《月影鸣鸾》 作者:夜蓝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楔子 周天元二年,周朝历经13年征战,终于灭了魏、梁、晋三国,统一中原。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终于得以休生养息。此时正值初夏,正是青跞山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山中树木长得郁郁葱葱,密密层层的枝叶把森林封得严严实实,挡住了人们的视线,遮住了蓝蓝的天空,阳光从浓密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头顶上高悬着一轮烈日,所有的树木都没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周朝右相邱介辉此时无心欣赏美景,他带着义子兼贴身侍卫邱章急匆匆地赶往青跞山谷的深处。半个月前他收到师傅兼岳父上官智的来信,信上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请他来接回自己的女儿邱傲月。收到信后,邱介辉跟皇上请了假,马不停蹄地赶往青跞山,一路上不知跑死了多少匹良驹。本应走一个月的路程,他愣是用了半个月就赶到了。 邱介辉的父亲是前朝魏国大将军,他六岁那年,魏阳帝听信小人谗言,以谋逆罪将邱家满门抄斩。邱介辉的父亲是上官智的莫逆之交,上官智闻讯后赶到,只来得及将邱介辉救出。 师傅上官智是世外高人,从前朝魏国起,朝廷就一直派人请他出山,都被他婉拒。上官智为避乱世,更为躲避不断寻上门来的追宝之人,隐居青跞山。 这上官智有何宝物值得外人来抢夺?先不论他精湛的书画琴棋、也不说他的落云神剑、玉锋针、凌波微步这些武林人士追捧的武学经典。仅凭他自己研制的三种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丹药:五龙丹、回天再造丹、金元散。就够让天下人来争夺的了。 五龙丹,能解祛百毒,且有起死回生之效。常人服食一粒,虽不能长生不死,亦可祛病延年,百毒不侵。练武之人服食一粒,足抵苦练二十年内家功力。 回天再造丹,服后终身百毒不侵。治病疗伤时,只要心脏还有点温度,即可起死回生。可是每个人只能服用一次,第二次服用就无效。 金元散,此药对各种中毒和伤痛均有神效。一服此药,瞬间即如常人,奔跑如常。 此三种药因其原材料甚是难找,除金元散提炼了十五包外,回天再造丹、五龙丹都只提炼了三粒。 上官智早年丧偶,只有一女上官蕊,比邱介辉小4岁,另还有一个二弟子,是前晋王爷的二公子——关戚栾。晚年又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宁儒熙。 上官智对门下弟子因材施教,邱介辉得到家师的真传一套落云神剑,出关多年天下几无对手,关戚栾善长轻功及暗器,医术上也学了师傅的一些皮毛,可就这些皮毛也够他扬名在外了。对小师弟,因他常年生活在谷里,邱介辉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个小师弟是师傅最疼爱的弟子,好像也使得一手好剑,轻功及暗器功夫并不在关戚栾之下,医术上的造诣也颇深。 玄机派门规规定不准收女弟子,因此小师妹并不会武、她对医术也不感兴趣,只爱琴棋书画,因师母早亡,师傅对这个女儿十分溺爱,也不逼她学东西。小师妹长得是娇美可人,加上性格温顺。邱介辉与她青梅竹马,两人早已暗定终生。上官智看在眼里,在上官蕊16岁那年,上官智为二人主婚,成亲后邱介辉带着蕊儿下山。 邱介辉下山后,立刻得到了当时刚刚建立的周朝皇帝钱克用的器重,一路官运亨通。可不知何故成亲两年蕊儿一直没有怀孕,为此上官蕊特地回山请爹爹为她治疗。爹爹看后的结论是没病。 蕊儿多次主动提出让邱介辉纳妾,邱介辉坚决不肯。对蕊儿说:“蕊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就算纳了妾我也不会去碰她的。至于子嗣之事,自有天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从此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一番话说得上官蕊感动得流泪满面。 成亲第四年,蕊儿终于有了身孕,邱介辉十分高兴。此时恰逢周太祖攻打魏都,邱介辉坚决请战,为邱家报仇。 太祖帝的胞妹平乐公主-钱元彤,生得国色天香、美艳异常。从小喜欢武枪弄剑,稍大些就与父兄一起征战沙场。父兄对她也十分溺爱。军中偷偷暗恋平乐公主的人不少,可公主都看不上他们。谁知道经过这场战役的朝夕相处,平乐公主居然对有妇之夫邱介辉十分仰慕。多次大胆向介辉表白。邱介辉也被她这种大胆直露的表白所打动。更重要的是她是皇妹,攀上了她无疑对自己的仕途极为有利。 当阳大捷的庆功宴后,酒过三巡,在平乐公主的大胆勾引下,邱介辉半推半就的与平乐公主发生了关系。一个月后,平乐公主发现有孕。太祖得知后,令邱介辉立刻在战场上已正妻之礼迎娶御妹。原妻子上官蕊降为侧室。 蕊儿知道这一切后,一反平时温顺的性格。无论邱介辉怎么跟她解释,都不能接受这一切。她不能原谅邱介辉的背叛,更不能原谅他心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的女人。伤心之余动了胎气,不久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儿,蕊儿则在女儿生下后的第三天悬梁自尽。 师傅闻讯赶到后,见到已经断气的蕊儿,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第二天师傅带走了蕊儿的尸体及刚生下三天的女儿。从此以后,邱介辉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儿。 这十六年来,每年冬天蕊儿的忌日,邱介辉都来青跞山为亡妻扫墓,只是每次都由他的小师弟宁儒熙站在门外迎他。师傅一直不肯见他,也不准他见自己的女儿。他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傅会慢慢原谅他,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很平常的事,他一直不理解蕊儿为什么会这么极端。她自己不是也劝过他纳妾吗?直到今天他仍旧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不了的错。 今天又是宁儒熙站在门口等他。只是没想到他再见到的居然是师傅的灵位。直到师傅死,他也没有得到师傅的谅解。 一进门邱介辉就仔细打量起跪在师傅灵位前的女儿,只见她肤若冰肌、眉似新月、清眸流盼处双瞳剪水。她简直就是蕊儿的翻版,不,她比蕊儿当年更多了几分俏丽俊逸。望着女儿他忽然想起一句‘秀靥艳比花娇’,其实自己家里的另两个女儿也是十足的大美女,尤其是大女儿邱傲云更被誉为“东都双殊”之一,月儿跟她们相比,五官也只能算是眉清目秀而已。只是月儿身上有股飘逸脱俗的气质,给人一种仙姿玉色的感觉。 这些年每年上山,他都会带上足够的银两让宁儒熙转交给师傅。他还为女儿找来奶娘。师傅都没有拒绝。小师弟宁儒熙也经常会给他来信告诉他女儿的近况。他知道小师弟这么做一定是得到师傅的默许,甚至有可能就是师傅让小师弟这么做的。 从来信中他得知师傅为女儿取名邱傲月,知道月儿是什么时候牙牙学语,什么时候蹒跚学步,几岁能同外公下棋对弈,还知道月儿个性活泼好动,除了棋外,对其它女孩应该会的琴、女红之类的都不喜欢,却独独对医术十分感兴趣,从八岁起,就跟随外公上山采药,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待在外公的配药间学习配药、制毒。 从她学会制毒起,就经常会在比她大十岁的小师叔身上偷偷施毒,惹得小师叔追着她满山跑,一旦追上就是一顿好打。月儿为这事跟外公告状,外公从不理她,说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他不管。 莫奈何月儿只好缠着外公教她逃跑的方法。上官智不知教了她什么轻功,不久居然连宁儒熙都追不上她了。可是小师叔还是经常会拿暗器打她,她又向外公请教了反击的方法。这样一来,月儿居然练成了上官智的独门暗器玉锋针。加上她对医术及毒经的深入研究,月儿倒成了继承上官智衣钵唯一的女弟子了。只是鉴于玄机派的门规,上官智并没有让月儿入门。 每当看到小师弟的来信,邱介辉就努力想像月儿活泼灵动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出以师傅这么古板的性格怎么可能教出这么月儿活泼的孩子来。 直到现在面对长得跟蕊儿几乎一样温婉可人,甚至比蕊儿更娇媚的女儿,邱介辉还是不能将小师弟笔下的月儿跟眼前这个月儿重和在一起。 此刻邱介辉看着自己的女儿用清冷的眼光打量自己,心中有些不快:月儿虽然长着一张跟蕊儿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的性格真是太不像她娘了,蕊儿永远是娴静端庄的,决不会用这种肆无忌惮又直露的眼光打量人。 邱介辉压下心中的不快,柔声唤道:“月儿,爹来了!” 月儿并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点上三支香交到邱介辉手中,示意他给师傅的灵位上香。 第2章 父女初见 我定定地望着这个正在给外公上香的气宇轩昂、英气逼人的中年男子,心想:十六年了,这个男人还是这么英俊! 其实我的本名叫齐悦,十六年前,22岁的我跟一帮驴友去清凉山探险,不幸跌入深谷,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穿了,也不知是穿到了什么朝代,而我居然成了刚出生的小婴儿,我那个身着古装的美人娘,生下我后,只是以泪洗面,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当时我脑子中一片混乱,也没心思去管别人在想什么。只是拼命在想自己怎么会到这种鬼地方来?我的历史、语文一直不怎么样!别的穿越女都能背上几首歪诗,唱几首流行歌曲!而我除了能背上几首“床前明月光”之类的诗,其余的早还给老师了,歌嘛也唱得马马虎虎,又不会跳舞。我穿来能干什么!! 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登山、旅游,高考时因为我的这个兴趣,爸妈依了我,让我学风景园林专业,现在眼看就要毕业了。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不就是骗爸妈说暑假要打工不回去了,然后偷偷跟几位驴友一起来登山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值得老天爷这么惩罚我?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突然我看见一个英武不凡的男子,跟那个美人娘小声地说着什么,他也是迫不得已这类的话。美人娘只是转过头去不停的流泪,不去理他。我也不是听得很懂,只知道好像是这个美人娘的丈夫、我爹有外遇了! 更过份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我的美人娘居然上吊自杀了,而我当时就睡在旁边,等我醒过来突然看见一个人吊在那里,吓得大哭起来。我那个爹第一个冲了进来,一剑斩断那三尺白绫,大叫:“蕊儿!你怎么这么傻!你这是惩罚我吗?” 可惜美人娘已经断气了,第二天,外公上官智来了,一晚上只是抱着我呆呆地望着美人娘。天一亮,外公就带着我及美人娘的棺木回青跞山了。 十六年过去了,我早已断了回去的念头,除了想起爸妈会觉得很伤心外,其余的应该讲我生活得还算非常愉快。这个外公虽然很古板,可他对自己真的很好,简直可以说是溺爱。这是我到古代后最值得欣慰的事。只是让我这么好动的人,重新再回到小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 稍微大了一点后,闲着无聊,我倒是静下心来,跟外公学习下棋、写毛笔字。还去啃那些以前我决不会去碰的古书。 八岁那年,我从外公的口中知道了当年爹娘之间发生的一切,听完后我真的替美人娘不值。不就是老公有外遇吗?值得用命去换取尊严?难道女人离开男人就不能活了?如果是我的话会带着女儿离开邱介辉,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选择自杀。当我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讲给外公听时,外公愣了愣才说:“月儿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你说得很对!可惜外公在你娘小时候没有教会她一技傍身,不然她何至于如此!”是啊!在这个男权社会,一个女人没有一技傍身要想独立谈何容易!不过据我看,我那个美人娘还是产后忧郁症的可能性更大些,跟学没学一技之长可没什么关系。外公虽说是神医,毕竟还没有这些现代医学的理念。 从那天起外公就开始教我医术,而我也发现中医真的十分有趣,最让我高兴的是可以陪着外公一起以采药的名义登山。我终于又找回了过去驴友的生活。 不过相对于医学来说,我更感兴趣的还是制毒。谁能想到。几样平常的草药,配制在一起就能成为杀人、害人的工具。记得外公发现我对制毒更感兴趣时,十分严肃地对我说:“我们研究制毒,只是为了解毒。这也是救人的一种。而决不是为了去害人。月儿,你要发誓,此生决不会用自己所学去害人。不然我不会让你学制毒的。” 我望着外公,严肃的答道:“我只能答应您,决不会用自己所学去害一个好人。如果别人要害我,那我是不可能不反击的!” 外公盯着我半晌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第二天他就把自己整理的《毒经》交给了我。 邱介辉上完香后,回身问小师叔宁儒熙,外公死于何病及下葬的情况,小师叔一一做答。最后邱介辉问起二师叔为何没来? 小师叔抬眼看了邱介辉一眼答道:“大师兄不知道吗?二师兄去年就没了。” 邱介辉愣了愣,我猜自从外公跟他绝交后,二师叔可能也一直没有跟他联络。所以他都不知道二师叔也离开了人世。转眼间他少年时的亲人、伙伴都已离开了他,只剩下他一人。这人也挺可怜的! 忽然我眼角瞥见小师叔门下第一大弟子站在门口,我走过去,他轻声说:“大小姐!他们来了。” “知道了,按计行事!”我低声吩咐道。 小师叔也走过来轻声问:“他们来了?”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二人一起朝屋外走去。我看到邱介辉带着他的那个侍卫也跟了出来。 屋外站着两人,一人五十岁上下一副书生模样,另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彪形大汉。我知道书生模样的男子就是早被外公赶出山门的外公的二师弟,江湖人称“白面书生”-郑峰。 郑峰眼光一瞥,见到邱介辉,嘴角一咧:“贤侄别来无恙?” 邱介辉朝他点了点头。郑峰又把目光投向我:“这是你与蕊儿的女儿?跟蕊儿长得真像!” 此刻那名彪形大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瞧,对郑峰笑骂道:“娘的!老郑你这个侄孙女还真是个大美人,想必就像你师嫂吧?怪不得你会为了你师嫂背叛师门!” 邱介辉不悦地瞪着那个放肆的盯着我的彪形大汉,郑峰面色尴尬地介绍道:“这位是幽冥神教的长老-金彪。”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不问江湖上的事邱介辉知不知道幽冥神教的事,这幽冥神教是塞外的邪教,该教门徒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以下三滥的手法著称于江湖,教中长老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郑峰此次带金彪到此就是为夺宝而来。突然邱介辉一个跨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我的前面。 第3章 退敌 宁儒熙朝郑峰一拱手:“郑前辈!按辈份,晚辈应该叫您一声师叔,可是晚辈听说您早已不是玄机派的弟子,不知郑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闻听此言,郑峰脸色变了变,过了会儿才笑道:“我与你师傅毕竟同门一场,你师傅不认我这个师弟,我却认他这个师兄,今日前来一是为师兄上柱香,以全同门之宜;二来嘛是想借师兄生前所著的《内经心得》一看,不知贤侄可否割爱?” 宁儒熙正想开口,我在一旁歪着头,笑盈盈的望着邱介辉:“爹!师叔公说的是那本兰色封面,里面记载了外公的一些行医心得的书吗?” 邱介辉还没开口,郑峰开心地笑了,抢着答道:“是!就是这本书,你见过?” 我天真无邪地朝郑峰一笑:“那本书啊!外公下葬时我们给外公陪葬了。师叔公要借的话跟我来吧!” 邱介辉用喜忧参半的眼神望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双手用力想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我一个转身飞身而起,朝后山方向跃去。金彪及邱介辉、宁儒熙赶紧快速跟上,郑峰紧随其后,邱介辉的那个侍卫落后几步。 远远的我听见金彪回头对郑峰说:“好俊的轻功!老郑,你这个师叔公,可比她差多了!” 郑峰老脸挂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不也赶不上她嘛!” “轻功本不是本门的强项,你可是她的同门,及不上自己的徒孙,不是太丢人了嘛!”金彪笑道。 “她这轻功邪门,可不是玄机派的功夫!”郑峰嘟哝道。 他们正说着见我已经赶到了后山外公的坟前,等他们赶到,我已从陵墓内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我仍是笑意盈盈地问道:“师叔公要的是这本书吗?” 郑峰贪婪地盯着书说:“是!是!”说着朝我伸出手。 我一跃几步远,拿出火石将书点燃。一脸正色地望着郑峰:“这本医书是我外公毕生的心血,既然我们不能护它,那宁可毁了,也绝不会让它落入心术不正之徒的手中。” 郑峰望着正在燃烧的医书,心疼得不行,正欲上前抢夺,宁儒熙一把按住他的脉门,郑峰动弹不得。此时邱介辉及他的那个侍卫已经拿剑指着金彪,郑峰大叫:“金彪!你还不去夺!” 金彪圆眼一瞪:“都烧成这样了,夺来还有什么用?” 郑峰急得破口大骂:“上官智你个老匹夫,满口的门规道义。自己不是也违背门规,收一个女娃儿入门!” 宁儒熙手上加了力道,沉声说:“请前辈自重!前辈应该知道本门的内功心法并不适合女子练习,前辈刚才也看出来了,月儿的轻功并不是本门的功法。” 金彪不耐烦地说:“别吵了!我只要五龙丹、回天再造丹、金元散这三件宝物,只要你们把这些给我,我立刻就走。否则……”说着金彪冲着我□,大伙都紧张地看着我。 突然金彪一个发力,挣开邱介辉他们的剑,反手一挥不知什么东西朝我们四人飞来,目标准确、迅速。除了我飞身躲过外,其余三人因为刚才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躲避不及,此时都像被点住穴道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 金彪朝我□道:“美人儿!我知道以你的轻功逃跑是没问题的,可你总不能不顾自己的爹及掌门师叔的死活吧!刚才我是用透骨钉给他们点的穴。也许你会想,点穴嘛,过两个时辰穴道自然会解开,可是这透骨钉点穴有些霸道,如果不是以本门内力来解,就算不死日后只怕也是个残废。” 我知道金彪此言非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金前辈不明情况,晚辈不怪您!可是郑前辈应该知道,此三种药物因其原材料甚是难找,当年外公除金元散提炼了十五包外,回天再造丹、五龙丹都只提炼了三粒。我们先说这五龙丹,郑前辈应该知道,外公炼成后自己试服了一粒;另一粒当年我爹下山前,外公给他服下了,正因为多了这二十年的功力,所以爹这么多年才会罕逢对手。刚才要不是我爹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你绝不可能这么轻意地得手。”金彪不置可否的一笑,算是默认。 我接着说道:“剩下一粒,在我十一岁那年,外公给我服了,不然以我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轻功造诣。” 郑峰追问道:“那回天再造丹除了当年沁儿服用一粒外应该还有两粒的!” “回天再造丹是外公当年为了救我外婆所研制,当年外婆服下药后,多活了三年。两年前外公病发,已在弥留之际,我们给他服了一粒,让他又多活了两年。” 金彪点了点头:“两年前我们也听说智机老人已在弥留之际,然后忽然又好了,我们就猜是服用了回天再造丹,那还有一粒呢?” 我看了邱介辉一眼:“金前辈没听说过我爹跟我娘的故事吗?当年我娘自尽后,外公赶到,虽然明知没有希望,可还是给娘服用了一粒。可惜我娘早已气绝,回天再造丹也回天乏术。” 金彪用眼询问郑峰,郑峰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金彪是在问郑峰我爹娘当年的这段往事。可是只有邱介辉知道,外公当年赶到时,娘已气绝多日,外公并没有给娘服用过任何药物。 我垂下眼继续说:“至于金元散,郑前辈应该知道外公自己用于救人,用掉了五包,其中一包还是用在你的身上;爹及二师叔下山时外公分别给了他们四包、三包,想必在多年征战中早已用完。现还剩三包的确在我身上,只要金前辈解了我爹他们的穴道,晚辈立即奉上。”说着我拿出三包金元散。金彪伸手想接过金元散,我手一扬:“前辈先给我爹他们解穴,让师叔公来取药。” 金彪不放心地看着我,我轻轻一笑:“前辈是不放心吗?刚才前辈自己也说了,晚辈虽然轻功不错,可论武功却不是师叔公及金前辈的对手,更何况我爹他们还在你的手上。” 金彪一边朝邱介辉他们三人走去,给他们解穴,一边骂郑峰:“都是上你的当,千里迢迢的赶来,只为了这三包金元散。还说有什么宝贝,你不是骗我来帮你抢医书的吧?” 解完穴后,我把金元散交到郑峰手上,金彪对郑峰说道:“仔细看看真假,别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郑峰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然后又献媚地朝金彪走去,解释识别之法,金彪也闻了闻,然后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邱介辉的那名侍卫几次欲上前,都被小师叔按住动弹不得。直到他们走后,他小声嘟囔到:“真是便宜了他们!” 邱介辉斥责道:“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可说的!”然后向小师叔及我介绍道:“这是我的义子邱章。” 此时我才开口说道“大哥没听说过吗?‘匹夫无罪,怀壁其罪’那些身外之物看得这么重干吗?留着也是祸害,就让他们拿去吧!从此后我们玄机派就清静了。” 邱章不言语了。邱介辉低声对邱章说:“你先回谷吧!”邱章走后,邱介辉长跪在外公的坟前低声的啜泣。小师叔轻轻地扶起他。邱介辉挣开再跪下给外公叩了三个响头。 小师叔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他们刚才吸入的剂量够吗?” 我点了点头:“够了!一个月后,二人必死无疑。小师叔也不必派人跟着,金元散也不要取回了,免得到时幽冥神教门徒怀疑到我们身上。” 邱介辉吃惊地瞪着我们,然后他压低声音说:“一旦毒发,幽冥神教的那些人自然会怀疑到我们。” 我抿嘴一笑:“不会有毒发那天的。爹听说过百年茉莉根吗?此物无色无味,中毒者至死无中毒迹象。即使吸毒至宝“玉蟾蜍”也验不出毒性。我刚才通过金元散让他们吸入了足够潜伏一个月的剂量。这一个月也够他们宣传自己兵不血刃玄机派的光荣史了。到时这二人就是自然死亡。爹说他们能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吗?” 是的!刚才我跟小师叔是故意让他们拿走了三包金元散,目的就是借他们之口告知天下,玄机派再无宝物。然后再杀他们于无形。用三包金元散换玄机派日后的安宁,还乘机杀了玄机派的叛徒。这笔账怎么算都是玄机派划算! 邱介辉了然地笑着对小师叔说:“师弟这招高明!” 小师叔摇了摇头:“大师兄缪赞了。这些是月儿想出来的。当我们发现玄机派内有叛徒时,月儿就早想好了这些迎敌方案。” 第4章 父女谈心 听罢小师叔这番话,邱介辉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半晌他才轻叹一口气说道:“你这孩子的确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得太多!爹很骄傲有你这么个女儿。可是一个女孩子太聪明、心气太高,也不知对你究竟是福是祸啊!” 他这一番话我愣了愣,他说我聪明?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就没人说过我聪明,妈妈倒是常说我太调皮不像个女孩子。到了这个世界,外公及小师叔也常说我不像个女孩子。此时站在一旁的宁儒熙看了看天色:“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 我们刚回到谷里就下起了大雨,这场雨,洗掉了夜晚的闷热,透过大雨,远山就显得格外苍茫幽邃。好一会儿雨才住了,雾气由地面升到半空,整个山顶朦朦胧胧。云在流动,对面的高山仿佛喷去吐雾,令人心胸一下子坦荡宽广起来。 突然,一道阳光像金箭一样,射破乌云、穿过树梢,霎时间,阳光如万箭邱发,山谷一片光明。阳光照射到门前的草地上。草地上盛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就像个美丽的大花坛。 我坐在门栏上,眯着眼朝天空望去,以往这时候,外公会说什么呢?他一定会说:“六月的天,就像我们月儿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霎时就是碧空万里的晴天。”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邱介辉站在我身边,轻笑着对我说:“刚才真把爹吓坏了,爹还以为你真把医书烧了!” 我这才想起了身边的人,不情愿地将视线收回,放在邱介辉的脸上:“当然是真烧了,不然以郑峰这么熟知底细的人怎么可能相信!” 邱介辉惊道:“真烧了?那多可惜!本来我们可以拼死保护的啊!” 我并不开口,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看,邱介辉被我盯着难受,低垂着双眼不敢跟我对视。 此时我才开口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人的性命更重要的。包括名利!”我故意在名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邱介辉仍不看我,幽幽地说:“月儿是在怪爹当年为了名利背叛你娘吗?其实,我从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娘,男人有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你娘不懂,不管我娶了谁,她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 他以为他只要一句‘我的心里只有你’就行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左拥右抱了。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淡淡一笑,用嘲讽的语气冷冷地说道:“如果一件爹极喜爱的衣裳,被别人穿过,脏了,再让爹穿,爹还会要吗?” 邱介辉吃惊地抬起双眸望着我。也许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来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敢把他比做一件衣裳,还敢说自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太脏。 “我……”邱介辉刚开口。我已经起身,轻声说:“爹不用跟我解释,你亏欠的人是娘!”说完转身欲离去。 “月儿,五日后你外公二七做完,你就随为父一起动身回东都吧!”我听见身后传来邱介辉低沉的声音。 我转过身:“我想等外公七七过了再走。” “那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朝中还有很多事。爹只怕不能待这么久。”邱介辉沉思了一会儿:“要么让邱章留下等你,爹先回东都。” “其实不必让邱章留下,我……”我淡淡地说。 邱介辉打断我的话:“爹知道月儿你完全有能力自保,可这是爹的心意,不然这一路上爹不放心!请月儿务必接受爹的安排!” 我望着邱介辉真诚的眼神,想到刚才他刻意挡在我的面前护着我。想到从小到大,他每年都来山上,给我送生活费,还特地请来奶娘照顾我。虽然他对不起我那个美人娘,可对我是真的很关心。再说我对那个美人娘只见过几面而已,本也没什么感情。我轻轻点了点头。 邱介辉在山上待了四天,明天就要回东都了。我让奶娘明天先跟他回去。 此时我正跟小师叔坐在门外的草地上谈心,我笑望着小师叔说:“小师叔!你什么时候接小师婶及小师弟他们回谷啊?你是个男人嗳,应该主动点的嘛!明天奶娘就要跟我爹先回东都了,再过一个月我也要走了,这谷里没女人怎么行啊?” 小师叔及小师婶在外公去世前不知因为什么事吵了起来。小师婶一气之下带着4岁的儿子回娘家去了。我本以为小师叔是因为有大敌来犯,故意装作跟小师婶吵架,让小师婶带着儿子去安全的地方。可几天过去了,小师叔一点也没有要去接他们母子俩回来的意思,我这才明白,这俩夫妻是真的在闹矛盾呢! 宁儒熙白了我一眼:“你也算女人?针线活都不如我!如果要你这种女人,我宁可一个人待在谷里。其它地方不像女人,唠叨倒像个十足的小女人!” 我娇笑着将脸凑到宁儒熙面前:“真不像吗?你确定自己的眼神没毛病?” 宁儒熙笑着推开我:“去!去!去!别没皮没脸的,你现在可是大家闺秀,别让人家看了笑话。说师傅没家教!” 我轻哼一声:“大家闺秀!谁希罕啊!” 宁儒熙把我轻轻揽入怀中:“月儿,师叔知道你从小就很有主见。只是相府毕竟不同于我们平常百姓家,你回去后,自己一定要处处小心,不可再这么随心所欲了。你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从不顾忌男女大防,现在也不小了,从今往后可不能再如此了。” 我往宁儒熙怀里拱了拱,轻笑道:“师叔这么搂着我就算顾忌男女大防啦?” 宁儒熙笑骂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要防什么!” 我轻笑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是你从小带大的呢!” “你本来就是我带大的!” “得了吧!你那时才几岁?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呢!带我?” 转眼七七之期已过,明天我就要回东都了。我正想去找小师叔。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他的脚步声,我赶忙打开房门笑道:“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正想去找小师叔呢!” 宁儒熙宠溺地望着我笑:“你在的时候嫌你烦,一想到明天你就要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我伸手把他拉进来,娇笑道:“现在发现我在的好处了吧!”他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我一脸正色地对他说:“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有样东西送给你!”说着我将桌上一本手抄的册子递给他。 宁儒熙翻了一下,抬头望着我:“你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把《内经心得》默下来了?我本来还想等你走后,自己慢慢默呢!” 我巧笑嫣然:“我早说过了,我比你用功!虽然我知道这本书你也早是烂熟于心。不过这是外公毕生的心血,也是玄机派真正的宝物,所以我一定要亲手还玄机派这本书。” 宁儒熙笑着收起这本书:“辛苦你了!” 然后我又从案上取出一本书:“这是外公晚年著的《毒经》,我早记在心里了,带在身边反而是祸。就把它送给你吧!你慢慢学。” 宁儒熙摇了摇头:“我不要!这是师傅留给你的。如果你带在身上不方便,我可以替你保管。” “为什么不要?其实你的医术远在我之上,如果肯学制毒,也一定远在我之上。” 宁儒熙笑着抚着我的头:“因为我没把握学会后一定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一个好人!所以我宁可不学!” 我好笑地望着小师叔:“滥好人一个!随你吧。你就先帮我保管着。”然后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小包:“这个我们一人一半。” 说着打开小包,取出5小包,交到宁儒熙手上。 宁儒熙打开一看,大惊到“金元散?” 我得意地一笑:“这是三年前我跟外公去灵山采药时,无意间发现有配制金元散的药材,回山后我自己另行配制的,因当时药材不多只配制了10包,现在我们一人一半!” 宁儒熙还欲推托,我不耐烦地说“拿着!过几年有机会我再去灵山看看,说不定那些草药又长出来了,我还可以再配的。” 见我这么说,宁儒熙也没再推辞。小心地将这五包金元散放好了。 第5章 下山 第二天宁儒熙将我及邱章送到山脚下,为了方便行路,今天我是男装打扮。我拉着宁儒熙的手:“小师叔别送了。记得有空来看我哦!” 宁儒熙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去的,你自己要多保重!”然后目送我、邱章跨上马,飞驰而去。 骑了几十里路,邱章还是一边骑马一边回头盯着我看。我朝他一笑:“大哥,打一出门你就一直盯着我看,还没看够呢!” 邱章脸一红,赶紧回过头去。我知道自己穿上男装真的挺俊的,还真有点丰神如玉、清秀绝伦的味道。可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惊艳吧!据我所知右相府的另两位小姐也都是大美女,按理他应该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不至于这么没见识吧。 “大小姐……”邱章刚开口,我就纠正道:“是二弟!大哥可别叫错了。我现在是上官月,你的结义兄弟!大哥想说什么?” 邱章愣了愣,傻乎乎地说:“被你这一搅和,刚才想说什么都忘了!” 我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哥!你真逗!” 邱章讪讪地一笑,不再朝我看,专心赶路。两人骑了半天来到一个小镇,刚好到了午膳时分,邱章对我说:“二弟,前面有间酒楼。我们先用膳再赶路吧!” 我点了点头,二人跨马下来,将马匹交给店门外的小二,邱章低声吩咐小二给马匹喂草、饮水。然后跟着我后面走进店堂。酒楼不大,不过倒还算干净! 我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座下,从我们进门起,店堂内所有人就都盯着我们看,一个三十岁左右瘦黑的男子对同桌说:“闵兄!瞧见刚才进来的少年郎了吗?真他妈的长得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 邱章冷冷地扫眼过去。二人立刻回过头去不敢再朝我们看,邱章起身走到柜台前去点菜。 我听见那个姓闵的对瘦黑男子说:“祖兄听说了吗?一个多月前兵不血刃玄机派夺得玄机派宝物的‘白面书生’郑峰及幽冥神教长老金彪前几日死了。” 那姓祖的说:“我就说智机老人这般的人物,教出来的徒子徒孙绝不会是等闲之辈。自然不会放过这两人!” “祖兄错了,这二人是自然死亡。本来幽冥神教门徒也以为是玄机派做的手脚,可请遍了天下名医,人家都说是得了暴病。本来人吃五谷杂粮,得个暴病也没什么希奇。可蹊跷的是,这二人不仅病症完全一样,wωw奇Qisuu書com网就连死的日子甚至时辰都完全一致。现在江湖上都在传,是智机老人的鬼魂缠着他们呢!”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开心地笑了。此时邱章点好了饭菜回到座位上,轻声问道:“二弟,什么事这么开心!” “肚子饿了有饭吃。自然高兴喽!”我仍是满脸笑意地说。 “饿了?那等会儿你多吃点!”邱章开心地说。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我优雅的吃着,因为早饭吃得挺饱,其实肚子一点也不饿,才吃了几口我就放下碗。 邱章奇怪地说:“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怎么吃这么少,菜不对胃口?” “菜很好!我是真的饱了。”我笑了笑说。 邱章加紧吃了起来:“我们要快些赶路,这样在天黑之前才能赶到幽州城,不然今晚我们要露宿野外了。” “大哥慢些吃,不急。在野外露宿也没什么不好,现在是初夏,野外的夜景想必更迷人!”我淡笑着说。 邱章诧异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笑道:“二弟还真是与众不同,要是你妹妹听说要露宿野外一定会问,‘有野兽吗?大哥我好怕!’” “我有二个妹妹,你指的是那个?” 我饶有趣味对问道。 “自然是你大妹妹傲云。” 提到傲云,他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你喜欢她?”我促狭地笑盯着他说。 邱章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瞪得我。眼珠子鼓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我。我又笑了:“别再瞪眼了,再瞪下去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没人告诉我。你那副情窦初开的样子,能瞒得了谁啊!” “真那么明显?”邱章小心地问道。 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邱章有些担忧地问。 “知道又怎么样!你们又不是亲兄妹。说不定爹一高兴会成全你们呢!”我笑道。 “会吗?”邱章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我。 这顿饭他因为心里有事,比以往多用了起码一倍的时间。我也不催他,只是坐在他对面笑盈盈地望着若有所思的他。这个邱章其实长得还挺不错的,人也还算憨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邱介辉心里的佳婿。好不容易他吃完了,一看天色,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赶路,一边还直抱怨我为什么不催他。 赶了一路,眼见天色已晚,可我们离幽州城还有一段距离,邱章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今晚真的要露宿野外了。都怪你,刚才你就该催我的。” 我好笑地望着他:“大哥!你讲不讲理啊!我能跟你说,‘别吃了,起来跟我走!’吗?” “你是小姐,自然可以这么吩咐我!”邱章一本正经地说。 “你!”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忽然我指着前面的断壁残垣笑道:“大哥看那儿,今晚我们不用露宿街头了!”说着驾马向前。我们二人下马,走进屋内,原来是一间荒废的破庙。 邱章对我说:“我先去把马喂一下。再到周围转一下,看看有没有水源。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又不是傲云。带上干粮!” 然后打开包袱取出干粮,递给邱章。 邱章接过馒头笑了:“我忘了,你的功夫比我还强呢!”说着他就转身离开。 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吃起馒头来,刚吃了一半,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都是习武之人,其中有一个还是高手。我从袖中取出玉锋针暗暗准备好。 第6章 初遇 进来的是四个人,其中一人似乎受了重伤,由一个英姿勃勃的青年人背进来。他们旁边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个高手。另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是个儒雅公子。他们进来后,朝我望了一眼(奇*书*网.整*理*提*供),放下受伤的男子。看那模样不像对我有恶意。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把玉锋针放回原处。然后随意瞥了那个受伤的人一眼,只那一眼,就把我吓了一跳,不,是让我惊艳!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对了,就是美!是那种极尽红尘极尽讥俏的妖娆阴柔之美,我想到从书上看到的一段话:“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给人有这种感觉。现在一见到他,就豁然开朗了,想必就是他给人的那种感觉了!就是不知笑起来有没有‘惑阳城、迷下蔡’的魅力。同时他身上又隐含着一股男子的英气。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居然融合得这么完美。老天爷还真是格外眷顾他。 那个青年男子正在给这位帅哥验伤,只听他轻声说:“剑并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那个中年人问道:“主子,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帅哥紧锁眉头,但仍是轻声吐出这两个字来。看得出忍得很辛苦。 我忍不住轻哼一声:“是没事!不过是在六月里浑身发冷而已。” 那中年男子盯着她问:“小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儒雅公子朝我轻轻一笑:“小兄弟懂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多嘴,难道是看人家长得帅,不忍心看他死?我连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知道呢!可是外公及小师叔常说“医者父母心”,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想到这儿,我轻声说道:“这位公子的剑伤是小问题。严重的是剑上喂了一种至命的毒药-雪魄精。这种毒药刚中时只觉得浑身发冷,即使是六月天也会像在三九寒冬一样全身冻僵,可是不多会儿心里却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这种难受的感觉,若非亲历其境,别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如没解药,不出一个时辰必死无疑!” 那名武夫瞪着我说:“别危言耸听了!” 我不理会他,只是盯着那名帅哥问道:“在下说的症状可对?” 师哥仍是皱着眉,点了点头。儒雅公子又问:“那小兄弟可有解药?” “雪魄精的解药我没有,不过我可以用金针为这位公子通脉。再配上我自制的解毒丹,区区雪魄精倒难不倒我!”我淡淡一笑说。 “好大的口气!”那武夫又说。 那中年男子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一耸肩:“我没要你们相信!反正这位公子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说完我拿起刚才吃了一半的馒头继续吃了起来。 “我信他!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请小兄弟为我医治吧!”帅哥打着寒颤说。 我抬眼与他对视,他真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一张精致无暇的脸庞,可以媲美神话世界里的阿波罗,前额宽阔,显得精明、坚定、安详、端庄和自豪,过长的睫毛,双瞳饱含秋水,眼中闪耀著类似黑水晶般的光芒, 挺直流畅的鼻子下是张轮廓完美的绝美双唇。 我收回自己色迷迷的眼神,从包袱里取出金针走到帅哥身边,伸手去解他的衣裳。那帅哥身体僵了僵,可是他没有说什么,我解开他的外衣,又要解他的中衣。旁边的中年男子不乐意了:“放肆!我们梁……主子的衣裳也是你随便解的?” 我并不停手,白他一眼:“不解衣裳,你让我怎么施针?我可没有隔衣施针的本领!” 帅哥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中年汉子退下,我解开他的衣裳后吓了一跳,他全身的肤色跟他的脸一样白皙无暇、晶莹剔透,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的身上有好几处深深浅浅的旧伤,有刀伤、有箭伤。看不出他还是个刀尖上讨生活的人。 我运了一口气,拿起金针朝他胸前的三处要穴插入。用内力轻轻旋转。帅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遮住了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睛。牙关紧紧地咬着。 我心中对这个帅哥有了几分佩服,心想: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像个小白脸,还真是条硬汉子。先不论雪魄精毒药的难受劲,就是这金针通脉,也是极痛苦难忍的。可从进门到现在他愣是没有叫过一声。 想到这儿我伸出左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头,柔声安抚道:“快了!马上就好了。你要实在难受就叫出来吧!” 那帅哥朝我温柔一笑:“没事!我能忍得住,小兄弟继续。” 天!这个男人笑起来还真是倾国倾城!我的手轻轻抖了抖。金针有些偏离了方向。帅哥终于忍不住叫一声:“啊!” 那武夫嚷道:“你谋杀啊!” 我赶忙调整好金针的穴位,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们主子长得这么倾国倾城!我如果对他这种绝色,没反应那才不正常呢!” “小兄弟长得也是俏丽俊逸!本…人是不是也应该有反应,不然就不正常了?”我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居然发现是那个帅哥正调笑地望着我。 (一旁的众人石化中。这三人都在想:这个小兄弟的相貌倒是真的挺俊的,就是个子小了点。只是今天主子也太反常了,要是平时有人拿他的外貌说事,他就算不勃然大怒,也必定会给人家冷脸看。今天居然会跟他调笑。难道主子真的向外界传的那样是个断袖?他看中人家了?) 我脸一红,拔出金针。从怀里取出丹药,轻声说:“这药丸不仅能解你体内的余毒,对你伤口的愈合也有奇效。明天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如飞了。”帅哥很配合的张嘴,服下了丹药。 缓了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影炎的地方,影炎一定万死不辞!不知小兄弟能否告诉在下你的名字。” 我淡淡一笑:“公子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上官月!” 正说着邱章进来了,一见这些人,脸色变了变,正欲行礼,帅哥一挥手:“邱侍卫不必多礼。” 我心里明白,这个梁公子想必是个大官。一想到梁公子跟爹一样是仕途中的男人,我刚刚对他产生的好感立刻减了几分。我朝邱章走过去:“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邱章扬了扬手中的水囊:“水源有些远,多走了几步。” 梁公子淡淡地问:“邱侍卫,上官月是你弟弟?” “是结义兄弟!我们结伴一起回东都!”我抢着回答道。 “回东都?恐怕你们得绕道了!”粱公子轻声说。 “为什么?”我问。 “幽州城戒严了,你们不能再经幽州回东都了。”梁公子仍是淡淡地说。 “戒严?为什么会戒严?”我又问。 梁公子看了我一眼没开口,一旁的武夫开口道:“幽州霍乱流行!全城封锁了。” “霍乱?封锁了?那里面的人怎么办?”我问道。 “只有听天由命了!”梁公子低声说。 “幽州城有多少居民?得霍乱的又有几个?怎么可以让那么多的人一起陪那些人去死呢!”我高声嚷道。 然后我拉着邱章的手:“大哥!你想想办法让我进城!我要去看看!霍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哪能让全城的人陪着那几个病人一起死!” 邱章轻轻按了按我的手:“二弟!这么多人你救的过来吗?别逞能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不是!我可以教会他们预防、隔离的方法。幽州城内应该也有郎中,我可以组织他们一起防治。只要处理得当,不会死多少人的。大哥,你相信我!所谓‘医者父母心’,既然知道幽州城居民有难,我真的做不到不理不睬!”我急急地说。 “我想听听你的处置方法,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效,也许我可以帮你进城!”梁公子在一旁说。 邱章本来正欲反对,见梁公子这么说,立刻闭嘴了。我明白这梁公子在朝廷中一定很有权势。 第7章 幽州疫情 我转过身去,对梁公子说:“我进去主要就是抓住三点,一是预防,二是隔离,三是治疗。霍乱有四种传播途径。 一是经水传播,水在传播霍乱时起主要作用。在卫生条件差的地方,江河、河渠、池塘、湖水、井水和港湾海水等极易受到污染。在夏秋季人们有喝生水、用生水漱口、洗刷食具、浸泡蔬菜、水产品等的习惯,这些增加了经水传播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向大家宣传,一定要用烧开了的水。这是预防的关键所在。 二是食物传播,霍乱可以通过食物传播。食物传播霍乱的作用仅次于水,但在已有安全饮用水的地区,轻型和临床型病人,污染食物而引起传播的作用可能更为突出。对于病人用过的食物一定要就地销毁,不可再留着食用。 三是生活接触传播,与病人或带菌者直接接触或接触了病人污染的物品也可发生霍乱。接触传播多在人员密集、卫生条件差的情况下发生,常在小范围内引起感染。如出现一户多例现象。所以一旦发现病人,这户人家及周围的邻居都得隔离。病人与接触者要分开隔离,以防交叉感染。隔离期对接触者需留观5天,无症状后再解除隔离。病人要等到症状完全消失后6天才可解除隔离。 四是经媒介昆虫传播,本病流行时苍蝇可以带菌。所以所有的食物一定要煮熟才可食用。决不能食用生食、冷食。至于治疗主要是补充水分。霍乱病人最终都是死于脱水。药物等我进去后会吩咐那些郎中配制的。” 我一边说梁公子一边点头,说完后梁公子顿了顿:“明日我同你一起进幽州。” 旁边那三人都叫了起来:“主子,万万不可!” 邱章倒是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我陪你!”我感激地朝他一笑。 梁公子指着我说:“上官公子不过一介布衣,尚知‘医者父母心’,我等身为朝廷命官更是义不容辞。” 我有点敬佩地望着他,看不出他还是个好官。不过他又不会医术,进去又有什么用!我开口道:“那个…梁大人!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进去了。我跟大哥进去就行了。” 我看见邱章及梁大人的三个手下都竭力忍住笑意望着我!心中有些不悦,我说什么啦?让他们觉得这么好笑! 梁大人也眼含趣味地盯着我,然后说:“这点小伤有什么!你不是说明日我就箭步如飞了吗?天不早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进幽州。” 邱章刻意将我安排在几尊泥塑后面靠墙角的地方。自己与梁大人他们四人在离我较远的泥塑前躺下。见大家望着我,邱章解释道:“我这二弟有个怪僻,睡觉一定要独自一个人睡,不然他睡不着。” 我也歉意地朝大家笑笑,大家倒都没说什么。第二天醒来从泥塑后面出来时,只有梁大人一个人坐在那儿,邱章及另三个人早不见了踪影。 梁大人朝我笑了:“上官公子好睡啊!” 我走到梁大人身边,察看他的伤口:“梁大人!你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叫我影炎吧!” 梁大人淡淡一笑。 “嗯,影炎,我大哥及你那三个手下呢?”我东张西望的问。 “他们先到幽州去了。我们也出发吧!”说着他站起身。我这才看清他的全貌,他的个子好高,总有一米八几吧! 我们跨上快马,赶往幽州。城门外的守卫一见我们,没有任何阻拦,朝我们行礼,放行。我们驱马直驰到幽州州府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我们一下马,为首一个身着绯袍,佩银鱼袋的官员赶忙领着众人跪下:“幽州太守任景文参见梁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吃惊地瞪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居然是王爷!梁王爷!怪不得昨天那四个人用那种眼神看我。 “平身!张先生将本王的话带给任太守了?”梁王冷冷的问。 “是!卑职已经按照王爷吩咐安排下去了。”任太守低首答到。 我跟着梁王走进州府。掂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战神梁王’吧!” 梁王轻轻一笑:“据本王所知,大周朝只有一个梁王。怎么,不像吗?” 我心想:是不像!谁能想到战神居然是如神子般俊朗的男子。在我想像中被称为战神的,应该是个凶神恶煞如庙里的四大金刚般的人物。 “梁王不是叫钱煜祺吗?你怎么说你叫影炎!”我有些不高兴地问。心想:我救了你一命,你居然告诉我假名字。 “本王是叫钱煜祺,影炎是我的字。” 钱煜祺轻轻一笑答道。 我这才想起来,他们古人的名字中还有字的。似乎叫字,比叫名字更亲近些。人家是拿我当自己人看呢!我还小心眼地以为人家骗我。 进到府衙内,我见到了邱章及梁王的三位手下,此时梁王才正式介绍他的三位手下,原来昨夜背梁王进来的年轻人是梁王手下的第一大将宣武将军-郭东鑫;那个儒雅公子是梁王军中参将-张枫震;那个中年汉子是梁王府的老管家刘洪泉。 梁王派他们先来幽州府就是让他们按照我昨天说的,来安排隔离、预防事宜,具体地说就是由郭东鑫将军与邱章组织人员负责隔离的事宜;张枫震组织人员负责向城内居民宣传预防事宜。刘洪泉负责招集城内的郎中到州府听命! 我刚坐下任太守就来回,说已经组织郎中在大堂内等着了。我跟在梁王身后来到大堂,梁王介绍道:“这治疗之事,就由上官公子全权负责。” 我也不推迟,让身边的侍从准备好纸笔。挥手写下:附子理中汤、急救回阳汤、活血解毒汤、急救回生丹、卫生防疫宝丹等几个方子,吩咐道:“这是针对霍乱用的药方,现在大家以五人为一组,每组拿一张方子去准备药材。越多越好!” 然后我回头问梁王“病人都集中在哪儿了?” 郭东鑫赶忙上前:“我们准备把所有病人都集中在城西前朝时已经荒废的护国寺内。任太守已经派人将护国寺打扫干净、按王爷的吩咐整理好了隔离室等一切措施。只是病人目前还没有集中完毕。大家抵触情绪很重。尤其是东条巷的萧将军家,萧夫人染有重病,可是萧公子就是不准我们将他母亲带走。附近的一些居民看他这样,也都不肯配合。” 梁王轻声问道:“是在下亥之战,战亡的那个萧将军吗?” “正是!” “走!带本王去看看!”梁王起身就走。我及众人跟在后面。 到了萧家,果然见一个二十岁左右清秀的青年男子及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拦在正房的门口,那个青年男子正在跟士兵争辩:“你们不用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的伎俩,一定是想把我娘他们这些病人带去杀了!你们休想带走我娘,除非先杀了我!” 梁王挥退那些欲冲进去的士兵,走到他身旁:“你是萧利吧!我们不会杀你娘,也不会杀任何一个病人。我们来只是想帮助大家。不然我们不用进城,只要将幽州戒严,任你们自生自灭就行了。现在我们只是想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好方便治疗。再说你爹曾经是本王的部下,萧将军的家眷,本王是决不会亏待的!” “您是梁王?”萧利问。梁王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同意你们把我娘带走,您能保证一定能治好她吗?”萧利身边的一个十五、六岁清秀的姑娘问道。 梁王愣了愣没说话,只是朝我看。我跨前一步,望着小姑娘说:“我是负责这次治疗的大夫上官月!我不想骗你,我不能给你这个保证!别说现在没见到病人,就算见到了病人,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她。霍乱是很厉害的传染病,死亡率很高。我们只是大夫,不是神。可我能保证的是:我们医署的每一个大夫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病人!我们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然后我又对萧利说:“你孝顺你娘是应该的,可你不让我们把你娘隔离,就很有可能会传给你的家人。虽说我们不一定能治好你娘,可如果不治疗,你娘必死无疑!”萧利想了想让开了。 此时那个小姑娘对梁王说:“我可以陪着我娘吗?我可以帮你们照顾病人!帮你们煎药。你们一定需要医女的。” 萧利叫道:“秀儿!不可以,要去也是我去!” 秀儿朝萧利一笑:“哥!你是萧家唯一的男丁。怎么可以让你去呢!再说,照顾娘总是我方便些!”说着秀儿走到梁王的身边:“请王爷成全。” 我见王爷轻轻地退了一步,他这是怕被传染呢!到底是王爷,性命比我们普通人是宝贵些。我有些嘲讽的想。 梁王爷回头望着我:“这事由上官公子定吧!” 我对秀儿笑了笑:“你说的对!我们是需要医女。你可以加入。不过要等你过了5天隔离期,确定没被传染后才行。而且到了医署后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 “好!好!谢谢上官公子。”秀儿高兴地拉着我的手。 第8章 并肩作战 萧夫人被隔离的消息传开后,后面的隔离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已经染病的病人都集中在护国寺,密切接触者就以户为单位在自己家里隔离。 张枫震的宣传工作也做得很顺利,他不仅派人上街挨家挨户地去介绍预防的常识。还把宣传口号编成儿歌让儿童广为传唱。 幽州城是个有着80万人口的大州,此次染病被隔离的有将近一万人,因为密切接触被隔离的也有六万多人。幽州是梁王的属地,本来朝廷是让梁王派人来封锁全城的。现在那些士兵倒成了隔离守护的主要力量。 而我则每天待在护国寺护理病人,我让医署的郎中配了附子理中汤给那些密切接触病人的工作人员服用,给他们增强抵抗力。让我想不到的是梁王也到护国寺来亲自督阵。大家本来都不同意他进来,可是梁王说什么从没听说过主帅躲在后方,任自己的将士往前冲的。我跟他说:“这不是打仗!” 梁王却说:“这也是战争,只是我们的对手是病魔!”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大家只能点头同意。我想起那天在萧将军家他害怕被病人家属传染的样子,心想:不愧是政客,明明怕的不行,却要装出一幅大无畏的样子。也真够难为他的。进到护国寺后,我只有逼着包括梁王在内的他身边的那些人也每天喝附子理中汤。 开始几天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新的病人进来。短短5天就死了200多人。那些尸体梁王吩咐士兵在后山就地焚烧。我让人按照我开的药方去配制熏烟丸给环境消毒。除了给病人服用药物外,我还组织人员给患者刮痧,对那些抽筋、疼痛难忍的病人,我还用白酒、樟脑制成药酒给那些转筋拘挛的病人亲自涂抹、按摩。值得一提的是,梁王并不像我开始以为的那样只是进来装装样子。他跟大家一样,亲自护理病人。为病人刮痧、还在我的指点下帮病人用药酒按摩。 10天后,全城不再有新的感染病人,也不再有病人死亡,医署的那些郎中、新招进来的医女。也都掌握了治疗的方法。半个月后,已有病人开始痊愈了。今天我总算有空,可以在自己的临时药房写些医嘱,写着写着眼皮越来越重,我干脆靠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来。 我睡得正香,不知什么东西弄在我脸上,让我酥痒难当。一睁眼居然见到梁王钱煜祺正站在我的身边,眼神温柔。见我睁眼,钱煜祺的手僵在半空中。我脸一红:“王爷怎么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钱煜祺这才回过神来:“都说了叫我影炎!我见你睡得正香,不忍心吵醒你。” 我朝他灿烂地一笑:“开始时事多,还硬撑着,现在情况好些了,人一放松才发现累得不行,浑身都酸痛!影炎找我有事?” “哦!我是来问你,有几个病人症状已经消失超过6天了,可以解除隔离出去了吗?” 钱煜祺仍是笑望我。 “昨天我就跟冯大夫说了,那几个人今天可以出去了!怎么还没出去吗?”我奇怪地问。 “也许是冯大夫忘记了吧!我再去跟他说一声。你回房去休息吧!”说着钱煜祺站起身拉着我的手,欲送我回到自己的房内。我轻轻一挣,钱煜祺就顺势放开了我的手。 到了房门口,钱煜祺笑着说:“好好睡一觉!你这几天都瘦了。” 我也笑了:“这几天,医署的大夫、医女哪个没有瘦啊!影炎不也一样!你也要好好休息才行!毕竟你的伤才刚好!” 钱煜祺笑得很开心:“知道了!”说完他走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走了很远,钱煜祺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笑。想到刚才送上官月回房,握着他柔弱无骨的小手时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觉。钱煜祺赶忙摇了摇头。这也太荒唐了!自己这是怎么啦?难道跟皇兄一样,喜好起男风了? 又过了半个月,医署的最后一个病人也可以解除隔离了!幽州城的霍乱终于完全治愈了。我们出来那天,任太守、郭东鑫、张枫震、邱章及刘洪泉他们早在护国寺外等着了。我们一出来邱章就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奇*书*网.整*理*提*供)嘴上一个劲地说:“你没事!太好了!” 我娇笑地望着邱章。不知钱煜祺是不是有意的,他轻轻捥着我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就势拉开了邱章握着我的手,然后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月儿,让任太守先带你去洗洗、再好好休息一下!这么多天没好好洗洗了,人都要臭出来了。” 我今天心情真得很好,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只是很开心地笑着白了他一眼:“影炎你自己又比我好多少。嫌我臭干吗还跟我走这么近!” 钱煜祺也笑着在我耳边低语:“我们就是一对臭兄弟!谁也别嫌弃谁!”我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也许是我们这副样子,在旁人眼中看上去格外亲昵。邱章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我们,钱煜祺的三个手下更是一副不感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子瞪着钱煜祺。倒是任太守这个老滑头赶忙说:“请梁王及上官公子先去沐浴吧!下官早命人准备好了。” 我跟随下人来到浴房,挥退那些服侍的人。沐浴完后换上任太守早放在一旁的干净衣裳,绾上发丝,走出浴房。一出浴房门口居然见到钱煜祺正在门口。刚刚沐浴完的他,此刻看上去格外的魅惑。我眉毛轻扬:“影炎为什么不去休息?” “哦!是要去的!只是来看看你。” 钱煜祺讪讪地答道。 我刚想开口,忽然见到邱章朝我们走了过来,邱章身后跟着的居然是满脸笑意的宁儒熙。我一下冲过去,拉住宁儒熙的手:“小……熙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又在搞什么鬼!什么小熙哥哥?”宁儒熙笑着在我耳边低语道。我轻轻拧了他一把。 宁儒熙看了看我身后的钱煜祺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笑道:“大师兄见你们这么久还没到东都,又听说幽州城有疫情,急坏了。给我飞鸽传书,所以我就来找你们啦!”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幽州城内?”我放开宁儒熙问道。 “哟!那可太容易了,现在谁不知道,幽州城内有个玉面善心、救苦救难的‘玉面公子’上官月啊!”宁儒熙调侃道。 我眼睛一亮,娇嗔道:“真的假的?还‘玉面公子’!” “不信你自己去街上逛一圈听听!”宁儒熙笑意更浓了。 我有些得意又有些羞涩地笑了,宁儒熙宠溺地抚着我的头:“我们的月儿长大了!这几天累坏了吧!” 钱煜祺淡淡地笑着问邱章:“这位是?” 宁儒熙赶忙走向前给钱煜祺行了个大礼:“草民宁儒熙给梁王殿下请安。”钱煜祺满脸带笑地扶起了宁儒熙。 我在一旁浅笑:“影炎,我带我的小熙哥哥先下去啰,你也早点休息吧!” 钱煜祺微笑颔首。 第9章 回东都途中1 我领着宁儒熙在下人的引导下回到自己的房内,一坐下我就问:“小师婶回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宁儒熙斜睨我。 “你身上又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了,只有小师婶才薰这种香!”我促狭地笑了起来。 “狗鼻子!”宁儒熙笑骂道,然后他严肃地问道:“你跟梁王怎么回事?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神经过敏!他连我是女的都不知道,能有什么不对!”我白了他一眼。 “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担心。你没听说过吗?梁王对女人没兴趣,他府上连下人都全是男人。他今年都26岁了,别说正妃,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宁儒熙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真的?!”我叫了起来。这么俊美的男子居然会是玻璃?“不过有时候传言也不一定可靠的!再说他怎么样,跟我都没关系。明天我就跟大哥就回东都了。”我说道。 宁儒熙点了点头:“我送你们到东都吧!不然以你这爱管闲事的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到东都。章儿又不敢说你。” 我笑眯眯地望着宁儒熙:“你跟小师婶正是久别胜新婚,你这么离开不好吧!” “你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这话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能说的?”宁儒熙又好笑又好气的望着我。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没再接口,心里暗自思忖刚才小师叔说梁王的那番话,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在医署时,萧秀常常找借口接近他,可梁王总是退避三舍,有几次我居然在梁王的眼中看见了慌乱的神情。那付样子是真的有点像害怕女人呢。 第二天一早我跟宁儒熙、邱章一起跟梁王告辞,说要先回东都,就不等大军了。谁知梁王居然说:他也正预备提前回去!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末了还很真诚地对宁儒熙说:“不瞒宁兄,本王这次来时,路上就遭人伏击,身中剧毒。幸遇上官小兄弟救本王一命。这次回去,本王可不敢再跟大军一起走了,目标太大了。现在正好跟你们结伴而行,不知方不方便?”我跟宁儒熙对视一眼,心想:能说不方便吗? 于是钱煜祺带着老管家刘洪泉、郭东鑫将军跟我们三人一起出发,张枫震留下带着大军一起走。 我们六人每人骑一匹快马,一路上倒也顺利,不过十天就赶完了一半的路程,到了雁回镇。此时天色已晚又正值晚膳时分,不远处有一客栈,大家停马进入店内,一进店内郭东鑫就对着柜台内的妇人嚷道:“老板娘,要四间上房。还有把你们店内拿手的菜快上几个来!” 老板娘满脸堆笑:“几位客官,对不住了!只剩三间房间了。要不各位挤挤?” 邱章忙说:“我们换一家店吧!” 老板娘又笑道:“不瞒各位,这个时辰恐怕镇上的店都满了,离开我们雁回镇。下一家客栈起码还要赶二个时辰的路。” “那就挤挤吧!快些上菜来!”钱煜祺答道。 “好勒!菜马上就来!”老板娘应着下去了。 钱煜祺有些为难地望着我,这一路上都是邱章跟宁儒熙、刘叔跟郭东鑫二人共一间房间,他与我都是一个人一间屋,现在只有三间房间,按理就只有他跟我一间房了。我正担心他会开口说要跟我一屋。只见他笑着对郭东鑫及刘洪泉说:“今晚本王就跟刘叔他们挤一挤吧!” 宁儒熙笑道:“王爷跟邱章一屋吧,草民跟刘叔他们一起!” 钱煜祺淡淡一笑:“算了,还是本王跟刘叔他们挤挤吧。” “要不小…熙哥哥还是跟我一屋吧?”我轻声说道。 钱煜祺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你!”是个人都看得出王爷不高兴了。 大家都朝我看,我耸了耸肩,我跟小师叔从小一起长大,跟他一屋自然没问题。虽然我是个现代人,可我还没有开放到,跟一个陌生男人同屋的地步。你要生气我也没办法。不多会儿菜就上来了,大家都埋头吃饭,不言语。 这间店生意真的不错,几乎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有一桌刚吃完,桌上还有些剩菜,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冲进店内,将这些剩菜倒进自己的碗内。老板娘冲过去骂道:“该死的小娼妇,谁让你进来啦?”说这一把打翻那个小姑娘的碗,还把她推到地上。 郭东鑫站起身,一拍桌子骂道:“你这婆娘好不讲理,明明只是些剩菜,就给了那小姑娘又怎么啦?不给就不给了,干吗还打人!” 老板娘陪着笑说:“这位爷,犯不着为了一个叫花子发这么大火。这是我的店,我总有自己的店规不是。”一番话噎得郭东鑫接不上话。 我望着一直在桌边飞舞的苍蝇,用筷子一伸手抓住一只,放到还没动筷的刚端上来的菜内,然后大惊失色地嚷道:“老板娘!你这菜里怎么有苍蝇啊!恶心死了!” 钱煜祺他们都好笑地望着我,宁儒熙轻骂了一声:“人小鬼大!” 老板娘赶忙跑过来,忙不迭地道歉,我气定神闲地望着她:“这是看见了,其它菜没看见的说不定早吃下肚了!你一句道歉就算了?幽州可刚刚流行过霍乱,听说这霍乱就是靠苍蝇传播的!”我这一番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在座的食客都吓得不敢再吃了。 老板娘赶快朝我作揖:“我的小少爷,求您别嚷嚷了。您想怎么样?我都依您!” “我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是被这只苍蝇这一害,我们满店的人都食不下咽了,今天这饭钱你可不能再问大伙收了吧!”我说着故意望了店内的众人一眼。 大伙都说:“是!” “就是嘛!” “小兄弟这话在理!” 老板娘赶忙点头:“行!行!今天本店请客,分文不收外,再按原样赔各位一份。”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我又说:“还有……” 老板娘苦这脸说:“还有啊!” 郭东鑫一瞪眼,她立刻闭嘴了。我淡淡一笑,走过去将还愣愣的站在一旁的那个小姑娘拉过来,说道:“她想吃什么,你给她烧,银子我会付的!” 小丫头赶快朝我跪下:“谢谢公子!公子如有这份心,求公子救救我娘!娟儿宁可饿肚子,省下这点银子给我娘治病!” 郭东鑫笑了:“治病啊!你可找对人了。我们这位公子可是位神医。待会儿带你娘来,让我们公子给你娘瞧瞧!” “我娘走不了…….”小丫头喏喏地说。 宁儒熙朝我一笑,跟小丫头说:“等一下我们跟你走一趟!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吃了饭再去!” 小丫头开心地坐了下来,我怕梁王他们嫌她脏,细心地把菜拣了一些,放到她面前。她一边吃我一边问她家里的情况,原来小丫头叫林娟,今年十三岁,她爹在她二岁那年就从军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她娘这几年一直生病,他们也没钱医治,娘总说休息休息就会好的。可这段时间娘很不好,一直昏昏沉沉的,连床都不能下。今天忽然好些,想吃东西了,娟儿才出来给娘找些好东西吃。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重病在床的人没经治疗忽然好了,这恐怕是回光返照。她对林娟说:“娟儿,这些菜你带回去吃,我们先去看看你娘吧!” 梁王让刘叔把剩下的菜都倒进了他们带的食盒里,交到我手上说:“让刘叔跟你们一起去!”我点了点头。 第10章 回东都途中2 我们三人跟着小姑娘来到一间破旧的茅屋,屋内的的陈设只能用一贫如洗这四个字来形容。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躺在炕上,双眼紧闭。娟儿冲过去抱住她:“娘,娘,你怎么啦?” 宁儒熙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脉搏,朝我摇了摇头。我轻轻走过去搂住娟儿:“娟儿,你娘走了!” “娘,你不能扔下我啊。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林娟抱着她娘大哭起来。 “娟儿!她这一走也解脱了!再也不用受苦了。”我轻声安慰道,娟儿只是抱着她娘大哭。顿了会儿我问道:“娟儿,你可愿跟我们走?” 林娟赶忙收起眼泪给我跪下:“娟儿愿意终生伺候公子!” 刘叔捋着胡须暧昧地朝我笑了,我笑着对刘叔说:“刘叔,大婶的后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带娟儿回客栈!” 回到客栈,我跟钱煜祺他们讲了娟儿的事,大伙都唏嘘了一番,也没多说什么。我让邱章去给娟儿买几身干净的衣裳。自己领娟儿去楼上沐浴。进了浴房,娟儿只是胆却地望着我,不肯脱衣裳。我笑了:“大家都是女孩子,qi书+奇书-齐书有什么可害羞的!快脱了好好洗洗!”说着拿下簪子放下头发。 “公子?不,小姐!真的呢!我是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公子!”娟儿望着我笑了,然后她神秘兮兮的问:“那楼下另一位公子想必也是女扮男装啦?” 我打了一下她的头:“洗你的吧!这么多嘴!人家可是正宗的男子汉!小心他知道后罚你!”娟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又让小二换了几桶水,才把娟儿洗干净了。再换上邱章新买来的衣裳,我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我啧啧称赞:“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么一打扮,我们娟儿可真俊。” 娟儿害羞的说:“小姐就会笑话人家。” 当晚我跟娟儿睡一屋,宁儒熙跟郭东鑫他们挤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床,郭东鑫就一个劲的冲着我挤眉弄眼:“原来我们上官公子是只习惯跟小姑娘睡一屋啊!”转眼瞧见梁王不悦的神情,郭东鑫立刻闭嘴了。 为了给林大婶下葬,大家在此地多呆了一天,娟儿在她娘坟上磕了几个头,就跟着我们一起走了。我将娟儿拉上马,轻揽着娟儿的腰,郭东鑫又暧昧地朝刘叔努了努嘴。我不去理会他,带者娟儿飞驰而去。 又走了十天左右,还有十几里路就要到东都了。这一路上,娟儿真的很尽心的照顾着大家,每天她都是第一个起床,帮大家准备好出发的行李、马匹,所有人的换洗衣裳,她都抢得去洗了。真看不出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有这么能干。在现代,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应该还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吧!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身上,路边有一瓜摊,瓜摊的老妇人一见我们高声叫到:“上好的西瓜啊!又甜又脆啊!” 我朝宁儒熙孥努嘴:“小熙哥哥,有西瓜呢!” 宁儒熙还没开口,钱煜祺望着我笑了:“此地离东都也就十几里地了,今晚就能赶到东都了!就在此休息一下吧!” 大家下马,宁儒熙买了三个西瓜。打开后我吃了一口,发现根本不甜。我故意笑着地问老妇人:“婆婆,你姓王吧?” “这位小哥如何知道老生夫家姓王?”老妇人吃惊地望着我。 我大笑起来:“天哪!真是王婆呢!” 边说边笑得前仰后腑。“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老妇人在一旁小心地陪着笑:“这位小哥笑起来真好看!” 宁儒熙无奈地望着我:“又想到什么鬼灵精怪的东西啦?” “不是!你没听说过‘王婆买瓜,自买自夸’吗?偏巧她又姓王,真是太登对了!”我笑得有些收不住地答道。 “就为这也值得笑成这样!”宁儒熙笑着摇头。 钱煜祺也眼睛闪亮含笑盯着我,他望了望坐在远处的娟儿及刘叔他们几个,轻声对我说:“上官公子此去东都,准备在哪儿落脚?” “这……”我收住笑,求助地望着宁儒熙。其实我早就想告诉钱煜祺,我的真实身份,只是开始没说,后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所以就一直拖着没说。 钱煜祺没等我回答又说道:“如果上官公子觉得为难就不必说了,其实本王是想请上官公子到我帐下效力!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 我好笑地望着钱煜祺,他还真是雌雄不辩!让我去他军中效力,我倒是想去,可他敢收吗? 我朝他眨了眨眼说道:“其实我到东都是有点私事要办。投军之事嘛,等办完正事后再说吧!反正你目标大,我肯定找得到你!” 钱煜祺从手腕处取下一串白玉佛珠,递给我:“拿着!凭此信物,到哪儿都没人敢拦着你找我。” 望着这串品相极好的白玉佛珠我有些为难了,我原本是拿那些话搪塞他的,谁知道他还当真了,不收吧,人家这么真诚,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收吧!从这串佛珠的质地及他一直带在手上珍视的程度上看,一定是很贵重的。可望着梁王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宁儒熙见我犹豫,笑道:“月儿,既是王爷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日后有机会再还给王爷就是了。”说着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我知道此时我如再推托,就太不合礼仪了。 我朝钱煜祺作了个揖:“承蒙王爷错爱,草民就却之不恭了。”说着我伸手接过这串佛珠,套到自己的手上。 钱煜祺起身朝我们笑了笑:“本王要先走一步,本王要赶在落宫门前,先去拜见皇兄,向他汇报幽州的情况。就此别过了!”然后他望着我:“上官公子!本王就在东都等你啰!” 我只有冲他傻笑!心想:你就等着吧!等到花儿谢了也见不到我! 告别钱煜祺他们三人后,小师叔也要回青跞山。本来我是想让他跟我回右相府小住几天的,可他笑着抚摸着我的头说:“你不是说我与你师婶,久别胜新婚吗?现在又留我,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他因为外公的缘故对邱介辉没什么好感。也就不勉强他了。 当晚我们就赶到了右相府。邱介辉早得到消息,在大门口等我们了。一见到我,他把我紧紧的揽入怀中,轻声说:“月儿,听说你进了幽州城,为父真的担心死了。你怎么这么大胆!” 看见他这番真情流露,我的心头一热,有些感动地对他说:“对不起,让爹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邱介辉这才放开我,向我介绍他身边站着的那名光艳逼人的绝代佳人:“月儿,这是你大娘!”我知道她就是久闻大名的平乐公主了,按年纪来算她也应该有35、6岁了,可看上去顶多才27、8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女人风韵。一点也看不出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然后邱介辉指着他身后的一个30岁左右温婉柔顺的妇人介绍道:“这是你二娘!” 我赶忙请安,平乐公主淡淡地笑道:“先进府吧!” 二娘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领进府内,眼中泪光闪闪,口中只一个劲地说:“像!跟夫人真像!” 关于这二夫人的消息,这一路上我都偷偷从邱章口中探到了。我知道这个二娘,曾经是美人娘的贴身丫环,听说美人娘死后,我爹依旧保留美人娘的房间,一切摆设、包括丫环都跟美人娘在世时一样。他倒不常去平乐公主房内,常常在美人娘的房内休息。还经常跟二娘一起回忆娘在的时候的事。一来二去就跟二娘好上了,本来爹也不敢纳二娘为妾,只是偷偷地跟她在一起。在平乐公主怀上第二个女儿后不久,二娘为爹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下母凭子贵,爹就把二娘收入房内作了妾室。听说爹倒是在二娘的房内的时候更多些。 当时听了邱章的话,尤其是今天见了平乐公主后,我都不知道是该感慨我爹的多情,还是该为平乐公主叹息:她身为一国公主,又长得那样娇美异常,却拴不住丈夫的心。其实身为古人,尤其是士大夫家的内命妇,也许这一切本是不可不免的!是我那美人娘太看不开,你瞧人家公主不也忍下了这口气吗?又或者娘当年就不该嫁给邱介辉这种有野心的男人。一个男人一旦有野心,那女人在他的心里就算不得什么了。 我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不觉就跟着爹、大娘、二娘一起到了一间布置得十分淡雅的绣楼,一进房门,就见到了奶娘,奶娘的身后跟着两位丫环。奶娘搂住我:“我的好小姐!你可来了!担心死我了!”奶娘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公以外最亲的亲人了。我依在她的怀里轻笑:“我这不是来了吗?” 忽然我想起了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娟儿,回头对爹他们说:“对了,这是娟儿!她娘过世了,我见到孤苦无依,就带她回来了。”我拉过娟儿介绍道。 平乐公主淡淡地笑道:“既然如此,就让娟儿做你的贴身丫环吧。” 娟儿赶忙给爹、平乐公主他们行礼。平乐公主只是轻轻的一抬手,然后她指着奶娘身后的两个丫环:“那两个丫环是你爹亲自为你选的:红霞、冬梅。今天也晚了。你的妹妹及弟弟都睡下了。明天你们再见面吧。你先洗洗,也早些休息吧!” 爹又叮嘱了奶娘她们几句,他们就走了。奶娘及丫环们早为我准备好的热水,为我沐浴,沐浴完后,我换上她们准备好的衣裳,奶娘打开衣橱对我笑道:“小姐看,这些都是老爷亲自为你选的衣料,然后请宫里的绣衣坊为你缝制的。老爷对你可真上心。” 我随意地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奶娘,我困了。” “困了!那快睡吧!”奶娘赶忙把我安置好,轻轻退了出去。也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11章 梁王篇 皇宫内 钱煜祺赶到皇宫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周历帝钱嗣源正在御书房内批奏折,忽听殿外高公公高声传道:“梁王殿下求见!” 周历帝赶忙抬起头:“快宣!”手上的笔在桌上划了个长长的一字。不一会儿,他就见到了八弟那绝美的身影。周历帝起身朝钱煜祺走去,一把拉住钱煜祺的手上下打量:“炎!没事吗?真的没事了吗?可把朕吓坏了!” 钱煜祺不着痕迹地轻轻挣开了周历帝的手:“谢谢皇兄关心,臣弟没事!” 周历帝自嘲地一笑,心想:八弟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二个月前的那次醉酒后的孟浪。二个月前,一次借着酒性,他大胆地亲吻了八弟。第二天,八弟就借口他属地内的幽州有疫情,亲自带兵前往幽州,其实这事本不必他亲自前往,只要派几个手下去就行了。他那么做无非是想逃离自己。 此时望着八弟疏远而有礼的举止。周历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他居然连三哥都不叫了。亏自己还这么挂念他,一听说他受伤了,恨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去;后来听说他进到幽州城内,每日里更是如坐针毡,天天盼着幽州的消息。可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连手都不让他握! 八弟从十六岁起跟兄长们一起上阵杀敌。他们兄弟八人中除了大哥与四弟没上过战场外,其余六人都是战场上的虎将,八弟更被人誉为“战神”。六兄弟最后就只剩下八弟与他两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十年的征战生涯,两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八弟一直知道自己有男宠,他甚至经常会以自己梁王的名义帮他找清官人。弄得大家都私底下在传梁王对女人没兴趣,喜好男宠! 有时周历帝真希望这个八弟对女人没兴趣,这样他就能得到八弟的垂青了。八弟的确不相信女人,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房内连个丫环都不放,更别说让他娶王妃了。至于原因虽然他从没问过八弟,可他猜这可能跟他小时候的遭遇有关。可每次他与八弟一起去欢场,八弟找的都是绝色美女。每次征战后,只要有年轻貌美的女俘虏,八弟都会把她们虏进自己的帐内。那些与八弟欢爱过的女人,不论开始愿不愿意,最后都对他死心塌地,有几个甚至哭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可八弟对女人的兴趣从不会超过三天。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身边留下。他对女人似乎从骨子里有种厌恶感,可他又离不开女人的身体! 从八弟第一次跟自己一起打仗那天起,他就对八弟动心了。不仅因为八弟那长得跟他母妃几乎一样的绝色容颜,还因为八弟在战场上那份霸气。更因为八弟跟他那份心心相通的默契。他小心地试探、暗示。后来就连母后都看出了自己对八弟的感情不一般!一再提醒自己不可荒唐!更是多次向自己提起该给八弟找个王妃了。可不知八弟是真迟钝还是装糊涂,他就是没任何回应。最后他只能乘着酒性,大胆向八弟表白,并强吻了他。这下可好,彻底得罪了八弟,连好兄弟都做不成了。 想到这儿,周历帝心里又一阵黯然,算了,自己要什么样的清官人没有,哪个清官人不是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只为博他一笑。哪个没有几分姿色?有几个甚至也是不输给八弟的绝色。何必跟八弟纠缠不休。再说八弟重兵在握,得罪了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这儿,周历帝走回龙椅坐下,淡淡地说:“八弟!能猜到是谁要杀你吗?” “臣弟多年征战,得罪的人无数。想要杀臣弟的人太多了,臣弟猜不出这次会是谁!”钱煜祺轻声说道。 “总有些蛛丝马迹的,朕一定会一查到底!刚一听说你受重伤,朕就在想,当初就该让你早点娶妻,也好为你留下血脉。母后也多次跟朕提过,该给你娶王妃了。朕看你是该大婚了!”历帝故作亲切地说。 果不出历帝所料,一听说要为他找王妃,钱煜祺轻轻摇了摇头:“臣弟不想成亲!” “你今年已经26岁了,别人在你这个年纪时,早已儿女满堂了。你为什么不肯成亲?难道你不喜欢女人?还是如传闻中所言你是断袖?”周历帝目光炯炯地盯着钱煜祺。他倒要看看八弟怎么回答自己,既然他不喜欢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呢? 钱煜祺如何会不知道皇兄所想,他轻轻一笑道:“臣弟是不是断袖,别人不知,皇兄会不知道吗?既然皇兄这么关心臣弟,少不得此事就要烦劳皇兄了!” “好!好!朕一定为皇弟找一门好亲事!”历帝怒极反笑。这个八弟宁可接受一个女人进府,也不肯接受他。 然后历帝收起所有的情绪,问起了幽州的疫情,钱煜祺一一作答。听完后历帝轻轻道了一声:“皇弟辛苦了!” 末了,历帝貌似随意地问道:“你身边的那个叫什么‘玉面公子’的神医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东都?” “上官公子无心仕途,快到东都时与臣弟告辞了!”钱煜祺小心思忖着措词答道。 “朕听说,上官公子也是个绝色的小公子?而且皇弟对上官公子似乎不一般!”历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问道。 “此事纯属无稽之谈,望皇兄明查!臣弟不过是因为疫情的事跟上官公子接触得多些罢了。”钱煜祺赶忙行礼答道。 历帝浅笑道:“朕不过是开个玩笑。皇弟不必当真!你这次回来得到还及时,再过十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年家宴你可别再迟到了。每次家宴你都迟到!要朕替你在母后面前圆谎。” 听到历帝这么说,钱煜祺像想起了什么,轻轻一笑:“谁让你是我皇兄的!” 历帝宠溺地笑望着钱煜祺摇了摇头:“你啊!!真拿你没办法!你这一路也辛苦了,快回府去休息吧!” 走出皇宫,钱煜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一直知道三哥喜欢男人,从他还是睿王爷时府内就一直有男宠,所以三哥虽然妻妾满堂,却并无子嗣。其实钱煜祺也不是卫道夫,并不认为男人爱男人就是什么□宫闱的大罪。在军中时,他甚至还帮三哥找过几个清官人。后来他渐渐发现三哥看他的眼神不对,他只能装糊涂。他不能接受三哥的感情,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更因为他心里一直把三哥当成自己最敬重的兄长,他能理解三哥是一回事,可让自己接受跟一个男人相爱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的事! 忽然他想到了上官月,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时,还以为他只是个柔弱书生,真想不到他的体内居然蕴藏着那么多让自己吃惊的东西。他的热情、执著、坚韧、面对困难时勇往直前的勇气,都让自己折服。钱煜祺记得这个少年第一次用清澈的眼神打量他时,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刘叔他们不相信他,自己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金针通脉时真的疼痛难忍,可当他用柔软的小手轻抚自己的眉头,用温润的声音轻柔地安慰自己,那一刻浑身上下立刻说不出的舒坦。 他还想起那次走进药房,一进门就见到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上官月。望着上官月的睡颜,他忍不住伸手轻抚月儿的脸庞。他忘不了抚摸着月儿那光洁细腻的皮肤时那一刻心里涌出的万种柔情,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更忘不了,当看见月儿跟宁儒熙亲密无间时,自己心里那股无名的怒火。 也许他并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之间相爱,只是不能接受皇兄对自己的这份感情,如果是这个上官月,或许自己是甘之如饴呢! 是的!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上官月的确有份不同寻常的感情,虽然他苦苦压抑,可此刻面对自己的心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少年着迷了。在回东都途中,月儿带给自己太多的震撼,他时而如孩子般天真,时而又像老猎手般狡黠,有时细心的像个女子,有时又比一般的男儿更豪爽几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被月儿吸引了。所以在瓜摊一想到就要分别了,他真是舍不得,明明他帐下谋士、军医都不缺,可他还是邀请月儿到自己的军中来!更把先帝在他16岁那年第一次出征时赐他的白玉佛珠交给了月儿。那可是他十年来从不离身的东西。更是他的护身符!一想到月儿,钱煜祺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才刚分开自己就开始想他了。或许该去查一下月儿究竟在干什么!他真想月儿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第12章 右相府 第二天早晨,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了绣楼。刚翻了个身,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奶娘及冬梅走了进来,奶娘笑道:“小姐真好睡啊!” “奶娘,别吵我,我还没睡够呢!”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奶娘说。 “哟!我的大小姐,那可不成。都快巳时了。老爷早朝都回来了,你得给老爷、公主他们去请安呢!”奶娘拉起我说。 不就是刚过九点嘛!我耍赖不肯起来,撒娇道:“好奶娘!再让我睡十分钟,不!不!半柱香的功夫!” 奶娘不理会我的撒娇,一把拉起我,我仍是闭着眼,任凭奶娘给我套上衣裳。 然后奶娘把我拉到梳妆台前一边给我梳妆,一边又让冬梅给我洗脸,脸上一个激灵,我彻底地醒了过来。 此时冬梅才说:“老爷、公主及二夫人,还有小姐、少爷们早在大堂内候着了。 什么!他们都到了,就等我一个人啦?我从镜中瞪着冬梅。这丫头看样子不怎么机灵,这事为什么早不说。不然我早起床了。“奶娘快点,随便挽个髻就行了,让大家等可不好!”我忙催促奶娘。 “现在小姐知道急了。反正也迟了,总要穿戴整齐才行吧!再说老爷也吩咐过,今天别来吵你,让你睡个够。”奶娘一边继续给我梳妆一边说。 “奶娘你倒早说啊!爹都说了让我睡个够,晓得我就不这么早起来了。”我噘着嘴说。 “还早?太阳都照屁股了!”奶娘一边跟我调笑一边将一枝金钗插入我的发髻中说:“好啦!” 我忙起身胡乱地吃了几口红霞及娟儿她们端上来的早饭,急急忙忙朝大堂走去。一进大堂就看见一屋子的人,邱介辉坐在大堂的中央,公主及二娘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左右两旁各放着三张椅子,邱章及一个13岁左右的男孩坐左边,右边坐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少女,我赶忙道歉:“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邱介辉疼爱的一笑:“没事!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礼!月儿坐。” 我先给他们三位长辈行了礼,然后朝右手边第一个空着的座位走去。刚坐下邱介辉指着坐在邱章旁边的男孩说:“这是你弟弟宜鸿,今年13岁。”那男孩长得十分阳光。见我看他,他朝我灿烂一笑,算是打招呼。 然后邱介辉指着我身边的那个女孩说:“这是你大妹妹云儿。今年也是16岁。比你小5个月。”我知道她就是被称为‘东都双株‘之一的邱傲云。据说她琴棋书画、女红等无一不精。她的五官结合了邱介辉及公主两人的优点,整个人看上去柔桡轻曼,妩媚纤弱,我们相视一笑,当她笑时,双眸流光溢彩,我不由有些看呆了!真是绝色啊!我自认也算是个美女,可跟她一比,只能算是眉清目秀而已。 邱介辉又指着另一个身形小些的女孩:“这是你二妹妹霜儿,今年12岁。”这个女孩也长得雪肤花貌,五管跟她姐姐有些相似。只是年纪尚小身量不足,再过几年想必也跟她姐姐一样是个大美女。我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公主笑道:“云儿、霜儿,你姐姐刚来,对府里还不熟悉,你们要多陪陪她!”我那两个妹妹赶忙应了。 “今天算是认识了,先散了吧!” 邱介辉这么一说大家都退了下去。我刚起身,邱介辉忽然说:“月儿你留一下!”我只能再坐下。 邱介辉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翠玉玉佩,玉佩是月牙形的,用一跟编织得很好的绿色丝线上配着几颗细小的同质地的小珠子串着。邱介辉给我挂上,温柔的望着我:“这是你外公给你取好名字后,我让人琢的,一直没机会给你。月儿,这么多年是爹亏欠你了!爹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眯着眼细细地打量他,从第一次听外公说起爹跟美人娘之间的事就让我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前男友——夏亮。 夏亮是我大学时的校友,比我大三届。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刚进大学,他是我们校学生会主席,负责我们新生的接待工作。后来他告诉我第一次见到我,他就眼前一亮。说从未见过像我这么清纯干净的女孩子。然后他就对我展开了一系列的追求攻势,那时我还是个什么也不懂得小丫头。哪经得起他这么狂轰滥炸的,没多久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那时我是多么的快乐!我们每天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去图书馆,恨不得每时每刻泡在一起。每天我们一直呆到很晚,才依依不舍的告别,才告别不久,他就会立刻发来情意绵绵的短信。 就这样过了快一年,夏亮毕业了。毕业后他没有回他的老家,而是留在了我们学校所在的H市,考上了公务员。刚工作时我们仍跟他在学校时一样,每天腻在一起。他每天下班后都回到学校来陪我,有时我们一起去食堂打饭、吃完后他陪我夜自习。如果我没晚自习,有时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K歌,夏亮又一幅磁性的嗓子,我总喜欢呆在一旁静静地听他唱歌。再后来他工作渐渐走上正轨,忙了起来,常常一个月我们也见不上一面。 一天下午,本来我有课的,可老师临时请假了,我想着好久没见到夏亮了,打他手机,谁知他居然关机了!打到他办公室,他同事讲他今天请假!我心一惊,他一定是病了!赶忙往他的出租房那儿赶。到了出租房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就在我以为他不在家时,门开了。夏亮只穿了一条短裤,光着上身来开门了。那时已是10月份,H市的天已经很凉了。我刚想说:你怎么穿成这样,也不怕冻出来。一抬眼看见他拦在门口一点也没有想请我进去的意思。我试着推开他,可是他就是不肯让开。我正想发作,门内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夏亮!是谁啊!” 夏亮回头高声说:“走错门了!”说完他把门关上。 我在门外呆愣了许久、许久,才回头走下楼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学校的。也不知道自己呆呆地坐在宿舍时多久了。反正等到我回过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夏亮坐在我的身边定定地望我!而我宿舍里的同学早溜走了。 夏亮低下头轻声说:“她是我们厅长的女儿,我们办公室的大姐介绍我们认识的。我们准备今年年底结婚!对不起!悦悦,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这种初恋的感觉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可是你知道,跟她在一起,我起码可以少奋斗好几年!” 听完他这一番话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他要跟别人结婚了!而他居然说最爱的人是我!这算什么逻辑! 见我狂笑不止,夏亮紧紧地搂着我:“悦悦!别这样!”说着低头寻找着我的唇。 我用力推开他,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别碰我!你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夏亮死死地盯着我许久许久,然后他轻声说了声:“对不起!”就回头走了。 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表面上我依旧跟过去一样开心快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了一道多深的伤痕。 到了这世,听到美人娘的遭遇后,我终于明白原来古今中外,想在仕途上发展、有野心的男人都是一样的靠不住。所以我对邱介辉一直是淡淡的。因为看到他我就忍不住会想到了夏亮!那个我从心底里就不愿意再想起的人! 可是此刻见邱介辉这么低三下四地跟我说话,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丝的感动!不管怎么说他对我这个女儿还是真的很关心、很好! 我低头轻声说:“爹言重了!爹给了月儿生命,怎么会亏欠月儿呢!” 爹只是温柔地望着我,没接话。过了会儿他轻声问:“月儿,梁王爷至今还不知道,你就是上官月?” 我点了点头:“大哥告诉你的?” “章儿倒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今天一下早朝,梁王就向我打听上官月的下落。还说让我转告上官月,别忘了你们之间的约定。我只能含糊其辞。应付过去。”爹看了我一眼,顿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你与梁王有什么约定?” 我笑了笑,然后将自己怎么跟梁王遇上的,又怎么进入幽州城,直到一路回东都,王爷一直没发现我是女的,还邀请我去他军中效力及的事一一告诉了爹。末了,还给他看了王爷给我的白玉佛珠。 “月儿你不该收这窜佛珠!这是先帝赐给梁王的护身符!可见梁王对你不同一般。我看他会一直找你的!”爹若有所思地说。 “只要我不出现,过段时间他自然不会再找我。爹只要说不知道我去了哪儿不就行了。毕竟他只知道我是大哥的结义弟弟。结义兄弟之间失去联络也很正常嘛!至于这窜佛珠,以后找机会我会还给他的。”我望着沉思中的爹说。 “也只好如此了!这段时间你别出府了,免得给梁王手下撞见。”爹看了我一眼说。 我点了点头。一想到每天只能呆在右相府里,哪儿也去不了。心里就懊恼得不行!怎么我做了好事,反而要偷偷摸摸的躲起来,这是什么世道! 第13章 婚讯 后来我发现爹根本是多余交待我不要出府,因为我根本没空出府。我平乐公主及二娘见大家闺秀应该会的琴棋书画、女红、吟诗作对中,我只有棋艺、书法还算高超,其余的琴、画、女红只能算勉强学过而已。至于吟诗作对我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她们惊叹智机老人如此博学,居然教出了我这样不学无术之徒。 然后她们给我请来了老师,每天分门别类的教我。不过学习之余我那两个妹妹倒是真的经常来陪我,尤其是云儿每天几乎除了上课,她就是粘着我这儿。她最喜欢听我讲江湖上的故事。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我们真的成了无话不谈得好姐妹。 这天我正在跟她讲韦小宝的故事,她听得咯咯咯直笑。讲了一半时,忽然我感到门口有人,我知道一定是邱章来了。赶忙笑着起身:“今天只能先说到这儿了!” 因为邱章和云儿之间的事家人都不知道。所以现在我这儿倒成了他们约会的绝佳地点。只是可怜了我,每次他们一来,我就要装作欣赏美景在外面瞎逛好一会儿。 谁知今天邱章一进来却拉住我说:“月儿,你别走,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哥!出什么事啦?”云儿查觉邱章的脸色不对,柔声问道。 “今天太后找爹进宫,想替梁王做媒!”邱章恨声说道。 “替梁王做媒找爹干吗?”云儿不解地问。 傻丫头!肯定是要你嫁给梁王啦!不然你家邱章脸色会这么难看?我抬眼望着邱章:“爹同意啦?” 邱章点了点头:“这哪是做媒!根本就是懿旨。爹怎么敢不答应!”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不死心地追问道。 邱章摇了摇头:“已经定了,明天宫里就要派人上门来取生辰八字。” 这下云儿也听懂了,但她仍是心怀侥幸地追问道:“指的是谁?是我吗?”邱章只是绝望地看着她,不言语。 “你们逃吧!”我鼓动道。 “这可是跟皇家联姻!如果我们逃婚就是抗旨,轻则爹丢官,重则邱府满门抄斩。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逃呢!”邱章轻声说。 听到这儿,云儿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倒在邱章的怀里轻轻啜泣:“我不嫁!大不了一死!让梁王抬我的尸首去拜堂!这总不能说我们邱家违旨了吧!” 唉!我本来对这个钱煜祺印象还挺好的!可他来逼婚这一手,还真让人看不起!不过也或许他也是无辜的!他们古人的婚姻本来就不能自己做主,更何况他身为王爷,他的王妃更不可能自己选了吧! 邱章紧紧地搂着云儿:“你死了,我也决不独活!我们一起到阴间做对鬼夫妻!” 望着他们这副样子,我是又同情又好气:“你们真有出息啊!一各个就只会想到死吗?” 邱章松开云儿:“月儿,我知道你主意多。一听说这件事,我心都乱了,你帮我出出主意!” 我思索了一会儿:“现在太后跟爹还只是提亲,该怎么说来着,对了叫纳采,后面还应该有一系列的仪式,如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最后才是亲迎大婚吧!” “是!其实这六礼不过是个形式,这婚事今天就已经定下来了!”邱章倒没嫌我烦,细细跟我解释道。 “不是说男方问名后,要以龟甲来占卜男女双方生辰八字,若得到吉兆,将占卜吉利的结果,派使者带着雁到女方家报喜,再行纳吉礼,如此婚姻才算正式确定下来吗?如果龟甲占卜说不吉利,这婚事应该就成不了了吧!”我盯着邱章问。 “你是说去找钦天监疏通一下?”邱章问道。真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通。我点了点头。 “钦天监代表的是神喻,他们怎么可能疏通的了!”云儿低声说。 “事在人为!云儿,你去找你娘,告诉她你的一切想法,她一定熟悉钦天监的人。天下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鼓励地望着云儿!云儿点了点头。 我不知云儿是怎么跟她娘谈的,两天后,宫里还是派来了使者到家里来报喜,我们全家都到门口去接喜。报喜的公公一边跟爹道喜一边说:“钦天监说好多年没见着这么般配的姻缘卦了,说邱大小姐跟梁王还真是天作之和呢!” 我吓了一跳:邱大小姐,不是我吗?怎么搞了半天变成我嫁给钱煜祺啦?转念一想,我才回来多久!大家一直都以为云儿是邱府的大小姐,也很正常。 我有些同情的望了云儿一眼。她只是呆愣愣地望着邱章。我心里对这一对苦命鸳鸯又多了几分同情,万恶的旧社会啊!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 不过话讲回来,就我跟钱煜祺相处两个多月的了解来看,我觉得他真的还是个挺不错的人。他与云儿也算般配,其它不说,光从外表上看,他与云儿两人都是那么养眼的帅哥靓女,多合适啊!只可惜云儿已经心有所属,不然还真是一对佳偶。 正想着,那个公公已经开始宣太后懿旨了。那些拽着文的文言文,我也不是很听得懂,可有句话还是不经意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钦赐右相之长女邱傲月为梁王妃。正一品诰命夫人。于三月后酌吉日完婚。’ 是“邱傲月”不是“邱傲云”吗?我摇了摇头,一定是我听错了。怎么可能是我!!我用眼睛去询问邱章,他无辜地朝我摇了摇头,再看云儿,她一脸歉然地看着我。那么说我没有听错?真的是让我嫁给钱煜祺啦?!我刚才是在想他人还不错,可也没想过自己嫁给他呀!老天爷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送走报喜的公公后,我看见爹拿着懿旨的手抖了抖,脸色变得很难看。死死地瞪着平乐公主。然后爹一把拉住平乐公主的手朝房内走去!云儿及邱章朝我走过来,云儿拉着我的手说:“姐!我是去求过娘,可我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你相信我!” 我并不看她,轻声说:“我相信,你还没这个本事‘调包’呢!我去爹房内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跟我说!前段时间还说什么会好好补偿我!这就是他的补偿? 我运起轻功,偷偷来到爹的房门外,老远就听见爹大声地吼道:“钱元彤,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懿旨上的名字会变成月儿的啦?”原来爹也不知道! 接着我听见平乐公主一点也不示弱地大声对爹说:“有什么可解释的!皇嫂一开始就说是要我们邱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月儿不是我们邱家的大小姐吗?我送月儿的生辰八字给钦天监有什么错!” “你!你明知道太后指的是云儿,月儿是‘东都双株’吗?”爹有些气结,可声音仍不见小。 我明白了,平乐公主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利用太后的口误,使了个‘调包计’。而太后只要是邱家的女儿嫁给梁王,倒也没跟邱家计较到底是哪个女儿,更何况钦天监还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太后更不会反对了! “老爷,其实梁王也算是个佳婿!!月儿也不小了,是该找婆家了。要不是因为云儿心心念念非章儿不嫁,我本来觉得云儿嫁给梁王也挺合适的!”公主柔声说道。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佳婿?你这个侄儿,文韬武略是堪称一流,我们先不讲那些传言,就光论他的人品也不是个负责的人,我怎么会让月儿嫁给这种人!你不也正是因为这些才让月儿代云儿出嫁的吗!你会允许云儿嫁给章儿?鬼相信你!”爹轻哼一声说。听爹那口气那钱煜祺可能是个花花公子,而且还是只玩不肯对人家负责的那种。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也许影炎成亲后会改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云儿嫁给章儿。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你知道云儿跟章儿是怎么来求我的吗?云儿说如果要她嫁给梁王,她就以死明志!章儿就在一旁拉着云儿的手说,如果云儿死了,他一定追随云儿到地下!就冲着章儿对云儿的这份心,我同意了。” 平乐公主顿了一下,然后她接着说:“我承认我是有私心!我希望云儿幸福!这也有错?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舍不得月儿嫁给影炎,就舍得云儿啦?难道只有上官蕊给你生的孩子才算是你的孩子!?这么多年了,你就是忘不了她!就连她的丫环只因为说话的声音像她,你都当宝贝!你既然这么爱她,当初干吗要娶我!”平乐公主大声嚷道。 我好半天没听见动静,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见爹软软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彤儿,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吧!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一定再不会这么做!背着蕊儿跟你在一起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不仅辜负了蕊儿的深情,最后也没有给你幸福。可你不该拿月儿出气,她是无辜的。” 我没有再听下去,悄悄退了出去,听到他们这一番对话,我本来的满腔怒火忽然全没了。他们也是两个可怜人!而我根本就是他们争执的牺牲品。钱元彤抢了人家的老公,却得不到他的心!爹凭借驸马的身份得到了他要的荣华富贵,可他并不幸福!他现在有了荣华富贵才后悔当初的选择,又想要感情了! 第14章 梁王往事 我回到自己的绣楼时,云儿跟邱章已经在我房内等我了。一见我回来,云儿赶忙起身拉住我的手,正欲开口,我伸手捂住她的唇:“云儿,我都知道了!不关你的事!其实仔细想想我嫁进梁王府的确比你嫁进去要好得多。先不讲我救过钱煜祺一命,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光凭我这一身轻功,只要我想走,谁能拦得了我!” 云儿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说话,邱章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一回头,见爹正站在门边。他望了望邱章及云儿,他们会意立刻退了下去! 爹低声问道:“你都听见了?”我点了点头。 爹沉默了半晌,轻轻说了一句:“月儿,你走吧!” “什么?爹你再说一遍!”我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他不会不知道我逃走的后果吧! “我说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一切后果由爹来承担!”爹定定地看着我说。 我一直以为对邱介辉这种人我是很了解的。他应该就是那种自私、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无论谁只要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他都会毫不留情地舍弃。就像美人娘,他再爱她,可面对自己的前途时,他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 从没想到的邱介辉居然会为了我放弃他的荣华富贵!也许他不是个好丈夫,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好父亲!可正因为这样我更不可以让他甚至整个邱府陷入险境! 想到这儿我朝他笑了笑:“爹,我愿意嫁给钱煜祺!你就别操心了。” “可他并不是合适的夫婿!爹不希望毁了你一生的幸福!他…他…”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 我笑了:“爹想说的我都知道!他不就是个花花公子吗!我不在乎!” 爹惊讶地望着我:“谁告诉你,梁王是花花公子的?” “您不是跟大娘说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吗?”我轻声说。 “爹说他不负责任,倒不是这个意思,哎,爹不妨全告诉了你吧!”然后,爹对我娓娓道来。钱煜祺18岁那年,一次宫里举行宴会,钱煜祺对宴会不感兴趣,闲着无聊在御花园的清流池边闲逛,忽然看见礼部侍郎彭侍郎的千金不慎落入水中。钱煜祺赶忙跳入水中救起她。救上来后,彭小姐已经有些溺水了。钱煜祺毫不犹豫地解开彭小姐的衣裳,在她胸口用力压了几下,彭小姐才吐出了腹内的水得救了! “这不是做好事吗?”我奇怪的问。 “是做好事!可彭小姐还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被梁王这样又是搂又是解衣裳的,她怎么还嫁的出去!先帝当时就要做主,让梁王娶她做侧妃,谁知梁王坚决不肯!彭小姐一气之下遁入空门!”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古人也太奇怪了!被男人搂过就一定要嫁给他不可,人家不愿意她就出家?“我倒认为这怪不得钱煜祺,他做好事还做出祸水来了!早知道还是让那个彭小姐淹死好了!” 爹白了我一眼,接着说:“如果说这事还情有可原,那另一件事就不能原谅了!” 接着他讲起了两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历帝刚刚即位,历帝率领文武百官及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去皇家牧场秋猎,打猎的第二天是男女两人为一组的比赛,谁打的猎物最多即为胜者!这搭档都是自由组合,一般都是夫妻或未婚夫妻。钱煜祺因为未婚没有女伴,由太后给他指配的是御史大夫的千金,与我妹妹云儿同名的“东都双株”之一应采儿为女伴。不知怎么搞的,最后这俩人走到林子的深处迷路了,而晚上皇家牧场都要关门的,没有圣旨谁也不能进入皇家牧场。于是钱煜祺跟应采儿孤男寡女就在林中单独相处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家才知道他们俩人昨晚一直没出来,赶忙进牧场找,终于在林子的最深处找到这两人,当时他们还搂在一起熟睡呢! 太后原本就想趁这次秋猎为他二人做媒,现在看这两人已有肌肤之亲,立刻宣布要这二人不日完婚。谁知道钱煜祺又是力辞,坚决不答应。御史大夫一气之下要辞官,后来还是皇上做了个合事佬,将应采儿娶进宫封为贤妃。位居三妃之列,才平了御史大夫心头的气。 “可是那应采儿不是已经跟钱煜祺有肌肤之亲了吗?怎么还可以进宫为妃呢?”我奇怪地问。 “他二人虽说已有肌肤之亲,可并未突破最后防线,应采儿仍是处子之身,自然可以进宫为妃!”爹有些尴尬地回答我。 听到这我心里忍不住暗笑,这也算肌肤之亲?不过这钱煜祺也算有个性,不喜欢的女人他就坚决不娶,他宁缺勿滥的这种脾气还真对我胃口。等等!前二次他都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先帝跟太后的提亲,这次怎么会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他不会是早就喜欢上云儿了吧!他以为娶的是云儿才爽爽快快的答应了!想到这儿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爹摇了摇头“梁王不可能会喜欢云儿!”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有传言说梁王不喜欢女人!爹也不知道传言确不确切,不过他身边的确没有女人,连府里的下人都是男人。这是爹不愿意你嫁过去的最根本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连应采儿这种‘东都双株’都看不上,那他更不会看上我了。我嫁过去就不用担心他会要我履行什么夫妻义务了。不是正好嘛! 想到这儿,我开心的对爹笑了起来:“上次小师叔也讲梁王对女人不感兴趣。这样不是正好!反正我也不想真的跟他做夫妻!爹就放心吧!女儿自有打算。我跟梁王本来就认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相信他不会为难女儿的!” 爹细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爹相信你!需要爹帮忙时一定告诉爹!记住,你永远是我邱介辉最疼爱的女儿,爹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感动地轻轻扑入他的怀里:“爹!谢谢你!” “傻孩子!自己爹有什么可谢的!”爹紧紧地把我搂进怀中。 第15章 纳征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奶娘及娟儿她们三个从睡梦中吵醒。我嘟囔道:“奶娘,天都没亮呢!你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干嘛?” 奶娘不理会我的嘟囔,一把拉起我,与娟儿她们三个一起把我拖进浴盆给我从头到脚彻底洗了个干净,然后她一边给我穿上衣裳,一边把我拉到梳妆台旁坐下说:“今天是行纳征礼的日子,宫里会来人到府里送聘礼。” “来就来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满地瞪着奶娘,他送他的聘礼,把我这么早叫起来干嘛! 奶娘还没开口,我身后就传来平乐公主及二娘的笑声,二娘笑着走了过来,帮着奶娘一起给我梳妆“傻孩子,怎么跟你没关系,今天你可是主角呢!” 平乐公主也在一旁细细地给我介绍道:“待会儿聘礼送到后,你要捧甜茶上厅,你爹再一一介绍男方家长与你见面,影炎的亲母妃及先帝都已做古,这男方家的尊长现在自然就是太后及影炎的三叔公钱氏族长寿王殿下代表了。等到男家所有陪同人员饮茶后各送“压茶匝”之红包于茶杯上。随后你再坐在厅堂中央之椅上,记住双脚要置一矮几上这是表示你身份高贵的意思;还有面要向外坐,由男家尊长给你挂戴戒指。戒指会有金铜2 个,以红线系结,以示姻缘和美、夫妻同心。戴戒指完后,我们会请男方家人入席,这才订婚礼成。” 原来这古人订个婚还这么隆重啊!那我今天不是要见到太后了吗?我正想着,只听娟儿在一旁惊呼:“小姐这么一打扮还真是貌似天仙。娟儿都快认不出小姐来了。” 二娘也笑了:“我们邱家的小姐本来就各个都是美女!” 听她们这么一说,我也仔细打量起镜中的我来,只见镜中的我,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云髻峨峨;一双眼睛寥若晨星,双瞳剪水;修眉镂月,还真是仙姿玉色。别说这奶娘及二娘的手还真巧,把我的优点全衬托出来了。 然后她们为我换上浅黄银沧飞云帔,里面穿了件霓裳月色裙。绛黄罗镶金广袖袍。我们刚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邱章的声音:“大娘、二娘,爹让月儿去前厅呢!” 我在公主及二娘的陪同下朝前厅走去!一进大厅,迎面就看见了大厅正面左手边坐着一位端庄秀丽的中年妇人,我知道她一定就是太后了;右手边坐着的应该就是钱氏族长寿王爷了吧。爹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上,左手边还有四人坐着,其中有一个我认识,那就是钱煜祺的老管家刘洪泉,我们大家一进去,就都跟在平乐公主的后面行礼拜见太后。 “快别多礼了!坐吧!”太后浅笑道。公主与二娘就在爹的身边坐下了。 然后娟儿及冬梅就端来甜茶,站在我身后,爹起身按规矩向我介绍男方来下聘的人员,我先给太后敬茶,太后笑着接过,然后细细地打量我:“邱相,你这个大女儿的相貌气质可一点也不输给二女儿,她们两人一个娇柔艳丽、一个仙姿玉色。真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按理这么出色的丫头,哀家早该注意到的,怎么过去哀家一直没见过呢?” 爹站在一旁作揖答到:“月儿一直跟她外祖父生活,直到前段时间我师父去逝才回到东都。” “你师父?就是那个名传天下的‘智机老人’?”一旁的寿王问道。 “正是!”爹低首答道。 听到这话,不仅寿王连太后也细细地上下打量我,寿王目光十分锐利,太后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太后貌似随意地问道:“哀家听闻‘智机老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月儿从小与智机老人生活在一起,想必得到他的真传了吧!” 爹宠溺地望着我笑,然后对太后笑道:“小女自幼顽劣,哪肯学什么东西!就连女子应会的琴棋书画、女红、诗词歌赋都不精。更别说文韬武略了。何况玄机派的门规规定,不得收女弟子。家师自然不敢违背门规。当年月儿的娘也是什么都没学的。说起来月儿还真是不太配得上梁王殿下!” 见爹这么说,太后才露出和蔼的笑容,笑望着我:“邱相就不必过谦了!说起你过世的那个夫人,哀家倒还有印象。的确如邱相所言!可哀家记得她琴棋书画可是无一不精的,你这个女儿长得那么像她娘!想必琴棋书画也不在其母之下!”然后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甜茶,将“压茶匝”红包放在茶杯上。 我看到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把我引见给寿王爷。奉完甜茶后,寿王也按规矩放了“压茶匝”。爹又将我引见给右手边的那四位,前面三个坐着的分别是梁王幼时的好友,项王爷世子李具匡、武国侯世子云羿谆、当朝国舅左相之子吕骞振,当我走到刘洪泉身边敬茶时,他接过茶杯笑盈盈的望着我,开口道:“邱小姐,别来无恙啊!” “您认出我啦?”我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在座的三人都笑了。 爹也宠溺的摇了摇头:“小女顽劣,让刘管家见笑了。” 项王爷世子李具匡笑着问:“刘叔,你认识邱小姐?” 刘洪泉轻轻一笑,随意地说道:“哦!前段时间与王爷一起去幽州,回东都途中见过邱小姐及她身边的那个叫娟儿的丫头!” 太后暧昧地笑了起来:“那么说影炎早认识月儿了?怪不得这次他这么爽快答应了婚事!原来早看上人家了!能让我们影炎看上可不容易啊!” 说着太后故意瞥了我一眼。坐在大厅里的众人都笑开了。 然后我坐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脚放在面前的矮几上,面朝外坐,由寿王给我挂戴金铜戒指。这订婚仪式到此算正式结束了。 而我的苦日子从那天起才算是正式开始,每天平乐公主及二娘就逼着我绣花,说什么我所有的嫁妆包括给夫君的香囊都要亲手绣才成。我怀疑那个平乐公主是故意整我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大家闺秀还要自己绣东西的!我跟奶娘抱怨时,奶娘居然不帮我,还说什么:“这是规矩!就算是公主当年嫁人也要自己绣嫁妆的!再说有哪个姑娘家不会女红的?小姐就是不肯听老生的话,要不现在何至于此!”我朝她翻了个白眼。 不过奶娘说归说,倒没真的看我笑话,她也知道,就是把我逼死,我也绣不出一样完整的东西来。于是她让我白天在大娘、二娘面前装装样子,晚上偷偷地帮我绣,加上云儿及霜儿也偷偷地在自己的闺房内帮我绣。不出一个月我所有的嫁妆总算全部绣完了。说来汗颜,就连我的小妹妹12岁的霜儿,她的绣工也是十分精美的!相比她们我真是不学无术了!原来这古代的大家闺秀也不是好当的! 算起来我到东都已经二个多月了,可每天除了右相府哪儿也没去过。这天我缠着大哥带我出去逛逛街,大哥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带着我去找公主说要带我去街上选些首饰。公主倒一口答应了。给了邱章一袋银子,并说让邱章看着好的买,别省银子。我望了望公主身边的云儿,对公主说道:“大娘,我也不懂哪家东西好!想让二妹陪我一起去选可以吗?” 公主看了看邱章,又看了看云儿,点了点头! 第16章 偶遇 我们三人出了右相府来到集市。这东都不愧是帝国的中心,市场十分繁华。街市两旁有耍杂耍的、卖艺的、卖各种小玩意的、而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个看看也有趣、那个看看也爱不释手!邱章和云儿只是跟在我后面任我看,见我喜欢的就帮我付钱! 走了一圈,云儿拉着我的手:“姐,我们去品雅轩吧!品雅轩的首饰在全东都都是有名的,宫里的好多娘娘带的首饰都出自他们的店呢。” “去那儿干吗?我又不缺首饰!”我笑着说。 “姐!你就选几样吧!刚才出门时娘特地交代我帮你选几件你喜欢的。”云儿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的后面来到品雅轩,这家金楼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富丽堂皇,而是布置得十分淡雅高贵,看得出这金楼的主人应该是个风雅之人。 云儿应该是他们这儿的常客,一见到云儿,那个40岁上下的掌柜的就热情地打着招呼:“邱小姐来了。今儿个想买些什么?” 云儿笑着对掌柜的说“彭掌柜,有什么好货都拿上来吧!我姐姐要选几件!” 彭掌柜转过头笑望着我:“这是大小姐?你们邱府的小姐怎么一各个都长得这么漂亮啊!” 云儿脸红了。我大大方方地朝彭掌柜笑了笑:“彭掌柜嘴这么甜,不是家里有个儿子想介绍给我们吧?”云儿的脸更红了,赶忙拉我的手。 彭掌柜脸笑得像朵花:“哟!瞧大小姐说的,邱府怎么是我们这种人家高攀的起的?” 彭掌柜说着就从里面拿出来几样首饰让我选:“这些可是刚出来的新款。大小姐看看可有喜欢的?” 云儿选了几样给我试戴。彭掌柜说:“大小姐长得这般仙颜玉姿,二小姐刚才选的那几件似乎不适合大小姐,如果信得过在下的话,就让在下替大小姐选几样可好?” 说着就从一堆首饰中选出了几件十分清丽脱俗的放在我的面前。 云儿笑笑:“还是彭掌柜有眼光!姐姐试试!”说着她将那些手镯、项链、头饰都给我带上,彭掌柜拿来铜镜给我照。云儿也在一旁说:“好看!姐,都买了吧!” 我笑了:“要这么多干嘛!我们又不开金铺!选二样就行了!”说着指着一件百鸟朝凤形的金翠花钿,一只孔雀形的雕花手镯说:“我只要这两件。” 彭掌柜笑道:“大小姐真识货!今天本店正在打折,现在买最划算了!” 我们付钱时,彭掌柜对云儿笑道:“二小姐待会儿要去哪儿?听说青源茶楼来了一个新的说书先生。说得可好了。这几天天天爆满!邱小姐不去看看?” 云儿娇笑地拉着邱章的手:“好啊!我最喜欢到茶楼听说书了!大哥,我们去吧!” 邱章回头望着我,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彭掌柜真不愧是个生意人,连顾客的喜好都摸得这么熟。 走出品雅轩,云儿挽着邱章的手臂,不时跟他撒着娇,邱章也满脸温柔地望着云儿。我只好退后几步远远的跟着。走了一会儿,大哥才发觉我落后他们几步远了,回头笑问我:“月儿累了吧。前面就到了!” 我心想:我哪是累了,是不想当灯泡呢!我低着头跟着他们后面走到青源茶楼,一进门,小二就笑道:“三位也是来听孙先生说书的?” 邱章点了点头:“要间雅间!” “这位公子对不住了,今天雅间都满了?要不就在大厅里坐吧!”小二满脸堆笑的说。 邱章及云儿有些犹豫,我笑了:“云儿既然喜欢听书,坐大厅又有什么关系?” 忽然邱章回头低声对我说:“月儿,梁王殿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钱煜祺就已经大步朝我们走来。他望着我们笑得很客气:“邱兄,这么巧?跟我们坐一起吧,反正枫震你们也认识!” 邱章及云儿望着我。我笑道:“我们坐大厅里挺好!就不打搅你们了。” 钱煜祺眼中历光一闪:“本王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二位小姐坐在大厅里的,要不我们跟你们换?”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不好意思了。只能跟着他走到楼上雅间。一进门,张枫震朝我们点了点头。邱章及云儿坐在后排张枫震旁边,只有前排钱煜祺身边还有二个空位子,我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他身边。钱煜祺并不朝我们看,只是盯着台上的说书先生专心听书。其实我对说书一点也没兴趣,此时也只能装作喜欢的样子专心听书。 忽然我身后的张枫震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大小姐让我们王爷好找啊!” 钱煜祺转过头瞪着他,厉声道:“枫震!” 我傻乎乎地问了一句:“王爷干吗找我?” 张枫震不理会钱煜祺的瞪眼,促狭地笑望着我:“大小姐说王爷找你干吗?” 我恍然大悟,赶忙脱下手上的白玉佛珠:“噢!为这个吧!还给你!”张枫震偷偷抿嘴。 钱煜祺并不伸手接这串佛珠,眯着那双丹凤眼紧紧地盯着我,声音冷冷地说:“邱兄,枫震,你们带云儿先出去!本王有话要单独跟月儿说。” 邱章、云儿及张枫震退了出去。我知道他在生气!不问理由就知道!可我没得罪他呀!我仍旧将那串佛珠捧在手上伸向他。 钱煜祺冷着一张脸接过佛珠,身子靠在椅背上定定地望着我:“月儿不愿意嫁给本王?” 原来他以为我还他佛珠是不愿意嫁给他呀,我淡淡一笑答道:“纳征礼都行过了,现在说愿不愿意有什么用!反正我一定会跟你成亲就是了。” 听我这么说,钱煜祺的脸色稍有了些暖意,他微微一笑:“月儿这话听起来有些勉强啊!” “本来就勉强,难道你愿意娶我?我们根本就是两不情愿!”我冲口而出。 钱煜祺呆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那月儿准备怎么办?成亲后再逃婚吗?”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有这个想法!”我毫不犹豫地答到。 也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回答他,钱煜祺愣了愣,然后他气定神闲地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月儿逃婚,那本王一定会娶你妹妹云儿!” 他还真能掌握人的弱点啊!这么一眼看过来,就知道云儿是我的软肋了。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口中更是口不择言起来:“钱煜祺你别忘了你的命还是我救的!我没让你以身相许就不错了。现在你居然敢来威胁我!”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赶忙捂住嘴。钱煜祺先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我。然后他大笑起来,认识他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好像还从没见他这么笑过。那笑就像把多年的压力都释放出来了一样。那么畅快、那么舒心!又那么魅惑! “本王是想以身相许,是月儿不要嘛!”他睁着那双魅惑的眼睛闪亮亮地望着我。 我有些尴尬,赶忙解释:“对不起!刚才有些口不择言!是口误!口误!” 钱煜祺收住笑:“月儿,本王不是威胁你。本王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太后需要我成亲,你们邱家跟朝中任何派系都搭不上边,因此邱家的女儿是太后心中梁王妃的最佳人选。如果不是你,就一定是你妹妹云儿嫁给本王。不然你们邱家就是抗旨!” 我深深地看着钱煜祺,他的双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仍旧带着浅浅的笑容,我深吸了一口气:“钱煜祺,等到大婚后,你找机会放我走好不好?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行了!比如说我得暴病而亡。” 钱煜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只是好快,快的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然后他笑了,问道:“离开后,月儿准备去哪儿?去找你那个小熙哥哥吗?” 我浅浅一笑,随口答道:“我找小师叔干吗?其实我也没想过离开后去哪儿,也许就是四处游历吧,游遍大周的各大名川。” “小师叔?”钱煜祺灿烂地一笑,“既然月儿也没想好要去哪儿,能不能帮本王一个忙?” “什么忙?”他的笑容让我有点不舒服,我有些不耐烦地问。 “本王现在需要一个王妃,月儿既然暂时没什么地方可去。可否先跟本王作对假夫妻?我们可以像个朋友一样相处!等到今后月儿有地方可去又或者有了心上人。本王一定亲自送你走!”钱煜祺真诚的望着我。 我紧紧地盯着他看,脑子飞快地转着:反正我是一定要嫁进梁王府的,又确实没地方可去,先留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抬眼望向他:“真的只是假夫妻?”钱煜祺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爽快地笑了:“行!就帮你这个忙!不过你要算薪水给我!” 钱煜祺奇怪的问道:“算什么…水?” “薪水!就是俸禄!做你的王妃可是个危险性很高的职业,说不定会像你上次一样被人暗杀,也或许你又被人暗杀,我又要救你!你总要付我些银子吧!”我眼珠子一转解释道。 钱煜祺又开怀大笑起来:“本王还真是捡到宝了!好,本王一定付你,嗯,薪…水!” “君子一言!”我笑嘻嘻地望着他。 “驷马难追!”他也笑嘻嘻地接口道。 “那我先回去了!”我起身告辞。 “我送你!”钱煜祺站起身。 我忙摇手:“不用,我跟大哥、云儿他们一起回去就行了!” 钱煜祺一笑,也没坚持,只是柔声说道:“月儿!你就等着我来迎你吧!” 第17章 卫喇特人 我从雅间走出来时,云儿及邱章还有张枫震都站在门口。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张枫震更是饶有趣味地望着我。想必刚才我跟钱煜祺的对话他们都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也许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说出那些言辞,对他们来说是闻所未闻的吧!想来,这个钱煜祺还是有些定力的,听到我那一番话居然没被我吓跑! 回去的路上,云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姐!你难道没觉得梁王对你不一般?” “也许吧!”我轻声答道。只是再不一样又怎么样,他如果真是同性恋的话,那是不可能改变的,同性恋是由基因决定的,不会因为某个异性而改变性取向。 “那你还答应他那些要求!”邱章急急道。 “大哥,在那种情况下,我有其它选择吗?”我白了他一眼。 云儿拉着我的手:“对不起!姐,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我握了握她的手:“谁让我是你姐姐的!好啦!我自有我的打算!钱煜祺也答应过不会为难我的!” “你不怕他说话不算数?我看他对你可……”云儿轻声说。 “不怕!”我眼珠子一转笑道:“因为…他打不过我!”听我这么一说,别说云儿、连邱章都笑了起来。 接下去的一个月我就在听平乐公主及二娘给我传授为人妻应该遵循的礼仪规矩,甚至还有房中秘事! 偶尔我还会溜出去玩,不过只能偷偷摸摸的,一旦被平乐公主知道定是要责罚的,后来被爹知道了,他对平乐公主说:“月儿在家的日子也有限了,你别拘着她。”他这么一说,我就能大明大方地从正门进出了。公主只是强调不可以一个人出去,一定要带上丫头。 自从公主答应我可以出去玩后,几乎每次出门我都能与钱煜祺偶遇。开始几次我还没当回事,后来次数多了,我忍不住问道:“钱煜祺,你不是一直派人监视我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每次都能遇上你!” 钱煜祺不置可否地一笑也没回答我,不过说实话,跟他一起逛街真的很开心。他是个很好的玩伴兼导游,对东都也很熟。什么地方有好玩的东西,什么地方的小吃好吃,哪家店的东西好他都知道。他还很会讲冷笑话,有时还会告诉我战场上的一些趣事。这半个月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他还送了我许多礼物。我感到有一种情愫在我们之间慢慢产生。 这东都城还真不大,没逛几次,所有好玩的地方几乎就被我们逛遍了。我问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玩的冬梅、红霞还有什么地方可玩的。 冬梅笑了:“奴婢觉得北郊的景山很不错,现在正是枫叶红的时节,景山应该是最美的时候。要不奴婢陪您去?” 我一听眼都亮了,赶忙说:“好!我们换男装骑马去。”其实我换男装主要还是想躲避钱煜祺的那些耳目。虽然跟他一起玩也很开心,可我不愿意陷得太深,尤其不愿意跟他这种有同性恋嫌疑的人不清不楚!一听这话,娟儿及红霞撅起了嘴。 我笑了:“等到你们跟冬梅一样会骑马了,我也带你们去。”她们二人转身给我们拿男装,但仍撅着嘴不说话。 我们两人换上男装,出了府骑着马朝北郊驰去。不一会儿就出了城门。出了城门大约半个时辰,我与冬梅发现道路两边有越来越多流民。看打扮不像中原人。我奇怪地问冬梅:“这儿是流民的集居地吗?” “不是啊!看他们的装扮像卫喇特人。”冬梅轻声说道。 卫喇特人?这我可知道,他们是集居在周朝最北面杜尔伯特草原的游牧民族,以骁勇善战著称。五年前臣服大周。只是杜乐伯特草原离东都相隔这么远,他们怎么可能到东都来呢?忽然一个三十多岁目光炯炯的汉子拦在我们马前,我们吓了一跳,赶快勒住缰绳。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这位公子,在下叫阿古拉,我们的孩子病了,求你带我们进城,好给孩子看病!” 他身边站着一个大婶,怀里抱着一个十岁的小孩。我翻身下马,对他说:“我就是大夫,让我看看吧!”阿古拉用卫喇特语跟那个大婶说着什么,看的出他很尊重那个大婶,大婶疑惑地看了看我,然后朝我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给孩子号了号脉,眉头皱了起来,不悦地看着大婶:“你给孩子吃人参啦?”我想起她不懂汉话,正想让阿古拉翻译,大婶朝我点了点头。 我瞪了她一眼:“这么小的孩子还没发育完全,不能食用补品!这还不算,你还把人参跟兔肉让他一起吃?” 这时阿古拉说话了:“是我抓了一只兔子,想着赤那好久没吃到肉了。烤着给他吃了些。有什么问题吗?” “人参跟兔肉同食是要中毒的!”我白他一眼,又问道:“有纸笔吗?” 阿古拉摇了摇头,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跃而起,朝前面飞奔而去。看得出他的身手十分矫捷。 一会儿他拖了一个风流倜傥、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过来:“关公子有纸笔!”我接过纸笔开了个药方,交给冬梅:“你赶快进城去药铺抓药。要快!”冬梅应了赶忙骑马离去。 我自言自语道:“可惜我的金针没带来,不然先给赤那扎上几针也可以先缓解一点毒性。” 关公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袱:“这个行吗?” 我打开一看,真的是金针!可这金针他怎么有的?我顾不上多问他,先解开孩子的衣裳,拿起金针朝孩子身上几大要穴扎去。 过了一会儿,一直昏睡的孩子终于睁开了眼,那大婶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说道:“谢谢!谢谢公子!公子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赤那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在下上官月!大婶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现在赤那体内的毒性还只是暂时被抑制住,等下我的丫…书童药买来后,你们给他服下,才能完全解了他体内的毒。”我朝大婶一笑。旁边的关公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听到我叫她大婶,她明显的一怔,笑道:“叫我娜布其吧!” “你们是卫喇特人吗?怎么到东都来啦?”我奇怪地问道。 “哎!有活路,谁愿意离乡背景啊!我们卫喇特这几年一直大灾不断!先是两年大旱,土剌河的水都干枯了。好不容易今年雨水多了,草长得好了,又来了蝗虫。这下牛羊都饿死了,我们只能到中原来讨生活!”阿古拉在旁边说。 听到他这么说,我感慨道:“从杜尔伯特草原到东都这一路你们吃了不少苦吧?” 娜布其眼圈一红:“还好!只是可恨那个狗皇帝,不让我们进城!” 听到她这话,我与关公子都吓了一跳,关公子赶忙说:“可敦,这话可不能乱讲。就算为了台吉你也得忍住啊!” 我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可敦、台吉的?大婶不是叫娜布其吗?正巧冬梅来了,阿古拉接过药,准备去煎,我走到阿古拉身边告诉他煎药要注意的事项。阿古拉退下去后,关公子走到我身边问道:“上官智是你什么人?” 我白他一眼,“你叫关敬文,关戚栾是你爹对不对?”从他拿出金针起我就认出他了。因为我们玄机派的金针跟一般针灸不一样,我们的针尾处带个小钩,这样螫针时对穴位刺激更深些。可是螫针的手法却十分讲究,不然病者就会有性命之忧。而这种金针现在能螫针据我所知的只有小师叔、我还有二师伯的儿子关敬文。 他朝我一拱手,“是!你是邱傲月吧?大师伯的女儿!” “这会子倒挺聪明,怎么刚才就没看出赤那是中毒呢!”我白他一眼。 “是我学艺不精!其实看是看出来了,可是不知道是中的什么毒!所以也不敢贸然开药,只好让他们进城医治。谁知道守门的不让他们进去!幸亏遇到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然后他咧嘴一笑:“开始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俊俏的小公子,不过见你刚才的施针手法分明是玄机派的真传,而我从没听说过玄机派有个叫上官月的弟子,倒是听爹说过我有个医术高明的小师妹月儿。还有你刚才说丫…书童,是想说丫鬟吧。这样一联想就猜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关家的封地不是在青城吗?” 我问道。 “青城那是晋王的封地,现任晋王是我大堂兄,而我不过是个族中无所事事的闲人,自然是四处游历啦!正好路过此处就看看啰!”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此时阿古拉药煎好了,给赤那服下后,赤那轻声对娜布其说了句什么,娜布其的眼圈又红了。 娜布其抬眼看着关敬文:“关公子,昨天我说的买卖,你究竟肯不肯答应!” “这……”关敬文犹豫着,“可敦,在下只是一介布衣,实在不敢得罪官府啊!” 我不解地看着关敬文,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关敬文拉着我到远处坐下,轻声说:“五年前因卫喇特可汗去世,由其妻娜布其可敦带着四岁的小世子赤那台吉继位。他们没有能力与大周抗衡,只能投降大周。当今皇上还是睿王爷时多次与卫喇特人征战,他身边的多位大将都死于卫喇特人手里,尤其是一个叫蔡青的爱…将死后,皇上发誓一定要为他杀尽卫喇特人。两年前杜尔伯特草原干旱,正逢新皇登基,皇上就是不拨救济粮。今年又逢蝗灾,皇上仍是不管卫喇特人,也不肯拨粮。所以卫喇特可敦带着族人来东都找皇上讨说法。现在皇上居然不准他们进城。”原来娜布其居然是头人的妻子。而我一不小心居然救了个小世子。 “那不是逼着他们造反吗?”我低声说。 “我看皇上就是这个想法。所以可敦要我给他们去买粮,你说我敢吗?”关敬文说。 我点了点头,这事倒真是难管!“现在他们没饭吃了吗?” “他们已经断粮好几天了,我只能每天偷偷带点粮食出来给分给他们,可是对他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啊!他们此次来了数万人之众,我带的这些粮食不够他们吃一顿的!” “哎!”我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娜布其可敦身边,“可敦,关公子也有自己的难处,朝廷的事的确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管的,不过从明天起,我会跟关公子一起来给你们送些吃的来,总能缓解一些吧!” 娜布其道了声谢谢。此时赤那已经完全好了。娜布其让他给我下跪,又说了好多感谢我的话。我跟关敬文跟他们告辞了。 第18章 面圣 告别了卫喇特人,我带着冬梅与关敬文一起朝北门骑去。一进城门就遇到了盘查,我们三人下马。经过盘查后,关敬文笑着牵过我的马:“月儿,我们走走好吗?” 我猜他有话要跟我讲,点了点头让冬梅先回去了。冬梅走后,关敬文将手搭在我肩上将我拉近,在我耳边低声说:“月儿,明天你别来了。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要是被……” 他的话还没讲完,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敬文、月儿!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回头,居然见到钱煜祺站在我们身后,他今天身着一身白色长衫,一顶紫金金冠压着乌黑的长发,显得格外英俊潇洒。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眉宇间跟钱煜祺有几分相像,只是没有钱煜祺那般英姿飒爽,五官也没有钱煜祺那么倾国倾城,只能算是普通的好看而已。 我朝钱煜祺灿烂的一笑:“钱煜祺,怎么又这么巧?” 钱煜祺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关敬文放在我肩上的手。而关敬文似乎故意似的,就是不放手,还挑衅地朝他扬了扬眉。钱煜祺身后的那名男子也含笑望着我们。 关敬文正欲行礼,钱煜祺身后的那名男子说:“今天我们是便装,敬文就不必行礼了。”我大惊,这个男子的身份比钱煜祺还要高。那…那他是?那名男子望着我,开口问道:“这位是?” 钱煜祺轻轻一笑:“皇兄,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邱傲月!” 原来他真是皇上。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出门时真该看看皇历,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人! 我正要行礼,皇上伸手轻轻一托,淡淡地笑望着我“原来是邱相的千金啊!邱小姐,你们这是打哪儿来?” 我心一动,天真无邪的朝他一笑:“本来我们想去景山玩的,谁知……”我还没讲完,关敬文就在我身后拉我的衣裳。 切!你以为我真的像你看到得这么天真无邪,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转过头去,故意瞪着他:“关敬文,你拉我衣服干吗?” 我话音刚落,钱煜祺无奈地望着我笑了,皇上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然后他朝关敬文问道:“敬文,什么时候到东都的?” “回陛下,前天刚到的。”关敬文毕恭毕敬地答道。看样子他跟皇上很熟啊! “敬文还是喜欢过悠哉游哉的日子,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吗?到了东都也不来看朕!”然后他随意地看了钱煜祺一眼:“八弟也不告诉朕!” 关敬文赶忙回道:“敬文此次来东都纯属私事,都未曾见过同窗好友!”原来他跟钱煜祺是同窗好友! “私事?”皇上淡淡地反问。 “是!敬文前几日才听说师祖去世,此次特来东都看望小师妹!”说着他面不改色地朝我看。一幅要我做证的样子! 我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皇上笑了:“朕差点忘了,敬文还是智机老人的徒孙。刚才邱小姐说你们想去景山,去了吗?” “回陛下,本来是想去的,到城门口听说城外有流民,所以正在跟师兄商量呢!”我答道。 “朕劝你们别去了!城门外都是卫喇特人。朕让八弟拦着他们不许放他们进来。朕要他们为当年杀害我们这么多大周将士付出代价。”皇上顿了一下,然后眼神迷离地说道:“我在青儿坟前发过誓要为他杀尽所有卫喇特人。” 我顿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开口:“皇上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将士们的好将领!”不出意外,我看到皇上脸上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然后我话题一转:“可两军交战哪有不伤亡的。想必当年我大周也杀伤无数卫喇特人,不然他们五年前能向我大周称臣?现在他们也是皇上的子民!皇上是一家之长,就算有偏心,面上总还得一碗水端平。不然卫喇特人灭族是小事,寒了其他那些已经臣服大周的附属国民的心可就是大事了。如果天下群雄并起,皇上认为我们大周一定能赢吗?就算我们能赢,刚刚安定的百姓又要面对战乱之苦。皇上怎么能因为对那些战亡将士的小爱而舍弃天下苍生呢!” 我一口气说完,皇上眯着眼细细地打量我。关敬文也皱着眉望着我。钱煜祺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旋即他浅笑着对皇上说:“皇兄,月儿说话一向这么直来直去,您别介意!” 其实话一讲完,我就后悔了,这可是封建专制社会,弄不好就要杀头的。这些道理钱煜祺、关敬文他们会不知道吗?不过是怕皇上生气,没敢说罢了!我太鲁莽了! 皇上望着钱煜祺笑了起来:“瞧八弟紧张的,朕是那种听不进劝的昏君吗?不愧是智机老人的外孙女!这一番话倒让朕茅塞顿开。朕的确不应该舍大义全小义!如果朕现在愿意讲和,八弟以为以我们现在跟卫喇特的娜布其可敦的关系,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如果皇兄决定了,臣弟愿意去跟娜布其可敦讲和!”钱煜祺鞠了一恭答道。 我赶忙说:“我也去!” 钱煜祺瞪了我一眼:“你去干什么?” “那个什么可敦不是个女人吗?女人之间讲话更容易些吧!”我笑嘻嘻地对靠近他说。 钱煜祺轻轻一笑:“别嘻皮笑脸的,你这副样子哪像个女人!” 我好脾气地笑着,“钱煜祺,我一直认为你眼神有毛病!今天一看果然!我虽没你那么倾国倾城的外表,可好歹也算个美女,怎么就不像女人啦!再说,我还懒得问你,你又不是老大!”然后转向皇上:“皇上看呢?” 我跟钱煜祺斗嘴时,皇上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见我问他,微微皱了皱眉对钱煜祺说:“听说智机老人文武双全,他的外孙女想必也不差。让她跟你一起去吧!告诉他们,让他们三日内退回草原,朕立即发放救济粮款。” 我与钱煜祺行礼答道:“臣弟(臣女)遵旨!” 出了北门,钱煜祺望着我:“待会儿,你别进大帐,在外面等我!” “为什么?嫌我碍事?”我不满地问道。 “本王怎么会嫌你呢!本王是怕你有危险!”钱煜祺赶忙解释道。 “钱煜祺,这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的武功也许不怎么样!可轻功绝对是一流的,自保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说不定我还能救你呢!”说着我朝他眨眨眼。 钱煜祺笑了:“那本王可得靠月儿了。” “好说,反正王爷会付我薪水,我又不白干!”我笑道。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邱相不给你银子使呢,这么财迷!” “钱谁会嫌多?”我故作天真的朝他笑。 他也不纠缠这个话题,随意地问道:“你跟敬文真的只是偶遇?” “钱煜祺!我不认为跟你已经熟到可以讨论私事的地步了,我们是偶遇也好,相约也罢,应该都与你无关吧!”我懒洋洋地答道。 他轻轻一笑:“月儿怎么说话都带刺的!本王只是关心你。你不会真喜欢上你师兄了吧?”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看见我们在一起,我就喜欢他了?按你这种逻辑我不得嫁给你啊。别忘了,你的身子都被我看过、摸过了。” 钱煜祺大笑起来:“月儿说的对!那你可得对本王负责啊!” “我负责!当然负责!不然怎么会答应嫁给你呢?”我调笑道。 “月儿这话本王可记住了!”钱煜祺眼中流光异彩,笑眯眯地紧地盯着我看。 心跳得好快!我赶忙转过眼去,心里一个劲地骂自己:别忘了,他不喜欢女人!你在那儿自作多情什么! 我赶忙转移话题:“好吧!看在你要付我薪水的份上告诉你吧。”然后我将自己准备去景山玩,怎么遇见的娜布其、阿古拉,又怎么遇上的关敬文、救下赤那等一一告诉了钱煜祺! 在我诉说这一切时,钱煜祺一直静静地听着,然后深情地凝视着我,是的,我没有看错!那眼神真的是情意绵绵的!我情不自禁地溶化在他那双如海的双眸中,也直勾勾地回视他。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是色迷迷的。可这能怪我吗?是个女人被他这种绝世美男这么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都会动心的。我又不是圣女!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刚才遇见娜布其的地方。阿古拉见到我就笑了:“上官公子怎么回来了?” “我带来了个能救你们的人。”我跳下马,拉着钱煜祺的手朝他走去。 第19章 谈判 阿古拉把我们带到一个帐篷前。娜布其跟赤那在帐篷里。我笑着对娜布其介绍钱煜祺。“娜布其,这是梁王殿下。他是代表朝廷来跟你们谈判的!”娜布其盯着钱煜祺看了好一会儿,吩咐阿古拉带赤那下去,然后请我们坐下。 大家坐下后钱煜祺笑着对娜布其说:“可敦!本王是代表皇上来通知你们,救济粮明日就会发放,希望你们三日内撤离东都城郊回到杜尔伯特草原。其余粮款三日后会随你们一起出发。” 娜布其冷冷地望着钱煜祺,并不开口。突然娜布其极快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朝钱煜祺扑过来。钱煜祺飞起一脚,踢掉她手中的匕首,然后将娜布其按倒在地。 我低呼道:“可敦!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刀下去,你们全族人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娜布其哭了:“我不管!杀夫之仇不共戴天!当年就是这个畜生一箭射穿可汗的胸口,回帐后不久可汗就死了!他那模样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 不用看钱煜祺的表情我也知道娜布其说的是实话!凭钱煜祺这相貌,娜布其认错人的概率几乎为零。更何况钱煜祺能被誉为‘战神’,这名誉自然是由敌人的尸体堆起来的。 耳边传来钱煜祺冷冷地声音:“可敦,本王不会为当年那一箭向你道歉的。让本王再选择一次本王还会那么做!” 娜布其嚷道:“今天只要我一声令下,我卫喇特哪怕只剩一个族人,也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我抬眼望着娜布其:“可敦,如果你们可汗的箭术比梁王好,当年你们可汗会放过梁王吗?我们大周也有无数的将士死于你们卫喇特人的箭下。他们也有妻儿高堂。如果他们也为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来找你们报仇。|Qī|shu|ωang|这冤冤相报何时了?” 娜布其沉默了,我又接着说:“娜布其,今天既然我跟梁王敢单身匹马两个人来,我们就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选择合作呢?不管你怎么报仇,可汗再也活不过来了,而你和赤那还要带领族人生活下去!你忘了你们来东都的目的了?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我盯着娜布其。 娜布其咬住双唇低声说:“可你们现在让我们回去,杜尔伯特草原就只剩下草根了,马上又要过冬了。你们的救济粮又能让我们吃多久?到时我们又能找谁?再来东都吗?” 钱煜祺缓缓地开口:“你们可以告诉朝廷,坚持到明年春天到底需要多少粮食及银子!朝廷可以给你们备足!至于其他的要靠你们自己!” 娜布其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的皇上?等我们回到草原,你们又不会管我们了!我们一定要等到过了冬天再回去。草原上现在真的无法生活了。这是我们的条件!” 钱煜祺亲切地笑着:“可敦,本王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们族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救济粮款一定会坚持到明年春天为止。本王还会让内务司给你们配齐种羊、种牛,供你们明年生活之需!只是你们一定要先回杜尔伯特草原,这也是皇上的条件!” 娜布其开口道,“那可不行!……” 我打断她的话,开口道:“娜布其,其实就算为了自己你们也一定要赶在入冬前回到杜尔伯特草原,这样你们才可以赶在蝗虫下卵前把它们杀死。入冬时再撒一些杀虫药水彻底杀死剩余的那些虫卵,明年开春草才会长的肥美,不然你们明年春天回去,新的蝗虫又出来了。” 娜布其不敢相信的望着我:“这蝗灾是天灾,我们祖祖辈辈除了听天由命,就只有祈求天神。从没听说过有杀虫的药水。” 我走到娜布其的身边:“娜布其,如果你信的过我,明天我会配好杀虫药水来给你们试验,到时我还会教会你的族人配制和使用的方法。娜布其,相信我,我是真心希望你和你的族人能安定地生活。就是梁王今天也是真心来讲和的。不然他大可不用管你们。任你们自生自灭好了。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明知道自己杀了你们的头人,可能引来你们的报复,还是在皇上面前主动请缨前来讲和!” 娜布其目光犀利地盯着我问道:“第一次来时,你说你不过是一介布衣,现在怎么对朝廷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啦?” 我犹豫了一下拉下发簪,让满头的青丝落下,然后走到钱煜祺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娜布其,其实我的真名叫邱傲月,是梁王的未婚妻。十日后我们就要成亲了。”钱煜祺也轻轻地揽住我的腰,侧过脸望着我笑。要不是我知道他是做样子给娜布其看,真会以为他那笑容里饱含着浓浓的爱意。 可作为外人的娜布其显然是被这假象蒙蔽了,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一定是天神的旨意!你未婚夫杀了我丈夫,而你又救了我们的儿子!”顿了一会儿,她望着钱煜祺:“三天后我会率族人回杜尔伯特草原。王爷也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钱煜祺郑重地点了点头:“本王向来一诺千金!” 回去的路上,钱煜祺笑望着我:“月儿,真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还有你那个杀虫药水有把握一定有效吗?” 我轻轻一笑:“小看人!你觉得我的医术怎么样?” 钱煜祺毫不犹豫的答道:“月儿的医术自然是高超的!可医术跟配制杀虫药毕竟不完全一样!” 我得意地笑道:“你不知道吧!我使毒的本领比医术还要高!这杀虫药水对我这种使毒高手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哟!原来月儿还是个毒娘子!那本王可要小心些啦!”钱煜祺调侃道。 “是啊!你最好记住别得罪我!”我笑着白他一眼。 “本王怎么舍得得罪你,宝贝还来不及呢!”钱煜祺又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望着我。 我正视他的双眸:“钱煜祺,你别开这种玩笑,我会当真的。” “谁开玩笑了?我本来就是认真的。”钱煜祺居然一本正经地答道。 “可是…可是你分明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冲口而出。 钱煜祺瞪着眼:“你听谁说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大家都这么说!说你府里连下人都是男的!……”我正说着,他从自己的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到我身后,勒住缰绳,把我抱下马来。 “你干吗?嗯……”我刚开口,他的唇便压了过来,带着灼烈的气息,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闪躲。他的手插进我的长发,钳制住我的头,灵活的舌顶开我的贝齿在我口中彻底的扫荡,强烈的男人气息让我沉迷。心中的防线忽地一声坍塌了。 过了好久我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他才放开我的唇,揽住我的腰,让我紧贴在他的身上,紧的我都能感到他下身的变化:“现在你知道我对女人感不感兴趣了吧!” 我倚在他的怀里轻笑:“知道了!王爷是想对我以身相许呢!” “小东西!”他用鼻子顶着我的鼻子宠溺地笑道,“月儿,其实我对女人是有很深的戒备,可对你完全不一样!在我还不知道你是女人时,就已经为你魂牵梦绕了。月儿,永远陪在我身边可好?” 看着他魅惑的双眼,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 他的瞳色更深了,把我搂得紧紧的,低头寻找我的唇。忽然我叫了起来:“钱煜祺,马不见了。” “别管它,黑龙认识路,会自己回去的。”说着他又欲吻我。 我推开他:“可我的马也跑了,它不认识路!” 他握住我的手,放到唇边轻咬:“你这张嘴真讨厌!不就是一匹马吗?本王赔你一匹就是了。” “我的嘴讨厌,你咬我手干吗!”我调笑道。 他呵呵一笑,又俯身下来,“专心点!”他温柔缠绵的吻住我,我也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着。随着我的回应,他的吻由温柔逐渐转向疯狂。过了许久,直到我觉得自己的唇都被他吻肿了,他才放开我,低叹一口气:“哎!为什么还有十天才大婚。我都等不及了!” “八弟也太心急了吧!连十天都等不及了?”就在我们意乱情迷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皇上的声音。一回头我见到皇上及关敬文站在我们对面。关敬文正好笑地望着我们,而皇上的眼中情绪难辩。 钱煜祺揽着我的腰,笑着说:“皇兄怎么找来了。” “朕见黑龙自己回来了,担心你出事。”皇上温情地看着钱煜祺。看得出皇上十分疼爱这个弟弟! 钱煜祺淡淡一笑:“让皇兄担心了!娜布其可敦答应三日后退回杜尔伯特草原。具体的事宜等回宫,臣弟再跟皇兄详谈。现在请皇兄允许臣弟先送月儿回去。” 皇上死死地盯着我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妒忌。然后皇上点了点头。 第20章 恋情 我们慢慢地朝右相府走去。走到半路上我问:“钱煜祺,你跟你皇兄感情很好吧!” “嗯!”他轻应了声。我等着他的下文,可他却没再说什么!钱煜祺一直将我送进府里,爹听说他来了,与平乐公主赶忙出来相迎。他跟爹说完客套话后,就要告辞。然后笑望着我:“月儿不送我到门口吗?” 平乐公主赶忙说:“对!月儿送送!” 他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大门口,然后笑望着我:“别忘了你对娜布其可敦的承诺,明天能配出来吗?要不要我帮忙?” “好啊!你给我抓几只蝗虫,明天带到娜布其那儿好做试验给他们看。”我笑着说道。 “这个容易,让东鑫他们去做就行了。我是问你配药,需不需要我帮你啊?”钱煜祺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轻声哧鼻道:“切,配药你能帮什么忙?别越帮越忙就不错了。” 他宠溺地点住我的鼻子:“小东西,真不解风情,我是想跟你多些时间相处啊!” 萦绕在我心头一天的话,终于在此时问出了口:“钱煜祺!为什么是我?” “因为月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以身相许啊!”钱煜祺调侃地望着我。 “钱煜祺!我说正经的呢!”我不满地瞪着他。 他握住我的手正色道:“月儿,我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上你的。也许是你的热情感染了我,也许是你身上有着那些我所缺少的品质---执著、坚韧、面对困难时勇往直前的勇气吸引了我。越跟你相处我就越被你吸引,你就像一缕阳光照耀着我,让我满心欢喜,连满身的伤痛都忘了。” 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我也定定回望他。四目相对许久许久,然后他放开我的手,抚着我的长发:“明天早朝后我来接你!今晚好好休息!”说完他转身走了。 刚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月儿,今晚你会想我吗?” “钱煜祺,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好烦啊!”我慢悠悠地说了句。 他作势要来打我,我转身逃进府去。偷偷回头时,见他正宠溺地望着我的背影笑。就在回头望他时,我差点跟站在我身后的爹撞个满怀。 爹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梁王居然一直在笑。在我记忆中他永远都冷着一张脸,就算笑也从不会达到眼底,今天我居然看见他真心的笑容。月儿,爹真高兴你跟梁王能真的走到一起。” 我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爹,你没别的事,我要去配药了。”我听见爹在我身后轻笑。 我开出药方,让娟儿、冬梅她们替我去选购药材,当晚我就配成了杀虫剂。 第二天早朝后,钱煜祺真的和爹一起回府了。今天我是一身女装打扮,带上早打好包的包裹,跟他走出府门。一出门就看见了门口拴着的两匹马,一匹是他的黑龙,另一匹居然,居然跟昨天我跑丢的那匹母白马一模一样。 我歪着头笑道:“你上哪儿找的这样一模一样的马?” “用找吗?它早跟着黑龙回梁王府了。月儿听说过吗?这马的性子一般都随主人!”钱煜祺斜睨着我说。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走到那匹白马身边:“你瞧瞧,连累我了吧!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害臊的女…母马,女孩子家要矜持,你懂不懂?怎么能那么主动呢?你给我离那匹公马远点!不然我抽你!” “哈哈哈!小心黑龙踢你!”钱煜祺开怀大笑起来。 望着钱煜祺开怀大笑的样子,我忽然想起爹昨天说钱煜祺一直喜欢冷着一张脸。可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好像他一直是笑眯眯的。这段时间见到他更是几乎每次都开怀大笑。这才应该是他的本性吧! 我们跨上马一路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卫喇特人的集聚地。我领着娜布其到路旁,放出钱煜祺准备好的几只蝗虫,将杀虫药水撒了一些,不一会儿,那几只欢蹦乱跳的蝗虫就死了。娜布其吩咐阿古拉带我去找他们族里的巫医,让他跟我学配制的方法。 我歪着头朝娜布其笑道:“可敦,那我先去了。让梁王告诉你朝廷的安排。这次你可得好好跟他谈,不许再对他动手动脚的啦!” 娜布其笑嗔道:“去吧!我不会吃了你未婚夫的。再说,你这个未婚夫是这么好相与的人吗?”说完娜布其跟钱煜祺都笑了起来。 我跟着阿古拉出了大帐,才知道,原来钱煜祺早派郭东鑫及另两个我不认识的将军送了粮食、生活用品给卫喇特人。见到我,郭东鑫开心地笑了。我也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朝另外两个将军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巫医的帐内,居然看见关敬文也在帐内,而那个巫医居然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阿古拉介绍我们认识,小姑娘叫萨娃。我将身上的包袱打开,将药方交给萨娃,她犹豫地接过,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只会说,看不懂!” 关敬文轻轻一笑,取过纸笔刷刷地写着一些我看不懂得字符,交给萨娃:“你看看,有不明白的,可以再问邱姑娘!” 原来他是将我刚才写的药方翻译成卫喇特语,我佩服地望着他:“你好强啊!连卫喇特语都会啊?” “强?”他不解地望着我。 “说你厉害的意思!” “那是!”他得意地笑道。 此时萨娃走过来,向我讨教药方上她不明白的地方。我一一给她解释,并将包袱里的药材取出:“这些就是要用的药材,你自己先试着配配看,我等你配好后再走!” 萨娃拿着药材走到里间她的药房离去了。我跟关敬文坐在外帐聊天。他聊起小时候跟二师叔一起上青跞山的情景。我知道二师叔是带艺入门,所以虽为外公的二弟子,其实年纪比爹要大许多。他的儿子关敬文的年纪也跟小师叔差不多大,小师叔是孤儿,两岁时被外公抱上山,所以关敬文小时候上山时常常跟小师叔玩,长大后,虽然他从未上过山,可两人常常通信! 他讲起小师叔信上说我常常在他身上下毒的事,我笑了:“他就会告我状,他有没告诉你,他一个师叔满山追着我这个侄女儿打。” 关敬文笑了:“说了!还说你因祸得福,因此练成了绝世轻功!” “嘻嘻……这倒是的!”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关敬文斜睨我:“现在小师叔可好了。再也没有疯丫头去烦他了。” “你懂什么?那是乐趣!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想我呢!”我不屑地说。 关敬文笑了:“是啊!月儿这样的妙人儿离开了还真让人舍不得。” 我也望着他笑:“你看人的眼光倒还不错,认识我才两天就发现我的好处了。你不会也舍不得离开我了吧?”关敬文又好笑又好气地望着我。 正在此时,钱煜祺撩开帐帘,铁青着脸走了进来。他深深地望了我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一幕,他是在生气?可是有什么气好生的?我跟关敬文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关敬文无奈地朝我一笑:“影炎生气了。” “小心眼!懒得理他!”我轻轻说。 关敬文一本正经地望着:“月儿!影炎对女人极端不信任。加上他又格外紧张你,所以旁人看来很正常的举动,到他眼里也许就是另一番景象!算了,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我去找他吧!” 关敬文走出去后,我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心里在回想刚才关敬文的话:他说钱煜祺对女人就极端不信任。钱煜祺昨天也说过,在还不知道我是女人时,就已经为我魂牵梦绕了。那他那时应该是把我当男人在喜欢。天!他真的是个玻璃?!我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同性恋? 其实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可让我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同性恋,哪怕是个双性恋我也不能接受!可不能再陷下去了!还好!我还没有陷得太深,不就是接了个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得赶紧抽身。 想到这儿,我站起身朝内室走去:“萨娃!你配的怎么样啦?” “应该成了,你看看!”萨娃把药粉拿给我。我仔细地看了她配好的药粉:“把这个按一份药粉二十份水的比例加水稀释后就行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没有了!”萨娃羞涩地笑着说。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帮我跟你们可敦说一声。”我起身急急地离开了,我知道自己在逃避。 谁知刚到门口就遇见了娜布其,一见我她就拉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快金色的腰牌:“这块金牌你拿着,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助,凭这块金牌,卫喇特人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我赶忙摇手:“太贵重了!我不要!” 娜布其拉住我:“傲月妹妹是我们的恩人,一定要收下!” 我为难地看着她,见她含笑点着头。 我笑了:“好吧!我收下!可也只是收下朋友的礼物,我也不会用它的!娜布其姐姐,我这就跟你告别了,后天我就不来送你们了。” 娜布其伸手拥抱我:“傲月妹妹,以后有空来草原玩。我们杜尔伯特草原可美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的!娜布其姐姐,再见!”我摇了摇手,转身骑上马朝城里飞驰而去。 第21章 真情 我刚刚骑了没多远,就看见钱煜祺从后面赶来,黑龙的脚力明显强于我这匹马,没多久他就赶上了我。他在我旁边拉住我的缰绳:“月儿,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装糊涂:“我跟娜布其告别过了!” 钱煜祺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月儿,你在生我气吗?” 我转过眼去不去看他,淡淡一笑:“没有啊!我生什么气?” “该死的,你说话时眼睛看着我!” 我仍旧不去朝他看,他又故伎重施跃上我的马背,我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黑龙身上。紧紧地拉住缰绳,双脚一夹。黑龙发疯似的跑了起来。钱煜祺对着我大吼:“月儿,你快下来。黑龙性子烈,你会摔下来的。”见我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钱煜祺吹了一声口哨,黑龙慢下了步伐。 见此情景,我就势一跃下马,正欲运轻功飞身而去,谁知钱煜祺已经赶了上来。飞身下马,一把把我搂入怀中:“你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可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以后不许这么吓我。” 我挣了一下居然挣不开,他的内力居然高出我这么多吗?我只能认命地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加快的心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管钱煜祺是同性恋也好,双性恋也罢,他是真的紧张我、真的把我放在了心头。而我也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洒脱,为什么不给他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我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定定地望进他深邃的双眸:“钱煜祺,你…你…你是不是曾经喜欢过男人!”犹豫了半晌,我用极快的语速说出这句话。 钱煜祺秀眉微皱,有些局促地低声答道:“喜欢过!” 我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反而不知该怎么说了。然后他促狭地望着我:“那个人救过我的命,还和我朝夕相处整整二个月。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喜欢上了他。他的名字叫上官月。” 我气鼓鼓地望着他:“你耍我!” 钱煜祺好笑地望着我:“我喜欢的是女人还是男人,昨天你不是都知道了嘛!再说我讲得是事实。还记得在幽州隔离时有一次你在药房睡着了吗?那是我还摸了你的脸。那种心动的感觉把我吓了一跳,事后我苦苦压抑,不让自己去想你。如果我喜欢男人,那次我就把你吃了!” 我记起了那次我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脸上飞来飞去。原来是他的手啊!我红着脸说:“那不就是喜欢男人嘛!再说你到现在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你都26岁了,这也太不正常了。” 钱煜祺低头朝我吻来,边吻边说:“月儿,如果我喜欢男人,那也一定只因为你是个男人!我只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我想要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要你。不管你认为正不正常,活了26年,我的确是头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到让我度日如年的地步。每次刚跟你分开,我就想你想得发疯。月儿,你是个大夫,你帮我号号脉,看我是不是得相思病了。你不知道这种入骨的相思都快把我逼疯了!” 心就像花儿一样一瓣一瓣地打开。他又深深地吻住我。许久许久他才放开我的唇。一把抱起我骑上黑龙。 “我送你回府。”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紧紧地搂住我,朝右相府飞快地骑去。这次他一直把我送到了我的闺房,一跨进房门他又低头朝我吻来,一双手更是不老实地探入我的衣襟。 我娇喘吁吁地推开他在我衣襟内捣乱的手,“钱煜祺!” “叫我影炎!”他欲求不满地撅起嘴。一双手仍是不依不饶地在我胸口揉捏。 我的脸像火烤一样:“影炎!别这样!”我推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好大,怎么也推不开。 虽然我是个现代人,可我的性观念真的很保守。当年跟夏亮热恋时,我们也常为了这事吵嘴。不过后来证明我的坚持是对的。如果失了心又失身,那我不是更懊死! “影炎,你急什么,九天你都等不了?”我朝他娇笑道。 “我当然急,只有把你吃进肚子里,我才放心!”他恨恨地说。 “影炎,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关敬文之间很正常。我从小跟外公在青跞山长大,身边都是男人,对男女大防,的确不太顾忌,我常跟男孩子们开开玩笑,其实都没什么的!”乘他呆楞的当口,我终于拉开了他的手。 我说话时,他一直盯着我,眼神中意味不明:“我知道你和敬文之间没什么,可我还是忍不住妒忌。月儿,以后不许你再跟别的男人这么开玩笑!更不许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 “真霸道!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霸道的男人!” 我撅起嘴轻声嘀咕。 钱煜祺双眼一亮:“月儿,你说你喜欢我?” 我没好气地说:“现在不喜欢了!” “你敢!”他又抱起我。 “你又干吗?放开!不然我真的翻脸了!”我低呼。 影炎松开了手,可他仍是深深地吻住我:“月儿,大婚前我们还能见面吗?” “就别见面了,这几天梁王府也应该很忙吧!”我边回应着他的吻边说。再见面我还真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嗯!是有很多事要准备。好吧,听你的!”说着他从手腕上脱下那串白玉佛珠套到我手上。 “不许丢了,也不许再还给我!!”然后他狠狠地抱了抱我,“月儿你不知道这九天对我来说有多难熬。” 我倚在他怀里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那双魅惑的双眸灿若星辰,深深地望着我,然后咧开嘴很开心地笑了。我也笑着把他推出房门。 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我才回过神来,云儿正笑嘻嘻地站在大门口:“姐,你跟梁王还真是如胶似漆啊!我看要早点给你们办事才行了!” “你呢?你跟大哥什么时候办事啊?”我红着脸反问她。 “嘻嘻!得姐姐先办,才轮到妹妹吧!”云儿调笑道。然后她挽着我:“姐,你和梁王能真心相对,我真的很高兴。” 以后的几天,我忙着跟奶娘及丫环们整理嫁妆,此时的心态跟纳征礼刚过准备嫁妆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此刻是带着甜蜜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原来老天把我送到这儿来,是为了让我遇见影炎啊,头一次我对老天把我送到这儿来,充满了感激。 终于离大婚还有一天,今晚月亮似乎特别的圆也格外的亮。一想到明天要做新娘子了,我就兴奋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终于睡着了,好像还没睡几分钟,就被大家叫起来。一群老妈子、丫环冲进我的房内,给我沐浴、梳妆。 梳妆前先是由一名“全福”妇女为我开脸,所谓‘开脸’其实就是拿根棉线在我脸上乱拉一通,说是要把我脸上的汗毛全部清理干净。我痛得哇哇乱叫。奶娘在一旁说:“小姐别叫了,这样姑爷才会喜欢。” “我相信我脸上有汗毛,影炎也一样会喜欢的!”我低声嘀咕道。 奶娘倒没听清,那名“全福”妇女在一旁听了一愣,也许这样的新嫁娘她是头一回见吧! 好容易装扮完毕,我换上新嫁衣,戴上凤冠霞披,由陪嫁丫环冬梅、娟儿一人一边搀扶着到家庙去拜别祖先。家庙里只有云儿及霜儿两位未出阁的小姐。家里的其他人早到府门外去迎新婿了。 刚拜完祖先,就听门外有人高喊:“梁王迎亲来了。” 第22章 大婚 我依礼回避到家庙的内堂去。不一会儿全家都进到内堂来,这是我们全家团圆会餐的时刻,又称食“姊妹桌”,即惜别宴。我知道与此同时,影炎及随从已经进入家庙行叩拜礼了。然后再由家里年长的老嬷嬷端出“鸡蛋汤”,请新婿及随从食鸡蛋汤。 宴席上爹依礼轻声告诫我:“勤谨小心,早晚听丈夫言语”;公主也依礼告诫:“必敬必戒,三从四德。”云儿流着泪拉着我的手,就连邱章也眼圈红红的。我知道此刻我也应该表现得依依不舍,让媒妁再三催促才可出门。可我实在伤心不出来,满心都是喜悦。由喜娘引着朝前堂走去。 爹走在我身边叹了一口气,在我耳边轻声说:“月儿,爹知道你心中盼着这一天,可你好歹也给爹一个面子,落几滴泪!” 听爹这么一说,我反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喜娘诧异地望着我,也许她是从没见过笑着出嫁的新娘吧!一抬头我看见影炎反手站在家庙大堂内。见我出来,他星眸内满是笑意。今天的他耀眼得宛若云中仙人。 接下来我又叩拜祖先,叩别父母,在择定时刻随影炎由西阶步出,又有年高多福之“好命人”扶持上花轿。喜娘低声提醒我:“王妃,上轿时一定要唏哭几声,这有个俗称叫“哭好命”,以示好命。等会儿花轿起行不远之地,王妃应放下手帕。”其实这本来不需要她来提醒我,家人早跟我讲过了。她一定是见我刚才的举动怕我出丑,才再提醒我的。 上轿时我依言挤出几滴眼泪,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影炎扶我上轿,在我耳边低笑道:“月儿,哭不出来就别硬哭了。就算不‘哭好命’,本王也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好命的女人。”一旁的喜娘彻底傻眼了。呆了一会儿她才给我盖上红盖头!我猜她一定在想:这对夫妻还真是绝配! 一路上,娶嫁傧相放鞭炮,作驱邪之意。花轿至梁王府门前停下,停了会儿,我知道这是在等吉时,吉时一到,花轿又起,再停下后,我感到有人用什么东西在轿顶轻敲了三下,又用脚轻踢了“轿门”三次,我知道这是新郎在向新娘示威严,按风俗踢得越重新娘在今后的生活中就越顺从越易于驾御。像影炎这般轻手轻脚的,只怕会落下“惧内”的名声。想到这儿,我又偷偷捂嘴笑了。马上我看到了影炎修长的手伸进了轿内,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影炎牵着我进入大堂。 进入大堂我耳边只听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然后鼓乐声起。喜娘搀扶着我行“三跪,九叩首,六升拜”礼。拜堂仪式完毕后,影炎执彩球绸带引我进入洞房。我跟随着影炎,脚踏在麻袋上行走,大约有5只麻袋,走过一只,喜娘等又递传于前接铺于道,我记得公主给我上礼仪可时讲过这是取“传宗接代”、“五代见面”之意。 入洞房后,我感到有人用什么东西微叩一下我的头部,而后挑去“盖头篷”。迎面对上的正是影炎的绝世容颜。 影炎星眸闪动,深情地望着我。此时门忽然一下子打开了,进来了一群人,我认识的除了郭东鑫、关敬文、张枫震他们三人外,还有纳征礼时代表男方来过的影炎的三位儿时好友,李具匡、云羿谆、吕骞振。其余的我就都不认识了。 不知谁嚷了声:“新娘子好标致啊!”众人一片笑声。 云羿谆笑道:“影炎,现在洞房花烛早了点吧?大家都等着给你敬酒呢!” 影炎轻轻一笑,朝门外走去。谁知关敬文忽然拦在影炎的面前:“影炎,我还没敬师妹呢!”说着从桌上端起酒杯朝我走来,还朝我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起身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交到影炎手上。浅笑道:“师兄,我一沾酒就头晕!实在不能喝酒!让影炎代我喝吧!” 我这具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酒量真的是很浅,虽不至于到滴酒不沾的地步,可也只是一、两杯的量,今天是洞房花烛夜我可不能喝醉! 郭东鑫嚷起来:“那可不行,敬文是敬王妃的,这酒王爷不能代。” 我轻轻一笑:“夫妻本是一体,为什么不能代?” 众人都笑开了,张枫震笑道:“好个夫妻本是一体。东鑫,你说不过王妃的。” 影炎也望着我笑,然后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把众人推出门外:“闹够了吧!本王陪你们去大堂饮酒!” 不知谁嚷了句:“王爷心疼王妃啦!”众人又大笑起来。 他们一出去,我赶忙叫奶娘她们四个给我卸装。因梁王府没有侍女,爹怕我嫁过来后生活上有诸多不便,所以让娟儿、冬梅、红霞及奶娘全部跟我陪嫁过来了。另外还配了四个小丫头,专作外间的粗活。所以此时喜房里,除了喜娘外,她们四个也全在。要不是房间的装饰完全不同,我真会以为还在自己的闺房内。她们四人七手八脚地给我取下沉重的凤冠,脱下厚重的礼服,然后我穿着一身中衣中裤轻松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她们给我摘下所有的头饰、卸妆。我好奇地从镜子中细细地打量这间卧室。卧室好大,分里外两间,一张雕梁画栋的大木床放在卧室的最深处。床的外边挂着三层帷幕,此时都半开着。最里面这层是酒红色的冰蚕丝,中间这层是栗色丝绸上面用金丝勾芡着一朵朵的黄色的牡丹,最外边这层是暗红色厚实的压花缎面。帷幕外左手边是一张雕着同样花样的大衣柜。右边就是我此刻坐着的梳妆台了。这梳妆台的镜子,不似我闺房内的铜镜,而是光洁的银镜。我本以为银镜只有皇宫才可以用。没想到梁王府也有!梳妆台的侧面是一排楠木屏风,屏风上的图案十分雅致。一排博古书架作为里外两层的隔断,外间正中安置着一张八仙桌。进门不远处放着一张书桌,书桌旁边安放着一张雕花贵妃椅!这卧房布置得还真是既温馨雅致,又富丽堂皇! 我正在细细打量影炎走了进来,一见他进来喜娘赶紧端上合卺酒杯,让我们对坐。我倒上一杯递给他,他含笑接过,一口饮尽。他再倒上一杯递给我。见我犹豫,影炎轻轻一笑:“这合卺酒为夫可代不了你。” “谁要你代了?”我白他一眼,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喜娘、奶娘她们说了些恭喜话就都退了下去,影炎缓缓朝我走近凤目微红,双唇在我耳边轻轻摩挲,满嘴酒气的唇朝我压来。 我皱着眉轻轻推开他:“影炎,你喝了多少酒啊?一身的酒气!” 影炎不满地咬了一口我推开他的手:“怎么?以为我喝醉了!告诉你,我的酒量在大周可是罕逢对手的。”说着霸气地抱起我,朝床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将灵巧的舌头探入我的口中。不知是刚才的酒喝得太猛了还是被他嘴里的酒气熏的,我只觉得头晕呼呼的。他的脸在我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垂幔层层落下,影炎把我轻轻放到床上,低笑道:“想不到月儿的酒量真这么浅,好一幅美人微醺图!月儿,你会让我失控的。” 恍惚中他的唇从我脖子处慢慢吻了下来,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处处火焰,直能销魂蚀骨。屋内放置了暖炉,倒并不觉得寒冷,可饶是如此,当我衣衫被悉数褪尽之时,还是忍不住抖索了一下,我伸手想要拉被子盖上,被影炎一把拉住:“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脸羞得通红,身体抖索得更厉害了。 耳边传来影炎低低的笑声,“冷?” “嗯……”我轻轻点头。 “抱紧我,就不会冷了。”影炎的胸膛宽厚而结实,我贪恋着那让人沉溺的温暖,犹豫着伸手碰触,他紧紧握住,放在唇边一吻。 “月儿,月儿!”影炎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带着浓浓的□和渴求。 我忍不住笑起来,坏心突起,反倒摸上了他的胸膛。影炎的身材相当好,肌肉结实又有弹性,宽肩窄臀,细腰长腿,骨肉匀称。我恶作剧一般顺着胸口慢慢摸了下来,然后在他身上的道道疤痕处轻轻舔拭。意料之中的听见他一声低嘶,倒吸一口冷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就完全是我意料之外了。他忽然捏住我下颚,便是一个几乎说得上是蛮横的掠夺一样的深吻。 我促不及防,激烈的几乎不能承受,快要被吻得晕了过去,呼吸也困难了,眼眶里不知何时盈满水意,好不容易他舍得放开,我还未来得及喘息,他已经吻上了我胸前的蓓蕾。 “啊?唔……”被吻上的那一刹那,我惊叫一声,无法控制的低声喘息起来,旋即窘得马上捂住自己嘴巴,面红耳赤。只不过是被轻轻一碰,为什么浑身就像不受控制一样,不由自主的火热起来,情动的感觉在全身蔓延。 “影炎”我低低喘息,叫着他的名字。 而随着我的呢喃,影炎的吻越发的狂烈,随着手指的动作,把那股让人销魂蚀骨的快感烈焰燃烧的越来越旺,越来越强烈。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急急的声音:“王爷!王爷!” 影炎低吼一声:“滚!” “王爷!陛下醉了,在那儿发脾气呢!求王爷去劝劝!”门外那个声音依然不依不饶地响起。话音刚落,影炎从我身上翻了下来。躺在我身边喘大气。 被挑起的□在我体内冲击的难受。我主动地翻身将他压在我身下,一边亲吻着他。影炎兴奋地双眼亮了起来,主动配合着我。 门外那个讨厌的声音又传来了:“王爷!王爷!求王爷去看看。此时也只有王爷能劝得动了!” “真是败给他了,他是皇上就能吵人家洞房花烛夜了?他知不知道春销一刻值千金啊!”我不满地翻身下来嘟囔道。 听到我的话,影炎本来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在我耳边轻轻一吻:“宝贝,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他拉过被子给我细细盖实,起身穿上衣裳,走出门去。 我听见影炎冷冷地声音由近渐远地传来:“高公公!你立刻去把洛儿叫来!” 第23章 得知真相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头仍有点晕乎乎的。我不知道有几个人在洞房花烛夜被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就算有影炎也绝对算得上最莫名其妙的一个。只不过因为哥哥喝醉了发脾气就要来找弟弟,我恨恨地想。他是皇上就可以这么不顾人家的感受吗?可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轮到影炎去安慰他吧。皇上不是有三宫六院吗?那个高公公为什么不去找皇后或其他皇上宠爱的妃子呢?书上不都这样写的吗?皇上一发火,只要他最爱的女人三言两语,皇上的气立刻就消了。 最爱的女人!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五个字。眼前闪过在北门外皇上撞见我跟影炎亲热时那□裸嫉妒的眼神。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让我再也无法躺在床上,借着酒兴我一个翻身起床,飞快的穿上衣裳。运起轻功朝刚才声音远去的方向飞身而去。 不一会儿我看见了一间厢房内亮着烛光,我伸手点破窗棱纸。里面果然是影炎跟皇上。只见这二人都发丝凌乱、狼狈不堪,影炎衣裳的袖口处也破了。此刻皇上背对着我身体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影炎站在离皇上几步远的地方,眼神复杂的望着皇上,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过了会儿影炎低叹了一口气:“三哥!如果你能保证不再做出刚才那种举动,我现在就给你解开穴道!”影炎疯了吗?居然敢点皇上的穴道。 “炎,你是为了那个月儿在拒绝朕吗?从北门第一次看见你望着她跟敬文在一起时的表情,朕就知道你爱上了她!开始时朕想或许你是因为她是智机老人的外孙女,想要那些救命丹药?可是朕听说那些丹药早没了,以炎你的脾气,没把握的仗你是不会打的。这样一来朕就更想不通了,论貌她不过是中上之姿,若论贤淑朕看她连女子基本的三从四德都不能遵守,你过去宠幸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比她漂亮啊!朕记得像她这种姿色的女人过去你根本不会有任何兴趣,更别提宠幸了!你是不是四年没碰女人,有些饥不择食啊。要不朕去帮你物色一些绝色的?”皇上的话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听了这番话,我心里那个气啊,皇上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他讲的这么糟糕吗?听他那口气影炎过去真的有过很多女人,而且似乎各个都比我漂亮!那他为什么不娶那些女人,还来招惹我!还有,他说影炎拒绝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他们之间…… 影炎走过去给他解开穴道:“不瞒皇兄,从第一次见到月儿,我就觉得有种很亲切的感觉,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我越是忍不住被她吸引,头一次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心动、什么叫牵肠挂肚,我要她,那种强烈的感觉真的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皇兄,我已经不能没有她了!”说话时影炎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听了这话我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有些狂喜又有些为刚才的事生气。心乱乱的根本无法思考。 “住嘴!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朕一个字也不要听!炎,别告诉朕,你不知道朕爱你!从十年前你第一次跟朕一起上战场朕就爱上了你。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用性命换来的默契、那种生死与共的感情你都忘了?你是朕的。只能是朕一个人的。朕不在乎你有女人,可朕不允许你爱上那些女人!只要你愿意跟朕在一起,朕甚至可以把江山都拱手让给你,你可以掌管一切朝政,朕什么也不会管,朕会再为你物色一些绝色美女为你生儿子。你的儿子将来就是大周的太子。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就是大周实际的皇上,朕愿意做个傀儡!”皇上抚着桌子努力站稳身子,可是他的话却吐字异常清晰,一点也没有醉酒的感觉。 天!我的耳朵没毛病吧?影炎跟他的哥哥……这是多大的乱伦啊! 恍惚中我听见影炎轻轻的笑声:“皇兄,你那个位置可是份苦差事,不是谁都做的了的。臣弟没那个本事也不愿操那种心。臣弟知道皇兄一直对我很好,臣弟也一直把三哥放在心里,那是谁也不能替代的。可是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影炎什么意思?他是说自己也爱皇上吗?我的头似乎更晕了。 皇上又一把抱住影炎“朕就知道炎你是在乎我的!那么你是怕母后再派人暗杀你吗?不会了。母后会派人到幽州袭击你,是因为朕迷恋你,一直不肯跟嫔妃们同房,没有子嗣。知道幽州的事后朕去找过母后,朕答应母后会定期宠幸那些妃子,条件是除此以外母后不再干预朕的私生活。你相信吗?朕居然跟女人……这一切只是为了你。现在应贤妃、吴贵嫔都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你也大婚了。只要我们别太放肆了,母后不会管的。” 影炎一个大力推开他:“皇兄!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爱的亲人。生死与共的兄弟!如果我对你有那种情意,别说是母后,就算跟全天下为敌,我也不在乎!可我心里只有月儿。等会儿,洛儿就要来了,我先回房了。”影炎似乎在说心里只有我是不是?我没听错吧? “朕不要洛儿!朕只要你!洛儿只是你的替身,你懂不懂!求你别碰那个月儿,朕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朕都快疯了!如果你一定要跟她在一起,朕就杀了她!”皇上失态地大叫道。 我捂住自己想要大叫的嘴。皇上真的疯了! “皇兄! 你最好记住,别去动月儿!!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影炎死死地盯着皇上看。 皇上跟影炎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又扑过去拉住影炎:“好!我们都退一步。朕不动她,你可以爱她,只求你别拒绝朕!” “皇兄醉了!!今天的事臣弟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请皇兄也忘了吧!”影炎淡淡地说。 “朕忘不了!忘不了!”皇上叫嚣着。 影炎轻轻的但却坚定地拉开皇上的手,把已经不太站得稳的皇上扶到床上躺下,端起床边的一个青瓷小碗:“以后别这么喝酒了。多伤身啊!来,把醒酒汤喝了。”他一边喂皇上喝醒酒汤一边轻声说:“皇兄!别忘了您是皇上!做事怎么能这么随性呢!待会儿你跟洛儿完事后,记得早点回宫,明天还要早朝!” 皇上只是绝望的看着影炎喃喃道:“炎,别走!求你别走!” 影炎起身鞠了一躬:“臣弟先告辞了。” 我赶忙转身朝我的房间飞去。就在我飞到一半时,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我诅咒这件该死的礼服,干吗搞得这么繁琐。最后我是被我夫君抱回房间的。 “月儿,你不该跟来的!”影炎把我放在床上温柔地说。 被这么一折腾我的酒是彻底醒了。我低着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着去了。” 转念一想,我干吗搞得像做贼似的,不是他应该给我解释吗?他不仅跟自己的哥哥暧昧不清,还曾经有过许多女人!想到这儿我恨恨地盯着他:“不过幸亏我跟去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你曾经有过别的女人!qi书+奇书-齐书而且似乎各个都是绝色呢!” “月儿,你也听见了,我心里只有你。这才是重点对不对?”说着他低头朝我吻来。 我推开他:“你身边一直有别的女人也不是重点吗?” 见我一直瞪着他,他低叹了一口气:“月儿!在认识你以前我是曾经很荒唐。可那是因为我还不认识你,这么多年来我的确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你总不能指望我这个年纪了,还没一点过往吧!”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是啊!我怎么能指望在这种十六、七岁就能成亲的年代、一个王爷到了26岁认识我时还是个童男? 我脸一沉:“荒唐?过往?有多荒唐?是至今你在外面还养着很多女人还是根本连私生子都有啦?” 影炎赶紧摇头:“绝对没有私生子!你也都听见了那些女人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的月儿!那些过去的事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我现在只想要你!”说着他的手朝我探来。 “别碰我!我的气还没消呢!”我推开他的手。 “月儿,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影炎的声音中含着无限的委屈、浓浓的□。手又不老实起来。 “那能怪谁?我还一肚子的委屈呢!钱煜祺,我说了别碰我!!”我恨声说。 “好!不碰你!那我搂着你睡总可以了吧!”影炎赖皮地把我搂在怀中。 今天这一天实在太累了,我也不愿意再折腾了。不一会儿我就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依稀中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真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只觉得睡梦中有双手在我全身游走,我慢慢地张开眼睛,眼神迷茫,嘴唇半开,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影炎双眼放射出电波,含笑望着我,迷糊中我轻笑:“影炎,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是在勾引我吗?” 影炎下意识地轻哼了一下,低头含住我的舌,缓缓的摸上我的□,用力的揉捏挤按,两指夹起粉嫩的□,轻轻旋转挤捏揉搓着。 “啊……”惊觉那羞死人的呻吟声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我羞的不知如何是好,蜷起身子想躲开,却被他笑着按住。 “想躲吗?已经迟了哦。”说着影炎坏心眼的在我腰上轻轻一掐,我怕痒,身子一弹,他顺势将手探入我双腿之间。 “啊?不要……”我惊叫一声,连忙合拢双腿,却没料到这样的动作正好将他手夹住,这下子,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慌乱之下,一张脸涨得通红,惊惶的抬眼看着他。身体却止不住地朝他贴过去。 影炎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眼神异常的温柔。他握住我手举到唇边轻吻,笑声醇厚如酒,“月儿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你在害怕?” 我咬住唇轻轻点头:“嗯!……” 影炎闻言又温柔的一笑,然后一根根吻吮着我的手指,偶尔轻咬。忽然之间,仿佛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变成了那正在被亲吻的手指,指尖传来又湿又热又麻又痒的感觉,将我的喘息催促的越来越急,目光迷离了,浑身滚烫的就像着了火一般。 我颤抖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觉四肢似乎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无力的任由他摆布。好不容易影炎才舍得放开我的手指身子压了上来。 “别怕,什么都不要想,我不会弄疼你的……”他嘶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脸上越发火辣辣的滚烫。 他的身体精悍结实而健壮,修长有力,似乎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蓄势待发,精赤的胸膛紧紧抵住我胸口,□的肌肤相触,我忍不住低喘一声:“嗯……” 他笑着吻上我唇,含住所有还未来得及出口的呻吟,一双手同时游走我全身,时而轻柔时而狂野,肆意的抚摸与搓揉,爱抚的手让我浑身抽紧。 “影炎……”我已经根本不能再完整的说完一句话,声音沙哑颤抖的完全不成调。 “可以了吗?”他柔声问道。 那男性独有的部分,如今有多么火热滚烫,我和他身体贴合的如此紧密,怎会不知?我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又掩耳盗铃地将头埋进他的腋窝。 “呵呵……”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还有嘶哑的话语,“月儿,你真可爱……” 虽然这之前有他温柔的抚慰和挑逗,可当他进入的时候,我还是疼的皱紧了眉,他低头吻上,小心的问,“弄疼你了?” “唔…”我咬住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抱着我。”他道,不待我回过神来,已经强硬的将我双手搭在他肩上。我迷迷糊糊的依言抱住他,旋即惊叫起来。 “啊…嗯…” 他贪婪的索求,我下意识的回应。痛并快乐着!那一声快似一声的呻吟娇喘,怕是连月亮听见都会脸红的躲进云里去…… 第24章 大婚后 第二天我醒来时,阳光早透过层层帷幕射到了床上。我眯着眼问:“什么时辰了?” 影炎笑了:“不知道!反正肯定过了辰时。” “过了辰时了?不是还有什么成妇礼吗?是要进宫请安吧!”我惊的连忙起身。 他连忙拉住我:“姑姑她们跟你讲礼仪时你到底有没有听啊?成妇礼是指新妇见公婆。你的公婆早作古了。你向谁去行成妇礼?你只需三月后去太庙祭祖就行了。” “这样啊,太好了!”我又闭上眼。肩膀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我一惊,连忙扭头,撞上一双深沉的黑眸,还有那俊美的几乎邪气的男人。房门处忽然传来响动,不会吧?新婚之夜被人打搅已经够倒霉的了。一大早又有来吵我们,这梁王府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啊?再说我还□呢!我窘得连忙往他怀里躲,唯恐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影炎伸手揽住我,笑了起来,“放心,看不见。” 床帷低垂,隔绝开所有外界的窥视。饶是如此,我还是觉得有点窘迫,死死抓住被子遮住自己。 来人似乎抬进了什么,旋即退下关上了房门。 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小心翼翼的拉开床帏,影炎却毫无预警的就将我抱起,跨下床大踏步的走到屏风后。 “影炎?”我大惊,他却已经将我放到浴桶里,自己也跨了进来。浴桶并不小,可当他也进来之后,我顿时觉得局促不安,趴在桶边涨红了一张脸,不敢再看向他。 “水会不会烫?”影炎自身后将我拥住问道。 “还行!” “昨晚还好吗?”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还……还好吧!” “什么叫还…还好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哪来这么多犹豫!”他低笑着说。 “我又没有比较过。怎么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好!”我低声反驳。 影炎眯着眼死死地盯着我,“你想去比较?” 我被他的表情唬得不知该说什么了,半晌才拉了拉他的胳膊:“影炎你怎么啦,干吗这样看着我!” 影炎紧紧地他我搂入怀中:“我知道你是随口说说,可是我受不了这些话。一想到月儿你可能会爱上别人,我都要疯了。” 我轻轻笑出了声:“就为这事啊!人都是你的了,还这么不放心啊!行了,知道你这人逗不起,以后不逗你了。” 影炎的脸色这才转暖:“小东西!昨晚把你累坏了,为夫帮你好生洗洗。” “你!”我脸一红,不知该怎么说他。他的一双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带起哗哗的水声,然后在我耳边轻声魅惑:“看来昨晚月儿是没品出滋味来!要不我们再试试?” 说着他给我裹上浴巾,朝床上走去。床单上还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那块大白绸巾上的一滩血迹格外的醒目。影炎将那块绸巾拿起随手仍在地上朝我邪魅的一笑。整个人又朝我压来。 再一次的缠绵。 再一次的巫山云雨。 我这才知道,昨晚为了顾及我的感受,他有多么压抑自己。原来昨夜那些只是演习,这才是他欲望的开始。等到我再度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而身边早没了影炎的影子。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帷幕立刻被拉了开来,影炎的笑脸又放大在我的眼前,他又搂着我,亲着,我无力地说:“天哪!影炎,你不会是想把四年的损失一次都补回来吧?我投降了,影炎,放过我吧。” 影炎呵呵直笑。“当然要补的!不过现在先用午膳!”影炎抱着我去外厅,他把我抱着腿上,拿起勺子伸到我的面前:“张嘴!” 我笑了:“影炎!你这样人家会不习惯的,我自己来吧!” “那你要习惯人家才行!为夫喜欢喂你!!”说着他按住我欲起的身子,一勺一勺的将饭菜喂进我的嘴里,还不时拿手帕给我擦拭嘴角,那神情温柔的不得了,仿佛看着一个最心爱的宝贝似的。 心里一下子溢满了太多的感触。我的泪落了下来。影炎慌了,赶忙放下手中的碗:“怎么啦?怎么啦?” “影炎,你会把我宠坏的。”我偎在他的怀里说。 影炎笑了,紧紧的搂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梁王妃,你就恃宠而骄吧!本王要让你成为大周最幸福的女人!” 我流着泪紧紧地搂着他。“影炎!影炎!” 结果我们的新婚之夜,变成了三天三夜。每日三餐都有下人给我们送进来。我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这三天每餐饭都是影炎拿到床上亲手喂我,我不记得影炎到底要了我多少次。也不记得我们到底洗了多少次浴。可是…可是他的确让我体会到了身体内那种极度的欢愉。有几次我甚至翻身爬到他的身上,主动索取。不得不承认我嫁了个好老公!这种鸾凤和鸣的感觉真的很好! 今天已经是大婚第四天了,整整三天三夜,我们没有跨出房门一步。此刻天刚蒙蒙亮,我想起昨天我们就连三日回门都忘了。 忽然发现影炎正在吻着我的脖子,我唬的连忙捂住:“影炎!不要了……”要再来一次,这家伙绝对会没完没了的。 他呵呵一笑:“至于吓成这样吗?” “影炎!你今天还不上朝?”这三天我们一直回避着新婚那天所发生的一切,谁也不提起。 “现在天下太平,又没有战事。我这个大司马上不上朝也无所谓!”影炎淡淡一笑,那笑容中有些苦涩。 我轻轻抚摸着他胸口的道道伤痕,轻声说:“还是去吧!你能躲他一辈子?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你哥哥!更何况他是君你是臣。” 顿了下我随口问道:“我说你们兄弟俩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啊?怎么会这样!” 影炎的身体一僵,可是他没有说话,只有紧紧抓着我胸口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那只手开始只是紧握,后来就变成狠命地揉掐了。我没有推开他,任他发泄着心中的情绪。等到他平静下来,看着我胸口上的点点斑痕,心疼地一个劲地道歉。 我将他的头揽入怀中,“不用道歉,影炎!我是你的妻子,你有苦不朝我发泄,又去找谁呢?” 他的眼中含着水汽,一把把我揽入怀中:“老天待我毕竟还是不薄的。月儿,答应我不管今后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话中的伤痛深深刺痛了我。我记得这是他第二次让我别离开他了!他的心里到底有什么结?我希望有一天他能敞开心扉,把一切都告诉我。 我躺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着头:“我不会离开你的。影炎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影炎把头埋入我的长发,在我耳边喃喃:“月儿,月儿,我的月儿!”我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一会儿他才稳住情绪,轻笑道:“月儿该起身替为夫更衣了吧!” 我白他一眼:“自己穿!没见我都起不来了吗?” 他呵呵一笑,起身自己更衣。望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我忍不住生气,低声骂道:“凭什么我累得全身酸痛,你却这么精神!” 他低头吻了吻我:“是为夫的不是!你再睡会儿,早朝后为夫来喂你用膳!” “不要!你千万不要再来喂我了!”我惊呼道。见影炎一脸的不高兴,我勾住他的脖子:“我是说,来日方长嘛!再说我还等你陪我一起回门呢!” “那也得用了膳再去。我只是单纯地想喂你用膳也不行吗?”他撅着嘴说。 “行!行!”我赶忙点头,心里骂道:到底谁比谁大10岁啊!怎么还要我哄他! 我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到我睁开眼时,影炎已经坐在了我的床头,见我醒来,他抱起我到屏风后仔细地为我擦洗身子,再帮我套上衣裳,牵着我的手坐到梳妆台前,唤来娟儿、奶娘帮我梳妆。等我梳妆完毕,他拉着我坐到桌边,亲手给我喂饭。整个过程他做的及其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神情更是温柔的要命!奶娘及娟儿不敢相信地瞪着我们,我的脸又红了。 影炎冷冷地瞪她们一眼:“还不下去!” 奶娘、娟儿她们唬得赶忙退了下去。我拉了拉他的手:“影炎,我知道你不习惯身边有侍女,可我希望你能对我带来的这几个人好一点,尤其是奶娘,我从小没娘,是她一手带大的,对我来说她就像我的亲娘一样。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了。” 影炎脸色稍缓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25章 回门 等到我跟影炎走出房门,刘叔早在院子里等我们了。影炎淡淡地问道:“都准备好了?”此刻的他威严庄重,跟在我身边柔情似水的影炎完全不是一个人! “按王爷吩咐,早准备好了!”刘叔恭敬地答道。 到了王府门口,两辆马车早等在府门外,一个三、四十岁的壮实汉子跪在马车旁,影炎踏着他的背上了车,然后转身来牵我的手。我皱了皱眉,一个飞身跃上马车。 那汉子大惊,一个劲地朝我磕头:“请王妃责罚!请王妃责罚!” 我莫名奇妙地看着他:“快起来!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不习惯踩着人家的背上车。” 那汉子还是一个劲地磕头,不敢抬起头。我这才知道原来奴性也会习惯的,一旦被改变他们反而不知所措了。 我转眼望着影炎,他眼中有淡淡的赞赏,开口道:“起来吧!从今天起,梁王府上下马车都改用木凳吧。”那汉子不敢相信的望着影炎,然后赶忙叩头谢恩。影炎一挥手放下帘子,“启程!” 马车缓缓地启动了,我刚想开口解释,影炎点住我的唇:“我知道。我们一直习惯的这种行为在你眼里是不尊重他们的表现,你因为从小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长大,没有这种等级观念!” 我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孺子可教!” 他呵呵一笑,点住我的鼻子:“小东西!用过午膳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晚上我们不住爹那儿啦?”我知道按礼仪回门是要在女方家住几晚的,起码要住一晚,不然左邻右舍会笑话的。 “怎么会呢!邱相毕竟是你爹,这个面子我还是会给他的。”影炎淡淡一笑道。 听他那口气,似乎对爹挺不满的!虽然我对那个爹也没很深的感情,可他这么说我还是很不高兴!我冷着脸问:“你不喜欢我爹?” 影炎抱着我:“生气啦?谈不上不喜欢!邱相是那种精明、圆滑、世故的人。正因为这种个性,邱相才能在现在这种朋党横行的朝堂上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却又让大家都觉得他起码不是自己的敌人!”没想到他倒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爹的个性。 “你的意思我爹是老狐狸啦?”我生气的问。 他轻轻一笑:“这倒是个贴切的形容!其实你应该很清楚你爹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以为在邱相这种人心里只有自己是更重要的。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挡住他的路,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就比如你娘!” 说着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没想到上次在我们在茶楼偶遇后,他居然来找我,还说如果我敢伤害你,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没想到像邱相这种明哲保身的人也敢来威胁本王。直到确认我是真心爱你。他才放心。我这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最宝贝最想守护的东西,而月儿就是邱相心里最宝贝最想守护的!所以为了你,我会尊重他的。” 爹居然为了我去找过影炎!正说着右相府已经到了,爹及家人早得到消息在府门外侯着了。影炎先跃下马车,然后转身把我抱下马车。不出意外,我看见了众人吃惊的眼神。 爹笑着走了过来,“进府吧!”狐狸就是狐狸啊,大家都吃惊的眼珠都要掉下来了。这个老狐狸居然还笑意盈盈,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要是在前两天看见他这副样子我一定会很反感,可今天我觉得他特别可爱。我挽着爹的胳膊走进府内。 影炎为府里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就连下人、门童也不例外。而从每个人拿着礼物时兴高采烈的表情看,显然对礼物很满意。他居然把右相府的人员情况、甚至每个人的喜好都摸得这么熟,难怪过去每次我出门他都知道。我爹是狐狸,那他这种行为叫什么?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显然明白了我的潜台词,偷偷朝我抡了抡拳头,示意我小心。我呵呵地笑开了。 用过午膳,爹陪着影炎在院子里散步,云儿拉着我到她房内去。 一进门云儿拉住我笑道:“姐姐和姐夫真恩爱啊,连昨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都忘了,害爹等了一天,打发大哥去梁王府问了刘管家才知道……”还没说完,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望着她脸红的样子,我促狭地笑道:“嗯!云儿跟大哥也早些把事办了吧!这样你就能理解姐姐了。” “姐姐都没正经!不理你!”云儿的小脸绯红,看上去更迷人了。 我拉住她:“说正经的!家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你们办事?” “娘说,明年开春就办!反正大哥也没亲人了,让我们大婚后继续呆在府里!”云儿红着脸低声说。 “那不是只有三个月了吗?这倒挺好,也不用担心忘记回门!”我调侃道。 我们又聊了会儿,爹陪着影炎进来了,影炎笑道:“月儿,我们走吧!” 爹惊道:“哪有回门当天就回去的道理!今晚无论如何要住在这里。” 我笑了,挽住他的手臂:“爹!我们只是去玩玩,晚上会回来的。” “晚膳回来吃吗?”爹抚了一下我的头笑问。 “这我可做不得主,问我相公吧!”我歪着头望着影炎。 影炎淡淡一笑:“不了,我们会晚点回来,岳父就不用等我们了。” 坐上马车我问他:“你带我去哪儿?” 影炎轻轻一笑:“把你卖了!” “你舍得吗?”我斜睨他。他呵呵一笑。马车停在了城西郊外一间别致的院门前,可是奇怪的是院门口并没有匾额,一进院门我就看见了宁儒熙跟关敬文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望着我。 “小师叔!你怎么来了?” 我冲过去扑入他的怀中。 宁儒熙搂着我笑骂道:“臭丫头!嫁人这么大事也不通知我!敬文半个月前才通知我,我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天,没赶上你大婚!”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开始时,我想着是假结婚,没想过要通知他;等到真心决定嫁时,已经离大婚的日子很近了,我不能让小师叔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呀!幸好关敬文通知了他。 我轻声问宁儒熙:“我大婚第二天你就来了?为什么不到梁王府来看我?” 宁儒熙尴尬地一笑:“我……” 影炎在我耳边低语:“来过了!只不过……”说着他暧昧地望着我笑。 我的脸一下通红了,是啊,我们三天三夜没出过房门,小师叔又怎么见得到我呢!我瞪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举起手低声发誓:“天地良心,我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这不是带你来了吗?主要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见我一直瞪着影炎,宁儒熙笑了:“王爷,这丫头难缠吧?”. 影炎揽紧我笑道:“没有,月儿挺会疼人的!” “哦?”宁儒熙跟关敬文都拉长了音,促狭地望着我。 这是一个很别致的庭院,里面亭台楼阁、小池廊桥、屋梁雕梁画栋,布置得淡雅脱俗,从外面院门看根本想不到,里面居然有这么大。院子里还有一片很大的梅林,再过一、两个月梅花开时,想必更美!此刻我们正慢慢走在梅林中,关敬文跟影炎在前面低声的不知说些什么。我跟宁儒熙落后影炎他们几步远,我问小师叔青跞山的情况,末了我要他到梁王府去住几天,宁儒熙犹豫着还没有开口,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摇着:“去嘛,人家可想你了!” 宁儒熙白了我一眼,伸手揽住我:“想我?想我成亲都不通知我!” “人家是有原因才不通知你的嘛。”我撒娇的在他怀里转来转去。 忽然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看你相公的脸。” 我转眼朝影炎看去,影炎虽然还在听关敬文说话,脸上也挂着笑,可眼却瞟向我们这儿,眼底带着淡淡的寒意。我赶忙松开拉着宁儒熙的手,宁儒熙好听的笑声从耳边传来。 影炎走了过来,冷着一张脸道:“在说什么呢?” 宁儒熙笑了:“我在说真是一物降一物,总算也有人能让这丫头紧张了。” 影炎的脸色转暖,敬文望着我笑的特别暧昧。我走过去拉住影炎的手:“影炎,我让小师叔去我们府里小住,他就是犹犹豫豫的不答应!” 敬文笑了:“月儿,小师婶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师叔当然要急着赶回去啰!” “真的?!太好了。这次我要个小师妹!”我笑道。 影炎宠溺地笑道:“这也由你说了算?” 宁儒熙轻轻一笑:“这次恐怕要让月儿失望了!你师婶肚子里的恐怕还是个小师弟!” 关敬文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月儿喜欢就自己生呗!” 我撒娇的躲在影炎怀里:“影炎,师兄笑我!”影炎呵呵低笑着搂住我。 当晚影炎在东都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设宴宴请宁儒熙。那三个男人谈的很欢,他们从天文地理,民生风情、聊至狩猎、骑射;影炎时而神采飞扬、时而儒雅沉默、时而开怀大笑,我只在一旁含笑望着他,心里喜悦的不得了:究竟是怎样的幸运让我遇见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老天待我还真是不薄! 酒席完毕宁儒熙就跟我们告辞,说明天就赶回去了。我红着眼搂着他:“小师叔,下次带小师婶及两个小师弟一起来府里玩!” “会的!”宁儒熙紧紧地抱了抱我,然后转头望着影炎:“王爷,我可把月儿交给你了,你可不许欺负她!” 关敬文浅笑道:“小师叔,你不觉得自己太偏心吗?你们家月儿不欺负人家影炎已经不错了!” 三个男人都笑了起来,离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送走小师叔后,我们坐着马车回右相府,我问:“我们下午去的那个院子是师兄的?” “那是我的别院。”影炎低垂着眼说。 “你的别院?那儿真美!再过一、两个月梅花开了想必更美!到那时我们去别院住几天好不好?”我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 影炎淡淡地答道:“再说吧!”然后他抬眼望着我:“在酒席上月儿在想什么呢,一下子这么安静!还真让人不习惯!”显然他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许他是见惯了那儿的景色,也就不觉得美了。 我笑了,故意拉长了音说:“我在想……究竟是怎样的幸运让我遇见这么优秀的你!” 影炎动容地伸手将我入怀中:“月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其实我很多时候我都不太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在他怀里拱了拱:“你怎么老担心我离开你啊?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不会!不会!除非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说着他紧紧地搂住我。 等到我们到右相府时天色已晚,府内的人都睡下了。只有爹还在等我们,见我们回来了,才去休息。 第26章 小住 我们在右相府已经呆了三个晚上了,这两天影炎都是早出晚归,只是在每天晚膳时分跟全家一起用膳。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早晨影炎出门时跟我说过,下午会来接我回梁王府,中午我正在午睡云儿来了,我翻了个身嘟囔道:“云儿,你别吵我,让我睡会儿!” “姐,这两天每天用过晚膳你们就睡了,怎么还没睡够!快起来吧!”云儿拉着我起身。 我心里骂道:谁告诉你用过晚膳我就睡了?进房间一定是睡觉吗。你那个姐夫会这么好,让我这么早休息! 我坏坏的一笑:“云儿,你是不是太无聊了,要不姐姐跟你讲讲为人妻应该知道的事,反正你也快大婚了。” 云儿捂着耳朵,羞红了脸:“姐姐成亲后变坏了!一定是姐夫教坏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近墨者黑啊!”然后低低一笑:“不过云儿,三个月后,你也会变坏的!” 这次云儿倒不再脸红,而是伸出手来挠我,口中骂道:“让你说!让你说!” 我一边娇喘一边笑道:“好妹妹,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知道云儿不会变坏的!好妹妹!我真的不敢了!”云儿住了手,我轻轻补充了句:“就是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着急!” 云儿跳起来要打我,我赶忙从床上起身,光着脚逃了下去。刚逃到门口就跟影炎撞了个满怀。 影炎望了望我光着的脚丫,皱起眉:“瞧你,这么冷的天,穿的这么少不算,还赤着脚,冻出来怎么办!还是个大夫呢!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说着他把我抱到床边放下,帮我揉了揉脚心,十分熟练地给我套上袜子,穿上外衣。 “影炎你好烦啊!”我懒洋洋地望着他,一抬眼见到跟着影炎身后进来的爹及大哥,还有云儿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其实这一切是我们成亲几天来影炎每天在做的事,所以整个过程他做得十分自然。可是在他们眼里看来一定十分怪异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王爷会宠自己的王妃宠到这个地步吧! 半晌爹才说:“月儿比她娘有福!” 影炎深深地望着爹:“小婿说过,会让月儿成为整个大周最幸福的女人!岳父就放心吧!” 爹点了点头,然后跟云儿他们一起退了出去。他们一走,影炎点着我的鼻子,笑道:“跟我在一起就是近墨者黑啦?” 我笑了:“影炎,你究竟是不是男人啊,这点事也要计较!”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他斜睨我。那眼神我怎么会看不懂?这几天的多少次,就是从这种眼神开始的。 我赶忙站起身,拉起他朝门外走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是想早点接你回府。”影炎轻轻一笑,然后在我耳边低语:“你不用这么紧张,本王的自制力一向很好,等回府再收拾你。” 我坏心突起,自制力很好吗?我倒要试试!我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住了他,另一只手悄悄地探入他的下身。影炎双眼放出灼热的光芒,低骂道:“小妖精!”说着低头朝我狠狠地吻来。 我赶忙推开他,咯咯地笑着斜睨他:“夫君不是说自制力一向很好的吗?” 影炎拿起我的手轻轻啃咬:“月儿真是本王的克星!月儿,我好怕……”他没有说下去,不用问我也知道他怕什么!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能感到他真的很没安全感!就像关敬文说的他对女人真的很不信任。按理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应该自我感觉非常好才对!为什么他总觉得我会离开他呢? 过了会儿他轻轻拉着我的手:“走吧!”,我们跟大家告别时影炎的脸上一直挂着礼节性的微笑,一坐上马车,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住了,满脸的忧郁,这样忧郁的他真的让我很心疼,他究竟受过什么刺激,才让他对感情这么不信任。 我主动地搂住他,“影炎,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了什么对女人这么不信任,可我要告诉你。此生只要你不负我,我也决不会负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言毕影炎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然后狠狠地朝我吻来,就像是要把我嵌入他体内似的。 我也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乘着间歇,我娇喘连连:“影炎,我爱你!” 影炎嘴角拉出了个好看的弧度,将冰冷的手探入我的衣襟,舌头疯狂得跟我纠缠在一起。到了梁王府,影炎把云鬓凌乱的我径直抱入房内,这一夜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随后的几天影炎陪我参观梁王府。我早听说现在的梁王府是先帝在影炎18岁那年亲自为他选址并亲自督造的。据说梁王府的一切装饰都是依照皇宫的规格建造的,甚至有些方面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 梁王府是圆形的,分三层最外层是外院,中间层是凌波湖,最里层是内院。凌波湖的周围种着梨树、柳树,还有些不知名的小灌木。凌波湖本是天然湖泊,湖泊本生并不大,不过它把梁王府分为内外两院,外院围绕在凌波湖的周围,由宴会厅、会客厅、议事厅、客房组成,整个外院气势雄伟,外院各地种着许多桃树、枇杷树、苹果树还有竹子,在青跞山时我看过外公有本关于风水方面的书,知道苹果树象征着全家平安,枇杷树的意思是多子多福、桃树的寓意是希望后代长得结实、把这些树种在梁王府的外院,先帝的意寓不言而喻了。外院的客房住得都是影炎手下的门客、谋士,也有个别是当年影炎手下的大将,因为还没有成亲就一直呆在梁王府内。如郭东鑫、武邦致就是其中之一。 淩波湖上有一条长长的廊桥,穿过廊桥才到达内院,这是内外院的唯一连接,除此之外就只能划船进入内院。其实这个内院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凌波湖中的一个小岛。相比外院,内院就显得温馨得多也豪华壮观得多,全院最大最高的建筑就是我们的卧房-朱雀堂,紧挨着卧房西面是一个由大理石及汉白玉砌成的浴池-飞羽池,里面居然有自动进退水。不过据刘叔讲,自建成后影炎就很少用,倒是我在参观后的第一晚就用了一次,这个浴池很大,即能沐浴又能当温泉游泳池,真的很惬意。影炎见我喜欢,就命刘叔每日为我烧好热水供我沐浴。朱雀堂的东边的是影炎的书房东明堂,纳征礼后,影炎还特地让人将朱雀堂后面的小院改为药庐,药庐内放满了各种珍贵的药材。影炎说这是他送我的新婚礼物。 内院里还有许多间厢房及独立的小院,都空关着没人住,想必当年先皇赐影炎府邸时是希望影炎妻妾满堂,再生一群孩子把那些厢房填满! 内院的东面种的是杨梅树、东南面种的是枣树;西面种的是橘树;北面是一排人造的假山,引来凌波湖的活水,造了一个人工瀑布,这些假山、瀑布、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院子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了许多花草树木,很多的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杨梅树种在东面我知道是取紫气来之意、枣树种在东南方是取招财、健康之意;北面那些假山、瀑布也是取招财、平安之意、西面种橘树是喻示家中从此人丁会旺盛起来。看来传言说影炎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果然不假,从府里的建筑、装饰看无不显视先帝对影炎的良苦用心。 蜜月期一过,影炎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他从卯辰时出府到申时前基本上都不在府内,午膳一般也不回来吃,不过每天申时影炎必定会回府。有时他回府时还有许多事没忙完,还要在书房内忙一阵,我想起新婚时,他讲自己这个大司马现在没有战事,基本无事。我都不知道他每天在忙什么。不过对他的那些政务我是一点也没兴趣,我也不会去问他的。 如果他有空,晚膳前他必定会拉着我下棋。第一次跟我下棋时,影炎居然输了。他吃惊地望着我:“月儿不是说不善棋吗?怎么棋艺这么高!” “我的棋艺高?是你棋艺太差吧!”我随意地答道。 “你可以去问问岳父,本王的棋艺在大周算不算高?本王虽不敢说位居第一,可也是罕逢对手的。”影炎瞪着我。 我不信的回瞪他:“那你这么可能会输给我!在青跞山时我只是偶尔能赢小师叔几盘。跟外公下我从来没有赢过。” “你外公是世外高人,以后别拿他的水平来衡量世人!”影炎泄气的一叹,然后他兴致很高的拉着我又下了一盘,这一盘是他赢了。从那天后,他每天一回来只要有空就拉着我下棋,基本上我们是不分胜负的。 第27章 争吵 因为整日待在府里,这段日子我跟影炎外院的那些门客、谋士尤其是东鑫、枫震、武邦致他们几个处得很好,这天我突然想起包饺子,让奶娘、红霞去准备材料,然后让冬梅去唤东鑫、枫震、武邦致他们进内院来一起包饺子。调好馅、和好面后,我擀皮子,奶娘教冬梅、枫震他们包饺子,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东鑫见我笑他们,一边憨笑着一边用手去撸鼻子,结果弄得一鼻子的面粉,我望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可他还不明所以,又用手往脸上乱摸。这下真成大花脸了,大家都笑开了。我笑着走过去给他擦脸上的面粉,正在此时影炎回来了,见我们这付模样脸色铁青地瞪着我们。枫震是个聪明人,见此情景立刻拉着东鑫出去了。奶娘她们也赶快退了下去。 他们一走,影炎就冲着我冷笑:“本王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我气呼呼地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嫁给你了,就都得听你的了!” 影炎的脸色更青了:“邱傲月,你最好给本王记住,本王是很喜欢你,可这不代表你可以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勾三搭四。” 不清不楚?还勾三搭四?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大了起来,怒吼道:“钱煜祺!你给我讲清楚,我怎么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勾三搭四啦!” 影炎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侧着头不理我。我心里那个气啊! 好好!你不理我!新婚才一个月不到,你就这样待我了。你不理我难道我还求你不成。 我转过身朝房内走去,双耳却一直关注着背后的动向,可是背后却没有任何动静,我自嘲地一笑:邱傲月,你别太高估自己了!你还真以为他离不了你? 回到房内,我将自己的换洗衣裳整理出来,打了一个小包,又吩咐冬梅、红霞她们给我备马车,冬梅她们见我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赶忙去准备了。倒是奶娘拉着我的手说:“小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王爷刚回府正好看见你跟郭将军那样的举动,他又不知道前面的事,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生气的。王爷素日来是怎么对你的,小姐都忘了?别说一个王爷,就算是平常百姓家,能这样疼自己娘子的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我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她的话,拿着包袱往门外走去。谁知刚走到廊桥上,见枫震他们正跟影炎在说什么。影炎见我拿着包袱赶紧拦住我,正欲抱起我往回走。乘他蹲下来时我一个发力朝他腿部扫去,运起轻功就朝前飞身而去。回头时,我撇见影炎倒在地上,口中大叫:“拦住王妃!!” 一下子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多名侍卫拦在了我的面前,影炎冷冷地吩咐道:“今日要是王妃走出王府一步,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枫震在我背后说道:“王妃!王爷向来言出必行,求王妃怜惜属下们,别再跟王爷呕气了。刚才不过是误会,属下已经跟王爷解释清楚了。” 我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影炎:“钱煜祺,算你狠!这么阴的招都给你想出来了。” 此时影炎已经站起身来,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月儿没听说过兵不厌诈吗?”见我不动,他走了过来,一把抱起我,我在他怀里狠命地捶他:“放开我!你放开我!” 影炎皱着眉让我打,在我耳边低声说:“月儿,在属下面前你好歹给我点面子!” 我偷偷回眼看去,见枫震及侍卫们都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们。也许他们是没看见过有人敢这么对他们的王爷吧!我赶忙住手,安安静静地倚在他的怀里。 影炎冷着脸瞪着他们:“退下!”枫震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退下了。 回到朱雀堂,他搂着我跟我低声道歉,我用力一推,“你不是说我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勾三搭四吗?那还抱着我干吗?”他呲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弄疼你啦?”我忘了心里的气,赶忙拉开他的衣裳看。他白皙的胸口处有几处明显的乌青。 我赶忙跳起身,取出自制的活血化淤膏,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心疼的责备道:“被打疼了也不知道言语!你这算是苦肉计吗?” 影炎轻笑道:“为夫做错了事自然该受娘子的惩罚。再说这点疼又算什么!”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连雪魄精及金针通脉的痛他都忍了下来,这点疼对他来说倒真是算不了什么。我冷哼到:“我倒忘了王爷皮厚,不怕疼!王爷怎么会做错事呢?是妾身失德才是。” 影炎拉住我的手:“月儿,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甩开他的手,他又上前搂住我将我贴在他的胸口,我担心他胸口的淤紫也不敢用力推他。半晌我才低声说道:“影炎!夫妻之间应该彼此信任。偶尔吃吃醋是能增进夫妻之间的情趣,可过头了就伤感情了!你这么不相信我,不仅是对我的污辱,也是对你自己的污辱。”影炎好脾气地点头称是。 从那天起我尽量跟东鑫、枫震他们保持距离,也不再跟别的男人随便开玩笑,不过平心而论,影炎除了小心眼、爱乱吃醋外,其它方面真的很好,对我也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用奶娘的话说简直把我宠上了天! 转眼就快到除夕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影炎刻意的保护,这一个多月我一直没有进宫过,宫里也没人来宣诏。依据往年惯例除夕夜宫里会举行宴会,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进宫与皇上共进晚膳。 除夕当天我身穿正红色宫服,跟着影炎一起进宫。我们到大殿时殿内早站满了人。见我们进来不知谁打趣道:“梁王今天倒还算准时!” 我们赶忙给太后、皇上请安。太后慈爱地笑了:“炎儿快起来!哀家刚才还在念叨你。今年总算没迟到。成了亲到底不一样!” 说着还瞟了皇上一眼。皇上脸上也挂着和煦的笑容要不是早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还真被这派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景象给感动了。不一会儿有太监高声宣布道:“入席!” 我跟着影炎在离主位最近的座位旁坐下。我好奇的四处打量,今天来的人可真不算少!除了我们的桌子离主位只有几步远外。其余的座位起码都是离皇上几米以外的,就连钱氏的族长寿王也不例外。从座位的安排上看,影炎这个梁王在朝中的地位是相当高的。 太后坐在主位的中间,皇上坐在太后的左边,太后的右边坐着一个香艳夺目的少妇,她跟我妹妹云儿美的不一样,云儿是那种柔弱的美,而她却是那种十分耀眼的明艳妖娆之美,真真是个人间尤物。看那装束也不像皇后。可是今天这种日子不是应该由皇后坐在太后身边的吗? 皇上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因为侧对着我,看不清他的面庞,只是从侧影看他的身形跟影炎十分相似。他很年轻,最多十七、八岁吧!我正在猜测他的身份,正巧他回头朝我看,我的眼球一下子就牢牢地被他吸引住了,因为他长着一双跟影炎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他的眼神中比影炎多了几分轻佻,不过他的其他五官就长得十分平常了,只算是清秀而已。我一下子就猜到他是谁了,他一定就是我们新婚之夜来救场的那个‘洛儿’吧,可是皇上怎么这么大胆,在今天这种场合,竟然把自己的男宠放在身边。 爹及公主他们坐在我们的右手边不远处,云儿、霜儿坐在爹他们的后排,见我看她们,霜儿一个劲地朝我招手。 见此情景,影炎微微一笑:“去吧!你们姐妹几个也有日子没见面了。” “这不合规矩吧?”我低声问道。 影炎好听的笑声在我耳边传来:“月儿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啦?去吧,一切有我呢。” “你真好!”说着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影炎的脸上泛起了可爱的红晕。 太后暧昧地望着我们笑了:“皇上瞧这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怪不得这一个多月,炎儿都舍不得带月儿来宫里!” 我故作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皇上那杀人的眼光及太后身边那位美女□裸妒忌的眼神。影炎还真是个祸水,怎么连后宫的人都会跟他有瓜葛。 影炎揽我的腰轻轻笑着,“去吧!” 我起身跟太后、皇上他们行了个礼,走到云儿他们那桌去了。太后笑望着我们开口道:“邱相,你这三个千金还真是各个都美若天仙啊。哀家想给你这个二女儿保个媒。就是寿王爷的独孙——小世子钱晨曦,邱相看这个女婿可还满意?” 第28章 进宫 从太后开口提亲起,云儿握着我的手就一直在抖,我轻轻拍了拍她。 我听爹答道:“太后亲自保媒,下官不胜感激。寿王爷的小世子德才兼备、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是下官高攀了!只可惜小女已经许配人家,两个月后就要完婚了。” 太后脸一沉:“哦?哀家怎么没听说邱相要跟哪家联姻啊!” 一旁的平乐公主小心地陪着笑说:“说起这门亲事,倒也不是跟哪家联姻。女婿就是相爷身边的侍卫长邱章。他与云儿从小青梅竹马。两人情根深种,我与相爷也不舍得云儿嫁出去,正好成全他们。婚后他们小两口还继续呆在府里,我也好有个伴!” “什么!那个邱章不是你们的义子吗?这义兄妹怎么能成亲?这不是乱伦吗!彤儿,你们也太胡闹了!” 太后严厉地说。平乐公主讪讪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皇上开口道:“母后这话言重了,什么乱伦不乱伦的。云表妹跟邱侍卫又不是亲兄妹。成亲也未尝不可!这是姑姑家的家务事,我们就别插手了。” 太后眼一瞪:“皇上这话固然在理,可是看在曦儿为你们兄弟俩在先帝陵前守孝三年的份上,我们不该给他寻门好亲事吗?” 云儿的手抖得跟厉害了。我紧紧的握住她,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会冲口而出去顶撞太后。我求助地望向影炎。影炎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影炎笑着起身朝太后鞠了一恭:“母后说的对,曦弟代我们为父皇尽孝,是该给他寻门好亲事。只是母后认为,像云表妹这样已经心有所属的女子,嫁给曦弟后会给曦弟幸福吗?以曦弟这样的人品、才貌何必一定要为他选个不爱自己的女子呢!”影炎刚开口时,太后的脸色已经转暖,后来听影炎话锋一转,笑脸还来不及收起,眼中却冒着怒火,那样子真的很滑稽! 影炎接着说:“再说,儿臣以为云表妹跟邱侍卫的这粧婚事很合适。先不讲姑姑膝下无子,邱侍卫跟云表妹成亲后,仍旧住在邱府,姑姑老了也有个指望。光说这婚姻大事,总还得要当事人你情我愿、彼此心心相印才行吧!” 太后笑了:“炎儿最后这话是指自己吧!怎么样,母后为你定的这门亲,还满意吧!” 影炎轻轻一笑:“是,儿臣谢谢母后!” 太后随和地一笑:“从小到大,就数这次你谢的最真心了。好了,既然你们兄弟都这么说,这曦儿的婚事哀家另外再留心吧!寿王爷你放心,哀家一定为曦儿选门好亲事!” 寿王爷夫妇赶忙起身谢恩。这一幕总算落下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云儿耳边轻声说:“刚才都要哭了吧?” 云儿轻轻拧了我一下,我疼得一咧嘴。正巧对上那个‘洛儿’探究的眼神。我朝他微微一笑,他楞了楞也朝我柔媚地笑了,皇上眼角瞥见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一个厉色望向‘洛儿’,‘洛儿’娇媚地在皇上耳边说着什么,皇上脸上转笑,轻轻捏住‘洛儿’的手。 我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来皇上已经在洛儿的身上找到了安慰。可皇上跟男宠这么当庭调情,满朝的文武大臣居然没有一个面有异色的,就连太后及太后身边的那个皇帝的妃子也面不改色,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云儿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姐,你总盯着肖侍郎看干什么,是不是看他跟姐夫有几分相似啊!” “你指的谁?是皇上身边的那个男孩吗?”我问道。那个洛儿居然是什么侍郎! “就是皇上身边站着的那个中书侍郎肖洛啊!”云儿低声说:“听说这个肖洛本来是个伶人,皇上喜欢看戏,经常把他诏进宫来听他唱戏,因为戏唱得好惹得龙心大悦,一个月前皇上把他诏进宫来随侍左右。半个月前,更是把他提为中书侍郎。” 我打断她的话问道:“这中书侍郎是什么职务?” “中书侍郎就是负责皇上一切事物的整理、传递、陪伴皇上批阅奏折的官员。”原来是皇上的贴身秘书啊。这个职务倒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云儿继续八卦道:“听说这月余皇上跟肖侍郎是形影不离,按理外臣是不能进内殿的,可皇上就是不管这一套,就连皇上到后宫娘娘的寝宫去也要他陪着。” 我发现云儿真的很有当三姑六婆的潜质,我瞪着云儿问道:“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知道这些!” “这些事都传遍了,还用人告诉我吗?现在肖侍郎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了!听大哥说,为了提拔肖洛的事,姐夫跟皇上还吵了起来。姐夫身边的那个郭东鑫的更是连佩剑都拔出来了,说要清君侧。幸好姐夫替他求情,只罚他一年俸禄。不然皇上一定会杀了郭东鑫!” 怪不得前段时间影炎一回来就关在书房里。原来是心里有事,他这有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的脾气还真不讨人喜欢。皇上这是在跟影炎赌气?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影炎忍不住问:“怎么啦?” “没事!”我淡淡地开口。 影炎不悦的说:“没事你唬着个脸给谁看啊!” “给自己看总可以了吧!”我瞪着他。 影炎低低一笑:“你看得见吗?分明是给为夫看的。”然后他搂着我:“到底怎么啦?快告诉我,别让我着急!” “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事不告诉你,你着急,那你呢?你有事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扛着,我就舒服了?影炎,我是你的妻子,是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敞开心扉?”我一口气说完。 影炎呆呆地望着我:“你指的是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皇上当殿争吵、东鑫拔佩剑的事?”我责问他。 “你指的这些啊!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每次一看见你,外面的那些不愉快早忘了九霄云外了。满心只剩下欢喜了。所以总也忘了说。”影炎搂着我笑道。 “你啊!就是一张嘴甜。”我低笑道。 影炎呵呵地笑出了声:“只是嘴甜吗?其实我很多地方都很甜呢,月儿要不要尝尝?” 我倚在他怀里轻笑:“对了,刚才云儿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打圆场,我看云儿一定会当场哭出来。 “月儿预备怎么谢为夫呢?“影炎说着欲吻我。 我坐开了些:“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对了,坐在太后身边的那个娘娘是谁?” “应贵妃!”影炎白我一眼随口答道。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应贵妃?就是那个应采儿吗?她不是贤妃吗?怎么成了贵妃啦!”这个女人可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怪不得刚才用那种眼神看我。 “应采儿有身孕后就被册封为贵妃了。月儿干嘛这样看我?”他嘻嘻笑了起来“她还真是艳美绝伦,我看她还喜欢你呢!你当年既然跟人家有了肌肤之亲,为何最后又始乱终弃啦?” 我斜睨他。 他嘻皮笑脸的朝我挤来:“呵呵!吃醋啦?我可不喜欢她!再说谁跟她有肌肤之亲了,不过是因为天寒,睡着睡着最后就拥在一起互相取个暖而已。” 我推开他:“谁吃醋啦!不过是替你可惜,啧啧,这么美艳的一个人!现在后悔了吧!” 影炎拉起我的手轻笑:“还说没吃醋!这酸味都快传遍整个东都了!本王只喜欢月儿这样淡雅脱俗、仙姿玉色的女子。那种美艳绝伦的不对我胃口。” 我笑着白他一眼,“就会说甜言蜜语!哎!谁让我偏偏就吃你这一套!”影炎搂住我魅惑地笑了。 我偎在他怀里问:“对了,像今天这种场合不是应该皇后出席吗?皇上怎么会带她,你皇兄现在也喜欢女人啦?” “半个月前皇后因暗害吴贵嫔腹中的胎儿,被皇兄打入冷宫了。这场合自然只有贵妃参加了。”影炎随口答道。 我抬起头不解的望着他:“皇后既然会给吴贵嫔下药,怎么会这么好心放过应采儿。她不是比那个吴贵嫔更有威胁吗!” “也下了。皇后赐她们补品时应贵妃身体不适,吃得少,所以才保住了孩子。那个吴贵嫔却整碗都吃了。”影炎面无表情的述说着。也许后宫这一切尔虞我诈在他这个皇子眼里,早就司空见惯了。 我唏嘘着:“那个皇后也是个蠢人。怎么在自己赐给她们的补品内下药呢!这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影炎淡淡地一笑:“月儿也看出来了?我也是这么跟皇兄说的。像皇后这样心思缜密的女人,如果她想害那两个妃子,怎么会让人家抓住把柄!可皇兄就是不听,肖洛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东鑫一气之下才拔出佩剑要清君侧。谁知皇兄居然还当着我的面,册封肖洛为中书侍郎。” 我轻握着他的手:“他这是跟你赌气呢!” 影炎眼无焦距的望向远方:“他这哪是跟我赌气,是在跟自己的江山赌气呢。这吕皇后娘家的势力根本不容皇兄小视,她父亲是当朝左相、兄长吕崇韬是手握重兵驻守边关的大将。弟弟吕骞振现任户部侍郎。皇兄这么做,吕家能善罢甘休吗?更何况他又册封那个肖洛,现在朝中有许多文武大臣都在议论‘天下初定,我等有功之臣尚未册封,如何册封一个伶人?’唉!眼看朝中就要有一场内乱了。而我却无能为力,终还是有愧父皇啊!” 我不解地问道:“皇上做的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愧什么!” “父皇临终之时立下遗诏,命我为辅政大臣兼大司马。现在朝政如此混乱,皇兄又不听劝阻。我这个辅政大臣自然逃脱不了干系。”影炎皱着眉轻声说。 我轻轻抚着他的眉头,“别自责了。你已经尽力了!既然他不愿意听,以后你就少管些吧!也许你皇兄他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是不方便告诉你罢了。你有时间多陪陪我不好吗?” 影炎笑了:“好!就听月儿的。从此本王只躺在王妃的温柔乡里,不问朝事了。” 我咯咯地笑开了:“哟!那我可当不起这个罪名!” 第29章 闲情逸致 我本以为他那只是戏言,没想到从那天起,影炎真的每天一下朝就回府,每日与我下棋、替我画肖像、还抚琴给我听。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是个多才多艺、文武双全的才子!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们还在凌波湖边垂钓。这些日子我们过的真是惬意极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渐渐地每日都有大臣来府里拜访,我不知道他们跟影炎都说了些什么,不过每次他们来后影炎就眉头紧锁,然后他就开始带我出府去玩,在府里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这天我们从郊外玩回来,刚进府门口就遇见从府里走出来的李具匡、云羿谆,二人一见影炎就笑了:“怪不得我们来了好几次都见不到王爷的人影,原来是陪王妃呢!半个月后我们去北仓山狩猎,王爷去吗?” 影炎笑着点头:“当然,这场面怎么能少了本王?” 二人走后,我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臂:“我也去!” 影炎笑嘻嘻地摇头:“那可不行,我们狩猎一向不带女眷的。本王可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我撒娇地摇着他:“好相公!带我去嘛,我穿男装好不好?我穿男装不是连你都分不清男女吗?” 影炎暧昧地望着我笑了:“那倒是啊!月儿男装打扮还真是俊呢?不过……” 我干脆整个人吊在他身上:“不要不过了,答应了吧!再说人家是舍不得跟你分开呢,没听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你这一去怎么也得三、四天吧,你算算有多少个秋啊?等你会来我都成老太婆了。” 影炎哈哈大笑起来:“这话为夫爱听!好吧,不过月儿应该不会骑射吧?从明日起你得跟为夫学骑射。” 此后的几天影炎每日就教我射箭,让我想不到的是影炎上了校场完全变了一个了。他那个严肃劲,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开始我还对他嬉皮笑脸的,可他却不为所动,仍是严肃地望着我,一点也不放松对我的要求。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影炎能成为大周战无不胜的‘战神’,从他教我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他平时治军有多严。我喜欢他工作时那个严肃劲。特有男人味!严师出高徒,不过几天功夫我已经能射中靶心了。 在我们出发前一天,爹来梁王府找我。我这才知道前段时间那些朝中大臣来找影炎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影炎不问朝政了。 原来近一年来皇上常常跟一批伶人混在一起,这几个月更是达到了极致。他自己也面涂粉墨,穿上戏装,登台表演,不理朝政;现在不仅肖洛,其他一些伶人也受到皇帝宠幸,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和皇帝打打闹闹,甚至侮辱戏弄朝臣,群臣敢怒而不敢言。有的朝官和藩镇为了求他们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还争着送礼巴结。皇上甚至还用伶人做耳目,去刺探群臣的言行,置身经百战的将士于不顾,而去封身无寸功的伶人当刺史。此外,皇上还下令召集在各地的原魏宫太监,把他们作为心腹,担任官中各执事和诸镇的监军。将领们受到宦官的监视、侮辱,读书人也断了进身之路。爹此次来就是让我劝影炎要负起辅政大臣的责任,并告诫我不可再每日缠着影炎了。 爹走后,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影炎浅笑道:“怎么?老狐狸也坐不住了?” “皇上现在真的这么…这么荒唐吗?”我小心措辞问道。 影炎微微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爹说这个场面只有你能收拾了,你不管吗?”我再问道。 “我去管?只怕我越管皇兄会作得越过火!”影炎随意地答道。 “你是说他存心做给你看的?”我不敢相信的问。 影炎不置可否地一笑,然后搂住我:“别管这些了,明天我们就要去狩猎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我换上男装跟影炎他们一起骑着马上,跟大队人马在北门汇合,影炎让东鑫跟随我左右保护我,谁也没注意到队伍中多了一个我。一路上,大家都说说笑笑,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荤笑话。可是很奇怪,明明是开玩笑,影炎笑嘻嘻时大家也会拿他开玩笑,一旦影炎沉着脸,就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看得出,影炎在这些朋友中很有威信。 到了猎场我这才真正见识了影炎的箭术,真是箭无虚发。影炎射的都是些大家伙,如野猪、羚羊之类的。而我一圈下来只射了二只山鸡、一只野兔而已。虽然只是小儿科,不过每次射中猎物时我仍是兴奋的不得了。每次我兴奋时,影炎就好笑地望着我,那神情仿佛在说:“值得这么兴奋吗?” 忽然不知谁轻声说了句:“好漂亮的红狐。”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影炎正拉弓瞄准着一只通体血红的狐狸,它独零零地站在林中,姿态优雅,漆黑的眼睛清澈地望着我们,一点也不慌乱,看那身形应该还是只小狐狸,所以连自己身处危险都不知道。 我叫道:“别伤它!”可是影炎的箭已经射出了,就在那一刻我飞身朝那只狐狸扑过去,抱起它一个鲤鱼打滚躲开了影炎的利箭。 耳边传来影炎失态的大叫声:“月儿!” 不知谁嚷道:“好俊的身手,居然比梁王的箭还快!” 影炎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拉住我上下打量,确定我没事后,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着:“你想吓死我是不是?”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好痛、头也被他摇晕了,我低呼:“放手影炎,痛!痛!” 影炎眼中愤着怒火,大吼道:“你还知道痛?你该庆幸你还知道痛!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只差一点点那箭就射到你胸口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被你这个女人吓死的!”影炎抓着我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站在我旁边的东鑫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能从王爷箭下逃生的,王妃恐怕是唯一的一个了。” 影炎仍是铁青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我。我这才明白影炎是吓坏了。我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伸出一只手勾住影炎在他耳边低语:“影炎,好多人看着呢!我这不是没事吗?别生气了嘛!你看它还这么小,又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杀了它?”说着我还把怀中的小狐狸朝影炎的脸上靠去。那只小狐狸也很也灵性,伸出舌头添了影炎一下。影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望着我们一人一狐笑道:“它跟你还真有点像,都会撒娇耍赖!你既然这么喜欢就带回去养吧!” “不要!”我忙不迭地摇头。 “不要?你搞什么?为了它你差点连命都丢了,不是喜欢它吗?”影炎不解地望着我。 “我很喜欢它,可我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它,就让它离开森林,离开母亲。它是属于这片森林的。只有在这儿它才能快快乐乐的。” 说着我把这只小狐狸举到眼前,看着它的眼睛说:“以后千万要记住,看见有人拿箭对着你就赶紧逃命,别再傻乎乎地看来看去了。找你娘去吧!”我松手放开它。小狐狸朝我吱了声,欢快地跑了。一回头,我看见那些男人都定定地望着我。怎么啦?是因为我跟狐狸说话他们觉得奇怪吗? 虽然有这个小插曲,不过我们这次狩猎真得很开心,大家知道我跟来了,也没嫌我,反而十分照顾我。天快黑了,我熟练地跟大家一起搭帐篷,然后拉着东鑫一起去捡了一些干柴生起篝火,晚餐时我用我们猎来的猎物做起烧烤来,大家吃了都直说好吃。 影炎忍不住奇怪地问:“月儿怎么会懂这些事?” 我心道:你以为我这个驴友是随便当当的?口中却解释道:“我从小就随外公上山采药,生火啊、烧烤啊、搭帐篷啊这些事自然是经常做的。”反正你们也不能去找我外公对质了。 坐在影炎身边的云羿谆轻笑:“也只有嫂夫人这样的奇女子才配得上我们梁王,影炎你要惜福啊!”影炎低低一笑。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跟影炎的这批朋友也成了极好的朋友。 也许是这段日子玩的太疯了再加上云儿大婚我回右相府去帮了几天忙累了,回府后我一直觉得懒洋洋的,人也一直犯困。本来我们大婚都超过三个月了,影炎应该带我去太庙祭祖,以表示我从此正式成为夫家成员。也许是见我这几天一直蔫蔫的,影炎一直没有提祭祖的事。 他只是一个劲地唠叨要请御医来给我看病,我白他一眼:“影炎,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要请人家来看什么?我不过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别瞎紧张!”可影炎还是很紧张,这几天连早朝也没上,每日陪着我。 不过,昨天吕骞振来探访影炎后,影炎突然说起过几天准备一下要到我去祭祖。 第30章 有孕 这天早晨我睁开眼,就对上了影炎含笑的双眸,他也真是的,我睡懒觉他也陪着。也不怕人笑话! 我笑了:“你也没起啊?今天又不去早朝啦?”话音刚落,忽然胃里一阵难受,干呕起来。 影炎吓坏了:“怎么啦?怎么啦?我就说你病了,还非说是累了。我看你这个大夫给自己看病就不行!” 就在他唠叨的时候,我已经给自己号了脉。我望着还在唠叨的影炎笑道:“哎!如果我们的孩子也像你这么唠叨,可怎么是好喔?” “说你就是唠叨了?有本事你别生病啊!好像我们孩子像我有多糟糕似的,像你这样大大咧咧的不把自己当回事才好?”影炎仍在絮叨。 我含笑望着他,忽然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望着我:“孩子?月儿,你…你 …” 我点着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再过八个月你就能看见他了。影炎,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然后他翻身朝我压来。 我娇笑着推开他:“别压着孩子!” 影炎赶紧躺平,搂着我担忧地问:“前段时间你这么累,对孩子没影响吧?” “放心吧,孩子很健康。”我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影炎贴身内侍李兴的声音:“王爷,皇上来了。” 影炎皱了皱眉:“进来吧!” 李兴应声进来为影炎洗漱更衣,影炎伸手让李兴给他系着衣服上的带子,见我起身赶忙制止我:“你再躺会儿,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要多注意!” 我娇嗔道:“瞎紧张!我还要怀胎八个月呢,你不会一直要我这么躺着吧!” 李兴一听赶忙下跪给我们道喜,影炎咧嘴一笑:“你去给刘叔传话,就说王妃有喜,今日府里人人有赏!”李兴高兴地答应了。 影炎又问:“皇上在哪儿呢?”说话间影炎已经跨出了大门。 “万岁爷在大厅候着呢!”李兴跟在后面低头答道。 影炎刚走,奶娘及娟儿她们三个就冲了进来,娟儿她们三个忙给我道喜。奶娘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乐:“太好了!好象小姐在我怀里吃奶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小姐也要做娘了。” 我穿戴整齐朝外院走去,刚走到外院就见到肖洛,他也跟来了?皇上现在跟他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见到我,肖洛轻轻一笑:“下官早听说,这梁王府比皇宫还要气派几分。刚才下官就一直在想,等到枝头挂满果子这梁王府不知会有多美!那样子下官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他说话的声音很悦耳,跟影炎十分相像,难怪皇上会把他当成影炎的替身。 “何必要想破脑袋!等果子熟了,肖侍郎再来府里不就看见了嘛!”我笑道。 肖洛眼神一黯:“王妃说笑了,王爷怎么会邀请像下官这样的人来府里做客。”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跟影炎相像的缘故,对他我并不怎么反感。作为皇上的男宠,他为这个社会所不容,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我轻声说:“肖侍郎何必妄自菲薄!” 肖洛张着那双跟影炎一样魅惑的眼睛,轻佻地望着我笑:“王妃没听说吗?下官不过是个下贱的伶人,蒙圣上错爱,才有今日之福。” 虽然他说这番话时一直在笑,可我能感到他的心在滴血!我的同情心一泛滥,又口不择言起来,“福?我可不认为你现在的这种生活是什么福。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没想过离开皇宫呢?就算是做个伶人也应该比现在好,我不认为靠自己的劳动过日子有什么下贱的。” 肖洛眼中闪过许多情绪,有忧伤、有感动、有不甘、有妒忌、还有很多我分辨不清的情绪……然后他静静的看着我,幽幽地说:“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爱上你了?” 他跟影炎很熟吗?我疑惑地问:“你跟王爷早就认识?” 他刚想开口再说什么,远远的影炎陪着皇上迎面走来,见我跟肖洛在一起,影炎不悦地瞪着我。我知道他的小心眼又犯了,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皇上一见到我就对影炎说:“八弟,前几天御医说采儿肚子里的是个小公主,看来我们钱氏传宗接代要靠你了!” 影炎望着我浅笑:“臣弟倒希望能生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我行完礼后笑道:“据臣妾所知这号脉测男女有时也不是那么准的。再说就算贵妃此次真的生个小公主,陛下正值壮年,还会再有孩子的。”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皇上不会以为我是存心讽刺他吧!果然我看见肖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皇上眼神复杂地望着影炎,顿了会儿才说:“朕先回宫了。” 影炎跟我赶忙行礼相送,皇上一抬手:“免礼,不必送了。”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拉了拉影炎的衣角:“皇上是不是生气了啦?他不会以为我在讽刺他吧?” 影炎揽住我:“皇兄又不知道你已经知晓他的事了,怎么会以为你在讽刺他呢?就算他这么想也没事!一切有我呢!” 我依在他怀里问:“皇上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明日我就带你去太庙祭祖行成妇礼吧,我找刘叔去安排一下。”说着他就转身去找刘叔了。 我不明白昨天他还说过几天再去,怎么突然这么急了?还有为什么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一整天影炎就一直寡言少语,若有所思,就连三餐膳食也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晚膳,我忍不住轻声问:“影炎,你有心事?” 影炎没说话牵着我的手回房,一进房内他就搂着我把头埋进我的长发,半晌他才闷声说:“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这是这么啦?当晚影炎睡得极不安稳,好几次我都被他的梦魇吵醒,有几次我清楚地听见他大叫:“母妃,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不要!父皇,别杀小弟!” 我搂住他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是做梦,没事!”在我的安抚下,影炎沉沉睡去。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刚才叫的小弟不知是谁?他不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吗?好像也没听说先帝杀过自己的哪个儿子啊?别说是什么小弟就连他母妃我都从未听影炎提起过。我听爹说过影炎跟他母妃关系一直不好。 影炎的母妃冷媚可是个海伦似的传奇人物,她本是前魏的一名歌妓,据说她不仅长得美艳无双,才艺也是出类拔萃,舞跳的更是婀娜多姿,影炎那倾国倾城的外貌就是得自他母妃的真传。当年周太祖钱克用还是魏国的徐国侯时为她赎身并收入房中纳为小妾,钱克用十分疼爱她,不久冷媚就怀有身孕。一次钱克用设家宴请魏阳帝赴宴,宴席上冷媚为魏阳帝献舞,谁知魏阳帝一见惊为天人,不顾君臣礼仪立刻带她带入宫中,钱克用冲冠一怒为红颜,因此起兵造反。 据说魏阳帝对这个冷媚倒是十分疼爱,在冷媚生下了影炎后,册封她为梅妃。影炎十岁那年,先帝攻克魏国,并迁都东都。已经后宫佳丽粉黛无数的先帝居然还是心心念念这个早成为别人妃子的女人,把他们母子接进宫不算。还册封冷媚为芙蓉夫人。因夫人地位低下,所生皇子不能由她亲养,影炎入宫后是由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抚养的。冷媚进宫时已经有二十七、八岁了,在古代这可算是徐娘半老了。可她还是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智慧在后宫无数佳丽粉黛之中脱颖而出,先帝对她的宠爱几乎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不过一年工夫毫无背景又是不洁之身的她在重臣一片反对声中被先帝册封为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她的儿子影炎也成了先帝最宠爱的儿子。 不过据说冷贵妃的性子十分清冷,影炎16岁就上战场冲锋陷阵,经历无数次生死。他的母妃却从未在先帝面前求过情,甚至从未替他缝过一件战袍。也许这是他们母子关系不好的一个主要原因吧! 四年前,冷贵妃突发急病而薨。冷贵妃死后,先帝大悲,追封她为懿宸皇后,并将她葬于钱氏祖坟自己的寿穴旁。不久先帝就卧病不起,冷贵妃死后一年,先帝终因太过悲伤,追随冷贵妃于地下。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往太庙出发。一路上我一直赖在影炎怀里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影炎轻轻摇着我:“月儿!醒醒,快到了。” 我睡眼惺忪地张开眼:“这么快就到了!” 影炎笑了:“怎么这么瞌睡!昨晚没睡好?” 我白他一眼:“还说!昨晚你一直说梦话,吵得我睡不好!看来我们要分房睡了。” “你休想!”影炎把我往怀里又搂了搂,然后小心的问:“我说什么梦话?” 我呵呵一笑:“没听清!好像是叫着哪个女人的名字吧!” “乱讲!”影炎瞪我一眼,然后影炎就一直沉默寡言,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心里回嘴道:我才没有乱讲,只不过那个女人是你的母妃罢了。 第31章 祭祖 到了太庙,我们先祭拜钱氏祖先,正欲前往后山先帝陵园,忽然东鑫匆匆赶来,影炎朝他点了点头:“查到他在哪儿了?” 东鑫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查到了,在东钱湖上的太秦坊。” 影炎嘴角弯了弯:“他倒会找地方,让刘叔准备一下等这儿完事了一起去。” 我知道东钱湖就在东陵不远处,影炎这是要见谁吗?怪不得今天来祭祖呢!原来是一带二便。 到了陵园,影炎一直沉着一张脸,他这是不愿意拜见他的母亲吗?他们母子的关系就那么僵,连她死了,他都不愿意拜见她? 我转过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只要一会儿就行了!” 他深深地望进我的眼内,没有言语。迎接我们的是个二十岁左右十分阳光俊朗的青年人,我知道他就是为先帝守陵三年的寿王爷之孙钱晨曦了。影炎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曦弟辛苦了!” 刘叔取出早准备好的枣、栗、姜桂、干肉等用竹器盛好作为祭拜的庙见礼,我跟在影炎后面根据司仪的指点行大礼。 所有祭拜仪式一结束,一个太监打扮的老者朝我们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只玉枕,这只玉枕的上下枕身由两整块很大的翠玉组成,就算是普通的玉石,这么大的两块,也应该价值不菲了吧!更何况是这么玲珑剔透、通体翠绿的玉石。更是价值连城了吧!玉枕的侧面是一些小块的碎玉,上面有蓝玛瑙、珍珠及红宝石点缀,做工十分精美。 老太监开口道:“王爷,这是先帝临终时命老奴在梁王妃来皇陵祭拜时赐给梁王妃的。” 影炎眯着眼冷冷地望着他:“丁公公,本王记得这玉枕是先帝赐予懿宸皇后的,父皇怎么会再让你转赐本王的王妃呢?” “老奴不知,可是这个玉枕的确是先帝临终时托付给老奴交给梁王妃的。”丁公公低头答道。 影炎冷哼一声:“要是本王一直不成亲呢!” “这…先帝没交待。”丁公公仍是低着头“可这的确是先帝的旨意啊!”说这话时,他淡淡地望着影炎。 影炎这才拉着我跪下领旨谢恩。丁公公顺手把玉枕塞到我手里。 钱晨曦盯着那只玉枕睁大眼睛问道:“八哥!这只玉枕可就是那个魏国历代皇后才能拥有的无价之宝?” 影炎轻轻皱着眉,点了点头。听说是皇后才配拥有的宝物,我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玉枕,怪不得刚才影炎不愿意接呢,这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见到我的表情,影炎淡淡地笑道:“即然是父皇的遗旨,你就接着吧!”我不解地望着他,那他刚才不肯接,是怀疑这个丁公公假传圣旨? 正说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冲过来嚷道:“小王爷,不好了。追风要生了,看样子是胎位不正。可落日一直守着追风,不让别人靠近。这可怎么办?” 钱晨曦夸张地皱着眉:“追风的产期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提前了?八哥,追风跟随小弟出生入死,就像小弟的亲人一样。你帮帮小弟吧。” 影炎不耐烦地看着钱晨曦没接口。我知道他是急着想赶路,不愿意在此耽搁时间。我笑望着影炎:“去吧!好歹也是一条命。” 钱晨曦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道弯月,样子十分可爱:“还是八嫂好!如果此次追风得救,小弟日后听凭八嫂差遣。” 影炎一直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别耍宝了,带路吧!” 到了马厩,只见一匹白马痛苦地卧在地上,旁边有一匹栗色马正在不停地舔噬它的腹部。见我们靠近,栗色马立刻朝我们吹气,一旁的小厮介绍道:“落日一直守在追风旁边,连奴才都不让靠近。这可怎么是好?” 影炎回头对钱晨曦说:“晨曦,带你八嫂下去。”晨曦拉着我走得远远的。 我看见影炎从小厮手里不知接过什么,朝落日走去,口中唤道:“嘘!别紧张,你叫落日是吧?我是来帮助追风的。”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落日嘴里,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鬃毛,落日终于安静了下来。 晨曦把我的眼遮住,轻笑道:“接下去可不是女孩子应该看的啦!”我笑了,这个晨曦还真是细心! 等到晨曦松开我的眼时,一匹湿漉漉的栗色小马驹已经站在了马厩内。 我朝影炎奔去,影炎温柔地笑着躲开我:“小心我身上的血污。先陪我去换身衣裳!” 我跟着他到陵园旁的一间小屋,刘叔早已准备好水盆毛巾,影炎挥手示意他下去,他先脱下带血污的衣裳,将自己的身子擦洗干净,然后拉过我,给我解衣带。他不会是想在这儿…… 我唬得连忙拉住衣带:“影炎,我昨晚忘了告诉你,怀孕头三个月我们不能在一起的,更何况就算能…也不能….在这儿吧?” 我刚开口,影炎就停了手,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等我结结巴巴的讲完这一番话,他呵呵笑了起来:“想哪儿去了!我是想帮你换身男装,待会儿我们去的地方,女孩子不方便去。” 女孩子不方便去的地方是哪儿?青楼吗?刚才影炎他们要找的人,晨曦说是在太秦坊,那是青楼吧! “你们要去青楼?”我瞪着他。 影炎笑嘻嘻的望着我:“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太秦坊是东钱湖上最有名的歌舞坊。月儿干嘛这样瞪着为夫,是不放心吗?” 我低声嘟哝道:“你别说,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以我们过去三个月的那种频次!真不知道这两个月你怎么过。” 影炎搂住我哈哈大笑:“难得啊,月儿也会紧张为夫!本王早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怎么会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更何况,现在除了月儿,我对别人也提不起兴趣啊!” 我的脸不禁有些红了,影炎亲了亲我的脸颊,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小东西!脸红什么,紧张自己的夫君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你去那儿找谁?能告诉我吗?”我斜着头问。 顿了一下,影炎轻声说:“还记得前天吕骞振来府里找我吗?” “嗯!” “骞振告诉我,他大哥吕崇韬听说皇后的事,从童岭关偷偷回来了。守关大将未经传诏擅离职守,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也许是吕崇韬怕连累骞振跟吕相,一直没有跟他们联系,他们只知道他已经到了东都。骞振这才来找我帮忙查他藏在哪儿,我本想这事也不急,过几天乘祭祖的机会劝他回去。谁知昨天皇兄来府里问我这个大司马可知道有驻关大将军擅离职守?我这才这么急的来祭祖,好乘机找到他。劝他赶紧回去。”影炎淡淡地说“那你怎么跟你皇兄说的?”我好奇地问。 “能怎么说,自然说容臣查查。其实以我跟骞振的关系皇兄肯定知道我知道了些什么,才会来找我。”影炎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替我换上男装。 然后我们十指紧扣走出门外,娟儿也换上了男装跟刘叔一起在门口等我们了。 见到我的装扮,晨曦不敢相信的盯着我:“这是八嫂?简直认不出了。” 影炎瞥了我一眼,轻笑道:“谁说是你八嫂,这位是上官月上官公子。”晨曦了然地一笑。 我们跟晨曦告辞后,一行人来到太秦坊,这太秦坊跟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儿,太秦坊的装饰居然十分的雅致,里面的歌女、舞女只是打扮的很漂亮,可是看上去一点也不风骚。 东鑫领着我们来到一间包间,自己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刚坐下不一会儿,东鑫走到影炎耳边低语,等到他们说完影炎低声跟我说:“月儿,我先去了,可能要谈一会儿。” “嗯,去吧!”我轻笑道。 我跟东鑫、刘叔、娟儿坐在包间里专心的看着歌舞,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哀怨的琴声,可是台上却拉着幕布看不见人。虽然我的琴技不怎么样,可因为外公、小师叔、影炎都是弹古琴的高手,我的耳朵早被他们养刁了,一般的琴声根本入不了我的耳。可这个琴声听了真的让人有种想哭的感觉。我忍不住好奇,唤来管事的说想见见这个弹琴者,谁知他一听我们要见这个弹奏者,一个劲地摇头:“不行!她不是我们太秦坊的姑娘,只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在这儿寄住的,只演奏不见客。” 正说着,突然琴声嘎然而止,幕后传来一个女声:“快!找大夫去!丽娘又发病了。” 我赶忙朝台上冲去,掀开帷幕,只见一位异常香艳的美女躺着地上,旁边还蹲着一个三十岁的美女,看装扮应该是这儿的主事嬷嬷。我低声说:“我是大夫,让我瞧瞧吧!” 主事嬷嬷点了点头,她胸口的肋骨有陈旧的粉碎性骨折,应该有八、九个月的时间了。因为当初没有好好治疗。所以现在只要一激动隐裂的肋骨就会疼痛难忍晕过去。同时,她还小产过,应该是被人打致外伤后才流产的。这是谁干的,真够狠心的! 我从怀里取出金针给她施针,不一会儿她醒过来了。我轻声道:“你身上的伤很重!要避免情绪激动。” 说着我对站在我身边的主事嬷嬷说:“扶她到床上去躺着,我再给她开些药,她的身子要好好调养才行。” 主事嬷嬷点了点头:“丽娘,能起来吗?我扶你。” 丽娘似乎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楼上,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她看的方向是一间雅室,里面坐着的正是影炎跟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影炎背对着舞台,他们正专注的在说这什么。 她望着楼上轻柔的唤道:“魏郎?” 主事嬷嬷快步向前紧紧地拉住她:“丽娘,哪来什么魏郎!你又胡说。” 丽娘无力地指着影炎的背影低声说:“雪姬,他的背影跟魏郎真的很像。” 这个女人是花痴吧!我不悦地瞪着她:“丽娘,你一定认错人了,他不姓魏。”此时正巧影炎转过头,朝我们这儿看,看见我,影炎赶忙起身。 丽娘死死地盯着影炎:“是的!真的是魏郎。”我心中大恼,这个女人是影炎的老相好?可她为什么叫他魏郎? 我低声问雪姬:“魏郎是丽娘的什么人?” 雪姬恨恨地说:“是她的冤家!她一身的伤全拜他所赐。可丽娘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如果说她是影炎的旧情人,我还相信!可说她身上的伤是影炎对她下的毒手?我绝不相信,影炎不是这么冷血的人。 正在此时影炎走了进来,丽娘坐起身紧紧地盯着影炎,低缓地说:“魏郎,你终于肯露面啦?” 影严眯着眼细细打量她:“我们见过?” 丽娘凄凉地一笑:“魏郎!如果不是你狠心踢掉我腹中的孩子,现在我们的孩子也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了。你说我们见没见过?” 影炎紧张地拉住我:“月儿,你听我说!”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丽娘沉声问到:“你的孩子应该是八个月前流掉的吧?” 丽娘点头:“到今日正好整整八个月。” “被他亲自踢掉的?”我手指着影炎。 丽娘点了点头,双眼饱含深情地盯着影炎看。 我沉着脸道:“你说谎!八个月前他根本不可能来踢你的孩子。”要是别的时间也许我还会信,可是八个月前影炎跟我正在幽州城内隔离呢。怎么可能来招惹她?见我这么说,影炎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丽娘身体摇晃着:“我没有说谎!你问他自己。魏郎,我说的可是事实?” 雪姬扶着丽娘恨恨地盯着影炎:“魏公子,虽然奴家与你只有几面之缘,可你那倾国倾城的模样,奴家还是记得的。你那样待丽娘,丽娘仍是对你情深一片,你怎么忍心辜负她?” 我恼怒地瞪着她们:“你们认错人了!” 丽娘凄凉地一笑:“丽娘再糊涂也不会连枕边人都认错!两个人再像也不会连背影、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吧!” 影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然后回头对刘叔说:“带她回去!” 影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丽娘真的是他的情人?丽娘的伤真的跟他有关?可是时间不对啊?我不解地瞪着影炎。 影炎紧紧拉住我,在我耳边低语:“月儿,我回去跟你解释。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第32章 童年往事 影炎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上了马车,一路上都不跟我说一句话,到了梁王府,影炎牵着我到书房,眼神非常可怕,“月儿,你应该听说过冷贵妃冷媚的传说吧!” 影炎居然直呼自己母妃的名讳。我点了点头。 影炎嘴角拉出了个完美的弧度,自嘲地笑了:“红颜误国、妖媚惑主的魏国梅妃、后来宠冠大周后宫的冷贵妃就是我的亲母妃!用你的话说,我有一个很强的母妃是不是!魏国灭亡后,不知有多少大臣上奏父皇,让他杀了这个女人。可最后这个女人居然以妇人之姿登上了周朝皇贵妃的宝座。侍候两朝君主的女人她肯定不是第一个,可我敢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成功的。”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我知道等了这么久,影炎终于要对我敞开心扉了。 影炎收住笑意娓娓道来:“其实冷媚是前魏吏部尚书之女,本名叫李梅,14岁时她就已经是东都最有名的名媛了。她琴棋书画、女红、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最擅长的是舞;如果不是家里突遭变故,也许她也会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吧!16岁那年其父李尚书因一点小过错,被魏阳帝灭了九族,李梅在老管家的掩护下逃了出来。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靠什么谋生呢?李梅只有寄身青楼,成为东都最有名的歌妓,艺名冷媚,因为她出色的色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无数。相比其他人李梅是幸运的,还未开苞就被当时还是徐国侯的父皇买下收为小妾。后来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了。世人都说徐国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冷媚才起兵造反,却不知这一切本就是徐国侯精心策划的。魏阳帝并不知道冷媚是徐国侯的小妾。魏阳帝来徐国侯家赴宴,徐国侯特地命冷媚为魏阳帝献舞,勾引魏阳帝。因为徐国侯知道魏阳帝一直没有子嗣,他想利用自己已怀有一个月身孕的小妾进宫,迷惑魏阳帝。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徐国侯这么作原本也无可厚非;而冷媚想替全家报仇,答应徐国侯的要求进宫惑主,也能让人理解。真的我很能理解他们。” 说这番话时,影炎平静得就像说别人的事一样,然后他接着说:“果然魏阳帝一见冷媚惊为天人,立刻带入宫中,冷媚进宫八个月后生下儿子,那个孩子就是我。钱克用早买通御医,对魏阳帝声称为早产儿,这是魏阳帝的第一个儿子,魏阳帝大喜。为我取名商辰鸿,将冷媚封为梅妃。因梅妃不喜欢宫内的生活,魏阳帝还特地为梅妃在东都西郊建了一间别院,里面种满了梅花。” “就是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西郊别院吗?”我插嘴问。 影炎点了点头:“我四岁那年,冷媚又生下一个儿子,魏阳帝为他取名商辰博,这下梅妃更得宠了。说实话在6岁以前我的生活还是十分快乐的。魏阳帝对我们母子三人可以讲是极尽宠爱,那时冷媚也还算个慈母,只是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冷媚十分讨厌小弟。把他扔给奶娘不管不问。甚至连小弟生病了,她都不理不睬。还有就是不知为何冷媚每隔几天就要去西郊别院小住。那时天下群雄并起,魏阳帝也没有时间陪她去,经常是她带着我们两个孩子去。” 说到这儿影炎停了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讲下去了,他又开口道:“一天我们又到别院去,半夜一个春雷把我打醒,奶娘不在房内,我起身往冷媚的房内跑去。在门口我听见了冷媚房内有声音,我以为是魏阳帝来了,正想冲进房内。忽然一个醇厚的男声传来‘梅儿,这绝子汤一吃可再也不能生育了,你确定要吃?’然后我听见冷媚娇媚无比的声音传来,那番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克用,我再也不要替他生孩子了。你不知道看见博儿我就打心底里讨厌。克用,等到大功告成,你稳坐天下,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个人不洁的女人?你一定不会要我了吧?’听了这话我惊的踢翻了门口的花盆。然后一个俊美的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轻轻拉着我的手走进房内。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他亲切地望着我,然后告诉我,他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接着他告诉我冷媚的灭门之仇,魏阳帝的昏庸无道。虽然那时我才六岁,他的话我也不是听得很明白,可我知道我得为自己也为冷媚保守这个秘密,最后他还说,不出4年一定来接我们母子。没人能体会这一切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会有多大的压力!我真的很怕有一天这一切暴露了,我们母子就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母妃跟自己。从那天起我发愤学文习武。那时魏国宫里有各诸侯的儿子或孙子在宫里为人质,具匡、羿谆、骞振、敬文他们都是我的陪读,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面上我是风光无限的大皇子,没人知道我每天都过得诚惶诚恐,我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依然十分疼爱我的魏阳帝,与此同时我开始暗中观察冷媚,我发现冷媚跟朝中许多大臣都有染,有大司马、御史大夫、右相、安国侯,有几次我甚至暗处看见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那种感觉你能体会吗?” 影炎红着眼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我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搂住他。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跟别的男人开一句玩笑影炎就不高兴了。因为他有个那样与众不同的母亲,所以他以为女人都像他的母亲一样水性洋花! 影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而事后冷媚总有方法让魏阳帝以为这些人企图勾引甚至企图□冷媚,在魏阳帝面前冷媚一直扮演着贞洁烈女的形象。这些朝中大臣最后都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魏阳帝杀了。随着一个个重臣的被杀,魏朝的根基终于倒塌。父皇进攻东都那天,魏阳帝拉着冷媚的手‘对不起,梅儿,朕食言了,不能照顾你们母子了。你带着孩子们逃吧!’我至今也忘不了他望着我们母子那种眷恋的眼神,忽然冷媚拔出墙上的利剑朝魏阳帝刺去。然后她当着我及小弟的面,满脸带笑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你知道吗?博儿不是你的孩子,博儿的爹是谁连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梁将军、也许是聂司马、也许是高相。你的那些大臣与你共享一个女人,你是不是很快乐啊!’当时只有6岁小弟吓得直哭,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年来我一直以为小弟是魏阳帝的儿子,因为她憎恨魏阳帝所以也讨厌小弟。谁知道小弟居然…居然是生父不明的…!我大声求冷媚不要再讲了。可她仍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一番话!魏阳帝终于红着眼拔出胸口的利剑,朝小弟刺来,可怜的小弟当场倒在血泊中。她故意将小弟的身世告诉魏阳帝,她是存心借魏阳帝之手杀了小弟。你说这个女人有没有感情啊,她怎么下得了手!就算是自己养的宠物,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吧!这个女人就是个魔鬼!” 影炎一边说一边浑身发抖,我仍是紧紧地搂着他,我想开口,忽然觉得无从说起,也无法安慰影炎,就连替她母妃圆谎的话也一句都讲不出。这事显然她是有预谋的,如果她只是为了刺激魏阳帝,她应该连影炎的身份一起告诉他,告诉魏阳帝他疼了十年、养了十年的儿子居然是自己的敌人的,不是更刺激他吗?可是她没有说。因为影炎是她跟她所爱的男人生的孩子。她只是要这个小儿子死。这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么狠得了心。 影炎又接着说:“以前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替她找出种种理由原谅她。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再后来父皇就把我们接进了周朝后宫,我想父皇开始时只是觉得对她有些愧疚,才把她诏进宫来,所以只册封了夫人。那时三哥已经被封为王独立建府了,所以父皇把我托付高太后抚养,你知道为什么三哥会变成现在这样吗?魏朝时魏阳帝命那些诸侯把自己的嫡长子送进宫里做人质,高太后舍不得自己的儿子,所以三哥一出生高太后就把他当女孩儿养。直到他十二岁那年父皇起兵,三哥才恢复男儿身,可是他自小一直把自己当女孩儿,心态却怎么也改不过来。因此长大后他只喜欢男人。我刚进宫时,哥哥们常常骂我是贱女人生的杂种,骂我是小妖孽。我就跟哥哥们打架。才十岁的我,已经能打赢比我高一个头的哥哥们了。可是只要三哥来宫里,听见有人议论我、骂我,他必定会惩罚他们。在我记忆中,十岁以后除了父皇外,对我最好的就数三哥了。”说到这儿影炎微微一笑。怪不得不管皇上怎么荒唐,影炎都会维护他。一定是源于小时候的感情吧! 然后影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冷媚进宫一年后,我再次见识了她的手腕。她不知用的什么方法,把那么精明的父皇迷得团团转。短短的一年时间,父皇不顾众臣的反对,坚持把冷媚立为皇贵妃,并将历朝皇后才配拥有的玉枕赐予冷贵妃。我又回到了冷媚的身边,那时我已经十一岁了,由于从小的经历,我比同龄人要早熟很多,我冷眼观察她,发现她在父皇面前及其他人面前完全不是一个人,在父皇面前她温柔娴淑、善良娇弱、遇到宫里其他妃子对她冷言冷语,她就会装出一幅如小鹿般可怜的神情,无辜地低下头,当父皇为她惩罚别的妃子时,她还会楚楚可怜地为她们向父皇求情,背地里她跟那些妃子们勾心斗角,耍尽一切手段。在我仔细观察后宫的那些女人后,我发现那些女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只不过手腕不如冷媚罢了。如果冷媚稍微示弱一点,我们母子在这后宫就没有任何立锥之地。一方面我恨她,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手腕。从那时起,我就不相信女人了,我认为天下的女人都是善变、虚伪、不值得信任的。所以我身边从没有女人,连侍女都不用。” 顿了一下,他望着我笑:“直到见到月儿,我才知道原来也有像月儿这般特立独行的女子。” 我白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不像女人吗?我都不知道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 影炎吻了吻我:“谁说我的月儿不像女人。我的月儿是天下最可爱、最美丽的女人!” 我低声说:“其实不管怎么讲母妃对你是真心好的,有时人的狠心是环境逼出来的。她这么做可能还是为了你吧!” 影炎古怪地一笑,“为了我?她是想把我推上太子宝座,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父皇对我也确实另眼相看。可是那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自己!我不过是她走向后位的一个工具而已。除了战死沙场的三位哥哥外,父皇先后立了三位太子,大哥、四哥、六哥都是被母妃设计害死的。而父皇还一直以为是自己杀戮太重,殃及子孙。他哪知道,那些都是人祸啊!至于三哥她一直没去动他,我想一来是因为高太后在朝中很有势力,冷媚一时动不了他们母子;二来父皇因为三哥喜欢男人一直很讨厌三哥,三哥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所以她才放过三哥。那时我真的很厌倦这种生活。所以十六岁那年我主动请缨要求跟随三哥上阵杀敌。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誉为战神吗?因为每场战役我都身先士卒,从不畏死。那时我也真的希望有一天能跟三位哥哥一样战死沙场。想着自己过得是有今日没明日的生活,我一直是游戏人间的。那时的我真的荒唐得不得了……” 第33章 阴谋 不用他说我也能想得出,一个男人荒唐还能怎么样,不过是流连花丛中罢了。我皱着眉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下面这些事不要说了,我不爱听!” 影炎歉疚地望着我:“我也不希望月儿知道这些,可有件事我却不得不告诉你。四年前,有一次我路上偶遇一位叫刘虹的女子,我跟过去一样带她回西郊别院跟她相处了三天,事后也给她服用了避子汤,并给了她足够的银两让她离开。谁知二个月后,我陪父皇在街上微服私访跟刘虹遇上,她拉着我说怀了我的孩子。父皇带她回宫询问,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开了一家酒馆,她跟父皇开头讲得的确是事实,可她居然讲我们分手后的第三天我到她的酒馆跟她偶遇,后来我几乎每晚都在她的酒馆度过,现在她有了我的孩子,求我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我跟父皇承认了前面的事,后面的自然是矢口否认。父皇开始还相信我,问她会不会认错人。她居然讲酒馆的伙计都能作证当时我们的确在一起。父皇一去调查,他们居然真的证实那一个月每晚我的确在酒馆!见我解释不清自己的行踪,父皇命我将她接入府中。我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想着梁王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也没再争辩,把刘虹安置在了别院。” 听到这儿我真的听下去了,我恨恨地开口道:“怎么会解释不清呢?你每晚在自己的府里,自然有府里的下人为你作证!除非你真的每晚在她的酒馆内。我不要再听了!”说完我起身欲离开。 影炎急急地抱住我:“别走,月儿,我没骗你!那些日子我的确每晚都不在府里,可绝不在她那儿!” “那你在哪儿?”我盯着他问。 影炎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搂住我,好像生怕我逃走似的,呐呐地开口道:“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其实…我…一直不停地在各个青楼流连,用的都是不同的身份,我又怎么能跟父皇实说呢?” 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象他曾经有多荒唐,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荒唐到这种地步。 见我呆怔,影炎在我耳边轻轻摩挲:“别生气,月儿!新婚之夜你就说过不追究我过去的事的。再说那个荒唐的钱煜祺在四年前就消失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看,他的眼神中有哀求、有悔恨,我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问:“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浪子回头啦?” 影炎犹豫了一下,然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道:“自从把刘虹接进别院后,我再也没去过别院。每日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谁知半个月后,刘虹在别院被人毒死了,跟她一起死的还有冷贵妃。” 听了这话我太吃惊了,我瞪大眼睛问:“你母妃不是突发急病而薨的吗?” “那是父皇为了保护我才对外这么说的!”影炎轻声说。 “是你杀的她们?”我不敢相信地问。 “父皇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做尸检时居然发现刘虹根本没怀孕。原来之前她服用了一种草药叫什么类母草,在十天内能产生怀孕的假象,就连最高明的大夫也查不出。父皇认为我知道刘虹骗了我,所以对她下毒手,正巧冷媚来看我们,因为我恨冷媚,所以把她们一起毒死了。不过这又怎么能怪父皇呢?那些别院的家丁们都向父皇证实,当晚他们亲眼见我跟冷贵妃及刘虹一起共进晚膳。等我走后,冷贵妃跟刘虹就死了。那些家丁可都是我的心腹啊!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在冒充我。不然不会所有的家丁都认定是我。”影炎幽幽地说。 “那晚你又在青楼?”我轻哼一声问到。 影炎直直的看着我,点了点头:“那晚我是在红霄楼的头牌名妓陈香儿房内。我本想让陈香儿为我作证。第二天我赶到红霄楼时,当晚在红霄楼见过我的那些人包括陈香儿居然全部失踪了。我真是百口莫辨。我想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对我游戏人间的惩罚。月儿,虽然我一直恨冷贵妃,可我真的没有杀她。你相信我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是这么冷血的人!” 影炎有些动容地抱着我:“可不管我怎么跟父皇解释,父皇就是不信!父皇为我杀了所有的家丁。那天我跪在父皇殿前求他放过那些家丁,父皇一字一句地告诉我‘炎儿,你记住,以后你做任何事都要慎重,不然你身边的人就会被你牵连,要为此付出代价甚至是生命。这次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在上位者,应该怎么做!’从那天起,我知道我不能在荒唐了,我要为自己也为身边人而活着,不然我就太对不起那些为我死去的弟兄了。杀了那些家丁的第二天父皇就派我出征南彊,连冷贵妃的葬礼都不让我参加。等我平定南彊回来,等待我的是父皇的灵柩及一纸命我为大司马及辅政大臣的遗诏。父皇死后关于冷贵妃的死因我一直在追查,可是当年刘虹酒楼的那些伙计都不见了踪迹。所以这事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我接口道:“人家有心想害你,怎么会让你找到证人,那些人怕是早不在人世了。”影炎赞同的点了点头。 沉思了一会儿我又说道:“其实真凶也不难猜。只要想一下陷害你对谁最有好处,谁就是凶手!” 影炎瞪着我:“你是说三…?不可能!他绝不可能害我。” 我当然知道皇上在影炎的心里有多重,可是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你急什么!先听我分析一下好吗?”影炎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你凭什么认为不可能是他?你的行踪连你父皇都不知道,除了跟你最亲近的人,还有谁能把时间掐的这么准?那些能为你作证的青楼女子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那些酒楼的伙计全部作伪证然后不见了踪迹,这么大的手笔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你父皇认为你失德而疏远你,又对谁最有利?如果没有出这事他能当上皇上吗?他一直对你怀有不伦的恋情,如果你当上皇上,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得到你,可是他当皇上就不同了,他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就像在我们新婚之夜那样利用自己的皇位诱惑你。反正那时你也对女人反感,影炎你说实话,如果没有我,那天那么诱人的条件你会拒绝吗?” 影炎沉默了,我知道我戳到他的疼处了。我抱着他柔声道:“原来你心里一直有那么多事压着,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影炎疲倦地闭上眼睛,双手揉着太阳穴。“我怕…怕你知道那些往事后,会因为我有这样的母妃而看不起我,会因为我过去的荒唐而生气。” 我轻轻走到他身后给他太阳穴做按摩:“一开始听到那些可能是有些让人接受不了!尤其是那些风流往事。可静下心来想想,我只会更加冷惜你、更加爱你。影炎,如果我说不在乎你曾经有那么多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可只要从此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不会计较过去的这些的。 影炎反手把我搂进怀里:“月儿!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此生我绝不会负你的。” 我开心地笑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要是今后你忘记自己的话,我……” 影炎用他的嘴封住我下面的话。边吻我边口齿不清地说:“月儿,我爱你!我爱你!” 许久他才放开我,我轻声道:“这么说那个丽娘没有认错人也没有胡说!而是把你认作那个人了。” 影炎点了点头:“我实在想不通,除了死去的小弟外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跟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怎么没有,那个肖洛不是就跟你长得很像吗?”我冲口而出道。 “他跟我也只有几分相像而已,不可能让人误以为是我本人吧?再说那个肖洛看上去最多17、8岁,四年前他才13、4岁,那时他怎么可能冒充我?”说这一切时,影炎仍闭着眼。 我继续给他按摩,刚揉了几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影炎,那个肖洛你查过吗?他真的只有17、8岁?” 影炎定定地望着我:“查倒没查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你想说什么?” 我兴奋地说:“你从小在后宫长大难道没听说过有种后宫妃子服用的叫‘驻红颜’的药物,服用后能将人的外貌保持在服用时的样子一直不变。如果四年前他服用‘驻红颜’,他不就能从四年前到现在外貌一直没变过吗?” “为什么你一定坚持认为是他冒充的我?你对皇兄有成见!”影炎微微有些不悦。 我撇撇嘴不屑地说:“我才懒得对你那个皇兄有什么成见呢。我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丽娘说过,你跟那个魏郎的背影、声音都极像。影炎,我对易容颇有研究。你知道易容想冒充一个人最难的是什么吗?是眼睛、声音、背影,这三样是最难改变、也最难伪装的。肖洛的外貌跟你虽然只有几分相像,可他的眼睛、背影、声音却跟你十分相像,而外貌是最容易易容的。所以如果有人能让一直跟着你的家丁都认错,那只能是像肖洛这样的人易容才有可能成功!不信我可以把你易容成肖洛的模样,保证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你要试试吗?” 影炎轻轻握住我的手:“月儿,我不是不相信你。虽然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我十分不愿意相信他会那么做。可是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事,我也不会原谅他的。但是‘驻红颜’是用命去换取一刻辉煌的毒药,服药后只能活十年不算,就连生育能力都受影响,你忘了他们在一起时丽娘可是有身孕的。” 我哑言了,影炎分析的对,这倒是我疏忽了。看来突破口还是在那个丽娘身上。我抬头问:“你把那个丽娘安置在那儿了?” “我让刘叔把她安置在别院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你那个别院听你说起来好象不太安全,她现在可是重要的人证,还是把她接进府来吧,我也可以就近给她治疗。顺便还可以跟她了解一些情况。” 影炎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第34章 治疗 我把丽娘安排在内院最北面的小院里,还让娟儿带了二个小丫头去照顾她。 第一次去给她治疗时,她就跪在我面前:“丽娘知道自己配不上王爷,可是奴家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求王妃成全。” 我拉起她:“快起来!你真的认错人了,你小产那会儿王爷正跟我一起在幽州呢。你要不信可以去幽州打听一下,人人都知道幽州疫情时王爷跟全城百姓共进退的事。王爷又不会□术,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城市?” 丽娘显然不信,只是低着头:“既然王妃不愿成全,奴家也不求了。可是……” 她还没说完,我先笑了:“丽娘,信不信由你!我说不是就一定不是,以后你可以自己观察。” 从那以后我去看她时,经常会让影炎跟我一起去,我是存心让她有机会仔细观察影炎,我不相信会有人模仿另一个人模仿得连生活中的细节动作也完全一样。她对我一直是淡淡的,我也不问她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为她治疗。 开始丽娘一看见影炎,就用那种深情又哀怨的眼神紧盯着他,影炎只是淡淡地说一些客套话,渐渐丽娘看影炎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了。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朝中出了大事,吕崇韬最终没有听影炎的劝告,居然偷偷进宫想把吕皇后接走,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御林军逮了个正着。吕崇韬的身份太特殊,此事也太敏感,朝臣人人自危,没人敢为他说一句话。影炎这段时间一直在为此事斡旋。可是听说皇上这次态度很坚决,这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私下跟影炎说:“我听说吕崇韬当年可是皇上手下的得力干将,你皇兄不是应该比你更了解他吗?怎么会为这点事就要杀他?再说皇上虽然为了皇嗣的事将皇后打入冷宫,按祖制也不至于为这事杀了皇后吧。更何况吕相不也正在为皇后的事积极斡旋吗?吕崇韬为何非要在此时来救皇后?所以这事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先不讲你皇兄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杀吕崇韬,就算是没理由只要他想杀吕崇韬,‘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我看这事根本不是你管得了的。” 影炎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骞振也跟我说,让我别管了。可我总不愿意跟他走到这一步,我们八兄弟,最后就只剩下我跟他两个了,如果他真的…月儿,我就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钦天监曾说过我的命相是‘孤星蔽日’,看来真是如此。” 我怜惜地看着他:“我才不信什么‘孤星蔽日’之类的命相之说呢。我们行纳征礼时,钦天监不是还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吗?你又怎么会‘孤星蔽日’呢。按他们的说法,你起码还有我吧!” 影炎把我紧紧地揽入怀中:“是啊!幸亏还有你。我早说过,老天待我毕竟还是不薄的。” 顿了会儿他又说:“这段时间我去查过那个肖洛,我想肖洛应该就是丽娘口中的那个魏公子。他是两年前到陈家戏班的,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好像这个人是两年前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可是他跟四年前的那个凶手显然不是同一个人。原因我们早就分析过了是不是?现在只有一点解释不通,他为什么要扮成我的模样呢?”影炎淡淡地说。 我们都沉默了,是啊?如果肖洛服用了药物又怎么可能让丽娘怀孕呢!看来关键问题还是在丽娘身上。 这天影炎去早朝,我给丽娘扎针,施完针后,我拨出她胸口的金针:“你的伤已经好很多了,除了阴雨天可能会有些隐痛外,其余时间应该都不会发作。至于其他,我也会再给你调理,反正不会让你留下后遗症的。” 一直对我十分冷淡的丽娘开口了:“王妃!现在奴家相信王爷不是魏郎了。” “哦?”我故作奇怪地应道。 “虽然他跟魏郎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背影都一模一样,可是他们的眼神、气质完全不一样!王爷坐在那儿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使他在笑,那笑容中也有许多不一样的东西,让人根本模不透他在想什么。还有王爷的眼神永远是清冷的,只有看王妃你时,眼中才会有柔情。而魏郎却是喜形于色的,有时甚至是孩子气的。”丽娘幽幽地看着我说道。 我轻声问:“丽娘,你愿意讲讲你跟魏郎的事吗?” 丽娘的眼神迷离了,嘴角带着甜甜地微笑向我娓娓道来:“奴家本来是蝶沁阁的舞娘,魏郎是蝶沁阁的常客,最爱看奴家跳舞,每次他总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看奴家跳舞,然后给奴家许多赏银,可是不等奴家谢他,他就走了。一天奴家跳了一个新舞‘霓裳舞’,魏郎才破天荒让妈妈请我去陪他饮酒,他跟我讲,他娘也曾经是个舞娘,他娘跳得最好的就是这个‘霓裳舞’。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熟识了,有一次奴家跳了一个“红袖舞”,魏郎喝得有些多了,他居然抱着奴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怪我。’之类的话,那天奴家抱着他,觉得他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也许就是从那天奴家爱上他了吧,后来他为奴家赎了身,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再问道:“那后来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对你?” 丽娘眼中带着浓浓的伤痛:“我们在一起四个月后,奴家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一回来,奴家高高兴兴地告诉他,谁知他一把抓住奴家的头发就把奴家朝墙上扔去,口中大骂‘贱人!那个奸夫是谁?这是谁的杂种!’无论奴家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信。更是朝奴家的腹部狠命的踩、踢。再后来奴家就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已经被雪姬救了。直到今天奴家也不明白,奴家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直直地看着丽娘问道:“你确定腹中的孩子是魏辰博的?” “当然!王妃以为奴家出身下贱就真的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啦!”丽娘不悦地轻声答道。 “那他为什么不相信你呢?”我轻声问道。 “奴家也不知道,可是奴家是真心对他好,虽然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冲奴家发火,可每次发过火后,他都后悔得不得了,抱着奴家低声道歉。时间长了奴家发现他的个性十分阴戾、喜怒无常,一次奴家指着他身上的伤痕问是怎么来的,谁知他勃然大怒,那天他在奴家身上又是掐又是打,弄得奴家遍体凌伤。” “他身上有伤痕?”我大惊。 “是!魏郎小时候应该受过许多苦,他胸口有一块这么大的伤疤,背上还有这么个形状的鞭痕。”丽娘一边比划一边说。 我用水在桌上画了个形状:“他背上的鞭痕是这个形状吗?” “王妃见过?”丽娘奇怪地问。 我没理会她的问题,继续追问道:“那个伤疤在胸口什么部位?”丽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她还是在自己的胸口处比划给我看了。我想我猜到他是谁了!我装作随意地问道:“刚才你说魏郎叫什么?” “魏辰博啊!”丽娘随口答道。 是他!原来事情的经过居然是这样的!我等不及要把自己今天的发现告诉影炎。 我客气地笑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回到朱雀堂时,影炎已经回府了,手上拿着我们从陵园带回来的那只玉枕翻来覆去地看着,我笑问:“今天怎么想起它来了?” “今天早朝时,皇兄下旨赐吕崇韬及吕后毒酒,骞振跟吕相被贬南岭。早朝前骞振特地乘人不备偷偷往我手里塞了这个。”影炎将一个小纸条递给我。 “吕家一倒,皇上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应该就是你,其实皇上从你大婚后,就一直在计划怎么对付你。只是有样很重要的东西皇上认为先皇赐给你了,他有所忌讳才迟迟没动手!” “我想骞振指的应该是这个。可我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影炎看着玉枕幽幽地说。 “先皇赐你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认为一定是这个玉枕?”我歪着头问。 “父皇如果为了贺我大婚赐我们这个玉枕,何必要像现在这么做,他可以在母后刚死时就给我,也可以在他驾崩后留遗诏赐给我!让我在大婚后转交给自己的王妃就行了。总之他可以大明大方地赐给我,为什么要在我带你去皇陵时给我们?你要知道所有皇陵的守卫都是父皇还未去世时就安排好的只孝忠于先皇的死士,只有那儿是皇兄鞭长莫及的。如果父皇有什么东西想瞒着皇兄给我,那只能是这个。”影炎若有所思地说。 “哦!”我接过玉枕翻来翻去细细看了起来。 突然我看见玉枕的左侧面,一颗蓝宝石跟玛瑙的结头处,有一个类似现代人首饰上常用的暗扣,只是这个暗扣是用极细小的珍珠做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用力扳了一下那颗珍珠,居然将整个玉枕的侧面打开了一个小门,我兴奋地低嚷道:“影炎,上壁好像有什么东西粘着呢。” 影炎取出匕首,轻轻一撬,上面的东西就顺势滚了出来,原来是块玉佩跟一卷黄绢。 见到玉佩影炎倒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果然是祥龙玉玦!!” “这块玉玦有什么讲究吗?”我问。 “这块玉玦是皇位的象征!”影炎低声说。 “啊?”我大惊失色。 影炎轻轻朝我一笑:“别再张嘴了,不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白他一眼,看来心情不错嘛!是因为他要当皇上了? 第35章 遗诏 影炎打开黄绢看了起来,刚看了几行,他就冲我暧昧地笑了起来:“还真是准呢!” “什么准啊?”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影炎又冲我一笑,然后抑扬顿挫地读起黄绢来:“炎儿,当你看见这封遗诏时,应该已经娶王妃了。你应该知道朕曾让钦天监为你算过命,命相上说你这一生虽然大富大贵,可是命中注定孤星蔽日,没有亲人能在你身边长留。还有一点是朕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那就是你的孤星蔽日命相有解,钦天监算出在你10岁那年红鸾星宿已经下凡,她的标志是左手掌中心有颗米粒大小的红痣。钦天监说当年红鸾星因你思凡而被贬下界,所以此生你要用一生的宠爱来还她。你说说看钦天监算的准吗?说实话,朕真的很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配的上朕这么优秀的儿子。可惜朕没有时间了。” 我呆愣愣地看着左手心的红痣,如果说钦天监算的不准吧,我又确实是16年前穿来的,说他准吧我哪是什么红鸾星下凡啊。不过说我是为影炎而来到这个世界我倒相信。 影炎搂着我:“怪不得为夫看见月儿就没辙,原来是欠月儿的呢。” 我低笑道:“这些话你也信啊!” 影炎不理会我的问话,一边在我耳边摩挲、亲吻一边低喃道:“月儿,我的月儿。” 我忙推开他,坐的远远的:“还没过危险期呢!” “至于逃得怎么远吗?”影炎不悦地望着我。 “影炎,你可别勾引我犯错误啊,你也知道我对你根本没有抵抗力。”我娇嗔道。 “哦?为夫才知道原来我的月儿这么禁不起勾引!要是为夫一定要勾引呢!”影炎魅惑地笑了起来。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惹得他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话虽如此,影炎倒没坐过来,又一本正经地看起先帝留下的遗诏来。看的过程中影炎的眼神变了一次又一次,拳头握得紧紧的,手上的青筋都暴出了。最后他疲惫地闭上了眼,将黄绢递给我。 我跳过第一段,看了下去,只见上写到:“朕当然知道,炎儿你虽然恨你母妃,却绝不会去害自己的母妃。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朕不得不装作相信的样子,为了保护你,朕只能先将你派往南彊,以避锋芒。 其实你母妃一死朕就知道是高曼文下的毒手。而针对你的那些局根本就是你三哥和他母后的杰作。只不过他们母子的目的不同,高皇后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人上人,你三哥的目的却是为了得到你! 你母妃到底还是狠不过皇后,她总还记得当年她刚嫁给朕时,高曼文待她的好,尤其是进宫后他们母子善待你们母子的事,她哪料到人家早视她为眼中钉,要对她痛下杀手呢!这也怪朕,朕总以为,无论皇后怎么做,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中。朕太大意了也太自信了。 朕真是没用!不仅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现在让朕再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朕不是死于伤心过度,也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有人给朕下了慢性毒药。这个下毒的人就是你三哥。你一定不相信吧!源儿素以孝闻名,怎么可能杀父弑君呢!他见朕为你母妃的事伤心没有食欲,每日亲手为朕熬好的补汤,送来安慰朕,那些毒药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慢慢侵入我的体内。 开始时朕真没想到源儿也会参与他母后的行动,朕以为,那只是高曼文一厢情愿,源儿本人根本没有想当皇上的那个心!朕心里虽然看不上这个儿子、不过朕一直认为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本来朕还为了自己这些年来对他关心不够挺愧疚的,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恨朕这个父皇,恨不得朕死。刚知道是他对付朕时,朕真的不敢相信。朕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无能的他,居然有这个胆量给朕下毒,过去倒是朕小瞧他了。看来他母后这些年没有白教他。 不过就算如此,朕还是认为他不适合当皇上,以他的个性朕可以预言,不出四年在他的治理下,天下必定大乱。有机会你替朕告诉源儿,朕不是偏心才一定要把皇位传给你,而是他真的不适合那个位子。那把龙椅是天下最寂寞的位子。如果没有耐得住寂寞的性子真的做不好,虽然论威望、能力、才气、甚至论一个帝王应有的气度,源儿都及不上你,可那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源儿的欲望太多、心机太重又生性多疑、而最要命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肯真正为他卖命的人!孤家寡人!他真以为那个位子是孤家寡人能坐的稳的? 朕就让他试试!朕跟丁公公说过,让他跟白云宫主商量,如果你来皇陵时,源儿把天下治理的很好,就把这个玉枕葬入皇陵。反之,则把他赐给你。 朕是想如果他真的适合这个位子,他也总是朕的儿子,为了天下苍生朕可以不追究他杀父弑君之罪。现在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份遗诏,那自然证实了朕的预言。 炎儿,朕之所以没有立刻把皇位传于你,一是因为当时你还不具备与高皇后及源儿抗衡的能力,二是你有时做事太随性、考虑问题不够成熟,朕希望通过你母妃的事让你成熟起来。 虽然朕认为炎儿你是最合适的皇帝人选。可你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重感情! 不过这种性格也有两面性,正因为你重感情,所以你比源儿更能笼络人心,你身边的朋友、属下因此都愿意跟你亲近甚至为你付出生命。这也正是朕要传位于你的理由,其实当皇上最主要的能力就是能让众臣心甘情愿的替你买命!而你正具备了这种能力。 可是你必须要知道一个帝王真的不需要太多的感情,很多时候我们做事凭的是理智而不是感情。虽然源儿不是个合格的皇上,这点你就不及源儿,别看你三哥十分喜欢你,一旦他认为你妨碍了他,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而反之你就做不到!就算他再对不起你,你也会为他留后路。还记得朕告诉过你的话吗‘你做任何事都要慎重,不然你身边的人就会被你牵连,要为此付出代价甚至是生命。’论心机你也不比他差,论能力你更在他之上。可一到关键时刻面对你的至亲的人你会心软!会犹豫!这种心软、犹豫有时是致命的。所以朕再提醒你一遍,千万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你身边的人就要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 接下来朕想跟你谈谈你的母妃,炎儿,你总以为你母后是天下最恶毒的女人,其实从朕刚认识她到现在朕一直认为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可是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你,她不得不狠心。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你不出手,别人就会对你出手。 当年她会那样对你弟弟,也有她的苦衷,你弟弟其实是魏阳帝的亲生儿子,也是商氏皇族唯一的后代。你替她想一样,她为了朕也为了自己的家仇,不得不委身自己的仇人并跟他生了一个儿子,她能不恨吗?能不讨厌你弟弟吗? 话虽如此,可是母子天性还是让她舍不得这个儿子。她知道朕绝不会让这个魏阳帝唯一的后代活在人世。她故意刺激魏阳帝让他刺杀你弟弟,你别忘了当时魏阳帝已经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至他于死地。你母妃本想让朕以为这个小儿子已经死了,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偷偷托付给别人养。谁知半路出了差池,不知谁把你弟弟劫走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偷偷找这个儿子。朕一直知道,朕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现在看来你弟弟应该在你三哥手上。不过朕可以担保,就凭你弟弟的相貌,你三哥也绝不会要他的命。” 先帝在遗诏中还说,这个毒药正慢慢地消磨他的意志,他的记忆力正在逐步减退, 经常昏昏欲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乘现在还有清醒的时候,他要赶紧把要紧的事都写下来告诉影炎。 再往下,先帝介绍了这块玉佩的作用及使用的方法,原来这块祥龙玉玦不仅是皇帝的象征,更大的作用是可以召唤先帝一直隐藏在民间各地的精锐部队及情报组织还有一个隐藏的国库,他们的表面身份有农夫、有书生、有铁匠、有商人等等,而他们的首领白云宫主居然是———我师兄关敬文。这恐怕就是骞振说的皇上的忌讳了吧! 最后,先帝写到:“炎儿,答应朕,替朕守好这片江山。也只有你才能守好这片江山!” 我合上黄绢,心疼地抱着影炎的头,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啊!为了皇位、为了权势,父子之间、夫妻之间、兄弟之间这些骨肉至亲,居然要互相算计甚至是杀戮!这些事我只是听听都觉得心酸,更何况影炎还是当事人!他的心里能承受这么多吗?那些背叛他的可都是他的亲人,他最在乎的人啊。 我低声道:“影炎,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影炎没说话,只是像个孩子似的紧紧地依在我怀里,半晌他才轻声说:“月儿你说小弟真的就是肖洛吗?他怎么会跟三哥在一起的?难道三哥一直都知道小弟的下落?还有他的相貌?” “我想是的,他现在的相貌无疑是易容的。今天丽娘告诉我,魏公子叫魏辰博。她还说魏辰博的母亲也曾是一名舞娘,最善长的是‘霓裳舞’、‘红袖舞’,‘霓裳舞’跟‘红袖舞’不正是你母妃最善长的舞吗?你们小时候母妃一定经常跳给你们看吧!” 影炎从我怀里抬起头,好看的剑眉挑了挑,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接着说:“一次丽娘跳了一个‘红袖舞’,他喝多了居然抱着丽娘哭道‘对不起’之类的话。我想他是在后悔毒死母妃这件事吧。毕竟那是他的亲娘。她还告诉我,魏辰博的背部有这个形状的鞭痕。”我用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形状。 影炎大惊:“这是‘阴山老妖’娈童的标志。” “你也知道‘阴山老妖’?” 影炎点了点头:“是!听说他有恋童癖,还将那些不听话的娈童做药人,五年前他抓了九叔的儿子碧阳,九叔求父皇派兵救碧阳,所以父皇命皇兄将剿平阴山,可惜让那个老妖逃走了。碧阳被救回来时,那模样真是可怜极了。小弟如果到他手里,那真是生不如死了。” “小弟当年应该就是被‘阴山老妖’给抓走了,‘阴山老妖’的医术其实跟我外公是齐名的,听外公说他也的确是个医学奇才,可是他只沉迷于医术,为了研究医术,经常会拿活人做试验,忘了行医的根本就是为了悬壶济世,再加上他的性取向为社会所不容,被名门正派所不齿。大家才称他为‘阴山老妖’。我们玄机派有一个弟子就曾经被‘阴山老妖’抓去当了他的娈童,当年外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老妖的手里救下来。本来我一直想不通,肖洛怎么从阴山老妖手里逃出来的,现在都对上了,想必是皇上去剿阴山时,见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才把他带回了身边。小弟因为当过‘阴山老妖’的药人,他体内本来就有很多种药物互相作用,所以‘驻红颜’的药效才会减弱,丽娘才能怀孕。而小弟知道自己服用了‘驻红颜’不可能让丽娘怀孕,所以知道丽娘怀孕时才会对丽娘拳打脚踢,要置她于死地。” “原来是这样!比起他来,我算是幸运的对吗?”影炎目无焦距地轻声说。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呆了许久才问:“影炎,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先跟敬文联系上再说吧!”影炎幽幽地说 第36章 夺位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影炎跟敬文接触频繁,我知道他们正在积极行动。影炎还偷偷地试探过肖洛,紧接着他就把丽娘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去住。我估计他想利用丽娘来引肖洛出,这样他才可以放手行动。可是不知为什么,肖洛就是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敬文有确切的证据证实我们的推断,我们甚至会以为自己判断错了。我问影炎如果肖洛站在他三哥那边,他准备怎么办?他却说让我别管这些事,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我知道此事我本不该问。可我真的很担心他。不过既然影炎不希望我知道,我也就不问他了。 这段时间影炎经常陪我回右相府,每次都跟爹密谈许久,我猜爹也参与到影炎的行动中去了。有一次爹悄悄搂着我,在我耳边低语:“月儿,你放心,爹会护你周全的。” 我知道以爹过去的脾气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参与其中,他会参与到影炎的行动中真的只是为了我。 表面上我们过的仍是云淡风清,就连府里的下人也看不出任何端倪,要不是我知情,恐怕连我都被他的表象骗了,影炎仍是每日陪我下棋、抚琴。 今日影炎坐在园中的杨梅树下为我抚琴,说是弹给我腹中的孩儿听!我笑道:“原来你们这儿也讲究胎教啊!” 他笑吟吟地望着我:“到底是仙女下凡啊,分起你们这儿、我们这儿啦!” 我呵呵笑了起来:“口误!口误!” “月儿的口误可真不少,第一次口误就要本王以身相许!结果本王就陷进去了,这次不知又有什么花样。”影炎故意皱着眉说。 我嘴角衔着淡淡地笑意:“后悔了?” “后悔又能怎么样?这不都来不及了嘛!”影炎指了指我的肚子,笑得格外欠扁。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有什么来不及的,真的要分手孩子怎么会成为障碍。” 影炎阴沉着脸大力地拉下我的手:“不许开这种玩笑!!” 我嘟囔道:“干吗这么凶!开玩笑也要生气!再说以后你一定会有许多女人的……” 我还没讲完,影炎就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在想什么呢! 有了你我哪会要别的女人!” 我撅着嘴轻声说:“我相信你会只爱我一个,可你坐上那个位子就会有三宫六院,后宫就是你平衡朝堂的武器,就算为了你的江山社稷你也不可能不要别的女人吧。一想到这,我就惶恐的不得了!影炎,你也知道我娘跟我爹的事,很小的时候,我就跟外公说过,如果我是娘,一定会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真的,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会走的!” 影炎抱紧我:“不许离开我!你说的那些我都会处理好的。谁说平衡朝堂一定要用联姻这一套?再说我也不要那么多女人,找一群女人来,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我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还不知道女人多的烦恼?还有啊,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故意这么说来威胁我是吧!” “你就会冤枉人家!人家只是告诉你心里的想法。”我撒娇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影炎在我耳边低喃:“没有了你,我还要那个位置干吗?我的一切,无论荣辱都要跟你一起分享才有意义!” 见我咧嘴笑,他一把抱起我:“现在开心啦?月儿,为夫都保证只有你一个了,你不该奖赏为夫一下吗?再说都过了三个月了……” 说着就朝房内走去。这个乘火打劫的小人!我看见周围的下人一个个都脸红耳赤、头都几乎要低垂到胸口了。 我的脸微微有些热,轻捶他:“影炎,这么多人看着呢!现在可是大白天!” “白天怎么啦?让他们看去!他们早习惯了!”影炎在我耳边低语。他一边说一边快步抱我进房,反脚关上房门。 “这倒是!反正我的名声早被你毁了。”我嘟哝道。 “现在大周朝还有谁不知道,本王跟王妃伉俪情深啊!这也叫毁你名声?难不成你还真想再嫁?”他斜睨我。 “本来倒是有这个想法,现在……”我刚开口。 影炎低下头,舌头疯狂地探入我的口中,在我口中翻腾搅动起来。“该罚!”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我蛮横地说道。然后将我放在床上在我的唇上温柔缠绵起来。一双手不老实地在我浑身上下点着火。 在他的带领□内埋藏的□就像花儿一样绽放了,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想他,我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伸手解开他的衣襟,轻轻抚上他凹凸不平的胸膛,在他胸膛画着圈,媚眼如丝地斜睨他:“炎,我要……嗯。” 影炎口中发出一声醉人的呻吟…… 就这样我们幸福又平静地过了两个月,我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把影炎的手放到我的腹部,让他感受我们的孩子胎动时的影炎的表情,那种既感动又惊喜的神情,真不是用语言能描绘的。 要依着敬文的打算,现在影炎都应该登基了。敬文偷偷联系了诸王,告诉了他们先帝的遗诏,加上历帝无道,尤其是杀了功臣兼心腹——吕崇韬后,人人自危,不知皇上下一个要对付的会不会是自己,本来影炎的威信就比他三哥高,敬文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一致推举影炎。钱氏宗族、还有那些异性诸侯王联名写的密函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交到了影炎的案前,他们恳请影炎登基自立为皇,甚至都为他准备好了黄袍。这样子让我想起了宋太祖赵匡胤被下属推上皇位,黄袍加身的故事。 可影炎就是迟迟不肯行动。敬文、枫震跟影炎力谏过多次,最后实在没辙,才来找我,让我劝劝影炎。我知道影炎这时候犹豫,是有些蠢。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啊,一个是从小善待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另一个是自小命运多舛的同母异父的亲弟弟,这几个月多少个夜晚,他辗转反侧睡不着,他的心有多痛只有我这个枕边人才能体会。 我望着敬文:“师兄,你们别逼他,他们毕竟是他的亲兄弟啊!” 敬文却道:“箭在弦不得不发,事已至此他还念什么兄弟之情,人家可没顾过什么兄弟之情。” 正说着影炎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沉着脸,枫震见影炎沉着脸,连忙垂下了头,倒是敬文抬头迎着他的脸:“影炎,你再生气我也要说。今天你犹豫,可是反过来,如果是他准备好了,你以为他会犹豫吗?早晨我就告诉你了,高太后的侄子高季晨已经从潼关往东都赶了。如果错过了现在这个最好的时机,到时不仅是你丢了性命,就连月儿跟她腹中的孩儿也会没命的!” 我心里暗道:师兄不愧是白云宫主,一下子就拿捏到了影炎的三寸,他知道,影炎最在乎的就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果然,影炎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我握住影炎的手正视敬文:“师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没什么可怕的。” 影炎呵呵笑了起来:“好!不愧是我钱煜祺的女人!” 我转过头定定地望着影炎:“影炎,我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是没什么。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这些弟兄们怎么办?” 影炎动容地点了点头:“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应贵妃生下了一个公主,本来按照礼制我是应该进宫去送贺礼的。可影炎居然帮我挡了,让刘叔准备了份礼单送进宫去。 我问:“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毕竟还没到翻脸的时候。” 影炎拉着我的手:“我准备这一两天就行动了。这个时候你进宫不是给他当人质嘛!” “怎么忽然就想通了?”我回握他的手问。 “你跟敬文说得很对!我不能再犹豫了。其实我们早就一切就绪了,辰博如果要跟他在一起,我就成全他吧!”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无限的忧郁。 行动那天,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影炎允许我跟在他身边。虽然我早知道影炎一定会成功,可我没想到,影炎会赢得这么轻松。我们往大名宫进军时,一路上几乎没有遇见任何抵抗奇QīsuU.сom书,那些保皇军反而不断的临阵倒戈。看来钱嗣源真的是不得人心。 我轻声说:“今天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啦!” 影炎回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紧紧握了握我的手:“说得好!月儿将君臣之间的关系诠释得很正确。” 我心里暗暗羞愧道:这哪是我想出来的。是唐太宗想出来得好不好! 我们走进崇德殿,这座宫殿是钱嗣源继位后新修建的。现在也是他跟肖洛的爱巢。殿前的那些御林军早就被东鑫的心腹接管了。 周历帝正端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他的身边只有肖洛,不,应该叫他商辰博。今天商辰博没有易容。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的原貌,他跟影炎真的宛若孪生子,就像丽娘说的,除了眼神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兄弟三个就这么死死地对视着,谁也没开口。影炎从怀里拿出了先帝留给他的祥龙玉玦,举到钱嗣源的面前。 周历帝望着玉玦笑了起来:“八弟,我们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朕早想到父皇向来最疼,他一定会给你留密旨的。其实朕不在乎这个位子。朕早说过,愿意给你皇上的实权,可你不要,原来你要的不是实权,而是全部。这样也好,朕也累了,朕愿意禅位,禅位诏书就在你面前的桌子上。” 敬文走到桌边拿起那卷用蜡封好的诏书,扫了一眼,朝影炎点了点头。 第37章 入主 影炎并没有接过诏书,而是从怀里掏出先帝的遗诏,扔给周历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父皇遗诏的内容吗?自己看吧!”辰博俯身拾起黄绢,递给钱嗣源。 钱嗣源并没有接黄绢,只是深深地望着影炎:“八弟,这些日子朕一直在反省,朕自问这些年来一直待你不薄。 影炎淡淡地望着他三哥:“三哥,我也扪心自问过,我自问不欠你什么!” 周历帝凄凉地一笑:“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里舒服些,你就这么想吧!” “钱煜祺,他对你有多好你不知道吗?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都是为了你!”商辰博突然大声嚷道。 影炎被他这么一抢白,倒没言语了,双手微微颤抖着。 本来我一直跟在影炎的身后,此时我走上前,握紧影炎颤抖的手冷哼道:“照你这么说,影炎的罪孽岂不是比钱嗣源还要深重!难道是影炎让钱嗣源毒死冷贵妃、给先皇下毒的?钱嗣源!早在你算计影炎时,就该想到你们兄弟会走到这一步。这些年来你对他也许是不错。不过这三件事已经功过相抵了。影炎当然不欠你什么!” 影炎望着站在历帝身边的商辰博:“辰博,其实你误会母妃了。” 商辰博身子一颤,“我知道。其实那天母妃知道是我冒充的你,她也知道高太后让我去害她。可她还是欣然赴约。当她服下毒药后,还最后为我跳了一支‘红袖舞’,边跳她边将我的身世一一道来。并跟我道歉。说这些年没有好好对我。害我受了这么多苦。”说到这儿他已经泣不成声了。怪不得他看见丽娘跳‘红袖舞’会不停的道歉呢! “当时我只觉得,我的一切苦难都是她带给我的,所以高太后让我去给她下毒,我没有任何犹豫。可我没想到当她死在我面前时我是那么伤心。我都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走出的梅园。” 他哭倒在地上喃喃地说。 钱嗣源起身扶起商辰博,温柔地为他拭着眼泪:“好了,洛儿,都过去了。”这是我头一次亲眼看见两个男人之间如此的亲密。感觉真的很怪异。 商辰博依在钱嗣源的怀里轻轻啜泣。然后他突然跪在影炎面前:“大哥,求你放过嗣源,其实嗣源没你想的那么狠,他有苦衷的。” 影炎冷笑道:“什么苦衷要让他非得杀父弑君?” 钱嗣源神色疲倦地开口道:“八弟,我也不想杀父皇的,是他不念结发之谊一定要杀母后,我不能让母后死啊!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在为此自责。” 影炎冷冽的望着钱嗣源:“大错已经铸成,你再自责还有什么意义?” 商辰博仍旧跪着:“既然如此,小弟希望跟嗣源永远在一起。求大哥成全。” 影炎死死的盯着商辰博,一字一句道:“辰博,你确定一定要站在三哥这边?即使他死你也愿意陪着。” 商辰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大哥,我活了这么大,只有嗣源待我最好!” 影炎把我的手握得生疼,薄薄的唇紧抿着,我忍不住轻哼一声:“他待你最好?如果他真心待你好,怎么会给你下‘驻红颜’这种毒药?你跟影炎分开时已经六岁了,从小他是怎么怜惜你的,你不会一点记忆也没有吧?你也应该听说过,这么多年,影炎一直为了你的事不肯原谅母妃吧;这次本来他早可以行动的,可为了保全你,他迟迟没有行动!就算是现在,他也想保你。可你居然这么说,你这是拿刀在剜你大哥的心啊!” 听完我这一番话,商辰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望着影炎:“大哥,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心。我们兄弟毕竟分开太久了。嗣源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是他把我从‘阴山老妖’手里救下来的。‘驻红颜’不是他给我下的,当年那次事件后,太后杀了所有的知情者。全靠嗣源保我,太后才答应放过我,可她一定要我服用‘驻红颜’,并要我易容。那时我还没跟嗣源在一起,他这么做也许只是为了大哥你。可我还是感激他。虽然他只是把我当你的替身,可我不在乎!即使是个替身,他也让我感受到了真心的疼爱、真正的关心,我愿意跟他生死与共。” 影炎微微有些动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忍不住多嘴道:“你这是爱上钱嗣源了?那丽娘怎么办?” 商辰博脸色一变:“别提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我刚要开口,影炎先开口了:“辰博,你冤枉她了。她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因为你曾经当过‘阴山老妖’的药人,所以‘驻红颜’的药效减弱了。” 商辰博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服用‘驻红颜’也有四年了。按理现在应该感到身体虚弱,失眠多梦了!现在你有这些症状吗?没有吧!这就是药效减弱的证据!人家丽娘对你可还是一往情深。一直在等你呢!”我笑道。 钱嗣源恨恨地盯着我:“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厌?朕已经把影炎都让给你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你还要夺走朕的洛儿!” 我鄙夷地看着钱嗣源:“钱嗣源,你要商辰博陪你一起死?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再说,如果辰博对你有情,任我怎么说也拆散不了你们。可是如果辰博跟丽娘有情,只因为误会而分开,我作为他的大嫂,起码有义务提醒他吧。至于影炎,可不是你让给我的。他本来就是我的!” 说着我朝影炎眨了眨眼。影炎宠溺地笑望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的走过来,揽住我已经不再纤细的腰肢,用行动来支持我。 当我说最后那句话时,我看见身边的敬文、枫震、东鑫、包括那些侍卫都低下头笑了起来, 钱嗣源冷笑道:“好!好!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好多久!” 话音刚落,钱嗣源不知碰了什么地方,他身后的墙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钱嗣源跳了进去,那道口子立刻就复原了。大伙一拥而上找机关,辰博站在一旁冷笑。 过了好一会儿,敬文才在凳角处发现了机关,墙又打开了,东鑫他们一群人正准备冲进去。 辰博一步冲到洞口处拦着,哀求地望着影炎:“他毕竟是你哥哥,更何况他都禅位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干吗非要赶尽杀绝!” 影炎示意东鑫他们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静静地望着影炎开口道:“如果他是真心禅位,何必逃跑?我看他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闻言影炎沉声道:“追!” 辰博嘴角挂着冷笑:“大嫂真乃女中丈夫!”身体死死地挡在洞口,见影炎没有发话,大伙都不敢上前,一时僵在那儿。 我轻轻拉了拉影炎的手,低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影炎了然地望着我, 然后朝东鑫使了个眼色。东鑫一把拉开辰博,见他还要挣扎,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辰博眼中喷着怒火:“大哥,你不觉得你的妻子就是另一个冷梅吗?” 影炎没说话只是深情地望着我笑,我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转头望着辰博:“小叔的意思是说我狠心吗?改朝换代历来是血淋淋的。影炎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进不能退。我只希望那个笑到最后的人是我丈夫。无论影炎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他身边支持他,我管不了别人,我只要我的男人平安。谁要敢伤害影炎我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这种执著你应该最明白的不是吗!” 影炎伸手死死地搂住我,仍没有说话。辰博紧盯着我看,末了他长叹一口气:“大哥,嗣源会死吗?” 影炎眼神复杂地盯着辰博,没有开口。不久就有侍卫来报,高太后服毒自尽了。 东鑫他们最后还是没有追到钱嗣源,原来那个密道一直通到城门外,辰博听说钱嗣源逃走了,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冷笑着望着辰博:“想必他早为今天的事做好了准备,只是瞒着你罢了……” 见他这个样子我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影炎下令把辰博囚禁在丽娘现在居住的地方,敬文他们都没反对,谁都知道,影炎这是有心要放过他,还要成全他跟丽娘。其实辰博囚禁在那儿,除了没有人生自由,其它什么也不缺,影炎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因为有先帝钦赐的玉玦跟周历帝的禅位诏书,影炎名正言顺地即位了,改年号为建平。 登基大典的前一夜,我兴奋地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耳边只听到更夫的报更声。影炎却睡的很香,最后我实在忍不住,摇醒他:“影炎,影炎!” 影炎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好像刚过丑时。” “那不是还早嘛,乖!我抱你再睡会儿。”影炎把我搂进怀里。 “影炎,我睡不着,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啊!”我问。 影炎淡淡地笑了:“怎么会不兴奋呢,不过我的睡眠向来不受任何事的影响。月儿一兴奋就睡不着吗?” “也不是!这好像是我第二次兴奋得睡不着!”想到大婚前那晚我也如今天这般睡不踏实。嘴角忍不住扬起。 “噢?头一次是大婚前那天吧!”影炎促狭地望着我笑。 见我吃惊地瞪大眼望着他,他笑了,我只觉得今天他的笑分外的□:“朕只是登基月儿就兴奋得睡不着,那嫁给朕岂不是更让月儿兴奋吗!” “你很得意?”我斜睨他。 影炎紧紧地搂住我:“不是得意,是感动!月儿,此生朕绝不负你。” 被我这么一吵,影炎也毫无睡意,只好早早的陪我起床,试穿礼服。等到宫女们进来时,我跟影炎已经穿戴整齐了。 登基大典真是气势恢宏,影炎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台。下面跪着黑压压地一片,心跳得好快,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影炎终于站在了最高处。我的眼中噙满泪水,影炎拉了拉我的手,低语道:“怎么啦?为什么哭?” “别管我,我这是喜极而泣!影炎,这天下终于是你的了!”我压低声音答道。 影炎的嘴角、眉梢全是笑意:“是我们俩的!朕说过,朕的一切只有跟你分享才有意义!”我知道此时的影炎是作为一个帝王在向我承诺。 行过大典后。影炎带我到了皇陵,这次他长跪在他母妃面前,让丁公公宣召,追封冷梅为“懿德太后”,我知道影炎心里这么多年的疙瘩总算是放下了。 即位后影炎命关敬文任左相、爹仍任右相、其余官员仍各司其职。他还将高太后厚葬在了他们高氏祖坟内。而钱嗣源是跟他表弟高季晨汇合了,在朔阳一带称王。影炎命东鑫及我大哥邱章领兵讨伐去了。 因为云儿刚怀孕,正需要夫君在身边照顾,本来我也不希望大哥去出征。我跟影炎说时他也答应了。谁知邱章殿前再三请缨,我只好劝云儿:“好男儿志在四方,云儿你不该拖大哥的后腿。”云儿伤心一番也只好作罢。强颜欢笑地送邱章出征。 第38章 皇后 我居住的宫殿叫凤仪宫,从魏朝起就一直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宫殿,整座宫殿以香木为栋檬,以杏木作梁柱,门扉上有金色的花纹,门面有玉饰,椽端上以璧为柱,窗为青色,殿阶为红色。殿前左为斜坡,以供车碾上下,右为台阶,供人拾级。黄金制作的壁带,间以珍奇的玉石,清风袭来,发出玲珑的声响。凤仪宫内有五个主殿,根据四季及不同的需要划分为,春秋居住的宣室殿、夏天居住的有纳凉清凉阁的麒麟殿、冬天居住的有温室取暖的承明殿、武台殿是书房、凤凰殿是会客厅。另还有寿成、永延、玉堂、寿安、平就、宣德、东明、飞羽、钓弋、通光、曲台、白虎等殿阁。真没想到这大名皇宫这么大,光一个凤仪宫就有这么多殿阁。我们两个人哪住的了这么大个宫殿。 我跟影炎说时,影炎笑道:“哪是我们两个人住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把它住满的!” 我扳着手指算着宫殿的个数,除了我们现在平时居住的五大殿,光正式的寝宫就足足有十五间:“天!影炎,你不会要我生这么多吧!” 影炎暧昧地笑了:“你不给朕生,难道让朕找别人?” 我笑着推他:“去吧去吧!谁稀罕啊。” “真不希罕?那朕跟她们生下孩子后带回风仪宫,月儿帮我养?”影炎邪邪地望着我笑。 “钱煜祺!你也欺人太甚了吧!还要我帮你养你跟别人生的孩子!”我故意瞪着他。 “这本来就是皇后的职责。”影炎居然一本正经地应道。 心咯噔一下,他这是说正经的?我早知道作为皇上纳妃是迟早的事,就算影炎不想这么做,那些朝臣也会逼着他这么做的。他们还美其名曰‘为皇家开枝散叶’。 想到这儿我不悦地站起身,取下头上影炎亲手为我插上的象征皇后地位的龙凤呈祥凤钗扔到他身上:“去你的皇后职责!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影炎从背后抱住我:“真恼了?逗你呢!脾气这么大!唉,都是朕宠的,月儿,你说朕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啊?”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把我转过来,为我插上凤钗笑呵呵地说:“月儿生气时小脸绯红,迷死人了!看来以后得多欺负欺负你,才可以经常看见这迷人的神情。” 我不顾自己的大肚子,扑过去作势掐住他的脖子:“我杀了你。看你还欺不欺负我。” “月儿,弑君可是死罪啊!”影炎搂住我,好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宫殿。 这种快乐的日子,真的很短暂。因为钱嗣源这几年的不作为,现在的山河可谓是百废待兴。影炎刚刚即位,千头万绪,每天都忙到很晚。现在摆在影炎面前的有二大难题,一是各诸候王手上都重兵在握,各自为政,急需统一管理;二是经过多年的征战,加上钱嗣源的肆意挥霍,现在的国库十分空虚。虽然有先帝留下来的白云宫内的资金充裕国库,可毕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多少问题。 而我这个皇后也不比影炎空多少,不仅要管宫里的日常事物,影炎还将钱嗣源的那些嫔妃的安排也交给了我。幸好丁公公从皇陵调回来任大内总管,帮我一起整顿后宫。我将钱嗣源的那些嫔妃分为两类,那些未获荣宠的嫔妃全部解散回娘家;因为钱嗣源不近女色,所以得到宠幸的嫔妃并不多也就七、八个重臣之女或之妹,而诞下皇嗣的只有应贵妃一人。按照我的想法也想放她们回娘家,可丁公公说这不仅不和祖制,那些嫔妃回到娘家也未必有好日子过。爹娘在的还好些,爹娘不在的还不如让她长伴青灯! 我将她们几个集中在一起,告诉她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去云恩寺削发为尼;二是跟随她们父兄回府。让她们三天后给我回音。 我的这个举动在朝野上下引起哗然。按照惯例,无论有无荣宠,如果是先帝的嫔妃自然是全部削发为尼;如果是前朝的嫔妃,要么赐予功臣为妾、要么就杀掉。那些未得荣宠的嫔妃我让她们回府也就算了。可像我这样处置已获荣宠的嫔妃真是前所未见。 影炎却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在他的支持下,除了翟贵嫔、赵才人请求到云恩寺出家外,其他几个嫔妃都被他们娘家接回。应贵妃因刚生下小公主仍允许她在卓漪宫静养。等到满月后,再由应御史接回御史府。 因为钱嗣源的后宫充裕,又喜欢排场,所以宫女极多,按祖制那些宫女只有到了二十五岁以后才可以遣送出宫,再行嫁人,这个年纪在他们古人眼里早是老姑娘了,所以民间哪家闺女被宫里招为宫女都视为灾难。现在宫里正经主子只有我跟影炎两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宫女,加上宫女一多,开销太大。我跟影炎商量后,决定将现有的宫女裁减一半,并定下规矩,从即日起宫女服役满5年或年满二十即可申请出宫。 除了这些,宫里的那些琐事,如每个宫殿的开销啦、甚至影炎每日吃了什么,出了几次恭,事无巨细都有太监一一记录在册,然后交到我手上,要我亲自签批后再还给丁公公。每天我都忙的焦头烂额,搞得我跟影炎都好久没正经说过话了。 忙了一段时间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现在宫里没有其他娘娘,除了我跟影炎居住的凤仪宫、御膳房及御书房等几个外殿的开销是每日必需支出的,其它宫殿其实只需要清扫、看护就行了,按理根本不需要什么开销,可各宫的主管还是每日报开销给我。 我让敬事房把历年各宫的开销记录呈给我,根据这份资料,我把那些不必要的支出除去,计算出我们几个主殿每月所需的正常开销金额。一算后我才发现这宫里的硕鼠也太多了,大周朝的国库不空虚才怪呢! 算好这一切我把各宫主事的叫来,告诉他们,从今日起,从我这凤仪宫开始每个宫殿每月日常开销都有定额,每月月初将这笔银两发放到各宫主事手里由他们支配。有剩余的各管事自己留用不必交官里。不够用的如是日常开支以外有突发情况的,我将历年发生过的这类情况都列了册,册子上的这些项目都可以直接向官里支取银两,没在册子上的项目必须说明理由,如无正当理由,当月可以赊账,下个月从日常开销中扣除。 那些没主子居住的宫殿由敬事房统一安排人员定时打扫、看护,不得再向官里支取开销。各宫殿的具体事务也不必事事都报我这儿,先报到丁公公及我的奶娘吴嬷嬷这儿,小事就由丁公公及吴嬷嬷商量着办,重要的事再报到我这儿。这样一来我就有大量的时间空出来了。 这天傍晚影炎早早就回来了,陪我在御花园散步,我们在凉亭内坐下,他细心地剥着葡萄皮,丁公公想接手,影炎推开他的手:“朕自己来。”然后他一个一个地喂进我的口中。 因为怀孕我的牙齿全浮起来了,刚吃了几个,我就摇头:“不要,牙齿都酸倒了。” 影炎拿起一个李子,小心的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吃了,再拿起一个,一连几个都是如此,最后影炎点了点头,“这个甜!”然后将他刚咬过的一小口的李子送进我的口中。饶是见惯大场面的丁公公,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脸有些红,这些本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闺趣,可现在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就显得太……,见我不自在,影炎挥退身边的人。 我边吃边笑:“影炎,要是被那些朝臣看见你为我尝李子,更要说我妖媚惑主了。” 我这话是有所指的,我知道以应采儿的爹,御史大夫为首的一帮朝臣多次进谏影炎让他纳妃,都被影炎婉拒。一次实在被他们逼得没辙了,影炎在朝堂上当众宣布:“这是朕的家务事,于众卿何干?今天朕就明白地告诉诸卿,朕的后宫就是皇后,皇后就是朕的整个后宫。以后此事勿再议了。众卿还是将精力放在国事中吧!” 谁知第二天应御史居然提出告老还乡,影炎当朝应允,任命张枫震为御史大夫。应御史本想摆摆架子的,没想到影炎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些股骨老臣太不了解影炎,影炎这个人可以劝、可以谏,却不能威胁。像应御史这么做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从那以后,那些朝臣的确没有再提起此事。不过背后他们都在议论我妖媚惑主,他们的皇上从小不近女色,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谁知道被我这个并不算是美若天仙的女子迷惑成这样,不是我有狐媚功夫又能有什么解释? 影炎呵呵一笑:“本来就是妖媚惑主嘛!不过朕甘之如饴。” 我白他一眼,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反正已经是这个名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影炎搂住我笑得更开心了:“月儿不是要为夫在御花园就要了你吧!” “你倒是想啊!我是让你抱我回凤仪宫呢!”我爬到他身上说。 影炎做昏倒状:“不是吧!月儿可知道这几个月你重了多少?” 我故作可怜地抚着肚子柔声说:“儿子,你爹嫌我们母子呢!”影炎也笑着把手放到我的腹部,我儿子很配合的踢了他一脚。 “我只找你算帐,都是你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影炎一把抱起我,运气轻功飞了起来。 我呵呵地大笑起来:“你讲不讲理啊!斗不过儿子就来找我麻烦!……哈哈!快点!再快点!” 一路上我们遇见无数宫女及公公,这一个月,宫女及公公们对我们这种时不时的激情之举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加上他们一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人精,我们这样穿堂而过他们只是低着头给我们行礼,居然没有人表示讶异。 走了几十米,影炎有些喘气,口中嘟囔道:“月儿,等到皇儿生下来,你会不会瘦不下来啊?” “你不是让我给你生一群孩子吗?现在又嫌我胖!告诉你,再让我这么生下去,我永远都瘦不下来了。”我故意又沉了沉身子说。 影炎有些色色地望着我笑:“哪有嫌你,其实为夫更喜欢丰满些的月儿,虽然抱着吃力些,可是更有味道!过去月儿一直都太瘦了。” 我撒娇的轻捶他:“色狼!” “哈哈,为夫如果不色,月儿就该着急了吧!”影炎暧昧地笑着。 我们正说笑着往凤仪宫去,半路上突然看见应采儿,看见我们这付样子她吃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轻轻挣了一下,可是影炎一点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仍把我抱在怀里,沉着的脸望向应采儿:“三嫂今天怎么出来啦?” 应采儿到底不愧是皇宫内的贵妇,只一瞬,就掩饰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朝影炎俯下身去:“臣妾今天满月,出来走走。在此偶遇皇上也好,臣妾正有事想跟皇上请示呢,臣妾既然已经嫁入钱家,断没有再回娘家的道理。” 影炎此时才放下我,冷冷地望着她:“那你想去哪儿?” “臣妾生是钱家人,死是钱家鬼。”应采儿低眉顺眼地说。 影炎皱着眉反问:“此话怎讲?” 我心想: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人家不是讲了吗?生是钱家人,死为钱家鬼。自然是想留在宫里啊! 应采儿没想到影炎会这么问她,反倒一时语塞了。只是娇柔地望着他。 影炎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三哥当王爷时的王府还空着呢,要么三嫂带着孩子住那儿去吧!明日朕让丁公公派人去打扫一下,皇后你再给三嫂派几个下人。”我笑着应了。他这是软禁应采儿? 应采儿还想说什么,影炎厉眼一扫:“就这么定了,下去吧!朕跟皇后要歇息了。” 第39章 后宫生活 “为什么这样对应采儿?其实宫里这么大,又不多她们母女俩。就算不让她们住在宫里,也不必软禁她吧!”等到我们沐浴完躺在床上我轻声问。 影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我的长发说:“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就别操心了。”然后他话题一转:“再说,谁说宫里不多她们母女两个?我可听说今天你给那些管事的立规矩啦?” “你消息倒灵通,是有人向你告状了吧!”我撑起身子回他一个微笑。 影炎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所有的情绪,幽幽地开口道:“虽然我们国库是有些空虚,可我不想委屈你。” “我不缺吃又不少穿的哪谈的上委屈。你没听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吗?光这大名宫就有这么多硕鼠,由小及大,整个朝廷就可想而知。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挥霍。皇宫历来是万民的典范,只有从我们做起,你才能要求那些臣子跟你共赴国难是不是?”我正色道。 影炎目光深邃地望着我:“月儿真是朕的贤内助,朕看月儿可以辅政了。” “哟!臣妾可不敢干预朝政。”我忙摇头。因为纳妃的事,我的名声本来就已经不太好了,再加上后宫干政这一条,我还要不要混啦! 影炎宠溺地笑了:“这话从月儿口里说出来好像特别别扭。” “别扭什么,臣妾可是真心的,你不是连应采儿的事都不让我管吗?更别提什么辅政了。 ” 我撇撇嘴说。 影炎轻轻一笑:“小心眼!这个应采儿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知道是谁陷害的吕皇后吗?就是她!本来我想她跟她父亲离开东都也就算了,谁知道她居然不肯离开,朕岂能让她再惑乱宫帏。” 原来竟是这样,“可她一个人怎么撑得起这个场面?还有像钱嗣源这么多疑的人,怎么会一点也没怀疑?反而提升她!”我提出疑问。 “她这么做,当然是经过三哥默许的,其实三哥也看到了氏族大户对社稷的危害,所以才拿吕家来开刀。” “应采儿帮着钱嗣源害吕皇后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只为了自己贵妃的地位?”我奇怪地问。 “后宫的女人不争地位还能争什么?这本来就是后宫的生存法则,你以为那些后宫的女人都真的爱着皇上?不过是贪恋皇上的地位罢了。”影炎搂住我随意答道。 偎在影炎怀里我想:真是难为她们了,换成我像这种没有爱,又勾心斗角的日子,恐怕一天也过不下去! 想到这儿我往影炎怀里拱了拱:“影炎,谢谢你,谢谢你没找一群后宫来,谢谢你对我的专宠。我知道作为一个帝王,你这么做是多么难得。” 影炎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然后笑道:“呵呵,月儿要是真心谢我从明日起每日来御书房陪陪为夫吧!月儿在我身边,我看着也安心。” 我就知道这个小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我谈条件的机会。可是按祖制女子是不能进御书房的。不管是皇后还是皇上的宠妃都必须遵守这个规定。唯一的例外就是御前女官,又称御前侍书。其实就是帮皇上整理奏折,负责皇上在御书房的衣食住行的女官。这个位置虽说只是宫中女管,而且严格限制在25岁前也不许谈婚论嫁,更不许收为后妃。可是因为在皇上身边能说得上话,所以一直是各家名媛淑女争先恐后争夺的位置。就连钱嗣源这种同性恋皇上都设这个位置。可影炎即位后,居然取消了这个位置。这是我一直不理解的,“你不怕我进御书房,引起那些朝臣的反对。”我回道。 “那有何难?朕封皇后兼御前侍书不就成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啊?这不好吧!”我支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他。怪不得上次我问他为什么取消这一位置时,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笑:“谁说朕取消了,只是不用专职的女官罢了。”原来他是要我去给他当女官啊!我看他是恨不得把我拴在他的腰带上,从没见过这么粘人的男人。 见我犹豫,影炎耍赖地压到我身上,把头依在我的颈涡处:“有什么不好的。宝贝儿,答应了吧。” 天哪!我没听错吧,影炎居然跟我撒娇。我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手推他:“下去啦,别压着孩子。” 影炎仍不肯下去,撅着嘴:“朕的儿子哪会这么娇贵,你答应了每日午睡后来陪我,我才下去。我每天寅时就起床,要到子时才能会宫,回来时经常你都已经睡了,一整天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过的多无趣,再说这长长的一天月儿都不想为夫吗?” 虽然他这话有撒娇的成分,可讲的也是事实。每天他都埋头在一堆政务中,这皇上当的的确还不如他当王爷来的轻松,我搂住他柔和地笑了“想!怎么会不想呢?我这不是怕人家议论你嘛!” “朕早讲过了,这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而是我们两个人的。谁敢议论什么!又有什么好议论的。” 我娇笑道:“怕了你了,我答应还不成吗?大不了就是妖媚惑主嘛!”影炎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午后,影炎真的让李兴来下旨由我兼任御前侍书。我笑了,他可真着急。我跟着李兴走到御书房时,影炎正靠在贵妃椅上小憩。书桌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奏折。 我示意李兴及丁公公退下,坐在书案前翻起奏折来。这些奏折都杂乱无章地放着,影炎要把这一堆小山啃完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我把这些奏折根据不同的部门分好类,然后把重点的奏章放在上面,那些次要的甚至是无关紧要的奏章放下面。做好这一切,影炎仍没有醒。望着漂亮的条案,我玩心突起,取下头上的凤钗,在条案上刻起丘比特之箭来。我专心致志地刻完最后一笔时,一回头居然看见影炎站在我身后,满眼含笑地盯着条案上的图案看:“这是什么?” “爱神丘比特之箭啊,传说被他射中的两颗心就这样永远连在一起了。喏,左边那颗心是你,右边那颗心是我。”我歪着头跟他解释道。 “有这传说?我怎么没听说过。”影炎道。 我叹了一口气:“真不解风情!就算没听说过,你就不能表现出感动的样子吗?” “哦,那倒是!”影炎笑吟吟地望着我。 我指着条案上的奏折:“好了,快工作吧。臣妾这个御前侍书可都已经干完了,陛下看看可满意?” 影炎细细地翻了一下,赞赏地望着我:“月儿还真是个合格的侍书呢!” “那是!你真以为我只会……” 我有些得意,才说了一半看见某人暧昧地望着我,我说不下去了。 影炎戏谑地望着我:“只会什么?月儿怎么不讲下去了?” “说就说,我是说本人可是‘三的’妻子。”我斜睨他。 影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三从四德’跟月儿可挨不上边!” “切!我说的‘三的’可不是你说的‘三从四德’,我是说自己‘出的厅堂、入的厨房、”我说不下去了。 影炎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嗯,这‘第一的’可以算,‘第二的’嘛也勉强,那还有‘一的’是什么?” “还有…嗯…”我结结巴巴地将不下去,影炎抬起他那双桃花眼,好奇的望着我,“嗯?什么话让月儿这么难启齿?” 我心一横,快速讲到:“还有就是‘上的了床’。” 影炎先是瞪大了那双桃花眼,然后魅惑的笑了:“这‘最后一的’最得朕心了,月儿,月儿 ……”他俯身下来,在我的唇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别!丁公公他们还在殿外侯着呢!唔…嗯…”我刚开口反对,他的唇便压了过来,带着灼烈的气息,在我的唇上温柔缠绵。灵活的舌顶开我的唇齿彻底的扫荡,然后…然后我就被这个色狼吃的干干净净了。接着那天我就一直在贵妃椅上睡觉,迷糊中记得好像是影炎抱我回宫的。这个假公济私的小人! 从那天起,每日午睡后,我就去御书房,在一旁帮他整理奏折,然后他批奏折,我就签批丁公公及吴嬷嬷交上来的那些文书。偶尔他还要跟我来段激情表演,弄到后来只要我一进御书房,那些公公就赶紧退下,经常最后我都在御书房睡着,由影炎抱我回凤仪宫。后来影炎嫌麻烦,干脆让人把奏折搬到凤仪宫来了。我这凤仪宫又成了皇上的御书房。 一天我心血来潮想亲自动手给影炎炒几个菜,我领着娟儿朝小厨房方向走去,才走到值差房就听见房内传来声音,只听孙嬷嬷说:“老奴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先祖帝起,就没见过哪个娘娘像皇后娘娘这样得宠的。简直就是宠上了天,我看皇后娘娘说要天上的月亮,陛下肯定立马去找梯子上天了。就算是当年的冷贵妃也没那么受宠啊!”我心里偷笑,哪有这么夸张! 然后是丁公公的声音:“陛下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冷脸冷心,别说是别的女人,就连自己的母妃他也爱理不理的。先祖帝曾经跟老奴说过‘朕这个儿子的心,一定要一个好女人才能唔暖。’皇后娘娘就是那个给陛下唔心的好女人,陛下能不当命似的宝贝嘛!” 孙嬷嬷笑了:“这皇后娘娘,别说陛下就是老奴看了也喜欢的紧。哪见过这么没架子的娘娘!这皇宫从她来了后,总算有点人情味,更有家的味道了。” 家!家!孙嬷嬷倒是一语中的,这是我一直想给影炎的感觉。从小到大,物质上影炎什么也不缺,唯一缺的就是家庭温暖了。 这段时间影炎跟群臣合心合力,颁下政令轻徭薄赋,让老百姓休养生息;他还下令合并州县,革除“民少吏多”的弊端,以减轻人民负担;这段时间他自己也甚为节俭,他以身作则,全身上下配戴的金玉饰物不超过五件,当然也包括我,我基本上就是头上插一支凤钗、一根玉簪,再就是他给我的白玉手链和爹给我的月牙项链。在他的带领下,三品以上大臣及内眷配戴金玉饰物都不超过三件,三品以下的大臣,都不配戴金玉制作的饰物,以节省开支。他又下令全国各地均不得开采珠玉及制造锦绣,一改钱嗣源以来后宫的奢靡之风。并命令让张枫震查全国的逃亡户口及籍外田地,共查得八十多万户,大幅增加周朝的税收及兵力来源。 影炎还颁布求贤诏令,并增加今年秋试科举考试的科目,扩大应试的范围和人数,以便使更多的人才显露出来。 快乐的日子容易过,转眼过了四个月。我的产期也近了,虽然已是初秋,可我大着个肚子真的很热,每次我偷偷吃点自制的冰沙,最后都会被那个小人发现,他总会及时出现,夺过我的冰沙。说这时节别说我有身子的人,就是正常人也不能吃冰镇的东西。无论我使出什么手段,这个暴君就是不让步,不过最后他还是让人给我取来冰块,放在凤仪宫为我消暑。可是对我的饮食他仍是严格控制,我真希望孩子早点出世,这样就没人来管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了。 不久朔阳传来消息,东鑫及邱章大获全胜,高季晨全军投降,不过混乱中钱嗣源逃走了。听到钱嗣源逃走了,不知怎么的我心里乱乱的,我总觉得这个钱嗣源会是影炎的心腹大患。影炎却说:“无论他在哪儿都逃不出我的手心,只要他不过分,我也不想斩尽杀绝。” 第40章 皇嗣 朔阳大捷消息传来那天,我那已经过了预产期一周的宝宝总算是想出来了。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会很疼,可那种嘶心裂肺的痛,还是让我忍不住大叫大嚷起来,听见我的叫声,影炎在门口站不住了,直接冲进了产房,稳婆拦住他说:“血房乃不吉之地,陛下不能进来。” 影炎骂道:“滚!朕的皇后在为朕生孩子,有什么不吉的!” 稳婆被唬得不知该说什么,影炎一把推开她,走到我床前,握紧我的手,他的手抖得很厉害,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影炎流露出这么慌乱的神情,他居然比我还要紧张。见到他这个样子,我反而出奇地冷静,乘阵痛停歇的当口,我笑道:“出去吧!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丑样子。” “谁说你现在的样子丑,无论什么时候我的月儿都是最美的。”影炎笑着理了理我的乱发。 正说着阵痛又开始了,我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也许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影炎冲稳婆及御医很失态地嚷道:“皇后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会不会有事啊,你们倒是快把孩子给朕弄出来啊!” 一旁的御医朝影炎鞠了一躬:“回陛下,娘娘现在一切正常,孩子还要过会儿才能出来。这事也急不得啊。” “你 ……”影炎还要说什么,我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没事!你先出去。” 影炎怀疑地望着我:“真的没事?你没骗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要应付你儿子不算,还得来安慰你!我强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不耐烦地道:“快出去吧!” 见我不耐烦了,影炎才急急道:“别恼,别恼,我这就出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连喊得力气都没有了,□也早疼得没有任何知觉了。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孩子从产道挤了出来。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稳婆高声叫道:“恭喜娘娘!是个皇子!”我朝她乏力地笑了笑,心想:我早知道他是个男孩了。 可是生完孩子后,并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轻松。身体还是感到沉沉的,文太医跟太医院院府轻声说:“怎么衣胞还没有滑出……” 渐渐的我感到精神也萎靡起来,恍惚中我听见“不好!血崩了。”然后我的耳边就传来乱哄哄的声音,似乎影炎又冲进来了,在大声嚷着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变凉,已经不能听清他在讲什么了。我只能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说道:“叫敬文来!” 耳边传来影炎沙哑的喊声:“月儿,你别吓我!”我吃力地睁开眼,他的眼中似乎有泪花,他在哭吗?我徒劳的想抬起手臂安慰他,可是抬不起,然后我听见自己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影炎,你是皇上,应该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怎么能哭呢?” 影炎一把抱住我,声音跟平日完全不一样:“去他的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你要敢离开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你听见了没有!”我笑了,这个霸道的男人!你以为你是皇上就能掌握人间生死啦? 敬文俯下身来问:“月儿,血崩我没治过,是不是该扎脾俞、隐白、百会、气海、足三里那几个穴道啊。” “对!如果你把我治死了,变成厉鬼我也要来找你这个学艺不精的臭小子。”挤出这最后的话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已经回到自己的寝宫,正躺在那个被吓坏了的男人的怀里,床边跪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我用眼神询问影炎:“这是怎么回事?” 影炎沉着一张脸:“都退下吧!” 众人赶忙全退下了,不用问我也知道,他刚才一定是被吓坏了。 “这些酒囊饭袋!一直跟朕说你们母子一切正常,怎么会突然血崩呢?要不是敬文……”说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我只觉得全身虚脱,轻轻开口道:“这怎么能怪太医呢?谁也没想到会突然血崩的。” “月儿,刚才真把我吓坏了,那一瞬我以为……以后我们不生了。”影炎心有余悸地说。 我乏力地朝他笑了笑:“你不是说要生一群孩子吗?不要我生,难道要别人替你生?告诉你,这种念头你想都别想。” 影炎紧绷的脸总算松了下来,笑着轻点我的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吃醋呢!” 这不是为了逗你皇帝大人开心嘛?我容易吗?我朝四周望了望:“对了,皇儿呢?” 影炎大声唤道:“吴嬷嬷!把皇儿抱上来。” “皇儿长得像谁?”我笑咪咪地问。 “这……我……”影炎吞吞吐吐,他不会到现在都没见过孩子吧。我瞪着他,他赶忙解释道:“刚才就光顾着你了。” “刚才万一我有事了,皇儿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怎么能不管他呢!”我不悦地说。 他慌忙唔住我的唇:“我忌讳什么你就偏要说什么是不是,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亲了亲他唔在我唇上的手,那手上因为常年拉弓箭,手指间有些粗糙。此刻那微糙的触感,让我觉得舒服极了,柔柔地笑了:“我要缠着你一辈子的,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不觉得烦。” “不烦!不烦!我宝贝还来不及呢!”影炎紧紧地抱住我。 “对了,怎么不见敬文?今天他可立大功了!”我问“敬文在给你熬药呢!”他轻声说。 我努力地抬起头:“什么?你让堂堂的左相去熬药?” “是微臣自己要去的,这些药有先煎后煎的,微臣怕那些宫女弄错。再说我还怕师妹变成厉鬼来找我,敢不尽心尽力吗?”敬文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我呵呵笑出了声:“你配的药能喝吗?刚才不是说没治过血崩吗?” 影炎闻言,赶忙接过药碗:“那还是别喝了,月儿你自己开个方子吧!” 我伸手接过碗:“我跟师兄开玩笑呢!如果连这个药方都不会开,外公从地下都要跳出来揍他了!” 敬文好笑又好气地望着我:“娘娘就别再开玩笑了,刚才陛下差点杀了那一屋子的人呢!” 真的?我望向影炎,影炎垂着眼帘:“如此无能,留着何用!” “你自己不是总说,‘人死了不能再活,执法务必宽大简约。’怎么这回这么冲动。”我握了握他的手说。 影炎定定地望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别跟我说大道理,没有了你,我还要这天下干什么?” 此刻的感觉真不是用感动二字能形容的。我们四目胶着在一起许久许久。直到敬文轻咳一声:“娘娘快喝药吧,药都凉了。” 我们才回过神来。我看见了敬文揶揄又复杂的眼神。我读懂了它的意思:作为朋友他很高兴影炎找到了此生的最爱;可作为一个臣子,看见一个帝王为一个女人如此动情,恐非社稷之福。 不一会儿吴嬷嬷抱着皇儿进来了,这是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子。我伸手抱住他,他口中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哼。他这是认得我这个娘?我的心里满含柔情。虽然他还这么小,看不清个更像谁,不过那高挺的鼻梁和有棱有角的唇已经昭示了影炎的遗传基因。 我嘟囔道:“可别再长一双桃花眼了。” “说什么呢!”影炎不满地瞪我一眼。 许是为了安慰我这个娘,我儿子很给面子的张开眼睛看着我,虽然我知道他现在什么也看不清,可我就觉得他在看我。 一旁的敬文笑了:“大皇子的眉眼看来是像娘娘,其它都像陛下!” 影炎为皇儿取名钱锋滕,字元柏。生下柏儿后,本来我还想自己喂孩子,先是因为我产后体虚在吃药,不敢给柏儿哺乳,等到不吃药了,奶水也没了。只能请奶娘了。我坐月子的一个月,影炎每天都早出晚归,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不过他每天早朝完了后都会先回凤仪宫看我跟皇儿,看他溺爱孩子的样子,以后怕是很难做个严父。然后他这整整一天就都不见人影。等到晚上他回宫时我早睡着了。 转眼皇儿就满月了,影炎一反即位半年多来节俭的风气,要给皇儿举办隆重的满月酒,而我被那个霸道的男人禁足在床上,不让我参加自己儿子的满月酒。还说什么根据大周风俗满月那天我是要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的,我都懒得离他!等到他去早朝我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好好给自己洗了个澡。本来那些宫娥们包括奶娘都拦我,我一瞪眼她们都不响了。我正洗得欢,突然发现周围的宫女们都悄悄退下了。我们亲爱的皇帝大人,正冷冷地站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沿上:“怎么这么不听话?就一天都忍不了,非要今天洗?快上来!” 我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你让我上来我就上来?那多没面子啊!有本事你下来啊!” 影炎无奈地摇头:“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顽皮!我不是怕你冻出来嘛!” “我完全好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不知道吗?”我笑道,然后媚眼如丝地斜睨他:“陛下不想下来检验一下吗?” 影炎声音沙哑地道:“想!怎么不想!要不是御书房有一群人等着我……” 我不满地撅起嘴:“去吧!去吧!别理我!” “别淘气,乖!快上来,仔细冻出来!”影炎有些着急地说。 我缓缓地走上岸,影炎一把抱着我,手情不自禁的抚上我如玉脂般的肌肤,唇开始在我的身上逐一地亲吻着,我抱着他的头,双脚悄悄地分开,感觉他的热源也顶着我,他恨声道:“小妖精!你天生就是来勾引我的!” 我娇喘未定地依在他的怀里:“不是说御书房还有一大堆事吗?快去吧!不然我就要缠着你,不让你走了。” 影炎长叹一口气:“唉!折磨人的小妖精!真舍不得放开你。晚上等我回来,可不许先睡了!嗯?”他给我擦干身子,穿上衣服,送我回房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晚上影炎倒回来的挺早,不过他是由丁公公跟李兴扶进来的,我赶忙把他扶上床,唤来宫女给他擦洗干净,刚给他擦完,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让我靠近他,这人真是醉了,也不顾旁边有那么多人!等我挥退一群人等。他早把我抱到了胸前,鼻中溢满他身上特有的体味夹着浓浓的酒味,我皱着眉嘟囔道:“骗子!还让我等你,自己却喝醉了!”成亲一年多了,影炎好像从没有喝醉过,就连大婚时也没喝醉。 “没醉!我怎么会醉呢!娘子还在等我呢,我怎么能醉?”影炎戏谑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哪见半分醉意。 我轻捶他:“你装醉!!” 影炎轻轻握住我的手,眼中闪出兴奋地光芒,这是怎么啦?有什么是值得他这么兴奋!只是因为柏儿满月? 柏儿满月他也不用装醉啊?我也不问他,只是静静地跟他对视着。他先熬不住开心地笑了:“我投降,我说!我说!” 第41章 杯酒释兵权 影炎一脸正色地问:“自从魏朝末年以来,历经四朝一直没完没了地打仗,不知道死了多少百姓。月儿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原因应该很多,不过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藩镇权力太大,兵力分散。如果把兵权集中到朝廷,那些诸侯就算想造反也有心无力,天下会太平得多。” 影炎连连点头:“说得好!那我再问你,现在朝中除了朕,谁兵权最大?”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那当然是新上任的项王李具匡、秦王薛审琦两人。这两个人兵权确实太大,你担心他们造反?” 影炎自信地一笑:“这两人是我的老朋友,我倒不担心他们叛变。但是这两个人没有统帅的才能,管不住下面的将士。有朝一日,下面的人闹起事来,只怕他们也身不由主呀!” “所以呢?”我追问道。 他轻轻一笑,然后向我娓娓道来。原来影炎早跟敬文他们几个商量好,借给柏儿办满月酒在宫里举行宴会,宴请三品以上的官员,就算是在外的官员,也都收到请贴。宴会结束后他命令在旁侍候的太监退出,特地请李具匡、薛审琦等几位重兵在握的诸侯王爷留下继续喝酒。 酒过几巡,影炎拿起一杯酒,先请大家干了杯,说:“要不是有诸位的帮助,也不会有我今天的地位。但是你们哪儿知道,做皇帝也有做皇帝的苦处,还不如做个王爷自在。不瞒各位说,这半年多来,我就没有一夜睡过安稳觉。” 李具匡等人听了十分惊奇,连忙问这是什么缘故。影炎说:“这还不明白?皇帝这个位子,谁不眼红呀?” 李具匡等听出话音来。大家着了慌,跪在地上说:“陛下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现在天下已经安定了,谁还敢对陛下三心二意?” 影炎摇摇头说:“对你们几位我还信不过?只怕你们的部下将士当中,有人贪图富贵,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想不干,能行吗?” 李具匡等听到这里,感到大祸临头,连连磕头,含着眼泪说:“我们都是粗人,没想到这一点,请陛下指引一条出路。” 影炎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们说:“要我说,你们不如把兵权交出来,到地方上去做个闲官,买点田产房屋,给子孙留点家业,快快活活度过余生。我再和你们结为亲家,彼此毫无猜疑,不是更好吗?” 李具匡等连忙齐声说:“陛下替我们想得太周到啦!” “杯酒释兵权!”我低喃道。原来“杯酒释兵权”的故事历史上是真的存在的,可我记得好像是发生在宋太祖身上。影炎怎么也不可能是宋太祖啊! 影炎眼睛一亮:“杯酒释兵权?这话说得好!能不费一兵一卒地解除朕的后顾之忧一直是朕的愿望。” “你真的认为光凭你这几句醉话他们就会交出兵权?”我疑惑地问。 “除了你,谁敢不把朕的话当回事?就算是醉话也一样!你看着吧,明天一早他们肯定会递上奏折交出兵权的。”影炎自信满满地说。 我问:“那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 “等明天他们递上奏折,朕自然先是道歉,说昨日喝醉了,众卿万勿当真。”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双手不老实地探进我的肚兜内。 我轻掐他一把:“咦?你不就想让他们交出兵权吗,为何还要惺惺作态?” 影炎的手仍不肯拿出,轻捏我的两颗“葡萄”,喃喃道:“月儿生下皇儿后,这儿变得丰满了,以后再扮小男孩可没人信了。”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白他一眼。 影炎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具匡他们表面交出兵权,心里肯定不乐意,朕可不愿让他们说是朕逼他们的。朕要他们心甘情愿地固辞再照准,收回他们的兵权,然后赏给他们一大笔财物,打发他们到各地去做节度使。” 我呵呵笑出了声:“过去你还说我爹是狐狸!现在看看到底谁是狐狸?你真认为这些人都会心甘情愿?” “那些人或是朕的老朋友,或是朕的手下,只要给足他们面子,在这生死攸关的当口他们应该会心甘情愿,不过禁军将军石净棠会是个例外,他曾经是三哥的手下,更与三哥有肌肤之亲,后来是高太后一定要把石净棠调去衡阳,两人才分手的。三哥现在应该就是在衡阳跟他在一起,表面上他也会交出兵权,等到他一回衡阳,肯定会造反的。”影炎轻描淡写地答道。 我还要追问,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影炎早已经将我身上的衣衫全数解开,一双粗糙的大手正在我的胸前揉捏挤按,从我的颈、耳,一路亲吻到胸前的两颗“葡萄”,他就像个孩子似的吮吸着,好像怎么也吮吸不够似的。 “嗯……”我赖在他怀里,我知道自己和他都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强抑制住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影炎,唔…你别这样…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刚才你说…嗯…你说跟他们结为亲家…嗯…怎么结?你是想纳妃?” 影炎欲求不满地在我胸前狠心地咬了一口,我闷哼一声,他抬起头不耐烦地答道:“你真烦!非要在这个时候扫我的兴!朕说了大周朝的后宫只有你一个就只有你一个。君无戏言!再说我有那么多堂兄弟,干吗要牺牲自己的色相!你只要专心把为夫伺候好,其它什么也不用想!这个答案月儿可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我讨好地娇笑着伸手退下他的内裤。握紧他的火热,用口为他舒压。 “天!你……哪学的这一套……嗯……唔。”影炎低吟道。 “舒服吗?喜欢吗?告诉我!”我边做边问。 “小妖精!”影炎一个翻身夺回主动权,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身体里来了不速之客,我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满足的呻吟声。 影炎不再犹豫,带着浓浓酒味的唇含住我的舌,手在我的腰上扶着,不断地律动着,激情四射......一股电流将我贯穿,我情不自禁地向后仰去,“啊”地叫了出来。影炎也怒吼一声,快速地把我送上云端,久久不息。 “臣妾的伺候陛下可还满意!”我瘫软到他的身上,有气无力地说。 “嗯!满意,如果再来一次,朕就更满意了。月儿,我还想要。”影炎伸手紧紧把我搂住,他的火热又一次顶住我的幽穴。 “啊……影炎……你”我推他,真不敢相信他怎么那么快就恢复了,可是我的腰像是折了一样。虽然我们是有近三个月没在一起了,可这……这也太…… “月儿,再一次,好不好,月儿……”影炎嗲嗲的说,像是要把人融了。 “我累了!再说明天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呢!”我在他怀里挣扎着,虚弱的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月儿这么扭来扭去,为夫更忍不了了,宝贝,让我再要你一次,最后一次,宝贝儿,好不好?再一次我们就睡。”他咬住我的耳垂,嗓音沙哑的说。他的性感突起已经慢慢的挤入我那充血的幽谷。 “我说正经事呢,啊……”我情不自禁地喊叫出声。“不…不要出去…啊”我轻喘呻吟,轻微的刺痛之中,犹带着一丝如蛊毒般窒人心魂的欢愉。 他呵呵笑了起来:“不要出去,嗯?月儿还真是诚实!”他凝望着我的脸,再一次加猛了冲刺的力道......天,我紧握住自己的手,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就快要不能喘过气,那感觉如排山倒海而来,淹没了我,倏然间,一阵痉挛抽搐的快感从我的幽谷急窜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啊……”我叫喊出声,摄人心魂的欢愉彻底的征服了我。 “白天的澡全白洗了。”我四肢瘫在床上低喃道。 “这有何难,让他们再备水就是了,为夫好久没伺候娘子沐浴了,让为夫抱你去洗吧!”影炎浅笑。 “都什么时辰了,你这不是明显告诉人家我们在干什么嘛!”我忙拉住欲起身的他。 影炎戏谑地望着我:“呵呵!现在月儿知道害羞了?刚才怎么像个小妖精似的。” “陛下再笑臣妾,臣妾可要恼了!!”我故意扳着脸不悦地说。 影炎斜睨我:“说你笨吧,像个人精似的,说你聪明吧,有时又笨死了。连称赞你都听不出来,我有多爱你那副样子你不知道?” 我呵呵笑了起来:“我不这么说,能听到夫君这么动听的表白吗?” “小东西!你说我怎么会那么被你诱惑成这样!”影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传来。 我依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说:“有这么个说法,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做的,所以每个男人都在找自己的那根肋骨,每个女人都在找自己的原身。我就是你身上的那根肋骨。所以我们本是一体。”说着说着我的眼睛疲倦地闭上了。 隐约中我听见影炎说:“夫妻本是一体?原来是这个典故啊!” 第二天一醒来,就对上影炎含笑的双眸,我望望殿外,早已是日上三竿了。“咦?你这是早朝回来了,还是没去?” 影炎一把抱起我,朝浴池方向走去:“小懒虫!现在可是晌午了,自然是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又在床上了?”我奇怪地问。 “我早朝回来,看过小宝贝,再来看大宝贝,你们一大一小两个宝贝都睡得正香,只有为夫这个苦命的,天没亮就起床了,还不兴让我陪娘子再眯瞪会儿?”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浴池。 我娇笑:“相公辛苦,不过为妻昨晚也很辛苦的!” “嗯!那倒是!瞧朕身上这伤痕累累的。都是皇后的杰作!”影炎调笑道。 “陛下也不赖,臣妾到现在腰还酸呢!”我回道。看着影炎如花的笑颜,就知道今天早朝一定如他所愿了。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跟我讲讲今天早朝的趣事吗?” 影炎一边给我擦洗一边告诉我今日早朝的事:今天一上朝,那些重臣果然每人都递上一份奏章,或说自己年老多病,或说自己经验不足不堪重任,请求辞职。 影炎自然是惺惺作态地惊讶一番,然后再在敬文的提醒下,才明白自己昨日酒后失言,赶紧道歉。那些大臣自然是战战兢兢地跪地固辞。影炎为难半天才不得不照准,收回他们的兵权,不过他们的爵位、官职一律不变,并赏给他们一大笔财物,打发他们到各地去做节度使。对石净棠,影炎更加大力地奖赏他。 听到这儿我不解地问:“你这是想收买石净棠?” 影炎眼中闪着精光:“这点小恩小惠怎么能及得上石净棠跟三哥的肌肤之亲呢? 朕这是做给其他人看,日后他再反,就是他对不起朕,而不是朕逼他!” 第42章 处决 “那联姻的事呢?”我问。 影炎将我抱出浴池,给我擦干身子:“呵呵!就知道月儿会关心这件事!所以朕已经让他们把府上适龄未婚儿女的画像、生辰八字都报到你这儿来,你先根据年龄、相貌跟族内的子弟、郡主匹配一下,然后再让钦天监排一下姻缘。” 万恶的旧社会啊,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样被人家决定了! “钦天监这样排一下,就决定人家的终身大事啦?”我问。 影炎一笑:“我们不就是这样在一起的吗?你不满意?” “我们不一样!”我强调道。 “有什么不一样!”我无语了,头一次发现跟这个古人真的没法交流。 见我不语,他轻握住我的手:“月儿,这次联姻的意义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朕的那些堂兄弟姐妹跟各诸侯王的子女能幸福自然最好,不能幸福就算是他们为我大周江山做牺牲。父皇跟我们兄弟几个打下江山容易吗?钱氏一族的其他人只是贡献出自己的婚姻有什么不应该的!” 政治婚姻!这就是政治婚姻!虽然我不赞成这种方式,可我能理解!我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尽力安排好的。” “嗯!我知道月儿会的。” 影炎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我的双峰色迷迷地看着我,这个色狼,我的腰还没恢复呢,他又想了,才三个月没在一起就这样,要是一年不在一起他不是要移情别恋了!我不满地想着推开他的手:“别!才洗干净的。” “为夫不介意再替月儿洗一遍!”影炎的火热早顶在了我的幽穴旁,双手不老实地上下摩挲,我忍不住呻吟着低语道:“影炎,我饿!” “为夫不是在喂你吗!天!这两团肉迷死人了,真想融化在其中。”影炎捧起我的娇乳亲吻着,身子紧贴着我。 这个色狼就只会想到这个吗?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肚子饿!” “唉,你啊!”影炎给我穿上衣裳,拉我去寝宫,对门口的宫女吩咐道:“将膳食送进来。” 等到宫女送来膳食,也许是真的饿了,今天的饭菜好像特别香,我正专心地吃着,耳边传来低语声:“月儿吃饱了?该为夫了吧!”然后他牵着我的手朝床上走去…… 一个月后衡阳传来消息钱嗣源伙同禁军将军石净棠起兵造反,影炎早有准备,不过三天工夫,就把衡阳城拿下了。至此,所有兵权都收回到影炎的手上了。石净棠被当场处死,钱嗣源押解回东都。敬文跟我爹都建议影炎立刻处死钱嗣源,不要再押解回东都了,可是影炎就是不允。我知道他这是有心想放过钱嗣源。 这段时间我每天也很忙,每日周旋于各宗室王府之间,跟他们商量自己儿女的婚姻大事。对我的这种劳命伤神的作法影炎很不以为然,他说让我自己定就行了不必跟那些宗亲商量,我跟影炎说:“影炎,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每日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那有多悲惨!虽然他们都是政治婚姻,可我希望这政治婚姻的背后也能有一段段佳话。就像我们一样!”闻言影炎有些动容,他只是紧搂着我没再多说什么。 除了每日忙那些联姻的事,回到宫里柏儿就缠着我,我这个儿子真是个人精,才两、三个月就已经会认娘了。听奶娘说,我不在时他跟乳娘及众宫女在一起也挺乖,可是一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就立即哭起来,一定要我抱着他才破涕为笑。他的精力真的很旺盛,一刻也不得闲,等到空下来我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早早的就休息了。影炎也不忍心吵我,这段日子弄得影炎对我颇有微词。 钱嗣源押回东都后,影炎让人把他软禁在钱嗣源当睿王爷时的睿王府,他的理由是自从应采儿生下小公主后,钱嗣源还没有跟小公主好好亲近过,先让他们父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其实大家都知道,影炎念及兄弟情谊不忍心杀他。 经过这两个月的周旋联姻的事基本安排妥帖了,影炎严令我这个御前侍书正式开工。第一天在御书房帮影炎整理奏折,就遇见了敬文跟爹,他们是来力谏影炎杀钱嗣源的。影炎唬着脸一直沉默着,末了说了句:“这事朕自然有朕的打算,不劳二位爱卿分神。” 敬文还要再说什么。我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再说。敬文了然地望着我,也朝我使了个“你再劝劝”的眼色。 等到他们一退下,影炎挥退身旁的人,不悦地盯着我:“你们不错啊!居然当着朕的面就这么眉来眼去的!” 这个醋坛子又来了!!我不屑地白他一眼:“哪有眉来眼去!不过是怕他惹恼你,让他别再说了。” “月儿这么怕他得罪朕?是心疼他还是心疼朕!” 影炎仍紧盯着我说。 我不解地瞪着他:“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嘛!算了,我不跟你吵!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反正奏折也整理好了,这儿也没我的事了,我先回宫陪柏儿。” 影炎不满了地一抬眼:“怎么?有了儿子就不要相公了!你不觉得你陪柏儿的时间比陪为夫多得多吗?” 我失笑地望向他:“那是我儿子,我肚子里痛出来的!没见过你这种人,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 他仍是瞪着我“是啊!你们是骨肉至亲,只有朕是个外人!自从生下皇儿,我觉得你不如过去那么爱我了。” 我笑了,他这是在向我撒娇呢!我俯身到他耳边轻声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爱你?其实我回宫是想给你准备晚膳,今天我想亲自下厨给你炒几个家常菜。” 影炎反手抱住我:“晚膳还早,再陪陪我!” “其实刚才爹他们说的……”我开口道。 “后宫不许干政!”影炎沉着脸点住我的唇。 我撇撇嘴:“臣妾才懒得干政呢!陛下连两位丞相的话都驳了,我才不来倒这个霉!” 闻言他微微一笑,我轻声道:“我还是先回宫去吧!” “你就这么舍不得柏儿?”他白我一眼。 我知道今天他心情不好!存心找我岔。我坏坏地一笑,伸手探入他的底裤,在他耳边低声诱惑道:“哪是舍不得柏儿,我是想回去先准备一下。这段时间忙了些,嗯…今晚,今晚补偿你好不好?你这儿好像事也不多,早点回来,我等你!”。 影炎脸色转暖也将手探入我的内衣轻轻揉涅,撅着嘴说:“男欢女爱只是一部分,我更在意的是现在你心里把柏儿看得比我还重!” 我摇着头笑道:“我怎么就找到你这么霸道的男人!不许我跟别的男人说话也就算了,连儿子都不许我亲近!那也是你的儿子,是我们爱的结晶。” “谁说不许你亲近儿子了,只是你不可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你要多关心我一点。多爱我一点!我不许儿子分走你对我的爱!”影炎又把我拉近些强调道。 我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管影炎在外人面前有多强悍,在我面前他永远是缺少关怀、渴望爱的孩子! 我心疼地搂住他:“我当然爱你,只爱你一个!可是我爱柏儿是完全不一样的感情,人的感情有很多种,男女之爱、父母之爱、兄弟之爱、朋友之爱。每一种爱都是唯一的、不冲突的,你不是也很爱柏儿嘛,难道你爱了柏儿就不爱我啦?还有你对钱嗣源,他这么对不起你,你还是不肯杀他,不就是对他有兄弟之情嘛!”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这么说说,想听你安慰我,想你这么把我搂进怀里。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跟我计较!”影炎依在我的怀里说。 我笑着抱住他:“谁会跟你计较啊,先放开我吧!不然这奏折你到晚上也批不完。你快点把这里的事都处理完,我先回宫等你,好不好?” “嗯!”影炎乖乖地放开了我。 晚膳时分,我正抱着柏儿,影炎如约而至。我将柏儿交给奶娘,柏儿一离开我的怀抱就大声哭了起来,我心疼地刚想接过柏儿,想起影炎在御书房的话,我们真的是有日子没在一起了,的确太疏忽他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狠狠心朝奶娘挥挥手,示意她带柏儿下去,然后退下众人。影炎笑了:“这次我感到了,在月儿心里我是比柏儿重!” 小心眼!我心里骂道,端起酒杯坐到他的膝盖上:“本来就是,没有你哪来的柏儿!影炎,我敬你!” 影炎情意绵绵地抱住我,含笑端起酒杯,我们一起饮尽了杯中的酒,他指着桌上的鱼问:“这也是月儿烧的?” 我含笑点头,影炎笑道:“这个鱼还摆了个造型,有趣!有名字吗?” “有啊!这个菜名叫‘双龙戏珠’,你看双龙就只能戏珠了,这颗珠子到底属于谁,谁也说不准,如果拿掉一条龙,那这颗珠子才专属另一条龙!”说着我夹起一条鱼放到另一个碗里。 影炎眼中精光一闪,定定地望着我:“双龙只能戏珠?月儿这个比喻说得好!” “陛下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我朝他眨了眨眼。 影炎笑着白我一眼,“好了,不算你后宫干政!!” “呵呵!臣妾本来就什么也没说!是陛下自己根据菜名想出来了。”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琢。刚才的一杯酒下肚,我只觉得脸上微微有些热。唉,我的酒量啊! “月儿,以后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饮酒!会出事的!”影炎低语道。 “会出什么事?”我浅笑吟吟。 “月儿饮酒后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风情万种。你说会出什么事?”影炎边说边用手指在我的唇上、脸颊处上下摩挲。 要命了!我那禁得起他这样挑逗,我伸手握紧他的火热,媚眼如丝地斜睨他:“某些人好像只会说,没有实际行动呢。” “小东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影炎闷哼一声低骂到,然后一把抱起我…… 第二天早朝,影炎当朝宣布赐钱嗣源毒酒一壶,毒酒送往睿王府的那刻,影炎一直不停的跟我讲他小时候跟钱嗣源在一起的种种,有欢笑、有悲伤、有感动。我只是握着他的手,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外人只看到影炎轻而易举地夺取皇位、大刀阔斧地释兵权,谁知道他心里的苦。他的血缘至亲一个个都远离了他,这就是坐上位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第43章 遇难 在钱嗣源被处决的同时,今年的秋闱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些儒生、武生经过童试、乡试、会试的层层选拔,现在只剩下殿试了,要由我们的皇帝陛下亲自选出状元、榜眼、探花;听影炎说今年的文考的那些考生倒也寻常,武考倒是出了个挺有趣的考生,那就是苗疆湘西王的长公子来应考武状元。这位长公子武艺很是不凡、只因对我中华文化不甚熟悉,考兵法时比其它武生略逊一筹,所以影炎让他屈居探花郎。 张榜的前一天晚上我问影炎:“湘西王让自己的儿子来应试是想让他来东都当官?” “不!其实湘西王派儿子来参加武考,得功名还在其次,苗疆虽然从未脱离过汉人统治,可历朝不论谁坐天下都是由他们穆氏一族治理,他们是来跟朕示好的。听说湘西王的这个儿子可是他的最心爱的儿子,应该也是他心中的王位继承人,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让儿子来跟朕认识的,明日朕就直接封他为湘西王世子,送湘西王一个人情。”影炎细细跟我解释道。 考试揭晓的那天,在太和殿唱名,西长安门外挂榜,并赐给文武状元朝服、盔甲。然后由巡捕营护送文武状元归第,炫耀恩荣。接着曲江岸边的杏花园内举行曲江赐宴,又称“杏花宴”。此时正值杏花盛开,因此杏花又被称为“及第花”。还选了新科进士中最年少英俊的人充当花使,骑上高头骏马,踏遍整个东都城的大小名园,采摘早春的鲜花,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东都花。” 曲江宴上,还要请教坊派乐队演唱助兴。曲江宴那天,行市罗列,东都几于半空,公卿家率全家参加,车马填塞,我们的皇帝陛下也携我跟六个月大的柏儿御紫云楼,垂帘观看。听见一个路人议论道:“今年的花使听说就是今年的武探花呢!” 另一个议论道:“是啊!就是今晨圣上亲封的那个湘西王世子!长得真好看!” 原来他还是个美男子啊!我好奇地掀开幕帘看,只见马上骑着一个肤色黝黑、朗眉星目、神采英拔、仪表不凡的二十岁左右的少年郎,耳边传来我们皇帝陛下的声音:“很俊吗?看得这么目不转睛!” “嗯,是个俊朗的少年郎!”我一边看一边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头看见他冷冷的脸,连忙俯身到他耳边:“不过比不上我相公!我相公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看了你,他顶多只能算是眉清目秀而已。” “小骗子!偏偏为夫就是爱听!”影炎开怀地笑着轻揽我的腰。 “哪有骗你,是真心话!”我举手发誓道。一旁的丁公公、奶娘他们都偷偷捂嘴笑。 除曲江赐宴外,新科进士还要在古璃塔上题名留念,这也是令人羡慕不已的殊荣。古璃塔又名慈恩塔,为东都的最高建筑。新进士登塔远眺,然后刻名留念。 第二天,在礼部、兵部举行盛大的“会试宴”,分别又赏给文武状元朝服、盔甲、腰刀等,赏给众进士银两等。状元登第后的三天内,还要披红挂彩,上街夸官,真所谓春风得意、风光十足了。曲江游宴,璃塔题名,上街夸官,进士、状元的风头出尽。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民间会有“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人生最大喜事一说。 今年影炎还想出了新花样,除了已经殿前亲封的前三甲外,其余的那些文武进士们一文一武自己配成对,再带五十个亲兵,在崇山峻岭中比试排兵布阵,最后才定官爵。这其实才是真正的殿试!这最后一场比试放在了离东都三百里地的城郊皇家牧场。对于这种比试,我真的很好奇,我吵着要跟影炎一起去,可一向事事宠我的影炎,这回却怎么也不同意,说历来殿试、秋试就没有女人参与的道理,这算我是皇后也不例外,任我怎么求,他也只是摇头,末了还暧昧地望着我的胸部:“现在月儿扮男子又不像了,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怎么搞得,生下柏儿后,我其它地方都很快地瘦了下去,就是胸部怎么也小不下去了。偏偏影炎对我这个变化爱得不行,我也就任其发展了,现在这个坏人居然拿它来说事!我不要理他! 出发前的那晚,影炎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撅着嘴恨声道:“别这么抱着我,昨天我才发誓不理你的!好歹你让我坚持一天好不好!不然老天爷会笑我言而无信的。” 他呵呵笑了起来:“你自己发的誓怎么要为夫替你来守信?”说着不依不饶的在我身上折腾。 “你 …你这样…让我怎么自己… 守信?啊…你这个小人…别…别 …哦,天…就这样…嗯……”我对这个妖孽向来没有抵抗力!结果可想而知。 然后一晚上他就一直不依不饶地要我,还说什么:“成亲快二年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不知是不是要跟你分开三、四天的缘故,心里空落落的。” 我都懒得跟他讲,那能怪谁?不是他不让我跟去的嘛!最可气的是第二天一早他仍不忘让我服避子汤,这是我最恨他的地方,自从生下柏儿,每次我们同房后,他都让我服避子汤,他说什么反正已经有皇嗣了,还说他再也经不起像生柏儿那样的惊吓了。其实我知道他是怕再生一个孩子又要多分走一点我对他的关注。从没见过那么小心眼的男人!偏偏这个男人还是我深深爱着的男人! 影炎走后的第二天中午,我刚哄柏儿睡下,忽然奶娘带进来一个亲兵,一见我他就慌慌张张地跪下:“秉娘娘,陛下被那些进士们的流箭误伤了。关相让小人来请娘娘快去!” “什么?快带本宫去!”我来不及换衣裳,就穿着平素的家常罗裙,拿起急救包匆匆地往宫门外走去,边走边问:“陛下伤得怎么样?” “挺重的!”亲兵低着头说。闻言我心更急了。走到宫门口,马车早在宫门外候着了,我登上马车,吩咐道:“快!皇家牧场!”马车飞驰而去。 坐在马车内,我着急地撩开帘布,不断地吩咐车夫:“快些!再快些!” “是!”车夫又紧了紧缰绳。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随着马车的飞驶我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此时我才想起那个亲兵怎么不见了?还有那个车夫也好像不是平日的车夫。如果影炎真的受伤了,不是应该由御前侍卫长刘叔来通知我吗?起码也应该是刘叔的亲信,怎么会找个我不认识的人来?我掀开帘布,不好,这不是通往皇家牧场的路,我上当了!我欲起身跳车,忽然发现全身像服用了软筋散一样半点力气也用不出。头也晕乎乎的。要知道我从小服用过五龙丹,本应是百毒不侵的,一般的软筋散对我根本没有作用。我仔细嗅了嗅,是万妙散功烟! 我忍不住苦笑,所谓关心则乱,一听影炎受伤,我就乱了方寸。其实他们的伎俩那么拙劣,要是平时我决不上当的。妄我平日里还总是自称毒术天下无双。连这个马车内熏了万妙散功烟都没发现,这万妙散功烟是西南苗疆的瘴疠毒气聚成的一种毒烟。能使人嗅之中毒、散去功力,并可能于七日之后骨肉齐消、化为浓血而死。看来这个万妙散功烟似乎有化解五龙丹药效的作用。此时我的头更晕了。不,我不能睡过去。为了柏儿、为了影炎,我得自救啊!我强撑着精神高声呼救,帘外传来那个车夫阴森森的声音:“别叫了,这万崖谷素来人迹罕至,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一个醇厚的男声传来:“今天可就巧了,这素来人迹罕至的地方偏就来了我们几个。”是他!他来救我了,太好了!我放心地昏睡了过去。 皇家牧场周建帝钱煜祺冷冷地打量着坐在他不远处的九叔,他早得到消息九叔联络了三哥的一些旧部,意欲今天谋逆,所以他才不许月儿跟在自己身边。天知道他有多不愿跟她分开,哪怕只有几天!可他不能让自己的宝贝身涉险境啊!想到临走前那晚月儿依在自己怀里,撅起小嘴撒娇地让自己帮她遵守诺言娇憨可爱的样子,还有月儿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迷人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此时武邦致走了进来,关敬文知道那些叛乱分子都已经被镇压了。现在只剩下钱世庸这个九皇叔了。他朝皇上看,等着皇上下最后的命令!可看皇上嘴角挂着微笑、满眼的柔情他知道皇上又在想娘娘了。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居然还有这个心思!他转眼朝武将军看去,武将军也回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忽然皇上一个历眼朝他们扫来,举起酒杯朝地下猛地一甩。 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大帐,忽地一下冒出许多亲兵,周建帝嘴角挂着浅浅地笑:“九叔,你倒还真沉得住气!朕很好奇,你有何德何能居然敢窥视朕的皇位?” 钱世庸也浅浅一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带兵打仗老夫肯定不如你,可是平家治国老夫自认不在你之下,起码老夫能跟自己的亲兄弟和睦相处。” 周建帝收起嘴角的笑,冷冷地望着他:“九叔就不想知道你的那些亲兵、家眷们怎么样了吗?” “从老夫决定起事起就准备好了这个结局,那些家眷老夫早做好了安置。倒是陛下太过自信。陛下就不关心一下你的宝贝皇后怎么样了吗?” 钱煜祺突然觉得胸口猛地被划了道口子,月儿,月儿,不可能,皇宫内的高手如云,不会有事的!钱煜祺安慰自己。他死死地盯着钱世庸:“你要是敢碰皇后一根毫毛,朕灭你十族!” 钱世庸哈哈大笑起来:“看样子陛下是急糊涂了,老夫的十族不就是陛下的十族吗?老夫刚才说过了,老夫的家眷早安置好了,现在府里留下的不过就是那个早已瘫痪在床的儿子,要不是你那父皇,老夫的这个三儿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反正他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任陛下处置好了。倒是皇后……可不是少一根毫毛的问题,只怕连性命都没了。哈哈!好侄儿,想知道是谁帮老夫联络你三哥的那些旧部、并暗害皇后的吗?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商辰博!老夫记得你可是孤星蔽日的命相,就算坐上最高位又怎么样,众叛亲离,没有一个亲人在你身边,你永远是孤零零的。哈哈哈!”说着他举剑自刎。 钱煜祺像发疯一样的跨上黑龙,朝皇宫方向飞驰而去。右相邱介辉紧随其后,关敬文吩咐枫震跟武邦致留下来善后,也紧随他们而去。等到关敬文赶到皇宫正遇上皇上朝宫门外走来,脸色铁青,邱相也沉着一张脸跟在皇上身后,不用问,看来皇后是真的出事了。 敬文跟着皇上来到软禁商辰博的小院前,一进院门,皇上唤来侍卫长,冷冷地问:“最近可有什么人来探望过肖大人?” 商辰博笑意吟吟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大哥为何不直接来问我?是,九皇叔最近经常来看我,大哥也没说不让人来看我啊!” “月儿现在在那儿?”钱煜祺死死地瞪着商辰博。 “如果她现在还没有回宫,那应该已经死了吧!”商辰博满脸得色地说,话音刚落,钱煜祺飞起一脚朝商辰博狠命踢去。站在一旁的丽娘失声叫到:“魏郎!” 商辰博整个人飞起弹到墙上,再倒地。可他还是努力地撑起身子,狞笑道:“哈哈,你也知道心疼的感觉了吧,咳咳,你也尝到失去心上人的滋味了!” “你把月儿怎么啦?”钱煜祺很失风度地大叫道。 商辰博开心地笑了:“还能怎么样?咳咳,你是怎么对嗣源的?咳咳,我就怎么对你的月儿。不过也是给她下了一点毒,就是能散去功力,在七日后骨肉齐消、化为浓血而死的万妙散功烟。” 钱煜祺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体晃了晃,邱相一把拉住他:“陛下别担心,月儿服用过他外公自制的解毒圣药五龙丹,一般的毒药对她根本无效。” 商辰博又是呵呵一笑:“咳咳,我知道她是智机老人的高徒,就怕那些毒药对她失效,所以让人把她带到了万崖谷,知道赶车的车夫是谁吗?是把嗣源从小带大的秦公公,他绝不会放过你的月儿。就算她中了毒烟没死、跌入万丈深渊会怎么样呢?此时只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了。” 闻言钱煜祺飞身朝门外走去,关敬文拉住钱煜祺:“陛下,臣去!让臣去!不管怎么样,微臣都会把娘娘带回来的。” 邱相朝皇上鞠了一躬:“皇上对小女情深意重,老臣深深感动,可陛下不能身涉险境啊!” 钱煜祺紧紧拉住邱相的手:“岳父,对不起,我没把月儿照顾好!” “陛下言重了!”邱相也紧握着这个皇帝女婿的手,然后转身对关敬文道:“辛苦贤侄了,小女就拜托你了。”敬文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钱煜祺狠狠地盯着商辰博:“月儿说得没错,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朕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下你一条命!”然后他红着眼举剑指着商辰博,突然丽娘一步冲向前,挡在了商辰博的面前,跪在地上哀求道:“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求陛下放过魏郎!” 商辰博一把推开丽娘:“丽娘,别求了。他是一定要杀我的,你又怎么挡的了呢!再说,嗣源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对不起,丽娘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可惜我的心已经给了嗣源,收不回来了!大哥,你杀了我心爱之人,我也杀了你的心上人!我们扯平了!扯平了!!”说着狠命朝钱煜祺的剑撞去,剑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第44章 失忆 大名宫内 钱煜祺死死地盯着手上的那串白玉佛珠看,敬文说他赶到万崖谷时,在谷底发现了马车,车内的确有毒烟,赶车的秦公公已被刺杀,而且是一刀致命。秦公公的身手钱煜祺当然知道,这世上能让他一招致命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可没几个,车内还发现了自己送给月儿的这串佛珠。可就是不见月儿的人影?月儿,宝贝,你在那儿?会不会已经……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像有一把钝刀在心上慢慢来回地拉锯,那么痛、那么痛。他幽幽地开口道:“敬文,那个万妙散功烟是不是能让人骨肉齐消、化为脓血而死?你说月儿会不会……?” 从关敬文走进来一直沉默的邱相听到皇上这番话开口道:“不可能!别说月儿服用过他外公自制的解毒圣药五龙丹,不可能轻易中毒!就算真的化为脓血,月儿胸前一直挂着老夫送她的那条月牙项链怎么不见了?陛下,依老夫看(奇*书*网.整*理*提*供),月儿应该是已经昏迷或者受制与人,但是应该性命无忧,如果对方要月儿的命,就让她呆在马车内好了,何必那么费神带她走。” 钱煜祺郑重地点了点头:“岳父说的对!敬文,给朕查!就算把整个大周翻过来,也要把娘娘找出来!不过一定要确保娘娘的安全!” “是!”关敬文低头应道。 钱煜祺一想到他的宝贝可能受的苦,只觉得满腔的恨,可他又不知道这恨该朝哪儿发泄!他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传令下去,血洗礼亲王府,连一只苍蝇也别给朕放出来!悬赏缉拿礼亲王府逃匿的家眷,一经发现各地官员可以自行处决,格杀勿论!不必报朕!” 关敬文赶紧跪下:“臣知道娘娘现在下落不明,陛下心里乱,可血洗礼亲王府之事还望陛下三思。礼亲王府现在除了那个瘫痪在床不能动弹的钱浩然,其他都是奴才,他们可是无辜的啊!陛下悬赏缉拿礼王府家眷这本是极好的主意,可是让各地官员自行处决,陛下不怕那些官员好大喜功,滥杀无辜吗?” 听关敬文这么一说,其他的一些官员也赶忙跪了下来:“望陛下三思!” 钱煜祺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说:“好吧,既然众卿都认为朕这么处置太重了,那么将钱浩然斩立决!悬赏礼亲王府的其他家眷,一经发现立刻送至大理寺验明正身,凌迟处死!那些家奴全部贬为贱民,终身不得转籍。” 家奴终身为贱民,家眷凌迟处死?这也太重了吧!关敬文还欲说什么,钱煜祺用杀人的目光紧盯着他:“敬文是认为朕的处置太轻了?朕也觉得太轻了!比起他们置朕身上的痛苦,朕真的太仁慈了!” 敬文赶紧俯首低头:“陛下的处置很恰当!” 钱煜祺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敬文头一次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是那么令人生畏。他心里祈祷道:老天爷,求你保佑娘娘平安吧,现在娘娘还只是生死未卜,陛下已经这样了,要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敢想象陛下会变成什么样! 东都郊外二百里巧雨庄园内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梁画栋的中式红木大床上,床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梳妆台。这是哪儿?我记得跟驴友去清凉山探险时,一时不慎跌入深谷,我这是得救了?我正四处打量,一个二十岁上下神采英拔、剑眉星目的男子走了进来,见我醒来,他招呼道:“姑娘,你醒了!” 他是谁?怎么穿得这么古怪,这身打扮是在拍古装戏吗?对了,不会是那些驴友们请来的朋友作弄我吧。我朝他调皮地眨眨眼:“你是老牛他们请来作秀的?” 他满脸迷惑地望着我:“什么?” 还真敬业啊!都被揭穿了还装!这么装还有什么意思?我长叹一口气:“先生,你玩够了吗?”说着我起身,无意间朝床边的梳妆台随意地一瞥,镜中出现了一个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双瞳剪水、秋波微转处顾盼生姿、芳菲妩媚的古典美女。 我冲到镜前,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那镜中的美女居然也在做相同的动作。啊?我不是做梦吧!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痛,居然有痛感,我不是做梦!!镜中的她是我?! 那…那这是?我终于不敢置信地明白了,在我身上发生了史上最烂的故事---我穿越了。老天,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玩笑开得可有点大了! 我转过身看着一直细细打量我的那名男子:“这位先生,嗯!你们这儿应该叫公子吧,现在是什么时代?这儿又是那儿?” 那名男子剑眉微颦,不过他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我:“现在是大周朝建平一年,这儿是在下的别院。” 大周朝建平年间?历史上有这个朝代吗?我努力地在头脑中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中翻找这个朝代,好像是有个周朝,应该是很久远的年代了吧!!我舔了舔干臊的嘴唇问道:“就是那个姜太公当丞相的周朝?” 他不解地瞪着我:“姜太公是谁?” “你没听说过姜子牙?”我不死心地再问。 “姜子什么?大周三朝丞相中没有姓姜的啊!”他答道。 那么说不是那个周朝!那我这是到了哪个朝代?算了,什么朝代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搞清楚我目前的身份,我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又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下穆里,我们并不相识!姑娘在万崖谷遇歹人,正巧在下跟师傅路过,救了姑娘。那个歹人还在马车内熏了毒烟。我们如果不是苗疆人也险些中毒,这万妙散功烟的毒若不是如我们苗疆人这般从小服食各种药材一般人嗅后必死无疑!姑娘中了此毒还能活着真是奇迹,不过姑娘恐怕是熏了这毒烟失忆了,姑娘再想想,可还记得什么,比如自己的芳名?家住在那儿?” 看来我这身子的原身是中毒死了,偏巧我就俯身上来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穿越也就算了,别人穿越都弄个王妃啦、小姐什么当当,偏我穿到了个连家都没有的人身上。刚才他说什么,说我失忆?对了,就装失忆吧!比起异世界穿越来的,失忆也许是唯一能让他们接受的方式吧! 我摇了摇头:“除了记得我的名字叫齐悦外,其他的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齐姑娘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心虚地点了点头,他仔细地端祥着我:“那可麻烦了,明天我们就要回苗疆了,姑娘准备去哪儿呢?” 别,大哥,你可别扔下我不管啊!我定定地望着他低声说。“我知道这么提有些唐突,可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此去苗疆路途遥远不说,我们苗疆的生活跟你们汉人的生活完全不同,只怕到了苗疆,姑娘过不惯。”他温和地说道。 我厚着脸皮道:“我怎么会怕苦怕远呢,除非你嫌我拖累你!” 他犹豫了一会儿笑了:“齐姑娘既然这样说,就先跟在下一起回苗疆吧,刚好可以让大祭司给你看看可有法子治你的失忆症。等以后你想起家在那儿了,我再送你回来!” 我抓紧他的手臂:“好!好!就这么定了!只是别再齐姑娘,齐姑娘的叫了!朋友们都叫我齐齐,你也叫我齐齐吧!我叫你阿里可好?” 他看了看我抓紧他的手,脸微微有些红:“嗯!齐齐,我们去前厅用膳吧!”望着他微红的脸,我笑了,看来还是个纯情的小伙子呢! 这是一个很雅致的厅堂,见到我们那些下人们都俯身给我们鞠躬行礼,穆里手一挥:“退下吧!” “是,少主!”下人们齐声说。 少主?不错啊!看来我吊上了个有钱的主。我还在胡思乱想,只见碗里已经堆满了穆里给我夹的菜,只是刚才那一幕似曾相识。见我傻乎乎地看着他,穆里不解地望着我:“怎么不吃?不对胃口?” “不,菜很好!”我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阿里就带着我跟他的二个随从还有他师傅一起回苗疆。他的师傅是个四十岁上下神采奕奕的中年汉子。马车驶了不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阿里掀开帘布走了出去,只听他说:“原来是关相!有事?” “是小王爷啊!小王爷这是回苗疆吗?下官奉旨查钦犯,不知是小王爷的马车,得罪了!”另一个人打着官腔说。 阿里轻轻一笑:“关相客气,既然是奉旨,那就上车查查吧!里面是我的几个侍从。” “既然都是小王爷的侍从,下官就不查了。小王爷请!”那人客气地说。 他居然是个小王爷,我撞上的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啊!马车又继续行驶,一路上阿里一直眼神复杂地盯着我看。直到晚上我们投宿客栈时,他来我房内,双目直直地盯着我问:“齐齐,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礼亲王的家眷!为了逃避官兵的追杀才装失忆,要跟我会苗疆!” 对不起大哥,我是装失忆!可我也不是什么官兵追杀的家眷啊!我不满地望着他:“我装失忆?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有谁是礼亲王?官兵为什么要追杀他的家眷?” “真的不是?”他狐疑地问。 “穆里,如果你不想带着我可以直说,你也可以把我交给官兵。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我走就是了!”说着我起身欲走出去。 他一把拽住我:“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不过是问问,又没说什么!我如果要把你交给官兵,早交了。会等到现在?换成你,一个不认识的人跟着你,又正值朝廷在捉拿钦犯,你会不多想?”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被他拽的很疼,想到我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鬼地方来,现在还被人家怀疑为钦犯,我的泪仍不住跌落下来,一见我哭,他慌了神:“人说汉家女子是水做的,今日一见果然。我既没骂你也没打你,你哭什么?” “你还要打?还要骂?你怀疑我不比打我骂我更伤人吗?你明知道人家什么亲人也没了,故意欺负我!呜……”我越说越伤心,想到爸爸妈妈,我哭得更凶了。 “好了,不哭了,今天是我不好!!”他蹲在我面前满眼真诚地望着我。 我慢慢地停止了啜泣:“阿里!” “嗯?” “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以后你不可以欺负我!” “好!” 答应的这么爽快?我用最真诚的眼光看着他:“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你什么忙!可我会尽量让自己有用,不会白吃白用你的。如果,如果你嫌我,就直接告诉我,我走!” “不嫌!你不走!”他急急地说道。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什么你不走!你到底是要留我还是嫌我啊!应该说你别走!”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终于笑了!我汉话说得不好,你别笑话!对了,你可以教我识汉字、说汉话啊!这样就不是白吃白用我的了。” “你的汉话不是讲的挺溜的嘛?” “我只会说,认和写就不行了。要不这次,武状元就是我了!”他懊丧地说。 “武状元?你是去考武状元的?那个什么关相不是叫你小王爷吗?怎么还要考功名?”我奇怪地问。 “王位是世袭的,可我想试一下自己的实力。”他淡淡地说。 “那你名落孙山啦?” 我调侃道。 他长叹一口气,“差不多吧!一个探花郎而已!” “探花郎!全国第三哎,你还而已!差太多了!你也太矫情了吧!”我不满地瞪着他。 “什么是矫情?”我的好学生开始孜孜好学了。 “就是说你这个人装模作样、无理取闹。”我眼珠子一转说道。 他笑了:“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呢!” “没听过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记住,下回千万别得罪女人。”我开心地笑道。 “呵呵!记住了,小人先生!”他调皮地笑了。 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没礼貌!作为你的先生,我先教你第一课:尊敬师长!以后见到我都要恭敬有礼。” “那该怎么行礼呢?”他虚心地问。 “该这样!”我起身为他师范了一个打恭作揖的动作,口上说着:“先生您好!” “嗯!起身吧!”他正色道。 什么?臭小子,居然敢乘我便宜!我起身欲打他,他先跳起来逃了出去,边逃边回头:“齐齐,关好门!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这孩子还挺细心的,我笑着想。 第45章 去苗疆 第二天一早阿里就来敲我门,今日阿里身着一声藕荷色长衫,衬得他越发英武不凡,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这么早就要出发吗?” 阿里连忙摆手:“不急,在泸西时就听说汉人的早市很热闹,想让你带我去参观一下。” “阿里,看来你也失忆了!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白他一眼!我带他参观?我自己还想让人带我参观呢。 “你只是不记得自己家了,可你没忘记怎么说话、怎么穿衣啊,这介绍风土人情不就像吃饭穿衣一样自然的事吗,逛逛集市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呢,一起去吧!”他不顾我的白眼,拉起我就走。 到了集市,我推了推阿里:“你带银子了吗?” “带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精美的蜡染荷包递给我。 我取出五文,走到集市中写着“洗面汤”的一间摊档前,“老板,给我来份洗脸、漱口水!” 等我洗好脸、漱完口,见阿里好奇的眼光,我介绍道:“有些百姓家不想清早点灶烧水,就会来街上洗脸、漱口。”等到我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些我是怎么知道的?显然我对这一切十分熟悉!这是我这具原身的记忆吗? 阿里指着街上许多的早点铺子上写的“灌肺”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灌肺是一种用猪肺或羊肺及核桃仁、松子仁、杏仁等多种配料灌制而成的点心,清香浓郁,咸鲜可口,对肺虚咳喘、肠燥便秘者有一定的食疗功效。跟粥一起食用可好吃了。你要试试吗?”我脱口而出说出了这一番话,然后我就目瞪口呆地傻站在那儿,这一次我分明感到那不是别人的记忆,而是出于我的本能,对于这一切我真的十分熟悉。 直到阿里把我拉进粥铺笑道:“我说的吧,逛逛集市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的。”我才回过神来。 吃完早点,阿里高声叫道:“老板,结账!” “二位,八十文!谢谢!”那个胖乎乎的老板笑嘻嘻地说。 阿里拿出钱袋正欲付钱,我一把拽住他瞪着老板:“老板,你也太不厚道了。看我们不是本地人蒙我们是吧?一碗粥加灌肺不是只要二十文一个人吗?你怎么翻倍收我们啊!” 老板赶忙鞠躬:“对不住,算错了!对不住了。” “算错了?你怎么不会少算啊?错进不错出的!那是被我发现了,要是我朋友一个人来,不就被你蒙了吗?”我还要理论,阿里扔下四十文铜钱拉起我就走。 走了很远他才开怀大笑起来:“哈哈!我还是头一次见女子像你这么泼辣的,别说是你们汉家女子,就连我们苗家女子也没你这么厉害的。现在我相信你不是礼亲王的家眷了。礼亲王好歹也是皇叔,怎么能出你这么小家子气的小姐!” “说什么呢!我是替你在省银子。”我瞪着他。 “我不缺那几十文铜钱。”他笑嘻嘻地说。 “算我多事!不过你如果钱多的没地方用,不妨去接济那些穷人,也比被他骗的去好!”我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阿里一个鱼跃跃到我面前,嬉皮笑脸地望着我:“又生气啦?” “我哪敢生气啊?小王爷愿做散财童子,偏偏我这个不识好歹的要拦着,真没趣!”我撅着嘴讽刺道。 他呵呵一笑:“好了,逗你呢!你也太容易生气了吧!我发现你这个人脾气挺大的,看来一定是被你家人宠坏了。”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依稀仿佛一个悦耳的男声在我脑中浮现:“真恼了?逗你呢!脾气这么大!唉,都是朕宠的,月儿,你说朕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啊?”朕?这是哪部电视剧中的对白吗?为什么会在我的记忆中留下这么深刻的记忆? 不远处的城墙边围着一群人,我们好奇地挤进去,原来是皇榜,悬赏缉拿礼亲王的家眷,有发现者报官后有一百两银子奖赏呢。我还想细看,阿里拉着我就快步往客栈赶。一回到客栈,他就要我跟他们一样换上苗装,我问他为什么让我换苗装,他直截了当地答道:“我知道你是真的失忆了!我也不瞒你,我还怀疑你是礼亲王的家人,因为那天欲害你的那个车夫明显是个宦官,所以应该是皇宫内的人想害你。现在皇榜又在悬赏礼亲王的家人,换成你会怎么想?” 原来是这样!从我刚才的记忆来看,我在这儿应该已经生活了一段日子了。也许我还真是那个什么礼亲王的什么亲戚。“既然你那么肯定我是礼亲王的家眷,为什么还要帮我?”我问。 “陛下下旨礼亲王的所有家眷一经发现送回东都一律凌迟处死。可我觉得就算你是礼亲王的家眷,父兄谋逆也不该迁怒与你啊。”阿里轻声说。 “凌迟?是不是拿刀把活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我吃惊地问。 他神色庄重地点了点头:“礼亲王再十恶不赦也不该这么对你们这些女眷!陛下这么做过了。”看不出这孩子还挺有正义感的。那个皇上也真够凶狠的,灭门就灭门嘛,干吗还要把人家家人凌迟处死。 我换上苗装,苗装不似汉服那么复杂,穿着十分简便,色彩也十分艳丽,上身是件满襟绣花衣,下着百褶裙,头包赭色花帕。其他都还好,就是裙子长了些,我把腰上那截折了一下再用带子绑好,一走出房门,我惊异地发现阿里也跟我一样装束,我瞪大了眼睛问:“阿里,你怎么穿女装啊?” 他呵呵笑了起来:“是你穿男装才对!怎么,我的衣服还合身吗?” “裙子长了些!你说什么,这是你的衣服?”我不敢相信地往身上看。直到他跟我解释这就是苗族的男装,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苗装男女差别很小,不过他这副古怪的样子还是让我笑得直不起腰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停停走走,这个阿里就是个好奇宝宝,到了一个地方有什么新奇的玩意都要停留个几天,这一个月我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我不仅对这儿的一切打心底里熟悉,而且还会行医,医术居然还很不错,一路走过来我还医治过不少人。我还给自己号了脉,我体内根本没有任何毒素残留,身体各项机能也一切正常。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想不起怎么会对这儿这么熟悉的。 一路上每到一个关卡我们都会遇到官兵查钦犯,不过因为我们身着苗装,很顺利地就通过了检查,又过了二个月我们才到了湘西。 阿里跟湘西王说,我跟家人失散了,所以带我会苗疆。听完这一切,湘西王一家对于我的到来再没有异议,相反他们对我非常热情,这是一个大家庭,阿里一共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听说阿里还有两个姐姐,不过他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我没见着。 我们到的当天正是是苗族的传统鼓会,苗族人欢聚鼓场,击节敲鼓,翩翩起舞,纵情欢乐。当晚湘西王亲自端起酒杯请我饮牛角酒。这一路上,阿里跟我喝过几次酒,知道我的酒量,见他父王请我饮酒,赶紧起身用苗语说什么,这几个月的相处阿里也教了我一些简单的苗语,所以他的话我大致能听懂,我知道他在说我酒量很浅之类的话。不过具体的就不是很听得明白了,阿里的话音刚落,他的几个兄弟都哄堂大笑起来,然后用苗语说着什么,阿里脸红红的,湘西王的目光也一直在我跟阿里的身上打转。我知道他们一定在笑话我。可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可笑的,阿里又没有说谎,其实本来我的酒量挺好的,可这具身子不知怎么回事,酒量浅的简直是不可思议。只是浅浅的一杯酒就上脸,再多喝一杯铁定就醉了。我记得在路上第一次喝醉酒醒来的第二天,阿里一直神情闪烁不定,好像我酒后对他做了什么似的。我再三追问他就是说没什么,可看他那表情分明是有什么。但是他就是什么也不说,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许喝酒。 湘西王笑望着我:“齐姑娘,我们苗人十分注重礼仪,客人来访一定要让他吃饱喝足,不过我们也不勉强客人,齐姑娘请随意。” 第二天阿里就带我到大祭司那儿让他给我看看可有法子治我的失忆症,他一见我就说什么我这失忆症到时自能不治而愈。只是现在时侯未到。一看就是个骗人的江湖术士,不过既然他是苗寨的大祭司,想必在此地很有些权势,我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说他什么,只是对他态度十分冷淡罢了。阿里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给大祭司行礼,我装模作样的不理他。谁知被那个大祭司看见了,他说了句让我大惊失色的话:“少主,万万不可!本祭司可当不起齐姑娘的行礼,这世上能当得起她这一礼不过就一人罢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回湘西王府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开口道:“阿里,你说大祭司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当得起我的行礼?他在胡说什么啊?” “大祭司所说向来都很灵验,绝不会胡说。其实那已经很明白了,你一定是个公主或郡主,地位尊贵。所以只有皇上才当得起你的礼。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你是礼亲王的女儿了。”阿里压低嗓子说。 “啊?那我岂不是钦犯!我在这儿会不会连累你们啊!”我也压低声音问。 阿里自信地一笑:“钦犯又怎么样?只要你在苗寨不出去就没事。” 第46章 苗疆生活 在阿里的建议下湘西王让我教阿里族内的几个弟弟们汉文,本来我是力辞的。我自己腹中的国学知识都少得可怜,怎么为人师表啊!可湘西王却说,“本王并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的汉学造诣,不过让他们识几个汉字、会说汉话就行了。”人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推辞,毕竟人在屋檐下啊! 说是我教他们,其实是我跟阿里一起教他们,因为我的苗语还只局限在能听不能说的地步,所以需要阿里给我当翻译。苗族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自己的文字。汉语就成了官方的正式文字。因此苗族的贵族子弟从小就要学说汉话、写汉字,不过那些先生都是苗族人,对汉文化也不是十分了解,像阿里这样的在苗寨中已经算是汉语的佼佼者,可一旦跟汉人的孩子比起来他的文化考试就不行了。开始时我还怕自己不能为人师表,读书时我最头疼的就是学古文了。可奇怪的是,那些繁体字、八股文我居然能看得很明白,讲起来也头头是道。我终于相信,我应该是早就穿越来了,只是因为中毒把这一段记忆遗忘了。也就是说我是真的失忆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跟阿里的弟弟们不仅是师徒更成了好友,而阿里的妹妹穆依听说我懂医,本就对医十分有兴趣的她一定要跟我学医。闲隙时光我还跟他们学苗语。现在我也能说一口流利的苗语,不再需要阿里这个翻译了。 另一见让我得意的事就是,经过几个月的接触,现在我可是苗人心目中的活菩萨了。大部分的苗人长期生活在深山之中,有些什么头痛脑热的一般就自行采些草药医治,实在医不了就去大祭司那儿让祭司念几段咒语驱魔保平安。从我来了以后,大祭司就把那些医不了的病人都介绍到我这儿来,我也很乐意为他们服务。我问阿里是不是他告诉大祭司我懂医,阿里摇头说不是。看来这个大祭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这么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懂医术。不多久我的名声就在苗寨传开了。慕名而来的病人越来越多。湘西王干脆为我设了一个医馆,配了几个药童,穆依也成了我医馆的好帮手。 这几个月我在苗寨过的是如鱼得水,平日里我除了行医还要给湘西王的几个公子上课,偶尔我还跟阿里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去狩猎。日子过得十分充实。苗族人的生活以农业为主、狩猎为辅,女人在家耕种,男人出门狩猎。苗族男人几乎人人都会射箭、弩等工具,我吵着要跟阿里他们兄弟几个去狩猎,一去才发现我不仅会射箭、而且还会传说中的武功,据阿里的师傅说以我的功力即使在江湖中也绝对属于高手。这又一次证实了我在这个时空早生活了多年,看来我是真的得了失忆症。 只有一件事让我非常苦恼又难以启齿,那就是我经常会做梦,不是那种很正常的梦,而是…而是春梦!虽然梦中他的长像不是十分清楚,可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跟这个梦中人调情、说爱甚至…甚至是□!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我发誓,白天我真的从没想过这些事!其实我根本连男欢女爱是怎么回事都没经历过。在现代我也只谈过一场发乎情止乎礼的恋爱,最后以对方另攀高枝而告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做这种梦,而且全过程除了对方的相貌不是十分清楚外,其它的感觉就像亲身经历的一样真实。我真的要被这个梦折磨疯了。 转眼我到苗寨已经有半年了,马上就要到苗族一年一度的开年节。也就是苗寨的“春节”了。年前,各家各户都在准备丰盛的年食,除了杀猪、宰羊(牛)外,还要备足糯米酒。苗族人跟我们汉人一样,对年饭十分讲究,要求“七色皆备”、“五味俱全”,还要用最好的糯米打“年粑”,互相宴请馈赠。还没到开年节,我的医馆里就已经有很多乡民送“年粑”来了,他们送来的年粑有各种各样的形状,非常好看。开始还有几个小伙子送鸳鸯形的年粑给我,来苗寨这么久了,我当然知道送这种形状的糯米粑给异性是什么意思,我正在为难该怎么拒绝这些事,穆依不知跟他们说些什么,后来就再也没有小伙子给我送年粑了。我问穆依她跟那些人说了什么?她只是笑道:“让他们知难而退的话呗!师父就别问了。”本来我就挺烦这些事的,穆依替我这么挡着我当然乐意,也就不再追问她了。 今天是开年节的第一天,我跟穆依早早地到医馆,想早点处理好这些事,可以跟阿里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去天星坡庆年。突然寨里的一个叫七娘的小姑娘拿来了两个年粑来找我,说是一个是鱼形的送给我,另一个是画有鸳鸯形状的,做工十分精美。我正在纳闷她干吗送个鸳鸯形的年粑给我,她支吾了半天才指着那个鸳鸯形的糯米粑说:“齐姑娘,你能帮我把这个糯米粑送给少主吗?” 原来是这样!小姑娘春心萌动了。我知道阿里是他们寨内的钻石王老五,看上他的苗家女子不计其数。穆依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朝我努努嘴,示意我别管。小姑不满意,看来七娘的前途渺茫啊!我促狭地望着七娘笑:“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我怕,怕少主拒绝。”七娘小脸红红的。 我细细地端详她,她有着一般苗家女儿一样的黝黑肤色,五官却很精致。她家在苗寨也是贵族,跟阿里也算是门当户对,阿里也早到了适婚年龄,湘西王妃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这个儿子眼界太高,别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当爹了。苗族人的婚姻制度在这个年代就已经实行一夫一妻制了。婚姻的缔结也多为自由选择。男女双方通过游方、唱情歌相互沟通情感,情投意合后,由男方父母托媒人到女方家提亲,征得女方同意后,就择吉日结婚,苗族人这个观点在这个时代无疑是非常先进的。所以虽然湘西王夫妇对阿里的婚事很着急,可他自己没有看的上眼的,湘西王夫妇也没办法。这个媒我倒乐意做。 我笑着点头:“行!我帮你送给他,不过说好了,事成后你要请我吃酸汤鱼。” 这苗寨的食物真的很对我的口味,他们以辣椒为主要调味品,喜食酸味菜肴,酸汤家家必备。我看过湘西王妃做酸汤,就是用米汤或豆腐水,放入瓦罐中3-5天发酵后,即可用来煮肉,煮鱼,煮菜。那口味儿光是想就能让人垂涎欲滴。尤其是酸汤鱼简直就是我的最爱! 七娘走后,穆依撅着嘴望着我:“为了一碗酸汤鱼,你就把我哥给卖了?”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正在此时阿里走了进来见我们一个开怀大笑、一个气的干瞪眼,笑问:“你们俩怎么啦?” “你自己问她。”穆依脚一跺气鼓鼓地跑了出去。 阿里不明所以的朝我看来。我笑嘻嘻地把七娘的糯米粑交给他:“喏,不就是为了它嘛!” 他愣了愣问:“又是哪个小伙子送给你的?” “切!我哪有那个艳福,是七娘让我转送你的。”我戏谑地望着他。 他不悦地望着我:“你知道在我们苗寨送异性鸳鸯糯米粑的意义吗?” 这兄妹俩怎么对七娘都这么反感啊!我笑吟吟地答道:“鸳鸯嘛!用脚指头想也想的出来,不就是希望跟你永结同心嘛!” “那你还代她送?”他的口气不太好,死死地瞪着我。 如果此时我还不明白他的心,那我比他多活的几千年真是白活了。其实阿里真的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可我一直把自己当成这儿的一个过客,从没往那方面去想过。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成亲了。其实七娘挺好的,人长得好看不说,跟你也算门当户对。”我不去看他的眼睛轻声说。 “你真的认为我应该接受她的糯米粑?”他抬起我的下巴逼得我直视他的目光。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是!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听说你们苗家有句话‘苗不通客’,意思就是苗族人不与汉族人通婚是不是?” 他点了点头还欲开口,我伸手点住他的唇:“听我说完。别说你们苗族人有这个风俗,就算没有,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你别忘了我是钦犯,而你是未来的湘西王爷,你的王妃怎么能是钦犯呢?我的身份注定了我永远不能在阳光下曝光!所以阿里,就让我们做朋友吧!一生一世的朋友好不好?” “不好!我做不到!!我早已深陷其中,无论是那个喝醉酒后醉颜微酡、姣丽蛊媚的齐齐,还是那个为病人医治时神情专注温柔的齐齐、或是那个射到一只小山鸡都会欢呼雀跃孩子气的齐齐,都深深烙进了我的心里,我再也无法把你当朋友那么简单了。齐齐,我不要那个王位了,我们一起走,走的远远的。你不是最渴望游遍大周的各大名川吗?我们就做一对游侠好不好?现在,现在就走好不好?”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呢喃着。 说实话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话也很吸引人,如果说我一点也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可为什么我就是心如止水,没有一点波澜呢。 我轻轻推开他:“阿里,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别再为我做什么,我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哈,承受不起!即使你失忆了,你还……”他满脸受伤地紧盯着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回视他,心里默默地说道:对不起阿里,我知道自己欠你的,可我也不能因为你救我一命,就以身相许啊!以身相许!脑海中忽然有一个蛊惑的声音:“本王是想以身相许,是月儿不要嘛!”我傻呆呆地愣在那儿,这次我感到了这不是幻觉,更不是哪部电视剧的对白,而是回忆!是真真切切的回忆!那这个声音的主人又是谁?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齐姑娘,主人和主母请你去天星坡庆年呢!”我回过神来,原来是湘西王妃身边的侍女元云,而阿里早不见了踪影。 我跟在元云的后面来到天星坡,我到时湘西王正领着族人行祭祀龙潭、田神的大礼、我知道他们是在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按照风俗,接下来他们要用对歌的方式表达他们对新年的祝福和希望。并吹笙伴舞,阿里的几个弟弟拉我坐到他们那边去,阿里却绝望地望着我,不是吧,即使被我拒绝了也不必那么绝望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我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忽然一声高呼:“圣旨到!” 一旁的阿里赶忙俯身到我耳边轻声说:“今年陛下为显对我们苗人的重视,特派御史大夫张枫震作为特使以贺苗族新年,只怕他会认出你,你快运功往深山里逃吧,这儿有我呢!” 此时那个特使已经在念圣旨了,我轻声道:“现在还怎么逃啊?听天由命吧!” 也许是老天为了考验我的诚意,我的话音刚落,那个特使就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他手一挥,周围一下子冒出了许多的士兵,把整个天星坡围得是水泄不通。 完了!他们是有备而来,特地来抓我这个钦犯的!到底还是连累阿里及他的家人了。我缓缓地起身,准备束手就擒。谁知事情来了个戏剧性的大变化,那个特使居然朝我跪下了! 第47章 重逢 我愣愣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特使大人,听他口中说着什么:“娘娘受苦了,臣救驾来迟。”之类的蠢话,周围人都大惊失色地望着我。 我皱紧眉头:“这位大人,你快起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娘娘!” “娘娘!微臣是张枫震啊!”他站起身不解地望着我,然后转身看着阿里:“请小王爷给下官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皇后娘娘会在你们苗疆!”天哪,还皇后娘娘!这,这也太雷了吧! 阿里沉默着,湘西王先开口了:“齐姑娘是皇后娘娘?张大人你搞错了吧!” 我赶忙在一旁点头:“对!对!你一定搞错了。” 那个张大人又朝我鞠了一躬:“娘娘,恕臣无状。敢问娘娘胸前是不是挂着一窜月牙形的项链?左手掌心是不是有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啊?!”这回轮到我大惊失色了,望着他讯问的眼神,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那么说我真是那个什么皇后娘娘?众人赶忙给我跪下,就是我不知所措的当口,人群中走来了一个异常俊美高大的男子,天,这世上真有长的这么俊秀的男人!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我想我的眼光甚至可以说是色迷迷的,可这也不能怪我,是个人对他这种绝世容颜都没抵抗力的。他深深地凝视着我,脸上有着太多太多的情绪,让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他凝望着我的如海深情的双眸,我不禁沉醉在他那深邃的眼眸中! ~~~~~~~~~~~~~~~~~~~~~~~~~~~~~~~~~~~~~~~~~~~~~~~~~~~ 远远地钱煜祺就在打量月儿,她瘦了,身体的曲线显得更加玲珑有致,也该死的更迷人了。南方的阳光并没有改变她的肤色,虽然她身着苗装,可在人群中还是显得特别扎眼,没哪个苗人似她这般冰肌玉肤、桃腮杏面,一想到那些垂涎的目光,他就恨的牙痒痒。 ~~~~~~~~~~~~~~~~~~~~~~~~~~~~~~~~~~~~~~~~~~~~~~~~~~ 在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上下打量他。只见他头戴玉制冕冠十二旒,冕冠两侧,各有一孔,斜叉玉笄,以发髻拴结,在笄的两侧有两条黄色丝带在颌下系结,丝带的两耳处,各垂一颗翠绿的珠玉。身穿金黄色织龙纹冕服,上面精细的绣上十二章纹样,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黼、黻八章在衣上;其余四种藻、火、宗彝、米粉在裳上,并配用五色云纹。宽大的袖袍低垂到地上,两条五彩金龙在上面张牙舞爪,显示着无比的威严。脚蹬黄色宝相花纹云头靴子。 湘西王及王妃带着众位族人又赶忙给他下跪。就算我再笨,此时也猜到他是谁了,我也手忙脚乱地想要跟着下跪,他快步走向前,一把托起我把我紧紧地搂入怀中柔声道:“月儿!我的月儿!总算找到你了。”只这一声呼唤我就愣住了,这声音不就是我梦中的声音吗?他、他真的是我老公?看来我真的什么皇后!想不到我在古代混得这么好! 张大人对左右吩咐道:“把穆里带走。” 我急忙挣开他,挡在阿里面前:“为什么要带走阿里?” 皇帝陛下黑着脸冷哼一声,粗鲁地拉过我:“阿里?好亲密的称谓!月儿你问问他,他带你回苗疆的目的是什么?”说话间他紧紧揽住我的腰。 从开头一直沉默的阿里望着我笑了:“齐齐!不管开头我是为了什么目的带你来,后来我是真心待你,你相信我!” 我使劲地点头:“嗯!我知道!我知道!”他能有什么目的,他只是救了我,不是嘛!想到他为我做的一切,我的眼眶湿了。 “拉下去!”好冷的声音!腰上的那只手更紧了,我的腰被他嘞得生疼。他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语:“月儿,如果你不希望朕现在就杀了他,最好收起你的泪!” 暴君!我不悦地推开他:“别悦儿、悦儿的叫,我不习惯。你还是叫我齐悦吧!” “什么齐悦?月儿,你别吓我啊!”他又抱住我。虽然对他我是完全陌生的,可他的怀抱就是让我觉得很舒服,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也让我熟悉得不得了,我居然没有再挣扎。只是倚在他的怀中轻声说:“齐悦是我的名字啊!” “你的名字?月儿,你这是…失忆了?”他皱着眉问道。 我赶紧点了点头:“我被阿里……”他的脸渐渐沉下来,不知为什么,一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生气了。我赶忙改口:“嗯,我被穆里救起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齐悦。” “我们在一起时的种种你也全忘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我再点头,然后小心地问:“你是我老公,哦,相公?我真的是你的皇后?”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满脸受伤地紧盯着我:“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望着他受伤的神情,还有刚才亲昵地抱着我的情形,我们过去应该,嗯…很好吧。我歉疚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是我想不起来。” 他一把拉住我:“上车!去驿站!” ~~~~~~~~~~~~~~~~~~~~~~~~~~~~~~~~~~~~~~~~~~~~~~~~~~~ 一上马车钱煜祺紧紧地拉着月儿的手,明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可看着她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皮肤,望着她清澈如昔的眼眸,嗅着她满体的芳馨,他还是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把她紧紧就拥入怀中,深深地吻她,开始时她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只是一瞬,紧绷的身体就软了下来,然后她整个人就像块油脂似的熔化了。从被动到主动回应,哦,他的月儿又回来了。他只觉得压抑了许久的□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他的吻也由温柔缠绵转为疯狂。 ~~~~~~~~~~~~~~~~~~~~~~~~~~~~~~~~~~~~~~~~~~~~~~~~~~~ 他吻我的那感觉、那感觉就跟梦中一样!原来他就是我的梦中人!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会也只能深深地回应。他的吻越来越疯狂,他的拥抱也越来越紧,紧到我都能感到他下身的变化,我赶忙推开他,他微微喘着气,软语低笑:“月儿真的不记得我了,别是逗我吧!别折磨我了,给我,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哪经历过这些,脸一下子就通红了,呐呐地回到:“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记得了。刚才那种情形这几个月经常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又在梦里呢!” 他望着我脸红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又深深地搂住我:“现在我相信你是失忆了,你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脸红过了吗?不过为夫很高兴!即使失忆了,你也没忘在梦里跟为夫幽会!好月儿!既然你梦中都可以跟为夫鸾凤和鸣,现实中为什么不行?你不知道这九个月为夫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也很喜欢我那样吻你是不是?给我,好不好?月儿!宝贝!别折磨我了。” 心跳的好快,我的脸一定红的像个苹果了,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嗯,那个…陛下!” “影炎!”他饶有趣味地望着我脸红的样子。 “什么?”被他这么盯着,我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 “我说叫我影炎!过去你都叫我影炎。哎,你都忘了。算了,只要你还在就好,忘了为夫也没关系,为夫记得就行了。为夫慢慢讲给你听!来,我重新介绍一下,你不叫齐悦,叫邱傲月,我平时都唤你月儿。我呢是你相公,叫钱煜祺,字影炎,平时你都叫我影炎,在某些时候你叫我炎,说实话,我更喜欢你叫我炎!因为那时候月儿最热情!”他暧昧地斜睨我,那熟悉的神情让我一滞。 这话说的!我的脸又红了:“胡说!” “月儿不相信朕?”他的脸一唬。 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差点忘了,他可是皇上,一恼起来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我赶忙解释:“那倒不是,我只是不记得了。嗯,那个…影炎,我得跟你讲清楚,也许我真的是你的皇后,可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你不能强迫我跟你,嗯…跟你…你明白吗?”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他好笑地看着我:“什么叫也许真的,你本来就是!还有什么嗯…跟你…的,谁听得明白啊?” “我的意思是,嗯……嗯……我们之间不必 ……”我咬着牙说。 他打断我的话:“好了,我听懂了。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这种事强迫有什么味道!不过月儿,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准备要我等多久?” “等我能接受你的那一天。现在的你对我是个完全的陌生人,你让我怎么跟你行鱼水之欢。”我飞快地把最后哪几个字说出口。 他自信地一笑:“好!我就等你完全接受我的那天,我会让你再爱上我的。不过,人前你得给足我面子,我们这个表面夫妻是一定要做的。还有每晚你一定要跟我同床共枕。不抱着月儿我睡不着,月儿不在的这几个月,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不是无赖吗?每晚同床共枕还怎么…怎么…. 我不满地嘟囔道。“几个月没睡好。谁相信啊?你是皇上,有那么多妃子,晚上想搂个女人睡觉还不是简单的事!” 影炎好笑又好气地望着我:“看来月儿失忆后,大方了不少啊,你允许朕纳妃了?” “啊?你是说,你只有我一个女人?不可能吧!是我一直不允许你纳妃?我有那么大的权利嘛!你别以为我失忆了就蒙我啊!”我斜睨他。 他不满地白我一眼:“哪有蒙你,只不过你忘了!朕早说过,皇后就是朕的整个后宫,朕的后宫就是皇后!也不是你有那么大的权利,朕嫌一群女人围着烦,最主要的是你威胁朕,如果朕纳妃你就离开朕。” 我沉默了,这话像我说的,如果我老公有别的女人,我是会离开他的。他又把我搂入怀中抱到他的膝上,好像生怕我再消失似的,低喃道:“经过这次分离,朕更不敢纳妃了。因为朕很清楚,这一生,朕都离不开你了!月儿,没有你的日子那是地狱!” 他这一番表白真的让我很感动!我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不想动。心里默道:齐悦,你有何德何能?居然拥有一个帝王如此的深情! 忽然我发现他在解我的衣裳,我唬的连忙拉住他的手:“君无戏言!你刚答应我的。” “至于那么紧张吗?连君无戏言都搬出来了。朕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我是要给你换朝服呢,你是我大周的皇后,怎么能穿苗服呢?”他轻笑地指着早放在马车内的朝服说。 “我自己来!”我拉住他的手。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没再坚持。只是定定地望着我。 “你不转过去,我怎么换啊?”我不满地说。 “切!你身上还有那块肌肤没给朕看过、亲过?”他不屑地撇撇嘴。 我的脸又红了:“可是,可是,人家不习惯嘛!” 他低低一笑,转过身去。我刚退下内衣,准备穿上汉服的内衣,他从背后抱住我,亲吻我的颈部、背部:“你,你……” “你什么你,朕只答应不跟你行鱼水之欢,又没答应不亲你。再说,你也要习惯人家才行!人家就是喜欢亲你!”他边吻边说,这个无赖!我被他弄得又羞又窘,可偏偏心里又喜欢的不行! “外面还有人呢!”我娇语呢喃,真不敢相信这个娇滴滴的声音居然是从我的口中发出的。 他搂住我轻笑道:“赶车的是刘叔,我们之间的事,他早见怪不怪了。再激情的他都见过呢!” 什么?此时帘门外传来声音:“陛下,驿站到了!” 影炎隔着帘布不满地低骂道:“刘叔!看来你老了!” 刘叔在帘外连连道歉:“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我偷偷地捂嘴笑,他白我一眼,对着帘外说:“罢了!”然后轻咬我的耳垂:“今天先放过你,反正有长长的一生来收拾你!”边说着边熟练地给我穿好衣裳。 “来!”影炎抱我下车,牵着我朝驿站的内室走去。厅堂中一个一岁多粉嘟嘟、极其标致俊美的小男孩见到我们摇摇摆摆地朝我们奔来,口中嚷道:“父皇!”他是我们的儿子?我疑惑地望向影炎。 影炎笑望着我:“还记得他吗?” 那个小男孩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母后,抱抱!” 虽然我对他没有任何记忆,可不知为什么心底一下子涌出无限的激情、柔情!我紧紧地抱住他,这就是母子天性?出于本能我一下子叫出了他的名字:“柏儿!”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柏儿拿胖乎乎的小手胡乱地给我拭着眼泪。 “柏儿很听话啊!母后不哭!”柏儿那宛若天簌的声音传来。 “我离开时,他应该才几个月大吧,怎么能一下子就认出我?”抱着柏儿我问影炎。 影炎不满地撅着嘴:“看来月儿最爱的还是柏儿。一下子就认出他了。” 见我瞪他,他又解释道:“为夫在卧室挂着月儿的画像,每日跟柏儿说这是母后,这次来时,我也特地告诉他是来找母后的。他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你了。我们父子这么挂念你,你可好,把我们全忘了。”话虽如此,可我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欣慰与感动。 “这次来时你就知道我在苗疆了?”我歪着头问。 影炎点了点头:“嗯!我正要跟你讲呢!” 第48章 惊闻 说着影炎想接过柏儿,可柏儿扭着身子就是不肯离开我的怀抱。 “随他吧!我喜欢抱他。”我抱紧柏儿用鼻子顶了顶他的小鼻子,柏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影炎无奈地笑了,“柏儿,你是不是该去午睡了?你如果不乖母后会不高兴哦!” 柏儿搂紧我:“柏儿乖,母后不可以离开!” 我心一酸,看来我的失踪已经在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我心疼地轻拍他的后背:“母后不走,母后陪着柏儿。父皇说的对,我们该午睡了,小孩子要睡得好,才能长的壮。” “我要母后陪!”柏儿抱着我不肯放。 “好!母后陪你!”我抱着他回内室,把他放到床上,轻拍着他,哼着摇篮曲:“蓝天是摇篮,摇着星宝宝,白云轻轻飘, 星宝宝睡着了。大海是摇篮,摇着鱼宝宝,浪花轻轻翻,鱼宝宝睡着了。花园是摇篮,摇着花宝宝,风儿轻轻吹,花宝宝睡着了。妈妈的手是摇篮,摇着小宝宝,歌儿轻轻唱,宝宝睡着了。”在现代我的嗓音有些尖锐唱起歌来不太好听,所以我不爱在人前唱歌,没想到这世我的嗓音这么温润婉转,我哼歌时影炎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认识月儿这么久了,从来不知道月儿唱起小曲儿来这么动听。今天朕是托了柏儿的福才有这个耳福。不过妈妈是什么意思?是指娘吗?” “嗯!那是我们家乡对娘的另一个称呼。”我含糊地说。 “月儿的家乡?你还记得青跞山?”他抬眼问。 瞧我这记性,跟他说什么家乡啊!他恐怕还不知道我来自未来。我暗暗思忖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些,此时柏儿已经睡着了,我顺势就抽出了垫在他颈下的手,柏儿一个翻身,反手抱住我,“不走!” 看来他是真的怕我再离开!我心疼地轻拍他:“不怕!母后在,母后不走。”闻言柏儿才安心地睡去了。 影炎没再追究我家乡的话题,也搂住我低喃道:“不仅柏儿怕,我也很怕。月儿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事了。我跟柏儿都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苦。” 他这一番话再次打动了我,他是真的紧张我。我也清楚地感到了自己是如何的为他心动。虽然我不记得我们的过去,也不记得我们曾经如何相爱,可我就是能感到自己对他的爱,那是一种不问理由、深入骨髓的爱。 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偎在他怀里轻声道:“我这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知道我在苗疆的呢!” “月儿的记忆是从被救以后开始的?”他不答反问。 “嗯!我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穆里,当时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穆里说我在万崖谷遇歹人,正巧他跟他师傅路过救下了我,他说那个歹人还在马车内熏了万妙散功烟的毒烟。还说这万妙散功烟的毒一般人嗅后必死无疑!我中了此毒还能活着真是奇迹,恐怕我就是因为熏了这毒烟才失忆的。”我向他细细道来。 “他师父你见过吗?”他紧盯着我问。 他这是怎么啦?尽问些无关紧要的事!“见过!我们经常在一起,怎么啦?” “月儿觉得他的武功怎么样?是高手吗?”他又问。 “嗯!算不算高手我不知道,应该比我差吧!”思索了一会儿我答道。 他眼中闪着精光:“害你的那个秦公公,武功远在你之上,我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死了,是一剑毙命。既然穆里跟他师傅的武艺都在你之下,你说说看谁有这个本事一剑将他毙命?” 听到这儿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当时还有一个高手一起帮忙才救下了我!” “嗯!这事我们先放放再说,你醒来后穆里就提出让你跟他会苗疆了是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赶忙摇头:“不是!开头他还不愿意呢,是我求他带我一起走的。因为当时我没地方可去了。” “还真会装!其实他是要把你做人质的。”他轻哼一声道。 我急急地替阿里辩解道:“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他了。他一直以为我是什么礼亲王家的女眷,开始他还怕我连累他呢,后来大家处的好了,他才真心要救我的。” “哼!礼亲王的女眷?你知道穆里有个姐姐叫穆莎吗?”他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这跟阿里的姐姐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解地望着他:“穆莎?是他二姐吧!听说早出嫁了。” “你来苗疆也不少日子了。苗疆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见到他姐姐回来吗?”他淡淡地问道。 那倒是啊!按苗族人的风俗出嫁的女儿成亲头三年基本上都是住在娘家的,夫家只在逢年过节才接女方去过一夜,等满三年后才正式住在夫家,就算住在夫家也可以经常回娘家。我见过阿里的大姐,他二姐倒的确从没回来过。 “月儿听说过‘苗不通客’这句话吗?”看见我在沉思,他又问。 “嗯!”我点头,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穆莎嫁给汉人了,所以湘西王跟她们断绝关系了,是不是?” “聪明!”他点了点我的头:“那你再猜猜她嫁给谁了?” “那我哪猜得出啊!你不会告诉我他姐姐嫁给礼亲王了吧?”我信口答道。 “那倒不是,如果是这样,朕早找到你了。她嫁的人可跟月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就是你小师叔宁儒熙!你还记得他吗?”他抬眼静静地望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他不解地望着我:“刚才你不是还记得青跞山吗?也罢!忘了也好!记得反而对你是个痛苦!其实这次暗害你的药就是你小师叔给礼亲王的,幸好你的五龙丹能解它的药性,让你逃过了一劫!” “嗯?我师叔?他既然是我师叔,为什么要害我?”我疑惑地问。 “因为你嫁给了他的仇人!他这是要为他的国人报仇呢!他本姓罗,叫罗儒熙,是前南复国的太子,宁是他的母姓。十一年前就是朕带着铁骑攻下了南复,那是朕的成名之战。因为他当时在你外公门下学艺,所以得以幸存。当初南复国宫变,宁皇后为了保住她的儿子,将两岁的罗儒熙托付给你外公。宁儒熙十六岁那年,南复国皇帝找到了他,封他为太子,可不知为何他一直待在青跞山,也从未对任何人讲过他的身份。这次九皇叔兵变,手下的亲兵除了前皇帝的旧部,还有一部分死士就是他的手下。他如果光是冲着朕来,朕倒佩服他是一条汉子,可他不该拿你来撒气!”影炎红着眼说。 原来是阿里的姐夫、我的师叔要害我,可那跟阿里有什么关系?想到这儿我冲口而出:“听了半天,我还是觉得这事跟穆里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你就这么急着为他开脱?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救了你。朕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抓他?你以为朕是昏君?”他的语气有些冷。 是不是昏君我不知道,不过看你这表情也肯定不是善主!我腹议道,只是敢怒不敢言瞪着他。 他不理会我的目光,继续解释道:“穆里到了东都后就跟他的姐夫偷偷见过了面,也知道他们的谋逆计划。他们一定是知道事情败露后才急急地赶到万崖谷,阿里会一路带着你,一是怕万一朕知道他的身份,可以拿你当人质,二是万一朕抓住他的姐姐、姐夫,好拿你交换他们。” 我沉默了,是这样吗?可是不对啊!“这一路上阿里对我是真的好,绝不是装出来的,我不信阿里根本会拿我做人质。还有,陛下既然知道我在这儿,阿里的姐姐姐夫自然是被抓了,那阿里怎么没把我交给陛下交换他们呢!”我直截了当的提出了我的疑问。 我的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厉色望着我:“他对你是真的好?怎么个好法?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让我很不爽,我气鼓鼓地回到:“能发生什么,你又希望发生什么?人家阿里可比你君子多了!” 被我这一番抢白他的脸色居然稍微好了些,还真是犯贱!不过他仍是沉着脸:“朕的确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想做君子!可是你的阿里也不是什么君子,他没把你跟朕交换,是因为朕一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就带着重兵赶了过来,让敬文去青跞山抓你师叔。现在他们应该刚刚被抓,消息还没传到苗疆呢!” “那么刚才那一番话只是你的分析,而不是真的啦?”我又提出了疑问。 他定定地靠在床背上看着我,缓缓地开口道:“那是朕的分析!你不就是朕分析后才找到的吗?你就这么相信你的阿里?” 虽然他的表情很平和,可我知道他不高兴了,但是该说的话就算他不高兴我还是要说:“我当然相信他。我们相处了九个月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朋友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做什么朋友。” “你们相处了九个月,你们是朋友!朕倒成了陌生人了!”他怒极反笑。 这不是无理取闹嘛!我轻声说:“干吗要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存心让我难受是不是?” “唉!我们才刚重逢,不吵了!”他伸手把我捞进怀里。 可是穆里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依在他的怀里我轻声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置阿…嗯…穆里一家?” “谋逆可是大罪,论罪本该株连九族。朕念在湘西王早跟这个女儿女婿断绝来往,并不知情的份上,会考虑对湘西王从轻处罚。就罚他三年俸禄。至于穆里看在湘西王的面子上,朕会留他一个全尸。”他轻轻地放开我,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他还是要杀阿里!我开口道:“可……” “月儿如果是想替穆里求情,就不用开口了!”他打断我的话,冷冷地望着我。 我被他盯得难受,舔了舔唇我还是不知死活地开口道::“可我这不是没事吗?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啊!相反他对我还照顾有加!为什么你还要杀他?你不觉得自己太残暴了吗?” “好!好!他对你照顾有加!朕残暴!月儿知道这几个月朕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吗?你刚走的那一个月,柏儿每日哭闹着要找你。我一边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哄柏儿,一边还要处理朝政,那种苦朕绝不想再尝一次。”他满脸伤痛地盯着我。 他这番话说得我心头一震,我知道他对我是真的好,可他也不能不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啊!“我……” “你别再说了,除非你觉得朕的处罚太轻了。再求情,朕就赐他凌迟。”他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我。 我忍不住嚷道:“凌迟?你只会赐别人凌迟吗?你杀人有瘾啊!” “你再嚷,朕就灭了湘西王一家!”他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疯了!我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死死地瞪着他。我怎么会爱上这种人的?这哪是人啊,简直是魔鬼! 不知什么时候,刘叔到了门口,轻声说道:“陛下!张大人求见!” 影炎狠狠地瞪我一眼,拂袖而去。影炎走后,刘叔朝我微微一低首轻声道:“微臣说句不当讲的话,娘娘如果有心要救湘西王世子,就什么好话也别为湘西王世子说!”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刘叔咧嘴一笑:“娘娘是个聪明人,仔细想想会明白的。”说着他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直到刘叔走远,我才倚在床头笑了起来。我还真是后知后觉。影炎这是吃醋了!他以为我的心里有阿里,才会这么失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是影炎身边有一个相处了九个月的红颜知己,影炎又处处维护她,我也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的。 望着熟睡中的柏儿,我起身朝前厅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到一个太监,一见我他赶忙给我行礼:“李兴,见过娘娘!” “起来吧!嗯,你知道柏儿的奶娘在哪儿吗?去唤她来照顾皇子。”我问。 “陛下没带任何女眷。奴才去照顾大皇子吧!”李兴答道。 “没带侍女?那多不方便啊!”我轻声问。 “娘娘忘了?陛下从来不喜欢侍女在身边伺候的!”李兴奇怪地看着我。 “啊?”有这事?我又问道:“那这一路大皇子都是你在照顾?” “这九个月大皇子都是陛下亲自带的。只有有政务时才把大皇子交给奴才们搭把手。”李兴低首答道。 一阵心悸!没想到他是这么细心的父亲,我吩咐道:“李兴!看好大皇子!”疾步往厅堂走去。 第49章 谈心 我走到厅堂外,堂内御史大人张枫震正在跟影炎低声说着什么。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一个五十岁上下精干的老太监从厅内走了出来,给我跪下行礼:“老奴见过娘娘!” 我疑惑地望着他:“你是?” “娘娘怎么不记得老奴啦?老奴是丁牟啊!这几个月奴才们可想娘娘了!”他的眼眶湿润了。 见他这么动容,我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哦!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丁公公别介意。” 影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前面,他清冷地望着我:“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虽然他只是这么随意地一瞥,可还真有种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我巧笑嫣然地望着他:“我怕陛下跟张大人有国事商量,我进来不方便。” 张枫震真是个聪明人,见我们这么一来一去的,立刻朝我行了个礼跟影炎告退。 影炎不理会我的示好,嘴角挂着一丝淡淡地嘲讽道:“怕不方便?朕不记得月儿什么时候讲过规矩!还是月儿失忆后变得胆小了?” 他还在生气呢!本来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他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给搞得兴致全无,我也淡淡地说:“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走?走到哪儿去?”他一把拉住我。 我好笑地望着他,他以为我会去哪儿,离家出走?“我能去哪儿,还不是柏儿那儿嘛!我怕惹陛下生气!先走还不成吗?” “你也知道自己气人!”说着微微皱着眉,拿手抵着自己的上腹部。 “怎么啦?”我一步上前拉起他的手,细细地给他号起脉来,号完脉我回头厉色望着丁公公:“陛下的胃病怎么会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治疗?那些太医们是干什么吃的!” 丁公公赶忙磕头:“老奴没照顾好陛下!娘娘回来就好了,这九个月,陛下吃不好睡不着的,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偏偏陛下还不肯听太医的话!” 影炎瞥了丁公公一眼:“多嘴!朕没事!朕不需要吃太医的那些药!” 我白他一眼,伸手取来纸笔一边开着药方一边吩咐道:“丁公公,按这个方子先去抓药,一日两次,煎好交到本宫的手里,本宫看着陛下吃!还有你去吩咐厨房这段时间陛下的饮食只能以米汤、藕粉、稀粥等流质食物为主。” 丁公公应着下去了,他仍是别扭地望着我:“朕没事,皇后就别劳心了。” 我不去理会他,轻轻的靠近他,他的身体先是僵着,过了会儿才伸手搂住我。我运起真气送到他的腹部再轻轻按摩,他的身上散发着芳香,那是他专属的味道,王者霸气,拥有摧毁一切的能力,全天下只有他才拥有那迷人的味道。 我柔声道:“影炎,虽然我不记得我们的过往,可我还是能感到我们过去有多好!别生我气!我跟穆里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他喜欢你!”他轻轻搂住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人真是人精啊,只那么看一眼,就知道阿里对我的心了?我偎在他怀里闷笑:“哪有!你多心了。如果像你所说,他早知道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呢!” “哼,朕懒得跟你辩!你自己心里有数!”他揽着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我仍赖在他怀里,只是微微抬起头定睛瞧着他:“我要对那些不相干的人有数干吗,我只要管好我相公就行了。” “嗯?”他对我这番突然表白有些不适应,疑问地望着我。 当皇上的人都这么多疑吗?我不满地想,身子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了。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吵架了好吗?” “谁想跟你吵啊!你不说说自己有多气人!最可气的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居然比朕还让你记忆深刻!”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我伸出纤臂勾住他低喃道:“我不是失忆了嘛!影炎,我是不记的你了,可偶尔那些记忆的片段会突然跑到我的脑中,你的怀抱让我觉得惬意极了。还有你身上专属的味道,也让我觉得十分安心。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你这么搂着我。发现你病了,我就会心疼的不得了!这些感觉只有你能给我,谁也替代不了。所以别吃那些不相干人的醋。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回忆好不好?” “嗯!”他轻应了声,温柔地拢了拢我凌乱的鬓发。 此时我才生气地瞪着他:“你怎么可以说不需要吃药?你这是讳疾忌医!你以为你是大夫!” 见我瞪他,他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璀璨,一股情感猛烈地敲击着我的胸膛,呼吸竟然开始有些不通畅起来。半晌我才定神骂道:“笑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很得意是吧!” “如果我生病能换来月儿的担心,那我这病真是值了!”他搂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处。 我的脸一定又红了,任他搂着柔声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呢,好些了吗?” “嗯!不疼了。月儿不在朕的身边,一切都乱七八糟了。以后不许离开我了,我真的离不开你!”他搂紧我,然后又带着撒娇的口吻道:“太医的那些药都没用!他们还不许朕饮酒、不许朕熬夜。甚至不许朕生气!朕一件也做不到!所以朕不要他们治!” 我失笑地望着他:“看你,像个孩子!胃病的治疗本来就是三分药物,七分调养。饮食一定要有规律,每餐食量应适度,3餐定时,到了规定时间,不管肚子饿不饿,都应主动进食,避免过饥或过饱。戒酒,避免有刺激性的食物wωw奇Qisuu書com网,保持精神愉快和情绪稳定,避免紧张、焦虑、恼怒等不良情绪的刺激。同时,注意劳逸结合,防止过度疲劳这些都是对胃病病人的基本要求。你要我治就得配合我!” “管家婆!”他撅着嘴不满地说。 我点了点他的额头:“我陪你一起吃!这总行了吧!你中午吃了什么?” 他愣愣地望着我,我瞪他:“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吃呢!” 他低叹一口气拉着我的手,朝旁边的一间屋子走去,我们在一张餐桌前坐下,“本想跟你一起吃的,给你一气就忘了吃了。” 我望着桌上,一碟翠玉豆糕、一盘龙凤柔情、一盘白扒四宝、一碗牛肉雪菜汤。都是我爱吃的菜。 我眉开眼笑地望着他:“怎么都是我爱吃的菜啊?” “月儿失忆了,我又没失忆!”他星眸微嗔道。 心里溢满了柔情,我伸手握住他的手,那略带冰凉的粗糙触感是如此的熟悉,我含情凝睇。 他夹起一块鱼挑干净鱼刺,放到我的碗里:“尝尝看!” “等等!我先给你去烧碗粥。”我起身。 “让他们烧去。别离开我!”他又揽住我。朝门外高声叫道:“郭杰!让厨房烧碗白粥来!” 不一会儿粥送来了,影炎端起碗,乖乖地吃了起来。一边还招呼我吃菜。我笑问:“不要我陪你吃粥!” 他笑了:“你就别跟我受这份罪了。要不我吃好后喂你?” 我脸一红:“说什么呢!” “又不是没喂过!脸红什么!”他好笑地望着我。 我故意岔开话题,歪着头问:“影炎,我是不是救过你的命啊?” “这也是你记忆的片段?”他斜睨我。 我嗤嗤低笑:“我还记得好像要你‘以身相许’呢!” 他也笑了:“呵呵!所以朕不是就以身相许了嘛!月儿那时可真是个野丫头。这样的大家闺秀真是绝无仅有。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回去的路上,枫震笑了一路。那时啊……”接着影炎絮絮叨叨地跟我聊起了我们相识相恋的经过。 听着那似曾相识的故事,我的心潮起伏不定。他说的那一幕幕是这么清晰,如潮水般向我涌来:“小兄弟长得也是俏丽俊逸!本…人是不是也应该有反应,不然就不正常了?” “月儿,如果我喜欢男人,那也一定只因为你是个男人!我只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我想要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要你。” “月儿,哭不出来就别硬哭了。就算不‘哭好命’,本王也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好命的女人。” “梁王妃,你就恃宠而骄吧!本王要让你成为大周最幸福的女人!” “是我们俩的天下!朕说过,朕的一切只有跟你分享才有意义!” “本来就是妖媚惑主嘛!不过朕甘之如饴。” 我呆在那儿,这些片段是如此的熟悉,可也只是片段,为什么我就是记不起来其他的呢?影炎唤道:“月儿,月儿,怎么傻啦?” 我皱着眉:“影炎!我想起了一些片段,可也只是片段!” “也许是时候还没到吧!慢慢的会想起来的。月儿,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他低声呢喃。正说着,刘叔在门外传到:“陛下,湘西王在驿站外请罪!” 影炎嘴角拉出一个淡淡地弧度,在影炎起身的那一刻,我拉住他的衣角:“影炎,湘西王一家都是好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吗?” 他转过身,定定地望着我,我也坦然地回望他。他和煦地笑了:“朕记住了!”我知道他答应了。 我不知道影炎跟湘西王谈了些什么,当影炎让刘叔来唤我到前厅时,湘西王正老泪纵横,千恩万谢地在那儿磕头。影炎淡淡地扶起他。见我来了,湘西王收起眼泪,又朝我一鞠躬,qi书+奇书-齐书影炎轻握我的手,解释道:“湘西王可能知道你失忆的真正原因。” “哦!不是因为中了万妙散功烟的毒吗?”我答道。 “万妙散功烟只能让人散去全身功力,最后化为脓血而死。娘娘既然化解了此毒,自然不会再失忆!微臣斗胆问一句,娘娘的双足下可有一道左右对称的细细的黑线?”湘西王又问。 “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湘西王又朝影炎跪下:“陛下恕罪啊,娘娘的确是中了我们穆氏独有的牵肠草跟万妙散功烟混合毒,其实这牵肠草本不能算毒药,服用后对人并无害,只是让人忘却前尘往事。可一旦跟万秒散功烟混合却是至毒,且无解!” 影炎清冷的眸内有了浓浓的杀意,我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我中毒了?可我给自己号了脉,我体内根本没有任何毒药。” 湘西王不敢置信地给我号了号脉,有些激动地说:“不知娘娘过去可服过什么药物,不然怎么可能解了我们穆家的至毒。”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影炎开口了:“如果娘娘曾服用过天下无双的解毒药,爱卿以为,娘娘有可能恢复记忆吗?” “天下无双的解毒药?除非是智机老人再世。就连我那二女婿恐怕也没那个本事研炼这些药!”湘西王答道。 影炎嘴角挂着冷酷地微笑:“娘娘就是智机老人的亲外孙女,小时候服用过五龙丹。不然真被你那儿子女婿害死了。” 湘西王赶紧磕头:“陛下明察!这毒不可能是犬子下的。我们穆氏一族的独门毒药的确是天下闻名,可药方也只限族长才知道。犬子还没有学这些呢。这毒应该是我那不争气的二女儿、二女婿调制的。陛下也知道微臣跟他们早断绝关系了。” “起来吧!那皇后中的这毒可有解?”影炎问。 湘西王摇了摇头:“老臣不知!其实现在娘娘除了想不起往事,对身体一点影响也没有的。” 我握了握影炎的手:“算了,无解就无解吧!反正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我记得就行了。” “娘娘的意思是自己记得皇上跟大皇子?”湘西王不敢置信地问。 我点了点头:“虽不是全部,可也有些片段十分清晰!” 湘西王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许是五龙丹的药性超过我们的至毒!如果是这样娘娘的记忆应该会慢慢恢复吧!不过微臣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猜测而已。” 影炎浅浅一笑,“罢了!你也别研究了。顺其自然吧!”然后他貌似随意地对问湘西王:“朕很好奇,既然是族长才能知道的独门之术,你二女儿、二女婿如何会的?” 湘西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啊!八年前我们苗疆来了一个汉家少年,一见老夫他就开口要跟老夫学毒术,老夫告诉他,我们穆氏一族的毒术只穿历任族长,决不外传。闻言他也没再多说。只在我们这儿逗留了一些时日,每日只是游山玩水,我们苗人本就好客,老夫也没多想。谁知,不多久我那二女儿不知怎么跟他好上了,我们苗人的婚姻原本就讲两情相悦。虽然他是个汉人,与我们苗家风俗不合,可老夫还是同意他们成亲了。谁知新婚之夜,他们偷走了我们穆氏一族的镇族之宝“吴穆毒经”。从那以后,老夫在也没见过这对冤家。”原来竟是这样!我这个小师叔也算是不择手段了。 第50章 郎情妾意 当晚,为我睡哪儿的问题,这对狐狸父子有了一番有趣的对话,天黑了,大狐狸先跟小狐狸说:“柏儿该去睡了。” 小狐狸抱住我:“母后,我们去歇息吧!” 大狐狸不乐意了:“柏儿大了,不能再缠着母后了。乖!自己睡。父皇让李兴陪你。” 小狐狸奶声奶气地道:“父皇比柏儿还要大,为什么还要母后陪?让李兴陪父皇!” 柏儿话音刚落,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抱起柏儿:“好儿子!你父皇总算也有人治了。”然后转头笑望着影炎:“影炎,其实床这么大,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睡啊!” 影炎不满地撅着嘴,不过他还是跟了过来。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三个人睡的确不能如他的意。我倒不是不愿意跟他……可是他还在病中,总得等他调理好了才行! 接下去的几天,影炎跟枫震一起忙着处理湘西王的事,就像他答应我的,他没有处罚湘西王,只是罚他一年的俸禄。同时为了感激湘西王一家善待皇后,他又赐了湘西王一家比湘西王一年俸禄更多的金银珠宝。 另外就是他现在是我最乖的病人,一切行动都听我指挥。上午他一般要会见枫震或去军中巡视;虽然他人在苗疆,可那些奏折还是堆成小山,从下午到晚上他就埋头在这堆小山中,如果不是我送饭菜、药给他,他真的就足不出户,我算明白他的胃病是怎么的得了。白天除了吃饭、喝药,每隔两个时辰,我就带柏儿到他书房去吵他,好让他休息会儿。影炎真是个好父亲,他跟柏儿玩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玩,一点也没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敷衍他,更不会像我那样跟他说:“等你长大就懂了。”只要柏儿提出疑问,他总是很耐心地解释。一到亥时,不管他有多少政事,我就准时收他的朱笔,命他休息。 一次他抱着我笑道:“普天之下敢摔朕的朱笔的,月儿可是第一人。” 影炎的身体底子好,不过一周时间,他的胃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今天中午我已经允许他食用面条了。午膳后柏儿去午睡,影炎不满地跟我抱怨:“这小子已经霸着你七天了,该还给朕了吧!” “哪有霸着,我们每晚不都在一起吗?”我嗤嗤地笑。 他搂着我:“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存心是吧!”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呢!”我含娇细语。 他坏坏地一笑:“你别想蒙我啊!今儿个早上朕问过随军太医了。他说朕可以房事!月儿不是还想拒绝朕吧!” 天哪!他为这事去问过随军太医!我斜睨他:“那你跟儿子去说啊!” 他怒嗔我:“都是你宠的!” “你没宠?是谁每晚陪他睡,让他养成这个习惯的?”我笑望着他。 他语塞了,不讲理地说:“朕不管,今晚朕一定要收回主权了。这事由你解决!”一双手更是不老实地探入我的衣衫。 我斜睨他。“就急成这样了?这九个月你真的为我守身如玉?没人劝你纳妃?” “我哪有那个心思?月儿不在,朕就是座活火山,谁也不敢来招惹朕。再说,除了月儿也没人能让朕有这感觉啊!”他低语,手情不自禁的深入到我的内衣当中,抚上我如玉脂般的肌肤,缓缓的摸上我的□,用力的揉捏挤按,两指夹起粉嫩的□,轻轻旋转挤捏揉搓着。 心“砰砰”地跳着,我一边亲吻着他,一边将他的衣服拽开:“嗯?说得自己好像情圣一样!看在你这么专情的份上,今天就让臣妾好好伺候你……炎……我要……嗯。”我整个人已经靠着他的胸膛,呻吟着,希望得到更多。 影炎的双眼由清澈转为混浊,眼中充满欲火,“月儿,现在不能。柏儿马上要醒了,他会冲进来的。”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口是心非的小人!不能,干吗还来招惹人家。”我欲求不满地抬头正视他。 他呵呵低笑:“晚上吧!晚上……” 我不理会他的拒绝,伸手探入他的底裤握住他早已昂立的火热,娇音萦萦:“人家就想现在嘛!它也想!” “小妖精!”他轻轻解开我的衣服,退掉我的胸衣,两颗已经粉红充血的水蜜桃昂立在他面前,他低吼一声,晗住其中一颗,用尽力气吸吮,我的身体一缩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他改吮吸为啃咬,又惹得我一阵战栗嘤咛。 影炎把我抱上床,轻轻地压在我身上,他的唇开始在我的身上逐一地亲吻着,我抱着他的头,双脚悄悄地分开,感觉他的热源也顶着我,双腿一用力,就将他的腰盘上,影炎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射出炙热的光芒,看着我羞红的脸,他情难自禁地说:“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柔桡轻曼,妩媚纤弱;宝贝儿,我要醉了!月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我羞涩地迎上他的唇,吸吮他的舌尖,把身子向下一沉,那炙热就自己进来了,他哼出一声满足的呻吟,用力顶到底,带着我深陷进火热之中…… 我喘息未定地躺着他的怀里,耳边忽然传来李兴着急的呼唤声:“我的小祖宗!奴才不是告诉您了吗,陛下跟娘娘在午睡呢!等他们醒了会来找您的,您可不能闯进去啊?” “可母后说会陪我睡的,怎么走了!我要去问问。”柏儿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天!柏儿真的要闯进来,我慌忙起身胡乱地穿上衣裳,影炎低笑着穿好自己的衣裳,给我整好衣衫,拉我坐到梳妆台前,替我梳好云鬓。 我笑着点头:“手艺不错啊,别是每天还在练习吧!” 他白我一眼,“醋坛子!” 什么,我醋坛子?我刚要和他理论,他朝门外唤道:“李兴,进来吧!” 柏儿先跑了进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身上来,不满地望着我,那生气时的样子,尤其是眉眼跟我真的很像,让我有种照镜子的感觉,我先乐了:“谁惹我们大皇子不高兴了?” “母后还笑!父皇常说做人要言而有信。母后不知道吗?”他那酷似影炎的薄唇微启,说出了这番跟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话来。天!我儿子是只有十五个月大吗? “这……母后这不能算言而无信。母后是临时有事要跟父皇商量,柏儿睡着了,母后没法跟柏儿讲明,只能先走了。”我强词夺理道。 “那怎么睡这儿了?柏儿那儿不能睡吗?”他微皱着眉,指着凌乱的床单。 我无语了,狠狠地拧了站在一旁偷乐的影炎一把,他吃痛地瞪我一眼:“干吗?” “我只找你算账!谁让你播的这狐狸种!”我理直气壮地回瞪他。 “呵呵!为夫负责,为夫负责到底。”影炎得意地一笑,伸手抱过柏儿:“母后是有事跟父皇谈,谈着谈着她就睡着了。柏儿不是也经常这样吗?父皇的故事还没讲完,柏儿就先睡了。” “哦,那倒是!”柏儿点了点头,看得出他很服气影炎。 影炎又是得意地望着我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嗤鼻。 当晚我哄好柏儿跟影炎一起躺在主卧室的床上,影炎把穆里的供词递给我,穆里向枫震承认的确是宁儒熙跟他一起去万崖谷救得我,然后把我交给他,让他带我远走高飞。不过据他称,宁儒熙并未介绍我的身份,所以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我是皇后,真的以为我只是礼亲王的家眷,直到发现我跟宁儒熙一样会使金针,他才产生怀疑。真正确定我是皇后,是带我去见过大祭司后。那时他自所以没有告诉朝廷我的所在,他供词上的原话是:“我那时已经深陷情网之中,只希望她能永远留在苗疆,哪怕只是每日远远地看着她,我也开心。所以明知是死罪,可我就是不愿意把她还给皇上!” 我在看时影炎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我什么也没说也不敢说,生怕一个失言就害了阿里一条性命!可他并不预备就这样放过我,他死死地盯着我:“人家对你一往情深,你就没有一点感动?” 我知道他的小心眼又发作了,紧贴在他的胸前,轻声说:“你也知道我这人对感情一向是后知后觉的。在此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他对我的心。如果我说没有一点感动,那是假的。可我爱的是你啊!” 他搂住我霸道地宣布道:“不许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哪怕做朋友也不行!你的人,你的心,朕都要独占。你是上天赐予朕的宝贝,朕绝不允许任何人窥视!” 我笑了,霸道的男人!偏偏我就喜欢他这份霸道,我热情地回应他:“影炎,我是你的,只是你的!从头到尾就从来也没有属于过别人,更没人能窥视!” 他魅惑地笑了,那晚满室旖旎,红霄苦短。第二天日上三竿我们都没有起床。如果不是柏儿来叫我们,只怕午膳时我们也不会起床。 几天以后影炎让人把阿里先押回东都,阿里临行时穆依偷偷来找过我,求我救救阿里。我告诉她,我会尽力的。不过谋逆是大罪,她也别抱太大的希望。现在只希望对于宁儒熙他们的谋逆真如他自己所供述的那样不知情,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晚倚在影炎怀里我把穆依求我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沉默了会儿,他告诉我他把阿里带回东都是要刑部把阿里的供词跟宁儒熙的供词对比一下,如果证实了穆里的证词他会考虑从轻处罚的。我们离开苗疆那天,苗寨的父老乡亲,不分男女老幼,就连有些行动不便的也由人搀扶着来送我。他们或跪在我的面前,或匍匐我的脚下亲吻我的裙摆,口中还叫道:“仙女娘娘!仙女娘娘!活菩萨啊!”我的眼中满是泪水,替他们治病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家却给了我这么高的荣誉。最后我也情不自禁地给他们跪下。 湘西王妃拉起我,也流着泪满脸的不舍:“娘娘!臣妾本来还以为可以跟你长久相处的,没想到……不说了,这是臣妾亲手泡制的酸汤,东都没有的,娘娘带上。” 望着这个一直待我如女儿的慈祥的妇人,一直噙在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我扑入她的怀里,用苗语说道:“阿妈!阿妈!我不会忘记你的,在这儿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的!!” 湘西王妃搂住我,也用苗语回到:“好孩子!好孩子!我们娘俩没缘份啊!” 影炎走过来牵着我上了马车,回头对李兴他们说:“把大皇子先带到后面那辆马车上去。” 我不解地望着他,他也不跟我解释,一上马车就揽住我的腰,轻声问:“月儿存心用苗语跟湘西王妃说话,是不想朕知道什么吗?” 这个多心的!我赶忙辩解道:“哪有!平时跟他们交流用苗语惯了,其实也没讲什么,不过是讲忘不了她什么的。湘西王妃待我极好的。” “月儿叫她阿妈?刚才还说忘不了苗疆的一切,又指的是什么?舍不得谁呢?”他略带阴戾地望着我。 他居然懂苗语?当然舍不得了,这儿的民风这么淳朴,空气这么好。最重要的是这儿的人多单纯啊!哪像你那个皇宫,虽然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可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猜到里面一定是勾心斗角的,不然我怎么会失踪?想到这儿,我撇撇嘴:“想不到陛下还懂苗语!不过是处久了,有感情了。在我心里她就像我娘一样。叫她阿妈也很平常啊!” “她恐怕是把你当儿媳吧!”他淡淡地望着我。 我不耐烦地望着他:“影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老瞎想些有的没的你不累吗?” “你心里如果没鬼,恼什么啊!”他不紧不慢地甩出了一句。 又来了!这才好了几天啊!我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大了起来:“我是有鬼!你满意啦!刘叔,停车!” 他咬着牙低低地对帘外吩咐道:“刘叔,继续,不许停!” “你以为不停车就能难倒我啦?”我起身欲跳。 他一把拉住我,我挣扎道:“放手!你就会来这套!每次把人家气的不行,再来这套有什么意思!今天我绝不心软。” 他把我捞进怀里:“朕不放,死也不放手。朕这是吃醋呢,月儿这么兰心蕙性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听!我不要听!”我捂住耳朵高声嚷道。 他的舌头一下子探进我的唇内,堵住了我的叫嚷:“嗯…你放开…你个小人!”我捶他,可又怕捶痛他,不敢用力,结果…嗯…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不许柏儿跟我们一辆马车了。就是为了方便他随时随地那个什么吧! 事后偎在他的怀里,我的手在他的胸口无意识地划着圆圈,娇嗔道:“醋坛子!也不怕酸倒!早告诉你了,我心里只有你。这么多疑!如果说我留恋苗疆什么,也许是留恋他们那儿的淳朴的民风吧!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在他们那儿真的很简单。其实应该我担心才对!虽然你现在很爱我,可你是皇上啊,诱惑太多了,谁能保证将来会怎么样?” 他抓起我的手轻咬:“弱水三千,朕只取一瓢饮。没人能取代月儿,月儿应该知道的!月儿不仅是我的妻子、我的宝贝,更是我心灵的安慰。只有月儿能让朕心平气和。只有在月儿的怀里,朕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月儿,我对你的依赖有多深,也许你永远也不懂。朕真的很怕失去你。” 第51章 恢复记忆 这马车摇摇晃晃真让人昏昏欲睡,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影炎正抱着柏儿在给他讲故事呢。 见我醒来,柏儿一个翻身扑入我的怀里:“母后给柏儿讲故事!父皇讲来讲去就这么几个故事!” 我呵呵笑了起来,沉思了会儿:“就讲个《海的女儿》吧”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联起来才成。|Qī|shu|ωang|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那儿只是一片铺满了白砂的海底。不是的,那儿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它们是活着的东西。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像是天空的飞鸟。海里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宫殿所在的处所。它的墙是用珊瑚砌成的,它那些尖顶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做成的;不过屋顶上却铺着黑色的蚌壳,它们随着水的流动可以自动地开合。这是怪好看的,国为每一颗蚌壳里面含有亮晶晶的珍珠。随便哪一颗珍珠都可以成为皇后帽子上最主要的装饰品。住在那底下的海王已经做了好多年的鳏夫,但是他有老母亲为他管理家务。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对于自己高贵的出身总是感到不可一世,因此她的尾巴上老戴着一打的牡蛎——其余的显贵只能每人戴上半打。除此以外,她是值得大大的称赞的,特别是因为她非常爱那些小小的海公主——她的一些孙女。她们是六个美丽的孩子,而她们之中,那个顶小的要算是最美丽的了。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不过,跟其他的公主一样,她没有腿:她身体的下部是一条鱼尾。” “海底真的有海王跟公主吗?”柏儿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 我看了一眼他们父子俩,不仅柏儿,就连影炎也十分感兴趣地望着我,我浅浅地一笑:“都说了是童话故事,当不得真的。” “那海底真的有树木和植物吗?”柏儿又问。 我搂住柏儿轻声说:“有的,海底不仅有树木、植物,还有珊瑚、各种鱼类,可漂亮啦!” “月儿说得好像去过海底一样!”影炎插嘴道。 “当然啦!海洋……你们还要不要听,不听我不讲了。”我本想说海洋公园都有啊,可转念一想,他们这儿哪有什么海洋公园。只能故作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 “要!要的!母后讲。”柏儿搂住我撒娇道。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晚可以看到他了——她为了他,离开了她的族人和家庭,交出了她美丽的声音,每天还要忍受着那无止境的苦痛,然而对于这些事情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晚能和他在一起呼吸同样空气,也是她最后一晚能看到深沉的海和布满了星星的天空。同时还有一个没有思想和梦境的永恒的夜在等待着她——没有灵魂、而且也得不到一个灵魂的她。夜已经过了一半了,可船上还是一片欢乐和愉快的气氛。她一直不停地笑着,舞着,而心中却只有死的思想。王子吻着自己美丽的新娘,新娘则抚弄着他乌亮的头发。他们手挽着手走进那华丽的帐篷里,一起去休息了……’我们已经把头发交给了那个巫婆,希望她可以帮你,使你不会在明天早晨死去。她给了我们一把刀子,快拿去吧,它是很锋利的!只要你能赶在太阳出来以前,把它插进那个王子的心里去,让他的热血流到你脚上,那时你的双脚将会又连到一起,成为一条鱼尾,你也可以恢复人鱼的原形,再次回到我们这儿的水里来;这样,在你没有变成那没有生命的咸水泡沫以前,你还是可以活过你三百年的岁月。你一定要赶在太阳没出来以前赶紧动手呀,你要知道: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了!我们的老祖母悲恸得连她的白发都落光了,如同我们的头发被巫婆用剪刀剪落一样。赶快去!赶快去刺死那个王子吧!你看看,天上已经有红光出现了,几分钟以后,太阳就出来了,那时你就必死无疑了!赶快动手吧!’…....小人鱼掀开了那紫色的帘子,走进了帐篷,看到那位美丽的新娘经睡着了,头枕在王子的怀里。她弯下腰,在王子清秀的眉毛上吻了一下,然后她又望向天空——朝霞已经变得越来越亮了。她看着尖刀,接着又看了看那个王子;他正在睡梦中,口里还喃喃地念着他的新娘的名字。在他的心里、思想里只有她。这时小人鱼拿着刀的小手在发抖。突然,她把这刀子用力扔了出去,远远地落进了浪花里。刀子沉下的地方,那里的浪花发出了一道红光,就像是有许多血滴溅出了水面。她再一次深情地望了王子一眼,视线已经模糊了,然后她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感觉到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柔和的阳光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然而小人鱼并没有感到灭亡。她看到了耀眼的太阳,看到了在她上面飞着的无数透明的、美丽的生物,还透过它们看到了船上的白帆和天空的彩云。它们的声音就像是和谐的音乐。然而却是那么的虚无缥缈,那是人类的耳朵根本无法听见的,就像他们的眼睛看不到它们一样。它们没有翅膀,却在空中浮动着,凭着它们那轻飘的形体。小人鱼觉得自己也获得了它们这样的形体,渐渐地从泡沫中升起来……小人鱼举起她白嫩的手臂,伸向空中的太阳,她第一次感到要流出眼泪。在那条船上,人们又开始了活动。她看到王子和他美丽的新娘在寻找她。后来他们就像知道她已经跳到浪涛里去了似的,悲伤地望着那翻腾的泡沫。在冥冥中,她吻了这位新娘的前额,她对王子微笑。然后她就和其他那些空气中的孩子们一同骑上那玫瑰色的云块,向着天空中升去……” 等我讲完,柏儿偎在我的怀里唏嘘不已:“小人鱼真可怜!” “柏儿认为她什么地方可怜?”我笑问柏儿。 “嗯……她每天脚那么疼还要跳舞给王子看真可怜,上次柏儿的脚只是有一点点破,父皇都不让柏儿走路。她还要跳舞,她父皇见了一定不会让她跳舞的!”柏儿结结巴巴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我翘起大拇指:“柏儿真棒!这么小的年纪能想到这层着实不易!” “陛下不发表些见解吗?”我歪着头问。 影炎淡淡地一笑:“是个挺动人的故事!” 我等着下面的话,可是半晌没有反应:“完了?”我抬眼问。 “完了!”他仍是淡淡的。 “你不感动?”早发现他是个现实主义者,一点也不浪漫。可我仍不死心地问。 他不屑地撇撇嘴:“感动?那个小人鱼倒是挺让人同情的。不过……” “你想说那个王子真蠢是不是!他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救了他对不?”我泄气地一叹接口道。 “也许他查了,也知道是小人鱼救得他,可是他不喜欢小人鱼,他喜欢的是那个苏醒后第一眼看见的公主。他总不能因为小人鱼救了他,就以身相许吧。感情的事本来就是最无奈的,更何况他是王子,他的国家、他的父皇绝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哑女。所以小人鱼的故事只能以悲剧结尾。”他的薄唇微启,说出了这番话。 我心想:这个见解倒是另辟蹊径。让人耳目一新。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王子也许知道小人鱼救了他,我们一直以为小人鱼的悲剧是因为她不能开口,而王子把自己的恩人弄错了,所以才造成了悲剧。从没想过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小人鱼。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娶她。 可是这个观点怎么这么熟悉啊,心里回响起一个声音:“那个王子也许知道是小人鱼救了他,也真的喜欢小人鱼。可他却不得不娶邻国的公主。很多时候我们的婚姻都有太多的无奈。” 他是谁?是谁?还有抱着柏儿讲故事的这一幕也好熟悉!在此之前我一定跟谁讲过这个故事! 依稀仿佛我置身一处青山环绕的山谷,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张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月儿姐姐!讲个故事嘛!” 那是…那是程儿!小师叔的儿子!当时我给程儿讲的就是这个故事,那番话是小师叔听完我的故事后讲的。我还记得小师叔讲完这番话,正好小师婶经过,当时脸都青了,抱起程儿就回房,事后我还笑他,晚上要跪搓衣板了。 记忆的闸门一下子全打开了,我记起来了,从刚穿越来时上官蕊的自尽,青跞山的童年生活,下山后跟影炎的相知相爱,还有婚后我们共同面对的一切,直到那天我出事! 我扑入影炎的怀里:“影炎,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你不知道差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跟柏儿了。”想到那惊险的一幕,我忍不住轻声呜咽。 “我知道!都知道!都怨为夫,让你受苦了。”他吻去我的泪珠,软语哄我。 我慢慢收住眼泪,仍絮絮叨叨地述说:“那天有个亲兵来说你被流箭射中了,我急急地拿着急救包就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了一段路我才反应过来上当了。可那时我已经中了万妙散功烟的毒,浑身无力。本来我服用过五龙丹,一般的毒应该对我没效的。可这毒好像特地克制五龙丹似的。当时我就有些诧异。那时我都绝望了,就在我最绝望时,我听到小师叔来救我了,再后来我就昏过去了。后来的事我都跟你讲过了。” “果然是宁儒熙救的你。也只有他能一剑将秦公公毙命。”影炎的眼神有些清冷。我知道他又想起了这九个月我们的分离之苦。 穆里的话得到了证实,那么真的是小师叔要害我?想到宁儒熙的所作所为我真的很伤心,我不相信他会害我。他是我在这个时空除了外公以外,最亲的亲人了。在我心里他甚至比我爹更亲。 见我伤感,影炎搂住我:“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别伤心!你有我跟柏儿,还有你爹。这次要不是为了替朕监国,他也要赶来了。”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不知道,虽然宁儒熙是我的师叔,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他很疼我,是真的疼惜。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待我比待小师婶和程儿还要好!这世上谁来害我,我都不意外,只有他,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可能来害我?等回到东都让我跟小师叔见一面好吗?我要当面问他!”我哀求地望着他。 他心疼地搂住我,可是他没说话,我再求他:“影炎,让我见见小师叔好不好?不然我不死心!” “有什么好问的。朕会把他的供词给你看。你小师叔武功这么高,万一他想对你不利,你根本无力招架。”他薄唇微抿轻声说。 我张口还想说,他点住我的唇:“乖!别想了,别让我担心好吗?”望着他情深款款的样子,我根本无力拒绝。 第52章 路途 当晚我们在驿站休息,影炎又置身于他那一堆政务中了,我在柏儿房内哄他睡觉。本想等他的,可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钱煜祺处理好政事走进内堂,见月儿跟柏儿两人睡得正香。柏儿身上盖得严严实实,月儿紧挨着柏儿,被子早扔到地下了,身上什么也没盖。钱煜祺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丫头,睡相永远是这么差!”他拾起被子轻轻地盖到月儿的身上,月儿一个翻身,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纤臂顺势就搂在钱煜祺的腰上。 望着她云鬓乱洒,酥胸半掩,风情万种的模样,钱煜祺只觉得心神摇曳,俯身朝她吻去。 我在心里暗笑,这个男人可真经不起勾引啊,其实早在他骂我睡相差时,我就已经醒了。我故意搂住他腰。在他俯身吻我的同时,我玩心突起,偷偷地在他腋下轻轻挠着。 他先是一楞,然后搂紧我呵呵笑了起来:“小东西,你装睡!” “哪有?是被你吵醒了!”我撒娇地笑道。 他一个翻腾把我压在身下,我忙指了指身边的柏儿,他抱起我朝旁边的房内走去…… 第二天影炎突然决定我们不跟大部队走,让枫震驾着御撵先行,我们一家三口带着一队暗卫慢慢而行,影炎说顺便可以了解一下民情。看那些官员的奏折,总不如自己亲眼看见来的真切。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说实话,这一年来影炎把这个国家治理的真的很不错。 影炎即位以来一反以往封建王朝“重农抑商”的经济特征,不但不歧视商人,还给商业发展提供了许多便利条件,在政府的倡导下,王朝的商业经济有了迅速和长足地进展,新兴的商业城市象雨后春笋般地兴起。 我们经过的有些新兴城市已不再以政治、军事因素为主,而以经济因素为主了。如泉州、汀州、漳州等均因海外贸易发展而形成;苏州、真州、沙市、潭州等则由长江和其他内河贸易所形成。 随着商业贸易的形成,国家渐渐富强起来。城内随处可设店肆,娱乐活动打破了等级的藩篱,在市井兴起。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出现了大众娱乐场所——瓦舍。大的瓦舍能容纳数千人,里面分出各种功能的演出厅——勾栏。不但演出的剧种繁多,而且配套服务齐全:百货、药品、算卦、赌博、饮食、剃头、纸画、令曲等,要什么有什么。每当夜幕降临,比较有钱的人就来到戏园子或茶楼,泡上一壶好茶,要上一盘零食,且看、且听、且食、且饮,优哉游哉。除了听戏,市民还可以观看或参加各种杂耍、杂技和体育活动。如球类,有次我们甚至在一个城市看见女子马球比赛(骑驴)。杂技表演也名目繁多,现代的走钢线、爬竹竿、舞盘、活人避刀枪、搭桥等和西洋传入的吞刀、吐火、眩术等项目古时都有类似表演,只是名称不同罢了。此外有角抵、戏车、斗鸡、秋千、侏儒戏、击弹、投壶、六博、傀儡戏(木偶戏)等。也有说书讲古、插科打诨的、常常“听者纷纷”,最合下层市民口味。 不仅城市繁华,我们经过的农村也很不错,农民占有一定土地,赋役负担减轻,有了安定的生产和生活环境,大量荒地被开垦出来,社会经济出现了繁荣景象。在有些乡村影炎还特地跟老农攀谈,问他们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官衙对他们如何,赋税又如何?事无巨细他都一一关心,一旦发现有任何官员贪腐或不按中央的政策执行,当晚他就会发函给东都让他们立刻处置。 转眼已经过了两个月,我们到了幽州,影炎让李兴带着柏儿留在客栈,跟我一起故地重游,走在集市上我感慨道:“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年,你就把这个国家治理的这么好,我记得上次我们在幽州时,这儿的人生活还很艰苦。现在整个城市完全不一样了。影炎,你真是个好皇上!” “只是个好皇上吗?月儿不觉得为夫更是个好夫君吗?”影炎轻揽我的腰。 我斜睨他:“嗯!也是个好夫君。如果让我去看小师叔的话就更好了。” “这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月儿怎么还提!”他不悦地松开我。 我皱着眉不解地望着他,这一路上因为始终有柏儿在身边我没问他,他不让我去见宁儒熙真的只是怕宁儒熙对我不利?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小师叔根本不想要我的命,不然他也不会来万崖谷救我。他只是要我离开影炎!还是…还是影炎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如果他是在找借口,那他又为什么要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影炎越是阻止我见宁儒熙,我越是坚信所谓宁儒熙谋逆一定另有隐情。以我对宁儒熙的了解,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我不信他想谋逆篡位。他会走这一步,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两个月来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影炎,你跟宁儒熙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是什么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制你于死地!换句话说,你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不是跟你说了嘛,是我灭了他们南复国,他想复国!”影炎轻描淡写地答道。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如果他想复国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个时机?为什么不在你父皇或者你三哥在位时谋反,那时大周朝根基未稳,君臣之间也没现在这么团结。不是更容易成事吗?”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那月儿是知道他怎么想的啰?”他眯着眼瞧我。 我当然看出了他的不悦,可我还是不管不顾地开口道:“我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可我知道以宁儒熙这么缜密的心思,绝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君子,又是那种闲云野鹤的性子对你那个皇位他根本不会有任何兴趣,怎么可能谋逆呢!我只知道他根本不会也不屑暗算别人!”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冷到了极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到底不一般啊。他是君子,朕是小人!你就这么确定是你那个小师叔不会暗算别人?你真的了解他吗?” 我紧抿着唇回视他,心道:当然了解!如果不是你做了让他不能原谅的事,其他不讲,就凭你是我丈夫,他也不该来害你!虽然我什么也没说出口,凭影炎那个闻弦歌、知雅意的人精样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所想。见我这个态度他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没有追上去。他走了几步,似乎这才意识我没有跟上去,回过头来望着我:“怎么?我这个小人就这么让你不待见?连跟我一起走都不愿意啦?” 见他生气,我先软了下来,他的胃病才刚好了些,我何苦这么气他。我紧跑几步拉住他的胳膊:“别生气!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有些想不通而已!” 他仍是僵着身子,半晌才搂住我:“月儿说过的无论我做什么,无论谁要与我为敌,你都会站在我身边支持我,现在为了宁儒熙,月儿就要食言吗?” 从他的话语中我听出了,他跟宁儒熙之间真的有什么。我在心底问自己:如果影炎跟宁儒熙之间真有私人恩怨,我会帮谁?帮理不帮亲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影炎这边?是!宁儒熙是我最亲的亲人,可是影炎却是我的至爱,我爱他甚至超过自己。感情的天平本身就已倾斜,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事,无论影炎怎么对不起宁儒熙,我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影炎这边吧!所以我还有什么可问的,问了也许只是徒添烦恼而已,尤其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心思为了任何人跟他吵。 不顾路人讶异的眼神,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不食言!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仅我,还有我们的两个孩子!影炎,再过八个月我们家就要添丁了。” “真的?你又有了!”影炎惊喜地望着我。 见他这么高兴,我也甜甜地笑了,我还记得自从柏儿出生后,每次房事后他一直逼我吃避子汤,不想再要孩子。这次知道怀孕了,我还怕他会不高兴,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嗯,我还怕你会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怎么会不想要孩子呢!月儿忘了,为夫说过要你生一群的孩子把凤仪宫都住满的,我只是看见你生柏儿那个样子吓坏了。这次你可不能再吓我了。”影炎仍是心有余悸地望着我。 我嫣然巧笑地轻声道:“第二个应该不会了!影炎,这次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吧!朕想要个跟月儿这般兰心慧质的小公主。”影炎秋波微转望着我笑。 望着他那绝世容颜我也笑了:“嗯!是生个女儿好,听说女儿一般长的都像爹,我希望生个像你这般国色天香、光艳逼人的女儿!” “月儿存心气我是吧!哪有人形容男子国色天香、光艳逼人的。”影炎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 我委屈地撇撇嘴:“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长得那样啊!” “你还说!”他作势要打我。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天以后,这一路上我们都默契地选择不再提起宁儒熙这个话题。又过了一个月我们终于到了东都。 第53章 回宫 我们回东都那天,爹跟敬文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迎我们。我们一下马车,爹就朝我们冲来,不顾行君臣大礼先搂住我:“孩子!我的孩子!还能看见你太好了!” 见爹这么动情,我的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跪在他的面前:“女儿不孝,让爹担心了。” “国丈,皇后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快别惹她伤心了。”影炎浅笑着拉起我。 爹这才想起君臣大礼:“陛下、娘娘,老臣失礼了。” 影炎赶忙扶起爹:“快快起来。国丈言重了,父女天性,朕怎么会不了解呢!” 爹身后的文武大臣此时齐齐跪下:“恭喜陛下迎回娘娘,又添新喜,此乃天佑吾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影炎面色淡淡地微微一抬手:“起来吧!这几个月辛苦诸位爱卿了。” “为陛下敬忠是臣等的本分。”大家又齐齐鞠躬应道。 影炎刚即位时这种场面我参加的也不算少,可这么长时间没经历这种场面,再加上一路奔波,人本来就十分疲倦,又有早孕反应,现在马上要我投入这种作秀的状态我真的很不习惯。见我不自在,影炎脸上挂着职业性地微笑开口:“梓潼,你先带大皇子回宫吧!” 我愣在那儿,直到丁公公轻轻碰了碰我的肘部,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跟我说话呢:“哦!那臣妾告退了!” 望着我手忙脚乱行礼的样子,影炎的眼中满是戏谑,嘴角飞扬。他居然笑我!乘他虚扶我起身的当口,我在他的手心狠狠地捏了一下,然后不顾他的呲牙咧嘴,低眉顺眼地牵着柏儿上了龙撵。在我临上龙撵的那一刻,瞥见敬文含笑望着我,我也冲他一咧嘴,算是打招呼。 一上龙撵,柏儿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母后刚才干吗拧父皇手心啊,父皇会疼呢!” 我笑了:“你父皇手疼,心里可乐着呢!” “哦?为什么!”柏儿这个问题宝宝又问。 我嘻嘻一笑:“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见柏儿一脸迷茫地望着我,我把周瑜打黄盖的故事大致讲给了柏儿听。故事还没讲完,赶车的刘叔就在帘外叫道:“娘娘,凤仪宫到了!” 宫门口,我大娘平乐公主带着我两个妹妹云儿、霜儿,还有一些内命妇跪着迎我呢。在路上影炎就告诉我,我走后的第二个月,影炎就把皇姑姑,也就是我大娘平乐公主接进宫来主持宫里的大局。 我亲自上前扶起平乐公主:“姑姑请起,这段日子宫里的事辛苦姑姑了!” 可能因为娘的缘故对于平乐公主我始终无法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更不愿叫她大娘。所以自从跟影炎成亲后,我就跟着影炎叫她姑姑。 “娘娘客气!”平乐公主不亢不卑地答道。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我总觉得对我回宫,她似乎并不太高兴。 我对众人淡笑道:“今日本宫也乏了,大家都先退下吧!” 大家退下后,云儿跟霜儿一人一边拉着我的手,望着云儿的大肚子我笑了:“云儿,我离开时你女儿才刚出生,回来时又见你大着个肚子,感觉好像没离开过似的!你女儿呢?” “荷儿在家呢!她如果来了可不把这宫里给拆了。”说到女儿,云儿开心地笑了。 “淘气的孩子聪明!下次带她进宫来里玩,正好可以陪陪柏儿。”我微笑着道。 云儿拉着柏儿的手:“谁说淘气的孩子聪明,我们大皇子这般文静,不也很聪明嘛!” 我骄傲地笑望着柏儿:“好了,我们别念叨孩子了,霜儿都要不耐烦了。”边说我边细细打量霜儿,一年不见,她的变化真大,她的身材高挑了很多,曲线玲珑有致;肌理细腻骨肉匀;双目澄澈,甚是明媚妖娆。我笑道:“霜儿变成大姑娘了,真是雪肤花貌。我们三姐妹,霜儿长得最漂亮了,云儿,连你都比下去了。” 霜儿娇笑着:“姐姐说笑话呢!谁不知道姐姐琼姿花貌,淡雅脱俗,宠冠后宫。” 这话说得我心里很不舒服,她干吗要说宠冠后宫之类的话,我微皱着眉道:“霜儿,我们姐妹之间一定要说这番客套话吗?” 云儿笑着打圆场:“霜儿不会说话,姐你别介意,对了,再过几天就要女儿节了,今年宫里会举办女儿节会吗?我们霜儿今年就要及笄了,你可得要替霜儿找个可心的郎君。” “真的?我们小霜儿都要15岁了。女儿节会办不办我还得问一下陛下,不过就算不办女儿节会,我们霜儿的婚事姐姐也会替她留心的……”我笑着再打量她。 霜儿突然脸一沉:“谁说我要嫁人啦!你们没事瞎操什么心。”然后转身离去。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的背影,她这是怎么啦?还是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是这么情绪化的。一直静静在一旁的柏儿突然奶声奶气地斥责道:“无礼!小姨怎么敢这么对我母后。” 别看柏儿小小年纪,发起火来还真像这么回事,被他这么一斥责,霜儿居然停下了脚步。平乐公主赶快代她向我道歉。 我释然地一笑:“没事,自家姐妹闹闹别扭不是常有的事嘛!你们先回去吧。今日我跟柏儿都乏了。” 就在她们告辞的那一瞬,我看到霜儿望向我的眼中有种让我看不懂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一进宫里,奶娘搂住我,老泪纵横:“小姐可回来了!这一年来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从小姐失踪那天起,老奴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跟小姐一起去呢,那样起码小姐还有人照顾。”冬梅、娟儿也在一旁陪着流泪。 给奶娘这么一说我的泪也流了下来。“奶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其实我没受什么苦。具体的以后再跟你们说。来看看,这是我在路上给你们挑的礼物。人人有份哦!”我拿出路上买的小礼物分给每个人,此时我才发现少了一个人:“怎么没见红霞啊?”我东张西望地问。 冬梅低眉答道:“红霞出宫了。” “出宫了?她的年纪还没到啊!是家里有什么事吗?不对啊,红霞是右相府的家生奴才啊!”我抬眼望着奶娘。 奶娘挥退底下众人,并吩咐柏儿的奶娘带柏儿下去给他梳洗、用膳。 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小姐快别问那个忘恩负义的小蹄子了。娘娘走后的第三个月,一次陛下在自己的寝宫酒喝多了,口中叫着小姐的名字。这个小蹄子居然穿着小姐爱穿的那件天蓝色的纱裙走到陛下面前,陛下以为是小姐……” 此时我的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所谓酒后三分醒,我不信仅凭一件衣裳他就能把别人认成我,除非他存心,我幽幽地问:“陛下宠幸她了?” 见我的表情奶娘笑了:“那倒没有!陛下那么精明的人,如何会上那个小蹄子的当!陛下只是一时有些恍惚,发现是她后,陛下勃然大怒,本来当场要杀她的,是老奴苦苦求情,陛下总算给老奴面子,把她赶出宫去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回右相府了?”长舒了一口气我问。 “没有,老奴也不知她去了哪儿!”奶娘垂着眼说。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奶娘:“奶娘你知道吗?一旦你有事瞒我,你就不敢看我的眼睛。其实我是想问问她现在过的怎么样?生活上可有困难?又不会为难她。” “小姐是老奴一手带大的,老奴怎么会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老奴就怕小姐心肠太好,听了会难受。她…她被送到勾栏院去了。”奶娘说。 我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什么?是谁安排的?”话一说出口我就发现是多余。除了我们皇帝陛下,谁敢把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送到勾栏院去。 所谓的勾栏院就相当于我们现代的夜总会,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场所。其实像影炎这么优秀的男人,红霞爱慕他也很正常。或许她还想攀龙附凤。知道她打影炎的主意我也很生气,可把她送到那种场所,影炎这么处置也太重了。 沉吟半晌我吩咐道:“奶娘你派人去替她赎身吧,再给她一些生活费,让她可以做点小买卖什么的。也算我们主仆一场。” “陛下如果问起?”奶娘犹豫道。 “陛下如果问起,我会解释的。他不问就不用说了。”我低声说。 奶娘一躬身:“嗯!老奴知道了。老奴伺候小姐去沐浴吧!” 等我洗完澡出来,天已经有些黑了。累了一天柏儿实在扛不住,早在自己的寝宫内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出他的寝宫,吩咐奶娘:“让大皇子的奶娘好生伺候着,你派人去问问,陛下什么时候回宫用膳?” 不一会儿奶娘来回道:“陛下跟关相在御书房,丁公公说,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完。” 我朝小厨房走去,烧好了一砂锅虾仁爆鳝面,让冬梅跟着朝御书房走去,到了御书房门口,十分意外地发现丁公公及小太监们都站在门外,后面还站着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的是影炎的药。 “陛下到现在连药都没吃?”我问丁公公。 丁公公朝我行了个礼低首回到:“陛下不让奴才们进去。这都已经热了第三回了,再不吃又要冷了。” 我伸手接过药碗,吩咐道:“你们在门口守着,丁公公跟本宫进去。”丁公公接过砂锅跟着我走了进去。 刚到外殿,我就听见影炎低沉的声音:“敬文有什么权利替朕答应他什么!还是敬文以为朕的事都能由你做主?” “微臣做事从来都是从陛下的角度出发,今日陛下如果认为微臣做得不对,微臣听凭陛下处置。”敬文不亢不卑的声音传来。 “哼!”影淡冷哼一声。他们在说什么?我故意咳嗽一声,听见我们的声音,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们走了进去,丁公公放下手里的砂锅退了下去。我笑意盈盈地走到影炎身边:“说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吵。恐怕是肚子饿了火气有些见长吧!要不陛下跟师兄吃点东西再谈?” 听见我这番话,影炎唬着的脸松了下来:“月儿给我们烧了什么好吃的?” 敬文干脆打开砂锅瞧了起来:“哟,好香!肚子真有点饿了。怪不得尽惹陛下生气呢!原来是肚子饿了。” 影炎瞪他一眼:“吃你的吧,那么多话!” “你先吃药!”我端起药碗伸到他嘴边。影炎很乖地就着我的手喝下了药。 敬文一边吃着面一边问:“陛下的胃病还没好吗?” “其实朕已经好了,是月儿一定不肯让朕断药。”影炎接过我手中的漱口水,含着一口说。 我白敬文一眼:“你还好意思问陛下的胃病,你是怎么照顾陛下的,怎么让他的胃病变得这么严重?” “天地良心!微臣可给陛下开过许多次药呢,那也要陛下肯配合才能见效啊!月儿,你这个夫君是肯听别人话的人吗?也就你的话,他还听听!”敬文举手发誓道。 听敬文这么说,影炎呵呵一笑,伸手揽住我的腰宠溺地望着我,我也深情款款地回视他。敬文低笑道:“陛下、娘娘,能不能拜托你们等微臣走了以后再这么含情脉脉地注视啊!好了,微臣也不吃了。先告退了。” 影炎没有回头看他,却一针见血地说道:“不吃你还吃了两碗。如果还想吃,岂不是连朕那碗你都要吃了!” “哟,不就是两碗面嘛,陛下可真够小气的!下次微臣还您一桌大餐就是了。”敬文轻声嘟囔道。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先乐了。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君臣,他们之间更像兄弟、朋友,我朝敬文笑道:“师兄说的可是真的?下次本宫可跟陛下一起去你们府里叨扰啰。” 敬文爽快地应道:“陛下跟娘娘肯赏光那是微臣的荣幸,微臣准备一下,改日来请!” 影炎笑着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敬文走远了,我才问:“刚才你们吵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些国事!”影炎淡淡地说。我知道他不想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中秋节,祝各位亲们中秋快乐 第54章 女儿节 影炎牵着我的手回到我们凤仪宫内的小书房,一进内室我就惊呆了,屋子内挂满了我各式各样姿态的画像,甚至还有我怀着柏儿时的画像,那些都是不同时期影炎亲手画的,没想到他全都挂在了小书房内,怪不得柏儿能一眼就认出我,原来他真的把我的画像挂了满屋。其中有一幅应该是我走以后画的,画面上的我在一片花丛中,侧着身子笑,真是回眸一笑,百媚丛生。画旁提有一首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早已是流泪满面了:“我要哭了,我要哭了。你存心的,存心让我看这些煽情的画让我哭。” 影炎没说话,只是温柔缠缱地吻去我的泪。我倒入他的怀中:“影炎,究竟是怎样的幸运让我遇上了你啊。” 影炎搂住我笑得异常魅惑:“宝贝,是我感到幸运才对。如果没有遇见月儿,我永远不会懂何为鹣鲽情深,永远不会有人能让我产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念头。我的一生一定过得十分寂寥。感谢上苍把你送来给我。” 第二天早朝后,敬文真的来请我们三日后去左相府用膳。 “三日后不是女儿节吗?左相府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闻言影炎抬眼问。 敬文戏谑地望着影炎:“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微臣只是想反正宫里不办女儿节会了,陛下到微臣府上去正好也算个借口不是!” 影炎倒没生气,反而是颇为赞赏地瞧了敬文一眼。对啊!三日后是女儿节呢?想起云儿昨日的问话,我问影炎:“陛下不说女儿节,臣妾倒忘了,今年宫里还不举办女儿节会吗?听说去年因臣妾失踪,宫里停办了一年,今年如还不办只怕……” 我的话还没说完,影炎就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朕一直在想今年究竟会由谁来跟朕提女儿节会的事,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月儿来开这个口!月儿知道为什么宫里每年都要举办女儿节会吗?” 我不解地说:“不是说是为了给世族未婚男女一个相识的机会吗?” “是啊,这也算一个理由!”影炎仍用那种怪怪地眼神打量我。看着影炎和敬文暧昧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云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心忽地抽痛了一下,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一提给霜儿找婆家霜儿会发那么大火、平乐公主见我回来为什么会满脸的不甘了。 我了然地望着影炎笑:“如果是那样,臣妾更要问问陛下究竟要不要办了。” 影炎坏笑地捏了捏我的手:“梓潼定吧!这后宫的事不是向来由皇后说了算吗?梓潼说我们去左相府,朕就随梓潼前往;梓潼说要朕留下参加女儿节会,朕也相陪。” “陛下此话当真?”我歪着头问。 影炎呵呵一笑:“自然,君无戏言!” “那好!敬文,三日后本宫跟陛下会到府上来叨扰的。”影炎轻轻一笑,一幅‘我早猜到了’的表情。 我低低一笑:“宫里的女儿节会也照常举行。” 见影炎微皱的眉头我笑了:“这女儿节会呢,从今年起就是三品以上官员府内未婚男女的相亲大会,我们这些已婚人士只要抛砖引玉就行了。届时宫里提供场所,本宫跟陛下只要露一下面就把御花园让给他们了。” 影炎轻捏我的腮帮子: “就你古灵精怪的主意多,怎么给你想出来的!” “娘娘这招聪明!” 敬文浅笑道。 我骄傲地一抬下巴:“那是!你才发现我聪明啊!” 敬文低头轻笑,影炎宠溺地望着我,然后对敬文吩咐道:“敬文,你让内务司按娘娘的想法去准备吧。” 敬文告退后,影炎要去御书房,临走时他貎似随意地问:“女儿节的事是你两个妹妹跟你提的吧!” “是啊!怎么啦?”我故作糊涂地问他淡淡一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走后,我叫来奶娘:“奶娘,平乐公主在宫里主持大局时,三小姐是不是也住在宫里啊?” 奶娘笑了起来:“是!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小姐!不过据老奴看,这可是三小姐一厢情愿,陛下可什么也没注意!” 不,他注意了!我在心里说。奶娘靠近我轻声说:“红霞的事老奴派人去查了,他们说红霞上个月就被人赎出去了,小姐猜猜看是谁把她赎出去了?” “是谁?” “是大少爷!” “什么,大哥?是爹让他去的吗?”我轻声问。 奶娘摇了摇头:“小姐还不知道吧!大少爷和二小姐搬出右相府了。听说是公主常常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二小姐小姐脾气也挺大,经常对大少爷指手画脚的。大家相处的极不愉快,弄得大少爷都不愿回家。所以老爷才为他们另寻了一处府邸,让他们可搬出住。老奴还听右相府的下人们说,从二小姐生下小小姐后,大少爷经常流连风月场所,红霞恐怕就是大少爷到那些地方后偶遇的。这一搬出去可好,大少爷干脆把红霞赎出去做小了!” 原来是这样!红霞跟邱章?以前也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的呀!看来我走了这一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啊!云儿跟大哥最后居然弄成这样!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吗? 当晚躺着床上,我唏嘘起云儿跟邱章的事时,影炎淡淡地说:“其实你大哥这么做很正常。他们成亲前,不管怎么说他总比你们这些小姐低一级,加上又正是你情我浓的时候,云儿耍些小姐脾气,他能容忍,也愿意容忍。可一旦成为夫妻,他要的就是一个细心体贴的妻子、一个以他为荣、甚至是崇拜他的女人。可云儿还是处处摆出高他一等的样子,时间一长,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所以他才会到别的女人那儿寻求云儿不能给他的赞赏、崇拜。” 我搂住他低喃道:“可是…可是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只不过短短的两年多,一切都变了!感情就那么脆弱吗?” “那是他们的感情,不是所有的!我们之间不会这样!朕也不许我们之间走到这一步!”他搂紧我低头在我额上落下一吻:“睡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组织宫内的太监、宫女为女儿节会的事准备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无非是在御花园内张灯结彩,再准备一些小点心。 三日后女儿节会如期举行,内务司根据我的旨意,这次邀请的全是未婚男女。我跟影炎缓缓地走进会场时,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三妹妹霜儿,今日她显然经过刻意打扮,在众名嫒美姝中,她是那样的醒目,真是群芳难逐,天香国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我忍不住看了影炎一眼,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脸上只是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们入座后,影炎微笑着开口道:“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女儿节会由今年起改为只有未婚男女才能参加,所以朕跟皇后今天只是来跟诸位打个招呼的,过会儿就把这御花园让给你们了。希望大家今天过得愉悦。如果能得尝所愿那就更好了,到时告诉朕或皇后,我们替你们做媒。” 从影炎进来起,霜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影炎,那□裸热辣辣的眼神如果我还看不懂,我真成傻子了。我再偷偷看了影炎一眼,他好像浑然不觉,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影炎说完后,正欲拉着我起身,突然霜儿望着我甜甜地开口道:“姐姐,许久未听你的琴声了,今日大家这么高兴,姐姐就为大家弹奏一曲,好不好?” 好,真是我的好妹妹!明知道我的琴艺不行,这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呢!那娇滴滴的语气、神态,旁人不知,还真的以为只是妹妹在跟自己的姐姐撒娇呢! 我正欲开口,影炎按住我的手,清冷的眼神飘向霜儿:“邱小姐或许还不知道吧,朕的琴艺比皇后还好呢!今日朕来弹奏,皇后伴唱以为大家助兴,邱小姐看可好?”霜儿瞠目结舌地望着我们。 影炎拉着我的手,走到琴旁,在我耳边低语道:“就唱那天你在马车里唱给朕听的《收获》。” 我还没反应过来,影炎已经坐下,弹起了前奏,天!他也太厉害了,我不过就轻轻哼了一次,他就记住了,定了定神,我跟着他的琴声合唱起来:“我想或许就是要过这么久,花的等待才能够结成果. 路一定要蜿蜒直到这个路口,才最适合再重逢. 你的眼和我的手都比从前柔软许多,更懂面对,更懂紧握. 收获,这一路点滴苦痛,原来全都是收获不曾错过,也就不能拥有,更好的你,更好的一个我当然我们都可能会再犯错,但这次一定更容易就渡过未来像神秘包裹,等着你我,用天真勇气去打开快乐感动,我的笑在你怀中,都比从前暖的多能够重来,我感谢得颤抖收获,此刻的我们,刚刚好最芳香成熟请你陪我,往明天慢慢走,种下爱,看长出什么梦绕了一圈的你我,终于等到最好的时候,尝到爱的丰硕收获,这一路点滴苦痛,原来全都是收获,不曾错过,也就不能拥有,更好的你,更好的一个我收获,此刻的我们,刚刚好最芳香成熟请你陪我,往明天慢慢走,种下爱,看长出什么梦” 我在唱时,我们的双目就一直胶灼在一起,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明亮、那样的深情,我要醉了。一曲歌毕,我们仍久久地相视着,直到掌声响起,我们才回过神来。 影炎拉起我的手:“诸位请随意,朕跟皇后先走一步了。”临走时,他又深深地看了霜儿一眼,那眼神冷得可怕!霜儿想引起我们皇帝陛下注意的目的看来是达到了。可这结果恐怕就不是她想要的了,她毕竟还太年轻! 我跟影炎慢慢地朝宫门外走去,影炎缓缓地开口道:“月儿,你三妹快及笄了吧!” “嗯!”心漏跳了一拍,看来他对霜儿还挺上心的嘛!难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我如果是个男人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明日朕就下旨把她……”他停下来,拉住我的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咬自己的手,想咬也咬我的。” 我死死地瞪着他:“你往下说,你想把霜儿怎么样!” 他轻握我的手笑出了声:“又瞎想了是不是!朕早跟你说过,朕不喜欢妖艳的女子,尤其是有心机的妖艳女子,朕更是讨厌。朕想把她许配给安阳王世子为妃。” 见他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安阳王世子,这个人我知道,我失踪前影炎让我给诸位王爷世子安排婚事时,我特地没给他安排,因为此人是有名的花花大少,虽没正妃,可府内已有许多妾室、通房丫头,我都不愿让钱氏族内的郡主们嫁过去,更何况是我妹妹!我抬起头问:“安阳王世子不合适吧!他可有许多妾室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邱傲霜嫁过去可是当正妃。朕看她不会介意的。她不是连做小都肯嘛!再说,她可没把你当姐姐看。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朕连这个正妃都不会让她当。”影炎脸一沉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笑了,可不是嘛,她不就想嫁给影炎当小老婆嘛,头一次觉得影炎这种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的方法真的不错! 见他仍沉着脸,我拉了拉他的手:“好啦!结果她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影炎我一直想问你,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无论是琴、画、女红、文采,我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啦!” “朕又不是选大学士更不是选绣女。要会文采、女红干吗?会琴棋书画这样的大家闺秀要多少有多少。可像月儿这样纯情、善解人意、善良、聪明、有爱心的女子才真是难得。给朕全世界的女子朕也不换!”他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魅惑。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陛下现在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再下去,臣妾就要泡在蜜缸里了。” “泡在蜜缸里好!免得被别人窥视!”他揽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我斜睨他:“还说我!你又比我好多少?我不过几个月不在,你自己说说你招惹了多少女人?” “一个也没有招惹!真的,朕发誓。”他睁大那双桃花眼无辜地望着我。 “父皇、母后,儿臣就知道你们俩单独在一起就是有说不完的话。快走吧!左相伯伯都要等急了。”我们还在腻来腻去,柏儿从我们对面走来。 我这才想起今日出门时让丁公公他们带着柏儿先去马车上等我们,我们去御花园转一圈就来找他们一起去左相府的。结果先是弹奏一曲,再加上这一路谈话,倒是让他久等了。想必他是等得不耐烦了,就自己找来了。 见他身后的丁公公、李兴、还有奶娘都捂着嘴笑,影炎一把抱起他:“哪有说不完的话,不过是有事耽搁了。走吧!” 第55章 左相府 我们到左相府时,敬文跟他的妻妾们早在府门外迎我们了。说起我师兄关敬文可是个典型的多情种子。在他当白云宫主的时候,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常年要在白云宫的各分舵之间来回奔波,很少在一个地方逗留三个月以上,因此他几乎在白云宫每个分舵的所在地都娶了一房妾室。他的夫人余氏一直留在老家。本来他的那些妻妾四处分散,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可因为大家不接触,倒也相安无事。敬文官拜左相后,把那些妻妾都接来东都,这下可就热闹了。敬文现有一妻五妾。八个孩子,其中六个女儿,两个儿子。可真是个大家族。最大的女儿今年已经十岁了,最小的儿子比柏儿还小四个月。 敬文的原配夫人余氏长的端庄大方,经常来宫里所以我们极熟,他那四个妾室我是头一回见,长的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倒都是美人。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姿色尤佳,听说这是敬文的夫人余氏亲自为他选的。为这事我还问过余氏,她说当时自己跟敬文的那些妾室都只育有女儿,没有子嗣,所以她才为敬文再选妾,可戏剧性的是,最后那个小妾生下的也是女儿,倒是余氏自己一连为敬文生下了两个儿子。 我曾经问过影炎:“你说,敬文要那么多女人干吗啊!” 影炎淡淡地笑道:“那是因为他那么多女人也极不上月儿你一个!” 我笑骂道:“别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羡慕人家呢!” “羡慕?你哪知道敬文的苦哦!”他一脸正色地望着我。 我白他一眼:“坐享齐人之福,他还会苦?” “你不信?!”还没说影炎就先乐了起来,然后他娓娓道来。原来敬文的那些妻妾为了把丈夫留在自己的房内过夜,极尽女性所能诱惑不算,还常给敬文煲汤,一次他一下子吃了三个女人分别送来的三份汤,那些汤内含有壮阳成分,弄得他整整一日都盎立不动,无法早朝,影炎以为他病了,前去探望,见他极其尴尬,追问之下才知道理由。 当时我笑得腰肢乱颤:“真的假的,敬文好歹也懂医,不会连汤内下了药都不知道吧!” 现在一见他那几房妻妾我就想起这事,笑容忍不住就挂在了嘴角。影炎偷偷捏了一下我的手:“没规矩!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我懒洋洋地斜睨他:“影炎,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很讨厌啊!就算你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就不能装一次傻吗?” “倒成朕的不是啦!”他好笑地撇我一眼。 我们在说悄悄话时,敬文的那些妻妾们都好奇地望着我们,而柏儿已经被敬文的那些儿女们给拖去玩了。李兴急忙跟着,柏儿小脸一沉:“不许跟着!” 我刚想斥责他,影炎拉住我:“这是他的人,让他自己相处!” 李兴好脾气地笑道:“奴才远远地跟着,不打扰主子总成了吧!” “那就远远地,不许唠叨!”柏儿回头吩咐道。柏儿光顾着说话,前面有个门槛他没瞧见,我刚想提醒他,见影炎朝我使了个眼色,提醒的话被我生生的吞下了肚。我闭着眼,听到柏儿一声惨叫:“哎呦!” 我看见李兴朝柏儿奔去,李兴一抬眼见影炎厉色地盯着他,没伸手去扶柏儿,倒是余氏心疼地跑过去:“大皇子,摔疼了吗?这门槛真讨厌。臣妾打它。” 柏儿却像没事人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望着余氏的举动微微皱着眉奶声奶气地说:“关夫人为什么要打门槛啊?它好好的在那儿并没有碍着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 敬文赞赏地望着柏儿:“陛下和娘娘把大皇子教的真好!” “别表扬我,这都是陛下的功劳,我可没他那么狠心!”我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地望着柏儿道。影炎无奈地望着我笑,大伙儿都笑了起来。在大家的一阵笑声中,敬文把我们引进饭厅。 敬文没有吹牛,他是真的请我们吃大餐。影炎跟敬文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上最后一道甜羹了,余氏伸手接过丫鬟手里的甜羹,一不留神,一盘甜羹全洒在了我的罗裙上。 余氏赶忙跪下:“臣妾该死!娘娘恕罪!” “没事,没事,快起来!”我伸手拉起她。 敬文皱着眉不悦地望着余氏:“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赶紧带娘娘去换衣裳!” 敬文的那个最漂亮的小妾站起身笑道:“奴婢看娘娘的身材跟奴婢相仿,娘娘如若不嫌弃,要不去我房内换上我的衣裳?” “好吧!”我朝影炎笑笑,跟着余氏她们姐妹俩朝内室走去。 进到内室,那个小妾就告退了,余氏替我更衣,我一边伸着手任由她替我更衣,一边淡定地望着她:“说吧!有什么事不能当着陛下的面,要单独跟我说。” “相爷常说娘娘十分聪慧,今日臣妾算是见识了。娘娘如何知道臣妾是有话要对你说。”余氏佩服地望着我。 我浅浅一笑:“那还用问吗?从上第一只菜起,你就一直坐立不安。就像在等什么。前面所有的菜你都没端,只这道甜羹一上来你就端了,可巧这一端就倒在了本宫的身上,你说有这么巧的事吗?幸亏我们跟陛下分开坐,不然你们这么拙劣的手法想要瞒住陛下,只怕是不可能。说吧,什么事!” “其实是相爷有事让臣妾转告娘娘。”余氏跟我所起我一直想问影炎又不敢问的----宁儒熙的事。 原来宁儒熙不仅跟九皇叔他们一起谋逆,他自己就有一支实力不弱的部队。敬文赶到青跞山时,小师叔早不见了踪迹,幸亏影炎早有准备,让人掳了小师婶及两个师弟。敬文留下口信给小师叔,告诉他如果还想要自己的夫人、儿子就到揭阳城来。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插嘴道:“像小师叔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自然一定会去的。” 余氏点了点头:“娘娘果然了解小师叔!” 她继续说道,小师叔带兵欣然前往,敬文把小师婶母子三人押上城楼,逼小师叔投降,谁知小师婶是个烈女子,为了不连累自己的丈夫居然抱着小儿子宁烁,牵着大儿子宁程从城楼上跳了下去。宁儒熙手脚再快也只来得及救下小师婶怀里的烁儿,而小师婶当场死亡,敬文手脚慢了一步,救下程儿时他的腿已经摔断了。宁儒熙再无心恋战,提出条件,让他们放过他的两个孩子,他甘愿投降。敬文一口答应了。谁知影炎回东都后知道敬文答应宁儒熙这个条件大发雷霆。一定要斩草除根。敬文求我想法救救他们兄弟二人。 听完后我已是泪眼婆娑,小师婶刚来青跞山时那羞怯怯的样子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她就离开我了?还有程儿,想到程儿满山跑的样子,现在断了一条腿他怎么受得了!不管小师叔怎么对影炎,在我心里他们一家都是我的亲人:“小师婶葬那儿啦?程儿他们现在又在哪儿?程儿的伤怎样了?” 见我这么伤心,余氏也陪着我落泪答道:“相爷把小师婶就葬在了揭阳城,程儿的左腿已经锯了。其它倒还好。他们现囚禁在一所别院内。虽然环境简陋些,可生活倒有人照顾。” 我们二人又哭了会儿,定了定神,我拭干眼泪:“师嫂,你告诉敬文,程儿他们俩的事我会尽力的。” 我们走进饭厅时,柏儿跟敬文的孩子们都不见了踪影,影炎拉着我的手:“怎么换了这么久?” “没合身的衣裳!”我低下头轻声说。 影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丁公公吩咐道:“去找大皇子来,回宫!” 许是玩累了,一坐上马车,柏儿就搂着我睡着了。影炎想把柏儿接过去。我轻轻推开他:“不用,我行。” 他靠在车侧定定地望着我:“你哭过了?关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你以为她会说什么?”我一点也不示弱地回视他。 影炎薄唇一抿:“是为宁儒熙的儿子事吧!好个敬文,跟朕来这一手。” “是我问她的!影炎,放过他们俩个好不好?他们还是孩子,什么也不懂!”我软语哀求道。 影炎并不朝我看,薄唇冷酷地拉出一条弧度:“你知道你那个小师叔做了些什么吗?那可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再说,不是月儿告诉朕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斩草务必除根的吗。当年朕就是一念之差没有追杀宁儒熙这个南复国太子才留下这么多后患,还有三哥、博弟,如果不是朕的一念之仁,会有以后的事吗?” 泪已经在眼眶内打转了,我呐呐地说:“如果、如果我保证他们永不会反呢?” 影炎冷笑一声:“你保证?你用什么保证?” 他不肯,他不肯!我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青跞山,刚来这个世界时,宁儒熙是我接触的唯一的同龄人,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婴儿,可他经常跟还在襁褓里的我说话、玩闹。往事历历在目,看着怀里的柏儿,我就想起程儿,他小时候我也是这么抱着他,他甜甜地叫我月儿姐姐,他还这么小,能又什么错?我低嚷道:“就算小师叔谋逆,可大人的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能放过那两个孩子吗?他们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亲人啊!”说到这儿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边哭边跟他述说小时候跟宁儒熙在一起的时光,一下子又跳到程儿那儿,整个过程说的是语无伦次、毫无章法,好几次我都哽咽得说不下去。我不知道影炎听不听得懂,我只是不停地说,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们死! 见我哭得梨花带雨,他心疼地搂住我:“好了,宝贝儿,不哭了。不是朕不肯放过他们,按大周律法,谋逆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朕不能至律法与不顾。” 我哭得更伤心了,边哭边说:“杀不杀俩个孩子关律法什么事,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信小师叔会莫名其妙地谋逆。影炎,我不问你们之间有什么事!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吗?干吗非要斩尽杀绝。” 沉默、沉默、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理我了,他缓缓地开口了:“朕答应你放过那俩个孩子!不过他们要在朕的眼皮底下生活,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朕绝不手软。” “嗯!我把他们接到身边亲自带他们。我相信我们的爱会感化他们的。”我搂住他说。 “不行!他们不能进宫。”影炎冷冷地说,见我苦着脸,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把他们安置在前梁王府吧!离宫里也近,你可以常去!” “谢谢你,影炎!”我搂住他笑了。 影炎轻拭我的眼角:“你啊!泪痕尚尤在,笑靥自然开。朕前世一定是真的欠你的,不然怎么你一哭朕就手足无措呢!” “还有……” “还有?你别得寸进尺啊!”他瞪着我。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月儿,不是朕不肯放过他。就算朕肯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朕的。这八年来,他化名罗公子暗算过朕无数次了,那次雪魄精就是他下的毒!其它大大小小暗杀、投毒更是数不胜数。只是朕一直不知道那个罗公子就是宁儒熙。” 雪魄精?不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事吗?我抬起泪眼奇怪地问:“那次不是高太后要暗杀你吗?” “是高太后要暗杀我,可来的却是两拨杀手,高太后的那批杀手武功并不高强,被我们打败了。伤我的却是另一批人……”他将柏儿放平,然后温柔缱眷地抱我入怀吻去我的泪珠,跟我娓娓道来。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原来我下山时宁儒熙就一直跟在我身后,难怪他会这么轻易地找到我在幽州,难怪我回东都时爹责怪我人在幽州也不给他捎个信,害他担心。当时我还以为爹是矫情,他不是早飞鸽传书给小师叔,他不是早知道我的去向吗?原来小师叔根本没跟爹联系过。最后影炎平心静气望着我:“现在月儿还要我放过他吗?如果月儿说放,那朕就放!”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前面说了那么多就是告诉我他跟宁儒熙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跟宁儒熙之间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我明白放过宁儒熙意味着什么,他这是以退为进,让我在他跟宁儒熙之间做一个选择。正因为宁儒熙这么处心积虑地要杀他,我更肯定宁儒熙恨他,绝不只是因为他灭了南复国那么简单! “那么,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非要制你于死地吗?真是因为你灭了南复国?你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下令的是你父皇!他应该找你父皇才对。”我定定地看着他。 他冷冷地一笑:“如果朕告诉你,他只是因为朕灭了南复国这一个理由呢?月儿是不是预备要朕跟宁儒熙对质啊?” “陛下说的臣妾自然相信。让臣妾换一个问法,陛下是怎么灭的南复国?臣妾记得儿时外公曾跟臣妾讲过,天下最难攻克的城池就数南复国的都城郓城,它三面临山,一面临水,被军家誉为‘铜墙铁壁’,是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地形,陛下是用什么计谋攻入郓城的呢?陛下别告诉臣妾是硬攻下来的。”我淡定地望着他心平气和地问道。 “儿时?朕灭南复国时月儿应该才8岁,那么智机老人是在你6~7岁甚至更小的时候跟你说的啰?想不到月儿还是个‘神童’,这么小你外公就跟你说这些事了。”影炎嘴角拉出一个弧度嘲讽地望着我。 我都搞不懂他这是不信我的话呢还是真心赞我,其实我讲的都是实话。不过看他这个态度我知道今天是谈不下去了。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就回宫了。 第56章 查史料 回到宫中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柏儿来到皇家藏书楼文轩阁,这是我被封为皇后以来,屈指可数的几次造访之一,难怪那些守卫及太监们见到我都战战兢兢的。我朝他们微笑,告诉他们我想找几本适合跟大皇子讲读的书籍,看管的老太监陪着我选了几本,我微微一笑:“这藏书楼真大啊,说来惭愧,本宫对这儿关心的太少了,公公能带本宫参观一下吗?” 老公公受宠若惊地朝我鞠一恭,热心地跟我介绍起藏书楼的历史、藏书的册数及书籍的分布情况。听完我点了点头:“公公去忙吧!本宫带着大皇子随便转转。” 其实我问了那个公公那么多话,就是要知道史书资料的存放点,是的,我是来查找当年郓城大捷的史书资料的,我知道中国古代的史官有"秉笔直书"的好传统,无论发生了什么,史官都会据实记载。 由于这位公公介绍的及其详细,所以我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关于郓城大捷的史书资料。这场战役的确是影炎的成名之战,可是让我意外的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官却不是影炎,而是钱嗣源!影炎当时只有18岁,任前线大将。 关于郓城大捷的记载很简单,对于影炎的攻城经过史官只是一笔带过,只说梁王略施计谋带领一小支士卒偷偷进入郓城,杀了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攻下郓城。相反,史官花了大量的笔墨介绍郓城的地理优势及影炎之前的几个大将包括周历帝钱嗣源战败的经过,攻下郓城后,钱嗣源亲手杀了南复国皇帝,其母、妻、妃皆被钱嗣源赐死,最后钱嗣源还下令,城中士民,无论大小统统杀头!钱嗣源怕投降的南复军日后一旦反叛难以镇压,便心生杀机。4万已经投降的南复士卒全部被坑杀于郓城之外。4万个生命就这样在瞬间消逝,这也太残酷了! 屠城!原来是屠城!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我也能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问题,我知道战争中的屠城其实跟指挥官本性残不残暴没有什么关系,它的主要目的是恐吓对方,欲使他们不敢抵抗或放弃抵抗,第二个目的是使己方人员通过屠城和掠夺财产以获得物质利益,这又是他们发动战争的最基本动因。 可是杀降将历来被他们视为不详之兆,上历史课时,对历史上有名的残杀俘虏事件我还特地留意过。我记得古代的历史上大规模的残杀俘虏的事件主要有四次:第一是秦将白起在长平“坑赵卒四十万”,第二是楚霸王项羽坑投降秦军二十万。第三是唐朝名将薛仁贵活埋铁勒军十三万。第四是拓跋珪活埋投降燕兵五万。历史上这些杀降者的下场都不是很好,白起最后被秦王逼着自刎,项羽自杀于垓下,道武帝拓跋珪被儿子杀死,钱嗣源也不例外。唯独薛仁贵于七十之年善终。 我接着看下去,史书上又说:幸亏影炎这个前线大将极力为民请命,甚至不惜跟总指挥钱嗣源翻脸,最后在周太祖的支持下才改变了血洗郓城的结局:杀成年男子,未成年男子免杀;女子作为战利品奖赏士卒。 合上史书我牵着柏儿的手回宫,路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现在我可以肯定影炎一直强调宁儒熙因为南复国灭国而恨他这个理由不成立。影炎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可圈可点,他的风头甚至压过主帅钱嗣源,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影炎可以说是城中那些百姓的救命恩人。实事求是地讲如果没有影炎,郓城内死的人还要多!攻打南复国的命令是先帝下达的,当时的总指挥又是钱嗣源,杀南复将卒、宁儒熙的父皇、祖母、母后的都是钱嗣源,现在钱嗣源已死,按理南复国的仇也报了,宁儒熙不是没是非观的人,他该懂得当时影炎也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他还要杀影炎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我想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影炎有什么事瞒着我!可又能是什么事呢?我实在想不通!二是宁儒熙误会影炎了,毕竟我看到的是史料,宁儒熙当时并不在南复,南复剩下的只是妇孺,他们口传不清,以讹传讹最后让宁儒熙误会影炎也有可能的。作为我自然希望是后者。 到凤仪宫,见宫门外跪着两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平乐公主跟我三妹霜儿,我正想上前去扶起她们,丁公公朝我小跑过来:“娘娘别管,是陛下让她们跪在那儿的!” “哦?为什么?”我不解地望向他。 丁公公伏在我耳边轻声说:“昨夜陛下让奴才去右相府宣旨为邱三小姐赐婚,今日一大早平乐公主就领着邱三小姐来凤仪宫找娘娘,可巧娘娘不在,遇上了陛下。平乐公主跟陛下说话时,言语颇为不敬,陛下一怒之下让她们跪在凤仪宫宫门外。”昨晚上影炎让丁公公去宣旨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平乐公主说什么啦,让陛下这么生气?” 丁公公犹豫再三低首道:“公主本来是来求陛下收回成命的,陛下不允她就恼了,然后就口不择言起来,她说,说,说娘娘跟前邱夫人也就是娘娘的娘亲一样是……是贱人,只会……勾引男人!所以陛下……” 还没听完我就乐了,平乐公主这是把对娘的怨恨都发泄到我身上来了吧!其实是你们母女勾引我们母女俩的男人才对!你勾引我爹,我娘拗过你们皇家的权势,以死抗争。结果呢,你得到了爹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现在你女儿又来勾引我男人,结果呢,人和心她一个也得不到,想到这儿,我忽然很想戏弄一下平乐公主。 我让丁公公带柏儿先下去,自己走到平乐公主身边,浅笑盈盈地伸手扶住她:“大娘跟妹妹怎么跪在这儿,快起来!” 平乐公主盯着我,脸上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可是她不敢起身,看来影炎还挺有威信的,他不开口就连皇姑姑也不敢违逆。 我故意不解地望着她:“大娘怎么不起来?” 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是陛下让你们跪在这儿的吧?”霜儿跟她娘低下了头。 我装模作样地皱着眉:“是陛下让你们跪在这儿?那可难办了。陛下发起火来,连本宫都怵,你们可真够大胆的,怎么敢违逆他呢?” 我知道我这话矫情,她们也不会信。果然她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笑了,一抬眼,看见影炎站在宫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缓缓地蹭到他身边,他伸臂揽过我:“一大早去哪儿啦?” 我转眼一笑,故意转移话题:“陛下不生臣妾的气啦?” 他白我一眼:“跟你生气?朕犯得着嘛,昨夜朕倒是气的睡不着,人家可好没事人似的,睡得可香了。” 说着手上加了几分力量。 我笑了,朝平乐公主那儿努了努嘴,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快让她们起身吧,她好歹也是我们的长辈。” 影炎轻哼一声,疾言厉色地望着她们:“看在皇后替你们求情的面上,今日先放过你们,从今日起,姑姑跟霜儿表妹在右相府闭门思过,在表妹出嫁前不许跨出右相府门一步。退下吧!” 他一拂袖拉着我回宫了,边走他边问:“月儿还没告诉朕一大早去哪儿了?” 我心里低叹一口气:这人怎么记性这么好,还没忘呢! 我没好气地答道:“宫里就这么点大的地方,我还能去哪儿,去天轩阁了。” 影炎好笑地望着我:“朕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嫌大名宫小的,月儿去天轩阁干吗?” 我扬了扬手中的书:“找几本能念给柏儿听的书啊!” “难得,我的月儿也会看书。”影炎淡淡地笑了。 我斜睨他:“你什么意思?难道我真的只会勾引男人,成日里都不学无术的?平时我倒想看书,有空吗?” “月儿的意思是为夫让你没空的啰?” 我勾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本来就是,你还想赖不成!” “小东西,力气不小啊!”然后他笑吟吟地望着我:“跟为夫说实话,到底去天轩阁干吗了?” 我就知道瞒不过这个人精!“顺便看了一下史料,从没听你提过郓城大捷的经过,我有些好奇,今天去翻了一下。” “嗯!然后呢!”影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看过了就不好奇了,哪来这么多然后!” 我神色自若地回望他。 “月儿没话问朕吗?”他轻声问。 我气定神闲地望着他:“是有很多疑问,可是我问你就会答吗?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早说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了。我只知道郓城之战中,影炎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宁儒熙的地方。如果有错那也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事实上我想说,这一役中你的表现真是可圈可点,小小年纪就显现出不凡的实力,怪不得你父皇会对你另眼相看。” 影炎眼中闪过许多情绪,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其实朕是有对不起南复将士的地方,宁儒熙当然有理由恨朕,那四万士卒是向朕投降的,当时朕保证不会伤他们性命,也保证不会杀他们的皇上。可是朕一样也没做到!因为三哥…… 其实朕不该怪任何人,当时朕应该据理力争的,这些年来每每忆及此事,朕就内疚的不行。四万将士加上城内的成年男子,真是血流成河啊!月儿,朕这一双手沾满了血腥,你会嫌弃朕吗?” 望着他懊丧的样子,心忽然变得好柔软,我搂住他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这么自责!当时钱嗣源是主帅,你又能怎么样!要不是你,整座郓城都成鬼城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宁儒熙是绝不会放过朕的。”他死死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等我表态。 深吸了一口气我听见自己软软的声音:“知道了!不管你怎么处置宁儒熙,我都不会再多说一句话!”说完这一番话,我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顿了会儿,我哀求道:“可是求你放过程儿跟烁儿!” “朕昨天不就答应你了吗?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去梁王府的路上了,用过午膳后让刘叔陪你去探望他们。”影炎搂住我轻声道。 可是宁儒熙还得死不是嘛,偎在他怀里我抬起头,影炎用警告地眼神望着我,我知道他在警告我别提非分要求,可我还是不知死活的开口道:“能让我去送送他吗?就送送!”说完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沉吟不决,半晌才说:“好!月儿也要答应朕,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跟朕生气。那都是朕认识你以前的事了,你也知道认识你以前朕很放荡不羁的。” “说了半天,又是那些风流韵事,你的那些糗事我听得还少啊,早有免疫力了!哎,你不会是□了我小师婶吧!”我怒嗔他。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你这小脑袋整天在想什么呢!朕要女人用得着用强吗?再说我跟你小师婶有机会认识吗?”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我低喃道。 他拉住我的手问:“答应了吗?” “什么?”我不解地望着他。 他眯着眼怒视我:“存心是吧!刚说的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跟朕生气!” “答应了!只要不是我小师婶,其它女人我能接受。谁让我没法参与你的过往,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呢!”我不悦地低头说。后来我才发现我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他略带歉意地揽住我:“其实没有其它女人,朕的女人只有月儿一个!那些只是朕的泄欲工具。朕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算了,还是朕告诉你吧,朕不要你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事,我……” 我捂住他的嘴:“别说!我不要从你的口中听到别的女人。你的人、你的心,从认识我那一刻起就只属于我,不许你再提别的女人,连一个回忆的念头闪过都不许!” 他呵呵笑了:“好!从心里到眼里只有月儿一个,也只有月儿才走得进朕的心里。” 第57章 祭祀前夕 用过午膳,刘叔、奶娘陪我一起去梁王府探望程儿跟烁儿,到了那儿我才发现影炎已经让人将梁王府收拾打理得干干净净,连婢女小厮都安排的妥妥贴贴。这一切不过是昨晚才决定的,他还真是细心。 当我出现在两个孩子面前时,他们只是怯生生地望着我,我快步上前拉着程儿:“程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月儿姐姐啊!” 奶娘也一个劲地流泪道:“我们离开时他才四岁,三年不见程儿少爷居然……居然……他一定是忘记我们了。” 程儿冷冷地望着我:“我记得你,娘说都是因为你,爹才会被抓,你不是我姐姐,我恨你!” “不,程儿你弄错了。你爹被抓时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急急地辩解道。 程儿瞪着我:“娘说,如果爹不去救你,那爹就不会被抓了。”原来小师婶指的是这个!那么说宁儒熙事先并不知道秦公公要置我于死地,而是事后匆忙来救我的? 我愣在那儿,不知该怎么解释,此时一直躲在椅子背后的烁儿偷偷露出小脸,睁大着那双酷似小师叔的眼睛望着我轻声说:“你真是我们的姐姐?” “你爹是我师叔,所以我是你们的师姐。”我柔和地朝他笑道。 他甜甜地笑了:“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娘还要好看!我喜欢你!” 程儿在一旁不满地叫了起来:“二弟!” “程儿,你真的不认姐姐啦?”说着我伸手搂住程儿,程儿还挣扎,可我就是不放手,挣扎了会儿,程儿放弃了,他放声大哭起来:“我娘死了!从城墙上跳下来摔死的。我爹可能也死了。那时候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来救我们?”烁儿似乎此时才想起他爹娘的事,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把他们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当时姐姐生病了,什么也不记得了,等记起来什么都晚了。”心里却在低声的问自己,如果当时我记得一切,我真能帮他们吗?谋逆罪历来是君王的大忌,更可况,听师嫂说起来,小师叔可不是普通的谋逆者,他有自己的军队、商团,简直就是一支反政府军啊! 两个孩子抽泣地偎在我的怀里,奶娘含泪抱过烁儿,程儿不住地跟我说他们跟娘怎么逃匿、怎么被捕、尤其是城墙上那一幕,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讲给我听。我任凭他发泄着心中的情绪,不去打断他的话。只是紧紧地搂着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道:“不怕,你们还有月儿姐姐!从今往后,你们就跟我在一起!”不久两个孩子倦极地在我们的怀里睡着了。 从那天起每日上午我都会带着柏儿一起来探望他们,用过午膳后才回宫。家庭的突然变故加上自己身体的残疾对程儿的打击挺大的,他总是闷闷不乐,烁儿毕竟还小,没多久就不再提那些往事,人也开朗了许多,他只比柏儿大一岁,跟柏儿相处的极好,只有一次,我听见两个小鬼在吵架,我拉开他们问原因,柏儿皱着眉告诉我:“烁儿说你是他姐姐,我让他改口,他不依。” 一听我就乐了:“母后是他姐姐啊!” “那他、那他岂不是跟宜鸿舅舅一样成我舅舅啦。”柏儿苦着一张脸望着我。 我同情地朝柏儿点了点头。烁儿一脸的得意,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程儿都露出了笑容。 虽然我很努力地想让程儿开心起来,可像这样的笑容他真的很少有,他总是静静地,静静地看书、静静地看着柏儿和烁儿玩。我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如果我不说话,他也不开口。小时候那个天真活泼的样子全然不见了。我想他可能因为自己的残疾在自卑吧!在这个时代残疾真是一个大问题,他的一切,包括吃喝拉撒都要下人抱着去才行,可这孩子又早熟的很,一次一直抱他去小解的那个太监临时有事不在,我让照顾他的老妈子抱他去,他死活不依,后来还是刘叔陪他去的。 经过几天的回忆,我根据现代轮椅的原理画了一张图,其实制作轮椅对我本应是小菜一碟的事,因为在现代我爸的厂就是生产医疗器械的,轮椅更是他们企业的主打产品,作为小老板的我从小就在爸的厂内玩,对它的构造我能不熟吗!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材质行不行,用木头代替钢材就需要跟那些工人们好好沟通了。 我画好图纸给影炎及刘叔看并跟他们解释木轮椅的结构和制作时,影炎吃惊地望着图纸:“怎么给月儿想出来的!” 我得意地一笑:“陛下不是说过嘛,我从小就是神童,这点算什么,以后让你吃惊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愣了愣,然后才恍然大悟地道:“月儿的记性也太好了,朕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 “哎,你还别说,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一点,记性好。再说了陛下金口玉言,臣妾敢不记得吗!”我朝他灿烂地一笑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 我这话一出,不仅影炎,连刘叔都笑了,影炎宠溺地望着我,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 果不出我所料,刘叔找来的那些工人们说木轮椅他们是做过,可不需要别人推,自己能操纵的木轮椅他们是从未听说过,他们本来就对这个新鲜事物没概念,加上我又不擅长画图,他们看不懂我的那些图纸。我只好亲力而为,亲自到现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那些工人弄明白大车轮、小车轮、手轮圈、刹车之间的关系及结构还有为避免压疮而特地设计的蛋篓型座垫该怎么做以及臂托上架的供读书、用餐用的上搭板该怎么装才最合理。不过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还是让我很佩服的,一旦弄明白了,他们利用有限的工具真的将我的意图完全体现了。 轮椅做成那天,连影炎都亲自来梁王府参观,虽然比起现代轮椅来还有很多差强人意的地方,这样的轮椅如果被爸爸看见,一定要骂我拆他招牌。不过已经让程儿很开心了。最让他开心的是,他终于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再求人了。 见程儿摇着手柄开心地驶来驶去,我也笑了。影炎搂住我的腰轻声说:“月儿对宁程可真上心,是因为他是宁儒熙的儿子吗?” 这个小心眼,什么事他都要在肚子里打几个弯吗?我正视他道:“在我心里他只是程儿,是我从小抱大的孩子。希望陛下也能这么看他,忘了他是谁的孩子好不好?其实论年纪你都可以当他爹了,你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好吗?” 影炎浅浅一笑,轻抚我还没显怀的腹部:“朕可以忘记他是谁的儿子,可让朕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朕做不到!只有我们的孩子才能让朕真心的怜惜,这是天性使然。哎,你说这次会是个女儿吗?” 早知道这个男人是现实的,除了自己的孩子他哪会有那份爱心。他能让我照顾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再过半个月就能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像,这次的反应跟怀柏儿时完全不同!”我也轻抚自己的腹部。 转眼我们回东都已经一个月了,这天沐浴完后,影炎还没回宫,闲着无事我给自己号了号脉,脉象显示这胎真的是女儿,我兴冲冲地跑到御书房:“影炎,告诉你,这胎真的是个女儿呢!” 影炎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月儿总能让朕心想事成!” 说着他拉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瞧你跑的气喘吁吁的,先坐会儿,待会儿让丁公公先送你回宫。”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我低声问。 他歉意地朝我一笑:“乖!今天你先睡,朕这儿还有许多事呢!” “哦!”我失落地应了声。 然后我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影炎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性感,不知不觉中我都看呆了,我在心里对女儿说:宝贝,看见了吗?这个人是你爹,你要长得像他哦,那样的话,你就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了! 他无意中抬眼,见我这幅神情,低声警告道:“月儿这是勾引为夫吗?别用这种眼神看为夫,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他想哪儿去了,我在做胎教好不好!我忙垂下头:“哪里,我是在给女儿做胎教呢!希望女儿长得像你啊!” 心里有个声音低声说: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意乱情迷,可绝没有勾引! 他白我一眼:“胡说!哪有这样看看就会长得像的,那月儿每日对着丁公公,朕的女儿就会长得像丁公公啦!” 那倒是哦!我呵呵笑了起来:“你忙吧,我不看你就是了。” 不一会儿我又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扔下手里的奏折拉过我,抱我坐到他的膝上,在我耳边上下摩挲:“你存心是不是?明知道我这儿事多得不得了,还这么看着为夫,让为夫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娇柔地笑了起来:“你自己不专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轻咬我的耳垂:“笑得这么媚惑,分明就是想勾引为夫,还不承认。哦!对了,今日三月危险期满了吧!怪不得这样看着为夫,倒是为夫不解风情了。”他低头朝我吻来。 “嗯……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他霸道地又吻住我。 “好!嗯……不……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事吗?” “先放放,它们没你重要!真甜!宝贝,我想你,想你……”那晚御书房内满室旖旎,春光无限,完事后,影炎还不肯放过我,他抱着我穿过半个大名宫,又把春光播在了凤仪宫,第二天自登基以来一向勤政的皇帝陛下居然没有把奏折发放给大臣们。 当晚激情过后,影炎轻抚我的长发,把早朝时大臣们听说他没有批完奏折的表情讲给我听,我咯咯地笑了起来:“陛下是在怪臣妾妖媚惑主吗?” “难道不是吗?”他斜睨我。 我翻身把他压到身下:“当然不是!是你先魅惑我的。谁让你长得这么倾国倾城!我只不过是经不住勾引罢了。” 他轻轻把我抱下去,开怀大笑起来:“好了,我有正经事要告诉你,再过五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求雨的日子,后日起朕就要去太常寺斋戒,三日后朕要去垣丘坛举行常雩礼求甘雨,我们要分开四天了,这四天你要乖乖地呆在宫里,任何人来找你出去,你都不许信,如果朕有事找你,会拿白玉佛珠为凭的。”说着他又搂紧了我。 我知道他又想起我们分离九个月的那些日子,往他怀里拱了拱低笑道:“你以为我是傻瓜啊!同样的错误还会犯第二次?” “月儿有时是迷迷糊糊的,把你一个人留下朕还真不放心,这样吧,把刘叔跟敬文留下。”思索了会儿他说。 我忙摇头:“祭祀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敬文?刘叔也不能留下,他可是你的侍卫长。我保证会乖乖的,不让你担心。” 见我这么坚持,影炎沉吟了会儿说:“那让刘叔跟着朕,敬文留下!”见我还要反对,他点住我的唇:“听我说,其实祭祀不关丞相什么事,今日由寿王到牺牲所察看为祭天时屠宰而准备的牲畜。接着由太常寺卿率部下安排好神牌位、供器、祭品;乐部就绪乐队陈设;最后由礼部侍郎进行全面检查。敬文倒是空着的,再说不是还有你爹帮着朕嘛!让敬文陪着你,朕也安心。” 我点头:“好吧!” “这才乖!”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嗯,影炎,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你答应过让我去探视小师叔的,怎么还不安排啊?” “朕答应你的,自然会兑现,你不说让你送送他嘛,他问斩要到秋后,还有四个月呢,你急什么!”他眼中精光一闪定定地望着我。 唉!其实我是想早点见到宁儒熙,好想办法消除他跟影炎之间的矛盾,影炎一直强调是宁儒熙不肯放过他,他才一定要杀宁儒熙,如果我能劝宁儒熙放弃复仇,那么影炎是不是能放宁儒熙一条生路呢!可看影炎这个态度似乎难度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起小虐一下。其实也不算虐,只是有些混乱罢了。但是结局会美好的。 第58章 探监 我撒娇地拉过他的手臂垫在颈下:“谁急啦,我只是问问而已。对了,穆里的证词得到证实了吗?” “月儿关心的人真不少呢!”影炎不阴不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翻身勾住他的脖子:“小心眼,我只爱你啊!” 他低低一笑:“为夫知道!为夫就喜欢听月儿说这种腻死人的甜言蜜语!证实了!朕准备把他贬为庶民,流放漠北。” “证实了还要罚啊!他一个南方人,你把他贬到漠北去不是要他命嘛!”我不满地嘟囔道。 他瞪我一眼:“虽然他没有参与谋逆,可他知道你是皇后却不报总是有罪的,难道朕不该惩罚他!” “那也太重了,他一个小王爷贬为庶民已经是惩罚了,再去漠北太过了,放他回苗疆吧!”我软语哀求道。 他眼中精光一闪:“月儿没发现吗?穆里在苗疆威望极高,甚至超过他父王。苗疆男子各个会骑马射箭,骁勇异常,如果穆里真有反心,他只要振臂一呼,恐怕又是朝廷大患。所以朕绝不能让他回苗疆。” 我心里反驳道:穆里在苗疆是挺有威信的,可他也不至于造反吧。不过影炎既然为上位,未雨绸缪也不能说他错,想到这儿我开口道:“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虽然穆里现在绝无反心,可人心难测倒是挺难说的!不过越是这样你越不该让他远离你的视线才对。” “看样子月儿是有主意了?” 影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慢吞吞地答道:“有倒是有个想法,就怕你会想歪,到时又要生气,还是不说的好。” “月儿会怕朕生气?谁信啊!”他笑着白我一眼。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真的!有时我是真的挺怕你的,尤其是你生气不理我时。” 他轻笑:“行了,说得跟真的似的,哪次吵过后不是为夫主动来找你的。别卖关子了,讲吧!” “那我可说啦?不过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其它想法,其实你也应该想到,像这次你有事要带刘叔走,又不放心我一个人留下,如果有另一个侍卫长不就没问题了吗?”说到这儿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见我停顿,他替我接下去:“月儿想说,让穆里担任皇后的侍卫长,是吧!” “嗯!你如果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急急地补充一句。 他淡淡地一笑搂住我:“穆里当你的侍卫长,忠心肯定是没问题的,武功也行,这事让朕考虑一下,等祭祀回来再说吧!” 第三天影炎告别我跟柏儿,去太常寺斋戒了,敬文倒是真的挺尽职,影炎一走他就来宫里担任临时侍卫长一职,他陪我一起去探望程儿和烁儿,两个孩子一见他就吓得直往我的怀里躲。敬文没办法只好呆在外院。 回到宫里,我们说起宁儒熙的事,我问他:“你知道小师叔为什么一定要杀影炎吗?” “应该是为了郓城之战吧!具体的原因这些日子微臣问过他多次,他都不愿详谈。” “你说小师叔跟陛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敬文定定地望着我:“不管小师叔是因为什么理由要杀陛下,也不管是不是误会!他想杀陛下是事实,那是绝对的死罪。历史上有多少人,只因皇上怀疑他们有反叛之心就被杀了,比如你爷爷,别说小师叔是证据确凿的谋逆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听程儿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们根本不会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 犹豫半晌,敬文点了点头:“是!我们在娘娘的马车上发现了一个锦囊,那是苗族人特有的布艺和绣法,我见过小师叔佩戴的,因此才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小师叔。在此之前我真的从没有怀疑过他。就是现在对他的那些暗队、商队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完全掌握。” “我想去看看他。只是看看,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轻轻拉着敬文的衣袖道。 敬文沉吟不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娘娘今夜午时到宫门口等微臣。” 晚上敬文果然依约前来,他带来一身小厮的衣裳让我换上,我跟着他一起进入死牢,一路上顺利得简直让我不敢相信,到了牢内,他对执勤的牢头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未尽传召不许进来。” 敬文引我进去,自己在门口等候,牢房很干净,宁儒熙看上去除了憔悴些,其余倒都还挺好,看来影炎没有骗我,他真的没有虐待小师叔,也没有对他施刑。 见到我,宁儒熙一点也不意外:“月儿来了?” “小师叔知道我会来?”我奇怪他的态度。 他儒雅地一笑:“凭月儿这个脾气,心里有事不弄明白你肯罢休吗?就算他不让你来,你也会千方百计偷着来的。看你这个装束应该是偷着来的吧!” 他倒是真了解我,我头一歪笑道:“那小师叔能猜到我想问什么吗?” “月儿是想问为什么我要害你,是吗?”他歉意地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小师叔没害我,也不会害我。如果你想害我,就不会到万崖谷去救我,更不会把我托付给穆里,让他好好照顾我了。那药应该是小师婶给商辰博他们的吧?”虽然我用的是疑问句,不过语气却是肯定的。 “月儿这么信任我?”他满眼笑意望着我。 我知道我猜对了,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因为我了解小师叔的医术,如果小师叔希望我失忆,那就绝不会让我有恢复的机会。可我想不明白,小师婶这是为什么?” 宁儒熙脸色有些尴尬,不过他并没有回避我的眼光:“月儿猜对了。当我知道莎儿给九皇叔他们那些药时,急匆匆地赶到万崖谷,幸亏来得及救下你,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师傅。至于她为什么要害你,也许她是为了我吧!” “为了你?”我不解地望着他。 “她知道我的国仇家恨,也知道我的报复计划,可这三年来,因为你在他的身边,我迟迟没有动手,所以她想替我除掉你。可她不知道月儿你是我这生最不愿伤害、最珍惜的人,我怎么会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呢!” 听他这么说,泪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我知道宁儒熙对我很好,那是一种如父如兄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太近了,一直被我视为理所当然,今天听他这么讲出来,我才发觉这种感情是多么珍贵:“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他是我丈夫啊!你存心让我左右为难是不是!” 他轻搂我入怀,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从小到大,真的很少见月儿哭呢!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师傅抱你回青跞山的情景,那时你才一、两个月,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不是吃就是睡,可你不一样,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居然听得懂我们的谈话,听见门口说:“吃饭了。”你的眼睛立刻就会望向门外,要三急了,你就会不住的扭身子。一次师傅抱着你看书,师傅看书看的快,他一翻页你就皱眉,刚开始师傅还没当回事,次数多了,师傅才发现你的异样,他故意把书放在你的床头,出门偷偷观察你,我跟师傅居然看见才两三个月大的你,翻过身来细细地看起书来,那时师傅就说,此女非凡人。果然稍微大些,你就显露出超人的智慧。虽然你是我的师侄女,可我从没把你当成小孩子看过,我有什么事,无论悲喜,只要跟你聊几句,有时你什么也不用说,只是静静地陪我坐会儿,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我不舍的,月儿就是其中之一吧!” 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我慢慢止住了哭泣问:“其实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你真的是为了南复国的事才铤而走险的?” “如果你的家人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死、你国家所有的成年男子都被杀戮,作为这个国家的太子你会怎么做?” “像你这么玲珑通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朝代的更迭历来如此!这不是任何人能阻挡的。” 他低叹了一口气:“明白那是因为事不关己,真的犯到自身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那为什么你只找影炎?那场战争中影炎并不是主帅!”我抬眼死死地盯着他。 他答非所问地反问我:“月儿你很爱钱煜祺,是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沉默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他开口道:“虽然他不是主帅,可如果没有他,大周攻不下郓城,更何况士卒们向他投降时,他答应不伤他们性命,结果呢?四万人被活埋!月儿,你别告诉我那时他无能为力。谁不知道,钱煜祺跟他三哥钱嗣源感情很好!他如果求情钱嗣源会不接受?” 我哑言了,我记得钱嗣源是说过,从影炎16岁第一次上战场时他就爱上了影炎,如果影炎求情,他应该会考虑的,为什么他没答应影炎的求情呢!那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影炎根本没求情!可我仍挣扎道:“影炎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不是吗?月儿对他了解多少?他向来就是冷血的人!月儿没听说吗?梁王的箭下从没一个活人!在战场上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对手,因此才能赢得‘战神’之誉,登基后他杀兄弑弟,杯酒释兵权、对九皇叔一家的凌迟处死,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连眼都不眨一下,这是一个不冷血的人能做到的?”他冷笑着说。 听他这么说影炎,我不满地叫嚷起来:“你怎么知道他做这一切时眼都不眨一下?他的挣扎、他内心的苦你能了解吗?那些事是他做的又怎么样!如果他放过那些人他就得死!这本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只有强者才能笑到最后。为什么你就看不到他的好呢!你只会想到你的国仇家恨,你就没发现影炎是个好皇帝吗?他把这个国家治理的很好!这么多年的战乱百姓过的有多苦你应该比我清楚,可你看看现在,影炎登基只是短短的两年,百姓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你扪心自问,如果你的父皇是个好皇帝,会灭国吗?你就不能放弃你那一己之私吗?” 听见我嚷,宁儒熙眯着眼打量我:“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算了,何必增加你的困惑。月儿,我有一事求你。” 我知道他是为了程儿和烁儿:“说什么求不求,你放心,程儿跟烁儿我会照顾好的。” 宁儒熙温柔地笑了:“我知道月儿会照顾好他们,因为他们也是你的亲人。月儿,我想求你的是另一件事,月儿知道当年南复国最著名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他接着说道:“是商队!当年南复人的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中原大地,他们自成一体,南复灭亡后,这些商队其他人并不能接手,所以他们来找我,这些年来,我在这些商队的基础上又成立了一支暗队,命名郓复宫。现在我这样了,郓复宫群龙无首,请你代我管理郓复宫。” 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地回道:“干吗要我代你管,你自己不能管吗?” 他定定地望着我:“月儿以为我还有机会自己管吗?” 我又泪眼婆娑了:“我会争取的。” 他伸手点住我的唇:“别去!他不会听的,别为了我跟他吵。这几年来,我冷眼观察他对你是真的不一样,希望他能永远对你这么好。别像对……可是他对你好也只是对你一个人,不是对你身边所有的人。他不会为了你放过我的。”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然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从胸口摸出一块玉佩:“凭这块玉佩,你到品雅轩去找彭掌柜,他会把郓复宫的一切都告诉你的。” 见我犹豫着不肯接手,他把这块玉佩塞进我的手里:“月儿,就当你替程儿跟烁儿他们代管,等他们成年了还给他们好不好?” 我这才点头,他又低声吩咐道:“告诉郓复宫的那些人,解散暗队,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月儿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不管钱煜祺人品怎么样,他的确是个好皇帝,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就为了这,我放手了。” 我哭倒在他怀里:“为什么你到这个时候才想通,早干吗去了。就为了这么点的事,送一条命值得吗?”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月儿,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钱煜祺也许是个好皇帝、一个好将军,可他绝不是个好男人,我能原谅他当年对南复国的战争,却不能原谅他……算了我不说了。” 我了然地望向他:“我知道,影炎早告诉过我,在认识我以前他很放荡不羁,他抢过你的女人是吗?这都是他年少轻狂的事了,你别再记恨他了,好不好?” 宁儒熙眼中喷着怒火:“我没想到钱煜祺这么无耻,放荡不羁?他居然说自己只是放荡不羁,他何止是放荡不羁,钱煜祺没告诉你他是用什么方法攻进郓城的吗?” 第59章 郓复宫 这关攻城什么事啊?我不解地望着他。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说道:“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我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叫罗姬。比我小三岁。长得异常美丽,深得我父皇母后的宠爱。郓城之战时她刚满15,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虽然城外有重兵围攻,可对她一个深宫中的公主来说就像办家家一样好玩,她仍是偷偷从父皇的密道里溜出城去玩耍。我不知道她跟钱煜祺是怎么相遇的,我只知道后来两人有了私情,罗姬告诉了他进城的密道,让他进城去跟自己幽会。第二天他是来了,不过带来了一批死士,他们杀了城门的守军,打开城门,这才攻进了郓城。” 原来是这样!从没想过,影炎居然是用的美男计攻入城内,怪不得他从不跟我吹嘘郓城之战的功绩,还有那些史官也没记录这一笔,说什么“秉笔直书”,还不是有选择。 “罗姬没想到自己的情郎居然会利用自己的深情杀自己的家人、同胞,面对屠城、父皇的被杀,她愤怒地去大帐找钱煜祺。你知道钱煜祺把她怎样了吗?他把她送去当官妓!官妓啊!七个月后,我找到她时,她已经疯了,并且身怀有孕,不久她为钱煜祺生下了一个男孩,我为他取名罗烨,今年他已经十岁了。” 宛若晴天霹雳,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宁儒熙,这才是宁儒熙恨影炎、对影炎不依不饶的原因吧!我不敢置信地望着宁儒熙:“你怎么能肯定那个孩子一定是影炎的!” 宁儒熙满脸怜惜地望着我:“如果不能肯定我会告诉你吗?只要见过那个孩子你就不会这么问了。那个孩子简直就是钱煜祺的翻版。月儿,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所以刚才我才没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理智告诉我:那是他的过去,他爱的人是我,现在他人也在我的身边,我不该为了这事去责怪他;可感情上我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虽然我说过我不在乎影炎的过去,可我没想到的是影炎居然能这么冷酷无情,这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的。不管他爱不爱罗姬,两人总有夫妻之实,他怎么能把她送去当官妓呢?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当时这个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是不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还是根本连这个孩子也不认?他太可怕了! “那……他们母子现在在哪儿?” “我把她安顿在离青跞山不远的亘图镇,本来我还担心他们母子将来的生活,既然话已经讲到这个份上,我就把罗姬母子托付给你了。 我幽幽地开口道:“罗姬母子是影炎的责任,你不说我也会替影炎接他们来东都的!” “不,我把他们托付给你,而不是你那个夫君。罗姬的病时好时坏,直到现在她还不认识罗烨,也许潜意识中她就拒绝回忆那段往事吧。如果见到钱煜祺,只怕她的病更好不了了,别再给她刺激了好吗?” 宁儒熙盯着我说。 “我……”我本来想说我没那么大度,替影炎照顾他的旧情人和私生子。 可宁儒熙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等你见到姬儿,你就会发现她很容易相处,即使发病也不像一般的疯症病人那样大喊大叫、舞刀弄棒的,她也只是楚楚可怜地躲在角落里,不让任何人碰她。好的时候她单纯的就像个孩子。所以别把她当成你的情敌,她只是我妹妹,那孩子也只是我外甥,不过外表酷似钱煜祺罢了。替我照顾我妹妹和外甥好吗?” 心一软我点头了。他笑了,温存地拉过我的手柔声道:“月儿,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再遇见我吗?” 望着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庞,听他说这些最后告别的话,我哭得像个泪人,眼泪抹了他一身,口齿不清地答道:“愿意!愿意!但愿来生我们能长长久久地相伴。” “那么说好了,来生我们长长久久地相伴,永远在一起。”他在我耳边温柔的说。 心漏跳了一拍,一种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可我拒绝去感受它,我只是搂住他,紧紧地搂住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 他也紧紧地搂住我,好一会儿才毅然地推开:“走吧!你来的太久了,会被发现的。” 我跟敬文一起回宫时,一路上敬文都没说话,快到宫门口时,他才低声说:“待会儿让奶娘取点冰,把眼睛敷一下。” 第二天看过程儿和烁儿,我跟敬文说想去逛街,让他先领着柏儿回宫。他犹豫了会儿,倒没提出异议,只说要派几个侍卫远远地跟着,我本以为敬文一定会反对,所以准备了许多说辞,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听他这么说没加思考就点头了。 我运起轻功疾步朝品雅轩走去,等回头时几个侍卫早被我摔到身后几丈远了。品雅轩还跟过去一样热闹,几个看似官宦人家的女眷正在挑首饰,见到我那个掌柜的满脸堆笑:“小姐来了?您定的首饰早打好了,进内屋去看看吧。”说着就把我引进内堂。 我挑了挑眉跟着他走进里屋。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问:“彭掌柜认识我?” “娘娘忘了,三年前邱二小姐带您来选过首饰。”彭掌柜低首答道。 他居然还知道我的身份,我浅笑道:“是吗?本宫都忘了。没想到彭掌柜记性这么好!” 他也微微一笑:“商人嘛,这点可是看家的本事!更何况,娘娘是我们主公心尖上的人,这三年来主公让小人时时关注娘娘的情况,小人想不认识娘娘都难啊!” 心微微一动,他说我是宁儒熙心尖上的人?“你们主公让你时时关注我的情况,不是陛下?” 彭掌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顾及娘娘,早在皇上还是梁王时就被主公……”然后他从我下山开始跟我娓娓道来。 原来我下山时,宁儒熙并没有跟着我,他早安排好人手暗杀影炎。本来影炎中了他亲手研制的剧毒必死无疑,就算侥幸能逃过这一劫,一路之上郓复宫也安排了无数的机关。可偏偏机缘巧合,我跟影炎相遇了,知道这个情况后,因为已经来不及通知宫内的成员停手,宁儒熙怕误伤我才追到幽州,一路护送我们回东都,悄悄撤退那些暗队成员。 到了东都,最大的一次暗杀行动就安排在回东都后我跟影炎第一次偶遇的那个茶楼,当时彭掌柜是特地引我们去的,目的是到时候可以嫁祸给邱章,可宁儒熙一听我也在其中,又亲自赶到茶楼,撤消了行动。为此他还差点被影炎他们抓住,临离开时他特地关照,只要我跟影炎在一起,在无法保证我万全的情况下不许贸然行动。因此郓复宫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机会。 知道我要嫁给影炎后,本来要赶一个月的路程他愣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赶到了。可还是晚了一步。彭掌柜说,那晚宁儒熙失神地望着梁王府许久许久。 狩猎行动时,在得知我的确没跟影炎一起去,他才答应参与行动,因为前面有顾虑,准备得太仓促所以行动才会失败。后来更因为救我才会暴露身份,以至被捕。 听完这些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起伏不定,可我什么也没表露出来,更没纠缠这个话题,我只是泰然自若地望着彭掌柜:“彭掌柜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今天我来是罗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彭掌柜看看。”说着我伸手从怀里取出宁儒熙给我的玉佩。 彭掌柜一见赶忙跪下:“郓复宫长老彭翼参见宫主。” 现在我知道影炎为什么不肯放过宁儒熙了,看他的手下就知道,这个彭翼知道我是皇后他不跪,一见我拿出宫主的信物,立马就跪下了,这算什么?我一抬手:“起来吧!其实我只是代行宫主之职。” 闻言彭翼抬眼探究地打量我,不去理会他的探究,我开口道:“今天我来,是你们宫主有话让我带给你们,他说让你们解散暗队,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解散?这些人都是孤儿,如果离开郓复宫让他们去哪儿?”彭翼微微皱眉答道。 关于这事昨天宁儒熙说要解散郓复宫的暗队时我就想到了,靠在椅背上我气定神闲地望着彭翼:“跟我说说暗队现在主要做什么!” 彭翼跟我细细介绍起情况来,他告诉我郓复宫的构成、郓复宫生意涉猎的范围,真没想到郓复宫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它涉猎的范围真的很广:银楼、酒家、当铺、珠宝行、镖局,每一家商号都是各行的领军人物。而暗队主要就是负责对各级政府的情报刺探以及暗杀。他们的成员都由前南复国的孤儿组成,各个身怀绝技。 他说的跟宁儒熙介绍的基本一样,只是比宁儒熙更具体些。听完后,我开口道:“彭长老,有一点我要强调,你们主公的态度很明确,郓复宫从今往后是不会再策反了!”说着我就死死地盯着彭翼,直到他郑重地点头道:“既然主公把郓复宫宫主的牌子都交给了娘娘,我等自是听从娘娘的安排。” 我才继续说:“至于暗队成员今后的出路,我倒是有个主意,彭长老听听是否可行。就像你说的这些成员都是孤儿,虽说各个身怀绝技,可他们所学的一般地方根本用不上。让他们离开郓复宫的确是难为他们。我想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新部门,就叫程阳宫,程是取你们将来的主人罗程之名,阳是说那些暗队成员从此以后可以大大方方地生活在阳光下,不必再在暗处了。宫内成员还是专门从事情报收集,不过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为了反政府,而纯粹是做生意。只要有人出钱我们就把情报卖给他,以后还可以出租暗卫,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人的生意都做,也要有原则。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不做。具体的章程彭长老可以跟宫内其它长老商量后再定。” 我的话音刚落,彭翼露出了我们见面以来的头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主意好!宫主真是聪慧!具体的等属下跟其它长老商量一下再告诉宫主。” “这事不急。有一事你立刻去办!派人去亘图镇把罗公子的妹妹及外甥接来。” “接来后宫主准备他们安置在哪儿?宫主不会是准备公开他们的身份吧?”彭翼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不答反问:“彭长老以为本宫应该如何安置他们呢?” “罗姬公主如果清醒的话,肯定不愿意见到他的。还有小公子,我看他也不会想认什么爹的。”憋了半天他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本来我是准备等影炎回来后,把他们母子的事告诉他,我估计影炎会给他们母子一个交代。不过看他们这抵触情绪这事先按下不提:“我知道!罗公子都跟我讲过了,他们来只是投奔我,在我眼里他们只是罗公子的妹妹和外甥。如果他们不愿见皇上,我是绝不会让皇上去见他们的。你去找处干净的宅子先把他们安顿下来,其他的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彭翼毕恭毕敬地给我行了个礼:“属下这就去办!” “至于以后我们的联络方法……” 彭翼笑了:“宫主不必操心,属下有办法联络宫主。”说着他拿出一支跟真花极其相似的绢制桃花:“宫主看见这个凭证就是属下派去跟你联络的人。” 我们走到大堂时,一个伙计在彭翼耳边耳语了几句,彭翼走到我身边低声问:“宫主此次来可带了人?” “哦,左相是派了几个侍卫跟着我。怎么啦?”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刚才他们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听到一半被我们的暗队给赶走了。” 我点了点头,从昨天起敬文的所作所为就太让我奇怪了,这么做才像白云宫宫主。“做的很好!以后再发生这种事,还是跟今天一样别跟他们正面冲突。只要赶跑他们就行了。” 回到宫里直至第二天我们去梁王府,敬文都没问我一句关于品雅轩的任何事。看来对这个师兄我还是不了解。他的城府远不我想的要深的多。不过细想一下也是,先帝既然能在钱嗣源的眼皮底下把白云宫托付给他,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彭翼办事效率真的很高,第三天他就以送簪子为名,亲自到梁王府来找我,送来了他跟郓复宫的长老们商量好的新章程,章程定的很细,考虑的也很周全。顺便告诉我,罗姬他们母子已经出发来东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亲们真的很聪明,好几个人都猜到是美男计了呢 第60章 祭祀归来 晚上我睡得正香,恍惚中感到有人在我身上上下抚摸,那熟悉的体味和触感我怎么会不认得,他不是要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晚就赶回来了?我还懵懵懂懂,他就温柔缠眷地搂住我,低头寻找我的唇,口中呢喃道:“月儿,想我吗?” 要是过去他这么说我一定会反手搂住他,然后我们一定又是一番云雨。可今天我忽然觉得他的抚摸、亲吻是那么让人不能忍受,我运起内力,猛地推开他。因为没有任何准备,他一下子被弹到了床尾。 透过月光,我看见他呆楞在那儿,铁青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头一次对他动武,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是挺伤他男人自尊的吧,我呐呐道:“我…我没想到是你!” 他坐起身,眼中有了浓浓的怒意:“没想到?这宫里除了朕还有其它男人吗?” “谁会想到你会突然提前回来!”我不耐烦地答道。 他自嘲地一笑:“我只是想你了!哪怕是一晚上也等不了了,本以为月儿也一样,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 听他这一番真情流露,我心里的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不管他对别人怎样狠绝,对我是真心的,成亲以来他疼我、爱我的点点滴滴全涌上了我的心头,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我怎么能因为他的过去就把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笔勾销呢!更何况,他从来也没骗过我,他早跟我讲过,过去是很放荡不羁的,至于那个孩子应该是个意外吧,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儿我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娇憨:“人家只是睡得懵懵懂懂的,忽然被你吵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 他仍不满地瞪着我:“哼!再怎么样也不该不认识为夫啊,要是为夫就算用鼻子嗅也能认出月儿来!”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用鼻子嗅?你以为是狗呢。” 他终于开怀大笑起来,作势要打我。我嗤嗤笑着躲开,我们搂在了一起。 我轻轻推了推他正色道:“别闹了影炎,我有正经事要告诉你。” 他松开我坐正:“这么一本正经?说吧什么事!” 我将自己如何求敬文带我去见宁儒熙,宁儒熙告诉我自己的身世以及罗姬母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可是我没有提郓复宫,更没有告诉他宁儒熙将郓复宫交给了我。 也许是这事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他倒没计较我没经他允许擅自去探监一事。他只是静静地听,听的过程中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漠然的,眼中一直闪着一种让人玩味、意味不明的光芒,听完后他淡淡地开口了:“其实我当年送罗姬去当官妓也是为了保全她。身为皇族,她本来是要被杀头的,这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办法。她的其它兄弟姐妹就都被杀了,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已有身孕。没想到她这么脆弱!” 这算什么话!人家脆弱?他怎么不讲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明明做错了事,还这么振振有词地替自己辩解,真的让我很鄙夷,我忍不住嘲讽道:“保全?陛下的保全方法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照陛下这么说罗姬还要谢谢你啰!你知不知道,她这样的身份,让她去欢场卖身还不如死呢!你已经利用人家打了胜仗,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当年她不过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对她,她哪受的了!” 他眯着眼,一点也不示弱地对我低吼道:“月儿嚷什么!就算朕对不起罗姬母子,朕自问没什么对不起月儿的地方,月儿答应过不跟朕计较过去的事。为什么还对朕这种态度?她当年是个孩子?你了解她多少?你甚至还不认识她!只因为她是宁儒熙的妹妹,对你来说不一样吧?其实你那个小师叔也不了解她,在朕的眼里她跟那些欢场女子并无区别!本来朕也没想利用她,是她主动告诉朕密道所在,朕从来不是什么君子,能利用自然要利用的。当时朕的确不觉得那样做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欠妥了些!不过朕会补偿他们母子的!” 他什么意思?他是指罗姬主动投怀送抱跟欢场女子没有区别吗?人家那是爱他好不好?就他这种绝世容颜,是个女人对他都没有抵抗力的,他如果不勾人家,人家会投怀送抱吗!我狠狠地瞪着他:“你讲不讲理啊!这关宁儒熙什么事!你的所作所为只是欠妥那么简单吗?那个孩子难道是罗姬强迫你种进去的?补偿?一个少女的青春你拿什么去补偿人家!再说人家要不要你的补偿还是两说的事呢!我是说过不跟你计较过去的事,可突然冒出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你让我怎么接受!一想到你曾经像抱着我一样抱着她,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搂住我,用吻封住了我下面的话:“不一样!没有人跟月儿一样、没有人像月儿这样让我动心,真的!别跟朕计较这些,那时对女人我的确是来者不拒,可过去那个荒唐不羁的钱煜祺从遇见邱傲月起就彻底改头换面了,我心里只有你,只爱你,这还不够吗?” 我长叹一口气,任他搂着低声问:“那你准备怎么补偿他们母子俩呢!” “月儿的意见呢!”他不答反问。 我狠狠地朝他胸口捶了一拳:“那是你的事,干吗问我!” “刚才你说已经派人去接他们来了?接来后让他们也住在梁王府吧,反正他们跟程儿、烁儿本来就是亲戚。朕会派专人替罗姬看病、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至于她儿子罗烨,朕会选个合适的时机让他认祖归宗的。”他拉住我的手答道。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她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你这就算补偿了?” 他倒没跟我纠缠罗烨是谁儿子的问题,只是学我的样子撇撇嘴说:“只能这样了!月儿还要朕怎样,封她为妃?就算月儿同意,朕也不乐意。这一生朕想要的女人、能陪在朕身边的女人只能是月儿。再说月儿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月儿朕到现在还是不习惯任何女人在朕身边。” 他这番话说的我不知是该感动还是生气。他对我这种毫不掩饰的真情是让我很感动,可同时也让我很生气,他不习惯女人在身边,孩子倒会让人家替他生。□这种事难道不该是灵与肉的结合吗?他难道是种马?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他搂着我的手紧了紧:“更何况以罗姬现在的情况朕也不认为她会在乎什么名分。反正朕会对她负责的,可她不能进宫!至于罗烨,在朕的心里的确不存在什么亲情。对他朕不过觉得有责任罢了,我不可能像待柏儿那样对他。我这话说也许冷酷些,可我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我不想骗你!也许有人会说朕是负心郎,朕不在乎!朕从来不稀罕当正人君子,那些宗教礼仪朕更是不放在眼里,我在乎的、舍不得的、永远不会辜负的人只有月儿。原谅我好不好?那都是我认识你以前的事了。认识你以后,我可一直是为你守身如玉的。对别的女人我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我知道他这一番话都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作为一个帝王。他的专情有多难得,多可贵,我不是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心无旁骛,恐怕也跟他风月场中阅历丰富有关吧!我承认我自私,虽然作为女人我很同情罗姬的遭遇,可看影炎对罗姬这种漠然的态度让这几天一直被妒忌困扰的我好受了许多,知道他心里没有她,听见他不在乎罗姬母子,我心里是真的雀跃。其实我早知道自己嫁的是怎样的男人!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从来就不是!好人也做不了那个位子。只要他爱我,心里只有我,其实我一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君子!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斜睨他:“骗子,只会骗人家心的骗子,就会说甜言蜜语!” 他搂紧我,魅惑地笑了:“宝贝儿,我哪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为夫的心里眼里从来就只有月儿一个!”一双手不老实地探进我的内衣。 我轻笑着抓住他的手:“别闹,我要睡了!你不困,你女儿可困了!” 他呵呵一笑轻搂住我:“我就这么搂着你总可以吧,睡吧!” 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恍惚中听见影炎在我耳边低喃:“月儿,你是我的!不管是今生、来生、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不许跟别人许什么来生之约!” 我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是你的!只是你的,好了吧!”他好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接下去的日子我仍旧是每日上午带柏儿去梁王府,用过午膳才回宫,偶尔我还带柏儿上街去逛逛,对于我的去向影炎从不过问,他还把穆里拨给我当侍卫长。穆里当侍卫长的前一夜,影炎跟他在御书房谈了很久,我不知这俩个男人说了些什么,我只是觉得穆里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穆里了,他变得进退有礼、沉默寡言了。开始我还想问个究竟,后来看他一直毕恭毕敬的,也懒得再追究原因了。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他对我都好吧! 与此同时郓复宫暗队解散的事一直进展的很顺利,程阳宫也正式成立了,据彭翼说刚开张就接到了几笔不错的生意。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再过两天罗姬母子就要到东都了,今日我跟往日一样带着柏儿、奶娘、穆里去梁王府,用过午膳回宫,一进宫门就见宫里的人朝我鞠躬道喜,原来今日早朝上,影炎宣布册封柏儿为太子。我愣了楞才赶忙让奶娘给道喜的宫娥、太监们赏钱。我不明白影炎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事先连跟我都没透个风。虽然柏儿比同龄人要聪慧很多,可我从没想过影炎会这么早就册封他为太子。其实比起当什么皇上,我更希望我儿子能快快乐乐的成长。 回到我的寝宫里,影炎正在等我们呢!桌上放着太子金册,他一把抱起柏儿:“柏儿,父皇送你个礼物。”他拿起金册交到柏儿手上。 柏儿拿起金册翻来覆去的看:“父皇,这是什么?” “这是太子金册,等父皇百年后,这天下就是柏儿的了。喜欢吗?”影炎微微一笑答道。 柏儿瞪大眼睛:“那柏儿以后能跟父皇一样当皇上啦?” “当然!那柏儿知道该怎么当个好皇上吗?”影炎笑吟吟地反问柏儿。 我开口道:“他才多大啊!懂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柏儿奶声奶气地答道:“儿臣知道!母后说过在上位者最要紧的就是能让百姓过上富足平安的生活。母后说父皇在这方面就做的很好,所以是个好皇帝!以后柏儿也要像父皇那样做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皇帝!” 我讶异地望着柏儿。那些话不过是我平时随口荡荡的,没想到他全记在心里了。我不知道别人的孩子二岁时在想什么,我儿子二岁就想着天下百姓,就想着当皇上了。 影炎骄傲地望着柏儿点头,然后转向我:“月儿把柏儿教的真好!” 我斜睨他:“别表扬我,是你的种好!” 影炎促狭地笑:“那倒是!不过也要月儿的床好才行啊!” 柏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父皇、母后,你们在表扬儿臣吗?儿臣怎么听不懂啊!” 我们这才想起孩子还在身边呢,怎么就打情骂俏起来了。见我脸红,影炎开心地笑出了声:“柏儿,你母后是在夸我们父子俩呢!听不懂没关系,等你大了就懂了。” 柏儿小脸一跨:“父皇怎么也跟母后学了,动不动就说等我大了就懂了!” 影炎朝我眨眨眼:“月儿,要不你跟柏儿解释一下?朕是无能为力了。” 我白他一眼,抱过柏儿,霸道地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小孩子什么都要知道干吗?自己去玩!” 柏儿眼珠子一转:“对了,我去问李兴!”说着转身就跑,天哪!他要去问李兴。 影炎快步上前拉住他一本正经地说:“柏儿,从今日起,对父皇母后以外的任何人你都要自称本宫。还有这事别去问李兴。他也不懂!这真的要你大了自己去体会的。” “哦!”柏儿点了点头。 “乖!去玩吧!”影炎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望着他们父慈子孝的模样,我忽然想起再过两天,罗烨就要来了。这一个月来,我们刻意地回避这件事,谁也不主动提及。可是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第61章 罗姬母子 当晚激情过后,我躺在他的胸口上,在他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轻声问道:“后天罗姬母子就要到东都了,你去城门外迎他们吗?” “朕朝中还有事就不去了。月儿也不必去,让穆里把他们带到梁王府就行了。”他随口答道。 我摇头:“那不好!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小师叔托付给我的。我要亲自把他们安排妥帖才放心。” 影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月儿还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呢!” 我如何会不知道这个小心眼心里想什么,朝他翻了个白眼恨声道:“我去城门外亲迎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替你赎罪!” 闻听此言,他轻捏我的柔荑低声说:“月儿不说赎罪,朕倒真的差点忘了。我有一事跟月儿商量,等罗烨到了后,我想让月儿收他为义子,朕再赐他皇姓,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认祖归宗了。月儿看可好?” 怪不得他会在今天册封柏儿为太子呢,原来是想让认罗烨,又怕我多心,这才封了柏儿让我安心。 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直视他:“其实你让罗烨认祖归宗本来就是应该的,不必因此就册封柏儿让我安心。比起那个皇位,我更在乎的是我儿子能不能健康快乐的成长。能不能当皇上,我真的一点也不稀罕!” 他又拉住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朕知道月儿不稀罕,朕也不是为了让你安心才封柏儿为太子的!朕这是告诉天下人,也是告诉你,朕的天下只有我们的孩子才配坐!朕会用心教他的。” 我撇撇嘴:“我就怕你会对他要求太高,才不希望柏儿当太子的。影炎你得答应我,别太逼孩子,如果他大了以后,不喜欢那个位子,你就别逼他好不好?” 他点住我的鼻子:“傻月儿!哪有人当了太子后还能随便不干的,除非……” 我回想了一下,历史上没有当成皇上的太子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我不去理会他的承诺,轻摇他的肩膀哀求道:“影炎,你收回成命好不好?柏儿还这么小,万一等他长大后你发现有比他更合适的的人当太子,那柏儿岂不……” 他搂住我:“不会有这一天的!你放心,有朕在呢!我们柏儿会是个好皇帝的。朕现在就在替他打基础,等柏儿即位,会成为一代盛世明君的。” 我本想说,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望着他坚定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了他的话,他是天子,也许能算的准,他的金口玉言说了会算吧!我往他怀里拱了拱:“影炎,虽然我知道未来的事谁都算不准,可这么你说我就信了。” “还说朕是只会说甜言蜜语的骗子!那月儿这算什么?”他斜睨我。 我呵呵笑了起来:“我这是近墨者黑!” 他温柔地笑了:“又成朕的不是啦!” 见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搂我入怀:“睡吧!” “嗯!”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睡了。 罗姬母子到的那天,我领着奶娘、穆里去城门外接他们。关于他们的情况及一路上的情形我都通过彭翼了解了,这几年罗姬一直在服用宁儒熙的药,病情倒还稳定,只是她的心智还沉睡在15岁以前南复没有灭国的时候,因此她不知道罗烨是她的儿子,甚至都不愿意见到他,所以这孩子一直很缺少关爱,像这次上路他就只能一个人一辆马车。我知道接他们的那些暗队成员,只说我是小师叔的侄女,是小师叔让我来接他们的,并没有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所以今天我特意穿的便装。 车队到了,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扶着一个二十几岁柔弱的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见到我罗姬柔柔地笑了,她笑起来眼角湘纹飘逸,这么多年病魔的折磨加上岁月的冲刷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可绕是如此,即使她满脸的憔悴,仍难掩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那一举手一抬足满身的雍容华贵,如画的眉目,虽然苍白仍旧是如脂的肌肤,无一不在昭示她年轻时的绝妙姿容。 看着她沉静的样子,我心想看来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些,起码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我正想着,她忽然拉住我的手:“姐姐!你知道熙哥哥去哪儿啦?怎么老也不来看我?” 姐姐?她这个称呼我还真不敢当呢!我浅浅一笑:“你熙哥哥有事出远门了,所以委托我照顾你们。” “哦!”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望向她们后面跟着的那个冷冷的小男孩,他简直就是影炎的缩小版。尤其是那冷冷地打量人的眼神简直就是影炎的翻版!他的个子好像比正常十岁的孩子要高出许多,几乎跟我差不多高了。也许是因为他跟影炎长得实在太像了吧,这孩子让我有种很想亲近的欲望,我拉着他的手:“你是烨儿?” 他淡淡地点头。那副淡定的样子跟他这个年纪真不相符! 我拉起罗烨的手,朝罗姬他们招呼道:“先回府吧!烨儿,你跟月姨一辆马车吧!” 罗烨顺从地跟着我上了车,可是上了车他只是远远地坐着,我把他拉到我身边,他明显有些局促不安,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问我:“你真是我舅舅的师侄女?可我听舅舅说过,玄机派不收女弟子的。” 我心里暗笑,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这什么事都要打几个弯的性子真像影炎:“你舅舅的师父是我外公,所以他是我师叔!” 他瞪大眼睛:“那你还让我叫你月姨,按辈分你应该是我姐姐吧!”小P孩!他一定以为我趁他便宜呢! “按辈分你是该叫我姨!”我一脸正色地望着他。 他不解的望着我:“嗯?” 我定定地望着他:“烨儿,对你爹,你知道多少?” 顿了顿他才淡漠地开口了:“既然你是我舅舅的师侄女,就应该知道我是个没爹的孩子。听舅舅说,因为打仗爹和娘失散了,我舅舅从小跟他师傅,哦就是月姨的外公在山上生活,并没有跟娘在一起,所以不认识我爹。等到舅舅找到我娘时,她已经像现在这样了。她自然不能告诉舅舅我爹是谁,在哪里,所以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谁!” 听完后,我真是感慨万千,整段话罗烨一直是用淡然的口吻说的,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我再次感慨这孩子的早熟与淡定。他太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了。还有宁儒熙居然没有告诉罗烨他的身世,只说他娘跟他爹走散了,这点我很佩服宁儒熙,他强压心里的怒火告诉罗烨这些是希望不要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吧! 我轻声问:“烨儿,想找到你爹吗?” “无所谓,这么多年没爹我也过来了。只要娘的病能好起来,能认识我。我就满足了。” “如果能找到你爹呢?”我不死心地追问道。 罗烨淡淡地笑了,天!他笑起来太像影炎了:“那月姨是知道我爹在那儿啰?” 我拉住他的手:“你舅舅把你们托付给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是你爹的妻子。所以我才让你叫我月姨!” “什么?你是我爹的妻子!月姨,你确定没搞错?”他仍是狐疑地望着我。 “不会错,等你见到你爹就会明白,你跟你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沉默了半晌他问:“那么当年爹并没有娶我娘对不对?” 我赞赏地望着他,不愧是那个男人的种,真是人精!这么小就能根据我的上文来分析下文了。我轻轻点了点头:“当年你爹是想娶你娘的,只是后来失散了!” 他哈地冷笑一声:“那么说人家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是个杂种!怪不得娘就算疯了也不愿意见到我!她一定很讨厌我。” “胡说!你是皇子,怎么是杂种呢!你娘只是不记得你了。天下哪有娘讨厌自己孩子的。”我轻声斥责他。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是皇子?我爹,我爹……” 我郑重地点头:“是真的!你爹就是当今圣上!当年他并不知道你娘已经有了你,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那你是皇后啦?……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搞错了!从小到大,不管是邻居还是府里的下人,都不待见我,他们都偷偷叫我杂种!邻居有些孩子甚至说我是我娘跟妖怪生的。说的多了,我也有些信了,其实娘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那时她望着我的眼神真的很厌恶。也许我真是妖怪的孩子。不然怎么连娘都不要我。谁知道现在你居然…居然说……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他语无伦次地嚷道。 这孩子受了多大的苦啊!我心疼地搂住几乎跟我一般高的他:“这一切当然是真的!谁说你是妖怪的孩子。天底下有那么漂亮的妖怪吗?你娘不是不要你,她只是病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从今天起你就做月姨的儿子好不好?让月姨代你娘疼你、照顾你好不好?” 出乎我的意料,从见面起一直像个大人似的罗烨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从不知道原来我也有人要!月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了!不!我不叫你月姨,我叫你娘好不好!” 到底还是个孩子,刚才的淡定、冷漠想必都是他平时自我保护的一种!我轻拍他的背部安抚他:“好!你可以跟柏儿一样叫我母后。对了,你还不知道柏儿是谁吧,他是你弟弟,今年两岁,叫钱锋滕,字元柏,你就叫他柏儿吧!” “母后、母后!真好,我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弟弟!我不再是小妖孽!小杂种了!”他低喃道。 我轻轻搂住他:“孩子!那些都过去了,忘了吧!” 马车直接驶进了梁王府的外院,根据影炎的安排,罗姬被安置在外院最靠南的一处独立小院内,院子挺大,还有一个小花园。这个小院过去是影炎当梁王时关押犯错的门客和属下的地方,整个小院的格局、建筑都是特制的,除了大门一个出口外,就算武功高强的人想要从其他地方逃出这个院子都很吃力。我问影炎为什么要把罗姬安排在那儿时,影炎只是浅浅一笑:“朕听说,有疯症的人发起病来,什么事都敢做。这还不是为了保护程儿跟烁儿嘛!这个院子也足够大,里面还有小厨房、花园。平时就让罗姬待在院子里,别出来了。免得误伤人!” 听他说的挺在理,我也没多想。为了迎接罗姬的到来,小院特意做了彻底的清扫,把可能伤人、伤己的所有物件,大到花锄、小刀、匕首之类的刀具、小到花瓶、装饰用的小物件之类的瓷器全都收起来了,院内的丫鬟、小厮也是影炎亲自选的,无论男女特地选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力大无比的。 我领罗姬到院子里,看样子罗姬对这个院子很喜欢,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她拉着我的手笑:“姐姐,这是你家吗?好美哦!” “喜欢吗?这儿以后就是罗姬的家了。”见她惊讶地望着我,我牵着她的手:“来!我带你参观一下你的新家。” 我领着她参观厅堂、卧室、书房、花园,末了还跟她介绍了下人们:“这是罗夫人,你们要好生照顾,不得懈怠!”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奴才)们会尽心尽责的!” “你是皇后娘娘?不对啊!我母后才是皇后呢!怎么又出来一个皇后!你是我父皇新娶的狐狸精?”罗姬狠狠地瞪着我,想要朝我扑过来。 一旁照顾她的老妈子连忙拖住她:“娘娘恕罪,小姐……” 我朝她摆摆手:“没事,她不过是个病人!你是罗姬的奶娘?叫什么!” “秉娘娘,老奴姓吴,大家都换老奴吴妈,老奴不是小姐的奶娘!老奴是三年前由罗公子派来照顾小姐的,小姐的奶娘三年前没了!”吴妈毕恭毕敬地答道。 “哦!你们就好好照顾罗姬,本宫先走了。”我领着罗烨走了出去。 “烨儿,你跟母后回宫去见你父皇。” 我等着他的回应,可烨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拉了拉他的手:“想什么呢!” “我在想,娘今天有些怪,居然会朝母后冲过来,还会骂人!” “你娘平时不骂人吗?” “不骂!娘总是安安静静的。脸上连表情都很少!” 不对啊,宁儒熙说罗姬不发病时总是笑嘻嘻的,发病时也只是不让人碰而已。罗烨怎么说她脸上没表情呢!我故作随意地问:“你娘不发病时挺爱笑的吧!” “不笑,从不笑。只有舅舅来了,她才笑。” “真的?” “嗯!” 这可有些怪了,难道是特地笑给宁儒熙看的?不过精神病人的思维本来就不是常理可以推断的。也许在她扭曲的心里只是认得宁儒熙这么一个亲人,见到亲人特别高兴吧!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节要去旅游,先发一章各为亲先看着,这几天偶就不写了。 第62章 父子初见 回宫的路上我细细地跟罗烨介绍待会儿到了皇宫我们的安排及他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和如何配合,包括谒见皇上应有的礼仪。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末了问了句:“母后,我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 他低垂着头没言语,我忽然明白了,他这是近乡情怯呢!我笑了:“烨儿,这是害怕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他如果真想认我,为何要费这些周折。既然他不是那么想认我,我又何必去呢!”他仍是低垂着头,可声音却异常坚定。 真是个敏感的孩子,我轻轻搂着他:“孩子,你爹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皇上啊,他有他的难处,你得体谅。如果他不想认你,根本不会让我带你进宫。你别多想!” 他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季节宫内御花园北角的石榴花开的正旺,远远望去红艳艳的一片,真的好美。根据昨天商量好的,今日午后影炎请几个宗室亲王来宫里观赏石榴花,我领着烨儿到时,御花园内正一片笑声,只听钱晨曦笑道:“想不到太子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这些,真是太聪慧了!” 柏儿正依在影炎怀里,见我来了,从影炎怀里滑下来,冲到我面前:“母后到那儿去了,怎么不带儿臣去呢!” 我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抱起他反问道:“柏儿又在跟长辈们炫耀什么呢?” “哪有炫耀!是寿王爷问起石榴花有什么药用价值,儿臣记得母后讲过,在跟大家讲呢!”柏儿撅起嘴撒娇地说。 我饶有趣味地望着他:“柏儿还记得母后是怎么说的?” “这自然,前天母后带儿臣来赏花时说,石榴性凉,有清热、解毒、健胃、润肺、涩肠、止血等功效。其中,药用最多的是石榴皮,多炒后应用。石榴花,有止鼻阻、吐血及外伤出血的作用,亦可治白带过多。外用则可治中耳炎。石榴嫩叶健胃理肠、消食积、助消化,外用可治疗眼疾和皮肤病。酸石榴有收敛杀菌效果,可治腹泻、荆疾,并可开胃口、助消化。石榴树的根皮可驱除综虫和蛔虫作用。儿臣可记错一个字?”柏儿奶声奶气地答道。 我赞许地点头:“难为你这么大一段生涩的话,居然真是一字不错呢!” 诸位亲王都忙说:“太子殿下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太子殿下真是颖悟绝伦。” “太子殿下真是聪慧过人。” 影炎骄傲地笑着:“众卿快别夸他了,太子还是个孩子呢,今后还指望着诸位长辈多多指教呢!” “臣等自当尽心尽力!”大家一番行礼后,然后都将目光定在了罗烨身上。可是谁也没开口,影炎淡淡地撇了罗烨一眼,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冲我浅浅一笑:“梓潼不是去看故友了吗?怎么领了个孩子回来?” 我轻推了罗烨一下,他跪下行礼:“草民罗烨叩见陛下!” 影炎轻轻一抬手:“起来吧!” 我抱着柏儿笑吟吟地走到影炎身边:“罗烨是臣妾那个朋友的外甥,从小父母双亡,臣妾瞧着,这孩子的眉眼居然比太子还像陛下,心里立刻就喜欢上了,臣妾斗胆请陛下允许臣妾收他为义子。” 影炎微微一笑:“人家的孩子也是乱认的!你也不问问人家孩子肯不肯!” 罗烨立刻跪下,口齿清晰地说:“娘娘肯认草民为义子,是草民的造化,岂有不肯之理。” 影炎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个伶俐孩子!起来吧!在家上过学吗?” “回陛下,略约学了些《论语》、《四书五经》,只学了些皮毛。”罗烨起身答道。 边上这些人可都是人精,见这副情形,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轩亲王笑道:“这孩子跟皇上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看来是跟我们皇上有缘呢,皇上何不依了娘娘。” 柏儿从我身上溜下来侧着头打量罗烨,罗烨赶忙给柏儿跪下:“草民罗烨拜见太子殿下!” “大哥请起!”柏儿颇具威严地道,然后又爬到影炎身上:“父皇就依了母后吧!儿臣喜欢这个哥哥!” 我吃惊地望着柏儿,这些事我们事先并没有告诉柏儿,他如何也会参与到我们这出戏里来?也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吧! 影炎宠溺地望着柏儿笑,伸出左手旁若无人地揽我靠近,轻刮我的鼻子:“你啊,尽给朕找麻烦!” 这人,演戏就演戏嘛,干吗要占人家便宜!我脸上一热望着他:“这么多人呢!陛下这是答应了?” “月儿的要求,朕什么时候拒绝过?”影炎故意用能让大家都听清的耳语轻声说。 听影炎这么一说,大家纷纷跪下:“恭喜陛下、娘娘又添皇子!” 影炎薄唇微启:“赐罗烨皇姓,从今日起更名钱锋烨。赐大皇子封号。”然后他用手轻拂柏儿的头,溺爱地望着柏儿笑:“柏儿可不再是大皇子啰!”柏儿不在意地赖在影炎的怀里咯咯地轻笑。 我轻扯罗烨的衣裳,示意他行礼,罗烨委屈地看我一眼,可他还是顺从地跪下:“钱锋烨谢陛下、母后!” 听见罗烨这么称呼,影炎愣了愣。一旁的丁公公轻声提醒:“大皇子要自称儿臣,称陛下为父皇了。” 可他仍是倔强地咬着唇没言语。这傻孩子在委屈什么?他是在怪影炎不愿意认他吗?马车上不是都跟他交代清楚了嘛,这不过是演戏啊!见他一直盯着柏儿看,我忽然明白了,他在妒忌影炎对柏儿毫不掩饰的宠爱吧! 我伸手拉起烨儿,将他揽入怀中:“好了,烨儿才刚进宫,对宫里的礼节还不熟悉呢,慢慢会好的。” 影炎清凉的眼神飘过来,对着大家浅笑:“众卿随意,朕看皇后有些乏了,朕陪皇后先告辞了。” 大伙赶忙起身相送。影炎轻声吩咐道:“丁牟,你去安排一下,大皇子住凤仪宫的平就殿,指派陆原为大皇子的贴身内侍。” 丁公公应了,远处柏儿早领着烨儿跑远了,丁公公赶忙带着一群太监、宫女们跟着两位皇子后面,影炎揽着我的腰,慢慢地走着:“罗姬还好吧!” “比我想得要好些!”我小心斟酌词语回道。 影炎古怪地望了我一眼:“哦,朕派人请了专治疯症的医学世家方家掌门人来给她医治,估计明日就能到了吧!” “为什么要派方家来,我们上官家的医术会比方家差吗?”我不满地白他一眼。 影炎笑了轻吻我的额头:“为夫哪敢这么说啊,娘子还不把在下吃了!不过是术有专攻而已。你们上官家主攻的是调理治病,是杂家。而方家是专攻疯症。对疯症自然比你们见得多些吧!” 他这番话说得我倒是心服口服,宁儒熙的药不就没把罗姬治好嘛,他的医术我很清楚,如果他治了十年也治不好,我也的确是没什么把握。 说着转眼就到了凤仪宫,柏儿跟烨儿正手牵着手在宫门口等我们呢。影炎蹲下身子一手拉着柏儿一手拉着烨儿,轻声吩咐道:“以后你们兄弟俩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柏儿乖巧地点头,烨儿定定地望着影炎:“父皇放心,儿臣会遵从太子陛下的。” “不是遵从,是爱护!你永远要记住他是你弟弟。柏儿你也要记住烨儿是你哥哥,凡事要尊重他,不可因为自己是太子就伤了兄弟情份。”我深深地望进烨儿的眼中轻声补充道。 在他的眼中我看见了渴望,他太缺少爱了。然后烨儿用他这个年纪少有的郑重表情,重重地点头:“儿臣记住了。母后放心。” 我柔声道:“烨儿一定饿了,影炎你陪烨儿去用膳吧!我累了,想先回寝宫。柏儿陪母后好吗?” “好!”柏儿牵着我的手朝寝宫走去。我本以为他们父子会有一番长谈,我跟柏儿还没用完膳,影炎就回来了。 见柏儿坐在我命人打造的宝宝椅上,挥着他的小勺子把饭粒弄得脸上、地上都是,他不悦地回头瞪了一眼:“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伺候的!让太子这么小的人自己用膳。” 李兴、元二、奶娘、娟儿等人都赶忙跪了下来,柏儿咯咯笑着拉影炎的手:“父皇,你错怪他们了,是儿臣要自已吃的。好有趣呢!” 影炎拿出拍子,为他擦拭小嘴、小手,边宠溺地笑道:“瞧瞧,都成小花猫了,父皇喂吧!” 李兴、娟儿赶忙说:“让奴才(奴婢)来吧!” 影炎好脾气地一摆手:“不用,朕喜欢喂他!” 我笑道:“娟儿、李兴,你们让陛下喂吧,陛下向来喜欢喂人家用膳的!” 在这屋里的都是梁王府的老人,如何不知道我所指,都偷偷捂着嘴笑。 影炎也不跟我计较边喂柏儿,边笑着斜睨我:“月儿也要为夫喂吗?等为夫喂好柏儿来喂你。” “好!臣妾就等着,反正这福也没几个月可享的了。”我娇笑道。 影炎脸一唬:“月儿这话什么意思?” “可不是吗,现在是儿子比臣妾重要,等女儿生出来,也比臣妾重要。陛下还有空喂臣妾吗?”我眨了眨眼笑道。 “月儿这是吃醋吗?”影炎深邃的眼中波光粼粼,直直地望着我,望着他这副表情,不仅我,连一旁的下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们抱起柏儿:“太子殿下你吃饱了吧,奴才带你去玩玩,小心积食。” 柏儿毕竟小孩心性,一听有得玩,扔下我们就跟着李兴走了。 完事后,躺在他怀里,我轻声问:“为什么把烨儿安置在离主殿最远的平就殿啊?还有那个陆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以前是白云宫在宫里的暗探吧!你不相信烨儿?” “月儿不觉得烨儿太不像一个十岁的稚童了吗?他很有城府。不过也难怪,有这样的娘,自然不会生出什么好儿子!”影炎咬着牙轻声说。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影炎用这种语气来说罗姬了。按理是他对不起人家,怎么搞得好像人家对不起他似的。这个人对女人真是有偏见,我都懒得理他。我冷冷地提醒他:“那也是陛下的骨血!” “朕又不想要这个骨血,是那个罗姬强加给朕的。”见我对他冷嘲热讽,他态度激昂起来。 “我发现你这人是不讲理啊!你不爱人家就不爱人家,好歹人家孩子都为你生了,还因为你疯了!你何苦这么说人家。难道是她强迫你跟她上床的?”见他激昂,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压低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说是,月儿信吗?” “是什么?”我傻乎乎地问。 他眯着眼冷冷地说:“月儿现在撑管六宫,应该知道按规矩宫里的皇子从十五、六岁起内务司就会指派宫娥侍寝。当年母妃见我从小不近女色,怕我跟三哥一样,从十四岁起就不断地给我送女人。宫里的女人我从不会宠幸第二次,我也明确地告诉母妃,别让她们怀孕。从十几岁的时候我就知道避子汤该怎么配了。我身边的女人从不会断。那时对男女之事,我的确很随便。” 我没打断他,心里却气得不行!他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他从不缺女人吗? “可我有一个原则,除了母妃给我送来的女人外,我自己去找,只会找青楼女子。良家妇女我是避之不及的。就算她们主动勾引我也不会去理她们。因为我给不起她们承诺。所以大家才会传我对女人没兴趣。” 这下我懂了,他的意思是他跟罗姬之间,是罗姬强迫的?可从来只听说过男人□女人的,如果男人抵死不从,女人怎么强迫男人?对了,用药! 我失笑地望着影炎:“你的意思是罗姬给你下药了?” 十分难得的是,我居然看见影炎脸红了!他点了点头,咬着牙恨声说:“那时正值盛夏,我们围攻郓城已经三个月了,闲来无事,每日傍晚我爱去郊外的流光湖戏水沐浴,一次偶遇罗姬。一见到我,她就像白痴似的缠着我,还一定要追问我的名字。本来我理都不会理她,只因她告诉我她是南复国的公主,我诧异我们这般围城,她是如何出来的,因此跟她搭讪了几句。结果这样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是日日来流光湖边等我。让我跟她回南复国。我嫌她烦,直接告诉她,我是大周梁王钱煜祺。本以为会吓到她,从此我可是耳根清静了。谁知她不但不怕,反而更坚定地要我跟她回南复。朕怀疑那时她已经有些问题了。”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她那时可能是花痴!” “什么?”影炎不解地问。 我笑呵呵地说:“我是说,她那时对你着迷,成花痴了,花是花朵的花,痴是痴迷的痴。她为你这朵美丽娇艳的花朵痴迷了。” “月儿笑话朕!朕不讲了!”影炎孩子气地转过身去。 我把他扳过来低声哄道:“说嘛,哪有这样吊人家胃口的。” “那说好了,不许再笑我。她还经常带些好吃的来,那时因为围城太久,我们的供给有些不足,所以她带来的吃食,我也是来者不拒。” “哎,吃人家的嘴软啊!”我装模作样地低叹道。 这次他倒没生气,还跟着我一起叹了一口气:“真是被月儿说着了。那次她跟往常一样来流光湖请我吃东西。吃完后,我只觉得下腹部……月儿是大夫,该知道服用春药后是什么感觉,朕就不讲了。事后,她像小猫一样的依在我怀里,轻声告诉我她每日出城的秘道。让我明日去南复宫找她。后来的事月儿都知道了。” “你们只有这一次?”我不信地追问道。 影炎举手发誓道:“真的,朕发誓!” “一次她就中招了,你可真是匹种马!”我忍不住嘲讽道。 他眯起眼暧昧地盯着我:“月儿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我朝床后躲去。 他一把抓紧我的娇乳:“想逃?已经迟了哦!” “影炎,你轻点。” “嗯,别太进去了。仔细伤了孩子,啊……” 这个小人,只会欺负我! 第63章 烨儿的宫内生活 次日,影炎就把烨儿送到了宫外专供钱氏宗族子弟读书的地方-明岚书院去上课。这个明岚书院我听说过,先生倒是太学院的院士,不过据说水平很一般。所以一般家境好的宗族子弟都会另请先生到自己府上去教。在那里上学的孩子一般都是宗族中庶出,或家境比较困难的。 烨儿作为皇子,按祖宗的规矩读书应该在宫内的上书院,请专门的太傅教,影炎这么做摆明了是没把烨儿当皇子对待,知道他跟罗姬之间的事后,他会这么待烨儿我也能理解,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不管他娘有什么错,他总是无辜的。 见我略带责备地望着他,影炎淡淡地说:“烨儿名义上不过是我们的义子,一切待遇自然不能真的跟皇子一样。再说,你不是说他一直都很孤单吗?到那儿他能找到同龄的朋友。”他说的理由居然这么冠冕堂皇,我自然不能说什么。 不过烨儿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去明岚书院读书,相反他还很高兴。不过几天功夫,他就跟同学们混熟了。每日他的生活都过得很充实,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一次放学回来他跟我说:“母后,伙伴们都把我当成跟他们一样的人,而不是什么妖怪、杂种。真好!” 看见他真心的笑容,我心里暗想:也许影炎的决定是对的,他真的需要同龄朋友。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的生活还是跟以往一样,每日上午去梁王府,现在除了探望程儿跟烁儿,每次我都会去探视罗姬。跟她聊聊烨儿的近况,她总是冲着我傻笑,似乎什么也听不懂。每次见她这副样子,我也兴味索然。影炎请来的方氏医学的掌门人方鑫一直在替她治疗,我看了他的方子,跟小师叔的思路基本相同。不过看样子疗效不大。其实我也给罗姬号过脉,诊断跟他们俩也一样,可为什么这些药就对罗姬毫无效果呢? 今天一早我正准备带着柏儿出宫去梁王府,忽然元二来报,右相府传来消息,怀远将军夫人又生了个女儿,问我去不去探视。这怀远将军就是我大哥邱章、他的夫人自然是邱府二小姐,我妹妹云儿啦!自从霜儿的事后,对云儿我疏远了许多。霜儿跟平乐公主被禁足的头几天,云儿来看过我,跟我解释道:“姐!你别怪我,我是帮霜儿,希望她能嫁入皇宫。我也是为了你啊。你夫君是陛下,他再疼你也迟早是要纳妃的,就连大哥都……与其让他纳那些你不了解的女人,不如让他纳了霜儿,霜儿从小就没什么心机,起码你能把握的了她是不是?就算你不同意,也别让她嫁给安阳王世子,那可是有名的花花大少,家里早是妻妾成群了,以霜儿这个脾气嫁过去还不得吃苦啊,你帮帮她好不好,毕竟是自己姐妹啊!” 当时我只是客气地笑着:“妹妹言重了,说什么怪不怪,姐姐知道你的一片心。只是霜儿妹妹的事我是真的帮不上忙,陛下定的是岂是姐姐能左右的。” 云儿望了我半晌然后淡淡地朝我行了个礼:“是臣妇逾越了!”从那以后两个月除了爹和我弟弟宜鸿,右相府的其他人来我都一概不见。我本以为爹会为霜儿求情,可他一直没说,后来还是我忍不住主动提起,爹轻摇着头:“这事月儿别管。是霜儿自取其辱!” 今天这事我到底要不要去呢?沉吟了会儿,我对奶娘说:“奶娘,你去找几样合适的物件送过去吧!跟怀远夫人说本宫还有要事,就不去探望她了,让她好好保重。” 说着我就找柏儿,可柏儿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家正在找,忽见柏儿急匆匆地冲进来:“母后快去看看,父皇罚大哥在祠堂内跪着呢,听说今日还不准他用膳。” “哦,知道为什么事吗?”这一个月来虽说影炎对烨儿冷淡得很,可表面上也算过得去,今天是什么事让他发这么大火。 柏儿依里哇啦地讲了一大通,我基本上算听明白了,原来烨儿在学堂居然教那些氏族子弟赌钱,影炎知道后责备他,他可能顶了影炎几句,影炎一怒之下就罚烨儿跪祠堂了。 我悄悄地在柏儿耳边耳语了几句,柏儿心领神会地跑开了。我赶快往祠堂走去。一进祠堂就见烨儿直挺挺地跪在那儿,倔强地望着我。我将手中的软垫子递给他,“垫着点,别把膝盖弄伤了。” 他本来倔强的眼中一下子含满眼泪,声音中带着哭腔:“母后,你说他既然不喜欢我,何必生我!我恨他!我要出宫去,不要待在这儿了。”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指影炎:“不许乱讲,父皇骂你几句就是不喜欢你拉。出去了你能去哪儿?你怎么不讲自己做错事了呢!没听说过好男不进赌场吗?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教人家赌,你倒是出息了。父皇正因为喜欢你,才会骂你。如果他不喜欢你,根本不会管你。” “不是这样的!他管我是因为我顶着皇子的名头,他丢不起这个人。母后没看见他刚才看我的眼神,真的是很厌恶,他还讲…还讲,到底是贱人生的贱种,生性就是下贱的。我娘不是南复的公主吗?怎么会是贱人!”说到这儿烨儿已是泪流满面。 影炎怎么跟孩子说这些话,我蹲下来搂住他:“你父皇是气你不争气,口不择言呢!你别往心里去。” “母后,他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根本就是讨厌我,就像我娘一样讨厌我。既然他们都这么讨厌我,干嘛生下我。”烨儿嚷道。烨儿来宫里一个多月了,这是我头一次见他这么失态。那愤血的眼睛怒睁着,不安分地在我怀里扭来扭去。 我故意哎哟了一声,烨儿才停了下来:“母后!怎么啦?是儿臣弄疼你了吗?” 望着他关切的眼神,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没事,是你妹妹踢了母后一脚。” “真的?儿臣能摸摸吗?”烨儿的泪还挂在脸上,眼中却满是惊奇。 到底是我女儿乖,闻言立刻踢了一脚,我含笑将他的手放在腹部鼓起的部位。烨儿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母后,她真的在动呢!” “每个孩子都要在娘的腹中待足十个月,娘才千辛万苦地生下他,你娘吃了那么多苦才生下你,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她不过是病了,不记得你了。你父皇也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有你,一下子来了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而已。”我乘机开导道。 见他不语,我又问道:“刚才你是不是顶撞父皇啦?” 他点了点头。“你说父皇什么?” “儿臣说父皇…说父皇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他呐呐地说。 我笑了:“要是别人这么说你父皇,早被他杀头了,起码也要打一百大板吧!可父皇只罚你跪祠堂,还不是因为你是他儿子嘛,现在父皇也一定气坏了!待会儿去跟父皇道个歉听见了没有?” “父皇不会见儿臣了,刚才他说让我滚,只当没我这个人!”烨儿低声答。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仇,父皇气过了也就算了。是不是啊,影炎?”我笑吟吟地抬头望着被柏儿拉进来的影炎。 烨儿因为一直背对着门,影炎进来时他正在专心摸我的肚子,所以没发现有人进来,听我这么一说他赶忙回头,又想起自己正在罚跪呢,赶忙再跪下给影炎磕头:“儿臣错了,请父皇原谅儿臣。” 影炎一直沉着的脸此时稍缓,我轻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让孩子起来,影炎白我一眼:“慈母多败儿!” “谁说的!我们烨儿和柏儿都是最优秀的孩子。烨儿只是一时迷糊,知道错了就会改的,烨儿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有时也会犯错,可聪明人绝不会犯同一个错误。烨儿你说是不是啊!”我朝烨儿眨眨眼。 烨儿忙说:“儿臣再不敢了!绝不会有下次的。” 影炎淡淡地看着他说:“看在你母后跟你弟弟来求情的面上这次就饶过你,再有下次,定不轻饶!起来吧!” 我拉起烨儿:“今天反正已经迟了,就别去学堂了。干脆跟母后一起去看看你娘吧!” 烨儿怯怯地望着影炎,影炎顿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你们早去早回!” 到了梁王府,我让阿里把柏儿带到内院去,先带烨儿去探望罗姬,烨儿冲向罗姬:“娘!” 可罗姬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笑望着我:“姐姐,你儿子在唤你呢,你怎么不应啊!” 烨儿就像个泄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没了精神。我冲罗姬笑了笑:“姬儿,你能照顾一下我儿子吗?待会儿我再来接他。” 罗姬不解地望着我,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快点来接他,我不习惯跟小孩子在一起的。” 我对左右吩咐道:“好好照看着!”然后走出院门准备往内院走去,刚到廊桥上,方鑫突然跑过来跪在我面前:“草民听说,娘娘是智机老人的外孙女,精通医术,草民有一事怎么也想不通,想请教娘娘。” “方掌门客气,请教不敢当,大家探讨一下而已。”我扶起他。 “娘娘可给罗夫人号过脉?” 我点头答道:“嗯,她是肝郁气滞证的表象,舌象表现是舌质淡红,脉象也是弦脉。过去一直给她服用平肝潜刚方子和理气解郁方子应该是没错的,本宫看了方掌门的方子,也是照这个思路来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对她无效。” “娘娘所言极是!罗夫人现在虽说有肝郁气滞证的表象,可像罗夫人这样多年疯症不愈的,按理脉象应该左右手强弱有异。草民今日给她左右手都号了脉,居然左右手都是一个脉象。” 我大惊,对啊!外公是说过对疯症多年的患者要左右手号脉,他们的脉象左右手有明显的差异,这是疯症严重病人最基本的症状。我怎么就忘了。“你确定没号错?”我抬眼盯着方鑫问。 “小民也诧异,特意号了两遍,决不会错!” “那么,她并不是疯症,只是癫症!”我吃惊地问道。癫症就是现代人说的抑郁症。这正符合了烨儿说的她娘平时脸上连表情都很少的情况。 方鑫点头,我轻声问道:“你跟陛下说了吗?” “还没!草民想问过娘娘再说。” “那你不必去说了,本宫会跟陛下说的。还有在罗夫人面前你还是跟过去一样,不要表露出来你已经知道她是装病。”我低声吩咐道。 我慢慢走到内院,理着混乱的思绪,罗姬居然在装病!她装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她是现在开始装的,还是一直都在装?宁儒熙知道吗? 我正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刘叔:“刘叔,你怎么来啦?是陛下有什么事吗?” “不!不是陛下!是国丈!” “我爹?我爹怎么啦?” “国丈突然晕厥了。陛下已经赶往右相府了,让微臣来接娘娘和两位皇子赶过去。” “严重吗?” “不知道,不过陛下已经带了御医和左相赶过去了。” 敬文也去了,那应该没什么大碍,我长舒了一口气:“哦,本宫去找烨儿,刘叔你去内院接柏儿吧!一会儿我们马车上见。” 我匆匆赶往罗姬的小院,门卫正要通报,我轻轻一挥手,示意他静声。 我运气轻功轻轻走进去时,烨儿正在指挥那些丫鬟们在花园帮着他一起采花:“那朵,对,就是那朵。要半开的。母后就喜欢半开的,她寝宫里放的花都是半开的。全开的不要采哦!”这孩子倒不枉我疼他一场。而罗姬坐在凉亭里满目柔情地望着他。那眼神一点不像平日里那样涣散。我悄悄退了出去,让门卫通报,然后才走了进去。烨儿已经冲到了门口,举着手里的芍药花:“母后,这是儿臣特地为您采的,喜欢吗?” 而罗姬正懒懒地依在凉亭的躺椅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院子里的花,好像一点也没听见我们的话。 “喜欢!很喜欢!谢谢烨儿!”我接过花,牵着他的手走到凉亭:“姬儿,我们走了哦!来烨儿,跟你娘告辞!” 在我的注视下,烨儿才不情愿地走到罗姬面前:“娘!烨儿走了。” 我将烨儿采的花分了一半交到罗姬的手上:“这是烨儿的一片心,我们一人一半。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放心!” “说什么呢!谁要你儿子采的花!”她把花扔到地上大声嚷了起来。 烨儿委屈地望着地上的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拉着我的手:“母后,我们走!” 不管她有什么理由要装疯,可她这样对自己的孩子真的让我很不齿,我发誓绝不会带烨儿再来看她!我弯腰拾起地上的花,定定地望着她:“你不要,我要!烨儿,我们走!” 说着我紧紧地拉住烨儿的手走了出去。阿里已经抱着柏儿在马车上等我们了,刘叔赶着马车飞快地朝右相府驶去。 第64章 右相府 我牵着柏儿和烨儿赶到右相府时,一屋子的人连忙给我们行礼,爹安详地躺着床上,平乐公主、二娘、霜儿、宜鸿坐在床前,公主和二娘的泪还挂着脸上,影炎跟敬文还有御医坐在圆桌旁。见我来了,影炎把我拉到一旁(奇*书*网.整*理*提*供),招呼敬文告诉我,爹的情况:“邱相这是心悸之症,微臣刚给他施过金针,现在是缓过来了。” 刚说到这儿正好爹醒了,第一眼就看见了我,冲我微微一笑:“月儿来了,”一转眼看见影炎,他慌忙起身:“老臣拜见皇上、娘娘、太子……” 影炎忙按住他:“免了!国丈快别多礼了。” “君臣大礼岂可废!”爹吃力的讲。 我心疼地责备道:“别说话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 柏儿和烨儿也在那儿作揖:“烨儿(柏儿)拜见外公!” “好好!这就是大皇子吧!” 我拉住他的手给他号脉,低声责备道:“爹这心悸之症可有些日子了,怎么不治呢!” 爹虚弱地冲我一笑:“我没事!” “还没事!没事大娘和二娘会哭成这样!”我白他一眼道。 爹望着他的妻妾轻声说:“对不起,吓着你们了!” 二娘一把搂住爹:“老爷,妾身真的吓坏了。你可不能有事啊!” 公主也轻拭着眼泪,我拉着柏儿:“柏儿你跟哥哥在这儿陪外公好不好?”柏儿乖巧地点头。 我示意霜儿和宜鸿跟我出去,到了院内我问宜鸿:“爹受了什么刺激?” 宜鸿还在斟酌该怎么跟我讲,霜儿先恨声说:“还不是邱章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一脚踢在二姐的肚子上,害得二姐早产,爹气不过讲了他几句,谁知道他居然敢顶撞爹,说那是他的家务事爹管不着。爹一气之下就晕厥了。” 大哥踢云儿,这怎么可能!“那大哥跟云儿现在人呢?” “二姐在自己的房内,大哥被陛下罚在厅堂内跪着呢!”宜鸿低声说。 我正欲朝厅堂走,影炎一把拖住我,跟我耳语道:“别去问了,听说是云儿给红霞下药,害红霞怀了三个月的男孩小产了。邱章一气之下才踢了云儿。你爹去责问他,他说你爹自己不是也逼死了原配夫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讲他。你爹才气晕厥了。” 这个邱章可真够诨的,难道真的又是妻妾争风吃醋的老把戏!可云儿不像是这种人啊。我回头对影炎说:“我去看看云儿。” “嗯!”影炎颔首。 “姐,我陪你。”霜儿紧跟着我后面说。 我微微一点头,没多搭理她。我承认我小心眼,不过霜儿对我的伤害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让我原谅的。 “姐!对不起,我……”霜儿开口道。 我摆手示意她静声:“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好像是二姐房内传来的。”霜儿仔细听了会儿答道。 “是云儿房内传来的,而且是哭声。不好!”我飞快地朝云儿房内奔去。 我赶到时,云儿已被丫鬟们放到了床上,梁上还吊着三尺白绫,她的大女儿荷儿哭着摇她:“娘,娘。”小女儿也在一旁的小床上哇哇大哭。 我飞身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我推开围在云儿周围的人,抬高其下颌,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鼻子,深深吸气,将自己的嘴完全罩住她的嘴,将自己肺中的气体完全呼入云儿的口中。当我呼完气,离开云儿的嘴时。抬头见到门口站着刚赶到的影炎和敬文,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我。顾不上跟他们解释,我冲敬文嚷道:“还不来帮忙?” “哦,好!不过讲好了,你那个口对口的呼吸方法我可不做!”敬文低语道。 我赞赏地白了他一眼,不愧是我们玄机派调教出来的,虽然从未见过这种方法,可他立刻看明白了原理:“谁要你做那个了!我没力气了,你就像这样按压她胸口这个部位,要用力,知道吗?”我给他示范仰卧压胸的方法。 敬文看了一下我手压的部位,略有些犹豫,我不耐烦地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啊,这是救人!” 敬文忙陪笑脸:“娘娘别发火,微臣做还不行吗?”说着认真地按压起来。 不一会儿我看见云儿升高的胸部沉了下去,我再将脸颊靠近她,能够感到气流从她嘴中呼出,她的呼吸顺畅了、脸色也慢慢转过来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我:“姐,你何苦救我!” “你…… ”我刚要开口,只见霜儿气鼓鼓地拉着邱章走了进来。邱章急急地叫道:“云儿!” 云儿转过身不去理他。我冷冷地盯着邱章:“你还叫云儿干什么?看她没成为第二个上官蕊不满意是吧!当年那儿非云儿不娶,发誓会一生爱护云儿的大哥到哪儿去了?你就是这样爱护云儿的?你可真对得起云儿、对得起邱家啊!” 邱章迟疑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娘娘这么说,微臣承受不起。微臣自问没什么对不起邱家的,至于云儿更谈不上对不起,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这次微臣动手是不对,可那也是云儿有错在先。” 我轻哼一声:“本宫讲你几句,你就承受不起,你那样重脚踢云儿,她就受得了了?就算云儿做了什么错事的,你也不能踢她啊!” “那也是云儿自找的!”邱章顶嘴道。 影炎正要开口训斥邱章,我拉住他:“陛下,这是臣妾的家务事,臣妾想自己处理,陛下别插手好吗?” 影炎点了点头,云儿嚷道:“我没有!不是我做的。我跟你说过了不是我,你为什么不信呢!姐,真的不是我!” 邱章冷哼一声:“那还有谁?从红霞进府你就没给她好脸色看过,知道她怀了我的骨肉,更是好几个月都不理我。” “姐,我没有,真的没有。虽然我是妒忌大哥对红霞好,是给红霞脸色看,可我没害她。姐,你信我!”云儿紧紧地拉住我。 我安抚地轻拍她的手:“我信!我信!” 然后瞪着邱章:“大哥你跟云儿从小青梅竹马,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知道?就她这种唯唯诺诺的人,敢害人吗?她会妒忌红霞还不是因为爱你嘛!” “她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有什么可妒忌的!”邱章轻声嘟囔道。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那个气啊:“生女儿怎么啦?生了女儿就要被你打?就要忍受你纳妾?”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娘贵为公主,因为生不出儿子,爹还不是娶了二娘。”邱章理直气壮地回到。 “放肆!”见我气得浑身发抖,影炎走过来搂住我训斥道。 我推开影炎,手指着邱章冷笑道:“陛下别管,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无耻到什么地步!邱章你还真不愧是爹的好儿子,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爹还真及不上你!爹娶公主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报邱家的灭门之仇,你呢?你为什么纳妾?对了,为了生儿子!爹想儿子,我能理解,邱家全族就剩爹一个男丁,他当然要儿子,我就搞不懂你要儿子干嘛?你不过是邱家的义子,邱家又不靠你传宗接代!如果爹不在乎,要你急什么?恐怕你是情难自禁吧!爹娶了公主后心里起码还会觉得对不起我娘,还会跟我娘软语道歉,我娘死后他还会每年上青跞山给我娘上坟,跪在我外公的门前认错。你呢?你就那么心安理得!还不孝有三,你把爹气成那样也叫孝?爹养你还不养条狗呢,养条狗还会冲着他摇尾巴。你呢?吃他的、用他的、他苦心栽培你,最后只换来你把他气死吗?” 我越说越气,伸手挥出袖中的玉峰针,朝他飞去。邱章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影炎疑惑地望着邱章,再看看我,也许是为了替影炎解惑,敬文在一旁轻呼道:“玉峰针!” 我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云儿:“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为了这么个男人你就要去死?你死倒是轻松了,一了百了。什么烦恼也没了。你想过堂上的双亲吗?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滋味?” 闻言云儿也是泪流满面:“姐,我真的没有给她下药。我只是气大哥不信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想以死明志!” 荷儿哭了起来:“娘!别丢下荷儿。”那凄惨的哭声惹得我也陪着流下了泪。 我将小床上她的小女儿塞进她的怀里边哭边说:“你看看,你女儿才多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以为你死了,他会内疚?也许你死了,他是会流几滴眼泪。然后他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娶,一个接一个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只可怜了你这双女儿,没人疼,还被后娘欺负!你知不知道没娘的孩子有多可怜!就像一株孤零零的小草……” 影炎怜惜地搂住我,低声哄道:“嘘!宝贝,不讲了,我们不讲了!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朕决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他以为我是在哭自己的身世呢!我刚想解释,耳边传来爹深深地叹息:“月儿,你到底把心底埋藏了多年,对为父的怨恨讲出来了。” 我从影炎的怀里抬起头,见爹牵着柏儿和烨儿的手站在大门口,后面跟着的是脸色雪白的平乐公主和二娘。 柏儿松开爹的手,冲到我的面前:“母后怎么哭啦?是姨夫欺负你吗?” 爹低声道:“太子殿下,娘娘是在怪老臣呢!” “啊?可我刚才明明看见姨夫顶撞母后,母后才哭的。”柏儿不解地望着爹。 邱章跟我顶撞的时候爹就来了?那么说他都听见了!我止住哭:“爹,我没怪你!” 爹凄惨地一笑,走到邱章的面前,轻拍他的身体:“章儿,你说的对,爹是没有资格指责你!你这几针是替爹在受呢!” “不是的,爹!”我叫道。 爹的脸色很难看,他摆摆手:“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爹是对不起你,可是这些年来,爹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你娘。当年爹没想到你娘会那么决绝,不然……” 我朝爹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眼中含着泪,重重地点头:“女儿知道!都知道!我早不怪爹了!如果当年娘能接受你跟公主的事,我知道爹绝对会保护娘的,其实爹一直爱着娘,只是用的是娘不能接受的方式而已。” 爹的眼中闪着泪光:“好孩子!你了解爹就好!” 爹身后的平乐公主脸色更白了。霜儿不满地撇撇嘴:“既然爹这么爱大娘,大娘又何必自杀呢!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啊,更何况跟我娘共侍一夫也不委屈她啊!” “霜儿,不得多嘴!”平乐公主大声叫道。 我平静地望着霜儿:“三妹还记得本宫刚来东都时,爹给我做了一衣橱的衣裳,其中有一件是蓝色织锦缎,上面用孔雀丝线绣着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烛光下看起来全身像罩着一层金光的衣裳吗?” 霜儿低下头轻声回到:“记得!姐姐这时候提这件事干吗?当年是妹妹不懂事偷偷穿了你的衣裳,后来娘让我来还你。是你自己说送给我的。反正那时爹给姐做了那么多衣裳,姐也不在乎这件衣裳!” “你错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裳。就是现在,虽然本宫贵为国母,还是没有一件衣裳比那件更漂亮的了。”我心平气和地望着她。 “哦,那妹妹要多谢姐姐割爱啦!”霜儿朝我一低首。 我轻笑:“你又错了,我不是割爱!凡是我心爱的东西,从没有跟人分享的习惯,更不会割爱!可是从小到大,不管我多喜爱的东西,只要被别人染指过,我一定不会再去要,那件衣服我不要你还,是因为我…嫌…脏!听外公说我这个脾气像极了我娘。现在妹妹知道我娘为什么要自尽了吧!” “你…你说我娘脏?你怎么敢!”霜儿不敢置信地指着我。 影炎脸一唬,瞪着霜儿:“邱小姐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霜儿唬的不敢言语了,我柔柔地望着影炎笑:“陛下不是答应我让我自己处置家务事的吗?” “好!月儿说怎样就怎样。只是不许再动气了。嗯?”影炎温柔地搂着我。 “嗯!”我依在他怀里望着霜儿笑:“妹妹误会了,本宫没有说皇姑姑脏!本宫只是告诉你,我娘跟我一样没有跟别人分享的习惯。她给了爹全部的爱,也要爹全部的爱,如果只是一半甚至更少,那她宁可不要!她用死来告诉爹这点。这也是她惩罚爹背信弃义的一种方法。只是娘忘了,她在惩罚爹的同时也惩罚了外公和我。我们受的伤害甚至比爹还要重。外公因这事一夜白头,而我从此成了没娘的孩子!” 说到这儿,我转过头去握住云儿的手:“所以,云儿别用这种方法来惩罚邱章,那同时也在惩罚爹跟你娘还有你女儿。不就是个男人嘛!这世界谁离了谁还不能活啦?合不来就一拍两散,右相府又不差你们三张嘴。爹和宜鸿不会嫌你们的!是不是啊,宜鸿。” 宜鸿静静地点头:“爹、大娘,我看也别让二姐回去了!” 此时一直静静地呆在我身边的柏儿爬到云儿的床上,拍着小胸脯:“就是嘛!这个姨夫柏儿也不要了。外公和姑婆如果都不管你们,还有柏儿!柏儿会照顾姨娘和两个妹妹的。” 柏儿的话音刚落,屋内一片笑声,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敬文促狭地对云儿笑:“云儿,有了太子这个保证,后半生你就别愁了。” 影炎伸出左手揽过柏儿:“小东西,就会瞎起哄!” 柏儿疑惑地望着我:“母后,柏儿说错了吗?” 我轻轻一笑,点住他的小鼻子:“这事我们说了都不算,要姨娘自己决定才行!” 见我笑了,爹轻声问:“月儿现在可以给章儿解针了吧!” “爹刚才不是已经将针震下来了嘛!”我不情愿地答道。 爹轻轻一笑:“可爹没有解药啊!” 影炎不解地瞪着我:“什么?你还给朕的怀远将军下毒了?” 我还没开口,敬文笑着解释:“我们玄机派的玉峰针之所以能被武林所追捧,除了点穴手法霸道外,针上还喂有各种毒药,而且每根针的毒药都不相同,除了施针者本人其他人根本解不了,就算是师祖来也一样。微臣本以为,家父过世后,这世上再没有人会使这门绝技,没想到娘娘也会,而且手法似乎比家父还要炉火纯青。不过娘娘,微臣可记得玄机派的门规可是不准收女弟子的,师祖这是违规。” 我白他一眼:“就你话多!”然后对邱章道:”张嘴!”伸出食指一连发了三颗药丸到他嘴里。 “天!娘娘,你居然给他施了三根针。邱兄,你最起码得休息七、八天元气才恢复得过来。”敬文这张大嘴又开始广播了。 影炎笑着摇头,轻捏我的柔荑在我耳边低语:“朕今日才知道,原来月儿发起火来这么厉害。” 邱章软瘫在地上说:“娘娘,微臣没有心安理得,也不是存心要气爹的,微臣只是恨云儿这么狠心,连一个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爹,孩儿错了。请爹原谅孩儿!” “有什么原不原谅的。要怪也怪爹没给你做个好榜样。云儿,你也别跟章儿怄气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爹无力地摆手道。 “不!我不回去,姐,没还我清白之前我不回去。”云儿起身拉住我。 我略一低头:“敬文,麻烦你派人把红霞请来。” “求娘娘开恩,红霞还在月中呢!”邱章跪下求情。 我冷笑一声:“你对红霞倒是真心疼爱。你放心,红霞跟本宫好歹也是主仆一场,本宫不会为难她的,本宫不过是要还事实一个真相,等到真相大白后,该怎么处置,任凭怀远将军就是。就像你说的,那…是…你…的…家…务…事。爹,你说是不是?”爹捋须颔首。 第65章 右相府2 根据我的安排,红霞被带到了我出阁前的闺房内,我让所有人包括影炎都偷偷地呆在门外,不许进来。 红霞刚进门时满脸的惊恐,跪下给我行礼时,整个人一直在哆嗦。我亲切地笑着拉起她:“快起来,地上凉。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红霞唬的忙躲开:“奴婢不敢!” “红霞,你跟本宫生分了,本宫是怕你着凉,这暖塌会舒服些。”我软语道。 红霞低首行礼:“如此,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娘娘!” 我拉着她的手:“哟,红霞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本宫给你找件衣裳披上。” “奴婢自己来!”红霞忙起身。 “你就坐着吧!”说着我起身走向衣柜,拿出我闺阁时穿的一见蓝色的罗裙:“本宫记得,红霞也喜欢蓝色的衣裳。这件衣裳还是本宫姑娘时穿的,其实几乎没穿过,送给你吧,你别嫌弃!” 我给她披上衣裳,她的眼红红的:“娘娘!奴婢对不起你……”我知道她指的是她穿我的衣裳勾引影炎一事。 “不要这么说!你跟冬梅、娟儿都是从我来东都起就一直跟着我的,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拿你们当自己的姐妹,从来没把你们当过下人。你比她们几个大,本来我是想给你找户好人家,不要什么王公大臣、家境嘛只要过的去就行了,最主要的就是要对我们红霞好!谁知我一出事都耽搁了。” “小姐!”红霞哭了起来。 我轻拭她的眼泪:“还在月子里呢,可不兴哭!一回宫听说你出宫了,我就让奶娘带着银两去找你。后来奶娘说你嫁给大哥了。我才让奶娘把那些银两送给你当嫁妆。大哥……对你好吗?” 红霞低头轻声说:“就这样吧。对了,夫人跟右相大人怎么样了。” “现在都没事了!”我轻笑道。 “小姐,奴婢……”红霞刚张口,我点住她的唇:“今天我找你来只跟你叙旧情,家里的事不谈。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一本难念的经。你也知道,对这个家我本没什么感情,才懒得管你们这些事呢!” 红霞狐疑地望着我,我浅笑道:“红霞,你还记得吗?刚来右相府那会儿,公主和二娘天天逼着我上课,每天很早我就被你们几个叫起来,尤其是奶娘最讨厌,每日在我耳边大呼小叫,还说什么像我这么懒的小姐,以后一定不讨婆母的喜欢。其实天都没亮呢!” 红霞略有些拘谨地笑了:“谁说天没亮?二小姐跟三小姐卯辰二刻就起床啦。小姐每日辰时起床还要我们死拽硬拖的。奴婢还记得奶娘骂小姐时,小姐就说‘那我以后就找个没婆母的夫君’,没想到果然让小姐得偿所愿了,小姐真是好福气。” 我幸福地笑了:“嗯,能嫁给陛下的确是我这生最大的福气。不过陛下娶了我,也够有福的。他当年可是真有点不择手段呢!”知道影炎在门口偷听,我故意这么说。 红霞也笑了:“嗯,那倒是,奴婢还记得,小姐那时已经跟陛下订婚了,在府里呆不住,总要偷偷溜出府去玩,可是无论到哪儿总能遇见陛下。一次小姐怀疑地瞪着我跟冬梅‘说,你们俩谁是粽子?’冬梅回到‘什么粽子,还包子呢!’小姐在大街上就开怀大笑起来。小姐笑起来真是好看,路上的人都盯着小姐看。见人家盯着你,小姐居然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路人都吓得赶忙跑远了,要知道我们可是男装打扮啊。” 门稍微动了一下,我知道一定是门外那几个人听到这事笑翻了。幸亏红霞不会武功,耳朵没有我这么敏锐。 我故意站起身:“我还记得,那时为了赶嫁妆,公主和二娘每天把我关在这间绣楼里,叫我绣嫁妆,可我哪会这些啊!奶娘又骂骂咧咧的,说我平时不肯好好学,现在是书到用是方恨少了吧!” 红霞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姐哪是那么老实的人,立刻回到,‘要我背书没问题啊!可我不需要会绣花吧,钱煜祺可是王爷,他的王妃需要自己绣花吗?’说得奶娘哑口无言。” 我笑着接口:“不过奶娘还是不错的,骂归骂,到底还是帮我出了主意,那一个月里,我白天躲在绣楼内看书,如果公主跟二娘来了,我就装模作样的绣几针,后来,二娘发现了猫腻‘月儿你怎么每天都绣一个花色呢。’不过她还算疼我,没再追问。每天晚上,不仅奶娘,你、冬梅、娟儿、还有云儿、甚至只有12岁的霜儿都在帮我赶嫁妆。” “小姐还好意思说,我们大家帮你赶嫁妆赶到很晚才睡,你可是早早的就睡了。可早晨照样起不来要我们叫。每到此时奶娘都会恨声说‘小姐前世一定是只猪,’小姐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回嘴‘有这么漂亮的猪吗?’”说着红霞自己先笑了起来,她完全沉浸在快乐的回忆里。 “是啊!那时我们大家都没有城府,没有算计,多开心啊!红霞,这次你孩子是先死在腹中,后来才自己服用药物的吧!”我突然话题一转轻声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天还好好的,过了两天,大夫来号脉说孩子死了。我不信,把他骂走了。偷偷上医馆去找别的大夫瞧,他们也这么说,我才信。我怕将军大人责怪我,所以我才说……”说到这儿,她捂住嘴,然后跪下:“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此时门打开了,两个仆人扶着邱章,后面跟着影炎、敬文、爹、宜鸿、公主、二娘和霜儿。 霜儿一个健步上前,伸手就扇了红霞两个巴掌,叫道:“来人,将这个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爹骂道:“放肆!皇上和娘娘都在这儿,哪轮得到你大呼小叫的。”然后爹朝影炎躬身:“陛下,老臣教女无方啊!” “嗳,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也不能怪国丈。国丈不是为朕教了一个好皇后吗!”影炎扶起爹,眼睛却笑望着我,我只觉得他笑的特别□,我知道他还沉浸在刚才我跟红霞的对话里。回瞪他一眼,他笑的更欢了,干脆走过来揽住我的腰。 邱章也跪下:“微臣糊涂,错怪云儿了,微臣和贱妾听凭陛下和娘娘处置。” 影炎淡淡地笑道:“梓潼刚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梓潼的家务事就由梓潼定吧!” 我伸手扶起邱章跟红霞:“爹都不怪你了,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怪你。至于红霞,刚开始我就说过了,那是你们将军府的家务事,我们不管。” 大哥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红霞,对不住了。你走吧!” “将军,你要休了妾身?”红霞不敢置信地瞪着大哥。 “休?你用了个好奇怪的字眼,你不过是个妾,用的着休吗?这叫赶!”霜儿冷嘲道。 “够了,别说了!”我打断霜儿的话,走到红霞身边,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的银票,不多,你先拿去用,等身子养好了,去做点小生意。以后生活上有困难就来找我或奶娘都行。你要记住这次教训,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活的坦荡荡的,别丢失了本性。即使穷,我们也要穷的有骨气!女人并不是一定要靠男人才能改变自己命运。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知道吗?” “小姐,奴婢会记住的。”红霞哭着又给我跪下。 我忙搀起她:“快起来!月子里呢,可别落下毛病。大哥,你准备把红霞安置在那儿?” 爹开口了:“爹跟你娘刚来东都时,有处老宅。爹一直留着没卖,等下爹让人去打扫一下,让红霞先住那儿吧。” “谢谢老爷!”红霞又行礼。 我望了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在二娘身上:“二娘,麻烦你找个人送红霞过去,好吗?” “是!” 我跟影炎告别大家准备回宫,走到大门口我问:“皇儿们呢?” “朕让刘叔先带他们回宫了。”然后他突然轻揽我笑道:“想不到月儿早有预谋要嫁个没婆婆的夫君。” “到底谁有预谋啊?我一直忘了问你,你在右相府有内线?”我斜睨他。 影炎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这大周哪儿没朕的内线啊!” 我本想说那时你还不是皇上呢,转念一想,何必问呢,这不是明摆的吗,影炎早有准备,才能这么轻易地夺得皇位。 影炎笑问:“你指的粽子就是内线的意思吗?” “这可有个典故……”我把包子和粽子的故事讲了一遍。 影炎听完眼中满是笑意:“月儿的典故怎么总是朕从没听说过的呢!” “就是没听说过才讲给你听,你听过了还有什么意思?”我笑着回到。 我们正在说笑,霜儿突然跪在我们面前:“霜儿知道自己不懂事,求娘娘念在姐妹情谊,别让霜儿嫁到安阳王府。霜儿不愿意嫁!” 我跟影炎对视一眼,影炎轻握我的腰肢,示意我别开口,他冷冷地道:“邱小姐没看见朕的圣旨吗?明年开春就为你们举办大婚仪式了,这都是昭告天下的事了,你让我们怎么改?还是邱小姐以为朕是昏君,旨意可以朝令夕改的?” “我…… ”霜儿哑言了,她跪在那儿倔强地咬着唇,并不朝影炎看,只是盯着我:“姐,如果我嫁到安阳王府遇到二姐的情况,你会为我出头吗?” 我心里冷笑:怎么?斗不过影炎,来找我了?你也不想想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可像一个做妹妹的。 我淡淡地笑着扶起她:“恐怕不会!因为三妹不会遇见二妹的情况的。三妹比二妹想得开、也贤惠的多,三妹能理解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又怎么会跟自己夫君的小妾发生矛盾呢?更可况云儿嫁的是我们的大哥,他们之间那是右相府的家务事。你将来嫁到安阳王府,姐姐到人家王府去为你做主,不是让人家说我们右相府仗势欺人嘛!所以妹妹在安阳王府可要好自为之,切莫惹出祸端来。” 霜儿俊俏的小脸涨的通红,紧咬着嘴唇:“姐,在你心里我还不如红霞吗?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她这话说得我有几分心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呢,不过是被家人宠坏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影炎了然地撇我一眼,揽着我的腰对霜儿淡淡地笑道:“表妹别说孩子气的话!正因为你是梓潼的亲妹妹,朕的表妹,朕才把你许配给安阳王世子为正妃。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这也应该算是门好亲事了吧。好了,邱小姐回吧,不必送了。” 说完他揽着我上了马车,我低声问:“影炎,你说这样对霜儿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啊,就是心软。你忘了刚才她是怎么针对你的?她跟云儿不一样,她那副乖戾地脾气像极了姑姑,她们都是典型的蛇蝎美人。”影炎冷冷地吐出了这几句话。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对于这种人我的确不必心软。 第66章 至阳神功 见我沉默,影炎摊开手掌,三根貌似普通绣花针的玉峰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他莞尔道:“早听闻玉峰针杀人于无形,中针者痛苦不堪,真是生不如死。当年你外公就凭这一手玉峰针名扬天下,真想不到月儿也会。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貌似这么普通的绣花针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你们玄机派现在每一代居然都只有一个人会,这当中有什么秘密吗?还有朕真的很好奇,同样是徒弟为什么你外公没有教你爹玉峰针,而只教了关戚栾呢?按理你爹是他女婿更应该教他是不是?” “外公对门下弟子向来是因材施教,看他们擅长什么就教什么。这玉峰针你别看它貌似普通,真正要将这轻飘飘的绣花针准确无误的刺入对方的要穴可不容易,最难的是手法和速度,要快到让任何人都看不清就更难了。这种手法我爹和小师叔其实都会,因为他们都没学过外公的毒经,针上没毒,所以用不出我们的效果罢了。”我伸手取过玉峰针言道。 影炎摇头:“如果这样玉峰针不过就是个带毒的点穴工具罢了,没什么稀奇的。可刚才邱章的表情,朕看可不简单。先不讲刚中针那会儿他跪在那儿,口不能言、浑身哆嗦;也不说针被国丈震下后,他仍是口不能言,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就说服用解药后他的表情那也是及其痛苦的。两名壮汉都不太扶的稳他,看那样子是一丝内力也没有了,这不是普通的点穴或任何毒药能做到的。” 人精!我这个夫君是绝对的人精!我赞赏地瞥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倒是还要运用些内功心法,不过这实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他异样地望着我缓缓地开口:“没关系,反正回宫的路还长,月儿慢慢说。” 我巧笑嫣然:“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们玄机派的事这么好奇啦?这些对别人呢倒是秘密,不过夫君想知道为妻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啰!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玄机派的至阳神功吧!至阳神功一共分十层。练到第十层时功夫出神入化、天下无敌,可是能练到第十层的玄机派历史上只不过三人,我外公就是其中一个,如无特殊的练习方法,任何人就算悟性再高也只能练到七层,不是因为练不下去,而是再练下去就会伤及身体。像敬文不过也就练到了四层,可在江湖上已经算高手了。刚才我说的玉峰针的使针方法的确是事实,不过一定要至阳神功八层以上才能使出这样的功力。你应该知道二师叔是个武痴,他不听外公的严令,偷偷练到了第八层,所以出山后他的玉峰针才能到那个境界。这也是他为何会英年早逝的原因。” “那月儿如何能使针呢?朕知道至阳神功乃是至阳的功法只适合男子练习,月儿的内力自然不可能是至阳神功,朕一直觉得月儿的内力很奇怪,包括你爹在内的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讲的出月儿的轻功到底是什么路数,据朕所知,月儿的内力甚至超过你们玄机派公认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宁儒熙。就算你服用了五龙丹,就算你从娘胎里就开始练轻功,一般的功法也练不到这个地步吧,更何况朕知道月儿从小就是个贪玩的孩子,根本没有静下心来练过什么功!” 这个迟钝的家伙终于开口问了,三年了,我嫁给他都三年了。要不是今天我射邱章三针,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会问?想到这儿我望着他浅笑:“这个问题新婚第二天我就等着你问了,没想到你让我等了三年!” “朕不问你就不讲吗?月儿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呢?”影炎脸一沉,白我一眼。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坏笑道:“陛下没问臣妾干嘛要说!这叫保持神秘感!” 他被我逗乐了,揽着我倾城一笑:“神秘感?是够神秘的。那月儿就先说说为何每次我们房事后朕会觉得体内会有股真气运行,整个人感觉既轻松又舒坦。其实新婚之夜就有感觉,不过那时我以为是太久没碰女人有错觉,后来每次神清气爽,我想一定是太爱月儿了,两情相悦居然能有这样的功效。直到月儿失踪我才发觉不对劲,那一年多增长的功力都消失了,不过我还是没想到问题出在月儿这儿,以为只是太过伤心、太想月儿才这样的。在苗疆驿站重逢后的第一次,事后我明显地感到一股热气串进我的小腹,失去的功力一下子就恢复了。我才确定功力提高来自于月儿。” “真够迟钝的,要这么久才发觉!我还以为外公告诉我的情况有误呢!不过从苗疆回来也有日子了,陛下怎么到现在才来问我。”我斜睨他。 他暧昧地笑了起来轻捏我的柔荑:“当时为夫倒想问,月儿能回答吗?等你恢复记忆后为夫也习惯了这种特别舒服的感觉,就没想着问。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从八岁起就开始跟外公学医、配毒,那时我总爱在小师叔身上下毒,比如什么痒痒粉啦、红豆爽啦。小师叔气得满山追我,我不会武功啊,被他追上就是一顿好打,我就每天缠着外公一定要他教我武功打败小师叔,外公被我缠得没办法,至今我还记得,那天我又缠着外公要习武,外公笑道‘月儿,不是外公不肯教你,实在是至阳神功女子不能练啊’说着外公随意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他眉毛一挑,仔细地握住我的手上下打量、号了许久的脉,缓缓地说‘也许…外公可以帮你。’接着他就把一本书扔给我,让我把里面的心法背出来。那个心法真的很简单,不过几天我就背熟了。然后外公就让我默念心法,自己在我背后为我运功,很快我就练成了上乘轻功,接着他又教会了我玉峰针,虽然我还是无法跟小师叔对敌,不过逃命是足够了。那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练得的这是什么功,如果到此为止,也许外公到现在还活着,我十四岁那年陪外公一起去灵山采药,那是我的轻功已经很不错了,可跟外公还是没法比,他只要轻轻一跃就把我扔得远远的。回青跞山的路上我羡慕地问外公,什么时候能跟他一样疾步如飞,让小师叔再也追不上我。外公沉思许久淡淡地笑道‘这有何难,待回青跞山外公再替你输些内力就是了。’当时我傻乎乎地说好啊好啊,后来他又给我输了功力,然后他就昏过去了。我们给他服用了他自制的救命丹药回天再造丹才救回他一命。此时他才告诉我,我练习的功法的名称及一切,我才知道为了满足我的任性,外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真笨,怎么就想到…..” 说到这儿,我眼圈一红。 影炎搂住我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功法这么霸道,居然要依靠别人的内力来修炼?” “陛下听说过玉女神功吗?” “玉女神功!你说你练的是玉女神功?就是那个能让与之交合的男子大增功力、延年益寿的天下第一媚功!”影炎眯着眼望着我。 我轻哼一声:“什么天下第一媚功,都是无稽之谈!至于延年益寿那是指练功者本人。能增加功力倒是真的,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些微的作用,并没有江湖上传闻的那么神奇,而且分开三个月以上原先那些增长的功力都会消失的。” 影炎轻骂道:“小坏蛋,你瞒的为夫好苦啊!”然后在我耳边摩挲低语:“不过月儿,我还是认为它是天下第一媚功,不然为夫怎么那么离不开你。朕自问阅女无数,从没人像月儿那样让朕失控,堪比刚谙情事的少年郎。” 我脸一红轻捶他:“胡说!胡说!你的意思是我真是个狐狸精啦!” 他拉住我的手呵呵笑了起来:“狐狸精有什么不好,为夫就喜欢月儿那幅媚态!还有一事请娘子解惑,玉女神功江湖上传闻不是早失传了吗?你外公如何会的?” “这玉女神功本来就是玄机派先祖创建的,当初先祖创建这个功法,纯粹是因为至阳神功的功力太过至阳至刚,练习者练至第八层后对身体损耗极大,所以想出了一种只适合女子练习、依附于至阳神功以柔克刚的内功心法,如此练习至阳神功八层以后的弟子跟玉女双修才能不伤身体练至第十层。至于江湖上传闻早已失传那是因为适合练习此功的女子极其罕见,一定要是至阴体制才能吸取至阳神功功力转化为自己的内力,否则至阳神功功力输入女子体内会伤及五脏六腑,这也是为何玄机派至阳神功到现在只有三人练至第十层的原因。说它依附于至阳神功,是因为玉女神功练功最初只是根据内功心法吸取至阳神功的功力,它的七层功力全都要练至阳神功的子弟将自己的内力输入其体内,因为这种内力的输入对输入者内功损耗极大,到了第七层以后玉女一边吸取至阳神功提升功力,另一边通过与之交合把至阳神功的功力成倍的反输给练习至阳神功的男子,这就叫双修。因为玉女的身份是绝密的,所以玄机派历来只有掌门或掌门的接班人才有资格跟玉女双修,共同达到第十层。外公开始时只帮我输至第七层,虽然对他的功力有损,却无性命之忧,后来因为我一句任性的戏言他帮我输到了第十层,因为没有双修,所以他内力大失,才会折寿。我真是罪不可赦!”说到这儿,我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 影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我,调整了情绪我继续说到:“算起来我应该是第四代玉女,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经过双修就练至第十层的玉女。第一任玉女就是江湖上传说的‘千年妖精’!因为她至死都保持着年轻貌美的容颜,江湖人才称她为‘千年妖精’,其实无论是玉女神功还是至阳神功练至第十层后都能让人保持年轻的容颜,像她这样少年时练成的,不管多大年纪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多岁。如是壮年练成,像外公这样的就永远保持他练成时的年纪。其实她本是先祖的小妾。当时先祖已有妻妾儿女,娶她可能纯粹只是因为她是玉女神功的合适人选,我猜先祖应该对她不太关心。也或许是因为玉女神功跟至阳神功双修后有的那个致命的后遗症,那就是一旦双修,此生这两人在一起就终生没有子嗣。再或许是先祖的那些妻妾们都跟她争风吃醋,反正不管什么理由,玉女在山上过的很委屈,神功练成后她就向先祖请求离开青跞山,先祖要她发誓不跟任何人泄露玉女神功的任何消息和来源才同意她离开。游历江湖期间她跟许多武林男子……在床袛之间她得意地告诉人家自己练的是玉女神功,不过她还算守信,没有告诉人家玉女神功的来源,关于玉女神功的谣传什么天下第一媚功、延年益寿啦等等的传言就是那时传出来的,据说她倒是一直活到了九十几岁,子孙满堂,其实想开了像她这样活着也挺快活。”说到这儿,影炎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嬉戏地笑开了:“那以后适合练习此功法的女子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我外公的师祖吕奉安这代第二任玉女才出现,她是吕奉安唯一的妻子,虽然没有子嗣可是他们弟子满天下,也算是对神仙眷侣,两人一直到百岁无疾而终,这才是真正的延年益寿。”影炎点头赞许。 “第三任玉女是外公的第一个妻子寒安,我在外公的书斋内我看过她的画像,气质高贵、娇媚异常。我不知道外公爱不爱她,不过她肯定是爱外公的。她知道外公非常喜欢孩子,自己跟他在一起又不能留下子嗣,因此为外公纳了一个妾,那个妾就是我外婆严沁。我外婆上山时不过16、7岁,当时外公已经快四十了,听外公的老管家说我外婆跟寒安比起来长得只能算清秀而已,可是她的性子异常活泼可爱,对谁都笑嘻嘻的,门内的弟子都很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年纪相仿,外公的师弟偷偷爱上了她,一次他乘外公练功之际,企图□她,幸亏外公及时赶回,将他师弟赶出了师门。不知是不是有人跟外公抢女人的关系,一向只知道埋头习武的外公,居然头一次把注意力转到了一个女子身上,后来就是老掉牙的故事了,外公爱上了外婆,两个人郎情妾意,你恩我浓。一天到晚溺在一起,听老管家说那时外公连功都不练了。这个问题我问过外公,他也承认那时是只知道陪着外婆,看着她笑、听她说话,哪怕什么事不做只是呆呆地坐在她身边就可以过一个下午。本来只要一个月就能到第十层,他愣是拖了一年才完成。外婆生下我娘那年,外公练成了至阳神功,他再也不去找寒安。寒安嫉妒成狂,终于痛下杀手,将我外婆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不过外公还是不忍心杀她,把她赶出了青跞山。虽然外公想尽一切办法救外婆,可也只拖延了三年的命,外婆死后,外公一心抚养我娘,再也没娶。寒安也杳无音信。有时我总在想外公到底爱不爱寒安…… ”我等着影炎的反应,忽然发现他已经褪去了我的绣金鞋,轻捏我如玉珠般的脚趾。 我被他搞得酥痒难当:“你干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哈哈 ……像外公这么温和的男子……嗯……怎么会对跟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子没有一丝感情……痒……可是如果爱寒安,他又怎么能再爱上我外婆呢…..痒……还是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好人别捏了,真的痒……”说到这儿,我笑得说不下去了。 他的手从我的脚踝处缓缓地往上:“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此生心里、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就是那个媚骨天成的小妖精邱傲月。朕的心没那么大,容不下那么多。” 我嗤嗤地笑:“这话我爱听!” “那月儿怎么奖赏为夫?”他的手乘机探入我的底裤。 我娇嗔地握住他的手:“嗯……你不会想在这儿吧,而且还是大白天!” “有何不可?”他魅惑地笑着“是啊,有何不可,那就来吧!” 我媚眼如丝地瞧着他,伸手把他拉向自己。 “我的妖精!你说这不是媚功是什么?”他朝我俯身下来,眼中蔓延的爱意烧得我心里甜丝丝的、体内的韵动惹得我一阵嘤吟:“不是媚,是爱 ……嗯……你好棒……啊……” 我的娇吟夹杂着他粗粗的喘息在空气中飘着宛若天籁,热,真热!我们要被彼此的体温灼伤了。可谁也舍不得放开,似乎一秒钟的分离都不能忍受。马车停了,也不知道到了那儿,帘外没有任何声音,想必是刘叔听不下去走远了。 第67章 暗涌 正在我们意乱情迷的时候,突然听见柏儿的声音:“这不是父皇的御辇吗?” 然后是刘叔慌乱地声音:“太子殿下万万不可上御辇啊!” “这是为何?” 天哪!我们这是到宫里了?柏儿要上来! “妈的!”影炎低骂道,我们急急地套上衣裳,可是我的头发还有鞋,望着我涨红的脸,影炎促狭地笑了:“闭上眼!” “什么?”我不解地问。 “闭上眼!朕抱你进去!”他给了我一个‘你真是白痴’的眼神。 顾不上跟他计较,我忙听话地闭上眼。影炎满不在乎地抱起云鬓凌乱、光着脚丫的我走下马车。我偷眼望去原来马车早停在了凤仪宫的大门口,一群宫女和内侍及刘叔都面无表情地站在宫门口侯着,柏儿正站在马车前。 “母后怎么啦?” “嘘!轻点,母后乏了,在马车上睡着了。”影炎压低嗓子说。 “母后可真怪!打个盹怎么把鞋都脱了?”柏儿嘟囔道。 我的脸一定红的像火烧一样!我把头往影炎的怀里又埋了埋,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影炎呵呵低笑,和声对柏儿道:“柏儿乖,自己去玩,别吵母后休息好不好?” “嗯!”我听见柏儿乖乖地跑远了,影炎抱着我径直朝我的寝宫走去,将我放到床上,好笑地望着我羞红的脸:“都快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害羞!” “这跟有几个孩子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个什么吧,刚才在宫门口那些宫人们…嗯,他们都听见了吧!” 影炎大刺刺地一笑:“听见又怎样!这大名宫谁不知道朕跟皇后伉俪情深。再说刚才在马车上月儿可一点也不害羞,啧啧,那副千娇百媚的样子,真是个妖精呢!” “乱讲,谁是妖精啦!分明是你勾引我!”我反驳道。 “朕不跟你争,朕只想把刚才的那个什么事作完!”他学着我的腔调说着,脸朝我靠近,一双手也不老实起来。 “嗯……那就继续吧。”我意乱情迷地迎上他的唇。 他长叹一口气,手在我的花核上捣乱,口中却说:“可是宝贝,御书房还有很多事等着朕呢?要不晚上朕早点回来陪你。” 我正被他弄得兴趣盎然,此时他忽然说要走,我哪肯依,撅着嘴撒娇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双手更是搂紧他的腰不放手:“不要走嘛,人家等不到晚上!” “朕是真有事!乖,放手!” 他狠狠地吻了吻我说。 “你这是存心的!存心把人家勾起来又不管了!走吧!走吧!晚上也别回来了!”我欲求不满地把推开他,转过身去。 他呵呵笑了起来,从背后揽住我:“月儿这么说为夫敢走吗?不把你这个妖精喂饱为夫还真放心不下!要朕留下也不是不行,不过 ……” “不过什么?”话一出口,我就暗骂自己没出息。 果然他的眼中闪出浓浓地戏谑:“再厉害的武功也有命门,你这玉女神功的命门在那儿,月儿能告诉我吗?” “你问这干吗?”我不解地望着他。 他嘻嘻一笑:“万一有一天月儿发火对朕下手,朕也好还击啊。” “哟臣妾可不敢,弑君那可是死罪啊!”我嫣然一笑道。 “可是朕真的很好奇,月儿就告诉朕了吧!”他的手在我花核内加大了力度。 “嗯……”我暧昧地呻吟起来,“玉女神功的命门……哦......就在……别停……我……天哪…… 嗯……我左手心那颗朱砂痣那儿…… 嗯……其实它不是天生的……啊……而是玉女神功练至第十层的标志。” “月儿只有这个时候最乖!有求必应啊!”他好听的笑声伴着沙哑的嗓音此刻听来格外迷人,我想开口跟他理论,却没法跟他计较,因为他已经封住了我的唇…… 完事后我累得连眼都懒得睁了,感觉到他轻柔地吻我,轻轻地为我掖被角,听见他起身对寝宫门口的宫女们吩咐道:“娘娘乏了在休息,好好伺候着。”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告诉人家我纵欲过度累坏了吗?好吧,我承认是事实,可他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啊。 我睁开眼瞪着他的背影,正巧他回头朝我这儿望来,见我瞪他,他意味深长地撇我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直到那笑声传了很远我都没从刚才的窘迫中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我才想起刚才光顾着儿女情长忘了把罗姬的事告诉他了,算了晚上再说吧! 被这妖孽这么一笑,一整天我都不好意思去御书房找他,平时的下午我都是在他的御书房里度过的,想起他刚才戏谑的眼神,如果此时我去找他,只怕更要被他笑话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晚膳他没回宫来用,他还没回宫,想起罗姬的事,我坐不住了,朝御书房走去。刚到门口丁公公就朝我行礼:“娘娘找陛下吗?陛下出去了!” “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去刑部了。”丁公公低头答道。 我心一紧,这个时候去刑部干吗?不会跟宁儒熙有关吧! “去刑部?丁公公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说今晨有人劫狱要救那个前南复国的太子,幸亏陛下早有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想必是去观审吧!”丁公公附在我耳边轻声说。 有人要救宁儒熙?会是谁?“知道是什么人要救他吗?” “好像是塞外的什么神教的人!”丁公公思索道。 “幽冥神教?”我轻声提醒。 “对!对!对!是这个名字!”丁公公忙说。 我点了点头,回头凤仪宫走去,边走边想:小师叔怎么会跟幽冥神教扯上关系,那可是塞外的邪教啊,想当初外公一死,他们的长老金彪就伙同郑峰来青跞山寻事,那时好像是小师叔告诉我这个消息的,难道他跟幽冥神教真的一直有联系?这可麻烦了,关于宁儒熙的事这一个多月来每次我一提,影炎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本来还想慢慢跟他磨的,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他更不会放过宁儒熙了。看来我得执行第二套计划了。 晚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我终于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感到他回来了,我眯瞪瞪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去了。 他轻声唤道:“月儿?月儿!你醒了吗?” 这人烦不烦啊!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来吵人!我翻了个身没去理他,口中故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接下来他做了一个让我大惊失色的动作,他伸手点了我的睡穴,我心道:影炎,白天我忘了告诉你,一旦练成了玉女神功第十层,就算我没运功,普通的点穴对我是没用的,只有命门才是唯一的死穴。我一动也不敢动,继续装睡。确认我熟睡了他才赶忙走了出去。 “睡了?”门外一个声音问,是敬文! “嗯,我们走吧!”影炎清冷的声音传来。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我才翻身起床,他这是特地回宫来确认我有没有睡着的!他们究竟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呢?我真的很好奇! 我穿上夜行衣,运起轻功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影炎和敬文没有骑马,也是运起轻功飞快地往前奔。他们来到梁王府门前朝罗姬住的院子走去!他们是要见罗姬? 影炎冲敬文一摆手,敬文明了的点头留在了门口。我纵身跃上墙头,这墙好高,就连我也要使上八层的功力才能轻松的跃上,怪不得影炎会说这个地方只有门一个进出的地方呢! 我看见影炎坦然自若地朝院中走去,花园的凉亭内坐着一个人,看那背影应该是罗姬,这么晚她还没睡,在等影炎吗?听见影炎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透过月光我看清了那张脸,她不是罗姬!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不是罗姬平日的样子,虽然五官还是那个样子,可是月光下的她显得格外的高贵和妖媚,跟平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特别是那双眼睛,冷的吓人又仿佛饱尝了千年的沧桑。那气质,那容貌,怎么那么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在等朕吗?”影炎勾起嘴角浅笑道。 罗姬笑了,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丛生今天我算是见识了:“除了陛下,我还能等谁?” 他们,他们这算是人约黄昏后? “姬儿还是这么美!”明明是清冷的语调,可在影炎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的魅惑。 “是吗?比不上你那个月儿吧!”她星眸淡淡一扫。 影炎温柔地笑了:“那倒是!在朕的心里的确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月儿!” “你倒是诚实!”她眼神冷冽地望着影炎。 影炎淡淡地望着她:“对姬儿朕向来是诚实的!” “哦,真的?”她千娇百媚地走到影炎身边,轻握他的手。 奇怪的是影炎没有如我预期中的那样推开她,而是紧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摩挲,我的肺都要气炸了。他这算什么!调情? 然后罗姬就像块油脂似的瘫软在影炎的怀里,怪不得要点我的睡穴呢,是怕我怀了他的好事呢。这对奸夫淫妇!我实在是气得看不下去了,顾不上开头想好偷偷观察的初衷,准备下去捉奸了。 就在我准备下去时,不可思议的是发生了。罗姬倒在了地下!她吃力地开口道:“你,你如何知道我的命门说在!” “朕知道的事比你想的要多的多呢,朕该叫你什么,宁教主?宁皇后?还是寒安?”影炎冷冷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什么?她是寒安?!对啊,那容颜、那气质真的就是外公画上的那个女子!那她怎么成了宁教主、宁皇后了,宁教主不是幽冥神教教主吗?这个人我可有耳闻,她(他)可是江湖中最神出鬼没的人物了,江湖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那么宁皇后又是怎么回事?她,她不会是宁儒熙的娘,南复国的皇后吧!如果是她,倒也能解释幽冥神教会去救宁儒熙一事,还有外公为什么会对宁儒熙另眼相看! “什么时候知道的?”罗姬凄惨地一笑。 影炎不屑地斜视地下的她:“你以为自己装的很像?其实只需一眼就能发现你不对!虽然是少女的容颜,可那双眼睛太沧桑了!还有就是你太努力地想让人家知道你是姬儿了,表演过了头!一来你就拉着月儿说‘你是父皇新找来的狐狸精?’其实你不了解你女儿,既然她记得自己15岁以前的事,怎么可能提她父皇,你知道她叫他什么吗?老畜生!你应该是三年前冒充你女儿的吧。朕听烨儿说过,小时候,她娘虽然脑子不清楚,可是只要清醒的时候就对他很好,也很疼他。自从奶娘死了以后,她娘就变了,对他爱理不理的,有时甚至拿厌恶的眼神瞧他。其实那年不仅奶娘死了,就连罗姬也死了,奶娘只怕是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才杀人灭口的吧!这样一分析朕就知道你是冒充姬儿的!只是朕一直很疑惑你的身份。本来朕还以为罗姬有个孪生姐妹呢。直到今天朕才想明白你就是姬儿口中那个跟她宛若孪生姐妹的母后!那么当年那个上断头台的女人是替死鬼啰?你还真够狠绝的,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住口!如果不是你毁了姬儿的清白,她能变成那副样子吗?姬儿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我会替她报仇的!”她怒目圆睁着瞪着影炎。 影炎冷笑道:“你错了,姬儿的清白可不是朕毁的。她十三岁时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知道她的第一次给了谁吗?是她的亲爹、你的夫君。还不是你为了邀宠,偷偷给南复皇帝服用春恩散,一次服用药物后,他□了自己的女儿。如果说第一次还情有可原,那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就真是禽兽不如了。从那以后,你女儿就一直偷偷私会情郎。虽然那是她才15岁,可早是情场上的老手了。至今朕还记得当年她讲述那段往事时那中涣散的眼神,其实那是她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是你这个母后,只顾着自己疏忽她了。朕听到了她的往事后真的很同情她,所以朕不愿在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扎一刀,朕其实一直在拒绝她,要不是是因为她给朕服用了春恩散,朕永远不会碰她的。事后她告诉我你们南复的密道,其实她是故意的,她希望南复灭国。她恨她的那个父皇。送她去当官妓,朕的本意是要留她一条性命。而且以她当时的所作所为根本不会在乎当花娘,其实她早就疯了。” “你胡说!胡说!这不可能!”寒安吃力地想支起身子叫着。 影炎鄙夷地望着她:“朕有没有胡说,宁皇后心里很清楚,难道你没用过春恩散?” 寒安瘫软在地上轻声啜泣起来,顿了会儿,影炎的语气稍好些说:“不管怎么样,朕还是要谢谢你,没有对付月儿,现在朕想起来都后怕,如果你要对付月儿,以月儿现在的情况只怕会吃亏。”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的熙儿吧!他为了月儿连命都可以不要。我这个做娘的怎么忍心杀了他的心上人!再说,月儿也实在很讨人喜欢,聪明而不张扬、善良而不懦弱,她的性格像极了智哥!最主要的是她跟我的熙儿一样,有一颗纯洁的心!钱煜祺你配不上她!像你内心这么阴暗的人根本配不上她这样的女孩!”说完寒安喘着大气。 她朝我的方向望来:“月儿,你还没听够吗?” 她早发现我了?我轻轻一跃,跃进花园。影炎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你没睡着?” 寒安呵呵低笑:“钱煜祺你点了她的睡穴?她没告诉你吗?玉女神功练到第十层时,无论是否运功,除了命门,任何穴道都点不住的。” “月儿,我想求你一件事,替我照顾熙儿好不好?”寒安紧紧地盯着我。 “我,我……”我虽然是有了成熟的解救宁儒熙的计划,可也不能当着影炎的面答应啊。 影炎黑着脸一把揽过我:“你别做梦了!月儿不会管你儿子的事的!” 寒安不去看他,只顾盯着我:“我冒充姬儿装病时,熙儿常跟我说你们小时候在青跞山的事,他说,你七岁时就让他等你长大,那时你从不叫他师叔,后来因为智哥不肯教他毒经,为了学苗族的毒经,他不得不娶了莎儿,你才开始叫他小师叔。他说第一次听你这么叫他,那天他喝醉了,回到房里抱着莎儿一个尽地叫你的名字,所以莎儿才这么恨你!月儿,他可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你怎么忍心看他死!” 他居然还记得那次我醉酒后的疯话,我都几乎忘了,那时我才7岁,个子才到宁儒熙的肩膀,可我总是叫他小鬼!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喝酒,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酒量这么差,我记得酒后宁儒熙横抱着我回房间,望着他温润如玉的容颜,加上酒精的刺激,我这个色女伸出自己的小舌头探入他的唇内吻了他。我记得他当时吓得把我摔倒了地上,我揉着屁屁骂道:“小鬼,你谋杀啊!还不抱我起来!” 他的脸羞得通红,不过还是把我抱入怀中,呐呐地说:“你,你醉了!” “没醉!我脑子清醒着呢。不就是吻了你吗?你难道要我负责。”我醉眼朦胧地望着他。 “当然要负责的!”虽然他仍是红着脸,不过也调侃起我来。 我勾住他的脖子:“小鬼!等我!等我长大后嫁给你!” 他裂开嘴笑了:“好的!大鬼!那你快点长大!我怕自己等不及!” 后来他果然是等不及的娶了别人,至今我还记得当时心里那微微酸楚的感觉。一直以来我以为那只是我自己朦胧的感情,没想到他也记得! 见我呆呆地望着寒安,影炎气得脸都青了,大声唤道:“把她押入大牢!”拉着我就走。 “影炎,疼!轻点,轻点啊!”我在后面叫道。 可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仍是快步拉着我。他在气什么,气我7岁时喜欢过宁儒熙,他有那么多女人我都没跟他计较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完的东西正准备发表,突然发现文件打不开了,害得我今天还要重写!苦啊 第68章 心的距离 走出梁王府影炎仍是拖着我走的飞快“放手,你弄疼我了!”我用力甩开他紧紧钳着我的手,轻轻揉搓着被他拽红的手腕。 他盯着我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然后他双唇一抿:“那也是你先弄疼我的!” “什么?你这人讲不讲理啊!”我失笑地瞪着他。 他用受伤的眼神紧盯着我:“朕怎么不讲理啦?难道知道你心里爱着别人朕不可以疼吗?” “胡说,谁说我心里爱别人啦!”我轻嗔道。 “就是!寒安说你7岁时就爱上宁儒熙了,那时你从不叫他师叔,后来是因为他娶了别人你才对他失望的吧!对了,月儿怎么肯跟别人分享夫君呢!”他死死地盯着我,看着他铁青的脸,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怎么想到旧情人就那么开心?”他厉眼一扫。 我娇笑地勾住他脖子:“我笑不是因为他,而是笑某些人傻的可爱,白天你自己也说了,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这醋吃的有些莫名其妙啊!” 说着双脚轻轻地踩在他的脚背上,可是因为肚子微微隆起的缘故,总也踩不稳,开始他僵在那儿不理我,见我总找不准地,他骂道:“笨死了!” 然后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稳稳地放在他的脚背上。 我故意叹了口气斜睨他:“就是啊,这么笨的女人除了钱煜祺还有谁当宝啊!” 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也许是忽然想起还在生我的气,他又唬着脸:“别嬉皮笑脸的,这事还没完呢!朕第一次见到你们一起,就觉得你们的感情不一般,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女子,在众人面前那么精明能干的你,在他面前完全像个娇憨的小姑娘,撒娇耍赖,而他望着你的眼神也是极其宠溺的。你们之间的确有情,难道你不承认?” “我干嘛不承认,我跟小师叔的感情是一直很好!可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小时候我有过什么念头,那也是朦朦胧胧的。那时我还小,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他是唯一一个跟我最接近的外人,其实都很正常,你没听说过每个女孩第一个暗恋的对象一般都是自己的爹吗?那时我爹不在我身边,我自然只有暗恋他啦。后来大了也就不了了之了。小时候不叫他师叔那是因为看他跟我年纪相仿淘气,后来师婶上山来了,我总要讲点规矩,不能让她笑话是不是?可是我爱的是你啊!” 说着我踮起脚吻他的眼:“只有这双眼睛充满爱意地望着我时,才让我心跳加速。” 再轻吻他的唇:“只有这张嘴说出的情话才让我砰然心动。” 然后我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缓缓地说:“影炎,你看清楚点,这眼中可有别的男人的影子。” 他魅惑地笑了:“小骗子!就会捡好听的话哄为夫!” 我认真地回视他:“哪有哄你,是真心话!不仅是眼里,这心里装的满满的也是你。” “你是朕的,只是朕一个人的!不管是今生、来生、生生世世都是朕的!不许跟别人许什么来生之约!”他霸道地吻住我。我也热切地回应他。 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他这来生之约可是有所指啊!还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我想起来了,就是祭祀回来的那天朦胧中听见他在我耳边提什么来生之约?那天我不是做梦,他是真的这么说了!他回来前就已经知道我去见过宁儒熙了! 想到这儿,心猛地往下一沉,我怎么忘了敬文可是他身边最忠心的大臣!没有他的许可,敬文怎么敢带我去见宁儒熙!可他明明答应我去见宁儒熙的,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子让敬文带我去?他这么偷偷摸摸地是为了……我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笨,还能为什么,我去探视宁儒熙之前,敬文不是说,到现在他们也不能完全掌握郓复宫的情况吗?他们让我这样去见小师叔,不就是为了让宁儒熙放松警惕告诉我郓复宫的事吗!他早算到了宁儒熙会把郓复宫交给我。 他居然算计我!早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我总以为他对我是不一样的,原来我跟别人也并没有不同,我也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也许是一颗他珍爱的棋子,可最终也不过是颗棋子。宁儒熙的话突然冒进了我的脑海:“月儿对他了解多少?”是啊,看来我是真的不太了解我的枕边人啊!他也不了解我,其实他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可以直截了当地跟我讲,而不用这么转弯抹角。 “怎么啦?”感觉到我的异样,影炎在我唇畔轻咬一口,邪邪地笑道。 我在他的怀里站直身子:“影炎,无论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帮助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帮你,你信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当然!” “不,你不信!你想让我去问宁儒熙郓复宫的事,可你不跟我直说,而让敬文偷偷带我去;你想知道玉女的命门对付寒安,你不直接问我,而要在我们最欢愉时像玩笑一样的问我;你去找寒安怕我知道,居然点我的睡穴,你不相信我!”我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口气说完。 他轻轻将我拉近,坦然自若地回视我:“朕没有不信你,不然朕也不会放心地把郓复宫交给你,任你处置!有些事朕不跟你说,是因为月儿一碰上宁儒熙的事就不太理智。朕也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不告诉你也是不希望你为难。” 他知道郓复宫的多少事?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他,以他的城府如果不想告诉我,他总有话应付我,我何苦去问!再说既然敬文将我跟宁儒熙在狱中的对话都告诉他了,他应该只知道郓复宫已经解散。 我轻轻开口道:“你应该知道他已经让我把郓复宫解散了,现在的郓复宫只是单纯的商业机构,对朝廷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他点住我的唇盯着我:“朕信月儿的话!可是你想过没有那是因为郓复宫在你手上,一旦朕放过他,他会不卷土重来?过去他是为了罗姬、为了南复、今后只怕是为了得到月儿你!朕知道月儿对朕的心,可月儿也不能否认,他的确爱你吧!这三年来要不是月儿,朕恐怕早死在宁儒熙的手下了。” “不,他不会!在狱中他亲口答应我,他放手了。宁儒熙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我急急地替他辩解道。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个时候只怕我这么帮他说话,反而是害了他。 果然影炎眯着眼轻哼一声:“他是君子?月儿凭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这几年他的所作所为朕不认为是一个君子能做到的。别再说让朕放过他的话,除非月儿希望朕死?” “不!当然不!”我紧张地抱着他。 他也紧紧地搂住我:“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在朕跟他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我心道:我知道这事影炎已经决定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当然不希望我的夫君有事,可是放过宁儒熙,对影炎其实一点威胁也没有。更何况要我什么也不做看着宁儒熙死,我真的做不到!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实行心底盘旋了许久的那个计划。 我抬起头轻声说:“我只求你一件事,能不能留他个全尸?在他死后让我把他的灵柩葬到青跞山外公身边去?” “行!朕答应。”影炎注视着我爽快地答应了。 “还有程儿和烁儿,我想送带他们去苗疆,宁儒熙一死,湘西王那族就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了,我对他们再好总也比不上他们的亲人,就像现在虽然我也很疼惜他们,可就不如穆里对他们那么知冷知暖。再说女儿出生后,我们就有三个孩子了,我怕自己没有精力照顾他们;最后就是他们现在都以为自己的爹娘都死啦,留在东都我怕万一有哪个多嘴的告诉他们宁儒熙的事让他们又难过一次。” 影炎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点头:“就依月儿吧!不过郓复宫不能交给他们。” 他会那么爽快地答应我这些倒是我没想到的,想到自己对他的算计心生几分内疚,另一个声音反驳道‘那也是他算计在先。’是啊,本来就是这样,再说他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增加了一大笔财富呢。 我笑吟吟地望着他:“那是自然,先不论他们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我知道按律谋逆罪是要没收家产的。影炎,你也许不知道郓复宫的财产到底有多大,现在你可是大财主了,恐怕你的国库都比不上郓复宫的资产。” “大财主不是朕,是月儿,这郓复宫就交给月儿打理吧!”影炎轻轻一笑。 “真的,不后悔?”我面上笑着,心却在打鼓。他这是在试探我吧?头一次,我感到自己的心跟影炎有了距离。 他宠溺的点住我的鼻子笑道:“多疑的小东西!朕干吗要后悔?月儿的不就是朕的吗!有月儿替朕打理,朕还可以坐享其成。” 心一酸,我扑入他的怀里,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他说:对不起,影炎,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忤逆你的意思!可我绝不会害你,我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我的亲人死。 第69章 送别 当晚,我们先讨论了程儿和烁儿的去向,影炎允许我先写信给湘西王,让他派人来接程儿和烁儿。我在信中还特地告诉湘西王,他们家族的至宝在他的两个外孙手上。我相信就凭这本秘籍,湘西王也应该会亲自来。 信写完后影炎跟我谈起对宁儒熙母子处决的问题,他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明日就对他们行刑。 “明日?这么快!”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虽然我早已经为这一天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明日就行动还是有些仓促,可是再仓促也只能这样,我只有放手一搏了。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就是拼了命的求影炎留他一个全尸,只要他答应这点我就有把握救宁儒熙。不管是赐白绫还是毒酒,人都不可能立刻死,因为郓复宫在宫内、朝堂上许多要职都安插有自己人,只要有一气,我会让那些人把这世上仅存的一颗回天再造丹塞进他的嘴里救他的命,最好的情况是赐毒酒,因为赐毒酒要经过的一些机关我们郓复宫都有人,我们准备用逃情酒也就是假死药替换,这逃情酒是一种奇药,服下可令人身体一切活动机能完全停顿,如蛇类之冬眠。据说当年一位风流才子,到处留情,被三个女子痴缠了半生,他被逼无奈,便参照古方秘籍,制出此药,饮后便呼吸停顿,四肢冰冷,进入假死状态摆脱了三个女子,该才子方能自在地度过余生。此药二十四个时辰内便失去效用,服者复又神志清醒。 他没理会我的讶异,貌似随意地问道:“月儿要朕留宁儒熙一个全尸,那是要朕赐他毒酒啰?” “这自然由陛下来决定,月儿只希望能留他个全尸,让他死的有尊严,也好让魂归青跞山陪外公!”我小心措辞答道。 他的手在我背后上下摩挲,轻声道:“宁儒熙是难得让朕打心底里佩服的对手,朕真的挺欣赏他的。月儿放心,朕会让他有尊严的死,朕想宁儒熙临终前最愿意见的人应该是月儿了吧。明日月儿去送他上路可好?” 他这话什么意思?我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让我去送宁儒熙。先不论他这个小心眼的脾气,就是为了我们的行动我也不应该出现在现场。他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阴谋。我抬头盯着他: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去送毒酒?” @奇@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双眸:“月儿不愿意吗?朕本来还以为月儿会很乐意去送他最后一程的呢!朕想宁儒熙也更愿意死在月儿手上。” @书@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见我盯着他,他轻轻一笑:“怎么?月儿舍不得他死?刚才月儿不是说选择朕这边了吗?那就证明给朕看啊!” @网@我明白了他的用意了,有什么比让我送宁儒熙上路,更刺痛宁儒熙的心的呢!他一心一意保护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居然要他死,还是亲手送他死!影炎,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狠毒!沉思半晌,我反驳道:“我怕那一幕会吓到肚子里的孩子,我不去!” “放心!朕会给他服用一种让他很平静、很安详离去的药物,咦,月儿不是毒娘子吗?哪种毒药服用后就像睡着一样,人没有任何异样的?”他问。 我的心扑扑乱跳,事情朝着我预期的目标发展了,跟逃情酒服用后一样的症状的毒药就是钩吻啊:“应该算钩吻了吧!” 影炎眼睛朝我一斜:“钩吻?好名字!那就钩吻吧!明日月儿去送宁儒熙一程,也全了你们同门之宜。朕会让人为他准备棺木的,你想让谁送他去青跞山?” 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我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低头道:“让穆里送他的棺木到青跞山去吧!这毒酒一定要我去送吗?我怕我会哭的,到时你知道了又要跟我吵!” 影炎长叹了一口气,搂住我:“朕承认,听见有别的男人爱你、视你如珍宝朕是很吃味儿。可朕知道,如果这次不让月儿去送他最后一程,月儿会记恨朕一辈子的。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是个普通人也会有感情,更何况他是你师叔,他死了你会哭很正常啊,朕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明日朕就把时间留给你们两个,听说宁儒熙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朕会安排个好地方,月儿陪他弹弹琴、下下棋,你好好送送他。” 他说话时我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么真诚,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话,我知道我没得选择,我是一定要去送他的,其实我也很想再见他最后一面,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再也见不到他了wωw奇Qisuu書com网。想到是这儿,我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影炎宣布:寒安斩立决,赐宁儒熙毒酒。当晚丁公公陪着我去梅若宫送宁儒熙上路,这梅若宫是先朝的冷宫,在大名宫的最偏僻处,我不知道影炎为何会选这个地方,他跟我说的理由是因为我已有快七个月的身孕,他怕我累着,特地把宁儒熙带到这儿跟我会面。真实的理由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我不想把他想得这么坏,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远远的就看见丁公公端着一壶酒朝我走来,丁公公的后面跟着的是太医院的牟太医,他是负责此次毒酒调配的太医,是郓复宫的暗人,他朝我不着痕迹地眨眨眼,我知道这壶酒是没问题的了。我慢慢地跟在丁公公的后面,来到梅若宫, 这梅若宫比我想得还要荒凉,虽然是七月的天,我仍感到阵阵的寒意。我跟着丁公公走到雅室内,厅堂的正中放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的左面放着一张琴,宁儒熙正端坐在棋盘八仙桌旁,桌上放着棋盘,丁公公把毒酒放下转身告辞了。 见我进来,宁儒熙朝我柔和地一笑:“月儿来送我啦?” 他对我的计划一无所知,他应该只知道今天是他的死期,他怎么能这么镇定自若,望着他削瘦的身形,想到不管怎么样今后我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泪流了下来:“你瘦了。” 他笑着拉过我,为我拭泪:“来,陪我下棋。” 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可我还是坐了下来,拿起棋子下了起来,他笑嘻嘻地望着我:“月儿倒是胖了不少,脸色也红润多了,看样子是要生个小公主了!希望小公主将来不要像月儿才好!” 泪还挂在脸上,我瞪他:“你什么意思?像我很糟糕吗?” “那倒不是,我是怕将来程儿和烁儿也有个小丫头整天跟在他们身后叫小鬼,抱我!小鬼,喂我吃饭!”他学着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道。 他的话让我想起在青跞山那会儿,那时我才刚会走路说话吧!我被他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心眼,人家那时不是还小嘛,抱抱人家、喂人家吃口饭又怎么啦?” “抱抱、喂饭都没问题,只是我一直想不通明明你才是小鬼,连路都走不稳、勺都端不起,为什么老跟在我后面叫我小鬼?”他一本正经地问。 我能说什么?告诉他我的灵魂比他大好多才这么叫的?眼珠子一转我笑道:“那是因为……你比其他人好说话!除了外公外,只有你不嫌我烦,只有你会对我有求必应。” “那怎么成小鬼啦?”他仍是不依不饶地问。 “那时你本来就是小鬼!”我不耐烦地道。 他若有所指地望着我笑:“哦……我倒是没有月儿这么早熟!” “哎!你别笑得这么暧昧好不好!”我轻推他。 他又下了一子,呵呵笑了起来:“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你还要说?你这表情比说了还要坏呢!”我拧他的胳膊。 他跳了起来:“哎,你怎么一点也没长进啊,到现在还爱拧我!真是野蛮!” “我干嘛要长进,拧的就是你!”我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似乎又回到小时候,想到这儿,我的又泪流了下来。 他突然问:“你也拧他吗?” 我愣了愣,摇头。 他笑了:“那我能把这当成你对我的特殊感情吗?” 见我又伸出手,他叫道:“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虽然这是你表达感情的方式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我忽然明白了,他这是强颜欢笑在逗我开心呢,我心一酸,低声骂道:“你个傻瓜!心里永远只知道别人的傻瓜!” 他没理会我的话,又下了一子,低声提醒道:“小心哦,这一片要被我吃了哦!” 我一看果然,扔下棋子道:“不来了,这么久没一起下棋了,也不知道让让人家。” 他莞尔,抬头温柔似水地望着我:“月儿,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我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 “为什么?”我抬起泪眼迷蒙的眼问。 他的眼神朦胧了:“就是这个表情,你七岁那年也是这个表情望着我,然后我就沉沦了。还记得吗,那年中秋节,师父不在,你吵着要跟我们几个师兄弟一起喝酒,我们本来不肯带你,可你一定要喝,酒量有这么差,只喝了那么两小杯米酒,你就醉了,我抱着你回房,你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我,谁会相信,才7岁的你就已经那么娇媚动人了,然后你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当那柔软的双唇贴近我,小舌头探入我的嘴内,我只觉得血直往上冲,从那以后你就深深地扎根在我心底,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你一定是忘了。” 我知道此时我应该什么也不说,因为影炎很可能派了人在监视我们,可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没忘!那也是我的初吻!不过当时你可不是血往上冲的表情!我记得你把我摔到地上,还说我醉了。”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你记得?那月儿还记得我再把你抱起后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目不转睛地回视他:“我说没醉!我脑子清醒着呢。不就是吻了你吗?你难道要我负责。” “当然要负责的!”他跟着说。 我不满地望着他接口到:“小鬼!等我!等我长大后嫁给你!你当时说好的!那你快点长大!我怕自己等不及!后来你果然等不及了。”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格外动人:“当时我有点辞不达意,其实我的意思是月儿才7岁就那么迷人了,只怕等不到你长大我就会要了你。我也没有等不及,我的心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誓言。后来的事是造化弄人!其实我会娶莎儿是个误会,当时师傅怕我去复仇,不肯教我毒经,我只好去找跟师傅齐名的湘西王想拜他为师,到了苗疆我才知道那只是他们族长才可以学的,于是我就失望的准备告辞,谁知莎儿拦住我说她知道有一个人,其实毒术一点也不在他爹之下,只是手法歹毒些,所以名气没有他爹大,她愿意带我去找她。到了那儿,我才知道那就是江湖人称的小魔女。她一见我就说除非我做她的男宠才能答应教我,我当然是一口拒绝了,谁知惹恼了她,她偷偷给我下了春药,我跟莎儿走到半路药性发作了,我跟她已有了那种关系,我是个男人,自然要负责的,所以我才不得不想湘西王求亲,至于那个毒经不是我偷得,是莎儿……我本还希望,就算娶了莎儿只要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她也妨碍不了我们,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可是从我带莎儿回青跞山,从你第一眼见到她,你就笑着叫我小师叔,那天你对谁都在笑,还夸新娘子好漂亮,说我有福气!还弹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为我们助兴,这是我听月儿弹过的最好听的一首曲子。可是我知道你生气,很生气!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结束了。我永远只是你的小师叔!这八年来为了当你的小师叔,我伪装的好辛苦,可你却是真的把我当小师叔了,什么也不在乎了,月儿怎么会这么放的下呢!” 说实话他这一番表白真的打动了我,那时我真的只是对他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后来他娶了别人,看到穆莎那一刻我承认我是妒忌、生气的,可没多久我就忘了。我本以为他也一样,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执著。 想到可能有人在偷听,我静了静心低头回到:“小师叔应该知道对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来不会留恋。” “是啊! 月儿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落寞地说。 我含泪望着他:“其实那天我弹得那首曲子有歌词的,我唱给你听!” 我走到琴边,坐下轻拨琴弦,开口唱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一边唱我一边流泪,宁儒熙一直静静地听着我的歌,最后他伸手取过酒壶,端起酒壶就往口中倒,然后他开口道:“是啊,错过了就不再来了,月儿,来生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吗?” 我含泪点头,见他笑着慢慢倒了下去,虽然知道他没事,可看见他倒下去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都碎了,我哭着朝他冲过去,突然背后一个大力拽住了我,我回头,居然是影炎,他一直在,还是刚来? 第70章 伤情 其实我早猜到以他的小心眼,怎么可能让我跟宁儒熙两个人单独见面,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我忍不住讽刺道:“你到底还是不放心跟来了,这难道就是陛下说的把时间留给我们两个?” 我知道这么说他会很生气, 不用看也能想见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可我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跟宁儒熙的谈话中,此时真的顾不上他的情绪。 “月儿还要朕怎样?这已经是朕的极限了。跟朕回宫!”影炎黑着脸压低声音道拖着我往外走。 一出宫门我就看见了站在宫门口的穆里,穆里眼神复杂地盯着我,我低垂着眼不去看他,影炎沉声吩咐道:“按娘娘吩咐的好好安顿他吧!” 然后他牵着我不急不缓地往凤仪宫走去,一路上他都不说话,静、太静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我压抑极了,我宁可影炎冲我吼、冲我发火,也不愿意看他这么沉默。 走了这一程,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将心比心,如果今天这一幕是发生在影炎跟别的女人身上,我也会很生气,甚至大为光火的。刚才一看见他,我就准备他冲我发火的,现在他这幅不阴不阳的样子反而让我手足无措,我先软了下来开口道:“我 ……” “够了,不用解释,我什么都听见了。”他低声但是严厉地说。 “影炎,就算你要判我死罪,也要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吧!” 他抬眼阴郁地望着我:“朕现在不想听你的申辩!朕也没判你死罪,虽然你的确该死,可是偏偏朕舍不得!” “影炎,我……”我又是心虚又是紧张地望着他。他是指什么?是他知道什么了吗? 他搂住我,咬住我的双唇,舌尖灵活地探入我的唇内,那气势即霸道又强势,双手拼命挤压我的头,像似想把什么东西从我脑中挤出去似的。直到我轻捶他:“嗯……你放开……我不……不能呼吸了!” 他才放开我,狠狠地瞪着我:“邱傲月,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为别的男人流泪、还有……唱歌。以后你的心里、眼里只准有我一个人。听见了没有!” “本来现在就只有你一个。”我小声嘟囔道。 他眯着眼望着我:“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刚才是谁答应人家来生不再错过的。月儿是觉得错过了今生很遗憾是吧!” 这倒确实是我的不是了,我内疚地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影炎,别跟我吵,你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我跟他都过去了,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呢!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过是些懵懵懂懂的感情。” 他没理会我的示好,气狠狠地瞪着我:“哼!孩子!还是个孩子就主动去吻人家?叫人家等你长大?想不到月儿才7岁就会 ……就会……” “放电?”见他不知该怎么措辞,我帮他接口道。 “什么?”他困惑地望着我。 我用夸张地表情慢吞吞地说:“喏,就像闪电一样把人家电倒了。其实要怪也应该怪你,谁让你这么迟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早认识影炎你,我一定只对你放电。” 看着他想笑又不愿意就此放过我死撑着瞪着我的表情,我笑了,撒娇地拉住他的手左右摇着:“想笑就笑嘛,别死撑着,对身体多不好啊!影炎,你非得跟我计较过去的事吗?我可没跟你计较你的过去。” 他一瞪眼:“你那过去能跟我比吗?我的心里只装过邱傲月一个人,你呢,你的心却给过别人,甚至现在他还在那儿。” 我不知死活地开口道:“哦,陛下的意思是只要心里装着你一个,我就可以跟别的男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头,气急败坏地说:“你敢!你要是敢的话,朕……朕……非杀了你不可!” “暴君!我这不是按你的逻辑来推理的嘛!”我揉着被他打疼的头低声回嘴道。 他叹了一口气拉过我,帮我轻轻柔按着:“疼吗?” “我打你一下试试!”我白他一眼。 “那也是你自找的。月儿,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好吗?”他把下巴袛在我的头顶说。 是啊!过了今天我跟宁儒熙就再无瓜葛了,他也将隐姓埋名地过自己的生活。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和孩子们才是我生活的中心。我是该放下了。 “嗯!”我搂住他的腰闷声应道。 他搂紧我柔声道:“月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踮起脚尖吻他的唇:“我知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当晚及以后的两天我们过的十分融洽,谁也不提宁儒熙的事,第三天早晨一起床,奶娘手里拿着一支折断的绢制桃花絮叨着:“这些宫娥们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知谁一大早把这支娟制的桃花扔在您的寝宫门口。” 我大吃一惊接过桃花仍不死心地问:“你发现时它就是断的?” “嗯!这是是娘娘的?”奶娘不解地问。 这支绢花是郓复宫跟我联络的信物,折断它表示宫内有重大事情发生,眼下宫内的大事无疑就是宁儒熙的事了,难道他的行踪被发现了,不会啊,如果是那样,怎么这两天影炎的表情上一点也看不出啊。我没理会奶娘的问题,站起身就往宫门口走,才走到凤仪宫宫门口就看见刘叔手下的得力副手唐潜站在宫门口,见我出来他朝我一鞠躬:“娘娘!”我随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往外走,突然发现他衣襟上斜插着一支折断的娟制桃花。我抬眼定定地看着他,他也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回身往宫门内走去,轻声吩咐道:“跟本宫走!” 我走到凤仪宫的小书房,唤来奶娘让她守在书房门口:“夜鹰,我们总算见面了!” 夜鹰是宁儒熙安插在影炎身边最深的谍报人员,也是郓复宫最神秘的人物,更是迄今为止我唯一没见过的郓复宫的长老。 “属下见过宫主!”他毕恭毕敬地朝我行礼。 现在我相信彭翼说的,如果不是顾及我,郓复宫早杀了影炎。唐潜虽说不能近影炎的身边,可也是影炎的侍卫之一,他如果要杀影炎,不能说十拿九稳,起码也让影炎很难防范。 “能让你夜鹰亲自出马一定是出大事了。宁儒熙出事了?”我急急地问。 唐潜低着头,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是!彭长老依照宫主的吩咐,在城门口乘穆侍卫不备,以迷药迷倒他们,再偷偷交换了棺木,抬回来后才发现棺木内的人不是主公。彭长老发现不对,立刻跟踪穆侍卫,乘其不备,偷偷掀开那具棺木看过了,那里面躺着的正是主公。不过主公已经死了。” “什么?这不可能!”我一个踉跄。 “宫主!”唐潜朝我冲过来扶住我。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他,他死了?怎么可能!那药是我亲手调配好,让彭长老交给牟太医的,绝不会错啊!是不是牟太医换错药了,你去问过他吗?” “绝不会!那壶药是属下亲手交给牟太医,再看他端出去的。属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去找过牟太医,他失踪了!”唐潜说。 “失踪了!你猜会是他出卖了这次行动吗?” “属下不知道!不过陛下一定是事先就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属下此次来是特地讨宫主示下的,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唐潜低头问。 是啊,影炎一定是早知道了。要不怎么会安排的那么天衣无缝!影炎,你早就知道了,可你什么也不说,悄悄安排好一切看我笑话吗?是我太自不量力了,论心机我怎么是他的对手,他玩我还不是像玩个孩子似的。他故意给我个假尸体,警告我别自不量力跟他作对。 我无力地抬起手臂:“去告诉彭翼,让他停止一切行动,什么也别做!安心做他的生意。这件事就当他没发生!” “宫主的意思就这么算了?”唐潜不服气的问。 我忍不住抬高声音:“那你想怎么样?谋逆吗?你们主公跟本宫都不是陛下的对手,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能斗得过陛下。再说你们主公临终前也说过,解散郓复宫,让你们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唐潜,放手吧!如果你不愿意为陛下效力可以离开侍卫队,本宫会安排的。” “属下明白了,属下不走,属下想留在宫主身边保护宫主!”唐潜低声但坚定地说。 “好!那你先退下吧,自己小心些!”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见我失神的样子,唐潜低声说:“人死不能复生,宫主如果想哭还是哭出来好,这副样子只怕主公在天有灵看了也会心疼的。其实在狱中主公如果想逃是有机会的,属下去救过他,可他不肯逃,他说只有他死了,陛下才会彻底放心郓复宫、才会放心娘娘。娘娘可不能辜负了主公的一片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去吧!” 他走后奶娘走了进来,我搂住奶娘的腰哭了起来:“奶娘,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 奶娘被我哭得莫名其妙,只是安抚地轻拍我的背,什么也没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哭什么。是哭宁儒熙的迂腐,哭他明明可以逃却为了郓复宫的弟子、为了我选择死亡还是哭影炎对我的算计。我气,明明被算计了,我还不能跟他去说,跟他去吵。他从没有骗过我,他一开始就明确地告诉我,他不会放过宁儒熙,他答应我把宁儒熙葬到青跞山,他答应我放过程儿和烁儿,他答应的事都做到了。我背着他干的这些勾当他全看在眼里,可他不点破,甚至是顺着我的意思陪我玩,最后再给我迎头一击,他怎么能这么狠! 更气自己到这个时候还在维护他!还爱着他!明明他对我狠心至此,可一听唐潜说不能这么算了,我立刻就做出了最有利于影炎的选择。 我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弄到最后奶娘都陪着我一起哭。直到影炎牵着柏儿的手站在小书房门口,我才不得不止住了哭泣。 柏儿朝我冲过来:“母后,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是谁欺负你了吗?” 我猜是柏儿去叫影炎的吧,我忙开口解释道:“没什么!只是你太外公三周年的祭日快到了,想到你太外公,母后才伤心呢!” 影炎示意奶娘带柏儿先下去,静静地望着我。 我俯下身去朝他行礼,他一把拉起我:“月儿这是干什么!” “臣妾外公的祭日马上就要到了,臣妾想回青跞山去给太外公扫墓。” 他轻声细语地对我说:“再过三个月月儿就要生产了,这时怎么出门?等明年吧,明年朕陪你一起去,顺便也给你娘和宁儒熙去上上坟。”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怎敢劳烦陛下。青跞山也不是很远,三个月来回够了。”我再跪下。 他眼中有了浓浓地怒意:“月儿这是铁了心要离开朕啰!如果朕不允呢!” “臣妾不是在请求陛下,只是在通知陛下,允与不允臣妾都要去!”我静静地回视他答道。 “月儿是想逃开朕?月儿忘了,这天下都是朕的,你逃到哪儿,还是在朕的手心里。”他薄唇微启轻吐出这句话。 我轻轻一笑:“既然如此,陛下更没有理由不让臣妾去青跞山了。” “你…..”他气结,指着我:“你今天是存心跟朕杠上了是不是!朕也把话挑明了。是!你的计划朕早就知道了。朕没有明着阻止你,朕这么做还不是不想跟你吵嘛。可是月儿扪心自问自己这么做对吗?” “能有什么对错,那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嘛!陛下说臣妾错自然是错了。陛下这么做恐怕不是不想跟臣妾吵,而是要利用臣妾摆平郓复宫的那些手下吧!说到底臣妾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颗棋子,可笑的是臣妾还以为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呢!”我轻笑。 “当然不一样!天下能当朕棋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可没娶别的棋子。” 他的脸色很难看,可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温柔。 对了,他娶了我,不过那可不是他自己选的,是当年高太后指婚的,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他说过,如果我不嫁他,他就娶云儿,他要的不过是右相的女儿罢了。 “影炎我问你,如果我不是右相的女儿,只是你路上偶遇的江湖郎中,你会娶我吗?我要听实话!”我死死地盯着他。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悔嫁给朕啦?对了,你跟宁儒熙的障碍穆莎死了。他也有了孩子,你们可以双修做一对神仙眷侣了。如果救了他,月儿是不是预备跟他双宿双飞啊?” 说着他的身体靠近我,吐纳的气息喷在我的颈部痒痒的。 我用力推开他:“够了!你只会指责我,你自己呢?你的过去就那么清白吗?”说完我大步朝门外走去。 “朕允许你走了吗?”他伸手来拉我,我一挣,他没拉稳,一个踉跄我跌倒在地。 肚子好痛,头晕乎乎的,耳边只听见影炎慌乱的叫声:“月儿,月儿!太医,传太医!”大腿边似乎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我想我的宝宝要早产了。 第71章 早产 随着影炎的呼喊声,凤仪宫立刻乱成一锅粥,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不断,我已经疼得麻木,没任何感觉了。迷糊中我只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说:“陛下,娘娘羊破水了,万一……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然后是影炎毫不犹豫地低吼声:“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娘娘的命要紧!” 我努力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说:“钱煜祺,你如果敢杀了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他搂住我低声哄道:“月儿,别说气话,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你以为…我还会…再跟你生孩子?”我使足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一番话,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我是被孩子微弱的哭声吵醒的,恍惚中听见太医在跟影炎讲:“陛下,小公主这么小,恐怕……” 影炎厉声呵斥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小公主。” “把孩子抱来给我!”虽然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可一听见孩子的事,我立刻撑起身子。 影炎惊喜地回头:“月儿,你醒了!” 我没理会他,示意奶娘把孩子抱到我身边,奶娘把孩子抱过来,天,她好小,红扑扑皱巴巴的皮肤,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胎脂,哭起来的声音就像只小猫。 我伸手把这软软的小东西搂住,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用颤抖的手掌轻轻地触碰她,口中不住地说:“宝贝,对不起,娘对不起你,害你受苦了!” 奶娘慌忙给我拭泪:“小姐,月子里可不兴哭,眼睛要哭坏的。” 影炎上前把我们母女俩搂进怀里:“是朕的不是!是朕的不是!不哭,宝贝,不哭!” 不知是因为我的怀抱温暖还是影炎那富有磁性的嗓音的魔力,孩子真的不哭了。影炎吻去我的泪花:“孩子没事,她会没事的。有朕守护着她,她一定会平安的。” 我很想推开他,可此时我是一丝力气也没有,只能任他抱着。奶娘走过来想把孩子抱下去,我一把搂住:“这个孩子别人带我不放心,我要自己带。” “月儿,朕早找了专门的奶娘还有御医照顾宝宝,你就安心养着吧!”影炎轻拍我的背安抚道。 “不,我要自己带!”我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望着我坚定的样子,影炎无奈地点头,我对奶娘轻声吩咐道:“奶娘,你安排几个宫女和奶妈子轮流住在外面的暖阁,随时听候吩咐,记住每个进来的人都要沐浴干净方可进来。” 奶娘应道:“这是自然,老奴早安排好了。” 我点头,然后朝影炎瞥了一眼:“陛下这段日子还是回承乾宫去住吧!我们这儿怪吵的,影响陛下处理国事就不好了。” 影炎眼神复杂地盯着我:“月儿预备让朕在承乾宫住多久?” 我浅笑道:“陛下说笑了,这承乾宫本来就是皇上的寝宫!什么叫臣妾让您住多久!” “你……罢罢罢,朕先依了你吧!”影炎起身拂袖而去。 “小姐,陛下好像不高兴了。”奶娘轻声说。 我置若罔闻,只是吩咐道:“外面是不是有奶娘啊,让她清洗干净,先挤一碗奶出来。去找个极小的勺子,用开水煮了送进来。” “让奶娘进来喂小公主就是了。”奶娘道。 我摇头:“不,一旦孩子吸过她的奶,就不肯吃我的奶了。我要亲自喂她。” “什么?小姐要亲自喂小公主!这怎么行!小姐也知道的,按宫里规矩娘娘不能自己喂养孩子的。太子不就是请奶娘的嘛!”奶娘提醒道。 我不屑地嗤鼻:“规矩?这宫里的规矩也忒不讲理。哪有不让娘喂自己亲生孩子的道理,柏儿我不喂他是因为那时我在吃药。再说这孩子能跟柏儿比吗?她那么弱,不小心看护怎么行!” 见我坚持奶娘也没多说,从那天起,宝宝就由我亲自喂养照料,因为早产这孩子吸允力极差,每次吸不到几口奶她就累得睡着了,我欲抽出□,她又立刻吸允起来,弄得我十分疲倦。所以我的作息时间也跟着她来,她睡我也睡,她醒我就陪着她。我为她取名“猫猫”,影炎闻听后,很不以为然:“朕的女儿,怎么能取这么个名字?” 我理都不去理他,还是奶娘说了句:“陛下有所不知,‘名贱的孩子好养’,民间还有叫孩子狗子的呢!” 影炎每天都来探望我们,我只是客套地说几句场面话,就不去理会他,他也不在意,每次来就逗逗女儿,说起我这个女儿还真让我生气,明明每日里都是我在照顾她、喂她、哄她睡觉,可她偏跟她父皇亲,一见到她父皇,她就扬着小脸冲着他笑,哪怕在哭,只要听见影炎的声音,她立刻就会停止哭声,寻找影炎,这父女天性还真让人无可奈何。他为女儿取名钱宛菡,赐名号:安阳公主。我不去理会他的赐名,只叫女儿“猫猫”。每天陪柏儿跟烨儿他们用过晚膳,他就回承乾宫。 柏儿跟烨儿每天也来给我请安,探视小妹妹。转眼猫猫就满月了,虽然仍是小小的,可是小脸上已经有些肉了。影炎在宫里为猫猫举行了盛大的满月宴,本来我以猫猫太弱为由,反对开宴席,可影炎坚持,我也只能奉陪,毕竟我们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公开,这个面子我总要给他的。 宴席上我抱着猫猫坐在影炎身边,柏儿和烨儿坐在离我们不远处。不断地有人走上前来恭贺,几乎每个人来恭贺的人都不忘说上一句:“安阳公主跟陛下真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也是让我生气的地方,每次端详她的容颜,我都会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这孩子还真听话,我让她长得像她父皇,她就真的全部像他,我这个娘的影子在她身上竟是一丝一毫也看不出。 影炎脸上挂着公式性的笑容,见我不方便还亲手喂我吃,我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我总不能过分拂逆他的意思,只能张口咽下,也许是见我肯让他喂我吃东西,他有些兴奋起来,一双手在我背后不停地摩挲,我抱着猫猫也不能伸手打他,又不能动,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可他并不预备就此放过我,脸上的笑意更浓,手指干脆插入我的双腿间,隔着衣衫探入我的花穴。乘他不备,我偷偷掐了猫猫一下,猫猫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赶忙起身低眉顺眼道:“陛下,安阳只怕是饿了,臣妾先带她下去了。” 影炎深邃的眸色更深了,一只手紧扣着我的腰,不着痕迹地勒了我一下,好疼!我紧咬牙没吱声,他微微点了点头:“梓潼是也累了,先下去吧!” 我刚回到凤仪宫,爹就来了,一边逗弄我怀里的猫猫一边随意地问:“月儿,你跟陛下在闹别扭?” “没的事。爹听谁说的?”我拉下猫猫放进自己口中的小手浅笑着答道。 爹轻轻一笑:“还用别人说吗?刚才你要走时陛下的脸色谁看不出来啊!月儿,你嫁的可不是普通人,是皇上!你们虽是夫妻,更是君臣,别太任性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管怎么样小师弟也活不过来了,不是吗?” 原来爹什么都知道,见我诧异的眼神,爹静静地盯着我:“你在青跞山上这16年,关于你的所有消息都是宁儒熙定时写信告诉为父的,从信中为父看得出那可不是一个师叔对师侄女的感情,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他一厢情愿,不过看你对他两个儿子关心的程度。为父想,起码月儿是很在乎他的,陛下杀了他,为父知道月儿一定会生气的!可你也得从陛下的角度来想想,先不讲你师叔是谋逆死罪,就算是个普通男人,谁又会允许自己的妻子身边还有一个深爱着她而且还是十分优秀的男人存在?” “爹说的我都了解,我只是恨他算计我!”我嘟囔道。 爹一声轻笑:“算计?月儿没算计陛下吗?如果是别人存这种心思,早被他杀头了。他能这么宽容你,还不是因为爱你嘛!” 我哑言了,我知道爹说的是实话,从影炎的角度出发,就像那天他说的,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知道他的苦衷,所以我没让他明着放人,我偷偷的把他送走,他就不能顺着我,装作不知道吗?他对宁儒熙这么不依不饶,我就是无法释怀。 第二天柏儿来给我请安,开头这一个月光顾着猫猫,没留意其他,这段时间猫猫情况稳定我才发现柏儿的情绪不对,我把他抱上床,轻揽住他:“柏儿怎么啦?这几天好像都不太开心呢!是怪母后疏忽你了吗?你也知道猫猫现在身子弱,母后才多照顾她一点,柏儿小时候,母后也是这么照顾你的。柏儿是哥哥,要懂得谦让。” “柏儿没怪母后照顾猫猫,柏儿只是怕母后有了小妹妹,不要我们了。”柏儿偎在我怀里低声说。 我搂紧他:“傻孩子!你跟妹妹都是母后的心头肉,母后怎么会不要你呢!” 柏儿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我:“怎么不会?母后不是不要父皇了吗?” “谁说母后不要父皇了?”愣了愣,我呐呐地说。 “不用别人说,大家都看出来了,不然母后怎么让父皇一个人去住承乾宫呢?”柏儿把眼睛睁得大大地说。 大人之间不愉快,孩子其实是最受伤害的吧!我握住他的手:“母后跟你父皇之间没事,只是猫猫太吵,父皇如果住在这儿,晚上休息不好怎么有精神上朝?再说,承乾宫本来就是皇上的寝宫,现在柏儿跟烨儿还小才跟母后住在一起,等再过几年,也要住到别的宫去的。” 柏儿搂住我:“柏儿才不走呢!母后休想像赶父皇似的赶儿臣。” “不是跟你说了,不是母后赶你父皇的嘛,这天下都是你父皇的,母后怎么敢赶你父皇!”我不耐烦地说。 柏儿定定地望着我:“那母后为何不让父皇住在凤仪宫,就算猫猫吵,父皇可以住别的殿啊!父皇每日这样赶来赶去才会影响朝政呢!” 我算听明白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让我松口让他父皇住回来呢,我恨声说道:“那依柏儿的意思,母后当如何?” “今晚我们一起用膳吧!母后让父皇留下好不好?”望着柏儿希翼的眼神,我不得不点头说:“如果你父皇要留下来,母后自然不会拒绝。” 其实这小鬼的心思我如何会不知道,他是想让我跟影炎和好。乘他不在的当口,我让人把紧挨着我的寝宫旁边的宣德殿收拾出来,如果影炎要回凤仪宫住,就住那儿,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当天的晚膳,影炎跟柏儿、烨儿是在我的寝宫吃的,这是我生下猫猫后,我们的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柏儿拉拉我的衣袖,示意我开口留影炎,我故意装作不解,眼看着影炎就要告辞,柏儿急了:“母后,早晨您不是跟儿臣说让父皇回来住的吗?” 影炎眼睛一亮:“月儿?” “是啊!柏儿说你这样跑来跑去太累了。你就住下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影炎乐了,一把抱起柏儿:“真是朕的好儿子!还是你心疼父皇!” 烨儿只坐在一旁望着我们浅笑,看来影炎回来大家都挺高兴的嘛!等到烨儿和柏儿都走了,我才对他说:“晚上猫猫挺吵的,陛下还是住到宣德殿去吧,臣妾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影炎搂紧我:“月儿,我们讲和了,好不好?这一个月的惩罚还不够吗?没有月儿陪在我身边,每晚我都睡不安稳。今晚就让我睡在这儿好不好?” 我承认他的轻言细语,温暖的怀抱是挺让我心动的,可一想到宁儒熙的死,想到他对我的算计,我还是狠心地推开他:“对不起陛下,臣妾已经习惯跟猫猫两个人睡了。”说着我高声叫道:“冬梅,伺候陛下去宣德殿更衣歇息!” 影炎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转身离开。等到我听见他重重的甩门声,僵直的背脊才放松下来,其实他只要再软语哄我一下下,我也许就会心软了,可是骄傲如他,刚才那一番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怎么可能再来求我呢。转眼有半个月过去了,虽然影炎回来住了,表面上,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我们和好如初,其实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甚至是更僵了,影炎也不再来讨好我,甚至很少主动找我说话。 第72章 误会 今日是中秋节,宫里早为这天上上下下忙开了,我倒成了闲人一个。此刻我斜倚在贵妃椅上看书,猫猫躺在床上,柏儿在一旁拿着一块帕子在她脸上晃来晃去地逗她,猫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忽听宫门外传来两声欢快的叫声:“月儿姐姐!”跑在前面的是烁儿,后面是坐着轮椅的程儿。 我大惊起身搂住他们俩:“你们怎么来了?谁带你们进宫的?” “是舅舅!”程儿和烁儿指着门外,直到此时我才看见站在宫门口的穆里。 穆里跪下给我行礼,我没像过去那样立刻叫他起身,而是端坐在那儿静静地打量他,半晌才淡淡地开口道:“回来啦?” “是!”穆里仍跪在那儿。 柏儿走上前欲托起他:“穆侍卫起来吧,别老跪着了。” 穆里看我一眼,没起身,直到此时柏儿才发现我的神情不对,他偷偷跟程儿和烁儿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地退了下去。 “穆侍卫带他们俩进宫意欲何为啊?” 见他们三人走远,我才口气不善地问。 “是陛下让属下把他们带进宫来陪娘娘的。”穆里答道。 我冷哼一声:“陪我?恐怕是做人质来的吧!穆里,你怎么对本宫、怎么对宁儒熙,本宫都不怪你,毕竟你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程儿跟烁儿也是你的外甥,你怎么那么狠心就听他的话让这两个孩子来做人质。” “齐齐!你误会我了!”穆里眼中闪过伤痛低嚷道。 听他叫我齐齐,见他受伤的神情,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在苗疆的生活,我也希望自己是误会他,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一个月我理清了头绪,影炎放在我身边能了解我一切行踪并深得我信任的除了阿里没有别人。我揪着心失神地望着他:“我误会你了,误会什么啦?你不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你没把我的行踪告诉陛下?阿里,你告诉我,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啊!” 穆里没解释,只是绝望地望着我低喃道:“齐齐!” 如果说开始我还只是怀疑,此刻他的表情无疑是不打自招了,泪含在眼眶我嚷道:“别叫我齐齐!从你答应陛下来监视我那天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你不配叫我齐齐。阿里,我一直当你朋友,这一年多的相处我早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对不起,齐齐!对不起!”穆里仍在低喃。 我疲倦地挥挥手:“你先下去吧!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立刻带那两个孩子走!他们也是你姐姐的孩子!再过几天你父王就要来了,让他们平平安安地走好不好?” “齐齐,你误会陛下了……” “够了,本宫自问比你了解他。你走吧!还有记住别再叫我齐齐!”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穆侍卫,怎么一回来就惹娘娘生气啊!”影炎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抬眼望着他:“陛下来的正好,臣妾正有事,这个人臣妾不要了,请陛下另行为他安排吧!” “齐…娘娘!”穆里叫道。 影炎朝他一摆手示意他下去,朝我轻轻一笑:“可以,让刘叔跟穆里换换吧!” “不必派刘叔来,我不需要侍卫长!”我淡淡地说。 影炎深深地望着我:“不需要侍卫长了?那今后月儿出宫谁来保护啊?” “反正程儿跟烁儿马上也要去苗疆了,臣妾今后不出宫了。对了,这是郓复宫的宫牌,陛下拿去让师兄去管吧!”我浅笑着从怀里取出郓复宫的宫牌递给他。 影炎没有伸手来接,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月儿把这块宫牌交出来是想跟朕谈条件吗?” 我倔强地扬起脸:“陛下如果这么认为也可以!臣妾求陛下放过程儿和烁儿,让他们出宫!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对你的江山社稷构不成威胁的。” “好好!月儿就是这样想朕的?亏朕还想讨月儿欢喜,想着他们快离开东都了,今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跟月儿见上面,让他们进宫来陪陪你。” 影炎不怒反笑。 “陛下会这么好心,不是要杀他们?”我不敢相信地问。 “朕说过会放过他们,就会做到。朕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他的声音不高,可是我却感到了他语气中浓浓地怒意跟深深的寒意。他狠狠地盯着我,如果目光能杀人,此刻我早被他杀了千百回了。也许我是真的误会他了? 正在此时猫猫哭了,影炎大步走过去抱起她,我忙起身讪讪地说:“给我吧,她也许是饿了。” 影炎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把猫猫递给我。猫猫一挨到我身上就一个劲地往我胸口拱,小手乱掀我的衣襟。 我温柔地笑了:“小馋猫,至于饿成这样吗?”说着我解开衣襟喂起奶来。 等到猫猫吃饱我才发现身后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充血的双眸,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从我怀里抱走熟睡的猫猫到宫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带她下去找奶娘,如果公主再饿的话让她喂公主!” 我忙跳起来:“不,猫猫我自己带的!” “今天不带了!”他的声音愈发暗哑,带着浓浓的□。用力拉住我的手臂。 我努力地挣脱着:“陛下,臣妾今天…今天不想!你不能强迫臣妾。” “既然月儿自称臣妾,怎么不知做臣妾的本分!”他低头寻找我的唇。 我慌忙地躲开,怒道:“即使你贵为天子,也不能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怎么,碰都不愿意让朕碰啦?月儿这是为谁在守节呢?”他红着眼,脸色难看的就像嗜血的罗煞,一把抱起我将我扔到床上,将我压到他身下,我运气想把他弹开,谁知他居然点住我手心的死穴,我一下子瘫软下来。 他语气温柔地在我耳边低语:“月儿以为同样的伎俩可以在朕身上使用两次吗?朕记得第一次月儿把朕弹开是去探视过宁儒熙之后,这次呢?还是想为他守节吧!” 边说他那双粗糙的手掌毫不怜惜地了我的娇乳上不停地揉搓、拧拽,然后毫无前奏地就进入了我的体内,成亲这么多年虽然他这方面的欲望很强盛,可从没想今天这么粗鲁,那感觉好像要把我拆了似的。他一面在我身上上下律动一边恨恨地说:“朕要把你这儿填的满满的,看你还有没有空想别人!” 我很想说,我什么时候心里有别人啦?是你有错在先的好不好!可我被他点了穴,口不能言,身体也不能动,只会默默地流泪。见我流泪他身上的戾气渐渐隐去,越来越温柔了起来,双手在我身上极尽挑逗之能,衔住我早已饱胀的玉乳轻轻吸允,替我疏解。理智提醒他这样对我,我不该也不能有任何的动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在他身下软了下来,越来越热,花穴吞进了他的巨大,那天我不知道影炎要了我多少次,只知道他在我体内一次又一次地冲击,那天的中秋晚宴我们也没有参加,我也顾不得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了。 最后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解开我的穴道的,只知道当我像灵蛇一样的缠上他的腰,一起达到极致欢愉时,我才发现自己能动了。我的泪又流了下来。他温柔地吻去我的泪:“宝贝,别哭,是我弄疼你了吗?我只是被你气疯了。原谅我,好不好?下次不会了。” 我哭着说:“下次?还有下次?陛下以为臣妾是什么?青楼院的妓女吗?还是连妓女都不如?” 当我哭诉时,影炎的眼一直跟我对视着,说完后他突然翻身下去,穿上衣裳,冷冷地望着我:“月儿,知道朕为何那么爱你吗,是因为你那颗永远为朕跳动的心、还有与朕对视时眼中浓浓的爱意。现在在你眼里朕什么也看不到了,这样的月儿朕不稀罕!朕如果要的只是女人的身体,这后宫会少吗?” 说着他转身离开,当晚他就回承乾宫住了。第二天,柏儿跟烨儿来找我,我明确的告诉他们是他们父皇自己要回去,不是我赶他走的。柏儿还想说什么,被烨儿制止了,那天以后我们大家就这样平静地相处,谁也不多说什么。影炎把穆里调走,换了刘叔到凤仪宫任侍卫长。 程儿跟烁儿在宫里住了没几天,湘西王就来接他们了,送他们走的那天我依依不舍地搂着他们再三叮嘱道:“到了苗疆要听王爷、王妃的话。要经常捎信给月姐姐。” 两个孩子搂着我的脖子轻轻啜泣,烁儿问:“月姐姐,你不是说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吗?为什么要我们跟外公走。” 我心想:孩子,姐姐能怎么跟你们说,能告诉你们在东都你们根本没人生自由,也许皇上一个不放心又把你们也杀了。姐姐已经对不起你们爹了,怎么能让你们再面临威胁呢。 可我什么也不能解释,只是拉着他们的手嘱咐道:“记住月姐姐的话,姐姐不指望你们长大后出人头地,只要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生活就好,千万别走仕途!也别再回东都来了。” 闻言,湘西王眼中光芒一闪,我朝湘西王深深鞠了一恭:“王爷,本宫代师叔将这两个孩子托付给您了!” 湘西王赶忙跪下:“娘娘言重了,程儿跟烁儿本就是本王的外孙,本王会好好教导他们的,娘娘放心。” 在我拉他起身时,他重重地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安心。 自从送走他们后,我也不再出宫,郓复宫的宫牌影炎没有收,他仍让我管郓复宫的事。既然有他的支持,我也不再偷偷摸摸,干脆大明大方地让彭翼来宫里见我。除此之外不论是朝堂上还是宫里的事我都很少过问,每日我就呆在凤仪宫管两个孩子,影炎仍跟以往一样,每日来看三个孩子,只是他不再理我。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可是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不断地传到我的耳朵。我知道这段时间,影炎经常在承乾宫欢宴、喝酒、还有舞娘、歌女相陪,听说每次影炎都抱着不同的女人回寝宫。每听一次我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一下,可脸上我永远是淡淡地表情。 一天深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到有人从背后抱住我,我一下子惊醒过来,鼻子里充斥着酒味和浓浓地脂粉味。我推开他:“别碰我!”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我不碰你去碰谁!”他调笑着,压着不让我动。 我冷笑一声:“唯一的女人?这后宫中想成为陛下的女人多了去了,如果陛下愿意的话,可以多册封些妃子啊!何必一定要缠着臣妾呢。” “你不在乎?”他死死地盯着我。 在乎有用吗?我一直很在乎,你也知道,你还不是把一个又一个女人抱回承乾宫。现在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又要来找我,你当我什么?我平静地望着他:“怎么?还要臣妾帮你去选妃吗?” “好!真是朕的贤妻!”他大笑着放开我,起身离开。 直到他走了很远,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流泪。奶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轻轻地搂住我:“小姐,你这是何苦!明明心里爱着陛下,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我不要他用碰过别人的脏手,再来碰我!”我哭着嚷道。 奶娘笑着搂住我:“小姐可是气糊涂了,怎么不想想,陛下如果真的宠幸过谁,起居注上应该有记录啊,陛下的起居注每日都交给小姐过目,小姐可看到那上面有什么记录吗?” 这倒是的,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轻声嘟囔道:“可那些传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还有刚才我明明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 “老奴听丁公公说,陛下每次宴会后是都会抱一个女子去寝宫,可不知为何,每次刚进寝宫没多久,陛下就把人家赶出来了。丁公公担心陛下…陛下别是…别是有什么毛病。”奶娘支支吾吾地说完后低下了头。 我偷偷笑了起来,丁公公是怀疑影炎阳痿!才不会呢,刚才他的小弟弟这么硬硬地盯着我的幽穴,会有什么毛病?要有也是压抑太久的毛病! 第二天我正在凤仪宫看郓复宫的账簿,刘叔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急急地说:“娘娘,陛下三天后要御驾亲征回鹘了!” 什么,他要御驾亲征?“回鹘怎么啦?”我平静地问。 “娘娘不知道吗?这半年来,回鹘一直在跟我们打仗,昨天来报这次征战的主将项王爷李具匡战亡,刚才在朝堂上陛下说要御驾亲征,三日后出发。众臣都劝不住。” 有半年了,那么他在跟我‘斗智斗勇’时就已经在跟回鹘打仗了,而我居然什么也不知道,看来我这个皇后、妻子还真是不合格呢!不过他既然是“战神”,打仗对他应该是轻车熟路的事吧。我轻轻“哦”了声,仍埋头在那推账簿里。 刘叔静静地盯着我:“娘娘果真不在乎陛下了?娘娘知不知道陛下此去的危险?陛下不仅宣布他出征后由左相右相共同监国,刚才连遗诏都立下了,一旦他……就由太子即位,由左相跟国丈辅政。” “什么?”我叫了起来。刘叔朝我鞠了一恭退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他以防万一做的准备,不会有事的,再说他决定的事,我去多问他也不会理我的,我何必去招惹他。可我呆坐在那儿好一会儿账簿上的字就是一个字也看不进,我起身朝御书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快和好了!别急! 第73章 出征 走进御书房,影炎背对着我正在研究墙上的地图,见我进来丁公公朝我鞠了一恭退了下去。我走到影炎身边也研究起那幅地图来,回鹘,回鹘,找到了,它在大周的北边,紧挨着杜尔伯特草原卫喇特人集聚地之处。 影炎没有回头,疲倦的声音传来:“梓潼怎么来了?是来替朕选妃的吗?” “你休想!”我低声斥责道。 影炎转过头来,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哦?为什么休想?不是梓潼昨天给朕的建议吗?刚才朕正在想也许是该选秀了。免得某些人恃宠而骄。” 我不去理他的调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问:“这次征战很危险吗?” 他握紧我的柔荑,指着地图上回鹘的位置说:“其实回鹘原本不算什么劲敌,只是可恨卫喇特人不听朝廷命令,不愿出兵不算,还暗地里帮助回鹘人!这才让具匡腹部受敌。” “卫喇特人为何要帮外人啊?”我不解地问。 “对他们来讲回鹘可不是外人,他们两族长期通婚,关系比我们要亲近的多。”影炎抚着额头说。 我走到他身后,替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现在卫喇特人还是娜布其可敦掌政吗?” “嗯!”影炎闭着眼享受着我的按摩轻应道。 我突然想起跟娜布其可敦分别时她送我的那块金牌,当时她说:“这块金牌你拿着,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助,凭这块金牌,卫喇特人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对了,那块金牌我放哪儿了,我蹦起来:“等我,影炎,等我,我有办法让卫喇特人出兵。” 影炎拉住我:“想起什么啦,这么兴奋?” 我反手拖住他:“走,跟我一起走!”一边走我一边把当年娜布其送我那块金牌的事和她所说的话告诉他。 到了我的寝宫,我一阵倒腾,翻出那块金牌:“喏,就是它。你拿着它去找娜布其,我不信她会言而无信。” 影炎没接那块金牌,只是紧紧地盯着我:“月儿是担心朕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计较这些事,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心底突然柔软的不得了:“当然担心,我们是夫妻啊,虽然我跟你闹别扭,可刚才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理会我的示好,低声说:“昨天你还说不在乎我了!今天怎么就担心我啦?” “昨天那是…那是…”该死的,我如果说是妒忌,他还不笑死。 “那是什么?”影炎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笑就笑吧,他是我男人,我嫉妒很正常啊,我咬咬牙,一口气说出:“谁让你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来抱我的!” “我的月儿原来会嫉妒啊,我还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机呢!”影炎笑着紧紧地搂住我。 “你,你存心做出这些事来气我?” “谁让你不让朕碰的,朕倒要看看月儿是不是不在乎朕碰别的女人!”他桃花眼一眯,笑嘻嘻地望着我。 “坏蛋!就会对我耍心眼!”我轻捶他。 影炎呵呵笑着拉住我的手,低头寻找我的唇,边吻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可以不要上当啊!” 我热切地回应他:“没办法!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一把抱起我,眼睛烁烁发光:“这是我从月儿口中听见的最动听的情话。” 这一刻春光无限、满室旖旎。完事后我疲倦地倚在他的怀里,他的手放在我的玉峰上轻轻撩拨。 “别再挑逗它了,人家累了。”我娇吟一声轻推他的手,顺手撩到他的下身,我惊异地发现它又硬了起来。不会吧?他恢复的这么快? “累?那可不行!月儿要好好补偿为夫!” 他翻身把我压到身下,在我身上落下重重的吻。 我娇笑着躲闪:“影炎,你也太强了,你不知道丁公公还担心你…有…病呢!” 他咬住我的粉红含糊不清地说:“有病?不是病,是中邪!中了月儿给朕下的咒了,有时朕气得真想要了别的女人,可一挨着她们朕就一点兴致也没有了。只有你这个妖精让朕又爱又恨!朕前世一定是欠你的。” “谁欠谁还说不定呢!难道我不是吗?上次你那么粗暴的对我,我明明不想理你,可最后也在你身下软了下来。当时我恨死自己了。”我也含情脉脉地回视他道。 “呵呵!”他低笑着在我身上折腾的更起劲了。我们正在兴头上,突然门外传来猫猫的哭声还有烨儿的说话声:“猫猫饿了,我找母后。” 刘叔低声说道:“大皇子,带公主去找奶娘吧!娘娘跟陛下在说事呢!” “说事?”烨儿不解地反问。 我这才想起刚才去御书房时,是烨儿在管猫猫的。我想起身,影炎一把按住我,压低嗓子:“奶娘会管的。你不许去!今天你是朕一个人的。” “可是…可是猫猫在哭啊!”听见猫猫的哭声,我心疼的不行。 影炎脸一沉:“那也不行,今天你就得好好伺候为夫,谁让你这么多天冷落为夫的。” 听见门外奶娘抱着猫猫走远的声音,我坏笑地爬到他身上:“夫君要为妻如何伺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张口含住他的火热,让它在我口中律动,稍微抽出点问:“这样行吗?” 影炎不来理会我的问题,双眼迷蒙地将我的口再按到他的火热上:“别停!别停!”我又俯身下去。 “嗯……”他口中溢出满意的呻吟,我松开口,直接坐在了那火热上,让它深深地插入我的花穴的底部。 “啊……你个小妖精!”影炎翻身把我压到身下,抢回主动权,在我身上疯狂的掠夺。 “炎……天!嗯……”我在他身下娇音吟吟,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双腿盘上他的腰。他低吼一声带着我一起进入极乐的巅峰。 等到我睁开眼时,天都完全黑了下来,只觉得腹中空空。 “嗯……”我低吟一声。 一抬头看见影炎带笑的双眸:“还发出这种浪声来勾引为夫!” “哪有!人家是肚子饿了。”我轻声反驳。 “起来吃点东西吧!”他抱起我,走到桌边。桌上早摆好了饭菜,还都是温的呢。 “这些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我不好意思地问。 他低低一笑:“在某人吃饱后满足睡去时,来,我喂你。” 我靠在他怀里,乖乖地张口,边吃边说:“影炎,此次征战你一定要小心,不许再像过去那样场场都打头阵、不许让自己受伤、你要少了一跟头发,我跟你没完!” “遵命,娘子!” 吃了几口我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转身去翻我的药箱。 “找什么呢?”影炎在我背后问。 我拿出四个牛皮纸包着的小包递给他:“打开看看,还认识吗?” 影炎打开一包,拿出里面的药丸笑了:“这不是第一次见面时月儿给我服用的解毒丹药吗?” “其实它的名字叫金元散。” 影炎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金元散?就是你外公研制的疗伤解毒的圣药金元散?不是说早被幽冥神教抢去了吗?” “抢去又如何,我不会再配啊!”我得意地扬头一笑。 他撇撇嘴:“原来不是什么稀罕物,怪不得月儿,第一次跟我见面就给我用呢!” 我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没良心的东西!这药我是会配,那药材可是极难寻的。百年也不见得能遇上一回。现在这世上可仅存这四包了。” 他眼中的神色异常动人,定定地盯着我拧他的那只手,抬起轻吻一下,我知道他是想起我跟宁儒熙告别那天宁儒熙的话。低声解释道:“影炎,其实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点住我的唇:“嘘!不说了,我们都忘了好吗?” 然后他邪邪地笑了:“原来月儿第一次看见为夫,就对为夫动心思了。” “乱讲!根本没有的事!”我轻捶他。 他呵呵笑着拉住我的手:“怎么没有,那为何月儿肯将这么贵重的药给素昧平生的我呢?” “我不过不忍心罢了。”我辩解道。 “萍水相逢,我死我的,管你什么事?”他笑吟吟地盯着我。 我捂住他的嘴:“都要出征的人了,也不知忌讳。死啊活的挂着嘴上。” 他动情地吻了吻我捂住他的手:“放心,朕会平安回来的。朕还要跟月儿生一群孩子呢!” “没正经!”我娇嗔道。 第二天我们一整天都溺在一起。除了早朝,到哪儿影炎都拖我陪着他,就连去阅兵他都带着我一起去。阅兵时爹欣慰地望着我们笑,敬文干脆笑道:“娘娘能跟陛下和好可太好了,不然陛下这张冷脸可真让人受不了,微臣还在担心枫震跟东鑫他们这一路上不知要看陛下多少冷脸,这下可好了。” 影炎清冷地眸中带笑地望着他:“敬文很开心?” “嗯!陛下开心,做臣子的就更开心啦!”敬文一本正经地答道。 影炎揽住我的腰斜睨他:“好!从今日起,朕所有工作都由敬文代劳了。这两天朕要好好陪陪皇后。” 敬文苦着一张脸:“啊!不是要二日后才由微臣代劳的吗?怎么提前啦?” “嗯?”影炎冷冷地望着他。 “微臣遵旨!”敬文低首答道,又忍不住轻声嘟囔:“真受不了你们,恶起来就像两只刺猬,大家跟着受罪;好的时候又这么腻味!” “师兄,你在说什么?”我笑吟吟地望着敬文。 影炎白他一眼笑道:“他那是妒忌!” 敬文低声回嘴道:“得了吧,就你们这么惊天动地的感情,微臣可不敢羡慕。微臣还是过自己安安稳稳的日子好!” 这次不仅爹就连东鑫他们都跟着笑了起来。我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欢乐的日子容易过,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临行前的那晚,偎在他的怀里,我再次提出:“你带刘叔一起去吧!他一直跟在你身边你用惯的。穆里毕竟对你不是很了解。不如刘叔来的贴心。带他去我也放心些。我在宫里又不出去,不需要人保护!” 思索了会儿,他点头:“月儿说得也在理,那朕就带刘叔一起去,不过月儿身边也得有个人,就提升唐潜为队长,月儿看如何?” 我心一惊:“为什么要提升他?” “因为他是月儿信任的人!”影炎狡桀地一笑。 我笑着扑入他的怀抱:“天!影炎,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自然是有的,不过月儿知道的事,朕一定都知道!所以月儿别想瞒着朕,再做什么了。”他一本正经地答道。 我咬着唇轻声道:“臣妾哪敢啊?有了一次教训还不够啊。” 他轻叹了一口气:“其实……” 我奇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想跟我说什么?” “嘿嘿,我想说月儿,今晚我们别睡了,好不好?”他邪邪地笑着,一双手在我身上上下抚摸。 这个色狼!可是…可是我居然红着脸点头了! 第二天我带着三个孩子和文武大臣一起把他送到了城门外,他们君臣行完礼后,影炎大步走到我们这边,他拍拍烨儿的肩膀:“父皇一走,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要照顾好母后和弟弟妹妹知道吗?” 烨儿肃然地答道:“儿臣会的!” 影炎点了点头,又抱起柏儿:“柏儿要跟太傅好好学习,父皇回来要考你的哦!” “等父皇回来儿臣会给您一个惊喜的。”柏儿笑嘻嘻地说,然后他搂住影炎的脖子:“父皇此去一定能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影炎狠狠亲了他一口,大笑起来:“好儿子!借你吉言!” 我心暗道:这小子的马屁功夫真是一流!也不知像谁! 他放下柏儿俯身亲了亲我怀里的猫猫,猫猫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朝他扑过去。影炎抱住她,双眸却深情地凝视着我,今日他身着戎装,显得格外英姿飒爽,看的我一阵炫目。也许是我看他的眼神过于暧昧,他一手抱着猫猫,一手紧勒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小妖精!干吗这样看着我?存心不让我走是不是!等着!等我凯旋回来好好疼你!” 我被他弄得脸红心跳,他这是干吗?文武大臣和孩子们都在呢,我低喃:“嗯,你放开我,大家看着呢!” “不跟朕说几句告别的话?”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仍是揽紧我。 我红着脸低声说:“你千万要小心!还有……还有……不要随便采野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遵命,娘子!” 这个死人,笑得那么大声干吗!! 影炎笑着把猫猫交给我,跨上黑龙昂首眺望,朗声道:传令下去!全速奔赴前线! 一个侍卫道:遵命!说着一策马跑开,“全速奔赴前线”的喊声由近至远,此起彼伏,号角声响起,一片人喊马嘶。 第74章 留守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二个月前影炎到了周与回鹘的边境,娜布其倒是没有食言,爽快地答应出兵。这一个多月前线来的都是喜报。影炎来信说这场战争比他预期的要顺利的多,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赶回来替猫猫庆周岁。 今天是我的生辰,本来爹跟敬文说要好好为我庆生,被我拒绝了,最后实在拗不过他们,我就在宫里搞了一个小型的家宴,请了爹一家及敬文一家。爹家里除了上个月已经出嫁到安阳王属地兰屯的霜儿及跟影炎一起出征的邱章,其他人都到齐了。 猫猫跟柏儿在我身边陪着我,柏儿这个小骗子早给我磕过头,送上了一堆甜言蜜语给我。猫猫现在已经六个月了,小丫头长得越来越像她父皇,这哪还像人啊,简直就是妖,加上见谁都笑。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被她的笑脸骗倒的。就连爹这么清冷的性子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明着是来探望我们母子三人的,其实他就是围着猫猫转。上次我去信告诉影炎,女儿越长越像他,末了加了句,简直不像人!他回信说:怎么看我们父女俩长得倾国倾城妒忌啊!为了这句话我笑了好几天,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长得倾国倾城,今天为了猫猫他倒是爽快地承认了。 记得刚成亲那年我过生辰影炎陪我上街去逛了个够,还给我买了一堆礼物。去年我出事,没人为我庆生;本来想今年总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谁知他居然去了前线,哎,他那么忙想必都忘了吧!我正在失落,忽见冬梅跟娟儿神秘兮兮地捧着盖有红绸布的两个托盘走过来:“娘娘,您看看!” 我百无聊赖地问:“是什么?”随手掀开红绸布,原来是衣裳,我不解地望着两个托盘,都是一律的蓝色的织锦缎的衣裳,足足有五件,“干吗要送我一模一样的五件衣裳啊!”我不解地抖开衣裳。 “啊!”我吃惊地捂住嘴,居然是那件孔雀丝线绣着一只只金蝴蝶的蓝色织锦缎罗裙。 娟儿笑道:“这布料陛下花了很多心思才找到。早在您还怀着小公主时陛下就让人开始做了,怕您身材变化,特地给您做了大小不同号子的五件,说不管您是生产后还是今后再怀小皇子都能穿。” 没想到那天我跟霜儿这么随口一说,他居然都记住了。云儿在一旁打趣:“姐!陛下对你可真好,真真是捧着手心里了呢!” 我佯嗔她一眼:“不理你!”说着转身朝敬文他们那儿走去,见我过来敬文眼睛转了一圈问:“大皇子呢?” “还没下课吧!”我答道。敬文古怪地看着我,没吱声。 爹抱着猫猫在一旁说:“不会吧!这个时辰学堂早放了,今儿个我还特地去关照过让先生早让他回来的。” 我了然地望着敬文:“敬文,你知道什么是吗?” “嗯,前两天下官亲眼看见大皇子进兰花院!”敬文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 这兰花院我当然知道,那是郓复宫的产业,是东都最有名的赌场,我不敢置信地问:“看错了吧?烨儿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呢?他答应过我今后决不碰赌的。” 敬文的夫人拉住还欲辩解的敬文:“看错也有可能的。大皇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我们正说着,不知谁嚷了句:“大皇子来了!” 爹把我拉到一边:“这会儿别去骂他,这孩子也十一岁了,半大不小的孩子逆反心最重。等我们走了,你再好好跟他说。” “这我自然知道。”我气呼呼地说。 正说着烨儿已经到了我跟前,给我作揖:“儿臣给母后请安。”这几个月烨儿正处在变声期,说话的嗓音就像公鸭子叫似的难听死了。可能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难听,也许是发育了不好意思,倒不像刚来时那么粘我了,有时看见我反而羞涩的想逃。我想青春期的孩子是心思古怪些,也没把他当回事,看来我还是太疏忽他了。他如果走了歪路,我怎么对得起影炎。 “起来吧!还不给各位长辈请安!”我淡笑地看着他。烨儿赶忙给爹及平乐公主等请安。 平乐公主拉住烨儿笑望着二娘说:“妹妹看,这大皇子跟陛下越长越像了!刚才恍惚中我还以为是陛下呢!他跟猫猫倒比柏儿更像是亲兄妹呢!” 烨儿羞涩地笑笑,二娘笑着点头称是。经他们这么一说我才细细地打量烨儿,来东都这一年,他个子长高了许多,总有一米七几了吧。现在除了身量比影炎单薄些,外形跟影炎真是越来越像了。 “大家开始吧!”我招呼大家坐下,席间众人再次对我恭贺一番,云儿坐在我身边跟我低声说着一些家常理短的事,我随口问道:“霜儿有信来吗?在安阳王府过的可好?” “嗯……还好吧!”云儿吞吞吐吐地答道。 我斜睨她:“看你这幅样子霜儿就有事,怎么啦?” 云儿在我耳边轻声说:“前儿个娘派人去探视霜儿,听霜儿的贴身丫鬟说,安阳王世子到现在还没跟霜儿圆房呢!连新婚之夜都没在霜儿的房内过!” 啊?这不可能吧!霜儿这般的花容月貌,安阳王世子又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怎么会对霜儿没兴趣呢!我疑惑地望着云儿低语道:“没弄错吧!” “没错!后来娘派人打听了,原来安阳王世子一次出游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女子,惊为天人,两人一路一起游历,相处了一段日子,世子对她更是仰慕的紧。本想去人家府上提亲的,谁知那个女子却不告而别了。安阳王世子四处派人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人。那以后安阳王世子才不停的找女人,只不过他找的女人都跟那个心上人或多或少有些神似,霜儿跟那人一点也不像,他自然不会看霜儿一眼的。”云儿又俯身在我耳边低语。 我本以为安阳王世子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倒是个痴情种子,我好奇地问:“是哪个美女啊,让安阳王世子这么念念不忘。” “不知道,不过安阳王世子的几个小妾大哥倒见过,听说都是那种飘逸脱俗的女子!喏,也许就是姐这种味道吧。”云儿嘻嘻一笑答道。 “要死啊!拿姐来调笑!”我轻嗔道。 不知怎么搞得,听见霜儿这么个结局,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其实霜儿也就是给家里人宠坏了,心眼儿也不算太坏,听说她这样我倒真有些难过。 见我沉默,云儿轻拍我的肩膀:“好了,姐,这也是霜儿的命。日子还长,说不定今后他们处着处着能处好了呢!” “嗯!希望如此吧!”我低声说。 好好的一场家宴,被这两件事一搅和,我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不一会儿,大家就告辞了。 等到送走大家,我发现烨儿跟柏儿在我寝宫逗猫猫,我没忙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烨儿。见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烨儿起身:“母后怎么站在风口啊,多冷啊,快进来。” 我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讨好地笑了起来:“母后怎么沉着个脸,今儿个可是母后的好日子啊!谁惹母后生气啦?” 我白他一眼:“你还知道今儿个是母后的好日子,那刚才怎么这么迟回来?”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母后是因为儿臣回来迟不高兴吗?这倒是儿臣的不是。”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快进来暖暖。瞧,手都冰凉了。” 直到他拉着我的手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有好久没好好注意这孩子,他的手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柔软,而是骨骼强壮,分明是个男人的大手了,我柔柔地笑了:“烨儿比母后都高了,是大小伙子了。” 他嘻嘻一笑:“儿臣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了,只有母后还把儿臣当小孩儿!刚才儿臣回来迟,是给母后选礼物去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碧绿碧绿的翡翠簪子。接管郓复宫这些日子,我对玉器珠宝的质地也有了些了解。他手里的这跟簪子可是稀罕物,没有几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他一个未成年的皇子,每月的月份钱都有定数,加上我平日里给他的那些零花钱,就算一点不用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难道他真的去赌了? 我没接过簪子,厉声道:“跪下!” 烨儿不解地望着我,不过他还是跪在了我面前,柏儿轻拉我的衣裳:“母后!” 我甩开他的手:“你一边呆着,不许替他求情!” 我指着这跟簪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去买这个?” “儿臣…儿臣…”他欲言又止。柏儿在一旁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快说。 我狠狠地瞪他们俩一眼:“说不出是不是?母后替你说,你去兰花院了,是不是?” “母后都知道了?”他呐呐地说。 我气的身子发颤:“你还记得在祖庙是怎么答应母后的,你说过今生永不再赌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去学人家赌钱。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儿臣没去赌!”他大声回到。 “你还回嘴!没去赌你到兰花院去干吗?没去赌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买这跟簪子?”我恨恨地瞪着他。 他委屈地望着我,瞥瞥嘴一副想哭的样子,不过泪生生被他逼了回去:“这跟簪子是儿臣当了我娘从小给我挂的玉佩换来的银子。儿臣只是想送母后一样属于儿臣自己的东西。儿臣去兰花院不是去赌而是去当东西的,|Qī|shu|ωang|儿臣听说兰花院的当金比外面当铺高,儿臣才去那儿的。母后不信儿臣这儿还有当票呢!”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当票来。 我这才想起为了方便赌徒豪赌,兰花院是特地开设了当铺,因为都是死当,所以当金是比外面的当铺要高些。 我还没开口,柏儿撇撇嘴先开口道:“母后错怪大哥了呢。” 我接过当票,伸手把烨儿揽入怀中:“好孩子!是母后冤枉你了!母后向你道歉!可那块玉佩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你怎么能当了呢!” 烨儿抱紧我的腰,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呜咽着说:“不要道歉!儿臣知道母后是怕孩儿学坏!母后是真的关心我,从没人像母后这样关心过我,那块玉佩算什么,我娘刚给我戴上时也许还有一点喜欢我,后来她就越来越讨厌我了,我不要她的东西。” 他的话听得我一阵心酸,他哪知道后来几年讨厌他的那个娘是他的外婆啊:“孩子!你娘一直都是爱你的,后来她只是…只是病情加重,不认识你了!” “嗯,母后我们不提她了。儿臣给您戴上这跟簪子,好不好?”他泪眼婆娑的望着我。 “好!”我低下头让他给我插上簪子。走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真好看!谢谢你,儿子!”说着我亲了亲他的面颊。 烨儿羞涩地低下了头。柏儿戏谑地望着他:“大哥脸红了呢!母后还有柏儿呢,柏儿虽没送您什么东西,可今日也给您说了很多祝福的话呢!” 我揽住柏儿,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你们都是母后的好儿子!” 见我亲他们,猫猫小脸涨的通红,在床上急得直拍手,我走过去抱起她,也亲了亲她:“忘了我们的小丫头啦,你们三个都是父皇母后的好孩子!父皇母后永远爱你们!”小丫头裂开嘴开心地笑了。 又过了三个月,前线传来了好消息,因为大周的逼近,回鹘内乱,二皇子乘机夺取王位,像大周称臣。影炎又收复了一个国家。影炎来信说,他在杜尔伯特草原跟回鹘签好合约再帮回鹘整理一下政务就回东都。想到再过两个月就能见到影炎,我兴奋的好几夜都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影炎的笑脸,还有他在我耳边的轻言细语、他热情的吻。我真的很想他。 这天我好不容易睡着了,突然听见宫门外有人报:“娘娘、左相大人跟国丈求见!”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这么晚了,敬文跟爹来干吗?难道是影炎出事了?“快宣!”我急急地起身。 敬文跟爹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神色十分慌乱,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样子,见他们这副样子我心先凉了半截:“是影炎出事了吗?” “半个月前,陛下遇刺……”敬文先说道。 “什么?半个月前遇刺怎么到今天才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话叫了起来。 “是陛下再三交代不让告诉娘娘的,他说娘娘给他带有疗伤圣药,没事。今日快马来报,陛下已经昏迷两天了。” 金元散都治不了的伤,那是什么伤?“我要去,我要去看看。”我以为自己是在想,谁知我已经嚷了起来。 “娘娘,此去回鹘路途遥远,太子还这么小,公主还在吃奶,娘娘怎么走的开?还是微臣去吧!今日来微臣就是来跟娘娘辞行的。顺便来听听娘娘对这伤有什么建议。”敬文道。 “不!敬文,你去不行!你知道我给影炎的是什么疗伤药吗?是金元散!如果金元散都治不了影炎,你有把握能治好吗?” 爹开口问道:“为今之计能救陛下的只有那个了吧!它在你手上吗?” 我知道爹指的是回天再造丹:“是!” 敬文没听懂我们的话,只说了句“这…… 可是太子和公主怎么办?” 此时我恨不得将自己活活的劈成两段,一半留在孩子们身边,一半飞到影炎身边去。 爹定定地望着我:“月儿,去吧!孩子们就交给爹了。等你跟陛下回来,爹会交给你们三个活泼健康的孩子的。” 我咬咬牙狠心道:“也只好如此了,爹辛苦你了!” “还有一事请娘娘示下,万一……万一……是不是该做准备啊!”敬文吞吞吐吐地说。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说万一我赶到时影炎已经没救了,就该让柏儿即位了。我心里在咆哮道:不,不可能,影炎怎么能死呢!我们还没有好好爱够呢! 可理智提醒我,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敬文顾虑的是有道理的。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如果真的……就按陛下临走时吩咐的办!爹,敬文,我就不跟孩子们告别。今晚我就出发。” “好!微臣这就去准备!”敬文匆匆离开。我也赶忙准备起来,带上我的医药包,再让早在一旁侯着的冬梅跟娟儿替我准备换洗衣物。一个时辰后,我带着冬梅、唐潜及敬文为我准备的侍卫队。架上马车飞快地朝回鹘驶去。一路上我只有一个念头:影炎,等我!等我来救你。 第75章 救治 这一路上我们几乎是马不停蹄朝回鹘飞驰而去,每到一个驿站我们换好马匹,带上干粮就立刻出发,晚上大家轮流在马车上休息,这一路上不断有密报从回鹘传来告诉我影炎的现状。这些密报都由这次随军的御医孙御医写来。从信中我知道影炎中的是剑伤,中剑后影炎回到帐中神智还是清醒的,还能自己疗伤。第二天表面伤口就愈合了,谁知影炎的精神却一天不如一天,据孙御医说他体内并无毒素,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体内寒气很重,无论用何种药物驱除均无效,相反病情反而日趋严重。 半个月后我们已经到达杜尔伯特草原,刚跨进草原,枫震就派人来迎我们。同时还带来了孙御医的信,孙御医在信上说影炎的情况仍旧没有任何起色,不过现在他人虽说昏迷,倒是无性命之忧。 我对着信使轻哼一声:“医了这么久连什么原因都说不清,还敢说什么无性命之虞,孙御医凭什么做这种判断?” “秉娘娘,不仅孙御医这么说,圣女也这么说呢!”信使呐呐地回到。 “圣女?”我奇怪地反问。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信使低下头。我这才迟钝地想:这半个月就光顾着着急、光想着快点赶到回鹘,连影炎到底是怎么受的伤都没问过呢。 我抬眼轻声问道:“本宫问你,陛下是如何受的伤?不是已经不打仗了吗?陛下怎么会遇刺呢?” 信使局促不安地望着我,见我死死地盯着他,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讲了影炎遇刺的经过,原来那天正值回鹘一年一度的庙会,影炎跟回鹘圣女塔娜去逛庙会,有人要刺杀塔娜,影炎为救塔娜而中剑。 闻言我呆住了,影炎居然会为了救一个女人受伤!那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应该…… 直到冬梅在旁边轻声提醒:“小姐?” 我才意识到那个信使还跪着呢,我抬手:“起来吧!此地离你们驻地大约还有多久?” “大约十天左右路程。” “带路吧!”我朝他轻轻挥挥手。 也许是见我的神色不对,冬梅轻声问道:“小姐怎么啦?” “冬梅,去叫唐潜来!” 不一会儿,唐潜勒马赶到:“娘娘!” 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然后轻声道:“夜鹰,你听说过回鹘有什么圣女吗?” 自从跟影炎和好后,我就再也没让郓复宫暗卫去做过任何事,这次我来回鹘,彭长老等宫内长老不放心,派了一队暗卫跟在皇家侍卫队后面,人数居然超过敬文他们给我准备的皇家侍卫队。一路上他们的行军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也远远超过皇家侍卫队。不得不承认郓复宫的暗卫的确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难怪影炎会这么忌讳郓复宫。 一听我叫他夜鹰,唐潜立刻了然地低下头:“属下立刻让暗卫去查。” 我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查查,其他什么也别做!” “是!”唐潜一溜烟的走了。 又走了九天,信使说再过去就是回鹘界内了,现在我们离影炎的驻地只剩一天的路程了,傍晚唐潜悄悄走到我身边:“暗卫回来了。”说着把暗卫调查的密报塞给我。 原来圣女在回鹘就相当于他们的国师、法师,是神跟人沟通的媒介,还能参与回鹘朝政。由一整套严密的手续从千百名七、八岁大的回鹘少女中选美貌与智慧相当的少女担任,上通天文地理、下知人间百事。她看到这儿,我偷偷松了一口气,国师、法师?那应该不能结婚吧?我继续看下去,密报上写道:圣女年满二十二岁就要选新圣女,老的圣女此时就可以婚嫁了。新任圣女上个月就选好了,也就是说这任圣女现在正在闺中待嫁。因为圣女地位神圣,所以即使不当圣女回鹘人还是会遵从她。那些不当圣女的女子即使嫁了人在回鹘的地位甚至超过皇室成员。现在已有好几个国家的王子在回鹘向圣女求亲。密报上还说从影炎到回鹘后,一直由那个圣女塔娜陪着参加回鹘的各项庆典活动。影炎昏迷后塔娜更是每日陪着他身边照顾他。 看到这儿,我心里真的酸极了。理智提醒我这时候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我应该相信影炎对我的爱,那个塔娜会在影炎身边照顾他,不过是因为影炎是为了救他而负的伤。可心底我忍不住想:为了他的江山社稷,也许他会娶那个圣女。的确没有比联姻更能稳固大周跟回鹘现在的这种微妙的君臣关系的了。还有那个圣女据说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优秀女子,影炎会不会动了真情?要不然怎么会替她挡那一剑? 想到这儿,我忽然心烦意乱,想见影炎的心好像也没那么急切了。我对唐潜说:“唐潜,今晚我们大家好好调整一下,就在这儿按扎吧!” 唐潜古怪地看着我,半晌才低头答道:“是!”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路上我们从没安营扎寨过,马上就要见到影炎了,我倒反而停下脚步。确实让他讶异。 大家都在忙着搭帐篷,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草地上,这些天光顾着赶路了,还没好好欣赏一下草原的美景。此时夕阳西下,我面前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无边无际,远处有几顶稀稀拉拉的帐篷。黄昏的风,轻柔的像棉絮,空气明净而又甜蜜。微风吹着泥土散发出的芳香,使人心旷神怡。夕阳下那一根连着一根的草叶,像一条条长长的绿色缎带,以至连夕阳的颜色也由金黄变绿。这绿色的光波像富有弹性的绿毯反射到空中,似乎把天的颜色也变成了翠绿,茫茫的跟蓝天相接在一起。 冬梅笑嘻嘻地走到我身边:“小姐,奴婢听说,前面不远处有个月牙泉,还是温泉呢!小姐去不去啊?” 我一听乐了:“真的?那我们快去吧!这么多天没好好洗洗,我身上都要臭出来了。” 冬梅眼睛笑成一弯月,指了指手上的小包:“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听准保要去,这不连换洗衣裳都准备好了。” 我们骑上马,唐潜一看赶忙跟过来,冬梅冲他甜甜一笑:“唐侍卫,小姐跟我想去月牙泉沐浴,唐侍卫也要去吗?” 唐潜脸一红,讪讪地说:“娘娘,就你们两个去微臣不放心啊!” 我知道我如果坚持两个人去,这个死脑筋的一定又不知要说多少话了,我轻轻一笑:“你带两个人,远远的呆着,别打搅我们沐浴就成,有事我们会大声呼救的。” “遵旨!” 说是附近,我们骑马也骑了半个多时辰,等赶到月牙泉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跟冬梅兴冲冲地退下衣裳跳进月牙泉,泡在泉水中我仰望着天空,今晚的月色很美,天空中稀稀疏疏点缀着的星星,不知是不是草原的空气特别好,那星星特别明亮,就像一粒粒珍珠镶在黑缎子似的夜幕上,一闪一闪。朦胧如水的月色投在水面上撒开浮动不定的光,好似无数的银鱼儿在那里跳动。整个月牙泉就像一面明净,又像一条缀满宝石的缎带,月光的照射下泉边的地上也亮了,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好像覆盖了一层薄霜。这杜尔伯特草原的夜色还真不是普通的美! 望着那如水的月色,我忽然想起一首不知谁做得诗,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轻声念出来:“山前悬玉镜,照取浅深愁。 古树摇新梦,清泉诉旧由。 澄潭浮影淡,秋水对霜稠。 一夜缠绵意,光华岭上流。” 冬梅崇拜地望着我:“奴婢只觉得这儿很美,小姐这首诗让人觉得更有意境了。” 冬梅的话音刚落,岸上一个磁性的声音传来:“不过在下觉得这念诗之人更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啊!” 岸上居然有人?此时我们的衣物全在岸上,又不可能冲上去,我忙将身子往水里沉:“谁?” 月光下一个棱角分明身着异族服装的俊美男子斜倚在泉边的矮树旁,痞痞地望着我笑:“姑娘是汉人吗?” “你怎么偷看人家沐浴啊?”冬梅又气又臊地说。 “这儿是野外,不能算偷看吧!更何况我来的还比你们早呢!”他笑嘻嘻地说。 冬梅嚷道:“快走开!不然我叫人啦!”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我,口中调笑道:“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学学你主子,瞧她多镇定啊!” 我冷冷地望着他:“这位公子请自重。” 他嘻嘻一笑:“还是个冷美人!不过在下好心提醒你们一下,刚才我的牧牧有点饿了,可能吃了你们的马。” 我抬头往岸上一看,我的那匹枣红马真的倒在地上。旁边卧着一只类似狼的动物。 冬梅大喊道:“你!你怎么养只狼啊!唐潜!唐潜!” 西日莫笑着一跃而起:“别叫,别叫!不就是匹马嘛,日后我陪你们就是了。”然后他冲我一笑:“姑娘,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西日莫。” 等到唐潜跟两个暗卫赶到时,那个西日莫已经走了。唐潜让暗卫去追,我叫住他们:“别追了,也许是附近的牧民!” 其实我很清楚他不会是牧民,他那一身装束分明是贵族的打扮。更何况牧民怎么会说这么流利的汉语呢?只是我真的没有兴趣去知道他是谁。(奇*书*网.整*理*提*供)此时唐潜才意识到我们还在水里什么也没穿,红着脸转过身去低声说:“娘娘快上来吧!” 我们赶回驻地,这些日子连着赶路真的很累,睡在我旁边的冬梅一挨着枕头立刻就睡着了,可我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安稳。第二天冬梅刚给我梳洗完毕,就听帐外侍卫报:“娘娘,前方来人!” 原来是枫震派人来说影炎病危,让我快赶过去。闻言我带上医药包发疯一样的骑上快马,跟着来使飞驰而去。一路上不停的骂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乱吃醋。如果不是在耽搁了一夜。现在我应该已经在影炎的大帐内了。影炎不准死,听见了没有,不准死!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啊! 也不知骑了多久,终于到了回鹘大周的驻扎地,我跌跌冲冲地冲进大帐,大帐内站满了人,一进门我就看见一个绝色美女,双眸红肿跪在影炎的床头,想必就是圣女塔娜吧!枫震跟东鑫、邱章、刘叔、穆里都跪在那儿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娘娘您来晚了,陛下刚刚去了。”枫震望着我低声啜泣道。 “胡说!”我推开众人冲到影炎的身边,他的脸颊消瘦,脸色好苍白,双眼紧闭、鼻翼也不再煽动,他真的离开我了?不!不可能!我紧紧地抱住他:“影炎,你怎么敢这样离开我,你怎么敢!我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刘叔拉住我:“娘娘!别这样!陛下走了。” 我推开刘叔的手,扑到影炎身上,在我扑到在他胸口的那一刹那,我听见影炎胸腔内传来微弱的心跳:扑通、扑通。虽然是那么微弱,可是此时听来宛若天籁。 我慌忙从医药包里取出回天再造丹,放进自己口内绞碎,俯身下去,口对口将药完全哺进他的嘴内,我听见背后一阵抽气声,直到确认他将药咽下去我才离开他的嘴。再拉开他胸口的衣裳,在他心口处用力按压。慢慢地影炎的脸上有了血色。过了会儿他缓缓地睁开眼。 帐内一阵欢呼:“陛下醒了!” “陛下救回来了!” 影炎低叹一口气又闭上眼,轻声道:“天!这个梦好真实,我甚至都摸到月儿的柔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了。” 我深深地吻住他的唇,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搅动一番再慢慢离开:“现在呢?是不是更真实了?”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月儿,真的是你?我没做梦吧!” 直到此时我才哭了出来,哽咽地搂住他:“不是梦,是我。呜,影炎,刚才真的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 他吃力地轻拍我的背:“乖,不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还没事,要是我晚来一步,你就真的……以后不可以这样吓我。”我仍是止不住抽搐道。 “是为夫的不是,对不起!吓着你了。来为夫抱抱。” 他想把我拉向他,可显然力不从心。 我红着脸低声斥责道:“大伙儿都在呢!” “哪有人啊?”他呵呵笑了起来。我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大帐内的人早走光了。 我从他怀里直起身,“别说话了,让我号号脉。”我认真给他号起脉来。 号完了一只手,我再换另一只手。然后我不敢相信地再号了一遍,影炎奇怪地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受伤时,伤口是不是立刻结了一层薄冰啊!”我不答反问道。 “嗯!月儿知道伤朕的是什么兵器?”影炎神情严肃起来。 “影炎听说过寒冰剑吗?” 这次轮到影炎大惊失色了:“寒冰剑?传说中的天下四大神器之一的寒冰剑吗?不是说早失传了吗?” 是,这也是让我奇怪的地方,这寒冰剑中剑后的症状和脉象我只是从外公的医书上看过。寒冰剑中剑后,寒气通过筋脉立即传到五脏六腑,以至心脉大乱而亡。天下唯一能克制寒冰剑寒气的就是我们玄机派的至阳神功,不过我也听外公说过,寒冰剑早已失传多年了,这次它重出江湖还刺伤了影炎,太让我惊讶了。 我深深地看着他:“我也听说它早失传了,可显然传言有误!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替你疗伤要紧。你中的剑上有很深的寒气,我要将你的旧伤口再挑开,再用内力把你的寒气再逼出体外。现在我要挑开你的旧伤口了,会很疼,你要忍住!”我柔声说。 他深情地望着我:“没事!月儿在朕身边,就是朕的止疼药,朕什么也不怕!不过你这一路赶过来也很辛苦,别再用内力了,叫东鑫来替朕逼寒气吧。” “这事东鑫可帮不上忙!这天下唯一能逼出寒冰剑寒气的内功就是至阳神功。当今天下会至阳神功的只有我爹跟敬文。再还有就是我这个由至阳神功转化而来的玉女神功了。好了,别啰嗦了。我们开始吧!”说着我褪去他的衣裳,找到他胸口的剑伤,用匕首狠心挑开伤口。影炎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我点住他胸口的穴道,止住血。将他扶正,双手紧贴他的背部,将内力缓缓地送入他的体内,驱逐他体内的寒气。渐渐地我感到他体内的寒气一点一点被逼出了体外。而我却全身乏力,倒在他床上,我吃力地说道:“我要睡会儿。你不许吵我。”说着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76章 团圆 远远的塔娜就听见周建帝钱煜祺阴沉的声音:“孙卿,你确定皇后只是在睡觉?” 然后是那个孙御医战战兢兢的回答:“微臣…微臣…确定!” 塔娜站在营帐外,看见孙御医满头大汗地从主帐内走出。 周建帝的侍卫,那个刘叔看她一眼对着帐内禀报:“陛下,圣女来了。” 半晌没声音传出来,塔娜看了刘叔一眼,;刘叔一垂头,塔娜缓缓地走进营帐,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三天前冲进营帐的那个女子,她就是周建帝昏迷时一直在叫着的——月儿,大周的皇后吧!她本以为能让一个帝王放弃整个后宫的女子,一定是貌若天仙、娇艳无比的女子,可是眼前的女子却跟她想的完全不同,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淡雅脱俗、就像个误落凡尘的仙子。让人不忍亵渎。虽然她早知道这个女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那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肌肤、素齿朱唇,淡淡地娥眉,怎么看也就是个16、7岁的少女。 周建帝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她的到来,仍端坐在床头,满脸温柔地望着床上那个恬美安静的女子。用指腹轻扫她的唇、慢慢摩挲。女子在梦中微微颦眉,口中嘟囔道:“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坏丫头!你都睡了三天了,还睡?想吓死为夫吗?”钱煜祺柔情似水地望着她柔声道。 床上那个女子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朦胧惺忪还没睁开眼,双手就搂住钱煜祺的腰,撅着嘴嘤咛道:“那就来个早安吻,亲一口我才睁眼!” 周建帝莞尔:“是,我的睡美人。”说着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轻轻一琢。 塔娜塔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想:都说中原女子内敛羞涩,这个皇后怎么这么大胆?她知道此时她该回避,可就是迈不开步子,双眼仍是紧紧地盯着那个男子温柔的容颜,对了,是温柔。而且是如水的温柔。她本以为在这个冷情的帝王身上永远也不会有这种表情。更没想到这个即使身负重伤、面对百万大军都不会眨一下眼的冷面男子也会有这么柔情的时候,也会这么温柔的看着一个女人,可惜却不是对她。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涌上心头。 接着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那个皇后娇笑着在周建帝怀里撒娇道:“嗯!这么不情不愿的,不算!” 周建帝宠溺地笑着搂住了那个娇笑的美人,眼眸微微朝她这儿一瞥,在他的皇后耳边低语了句什么。塔娜看不下去了,正想退出去,床上那个人突然睁眼坐直了身子,那一瞬塔娜呆住了,只见她鬓云乱洒,酥胸半掩、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那寥若晨星的双眸正怔怔地望着她,此时的她比刚才熟睡时的那个仙子又多了几分明媚妖娆,她朝周建帝斜了一眼,只那一眼饶是塔娜一个女子也感到那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的心悸。塔娜忍不住感慨造物主对她的厚爱,怎么能将妖娆和淡雅清纯这么完美的结合在一个人身上。 听见影炎在我耳边低语:“宝贝,有人在呢!” 我慌忙放开他,坐直身子,见门口一个绝色美女正呆呆地瞪着我。她不若大周女子那么娇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高鼻梁、深陷的眼眶、修眉镂月,发髻裁云,朱唇皓齿。别有一番异族风情,倒是个大美女!她是圣女塔娜吧,可她来我们大帐干吗? 我斜睨影炎一眼,影炎了然地冲我一笑,在我腰上的手加了几分力量:“圣女,还麻烦你特地跑一趟。皇后现在没事了!” 圣女颔首:“陛下客气!陛下也没事了吗?” 影炎淡淡一笑:“谢谢,朕没事!”然后冲门外高声唤道:“刘叔,送圣女回去!” 圣女再鞠一躬,退了出去。 塔娜从周建帝的大帐中走出来,心绪还停留在刚才那旖旎的一幕中。从站在城楼上第一次看见他骑着黑马,冷冷地指挥这千军万马攻城的那一刻,她就被这个有着绝世容颜的清冷帝王深深吸引着。所以汗王吩咐她陪同周建帝,她真的是雀跃的。 跟他接触后,她才发觉这个男子就像她初次感觉的一样清冷、不苟言笑,他让她不知所措,他对自己彬彬有礼、对自己的陪伴他并不拒绝,可当她稍有些亲昵的小动作,比如偶尔装作若无其事的拉拉他的手,他的眼内立刻会有一层冷霜。可是她跟他讲回鹘的风俗民情,讲平素听到的一些笑话,他的嘴角也会勾起淡淡的笑容。她搞不清究竟是自己一厢情愿还是他就是这种清冷的性子。 当刺客将剑刺向她,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到身后,用血肉之躯迎了上去。当时她真的震撼了,她想也许清冷是他的本性,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作为一个帝王他不会也不习惯表露自己的感情。 可今天看见他对他的皇后那份温柔、那种宠溺的笑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他会笑、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对她清冷只是因为他的心早给了他的皇后,那个月儿。可是自己遗失的心又该如何找回来呢? 大帐内我笑吟吟地望着他:“影炎,她是谁啊?” “回鹘的圣女塔娜。”影炎俯身压着我,嗅着我的发丝随口答道。 “圣女?”我反问。 他已经将我压到身下,在我身上四处点火,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嗯……别说别人了,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月儿不想为夫吗?” “想!”我刚说出口,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影炎斜撑着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来朕要先把你喂饱,你才有力气来喂朕。” 他对帐外吩咐道:“上膳食!”可是双膝仍压在我身上,双手也没放开我的身子。 我浅浅一笑:“这么舍不得放开我,看样子夫君是饿了很久,可是应该不至于啊。” 他轻咬我的耳垂:“月儿这话什么意思?” “比如刚才那个美女……”我似笑非笑地回眸望他。 我的话还没完,他就用吻封住了我的唇,渐渐加深,我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意识渐渐迷糊起来,直到我觉得空气都有些稀薄了,他才放开我的唇,哑声道:“不许胡思乱想!” 我躺在他身下酸溜溜地说:“我可听说你这次是替她挡的这一剑!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次就没命了!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还是我胡思乱想吗?啊哟,干吗打我!野人!”突然屁屁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我怒目圆睁瞪着他。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冬梅的声音:“陛下,娘娘,奴婢送膳食来了。” 影炎拿被子盖住我几乎□的身子,朗声道:“放在门口就行了。” 然后他起身把帐外的食物端进来,亲手喂我,边喂边说:“朕救她是因为朕不能让她在朕的身边死,现在回鹘的局势十分微妙,圣女在回鹘的地位又十分重要,在这种时候朕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朕要的不仅是在大周武力下臣服的回鹘军民,而是打心底里臣服大周的回鹘人。也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月儿明白吗?” “哦!”我点头,其实听不听得懂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影炎在告诉我,他对那个圣女没兴趣。 他细心地擦去我嘴角的细碎,额头顶着我的额头,磁性的嗓音宛若魔音:“你说,你该不该打?” “什么?”我完全被他那些暧昧的小动作搞晕了,傻乎乎地问。 “你不相信为夫!你说你该不该打?” 我撅着嘴:“打都打了,还问什么该不该,暴君!” “傻孩子,暴君才不打人呢!”他搂住我低笑:“让我瞧瞧,打红了没有!” 我扭捏地转着身子:“不要看嘛!” 此时我随意转动身子显然是不明智的,只一会儿我明显地感到他的火热硬硬地顶着我的幽穴。 “月儿,月儿……”他呢喃着,眸色愈发深邃,身子紧紧地压着我。 “嗯……”随着我一阵暧昧的呻吟,他伸手就撕开我身上仅剩的一丝牵挂…… “影炎,刺伤你的刺客有多少年纪?” 事后我们相拥而眠,我低声问道。 “四十多岁吧!” “四十多岁?不对啊,他应该跟你差不多年纪才对!不过绝花谷本就擅长易容。他很可能是易容的。”我自言自语道。 影炎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月儿在想什么呢?”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说:“影炎,你以为那刺客真的是要刺杀圣女吗?寒冰剑本是中原绝花谷许谷主的兵器,寒冰剑跟至阳神功相生相克,而许谷主又是外公的好友,所以对寒冰剑外公的医书上有很详细的记载。我也听外公亲口说过,许谷主生性古怪,在晚年时才收过一个弟子。那个弟子我小时候也见过他几面。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许谷主死后,他那个弟子跟寒冰剑就不知下落了。现在寒冰剑重出江湖,可是居然是为了刺杀一个回鹘的圣女。即使她在回鹘地位再高,我认为她也没这个资格。” “月儿的意思,那个人根本就是冲着朕来的!” 我神情严肃的抬起头深深望着他:“是!如果你任他刺伤圣女,那么你跟回鹘的和谈很可能会陷入僵局,而且他赌你绝对会帮她挡这剑的,因为你不会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与回鹘之间的和谈机会;只要你挡住这剑,不出三天你就会毙命。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何要绕这么大个弯子,直接刺杀你不是更简单吗?” “三天?说错了,朕可是等了一个月呢!”他轻点住我的鼻子。 我打开他的手:“中了寒冰剑三日内必死无疑的。你能拖一个月那是因为你服用了金元散!寒冰剑唯一的救治方法就是用至阳神功逼出体内的寒气,当时爹跟敬文在东都,就算知道你中的是寒冰剑连连赶来也来不及救你。所以我说那个人根本就是要你的命!一想到有人要你的命,影炎我好怕!” 他吻了吻我的面颊:“不怕!朕开始是没防着他。现在知道了,他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我紧搂住他微微颤抖着,影炎深深拥住我:“对不起,好像从嫁给朕起,朕一直在让你担心。” 我捂着他的嘴:“不!别这么说,嫁给你是我这生最庆幸的事。要是没有遇见你,我怎么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浓、这么甜的爱。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一双儿女。影炎,你给我的比我付出的要多得多。” “月儿,我的宝贝!”他喃喃地、温柔缱眷地吻住我,随着我的回应吻越来越霸道,越来越激烈。整整一天一夜我们没有跨出大帐一步。 最后我倦极地蜷缩在他怀里呢喃道:“枫震他们指不定怎么着急呢,也不知我们在帐内怎么样了。” 他呵呵低笑:“月儿以为这儿是凤仪宫呢,你叫得那么大声,他们能不知道我们在干吗?” 我的脸一下子通红,我怎么忘了这帐篷哪隔得了音,我们欢爱时我肆无忌惮的呢喃、呻吟想必真的…真的传遍大营了吧:“嗯,明日我就会东都。”我低垂着头最后挤出这么一句话。 “朕不许!朕要月儿陪着!”他霸道地搂紧我,好像一放手,我立刻会消失似的。 “可是…可是这让我怎么见人啊!”我红着脸说。 “那有什么!我们是夫妻!月儿是朕的爱妻,这世上还有谁不知吗?”他说的理所当然。 哎!可是我没你脸皮这么厚好不好!我腹诽道。 第77章 欺骗 因为影炎昏迷,大周跟回鹘的条约还没有正式签署,这几天影炎跟枫震他们每天都前往回鹘皇宫商定协约的事,整个白天我就呆在营帐内无所事事,一空下来我就想两个孩子。尤其是猫猫一岁都不到,又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虽然知道爹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可我就是止不住的想她。每次想到孩子们,我就恨不得立刻飞回他们身边去。可是我又舍不得离开影炎,尤其是经历了这次生离死别,让我更体会到世事无常,更珍惜两个人相处的日子。所以也只能盼望着他们的协约早日签订,早日回东都。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我一空下来就去医馆帮孙御医医治那些生病的将士,这天医馆的药用完了,我回药帐抓药,忽听帐外武邦致将军的声音传来:“东鑫,明日跟回鹘联姻的事只怕会有变数吧!” “会有什么变数?你是指那些其他国家来求亲的王子吗?其实明日的招亲大会不过是走个过场,圣女跟陛下联姻的的事,是夏日饵可汗自己提出来的。就算不是夏日饵可汗自己提出来,除了前两天刚来的那个金契国太子,其他的王子还有谁是陛下的对手啊。更可况你瞧陛下昏迷时塔娜圣女那个着急的样子,早是芳心暗许了吧。”东鑫促狭地笑答道。 邦致低笑:“圣女的心那还有谁看不出来,不过我可听说这联姻的事陛下可从没亲口答应过。” “虽然当日夏日珥可汗提出来时陛下未答应,可事后枫震跟陛下分析联姻的好处,陛下可没说什么,要没有陛下的默许,枫震敢跟回鹘去谈联姻的事吗!”东鑫轻声道。 “此一时彼一时,那可是陛下受伤前的事了。你瞧这几天陛下跟娘娘恩爱的样子,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女子。再说这次娘娘又救了陛下一命,娘娘会允许陛下纳妃?” “陛下对娘娘是很好,可再怎么样也比不了江山社稷,陛下真的决定的事,娘娘什么时候能左右的了啦,你忘了郓复宫的事啦,娘娘这么求陛下,陛下答应了吗?这次周回联姻对大周意义重大,陛下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圣女在回鹘的地位本来就特殊,而这个塔娜又是夏日饵可汗的亲妹妹,身份就更不一样了,至于喜不喜欢倒在其次了。” “那倒是!” 顿了下东鑫轻笑道:“不过依我看陛下对那个塔娜也不是完全没意思。” “这话怎么说?”邦致不解地问。 东鑫又是一声轻笑:“你啊,就是少跟筋。你没看见来回鹘后陛下经常跟那个圣女一起外出吗,虽说陛下对她不冷不热,你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娘娘你瞧见陛下跟哪个女子走得这么近过,这次为了她更是差点连命都送掉了,陛下对她起码是不讨厌的。塔娜跟娘娘一样也是那种美貌跟智慧并存的女子,应该挺对陛下的口味的,长得高贵典雅跟咱们娘娘可是各有各的味道。男人吗,漂亮女人谁嫌多啊!皇后娘娘只不过是陛下最爱的女人罢了。” “嘿嘿,陛下还真有艳福啊!”邦致跟东鑫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我跌坐在药帐内,心降至冰点。我相信他娶塔娜只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他的心里只爱我一个。可是男人,天生就是多妻的动物,既然娶了她,他自然不可能让人家独守空房,他是帝王,能独宠我三年已经是极限了吧,是我太傻以为,他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个女人。 可我不能接受他骗我!他早决定了要娶塔娜,可还在我面前信誓旦旦。他还说什么协议的事没弄好,其实是等明天联姻的事吧!他不告诉我,是想既成事实后逼我接受吧。他知道我爱他,离不开他,更离不开两个孩子。所以他心里笃定的很,可显然他不了解我那种毅然的性子。他以为我会因为孩子就委曲求全那他就错了。我绝不会也不能接受,哪怕是以江山社稷的名义下的背叛我也不能接受。 心里有个声音叫嚣道:离开他!带着柏儿跟猫猫离开他! 另一个声音在说:等等!冷静!这事得从长计议。跟他耍心机从来我都耍不过他,这次一定要冷静,要安排好一切再说,不能就这么走,不然他一定会派人来追我。我还怎么带猫猫跟柏儿走,不能让他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了。 此时冬梅来到药帐轻唤道:“小姐,您怎么坐地下啊!” 我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将刚才包好的药交给冬梅:“没事,跌了一跤。冬梅,你把这个交给孙御医,本宫累了,先回大帐。” 说着我起身往帐外,到马厩牵出一匹马,跨上就朝前飞奔而去。我勒紧缰绳让马儿飞快地奔去,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觉得自己的脚都发软了,我才停了下来,乏力地躺倒在草地上,呆滞地望着天空,天很蓝,几多白云懒洋洋地点缀在蓝天中。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为什么哭?” “宁儒熙!”我叫了起来,顾不上擦干自己满脸的泪水,忙坐起身。 “是你?”我失望地转过眼,不是,他不是宁儒熙!他是那天我们在月牙泉遇上的那个叫什么西日莫的家伙。不过今天他看上去温文尔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跟那天的痞子样倒有些不同。 “姑娘好像看见我,很失望?”他痞痞地笑道。 我转过头不去理他,他满不在乎地笑问:“姑娘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哭呢!” 我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啊,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 他呵呵一笑:“你别告诉我,是见到我太激动了才哭的。” “扑哧”泪还挂着脸色,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对了,你那匹狼呢,怎么没带着?” “狼?”他睁大了那双俊逸的眼眸疑惑地望着我。 我好心提醒道:“是啊,那天在月牙泉你的狼还咬死了我的马。” “哦!你是指牧牧吧!那是獒不是狼!”他一本正经地回到。 我白他一眼:“獒?你以为我白痴啊?狗怎么会吃马!” “哈哈!白痴,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可牧牧真的只是一只獒啊!”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很阳光,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笑,我让你笑!我心里的恨恨地骂道,气鼓鼓地站起来叉着腰:“我管你是獒还是狼,它总咬死我的马了,你不用赔吗?” “赔!当然赔!”他收住笑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 我嗤鼻:“只怕你赔不起,告诉你,我那可是一匹汗血宝马。” 他嘻嘻笑了起来:“汗血宝马?有!只是今天没有,明天,明天我赔给你!” “懒得理你!”我起身跨上马,往营地骑去。骑了很远,偶一回头发现他居然跟在我后面。 我拉住缰绳转过身瞪着他:“你跟着我干嘛?” “认认路啊,不然明天我的汗血宝马送到那儿去!”他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挥挥手:“算了,不要你赔了。你走吧!” “那可不行!我这人一向言出必行,说好了赔你自然一定要赔的。”他摇头道。 我气结,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不耐烦地说:“你别跟着我好不好!给人家看见算怎么回事啊!”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我:“你怕你家人看见是不是?我不会打扰你的。”说着他勒马转身离开。 望着他策马飞奔的样子,恍惚中我居然觉得好像是宁儒熙,他的背影跟宁儒熙真的很像。今天我这是怎么啦?先是听错了声音,现在又看错了背影。呆楞了许久我才转过身,刘叔牵着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背后,他给我行礼:“娘娘,陛下到处在找您呢!” 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给影炎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到了营地,刚跨下马,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叫:“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啦!” 影炎从大帐内冲出来,紧张地拉住我:“你到哪儿去啦?招呼也不打,也不带个人。” 我淡淡一笑:“随便走走,看看草原的景色。” 他宠溺地捏着我的鼻子笑:“小东西!你倒是随便这么一走,知不知道吓死为夫了。以后出去一定得带个人,下不为例啊。” 我轻轻地躲开浅笑道:“对不起,让陛下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见我躲开,影炎一愣,只是一瞬,他笑着拉住我进了帐篷:“玩了这么久一定饿了,来,用膳吧!” 这一顿饭我们谁都没说话,用完晚膳影炎退下众人,从背后搂住我:“怎么啦?为什么不高兴?” 其实我很想挣脱开,可是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我烦躁的心居然平静了下来。即使他这样对我,我还是爱他,还是贪恋他的怀抱。这个认知让我很不爽,忍不住低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孩子们了。” 他的下巴在我颈部摩挲:“再等两天,我们就回去。我也很想他们,尤其是猫猫,我离开时她还才三个月大,现在都快一岁了。真想看看长得到底怎么倾国倾城呢!听说连国丈这么清冷的性子都被她收买了?” 是啊,再等两天,等明天你娶了塔娜我们才回去是不是!我心里问道。想到这儿,我轻轻推开他在我身上抚摸的手:“影炎,我累了。” 他温柔地搂住我:“好!为夫帮你沐浴,沐浴后再休息好不好?” 我轻声但是坚定地说:“不,我自己洗!” “哎,为夫喜欢帮月儿沐浴,这是朕跟月儿的闺房之乐啊。”不顾我的拒绝,他一把抱起我朝木盆走去。 他褪去身上的衣裳,再缠绵地褪去我身上的衣裳,微凉的手指划过我的肌肤,我忍不住一阵战栗,他吻住我的肩头,低低地笑了:“月儿还真是敏感呢!” 我绝望地垂着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子就抗拒不了他的诱惑! 另一个声音低声说:不管怎么样,他给了你幸福的三年不是嘛,就算要分开了,为何不来个最后的告别,好好放纵享受一下。明天,他就不属于你了。 想到这儿,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魅惑地笑道:“夫君,你可得替我好好洗洗。” 他直直地望着我,双眸闪亮动人:“遵命,娘子!” 这一晚我们格外的疯狂,从木盆纠缠到地上,再从地上回到床上,我一刻也不肯放过他,直到天边的曙光渐现,我才倦极地蜷缩在他怀里低喃道:“影炎,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这三年多对我的宠爱,无论我在哪儿,都忘不了你,忘不了今夜我们曾这样的相爱。”说完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影炎早不见了踪迹。我自嘲地一笑:昨晚我这么疯狂地纠缠他,心底里是希望他今天不要去的吧!还是东鑫说得对,我从来都不能影响他的决定。我总是太高估自己。 第78章 混乱 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个梦,只有空气中残存的交合的气息和全身的酸疼昭示着昨夜的放纵,翻了个身我慢慢起身。听见我起身的声音冬梅走了进来。 “冬梅,先放水沐浴吧。”我倦乏地说。 “早准备好了,陛下临走时特地吩咐奴婢把水烧好,说小姐醒来一定要沐浴的。”冬梅轻声答道。 影炎,你永远都是这么细心体贴,以后对她,也会这么温柔吗?我酸酸地一笑:“你下去吧!” 冬梅没有下去,望着我欲言又止。 “还有事?”我奇怪地问。 冬梅低首答:“哦,陛下临走时说今日晚膳不回来用了,让娘娘不用等他。”。 今日是他跟塔娜定亲的好日子,他自然是要陪塔娜的,怎么会回来陪我用膳呢。我冷冷一笑:“知道了!” 许是我的表情有些古怪,冬梅小心地看我一眼:“小姐?奴婢帮您沐浴吧!” 我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想自己洗,你先退下吧!” 冬梅还是站在那儿,我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冬梅咬了咬牙开口道:“小姐!奴婢听说陛下今日是去回鹘皇宫向那个圣女提联姻的事!” “你听谁说的?”我淡淡地问。 “营帐内都传开了,只瞒着娘娘跟奴婢两个。陛下也太对不起娘娘了,要不是娘娘及时赶到,这次他连命……”冬梅义愤填膺地说。 “放肆!陛下也是你一个奴婢能随便议论的!你有几个脑袋?”我厉声呵斥道。 冬梅赶忙跪下,低着头嘟囔道:“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 我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冬梅,你跟娟儿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我从没把你当过下人。我也知道你是心疼我,只是你是我身边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个底。祸从口出你不会不懂吧!” “奴婢知道,奴婢去给您准备膳食。”冬梅眼一红走了出去。 我跨进冬梅准备好的木盆,把头一起全部没入水中,任凭脸上的泪水肆意横流。心好痛,真的好痛。直到此刻我也不敢相信,影炎会娶别的女人。 洗了许久,我才从浴盆里出来,擦干身子,吃完饭。冬梅静静地站在旁边,不言语。“冬梅,去找唐潜来!” 不一会儿唐潜来了,我浅笑道:“夜鹰,这两天你没听到什么消息吗?” 唐潜低头小心地看我一眼:“嗯,属下听说今日陛下要跟回鹘联姻。陛下还下了封口令,瞒着娘娘!” 我轻轻一笑,刚才我还在幻想一切只是误传,这么快就打碎了我的梦! “也许是到了该下决心离开的时候了。”我低喃道。 唐潜定定地看着我:“那……宫主有何打算?” 犹豫半晌我问:“夜鹰,从此地赶到鹿扑港要几天?” “半月左右吧!” “那从东都出发呢?” “也差不多半月!”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玉佩:“你现在立刻派人拿着这个玉佩去鹿扑港鱼市找叶伯,看见这个他会知道该怎么做。再飞鸽传书给彭翼,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柏儿跟猫猫带出来,赶往鹿扑港跟我们汇合,现在你下去准备一下,qi书+奇书-齐书乘今天他们都去赴宴,我们走!” “是!”唐潜拿着我的玉佩立刻转身退下。 我支开冬梅,坐在大帐内提笔给影炎写信:影炎,我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你,我怕一看见你,就会舍不得离开。 提起笔似有千言万语想对你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前满是你的影子,你笑的样子、生气时的样子,温存时魅惑的容颜,从初次相识到现在,我们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印在我的心底。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字迹,我都记不清这是我写的第几张纸,好几次我都停笔写不下去。想到要离开你,心宛若刀割那么痛、那么痛,痛的我几乎窒息。 直到此刻我也相信此生我会是你唯一的爱,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对我的爱、对我的那份真心我都知道、我相信这份感情在你心里是不可替代的。所以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有别的女人。 可我偏偏忘记你是一个帝王,有自己的责任和无奈,为了你的江山社稷,今天你必须娶那个圣女、明天也许又必须娶那些重臣之女。我都能理解!真的,我一点都不怨你!相反我感激上苍把我送到这儿来与这么优秀的你相识、相知、相爱;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样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也可以被人家这样碰在手心里小心呵护。 可是我却不得不离开你。如果继续留在你身边,因为我不能容忍与别人分享你!我不知道妒忌会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会对你的那些女人做出什么蠢事来,我不是能容人的女人,所以后宫那个最高的位子不适合我。我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自己做个深宫怨妇,更不屑为了分享你的一点恩宠而与人勾心斗角。这样的我会让自己看不起!所以我只能选择退出,成全你,成全你的江山社稷。 影炎,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可却不能留在你身边,别来找我!你应该知道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最后祝你幸福! 深深地吻你! 永远爱你的:月写完这些我早已经是泣不成声,明明想明白了一切,可为什么我的心还会像刀割一样痛。还会有那么多不舍! 唐潜不知什么时候到我身边:“宫主?” 我拭干眼泪:“都准备好了?” “是!可是宫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其实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陛下是皇上!陛下……”唐潜低声劝道。 “你不必说了!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走,我不勉强!”我轻声打断他的话。 唐潜赶忙跪下:“宫主这是什么话!属下自然是跟随宫主左右!属下只是怕宫主日后后悔!” 我扶起他:“不必行此大礼,走吧!” 我们撩起帐帘走出去,居然看见西日莫手里牵着一匹神采奕奕的白马,笑吟吟地站在远处望着我,那和煦的笑容真的很熟悉,恍惚中我似乎看见了宁儒熙。真是见鬼了,他们两个人明明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五官,为什么我总会把他们搅在一起。 我心一惊,他怎么找来了?我朝唐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先去准备。然后朝西日莫走去,他手里牵着的倒真是一匹良驹。今日他还难得正经地朝我行了个礼:“金契国一品带刀侍卫西日莫拜见大周皇后娘娘。” 我浅浅一笑:“原来你是金契国的侍卫啊!你什么时候知道本宫身份的?” “昨日见您往大周的驻地骑,我就猜到了。这大周军营中除了皇后娘娘,我可没听说有别的女人。西日莫还要跟娘娘致歉,那日多有冒犯。今日特地来赔娘娘马的。”他笑了笑说。 我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抚摸着这匹白马:“真是匹好马,其实昨日本宫是跟你说笑的,哪能真要你赔马呢。” “唉!这匹马自然该赔的,除非娘娘还嫌西日莫唐突,不肯原谅西日莫。” 我故意张大眼睛望着他:“你有什么地方唐突过本宫吗?本宫怎么不记得了?” 西日莫爽朗地笑了:“娘娘这脾气对我胃口!”说着拉住我就地坐了下来。 我暗想:他是金契的侍卫,应该是跟那个金契太子一起为了向塔娜求婚而来的吧,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儿? 我浅笑道:“今日回鹘皇宫不是设宴吗,你怎么没去陪你们太子?” “去过了,我溜出来了。” 他撇撇嘴答道。 我瞪他一眼:“溜出来?这不好吧!” “太子在那儿呢,我不过是个随从,溜出来没人会注意。”他调皮地一笑。 望着那熟悉的神情,我调侃道:“你不是个好侍卫,居然溜出来偷懒。”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你不知道,那种场合没趣得很,还不如跟娘娘斗斗嘴有意思,所以我溜出来找娘娘了!”他灿烂地一笑。 我失笑地望着他:“本宫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你斗过嘴。” “现在娘娘不就在跟我斗嘴嘛!娘娘真是个妙人儿,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他双眼灼灼的望着我。 那熟悉的感觉让我又是一阵恍惚,顿了会儿我自嘲地笑:“妙人儿又怎么样?他不是也倦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抬起手似乎想抚摸我的头发,可是最终还是放下,然后定定地望着我:“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要用你的心去体会。” “什么意思?”我皱眉看着他。 他玄妙地笑了:“你说一颗心给了人还收的回来吗?” “收回放出的心吗?现在我就很想收回,可是我做不到!”我苦涩地笑了笑。 “娘娘做不到的事,凭什么以为陛下就做得到?”他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传来。 这个声音我绝不会听错,我抬眼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深情地回视我:“刚才我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我是金契国一品带刀侍卫啊!” 我没理会他的话,伸手到他脸上乱摸一气,极快地找到他脸上面具的接口,一把揭开:“宁儒熙!真的是你!” 他哑声道:“娘娘认错人啦,其实本王是金契国的太子耶律齐,本王是冒充西日莫侍卫的样子逗您玩呢!” “你还要骗我!根本没有什么西日莫,你也绝不会是什么金契过的太子!为什么不肯认我?”我的眼中含满泪水。 他的眼中晶光闪闪,极快的笑了起来:“本王干吗要骗你,本王就是耶律齐。”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话,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男人,见到宁儒熙他赶忙跪下:“太子!您怎么在这儿?属下到处在找您!”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痞痞地笑了起来:“咦,姑娘也认识我们殿下!”我知道他就是那天在月牙泉见到的西日莫,而昨日我遇见的西日莫却是宁儒熙,哦,他说他叫耶律齐。 耶律齐看了看天:“看这天是要下雨了。娘娘回大帐去吧,我也要走了。记住凡事要用心去体会。”然后起身毫不留恋地跨马而去。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回头! 心好乱!乱的我几乎不能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他没死!还活着!可是他为什么不认我? 唐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是主公?”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口气却是肯定的。 我没理他,跨上宁儒熙刚才送我的白马,朝前追去,我要问他,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 这匹马脚力极快,不一会儿我就追上了他,我朝他嚷道:“宁儒熙!你为什么不认我。给我个理由,说个理由我就死心!” 他勒住缰绳定定地望着我:“本王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本王就是耶律齐!本王来只是告诉娘娘一件事,你丈夫是个好人!他值得你去爱!” “他值得?哪怕他要娶别人?”泪流了下来,我啜泣道。 他长叹一口气低语道:“你要相信他!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什么代价是他付得起的,什么代价是他付不起的。”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根本不能思考,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然后朝他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驰去,顾不上身后唐潜的狂喊。什么也听不见!只想骑马、远离一切烦恼、逃跑、逃跑、最好永远别回来!下雨了,雨打在我身上,衣裳全部黏在身上,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全是水!好累、心好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骗我、瞒我!! 此时如果月儿追上去,能看见耶律齐的脸色有多难看,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抱着月儿让她跟自己浪迹天涯。他知道这个时候是月儿心防最低的时候,如果他开口,他有八成把握月儿会跟他一起走的。可是他不能,在钱煜祺用很男人的方法放过他之后、在他深深了解了钱煜祺之后、在这十几天与他并肩战斗之后、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再介入他们夫妻的生活。他知道钱煜祺会给月儿幸福。他跟月儿终究还是错过了,永远的错过了。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月儿永远不知道其实当年师傅给过他二次机会成为她的丈夫,可是他放弃了。第一次师傅让他放弃复仇,答应月儿及笄后做他的新娘。可他不肯放弃复仇,后来还阴差阳错地娶了穆莎。第二次是师傅临终前两年又提出让他在复仇跟与月儿双修之间选择,可他还是选择复仇,这才让师傅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内力全部输给月儿,自己帮月儿修成玉女神功第十层。其实两次他都没想要放弃月儿,第一次他以为自己复仇跟娶月儿不矛盾;第二次他是对穆莎跟程儿有了责任,他不能抛下他们母子,又不愿意委屈月儿。于是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违心地错过月儿,让自己的心空挂着、悬着。下雨了!宁儒熙仰头望着天空,老天也在为他落泪吗? 第79章 昏迷 “痛!好痛!” 看着月儿闭着眼皱着眉头反复呢喃这句话,钱煜祺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他坐到床沿把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昏睡不醒的娇人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月儿,哪儿痛?你哪儿痛?让朕代你痛!”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金契国太子耶律齐轻声说:“也许娘娘说的痛,不是身上的痛。” 钱煜祺没有朝他看,冷声问道:“耶律,月儿什么时候能醒?” “这,小王也不是很清楚。” 闻言钱煜祺抬头盯着站在一旁的宁儒熙,也就是耶律齐看,只见他眉头深锁、若有所思,钱煜祺嘴角拉出一个弧度嘲讽道:“这天下还有耶律兄不清楚的事吗?” 耶律齐知道钱煜祺还在为那天的事在责怪他,其实他自己也懊丧的要死,早知道他不认月儿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打击,他绝不会这么做更不会让月儿一个人回去。 他低叹了一口气:“我承认自己是特地在注意月儿的行踪,那是因为前一天我跟月儿偶遇时发现她的神色不对,我知道你一定没把我们的行动计划告诉她,我了解以月儿的脾气受到伤害后她第一个念头肯定是逃跑,一个人静静地舔舐伤口。所以我才留意暗卫的行踪,见暗卫放出送信的鸽子我就拦了下来。当时你正在对付夏日饵他们,我也不能通知你,只能自己去帮你阻止她。谁知我带了面具她居然还能认出我,当时我只想着答应过陛下跟她永不见面的,我不能食言,所以毅然策马离开,谁知她会那么冲动,更没想到她会坠马!都是我的不是!对不起了,钱兄。” 钱煜祺的眼神略略和缓了些,捏紧月儿留给他的那封信道:“朕没怪你,要不是你,现在朕已经失去他们母子三人了。朕是在恨自己考虑不周。当时因为大周营帐内有夏日饵的耳目,朕想着不能让夏日饵看出破绽,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月儿我们的计划,故意让夏日饵的耳目看见月儿伤心的样子,好让他们放松警惕。朕本想反正事后她自然会明白的,谁知月儿性子那么烈。如果月儿有个三长两短,朕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你也别太担心了,也许过会儿月儿就醒了。我给她号过脉了。她脉象平和应无大碍。”耶律齐深深地望着面前的这个跟他斗十年如今却是挚友的男人低声安慰道。 其实月儿什么时候能醒他心里也没底,月儿的脉象的确平和安稳,可她的气息却很微弱,有点像灵魂出窍,他知道这几天要不是钱煜祺口对口的喂她食物,她根本是水米不进了,刚才他还在想也许该请莎满法师来给月儿招招魂。 此时月儿的贴身丫鬟冬梅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钱煜祺面无表情地冷声道:“都下去吧!朕要给月儿喂膳了。” 耶律齐再深深望了他们一眼,走了出去。现在他能理解月儿的选择,这个男人的确值得月儿为他付出一切。他永远忘不了他抱着昏迷的月儿回来时,钱煜祺那一刻慌乱的神情,当钱煜祺从他手里抢过月儿抱入怀中,这个即使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退却、身受重伤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坚强汉子的手居然发抖了。月儿昏迷的这十天钱煜祺的情绪就随着月儿病情的变化而变化,一开始自己跟孙御医诊脉后都说月儿只是淋雨后有些风寒加上受了惊吓才昏迷,应该会很快好起来,谁知三天过去月儿不但没醒还干脆发起高烧来,钱煜祺红着眼冲着他们嚷,那盛怒的神情别说自己,就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刘叔都说,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没看见陛下情绪这么失控过。自己要不是是金契国的太子只怕此时也跟孙太医一样被他关押起来了。 五天后,月儿的烧退了,可人却一直不清醒,总在说胡话。钱煜祺也渐渐越来越沉默,好几次他都看见钱煜祺拿着月儿留给他的那封信落泪,看见钱煜祺抱着月儿跟她低语、亲吻她,每日亲自喂她、替她擦身。 他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像自己那样爱月儿,可是看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知道钱煜祺对月儿的爱一点也不必自己少,甚至比自己要深得多,如果他处在钱煜祺这个位置,虽然他会永远爱月儿一个,可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去娶别的女人。像这次这个回鹘圣女塔娜,如果是他也许他真会娶她,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稳定回鹘的民心。 可是钱煜祺居然把塔娜赐给穆里——他新封的御弟安亲王为王妃,不过他这个小舅子穆里在这次跟回鹘的战争中倒真是战功赫赫,让人刮目相看。尤其在钱煜祺昏迷后,穆里运筹帷幄暗自击退了夏日饵的多次暗算和偷袭,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场战役要是没有穆里就绝没有大周今日的完胜。所以钱煜祺论功行赏封他为安亲王并认他为御弟。钱煜祺明知道穆里对月儿的心,仍旧重用穆里,这份气度和胆识让人佩服,也难怪穆里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无论是他的旧部还是他的敌人比如自己在了解他后,都会臣服于他的人格魅力之下甘心为他服务。 这次他会帮钱煜祺一起对付回鹘的夏日饵可汗,不仅是因为他放了自己一条生路,更是为了金契,回鹘一灭金契跟大周就是这块土地上最大的两个国家。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金契永远不要跟钱煜祺为敌,因为钱煜祺是天下最可怕的敌人,在他的身上你几乎找不到一点破绽,他唯一的死穴就是月儿。而月儿恰恰也是自己的死穴! 身体轻飘飘的,我只记得自己发疯一样的骑马,后来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脸上有些疼,突然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平地而起,身下的白马受了惊吓,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而起把我摔下了马背。然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耳边有个声音传来:“红鸾姐,你去哪儿?” 我回头居然是个清秀的小童子:“你是跟我说话吗?” “除了你,这儿还有谁啊!”童子笑道。 “那你又是谁?” 童子叹了一口气:“哎,你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母亲西王母娘娘身边的童子。” “等等,你说我母亲是谁?西王母娘娘?笑话!” “你本是西王母之女红鸾星,因违反天规与天牧星也就是你现在的丈夫大周的皇帝相恋而被贬下凡。” 我狐疑地望着他:“是吗?不过现在这跟我无关了,我只想回家!” “回家?你的家在大周,你到这个时空来干吗?” “大周不是我的家,我要找我爸妈!”我不服气的嚷道。 童子又叹了一口气:“你离开这么多年,这儿早已不是你的家了!不信我带你去看。” 说着像是有什么力量推动我前进。咦,这儿好像是医院哎?床上躺着的那个是……是我妈妈。在床边陪着妈的是爸爸。妈妈生病了?爸爸妈妈好像老了很多,我在大周生活了二十年了吧?这个时空也是二十年?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爸妈,叫道:“爸、妈 ” 童子笑道:“你不过是一缕孤魂,他们听不见的。” 门外走来一对中年男女,他们…他们好面熟啊。后面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童子笑着介绍道:“那个女人就是齐悦,旁边站着的男人你应该也认识他是夏亮。后面是他们的儿子夏波。” 我大吃一惊,不仅是因为我齐悦还活着,更吃惊的是——我和夏亮结婚了?孩子都十几岁了!夏亮怎么可能跟我结婚呢!他不是要娶他们厅长的女儿吗? 童子笑望着我,也不说话。 那个男孩走到妈的床边叫道:“外公、外婆!” 爸妈笑望着男孩:“波波来了!” 齐悦坐在妈的床头握住妈的手,夏亮微笑着揽住齐悦的肩膀道: “爸妈,明天手术的事我都安排好了,由姜院长亲自给您动手术。” 爸笑道:“那真是麻烦姜院长了,我听说他现在忙得很,怎么会肯动像你妈这种尿路结石的小手术呢?” 夏亮望着齐悦笑:“麻烦倒谈不上,姜院长跟我老朋友了,这点忙他还是肯帮的。本来我也说这种小手术就不要找姜院长亲自开了,人家会笑我们小题大做的,可悦悦不依,非要他开才放心!” 妈和蔼地一笑:“悦悦就是任性!夏亮你也别太惯着她。” “妈,没这样偏心的,到底谁是您女儿啊!”齐悦撒娇道。夏亮在一旁呵呵直笑。 爸打圆场:“好了,明天波波还要上学呢,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齐悦夏亮走出病房回到他们家,齐悦偎在夏亮的怀里轻轻啜泣:“我好担心妈,万一明天开出不好,我……” 夏亮搂住她:“别担心,妈不会有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膀胱癌病人的存活率很高的。在我这儿哭哭也就算了,明天在爸妈面前你可不许哭啊!” 齐悦仍在低声啜泣:“嗯,我知道!亮,我这么爱哭,你会不会烦我啊?” 夏亮吻去她的泪花,温柔地笑了:“傻妮子!不会!不过悦悦,你自从上次受伤失忆后性子真的全变了。” “那、那你喜欢的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齐悦咬着唇低声问。 夏亮又搂了搂她:“应该是现在吧!刚认识你时我是被你的阳光、坚强所吸引。可正因为你好强很多事你都不愿意依靠我,就算受伤,你也只会躲在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偷偷的舔舐伤口,无论受的伤有多深,在人前你永远是乐呵呵的,时间长了我觉得你太强,光芒太耀眼,让我抓不住;可是受伤后,你变成一个小女人,事事都要依赖人,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你,把你呵护在身边。我永远记得你刚醒来时那副无助的样子,记得当我告诉你我是你男朋友时,你泪眼婆娑地对问我‘男朋友就是我可以依靠终生的那个男人吗?’那一刻我就想我要把这个傻妮子娶回家,好好爱护。” 听见他们夫妻之间的对话说实话我是感动的,十多年的夫妻还能这么恩爱真是不易,看来我当年的眼光还是没错的,夏亮是个好丈夫。过去一直我以为夏亮是为了前途才放弃我,原来他是嫌我不够温柔。这个齐悦倒是比我温婉可人的多。爸妈有他们照顾我也可以放心了! 我忍不住轻声说:“真让人羡慕!” 童子呵呵低笑道:“你这是在吃现在这个齐悦的醋吗?别不满意了,在大周你那个丈夫可比这个夏亮要优秀的多了。” “是吗?正因为太优秀了,所以有很多人来抢呢!”我酸酸地说。 童子促狭地望着我笑:“红鸾姐,我一直以为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下了凡变得这么不开窍,你不是已经知道他是孤星蔽日的命相,当年你们被贬天帝特地把你跟天牧星放到两个不同的时空,让你们永世不能见面。还给天牧星下了孤星蔽日的命相,后因为西王母的哀求,天帝才网开一面,让你跟天牧星重新见面结为夫妻。这一生除了你,谁有命抢得走啊!” “你是说他不会娶塔娜?”我开心地问。 童子急道:“红鸾姐,这个你回去自己问他不就行了。快去吧!你的魂魄在不回复本体,就要魂飞魄散了。”说着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摔倒在自己身上。 迷糊中我听见影炎磁性的声音传来:“月儿,今天有你最喜欢的松子鲑鱼,我帮你把刺都挑干净了,来为夫喂你。” 我刚想张嘴,谁知口中突然伸进一个异物。他,他居然直接用嘴喂我。当他的舌带着食物再次探进我的口中时,我用力地吸允住他的舌尖,他愣了会儿才激情地回应我。 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他瘦了,俊美的脸庞上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蓬蓬的。眼中满是血丝。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惊喜,哑声道:“小坏蛋!你总算肯醒了。刚才你一直再嚷疼,身上还有那儿疼吗?” 我心头一酸,指着自己的心口:“不是身上疼,是这儿疼!听说你要娶别的女人,这儿疼得不行!” 他深情地望着我:“傻瓜!这么痛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然后他脸一沉:“最可气的是居然想离开,自己离开不算还想带走柏儿跟猫猫。月儿,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说朕该怎么惩罚你?”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我心里有丝害怕,低喃道:“我,我只是想成全你,想带走孩子是因为我舍不得他们。”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那你就舍得为夫啦?看为夫不把你的PP打烂。” 说着就要翻过我的身体。 我忙躲开捂住PP求饶道:“影炎,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我。” 他紧紧地搂住我:“原来你也知道怕啊,为夫怎么舍得打你呢!月儿,别离开我!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以后不许再有离开我的念头了。没有人跟你分享朕。朕永远是你一个人的。” 我娇媚地笑了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话。如果你敢娶别的女人,我就给你下药,让你这一辈子都碰不得女人。” “遵命!毒娘子!”他嘟囔着堵住我的嘴…… 第80章 回鹘婚礼 影炎把我圈在怀里跟我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原来这个新即位的回鹘可汗夏日饵就是当年绝花谷许谷主的弟子,许谷主死后它就带着寒冰剑回到了家乡回鹘。当日大周大军逼境,老可汗驾崩。回鹘重臣分两派,一派是以当时的大皇子为首的主战派,他们的主张是宁死不屈;另一派就是以四皇子为首的主和派,他们自知回鹘的实力跟我大周相差甚远,主张对我大周称臣。而二皇子夏日珥却是居中派。 当时两派大臣为了汗位争论不休甚至刀兵相见谁也不服谁,为了避免内乱两派才一致推荐二皇子夏日饵为可汗,夏日饵登基后利用主和派表面上对我大周俯首称臣积极和谈,暗地里却派主战派人员破坏和谈,上次刺杀影炎的杀手就是他亲自装扮动手的。他本以为影炎中剑后就算不死起码也会照成大周军营内乱。 令他意外的是影炎昏迷后大周军队在穆里跟枫震的指挥下仍是牢牢的掌握着主动,粉碎了夏日饵组织的一次次暗杀和偷袭事件,夏日饵见大势已去,还妄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表面上提出跟大周和谈、希望与大周联姻;暗地里以圣女在草原上的地位为诱饵广发消息给邻国尤其是跟大周实力相当的金契,暗示只要愿意帮助回鹘击退大周,就将圣女许配给他。 金契国与回鹘及大周相邻,实力与大周不相上下,在收到回鹘的消息后,金契国太子耶律齐也就是宁儒熙,才得知影炎重伤昏迷的消息,他立刻前来助阵,而此时我也赶到救了影炎。 影炎苏醒后表面上继续跟夏日饵和谈,暗地里一方面在圣女塔娜的帮助下偷偷跟四皇子及回鹘的股骨重臣彻谈以期获得他们的支持,因为我们军营中有夏日饵的耳目在,为了麻痹夏日饵,影炎故意让东鑫他们放出风声,说他想娶塔娜,以方便他跟塔娜经常一起找那些大臣;另一方面他又积极准备在塔娜的招亲会上擒获夏日饵。招亲会前一天他其实感觉到我的异常,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故意什么也没告诉我,他本想只要熬过今天我就什么都明白,也不需要他解释了,没想到我会这么冲动。 虽然明知影炎跟塔娜之间没什么,可我还是忍不住小心眼地问: “夏日饵跟塔娜不是亲兄妹吗?她怎么肯帮你去害自己的亲哥哥?” 影炎把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耐心地跟我解释道:“夏日饵跟塔娜虽说是一母同胞,可夏日饵从小在绝花谷长大,塔娜跟他并不亲,相反她倒是跟四皇子更亲近些。再说塔娜是个聪慧的姑娘,什么是对回鹘最好的选择不需要朕跟她多说。” 我撅着嘴嘟囔道:“能从陛下的口中听见这么夸一个女子真是稀罕呢!” 他搂紧我低笑,醇厚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传到我的背部:“吃味儿了?现在月儿能体会当时朕听见你跟宁儒熙的谈话时的心态了吧!” 我难为情地垂下头,过了会儿才翻身问:“说到宁儒熙,他怎么成了金契国太子啦?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影炎莞尔:“寒安离开你外公后,跟多名男子有交往。当时的金契国五皇子耶律陨应该是最让她心动的男子。当年耶律陨为了争夺皇位,不愿为了一个异族女子破坏自己的计划,不肯娶已有身孕的寒安,寒安伤心之余才嫁给了一直爱慕她的南复国皇帝,南复国皇帝当时虽然妻妾成群却只有两位公主,并无子嗣。寒安嫁给南复国皇帝后七个月生下宁儒熙,皇帝大喜。立刻封寒安为皇后,可是那些后宫的女子岂是等闲之辈,她们多次想暗算他们母子、又暗示皇上宁儒熙恐非他的子嗣,虽然皇上一直护着他们母子,可后宫争斗还是波及了年幼的宁儒熙,一次两岁的宁儒熙身中奇毒,群医无策。无奈之下寒安只能去找你外公,为了以防万一她把宁儒熙托付给你外公。后来寒安再为皇上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罗姬,因为皇上的宠爱寒安排除异己,渐渐地树立了自己的党羽。当时南复国的皇上对她真是宠溺得不得了,据说一次寒安想要御史大臣为她献舞,御史大臣认为是奇耻大辱坚决不肯,皇上居然就杀了他。南复国灭国后,当时已经是金契国皇上的耶律陨偷偷潜入南复,救走了寒安,并帮助她成立了幽冥神教,要是没有金契国在背后支持,幽冥神教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十几年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虽然他一生都未娶寒安,可是寒安死后他却问朕讨回寒安的尸骨,把她安葬在皇陵,看得出耶律陨对寒安是有感情的。朕从寒安口中知道了宁儒熙的身份后,就给金契国皇上递交了国书,问他希望朕怎么处置宁儒熙。耶律陨亲自来大周接走宁儒熙,并封他为太子。” “那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放宁儒熙走了?” 他撇撇嘴:“朕答应过耶律陨,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宁儒熙这个人。再说看着月儿为他难过、为他流泪、甚至为他拒绝朕,朕气都气疯了,干吗要说!” 我轻握他的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有事我会难过很正常啊!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才故意弄个塔娜来气我,是吧!” 他低低一笑:“是有过这个念头。谁知看着月儿难过的样子朕比月儿更难过,最后还是惩罚朕自己!放心,朕已经把她指给穆里了。” “阿里?你说让阿里娶塔娜,他愿意吗?” 影炎轻轻一笑:“朕已封穆里为安亲王,并跟他结拜为异性兄弟。塔娜也算是个德才貌兼备的好女子,他升了爵位又抱得美人归,能有什么意见!” “我知道塔娜是个好女子,可好女子却不一定是阿里心仪的女子!你不知道,他们苗族人是一夫一妻的,一旦成亲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娶妻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人家挑自己喜欢的才行!”其实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果然影炎撇撇嘴斜睨我:“让他挑自己喜欢的,只怕这一生他都不会娶妻了。” 我哑言,影炎却不预备放过我,他轻咬我的耳垂低语道:“月儿真会招惹男人,走到哪儿招惹到那儿,你自己算算招惹了几个男人啦?” “哪有招惹!还有啊,你有什么立场来讲我,你自己比我招惹的少啦?”我反唇相讥道。 这回轮到影炎沉默了,我反手搂住他:“影炎,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相信你的心里也只有我一个,我们别再为了那些无关的人再猜忌、伤害对方。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们经历了这么才能在一起,应该好好珍惜这短短几十年相处的时光。” “嗯!月儿说得对!”影炎动情地抱紧我,眸中晶光闪闪,我也含情脉脉地回视着眼前那双溢满爱意的眼眸,我要醉了。 接下去的日子影炎又忙开了,夏日饵死后,四皇子格日暮继承汉位,回鹘正式向大周称臣。应格日暮可汗的要求,穆里跟塔娜的婚礼在回鹘举行,然后塔娜再跟着我们回东都。 接下去的日子,大家就为穆里跟塔娜的婚礼在忙碌,终于到了成亲那天,回鹘的婚礼习俗仪式分两天举行,第一天婚礼在女家举行,先举行婚礼仪式,新娘再依依不舍地告别家人,由女性平辈亲友陪伴来到婆家,第二在男方家举行“揭盖头”仪式,男女双方客人集中一起,大家一起作“都瓦”(祈祷),新郎新娘端坐席上,由男方一位客人出其不意地将新娘的“盖头”揭去,然后亲友们便高歌漫舞以表祝贺。 婚礼第一天,我跟影炎去回鹘皇宫观礼,塔娜身着盛装坐在室内,穆里由东鑫和营中的一伙男青年簇拥,打着手鼓,吹着唢呐,呼喊着戏语,载歌载舞,前来回鹘皇宫举行娶亲仪式。今日穆里也是身着盛装,更衬的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格外的俊美。仪式由回鹘高僧阿訇主持,念经毕,将两块干馕沾上盐水让新郎新娘当场吃下。到了傍晚,穆里及同伴们动身返回,塔娜也告别家人,跟着我们回到我们驻扎的营地。第二天,在我们驻扎的营地举行“揭盖头”仪式,我自告奋勇地要求做这个揭盖头的人,影炎见我兴奋的样子也随我去闹。 揭开盖头后,大家就跟着回鹘人载歌载舞,影炎坐在一旁陪着耶律齐和格日暮。我笑着端详着这一对璧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明艳端庄,“真正是一对金童玉女,般配极了!” 塔娜羞涩地低垂着头,穆里嘴角衔着淡淡的笑容,静静地望着我。我端起酒杯:“阿里、塔娜,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说着我举杯就喝。 刚喝了一小口,穆里急急起身,一把夺过我的酒杯:“齐齐,你不会饮酒就别逞强!这马奶子酒后劲可足了。” 我呆楞在那儿,这个傻小子,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你这副样子让新娘子怎么想啊。果然我看到塔娜眼神复杂地望着我们。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影炎走过来轻揽着我,温润地笑望着穆里:“阿里,你这个皇后侍卫长当惯了,总也忘不了本分。不过今日你只要管好身边的这位新娘就行,至于你皇嫂就交给朕来处置吧!” 塔娜不解地望着我们,我浅笑着解释道:“来回鹘前,阿里曾是本宫的侍卫长。我跟阿里是很好的朋友,我想阿里一定会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夫君,塔娜,答应我要好好待他,一定要让他幸福!” 塔娜点头:“娘娘,会的,我们会幸福的!” 穆里转头深深地望着塔娜,轻握她的柔荑。 影炎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还看?难不成月儿要看人家洞房花烛?” 我伸手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影炎呲牙咧嘴地“呲”了声,低咒道:“你谋杀亲夫啊!” 第81章 尾声 穆里和塔娜婚礼后的第二天我们就离开回鹘回东都,婚礼那晚耶律齐跟影炎两人支开了身边的人对酌到很晚,我早早的回营帐睡了,影炎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从我醒来后耶律齐一直没有来探视过我,今天在婚礼上他对我也是客气而疏离,我不知道他的转变是因为他的身份的改变还是答应了影炎什么,不过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他怎么对我,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转眼我们回东都已经快一年了,这几个月我正在积极筹建孤儿院,所需资金一部分来自郓复宫,另一部分来自王公大臣及内朝中命妇们的善款。从回鹘回来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又身怀有孕,所以筹建孤儿院的事,虽然影炎十分支持却不许我过分操劳,让塔娜跟云儿在旁协助我。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塔娜跟我和云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天她们又来凤仪宫跟我讨论好筹建工作的事,塔娜望着我的腹部突然笑了起来:“娘娘现在应该才五个多月的身孕吧,怎么肚子这么大啊!” 我轻抚着腹部浅笑:“这次怀的只怕是双胎呢!” “真的?那是男是女?”云儿忙问。 “都有!”我有些骄傲地笑道。 云儿睁大眼望着我:”天哪,龙凤胎!那陛下一定乐坏了吧!” 我撇撇嘴:“又不要他拖身子,他当然高兴!只是苦了我,现在才五个月我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再过两个月我看我是出不了门了。所以孤儿院的前期工作一定要在这个月完成,后续工作恐怕要你们俩多操心了。” 塔娜笑着斜睨云儿:“只怕今后就我一个人忙了,再过几个月云儿怕是也没空了呢!” 云儿自从上次生产受伤后身子不太好,一直无法受孕。这一年多一直在服用我配给她的药,我惊喜地拉着云儿给她号脉,真的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呢,然后我笑了:“云儿,这次大哥一定高兴!” 云儿兴奋地问:“姐,你是说这次是男胎?” 我笑着点头,云儿拉住我的手:“姐,你再看看,没弄错吧!” 我白她一眼:“云儿,我可是神医的传人,你不觉得这么问太侮辱我了吗!” “姐,我不是太高兴了嘛!”云儿撒娇道。 塔娜淡淡地笑望着我们:“瞧你们姐妹俩,真让人羡慕!” 望着塔娜那有些落寞的笑容,我若有所思地对云儿道:“云儿,你这次能怀上子嗣不容易,别太劳累,早些回府去休息吧!” 等云儿走远了,我才问:“塔娜,你跟阿里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孩子?” 沉吟半晌塔娜才幽幽道:“一个处子又如何怀孕呢!” “什么?你们还没圆房!你们处的不好吗?”我大惊! 塔娜的神情更落寞了,她苦笑道:“也谈不上不好,王爷是个好男人,他每日除了朝堂上的事或跟几个交好的幕僚一起饮酒外,其余时间都在府里。空下来他就自己习习武、看看书,偶尔也会陪我上街。他不碰我也许是因为我不是他心仪的女子吧!不过我也不在乎,我们这样相处也挺好!” 阿里心里所想我是知道的,可塔娜怎么会不在乎自己丈夫怎么对她呢!除非她心里也有别人! “塔娜,你爱穆里吗?”我直白地问道。 也许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她愣了愣才笑道:“不瞒娘娘,一开始我心里的确没有王爷,可是这大半年跟王爷相处下来,我越来越发现王爷的好,心也跟着沉沦了。现在王爷就是塔娜的天,不管王爷心里有谁,我都远远地望着他、爱着他。” 我拉住她的手:“他是你夫君,你干吗要远远地望着他、爱着他,既然爱就要大胆表白!就要让他知道啊!” 塔娜深深地看着我:“娘娘不会不知道王爷他……” 我笑着打断她:“我只知道女追男隔层纱,你如果爱他就应该大胆表白啊,我就不信我们塔娜这么个绝世美女向他表白,他会无动于衷!来来来,我教你几招驯夫秘诀。” 说着我唤娟儿将我自制的酸汤拿出来,自己坐在书桌旁写食谱,写完后我拿着酸汤和食谱交到塔娜手上:“这驯夫第一秘诀嘛就是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先要抓住他的胃。这是苗人最爱吃的酸汤,制作方法和可以拿它配置的菜肴我都写在这张纸上。我划红笔的菜肴就是穆里最爱吃的菜。你先从这步开始吧!”接着我就跟她细细地交代烧这些菜肴应该注意的事项。 塔娜拿着食谱跟酸汤定定地望着我,我朝她鼓励地点点头:“你愿意试试吗?” 次日 安亲王府安亲王穆里跟平时一样在晚膳时分回到府里,每日晚膳只要没事他必定会回府陪塔娜用晚膳,这是他跟塔娜成亲后养成的习惯。可是今日塔娜没有跟平日一样坐在餐厅里等他。穆里有些诧异地问侍女:“王妃呢?” 侍女神秘地笑道:“王妃说,今日的膳食让您去她房内用!” 这个女人搞什么!穆里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依言朝王妃的寝室走去。 走到门口,穆里顿了顿,他这才想起成亲这么久他好像还从没有进过这间屋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内疚。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塔娜的期盼,每次看见塔娜失望的眼神他就是一阵揪心,可是他不能确定自己对她的心,他只能装傻! 就在穆里呆楞的当口,塔娜已经打开门,牵着穆里的手朝里走,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柔荑,穆里只觉得一阵心悸,今日塔娜身着苗寨的服饰,坐下后穆里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塔娜浅笑吟吟:“妾身这么穿好看吗?” 穆里笑着端起茶杯:“好看,你从那儿找来这身衣裳?” “娘娘给我的!”塔娜笑道。 穆里一惊差点把手上的茶杯打翻,幸好塔娜好像什么也没发现,她仍是笑意吟吟地说:“妾身今日特地下厨给王爷烧了几个苗寨的菜肴,第一次烧,也不知合不合王爷的口味。王爷尝尝看!”说着她就捡了一筷到穆里的碗里。 心漏跳了一拍,在东都知道他爱吃这些的只有一个人!穆里静静地吃着塔娜夹给他的菜,喝着塔娜敬他的酒,浅笑地答着塔娜问他好不好吃这类的问题,可他的心早回到了他跟齐齐初次相逢的时候。其实刚才一坐下穆里就看见了,今日桌上的菜肴全是自己爱吃的家乡菜,原来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还记得自己爱吃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塔娜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王爷,妾身知道王爷心里有人,妾身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她,可是王爷的这份爱永远都不会有回报,王爷何不怜取眼前人?妾身不贪心,只要能在王爷心里占有一点点位置就行了,就一点点好不好?妾身是真的喜欢王爷。” 望着塔娜绯红的面颊,穆里知道塔娜有些醉了,此时那朱颜微酡的娇顔跟她醉酒后真有几分相似,塔娜伸手勾住穆里的脖子娇音萦萦:“夫君!”然后微微颤抖着送上她的唇。 她的唇好柔软!穆里明显身体一僵,脑中一片空白,旋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用力的吻了下来。眼眸里,原本淡淡的神情多出了一种仿佛火焰似的东西。带着强烈的渴望和热情,翻搅吸吮,激烈的一如他眼眸里幽深的火焰,几欲将塔娜燃烧…… 等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天色黑了下来,外面隐隐传来别处的吹拉弹唱声。 屋内并没点上蜡烛,可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们还是能清楚的看见彼此。穆里一手搂着塔娜,一手撩开她脸上散乱的发丝。 塔娜蜷在他怀里,笑道:“刚才真像一场梦!” 穆里把手滑过她的肩膀,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他腿上:“现在呢?还是梦吗?” 她眼中充满柔情,“如果是梦,那一定是天下最好的美梦。” “傻瓜!”穆里搂紧她,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他忽然想起成亲那天塔娜跟齐齐说,他们会幸福的。也许他的王妃的确能让他幸福。 半年后从回鹘回来后,影炎就积极推进移民,把那些归属大周的少数民族部落迁移到中原地区,希望他们与汉族人民长期共居,彼此逐渐融合,逐渐形成“大统一”的局面。同时又积极鼓励汉人去开拓西南地区,把铁制生产工具和较高的汉族文化传到这些地区,破除了这些地区的闭塞性,推动当地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因滦河经常闹水灾,他又组织人员大力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根据计划近几年大周要修建了漕渠、白渠、龙首渠,还准备在前朝开成的安国渠旁边开了6条辅渠,灌溉高地。 除此之外影炎还大力推行屯围、屯垦等发展农业的重大措施。他积极推行代田法和新农具,大大促进了农业的发展。 影炎即位五年多来,真可以说是远夷四服,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今日是影炎三十一岁寿诞,本来今年的寿诞影炎不想大肆操办的。谁知今日又恰巧是我们那双龙凤胎儿女睿儿、嫣儿百日之庆。影炎这才同意操办寿诞,生这两个孩子我倒是没吃什么苦头,一切顺利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宴席开始,影炎牵着我端坐正位,群臣于紫宸殿上寿,面对影炎行三十三拜礼,敬文代表群臣上殿,捧觞祝影炎万寿。影炎依礼赐百官茶汤。 圣寿宴场面很大,至影炎即位以来还是头一次举办这么大的场面。教坊艺人歌舞不绝。开始,乐人先效百鸟鸣,内外肃然,只闻半空和鸣,若鸾凤翔集。左右相与亲王及外国使节坐于殿上,群僚和外使随员坐于殿外两廊。每位的面前都摆放着各色食品,有环饼、油饼、枣塔、果子等。这次金契国也派使节来贺,他们的食物最丰盛,特加猪羊鸡鹅兔连骨熟肉。为影炎斟酒者,每每举其袖,唱引道:“绥御酒——” 教坊乐人在山楼下彩棚中早已陈设好器乐,有拍板、琵琶、箜篌、高架、大鼓、羯鼓、铁石方响、箫、笙、埙、箎、觱篥、龙笛等,两边对列杖鼓二百面。 第一盏御酒举起,乐人一名歌板色,笙、箫、笛先奏,后众乐齐响。宰臣举酒,百官倾杯,艺人在台上舞蹈,对舞、独舞。第二盏如前。到第三盏御酒时,左右军百戏入场。所谓左右军,实际上是指京师坊市左厢、右厢,演员都是民间艺人。百戏项目有:上竿、跳索、倒立、折腰、弄碗注、踢瓶、筋斗、擎戴等。凡御宴至第三盏,方下酒肉、醎鼓、爆肉、双下驼峰角子。第四盏时,杂剧上场。第五盏,乐人弹琵琶、方响,跳三台舞之后,戏谑色彩的参军色入场,小儿舞队二百余人入场,舞步齐进,叩于殿阶。参军色与小儿班首问答,小儿班首诵台词(口号),音乐声起,小儿舞队载歌载舞。接着杂剧入场。这一盏,下酒群仙炙、天花饼、太平毕罗、干饭、缕肉羹、莲花肉饼。第六盏御酒,先是笙奏慢曲、三台舞,而后左右军比赛击球。殿前立三丈高的球门,哨笛杖鼓为两支球队助威。这一盏下酒菜是假鳖鱼、蜜浮酥捺花。第七盏,女童舞队四百余人上场。女童们都是从坊市中挑选的妙龄容艳过人者,上场时装束得宛若仙女,执花而舞,且舞且唱。然后杂戏入场,参军色在歌舞与杂戏之间穿插作诙谐之语。这一盏下酒排炊羊、胡饼、炙金肠。第八盏,唱踏歌,奏慢曲子、跳三台舞。下酒菜是假沙鱼,食馒头和肚羹。第九盏,左右军表演相扑,下酒水饭,簇钉下饭。皇帝起驾。 随后才是自由娱乐,我让奶娘把猫猫、睿儿和嫣儿抱下去,柏儿倒是一副皇太子样子,端坐正席。太傅常跟影炎夸奖他,说从没教过这么轻松的孩子,你说一他就能接二三。现在影炎已经会跟他讨论一些简单的国事。我常常跟影炎说让他别太早教柏儿那些事,可影炎却说这些是柏儿自己愿意学的。我这个儿子懂事的让人心疼,明明才四岁大的小孩儿,偏偏老气横秋的像个大人。 烨儿今年已经十三岁了,长得跟影炎十分形似,小小年纪身边已经围绕着许多姑娘,粘得最牢的是大哥跟云儿的女儿荷儿,她不过三岁多,可每次看见别的姑娘对烨儿抛媚眼,她就会气鼓鼓地对烨儿说:“烨哥哥不许理她们,烨哥哥要等我长大!”让我诧异的是烨儿居然很听这个小丫头的话,只要这个丫头在,他总是带着她。今天也不例外,荷儿又黏在烨儿身边,烨儿也好脾气地照顾着她。 见我朝烨儿和荷儿看,影炎轻捏我的柔荑浅笑道:“荷儿这性子看样子是像你这个大姨啊!” “啊?”我不解地望着他。 影炎撇撇嘴:“不是嘛?你这个大姨七岁就跟人家私定终生,荷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三岁多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死命地朝他大腿根部拧了一把。影炎“咝”地倒吸一口气,低咒道:“干吗?想把为夫的命根子弄断啊!” 我坏坏地咧嘴笑道:“断了好,免得我像老母猪似的生个一个又一个!” 影炎一脸正色地望着我:“月儿真的不想再生孩子啦?” “嗯,我们有五个孩子,应该够了吧!”我低语道。 影炎搂着我的腰轻声说:“那为夫跟你双修好不好?即避孕又能延年益寿。”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双修?你是说你练至阳神功跟我双修!” “嗯!月儿不愿意吗?”他斜睨我。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可是双修的心诀由历届玄机派掌门所有,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心诀现在就在为夫手上!我们离开回鹘时,耶律齐给朕的,本来为夫早就要开始练了,谁知回东都没多久,月儿就有身孕了。才拖到现在。这几天为夫已经开始练了,待会儿我们去试试?”边说他修长的手指就往我下身探。 “哦…嗯…影炎,你住手!”我呻吟着娇呵道。 见我这幅模样,影炎邪邪地低笑着,在我耳边呢喃:“月儿还是这么敏感!为夫都等不及了!”说着拉起我就走。 “影炎,这不好吧,这么多……”我抗议道。 “住嘴!再说话,为夫会用嘴堵住你的话!”影炎霸道地呵斥道,拉住我朝凤仪宫飞快地走去 ……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本想再写些续,可偶很怕成了狗尾续貂,所以还是就此完结,不再续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