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神医》全集 作者:谟诺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001初遇公子治病人 建安九年,即公元204年,邺城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韦霜背着医药箱,边走边赶着路边的小鸟儿。有只乌鸦从头顶飞过,霜儿心骤地一沉,抬起着望着漫漫无迹的苍云。这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小镇,镇里面本不热闹,生病的人也不多,韦霜跟父亲行医这么多年,却只见到几个被铁钉钉伤的病人。虽说病人少,可是父亲韦若林的名字却是家喻户晓。镇上的人都认识她的父亲韦若林,她长年跟在父亲屁股后来,时间久了也混了个脸熟。晨曦刚露,她便摆好了东西坐在一棵极老的古树下,这棵古树高约五米,枝叶茂盛。如今是炎炎天气,这棵古树还能够给她挡挡阳光。 刚摆了半日摊,已有一个中年男子揉着头过来,见树下没有韦若林,很是奇怪,抬头问道:“霜丫头,你老爹今日不出诊?” “我长年跟父亲一起出诊,所以老爹让我笨鸟自飞。孟大叔,你哪里不舒服?”霜儿露出笑容,迎孟大叔坐下。孟大叔的哮喘症是固疾,以前霜儿看过老头子诊脉的,再加上她以前在医科大学所学的医学知识,她已经知道哮症的基本处理方法了。孟大叔咳了几声,坐了下来,很是无奈地捶了捶胸:“反正我这病也好不了了,霜丫头,你就随便开幅药给我吧!”孟大叔这病时好时坏,好时能够行百步,坏时连躺着睡觉都直喘粗气。韦若林也治了不下百回,病却依旧没有转好的迹象。霜儿三指示脉,见他脉如游丝,如微风细虚,此乃虚症,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苔淡白,问道:“孟大叔,你平日大小便怎么样?” 孟大叔愁着脸说:“也就那样,你老爹都没有问出个啥来!”霜儿一听,皱了眉头,正色道:“孟大叔,你可听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么?我虽不如我父亲,可是你跟我说了,说不定我就能治好你!” 霜儿脸色有些难看,那孟大叔见她这样,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就别别扭扭地道:“小便不行,喝多少水都出不来,而且颜色很黄,味道也不好!”孟大叔觉得霜儿是个未开苞的女子,所以跟她说这些还有些扭扭捏捏的,霜儿却不以为意,自幼接触西医的她对男女触剖了如指掌,更别提这些常见的问诊问题了。 霜儿已觉得不对劲,以前她也看过老头子给孟大叔诊病,当时老头子开的几副药都是按照哮症来治的,可是孟大叔刚才说的明明就是肾虚的症状。长年哮症伤及脾肾之阳,痰热耗灼肺肾之阴,则可从实转虚,表现为肺肾阴虚。俗语说:肾为生痰之本,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以前老头子都是争对肺痰,却忽略了肾虚这一问题。 想着,她在杀菌的药草汁液里泡了泡手,用之前就煮沸消毒的纱布擦了擦手。又醮了醮墨,写了个方子。孟大叔识得几个大字,好奇地看了看,见方子上面写着:炙麻黄二钱,杏仁二钱,化橘红二钱,半夏二钱,茯苓三钱,炒苏子二钱,莱菔子二钱,白芥子一钱,茶叶一钱,诃子一钱,甘草一钱。“霜丫头,你这药到底有没有用?” 霜儿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他肯定会对自己的医技有所怀疑,所以说道:“这都是按照我老爹的方子开的,你信不过我还不信我老爹么?” 孟大叔一听,果真绽开笑颜,“那最好,那最好!”说罢留下一文钱,拿着方子就走了。 这肺肾两虚,痰饮阻肺,所以孟大叔常年气喘无力,所以才用麻杏二三汤化痰降气平喘,兼益肺脾肾。 孟大叔走后,霜儿又开始清闲起来,抬眼望了望天上淡淡的阳光,眯了眯眼,正准备收拾东西时,却看到有人在旁冷冷地看着她。那人一身青袍,头冠紧束,五官俊秀。她目光瞟了那人一眼,见他不动,边合上轴卷,警惕的注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的目光也投了过来,霜儿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在彼此的刀光剑影了坚挺不屈,终于,霜儿熬不过去了,眨了眨发涩的眼睛,转头看着别的地方。“姑娘!”看到霜儿不欲跟他继续争执,那人缓缓从旁边过来,身后还有一个边咬面饼边奔跑的仆人。 “看来姑娘你是一个颇通医理的人,不知道姑娘你懂不懂医治头风之症?”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明是有求于她,可是他的却让霜儿觉得很窝火。 霜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头风病虽常见,可是因人之不同,病也可大可小。再说了,我乃江湖铃医,只会医治疔疮痈肿的,看公子你一身贵气,怕不屑于请我治病吧!” 霜儿说完,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梵东,把银子拿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梵东赶紧放下了面饼,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心不甘情愿地说:“公子,这丫头年纪轻轻的,你别被她给骗了!”话刚说完,那男子冷眼一眨,威严不语而露。梵凡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银子塞到霜儿怀里。 霜儿冷冷打量着手里的银子,不无嘲讽的说:“我平日诊费也就一文钱,你们有钱人真大方,一出的入十两银子!”说完,手上的银子一抛,落入男子的怀里。“不过银子对我来说没有兴趣!”霜儿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命高贵的人,他以为他是谁,自己明明有求于人,却依旧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霜儿看着就有气。 “你这个丫头,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么?”梵东气得鼻子一歪,冲上来要打霜儿。 霜儿冷冷盯着他,“他是谁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做人最基本的一点,求人时得说好话,他从头到尾就没对我使一个好脸色,我凭什么要帮他!” “好脸色?我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告诉你,我家公子要想杀你,这世上还没人敢吱一声!”真是主人不良必有恶仆。 韦霜正想发火,谁知有人在某处‘吱’了一声,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那恶仆破口大骂,伸长了脖子到底找寻着那人的身影。古树之上,有人斜身倾倚,白袍随风而舞,手中的书轴一摇一晃,将他半张脸都掩住。起初那人的书轴掩住了清颜,韦霜看不清他的容貌,如今他双手一合,起身坐在树杆上,手指轻轻勾了勾右脸颊:“你这个狗梵东,才分开一日,你竟越发的不懂得尊卑了!” 男人说完,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地上。 阳光穿过树缝泻落到他的身上,他那银白色的长袍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只是那简单的惊鸿一瞥,竟让人见之忘魂。霜儿在心里感叹一声,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以前她与父亲在各地行医之时,也都看到许多貌比潘安容比宋玉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初见此人时,她竟觉得此人绝非凡物。 “三弟?”男子背着手走到白袍男子身旁,“三弟,你来得太晚了!”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愫,却让人听着不舒服。 “晚了么?我不觉得晚!都是为父亲大人办事,早晚不都一样!”白袍男人嘴角一扯,眼中浮出一丝戏谑,几分讥诮。 “是么?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失之交臂。劝你一句话,不要到最后关头才来怨天尤人!”男人鹰眼一勾,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大哥,我只是觉得,凡事不可矫枉过正,逼人太紧了,也会逼出事来的!”白袍男人甩了甩卷轴,转身看向韦霜,眼中浮出一抹不知何意的笑意。这女子虽说身穿粗衣麻布,可是眼中却流露出别的女子没有的高傲与镇定。 冷漠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霜儿一眼,又转头看向梵东:“还杵着做什么,走!”看他越行越远了,白袍男子才转身细细打量了霜儿一番,霜儿见他眼中带笑,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人,哼了一声,又复身坐在原位处。 男子哈哈笑了一声,也盘腿坐在她的身边。霜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往旁边移了移,男子也往旁边移了移。霜儿怒道:“喂,你干嘛?我往这边移你也往这边移?这光天白日的,你难不成还想抢劫?” “劫?劫什么?”男子似没听懂,低下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姑娘你身影瘦弱,颜色又不艳丽,囊内又无财物,你觉得我能够抢你什么东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霜儿这才反应过来,身上除了刚才孟大叔给的一文钱之外再无别物了。想着,依旧哼了一声:“那我不管,谁知道你是不是怪人?你走开,你坐在这里谁敢过来看病!” “谁说没人来!”男子努了努嘴,目光望向正前方。霜儿转眼望去,两人目光相撞,猝不及防间竟让她看到了男子眼中那淡淡的疑惑。她轻轻放下书卷,凝神一想,正准备说话,却听到有人在远处高声大喊:“韦大夫,韦大夫!”来者是东边的胖王婶,她见只有韦霜一人,眼中的惊慌更加明显,箭步如飞般冲上前来,捏住了韦霜的衣袍:“你爹呢?” “我爹今日身体不适,所以没来。王婶,出什么事了么?”王婶素来很内敛,走路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今日她如此大声叫唤,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我家老头子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口吐白沫,浑身都抽起来了。你快去叫你爹,你爹再不来,我老头子就真得归西了!”王婶听到韦若林没来镇上,顿时大哭了起来。认识韦若林的人都知道韦家住在非常偏远的小山沟里,他们一来一回也得花两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就算韦大夫来了,他老头子也可能早命丧黄泉了。 “王婶,你先别急,你先带我去看看。我长年跟在父亲身边学医,如今技术也娴熟了。说不定我还能治王叔的病!”韦霜说完,王婶明显有些不相信,“霜女,你可别哄我,我家就靠老头子这一人撑着。若老头子死了,我们全家五口人都得跟他一起去了!” 韦霜心里也有些紧张,她前世是医科大学的天才学生,谁知还没有治好一个病人,自己反倒先病死了。她跟在韦若林身边十五年,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了很多中医知识。她知道王叔是家里的一片天,刚才听王婶的描述,她已经基本上知道王叔的病症:“王婶,现在你让小狗子去找我爹,我先去看看。你既然信得过我爹,那么你就该信得过他手下的徒弟。我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韦霜眼中流露出的全是真诚,王婶被她一说,也只能点头,嘴里还是喃喃地说:“霜女,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的医术高明,你可得……”话未说完,已有人夺声说道:“在下南仪,大婶,你家在何处?” 南仪三个字一说出,霜儿在心里淡淡一笑,谁会取这么怪异的名字。王婶原先没看到南仪,如今听他说话,抬头看来,竟被他无双的颜色所震慑,又看到他一身的贵气,喏喏地低头说:“西南村的桶子巷里。” 她话刚说完,一匹枣红色的宝马从西南方过来,看来动物真的知人性,霜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南仪已经手一挥,身子敏捷地跳上马背,示意霜儿道:“上马来!” 霜儿咬了咬牙,虽说她已到汉朝十余年,可是马这东西,她却从来没有碰过。可是她又不能被人看扁,所以也想跨身一跃,哪晓得她完全低估了马儿的高度,跃到一半时,她身子一倾,差点儿倒落在地,还好南仪动作敏捷,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里?”见他策马狂奔,霜儿怀疑他想逃跑,所以高声问道。南仪道:“那大婶分明就不愿意你去医治她丈夫,跟她多说无益,只会担搁病人病情!”声音依旧清澈得如见底池水,让人闻之忘魂。 霜儿听得心里一暖,他只与自己萍水相逢,却完全相信自己的医术……想着,在心里又暗暗的一叹。能像他这样坦然的人又有几个? 转头望时,正好碰到南仪回缩的目光,两人凝神一望,彼此颔首不语。

002救人一命伤自身 王婶家徒四壁,泥墙上已经裂开了几条指头那么宽的缝。正前方摆着一张床,虽说是床,可是床上除了一床薄薄的破被褥之外再无别物。韦霜眼中一涩,竟忍不住要滑下泪来。长年以来,她跟父亲四处漂泊,四处流浪,这里又不像现代那样有电视有手机,有电脑有游戏,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日子是最苦的,没有想到到了今日,她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和他们的生活比起来,竟有着天壤之别。 床上的王叔大汗淋漓,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得厉害。 韦霜皱了眉头,王叔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当务之急是避免他引起窒息,想罢说完转身看向南仪,“麻烦帮一下忙,将王叔的头扳到一边去。”南仪脸上疑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一甩白衣,果真上前将王叔的头颅扳到一侧。王叔一个激灵,嘴里的白沫喷了他一身。 霜儿针刺入他的百会、印堂、人中、合谷、太冲穴处。原本抽得起劲的王叔总算安静了一些。王婶匆匆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粗气,见到王叔比刚好安静了许多,一阵惊叹,上前来问道:“霜丫头,真是你治的么?” 霜儿道:“我只是针灸入穴,这只是暂时的,王婶,你先跟我好好说说,王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些日子可曾有过伤史?”王婶一听,啊了一声,捶了捶胸口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前几日他去农田里看活,结果脚上被钉子给钉了,我当时以为不碍事,只是拿布包裹了一下。”说完露出脚心那发红发肿的患处。 韦霜三指示脉,见他脉相弦紧,唇呈青紫,赶紧说:“王叔这病,全因铁钉入体,风毒之邪,侵入破伤之处,深达经脉。这病本不严重,我这有一个药方,专治此病。只是我医箱里面的药量不够。” 南仪一边扳着王叔的头,一边抬头问:“都哪些药?” “天南星、防风、白芷、天麻、羌活、白附子、研成末,每服三钱,热酒一盅调服,还可敷于患处。”王婶是贫困人家,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去买药,所以韦霜的目光转向了南仪。 南仪一听,想也没想:“文涛,武略,你们出来!”话音刚落,两阵疾风从门外驶来,韦霜只看到左边那白色的身影一晃而过,身影飘渺,右边的黑色身影重重地一落,如铁石般沉重。白衣人衣帽整齐,手执羽扇,笑容可掬,黑衣人神色严肃,不露笑意,眉宇紧蹙,抱拳道:“三公子,半盏茶的功夫,武略便将东西拿来!”未待韦霜反应过来,武略已浮身一摇,转身要走。 韦霜赶紧说:“等等,武大侠,麻烦你再准备苦参、黄柏、大叶桉、蛇床子各五钱,水煎。另外,再用大黄、黄芩、黄柏、栀子、银花,也用水煎,两种汤药都用纱布过滤,把汤水拿来。”武略依旧双眉紧蹙,转身一晃,消失不见。 好功夫!以前看古装电视剧时也曾看到过这样疾风般的功夫,没有想到今日竟真让她看到了。以前她每每问老爹功夫的事,老爹都故意耍几下假把式,说他就是武林高手。哼,跟这些真的武林高手比起来,老爹的那些功夫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文涛细眉一扬,摇了摇羽扇,端详着韦霜,一脸的涎笑:“好标致的姑娘,姑娘,你这么瘦小,难道也能治得了这样的彪形大汉?” “文涛!”南仪先皱眉,低声呵道:“过来帮忙。”说话间,他已站身起来,让外表俊朗的文涛去接受王叔的唾沫星子。 韦霜抹了一把汗,见南仪站在一旁看她,脸上一红,羞着脸说:“三公子,我要替王叔开刀,待会王叔可能会动得利害,就麻烦两人多用点心了!” 王叔是因破伤风杆菌侵入足底伤口处,引起了破伤风痉挛。银针刺入解溪、中封、足临泣、内庭、伙溪、历兑等穴位,经脉所过,主治所及。前世她也曾接触过针麻,知道针麻也曾在历史上大放异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异彩过后竟然是消迹无声。 沙漏只漏了些许,武略已经扛了一大麻袋药材过来,手上还端着几碗药水。韦霜来不及感叹,武略将药水端来说:“我把能够弄着的药都拿来了,姑娘你让准备的药水我也准备好了。” 韦霜接过药水,将药水涂洒在伤口处,反复冲洗了几遍后又将纱布包裹好的药叶子轻轻地按在伤患处。 “王婶,麻烦你把灯火拿来!”韦霜说完,麻利的拿出尖刀,用干净的纱布擦了一遍,又在灯火上烤了几分钟。他脚上的脓液已经有了波动感,再不切开引流,细菌会入侵血液,引起全身性中感染。王婶虽说拿了灯火过来,手却一把地捏住韦霜的胳膊:“霜丫头,还是等你爹来吧!你王叔他身子本不好,若再来个什么病症的,这可怎么好?” 韦霜为难地看着王婶:“王婶,王叔的病已危在旦夕了,若再拖些时辰,只怕是毒血攻心,药石无效了。” 文涛皱着眉,脸上的笑颇为魅惑。“大婶,这姑娘入针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得了大家真传,与其在这里看着他死,你何不给这姑娘一次机会?你在怕些什么?既然此事我们已经管定了,你就放一百颗心,天塌下来有三……”文涛还未说完,南仪哼嗯了一声,朝他挤了挤眼。霜儿看状,刚才她就觉得南仪这名字奇怪,看来这个人确实有些来头! 文涛一笑而过,南仪拱手说:“俗话说,守人不如治人,我们四个人总不能白白看着王大叔痛苦吧!这位姑娘用火烧刃的手法新奇,我虽跟师傅学医,却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可见得姑娘并非只是嘴上功夫!” 南仪说完,王大婶也实在不方便多说什么,只得松了手,喏喏地盯着韦霜。韦霜将手在药水里面泡了许久,将脓肿部位切开少许,只见淡黄色的液体从伤处涌流而出。再将药液倒洒在伤口处,冲洗几遍后,将伤口暴露在空气当中。 韦霜深吸了一口气,再涂了一些消肿散和芙蓉膏在患处。“好了?”王婶目不转睛地望着韦霜的手。刚才她一个不小心,小刃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心里有些无奈,破伤风这东西能够接触传染,她的手指却恰恰在这时受伤了。

003为变美女做面膜 将王叔的事情处理好,几人辞别了王婶。此时日已正杆,文涛和武略两人像泡影一般转眼消逝不见。湖水投映的影子随风动荡,两人比邻前行,到了那棵姻缘树下。韦霜才蓦地一惊,转身看向南仪,谁知南仪目光也是一扫而过,刚好捕捉到韦霜脸上那抹惊异却分外魅惑的神色。霜儿想起自己手上的伤,见旁边有湖水,弯腰下身,用清水洗了洗伤口。 南仪这才发现她手上的伤,脸上闪过一丝疼惜,手刚想抚过霜儿的手,韦霜赶紧收回手,神色坦然地看着别处:“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医者素来不医自家人,姑娘你救得了别人,却不愿意出手为自己疗伤。”他手轻轻握住韦霜的手,两人十手相缠,竟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感。这是一双常年风花雪月的手,手上没有丝毫的伤痕兵刃,也没有沾满任何的血腥与杀戮。 他洒了些药粉在上面,用嘴轻轻吹了一下,方缓缓放下手。汉朝民风向来不开放,男女执手而握的事情实属少见,南仪虽说声音依旧轻快如风,然而那手心却出卖了他。她暗笑起来,将手轻轻放于袖间,“谢谢,韦霜先走了!” 南仪眼中依旧抹过一丝纨绔子弟才有的嬉笑神色,手略张,白皙的脸与日光相对,金黄色的光芒将他的眸子照得分外有神。“姑娘,日后若有事,你可到许都来找我南仪!”接着,便是张狂毫无收敛的笑声。 霜儿没有多想,转头就走。走了好远,终于没有忍去,回头望去,原本以为会看到白衣飘远的身影,谁知却看到那抹白影腾空一飞,如蝶般落在树叉之间。微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流苏,他脸上的笑,依旧纨绔张扬,却让人分外的不舍。槐花已经败去,却依旧有几朵零星的槐花藏在叶间,如今被他一振,树上零星的槐花也都翩翩落地。横手一伸,不偏不倚,正好夹住一片树叶,他脸上的笑一纵而逝,换来的竟是凝重的神色。 韦霜感叹万分,终究还是转过头去,连连奔跑了几步,遥遥间,竟听到一支悠扬的曲子,几声细细地吹叶声传来。每一个起伏都似一根无形的针,刺得她有种莫名的感觉。 总算回到了家,韦霜换了种心情,在外面她得医人,可是在家里她却可以随意放纵。她的家落在山腰间,密密麻麻的树木将小小的屋角掩藏了起来。外人根本就找寻不到它的踪迹。韦若林正蹲在角落煮汤粥,见韦霜回去了,低声笑着说:“霜儿,你看老爹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老爹,小狗子不是来找你了么?你后来怎么没有去?王婶还一直在家里等你呢。结果我们等了那么久你都没去。”韦霜皱眉,挽起袖子,把他把往里边挤了挤,自己蹲在炉灶前,皱着鼻子嗅了嗅,“老爹,你不会又在煮那个令人变美的‘美人方’吧?”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韦霜翻了翻白眼,捏起衣角就要倒药。 韦若林个子不高,才一米六几,长得极其瘦弱。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嬉皮笑脸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嘴里还喃喃地笑说:“你看我的霜儿,长得跟她娘一样标致,长大了肯定是一个世上少有的美人胚子。”就是这样的笑,吓得她以为自己误入了青楼窑子。可是时间久了,她才发现他的心地并不坏。后来母亲早逝,他一个人将霜儿扶持长大,也彼为辛苦。 韦若林急了,以迅雷之速逮住她的手:“臭丫头,这回的方子可不跟以前的方子一样,我刚才专门去后山里采的药,都是新鲜的,保证有效!” 韦霜闷哼一声,完全不听他解释:“别解释了,上一次你骗我吃的美人方子,差点让我毁容啊。老爹啊,你再怎么想把我送入富贵家也不要这么折腾我吧!” “你娘可是江湖第一美女,你自然也得了你娘的真传,放心好了,你只是先天不足,太过瘦弱,经我这药方一调和,你肯定会跟大小二乔齐名的。”韦若林说完,赶紧将砂锅里的药倒在碗里,油黑黑的药水传出恶人的味道。霜儿闷闷地瞪了他一眼,“跟大小二乔齐名,你当我是甄宓么?”说话间已闻出了里面的成份,有当归,龙胆草,枸杞子,山药,连子,胡麻,杏仁。天啊,这些药吃下去人还能活嘛? “老爹,亏你也是学医的,你怎么能够这样胡来!这杂七杂八的东西弄在一起,你真当我有命去享美女福么?”韦霜气得想发火,可是一看到老爹那张苍老的老脸,她心里的愤怒就不掩而息,皱着眉,转脸不想理他。 “这药方剂剂都是经我一手研究出来的,里面药量都不多不少。霜儿,听话啊,来,喝了这药你就能够举世闻名了!来来来!”韦若林真是一不作二休,把药强行放在韦霜眼前。 “真是服了你了。”韦霜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药,那股刺骨的味道刺得她浑身一激灵。这十五年来,他四处行医,两个人四海为家,如同飘蓬般随处漂泊。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这辈子唯一不想遗忘的人。 掩鼻仰颈,咕噜几声将药水吞咽下肚。韦霜心里一阵委屈,却看到韦若林激动的笑了起来:“霜丫头,快点进来。”说完像扶孕妇一样小心翼翼地半韦霜扶进屋里。韦霜撇撇嘴,苦笑着说:“老爹,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不要说话!”韦若林神秘的从身后拿出一块面饼,“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美容药方,你别看这只是面饼,这里面包含着蜂窝,玫瑰等百来种美容药方。当年你母亲就是被我这么一整,变得了江湖上有名的美女。” 又来了,天天念叨着那个美女母亲,如果真是美女的话,怎么可能把我生得那么普通?韦霜心里有些烦躁,也不想多说什么,将面饼往里面一抹,像做面膜一样将它抹得平平整整的毫无皱折。“这样好了吧!”韦霜说完,只听得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

004绝色美男分别时 山腰间本多露,再加上此时日已西斜,雾已漫延开来,山上更加的湿冷。韦霜用手取下面膜,目光转向门口。只见有人迎风而立,长长的白色袍子虽盖住了他的身体,却依旧盖不住他一脸的冷竣与凌寒的孤傲。 来人二十五岁,叫邡逸风,比韦霜大七岁,住在韦霜家隔壁,据说他的家里还住了一个极其神秘的女人,女人跟他差不多同岁。两人与韦家比邻,韦霜却从未见过,只偶尔从老爹的口中套出端倪,好色的老爹天天念叨着雪女是如何如何的漂亮,也是,日日对着那么绝美的女子,怪道他对韦霜的普通容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韦大叔。”邡逸风先开口了,语调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却让韦霜隐隐觉得不妙。 “逸风,雪女怎么样?”韦若林露出少有的正经神色,手一扬,迎邡逸风进门来。邡逸风皱眉,似有些不愿意谈及:“我马上要带雪儿离开这里,此次前来,主要是想韦大叔和霜儿告别的。”谈及霜儿名字时,邡逸风转眼过来,眼中流露出少有的关爱。 韦霜怔了怔,赶紧转过脸去,心里隐隐有些悸动,随即反应过来,低声问:“邡大哥,你和雪女姐姐要去哪里?”邡逸风和雪女身份怪异,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们时的情景,雪女的脸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他,白色的衣袍上尽是血迹。 “雪女时日已剩不多,我想带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沉默过后,竟是令人难以消化的颓丧。韦霜知道自己一语刚好刺中了他的主心骨,隐隐觉得不安,上前捏了捏他的衣裳,“邡大哥,打算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今晚便走!”邡逸风默默看了她一眼,心里隐隐有些感叹,手微微一扬,悬在半空中随即又落下。“这些年来一直承蒙两位的照顾,邡某感激不尽,韦大叔,你医术高明,当年若不是你好心收留我和雪女,我们肯定早已经魂归阎罗,请受逸风一拜。” 两人伸手不及,拦不住他,只听得嗵嗵三声刺耳的响声。邡逸风向来寡言,当年韦若林在门外见到他们时,雪女已命在旦夕,他也只剩最后一口气,当时的他矢口不言,没有想到如今,他竟说出这样铿锵有力的话。 韦霜鼻子一酸,把他扶了起来,手不觉间碰到他冷冷的手指,心里顿时一激灵,抬眼见时,正好看到邡逸风眼中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邡逸风虽说孤傲,可是他却对霜儿很好。时间久了,他在霜儿心中的白马王子身份已无人可替代。 几人一阵道别,邡逸风拂袍而去,只留下霜儿在那里痴痴地看着。韦若林抵了抵她的胳膊:“看什么看呢,人都走老远了!”话调里带着些许的调戏。 韦霜皱了皱鼻子,反身一转,心里却不明来由的伤感起来。“老爹,雪姐姐真的很漂亮么?”雪女既然能够套住邡逸风的心,这就足以看出雪女的美貌绝对惊人。可是,她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怨怼。以前每当月挂柳梢时,她总会在门口看到一白色的身影,白影迎风而立,如仙鹤般超然脱俗,让她不禁感叹,这凡尘俗世怎么会生出这么绝世的男儿? “怎么这么问?别人家的女儿再怎么漂亮,也不及我家的霜儿。我家霜儿是最漂亮的!”韦若林故意按了一下她的鼻头,忽反应过来:“哎呀呀,刚才给你调好的美容秘方呢?你丢哪里去了?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变美机会,你这死丫头,真是浪费了老子一片苦心啊!”外人不在时,韦若林也懒得拽文,干脆老子老子的喊。 这个老头子!韦霜撇撇嘴,前一句还说自己是最美的,下一句又开始说他那老掉牙的玩意儿。 韦霜背起一旁的药筐:“我去后山采药,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说完,不等韦若林反应过来,她已飘飘而去。 此时已日落西山,夜露压低了草木,她每走一步,便感觉到腿间刺冷冷的凉。不觉间有些后悔,虽说此时是六月天气,可是傍晚的山谷依旧可以冻死一群狼。想罢,她停住了脚步,一脸怅惘地俯身望去,只看到脚下那一脉脉高低不同的山。 山脚下是一层朦朦胧胧的云,霜儿嘟着嘴,正准备继续大步向前迈时,却听到一声笛音曲意绕绕,让人不禁失魂。霜儿怔了怔,顺着笛音望去,竟看到一棵大树上隐隐约约现出人影,有人斜身坐在树枝间,白色的衣袍随风舞出,将那无形的云彩也推出了几波纹痕。 霜儿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那人却已先反应过来,目光懒懒地转过,正好看到韦霜眼中的那点敬佩与感叹:“霜儿,上来。”邡逸风低声一笑,长长的头发微盖过他的眉宇。 汉朝男子向来喜欢束发紧冠,而邡逸风却与人不同,一头长发披散开来,略显得有些随意与不羁。韦霜挽起袖子,咯咯地笑出声来:“你以为这能难得过我么?我虽说没有武功,可是爬树我还是会的!”说完果真麻利的爬上了树,与邡逸风并肩而坐。 原本就不是特别强壮的树枝怎么能够支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霜儿开始担忧起来,却听到邡逸风低声说:“霜儿,你打算一辈子呆在这里么?” 虽只是淡淡的声音,却让她听出了里面的无奈:“不会,我跟老爹学医这么久,如今羽翼已丰,也该出山独自去闯荡闯荡了!”她笑得从容。 “你虽然聪明伶俐,却依旧得小心,如今是乱世,你一个女子,若没有靠山,肯定是步履维艰的。”邡逸风说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看着空中渐升的明月。如此绝美的男人,有着被玉雕砌出的美好,让人望而失魂。 “刚才我爹在,我知道你不方便回答,所以没问你,你打算和雪女姐姐去哪里?” “许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05峰火一炬成平地 邡逸风低声应道,“许都。”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此玉无论色泽还是手感都是百里挑一的,韦霜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原本只是想借来看看,谁知邡逸风伸手过来,将玉环轻轻地系在她的脖间:“如果以后你要四处漂泊,到许都来找我!”话音刚落,他轻身一跃,消失在茫茫迷雾之中。 手里的温玉还在,只是那人早已没有了踪迹。韦霜在心里低低一叹,却无端笑了起来:“许都?” 傍晚的山林本就难走,虽说韦霜已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可是走夜路依旧有些吃力,所以只能借着月光采了几样草药后便往回走。走到半路上,见云雾袅袅,正疑惑着,却见邻村的张大叔提着水桶跑了过来,见了韦霜,跺脚道:“霜丫头,还楞着做什么,你家里着火了。” “什么?”背上的竹筐嗵的一声落地,韦霜也顾不得那么多,“那我爹呢?他在哪里?”舌头已经开始打结,张大叔高声说:“你自己看看去,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你家着火了,喊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话未说完,韦霜已拔腿就跑,边走边祈祷:老头子,你千万不要有事,求你了!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待他们跑回家里,原本还算是小康的家已化为灰烬,就在前一秒,她还听到老头子的连连念叨,可是为什么转眼间,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死老头子,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意思?你明明说过,我就是你的心肝宝贝,现在你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隔村的大叔大婶们都提着水桶无声站在一旁,他们平日里都曾受过韦若林的恩惠,如今韦若林‘不翼而飞’,他们心里也有些伤感。见韦霜来了,都叹息了一声:“霜丫头,你别难过,你爹他救人无数,上天一定会保佑他的。” 张大叔紧捏了拳头,见霜儿依旧神色不动地站在那里,以为她受了惊,上前一步说:“丫头。” “我爹肯定没事!他肯定躲在哪里地方跟我捉迷藏,我爹最喜欢这样开玩笑了。”默默地走到那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房屋前,双手捧起了一堆炙热的灰,顿时,一股刺骨的疼痛从掌心漫延开来。 “霜丫头?”众人都无声地看着他。独有一双手轻轻地按住她的秀肩。“霜丫头,你爹救过我的命,当年我生小财的时候差点死掉,要不是你爹,我和小财早已经死了。所以放心好了,我们全家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爹的!”张大婶说完,抓起一旁张大叔的手,回头看着旁边的几个村友:“韦大夫的为人我们都知道,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有受过韦大夫的恩惠,今天韦大夫有难,我们就是找遍了整个山谷也要把韦大夫找出来!” 男人们雄浑的声音里夹杂着女人们尖利的声音:“走吧,大家把火把点起来!” 韦霜感激地看着大家,突然想起一点,邡大哥他们就住在隔壁,可是此次他却没有出现,莫不是他们已经走了。想着,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轻声唤了一句:“邡大哥,你还在吗?”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回音在屋子里来回萦绕,韦霜缩回了手,却听到有人哎哟几声,连呼着跑了过来:“霜丫头,你过来,你快过来!” 刚出去没几秒钟的张大婶抱着不满五岁的小财奔跑了过来。原来刚才张大婶一时情急,没有抓住小财的手,小财顺着滑石滑了好几米,正好被一条赤青的毒蛇咬伤。 大家都知道韦霜得韦若林的真传,所以此时韦若林不在,只能来找韦霜。韦霜半蹲下身,见右踝部肿胀明显,还有水疱血疱瘀斑,再用手看了看他的舌象,见他舌红,苔黄,脉弦数:“疼不疼?”小财原本就极听话,跟韦霜关系也极好,如今脚上虽疼,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哭,露出稀稀的牙齿:“疼。” “霜丫头?”张大婶见她只是问诊,没有行动,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赶紧说:“霜丫头,能治么,不能治我赶紧把小财送到镇上去!” 韦霜没有说话,迅速将伤肢放低,与心脏同一水平摆放,再撕下一块衣布,在伤处上五厘米处缚扎,以阻止毒素随着血流而在全身循环,随即用大量的清水冲洗伤口,再将毒血顺着离心方向挤出。 “小财刚被蛇咬就过来救治,所以毒血没有入侵血液,病情不是很重。我给他开一副药剂,不过原本家里的药都被烧焦了,所以现在只能去镇上买药了。”张大婶连连道谢。 张大婶走后,小财倒很听话,躺在床上睁着双黑璃色的大眼睛看着她。霜儿想起小的时候老头子总是露出一张极其灿烂的笑脸,蹲在她的床边,跟她说很多很多中医药的小故事。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由的伤感,想罢她低下身来,用手指轻轻勾了勾他胖嘟嘟的小脸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当年的老爹肯定也把她当成心头肉了吧。 正想着,有人在门外高声大喝:“霜丫头,给我出来!”听那声音,应该是与小东子。小东子今年二十三,小的时候因为好玩,所以感染了烂疖,为了保命,老头子只好截了他的右腿。有好事者在旁边嘀咕,说当年本来可以不用截他右肢的,只是因为韦若林医技不高,才害他成了废人。三人成虎,时间久了,小东子也果真相信那些人的话,对韦若林产生了怨怼。这个时候,小东子跑来做什么? 霜儿正疑惑时,那小东子已经破门进来,满是横瘦的脸一晃,脸上闪过一抹冷意:“霜丫头,你是不是在找你爹?” “你怎么知道?”霜儿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对人不错,我就告诉你,刚才我看到你爹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的屋子烧了,然后和邡逸风一起走了!”小东子一脸傲意,霜儿听得火大,“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爹怎么可能不辞而别?” “信不信由你!”

006孤身一人闯江湖 听小东子这么说,韦霜心里很火大,却不想多理他,转身就要走。小东子愤怒地嗤了一声:“霜丫头,你拽什么拽,现在你老爹都不在了,你还真以为别人还会像以前那样尊敬你么!” 韦霜正想回嘴,却听到身后有人粗粗的喘气声。张大叔捏紧拳头,一脸怒容地瞪着小东子:“你这瘸子,不在家里好好地睡你的觉,跑到这里来搅和什么?”张大叔吼完,旁边的村友们也都高声呵道:“瘸子,不要以为韦大夫不在,你就可以欺负霜丫头。霜丫头有我们保护着,你休想欺负得了她!” 霜儿心里一阵感激,正想感谢,却听小东子一声冷笑,瘸着腿走到韦霜跟前:“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以后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你可别来后悔!”说完,他在众人的怒骂中坦然而去,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冰冷与孤僻的笑意。 听他一语,霜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众人见小东子一走,也都静了下来,神色恢复了忧怆。看他们的样子,她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也不想再问老爹的情况,转身走向小财,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勾了勾他的鼻宇,嘴里低声说:“张大叔,明天我便启程去许都了!” “去许都?那里可不太平。你别信小东子那小人的话,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众人先将小东子批了一顿,才低声劝慰着说。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父亲的羽翼下生活着,如今父亲生死未卜,我不能再坐以歹毙了,我要去找他。无论小东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要试试!”韦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去,只有张大叔长叹了一口气。“你一个女子,又身无分文,你打算怎么去许都,要不这样吧,我们几家虽然穷,可是还能够凑过几文银子!” “不!”霜儿不待他们说完,已断然拒绝。“我虽为女子,可是也是医者,医者有脚便能行天下,有手便能治天下,各位叔叔婶婶们放心好了,霜儿必不会让自己受苦的。”言谈间,眼泪已隐隐的湿润了眼眶。 众人一阵无声的感叹,除了张大叔之外各人也都纷纷散去。半个时辰后,张大婶也捧着药材回来,霜儿告诉了他们如何冷敷伤口之后,便收拾了行装,天一亮,便孤身上路了。 路上的湿露还没有散去,霜儿心情颇为复杂。昨日邡大哥还问她会不会离开山谷,当时的她毫不犹豫地说自己会独自走遍天下,没有想到只一天之隔,她竟真的要孤单一人了。这条小路上有很多药材,她每看到一种药材,便将它收合在箱内。 药箱里的东西越来越沉,她的体内也越来越不支,张大婶塞给她的面饼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真可怜,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她只要随便伸伸手,便能够打到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霜儿心里想着,擦了擦汗水,见前方有一茶蓬,打算上前去饮一口水。 茶蓬很是简陋,两边的篱笆东倒西歪了,要不是她看到门口那个赫赫的‘茶’字,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一个茶蓬。韦霜放下医箱,顿时觉得浑身轻爽,问小二要了一杯茶水,转头一望,竟看到门外有人蹒跚地过来。 一个跟她差不多同龄的女子一脸疲惫的扶倚着门口的那根旗杆,韦霜好奇地望了一眼。那女子满脸漆黑,似有意将容貌隐去似的。店小二见了她,一脸鄙夷的表情:“臭乞丐,老子跟你说过了,不要再迈进这里,你到底长没长耳朵?” “上一次我给你银子,让你帮我请一个大夫的,为什么你拿了我的银子后,却没有大夫过来?”女子无力地骂着,虽说是骂,可是那细细地声音却让人听不过任何怨意。 “你那点银子怎么可能请得了大夫?你别傻了,你快走吧!你再不走可别怪我赶你出去了!”店小二回头望了一眼,见没有出手,便自己伸手去推那女子。 女子禁不住他一阵推揉,倒落在地,顿时没了声响。那店小二嘴里咕哝着:“妈的,老子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开染坊了,你别给我装死,你起来,你给我起来!”几腿下去,女子依旧毫无声息。 救人救急,韦霜赶紧放下茶杯,冲上前去,推开店小二,“你还有没有人性!”说完用手示了示鼻息,再三指示脉,脉浮数,舌质淡红,苔黄。再翻了翻她的衣领,发现她颈背部有如同火山样的破损,界限不清。 看她如此打扮,肯定是因为皮肤不洁引起了‘痈’。以前学西医的时候就知道痈是金黄色葡萄球菌引起的急性化脓性感染,它发生的范围大,而且常发生全身性感染,刚才遥遥一看,只觉得她满脸漆黑,如今近眼一看,竟看到她脖子上明显的脓疱。病人脉搏细速,唇色青紫,是很明显的感染性休克症状。 现在必须得控制休克。以前每每看到老头子从容对症时,她总是会笑他慢拍子,现在想来,越是紧要的关头,越需要清醒的头脑。头脑里面闪过的全是西医那一连串的静脉补液、休克裤以及血管活性药物的抗休克方法,可是这里哪有什么输液设备? 她将药箱里的小枕头拿出来,将女子的头抬高一点,再用小矮石头将女子的下肢也抬高以形成中凹卧位,随即回头对小二道:“麻烦你帮我拿点烛火和酒过来!”韦霜说完,小二咕哝着说:“为什么要拿?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乞丐,天天在店门口转悠,姑娘,看你年纪轻轻,劝你一句,这乞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你靠她那么近,小心她把病传染给你啊!” “麻烦你了,我保证,只要她一醒来,我马上带她走!”韦霜有些不厌烦,却还是忍了,毕竟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忙活得过来的。 那店小二也是一个心软的人,听韦霜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拒绝,慢悠悠的从后面拿了烛火过来,霜儿从药箱里拿出已经消毒好的手术刀,古代比不得现代,没有严格的无菌设施,也没有完好的麻醉设备,如今她打算用酒精来进行皮肤消毒,用针麻来代替西医的局麻。 老头子常说,隔蒜灸法,胜用刀针。不痛灸至痛,痛灸不痛时,以大蒜切片,安于顶上,用陈艾炷安蒜上,香点灸之。看来老头子的话总算要用上了。韦霜想着,正想动手术,谁知遥遥之外,有人高声厉喝,“把这该死的婢女乱棍打死!”

007欲治颈痈遇袁熙 韦霜正想行针,却听到有人高声呵道:“把这该死的奴婢乱棍打死!”说话间,已有人疾步过来,一把逮住身旁女子的衣角,粗粗的木棍无情的打向她的脸。原本漆黑的脸被木棍上的刺一打,已有殷红的血汩汩的流涌出来。 这什么世道!霜儿气得面色铁青,纤指握住粗木棍,夺声呵道:“你们怎么能够草菅人命,她已经只剩一口气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冷血无情。纵使她再怎么得罪了你们,你们也得等她醒来再说!” 霜儿噼噼啪啪吼了几声,远处已有人缓步过来,霜儿一看,竟是一个头发须白的老者,老头一身儒袍,看似个饱读诗书的文人,没有想到谈吐竟是如此狠毒。“老爷,默然已经昏睡过去了!”刚才行棍杖的人试了试她的鼻息,脸色骤变,低声跟老头说着。 老头冷哼了一声,白眼瞟了一眼:“默然她只是一个奴婢,小小奴婢竟然能够敢毁甄夫人的容貌,本就该死。”说话间,目光转向霜儿,眼神比起初更加冷淡:“姑娘,你可知道你刚才所救之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救的人是谁,在医者眼中,没有贵贱之分!”以前学医的时候,老师一直跟她灌输一个思想,在学医人眼中,没有贵贱之分,也没有男女之别。 霜儿一句慷慨激昂的话在老头的耳中竟是一句笑话,他嘲讽似的看了她一眼:“好一个‘没有贵贱之分’,那么就让本大人来告诉你,贵贱是怎么分出来的!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绑起来!” “等一下!”几双大手麻利的束缚住她的双手,霜儿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颇为愤怒地回瞪着他:“我没有犯国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我手上的这把剑!”遥遥间,有人策马而来,马儿扑了一口气,前腿在空中腾的一跳,马上的人手迅速地止住了马,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住马儿的叫喧。 马上的人穿着青袍,头发紧束,剑眉斜飞,龙悬鼻胆,阔眼方额,给人一种难以掩饰的霸者之气。众人见他来了,连那老者一起,齐身做礼。“袁公子。” 袁公子?韦霜心里一咯噔,看这男人的气势,又姓袁,莫非就是袁绍家的? 马上的袁公子脸上的笑意一闪即逝,目光落在韦霜身上。“看她年纪尚小,周叔,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把默然带走!”众人听他一句话,又开始行动起来。霜儿心里有些惶然,这男子约摸二十出头,脸上露出将领独有的霸者之气,既然他姓袁,肯定不是袁绍,那么是袁熙或袁尚?又粗记得刚才有人提及甄姑娘,霜儿头脑一热,手轻轻一挣,抓她的人松了手。她顺着眼看着他的右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袁公子,你的右手可好?” 袁熙皱了眉,手上的力微微一轻,滞眉一望:“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她一直疑惑,袁熙一生驰骋战场,他怎么会止不住马匹,任它肆意妄为,而且以他手握马缰的姿势来看,他刚才一直是用左手驰马。“袁公子,刚才民女看到袁公子止马不便,再看公子你手腕颜色,便大胆猜测袁公子你右手上有伤?” “放屁!”刚才老者猛地一怒,先袁熙发火了:“公子他长年策马而行,武艺高强,怎么可能受伤。你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是与不是,先生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如果民女说错话了,民女甘愿受罚,可是如果民女说对了,公子本已受了伤,而先生你却担搁了公子的病情……”杏眼斜飞,语气颇为冷漠。老者怔了怔,白眉一拧,转身看了看袁熙的右手腕,袁熙依旧高高在上的坐在马匹上,脸色却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姑娘好眼力,我长年行兵作战,本已累了筋骨,刚才又因为策马过剧,所以才致旧病复燃。”袁熙说完,韦霜点了点头,这就是了,他们长年做战的人本来就多病,一些摔打扭伤的小病小患本就常见,如今看来,他应该是陈旧性脱位。 霜儿想完,袁熙的目光望向她身后的药箱,似有些明白了:“看来姑娘你是个大夫!” “霜儿本是江湖上的铃医,也粗懂医术。袁公子,霜儿知道公子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你们想抓这女子可以,可是霜儿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看公子你的样子,你应该极恨此女,那何不让霜儿将她救好后,你再对她进行责罚?” 霜儿集中全力看着他的眼睛,竟依旧看不出任何情愫,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时,袁熙手一挥,目光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后策马到一旁去。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奴才吓得哎呀一声,“公子,默然这丫头断气了!”众人一听,也都惶然,独有那老者冷冷地哼了一声:“这贱命死了就死了,你哎呀个什么劲!” 韦霜听得心里一咯噔,上前推开老头,用脸贴面,试了试她的鼻息,见她胸廓已无起伏,再用双指摸了摸颈动脉,颈动脉已无搏动,心里大叫不好,赶紧解开她的领子,露出她胸脯前白嫩的肌肤。 袁熙眉一拧,见身边的人都一脸色迷迷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晶莹,嗯哼一声,高声呵道:“都杵在那里做什么,都给我过来!”被他这么一喊,那些人也都灰溜溜的走到一旁,老头眉拧成了一股绳,边走还边嘀咕:“死了就死了呗,这贱骨头,还救什么救!” 见他们走了,韦霜随意撕了一块薄薄的衣衫,将薄衫盖住她的嘴,然后口对口深呼了两口气,随即十指相扣,在两连线中点进行按压。连续五次,再试了试她的鼻息和脉搏,刚才还散大的瞳孔也比起初略小了几分。 刚才的心肺复苏基本成功,如今她浑身血供不足,体温太低,若再不行保暖措施,怕她呆会又会引起一系列的病情变化。想着,她转头看向袁熙:“衣服脱给我,快!” “你不要得寸近尺!”老者先声一呵,气得面色铁青。袁熙倒很从容的伸手一拦,自己果真解下衣裳,脱下了外面那件青色的衣袍。

008共骑一匹烧耳红 衣袍横空一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怀里。韦霜微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感动。以前看三国历史,对袁熙没有多少的印象,以为他不过是袁家一个享受荣华的公子,如今看来,这个袁熙的本性并不坏。可怜的他小小年纪却要命丧黄泉…… 霜儿用衣裳将她紧紧地裹住,几声嗒嗒的马蹄声传来,霜儿皱眉,以为他会怒呵一声,谁知他竟默默地下了马,手迅速的捏住默然的衣领,将她嗵的一声放在马背上。 霜儿怔了怔,忽想起他手上的伤,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又腾的一声跳上了马,左手握住马缰,脸微微一侧,目光盯向霜儿:“上马!” “什么?”韦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袁熙手上有伤,他不只要策马奔驰,还要带着两个女人? “既然你想救她,那么就上马!我就不相信你能够赤手救活她!”袁熙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感,却依旧让霜儿心里一颤。她‘唉’的应诺了一声,准备跳上马,谁知袁熙右手一伸,将她轻轻一提,放在马后背上。 此时是汉朝末年,民风本不开放,男女共骑一马的事情确也少见。霜儿虽说也曾接受过现代教育,不过呆在汉朝时间久了,也沾了一些汉朝的习气。如今她与袁熙肢体接触,脸上的红已漫浸到脖颈,赶紧将身子往后退了几分。 袁熙似感觉到什么,动作慢了几分,回头过来,“素来听闻医者不分男女。既然姑娘你是学医之人,又怎么会如此在乎?” 再怎么不在乎男女,我也是个女孩子啊!霜儿脸羞得嗵红,头转向别处,目光刚好落在默然青紫的唇上:“太慢了,你快点!”话说完,袁熙凝神望了她一瞬,手迅速一伸,将霜儿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腰间,“那抱紧我,我加速了!” 霜儿听他一语,吓得双手紧扣,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袁熙低声一笑,脸上扬起一抹难得的笑意。霜儿撇撇嘴,手指轻轻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肌肉,他唏嘘了一声,扬了扬眉,竟然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袁熙虽加快了速度,可是毕竟马背上的重量太沉,最后速度还是快不起来。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总算到了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医馆停下。医馆里的老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女子略有些微胖,可是眉眼间却依旧露出一股风韵。她见袁熙一身贵气,猜他身份必定富贵,所以笑脸相迎。袁熙道:“你们的坐堂大夫呢?” “大夫去会诊了!可能在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袁熙一听,眉紧拧,连韦霜也被他吓了一跳。 “不能再等了。老板,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医馆?”韦霜问道。 “姑娘你懂医么?”中年女子打量了她一番,明显有些不相信。 “问这么多做什么!”袁熙厉声一呵,转头看向霜儿:“你尽管医治,能治好是她的福气,治不好也是她自己的命!” 霜儿没有多理会,低声细思着。默然是得了颈痈,如果对应西医来说,那就是被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既然感染,那么就得消炎。可是中医并没有消炎,想着,她对老板道:“医馆里有没有紫花地丁?”紫花地丁,又称光萼堇菜,性寒苦,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且对疔痈疮疖最为有效。 “紫花地丁?有!”听罢,霜儿开了个方子,紫花地丁(连根),苍耳叶等分,捣烂,加酒一杯,搅汁服下。再用三伏天收取的紫花地丁草,捣碎,和白面,放醋中泡一液,贴于疮面上。女子细细看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方子便去拿药了。 见默然又开始积气喘喘,赶紧从身后拿出银针,将针刺入玉儿素、水淘、内关,再刺入百会,神阙、三阴交、涌泉等穴,应用中强的平补平泄手法,进针后连续捻转,提插后稍作间歇继续运针,留针半个时辰再施以艾灸。 这时女人已经煎好药,给默然服下。袁熙一直静静地的站在一旁,见她服了药,才上前一步,低声说:“怎么样?” “服药后看看效果吧。如果晚上她醒了,那病算好了一大半了”霜儿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肩膀。 周老头他们是步行前来的,所以比袁熙他们慢了许久,如今他们总算赶过来了,见袁熙与韦霜迎面站着,赶紧上前来行礼:“公子,总算找着你了!” “呀,周老爷子,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中年女人认识周老头,赶紧上前来扶他。周老头扯开她的手,怒道:“公子在这里,你怎么还杵着,给公子端凳子去!” “公子?”中年女子似不懂般重复了一遍,终于明白了,脸色骤变,赶紧伏身过去端凳子:“民女不知道是袁公子,刚才怠慢了,实在该死!” 袁熙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绕身过去盯着微微有些血色的默然,忽想起什么,回头盯着霜儿,“刚才见她时,她一脸死色,如今面色已比刚才好许多了,看不出来你竟真有些能耐!” 韦霜笑了笑:“长年在外漂泊,治的病人多了,自然也就熟谂了!” “听说学医的人都很博学,袁某倒很想见识见识姑娘你的才气。”袁熙故意在笑她。霜儿扬眉笑了笑:“谁告诉你学医的人都很博学?我除了认得天下药草之外,别物什么都不知道。” “呵,口气倒挺大的。”袁熙对她那句话很感兴趣,果真从一旁药柜里拿出了一片药材。霜儿只简单瞟了一眼:“当归!” “这当归是常见之物,你认得它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再拿一样给你!”袁熙继尔起身去翻药柜,似有所获,脸上扬起一丝笑意。霜儿扬眉,“蔓荆子,《雷公炮炙论》中提到:"凡使蔓荆子,去蒂子下白膜一重,用酒浸一伏时后蒸,从巳至未,出,晒干用” 袁熙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虽对医术不懂,可是也饱览诗书药典,这《雷公炮炙论》是何人所做?” 呀,霜儿心里一咯噔,刚才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华,所以情不自禁说了汉朝以后的书籍,见袁熙眼中疑惑越发深了,赶紧摆手说:“袁公子难道不知道铃医最多的就是偏方么?我平日在江湖中游荡,四海为家,看的东西多了,最后只记得那本书,也记不清那书为何人所做了!”

009默然苏醒道别离 袁熙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继而说道:“只简单问你药材对你来说太简单了。那我问你,人患头风,该怎么治?” “治人头风,可用蔓荆子二升(末),酒一斗。绢袋盛.浸七宿,温服三合,日三。” “那若食物过饱,难以泻下怎么治?”袁熙似来了兴趣,又接二连三问了几个。霜儿道:“马牙硝一两(碎之),吴茱萸半升(陈者)。煎取吴萸浓汁投硝,乘热服,良久未转,更进一服。” 霜儿说完,突然想起他右手腕上的伤,用眼神扫了扫他的脸,问:“你这人真奇怪,自己受伤了,竟然不治,反倒问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经她一提醒,袁熙才反应过来,盯着手上的红肿,“我自幼练武,这点小伤本算不得什么,呆会回去让阎师傅帮我治治就好了!” “哦?你府上有个大夫?”霜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他熟知天文地理,对药理也颇有研究,我平时受了些轻伤,都是让他给治的。”袁熙说得很从容。霜儿却听出了猫腻,笑道:“难怪我觉得蹊跷,以你的体格,这点小小的脱位应该很快就回原的。可是你这病却拖了这么长时间,要么是你那师傅不顶用,要么是你自己不爱惜!” “哈哈!”袁熙听她一语,大笑出声来。“我也常这么打趣我师傅,他也只是笑笑。姑娘,既然我们有缘相遇,你何不帮我治治?” 说完,果真把手腕伸了过来。这是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手上的经络明显,手背处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在乱世生长中的他,肯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与辛酸。上一次,她也看到过南仪的手,他的手上白皙无瑕,一看就是一个呤哦白马感叹人世的偷闲之辈。 袁熙凝神看了她许久,她虽说没有绝世之容,却也算得上秀色可餐。一双美目似有股磁力,将他紧紧地吸引住。他怔了怔,忽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转身过去。 “袁公子。”这陈旧性脱位并不好治,脱位时间过久,关节囊内、外血肿机化,瘢痕充填于关节腔内或脱位的关节头与周围软组织形成粘连,这样的脱位只能手术切开治疗。可是这不是在现代。 “不要叫我袁公子了,我字显奕,你以后就叫我显奕好了。”袁显奕浅浅一笑,神色从容。 显奕?霜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依旧说:“袁公子,这……” “说了叫我显奕!”袁熙微侧过脸,手不自主的轻弹了一下霜儿的粉腮。霜儿脸瞬地变得通红,显奕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手悬在空中,迅速抽手回去。 “显奕,你这手常年受损,已伤到了筋骨。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治得好的。”霜儿说完,显奕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是啊,阎师傅也这么说!” “你既不担心么?你行兵打仗都得用手,你手受伤了,难道不害怕?”霜儿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也正凝神看着自己,所以转过头,看着别处的风景。 “担心又有什么用?人生如逆水行舟,谁能指望万事风平雨顺,受一点伤自然也算不得什么。”显奕说完,似有所感,转过脸来望着霜儿:“霜姑娘。你行医多久了?” “我自幼与父亲闯荡江湖。仔细算来,也快十八年了。” “那你父亲呢?”显奕凝神看着她。霜儿一怔,心里骤然一空,拧眉说:“前不久家中起了一场无名大火,父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显奕觉得自己说话造次,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叔上前来低声说:“公子,默然那丫头好像醒了!” 两人都从沉默中反应过来,霜儿先起身,刚才还一脸苍白的默然如今已有了些血色,嘴唇一开一合,似有话要说。霜儿赶紧用手扶住她,她拧了眉,目光落在袁显奕身上。苍白的唇微抿着,目光又倏地一转,挣扎着要起身。 袁显奕皱眉,手一挥,露出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用行礼了。默然,甄小姐一直待你如妹,我也一直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悖离道义的事情?” 默然听闻,眼眶一湿,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霜儿赶紧示了示脉,见他脉象已平稳,之前的寒痰堵在嗓子眼儿,如今痰血已排出,神志也比刚才清楚了许多。“公子,默然对不起您,小姐对默然如此好,如今小姐得了病,默然却偷偷离开,默然不是人,默然不是人。”接着是一连串的‘白拍’情节。 霜儿听得糊涂,他们嘴里的甄小姐是不是就是历史上的大美人甄宓?可是历史书上面从来没有提及过甄宓有病啊。“既然醒了,我也不怪你。周叔,此事就此作罢,把默然这丫头送回甄府吧!” “是的,公子。”周老头拱了拱手,挥手对身后的奴才吼道:“动作快点,再不快点这天都黑了!”说完又笑脸盈盈地对着袁显奕:“公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马车……” “你真以为我手残了么?”袁显奕脸上一僵,眉头紧蹙着。这男人,变脸变得可真快。韦霜心里一惊,对他突然的态度有些不解,刚才他明明对自己还态度从容,怎么一对着别人,态度竟来那么大的转变。 周老头做了事却不讨好,热脸贴在他冷屁股上,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赶紧指挥着仆人们退下。老板娘也不敢多说话,低着头在一旁立着。袁显奕道:“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许都找我父亲。”霜儿说完,袁显奕似有不解,语说了一半:“你不是说你父亲已经……”后又收了话,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到许都去!” “不用了。你还是先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霜儿摇了摇头,侧目看着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却如水上荷蕊,让人忘而失神。袁显奕一怔,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绯红,捻了捻神,才闪烁着眼:“今日一别,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相遇。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看到他如此赤热的眼神,霜儿心里隐隐有些无奈,身为袁家二子的他,命运早已被定格了,想着又抬眼望着他,见他眼中闪过那抹霸者才有的神色,喏喏地说:“要不,你给我些碎银子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10天籁之音遇豺狼 话一说出口,霜儿脸上烧得通红,心想,这厮肯定在心里鄙视我了。可是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她不可能要张大叔他们的银子,身上穷得连虱子不想吸血了。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是不可能平安到达许都的。 袁显奕微皱了眉头,似有些不解:“你就只打算要些碎银子?” “以前跟父亲行医时,患者都会拿一些碎银子当作诊金的。”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么赤手平膊的跟人要银子,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赶紧补了一句话。 袁显奕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从腰间拿出一个银袋子,也没有数,直接塞到她的手里:“这些碎银子,你都拿去!” “都拿走?”霜儿还未反应过来,袁显奕已腾身跳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如今斜阳西照,余晖映彩,他策马西行,烟尘滚滚,踏蹄声不绝,霜儿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目送着他越行越远的身影。 袁熙果真是大人大手脚,一出手就是三百两银子。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知道里面的人物出手也忒大方,出手就千两百两的,可是到了三国,她才知道电视剧都是哄骗小孩的,一两银子=一贯铜钱=1000块钱,谁家那么有钱,出手就几千几块的? 不过这袁熙确实很阔气,出手就三十万块钱。若是把这些银子拿到现代去该多好,她以后就算得上是万元富了! 霜儿乐滋了一阵,却也得为自己想好后路。在镇上转了一圈,雇了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上带着斗笠,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听她说要去许都,他脸骤地一沉,声也不吱地断然拒绝,若不是霜儿将价钱提高了好几倍,他绝然不会同意送她到许都。她以前跟父亲行医时都是走路,这是第一次坐马车,心里别提有多乐滋,揭开帘子跟马夫聊天道:“杨叔,你跑一趟路能赚多少银子啊?” “能赚多少银子?不赔银子就不错了。”杨叔咬着牙,脸上依旧在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霜儿有些不懂,从车厢里出来,与杨叔并肩坐着。“这是什么意思?你每跑一趟路不就消耗点马料钱么?怎么还会赔银子?” “姑娘,看你这样子,肯定不常在江湖中闯荡。现在兵荒马乱的,哪里都在打仗。东边想尽一切办法要打西边,南北两边也在闹矛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现在是骑虎难下,走到哪里都可能被人给欺凌。” “怎么个欺凌法?”霜儿更是不懂了,索兴接过杨叔手上的马缰,也跟他一起使着鞭子。 “我这些话可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只当玩笑听着,反正一路闲着也是闲着。”杨叔打着哈哈,“自从献帝被董贼迎到许都以后,他便挟天子以令诸侯,众臣也都高举着旗子要伐逆贼,其实在我们百姓眼中,什么讨伐,都是屁话,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实事。他们当官的为了称帝称霸,全不把我们的命当成是命,现在各省各都都在囤积粮草和银子,我们所到之处,都得交银子。” 霜儿默默的点着头:“那你们觉得谁能赢?” “赢?谁会赢?谁赢都跟我们没关系。他们继续当他们的皇帝霸主,我继续赶我的马车做我自己的百姓平民!”杨叔‘呵’的一声,手猛地甩了甩马鞭,马儿被他猛地一击,飞腾起来,霜儿吓得抓着马鬃,“杨叔,你这话就错了。帝王是一国之主,是我们的头儿,君明则臣服,君不明则臣不服。你愿意向一个你不服的君主低头么?反正我不愿意!” 杨叔听她一语,笑着回头:“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挺有骨气的。那你说说看,谁会赢?” “如今的天下四分五裂,可是唯有一人能够号令诸侯,可以看出那人已夺先机,天下不久便会收入他的囊中!”三国历史毫无悬念,她自幼就看三国演义,天天听着里面人闹腾,时间久了,对他们的结局也就耳熟能详了。 “那照你的意思,曹不久便会代汉了?”杨叔一听这句话,心情骤地落入谷底:“曹家那群猪狗不如的,若真让他们当了帝王,我们百姓怎么可能会有活头?” “看来大叔你对曹家很有怨言!”霜儿听得蹊跷,脸凑近了几分。杨叔正想说完,却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再也不开口说话了。此时已近暮色,风凉露重,霜儿缩了缩脖子,见杨叔依旧不改颜色地赶着马车,顿时心生敬畏,也抖了抖身子,换个话题:“哎,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谁为帝与我们何干。大叔,我们唱歌吧!” “唱歌啊?我唱歌会把你给笑死!不过你可以教我啊!”杨叔一边使着马鞭,一边笑着说。 霜儿故意开玩笑:“我要唱的曲你肯定没听过,而且调子极高,怎么样,敢不敢试试?”说完,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唱了董贞的〈雕花笼〉。 青锋剑何从 落花中正相逢 美人一笑只为英雄 明月刀不懂 人间梦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 壮怀凌霄汉独行千山 朱颜短怎堪岁月荏苒 雕花笼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刀锋芒剑影寒 飘摇江湖惹情伤 萧声断谁怜伊人独梳妆 雕花笼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朝白首水东流 漫漫相思转不休 望苍穹何不挥剑断情仇 雕花笼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长歌狂风云幻 红尘滚滚人聚散 霜鬓满重回来时路已难 董贞的声音很飘逸,调子也很高,霜儿唱得面红耳赤,杨叔却在一旁鼓起掌来:“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生了一副好嗓子。你唱这曲子真好听!不是我吓唬你,你到了许都以后,若没了银子,还可以去酒楼里当个优伶!” 霜儿脸上一红,歪了歪嘴说:“我有一身手艺,当优伶做什么?” 杨叔脸瞬地变红,羞着脸说:“那倒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自己一回!刚才我听了你这歌,已会唱了,不信你听听!” 杨叔扯了扯嗓子,故意提了提调子,果真也唱了出来。 刚唱得起劲时,突然他一口气没有提起来,浑身一僵,直楞楞地倒在她的怀里。霜儿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忽反应过来,赶紧要去扶他。哪晓得几声‘呜呜’的叫喧声从身后传来,霜儿听得心里一紧,正准备回头,却听到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穿过她的腋下直射向杨叔的心脏。 霜儿伸手不及,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她吓得一惊,回头望时,竟看到数十个人驾着马匹腾着飞沙驰骋过来……

011被囚香院作师傅 好舒服…… 冷冷的清风微微拂来,给这炎热的空中扇来一些凉爽。霜儿猛地从梦中惊醒,手情不自禁地捏了个空心,禁不住唉哟了一声,才发觉掌心有一根细细地银针。 “别动!你若乱动,这银针可就刺入你的骨头了!”一声妖绕的声音,如磁铁般将她的心神磁住。 银烛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给这沉默的氛围添了一些音乐。霜儿目不转晴地注视着那人的靠近,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艳,缦纱为萝,纤纤为盈,她素手勾着兰花指,美妙得不可方论。 霜儿被眼前绝美的美人儿吓了一跳,眼睛一闪,定神望着那美人儿。美人儿约二十五六岁,一头蛇旋发髻将她的鹅蛋脸映衬得毫无瑕疵,略显清瘦的身段袅袅娜娜,行一步便如邀风而行,停下来又如水波粼粼。 美人儿脸上的笑令霜儿心里一颤,“姑娘,你醒了?觉睡得怎么样?知道我是谁么?” 这女人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虽说在问,可是看她那样子,她似乎并不打算让霜儿回答。霜儿皱了眉,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怎么了?听说姑娘你的嗓音独一无二,令人闻而失魂,茹娘倒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嗓音,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眼勾一转,勾得霜儿心里一寒。 “哟,看来是茹娘命贱没有这本事听到姑娘的声音。龟奴,请姑娘开口!”美人儿冷笑一声,两指夹着绢子,手绢在空中微微一挥,身后便有人仆身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 “姑娘,请用茶!”那龟奴将盘子齐眉举起来,眸光滞在地面上。 霜儿微微皱眉,看她的打扮长相,又看地上的龟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莫非她是青楼里老鸨?这可奇了,窑子里竟然让这么美的女人当妈妈? “滚!”龟奴手上一抖,差点把茶水倒在霜儿的身上,那茹娘眼疾手快,一掌将他推到在一旁,原来极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悒怒:“没用的东西,让你做这么点事都不会做,给我滚出去!” 那龟奴吓得脸色瞬白,赶紧连爬带滚滚了出去。霜儿深吸了一口气,凝神又细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启,淡淡一笑:“姑娘好功夫,如此壮硕的男人竟然对你如此服服帖帖,霜儿佩服。” 茹娘细眉一蹙,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前老鹏他们说在路上闻到了女子的歌声,那声音有如天籁,世上少有。如今听她一语,声音果真细细如丝,让人听了便心生怜惜。 “姑娘?我年长你十余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不过不急,慢慢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叫我一声姐姐的。”她笑得邪魅,转脸又看着霜儿:“姑娘,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杀人放火、抢劫掠夺都是常见的事,我虽没有亲眼看到,不过用脑子细细一想就知道了。”当时她亲眼看到杨叔伏身倒地,血汩汩的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后来她只感觉到有人和马不断地在逼近,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那你倒聪明。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我便明说了。我们做交易如何?”茹娘反身一转,身上闪过一抹令人酥醉的芳香。“好香,你身上醺的可是依兰香?”依兰香素来被人称为‘世界香花冠军’,又因主要生长在印度尼西亚,所以霜儿才会如此惊异。 “你不只脑子灵光,连鼻子也厉害。这依兰之香洒在身上,能够令人酥醉。你若喜欢,我便给你一些,如何?不过,你得跟我做交易才行!”茹娘话不离交易,令霜儿心情颇为郁闷。 “我不是生意人!我只是一个在江湖中闯荡的女铃医而已。” “谁说只有生意人才做生意?你卖你的医技,病人赚他的健康,这不也是在做买卖。你放心,我不是拐卖人口的老柴火,我们这梨香院也不是供人玩乐的青楼窑子。我之所以留你下来,主要是因为我们这梨香院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师傅。”茹娘话音刚落,便优雅地拂了衣衫坐在她的面前,素手轻捻,勾起茶盏,只见得倾水落下,毫无溅珠。 “师傅?”霜儿蹙眉,又想起她刚才的话,突然有些明白了,手敲敲了案几,低声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让我指导你们曲艺之术?” “怎么,不行么?”茹娘见她如此的笑容,反倒不自在,拧眉凑近了几分:“我们梨香院素来依附丞相大人而生。如今丞相大人对我们的歌舞也愈渐倦怠,所以我令我手下到别的地方找寻人才。听他们说,你的歌声绝世无双,连瑶姬的箜篌之音都比不上你。” “是吗?那我倒有些受宠若惊了。”霜儿听她一席话,顿时火冒三丈,她们为了做生意,所以就可以不顾别人死活了么?好端端的一个活人,被他们一弄,也不知是生是死。 “看来,姑娘有些不愿意?”茹娘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僵硬。霜儿知道她不高兴了,心里一嗤,皱鼻说:“那如果我把你的朋友给杀了,再把你囚禁在屋里,还用银针刺穴困住你,你说你会不会愿意?” “当然愿意。只要条件合适,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姑娘,做人要学会高瞻远瞩,凡事都得理清一个轻重缓急,你若不与我交易,自己去闯荡江湖,那请问你打算怎么过活?依旧做铃医?不是我吓你,你一个小女子,在许都根本就是步履维艰,你若出了我这大门,说不定明日我便在城门口看到了你的尸体。” 她说的倒不是假话。霜儿来汉朝也不是一日两日,对这汉朝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如今的天下四纷五乱,就如同当年的香港,随处可见那些杀人打架的古惑仔们。“我每月给你三贯钱,包你食住,再另给你五两银子添置衣裳,你可愿意?”这女人做事倒挺精明的。三贯钱就相当于三千块钱,还有五两的添衣钱,若到现代,她可算得上个白领了。 “钱倒不少,不过霜儿谢过了。霜儿还是喜欢一个人漂泊天涯,你这些钱倒挺诱人,只是霜儿没这福气受用。”霜儿皱眉,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茹娘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女子倒挺有骨气。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越是殷切奉承的人就越是小人,她这样一身傲骨,自然也会赢得那个素来赏罚分明的丞相大人的赞许。如此一想,刚才积聚的愤怒也都散了。 她茹娘久战杀场,也不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对付这样的小丫头,她素来有一手:“既然姑娘不愿意,那茹娘也不强人所难的。只是姑娘刚才的有一句话似乎说错了。我茹娘做的是买卖,赚的是银子。你刚才说茹娘杀了你的朋友,那可是千错万错了。与你同行的那马夫只是受了点轻伤,如今已经回老家去了!” “你可别哄我,我亲眼看到利箭刺入他的心脏的!”她是学医的,箭入心脏后到底有几分活头,她比谁都知道。 “哦?是么?”

012绝色美人识歌舞 茹娘倒是信心十足地笑了一声,侧目一望,走到墙边随手揭开一个箱子,动作优雅得像个高贵妇人。找了许久,她终于从箱子里拿出一根利箭,将箭直射向霜儿。霜儿吓得一惊,闪躲不及,箭正好刺入左心口处,只听得吱吱几声,血如瀑布般四处溅落。 “这下可信了!”她随意瞟了一眼,纤指轻轻地从她的心窝里扯出利箭。霜儿揉了揉被它刺疼的心窝口,闷闷地瞪着她:“你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么?你把箭拿给我看就行了,干嘛还故意刺我一下。” “不让你亲身体验一回,你哪晓得我使的箭都是伸缩的。”茹娘笑得妖媚,霜儿盯着身上的那片血迹,嘟着嘴说:“先给我换件衣裳吧,这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想换衣服可以!”茹娘笑得越发邪魅,白皙的右脸颊上微微浮出一个小酒窝。 霜儿皱了眉头,嘟着嘴,淡淡地说:“想不到,堂堂一个女侠竟然做这样不入眼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也得等我把衣裳换了再说吧!”她说得轻描淡写,茹娘竟然不生气,神色却比刚才要和缓许多。“我可不是女侠,只不过力道比你大一些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刚才那龟奴已经递了衣裳过来,霜儿接过衣裳,嗅了一嗅,顿时嗅到那令人酥醉的香味,绽颜一笑:“茹娘你倒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这依兰香如此珍贵,你真愿意送给我?” “我茹娘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依兰香原本是丞相大人赏赐的,你若能帮我们重拾得大人的欢心,我就是再给你几个依兰香也甘愿。”说到底,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依附别人生长的蔓萝,别人不给它雨露喝,她也只得眼巴巴地被渴死。 “那好!我跟你做交易,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霜儿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茹娘心一惊,对她突然变化的态度很是赞许。这丫头有情有义,而且行为处事并不像别的女子那般扭扭捏捏,看来她没看走眼。 “什么条件?”茹娘勾了勾兰花指,倾壶一倒,将酒添入杯中,尖细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杯壁,勾魂美目一眨,浅笑着说:“先干一杯再说!” “茹娘。”霜儿迅速伸手夺过她手上的酒杯:“你们梨香院竟然是以歌舞为生,那你也该知道,酒能伤音!” “果真?”茹娘似真不知道般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来姑娘还真是博学多才,茹娘以前常借酒消愁,以后不会了。那姑娘你刚才所说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既然你们要我当参谋,那么我可能会进行大系列的改革。如果你手下的人不听话,那么就请茹娘你多多费心了。”茹娘听她一语,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那不知道姑娘你想怎么改革?万变不离其宗,以前也有人想改,可是改到最后,依旧落入了俗套。” “看来茹娘你信不过我!”霜儿故意拧眉,冷眼一眨。茹娘静静看了她一瞬,狠着脸说:“我茹娘向来被人称为识面神仙,今日看了姑娘的骨相,姑娘应该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我信得过姑娘!”柳叶眉一扬,转头呵了一声:“浅玉,拾香,你们都进来!” 话音刚落,两个女子缓缓前来,个个都衣着蝉衣,面涂鸭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曾听一名人说过:女人向来喜欢美好的事物,如此看来,女人看美人,也是一件极其快哉的事情。走在前面的女子行如疾风,樱桃小口,瘦眉柳腰,让人观之而生爱。走在后面的女子一脸病态,朱唇如点丹,身段袅娜,腰细如束,令人望而生怜。 “浅玉、拾香见过茹娘。”两个女子行了礼,抬眼看时,看到茹娘身那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刚才走在前面的女子笑了笑:“茹娘,你又从哪里骗来一个小丫头?” “啐你个头!”茹娘似怒非怒地捏了捏她的脸,“拾香,你可听好了,这可是我用重金请来教你们的师傅。你们以后都得听她的话。”那拾香一听,吓了一跳,抬眼望了霜儿一眼。 “师傅好!”浅玉先做了一礼,声音如出谷黄莺。霜儿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浅玉处事机警,行为不乱,而且懂得察言观色,声音又极好,日后飞黄腾达之人肯定不出其右,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看向茹娘:“这便是你们梨香院里的主角?” 茹娘点了点头。霜儿又问:“那你们都擅长什么?”拾香夺声先说:“我会弹琵琶、箜篌,还会鼓舞。”所谓鼓舞,就是在大鼓上跳舞,一九七一年曾在内蒙古和林格尔汉墓出土了一幅《乐舞百戏图》,图绘于东汉晚期。画面中央绘有一建鼓,两侧各有一人执桴擂击。左边是乐队伴奏,弄丸表演者同时飞掷五个弹丸;飞剑者跳跃着将剑抛向空中;舞轮者立在踏鼓上将车轮抛动;倒提者在四重叠案上倒立;童技是最惊险的节目,一人仰卧地上,手擎樟木,樟头安横木,中间骑一人,横木两侧各一人,作反弓倒挂状;画面上部,一男子与一执飘带的女子正翩翩起舞。表演者都赤膊,束髻,肩臂绕红带,动作优美、矫健。在图的左上方观赏者,居中一人似为庄园主,正和宾客边饮酒边观看乐舞杂耍的表演。 霜儿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想好了出路。 浅玉抿嘴一笑,低声说:“浅玉不才,只会舞白纻,弹古筝。”白纻原本是魏晋时盛行的舞,在汉朝末年时已起了一会白纻风,舞者多妙龄女子,着白纻舞服飘素回风,如轻云一般。这样的舞蹈倒挺适合浅玉这种柔柔弱弱细纤如尘的女子。 茹娘笑道:“浅玉还会拂舞,只是技艺不娴熟。” “拂舞?”拂舞原为江南地区的民间歌舞,魏、晋年间曾经采选进入宫中供皇亲国戚们欣赏,并用于宴享乐舞。看来这拂舞到很有发展的空间。韦霜嘿嘿一笑,众人都茫然相对。

013拾香淤血得好名 几个人商量了一阵,浅玉和拾香先退了出去。如今屋子里只剩茹娘和霜儿两人。茹娘倒很直接,“长期以来,梨香院都由我一人撑着,你也看到了,我年纪已大了,我也不可能长年如此,对人倚舞卖笑。刚才你也看了她们两人,浅玉温文尔雅,识大体,也博览群书,只是她天资不足,对舞艺和琴艺上面不如拾香。而拾香虽聪明伶俐,却心直口快,肚子里包不住事,难成大器!” “茹娘,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勤能补拙。浅玉虽天资不足,却懂得审时度势,这已比拾香胜过一大截。”霜儿凝神想了一瞬,拿起霜毫笔一看,发现笔墨已干,方在墨砚里研了研,随即在书卷上面画了一个圆圈。茹娘找了个地方坐下,“那拾香呢?” “不识大体,只因她涉世未深。你放心好了,此事我来解决。”一滴黑墨滴在书卷上,霜儿顺着墨勾勒出了一幅兰花图。茹娘一直在旁边看着,虽不知她会怎么做,可是心里却已感觉到她那份镇定与胸有成竹,心里默默一想:难怪他点名道姓要将此人收到院里,原来她真是一颗看似平凡的璀璨明珠! 茹娘给她安置好了房间,房间很是暖和,里面充满着依兰香的香味。霜儿凝神看着四周的摆设,一个不算很大的铜镜摆在极其醒目的位置,铜镜前摆着四五个小碟子,碟子里红红绿绿,色彩斑斓。以前与老头子闯荡江湖时,她随时准备着枕天席地,如今睡在软香玉榻间,她竟有些不适应。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人在楼下高声呼喊:“茹姐姐,茹姐姐,你快来啊。拾香摔倒了!”霜儿瞬地从梦中惊醒,揭开被子打开窗户一看。梨香院分楼上楼下,连接两楼的只是一个单阶梯。茹娘白日只是穿了一件艳色的薄纱衣裳,晚上夜虽凉,可是她依旧只是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衫衣。虽只是微微一瞟,霜儿已经能够看到她里面的峰峦起伏。经浅玉那么一喊,从梨香院各个角落里都涌出了好多人。先前那个矮龟奴慢悠悠的过来,还没靠近茹娘的身,茹娘已破口大骂了起来:“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龟奴吓得缩了手,瑟瑟地躲到一旁去。浅玉怔怔地看着茹娘:“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竟看到拾香疯疯癫癫的往楼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我逮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从楼上摔下来!” “让开!”韦霜穿过人群,用手示了示拾香的鼻息。“茹娘,人太多了,空气不好。你把无关的人都散走!” 茹娘听了,迅速遣散了众人,只留下浅玉和龟奴。拾香是从楼上摔下来,如今她意识不清,当务之急是抢救生命。霜儿示了示脉,见她脉搏沉稳,不像是有病,又试了试她的颈动脉,手刚碰及她的脖颈,她竟缓过气来,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韦师傅,我又犯病了么,哎哟,腿疼,好疼!” “不要乱动,我刚才帮你简单检查了一遍,只是腿脚受了点伤,我帮你固定好,到楼上再细细检查一下吧。”霜儿说完,转头看向茹娘,不经意间竟瞟到浅玉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 这丫头!霜儿皱着眉头,凝神看了她一眼。她可能感觉到霜儿的注视,赶紧敛了神色,微微侧过身去。 龟奴背着拾香上了楼去,茹娘始终一脸冷漠地瞪着他,仿佛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到了拾香的屋子,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霜儿心里一颤,这香味她曾闻过,以前老头子拿过此类香物给她闻。当时她便赞香,后来才得知此香叫龙脑香,龙脑状如云母,色如冰雪,并且《本草纲目》中记载了龙脑的一些相关特征,如“以白莹如冰,及作梅花片为良,故俗呼为冰片脑,或云梅花脑”;还专门指出,用纸卷捻起龙脑,烧烟薰鼻,吐出痰涎,就可以治愈很多头痛病。 “你常头痛么?”见龟奴扶她上了床,霜儿才问道。 “常头痛,而且一头疼便人事不知,眼前似有妖魔鬼怪似的。茹姐姐曾给我找过很多大夫,都无技可施!所以才给了我这治头痛的龙脑香。” “你对她倒挺不错的。”这龙脑香可是极其名贵之物,茹娘竟然舍得给她,可看出茹娘她倒不是一个吝啬小气的人。 “你不曾见她发过病,她一旦发起病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刚才浅玉说她疯疯癫癫的跑下楼去,这肯定是因为她又发病了。”茹娘说完,回头瞪了龟奴一眼。那龟奴吓得赶紧退出门去。 霜儿先全身给她检查了一遍,她右足踝处已经肿得像个小西瓜。“韦师傅,我这腿没什么事吧!”拾香这时担心起来,一把捏住霜儿的衣袍。她以舞为生,如果腿出了事情,她这一生算是毁了。 “不碍事的,我帮你揉揉就好了。”霜儿淡淡一笑,手继续替她揉捏着,头却转而看向茹娘,“我刚才想了一下,总觉得她们两个人的名字不够文雅。”曹操是一代枭雄,自己又是当代少见的才子,一个浅玉一个拾香,怎么可能勾起他的兴趣。 茹娘不解,继而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取什么名字?”曹操曾呤哦‘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又是一个疑心极重的人,想着,霜儿淡道:“何不以子衿和玉阙为名?” 几人被勾起了兴趣,霜儿见时机已成熟,手上的劲一使,将脱位的关节回归到原位。拾香刚才注意力已被转移到别处,如今疼痛骤地一聚,疼得她有口难言。 “果真不错。那以后浅玉便改名为玉阙,拾香便改名为子衿如何?”茹娘自言自语了一阵,见两人没动静,便啐了一口说:“还不谢谢韦师傅给你们赐的名字!” “多谢韦师傅。”拾香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依旧还是给霜儿做了一礼。霜儿摆了摆手,说:“名字是取好了,我就担心拾……子衿的情况。茹娘,你先带玉阙回去吧,我帮子衿再检查检查。” 子衿得了新名,在嘴里嚼咕了半天,依旧觉得不顺,伸长了脖子看着霜儿:“师傅,子衿这名字太雅,我们不过是优伶,丞相大人肯定会笑话我们的吧!” 霜儿淡淡一笑,“你若这么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丞相大人常吟哦过‘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样的诗句,他是一个才子,一代英雄,自然也喜欢自己手下的人奉承自己。”话说完,霜儿手迅速的夺过她的手腕,默默地看了一眼,似有所悟:“平日大小便怎么样?” 子衿涎着脸皮说:“大小便还可,吃东西很好,睡眠也好。”果真是长年生病的人,基本的问诊套路她已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不舒服的?”跟别的比起来,她更在乎的是子衿的病情。子衿皱着眉,细思了一瞬:“前年的一次舞典上面,我不小心从鼓舞上面摔下来了,头碰到了鼓架上面,当时就昏迷不醒,后来就频频头晕了。” 果真是颅脑问题。霜儿心里默默一想,这古代又不像现代那样,各种检查器械也不齐全。若是在现代,她直接可以根据CT或者磁共振片子来检查有没有淤血。想着,又问道:“这两年里你除了晕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没有了。”子衿想都没有想。以她的描述,她应该是因为头部被撞伤所以使淤血淤积在脑部,但是量不多,所以只有在情绪发作血压骤升时出现症状。此病若根治不好,子衿后半生几乎已经断了路了。 想着,她道:“我先给你开个方子,这段时间你也别练鼓舞了。跟茹娘说一声,说以后你的饮食里尽量清淡,少食油腻的东西。” 子衿嘟囔了一声:“啊,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啊,若不练鼓舞,茹姐姐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她肯定就喜欢浅……玉阙了。” “是命重要还是茹姐姐重要?”她与霜儿同岁,这么看来,霜儿还真有几分师傅的样子。 子衿听了她话,也没再说,只是有些沮丧。霜儿开了方子,是以丹参散辅以绿茶入药,此方一味抵四物,通气活血,养神保心,丹参味苦、性凉,具有活血去瘀、凉血消火、宁心安神之功效。用于心悸失眠、瘀血腹痛、瘕积聚、恶疮肿毒等症,其有益气、养血、养神定志、破瘀血、生新血的神效。 古代人的夜生活远比现代人的夜生活要简单许多。此时才二更,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九时至十一点之间,若是在现代,她肯定还和同学们在KTV里面混着。第一次来许都,她也很是好奇,所以带着一颗游玩的心出了门,一来可以看看有没有药铺还开着门,二来还可以看看这许都的月亮是不是比邺城多一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14抢救子衿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霜儿已经有些失望了,白日还隐隐能够听到巷子里人的叫唤声,没有想到到了晚上,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古代的药铺又不像现代的医院那样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早已经关门回去睡觉去了。霜儿打了个哈欠,已觉得前路无望时,转身准备回屋睡觉。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霜儿是提灯前行的,如今在遥遥间看到有人影闪过,顿时情绪澎湃了起来,提着灯笼看了一眼。那人似感觉到霜儿的存在,吓得一激灵,赶紧飞奔一般的逃走了。 什么嘛!韦霜撇了撇嘴,见人就躲,肯定没干好事!她也懒得理,刚才觉睡了一半,结果被人给吓醒,现在还是乖乖的回去睡自己的回笼觉吧。 梨香院里安静得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得听得一清二楚。霜儿推门而入,一只脚刚迈进,还未来得及抽另一只脚,已见茹娘提灯过来。两人打了照面,茹娘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许都并不太平,以后晚上不要孤身一人出去了。” 霜儿心里嘀咕:本来好好的,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怎么会被吓一跳。 两人各自回了屋,霜儿坐在床上,细细想着今天的事情。茹娘是个精明人,她怎么可能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就提出与她合作?之前她尚觉得玉阙温柔可怜,有点林黛玉的韵味,可是只是刚才那简单的一瞥,她已经知道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绝对不弱。看来子衿这没大脑的丫头后路难走啊!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阵,竟慢慢的睡去。翌日一大早,韦霜还没有来得及穿衣裳,已有人在门外敲着门:“霜儿,你快过来看看,子衿不行了!”拾香浅玉她也叫了那么多年了,可是如今她竟一口喊了出来,足见得这茹娘真有两把刷子。 韦霜迅速穿好衣裳,边走边问:“出什么事了?” “清晨我让大家伙起来练舞的练舞,扯嗓子的扯嗓子。后来一想,子衿昨日受了伤,所以就不让她练舞,只是让她扯了扯嗓子。谁知道她扯了一会,气喘不过来,右边脸歪到了左边脸,话也说不清楚了。”茹娘边走边回霜儿。她有武功,根子骨儿本来就好,韦霜可是一个弱柳拂风的女子,所以看她步伐不如自己麻利,茹娘恨不得一手提着她走。 “这丫头,我不是让她不要练舞的么,让她好好在床上休息。她咋不听话呢!”韦霜恨铁不成钢。这脑淤血本不是很严重,她用丹参活血化淤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如今到好,她扯嗓子时屏气凝神,使脑部血供更不足,又或许她刚才一用劲,使脑部血管破裂,这才会引起面瘫。 “她只说你让她别练舞,我想了想,既然不练舞,那就扯嗓子,反正不伤着脚。谁知道遇到了这种情况。”茹娘虽说有些紧张,却依旧不失仪态,谈吐依旧有条有理的。 “我先看看情况,你派人去药铺里先拿药。”霜儿将昨日的方子递给她,茹娘看了眼,唉了一声,转身把方子递给立在一旁的龟奴。 梨香院上上下下美的丑的总的加起来约有百人。如今各人都齐围着看好戏,霜儿皱眉说:“昨晚不是说过了么,凡遇到这种事情,无关人通通散开。别人的好戏你们就那么爱看么?”如此一喊,各人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茹娘也是一怔,也摆了摆手:“还杵着做什么,自己干自己的活去。尤儿叫的神医还没来么?慢腾腾的,龟奴,不是让你拿药去么,怎么还不去!”霜儿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她自然不会真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只是碍于面子,才会叫她一声,真正的神医还在后面呢,这方子里的药拿了是拿了,用不用还是个问题。霜儿听她这么一喊,心里一沉,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她的基本情况。 还未检查完,已有一个白发老头匆匆的赶来,头也不抬地望了望倒在地上的子衿,放下药箱后问:“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就刚才。”茹娘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周神医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正准备说话时,子衿竟双瞳猛扩,伸手乱抓。那老头儿也一把岁数,被她一吓,吓得猛地一声坐在地上。众人都吓得不行,霜儿嗔道:“她这是异物阻塞气管,引起了窒息。”说完,赶紧将她头歪向一侧,拿了块布裹住手就要掏里面的异物。 里面的东西吐出来后,子衿也不乱抓了,神色也比刚才好了许多。那周神医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纵使茹娘再怎么出高价,他也不愿诊治。如今连神医都走了,此时更是人心惶惶,都称子衿不行了,马上就要准备后事了。霜儿冷着眼,抬眼一望,竟看到玉阙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霜儿蹙着眉,在百会,四神聪、太阳、上关、翳风、晴明、地仓等穴位进行按压,每次8~10秒钟。古代没有时钟,所以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001,002,如此念了八次,便到了八秒种。 经点穴治疗后,子衿病况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霜儿用手摸了摸她的右脸颊:“你自己动动,多动几次。”子衿经过一次死劫,此时已是眼里噙泪,无声的抽咽着。霜儿皱了眉头,低声呵道:“不许哭,这点小伤小病的,你哭什么哭?你有见过比你更重的病人么?我就看到过,人家在全身抽搐马上就要死的时候还在笑!”被霜儿这么一喊,子衿也不再哭了,只是无声的动着右脸上的肌肉。 “还真能动了!”刚才在一旁看好戏的人都鼓起掌来,茹娘心里也是一惊。起初她见神医都跑了,所以才会让她试试,没有想到她竟真的治好了。虽说疗效不大,却已有了起色。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小看这丫头。(最近考教师资格证。。呜呜,,所以没有时间多更。。希望大家支持诺诺。。)

015遇到难题(求票) 茹娘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姑娘们长年扯嗓子练舞,身上也都有各种各样的大病小患,她若真留在梨香院,还能够教她们一些基本的保养知识。 茹娘说:“这按了以后便能好么?”她以前看杂志时听人说起过这种治疗面瘫的方法,这也是第一次用,有没有效她也不晓得。霜儿说:“理论上是的,不过要看自身的体质了。我刚才给你的方子,药拿来了么?” 话一说完,龟奴已经端了药水过来,给子衿服下。子衿虽说已经好了一些,可是脸依旧扶不正,眼泪又要滑落下来。霜儿命人把子衿扶回屋去安置好,并告诉子衿两个时辰后会再治疗一次。 茹娘见她要走,上前来扯了扯她的衣裳:“霜儿,我有事跟你商量。”茹娘不经她同意就叫她霜儿,这使霜儿有些不舒服。她随着茹娘进了屋,茹娘也不拐弯抹脚:“霜儿,你这些医术都是自谁人那里学来的?” 中医知识是以前自学和向老爹学来的,急救西医也都是以前在学校学的。霜儿在心里回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只笑着说:“长年跟老爹行医,看久了自然也学会了。” “哦。”茹娘有些失望,原来她也只是粗通医理。 “不过茹娘,子衿在这段时间里不能再有任何刺激,食物都得清淡一些。”茹娘听了,默默地应了,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肚子里有话。霜儿问道:“有什么不妥么?” “下个月就是丞相大寿,子衿擅长的鼓舞向来得丞相大人的喜爱。子衿不能练舞,只怕到时候难以交差!”茹娘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霜儿道:“这个不碍事,我们不是还是玉阙么?” “玉阙身子不适合跳鼓舞,以前她也学过很多次,只是她太过拘谨,我教她数遍她都不会。只怕到时候她是东施效颦,丞相看了她的舞,会对她有所不满,那以后我们梨香院在丞相眼中就越发没有地位了。”茹娘已猜出她会提玉阙,所以连话都已经想好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茹娘,天赋这东西我们改变不了,可是后天亦可补救天生之不足。鼓舞需要的是那股热情劲,玉阙的确不适合,可是我们怎么不在鼓舞上面跳白纻?玉阙气质如仙,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相信丞相大人看到她了,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在鼓舞上跳白纻,倒也不错,只是子衿以前所弄之鼓不是大鼓,玉阙身形不如子衿那般灵活,看来她真得好好练练了。”茹娘说完,与霜儿再细细问了问子衿的情况,两人说了一阵后,霜儿便辞别而去。 刚才起床起得急,还没有来得及洗洗漱漱,霜儿这才想起自己正披着一张油脸走来走去,所以打算去打水洗脸,刚到后院里,竟看到龟奴像憋气球般坐在地上,之前他一直低着头,她只是觉得他长得矮,现在才发现他后背弓成弧形,才使他的身高有了变化。霜儿嘟着嘴,继续打量着她的五官,如今这么细细看来,这龟奴竟长得有几分味道,浓眉紧蹙,眉眼间隐隐透出一股无来由的伤感。 后院亭栏处阳光正好,龟奴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池塘里的游鱼,前额一缕短短的头发微微盖住眉眼,可是那份落漠依旧被霜儿逮了个正着。这个龟奴,在茹娘面前就像个死人,可是这么看来,他应该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才对。 她低声嗯了一声,龟奴听到了声响,头也不回转身就走。霜儿正想追逐,一条精致的手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脚下。幸亏她定性好,不然自己的秀脚就要将这样漂亮的绢子给糟蹋了。 玉阙缓步轻摇,身上散发出沁人的清香。“玉阙见过师傅。师傅用过膳了么?” “还没呢,打算现在去!”这个玉阙处事小心谨慎,霜儿虽说欣赏这样有心机的女子,可是当面对这样的女子时,她依旧有些后怕。玉阙听了,微微点了点头,黛眉清颦,似有话要说。霜儿先声问道:“你有事吗?” “玉阙此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手绢微掩过秀颜,只露出眼中的那个无奈之色。 霜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她跟子衿的明争暗斗,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是出来,现在子衿受了伤,这玉阙就是寿宴的主心骨,事已成了定局,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说吧。”霜儿依旧是笑着。玉阙听她这么说,提起衣摆,微微向前移了一步,又走到她的跟前,目光略侧向另处:“刚才茹姐姐跟玉阙说了,让玉阙代替子衿在丞相大人寿宴上跳鼓舞。玉阙自知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想请师傅你跟茹姐姐说一声,请茹姐姐另选她人。” “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你没有试过怎么想要放弃?”霜儿一听,略有些不懂。 “子衿的鼓舞颇有气势,丞相大人也一直非常喜爱子衿的舞蹈,如果玉阙此时以鼓舞上场,只怕会得了个东施效颦的丑名。玉阙不愿在别人的高峰上凌寒,也自知凌不了那样的寒气!”她说得慷慨激昂,霜儿却听得痴痴的笑出声来。玉阙一怔,拧眉看着她:“师傅?” “东施效颦又怎么了?不一样让人记得她东施的名字了么?你刚才的话真搞笑,子衿跳过鼓舞,你难道就不能跳了?那子衿要吃饭睡觉,难不成你就不吃不睡了?”霜儿依旧笑着说,可是玉阙却听得心里一咯噔,似有所悟地看向她。“师傅,你从未见过子衿的鼓舞,丞相大人是个英雄,所以子衿的气质极其迎合他的胃口,玉阙怕……” 玉阙话说到一半,霜儿便道:“你最近肝火过旺,声音干涩,平时少食甘甜生津的东西,免得影响歌喉。”说完,转身看着一旁的丫头非儿:“清早一起来就忙活着,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早上准备的什么?” 非儿笑着说:“茹姐姐说姑娘们平日练习太过疲累,所以早上准备的东西比较丰盛。”非儿说了几样菜,都是极其油腻的东西。霜儿道:“这些东西都生火,姑娘们吃了对嗓子和容颜都没有好处。” 话说到这里,茹娘已经从正前方过来了。见她神色如此匆忙,霜儿已感觉到了不详。茹娘见了她,也顾不得美人儿的样子了,奔一般的过来说:“霜儿,你先替我看着这些丫头,我先有事,要出去一趟。” 霜儿淡淡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么?” “丞相大人出了一个谜,我让姑娘们猜了,没一个人答得上来。现在我完全猜不出丞相大人的心思,所以得加紧时间去书塾找老夫子解疑去。”茹娘武功厉害,脑子却不怎么好使,如今遇到了动脑子的事情,她也没法子。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17解出谜底 霜儿见茹娘果真急了,反而想笑。茹娘见她这样,啐了她一口:“你这丫头,在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笑不出来的?丞相大人出的什么谜?你说出来,让我也来猜猜。”霜儿淡淡一笑,茹娘竟真答应了,说:“刚才我在里面教姑娘们扯嗓子,谁知道曹府上的人过来送了一大盘羊肉过来,他还专门跟我说,这羊肉不是拿来吃的。我琢磨着,这羊肉不是拿来吃的,那拿来做什么的?我又怕胡乱猜测猜错了大人的心思,所以也不敢乱说!” 霜儿哦了一声,似明白了,摇了摇手指,抬眼看了看天,一计响指敲得茹娘一惊,霜儿道:“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要子衿!” “什么?”茹娘骇得脸色一变,不相信地问。 “子衿和玉阙的名字你都已经报给丞相大人了吧。”茹娘点头跟波浪鼓似的,“你说了名儿以后,我就跟曹府上的人说了,听说大人听闻后还挺高兴的呢。”霜儿又道:“这就对了,大人有一诗我不知道茹娘你有没有听过,叫‘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茹娘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依附大人而生的,大人有才,平日里喜欢吟诗弄月,所以大人的墨宝我们都是倒背如流,院子里二十来个歌艺姑娘个个不识字,独记得大人的诗。”听她这么一说,霜儿倒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段笑话,有人向当官者要墨宝,当官的人随手拿起笔,在纸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两个字‘批准’。真是干哪行学哪行! 霜儿道:“羊肉味美,羊之大者,味美也。羊美还是美人美?得大人心者,必然是得他心的子衿了。”霜儿一语说醒梦中人,茹娘唉哟一声,不知是喜还是哀:“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我就说嘛,子衿她向来得丞相大人的喜爱,平时有什么宝贝,我得一分,子衿也能得一分。只是丞相大人从未表露过,我们这些人也只眼巴巴地看着。” 曹操是个文人,又是个世间少有的枭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自然也不想拿。可巧的是以前的浅玉拾玉太过于普通,所以他也只是以歌舞之心来欣赏她们这两块璞玉。 “那接下来怎么办?”茹娘睁着滚圆的眼睛看着她。 霜儿细细思考了一瞬,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突然有了灵感,转身过来,茹娘本在等待着霜儿的话,所以一直跟着她的步履站着,如今她转身过来,两人不小心相撞,茹娘有功夫护着,霜儿却没有武功,所以被撞飞了过去。 霜儿原本以为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谁知隐隐约约有股力量撑住她的腰杆。茹娘唉哟一声,上前来扶住霜儿:“实在对不住,刚才神经过敏了些,把你撞疼了吧!” 霜儿笑了笑,“你不也救了我么?刚才要不是你用力扶我一把,我早已经摔到泥沟沟里去了!” “什么?”茹娘一惊,扶霜儿的动作戛然而止,抬眼看着她说:“我刚才没有救你啊?” 霜儿脸上的惊疑也一闪而过,随即扬了扬眉:“也许是我运气好,老天爷也在暗中帮我。”茹娘应付似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别处,语气颇有些惆怅:“看来今天晚上我得带子衿去一趟丞相府了。” “她的身子很差,经不起劳累。”霜儿扬眉,提醒她道。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要子衿,我们梨香院要想继续存活下去,就得看丞相大人的意思。以前他也觉得子衿好,常让子衿去府上跳舞,只是不像这次这般明显。如果我们扫了丞相大人的兴,只怕是咸鱼难翻身啊!”茹娘越说越郁闷,索兴叹了一口粗粗的气。 曹操是个枭雄,历史上的他虽然也爱美色,可是他是个典型的爱美人更爱江山的男人。当年杨修破了他的谜,猜了他的心,所以他想方设法害死了杨修,他对自己的文臣尚如此怀疑,又怎么可能对一个聪明的梨园弟子放宽心? 想到这里,霜儿手一拦,止住了茹娘:“今天晚上,你孤身一人去丞相府,子衿不去!” 茹娘可能没有听真切,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丞相大人看上的又不是我!” “就是因为不是你,才会让你去见丞相大人。而且,此次去丞相府,你不是去求赏赐,而是去谢罪!”霜儿字字沉重,茹娘听得心里一咯噔,咬着红唇顿了顿,才说:“霜丫头,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现在你猜出了谜底,我们去求赏都来不及,你怎么还让我去谢罪?丞相若知道我们是些草莽之徒,腹无谷物,又怎么会对我们产生疼惜呢?” “茹娘,丞相大人是当世英雄,如果你是丞相大人,你会让一个太聪明的人呆在自己身边么?而且,你这次去谢罪,一来可以放松大人的警惕之心,二来还可以借故说不知,以解子衿的燃眉之急!”霜儿说得有理有据,茹娘也听懂了几分,睁大眼儿点头说:“晓得了,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如此深谋远虑,看来当初让你进院子还真对了!丞相府上有规矩,梨园弟子不能在白日进出丞相府,所以只得晚上去了。”她笑得灿烂,霜儿心里也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你迎我进院子,又怎么可能真是看上我的歌声? 两人商量好后,霜儿回后院去吃饭,刚狼吞虎咽吞了几口,子衿身边的丫头跑过来说:“韦师傅,子衿姑娘今日吃了一口饭后就吐了,后来是米粒难进,你去看看吧!” 霜儿听罢,也顾不得再吃饭,匆匆跑到子衿的芙蓉楼。子衿正一个人斜躺在床栏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通红的。韦霜慢慢的坐下,见她依旧没有反应,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手心,谁知她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被她拉住挣都挣不出来。

018玉阙白纻 哭声渐渐止了,霜儿也不说话,轻轻拿起她细细的胳膊,三指示脉,见脉搏已平稳,方问道:“怎么又不舒服了?” “心不舒服!”子衿抽咽着转过脸来。单纯与愚蠢往往只在一念之差,有的时候单纯能够让人生怜,也有的时候,单纯能够让人生恨。 霜儿心知肚明,也不多问,“既然是心的原因,那恕我无能为力了。”说完,站起身就要走。身子刚移了一些,便被子衿一手扯住。“你与我同岁,可是你我的命运却全然不同。你闯荡江湖,随遇而安,而我却得寄人篱下受人摆布,所以你无法体会我的痛苦,是不是?” 她的声音略有些颤抖,霜儿听得心里一咯噔,原本还一直保持冰冷的心在那一瞬倏的化开变软。子衿的头一直低埋着,美睫微眨,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而下,“我三岁丧母,后来被青楼老鸨买去,若不是被茹姐姐收养了,我已成为风尘中人。一直以来我都想报答茹姐姐,所以我拼命的练舞,拼命的想要凌于众人之上。” “你有这份坚韧的心,我很佩服,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容不得你再却想别的事情。你想争想斗,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韦霜紧蹙着眉,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射向子衿那看似无光的眸子。子衿听完,眼睛一闪,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一旦我病了,浅玉肯定就会取代我的位置,我不甘心!” “哭什么哭!”子衿哭声太大,霜儿没先开口,茹娘却从门外高声喊了起来。她推开门,见韦霜和子衿迎面站着,进来先啐了一口:“跟你说过数次,做大事的人要喜怒不形于色,你看你,只是小病,竟然搞得要死要活,你让我怎么放心把梨香院交给你?” 子衿一听,忍住眼中的泪水,用绢子擦了擦眼角,话里依旧满载着哭音:“茹姐姐,浅玉真的能跳鼓舞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能耐,她怎么可能……” “闭嘴!”真是恨铁不成钢,茹娘沉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霜儿:“玉阙刚才来找我,说让我们去看看她的舞。她虽懂白纻,可是把白纻舞得漂亮,也有些难度。所以我心里也没底,你与我去看看吧!”说完再转头对子衿道:“你若能动,也到舞堂来瞧瞧!” 舞堂之上,有人盛装而立,虽只是简单的一瞥,可是韦霜已经感觉到那人的绝世脱俗。浅蓝色的发带轻轻地束住发须,露出一两缕长短不一的头发,蓝白相衣的衣裳轻盈如蝶,翩跹可爱,腰间那淡蓝色的蝴蝶结随风一摆,显得分外的独特。堂上的玉阙迎风而立,柳叶眉微微一扬,皎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超脱凡世的微笑。 子衿原本虚弱地看着,谁知手上的力一松,差点摔倒在地。玉阙美目轻眨,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身影一摆,手上的白纱甩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疾风猛地敲出一声鼓响,那声音,如军号,令人闻之生威。鼓乐一起,漫天白纱随风飘舞,层起叠伏,绵延不绝。霜儿心里一阵感叹,以前在电视里她也看到过这样的情节,只是没有想到,当真的东西发生在自己面前时,心里竟是那么的震憾。 茹娘脸上,也略过一丝欣慰的笑容。玉阙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内敛,所以在舞技上面,她没有子衿的感染力。这一次玉阙的表现实在令茹娘大为惊喜,堂上的玉阙已经克服了她心底的魔障,无论在表情还是在动作上面,她都令人感觉到她独特的魅力。 一舞罢了,而曲音未绝,霜儿先鼓了掌,堂上的人娇声微喘,翩翩过来。“茹姐姐,玉阙的白纻的可好?” “很好,玉阙,我一直没有想到,你的白纻竟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大人这次的寿宴,你的白纻肯定会大放异彩。”茹娘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一旁的子衿,子衿涩涩地动了动嘴唇,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少有的绝望神色。 茹娘和霜儿都肯定了玉阙的舞技,所以几个人细细策划了一回。要重拾回梨香院的美誉,那么就得把此宴舞弄得精美无比。霜儿听了玉阙的歌声,玉阙的歌声像一弯清澈的池水,美却有些单调,而且玉阙太过瘦弱,所以在屏气方面有些不足。几人分了工,茹娘训练玉阙的舞艺,而霜儿则训练玉阙的歌艺,不到半日,玉阙的技艺又比以前更上了一层楼。 一日下来,众人都累得不行,玉阙回屋休息去了,茹娘则无奈地捶了捶细腰:“我还得去丞相府里挨刀子!”话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认识茹娘之初,霜儿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冷血的女人,不爱笑,就算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仗着自己有一身的武艺所以做事霸道专权,后来发现她也不过是乔萝托木,苦中作乐,到了此时,霜儿才发现,这冷面的女人原来也有这么和气的一面。 “放心好了,就算挨刀子你也有蛮力撑着!”她和气,所以霜儿也不能再像往日一样冷冷冰冰。茹娘绽开笑颜,手指夹着绢子按了她的头:“你这丫头,我竟有些喜欢你了,你替我看着这院子,我就怕小贼趁我不在时来偷腥!” 霜儿笑道:“虽然你人不在,可是你的威名早已远播了,你还怕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茹娘已到了门口,正俯身欲进马车,谁知龟奴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话也不利索,只是张惶的指着身后。 茹娘本不喜欢他,此时见他那么没有分寸,所以肚子里集了一堆火,嗔道:“急什么急,后面有老虎么?” “走水了,后院四五个地方都走水了!”张牙舞爪了半天,龟奴终于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话。茹娘一听,脸色骤变,手猛地捶着车栏子,“还杵着做什么,赶紧去救火啊!”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霜儿愣了一下,正想说话,茹娘已逼身过来,也不管她答应不答应,直接就将她推进马车:“霜丫头,我得留下救火,丞相那边,就麻烦你了!”语毕闭上帘子,高声一呵:“你们快走,管家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一切了,非儿,你跟着霜姑娘,她第一次去丞相府,可能不适应。你在旁边照应照应!” 霜儿气得一肚子悒火,却无处发,只得在心里将茹娘骂得狗血喷头。这女人,处事强权霸道。将她里里外外骂了一通以后,心里却有些平缓了。曹操是名人,她向来对曹操有着一丝敬佩之意,此次去丞相府或许并非坏事。想罢,她揭开帘子,见非儿匆匆地跟在后面,便高声说:“呆会到丞相府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什么?”非儿没听明白,愣了一下。 霜儿重复了一遍,又缩头进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19旁门左道 夜色愈深,丞相府里却是灯光通明。霜儿让非儿留在外面,自己去敲门。过了半刻,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人轻轻地打开红扇门,探出头来看着霜儿,“茹娘呢?怎么茹娘没来?” 霜儿微微颔首,柔声说:“院里有些事情,茹娘所以抽不出身来,特让我过来回命!”那管家眉一拧,也不多说话,慢慢打开门,边走边跟她说:“待会你可得小心点,大人头风痛又发作了,可能今晚不会见你。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大人没让你走,你绝不能走,你是年轻人,没有经验,看起来又傻楞楞的,所以我提醒一下你!” 管家语气严肃,倒不似在开玩笑。霜儿嗯了一声,继续跟着他走。由于走得匆忙,她完全没有时间打量四周的摆设,只依稀看到右边栏亭里有一青色身影。那人倾身斜坐,神色凝重。霜儿怔怔停步,那人虽只是半侧着脸,可是感觉却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龙悬鼻胆,头束紧冠,青袍随风,冷竣严肃。 管家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霜儿怔怔回神,指着那个人问道:“他是谁?”管家笑道:“咋了?看上我们的大公子了?” 曹家大公子?霜儿猛地一回头,不相信地重复道:“他是曹丕?” 管家吓得脸色骤变,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看你是一个挺精明的姑娘,怎么说话这么没轻没重。大公子的名字岂是你一个小丫头随随便便能喊的?” 霜儿这才反应过来。上一次她遇到的那个冷漠男子,竟然就是未来的魏文帝曹丕?那惨了,当初她毫不给他面子,不晓得这个家伙会不会记恨在心。 管家一边走一边对她讲:“你第一次来丞相府,很多东西不懂,我不怪你,不过下一次你可不能这样子了。丞相大人二十五子,如今只有三子在府内,大公子、三公子和十一公子。”霜儿在后面听得心拔凉拔凉的,曹丕就是那个冷漠男子,那南仪呢?南仪叫他大哥,难道他就是曹植? 呵,好笑,她竟然和鼎鼎大名的才子相识,又与未来帝王结梁子,看来这三国之游真的不平凡啊!此时她也不知自己是喜还是忧,如果南仪是曹植的话,那么她真的要替他捏一把汗。 两人走了几步,管家差点滑了一跤,幸好有霜儿在旁边扶着。管家捶了捶腰,皱眉说:“这些家伙,说了不能用滑石砌路,摔着我不算什么,万一把丞相大人摔着了,大家就是有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说完俯下身要去搬石头。 霜儿看他这样,低声笑着说:“这石头虽滑,但是也不至于能摔着人,真正让你摔倒的不是石头,而是这光!” “什么?”管家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懵了,四处张望了一番,“什么意思?” “丞相府里灯火通明,每至一处便有灯火点路,可是偏偏在这条路上却没有灯火,所以才害你摔着。搬了这块石头又能怎么样?这一条路都砌着这样的滑石,你难不成还把这条路给挖了?”霜儿淡淡地指了指前面的灯火。管家一听,顿时明白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思。你说的没错,可是这条路位于风口处,打再多的灯笼,风一吹,都被吹灭了!”管家起了身,捶了捶后背,继续往前走。 此处果真风声呼呼,好不急促,霜儿抬眼望了望前方,只见前方空无一物,没有高楼也没有假山挡着。她淡淡地说:“这也好办,前面光秃秃一片,何不在前方种植高树。树能减风急,又能增添一分美色,不恰到好处么?”霜儿只是随意一说,哪晓得管家却连连拍头:“以前我们都觉得夜路不好走,却一直没有想过解决的办法,你这个方法虽然简单,却也有用。我明日就去找大公子说此事!” “好一个减风急、添美色!”曹丕神色依旧冷漠,背手过来。夜月之光映衬在他皎好的脸上,竟给他脸上添了一分阴柔。霜儿赶紧低下头,生怕他认出自已。 霜儿委了委身子,屏着气息,目光集中于他的衣摆上。冰凉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下颌,霜儿一怔,还未回过神来,已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逼迫她抬头。“看不出来,你懂的旁门左道还挺多的!” 听出他话里的轻视,霜儿眉头一皱,抬起眼来:“大公子,什么叫旁门左道?” 曹丕没有想到她竟然在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回嘴,一时间有些失神,半瞬,又转为起初的冷漠,嘴角浮出一丝冷意。“凡事不循规蹈矩,就是旁门左道。” 霜儿一听,差点笑喷出来,扬眉讽笑道:“大公子,亏你还是行兵作战的人,行兵打仗难道用的就不是旁门左道了么?如果每一仗都照本宣科,你觉得你的胜算有几分?” 曹丕被她一说,眉一拧,眼中浮出一抹莫名的冷意。毁了,刚才一时口快,又得罪了这个未来帝王!霜儿开始苦恼起来,她知道三国历史,也知道未来发展,可是现在她宁愿自己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公子,这丫头啥都不懂,您老人家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大人正在前院里等着她呢,要不……”管家也看出曹丕眼中的杀机,赶紧上前来打圆场。 见曹丕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赶紧抽身离去,刚走到一半,却听到曹丕在身后沉沉一呵:“叫什么名字?” 霜儿只得停下步来,头紧贴胸骨,喏喏地说:“韦霜!” “韦霜?”曹丕似没有听懂般重复了一遍,原本锐如刀锋的唇交唇瓣微微一扬,浮出了很好看的弧度。他越是这样,霜儿心里就越是紧张,都说笑里藏刀比明枪利箭要厉害得多! 见他之后再无后话,霜儿赶紧委了委身子,小跑步而走。边走还得边听管家的嘀咕:“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千万不要惩口舌之快!待会见了大人,你一定得万分小心谨慎才行!” 霜儿哦哦连连点头。

020打赌治病 管家引霜儿入了前厅,霜儿简单扫视了四周一眼,觉得除了华丽二字之外再无别词能够形容这样的装扮。银烛噼噼啪啪已经快要燃到根骨,霜儿从头上拔下珠钗,用珠钗轻轻挑了挑灯芯,火光顿时又明亮了好几分。想起以前老头子曾说过:烛火爆,好事到。说的话还在耳边,可是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管家见她突然消沉起来,以为她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心,所以走过来说:“丫头,你放心吧,大公子虽说不爱说话,可是人心还是不错的!” 霜儿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笑着说:“谢谢周叔。”两人正说着,却见到外面有人匆匆跑过。周管家眼尖,一眼就看出是大公子身边的梵东,嚼咕着骂道:“梵东你个兔崽子,在外面嚎嚎着做什么?” 梵东听到管家的声音,赶紧停了下来,嘴里还直喘粗气,“三公子在赛马场上受了伤,大公子让小的到这里来找大夫!” 说话间,他已看到了霜儿,嘴一撇,手指指着霜儿道:“原来你在这里,我们大公子让你去给公子诊治!” 梵东一直认为霜儿不过是江湖中的铃医,所以对大公子让她来治三公子的事情很是不解。霜儿挑了挑眉,心想,这个曹丕真可恶,他分明就是故意在整自己。 想着淡道:“我不过是江湖中的铃医,对疔疮痈肿倒有些能耐,至于这个摔打扭伤,我并不擅长,你们还是去找许都有名的大夫吧!” “大公子点名要你的,怎么,现在才怕了!当初你不给我们大公子面子,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就说你是个骗子嘛,大公子却偏不信,想不到大公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梵东觉得自己总算比大公子聪明了一回,所以高兴得难以自胜。 管家啐了他一口,手指重重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梵东,大字不识几个,倒挺会说三道四的,大公子厉害还是你厉害?你才跟大公子几天,你就敢说大公子的不是了?” 梵东被他一敲,倏地反应过来,手指揉了揉被他敲疼的脑袋,嘴里嘀咕道:“可是她明明不懂啊!” 管家也被她弄糊涂了,心想,大公子是何等人物,他竟然认定这丫头能治,那么她就肯定有这样的能耐,至于她为什么不想治嘛~犹豫了一瞬,上前笑着说:“等了这么久,大人依旧没有出来,看来大人的头风症还没缓解。姑娘,要不你先去瞧瞧三公子?你不要害怕,三公子待人都极好,你一去,说不定他一高兴,打赏你几两银子呢!” 霜儿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找理由,扬了扬眉道:“要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的人看不起我,这让我很是不爽!” “你……”梵东一听,伸指要骂,还好管家眼疾手快,一声呵去,将梵东的骂语呵了回去。“还不给姑娘道歉!” 梵东气得鼻子一歪,呲牙咧嘴地瞪了霜儿一眼,最终迫于管家的压力,在空中做了一个磕头的地作:“神医,我叫你女神医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霜儿挺直了腰杆要走,哪晓得梵东又吐舌头道:“你要是真治好了三公子的腿,我梵东认你做干姐姐!” “我可不想认你做干弟弟,竟然要赌,那我们赌大的,我若治好了三公子的腿,你叫我干娘怎么样?”霜儿故意气他。 没有想到梵东还真是个犟脾气,伸出大拇指跟她打勾勾。霜儿绽开笑容,凑脸过去,“周叔,你可听好了,我待会就得多一个干儿子了!” 说完,又挺直腰杆,大摇大摆的去找曹子建。 子建最喜欢在夜晚赛马,哪晓得今日风重,再加上马场上没有光,所以他才从马上摔了下来。在他身边屹立站着两个人,一青一黑,如两座不倒的山峰。有丫头端了冷水过来,子建自己用冷水拭了拭伤口,对文滔笑道:“想不到今日我竟输在你的手里!” “三公子你求胜心切,所以才不敌我跟武略,等哪一日你脚伤好了,我们三个再比试一回,如何?”文滔笑道。 武略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三人正笑着,却听到小丫头过来道:“三公子,大公子请的大夫到了!” “大哥请的大夫?”三人面面相觑,各有疑惑。管家先进屋,笑着跟子建行了礼:“三公子,大公子知道三公子受了伤,所以特地请了大夫过来!” 言罢,已见霜儿慢慢悠悠地进了屋子。 文滔一声惊叹,反倒是子建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拍床栏笑道:“原来是霜儿姑娘!” 这个患者,病虽然不重,但是身份却重得很。他是曹操心爱的宝贝儿子,而且曹丕让她来治病绝非偶然以及好心。后又转念一想,历史书上可从未说曹子建是个瘸子! 霜儿也不说话,穿过众人走到子建跟前。子建见她这气势,赶紧把手伸到她面前,笑着说:“姑娘想问就问吧,子建定会一五一十的回答。” 听他这么说,霜儿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手轻轻打开他的手,半蹲下身,轻轻揭开他的腿角,见脚踝已浮肿。霜儿道:“动动试试!” 子建动了动腿脚,虽说能动,可是五官已经疼得畸形。文滔在一旁暗暗窃喜,子建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把笑意掩去。 霜儿已查出根源,起身道:“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脚踝处有淤血,我给你开一付活血化淤的方子!”说完,起身去研墨。文滔缓步过来,一脸嘻笑地看着霜儿,见她字体绢秀精致,笑着说:“都说字如其人,看了姑娘的字,文某总算相信这句话了!” 霜儿含笑受了,过了半刻,她将方子递给文滔,道:“雄土鳖、川芎各两钱,胆南星、血竭、红花、防风、白芷、升麻各三钱,马前子(微炒)9个,龙骨、羌活、螃蟹壳、当归、菖蒲各一钱半,净六钱。将上述药研为细末后,装入瓶内备用。用时调成糊状,涂在伤处就行。”

021有病治病(求票) 周管家是个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霜儿跟三公子相识,而且三公子对霜儿印象颇好,赶紧笑道:“三公子,老奴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霜儿见他要走,突然想起见曹操的事儿,走到他跟前说:“大人那边的事儿还有劳周叔你通告一声了!” 周管家笑着看了看子建,“呵呵,姑娘,你这算是找错人了,老奴毕竟是个奴才,既然姑娘你与三公子相识,那么找三公子不是正合适?” 子建好奇地问道:“霜儿你是来找大人的?”霜儿点了点头,把梨香院的事情大致跟子建说了。子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抬眼对周管家道:“大人现在在做什么?” “大人正以热水浸头,已有半个时辰了。”周管家说完,子建点了点头,转向霜儿:“你会治头风症么?” “头风症?”霜儿默默想了一瞬:“头风症可大可小,大人的头风症我没见过,不知道具体情况!” 子建哦了一声,继续道:“既然你已来了府里,何不去帮大人医治一番?大人的头风症时常发作,我和大哥也到处寻医,结果无果!” 历史上的曹操确实有头风症,而且是固疾。如果这回她治好了曹操,说不定曹操心情一好,便替她找父亲也未为不可!想到这里,霜儿淡淡笑道:“可是我毕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大人怕不愿意让我这样的小人物治病!” “这个你放心!我向大人引荐你,大人必不会对你有所为难!”子建说完,挣扎着要起身,哪晓得脚上一疼,只得回床上坐着。 众人正一筹莫展时,梵东在外面低声道:“干娘,还在吗?”霜儿一个激灵,和周管家都笑出声来。子建听得糊涂,探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中年女子,又见霜儿和周管家两人笑得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梵东那家伙叫谁干娘呢?” 霜儿笑道:“我跟他打赌,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他便叫我干娘。这家伙知道自己必定输定了,所以现在就跑过来认亲了!” 说完高声咳了一声,接着笑道:“在里面呢,有事么?” 那梵东倒不生气,接着道:“干娘,大公子请你去一趟。”霜儿打开门,见梵东笑得鲜花灿烂,又想起曹丕那冷若冰霜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正想拒绝时,却又害怕曹丕日后生恨,对她有所苛待,所以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跟三公子说一声!” 说完回头看了子建一眼。子建笑着说:“你既管去吧,大哥不会为难你的!”听他这么说,霜儿才有些安心了,点了点头,跟着梵东去找大公子。 这下梵东可老实了,边走边跟霜儿打哈哈:“看不出来干娘还真的有一手,干娘,你这些医术都是自哪里学来的,有时间也教给儿子吧,儿子有了一门手艺,日后可以好好的孝敬你!” 这梵东转换角色转得可真快,听他这么干娘长干娘短的,霜儿还真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道:“你也别这么急着喊我干娘,我呆会要是得罪了大公子,你这个干儿子可得跟我一起遭殃了!” 梵东似没有听到般继续说:“我梵东自生下来便没有了娘,后来入了丞相府,一开始也觉得大公子太过严厉,后来相处的久了才发现大公子最好不过了。梵东平日里常闯祸,大公子从未责罚过我。别人都说大公子和三公子有过节,可是我不觉得,我觉得大公子心一直是向着三公子的!” 霜儿一直听着,也不说话,心里却在暗暗的想,也许现在曹丕真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闷葫芦,但是日子久了,夺嫡之争必会改变他的性情。人就是这样,熙熙襄襄,皆为利来利往,当权利成为众人争夺的对象时,也不管他们曾经是否是兄弟,是否至亲至爱。想到这里,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康熙朝的九龙夺嫡……故事一直在重复上演,只是主角一变再变,唯一不变的只是他们的身份而已。 曹家一家人皆好文,平时喜欢一起吟风弄月,所以就建了竹坊。几排翠竹迎风而立,叶声沙沙,给这炎炎的夏夜带来了一丝凉意。竹林尽头是圆亭,圆亭倚水而生,灞桥两端各立着一蹲狮像。明月高挂,月影悬浮在水中,如同一绝世佳人。 而圆亭中心,已有人背手而立。霜儿缓步过去,曹丕听到了声响,转过身来,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三弟的伤势怎么样?” 霜儿听后,眉拧成一股绳,抬眼望着他:“大公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打听三公子的伤势?” 曹丕眼神依旧淡如清水,手指了指一旁的圆凳,示意霜儿坐下。霜儿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不坐为好。曹丕先坐下,见她不动,抬起眼皮淡淡地笑道:“难不成你要站着给人看病?” 这是霜儿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的笑容虽然没有子建那么如嫡仙人,但是他的笑也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英气。那一瞬,霜儿竟有些失神,仿佛眼前的人再不是那个冷漠不语的曹丕,而是一个与她相交极好的伙伴。 曹丕敛了敛笑意,轻轻敲了一声,伸出手来,淡淡地看着她道:“神医,请帮我示脉吧!” 霜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叫自己来是叫他来治病的!如此一想,反倒松了几分紧张之意,提着衣摆坐在他的对象,犹豫着要不要示脉。良久,他依旧不动,神色一如既往的泰然。 霜儿以三指示脉,见他脉息平稳,不急不缓,不浮不紧,心里有丝疑惑,抬眼想看他的舌头,哪晓得抬头看时,竟看到他一脸专注的看着自己,不觉间迎对上他的目光,两人这么静静地看了许久,终究是霜儿技差一分,先败下阵来,讪讪的收回眼神,问道:“大公子脉象平稳,而且你面色红润,不像有病之人。恕霜儿愚钝,不知道公子病从何来!”

022集病求医 单从脉象看来,曹丕身体健康得很,问他病史,他只是一脸沉郁地看着她,这倒让霜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许久,曹丕依旧动也不动,霜儿不觉有些生气了,猛地收回手,沉声道:“原来大公子是在消遣我。” “你虽聪明,但是定性不足。我只与你简单对望,你竟已经心浮气躁了!”曹丕很是镇定,见霜儿气得面红耳赤,反倒更悠闲了,手指轻轻勾起茶环,浅啜了一口。 霜儿怒道:“能做到像大公子这样的人实属少见,霜儿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本事,既然大公子是无病呻吟,那么霜儿先告辞了!”霜儿这回说了狠话,竟然说了一句‘无病呻吟’,原本以为他至少也会说几句,哪晓得他竟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先坐着!”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 霜儿本已做好走人的准备,哪晓得他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心里正在走与不走之间挣扎时,已有几个女子缓步过来。走在中间的女子由人扶着,其余的人也都个个面色苍白。霜儿有些明白了,回头看着曹丕,想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他依旧只是淡淡的望着她们,不说话,也不笑。 女子个个都衣装简朴,不像是个小姐夫人。她们向曹丕行了礼,曹丕道:“这些都是我们府内的丫环,我知道你懂医术,所以请你过来,替她们细细诊治一番。” 霜儿冷笑一声,原来是想找个便宜大夫,心里想着,却又觉得不对,以曹丕的性格,他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现在让自己治病,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相信她的医术想要考验她,二是极其相信她的医术觉得能治好此病的人非她莫属。可是霜儿更宁愿相信前者。 此时的曹丕已绕过圆亭到了别处。霜儿见他走了,这才安了心。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子已经由人扶着坐下,霜儿先做了简单的问诊,女子告诉她道:“我近日来历事过多,久而不愈。”霜儿哦了一声,细细诊了脉,见她脉涩略弦,再看了看舌苔颜色,舌暗、苔薄白,便问道:“可曾有过头晕乏力的症状?” “常有,每次都是站着也累,坐着也累,干了一会儿活就累个不行!”女子说完,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霜儿听了,已经大致知道了情况,又问:“那历事时颜色怎么样?” “颜色呈暗紫色。”霜儿点了点头,道:“可曾有过房事?”女子摇了摇头。霜儿依旧点头,道:“你这病叫崩漏,历事本就流血亏损,而你又营养不佳,才会有头晕乏力的症状。我待会给你开一个清热凉血的方子,既可以止血又可以补充你亏损的津血。”霜儿说完,梵东已经拿着砚墨过来。霜儿在心里暗暗一叹,这个梵东,原来他早就晓得曹丕的心意。梵东研好了墨,将霜毫笔递给霜儿,道:“干娘,给!” 霜儿啐了他一口,复在布帛上写了药方。“阿胶、熟地、当时、冬瓜仁各六钱,红花四钱,黄芪六钱,地榆炭、白头翁各十钱。”写完后又道:“记得,这药用文火煎,煎后将药汁倒出再添水煎两次,每日一剂。” 女子听了,一脸感激的看着霜儿。 送走了那个女子,其余的女子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病症。一个年纪最长的女人先挤到前面来道:“大夫,你会让人变美么?” 女人瓜子脸,大眼睛,明明长得就不错,可是就是脸上有一大块的黄褐斑。霜儿笑道:“你想怎么变美?” “以前我的脸上就没有这些东西,可能是这些年来年纪越发的长了,你看我的脸上,竟然长了这个东西。”女人指了指鼻梁处的小祛斑,颇为苦恼地看着霜儿。 霜儿有些无语,如果她能够治好祛斑的话,当年就不会买化妆品了。“我虽不能治好,不过我倒有一种消斑美容汤的方子,你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拿来试试。” 女人一听,来了兴趣。梵东在一旁听得出神,见又要写方子了,赶紧又研起墨来。霜儿道:“当归、川芎、赤芍、白芷、紫草各二钱,生熟地三钱,女贞子三钱。”写着又问道:“来历事时量多么?”女人摇头:“极少。”霜儿哦了一声,继续写着:“制香附二钱,红花二钱。”写完对女人道:“当归、吃药、赤芍养血活血,生熟地、女贞子滋养肝肾、白芷、紫草祛风凉血消斑。平日的时候多吃水果蔬菜,忌曝光暴晒,避免七情刺激,1个月后基本消退。” 女人听到霜儿那么坚定的话,当场高兴得快要哭出声来,“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我相公现在天天骂我丑,他日日在外面眠花宿柳,如果你真治好了我的病,我真得替我全身谢谢你!” 霜儿听了,也有些感触。古代女子都是以容貌为生,人的一生也不可能青春永驻,时间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地。都说女人是吃青春饭的,没有了青春,谁还拿你当女人? 想到这里,霜儿心里五味俱翻。其余女子也都带着敬佩的神色看着霜儿。又有一女子坐下,见梵东在旁边立着,啐了一口道:“梵东,不要你研墨了,你到别的地方去!” 梵东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有什么病不能让我知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跟别人好了,现在肚子里有货了是不是?” 霜儿瞪了他一眼,梵东见霜儿发火了,竟然很听话的闭了嘴。霜儿道:“病人都有她们的权,人家不想被你知道,你就不要听!” 梵东哦了一声,放下笔,去曹丕身边去了。 那女子见梵东走了,才凑过脸来小声说道:“大夫,我有腋香,可怎么治?” 所谓腋香,就是腋臭,女子体有异香是极其难为情的事情,难怪她会把梵东叫走。霜儿笑了笑,道:“这个好治!”

023两两相望(求收藏) 女子一听,赶紧凑近身道:“果真?” 霜儿点了点头,让其再近一些,低声道:“将鲜姜榨成汁,涂于腋下,每日一次,便能根除。”女子听了,似得了珍宝,高兴地拿着方子走了。 梵东见人一个一个都走了,才过去跟曹丕说话。曹丕淡淡地扫了一眼,见霜儿神色悠然的坐在那里,目光还时不是向自己挑衅着。梵东道:“公子,刚才她写的那些方子有问题吗?” 曹丕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医术确实精湛。”梵东听后,笑了起来:“那公子就放心让干娘帮大人治病了?” 曹丕听到梵东喊她干娘,低声问道:“什么时候认的亲戚?” 梵东笑了笑:“就刚才,我还以为她治不好三公子的病,哪晓得她说得头头是道的,所以我在想,反正我也不亏,叫她一声干娘也不少一块肉。” 曹丕低声笑了笑,借着月光看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邺城一遇,当时便觉得此女子与常人不同,此时看来,更觉得她是一些经得起日月鉴定的宝玉。 霜儿已缓过步来,走到曹丕跟前,淡道:“大公子,病已经诊过了,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可做?” 曹丕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全部尽收眼底。霜儿被他看得浑身发麻,赶紧委了委身子:“大公子,霜儿还有事要找大人,如果大公子没有别的事情,霜儿先告辞了!” 曹丕手轻轻一挥,“今日大人头风症发作,刚才我也看到你的医术,你以前可曾医治过头风症的人?”霜儿一听,蹙眉看着他。原来他刚才一直在试验自己,现在惨了,以曹操的性格,治不好他是死,治好了他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奖赏。想着,她闪烁着眼,正想拒绝,曹丕近脸过来,手指轻轻掠过她凉凉的下颌,暖暖的风轻轻吹过她的耳边,霜儿心一悬,扭头想要打开他的手,谁知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将霜儿的手紧紧地困住。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像是妖孽的笑,邪媚、美艳……她见过邡大哥那高雅温柔的笑,曾见过子建那玩世不羁放纵的笑,也曾见过袁显奕安静男人的笑,可是这样的笑,邪得令她浑身发颤。 霜儿吞了口唾沫,扭过头去:“大公子,丞相大人的病应该找到很多大夫吧,既然那些人都无法,霜儿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能够赶上前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也不要推辞。你尽管跟我走!既然我曹子恒带你去见了大人,不管你能不能治好大人的病,我都会将你安全送回丞相府!”语毕,长袍一挥,十指紧握。 他的手,凉凉的,带着男子长年策马执剑的茧子,却让人感觉到安心。霜儿不觉间抬头看着月光下他的容颜,俊美的轮廓,冷漠的脸庞,清冷的眸子,这么美好的人儿,怎么会是未来的文帝? 霜儿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强行把自己从梦中拉出来。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未来。以前看《三国演义》时也曾注意到曹丕这个人,当时就觉得此人很令人讨厌,最初认识他时,也觉得此人傲慢无礼,冷若冰霜,可是现在看来,她竟觉得此人也是不可多见的好人。 两人一路无话,快到曹操房门前时,却看到有人急急忙忙敲了曹操的门。霜儿好奇地望了一眼,曹丕猛地停下步子,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来今晚有重要事情,你还是先回去吧!” 以前看电视时也经常看到这样的事情,看刚才那人的模样,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霜儿笑了笑:“那好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大公子再到梨香院来找我!”说完,委了委身子,转身就走。 盈盈月光,倾泻银幕,美人翩跹,妖娆随风。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 看来丞相府一游游得真是惊心动魄。霜儿揉了揉太阳穴,缓步出了丞相府门。此时虽是夏季,可是半夜的凉风紧紧吹着,依旧能冻得人直发抖。非儿在外面吹着热气跳步子,见霜儿出来了,赶紧过来扶她说:“姑娘,你总算出来了,奴婢都吓死了,以为你被丞相大人给吃了呢!” 霜儿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突然间觉得有些后怕,曹丕突然对她这样,这让她隐隐觉得不安。想着,她皱了眉头,“现在没被吃,不晓得以后会不会被咬得尸骨无存。” 非儿有些没听懂,愣了愣,忽又笑起来:“姑娘,我们快回去吧,再不回去的话茹姐姐肯定又要说我了。” 霜儿嗯了一声,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夫是梨香院的伙计,此时已大半夜了,马夫早在车上睡熟了。非儿敲了他脑袋一下,他倏地从梦中醒来,朦朦胧胧间看到非儿的笑脸,吓了一跳,后睁开眼见是非儿,皱着眉头说:“死非儿,吓死我了!” “吓死你了?你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小了?”非儿还在笑他胆小。 霜儿在里面道:“不要闹了,你快点赶车吧,大家都累了,回去好早些休息。”马车夫朝非儿吐了吐舌头,转头赶马车。 非儿刚才一直在外面站着,所以浑身神经都紧束着,此时一点都不困,拉着霜儿道:“姑娘,你的歌声那么好听,你又懂医术,你那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霜儿撑着手,静静地看着前方。从哪里学来的?这让她从何说起?小的时候她就有一副好嗓子,她也立志当一名歌手,可是她的父母都是医生,她也只好学了医。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是学校的‘十佳歌手’。 非儿等了许久,见她都没有回话,有些泛困了,可是还是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霜儿:“姑娘,什么时候你教我医术吧。我也想当一名大夫,这样我就可以出去闯荡江湖了!” “闯荡江湖?你觉得江湖很好玩么?”霜儿似有些不解。闯荡江湖不都应该是那些大家闺秀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话么?她一个常年在底层打滚的人,怎么还想着闯荡江湖? 非儿笑了笑,不说话。突然马车一停,两个人差点飞了出去。

024拯救袁熙 霜儿静静看着她,这才发现非儿原来是一个极标致的美人儿。之前觉得她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可是细细看来,竟发现她笑起来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非儿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谁知马车突然一停,两个人差点飞了出去,幸好霜儿反应快,一手拉住车窗,一手拉住非儿。 非儿吓得惊魂未定,心跳加速。霜儿已揭开帘子,发现马夫丁达也一脸惶然地看着她。霜儿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刚才朦胧间看到有人冲了过来,我一时没有刹住……”丁达已经吓得话也说不清了。霜儿皱眉,揭起衣摆就跳下马车。见马车下果真躺着一人,霜儿回头喊非儿,非儿也跟着跳下马车,过来帮霜儿扶那人。借着月光,霜儿总算看清楚了,此人不正是袁显奕么? 他不呆在邺城,跑到许都来做什么?非儿见他如此英俊,忍不住哇了一声,“姑娘,他不会死了吧?” 霜儿示了示脉,颇为愤怒地瞪了丁达一眼:“还没死,不过快死了!”丁达在上面探过头来,听霜儿这句话,吓得拍了拍马屁股:“不会吧,我也没怎么用力撞他啊!” 霜儿也懒得理会他,对非儿道:“我们两个先扶他上马车!”说完回头瞪了丁达一眼:“麻烦肇事者也下来帮帮忙!你不可能让两个弱女子帮你背黑锅吧!”丁达听后,慢慢从马车上爬下来,见地上的人面色很是难看,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人不会真死了吧!” 非儿也急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快点,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三个人将袁显奕抬入马车内。霜儿一直观察着他的气息,发现他的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再摸了摸脉搏,轻如刮竹。非儿一直打量着他的脸,不由得红了脸说:“姑娘,你看他,多英俊啊!” 霜儿啐了一口,道:“你这个色女,英俊能当饭吃么?”非儿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忽又反应过来:“那他会死吗?” “应该不会,我刚才已用针灸法缓解了一下他的病情。你到外面陪着丁达,万一他又迷迷糊糊的撞了人,我可没精力再救第二个。” 非儿唉地应了一声,揭开帘子跟丁达并肩坐着。 昔日故人,怀中病人。半个月前你我还并肩微笑,当时斜阳暮降,你我分道扬镳,你回你的邺城,我去我的许都,我以为我们再无相聚之日,没有想到,今日你竟来了许都!傻瓜,你明明知道你们袁家与曹家势不两立,你怎么会来到虎穴? 一想到他的结局,霜儿的心里就无来由的有些伤感。马儿骤地停了下来,丁达进来帮霜儿抱人。霜儿和非儿先去敲门,茹娘救了一夜的火,此时听到敲门声,自己过来开门。见丁达扛了一个陌生男子回来,很是不解:“这是谁?” “我的朋友,茹娘,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我明日再跟你细细说来!”霜儿也不管茹娘乐不乐意了,带着丁达去了自己的房间。 非儿在一旁伺候着,霜儿道:“你先去烧点热水来!” 刚才在暗光下看不清楚,这回在明光下,霜儿才发现他面色极其苍白,神色憔悴。非儿端了热水过来,问霜儿:“姑娘,要不要帮他擦一下身子?” “不用,他现在需要休息,你把水放在这里就出去吧!”非儿听了,放下水就出去了。 霜儿替他擦了擦脸,再将他能够暴露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起来,才倾身靠着床,沉沉睡去。梦里,她好像感觉到冰凉的东西轻轻地从脸颊滑过,朦胧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他们策马狂奔,那日,他们执手而笑。 清早一醒来,第一反应是看袁显奕,谁知床上空无一物,连床被褥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难道是场梦?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的话,那真是一场恶梦。这确应该是场梦,不然袁显奕怎么可能跑到许都来?就算他是傻子,他也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吧! 想到这里,她舒心的笑了起来。非儿在外面敲了敲门:“姑娘,清水准备好了!”霜儿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端进来吧!” 今日的非儿穿着瘦窄的小布衣,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她端热水进来,第一时间是看床,见床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也是一惊,咦了一声:“昨晚那公子呢?” “昨晚公子?”霜儿被她一问,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昨晚上的不是一场梦?可笑,庄生晓梦迷蝴蝶,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看到非儿脸上一闪而逝的笑容,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女孩子的心永远是那么简单,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为他妆容为他打扮,甚至为他愁为他痴……不管是几千年前的三国还是几千年后的现代,女孩子都是这样脆弱的存在。什么女为悦已者容,看到非儿,她总算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霜儿用热水洗了脸:“不要想了,清早醒来时他已走了!” “哦。”非儿失望之色还未散去,一脸怔怔地看着床面。霜儿这才想起子衿的事情,问道:“子衿醒了么?” “子衿姑娘一大早就醒了,现在在后院子里晒太阳呢。茹姐姐让她少晒点太阳,免得晒黑了不好看,她却不听,说在太阳下舒服。”非儿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霜儿哦了一声,收拾打扮了一番,去后院找子衿。子衿正一脸倦容斜坐在一假山旁,手上拿着一本书,满溢香薰,一盏好茶,数本好书,多么悠闲自在。 见霜儿来了,子衿从榻椅上起来,淡淡地笑了一声:“师傅。”其实霜儿什么都没有教她,但是茹娘却执意让她们叫自己师傅。霜儿听得心里实在有愧。 霜儿道:“在看什么书?” “不过是一些养生之道的东西。”子衿就算笑也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哀愁。霜儿怔怔看着她,拉过她的手,摸了摸脉。 霜儿切脉一看,笑得很平静。子衿收回手,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假山旁边的一朵小花。两人都沉默地坐着,一阵冷风吹过来,霜儿缩紧了身子,子衿微微转头,看着她笑了笑:“师傅畏冷!”

025沉沉浮浮 霜儿切脉一看,笑得很平静。子衿收回手,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假山旁边的一朵小花。两人都沉默地坐着,一阵冷风吹过来,霜儿缩紧了身子,子衿微微转头,看着她笑了笑:“师傅畏冷!” “从小就怕冷!”霜儿淡淡地说。子衿这么安静平静的样子,反倒让霜儿有些不习惯。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觉得她冲动多语,不动脑子,现在却发现她又到了另一个极端。看来,以前的她过得太风平雨顺,所以现在遇到一点点的小麻烦,她就性格倒置,倾向于内向。 子衿嗯了一声,似想起了什么,默默地看着苍茫的大地,“小的时候,我最喜欢跳舞,家人都说我跳舞最好,我父母双亡后,我便跟着茹姐姐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直那么高兴的活着。” “你现在很不高兴?”霜儿凝神看着她。子衿深吸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喜笑悲凉,又有几个人能够体会。以前的我过得太随意,以为无论如何,茹姐姐都会视我如珠如宝,结果呢,所谓的珍视不过是利用完后的忽视!” “你这么想,就太不信任茹娘了!”霜儿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没有多少起伏波澜。茹娘是一个女强人,所以霜儿不能确保当初她对子衿的珍视大多是因为子衿的才华。可是毕竟人就是这样子,谁会对自己无利的人好?在同样优秀的两个人当中,你是选择能给你带来利益的那个人呢还是选择那个只会拖累你的人? 子衿似笑非笑地看着地面:“不管了,现在我一心只想着养好病,一切,我都不想再管了!”语毕,她舞了舞衣袖,只是那简单的一舞,竟让霜儿为之一惊。那么美丽的舞姿,难怪曹操会对她另眼相看。 看着她愈渐消逝的身影,霜儿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什么高风亮节,什么淡薄名利,通通都是鬼话。只有权势,银子才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就算他文才独步天下,仁德举世难求又能如何,不依旧做刀下鱼肉? 梨香院昨日走水了,茹娘一夜没有睡好,一大早的便在忙活着修理东西。见霜儿过来了,竟然没有理她,依旧在旁边指挥着丫头和姑娘们做事。霜儿猜到了什么,走到茹娘跟前,露出淡淡地笑容:“茹娘,早!” 茹娘听出她话里的轻描淡写,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依旧不理她,转身走到一檀香木桌前,婉然一转身,拂着衣衫坐在一旁:“我一大清早的就在这里等你的话,所以一点都不早。” 霜儿笑得很平静,扬了扬眉,坐到她身旁说:“什么话?” “什么话?”茹娘听罢,脸色很是难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你可知道他是谁?” 霜儿一听,心想茹娘这么咄咄逼人是为何,难道她已然知道袁熙的身份?抬眼望着她,眼中带着质疑:“茹娘,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当我茹娘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么。袁二公子,多么鼎鼎有名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茹娘故意压低了声音,眼中的焦灼却无法压制下去。 霜儿敛了心神,佯装不在意的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才扬眉道:“是吗?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袁二公子,如果早知道了就好了,我就可以以柔情软让他,说不定他还会带我回去做夫人呢!”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大人已经下令攻击袁绍,袁家已经危在旦夕了!袁家一家人已成为了过街老鼠,你要是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你不是在享福,你是在自已短命!”茹娘逼身过来,靠近她的耳朵,字字清晰,句句狠决。 这是历史所趋,大势所趋,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结局,可是当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再进入她的耳朵时,她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袁家,几世为官,曾经有机会独树一帜,曾经有机会称帝为王的,可是袁绍错失了机会,最终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了曹操。所以曹操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才会有以曹代汉的局面。 霜儿笑得平静,心里却波澜起伏。茹娘见她如此平静的样子,对她的话也有些相信了,缓了缓口气才道:“清早一醒来,我便得知一个消息,大人在封杀袁熙,而且还听人说,有人告诉大人说袁熙就在我们梨香院。幸亏大公子替我们说了话,不然我们整个梨香院都会死无全尸!” 这确实符合曹操斩草除根的性格,当年的曹操能够杀恩人全家,并能说出‘宁可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样的话,现在的曹操自然更有能力更有可能毁了这梨香院。 “现在呢?”霜儿淡淡抬起眼,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温度,茹娘也不知是中了哪门子的邪,竟然不生气,只用手缓了缓胸口,缓了半刻,她终于舒展开颜:“你回屋休息去吧!” 霜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绕身回屋就睡下。还没待筋骨舒络开来,外面便传来噼噼啪啪的敲门声。茹娘在外面急道:“霜儿,你别睡了,快出来!” 霜儿吓得一激灵,赶紧正了正衣冠,打开门迎她进屋:“茹娘,有什么急事,不能等我醒了再说么?” “等等等,丞相大人命我和你还有玉阙子衿去府上。我刚才听那来人的意思,大人是想让我们几个在府上住着!”茹娘说完,霜儿心里一咯噔,曹操这是什么意思?曹操不同于凡人,他也不可能是那种只为图个耳灵目明的人。“子衿也去?” “去!大人名上有子衿,子衿也说没事。”茹娘解释道。霜儿哦了一声,杵在那里动也不动。 茹娘见霜儿还杵着,用手抵了抵她的胳膊:“别楞着了,快点收拾,轿子已经在外面了!”霜儿还是有些不懂:“早上还说要拆了梨香院,现在又让我们几个入住丞相府?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点吧!”再说,茹娘和子衿玉阙走了,这梨香院根本就不可能独树一帜。这跟拆了梨香院没有分别。

026住入相府 “我捉磨着可能是因为袁二公子的事情,所以丞相大人防我们,让我们去丞相府中住着。可是寿宴在即,鼓舞气势磅礴,虽然众人合鼓,现在我离开梨香院了,谁来指点这里的人?”茹娘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霜儿也觉得此事有些复杂,皱了眉头道:“难道这梨香院除了子衿和玉阙,就没别人冒尖尖角么?” 听她这么一说,茹娘跺了跺脚,竟然把那丫头给忘了。我们园子里还有一个丫头,叫梦非雪,舞跳得不错,就是长得丑了一点。前些日子一直病着,我就把她给忘了,现在她病好了些了,要不这样,我们让她来训练园子里其他的人?霜儿不认识什么梦非雪,所以对她不太感冒,只是淡淡地说:“随你的便吧,你手下的人你了解。”说完,知道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翻身又想要上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既然这样,那我先睡会,睡醒了再搬过去!” 茹娘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连把她拉起来:“不许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信不信我把你脖子给拧了!”说完果真伸手要掐霜儿的脖子。霜儿这回学聪明了,从腰间掏出银针,邪邪的笑着说:“你也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用银针扎你了!” 茹娘见她这样,啐了她一口,跺脚说:“你这个臭妮子,才刚来几天啊,竟然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 霜儿哼哼几声,“当初我入梨香院时你可跟我说好的,我们是做交易,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姑娘!”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霜儿行李本来就不多,茹娘是一个豁达的人,平日打扮的东西也少,两人出了院子到前院时,子衿和玉阙已经在前院会合了。 霜儿对子衿的病情依旧有些担忧,“到了府上,大家都得小心为人。”这句话基本是对子衿说的,她虽曾得曹操的珍惜,可是如今的她毕竟是一个有残缺的珍品,再者,玉阙的舞已不在她之下,她此时要想守住自己的地位,就得好好地学会为人处事之道。子衿笑着受了,众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茹娘见大家都不说话,过来打圆场说:“都别想太多。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去丞相府。到了那里,见人就跪,逢人就说好是绝对错不了的!” 茹娘这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霜儿和茹娘共坐一辆轿子,玉阙和子裕共坐一辆。丁达见是霜儿,脸上骤地一红,应该是为昨日自己的冒失而觉得不好意思。霜儿朝他淡淡一笑,他见霜儿笑了,也咧嘴一笑。茹娘在旁边瞧着糊涂,边上马车边对霜儿说:“你这丫头,怎么,连园子里的马车夫都被你吸引住了?”霜儿坐在右边,茹娘坐在左边。 霜儿道:“茹娘,你想太多了!”茹娘用绢子掩嘴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霜儿忍不住了,揭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茹娘起初一起闭着眼睛,这时见她揭开帘子了,低声问道:“一个姑娘家的,尽喜欢抛头露面,小心路上遇到豺狼!” 霜儿故意笑着放下帘子:“茹娘,你觉得以我的姿色能勾到豺狼么?”当年老头子对她的相貌极不满意,觉得她配不上江湖第一美人的女儿的称号。其实霜儿自己对这付皮囊很是满意,普普通通的相貌,虽算不上绝色倾国,但依旧算得上秀色可餐。在这乱世,你越倾城倾国,你就越容易成为战乱的牺牲品。 “怎么,对自己的相貌没有自信?”茹娘一听,来了兴趣,故意话里有话的问着。霜儿无奈的耸耸肩,“梨香院有玉阙和子衿两个绝色美人就够了,我这样的相貌刚好符合我的身份!” “那你倒挺会知足!”茹娘似是佩服,又似是讽刺地说。 “所谓知足常乐,这么浅显的道理,本来就很容易懂。”霜儿说完,又揭开帘子一看,却看到有人策马而过,马上的人神色冷竣,毫无表情。霜儿怔了怔,第一反应是袁熙,可是再细眼看时,才发觉自己刚才花眼了,一时间有些失望,放下帘子,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茹娘好奇地探过头来:“刚才还一脸兴奋样,现在又成这样了,怎么,刚才看到了什么?” 茹娘说完,伸长了手揭开帘子一看,脸色的笑骤地一凝,倏地放下帘子。这回换霜儿好奇了,霜儿揭开帘子一看,竟看到龟奴驮着背,一步一步紧跟着马车。 他腰背驮,走路不方便,可是他却能够追上马车,可以见得这龟奴绝对不同于凡人。霜儿正想着,茹娘对丁达道:“驾快点!这么慢,你不怕丞相大人杀了你的头!”那么狠决的字眼,一如茹娘的性格,可是霜儿却颇为好奇地看着她。 茹娘虽说霸道,可是她待人处事都极有分寸。霜儿看得出来,对别人时茹娘几乎都是用软的,可是对付龟奴时,她却压根就没有打算对他好。 心里虽是一阵狐疑,可是霜儿却不想多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再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茹娘不愿意透露,她也不愿意多问。丁达被她一吓,加快了速度,茹娘有功夫护着,所以这点小摔小疼的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可是霜儿屁股却被巅得极疼。好不容易到了丞相府外,霜儿一边揉着屁股下马车,一边埋怨茹娘说:“都怪你,我屁股都疼了!” 茹娘看到了前面的人,故意咳嗽了一声,霜儿察觉出不妙,抬眼一看,竟看到一张冰冷的脸立在前面,茹娘身子猛地绷紧,手捏了捏霜儿的衣袍,小声道:“这位是曹家大公子!”她以为霜儿不认识,其实霜儿早已经对他的脸了如指掌。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月牙白,遥遥一看,竟真有一份霸者之气。玉阙和子衿也都随尾着从马车里出来,几人向曹丕一一见了礼。曹丕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目光冷冷地盯向霜儿,霜儿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里正寻计如何保自己周全时,却听到里面有人匆匆过来,“大公子,此事就交给老奴吧!”

027医治头风 说话的是昨日见的那个周管家,他躬着身,朝曹丕行了礼。曹丕说话依旧淡且冷漠,霜儿实在想不通,他既不说话,又不做事,立在门口做什么? 周管家‘唉’的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去。见他行远了,周管家才过来跟茹娘道:“茹娘,你这次能走运,多亏了大公子,以后看着大公子要多说好话,省得以后出事了没人担待着!” 茹娘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如今听周管家一提醒,赶紧点头说:“周大哥,这次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在大公子面前替我们说了好话,大公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助我们?”周管家朝霜儿望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你这话可别跟我说,我可没帮你什么,还不是霜儿这丫头机灵聪慧,让大公子上了心。” 茹娘一听,似有不信的回头看了霜儿一眼。玉阙和子衿也都很是疑惑。毕竟像大公子这样的人物,很少有人能够左右得了他的。 吩咐了一阵,周管家将茹娘和玉阙子衿等人安排在东厢里,转头又看向霜儿:“姑娘,你跟我来!”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霜儿也对自己这特殊的待遇有些不解,抬眼看着周管家:“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哪个?你跟我来,大人要见你!”周管家说话,众人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是明显。霜儿想起昨日之事,心里有些担忧,边走边问:“大人找我做什么?” 管家知道她与三公子的关系不错,所以面色也比起初要缓和许多,笑着说:“你也别问这么多,大人找你自然不会无事。呆会处事定要小心谨慎!”说完,径直走在前面。 霜儿在身后跟着,也没有多说话,过了许久,有工人从前院子过来,边走边摇头,管家咄的一声喊住他,问道:“摇什么头呢?府上亏待了你不成?被大人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 那工人见是周管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管家,见了你最好了,大人又出谜了!” 管家一听,也是一脸的茫然,“出谜了你摇头做什么,快去找三公子解谜去啊!”工人道:“刚才想找三公子的,可是听说三公子受了伤,所以现在在屋里休息,小的不敢去打扰他。” 管家皱紧了眉头,也有些无奈,曹操的谜除了三公子就只有杨大人能够猜出来,现在三公子求不得,杨主薄也不在府内。霜儿见他们愁眉不展,低声问道:“大人出的什么谜,你说来听听?” 那工人也是狗急了跳墙,见霜儿问了,也不管别的,开口就说:“刚才我们在的一院里修墙门时,大人路过,在墙上写了个‘活’字,我们几个人哪猜得透大人的心思?” 活?霜儿扬了扬眉。这个故事她从小听到大,门里写个活字,不就是阔了么?想着便道:“大人是觉得门修得太阔了!” 管家一个激灵,赶紧敲了敲那工人的脑袋:“大人向来节俭,门太阔怎么能行,还不快去重做!”工人捂着脑袋就跑。管家又道:“看不出来姑娘也会猜谜?” 曹操生性多疑,喜欢作谜,这些小故事她自幼就听,早就耳熟能详了。霜儿笑道:“只是凑巧会了而已!”周管家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全丞相府里只有三公子能够猜出来,姑娘你有一颗慧心,以后我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便可以找姑娘帮忙了!” 霜儿笑着点了点头。周管家带她到了曹操单独的会客室,这会客室与昨日的不同。昨日屋子宽阔富气,今日的会客室内四壁挂着壁画,颇有一股诗韵。 过了半刻,曹操从里面出来。霜儿第一次见曹操,所以不免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史书上都说曹操会看面相知人心,她生怕自己的一切都尽收在他的眼底。 所以从听到珠帘被人揭开的那瞬间起,她就一直低着头,伏身跪在地上。曹操由人扶着,慢悠悠的坐于贵座上,声音很轻,“起来吧!” 霜儿还是不敢抬头,低着眼望着他的脚。曹操摆了摆手道:“听说你懂医术?”声音依旧很轻,可是霜儿却觉得那声音有股难以言喻的威慑力。她沉默了一阵,四周安静得很,落针可闻。“回大人的话,小的略通医理!” “略通?”曹操听了她的话,眉一拧,语气依旧如初。霜儿在心底赞叹,好一个曹操,果真是干大事的人,竟然能够闻风而静。 霜儿低头道:“大人,能不能请大人批准小的观望一下大人尊颜?”历史上的曹操有头风症,当初曹丕问她可懂得医治头风症,可能就是让她来医治曹操的。霜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淋漓尽致,一想到曹丕昨日的异样,她心里竟然有些担忧。 只听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霜儿大胆抬起眼一看,眼前的曹操五十多岁,满脸胡须,头上已隐隐有些花白,虽说是在病中,可是他脸上却私毫没有愁容。这就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应该有的风度,难怪他能够从一个小官爬到这个位置,难怪他能够在乱世三国称王称霸,这样一个荣辱不惊痛喜不惊的人不成功都是不可能的。 霜儿赶紧收拾好眼中的惊疑,赶紧又低下头道:“大人的头风症并无大碍!” 为了江山,曹操自然是劳心费力,情绪比一般人都要紧张许多。再问了问基本病史,霜儿已经确定曹操的偏头痛不是很严重。征得曹操的同意后,霜儿在百会穴、太阳穴、风池穴以及合谷穴行针,曹操的表情虽无大变化,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刚才要有气许多。待银针拔出后,他揉了揉太阳穴,眼中带着几许赞赏:“你这医术,是自何人学来?” 霜儿的中医医术全来是老头子,一想到老头子,霜儿心里一疼,又生怕自己的心事被曹操看出来,赶紧淡淡一笑:“小的的医术都是自老父亲那里学来的!”

028胡乱定亲 “哦?原来你是世代为医!”曹操笑着捋了捋胡须。霜儿继续道:“大人的头风症主要是因为情况过于紧张而引起的,所谓治标不治本,大人平时若不注意休息,怕过不了几日头风症又会发作的。” “话虽简单,可是真的做起来又何其容易?”简单几个字,已将他所有的心事尽诉了出来。霜儿虽说女流之辈,可是这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顾虑却是知道的。她目光顺从,看向别处,委了委身子,低声道:“大人处事严谨,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大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成功之日指日可待。” 霜儿这些恭维的话,顿时引起了曹操的兴趣。曹操扬了扬眉,淡道:“你一个女子,也学过孙子兵法?也知道行兵作战?” 霜儿淡淡一想,曹操是何等人物?她要是真的说中了什么,曹操会放过她?想罢,赶紧摇头道:“不曾懂,只是以前闯荡江湖时听说书的人说了一些,听得多了也就知道一些了。不过小的会识手相。” “哦?是么?”曹操来了兴趣,正了正身,靠着椅背望着霜儿。霜儿算了算时日,现在是现在是建安九年,袁谭和袁尚不和,引起内战,曹操趁两人内战时进攻邺城。邺城已危在旦夕。 曹操伸过手来,那是一双拥有权力和权势的手,手纹清晰,脉络分明。霜儿看了看上面的八大丘五大线。相手之法,先看掌型,次观八卦,掌有厚薄,指有长短,纹有深有浅,色有明滞,务得君臣得位,五行得配,八卦有停。宾主相匀,中可主去犟宾,不许宾来犟主。 “大人,你子孙福荫,成龙成凤……”还想再说,曹操已抽回手,目光中带着一抹难以读透的沉默。“去开方子吧!” 霜儿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大人,小的先出去了!”她委了委身子,周管家过来引她出去。 一出会客室,霜儿浑身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周管家在一旁看着发笑。霜儿被他笑得很紧张,歪头问道:“周管家,你为什么要笑?” “大人待人严厉,老奴我侍侯大人三十余年,还常被他训斥,没有想到你一个小丫头竟然敢当面说大人的不是。更奇的是,大人竟然不生气!”经他这么一提醒,霜儿反而一惊,转头看着他道:“大人真的不生气?”曹操被人称为奸雄,他千万不要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虽表面上不气我,其实心底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害我了? 想着,霜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周管家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一路无话,走到拱桥处,突然一阵疾嗖声传来,周管家毕竟呆丞相府里呆了几十年,此时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喊道:“丫头,快低头!” “什么?”霜儿听懂了,可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中了别人的暗招。鼻血汩汩的滑落下来,她气得咬牙,正想发火,周管家已经喊住了她:“丫头,别吱声,这可是杜夫人。” 杜夫人?霜儿一个激灵,不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曹操娶妾无数,这个杜夫人难道就是生曹衮的那个人?霜儿好奇地看了杜夫人一眼,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夫人的样,疯疯癫癫像个傻子。 一个生过孩子的人,竟保养得那么好,身段不胖不瘦,再看看她的五官,年纪已上了岁数,可是五官却依旧精致如初。 霜儿和周叔都低着头等着她过去。她疯疯癫癫的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噔的一声又跳到周叔跟前:“咦,这人是谁?”声音夹杂着几丝笑意。 “回夫人的话,这是梨香院刚请来的师傅,刚跟大人治了头风症!” “长得还挺标致的,跟我家衮儿还挺般配的。”杜夫人嘻嘻哈哈笑了一声,也不知是真疯癫还是假疯癫,竟然上前来仔细打量了霜儿的脸貌:“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韦霜。”霜儿说完,杜夫人便哈哈笑起来:“韦庄?小小姑娘家,怎么取这么男子气的名字?” 霜儿一听,满脸疑惑地看着周叔。周叔跟她挤了挤眼,霜儿只好低着头,等着她快走。 “庄儿,你今天多大?”霜儿愣了愣,心想,这女人是真疯还是假疯?如果是真疯,可是她说得头头是道、章法具全的……可是如果她是假疯,那她干嘛要跟霜儿套近乎? 霜儿道:“今年十七了!” “美妻?你长得如此娇美,成亲那日肯定会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然是美妻啦?”杜夫人拍了拍手,仿佛非常激动的样子。 霜儿心里有些郁闷了,抬眼看了周叔一眼,周叔依旧给她使眼色,让她再忍忍。霜儿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如果再说话,只怕她真能把自己和曹衮说在一块,赶紧委了委身子,道:“杜夫人,霜儿还有事,霜儿先告辞了!” “酉时?你要在酉时见衮儿,好好好,你们好好相处,日后好生活!”杜夫人很是激动,啊了一声,凑耳大声道。 霜儿越听越听不下去了,脸色很是难看,周叔看她这样子,知道霜儿已达底线了,赶紧拱了拱手:“杜夫人,霜儿还得去给大人开方子,老奴先带霜儿走了!” 这句话杜夫人听清楚了,嗯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点头笑着看着霜儿走了。 霜儿心里有些窝火,把怒气往肚子里压,心里搜肠刮肚的想着杜夫人的事情。周叔见她颜色还未舒展开来,笑着说:“你不要生气,杜夫人前些年大病了一场,后来脑子有些不好使,而且耳朵也不灵光,时常把别人的话听拧了,我也常被她骂,一开始还不习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刚才她可能是觉得你长得标致,所以对你有好感。” 霜儿觉得不对,周叔恭维的话她可不会傻的真的当真。她长的虽然不丑,但是也比不上别的女子,杜夫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想着,她更加笃定,杜夫人其实是假装痴傻疯癫。

029分工训练 霜儿有些无奈,杜夫人也算是小有名气,以前在电视里也曾见过她的存在,没有想到历史上的杜夫人,竟然是装疯卖傻之辈。其实细细想来,正常人谁愿意装疯卖傻,她之所以会走这一步,里面肯定有许多的缘由。 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周管家看出她眼底的失落,手抵了抵她的袖肘:“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先去把大人的方子开了吧,别的事等有空了再想去!”霜儿这才想起曹操的方子,赶紧去了周管家为自己准备好的房间,研墨想了一瞬,既然曹操是血管性头痛,便以川芎、羌活各三钱,淡黄芩三钱,川连、柴胡各二钱,防风二钱,再辅以灸甘草二钱。每天1剂,水煎分服。 周管家拿了方子走了,霜儿这才舒舒服服的看了看房间。之前她住在梨香院里,以为梨香院里的房子已经算是雅致精美了,没有想到今日到了丞相府,她才知道什么叫上层人士。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已有人在外面敲门喊道:“霜丫头,我,茹娘!” 霜儿打开门,见茹娘头戴金钗身穿绸缎,颇有一股富丽堂皇的感觉。霜儿故意打趣她:“哟,才进丞相府一会儿,你竟然也变得这么雍荣华贵了!你再往自己身上添首饰,我怕你自己连路都走不动了!” 茹娘啐了她一口,拉她走到床边,从身后神神秘秘的拿出一样东西:“我虽说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倚龙附凤的女子,可是这毕竟是丞相府,你我打扮行事都得合这里的身份。这里有一些衣衫,都是我崭新的,我年轻时喜欢素净的东西,所以这样的衣裳我都准备了许多。东西一多,我也没那么多身子穿,可巧你的身段跟我年轻时差不多,你来试试!” 霜儿僵着不动,心里一颤。以前一直觉得茹娘这人不好,总以有色眼镜看她,可是此时,霜儿却觉得茹娘的心并不如最初那么阴狠。茹娘以为她嫌弃,撇了撇嘴说:“怎么?看不上这些衣服?你看不上的话我还有一些,你去我房间里挑?” 说完拉着霜儿就要走。 霜儿赶紧扯住她的衣袍:“不是的,我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有些喜出望外罢了!”茹娘看到霜儿快要红眼珠子,吃吃地笑了一声,手指夹着绢子给她拭眼泪:“看不出来你竟是这么一个爱流泪珠子的人,你可别让我笑话啊!” 说完硬生生将霜儿推到床边,“你快试试,若不合身的我再给你挑几样!”霜儿随意挑了一件绣着百合花样的衣裳,衣裳一展,便有一股依兰花香味袭鼻而入。霜儿情不自禁地嗅了一口香气,感激地看着茹娘:“真香!” 茹娘也是一脸的赞叹,绕着她转了一圈:“嗯,不错,果真是人要衣装,平日看你就觉得你天姿不俗,现在被这华装一裹,果真也有一股美人气。” 霜儿笑着受了,两人谈笑一阵,终于谈到正题上面。茹娘道:“听说你在替大人治头风症?” 霜儿翻开茶盖子,倾壶倒了一杯茶水给茹娘。茹娘小啜了一口,皱了眉头,“有些苦!” “良药苦口。你们梨香院里的膳食都太过甜腻,太甜的东西容易生津生痰。”霜儿笑着抿了一口,觉得茶味极香,颇为陶醉的笑了一声。 茹娘也不管这茶是苦还是甜了,放下茶杯慢慢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大人真让你替他治头风症了么?” “你不都打听到了么?不相信自己?”霜儿眨了眨眼,话里不无打趣的意味。 茹娘一听,心里有些紧张:“霜丫头,我虽知道你也有医术,可是这个人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可是……” “丞相就不会生病了么?茹娘,你放心好了,我竟然治了,就有把握治好他!”霜儿慢条斯理地笑着。茹娘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别的,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依旧觉得苦,眉头皱得更紧了。 霜儿道:“大人大寿在即,现在丞相大人又专给我们院子让我们排练,看来我们得下功夫了!”茹娘也点了点头:“之前不觉得紧张,现在被你一提,又觉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 顿了片刻,她又问道:“大人已经知道子衿抱病在身,可是他依旧让子衿入府里住,可见得大人得子衿的心很……”茹娘话说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如此警慎,霜儿不得不感叹:毕竟是人在屋檐下,要时时提防隔墙有耳。 霜儿细细想了一瞬,“子衿现在比前些日子要沉稳许多,她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我。玉阙那边,就靠你了。”两人再交待了一会,茹娘去找玉阙,霜儿则去看看子衿的病情。 子衿正坐在屋外的小亭子里晒太阳,见霜儿来了,赶紧起身行礼。霜儿看她此时不急不缓的样子,心里又叹了一声:果真懂事多了! “师傅,听说你替丞相大人医治头风症了?”子衿笑得含蓄。最初看她时,觉得她是一个快言利嘴的人,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病,竟然将她的锐气消磨得干干净净。 霜儿点点头:“头风症好治,你的病也好治!”子衿一听,一双美目猛地一闪,似信不信地看着霜儿。“师傅,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是当初你……” 当初骗她那是为了让她经历一次大起大落,为了让她早些成熟,所以霜儿才故意骗她,说她的病若想好得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现在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悲凉,心智比往日要成熟许多了,霜儿自然不用再骗她了。 霜儿笑道:“你先告诉我,这些日子你都明白了哪些道理?” 子衿听后,脸色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伤感:“子衿觉得,人生韶华,转瞬即逝,过多的追逐也是无用,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霜儿静静地看着她,摇头道:“你这么想,那么代表你还没有长大。人生如逆水行舟,谁能指望时时平稳?每行一步,便是在狂风猛浪中抓住生机。”

030寻得生机 霜儿静静地看着她,摇头道:“你这么想,那么代表你还没有长大。人生如逆水行舟,谁能指望时时平稳?每行一步,便是在狂风猛浪中抓住生机。”你真以为过了这一次,你以后的人生就一帆风顺了么?那么你就错了!房舍下人,珠宝财帛,功名利禄,样样都是别人追逐的对象,你觉得他们就是想要什么便得什么么?当然不是,任何东西都得由自己去追求,你以前太过莽撞,为人处事都太直率,如果你置身于江湖,我不管你,可是你现在侍奉的不是江湖人,而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大人。你做事就得知分寸晓进退。” 子衿低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前曾听邡大哥说过一个小故事,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想来,我病了这一回,其实也一定是个坏事。” “邡大哥?”霜儿猛地一惊,心似被人触动似的,抬眼望着她。 子衿没再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脚下的小草,嘴里喃喃着:“小草被我踩死了,过了一个初春后,不依旧还笑颜绽开么?” 这句话有一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味。霜儿点了点头,拿起她的藕臂,“我现在开的方子,你照着我现在的方子服药,每日三次。每晚我再以针灸疗法治你口角歪斜,不过七日,我保你能回复当初!” 子衿一听,喜不自胜,赶紧起身要给霜儿行礼。霜儿赶紧扶住了她,“虽说治好了你的病,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再跳鼓舞。”听了这话,子衿只感觉一碗凉水泼得她浑身冰冷。霜儿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后又补充道:“你之前也看到了玉阙的舞蹈,她的舞技你觉得怎么样?” 子衿动了动嘴唇,半晌,依旧一个字儿也说不出。霜儿看她这样子,已经知道了答案,索兴不再问了,自顾自的说:“你也觉得她进步非凡,她这些日子日日练舞,你却久卧在病榻之间,她毫无顾虑回风舞雪跳得漂漂亮亮,你能够做到她这样么?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有病在身的人,你能做到毫无顾虑么?” 霜儿看得透彻,子衿被她一语点破,颇为心服,赶紧跪下来求条明路。霜儿不得不把她扶起来:“你先听我说,我虽名义上是你的师傅,但是你也不用动不动的就给我行礼。谁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我们女儿膝下黄金也不少!” 子衿破涕为笑,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反倒增进了两人的距离。霜儿在想,既然玉阙跳鼓舞,那么子衿就不能再跳鼓舞,忽然想起08年的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墨者舞画的场面,灵机一动,当场知了出来。 子衿见她笑得糊涂,盯大了眼珠儿看着她。霜儿笑道:“你绘画功夫怎么样?” “额,子衿能绣花鸟草虫,可是却不会用笔画。”子衿听她这么说,更是不解了。难道师傅要让她画画?她画技只能用粗通二字来形容。以前茹娘也让她学过一些,可是她一心在舞技上面,画画便搁置了。 “既然这样,那这两天你就先练画技。”霜儿一副不容改变的样子。子衿眼中疑惑之以更明显,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以前也学过,那么画一些简单的画应该不成问题,你先练着,三公子是当世才子,他的画是世间难求的珍品,我去请他做你师傅,你可得好好地学!”霜儿说完,子衿脸上一红,闪烁着眼绕到别处:“三公子……教我?” 看到她脸颊处的绯红,霜儿恍然大悟,手指夹着绢儿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额发。“好好练,成功了,你能鹤立鸡群,不成的话……”子衿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道:“赢了是好,输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当初我是病急乱投医,不也找到你这个神医了么?” 这性格我喜欢!霜儿在心里与其相应合。当初只知道这丫头是大缸装饺子,一倒就全出的那类人儿,没有想到这丫头倒有一股子挑战劲,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懦弱不前不敢挑战的人,想到这里,霜儿拍了拍手,笑道:“就凭你这股子劲儿,我定会好好帮你!”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淡淡的笑道:“这里在玩什么游戏,我也来瞧瞧?” 说话间,已有一紫袍身影缓缓过来。子衿见过子建,所以先给子建行了礼。子建绕身走到霜儿身边:“刚才一醒来,听说你们入了府内,所以匆匆赶来看你!” 霜儿打趣道:“这又不是我的房间,我看你是想来看子衿的吧!”子衿一听,脸上羞得通红。子建看了子衿一眼,示意她进屋去。见她走远了,子建一把搂住霜儿的肩膀:“你这个丫头,真是有口没心的,怎么能够当着人家姑娘说这样的话?” “都说曹子建乃当世才子,才高八斗,文采睿藻画技绝穷,不晓得这是别人穿凿附会还是真有其实?”霜儿淡淡一笑,轻拂衣摆,委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子建眼中带着深深的笑意,凝神笑着说:“你一身素装,倒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万变不离其宗。”霜儿坐下,斜着眼睛看着他。子建呵呵笑着,走起路来如履轻风,竟私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你用激将法激我,肯定有原因的。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霜儿不说话,子建已猜出她接下来想说什么。这不禁让她有些遇到知己的感觉。 霜儿也不藏藏捏捏的,凑近一分将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子建那原本纨绔不羁的脸上闪过一抹讥诮,霜儿心里大叫不好,谁知他竟真的嘿嘿笑了出来,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头:“教她画画不是问题,不过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霜儿皱眉故意呵了一声:“枉你还读尽圣贤诗书,连助人为乐这句话都没有听过么?” 食指轻摇,表情坚定不移,子建笑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便教她。”

031雕得花笼 此时已日落西山,窗外竹叶沙沙作响,霜儿静静地看着窗外,脑子里闪过无数多的画面。子建约她戌时在翠茶居相会,此时已近酉时,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时光,霜儿不得不长叹了好几口气。 “唉!” “唉!” …… 接连好几声后,终有人听不过去了,轻轻推开门来,边走边笑道:“你再叹气,我可能也要跟你一起叹气了!”霜儿抬眼一看,见那人英气非凡,稍稍有些曹丕的味道。霜儿已察觉出此人身份的不同,起身凝望着他。那人呵呵一笑,先给霜儿做了一礼:“在下曹衮!” “曹衮?”霜儿一时忘记,大胆的重复了出来,后突然反应过来,赶紧莞尔一笑,委了委身。“今日我母亲与你一见如故,貌似跟你说了……”曹衮原来是为此事而担心,霜儿笑笑,摆手道:“公子不用担忧,那是夫人的玩笑话,霜儿不会在意的!” “姑娘识大体,确实与常人不同。曹衮佩服。只是曹衮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历史上的曹衮八面玲珑,貌似是个书呆子,其实不然,所以他才能够在曹丕大力抵制同胞的前提下依旧高山不倒。霜儿笑着说:“公子请讲。” “实不相瞒,今日我是在母亲的逼迫之下来的,母亲她久病缠身,我实在不想让她为我的事情操心。所以我想请姑娘你跟我演一出戏,你我月下放歌,好让我母亲放心。” 百善孝为先。这个曹衮,竟然是这么一个至情至孝的人。霜儿想起与子建的约定,在两相权衡之下,依旧觉得曹衮的事情更重要,所以笑道:“既然七公子说了,那么霜儿也不能推却。非儿,布置酒席去!” 据说杜夫人虽然疯疯癫癫,可是她却还是有些小聪明,所以为了避免杜夫人的怀疑,曹衮让非儿将酒席摆在后院的‘望月亭’,那里据杜夫人的住所最近,而且风景甚好,防风挡雨,是个闲游的好地方。 两个人比邻而坐。曹衮先倒了一杯酒喝下,再给霜儿添了一杯酒。霜儿摆摆手,看着他那被月光照白的脸,笑着说:“我只意思意思就行!”说完,端起酒来小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嗓子眼开始冒火。 曹衮看着她深深一笑,从她手上夺过酒碗,脖颈一昂,咕噜地喝了。“你不擅长喝酒,却答应与我演这出戏,看得出来姑娘你是一个性情中人。曹衮先谢过了!” 他喝了一碗酒后,竟又接着端了一碗。霜儿手撑着脸看着他豪爽的横模样,呵呵地一声:“你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要不这样,我们喝歌,谁唱得不好听,谁就喝酒!” 曹衮一直不得意,所以常以酒来消愁,平日喝酒也都是随性而为,听霜儿这么说,来了兴趣,把酒碗一搁,笑道:“那好,我先开始喝唱!” 说话,喝了一首军歌。其声音雄浑悲壮,气势磅礴,以前听那些歌手唱军歌时,只觉得有些四不象,雄浑不足气势不足却故意要装出大悲大壮的样子,这回听了真正军人的歌,她的心竟莫名有些感触。 霜儿听得心潮澎湃,端起酒碗,咕噜一声喝了好大一口酒。曹衮的笑容非常干净,像是看淡尘世的世外高人。霜儿清了清嗓子,脑子里急转了一下,唱了董贞的〈雕花笼〉。 曹衮不知道霜儿竟生得这么一副好嗓音,拍手连连叫好,道:“看不出来,你竟然生有这么一副天籁之音。我输了!”说完,果真又喝了一大碗酒。 曹衮擦了嘴角的酒渍,笑着说:“我们虽不同姓,不过你我一见如故,何不结为异样兄妹?我长你一岁,我为你的兄长,你为我的妹妹!” 这个曹衮,倒难得的爽快。霜儿笑着刚要点头,哪晓得却听得有人高声呵道:“哪有人这么糊涂的?” 曹丕背手过来,脸色比以前要阴沉了好几分。霜儿一看到他脸上的阴郁,顿时觉得寒毛直立。曹衮依旧温文儒雅的笑了笑,起身道:“大哥,我认小妹有何不妥?” 曹丕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霜儿稳了稳心,定睛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剑影,难分上下。曹丕先收回了眼,目光转向曹衮。自己终于赢了一回,霜儿心里乐得滋滋有味。 “想做我曹家的女儿,她还没有这个福气。七弟,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曹丕字字冷绝,句句如霜。曹衮却私毫没有生气,笑着点了点头:“大哥的话衮儿记得了!” “嗯。”曹丕淡淡地点了点头,一拂衣袍,随即跟两人坐在一起。原来还和乐融融的场面顿时因为有了一座冰山而变得极其沉郁。霜儿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曹衮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转头看着他柔柔的笑。 曹丕冷道:“刚才你们玩得不是正起兴么?怎么,现在不唱了?” 霜儿在心里嘀咕:有你压镇,就是鬼也会被你给吓跑了。心里虽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嘴上却一个字儿都不能吐出来。曹衮见气氛太过尴尬,笑着看着霜儿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霜儿把名字说了,曹衮颇为好奇地问道:“雕花笼?这名字有趣!”说完细细想了一瞬,起身走到一旁的草林里摘下一大把细细长长的小草,手麻利的将草根编制成一个精致小巧的灯笼。 霜儿看得仔细,心里颇为赞叹,接过草笼把玩了一番:“想不到堂堂曹家的公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手艺!” “我是曹家最笨的,你若看了大哥的手艺,就会知道什么叫心灵手巧了!”曹衮不知为何,将话题扯到曹丕身上。曹丕一怔,瞬地反应过来,淡道:“这么庸俗的东西,我才不屑于玩耍!”语未毕,他人已背手起立。 身后的人依旧谈笑风生,有如高山流水知音相惜……曹丕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子,明明没有绝色姿容,明明没有温柔婉转的性格,明明只是平凡之人,可是……

032相处融洽 曹衮千杯不醉,而霜儿已是脚下无力。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终于,霜儿弃械投降说:“不行了,我真不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曹衮笑得淡然,挥了挥手,让非儿过来扶她。非儿一个瘦弱女子,哪里背得动霜儿。正在郁闷之时,曹丕皱了眉头,在一旁低声道:“一个姑娘家的,竟然喝酒喝成如此!”说完,一手握住霜儿的玉臂,另一手握住她的香肩,手上的力一使,将她放到自己的背上。曹衮默默看了曹丕一眼,似读透了什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霜儿只觉得头疼,把头埋入被里,意识也不清楚,手随便扯着一人衣袍,皱眉说道:“非儿,我渴了!想喝水!” 非儿吓得赶紧上前说:“大公子,姑娘她喝醉了,所以……”见大公子脸上没有私毫愤怒的表情,非儿总算有些心安,却依旧不敢吱声。曹丕表情依旧冷如冰霜,只是目光却直直地盯着沉睡中的女子。“去倒水!” “唉!”非儿听到了准话,赶紧小跑步去倒水。哪晓得回头一看,大公子竟悄然无声的关上门走了。非儿紧弦的心总算落下了,忐忑地上前,替霜儿捏实了被子,“姑娘啊姑娘,普天之下都知道曹家人惹不起,你竟然还敢跟曹家公子走得那么近,不晓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顿了许久,见她已经睡实了,非儿才起身出来。刚打开门,便见一黑影从旁边骤地一闪,落在她的面前。非儿吓得一惊,险些晕了过去。梵东见她出来了,故意压低了声音道:“我干娘怎么样?” 非儿知道他跟霜儿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他是大公子身边的人,见他问了,狠着脸说:“要死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胆子有那么小么?刚才说那句话的人不晓得胆子大不大?”原来梵东一直在门口等着,所以非儿那句话他也听到了。非儿一听,脸色骤变,压低了声音说:“你都听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听到,我只是过来看看,我干娘今日喝多了,明天早上记得跟她喝醒酒汤!”梵东学着主子的样子叮嘱非儿。非儿瞪了他一眼,嘴里没好气的说:“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主子的性子奴才的命,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梵东被她说了,顿时火冒了上来,后自己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随即笑着说:“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刚才说的话可不要忘记了!”梵东说完,不待非儿做出反应,已疾风而走。 非儿立在原地啐了他一口:“还好你跑得快,不然我一脚踩死你!”后转念一起,梵东这家伙是曹丕身边的狗,不晓得他会不会跟曹丕告状。 宿酒之后头沉得厉害,翌日清早起来,霜儿僵持着一个姿势立了好半天,脑袋里一片空白。非儿端了醒酒汤过来,嘴里还不忘数落一下梵东的不是。霜儿一边喝汤,一边怔怔地看着地面。听她说梵东时,不觉有些好奇:“想不到梵东那家伙还挺有心的!” “不还是想缠着你让你教他医术么?这家伙我越看越讨厌!”非儿一边替霜儿倒好热水,一边撅着嘴说。霜儿笑迎迎地看着她,其实这么看来,非儿和梵东还倒挺般配的,都是心直口快的那类型。 霜儿喝了醒酒汤,默默地看了地面许久,突然想起昨日和子建约定好的事情,骤地站了起来,非儿被她一吓,怔怔地看着她道:“姑娘?” “三公子呢?” 非儿笑道:“原来是在想三公子。昨日他也喝醉了,现在还在床上睡着。”霜儿听他也喝醉了,不禁有些疑惑:“他一个人喝酒?” “不是,听说杨主薄昨夜和三公子一起,两人宿醉不归。大公子还派人去找了呢!” 霜儿哦了一声,听她说起杨主薄,霜儿突然很好奇,不晓得这个历史上的杨主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都说他才华横溢,机智多才。霜儿想完,让非儿出去,自己准备了一些医药物品打算去找子衿。手不自主的掠过脖间的那凉凉的玉环,不觉有些感伤。当初邡大歌留玉环时曾说让她去找他,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置身于许都,邡大哥却依旧不见身影。 正欲起身,三声轻轻地敲门声传来。霜儿心一惊,手上一松,玉环顺势而落,只听得玉环落地时心碎的声音。没有了!都没有了!曾经朦胧的情感,曾经的梦,仿佛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霜儿呆呆地看着地面,外面有人轻轻地说:“你家姑娘不在屋里?” “三公子,姑娘在里面呢?”非儿轻轻地推开门。霜儿慢慢睁开眼,透过门缝看着阳光上那迎风独立的身影。那身影翩然过来,缓缓地靠近,见她蹲在地上,有些不解:“怎么坐在地上?” “只是刚才有些头疼,所以坐在地面歇息了一会儿。”霜儿手快,在他进屋的瞬间已经将破碎的玉环放在袖内。 子建纨绔的脸上扬起一抹痞痞的邪笑,上前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鼓了鼓腮,故作沉闷状:“你额焦口燥,面色苍白,乃气血虚弱之象。” 霜儿啐了他一口,故意笑他:“就你那斤斤两,你也不怕别人笑你在班门前弄斧!” 子建被她取笑了,故意扬了扬眉:“医术我医不过你,不过画技我可比你强上几倍。昨日你毁约没来翠竹居,害我和杨兄两人喝了三人的酒!” 霜儿想起子衿,揉了揉太阳穴,“是啦是啦,我欠你的。等寿宴过后,我再请你好好地喝一顿!” 两人起身去找子衿,子衿昨夜一夜没睡,此时依旧伏案练画,见子建和霜儿过来了,赶紧起身过来行礼。霜儿心里无来由的心痛了一番,上前道:“为什么这么拼命?” “只有几日时间了,子衿若再不努力,便没有机会了!”子衿笑得从容,私毫没有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霜儿皱了皱眉头,“你的病还没好,如果再这么拼命,我只怕你没有命上台!”霜儿说完,子衿眼中失望神色一闪即逝,随即换来的是淡然超群:“浮沉随浪,如果这是子衿的命,子衿愿意接受!” 子建听后,不觉拍了拍手:“好一个女中豪杰!”子衿笑得委婉,子建坐下教子衿画画,从执笔到选纸,从事物到人像,都做了详细的解释。 霜儿觉得没意思,找了个借口出来。刚走到门口,便瞧见杜夫人摇摇摆摆、疯疯癫癫的跑过。她原本已经走了好远的,霜儿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一劫,哪晓得杜夫人余光瞟到了她,又返路折回来,“哇,庄丫头!”

033解几何题 霜儿笑得局促,给杜夫人行了个礼。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心,似很是喜欢般揉了揉她的脸蛋:“庄丫头,昨日我衮儿来找过你么?” “回夫人的话,七公子来过。”霜儿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杜夫人的颜色,发现她似真傻,又是假傻,正愁无法辨别时,曹操和几个人缓步过来。曹操服了霜儿的药,此时头风症已轻了许多,所以见霜儿在这里,笑得很精神。霜儿跟他行了礼,杜夫人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曹操并没有让她行礼。 曹操细细看了霜儿一眼,昨日见她时只觉得她长相普通,倒没有什么艳丽的颜色,没有想到今日一身素装袭身后,倒显得有几分颜色。 “老夫正打算找你,霜儿,夫人她长年久病,你如果有时间,替夫人她诊治一番如何?”曹操说话时语气轻淡,倒不是特别在乎杜夫人的病情。霜儿嗯了一声,曹操笑着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随从,“扶夫人回去吧!” 杜夫人此时倒挺安分,静静地跟着那仆人走了。霜儿埋着头,见曹操没有唤她走,所以在走与不走间犹豫了好久。良久,曹操上前一步,背手而立道:“霜儿,陪老夫走走!”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气质非凡,虽说都已上了岁数,可是单从长相来看,这些人肯定在历史上都占了一席之地。霜儿忐忑地看着地面,隐隐觉得有一人目光投过,眼中似有几分赞赏之意。 霜儿和曹操并肩走着,身后的人也都无走声的跟在后面。走了许久,曹操都没有开口说话。眼前是一株桃花树下。据说这株桃花树有百年历史,枝繁叶茂,丛丛密密。微风吹过,落英缤纷,粉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飘舞着,披洒在行人身上。曹操找了一个凉凳坐下,头微微抬高看着天空中那红彤彤的焦阳。“你会下棋么?” 下棋?五子棋算不算?跳棋算不算?霜儿忐忑地望了他一眼,低头说:“不会。” “哦?”曹操似听到了跨世纪的奇闻般好奇地望着她,霜儿知道自己被他看不起了,赶紧解释说:“都说成大事如行棋,步步小心步步为营。霜儿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自然领会不到棋局的美妙之处。” 曹操听了,眉头一舒,捋了捋胡须:“老夫看你倒是一个精明人。你平日除了行医治病,可有别的爱好?” 霜儿想起以前最喜欢的数学,又想起曹操最喜欢就是猜谜。他竟然猜数字谜,那么她就给出一道几何题。霜儿淡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平日还喜欢做几何题。” 霜儿话音刚落,曹操顿时来了兴趣,似没听明白似的捋了捋胡须,继而笑道:“几何题,听起来倒挺好玩的。你说来看看!” 她也很想知道,历史上擅长行兵作战的曹操到底是不是个聪明人。想完,从旁边拾起一颗石子,并在石桌上刻了一道几何题。曹操默默看了一眼,凝神想了一瞬,手悬在半空中,久而不决。 呵!见曹操闭目不说话了,身边的人也都好奇地探过眼来要看霜儿的题。刚才才有的一丝丝高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霜儿这才开始担心起来,以曹操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得意妄形。 果不其然,曹操缓缓睁开眼,目光淡淡一扫,随即转向人群中的一男子。霜儿刚才就注意到那人,男子约摸二十五六岁,身袭橙黄色的长袍。细长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见曹操放眼望过来,男子笑容可掬地上前做揖:“大人,小人能解答此题。” 曹操犀利的眸光闪过,两腮的胡须微微一动,手指轻敲了石桌,淡声道:“德祖,那你看应该如何解?” 霜儿的几何题很简单,当初读大学时她常用这些几何题测自己的智商,而每次测量的结果都是几个红通通的大字:“恭喜,你属于天才型人!” 杨修凝神看了一眼,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手指轻拿起一旁的石子,在几何题上画了一条线。聪明!霜儿颇为佩服地看着杨修,杨修投眼过来,两人目光相撞,竟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杨修解出了曹操解不出的谜题,曹操自然不高兴,霜儿做为始作俑者,当仁不让的也被曹操记恨在心。曹操的好兴致被两人破坏,最终败兴而归。 霜儿终于送走了一个危险人物,赶紧回屋去躲个清闲。子建已经教给子衿一些基本的绘画知识。此时子衿在一旁静心画着,而子建则斜身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懒懒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见她回来了,子建也不起身,只是投过痞痞的目光。霜儿先检查了子衿的成果,觉得技术不错,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子建身边:“你觉得子衿画得怎么样?” “她天姿聪慧,只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能学成这样,实在不容易!” “那你觉得她能够用脚画画么?”霜儿一句无心之语,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子建腾的一声跳起,而子衿手上一抖,墨滴洒在纸上。 “师傅,你没开玩笑吧?”子衿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霜儿将她的用意跟子衿说了,子衿一听,更是惶恐:“师傅你的意思是让我一边跳舞一边画画?” 之前她只知道霜儿让她画画,却不曾想到原来师傅用意是如此。子建觉得好玩,细细想了想,点头说:“这个法子好,有创意。子衿,既然你画画是为了大人寿宴,那我得更认真的教你才行。”说完,从子衿手中接过霜毫笔,笔墨一舞,顺着子衿刚才不小心滴在纸卷上的墨迹画出一朵绝世出尘的兰花。 兰花棱角分明,柔中带着些许刚烈,倔强中带着几分温柔。两人又继续研究画技,霜儿又觉得自己孤身无援,索兴去找杜夫人。 杜夫人的住处靠近望月亭,而望月亭又靠近曹丕的住处。所以在路上望月亭时,霜儿毫无悬念的遇到了曹丕。

034坠入河中 杜夫人的住处靠近望月亭,而望月亭又靠近曹丕的住处。所以在路上望月亭时,霜儿毫无悬念的遇到了曹丕。此时的他正坐在望月亭内,神色凝重。微风吹过,卷起一地的落叶的同时也掀起他紫蓝色的袍子,青色腰带随风舞着,像一条张狂肆意不羁的猛龙。他半垂着脸,银色的月光倾泻在他的脸上,衬得他脸庞分外俊秀。霜儿怔怔立在原地,犹豫着是过去行礼呢还是佯装没有看到继续前进? 踌蹰了半天,终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鸡蛋去碰石头,索兴扭头就走,哪晓得曹丕猛地起身,原本兜在怀里的花笼都掉在了地上。 “大公子。”梵东赶紧去捡。曹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分外沉重:“都丢了吧!” “可是公子,这些花笼可是你用一晚上的时间编的……”梵东有些舍不得,将个个精致小巧的花笼放在怀里,犹豫着要不要丢。见曹丕不说话,梵东又大胆的说:“公子,这些花笼是送给干娘的么?” 霜儿一惊,吓得心一抖,凝神看着曹丕的眼睛。曹丕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凛冽:“你这梵东,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了。本公子只是觉得闲来无事,所以才编着玩玩!”语毕,长袍一甩,拂袖而去。 霜儿紧悬的心总算松了下来。之前听到梵东的话,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生怕曹丕真的对自己动了情,现在听曹丕这么回答,她的心总算安了,所以拍了拍胸脯,缓步走了过去。梵东听到声响,嘴里也没个忌讳,笑着说:“正想着干娘呢干娘你就来了!” “想我做什么?”霜儿一边笑着说,一边看着他手里的花笼。曹丕的手艺真不错,如此柔软的小草,被他的手一编,竟然变得这么规规矩矩有模有样的。 “这个是东儿孝敬干娘的!”梵东笑着把花笼递到霜儿手里。 霜儿看着那花笼,心里莫名有些触动。带着花笼去找杜夫人,此时杜夫人正坐要门檐处高声唱歌,她唱的是什么霜儿根本就听不懂,所以讪讪上前说:“夫人,小的过来给你诊病了!” 杜夫人笑着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旁边的空门檐,笑着说:“庄儿,你坐下。”杜夫人笑得很平静,跟白日的疯癫完全不一样。霜儿凝神看了她许久,见她依旧不说话,有些担忧,“夫人,能不能让小的替你把把脉?” 杜夫人将手伸了过来,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那里埋了几锭金子,明显那里比霜儿的话要有趣许多。霜儿三指示脉,见她脉息平稳,不像有病。杜夫人一脸憨样的看着她笑,“庄儿,我浑身上下全是宝贝,你看看!”她果真伸出胳膊给霜儿看,霜儿看到她胳膊上好几块瘀青,而且上面还有些小血疱:“你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霜儿问完,杜夫人猛地缩回手去,“这些都是宝贝,我要偷偷的藏起来!”说完果真把伤都用袖子掩实。 霜儿轻轻扭过头,得,这女人是个疯子,这身上的伤指不定是她哪一天发疯时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 杜夫人精神抖擞,坐在门槛处哼哼唧唧了半天也不见得累,霜儿坐在一旁,已觉得累了,索兴起身来跟她告辞。杜夫人摇摇晃晃了手,笑得又娇媚又痴傻。 霜儿辞了杜夫人,绕着原路回去,路过望月亭时,条件反射的望了一眼,见望月亭明月高悬,而四周孤寂无声,不觉间鼻子一酸,扭头不想看这悲凉的画面。 谁知身子一转,一庞然大物赫赫地挡住了她的去路,霜儿身轻敏捷,被那庞然大物撞得一飞,还好她手快,一手逮住那人的胳膊,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便是冰凉刺骨的河水。 曹丕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提着她的肩膀,霜儿见是他,第一反应是从他手里夺手而出,哪晓得她用劲过大,自己脚上一滑,连曹丕一起滑落入水里。 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传说中的飞鱼,所以这么浅浅的河水自然不在话下,几个优美的蝶泳姿势把曹丕看得一楞一楞的。曹丕手撑着河畔的泥土,眼中带着稀世罕见的笑意。 霜儿麻利的从水里出来,也不管曹丕是不是还在水里,扭头就打算走。曹丕在水里呵呵笑道:“你这丫头,竟然真这么狠心?我可是为救你才下的水?” 霜儿本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衫,此时被冷水一浸,里面的春光顿时外泄。霜儿却不知情,挺直了腰杆笑着说:“呵,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神神秘秘的站在我身后,我会被你吓倒么?” 见曹丕眼中的笑意变得奸邪,霜儿这才反应过来,吓得啊了一声,赶紧弓着腰杆,皱眉瞪着他:“好一个曹丕,你难道没有听过非礼勿视么?” 曹丕嘿嘿笑了一声,轻身从水里出来,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说:“我四书五经读得少,这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还是第一次听过。” 切,第一次听过就说得这么滚瓜烂熟了?霜儿朝天翻了翻白眼,不无嘲讽的看着他。曹丕看出她眼中的嘲讽,嘿嘿笑了一声,手轻解开腰间的束带,将袍子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霜儿一惊,有些厚颜无耻地投眼看着他那一片外泄的春光。 他虽是公子哥儿,但是长年在外征兵作战,所以身上肩上多多少少有些伤痕。霜儿目光集中在他的右胳膊上,手指轻轻一点,指着他肩上的一件肌肉,淡道:“大公子,你最近最好不要用劲,你肌肉已有拉伤的迹象!” 曹丕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动了动被霜儿说成伤肢的那侧肢体,笑得极其霸道:“是么?” 看出他笑容的不善,霜儿赶紧采取自我保护措施,哪晓得自己两条小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被他强行强拽到了赛马场。 此时的曹丕,赤手平膊,笑声极其张扬。霜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大公子,我说的是实话,你右手肌肉已明显与左手不一样,你若再用强力,只怕明日一早,你的右手就会动弹不得!” 曹丕闻若未闻,将她放到一匹白马上面,自己则轻身一跃,跳到旁边的棕色宝马背上,手攒着马缰,扭头看着霜儿:“你是医中翘楚,我不跟你争论,我们比试一下,看待会谁的手会受伤!” 说完,手上的劲一使,策马而去。 他的马高声长鸣,惊得霜儿身下的那匹马儿也前蹄踏踏,霜儿哪会骑马,刚才被曹丕强行放上马上她只是轻轻地拉住马毛,这回马儿被她一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马鸣声…… 曹丕听到马鸣声,赶紧策马回来,见霜儿像乌龟一样缩成一团,手还死死拽着马鬃,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胸膛道:“原来你不会骑马?” 霜儿撇了撇嘴,很心不甘情不愿的瞪着他说:“女子不会骑马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到也是!”曹丕点了点头,接着说:“别的女子不会骑马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你长年在江湖中漂泊,怎么可能连马都不会骑!”说话间,脸已凑过几分。

035称骨算命 两人各自呆在自己的马上,遥遥相望。好一个曹丕,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桥梯,霜儿哼了一声,脸上扬起一抹坏笑,纤腿一踢,拼命的踢了踢曹丕的马肚子,棕马和红马都仰天长啸,曹丕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一个回身旋转,将马儿治得服服帖帖的,而霜儿又缩成乌龟状,将红马的脖子抱得严严实实的。 红马忍受不了她的长期压迫,最终实行逃跑政策。霜儿吓得手上一抖,眼看马上就要从马背上滑下去了。曹丕横空一飞,跳到霜儿身后,用手轻搂住她的腰。霜儿也顾不得什么非礼非礼了,吓得回身一扑,整个人都差点扑入曹丕怀里。 经历过死的人,已经比谁都怕死,比谁都知道死的感觉。所以她现在想要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生命,不到万不得以,一定不能进入死亡的深渊。 曹丕一只手拉马缰,一只手搂住霜儿的腰,现在整个身子几乎都被霜儿抱住,所以行动很不方便,止了半天红马依旧疯狂的乱跑。霜儿这下总算缓过神来了,怔怔地看着曹丕,这才发现自己与他的亲密接触,赶紧松了手。曹丕这才借机用劲止住红马。 曹丕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马上伏俯到马背上。你这么紧紧的抱住我,我没劲可使,根本就止不住马。” 听不到她的回应,曹丕以为自己话说得太过了,低头一看,竟看到霜儿眼中复杂的神色,不满的、愤怒的……曹丕讪讪的转过脸,眼神幽幽地看了看漆黑的夜,忽有些感叹,“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这普天变化快如闪电!昨日的峥嵘,今日的残败。你看那颗星隐涩忽明忽暗,我掐指一算,觉得天下之事吉凶难定。” 听了曹丕的话,霜儿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丝极度的藐似。这黄口小儿装什么神算。想着霜儿皱了眉头,闷闷地呵了一声,幽幽地指着天上的一颗最明亮的星星,笑着说:“原来你还会查看天象?” 曹丕眼中闪过一抹自得的神色,霜儿故意露出一脸欣喜,笑着伸过手去:“那,你帮我看看手相?” 曹丕神色幽然,脸色骤变,手指轻轻勾了勾马鬃,淡淡地说:“我不会看手相!” “那劳烦公子你帮我看一个面相,你看我是贫是富,我心里好有个准数。”霜儿心里无由的开始鄙视自己,明知道曹丕不懂,却还厚颜的问。曹丕的颜色更沉了几分,讪讪地转头看着别处,“不会!” “那你帮我摸骨算命?” 曹丕的脸色变得极阴沉,皱着眉头,用蝇语回答:“不会!” 霜儿眼底闪过一条黑线,神色幽幽地敲了敲额头,故意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那你会算什么?” 曹丕瞳孔由起初的墨色变成了深灰色,“只会观天象!” 霜儿扑嗤一声,差点笑憋气,扭头看着曹丕笑道:“想不到大公子你竟然还会说笑话!” 曹丕扬了扬眉,将眉头皱成川字型,凝神细细地打量着她。玉容娇颜,粉腮秀额,朱唇皓齿,好不可爱。霜儿余光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眼中闪过一抹鄙视,咬牙故意踩了他一眼。曹丕岂是那种随便就会被人给算计的人?眼见着霜儿秀腿过来,他身子一倾,敏捷的躲过霜儿的攻击。 霜儿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曹丕在躲避之时还借机在她肩上一点,痒得她哭笑不得。霜儿笑着咬牙,啼笑皆非,曹丕看到她笑得梨花乱颤,手指轻轻一点,止了她的笑穴。“看你还拿不拿我作消遣!”曹丕这个小肚鸡肠的人,竟然拿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她。霜儿幽幽一笑,故意哼了一声,转头不想理他。 曹丕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慢步跟在她的身后。霜儿行一步,他行一步,霜儿一停下,他也止步不前。两人就跟打游击战似的,你走我走,你来我躲。 终于,霜儿受不了这可怕的游击战术,跺了跺脚,扭头瞪着曹丕:“大公子,我马上到屋了,你不会打算跟我一起进屋吧!”听她这么一说,曹丕这才恍然一笑,摇了摇手指,手拍了拍脑袋,摇头走了。 啊切!霜儿打了个喷嚏,浑身一抖,瑟瑟地往回走。非儿原本撑着手坐在凳子上,见霜儿回来了,脸上闪过狐疑神色,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霜儿身上的男人袍子。“姑娘?” 霜儿浑身抖了抖,麻利的将衣裳脱下来递给非儿,躺在床上就睡,非儿笑着接过衣裳,边走边问:“姑娘,这衣裳是大公子的吧?”看她笑得那得瑟样,霜儿知道她又想歪了,哼哼一声,像赶苍蝇一样赶了赶,把头捂到被子里,迷迷糊糊的说:“我要睡觉了!”说完,鼾声乍起。 非儿无奈地笑了一声,这个姑娘,平日里不爱说话,有时又像个小姑娘似的任性妄为。正想着,却看到梵东又偷偷摸摸的过来。非儿倚在门槛处,冷笑着瞪着梵东:“哟,咋又来了?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 梵东掉二郎当的撅了撅嘴,扭头看着非儿,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我干娘呢?” “在里面睡熟了,你有事就说吧!”非儿回头望了一眼,见霜儿没动,猜她可能真睡实了,所以赶紧关了门。梵东厚着脸皮扯了扯非儿的衣裳:“我干娘怎么样?没觉得不舒服吧?” 非儿见他紧张的样子,故意打趣她:“哟,你这么关心姑娘,难不成是看上了我家姑娘?哼,就你这模样,就是乞丐也看不上你,你也操那么心了!” 梵东听她的话后一怒,气得脸上一红,捏着拳头吓唬非儿:“你这丫头,你真觉得我没人要么?哼,我这就回去跟大公子说,把你许配给我这个连乞丐都不要的家伙!” 非儿以为他在开玩笑话,也懒得跟他说,朝天翻了翻白眼,放下话道:“随你便,大公子才不会这么没长眼睛!把我这朵娇花送给你这个癞蛤蟆。”

036子建说书 翌日一大早,霜儿便听到外面唏唏嗦嗦的鸟叫声,睁眼一看,见非儿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桌上的鸟笼子。两只雪白的鸽子在笼中欢歌笑语。非儿见她醒了,笑着指了指小白鸽,“姑娘,你快过来给它们两个取名字!” 霜儿头晕晕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半睁着眼说:“这哪来的白鸽?” “三公子早上送过来的,他说这白鸽能知人性,让你好好的照顾他们。”非儿笑着洒了一把谷子给它们。 霜儿哦了一声,心想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也只有曹植能做得出来,皱眉一想,曹植不是应该在教子衿练画么?难道这厮又趁她不在,开溜了? 想到这极有可能的假设,霜儿实在坐不住了,摇摇晃晃起身去找子衿。 子衿今日一身粉装,袅袅娜娜,聘婷可爱。遥遥一看,竟真有一分月上姮娥的感觉。她倒是伏案作画一丝不苟,而旁边的教书先生就有些让人看不过去了。子建正盘腿坐在桌子上,一手敲了敲案几,一手指着围在他身边的丫头们笑着说:“当年董卓大腹便便,浑身肥油,火连伤三日而不绝尔,众人看着直呼庆幸,都想眼看着这恶贼死去。谁知道火烧到一半时,突然……”子建猛地敲了敲桌子,身边的丫头听得也是颇有兴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子建。子建突然压低了声音,俯身过来,脸直对着那丫头说:“你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丫头直摇头。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将董卓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又回归原位,董卓倏地一声从火里出来,伸手要抓杀他的人……”子建学着恶鬼的模样要抓那丫头,丫头吓得啊啊直叫,躲闪不及。 子衿在一旁低声笑着,抬眼正想说那丫头的不是,哪晓得目光一抬,正好看到门口的霜儿,赶紧放下笔,“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 霜儿听到子建刚才的恶搞的书段,摇着头进来,“你画艺练得怎么样?”子建噔的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眉眼中带着一份喜意:“霜儿,早上我送你的白鸽你可看到了?” “看到了。”霜儿昨日受了凉,所以声音有些嘶哑,子建皱了眉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她问:“身子不舒服?” 霜儿笑着没理他,过去去看子衿的画,经过一日的练习,她的画已有突破性的提高。想着再过几日便是丞相大人的寿宴,霜儿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将手上的感觉转移到脚上来。” 子衿默默想了一瞬,点了点头,让众人散开一些,自己旋身而舞,袅娜之态,令人不绝赞叹。子衿天生就是一个艺术家,经霜儿一番指点,跳起画舞来有模有样的。霜儿在一旁看了许久,觉得以子衿的天赋,不过三日便能达到境界,心里也不觉有些隐隐的自豪。 子建虽说是一代才子,可毕竟也是一个闲不住的性格,这回见霜儿来了,似得了救赎般笑着过来说:“我一日没有喝酒,现在闷得慌,你陪我出去喝喝酒酒吧!” 霜儿道:“你也不怕成酒痨子!”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子建笑完,排了排霜儿的肩,两人齐身而去。 两人一路笑谈,子建天生开朗,这回又变着花样逗她,一会给她变个戏法,一会又给她讲个笑话,霜儿被他逗得笑呵呵的,伸手要打他的手,哪晓得子建故意不躲,就任由霜儿蜻蜓点水般敲了敲他的手臂。 霜儿笑着抬眼,本想问他为何不躲时,却看到他眼中的专注以及异样的神态。 “还记得你我相识相别的情境么?”子建凝神看着她,见她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心知自己唐突了,赶紧又摆出个笑脸,指了指正前方,“大哥!” 曹丕闻声望过来,见霜儿在旁边,脸上一怔,随即又恢复如往日的冰冷。子建笑着说:“大哥,你这么匆匆忙忙去哪里?” 曹丕冷道:“今日新运来一批弓箭,我现在去看看!” 两人一笑一冷,一阳一阴,倒配合得天衣无缝。“那我也去看看!”子建一听,来了兴致,手迅速抓住霜儿的手,已先曹丕一步离去。 霜儿虽跟着他的步伐走着,心里却有些无奈,这个曹植,难怪在夺嫡大战中会失败,这么鲁莽不羁的性格,任谁都会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霜儿和子建到了射击场,成百上千个士兵正分队立着,几十个带着红心的箭靶上都扎满了箭。子建先呵呵一笑,上前拿过一把新弓,只简单一瞟,弓箭已射入箭心。身边的几个士兵也不知是真心佩服还是故意奉承,连连叫好:“三公子,好样的!” 还有人高声叫呵:“三公子,你臂力超群,这新来的弓比往日的弓更结实沉重,你竟不废吹灰之力将它拿起,小的们佩服!” 子建听了他们的吹捧之话,高兴地转过身,走到刚才说佩服他的那人跟前,拿起新弓教他们射箭的技巧。这个曹植,明明是他把自己拉过来的,没有想到他现在却把自己给忘了!霜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想转身时,却看到曹丕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咯噔,赶紧低下头去,讪讪地望着地面:“想不想试试我们的弓箭?”曹丕的语调依依冷冷的,可是却隐隐有了些情愫。 霜儿望了望他手中的弓,见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它拿起来,心里也很是好奇,点了点头说:“可是我不会射箭!” “我教你!”这三个字,简单而坚决。霜儿听得心里一咯噔,笑着点了点头。 我晕!霜儿在接过弓箭的那一刹那间,不觉地翻了翻白眼,这哪是弓箭,这分明就是一块铁石头。这力量真不是一般人的菜,霜儿皱了眉头,心却有些不甘,人家花木兰姽婳将军为什么能够策马奔腾拉大弓射大雁?曹丕见她这模样,不觉间觉得有些好笑,叫人换了以前的旧弓过来:“新弓太沉,你换旧弓试试?”

037梨园叛徒 霜儿倔强地哼了一声,起身去拿旧弓,哪晓得旧弓依旧不是盖的,她拿是拿起来的,只是要拉弓射箭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霜儿不觉间有些气馁,看来电视剧始终是电视剧,古代人手中的武器可都是真枪实箭的,哪像电视剧里面的全是假门假货! “还有没有更轻的弓箭?”霜儿把自己的力小归结为弓太沉,所以嘟着嘴问。 曹丕拍了拍脑袋,摇了摇头:“我们为了上阵杀敌,所以弓都是最好的,太轻只怕杀不了敌。” “不相信,你这里就没有瘦弱的士兵?”霜儿嘴撅得更厉害了。她的体格还算不错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可是拔河比赛的久胜冠军。 曹丕看她这模样,拍了拍手,低声说:“有倒是有,你等着,我去帮你拿更轻的弓箭!”说完,带着一脸邪笑离去了。霜儿隐隐觉得不妙,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妙,皱着眉头看时,却看到曹丕手拿着弹弓过来了,不觉眼前一黑,脸色骤变。 霜儿手拿着弹弓,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心想,好你个曹丕,竟然连这么寒碜人。他们大老爷们就可以拉大弓,我小女子就只能玩弹弓? 曹丕倒还挺有心思,在拿弹弓的同时,竟然也拿了一小擢假箭,还为了安全起见,给霜儿找了一个空闲无人的地方教她练箭。 曹丕手拿巨弓背带长箭,而霜儿手拿弹弓背背假箭,这一场景别提有多搞笑。曹丕给霜儿讲了一些射箭的知识,霜儿撇了撇嘴,心想,姑奶奶我可是玩过弹弓的。所以趁机会,将假箭都射向曹丕。曹丕竟然不生气,脸上绽开了令人舒爽的笑容。 子建教士兵人练箭,众人传来高声的喝彩声,曹丕听闻,淡淡地转过眼,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霜儿敛了心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曹植。这个纨绔男子,绝世出尘,却多多少少有些张狂,他能够亲民爱子,难怪他会得民心,也难怪他会成为曹丕难以割舍的心病! 霜儿练了一会箭,觉得有些压抑,所以借故称病回来了。走时突然想起曹丕右手臂上的拉伤,不觉上了心,开了一副药让非儿熬好送给曹丕。谁知非儿回来时,一脸愤怒的放下碗,嘴里还咄咄地骂着梵东:“姑娘,你怎么不管管那死梵东,我见着他就讨厌,他以为他是谁啊,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 霜儿本在看《医典》,听她这么一骂,好奇地抬起眼来:“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好脾气的人竟然也会发火啊!” “我送药给大公子,哪晓得梵东那畜生一直在打听你的喜好,我就开玩笑说了一句,他就说要跟大公子说把我许配给他,他是什么东西?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非儿气得满脸通红。 霜儿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冤家,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我看你们两个倒挺登对的!” 非儿一听,吓得赶紧扑身过来:“姑娘,你不会说真的吧,我可不想和那丑梵东一起。” “梵东丑吗?我觉得他长得还可,虽算不上绝色美男,可是也不丑吧!”霜儿说得跟真的似的,眨了眨眼。非儿知道霜儿素来不喜欢开玩笑,这回听她这么说,吓得啊了一声,扭头不说话。 霜儿知道自己开玩笑开得太过了,笑着摇摇头:“开玩笑的呢,看把你吓的!” 非儿气得连连敲霜儿的后背,几声“咕咕”声传来,霜儿笑着指了指那白鸽:“给他们喂吃的了吗?” “喂了。姑娘,你总得给他们取个名字吧!”非儿很喜欢这两只白鸽,所以总不忘给它们食物吃。霜儿凝神看了许久,觉得一只白鸽性情温顺,而另一只小白鸽时常走来走去,总不停歇,便说道:“爱动的叫小火,不爱动的叫小温!” 非儿嘀咕道:“姑娘你真是学医学疯了,连给它们取名字都忘不了医术。”这非儿倒挺灵光,一听就听出她所取的名字来源来煎药的温火(文火),不觉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正笑着,却听到茹娘呵呵地笑声。茹娘这些时日一直在玉阙那边,所以不常到霜儿这边来走动。见霜儿正有闲功夫看医典玩白鸽,不觉有些郁火:“我那边都急死了,你还在这边玩耍?” 霜儿慢慢抬起眼,一点都不紧张,低声笑着说:“我们不是分工了吗?你管玉阙,我管子衿,现在子衿这边进展的很不错,我干嘛还紧张?” 茹娘叹了一口气,见非儿在旁边立着,摆了摆手道:“出去!”茹娘毕竟是非儿的老主子,听她这么一呵,赶紧伏身出去了。 见她这么慎重的表情,霜儿也不能太过平静,毕竟她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太平静的话只怕会被茹娘啐口。 “怎么了,玉阙出事了?”现在茹娘一心在玉阙身上,所以霜儿除了玉阙实在想不到别事。 “呸,玉阙好好的,出事的不是玉阙,是那梦非雪!”茹娘压低了声音。霜儿细细回忆了一下这个梦非雪,没怎么有印象,只知道茹娘曾说过梦非雪的舞艺不错,所以留她在梨香院里练姑娘们鼓舞的。 “她出什么事了?”霜儿淡道。 茹娘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那丫头当年到梨香院时并没有立下字据,后来她又大病了一场,我觉得没有什么亏损的,所以她后来回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再把字据补上,哪晓得现在在如此紧要关头,她竟然跟了文春园的老妈子去了。” 霜儿不解地问她:“文春园也是一个歌舞团?” “放屁!”茹娘一时出了粗口,见霜儿脸色讪讪的,赶紧解释说:“文春园是个青楼窑子,那梦非园长得不好看,却仗着自己一身舞艺,所以去文春园里教那些女子歌舞!” “依你刚才所说,那么现在有二样事情是你担心的,一来,梦非雪一走,梨香院里群龙无首,无人教园子弟子歌舞,二来,梦非雪可能会将梨香院的一些重要机密教给文春园,是不是?”霜儿分析得头头是道。茹娘默默地点了点头:“知我心者,唯有霜儿你啊!” 霜儿心里一阵鄙夷,脑子却转得极快:梨香院一直都是依附丞相大人而生,文春园虽说是青楼窑子,但是由于常跟一些达官贵人接触,所以就趁梨香院无主时套走一个算一个。 想着,她抬眼望着茹娘:“你想我做什么?”

038调戏神算 竹摇叶晃,月映粼波,霜儿身着男装,趁人不防备之时,偷偷地逃离了丞相府。外面的天地,才是真的天大地大。六月的天气,多多少少有些闷燥。霜儿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无人跟着,这才挺直了腰杆,摇摇晃晃地去了文春园。 许都的夜晚一直都很是冷清,普通的巷子里难见人影,而通往文春园的羊肠小道却依稀有些灯光。霜儿用手指抹了抹眉头,脸上扬起一份邪意。 正准备走时,有人大摇大摆的撞身而过,接着便是一长串的恶仆恶狗随在身后。霜儿皱着眉头,暗想,看他们前进的方向,难道是去文春园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霜儿一副看戏的心态,摇摇摆摆,跟在那些恶人身后。 文春园不愧是许都第一青楼,里面的摆设装潢实在令人赞叹。霜儿心里不由得有些鄙夷,看来女人卖肉还有些赚头,不觉间想起现代的那些小姐们,心中的鄙夷又加重了好几分。 “兰芙呢?听说今日是兰芙的开苞日,本公子特地从邺城赶回来。人呢?”借着灯光,霜儿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瘦高身材,粗大鼻子,颇有些马文才之风。 文春园的妈妈赶紧过来,赔着笑脸说:“文公子,奴家给你挑了一间上房,您老人家请上走!” 霜儿好奇地望着那文公子,他听到妈妈这么说,嘿嘿笑了几声,一甩衣袍,随着妈妈到楼上去了。 刚才那文公子在时无一人敢说话,现在文公子走了,便有人在旁边低声嘀咕:“这文公子怎么从邺城回来了?他不是随军攻打袁谭袁尚去了么?” 另有人低声冷笑着:“打仗多无聊的事儿,哪有兰芙姑娘的温柔乡来得畅快?” 旁边的人凑耳过来:“依兄台之见,是文公子擅自回的许都?” 刚才那人夺声道:“我只是信口胡说的,你们可别相信!” 霜儿在旁边听得真切,见他们转眼过来,赶紧装出不经意的模样,回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众人各自讨论了一回,也都散开,回到自己的位子等待着今晚的好戏开场。 霜儿也找了一个偏号坐下,心里真的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兰芙姑娘有没有子衿和玉阙漂亮,不过转念一想,漂亮有个屁用,不一样是个青楼女子。 一旁的丫头一一给人上了茶水,霜儿正觉得嗓子眼干燥,赶紧接过水喝了一口,却听到众人嗖的一声都站了起来,刚才那老妈妈更是紧张得不得了,使唤身边的姑娘门道:“大人物来了,你们都注意着点!” 霜儿一口水没下咽,呛着咳嗽了几声,哪晓得有人嘘的一声,将她咳嗽之声埋于无声。霜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只见几个人鱼贯而入,将人群赶出一条路来,而随后过来的,竟然是一脸冷漠的曹丕。 刚才还跟霜儿齐身坐着的人都上前跟曹丕行礼,一口一个大公子叫得不亦乐乎,霜儿怔怔地看着曹丕,脑袋里闪过无数的问题,曹丕为什么会来文春园? 曹丕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忽的往这边瞟过来,霜儿吓得赶紧往后躲了几分。见他目光又缩了回去,这才缓缓抬起眼,望着他慢慢爬楼的身影。 身边的人捋须一赞:“此人贵不可言,日后必能成王成相,统一四方!” 霜儿心里隐隐有些鄙视,曹丕是曹家大公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现在曹氏一族已经占尽了先机,有眼睛的人放眼一看就能够知道未来结局,心里想着,脸上却是一脸佩服的表情:“看来兄台你能算天命辨八卦知未来?”此人年过三十,却长得一脸腮胡。 “知未来不敢说,只能说是粗通八卦之术!”那人没有想到霜儿说这么佩服他,所以得意的咳嗽了一声,又继续捋了捋胡须。 霜儿心里鄙视之意更明显了几分,故意失落的看着他:“原来你也只是粗通而已。” 那人干咳了几声,有些不乐意的抬起眼:“粗通只是我的客气之词,凡知我的人都叫我一声神算!” 霜儿脸上绽开了一朵花,赶紧伸出手去:“那大仙你帮我算算如何?” 那人脸色开始变绿了:“你有见过神算给普通人算命的么?不算!” 霜儿涎着脸皮笑道:“那你帮我算算八字吧!” 那人脸沉了几分:“你有见过神算给普通人算八字的么?不算!” “哦~原来你不会算!” “谁说我不会算的,他们都叫我神算!” “那你帮我算算八字!” “……”论锲而不舍的精神,那人终究还是敌不过霜儿,赶紧夹着假尾巴逃走了。霜儿得意的一笑,仿佛自己拿到了奥运会金牌一般,抬眼望去,竟看到曹丕冷冷的目光投来,赶紧缩短了脖子,低头绕到一旁去。 缓缓的,已有人从楼上慢步下来,白裳罗衫,粉腮秀额,鸭黄片片,纤罗盈盈。此类殊色尤物,竟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方,霜儿不由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众人看到兰芙下楼下,皆高声起哄,那兰芙笑着抿嘴低声一笑,笑容里带着几丝隐隐的痛楚。 兰芙倩然一笑,手拂轻纱,媚眼一抛,走到几个色迷迷的公子面前,委了委身子,朱唇轻启,声音好不动听:“各位公子,奴家兰芙,特给公子们请安了!” 楼下的人开始哄哄杂杂的闹起来,都让兰芙快点展示才艺。在这群庞然大物之中,霜儿个子最小,所以她置身于人海之中,倒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正庆幸时,却听到人啊呀一声,那兰芙原来屹立于舞堂之上,此时秀手紧握于胸前,面色极其难看。 众人本是来看美人跳舞揭台的,哪晓得竟看到这一幕,不觉发出唏嘘的声音。刚才那神算又自命不凡,疾步上前,在兰芙身边绕了几圈,嘴里嘀咕道:“她这是阴气过盛,使妖魔入体,只能用极阳的东西来赶走阴气!” 下面便有人哈哈笑道:“本公子最阳,看来这兰芙姑娘今日就得跟我了!”

039救治兰芙 霜儿本打算上台救人,哪晓得那神算在上面转了一圈,说兰芙是阴盛阳衰,要找阳刚之人补阳。说完便有人一脸淫笑的呵道:“本公子最具阳气,看来兰芙姑娘今夜要跟本公子了!”正说着,那神算皱着眉头呵道:“看你瘦如枯柴,怎么能够救得了兰芙姑娘的性命!”语毕眉眼一转,望向霜儿:“我看这位公子气质非凡,定能够救得了兰芙姑娘!” 啊!这家伙,竟然敢故意害她!众人目光皆投了过来,霜儿脸刹的羞得通红,赶紧偷眼望着曹丕,曹丕果然也看到她了,神色一恸,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众人见霜儿是一个身长不足的瘦小矮子,皆哄堂大笑:“喂,神算,你有没有在开玩笑啊?就他这样的人也叫男人?” 霜儿冷眼扫视了一下,目光定向刚才那个声音最大的瘦猴,“公子你这就说错了,难不成长得小就不叫男人?如果我治好了兰芙姑娘,是不是就代表我是男人了?” 那瘦猴才不相信霜儿能治好她,摇摇摆摆的哼了一声:“你若真治得好兰芙姑娘,我就叫你一声爹!” 霜儿摇了摇食指:“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伙可都听到了,如果我治好了兰芙姑娘的病,这位公子可得叫我一声爹,以后见我就上来行礼,怎么样?” 瘦猴哪会做亏本的买卖,高声呵道:“那要是你治不好呢,你从我跨下过去,并认我做爷爷,以后见了我就躲,怎么样!”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就等着做那只斗败的公!霜儿想完,一拂衣袍,轻身跳上舞堂。那兰芙面色极难看,手握着心口,皱眉盯着她说:“公子,你真能治得好我么?” 霜儿三指示脉,见她脉象弦滑,舌苔白滑,问病史得知她心动惊悸不止,胸而陈作。如饮邪上犯,兼头晕目眩,胸脘痞闷,心痛如刺。霜儿默默的点了点头:“此病叫怔忡,你体质虚弱,脾肾阳虚,不能蒸化水液,停聚为饮,饮邪上犯,心阳被抑而发病;外邪乘虚而入,博于血脉,造成心脉痹阻,营血运行不畅,或心血不足,心失所养,引起怔忡。” 兰芙颤颤地动了动朱唇,眼泪似要滑落下来:“那可有得治?” 霜儿一边点头,一边从腰间的银针袋里拿出银针。以前跟老头子学中医时老头曾说,治疗怔忡实证的关键在于治法。而治法的关键则在于用劲到位,间使穴以气至法激发针感至胸为佳,与少府穴均用泻法。再针行膻中、少府穴,先行泻法,后行补法。过了片刻,兰芙已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缓缓抬起眼来,眼中尽露感激的神色。“公子大恩,兰芙无以为报!”说完,赶紧要给霜儿行礼。 霜儿赶紧扶住她,眼睛转向刚才要认她为爹的瘦猴:“兰芙姑娘不用客气,你并没欠我什么,倒是有人,刚才好像跟我打了一个赌!” 那瘦猴恨不得马上开溜,可是门路已经被人堵得严严实实的,唉呀一声,瞪着霜儿:“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你竟敢让本公子叫你爹,你不怕你没命消受么?” 霜儿扬眉冷笑:“别拿你老爹的名号来糊弄我,本少爷可不是吓大的。没本事你刚才就没打赌,竟然打赌了,就别在这里扭扭捏捏,还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有男人像你这样敢做不敢当么?” 在场的人也都开始起哄,那瘦猴气得面红脖子粗,咬了咬牙,抱拳做了一个揖:“干爹在上,请受夏侯充一拜。” 霜儿一听,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这厮哪是在拜她,分明就在用牙齿杀她。他是夏侯家的,那么跟曹家关系颇好,想完赶紧摆手:“干爹受了,你退下吧!” 夏侯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怼,嘴里骂骂咧咧的拂袍而去。那兰芙可能初次登场,情绪难免紧张,所以才会旧病复发,只能回屋休息。众人原本是来看兰芙的揭红袍的,哪晓得竟看到这么一出,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霜儿瞟了曹丕一眼,见他依旧目光淡淡地盯着自己,赶紧用袍子挡着头,准备开溜。“神医慢走!”那老妈妈似得了宝似的,上前来拉着她的衣裳。 霜儿皱了眉头,淡淡地看着她。这女人不会让她出银子吧,她可没有那么多银子。 老妈妈看她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心知她可能误会了,赶紧摇晃着手说:“神医,你刚才替兰芙治了病,你可能根治这怔忡之症么?”说完,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见四周没人了,这才缓声道:“她这是旧疾,我找遍了全城的大夫,都没法将她的病根治好,你知道我们干这一行的,若没有个好身体,客人也不会点名了!” 霜儿看出她话里的悲凉,不禁计上心头,点了点头道:“这病不是不可治,只是得慢慢来,我帮她开一副药,你让她每日喝了,而且切忌七情六欲,不下半月便见效果。” 老妈妈原听到切忌七情六欲,顿时像斗败了的公鸡般啊了一声,后又听到不下半月便见效果,似又像斗败了的公鸡再见到母鸡般呵呵一笑:“那请神医开方子吧!” 霜儿开了方子,老妈妈看了一番,赶紧让人打赏了银子。既然有人送钱过来,她才不会傻的不要,笑着掂了掂银子,觉得份量颇沉,不觉在脸上笑出了一个酒窝。 行医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按到二十两银子的诊金,现在她虽在茹娘手下干事,可是这毕竟不是她的专长,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只能慢慢的赚足银子,然后自置门户。 外面的空气真是好,今日心情也很不错,霜儿这才缓悠悠的从文春园出来,走到深街暗巷时,有人破影而出,霜儿借着稀微的灯光看着那些人的影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站在最前面的人摇摇晃晃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尖利的钢刀。霜儿认出来了,这人不正是夏侯充么?

040遇司马奕 ]霜儿故作镇定,身子往后移了一步,妈的,这个畜生,真是愧对了夏侯一家的名声。“哟,原来是干儿子啊,你不在家里好好地反省悔过,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你干爹我了,所以特意要过来跟干爹红包钱?” 夏侯充气得脸一红,咬牙说:“奶奶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还真当自己是我干爹了么?” 霜儿一听,故露鄙视的神色:“难不成你想反悔?你头也叩了,礼也拜了,如果再反悔的话,是不是太对不起你老父亲的一世英名了?” 夏侯充听她提夏侯惇,不禁勃然大怒,“他娘的,你竟然知道我爹是谁,你还敢认我做儿子,你也不怕我爹钢刀一动,把你砍得粉身碎骨~!” “砍我还是砍你?我的好儿子哎,你实在是没长大!你父亲跟丞相大人那是什么关系,同族至亲。今日曹家大公子在楼上可看得一清二楚,他可是知道你认我为父的,如果他跟丞相大人说起后,却发现我这个父亲已经被你这个不肖儿子给杀了,你看,一向处事严明的丞相大人会放过你么?”霜儿也是狗急了跳墙,既然曹丕来了,也不管他到底愿不愿意帮自己,索兴把曹丕的名号说出来。 夏侯充一听,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愣是回头望了一眼:“他说的可是实话?”身后一‘军师’模样的人点了点头,“以大公子的性格,此事极有可能!” 哎呀!夏侯充气得跺了跺脚,嘴里骂骂咧咧着:“难不成就让这厮占我便宜不成?” 霜儿撇了撇嘴,心想,老娘认你为作干儿子,那是看得起你! 正想着,旁有人醉意朦胧的过来,浑身散发着酒香。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人!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人越走越靠近了,霜儿不觉地皱了鼻子。 “妈的,走路不长眼睛的么?”夏侯充还真是富家公子的脾气,见那醉汉摇摇晃晃的过来了,拔了钢刀利剑就要动手。 那醉汉摇摆着头,身轻如燕,一个反转身,身子死死地将那夏侯充压在下面。众人伸拉不及,夏侯充哎呀一声,痛得咬牙咧嘴。 “公子!”为了救夏侯充,身边的人开始拼命的拉那个醉汉,谁知那醉汉左右两只手来回晃动,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赶走那么多只苍蝇。霜儿实在很佩服此人,虽说夜黑月暗,不过她依旧能够从此人的动作速度看出此人乃假醉也。 “妈的,你们动作能快点么?把这人给我剁了!压死老子了!”夏侯充气得想杀人,无奈身上的重物太沉,所以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不起来。 身边的人得到了指示,也都放心大胆的动用起武器起来,毕竟夏侯充的命要比路边的狗值钱许多。 那人放声大笑了一声,身子从夏侯充背上一起,用腿狠狠地踢了夏侯充屁股一脚,手拿起酒壶,倾壶倒下:“好喝!好喝!” 那声音…… 霜儿一怔,仿若隔世般怔怔地看着那人。夏侯充被他一踢,连滚带爬地倒在几米之外。那军师模样的家伙吓得赶紧过去扶他,夏侯充气得大呵:“还杵着做什么,把这醉汉给我乱刀砍死!”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痞意,原本凌乱的头发被他用手一拔,露出了极其精致的五官。霜儿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人,果真是袁熙! 怎么才几天不见,袁熙竟然变成这样了?之前的沉稳刚硬英雄男儿之气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知道她是袁熙,霜儿再也沉不住气了,袁熙神色一动,扬了扬眉,微微一旋身,壶里的酒旋转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每一滴酒的落地,都似凝聚着无比沉重的力量。原本还要打要杀的众人也都吓得一惊,凝神听着那点点的水酒落地敲动人心的声音。 袁熙忽的放声一笑,疾风般驶到霜儿面前,手一提她的衣裳,带着她驰步而去。 …………………… 寂静无声的巷子里,只来回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一人脚步声轻盈欢快,而另人的脚步声沉重郁闷。霜儿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明明长相、五官、说话的声音都与袁熙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却与袁熙有天壤之别?而且,在霜儿的夹枪带棒的追问下,他总算告诉霜儿他的名字,叫司马奕。 晕,差点就以为是司马懿了!霜儿一直皱着眉头跟在他身边,见他倒了倒手上的酒壶,长吁了一口气:“又没酒了!” 看出他眼中的愁闷,霜儿掂了掂袖中的钱袋,笑着说:“要喝酒吗?我这有银子!”司马奕喜极的歪了歪嘴,后又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无功不受禄!” 霜儿扬眉笑道:“你刚才救了我,这已是大功一件了!” 司马奕一听,啊呀一声,迅速从霜儿手里夺过银子,“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以快马之速跑进酒馆。 “老板,来一壶好酒!” 那老板认识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家伙,天天不务正业的,又想来骗吃骗喝的?”嘴上虽说着,可是那老板依旧拿了一壶好酒过来,“给,下次不许再不给钱了!” 司马奕故作沉思状,将酒轻轻地推回了老板手里:“嘿嘿,我今日有银子,我不喝这掺了水的酒,给我来上好的酒!”说完,果真从袖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那老板一看,哎哟一声,满是赞赏地看着他:“不错嘛,你总算带银子吃饭了,来来来,你的帐我可都记着的,虽说是掺了水的酒,可好歹也是酒,你这银子刚好能够抵以前的酒钱!” 司马奕一听,压低了眉毛,“不会吧,你这酒掺水掺成这样不收人银子?你若收我银子,我便告诉馆子里的人,说你的酒都是掺了水的假酒!”司马奕故意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老板急得跺脚,哎呀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服了你了,这酒你拿去!” 司马奕厚着脸皮接了酒,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却听到老板笑着骂他:“看你摇晃成这样了,你还喝酒,小心回不了家了!” 霜儿目不转睛地望着司马奕,刚才他与老板话她都听到了,老板虽说在骂他,可是句句都出自于爱惜。而这个司马奕的态度,也绝不像袁熙那般。

041自找麻烦 霜儿道:“你日日饮酒,也不怕身子受不住!” 司马奕呵呵一声,“酒是个好东西,我一日不喝酒,便吃不下睡不着,兄弟,这酒也有你一份,你也喝一口!” 霜儿笑着接过喝,闻了闻酒香,昂秀颈而饮,司马奕一眼就看出了霜儿的行为举止怪异,脸猛地凑近几分,笑着邪魅张扬:“原来你是个女人!” 呀!霜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垂下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看不出来你倒是一个聪明人!” “那是自然!我司马奕可是名满天下的才子,我不只会四书五经,我还会算命!”司马奕说得跟真的似的。霜儿在心里暗笑,又是一个说自己是神算的人!想着曹丕说自己会观天象,又想着今日在文春园里遇到的那个神算,霜儿不禁笑出声来,伸出手去:“那你帮我算算手相?” “算手相岂准?要算就算准的,你给我一吊铜钱,我用铜钱帮你算命!”司马奕装得跟真的似的。 霜儿扬眉笑着从腰间拿出一吊铜钱,“算了命可记得要还给我!” 司马奕撇了撇嘴:“刚才看你挺大方的,怎么这回又小气起来了?我可是你的恩人,就算你再给我一吊铜钱也不为过吧!”说完,果真放了一文铜钱在中央,默默念叨了一遍,突然睁开眼睛,大惊道:“姑娘,你近日有灾祸上身,切忌万事不可强出头!才能保得自己平安!” 霜儿只把他的话当成乐子来听,笑着要收铜钱,哪晓得司马奕眼疾手快,将铜钱塞回自己的袖中:“这铜钱已经沾了我的臭味,切不可再回到姑娘手中,以免加重姑娘的霉气!” 这厮骗钱还真有一招!霜儿哭笑不得,这回出诊不只没有赚到银子,还把自己一个月的工钱给赚没了!想着,又凝神看了他一眼,心里竟有些感伤,袁显奕啊袁显奕,你是真的已经命丧黄泉了么?你们袁家已一败涂地,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两人痛饮了一番后便各走各的路,司马奕已经处于半死状态,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霜儿放心不过,所以一直沿路跟着,见他缓步进了一条小巷子,且有人出来迎他,这才放了心,默默地看了看漆黑的夜幕,转身而去。 人生如梦,大如苍穹,小如蝼蚁,都有它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他真是袁熙,那么他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几声马蹄声传来,霜儿不觉的往旁边靠了靠,那马车也逼身往旁边靠了靠,霜儿被挤到一旁,怒火骤升,赶紧又转到一旁去,哪晓得那马车也转到一旁,与其近临走着。 “喂,你难道没有看到旁边有人么?”霜儿急了,嗔怒道。 马车里有人探出头来,目光如炬,神色如初。霜儿皱了眉头,讪讪的收回眼。曹丕冷道:“上车!” 霜儿像只小鸭子般笨笨拙拙的上了马车,曹丕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霜儿暗想:回丞相府应该不走这条路才对,难道他一直跟踪自己? “大公子!” “那个人说得很对,你这是自找麻烦,自寻短路!”冷绝的字眼,听得霜儿心里一咯噔。 霜儿瞪大了眼望着他,忽拧眉绽开笑颜:“其实谁不是在自找麻烦自寻短路?大公子,其实你也是!” 曹丕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惊疑的神色。 “今日你到文春园来,是真的只为看兰芙揭红袍么?不是吧,以大公子你的心智,你怎么可能心系红尘女子?”霜儿说完,曹丕扬了扬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之所以会出现在文春园,不为别的,而是因为你想得知邺城的战报,是与不是?”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我想得邺城战报,随手便可得,哪里需要跑到青楼去?难不成青楼女子就能够给我战报了?”曹丕矢口否认。 “关键在于那文公子吧!”霜儿说完,曹丕冷眉一斜:“胡言乱语,文公子与我素无交情!你这些话在我面前说了倒无妨,如果在别人面前说了,你只怕是没命活过今晚!” 霜儿心里一沉,眼前闪过那日两人亲昵之态,不觉有些失望,之前以为和曹丕关系融洽了,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了,这么看来,曹丕终究是一个成大事的人,转脸色变也是他的家常表情。 “公子说的极是,小的偈越了!”霜儿一脸恭敬的低着头。曹丕心里一惊,怔怔地看着她,刚才是害怕隔墙有耳,所以言语太过激烈,没有想到她竟露出这么生份的表情来,不觉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两人一路无话,总算回了丞相府。茹娘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所以大半夜了也没有睡,正坐在后院里等她回来,哪晓得竟看到她和大公子一起回来,心里暗暗一叹。 霜儿一回屋,便看到茹娘满脸郁闷地看着她,心知她肯定误会了,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不一直等你么?你怎么和大公子一起回来了?”茹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霜儿淡道:“路上遇到的!” 她不能把曹丕去文春园的事情告诉茹娘,毕竟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不太信任茹娘的。 茹娘扬了扬眉,似有不信的看着她:“路上遇到的?这么巧?我咋从未在路上遇到大公子?” 霜儿听得怒火直冒,忍了忍怒气,问道:“茹娘,你有什么事么?没事就回去吧,这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茹娘被她说得脸红一块紫一块的,眼睛瞅着她说:“哟,脾气倒上来了,我是来问你事情办好了没有?” “没有!没看到梦非雪!”霜儿只想她快点走,所以简单的将兰芙生病,所以没有跳舞之事跟茹娘说了,茹娘听她这么一说,倒松了一口气:“这下倒好了,兰芙是文春园的未来的头角,梦非雪肯定是教她曲艺之术的,现在她病倒了,我倒有更多的时间来解决梦非雪的事情。”说完,转头过来说:“那龙老太婆是不是让你治兰芙的病的,你记得,切不可让她的病那么快的好起来!” 霜儿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微带着一丝嘲讽:“茹娘,做人怎么能黑心至此?” 茹娘听她这么说,竟然不生气,“我若不黑心,怎么可能把你留在我们梨香院?我若不黑心,又怎么能够让梨香院在许都独树一帜?你真以为地方一霸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么?”

042灯笼猜谜 茹娘一阵说教,霜儿根本就听不进去,摆了摆手说:“你回去吧!我最近事情太多,子衿那边需要我,大人还指点让要替杜夫人治病,现在兰芙那边我也得管着~”心里还默默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不知是不是袁熙的司马奕~ 茹娘凝神看了她许久,长叹了一口气,缓身起来:“当我见你第一眼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只是没有想到你的与众不同竟然引得了大人和各位公子的注意。霜丫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她倒是感叹连连,霜儿心里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起身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茹娘感叹了一声,关上门就走了。 看着她倩影翩然离去,霜儿这才默默地吸了一口气,如今是曹家的天下,而她又身处险境,前途真的堪忧啊~ 朦胧间睁开眼,竟看到曹植神神秘秘的坐在一旁笑,霜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看了看自己,发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皱眉问她:“笑什么笑?” “看你睡觉的模样,真像一只小猫!”曹植依旧口无遮挡地说。 霜儿皱着眉头,哼哼一声,非儿端了热水过来,她洗漱一阵,回头问子建:“子衿怎么样?” “非常不错!我看她进步很大,所以就留她一个人在屋里练习,正好有时间,我们出去逛逛如何?”曹植真当全天下人都像人这样清闲啊,霜儿皱着眉头说:“不行,我还得给杜夫人看病!” “杜夫人的病是心病,不是你轻而易举就能治好的!今日有个盛会,听说很好玩的,你若不去,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子建笑着说。 “既然你盛情相约,那我勉为其难陪你去吧!”两人说说笑笑,起身出去,恰逢在路上遇到匆匆前行的曹丕,两人只简单望了一眼,曹丕沉色而去,霜儿也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子建毕竟不是傻子,看到两人这样,有些好奇地说:“前些日子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挺亲近的,怎么今日看来,你们两个倒像是仇人一样!” “哪敢,我哪敢跟曹大公子结仇!”霜儿皮笑肉不笑的说。 这话里明显有怒意,子建扬了扬眉,也不再多问。 子建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平日常与杨德祖两人一起闲游于市,街上的人都认识他,见了他都亲切的呼唤:“三公子,今日老头我这里有百年陈酿,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接着又有人从酒馆里探出头来:“三公子,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状元红,三公子过来尝尝,不好喝不收银子!” 子建嘻嘻地摆了摆手,回头看着霜儿道:“子建今日不喝酒!” 接着便有人在旁边笑他:“看来今日三公子有美在侧,所以不好意思喝酒了吧!” 子建倒不生气,呵呵地点了点头:“你们的酒都放着,下一次子建再一一作品!” 众人得到了准话,也都各自散去,霜儿笑着看着了建:“想不到你倒挺亲切人的!” “只是常年喝酒,众人都知道我嗜酒如命,所以凡有好酒的人也都让我尝尝。如果我说那是好酒的话,他们便出去立个牌子,就证明此酒过关了!”子建脸上的笑意从容且淡定。 霜儿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这不就跟现代的形象代言人有些相似么。 两个人正并身走着,只听到旁边有人高声呵道:“你这个浪子,又在胡搞些什么?快给老夫下来!” 两人觉得稀奇,顺声望去,竟看到一个模样的家伙正斜身坐在酒楼二楼的木栏上,手上还拿着一条连成直线的灯笼串。霜儿昨日已见过他了,所以已有了心里准备,却依旧有些担心,他与袁熙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道子建认不认识袁熙,如果认识,那他会不会产生误会? 子建也颇为好奇地看着那人,拍了拍手道:“那人好身手!” 霜儿心总算安了几分,这才转头看着司马奕。刚才怒呵司马奕的老者捋了捋胡须,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仲达,你快些下来,随老夫回书院去!” 司马仲达?霜儿心里一咯噔,司马仲达不正是司马懿么?可是昨日问他时,他一口笃定自己是此奕而非彼懿! 司马奕在上面笑着说:“这每一个灯笼里面都有一个谜语,谁若能猜中所有谜语者,我司马奕送他一壶好酒,若猜不中者,那便给我一壶好酒,如何?” 又是酒! 霜儿在心里鄙视了司马奕一番,忽感觉到子建身子往前一移,不解地追上前去:“你不会要去解谜语吧!” “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能少我曹子建?”这两个家伙,怎么都生得一副贪玩嗜酒的性格。 霜儿皱着眉头,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司马奕目光投来。见他脸上的痞笑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这么公子,在下曹子建,想猜你的谜语!” 司马奕哈哈大笑了一声,拱手做了一个礼,随即丢了一个灯笼给子建。子建细细想了一瞬,扬了扬眉头,笑道:“对镜梳妆,乃是两个目字,谁人噤言,乃一个隹字,此谜底为‘瞿’” 司马奕一听,竖了竖大拇指,又丢下第二个灯笼。子建不假思索便说出谜底。众人皆拍手称赞。司马奕嘿嘿一笑:“你若能解下我第三个谜语,我便服你!” 子建笑着接了第三个灯笼,正欲看时,却听到有人策马过来,直呼“十万火急,众人闪开!”刚才围集在这里那么多人,哪能第一时间便闪躲开来,子建眼尖手快,见到有一幼童正在路中央蹒跚走路,赶紧疾风过去,救了幼童,而策马的人没有反应过来,见有人在前面挡着,赶紧扯了马缰,一个不留神,自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霜儿毕竟是女子,速度也比不上别人,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压向自己。 只觉得身子一轻,有人从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顺势一带,轻盈地跃了起来。此时子建在前救幼童,谁能救得了她?

043说服曹丕 霜儿以为子建在前面救幼童,救她的人必是司马奕了,谁知抬眼一看,竟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霜儿一怔,赶紧从他怀里挣开,似有不信地看着他道:“大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丕听出她话里的冷漠,心一沉,缓缓松了手,淡道:“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霜儿不信,只要是人都不可能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吧! 曹丕冷冷地转过身,走到刚才从马背上翻下来的士兵,怒呵道:“丞相大人难道没有说过,不得扰民,不得害民么?你惊扰了百姓,理应军法处治!” 那士兵吓得求饶:“大公子,邺城有战报!所以小的才如此疾速奔驰!” 曹丕一听,拧眉盯着那士兵,子建一手抱着那幼童,慢慢过来说:“大哥,他虽说惊扰到了百姓,但是并没有引起大害,再者他并非无故疾驰,你便放他一马吧!” 霜儿一听,心想,曹植的话只会让曹丕更加愤怒,看来这小兵不被处治那是不可能的了! 果不其然,曹丕一听曹植的话,脸上一怒,“如果放纵他不处治,那军威何在,军令何在?三弟,你太天真了!” 曹植求情不成,反被人说,脸色骤变。霜儿凝神看了曹丕一眼,缓步上前,轻声笑道:“大公子。这人不只要罚,还要重罚!” 霜儿话音一落,那士兵眼闪过一丝怨恨,子建也颇为不解,怔怔地看着霜儿。 曹丕听霜儿这么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日里她可总是跟他对着干的,怎么今日她竟与自己观点一样? 霜儿道:“大人曾下过令,凡惊扰到百姓者,皆砍其头颅。今日这士兵不只惊扰到百姓,还险些害死了两条性命!” 众人听霜儿这么说,也都点了点头,各自议论纷纷:“这样的人该死啊!丞相大人英明!大公子英明!” 曹丕知道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心话,淡淡地看着她:“说完了?” “没有。”霜儿很老实的说道,“他不只险些害死两条性命,他还险些害死了许都成千上万条性命!”士兵一听,急得脸红脖子粗,心想,老子不过只是骑马骑快了点,怎么反倒跟许都百姓扯到一块去了。 子建已经猜到她的后话了,一本正经地问道:“这话怎么讲?” 霜儿道:“他身系的是邺城战报,这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可是他却行事莽撞,只注意战报,却不顾自己和别人的生死。大家请想想,他为了战报而牺牲自己,这是不是不孝?他为了战报而策马狂奔,如果出了事,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住在许都的千千万万的百姓。他这是不是不义?” 霜儿一阵说白将周围的人都说得面色刹白,这话怎么越听越觉得是在替这士兵开脱罪名呢?曹丕怔怔地看着她,以前只觉得她处理机智,却没有想到她竟然那么睿智。 子建笑着过来说:“大哥,现在是不是还要将这不孝不义的人军罚处置?” 曹丕皱着眉头,冷冷地扫了霜儿一眼,眼神中更多的是难以读懂的深遂。 见曹丕走远了,那士兵才战战兢兢地起来,给霜儿和子建叩了好几个响头,霜儿笑着拦他,这才想起司马奕,抬眼一看,竟看到那白眉老头一边拉着司马奕一边敲着他的脑袋,而司马奕则用手一边挡着脑袋一边回头朝她笑。 ……………… 霜儿日日行走到子衿、杜夫人、兰芙之间,转眼已到了丞相大人寿宴之日,茹娘穿着一身红装过来,笑盈盈地打量着子衿,“确实比以前要稳重许多了。丫头,茹姐姐可是一直很心疼你的,这一次上台,你可一定得争口气啊!” 子衿心里虽有些鄙夷,可是面子上依旧淡淡地笑了:“茹姐姐心疼子衿,子衿是知道的!” 霜儿一脸微笑地坐在一旁,见茹娘过来了,笑着让她坐下,淡淡地说:“茹娘,我正有事情要找你!” “何事?”茹娘在玉阙身上下了狠功夫,所以这一次的成功是誓在必得的。她之前将子衿交给霜儿,其实并没有真的希望子衿能够恢复如初重拾得大人的欢心。 “今日之后,我便想离开梨香院!”霜儿刚一说话,茹娘呀了一声,子衿也扑上前来:“师傅,为什么呀?” “我毕竟不擅长教授人,而且行医我是行家,曲艺歌舞你们是行家。过了这次,无论成败,你肯定会选出一人来独挡一面,我呢,也好开一个医馆,过一些平静的日子!” 霜儿并不喜欢跟这些贵人接触,这样勾心斗脚的太累,她以前虽然也看过很多宫斗文,可是毕竟她习惯了现代人的心直口快,这样藏藏捏捏的实在不是个事儿!茹娘听罢,竟没有过多的追究,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她说这句话时,话里隐隐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庆幸。 霜儿默默地看着她脸上交错复杂的表情,心里真的很想问她,为什么当初她会选择霜儿?为什么现在她却如此轻描淡写的应对她的离开?这里面的关键人物,到底是谁? 丞相大人的寿宴,自然办得风风光光的。今日的曹操一脸笑意,捋着胡须看着堂下的众人。过了一会,外面有公公过来,替陛下宣了旨,说了一长串的废话以后,曹操满脸春光,笑得不亦乐乎。霜儿等女眷只能坐在最后排,看着堂上文武群臣齐跟曹操祝贺。 谢灵运曾赞曹植“才高八斗”,以前倒不觉得他多么多么有才,可是这次他倒真是大放异彩,几句话激得堂下的人皆高声赞扬。众人都道曹植才华横溢,普国百姓都该效仿曹植。 霜儿在心里暗笑,若普天之下的人都学他喝酒吟诗,那这天下也不会有战乱发生了! 抬眼望去,恰好看到茹娘也投眼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低下头时,却看到非儿匆匆忙忙的过来,“姑娘,不好了,子衿姑娘和玉阙姑娘都不见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44玉石俱焚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子衿和玉阙不是还好好地么?茹娘看到非儿脸色不对,也赶紧过来,问道:“死丫头,急急躁躁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非儿将子衿和玉阙的事情跟她说了,茹娘吓得唉呀一声,骂道:“这两个不成气候的东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茹娘本没有大脑,现在在紧急关头又出了这等事,急得像热锅的蚂蚁,霜儿皱着眉头,“先不要吵了,非儿,我和你先出去找!” “你不能去!”茹娘见她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以为她要逃跑。霜儿皱着眉头说:“我在这里也没用,你先顶着,我去外面找找。子衿的性子我还是很了解的,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麻烦!” 茹娘见她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拦,急得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子,嘴里念念叨叨道:“过了这一次,我再也不管这两个家伙了!” 霜儿边走边问非儿:“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们两个不见了的?” 非儿想都没想,“刚才你和茹娘走了以后,我就在旁边伺侯着,后来打了一个盹,醒来时就不见两人了!” “打盹?你在那个时候还能打盹?”霜儿一听,怒火顿升。 非儿赶紧求饶:“奴婢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极累,极困,然后……”话未说完,有两个丫头给霜儿行了礼后匆匆地过去了,霜儿一怔,心想,曹操曾下过令要以上宾之礼待她们,平日府上的丫头们对她都挺客气,怎么这回她们竟跑得那么快,这里面肯定有鬼! 霜儿呵住那两人,两个丫头吓得骤地一停,哆哆嗦嗦地回头看着霜儿笑:“姑娘,有事吗?” “为什么看到我就跑?”霜儿厉声问。 平时里霜儿向来很平易近人,毕竟自己并不是这里的真主子,说话也得适点分寸。所以两人见霜儿发了这么大的火,也都吓得不敢说话。“说话啊!是哑巴么?” 霜儿皱眉。 “姑娘恕罪!” “要我恕罪可以,说为什么要躲着我!”靠,这都是些什么人,你随便说个理由也能塘塞我啊,这么沉默着算个什么事? “这个……这个……不能说!”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霜儿眉皱得更紧,“那你不怕我把你拉到丞相那里去?”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要我恕罪可以,说为什么要躲着我!”霜儿又重复了一遍。两个小丫头依旧沉默地对望了一眼,接着说:“这个……这个……不能说!” “……”霜儿和非儿对望了一眼,终于,霜儿这只老虎没了气势,让两个小丫头下去了。两个小丫头得了令,赶紧起身飞一般的逃走了。 非儿道:“姑娘,现在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她们两个肯定有鬼,我们跟过去瞧瞧!” 两人偷偷摸摸跟着那两个丫头,竟然发现她们进了望月亭,接着便见杜夫人摇摇晃晃的过来,“事情办妥了没有?” “办妥了夫人!”两个丫头一脸得意之色。 霜儿皱着眉头,非儿呀了一声,说道:“原来这个杜夫人真是装疯卖傻的!” 她的声音太大,早已被杜夫人听到了。杜夫人哼了一声,怒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非儿懊恼地捂着脑袋,霜儿叹道:“杜夫人,想不到杜夫人竟然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杜夫人听那声音,已经知道是谁,手一挥,令那两个丫头下去,自己扬了扬眉,拂了衣袍坐在一旁:“哟,原来是庄儿!” 庄个屁!明明听力极好,还故意给我改名换姓,这女人真可恶! 霜儿冷笑不语。 杜夫人见她如此沉默的模样,故意笑着靠近了几分:“你早知道我没有疯是吧?” “夫人你深谋远虑,处事事事占尽先机,霜儿只是一个笨人,又怎么会知道夫人你的心思!”奶奶的,霜儿不禁在心里骂着这个女人,你装疯就装疯吧,现在你把子衿和玉阙两人弄没了是什么意思? “你可不笨,你比谁都聪明!”杜夫人故意笑她,霜儿越听越火大,抬起眼来,故意反讥相讽:“夫人,明人不做暗事,明人不说瞎话,现在寿宴在即,你为什么要把子衿和玉阙藏起来!” “藏?藏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子衿玉阙。”杜夫人似没有听懂般怔了怔。 霜儿一听,不相信地凑过脸去:“你别再骗我了,如果不是你,那刚才你和那两个丫头说什么办妥没?” 杜夫人一听,呵呵笑出声来,“傻丫头啊傻丫头,你知道我的身份的,我跟随大人多年,却因我突然的心智丧失而失宠,现在我得以恢复,所以想重新拾得大人的关爱,我令两个丫头在大人茶杯里放了大人最喜欢的也只有我一人知道的拾朵花,我本指望大人喝了茶后想起我!” 霜儿似信不信地转过头,“你,你说的可是实话?” “我比你年长,是你长辈,你有见过长辈欺骗小孩的么?”杜夫人一脸从容淡定。霜儿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顺藤摸瓜没有摸对地方。 正苦思无计时,却见曹衮缓步过来,那日他们饮酒放歌了以后,曹衮便对霜儿很上心,一直念叨着要认她作干妹妹。曹衮看到她,很是惊奇:“今日是大人的寿宴,你怎么会不在前庭?” 霜儿淡淡笑了笑,此事不能让曹衮知道,他毕竟是大人身边的人。心里正思考着去哪找子衿玉阙时,曹衮突然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笑道:“你是我的干妹妹,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就跟我说!” 霜儿怔怔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杜夫人在旁边看着,上前说道:“衮儿,她在找人。” “找人?”霜儿将子衿和玉阙不见的事情跟他说了,曹衮凝神想了一瞬,拍了拍手:“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我今早路过前院时见到子衿姑娘和玉阙姑娘的,当时时辰尚早,两位姑娘貌似意见有所不合,我不便于过去,所以就只是遥遥看了一会,后来有家仆叫我,我便走了。” “在哪里?” “你随我来!”曹衮带着霜儿和非儿一起到了前院。那里紧依寒池,霜儿想起初入梨香院时玉阙和子衿之间的明争暗斗,当时便觉得玉阙心机颇深,不晓得这丫头会不会再使心机。 霜儿正想着,非儿在远处高声喊道:“姑娘,子衿姑娘在池水里!”

045玉石俱焚2 霜儿正想着,非儿在远处高声喊道:“姑娘,子衿姑娘在池水里!”说完,从水里漂过来一个身影,曹衮眼疾手快,赶紧跳入水里救人,将子衿抬出来后道:“我去水下看看有没有玉阙姑娘!” 霜儿示了示她的颈总动脉,意识呼吸瞳孔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赶紧对非儿道:“赶紧去我房间将我针灸之物拿来!” 说完将子衿口腔里的分泌物排出,尽可能将腹内的水排出来,这才进行了心肺复苏。连续按了好久,子衿依旧没有醒过来,这时曹衮将玉阙从池水里捞了出来,“这姑娘怎么办?”曹衮看到她一直在按子衿胸部,对她的抢救方法很是不解。 “你学我的样子,先清除她口腔的分泌物,再开放气道,记住,一定要将头往后仰,深吹两口气入嘴,然后对着她两连线中点连续按压三十次,不能过重也不能过轻!” 在说话的当儿,霜儿已经按压了一遍。曹衮怔了怔,有些手足无措,他毕竟是男孩儿,这么跟一个姑娘口嘴相碰,多多少少有些僭越的意思。 霜儿又连续按压了五次,子衿总算缓过气来,神色悠悠地睁开眼,见了霜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傅,我刚才好怕,我好怕……” 霜儿现在是训也不是劝也不是,将她扶在一旁,自己过去帮曹衮,曹衮笨拙地学着霜儿的模样救玉阙,哪晓得见效倒极快,玉阙猛地睁开眼,见曹衮对自己轻薄,很戏剧般的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曹衮竟呵呵笑道:“玉阙姑娘好手劲,在昏迷初醒之时竟然还能打中我!” 霜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上前示了示玉阙的脉搏,见她脉搏平稳,不像溺水之人。玉阙皱着眉头,缓缓站起身来:“玉阙冒昧,不知道是公子您,玉阙还要去前庭为大人献舞,请允许玉阙告辞!” “你不能走!”子衿已经缓过气来,瞪着双杏仁眼儿瞧着她。 “玉阙,你我相识多年,以前你算计我,我不跟你计较,可是今日,你竟然又加害于我,这事绝不对这么轻易的过去!”子衿已话不成句,一句话连续停了好久。 玉阙倒是中气十足,手指轻轻一推,将子衿拦她的手推开:“子衿,今日之事,你我比谁都清楚,到底是错在先谁理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要再装出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其实你比谁都懂!” “你……”子衿气得险些晕过去。 霜儿赶紧扶住她,怒道:“你们这两人,尽喜欢窝里斗,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争斗的目的何在?今日无论你们谁是谁非,你们两个通通不能上舞堂!”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一个有气无力,一个心高气傲,你们两个若上台的话,只怕会被大人嫌弃!”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霜儿已经基本了解曹操的性格,他是乱世的枭雄,看上的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所以这两个有残缺的珍品只怕得不了他的心! 曹衮一脸赞赏地看着她。普通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两人上台充数,而她却下此策,可见得她对大人的心思已了如指掌。这个丫头,到底是聪明得可爱呢还是狡猾的可爱。 “可是我们不上台的话,大人那边,怎么办?”子衿急得快哭出来了。 霜儿皱着眉头,曹衮敲了敲响指,低声道:“你的歌声世间少有,如果你上献曲的话,倒也不错!” “我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首曲子,既能赞扬大人英明,又能搏得大人欢心的曲子?” “师傅,你让我上台吧,无论这次成败怎样,我一定要上台。大人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都认了!”子衿扯着她的衣衫,哀求道。 玉阙原本还一脸清高的模样,这时也不得不低头:“师傅,你虽教我时日不长,可是我已拿当你为我师傅。你的曲艺虽说举世无双,可是毕竟不是大人所预想的,我与子衿若不上台,只怕大人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人。而且,我与子衿,必须得留下一人,留她也好,留我也罢,都必须经过今日之战。” 玉阙说的倒是实话,霜儿皱着眉,心里颇为复杂。玉阙这丫头,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从最初的机谨腹黑到现在的锋芒毕露,她的变化竟是这么的明显。 子衿和玉阙回屋准备去了,霜儿和曹衮各自对望了一眼。曹衮笑着说:“你放心好了,这两个人,必有一人能登堂入室。” 霜儿没有力气再争论这样,只缓悠悠的往回走,脑袋里一直在想玉阙的表情。她究竟安的什么心?她为什么这么急于靠近曹操? 两人去了前庭时,已有舞姬结群而舞,霜儿坐到茹娘身边,茹娘见她回来了,总算有些放心,悄悄说道:“都找到了吗?” “找着了!”霜儿跟死人一样有气无力。 茹娘怔怔看着她,原来还挺高兴的,见她这死气模样,以为她在骗自己,又重复问了一遍:“没有骗人?” “玉阙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吗?”霜儿问得有些唐突。 茹娘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十岁以后她便一直跟着我。” “那算我多想了!”霜儿皱着眉头,把目光望向曹操。曹操的笑,带着霸者的自信,还带着一抹她读不透的深谋远虑。以曹操的心智,他又怎么会猜不到玉阙的用意? 看了一会舞姬跳舞,霜儿已觉得有些困了,回头望了一眼,竟看到曹丕神色阴冷地盯着她。霜儿顿时打起精神,跟他目光对峙,曹丕倒挺有王者风范,霜儿瞪他半天,他居然还不动声色地继续回瞪。靠,这人脸皮可真厚!霜儿皱了皱眉,终于收回眼,却看到曹植朝自己空中敬酒,霜儿笑着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 玉阙的舞,是曹操最欣赏也最喜欢的白纻上跳鼓舞,虽说梦非雪离开了梨香院,可是梨香院的鼓舞依旧跳得有模有样,这也多亏了茹娘平日的教导。 今日的玉阙,恍如世外仙子,绝世出尘。回风舞雪,千旋百转,扬起了漫天的衣缎。她的阴柔与鼓舞的阳刚之气刚好形成对比,霜儿注意到曹操的表情,看来曹操对玉阙的相当满意。 霜儿叹了一口气,子衿,看来你胜出的几率不大!

046医治夫人 玉阙舞罢,众人皆起身赞扬玉阙的舞艺,茹娘笑着看着霜儿:“连你这个行家眼睛都看直了,我看玉阙这次是真的走了好运了!” 霜儿淡淡笑过,再抬眼看着缓步进来的子衿.此時的子衿神色淡定,已無剛才的焦灼模樣.茹娘怔怔看了許久,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對霜兒道:“她收養她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想到她竟會變成這樣懂事知禮,霜兒,我真得替子衿谢谢你!” 霜儿依旧只是淡淡笑过,凝神望着子衿那轻盈如蝶的身姿.翩跹的舞姿,再配上绝美的脚中画,真是令人赞不绝口.堂上的曹操手指轻轻捋了捋胡须,看样子是相当满意子衿的舞蹈.一舞罢了,曹操笑道:“子衿,你已技压群雄,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子衿缓步轻摇,恭敬的做了一礼:“大人,是不是子衿想要什么,您都会答应?” 茹娘啐了一口,“这死丫头,怎么说这样的话?” 曹操捋须看着她:“那是自然,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 子衿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泛出少见的柔和之光:“子衿想要大人多福多寿,想要大人体格健康,想要大人心想事成,亦想到大人云开得月,喜事尽沾!” 众人一阵喝彩,曹操更是乐得轻拍扶椅:“好一个喜事尽沾.子衿,你退下吧!” 茹娘看到霜儿一脸镇定的模样,低声问道:“这些话都是你教她说的?” “茹娘觉得有什么不妥吗?”霜儿笑得镇定.茹娘摇了摇头:“还好你我不是敌人,不然我肯定最先杀了你!”霜儿笑着皱眉看着她:“茹娘,你的脑子没有你的武功利索.”茹娘听出她话里的消遣,两人对望一阵,都各自敛了神色。 经过舞堂献舞后,众人都知道子衿肯定能够凭借青云,一步登天。夜微冷,霜儿和茹娘静坐在闲亭之内,茹娘一身红袍,霜儿则穿了淡紫色的衣裳,两人侧身而坐,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茹娘道:“明日我带着玉阙回梨香院,你前些日子跟我说了要自置门户,现在打算怎么样?” 霜儿轻扬了眉,顺目望着一旁的棋盘,她不懂棋,只是觉得好玩,随手夹起一颗棋子,嘴里喃喃道:“茹娘,该下哪一颗子?” “呵呵,看你平日挺聪明的,原来竟不会下棋。”说完,夹着一颗白子,将棋子放于盘中央。 霜儿笑着点了点头,茹娘是吃这口饭的,琴棋书画应该都有所射猎,不觉笑着说:“看来茹娘你是个行家,你来教教我!” 茹娘一听,脸色骤变,咳了一声,夹在手中的棋子又轻轻地放回原位:“这下棋的方法,岂是用一言两语便能懂的,你要自己去体会。” 霜儿笑着呵了一声,心想,原来这家伙也只是个会冒烟气的冷开水。想完,笑着说:“那茹娘,你可曾玩过五子棋?” “……”茹娘皱眉。 “那西洋棋呢?”霜儿故意朝天望了一下,露出一副绞尽脑汁的单纯模样。 “……”茹娘继续皱眉。 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茹娘见她有些失望了,赶紧扯着她的衣裳说:“我们梨香院里有一个下棋高手,你若有兴趣,以后回来,我让他教你!” 正说着,有人穿过了重重叠叠的小山峦匆匆地跑了过来,霜儿怔了怔,这人好像是今日伺候在杜夫人身边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迅速给霜儿福了福礼,连大气也不出一声,赶紧说道:“霜姑娘,请您去看看夫人,夫人突然头晕得厉害,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霜儿心里一激灵,这杜夫人可不是盏省事的灯,她之前装傻扮痴,这回又装生病。想着,她摆了摆手说:“我的医术不高明,你请别的大夫吧!” 丫头急道:“是大公子命奴婢过来请姑娘您的,麻烦姑娘您老人家快去吧!” 晕!霜儿郁闷地看了茹娘一眼,这曹家人废事可真多,许都城那么大,难不成他们还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大夫? 茹娘也有些好奇,捏实了衣裳跟着霜儿一起去找杜夫人。杜夫人静躺在床上,口吐白沫,脸色极其难看,霜儿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大步过去,三指示脉,再看了看她的瞳孔,还好并未散大,转头对小丫头道:“还杵着做什么,将灯盏拿过来,茹娘,你去帮我拿一下我的医药箱!” 茹娘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疾步冲了出去。霜儿将她头扳向一侧,避免呕吐物引起窒息。 几个小丫头把灯盏拿来,灯光有颜色,所以她依旧觉得有些色差,皱了眉头问丫头们:“杜夫人之前吃过什么东西?” 丫头们面面相觑,“奴婢不知!夫人今日上吐下泻,之后便人事不知了。” 晕!霜儿在脑子里快速想了一瞬,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服毒药而引起的中毒,若是在现代还能用洗胃机进行洗胃保胃清毒治疗,想着,她回头对身边的小丫头道:“端一大盆温清水过来!”太热的话只会怕加快血流,加速毒素的扩散。 小丫头嗯了一声,提着衣摆就往外跑,正好碰着进门来的茹娘,茹娘是练家子,小丫头被她撞的唉哟一声,霜儿抬头道:“先把医药箱给我!” 茹娘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过来说:“你就靠这东西吃饭,也不把它收拾好,随意丢在屋子任意一个角落,也不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刀子割着!” 霜儿没有理她,拿出银针,银针入中冲、少商,再辅以神阙、水分、阴交、肓俞、足三里等穴位,正准备再施以烧艾法时,却听到茹娘哎呀一声,一脸惊惶地指着床上的杜夫人。“丫头,银针入穴的地位一片淤青!” 之前杜夫人尚有气息,此时已全无脉搏呼吸,霜儿对杜夫人进行了心肺复苏,谁知杜夫人依旧没回过魂来,霜儿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冰凉,她行医这么久,虽说常遇到一些疑难杂症,可是却从未见过死人!如今…… 她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气,却听到一旁有人不相信地呼唤了一声:“母亲!” 曹衮刚从外面回来,一听到杜夫人出了事,赶紧快马加鞭的冲了回来,而曹丕对杜夫人的病情一直了如指掌,所以此时此刻,他正站在门口,一双鹰眼冷冷地盯着霜儿。

047被囚大牢 曹丕一双鹰眼直直地盯着霜儿,霜儿皱了眉头,刚想上前一步问详细情况,谁知曹丕横手一挥,身后有七八个士兵夺门进来,纷纷站在霜儿身侧。 霜儿淡淡望了一眼,似什么都懂了,镇定自若地笑了一声:“原来,这一切都在大公子你的运筹之内!” 当初霜儿还以为曹丕虽是未来的文帝,可是他毕竟人心不坏,是个正直的人,可是到了此刻,她才突然明白,玩弄权谋的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牢里面静静坐着几个人,茹娘、玉阙、子衿、霜儿。霜儿撑着手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来到汉末十几年来了,她已经学会了汉朝女子的柔美沉静,当年的风华早已不在,换之的只是经过世事的沧桑凄冷。 子衿盘腿坐在霜儿旁边,而茹娘玉阙则面面相对着。虫蚁低声私语了一阵,终于禁不住这无声的沉默另找栖地去了。 茹娘沉声道:“霜丫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我相信杜夫人银针上面的毒不是你下的,可是……” 霜儿手撑在窗栏上,指头轻敲着栏杆,“茹娘,你看,外面的大雁飞得多自在!” 茹娘哎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不再说话。玉阙淡淡地抬起头,轻抿了嘴角:“师傅这话说的,这许都哪里会有大雁!不过都是些惊弓之鸟罢了!” 霜儿觉得这话有理,点了点头,又继续抬头望着窗外。子衿道:“师傅,这大雁飞得自在不自在我们管不着,现在我们得好好想法子,怎么突然间,大人下令把我们四个人都抓起来了!杜夫人中了毒死了,这关我们什么事?” 子衿终于还是太单纯了。霜儿闭了眼,佯装没有听到。玉阙轻声低笑着说:“就你这脑子,还想呆在丞相大人身边?你真当大人的枕边人是那么好当的么?在外,别人都说杜夫人是死于师傅的银针,以大人的个性,他怎么会留我们在身边?” 子衿听完,哼了一声,扭头移动霜儿身边,手扯了扯霜儿的衣袍:“那师傅,你求求大公子,让他替我们求个情不行么?” “为什么只想到我大哥!”遥遥之间,子建已疾步过来。三人似遇到了大神一般投以焦灼的目光,霜儿淡淡地转过头,又无声的扭头回去。 曹操想杀的人,任谁也左右不了! 子建皱了眉头,命人打开牢门,走到霜儿身边道:“为何我来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知道就算三公子你来了,你依旧没有办法!”霜儿淡道。 子建听她一席话,心骤地一沉,无奈的吸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引出身后的世外高人。“我虽没有法子,可是我身后的人有法子!”一蓝袍男子紧发束冠地看着她。 霜儿认得这人,杨修,杨德祖,上一次他代曹操解了几何题,曹操对他的小聪明很是不满。 杨德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问道:“恕德祖愚钝,姑娘你虽说行医,可是毕竟名不见经传,杜夫人病了应当请医馆大夫诊治,姑娘你非大夫,这……” 霜儿耸耸肩,以示自己也不知。 德祖微拧眉,后一笑,继尔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姑娘你可曾与府上谁人交恶?” 霜儿深吸了一口气:“人心不古,这府上的明争暗斗又岂是我这个当事人能够察觉出来的!” 德祖点了点头:“姑娘你虽嘴上说不知,可是德祖看得出来,姑娘你心里有一明镜!” 霜儿淡淡笑过,依旧回头望着窗外的风景,有的时候井底之蛙其实也不错,至少比较快乐!两人对望了一番,子建满心忧虑地走到她跟前,单膝跪地,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霜儿一怔,问道:“三公子?” “我会帮你的!”说罢,脸上又扬起了如往的纨绔笑容,轻轻起身,手拍了拍衣袍,与杨德祖翩跹而去。 那一指的冰冷还在,霜儿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被曹植抚摸的脸颊,心里莫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作为一个朋友,曹植世间难求,可是作为一个君主,他却显得太过软弱。她虽然很不欣赏曹丕的为人,可是她心里却明白得很,在太平盛世,曹植尚可能误国,在这乱世三国里,他根本就顶不起一片天! 子建和德祖走后,大牢里又只留下她们四个人,玉阙和茹娘闭着眼睛假寐,子衿一脸担忧地看着霜儿,霜儿头靠着墙角,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静则动,动则静,现在唯一能够救自己的办法就是镇定。 霜儿在心里自我催眠了一阵,却听到有人推开牢门,接着便是轻轻地脚踩芦草的细琐声音。 茹娘毕竟有功夫,虽说闭眼睡觉,却依旧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霜儿淡淡望去,见几个士兵正恭恭敬敬的看着她。玉阙抬眼浅浅一笑,复又闭上双眼,嘴角微扬:“看来师傅你入狱后,很多人惦记着你!” 霜儿斜着眼瞟了她一眼,低声问着那几个士兵:“你们想做什么?” “请姑娘跟我们走!”士兵们虽说是问句,可是动作却提示到他们的肯定。 霜儿心里骤地一紧,依他们对自己的恭敬程度来看,命人来接她的人要么是曹丕,要么是曹操。 霜儿手扶着墙角起身,回头望了茹娘一眼,茹娘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她又望了子衿一眼,子衿已起身逮着她的衣袍:“师傅?” 霜儿皱了眉头,取下她拉着自己衣袍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那几个士兵走。 如今已是明月高悬,恒娥脸现。竹亭舫处,一帆小船正停泊在湖旁,船舱里依稀的灯光映出,更衬得四周阴凉刺骨。霜儿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看着这不合时宜的风花雪月,皱了皱眉头,俯身迈入船舱内。 船舱内安静得很,一盏烛火静静地照亮着四周,旁边躺着一把古色的绣花古琴,右边立着一柄紫气含光宝剑。霜儿心里已经有了底,抬眼看时,却感觉到身子一晃,这才发现船已开始动了起来。

048穷途末路 霜儿静静地扫视着四周,船依旧在动,只是四周悄无声息。她低声笑了一声,慢慢坐在古琴前,学着电视剧里的女子那般轻抹慢捻,谁知优雅的曲子没弹出来,反来奏出了一长串的噪音。 霜儿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的手只适合治病救人,不适合风花雪月。 而船的另一边,有人静蹲在船尾,一盏明灯发出薄薄的光,微风吹过,吹动了灯火,火光正好照在那人的脸上。冷竣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过了许久,他动了动脖子,吹开了额前的头发,露出眼底那分难以说透的沉默。 霜儿淡淡地上前一步,“大公子,你把我带出来,不会只是让我看你的背影吧!”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曹丕有点相似,都是如此无情如此冷漠的存在。 曹丕微微抬起头,手霸道的拉过霜儿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手麻利的将一小小花笼系在她的腰间。霜儿一怔,条件反射的夺过花笼,将小花笼丢到水里。只听得咕噜一声,四周又一次恢复了寂静。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曹丕冷冷地抬起眼,字里行间都透着难以读透的情愫。 霜儿怔了怔,背身过去,“大公子若没事,霜儿先回大牢了!” “给你两条路走,一是归顺我,二是自取灭亡!”曹丕字字冷绝,霜儿听得苦笑连连:“大公子,你处处小心谨慎,我自问没有这能力跟上大公子你的步伐!” “你甘愿回去受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杜夫人之死根本就是个晃子,大人已经察觉出梨香院里有线子,无论她归顺是刘是孙还是袁,都是大人的一块心病。你若跟着她们,只怕无人能救得了你!” 果真如此!霜儿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梨香院果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茹娘武艺高强,一看就不是个常人,而子衿和玉阙长得倾国倾城,之前她还觉得疑惑,历史上好色的曹操为什么会放任这两个绝色美佳人在外而不收于府内,原来那老狐狸早已察出了端倪! 曹丕又道:“我看你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所以想提醒你,你与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又何必为了她们而牺牲自己的大好青春?” 霜儿拧了拧眉,压低了眉头看着他:“多谢大公子关心,如果没有别的事,霜儿先告辞了!” 霜儿说完,不待曹丕反应过来,自己转头就走。人真的很奇怪,曹丕说的话句句在理,可是她却觉得很刺耳。茹娘待她也并不是最好,她尚不至于达到‘士为知己者死’的地步。 曹丕在身后高声道:“韦霜,再给你一日的时间,明日我等你的答复!” 霜儿刚一迈进大牢,三个人皆瞪着一双大眼望着她。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茹娘,茹娘被她犀利的眸光看得有些心虚,赶紧拍了拍身旁的芦草:“外面冷不,到我身边坐会!” 霜儿盘腿坐到她身旁,不说话,只用目光死死地盯着茹娘。茹娘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身子往后侧了侧,皱眉问道:“丫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霜儿猛地扑到茹娘怀里,用只有茹娘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是你吗?梨香院里的线子,是不是你?” 茹娘浑身腰板一直,过了一瞬,又平静地呼吸起来,淡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都听不懂你的话!” “你别骗我了!不只你,还有你身边的玉阙和子衿,都是线子,还包括你梨香院里的龟奴!”霜儿只是猜测,没有实际根据,可是随着她话的说出,她愈发相信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茹娘和玉阙子衿大有来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矮龟奴,其实也颇有深度。 茹娘逼身过来,用极小的声音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想说自己是猜的,可是她没有说,只是一脸无奈的望着地面。曹操这只老狐狸,真是老谋深算,棋局走向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不是不慕子衿的美色,只是再三权衡之下,他更愿意把子衿她们当成诱敌深入的晃子! 茹娘的手轻轻抚摸了她的头发,脸上带起一抹难以读透的悲哀:“看来,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霜儿怔了怔,微微抬起头:“为什么要利用我?” 茹娘苦笑一声,缓步起来,走到玉阙和子衿跟前,玉阙和子衿也都齐身跪下,齐身道:“茹姐姐。” “子衿,你过来,茹姐姐有话跟你说!”茹娘绝美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子衿嗯了一声,起身走到茹娘跟前,还未说话,一双纤细的手拼命掐着子衿的脖子。霜儿赶紧要上前阻止,谁知玉阙已先她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师傅。” 霜儿瞪了玉阙一眼,冷道:“茹娘,我不知道你和子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慢慢商量,有事好好谈谈!” 子衿凄绝的转过头,咽在喉头的话难以成句。只听得咯吱一声,子衿双眼一瞪,悬在空中的手足乱舞起来,霜儿眼前晃过子衿昔日的笑容,不觉心皱地一疼,拧眉瞪着茹娘。 眼看着子衿的身子如轻羽般滑落在地,霜儿赶紧夺步过去,茹娘半蹲下身,手指轻轻合上了子衿的双眼,眼中满载着不舍与惆怅:“她太单纯了,留她在世,我不放心!霜丫头,玉阙便交给你了!” 茹娘眼中闪过凄绝的笑容,转头看向玉阙。玉阙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茹娘,你走吧!” 这样的画面不觉让她有些心酸。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知道杀手一旦行踪暴露,一定会自杀身亡,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面前时,却再也做不到以前的镇定与坦然。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蚁爬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玉阙默默的看了子衿和茹娘一眼,眼中的伤感一闪而逝,换之竟是惊惶与不安:“快来人啊,这里有死人啊!” 霜儿一怔,她的声音总算换醒了她的心智,难怪茹娘会放弃子衿而选择留她,她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优势!

049偶遇甄宓 盈盈月光薄薄的映在湖面上,微风拂过,撩起了额前的秀发。霜儿和玉阙迎面站着,都各自望着彼此脸上的神色。霜儿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以前的她总是救人,可是今日的她却亲手拿起石头,将看守监牢的卒兵打死。 眼中的惊惶迎对着玉阙眼中的镇定,她不觉敛了敛心神,扬眉看着玉阙:“现在你我已逃出了大牢,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干。” “师傅,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话么?”玉阙眼中扬起一抹邪笑。茹娘和子衿的死仿佛让她改变了很多,以前的玉阙虽说清冷,可是毕竟也算正常,此时的她竟让霜儿不觉有些害怕。 霜儿蹙眉道:“你还想做什么?” “既然你已涉足其中,我便不能让你单独离去。你随我去见龟奴!”玉阙话里似在替霜儿着想,其实长耳朵的人都知道她话里的真实意思。 霜儿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梨香院的人个个另有乾坤,我不想去!” “她不想去就让她走!”遥遥间,有人立在高楼之上,飘逸的长发随风飘舞着,若不是听到他那中气十足的男音,霜儿一定会以为立在高楼之上的人是个女子。 玉阙顿了顿,仰面看着那人,眼中浮出少有的悲凉神色。她张了张嘴,那人横手一摆,从楼上飞下,脸正对着霜儿。霜儿看到那人脸上的鬼面具,不觉有些好奇。玉阙走近一步,轻轻地跟他说了什么,男子嗯了一声,转头过来看着霜儿,“谢谢你一直照顾着玉阙,后会有期!” 说完,与玉阙两人展衣而飞,好不美妙。 霜儿怔了怔,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这才皱了眉头,无神的望了望四周。茹娘死了,子衿死了,玉阙跟着组织走了,梨香院里的老老少少肯定都会受到牵连,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无措地走在大街上,完全忽略了自己是个逃犯。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亮,走在前面轿子里的人探出头来,朝她淡淡一笑:“姑娘,请问丞相府怎么走?” 此时月光虽薄,可是她依旧看清楚那人的脸。粉面秀腮,朱唇皓齿,明媚动人。霜儿不觉在心里羡慕了一回,这古代人的基因怎么都那么好,这么美丽的女子,比子衿还胜过几分。 霜儿正想指路,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说:“我也是初来许都,不知道丞相府在哪里!” 刚说完,突然从里面又出来一人,语气带着些许的惊喜:“是恩人?” 恩人?霜儿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空荡荡的后才知道是在说自己,回头看了看,轿子里又出来一女子,虽说是丫头打扮,可是模样依旧是少有的清丽。 霜儿冥思苦想了一阵,那女子见她想不起来,缓缓从轿子里出来:“恩人,您难道忘记我了么?要不是当初你在邺城救我一命,默然我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默然?霜儿脑子一转,抬头看着轿子里的小姐,默然是甄宓的婢女,也就是说,这个俏美佳人,就是史上大名鼎鼎的河北甄宓?轿中的女子见她如此表情,轻启朱唇,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霜儿:“姑娘,你便是救默然的神医?” 霜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我并不是什么神医,不过是在江湖中游荡的铃医罢了,而且当时在路上碰巧遇到了,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救了她,你们要去丞相府的话到大街上问问,凡在许都长住的人都应该知道丞相大人的府祉。” 甄宓笑了笑,伸手出来,递给霜儿一个钱袋子:“既然你有恩于默然,那这些银子便是送给姑娘你的。”霜儿厚着脸皮接过银两,抬头望着甄宓:“这银子是我借甄姑娘的,日后必还与姑娘!” 甄宓依旧温柔的笑过,默然依依不舍的上了轿,霜儿顿了顿,她是袁熙的未婚妻,她如今到许都来,那袁熙呢? 霜儿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愈行愈远。 历史,终究是历史,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它应该行驶的轨道行去! 霜儿深吸了一口气,掂了掂手上的银两,不觉皱了眉头,心里算计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既安全又顺利的离开许都。曹操和曹丕肯定已然知道她们两人突破监牢逃出丞相府,可是以曹操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人的性格,他不应该不派兵来追才对! 正想着,只听得马蹄声蹄踏而来,霜儿心骤地一紧,赶紧抽身往旁边躲,可是大街上连一处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正一脸焦急之时,那边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大公子,前面有姑娘!” 曹丕?霜儿脑袋一懵,曹丕的心全在世子之位上,他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真是天亡我也!霜儿不觉有些委屈,她并非觊觎名利的人,可是现在她却无端的被人利用,再无端的将要死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得仿佛伸足便能踩掉霜儿的心脏。霜儿敛了敛心神,微微皱眉,凝神盯着曹丕。此时的曹丕一身素色的长袍,表情冷竣得让人发抖。 马上的人不发一言,地面的人双眼冷漠,四目久久凝对,四周落针可闻,好不寂静。 终于,曹丕无声的抬起眼,手用力策马前行了一步,回头朝霜儿看了一眼,语气阴冷凛冽:“敌人在前方,你们快追!” 众士兵得了令,赶紧策马而去,顿时漫天飞沙扑朔迷眼。 霜儿缓缓闭上眼,听着那愈发靠近的马蹄声,脑海里想了很多呆会可能发生的事情。曹丕会杀了她还是会带她回去见曹操! “上马!”曹丕沉声一呵,不待她反应过来,伸手逮住她的手臂,将她重重地提到后马鞍上。霜儿不觉啊了一声,赶紧抱住他的腰,他微微皱眉,也不管霜儿在身后如何的难受,扬鞭一策,狂马乱奔! 耳边的风声呼呼,那么狂烈,那么悲壮,仿佛在替她的未来哀鸣。霜儿在身后又气又恨,手指拼命的掐着他的胳膊:“臭曹丕,你给我停下来!” 曹丕闻若未闻,依旧策马狂奔。 霜儿长嚎了一声,翻身从马上跳了下去!

050骗子司马 糟了!只听到踝关节咯吱一声,霜儿疼得眦牙咧嘴。曹丕从马上跳下来,满脸焦急地看着她:“怎么样?” 霜儿恨不得打他一拳,没好气的道:“大公子,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你还管我疼不疼做什么?要带我回丞相府就带,没有必要这么假惺惺!” 曹丕原本还一脸担忧,现在听她这么说,满脸的担忧变成了冷漠,他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手重重捶了捶地面:“真该杀了你,这样我也省心!” 霜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地面,忽感觉到一股力量将她紧紧地搂住,她怔了怔,下意识的要推开他,哪晓得他力气太大,霜儿再怎么用劲也逃不过他的五指山。 霜儿皱了皱眉,正想反驳,曹丕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额发,一脸疼惜的模样,食指轻轻按了按她的唇瓣:“傻丫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曹丕,时阴时冷,时柔时刚,霜儿心底的那抹尘埃被他一语吹得干干净净。之前她对曹丕,没有过多的喜欢,也没有过多的厌恶,只是因为他是未来的文帝,所以她才有心接近他,可是现在……她顿了顿,缓缓抬头,眼中带起一抹难以读透的悲凉:“大公子,我右脚受了伤,请允许我去诊治伤口!” 这样的暧昧本不适合她,她自问自己没有这样的宽阔胸襟,也自问自己没有这样的魅力能够诱惑未来的君王。 曹丕眉头拧成一股绳,长叹了一口气,松了手,从腰间撕下一块衣布,轻轻地将她受伤的踝部裹住,这才抬起眼来,语气带着少有的悲凉:“霜儿,我会在府里等你,你什么时候累了,倦了,随时可以来到我的身边。” 你是未来的皇帝,你的身边可以有三千,多我一个少我一个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我不是那些贪慕名利的女子,你的身边有着太多的危险,我自问没有这能力赶走一切的阻隔。霜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曹丕对她的好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原本冷漠的她却愿意配合她做一件又一件愚蠢的事情,他的心意她知道,只是不想明白。 “大公子,能不能允许霜儿问你几个问题!” 曹丕抬眼,用目光同意她。 “大公子你愿意为了我放弃江山么?”依旧平静如水的声音,却挑起了两人心底的涟漪。曹丕怔怔地看着她,不动,霜儿也一脸平静的望着他,亦不动。两人似雕像般望了许久,终于,霜儿痴痴地抬起眼来,手轻轻地揉了揉脑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公子你又何必让我舍弃自由去追随你呢?” 曹丕依旧沉默着不说话,霜儿心里却已有了明镜。霜儿缓步起身,瘸着腿走了一步,忽想起什么,回头笑了笑:“大公子,河北甄家姑娘貌似去了丞相府,而且依她的模样,怕是找不到丞相府的住处。你呆会若遇到了她,记得带她去丞相府!” 眼前月辉映照,暗影浮动,曹丕半眯了眼,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倩然悄然离去。霜儿心骤地一空,不觉有些黯然神伤,她虽然与曹丕相处时日不多,可是毕竟也算是有所交集,如今两人如此决绝的分别,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神。一阵狂风骤驶,马蹄声铿锵有力,霜儿顿了顿,回头望着那愈行愈远的身影,不觉淡淡地一笑:难道成大事的人永远都不愿意放弃小的事物? 霜儿脚受了伤,所以走起路来很吃力,之前匆匆从牢里出来,也没有带医药箱,所以只得蹒跚着走到大街上。此时已东隅初露,一家药铺已开门做生意了,霜儿瘸着腿进去想拿药,那小二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赶紧笑脸过来说:“哟,姑娘你腿受伤了?我去叫我们大夫过来!” 说完,匆匆跑到后屋去。霜儿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其实她只是想拿一副药就走,没有必要找大夫的。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摇摇晃晃出来一男子,络腮胡子,灰色袍子,一脸懒散不羁的模样。霜儿怔了怔,这人虽说长了胡子,可是怎么看也跟司马奕有些相似。那人也盯着霜儿看了一眼,忙不跌的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你!”说完,拔下脸上的假胡子,摇了摇扇子说:“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这么忙活了!” 那小二怔怔看了一眼,貌似有些不懂,抓了抓后脑勺问:“公子,你怎么把胡子给摘了,这位姑娘要看病呢!人家看你这么年轻,肯定又不会让你给治的!” 霜儿听出蹊跷,原来是因为司马奕太年轻,所以外面的人都不愿意让司民奕给治病。不过这倒是人之常理,这可是关息生命的事情,谁愿意把自己的命给一个年轻人治! 司马奕敲了敲那小二的脑袋:“佟容,教过你多少遍了,做人要学会察言观色,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与这姑娘相识么?” 说完,一脸嘻嘻地转头过来,“姑娘,你的腿伤不碍事,我帮你开副药就行!”语毕,洋洋洒洒地开了方子。霜儿好奇地看着他问:“之前只知道你嗜酒如命,却不知道你竟然是大夫!” “大夫不敢当,只是因为家父近日病重,所以由我代为治病!”说完,将方子递给佟容,让他去抓药。霜儿可不相信这家伙的本事,赶紧说,“先给我看看,药太贵的话我就不买了!” “这怎么能够要姑娘你的银子,都是我免费送的!”司马奕笑得颇有深意。霜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还是接过方子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她只是扭伤而已,没有必要用这么贵重的药吧!而且里面几样药与她的病症毫无关系! 霜儿气得捏了捏拳头,依旧耐着性子说:“司马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看我还是到别的地方看病吧!”说完,匆匆起身要走,司马奕眼疾手快,赶紧拦她说:“大家都是熟人,不要这么急着走,你先坐着,我再研究研究这方子!”说罢从霜儿手中拿过方子,果真研究起来!

051阴错阳差 霜儿苦笑一声:“司马公子?”司马奕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走到霜儿跟前说:“这方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姑娘你若想回复以前的美丽的话,看来还得买别的方子!”说完故作愁苦状。 霜儿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那司马公子,你这里可有有用的方子?" "那当然有,只是价钱太贵,姑娘你是我熟人,我又不想骗你!"说完,摇头像波浪鼓似的.霜儿觉得好玩,脸凑过去说:“多少钱子,我买了!” “一两!”司马奕来了兴趣,原本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正说着,突然有人在外面高呵了一句:“姑娘你别信他的,这家伙是个骗子!” 说完,一打扮颇为侠气的女子撞开了门,一脸愤怒地瞪着司马奕和霜儿。霜儿故作不知般看着她说:“姑娘,你刚才说谁是骗子?”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身后的医棍!”那女子气得咬牙切齿,司马奕痞痞地看着那女子笑道:“原来是夏侯家三小姐,怎么,上一次我给你的药你吃得可见效!” “你这混蛋,你敢骗本姑娘吃那个玩意儿,本姑娘现在就杀了你!”说完,拔出腰间的利剑,横斜几下,顿时桌椅尽毁。霜儿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小小女子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厉害的武功了! 司马奕笑得灿烂无比,轻轻跃到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抱头,斜身倾倚着躺上,目光还懒懒地瞟向崔三小姐:“这雕花木桌子跟着我和我老爹几十年了,你现在毁了它,就相当于毁了我和我老爹,三小姐,这银子你说该给多少?” 司马奕虽说在索钱,可是霜儿却看出他眼底里的那份冷漠。看来这个司马奕并不像表里看到的那样轻浮!正想着,那夏侯小姐气得又斜剑一刺,司马奕敏捷躲过她的攻击,轻身又跳到窗口处:“三小姐,你刚才毁的花瓶可是宝贝。” “你这里会有宝贝,本小姐觉得这些都是次品!”说完,眉眼一挑,刷刷几下刺得霜儿眼花缭乱,霜儿闪躲不及时,险些被她的利剑刺中,司马奕眉头一拧,轻身跃过将霜儿带离危险之地。 眼前的男子,剑眉英宇,唇间含笑,可是眉眼间却带着淡淡的忧愁,霜儿一时有些失神,在那一瞬间,她又错误的以为司马奕就是袁熙~ 她回了神,赶紧从他怀里挣开,司马奕笑着松了手,嘴里啧啧了一声:“软香温玉在怀,确实让人心痒难捺!”随即凉凉的鼻尖轻轻地碰了碰霜儿的鼻尖,那种感觉,淡淡的,虽带着一丝调笑,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霜儿还没生气,夏侯小姐已经气得面色狰狞:“好一个登徒浪子,本姑娘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语毕,身子急冲冲的驶来。 司马奕貌似也很气了,将霜儿拉到一侧,右手轻轻一转,只听得哎呀一声,夏侯小姐被他一掌排出门外,原来颇具英气的夏侯小姐扑了个狗吃屎,更是气得咯吱咬牙。 司马奕冷眼一眨,目光看向夏侯青,“不要给你脸不要脸!给我滚!” 怒言一出,夏侯青顿时灭了气势,一脸失神地看着司马奕,过了许久,她才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道:“你给本姑娘记住,本姑娘会让我哥哥来替我报仇的!” 司马奕轻哼了一声,朝天翻了翻白眼。夏侯青宣誓不成功,脸上更是挂不住,边揉着屁股边往外走。霜儿看了她背影一眼,又侧目望了望司马奕,心里不由得有些赞叹,想不到这酒痨子倒有些气魄! 正想着,一计重敲敲得她头一晕。司马奕瞪着一双美目瞅着她,霜儿怔怔回过神来,轻咳着想要转身,哪晓得司马奕手握着她的肩膀,眼中带过一抹讥诮:“你刚才心里在想我?” “才没有!”被他误猜中心事,霜儿羞得脸上一红,赶紧转过身去,“司马公子,既然你这里没有好的方子,我先告辞了!” 司马奕啧了啧嘴,佟容看热闹过去了,这才笑着脸过来说:“公子,你刚才真厉害,真应该给那丫头一点教训!” 司马奕撇了撇嘴,手指狠狠敲了敲佟容的脑袋,“你这个马屁精,尽知道说好话,刚才你跑哪去了?” 佟容被他一敲,赶紧陪着笑脸说:“刚才看公子你打得欢快,所以就躲在一旁偷乐哩!” 接着又听到嗵嗵几阵敲脑袋的声音。 霜儿见他们两主仆正乐呵着,无奈的撇了撇嘴,打算自己开方子抓药,手刚拿着毛笔时,却听到里面有人轻轻咳了几声:“公子,老爷让您进屋去!” 司马奕这下总算老实了,听话的哦了一声,走之前还不忘打佟容一拳。佟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过来,看了看霜儿开的方子,不禁咦出声来:“咦,这不是跟老爷的药方一样么?” 霜儿一听,吓得手颤抖了好几下,不禁抬头惊问道:“你说你老爷也会开这药方?” 老头子主攻中医,霜儿以前在现代学的是西医,所以她很多中医知识都是跟老头子学的,但是这个特殊的消肿止疼的方子,却是她和老头子中西医结合而来的。 霜儿心里有小小的声音在叫唤,佟容继续揉着脑袋,“好像似的,字长得挺像的!” 霜儿撇了撇嘴,原来佟容这家伙不认字,害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老头子!她不由得在心里鄙视了他一番,把方子递给他说:“你照着这方子给我拿药吧!” 佟容嘿嘿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不识字!” 霜儿望着他:“你不认得字,那你平时怎么给病人拿药的?” “随便拿呗,反正公子也是随便开的药!”佟容完全没有意识到霜儿愤怒的目光。这两个人间败类,难怪刚才那夏侯小姐要杀他,现在连霜儿都想将他们两个碎尸万段。 霜儿一瘸一拐的自己到前面去拿药,刚打开一药材柜,只听得里面有人稀稀嗦嗦的说话声:“奕儿,明日一早,你却邺城一趟,将韦大夫接过来!” 霜儿愣了一下,却没有看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身影。

052误打误撞 霜儿以为他们口中的那邺城的韦大夫就是老头子,所以凝神细听了好久,身后的人却再也等不下去了,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姑娘,帮我拿一钱砂仁附,再顺带白术,紫苏两钱。” 霜儿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色如温玉的女子迎风而立,气质温文儒雅。霜儿眨了眨眼,知道她误以为自己是药铺里的人,所以赶紧摆手说:“我不是药倌。” 那姑娘哦了一声转身要走,霜儿赶紧拦住她道:“请问想保胎的人可是姑娘你?” 那女子犹豫了一瞬,回头点了点头。霜儿微微颔首,示意她到一旁坐着,好替她诊脉。那女子见霜儿有模有样的,倒真坐了下来,把手送到她跟前。霜儿三指示脉,见她脉如细丝,紧浮变幻,目光转向她的唇色,发现她双唇稍有些见紫,不觉问道:“姑娘,你可曾有过心悸乏力之症?” 女子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点了点头。 霜儿默默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问道:“那你的历事可好?”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见无人,这才缓缓转头过来说:“不瞒姑娘,我历事过频,而且时时头晕无力。” 她脉如细丝,紧浮变幻,应该是与心脏供血不足有关,而且她面色苍白,双唇见紫,霜儿断定她是历事过频引起了贫血,所以拿着笔开了个方子给她。那女子怔怔看了一眼,似有些犹豫般抬头看着她,语气稍带着几分不相信:“姑娘,你是这里的大夫?听说这里的大夫可治死过人的!” 霜儿皱眉,这丫头倒也胆大,知道这里死了人竟然还敢把命往这边送!霜儿赶紧摆手:“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是这里的大夫。” “啊?既然你不是大夫,那这药我更不能用了!” 女子知道她不是大夫,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几分。霜儿在心里不由得鄙视了她一番,正想着,忽闻有人爽爽笑声:“姑娘放心好了,这位姑娘是我们新请来的大夫,这药绝不会有问题的!”说完,手轻轻接过方子,俊美的脸朝着那女子淡淡一笑。 那女子中了美男计,顿时把生命抛之一旁,接过方子,连看也没看地说:“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便请公子帮我拿药吧!” 司马奕又接过方子,朝着霜儿望了一眼,似有挑衅的意思。霜儿哼了一声,自己翻箱倒柜的找治脚伤的药,而司马奕在旁边找白术和紫苏,两人不禁撞了个正着。霜儿继续哼了一声,两人又各自找自己所需的药。 那女子拿了药后依依不舍的离去,霜儿也找着了自己所需的药引,“我替你看了个病人,所以这些药引子就当作你送我的了,我先谢过了,后会无期!” 司马奕哈哈笑了一声,拦住她的去路:“这么急着干什么去?既然你能治病,那你去帮我家老爹看看病如何?” 霜儿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家不是祖传医家的,怎么还要别人替你们家治病?” 司马奕听了,竟然不生气,只是呵呵地看着她。霜儿后转念一想,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跟司马奕简单问了病史后随着司马奕去了后院。 司马家的后院倒很清悠,几排篱栏精神抖擞的立在两旁,篱栏里种着黄瓜,这种种田风格,她倒是很久没有接触到了。正想着,司马奕停下步子:“我爹就在里面。” 霜儿迈步进去,只见一衣着白袍的老人斜躺在床上,霜儿刚迈开一步,身子重心猛地一空,接着却是很戏剧化的跌入空洞的情节。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霜儿拼命让自己清醒起来,脑海里想过无数个司马奕算计她的可能。当初她在文春园门口认识了司马奕,随即随他一起吃吃喝喝,也算是有点头之交,接着他又与曹植相遇……思来想去,她依旧想不通,为什么司马奕要算计她。 朦胧间,她听到有尖利刺耳的笛声,霜儿拼着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终于在脑海里想起了这笛音的来源,当初她与茹娘进丞相府时便听过这尖利刺耳的笛声,只是这次听这笛声,她的心却再也平静不起来。 正想着,眼前细细微微有了些光亮,霜儿顺着光亮前进了几步,朦胧中有人盘腿而坐,背影对人。那人身形魁梧,霜儿仔细看了许久,那人听到了声响,手一伸,笛子呈直线型的射击而来。 霜儿吓得赶紧闪躲,那人缓缓起身,原本极其安静的空穴却四处回荡着他沉重冷血的脚步声。霜儿脑子转得极快,这人刚才只是用笛子射击,可见得他并不是真心想杀人!那人已停下步来,霜儿屏气凝神,短短时间内想过很多自己的死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红色的面具,霜儿看不到那人的脸,却能够从如此怪异的气氛中感觉到他的冰冷。 霜儿试图移动了一下,那人不知何故转头往回走了几步,谁知没走几步,只听得嗵的一声,那人呈垂直型倒落在地。 霜儿赶紧冲上前去扶他,所以刚好接住他原本就极其魁梧的身躯。“嗷!”一声悲惨的哀嚎声,霜儿现在是骂也不是恨也不是,这能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太善良!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霜儿静坐在床旁,心里一直在暗暗庆幸,还好刚才司马奕他们放自己出来,不然自己还真的跟那个鬼面男呆在一起。床上的鬼面男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霜儿皱了皱眉头,这男人身材魁梧,所以她用了猛药攻,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正想着,突然从外面进来一老人,应该就是司马奕的老爹,他柱着拐杖进来,“用你手上的药是没用的,要用我手上的药!” 说完将药递给佟容。佟容接过药碗,小跑步过去露出鬼面男人的嘴,强行将药水灌了下去。霜儿皱了皱眉头,这老头给的药有效没效她先不管,他们这么没有人性的对待这鬼面男子,这一点,她很不喜欢。

053面具男人 面具男服了老爷子的药,果真见效极快,不到片刻便缓缓睁开眼来,目光无神地扫了四周一眼,随即又慢慢合上双眼。司马奕依旧一脸痞样的斜坐在太师椅上,他听到面具男的声音,只是歪了歪头,笑着对霜儿说:“他就这德性,让他睡一会就好了!” 霜儿嗯了一声,让佟容留在这里侍候面具男,自己和司马奕出来。两人路过那篱笆栅栏处,司马奕突然很神经地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天,忽有些失神,弯下腰下摘了一根黄瓜:“今天晚上我们煮黄瓜粥吃怎么样?” 他眼中依旧带着些许的痞意,霜儿却为之一怔,不觉有些感动。自从老头子不见了以后,她就再没有和人一起烧火煮粥吃了!想着,她弯下腰来也摘了一根黄瓜:“煮粥倒可以,只是用黄瓜煮怕不好吃。” 司马奕看出她是个行家,笑着要跟她抢吃的。霜儿逼他去摘葱,他果真很听话地去摘葱,两人遥遥相望,倒真有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霜儿脸一红,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怎么会这么厚颜无耻? 司马奕摘了一大把葱过来,阳光的脸上微微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霜儿瞟到他额头上的汗水,情不自禁的抽出绢子想替他擦汗,他也为之一怔,笑着捏着霜儿的手:“你的脸红了!” 霜儿惊咦了一声,赶紧抽回头,闷闷的瞪了他一眼:“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看你抽不出手来擦汗!” 司马奕嘟了嘟嘴,似信非信的挑高了眉头。 霜儿现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司马奕药铺里刚好少一个坐座大夫,所以两人说好,霜儿先顶着一阵,顺便养好自己的腿伤,所以司马奕借着这一层关系,百般对霜儿进行剥削,家里明明有大厨的司马奕在得知霜儿会厨艺之后果断的让大厨回家喝西北风去了! 霜儿恨得牙痒痒,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霜儿穿着司马奕特制的大厨衣,原来的大厨身长八尺,所以给他量身制作的衣裳袭在霜儿身上就好像小船似的。霜儿哼了一声,忽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地脚步声。 她敏感的回头一看,见那面具男正站在身后,她虽看不到他面具下具体的表情,可是那眼神却带着一抹令人读不透的情愫。霜儿不禁肃然起敬,朝他点了点头:“醒了?” 面具男人微微颔首,目光扫了四周一眼,最终定在她手上的刀刃上,随即接过菜刀,如雕花绣针一般将黄瓜削得绝美无比。 ………… 菜桌上,司马奕闻着扑鼻的清香,不觉竖了个大拇指。其实这顿饭是那面具男做的,所以她浑身有些不自在,只简单吃了几口,便起身道:“我先去前堂坐着,怕呆会有病人来了没大夫看病!” 她虽是大夫,可是毕竟是个女子,所以便换了男装去前堂坐着。这亦仁药堂之前的大夫曾治死过人,所以生意素来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司马奕是俊郎的缘故,只有少许妇人来药堂买药。 霜儿在堂中坐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过来,便起身去检查药材,刚起身便听到外面紧密有序的脚步声,佟容倒是眼尖,唉哟了一声,“我的祖先呢,那夏侯家的人又来了!” 一听到夏侯家,霜儿脑海里便闪过夏侯青离去时的神色,赶紧起身看了一眼,见夏侯充带着十几个人匆匆向亦仁药堂来了。 她曾与夏侯充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当时她也是以男装出现在他面前的。霜儿想躲起来,还没来得及躲人,那夏侯充已破门而入,神色嚣张跋扈。 夏侯充第一眼便看到了霜儿,不觉眉眼一挑,怒呵了一声,冲上前来:“哟,这不是那个……”夏侯充张狂的瞪了她一眼,霜儿冷笑着补充道:“哟,这不是我干儿子嘛?怎么,知道干爹在这里,所以你想过来送礼来了?” 夏侯充一听,气得咬牙切齿:“你这刁民,还惩口舌之快,上一次我是见曹大公子在那里才给他面子不惹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霜儿挑了挑眉,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我的好儿子,你难道不知道你老爹我从来不吃酒,要吃酒也得你先吃,哪有儿子逼父亲吃酒的道理!” “你……”夏侯充被强行按了个儿子头衔,气得面色发紫。“还杵着做什么,把这臭小子给我抓起来,把他往死里打!” 夏侯充发了狠,真是恨不得把霜儿一口一口咬得粉碎。霜儿敏感地退后一步,以她所算,司马奕那家伙应该出来了才对,这混蛋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所以走不动了吧? 霜儿不禁翻了翻白眼,以司马奕的性格他完全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些家丁虽说长得人高马壮,可是毕竟也不是专攻武艺的人,所以霜儿在起初竟能很从容的躲过他们的攻击。几个家丁也很是窝火,明明个头这么小的门外汉,竟然能够逃那么长时间! 有两个家丁开始改变明里攻击的路线,打算实行暗地偷袭的方针,霜儿刚躲过一人的攻击,谁知身后有人纵地跳了过来,眼看着就要与霜儿来个正面接触,只听得嗵地一声,那人以又像跳到弹簧上般原路反跳了回去。 霜儿怔了怔,呆呆地看着面具男像切西瓜一般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推开,夏侯充见来了个怪人,也浑身一竖,躲在一家丁身后,战战兢兢的问:“你是哪里来的怪物,我今日是来找司马奕的,你不要瞎掺和,不然小心我带来的人……”他刚想借那十几个家丁的气势炫耀一把,哪晓得抬头一看,其余的人都睡倒在地,不觉灭了气势,又往后躲了几步。 面具男冷冷地盯了他一眼,回头望了望霜儿,竟不动声色地将刚才打散在地的药材拾了起来。夏侯充见他此时已无害了,这才敛了敛心神,手一挥,示意身前的那家丁再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54与伴同行 那家丁吓得半天也没动静,夏侯充气得夺过那家丁手中的武器,打算趁机暗算,霜儿撅着嘴,心想他夏侯家也算得上一门忠烈了,怎么这夏侯充竟是这样的小人?正想着,那面具男缓缓起身,走到霜儿跟前:“公子,夏侯夫人久病不愈,你何不去夏侯家替夏侯夫人治病?” 公子?霜儿一脸的惊奇之色,她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稍带着看破尘世的空灵。 霜儿还没有开口反对,夏侯充已高声哼道:“我母亲的病岂会让你们这些无能庸医来治?之前我妹妹愚笨,才会相信你们亦仁药堂人的话,这一次我夏侯充绝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 夏侯充说得一本正经,霜儿却听得颇为想笑,眼光一勾,淡淡地看向夏侯充:“那你娘的病可好了?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你娘的病应该还没有起色吧!” 夏侯充脸色骤变,瞬地又恢复原初,皱了皱眉头,“我母亲那是固疾,连钱神医都说得慢慢治。看你年纪轻轻的,我才不会把我母亲的命送到你的手里!” 霜儿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没话可说,你我之前的恩怨也算一笔勾消,你若想找司马奕的话就请进去找!”霜儿让开一条路,自己重新坐回原位。 夏侯充见霜儿这么老实听话,倒有些糊涂了,犹豫了一瞬,又走到她跟前说:“你越是这样,我越是糊涂,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之前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 这夏侯充倒识时务,上一次他还气势嚣张的要打人,这一回他竟然肯和解,可以看出他还真是个孝子。霜儿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迎面而来的女子。 昨日拿药的那女子见屋子里那么多人,一时有些慌了,怔怔后退了一步。夏侯充半眯了眼,冷道:“桐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桐雀赶紧赔出笑脸说:“公子,刚才老夫人说想您了,让奴婢出来找您回去。” 想不到昨日温文如玉的女子竟然是夏侯家里的丫头,这天下真不是一般的小!霜儿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夏侯充哦了一声,往回走了一步,忽想起什么,低头细细看了霜儿一眼,不觉皱了皱眉,近身过来一望:“怎么越看你越像一人!” 什么?霜儿浑身汗毛直竖。夏侯家与曹家关系密切,夏侯充在丞相府里见过她也不为奇。心里想到了这一层,她心里更是没底。夏侯充细细看了一会,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不惊扫了兴,背着手走了。 霜儿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抬眼看着一直立在她身边的面具男人,不觉有些好奇:“刚才的事多谢了,只是你为什么让我去替夏侯夫人治病?” 面具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连动也不动不下。 夏侯充等人一走,司马奕打着哈哈出来了,一边走还朝着霜儿邪邪的笑。霜儿气得冷嘲热讽着说:“我说司马公子,你就不怕夏侯充派人把你的药铺给砸烂了?” 司马奕似若未闻般走到门口处,双手抱拳,目光懒懒地望着门外来来回回的行人,不到片刻,刚才那桐雀已匆步过来,见司马奕在门口立着,赶紧说:“大夫,你昨日给我的药很见效,我这些日子不方便出门,你再给我一剂药如何?” 司马奕回头望了霜儿一眼,霜儿摇了摇头,这安胎药岂得随随便便给人吃? 那桐雀认出了霜儿,赶紧过来说:“你便是昨日那大夫么?麻烦大夫你再替我拿副药!” 霜儿转身要走,那桐雀赶紧上前来拉她,面具男人手一拦,止住了她的去路。女子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战战兢兢的问:“大夫?” 霜儿淡道:“不是我不想给你开药,只是这安胎药不能随便吃,你将我昨日开的药吃了以后再过来让我诊治一回,我再依你情况下药,不然我不会乱下方子的!” 最后任由桐雀如何说,霜儿就是不开方子。桐雀见苦劝无效,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 司马奕第一次见霜儿这么决绝的说话,不禁有些好奇,霜儿淡淡地看着窗外,其实这许都有名的大夫数不胜数,她也没有必要定纠缠着她,侯门将相家的事,她还是少管为妙。 经历了茹娘的事情,她已经比以前要成熟许多了! 司马奕见她不说话,自己又摇摇晃晃的回屋休息去了,霜儿见偌大的药铺里竟然没有一个病人,所以想到外面去看看究竟。面具男人一直静静地守在一旁,见她起身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霜儿愣了一下,指了指他问:“你打算一直跟着我吗?” 之前司马奕在闲谈时曾提过他叫祁焰,当时她对他的身份并不好奇,所以也没有多问,现在她对他竟有些好奇了。祁焰微微点了点头,依旧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 霜儿在想,难道以后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这根尾巴?可是后又转念一想,他武艺高强,而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有人一路跟着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想罢,她便很乐呵地带着祁焰上路了。 亦仁药铺所在的街在城东,霜儿见路边的大叔在卖紫苏梗,忽想起药铺里的紫苏梗已有些变质了,所以便花了些银子买了些药材,祁焰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搬运工。 两人一路无话,霜儿脑子里一直闪过一个念头,药铺不像普通的餐饮行业,可以热烈欢迎别人进来,之前这亦仁药堂曾出过人命,所以别人才会对药铺不信任,现在如果想发展其经济的话,还得从名誉抓起,正想着,一声清脆的女孩哭泣声打断了她的思路,霜儿抬眼一望,见一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祁焰脚下,而看那样子,应该是被祁焰脸上的怪异面具给吓住了。 祁焰半蹲下身想要安慰小女孩,小丫头反而哭得更利害了,霜儿在心里呵呵笑了一声,这祁焰一直冷冰冰的,现在她倒很想知道他究竟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安慰受伤的小女孩。

055进入残局 祁焰半蹲下身想要安慰小女孩,小丫头反而哭得更利害了,霜儿在心里呵呵笑了一声,这祁焰一直冷冰冰的,现在她倒很想知道他究竟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安慰这小女娃? 祁焰静静地蹲在原地许久,小女娃哭声是越来越厉害,他手足无措地抬起眼,打算向霜儿求助。霜儿淡淡地笑了一声,半蹲下身,手轻轻顺了顺小丫头的羊角辫,用很娇滴滴的声音问小丫头:“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小妹妹,你在哭什么啊?” 小女孩听到了她好听的声音,缓缓睁开眼,谁知一看到祁焰那张面具脸后又吓得哭了出来。祁焰郁闷的后退了一步,霜儿看他如此模样,笑着摆了摆手,“你去帮买点糖葫芦过来!” 祁焰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抱着紫苏梗就往回走。 霜儿哼了哼儿歌谣:“大风吹,风筝飞,飘到东来飘到西。”小女孩听到熟悉的歌谣,咯咯笑出声来,露出稀稀的牙齿和可爱的小酒窝。 此时,祁焰已拿了一长串糖葫芦过来,小女孩一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咧嘴就要哭,霜儿见势赶紧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不许哭了,再哭就不给你糖葫芦吃了!” 小丫头一听,果真不哭了,伸出短短的手指要拿糖葫芦。霜儿心里轻轻一笑,抬眼看了看祁焰,见他正凝神看着自己,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忽反应过来,皱眉问道:“我的紫苏梗呢?” 祁焰道:“我用紫苏梗换了糖葫芦!” “你将那么贵的紫苏梗换成了糖葫芦?”霜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的表情告诉自己,她没有听错。 天啊!霜儿恨不得将他脑袋割下来,看看它脑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小丫头吃完了糖葫芦,又露出稀稀的牙齿,伸手要抓祁焰的衣袍,“谢谢哥哥!” 霜儿没好气的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哥哥,他可比你父亲还老呢!” 霜儿一提到她父亲,小丫头哇的哭出声来,任两个人再怎么劝导也没有用。原来小丫头名叫拂儿,父亲是卖油郎,母亲在大官家里当厨娘。拂儿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比她小两岁,叫冬儿。冬儿因生了病,所以拂儿才会和父亲一起出来卖油。刚才父亲被人叫走了,让她在这里看着摊着,拂儿本来就胆小,谁知又看到了以鬼面示人的祁焰,所以才会当场哭出声来。 霜儿笑着说:“拂儿不要哭了,我带你去找你父亲!” “可是……这个……”小拂儿天真的眨着眼,目光盯着油摊。 霜儿犹豫了一瞬,转头看向祁焰,祁焰敏感的抬起眼,见她正意有所旨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霜儿说:“祁焰,你帮拂儿看着摊子,我带她去找她阿爹!” 说完,不等祁焰作出反应,霜儿已捏着拂儿的小手轻快的离去。 祁焰无神的眼稍稍带起了一丝难读的情愫,他淡扫视了一周,油摊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他揭开盖子一嗅,发现油味极香,不觉点了点头…… 拂儿的爹好赌如命,所以拂儿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两人熟练的绕过几个弯后终于在一家赌场门口停下。拂儿奶气的声音道:“哥哥,我阿爹肯定就在里面!” 拂儿不过七岁,可是她行为处事却稍有些早熟,与现代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她比一般人要成熟许多。想起自己当年七岁时还和别人玩泥巴,霜儿不觉有些惭愧。 霜儿望了望赌场外那两个赫赫的大字,‘残局’,只简单的两个字,却有着无数多层的含义,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拍了拍小拂儿的脑袋,对她笑着说:“拂儿怕不怕?” 拂儿摇摇头,小手勾了勾霜儿的鼻梁。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残局的‘天文局’。残局虽是赌场,可是却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全场全为天文局、地文局、东风局以及西风局。天文局里面的人多是富家贵族,而西风局里面的人则多为贫民。 叫喧声、诲骂声、叹气声接串而现,拂儿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眨个不停,直到了西风局的尽头处,她咦呀了一声,大声喊道:“阿爹!” 拂儿的阿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得瘦骨嶙峋,尖嘴猴腮,让人一看便倒足了胃口。那人探头过来,先是啐口骂着说:“你这个臭丫头,叫你卖油的呢,你又给老子跑过来了!” 霜儿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真可恶,竟然让这么幼小的孩子做这样本不该是她的事情。 拂儿眼珠儿一红,撅着嘴又要哭了出来,霜儿半蹲而下,手指轻轻勾掉她眼角的泪。他阿爹一见女扮男装的霜儿,眼珠子阴邪的一转,赶紧放下手里的骰子,疾步过来,一边打量着霜儿一边说道:“拂儿,这人是哪里来的?” “漂亮哥哥他刚才给我糖葫芦吃了!”拂儿舔了舔小嘴,幸福得让人心疼。 她阿爹一听,立即来了兴趣:“看来你还挺喜欢我家拂儿的嘛,公子,我家拂儿可听话了,你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做的哦~”起初霜儿还没有听出里面的涵义,后一听,气得险些要杀人。这是哪里来的怪物,难道为了赌博,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想要了? 霜儿皱了眉头,因赌博而败家卖子丧妻的事例比比皆是,以前看古装电视剧时总会看到这样不可思议的情景,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霜儿依旧有些难以自控。 霜儿先扫视了四周一圈,见西风局那边的人都往这边看来,颇有些无奈的皱了眉头,后又吁了一口很长很粗的气。西风局那边的人瞪眼过来,怒呵一声:“小白脸,你吁什么气,有银子的话就过来跟老子们赌一把!” 拂儿他爹一听,也应和着说:“公子,要不要去玩一局?” 霜儿耸耸肩,佯装小白般看着拂儿他爹:“可是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拂儿他爹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056得罪小人 霜儿无害的笑了起来,像一样斜身跳上西风局的局桌前,目光懒懒扫过桌面,忽拧了眉头,道:“这么低级的玩意儿,不好玩,我不玩!”她边说着,手指还指了指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子’。 立在旁边的几个赌友面面相觑一番,对她鼓起来的钱袋子颇有兴趣,如今见她作势要走,几个人赶紧上前拦住她道:“公子,先别急,你想玩什么,我们几个人陪你一起玩?” 霜儿在心里暗暗发笑,自己随便捡的石头子儿竟然也能够惹得这么多人的兴趣! 霜儿故作不愿般望了拂儿他爹一眼,后眨了眨眼,无奈的坐下,“玩这个没意思,我教你们一个新奇玩意儿,保证好玩!” 几个人颇为配合的点了点头。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除了上课学医之外还会趁着闲暇时分玩玩斗地主,这些人竟然那么赢她的银子,她又何不玩他们一把? 而大街上,满街都弥漫着一股沁鼻的芬香,几个妇女寻着香味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来源,祁焰收拾好了油摊,依路找到了‘残局’,走进去一看,竟看到西风局处堆集满了人。而人群正中央,立着一瘦小的身影。 “王炸!”霜儿一声断呵,偷下两张竹牌,而身边的人都唉的叹了一口气,有人小声嘀咕说:“怎么老是他赢,这家伙是不是出老千?” 霜儿皱了皱眉头,手摇了摇竹牌,一本正经地说:“斗地主斗的就是运气,你们输了,把银子都拿出来!” 拂儿他爹气得龇牙咧嘴,双手插腰,恶狠狠地瞪着霜儿说:“奶奶的,你这家伙,敢跟老子要钱,老子的银子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赢的?兄弟们,我们把这家伙赶出去!” 几人输得眼睛都绿了,果真绾起袖子要打霜儿,拂儿在一旁哭得好不脆耳,祁焰拧了拧眉,横手一拦,冷声道:“都给我滚!” 祁焰原本就长得英俊不凡,体格健壮,再加上他脸带鬼面,所以旁人都猜出他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一时间众人都蔫气了,愣愣的退后了一步。 霜儿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还好祁焰来了,不然她的后果不堪设想! 祁焰恭敬的弯了弯腰,轻声道:“公子,请!”在众人面前,这个祁焰竟然对他如此毕恭毕敬,霜儿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觉到高兴呢还是应该感觉到丢人! 霜儿刚想走,拂儿小手轻轻逮着她的衣袍,奶奶的声音响起:“漂亮哥哥,你会再来找拂儿吗?” 这个丫头,眸光清澈如水,霜儿心疼的半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脸庞,如果条件允许,她真想领她回家。霜儿叹了一口气,笑道:“哥哥以后有空的时候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再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糖葫芦。” 拂儿听罢,高兴的拍了拍手,又露出稀稀的牙齿。 有祁焰当护花使者,霜儿倒是很平安的回了亦仁药堂。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亦仁药堂后,竟看到司马奕斜身坐在窗口处,嘴里衔着一根稻草。见霜儿回来了,司马奕笑着拍了拍手,嘴里哼哼唧唧道:“你倒挺有能耐,一出门就得罪了人!” 霜儿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另一处坐下,淡道:“你消息倒挺灵通,怎么,一直在跟踪我?” 司马奕似不相信般扑嗤一声,夸张的笑出声来:“我哪会有这么灵通的消息来源,是夏侯家手下的人过来说的。霜儿,你现在可是夏侯家里的重点监视对象!” 霜儿拧了拧眉,不相信的转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夏侯充这么清闲?”依照历史,曹操马上就要搬都到邺城,夏侯一家应该为曹操的霸业兢兢业业才对。 司马奕摇了摇食指,目光一挑,看向霜儿身后的祁焰,似话里有话的说:“过了今晚,便会有人来找你了。” 他说得有头无尾,霜儿听得糊涂,回头一看,见祁焰正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一时间心骤地跳动加速。祁焰敛了敛神,轻轻地转过身,绕到后堂去了。 霜儿继续坐诊,过了戌时依旧没有人过来看病。霜儿边打着哈欠边往回走,推门一看,竟看到祁焰正凝神守在门口。霜儿怔道:“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祁焰淡淡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霜儿心里却隐隐有些感动,故意撅着嘴说:“现在虽说是夏末秋初,可是毕竟也冷,你再冷着这么一张脸,我可怎么活?” 祁焰没有想到一向不爱开玩笑的霜儿竟然说这样的话,怔怔回过神,眼中似有话要说,可是到最后竟然依旧只是沉默的四目相对。 霜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让祁焰开口跟她闲谈的难易程度跟让死人复活的难易程度差不多。 两人正僵着,突然外面有人匆匆跑步过来,接着便是某人霸道无理的敲门声。两人浑身神经骤地一紧,都聚精会神的望着门口。佟容早已困了,之前一直在一旁趴着睡着,这回听到声响,也被吓得不敢移动。 霜儿皱了眉头,高声问道:“什么人?” 外面的人应道:“是我夏侯充!” 夏侯充?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祁焰先回过神来,上前去开门。门栓刚松开,便有人破门而入,接着夏侯充气势汹汹的进门来,“司马老头子呢,让他出来!” 霜儿淡道:“夏侯公子,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想与司马老先生谈古论今也得挑选个好的时辰吧,现在深更半夜的,而且司马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好,他老人家可经不起你这折腾!” 夏侯充气得猛地敲了敲案几,啐道:“谁有心情跟他谈古论今?本公子今日是让他去出诊的,我才不管他是生是死,他就是死了,魂也得跟我走一趟!” 这夏侯充,倒挺嚣张!霜儿懒得跟他争论,转身绕到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挂的模样。夏侯充见她这样,恶狠狠的哼了一声,手势一挥,几个家丁便鱼贯而入,打算冲进门去找司马老先生。

057夏侯夫人 祁焰横手一拦,鬼面一闪而过,吓得夏侯充浑身一抽,骇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霜儿在一旁冷冷地望着夏侯充,这厮真是草包一个!祁焰眼神依旧淡淡的,目光扫遍众人,众人都被他那骇人的长相吓了一跳,皆躲在夏侯充身后不敢上前。 霜儿心想,这祁焰倒真是个妙人,看来以后她也向他讨一张面具试试,说不定以后自己也可以成为人见人怕的武林高手! 正想着,司马奕从外面回来,目光痞痞的扫了扫众人,随即落在夏侯充身上,脸上骤地扬起邪笑:“哟,这不是夏侯公子么?这是刮了什么风,竟然把夏侯公子你吹到我亦仁药铺来了?” 夏侯充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脸都跑到天上去了:“司马奕,前些日子你给我三妹说的事可是真的?” 司马奕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着靠近一分:“看来夏侯公子你这回相信我了?” 夏侯充闷闷的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你所说的神医是不是就是你家司马老头,你把他叫出来,我现在就带他去府上去!” 夏侯充倒是个急脾气,霜儿总算听明白了,她知道夏侯夫人有固疾,这回夏侯充不辞辛苦亲自来亦仁药铺来找司马奕,可见得夏侯充也是一个至情至孝的人。 司马奕摇了摇食指,头微微一侧,目光望向霜儿:“错了,我说的神医可不是我老爹,而是你身后的韦大夫!” 司马奕话音刚落,夏侯充脸色骤地一沉,手猛地拍了拍案几:“好一个司马奕,你竟敢拿我母亲的命开玩笑,你就不怕我夏侯充一声令下,将你亦仁药铺毁于一旦么?” 凡是个正常人都会以为司马奕是在取笑自己,再加上夏侯充是何等身份的人,他能够迂尊降贵过来求自己的对头,这已算是他的极限了。 霜儿皱了皱眉头,抬眼望着司马奕平静如初的笑靥,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正想着,司马奕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手拍了拍霜儿的肩头:“夏侯公子,看人不要看表相,你既然能回头来找我司马奕,可见得你已是黔驴技穷无技可施了,既然如此,你何不让他去试试?” 霜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司马奕不要太夸浮自己的能力。毕竟行医就是一个冒险,她不可能医治百病,更何况前些日子的事情已给她心灵处沾染了污点,她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了。 夏侯充听司马奕的话有几分道理,抬眼仔细望了望霜儿,眼神极其复杂交错。霜儿明白,把自己最爱的母亲的命送到她这样初生的牛犊手里,有良心的人都会有些担忧。 霜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这点头颔首不再似以往那般交锋相对,夏侯充的目光带着一份渴望,还有一份恳求,而霜儿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平静、是宁和。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番,皆点了点头。夏侯充抱拳道:“韦大夫,还记得当初你我曾打赌,当时我输了,我认你做了爷爷,之前我不知理,蛮撞行事,不过如今你若能治好我母亲的病,我定行大礼认你为亲!” 霜儿笑着摇头:“医者行医治人,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用这样。”两人简单客套了一番,夏侯充救人心切,赶紧迎霜儿去了夏侯府,而为了确保霜儿的安全,祁焰则又一次做了临时的保镖。 夏侯府门前坐立着两蹲石狮子,每一个石狮子的嘴里都衔着一个灯笼。霜儿觉得好玩,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刚好与祁焰目光相对,霜儿不禁有些错愕,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何时何处见过祁焰! 此时已过三更天,夏侯府里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夏侯充带霜儿和祁焰到了一间房子里,里面站着一排的人,老老少少,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各有不同。霜儿一进那屋,便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这种臭味她曾经闻过,以前在医院内分泌科见习时,她曾在已发生感染的糖尿病病人屋子里闻到过这样的臭味。霜儿脑子里飞速的闪过无数多种可能。走到床旁时,一健壮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虽说犀利,却依旧带着些许悲凉。那人淡淡扫了霜儿一眼,沉着脸望着夏侯充:“充儿,这便是你找来的神医?” 夏侯充脸倏地红到了脖子根儿,“父亲,这个是我找来的大夫,是不是神医就……”夏侯充话未说完,立在一旁的夏侯青咦了一声,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霜儿。霜儿心里暗叫不好,之前夏侯青见过她,她不会已经认出自己并非男儿身了吧? 正想着,夏侯惇皱了皱眉,叹道:“既然你也是大夫,那就麻烦大夫你替贱内诊诊脉吧!”说完,丫头们把帷帘放下,只牵出夏侯夫人的手给霜儿看。 霜儿在心里想,望闻问切四项不可归一,如今不让她看面相,这怎么能行?想完,她起身道:“大将军,能不能允许小的观望夫人尊颜?” 夏侯惇本是一武将,他也素来不喜欢儒家的那一套呆道理,他叹道:“倒不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那些屁话,而是因为贱内容颜已毁,之前她都不愿把容貌示人。如果大夫你不害怕的话……” 霜儿不待他说完,已巧声道:“请大将军放心!”说完,示意丫头们展开帷帘。 帷帘一展,那股臭味更是明显。床上的女人四十来岁,长得瘦削枯锢,脸色苍白,霜儿三指示脉,见她脉沉无力,舌红少苔,口唇干燥。女人缓缓睁开眼,见到一陌生的男子,先是一惊,后又缓缓闭了眼,“夫君,不用再找大夫了,妾身快不行了!” 霜儿回头望了望夏侯惇,“夫人大小便如何?”夏侯惇望了望身边的丫头,丫头道:“夫人一时以来尿频量多,并伴有尿浊如脂膏,时有尿有甜味。” 霜儿简单问了问病史,再辅以检查,定出夫人得的是‘消渴病’,即现代医学里的富贵病‘糖尿病’。

058厨娘风波(一更) 霜儿简单问了问病史,再辅以检查,定出夫人得的是‘消渴病’,即现代医学里的富贵病‘糖尿病’。 而夏侯夫人的糖尿病已发生了感染,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霜儿轻轻揭开她的被褥,见左脚趾处已发黑,并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臭味。这夏侯夫人已出现了糖尿病足,中医中一直认为气虚不能帅血,阳衰不能温煦,寒凝则血液瘀滞不行,久之则肢端坏死而成脱疽。针对这一核心病机,所以中医的治疗以补气温阳通脉为主,气盛则帅血有力,阳盛则温煦肢体,寒散则血脉得通。所以霜儿先以藏红花、红花、海螵蛸、芸薹子治糖尿病足,再针对肾虚之症开方子。 此型糖尿病应以滋阴补肾、润燥止渴为主,黄芪六钱,黄精四钱,生地黄三钱,枸杞子四钱,女贞子三钱,五味子两钱,党参四钱,沙参三钱,玄参三钱,丹参四钱,山药四钱,川芎两钱,桂枝一钱。水煎二次混匀,分早晚二次温服,每日一剂。30天为一疗程。 夏侯惇见霜儿诊治起病来有模有样的,不觉打起精神来,仔细看了看方子,点了点头说:“来人,照着大夫下的方子去拿药!” 霜儿道,“切记每日晚用藏红花泡脚,而且平时让夫人在床上活动一下。等夫人精力好些了,扶她到地上走走,饮食还得注意一些。”霜儿按照夏侯夫人的体重计算出她每日能食的食物,并一一进行了归类。立在一旁的人都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久之后,那夏侯充才呆呆地指了指竹笺上面的字:“这甘蔗为何物?” 霜儿心里一咯噔,这才想起甘蔗是印度所产,所以此时在中原还未被出现。她淡淡笑了笑:“这是我家乡特产,既然这边没有,那更好,这些过甜的东西尽量少给夫人吃!” 夏侯惇捋了捋胡须,目光柔和地看了夫人一眼,随即坐回原位。霜儿心里暗暗赞叹,想不到这夏侯惇倒是一个情种!正想着,夏侯青上前来,探了探头,之前还很嚣张的脸上微微带着几分疑惑。霜儿赶紧讪笑一下,扭头要出门去,夏侯青一声呵下,横手拦住霜儿:“你是……” “小的见过三小姐!”霜儿赶紧叉开话题。夏侯青撅着嘴,目光懒懒地扫了祁焰一眼,又高高的扬起头说:“你好好替我母亲治病,治好了有赏,若治不好……” 这嚣张的女人!霜儿闷闷地瞪了她一眼,淡道:“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虽为医者,本就会认真行医,努力救人,既然三小姐给小的下了生死命,小的自问没有这能力能百分百治好夫人的病,三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站住!” “青儿!”夏侯充在夏侯青发飙的同时厉声呵道:“我亲自见过韦大夫救人,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当初在文春园初识夏侯充时,霜儿曾当场救了兰芙,难怪夏侯充会引霜儿前来,原来他是知道霜儿是有本事的人! 霜儿朝他拱了拱手,两人平静的笑过,霜儿觉得糖尿病的病人最重要的是饮食和运动疗法,所以打算看看府上的饮食安排。夏侯充叫出了厨娘,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中年女人,老鼠眼,尖下巴,矮个子,那女人给各位老爷少爷小姐福了礼,然后将头埋得低低的。霜儿看了看厨娘为夫人所制的饭菜,里面油量太大,能量过盛,而且夫人素来喜欢吃糖食,所以那厨娘为了迎合夫人的胃口,就在饭菜里面添制了许多的红糖。 霜儿皱了皱眉头:“以后不要给夫人吃这样的菜,饭菜应当清淡一点。夫人的饭菜与常人隔开。”霜儿想了一瞬,在纸上面画了一份饮食谱,里面记载了一颗花生米有多少能量,一个馒头有多少能量……众人愣愣地看着那‘焦耳’,都不懂何为能量。 霜儿笑着说:“能量是供给人类生命活动必不可少的东西,你们说话微笑走路打仗,这些都少不了能量。” 众人被她越说越糊涂了,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霜儿也在心里郁闷得慌,这现代人和古代人怎么就这么难以交流呢?正想着,祁焰目光飘了过来,他的目光柔柔的,淡淡的,仿佛一弯清澈的湖水。 霜儿一怔,心骤地一紧,赶紧敛了敛心神,目光飘向别处。 夏侯惇倒不在乎什么能量不能量的,他淡道:“既然如此,那李娘,你就别管夫人的饮食了,你今晚收拾收拾,明日回家去吧!” “啊~老爷!”那李厨娘一听,眼泪倏的滑落下来了。“老爷,李娘我在府上大半辈子了,如果老爷不要奴婢,奴婢还能去哪里啊,老爷~” 霜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自己的一句话害得她没了生存的砝码。 夏侯惇冷脸过来:“我给你五十两银子,权当作是给你的养老费。你平日时常偷府上的东西出去便卖,我之前姑息你年老多病,所以才不追究!” 李娘听夏侯惇这么一说,脸羞得通红,连声也不敢吱了。里面正热闹着,突然有人冲入门来,上次那个到亦仁药铺买药保胎的女子匆匆进来,跪身求道:“老爷,求老爷你放过我娘!她十岁便入府中,十二便伺候夫人,她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啊。老爷,你是知道奴婢家里的情况的,家里的老父亲是个卖油郎,平时里除了吃喝便是赌,奴婢家里还有一个未长大的妹妹和嗷嗷待哺的小弟,老爷,你若让我娘走了,奴婢家里可就真的完了!” 霜儿怎么越听越熟悉,卖油郎和厨娘?难道这人是拂儿的娘? 想完,她细细看了李娘一眼,觉得她倒跟拂儿有些相似,转头看向夏侯惇:“大人,李厨娘她偷公充食家族,确定不可容,大人你只将李厨娘赶走,这惩罚貌似有些太轻了!” 霜儿一说话,那李厨娘和桐雀都瞪着一双愤怒的眼儿。霜儿平静的朝她笑笑,半蹲下身来,目光望向桐雀还未凸起的腹部。

059恩人敌人?(二更) (曾经承诺过:收藏满百时会加更,可是由于近几日很忙,现在才有时间,所以今日加更。喜欢此文的人请给个鼓励支持。。么一个先) 桐雀怔了怔,赶紧朝她挤眼,示意她不要提及胎儿的事情。霜儿扬了扬眉,起身淡淡地扫视着四周。夏侯惇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只将她赶走貌似太轻了。 “那韦大夫,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霜儿道:“里面利弊得失,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小的只是有句话想说:偷食公款,囤积自家,她便失了信,不知投桃报李,只为迎合夫人,她便失了德。失信失德,都不是一个厨娘应该有的。” 李娘听她一说,悲愤交加,仰天长啸了一声,猛地窜了起来,横头就往一旁的玉柱上撞,祁焰眼明身轻,轻身一跃,李娘刚好撞到他的腹部,由于惯性作用,祁焰身子一侧,鬼面具不小心被撞落在地,霜儿眼一闪,还未见清楚他的模样,他又迅速的拾起面具,将面具重新戴到脸上。这总过程竟然没有花0.01秒的时间,霜儿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这祁焰的武功看来不只是了得,而是非常的了得! 李娘被撞得头晕眼花,当场滑落在地,桐雀哭得撕心裂肺,小步匆匆的要过去扶李娘。霜儿叹道:“大人,刚才我说的是失信失德之人不可留,可是李娘她这一壮举,你觉得她可留么?” 夏侯惇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了,原来这家伙不是想让自己惩罚她,而是想让自己重新用她。李娘失信失德他自然不能留她,可是她能够为了荣耻而舍命,可见得她不是个失信失德的人。想罢,他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李娘,你继续呆在府上吧,只是以后的饮食切记要留心,不可再像以前那样了知道不知道?” 李娘之前还晕呼呼的,听到夏侯惇这句话,缓缓睁开眼:“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霜儿再细细的说明了注意事项,便和祁焰回了亦仁药铺。夏侯充为了表示感谢,特地命人驾马车送两人回来。祁焰无声的坐在身边,霜儿也静静地坐在另一侧,夏侯府和亦仁药铺间有很长的距离,所以两人沉默大半路以后,终于有些坐不住了。霜儿侧了侧头,没话找话的说:“刚才李娘撞得你疼不疼?”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瞬,摇了摇头。 霜儿压低了眉头,这气氛真是怪异极了。 良久,祁焰开始活动了,他从袖间掏出一个玉笛,放在唇间想要吹笛。霜儿想起最初遇到他时他所吹的笛声,赶紧扑上前去拦住他吹笛的动作:“这深更半夜的,你不怕吵到别人?” 霜儿的意思很明显,他的笛声真的很难听,不是一般二般的难听。 祁焰默默的看着她,眼中似闪过一抹笑意,手轻轻分开她的手,依旧自顾自的吹起笛来。这次的笛声不似上一次那般尖利刺耳,这次的笛声,很轻扬,很优美,恍如天外仙音,给人一种宁静、静谧的感觉。霜儿听着这样的笛音,心里隐隐有些悸动,这个恍如仙人的男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真面目?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去,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床上,而手指正紧紧地握住某人的手。那边手有着厚厚的茧,一摸便知道那人是常年练剑的人。霜儿猛地一醒,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蹲坐在床头的祁焰。 祁焰感觉到她的动作,所以迅速睁开眼来,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主动先说话。过了许久,霜儿不自在地松了手,转头笑着说:“明晚我一直握着你的手?”从刚才握手的姿势她看出来了,是自己主动握的他,而不是他强行的握自己的手。 他无声的站起身来,没有多说话,只是转身想要往回走。 昨晚本就睡得晚,所以霜儿现在还是没有力气,见他走了,所以翻身又想睡觉。谁知他又停了下来,用带着梦幻一般的声音说:“你再睡一会吧,我去看着药铺!”原本是很平常的话,可是霜儿却为之失了一会儿的神。此时朝阳初起,灿目的光辉透过门缝射入,正好映出他绝世的仙姿。 霜儿点头笑了笑,赶紧翻身睡下。 霜儿只小眯了一会儿,便有人过来敲门说:“大懒猫,还在睡觉?”听那声音,霜儿就知道是司马奕,不觉捂了捂耳朵,打算继续装睡。 司马奕已不请自来了,推门笑着说:“快起来吧,祁焰在外面已快撑不住了!” 霜儿一听,翻身起来:“什么意思?” 司马奕摇了摇食指,一副欠扁的表情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先出去了,等回来再跟你说!”说完,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霜儿颇为无奈的瞪了司马奕一眼,她现在脚伤已快好了,看来还得先另谋出路。她快速想了一阵,赶紧穿上衣裳,匆匆地奔向前堂。 前堂里堆满了人,霜儿一眼便看到了祁焰的所在地,他依旧冷漠的坐在位子上,而在他的前面,却立着十几个健壮大汉。霜儿扫了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这些都是那日她在残局里遇到的人! 他们有的人看到了霜儿,高声呵道:“那家伙在那!”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唰唰的扫了过来,霜儿不觉在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已经有些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虽说已看到了霜儿,可是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这肯定都是因为祁焰坐镇的缘故。 祁焰淡淡的看了过来,目光没有她身上停留半秒,又转头过去,沉声道:“你们谁如果敢乱来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男人,是拂儿他爹,王大才贼溜溜的眼睛瞄了瞄霜儿,讪笑着躬身上前:“这不是恩公么?” 恩公?霜儿在心里嗤了一声,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王大才道:“听说昨日恩公在将军府中救了我那婆娘一回,恩公,上一次我们两个那纯粹是误会,还望恩公不要怪罪才好啊!” 原来那李娘还真是拂儿她娘!霜儿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世界真的很小!

060医治梅毒 王大才上演了一****里寻恩公的感人场面,身后的健壮大汉也都个个泣涕琏琏。霜儿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战,这群人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糊涂。正想着,王大才一个健步飞了过来,逮着霜儿的手说:“恩公,你救了我那婆娘,就是救了我们全家一家。你是知道的,我卖油的钱本值不了几个子儿,全靠着我大女儿和婆娘在将军府里当事才吃有喝。您老人家救了我们全家一家,所以我带着我几个钱兄弟一起过来迎恩公去家里吃顿便饭!” 他连大气也没喘,逮着霜儿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嘀咕:“恩公你的手可真小,竟然比我那婆娘的手还要小!” 霜儿本来就瘦小,哪禁得住王大才等人的生拉硬拽。霜儿气得满脸通红:“你给我放手!”颇有力度的声音一出,别说王大才被吓了一跳,就是立在一旁的祁焰也为之一惊。王大才讪讪的收了手,脸色极不好看:“我说恩公,你摆谱儿也不能这样,难不成你还真让我们兄弟几个给你下跪不成?” 霜儿皱了皱眉头,不相信地望着王大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还有事,这药铺里没有大夫怎么能行!”说完,转身就要回屋去。 王大才讨情没讨个好,嘻嘻笑了笑,回头跟几个兄弟们说:“既然恩公已经领了好,兄弟们都回去吧!”语毕又转过头来笑着说:“恩公,我们先走了,过几日我们再来拜访你!”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霜儿长吐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才几天的时间,我竟然招惹了这么多人,这以后的路可怎么是好!” 她本是无心的感叹,可是祁焰却听得颇有感触,他顿了顿,扭头过来,正好与霜儿的目光相对。霜儿朝他淡淡一笑,复坐了下来,手撑着脸无声的望着地面。 两人又保持沉默了许久,佟容端了茶水从里面出来,边走边说:“这可奇了,老爷最喜欢的鹦鹉不见了。” 霜儿轻轻揭开茶盖子,双指夹着杯子淡道:“就是那只最喜欢学人说话的鹦鹉?真好,我早嫌它太吵,不见了倒最省人事了!” 佟容探过头来:“难道是姑娘你把小鹦鹉藏起来了?” 霜儿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以后叫我韦大夫!” 佟容撅着嘴,点了点头说:“好吧好吧,韦大夫,那只鹦鹉真是被你给藏起来了?” 霜儿冷着脸:“我这么讨厌它,怎么会把他藏起来?你也不动脑子想想!”霜儿说完,佟容就更糊涂了,扭过头看着祁焰:“那是被你给藏起来了?” 祁焰脸骤地一黑,扭头过去,不再哼气。 佟容倒是个死脑筋,一直在旁叽叽喳喳推测鹦鹉的去向,霜儿手撑着脸,脑子一直在思考着等这边的事情定下来后应该去哪里?正想着,突然有一老人家扶着一男子进来,霜儿见老人家头鬓花白,再看了看由老人扶着的男子,约摸二十来岁,长得瘦如柳条,脸色极其苍白。 老人家扶他坐下,扯着衣袖抹眼泪,霜儿上前问道:“老人家,这位兄弟怎么了?” 老人家穿得倒挺实在,应该算是普通人家,不算极贫也不算极富。老人家抬了抬眼,霜儿这才发现他眼睛半睁着。 老人家道:“这里的大夫呢?我见着大夫后才说!” 霜儿指了指自己,“我便是这里的大夫!” 老人家一听,呀了一声,跺了跺脚叹道:“又被人糊弄了,这世上没几个好人!” 霜儿听出他的意思了,见他起身要走,赶紧道:“老人家,既然来了,你又何必急匆匆的走了?我虽然年轻,可是也算得上颇通医理,这位兄弟脸色这么难看,你若再扶他到别的医馆去,不怕惹出什么事来么?” 这种事情霜儿遇到的太多了,所以她对老人家的态度并不在意。 老人家听她一席话,犹豫着要不要走。佟容倒挺灵活,赶紧上前来扶瘦弱男子坐下,一边倒水一边说:“我们大夫可是方园百里出了名的神医,你不让我们韦大夫治病可就亏了!” 老人家抖了抖手,轻轻地将男子重新扶回凳子上,皱着眉头说:“既然如此,那我老黄头就不走了。我也找了七八个医馆,都说没得治。大夫,我老黄头求你救救我家小黄揪儿。” 黄老人家说得泪眼婆娑,霜儿赶紧扶他起来,道:“这位兄弟出了什么事?” 黄老人家听他这么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老来得子,一心都在小黄揪儿身上,原本指望他考得功名光宗耀祖,哪晓得她竟然留恋花柳,夜夜笙歌,到最后竟然惹出一身的病来!” 霜儿点了点头,对那男子道:“公子,你随我到里屋来,我替你检查一下!”说完,命佟容扶那小黄揪儿到里面去。祁焰立在一旁,眼神倏地紧张起来,身子一僵,也跟着要进去。霜儿愣了一下,问道:“你不用进去了,就在外面吧!” 两人目光对视了许久,祁焰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身子一侧,又重新坐回原位。霜儿让小黄揪儿将裤子褪下,露出男性生殖器,然后简单看了一下,见上面有暗红色硬肿块,硬下疳为单发、圆形或椭圆形间或存在、边界清晰的溃疡,高出皮面,疮面较清洁。霜儿戴好之前就准备好的手套,问道:“你痒不痒?” 男子摇头。 霜儿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 男子稍思考了一瞬,“半个月前!” 霜儿哦了一声,脱下手套。其实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留恋花柳的男人,这种人死了最好,霜儿真想不治,可是一想到门外的老汉,她又有些不忍。佟容见霜儿如此从容的应对男人的那个,所以被吓了一跳,此时看霜儿的眼神稍带着一抹看怪物的神色。霜儿这才反应过来,难怪祁焰刚才用那种表情看她,这也难怪,毕竟这是中医的世界,儒家的世界! 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佟容那个大嘴巴会说出什么样的风花雪月?

061巧逢偏遇 佟容扶小黄揪儿到了前堂,老黄头赶紧过来扶小黄揪儿坐下,一脸焦急地问霜儿:“大夫,我小黄揪儿的病……” 这种花柳病在现代医学中称梅毒,而且依他此时的表现以及潜伏期时间来看,他应该处于一期梅毒。霜儿道:“在治疗这段时间里,切记不得让他再去烟花场所,女色也不能沾,平时你们与他相处之时,不要碰到他的血液。” 老头儿点头跟波浪鼓似的,霜儿思考了一瞬,提笔开了方子:银花和土茯苓各九钱,蒲公英六钱,生黄芪四钱,薏苡仁四钱,赤小豆四钱,龙胆草两钱,马齿苋两钱,苍耳子两钱,皂角刺二钱,大枫子一钱,车前子(包煎)三钱。 老头儿怔怔地看着方子上面的字,良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来:“大夫,你这药若能治好我家小黄揪儿,我便给亦仁药铺立一个牌坊。”古人行医无非有两种目的,一个是赢利,一个是争光。所以老头儿要给她立牌坊这事可是一个大誓言,一旦有人给大夫立了牌坊,方园百里的人都会慕名而来,足以证明这牌坊的功效极大! 霜儿点头笑了笑,让佟容去抓药,佟容愣了一下,手揉了揉脑袋,凑过头来小声地说:“我不识字!” 话音刚落,祁焰已接过方子,熟练地照方捡药。霜儿按了按佟容的脑袋:“真是什么样的公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跟你家公子真是一个德性的!” 佟容听了,竟然不生气,呵呵地傻笑起来。 霜儿翻了翻白眼,抬眼一看,见祁焰已拿了药过来。老头儿拿药走后,亦仁药铺便开始安静起来。佟容见病人走远了,这才扑向祁焰,将他所看之事通通跟祁焰说了,祁焰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霜儿啐了一口:“有闲谈的功夫还不如坐下来多识几个字,我过几日便走了,我看你们这亦仁药铺怎么办!” 霜儿说完,继续伏案看书笺。佟容一听,急了,大步跑过来说:“你要去哪里啊?” “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能容得下我!反正我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了,过几日等我脚伤一好,我便四处闯荡,顺便,再找找我那可恶的老头儿!”说到末句时,她突然沉默地闭上了双眼,老头儿,我现在到处行医,不只是为了养活我自己,我还希望能够借着自己名声雀起之时,你能够找到我,你是我在这乱世唯一的亲人,如今你留我一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霜儿闭上双眼之时,祁焰的目光刚好投送过来,他静默地看了她许久,许久…… 傍晚时分,夏侯充派人过来接霜儿去府上诊脉。为了安全起见,霜儿依旧选择祁焰跟在自己身边。这回两人又是一路无话的静坐着,霜儿也懒得废脑筋来打破僵局,所以揭开帘子,看着帘外热闹喧嚣的风景。 正想着,突然从楼上飘下来一张粉红色的绢子,绢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霜儿的怀里。霜儿怔了怔,唤住了马夫,抬眼一看,竟看到一美艳的女子娇滴滴的朝她笑。这女子她曾见过,便是之前得怔忡之症的兰芙。 兰芙笑着看着她:“韦大夫,总算让奴家找着你了!” 霜儿朝她拱了拱手,笑着说:“我先有事,等以后再叙!”言罢,霜儿赶紧命马车夫快马加鞭,逃离危险地带。 曹丕曾来过文春园,所以文春园是个高危地带,她以后还是少往这条路走的好! 祁焰一直留意着霜儿表情的起伏变化,霜儿也留意到他目光的注视,转过头来想要打破这份尴尬,随即笑着说:“你怎么会和司马家父子在一起的?”她虽知道他叫祁焰,可是对他的身份来历她是一无所知,司马奕也对他的身份保持一个守口如瓶的态度。 祁焰默默地眨了眨眼,转头看着前方,并不打算说话。 霜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两人继续无话,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夏侯府。 夏侯夫人服了她昨晚开的药,精神已好了些许,听到有人进来,竟缓缓地睁开眼看了看。昨日还刺鼻难闻的臭味已轻了许多,霜儿扬了扬眉,脸带笑意的进了屋去。夏侯夫人有了说话的力气,便笑着说:“你便是治我的韦大夫?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这等通天的本事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朝霜儿望。霜儿礼貌性的笑了笑,用三指示脉,见她脉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比之前好了,揭开她的被褥看了一阵,点了点头说:“再过些时日,夫人的病便能控制平稳了!” 夫人听罢,脸上稍带起一抹笑意。 夏侯充迎霜儿出来,边走边问:“我母亲的病不能痊愈么?” 霜儿小步轻移,摇了摇头,目前糖尿病还没有根治的方法,更何况这里是乱世三国时期,检查设备以前治疗方法都不先进,这病更不可能根治得好了! 夏侯充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忽嗵的一声跪在地上:“我的干爷爷,求你救救我母亲吧!” 如此沉重的字眼,如此沉重的呼唤声,霜儿心骤地一紧,赶紧去扶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真当我是个冷血心肠的人么?我若能治好,我便会用心治。只是你母亲这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根治的手段,我只能用药控制住她的病情,让她自己好生调养,也可像常人一样行走自如的。” 夏侯充听她这么一说,叹气声比刚才还要沉重几分。霜儿无奈地回头看了祁焰一眼,竟看到祁焰眼中淡淡的忧伤。 夏侯充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霜儿嗯嗯点头,两人并肩走着,突然有人高声道:“夏侯兄,令堂可好?” 谈话间,已有人从右边池畔过来,霜儿浑身一僵,赶紧垂下头躲到祁焰的身后。不为别的,只因她从声音里听出了那人便是曹衮。 曹衮与夏侯充关系较好,再加之他知道夏侯夫人生了病,所以才会抽空到府上来看看。霜儿此时最害怕看到的便是曹衮,毕竟他最爱的母亲便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062小儿疳积 祁焰只简单看了她一眼,貌似什么都懂了,手轻轻一拉,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祁焰身体健壮,而霜儿身材娇小。霜儿心不自觉的胡乱跳动起来,偷眼望了望祁焰,竟看到他面具下那白皙的肌肤。 夏侯充与曹衮客套了一番,总算想起霜儿和祁焰,笑着对曹衮说:“这位便是救我母亲于危难之中的韦大夫!”他一回头,竟看到两男相拥情景暖昧的场面,不觉压低了眉头,不相信的望了祁焰一眼:“你们这是……” “魏大夫头疾发作,我先扶他回去!”祁焰话意坚决且冷漠,私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曹衮毕竟不是傻子,起初的韦大夫已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再加上祁焰怀里的男子身形与韦霜颇为相似,所以他心里已有了底,横手拦道:“既然魏大夫生了病,那何不让我看看?” 夏侯充不明前因后果,笑着说:“你别在班门面前弄斧了,韦大夫他可是神医,你那点小技量也不怕人家笑话!” “神医?”曹衮的语气不无嘲讽。霜儿知道曹衮的性格,他之前愿意为了杜夫人来见她,可见得他是一个极至情至孝的人,想罢,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打算回头与他迎面相对。 曹衮仰天叹道:“现在哪里还有神医!”说完,他迅速转过身去,手拍了拍夏侯充的肩膀:“走吧!” 霜儿怔怔地立在原地,曹衮刚才转身之时明明已经看到她了,可是他却毫无表情的转身,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原谅她了? 霜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愈发远去的身影,脑子里闪这曹衮以前的音容笑貌。她在曹府里住的时间不算太长,可是她却知道,曹衮是一个值得人深交的义气之士。 祁焰淡淡地道:“走吧!”说话间,他已走了很远很远。 霜儿小跑步跟了过去,前些日子她腿脚受了伤,虽说她用了药,可是依旧走路有些艰难。霜儿苦追了许久,两人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霜儿索兴不追了,慢下步子来。祁焰顿了顿,这才缓缓回头,立在原地等她。 夏侯充准备的马车已在门口候着,霜儿正准备上马车,却听到某女娃奶气的声音:“哥哥,行行好吧!” 霜儿怔了怔,顺声望去,竟看到拂儿跪在对面,一脸无措的望着行人。过往的好心人放下一文钱后走了,拂儿感天谢天,这场景好不可怜。 霜儿心一紧,暗骂道:“那个王大才,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当街乞讨!” 祁焰倒比她镇定许多,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轻声说:“这许都城这么大,为什么她独独选择夏侯府门口?” 霜儿也觉得不对劲,可是又不想细想,毕竟拂儿她才那么丁点大,她实在不想把她想得太复杂。霜儿掏了掏钱囊袋,见里面没几个子儿,目光倏地顺向祁焰的钱囊。祁焰眼中带起一丝笑意,解下腰间的钱囊:“小心一点!” 霜儿竟然这么轻易的就从祁焰腰间解下钱囊,所以心里很是乐滋,笑着走向拂儿,故意轻咳了一声。拂儿见是漂亮哥哥,哇哇哭出声来:“漂亮哥哥,呜呜,漂亮哥哥……” 几声漂亮哥哥哭得霜儿心里一酸,她半蹲下身,手指勾掉拂儿眼角的泪水,沉声问道:“傻拂儿,你怎么会跪在这里?” “我小弟弟病了,阿爹将弟弟看病的钱输光了,阿娘又出不来!我……呜呜……”拂儿的哭声让霜儿心里猛地抽了起来。 她轻轻扶起拂儿:“不要哭了,哥哥去看看你的小弟弟,好不好?” 拂儿断断续续的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泪眼儿问道:“漂亮哥哥会给我弟弟买糖葫芦吃么?” “当然会!”霜儿轻轻拍了拍拂儿的脑袋,目光顺向夏侯门口,便带着拂儿上了马车。拂儿以前便被祁焰的鬼面具吓了一跳,这回在黑暗里看祁焰,她更是吓得不行。霜儿只得让祁焰坐到车夫身旁,让拂儿呆在自己的身边。 霜儿一边哼着歌谣,一边看着拂儿单纯可爱的笑脸,忽停下来,笑着说:“拂儿,你为什么这么怕鬼面叔叔?” 小拂儿擤了擤鼻涕,“我阿爹老不在家,阿娘和阿姐也都不在家里,家里就只剩下我和阿弟,每次阿爹回来的时候他总是在深夜里突然回来,那时的阿爹就很可怕!” 霜儿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靠近自己的胸脯:“傻丫头,我和鬼面叔叔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的!” 霜儿说完,小拂儿指了指一旁的小矮屋:“漂亮哥哥,我家就在这里!”说话间,她已揭开车帘子,准备跳下马车。霜儿赶紧逮着她的手臂,“不要急,让你鬼面叔叔抱你下车!” 说完朝祁焰使了个眼色,祁焰一怔,很快便点了点头,手轻轻地抱着小拂儿下马车。小拂儿一开始还有些害怕,这时见鬼面人如此温柔,竟也不害怕了,奶气的朝着祁焰笑:“谢谢鬼面叔叔!” 王拂儿的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绝对没错,霜儿和祁焰对望了一番,也都各自领会心底那份感触。王拂儿的小弟弟小冬儿还不满二岁,此时正缩在被褥里,不停的咳嗽。霜儿道:“之前没有看大夫么?” 拂儿摇了摇头:“阿爹说只是普通的伤风,说不用看大夫。”这么小的孩子,最容易得肺炎了!这个王大才,真不是个东西!霜儿想起以前在医院里看到的一些案例,顿时气得牙关紧咬。 霜儿示了示脉,可是这小孩年纪太小,他的小胳膊竟然比她的三指还要小。霜儿虽说在成人医学中颇有研究和心得,可是对这样的小孩她确是素手无策。 祁焰见她摸脉摸了半天,缓缓上前一步,淡道:“他得的是疳积!” 经他这么一提示,霜儿这才反应过来。小儿疳积是儿科常见的一种胃肠功能障碍和营养紊乱的疾患,病因起于母乳不足或长期饮食不调,或用药过多。其症状为面黄肌瘦、头发稀疏、大便腥粘、腹部凹陷如舟。而小冬儿的症状刚好与小儿疳积不谋而合。

063鸭蛋明月 霜儿投以佩服的眼光,祁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别处。霜儿扬了扬眉,目光投向拂儿,问道:“你们近日饮食是不是不好?”小拂儿点头跟波浪鼓似的:“今儿一早,小冬儿不吃也不喝,我见他全身发烫,就去找阿爹,阿爹回来后给小冬儿喝了点温凉水后就走了。我想去找阿娘,结果找不到,所以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霜儿再细细问了病史,确定小冬儿得的就是疳积,随即下方子,以杏仁、桃仁、山栀子、皮硝各二钱,白胡椒7粒,葱白7根(每根寸许),将上许药研末,加鸭蛋1枚(弃黄取清)、白酒少许,调拌,然后用纱布压成两块药饼,外敷神厥、命门两穴,一日后取下。写完以后她又觉得不妥,拂儿还不足十岁,让她自己照顾小冬儿肯定是不行的,想罢,她转头看向祁焰,用征询的口气问道:“你能回药铺拿药么?” 她之所以会问祁焰,一来是因为祁焰毕竟不是自己的仆人,二来她又有些担忧,王大才是何等人,万一他突然回来了,发现自己在他的家里……这后果,貌似颇难推断。 祁焰思索了片刻,转身过来:“放心好了!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霜儿却觉得特别有安全感。毕竟在茫茫人海中,能有一人肯这样力挺自己,这确实是一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霜儿感谢的笑了笑,见他走远了,这才拉着拂儿坐下,拂儿咯咯笑出声来:“漂亮哥哥,你喜欢鬼面叔叔么?” 霜儿淡淡笑道:“喜欢啊,漂亮哥哥不只喜欢鬼面叔叔,还喜欢拂儿你!” 拂儿天真的眨着眼:“那漂亮哥哥你会和鬼面叔叔成亲么?” 这孩子,脑袋里都想些啥?霜儿手指轻轻刮了她的小鼻梁:“漂亮哥哥是不能和鬼面叔叔成亲的!” “那是为啥?”拂儿不懂,霜儿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一个简单易懂的比方:“我和鬼面叔叔都是男的,就好像你喜欢吃的糖葫芦一样,两个都是一样大小的圆形,谁也不可能包含谁。” 拂儿愣了愣,还是不懂。 霜儿暗吐了一口气,真是愁死了,到底应该怎么跟这小屁孩解释呢? 正想着,有人突然从外面进来,身后还随同着几个彪形大汉。王大才乍眼一看,以为自己花了眼,再猛地眨了眨眼,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哟,这不是恩公么?恩公不是不愿到寒舍来么,怎么这回又自己跑过来了?” 霜儿有意跟他拉开距离,后退一步说:“我在路上遇到拂儿,听她说冬儿病了,所以我才过来的。既然你这个作人父的已经回来了,那我把方子给你,我先走了!” 霜儿打算疾步而走,哪晓得王大才压根就没有打算放过她,横手一抓,正抓着霜儿胸前的衣袍。王大才感觉到她胸前的酥软,仿佛发现新大陆般招呼自己的同伙:“哈哈,原来恩公你是个娘们!” “说话放尊重点!”霜儿冷眼一眨,反身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人一听霜儿是个女的,也都来了兴趣,猛地扑身上前来:“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哪有男的长得这么瘦弱!” 另有人补充道:“既然是个女的,那王大才,我们大家伙一起帮你报恩吧!” 霜儿冷冷地瞪着那群人,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她已在指间置好了银针。虽说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是毕竟她也算得上是新兴人才,这点自卫能力她还是有的。 有人已扑身过来,霜儿眼疾手快,将一根银针狠狠地刺入他的体内,那男人痛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打了几十个圈。 有了前车之鉴,余下的人都不敢乱动了。霜儿闷哼了一声,斜眼瞪着王大才:“你这个畜生,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要遭报应也是让我儿女去承受,老子才不管什么报应不报应!” 霜儿听得胸中怒火直往头上冒,可怜的拂儿还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王大才啐了霜儿一口,骂道:“你这娘们,老子今晚就要整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语毕,他全然不顾拂儿的生死,竟抱着拂儿就往霜儿身上砸去,霜儿情急之下,赶紧丢了手上的银针要接拂儿,谁知拂儿没接住,自己反倒被王大才死死的搂住。 拂儿在地上哇哇大哭,霜儿只觉得呼吸很难受,以前看人上吊自杀的时候总有个疑惑,为什么死在半路时不想死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把头拿下来,现在她总算知道了,当某物扼住自己脖子的时候,手是根本就使不出力来的! 我要死了! 霜儿想起重生十余年来的遭遇,不禁有些郁闷,自己在现代是早逝的命,没有想到到了古代了却还是一个早OVER的命!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百子千孙福荫满堂,而她就得黑发早逝无人送终! 事实证明,遇事千万不要骂老天!霜儿在心里骂老天骂得痛快淋漓,老天爷则毫不生气,连屁都不放一个!霜儿已经由最初的期待变成了最终的失望乃至绝望,她只感觉脑浆快要融化掉了,力气也在慢慢的消失,意识也开始糊涂…… 在她马上要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阵疾风驶来,王大才呀的一声迅速松了手,霜儿就像扶不起的泥墙一般滑落在地,有人轻轻搂住她的腰,用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 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一张鬼面,他眼中流露出的焦灼、担忧、恐惧是那么近切。霜儿心里总算有些安心了,看来就算此时自己死了,也不会沦落到先杀后奸、最后弃尸荒野的下场! 她欣慰的抿嘴笑了笑,祁焰轻轻地将她横抱在怀里。此时月映小楼,影斜湖水,她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不用多想如何跟他交流对谈,如此静谧的感觉,仿佛再无另物能进彼此的脑海里,这种感觉,真好! 霜儿抬眼望着天上的明月,感叹道:“天上的鸭蛋,真圆!” “……”祁焰终于有反应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我想吃鸭蛋!”霜儿撅着嘴,露出少有的天真模样。 “……”祁焰闭上眼,装聋子。 “你喜欢吃鸭蛋吗?”霜儿继续追问,心想,本姑娘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 “我好想吃鸭蛋,双黄的!” 终于,在霜儿千百次强调之下,祁焰终于开口了:“回去就给你做双黄鸭蛋粥!” “呵呵……呵呵……”

064助人为乐 一觉醒来,脖子疼,屁股疼,脑袋也很疼! 霜儿重重咳嗽了一声,觉得嗓子极难受,心想,昨日不会被那厮弄伤喉返神经了么?她试着轻唱了一个曲子,高声还没有飙上去,祁焰已轻轻敲了门:“醒了?” 呀,霜儿脸倏的一红,赶紧用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祁焰换了一白色的袍子,简单素净,只是与他脸上的灰色面具颇为不衬。霜儿见他端了碗药过来,嗅了嗅那药味,问道:“板兰根、银花、连翘和荆芥?” 祁焰点头笑着说:“鼻子挺灵,你昨日受了凉,所以司马老爷给你开了一副药吃吃!” 霜儿接过药,浅抿了一口,不觉有些心暖,抬眼望着他灰色面具下的正经表情,“你难道从未取下过面具么?” 她只是随意一问,祁焰脸色骤变,绕身走到书房旁:“不曾取下过!” 霜儿哦了一声,忽想什么,迅速从床上起来,提起笔就在纸上面画了几幅面具图。经过昨晚后,她突然觉得祁焰的沉默其实也不错,至少在经历过喧嚣热闹过后的她可以在他这里的到宁静。她画完后啧啧笑了笑,还颇为自喜的说:“你看,左边的这幅图是你高兴时的脸,右边这幅图是你悲伤时的脸,中间的这幅图是你愤怒时的脸,你的脸一直在你的面具下面,别人都看不到你的表情,如果以后你高兴或者伤心了,你就可以用这样不同表情的面具来表达你的心意!” 祁焰怔了怔,眉一拧,厉声道:“我为什么要表达我的心情?我的心情我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一语将霜儿的话咽在喉头里,霜儿怔了怔,她没有想到素来静默的祁焰竟然会如此厉声的说话,一时间,她沉默了,祁焰也沉默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霜儿实在禁不住如此沉默的氛围,起身准备去前堂。祁焰静静地看了她一瞬,点了点头,不发一言的出去了。 霜儿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过唐突,可是祁焰的反应她是断然没有想到过的,心里虽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误,却也有些失望。这些天里,祁焰一直跟着她,他给她一种安全感,让她误以为自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处于一个自恋状态。 霜儿整理好心情,换了男装到前堂坐诊。祁焰已如磐石一般坐在一旁了,霜儿朝他礼貌性的笑了笑,他一怔,转头过去。 两人沉默了许久,其间也只有佟容在一旁继续嘀咕:“真真奇怪了,老爷养的那只小麻雀也不见了!” 霜儿插话道:“你家老爷真是养什么丢什么!” 佟容在一旁补着说:“那可不是,有一次还把公子给丢了呢!” 霜儿一听,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是很快她又将那念头压了回去。门外隐隐约约来了一人,是昨日医治梅毒的那男子,只是他身边没有那老黄头。那男子气色要比昨日好许多,佟容脑子倒很灵活,赶紧上前去扶他。 男子一直低着头,叹了很多口气,霜儿愣了一下,低声问:“公子,你昨日服了药后可觉得好些了?” 其实霜儿知道,这药没这么快就起效,只是她不明白,这男人一句话也不说,跑到这里叹什么气。 男子沉默了许久,这不只引起了霜儿的兴趣,也勾起了祁焰的兴趣。祁焰缓缓转身过来,与霜儿并肩站着,更显得霜儿身材瘦小得可怜。 男子道:“大夫,你……能让他们离开一会么?”支吾了许久,男子终于说了一句话,霜儿回头朝佟容使了个眼色,再抬头望了望祁焰,祁焰目光炯炯的盯了她一眼,很快,他转身而去,动作干净利落。 霜儿见他们都走了,这才坐在男子身旁。男子头一直低着,一直沉默、沉默……沉默真是个恶魔,这个不断吞噬人时间的妖怪,霜儿恨不得一手掐死这家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拉着本姑娘在这里沉默什么? 霜儿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许久,她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公子有话直说无妨!” “能不能请韦大夫你替喜儿姑娘也治治……”男子在霜儿说了那句话后又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眼来,满眼都是真诚的泪光。 霜儿一听,怔了怔,愣是回神地问:“这喜儿姑娘便是你得病的根源么?” 男子点了点头:“我与喜儿本是青梅竹马,可是我父亲嫌喜儿家境贫穷,不让我与其来往。后来喜儿家人尽丧,喜儿无路可走,只能为娼。我也是偶然间知道了她的去向。结果一夜之后,我得了这病,我猜喜儿她也……” 霜儿嗯了一声,点头问道:“那喜儿是哪个园子的姑娘?” “文春园。”男子话音一落,霜儿浑身肌肉骤地一紧,重复道:“文春园?” 晕,她不得不感叹世界其实真的很小,她现在最害怕去的地方就是文春园,而这家伙竟然偏偏让她自投罗网。 看到霜儿犹豫了一阵,男子微微抬起眼,原本就极其瘦弱的身体更显得瘦骨嶙峋。“你让喜儿来药铺吧,我好对症治病。毕竟文春园是个烟花场所,我去怕不方便!” “喜儿素来不听话,所以里面的妈妈都不让她出园子。大夫,你便行行好吧!我打算待喜儿病治好了以后,我便赎她回家,纵使老父亲不愿意,我也要娶她!”男子忍不住要滑下泪来。 霜儿心骤地一紧,不觉有些感动。在现代,她看到了太多的分分离离得得失失,也看到了太多灯红酒绿买醉求痴,可是像他这样纯真的感情,霜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当初她因他得了花柳病而有些厌恶他,可是此时,她竟然从心底里开始敬慕起这个男子了。 霜儿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今日我找个机会,去会会那个喜儿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消息。”霜儿说完,回头望了一眼,见祁焰半侧着脸,目光冷漠得令人心寒。

065俗人俗物 霜儿原本打算让祁焰跟着一起去文春园,可是祁焰的鬼面具太惹人注意,所以她只能让祁焰暂时留在药铺里,让司马奕跟着做她的临时护花使者。 自从霜儿到了药铺以后,司马奕这名字就从药铺里消失了,若不是霜儿有事,司马奕肯定会在屋子里一觉睡到第二日。 霜儿换了件衣裳,在脸上沾了撇胡子,再把头发烫成波浪卷,对镜一照,突然觉得自己竟有一种宿醉后满面憔悴的李寻欢的味道。司马奕对霜儿这样的打扮很感冒,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司马奕也换了李寻欢造型。 两个李寻欢,一高一矮,一个俊得如世外仙人,一个愁得满面愁容。 祁焰目光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轻轻合上门,与上门求医的男子面面相对…… 文春园是许都第一青楼,里面无论是女子还是嫖客都与众不同。俗话说,高雅的人嫖高等****,粗俗的人玩低劣女人。司马奕是俊郎,一入文春园里便成了众多女子看中的对象。霜儿走在他身边,竟觉得有些丢人! 里面的龙妈妈一直用稀奇的目光打量着霜儿,霜儿真怕她认出来,赶紧用卷发盖了盖脸,手指刚摆弄了几下,有人猛地握住她的手,巧声笑道:“你看你,把头发都弄乱了!”谈笑间,司马奕还故意用手指勾开她额前的刘海。 晕!霜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将这厮打晕在地! 那龙妈妈看了一眼,转过脸去,目光再也不往这边瞟来了。霜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司马奕这家伙是在帮她,她越是躲,龙妈妈就越是觉得可疑,如今我将脸露将出来,她看到是张陌生脸,自然就不会再看了! 霜儿不觉在心里佩服了他一小下下! 兰芙的怔忡之症已控制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兰芙成了文春园里的花魁。霜儿想起茹娘曾让她来文春园打探一下梦非雪的事情,当时茹娘曾让自己不要治好兰芙,那个时候她还说茹娘黑心,现在想来,茹娘的黑心没有帮助得到她什么,反而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前程往事,真是不能再回忆,虽说她对茹娘没有多少好感,可是一想到子衿也已命丧黄泉,她心里就觉得不好受,两个都是倾国美人,却无端受命,这乱世三国,乱的到底是美人命,还是江山谋? 霜儿在心里一直感叹一直感叹,司马奕则在旁边沾尽美人恩。霜儿这才从回忆中苏醒过来,不由得从心里鄙视起他来:“我说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粘花惹事,我们是来找喜儿姑娘的。你快点喜儿姑娘!” 司马奕一听,手暗暗敲了个响指:“谨听大人吩咐。” 霜儿瞪了他一眼,逼他赶紧做正事。喜儿姑娘此时正在床上睡着,不愿接客,但是司马奕下了狠钱,龙妈妈这才破例让两个人上了楼。 司马奕边走边跟霜儿算帐:“这次花的二十两银子你可得都还给我!” 霜儿翻了翻白眼:“知道了,俗人!” 司马奕笑谈:“那你清高给我看看?” 霜儿闷闷瞪了他一眼,他嘟了嘟嘴,大步一迈,笑着跟龙妈妈攀谈去了。司马奕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把龙妈妈说得满脸笑容,霜儿哼了一声,心里把司马奕骂了个遍体鳞伤。 喜儿姑娘才十七八岁,此时的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裳,头发未梳,妆未上,满脸憔悴模样。 龙妈妈见她这样子,啐了她一口:“你这个死蹄子,不是说过就算病死了也要画妆么,你看你这样子,让客人看着了多难看!” 喜儿无神的看了司马奕一眼:“既然这位公子明知道喜儿有病却还敢点奴家,那公子又怎么会在乎喜儿容貌是美是丑呢!”言毕,翻了翻冷眼,对龙妈妈说:“妈妈,奴家要更衣了,请妈妈出去!” 霜儿心想,这喜儿倒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龙妈妈一走,喜儿便斜身又躺下,头歪向别处,冷声道:“两位公子是想一起来呢还是一个一个的来!”那话里,不无着愤怒以及厌恶。 霜儿顿了顿,拧眉上前一步。司马奕笑着转了个身,斜身坐到太师椅上,目光懒懒地看着霜儿:“看来这丫头比你还倔强!” 霜儿朝他使了个眼色,再向喜儿靠近了几分。这个不幸沦落到红尘中的女子,突然让霜儿有丝同情与悲悯。 霜儿坐在她身边,一边拿过喜儿的手腕一边道:“喜儿姑娘不用愤世嫉俗,我是黄公子请来为姑娘你治病的大夫!” 一听到黄公子,喜儿眼睛一闪,刚才还满目疮痍的她突然坐了起来,“你是琪瑞请来的大夫?” 这种眼神,她能懂,里面载着兴奋、无奈、羞愧、期待乃至隐隐绝望的复杂眼神。霜儿点了点头,轻轻示了示她的桡动脉,果真与黄琪瑞的脉象相似。霜儿朝司马奕望了一眼:“我要替喜儿做全身检查,你把眼睛闭上!” 喜儿一听,脸上一红,赶紧捏实了衣裳:“既然你是琪瑞请来的大夫,那我就不能……”霜儿扬了扬眉,拿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忽眨了眨眼道:“这下可以让我治了吧?” 喜儿起初还不信,来回摸了几下,这才乐了,“原来大夫也是女人,那喜儿就不怕了!”她一边放下帘子,一边褪下衣裳,露出里面堆集成片的红疹。 霜儿再检查了一下喜儿的重要器官,问了问病史,还好她也是感染初期,没有祸及肾脏等处。霜儿给她开了个方子,让她按时服药,并叮嘱她在未治愈好之前切忌房事。喜儿听得泪流满面,一直在叹气道:“你也知道的,我本不愿接客,无奈这里的人都是钱眼儿长的,我……” 霜儿想起黄琪瑞说的话,对她道:“黄公子说过几日会赎你回家,你自己也得好生保护好自己。” 喜儿喜出望外,两人正谈着,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杀之声。

066冤家路窄 喜儿喜出望外,两人正谈着,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杀之声。霜儿揭开帘子一看,见司马奕早没了身影,不觉心里已有了些底了,赶紧起身说:“喜儿姑娘你先休息,我去找人!” 这个司马奕天生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所以霜儿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司马奕在人家的地盘里惹事。 她打开门一看,果真看到司马奕和一灰衣男子迎面相对,灰衣男子满脸怒容,而司马奕则一脸无赖模样。他见霜儿出来了,歪了歪嘴,笑道:“刚才的一出好戏你看没着,真真可惜!” 霜儿从心底里鄙视了他一回,抬眼望了望那灰衣男子,貌似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的? 霜儿绞尽脑汁,苦思无效,这人长相普通,可是她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的。从一旁缓缓过来一女子,靓丽无比。她如蔓藤般伏在灰衣男子身上,巧声笑道:“文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人打起来了!” 文公子?霜儿心里一咯噔,难怪她觉得熟悉,这个文公子在兰芙揭花袍的时候出现过,而且当时听别人话里的意思,这个文公子是从邺城回来的!想到了重点,霜儿终于知道为什么文公子会用这样仇恨的目光看司马奕,难道他把司马奕当成了袁熙? 司马奕笑着说:“这位公子,你不在兰芙姑娘屋里枕香席玉,你跑到外面跟我玩什么断袖啊!” 那文公子气得面色铁青:“袁公子,邺城一别,你倒变了性子,竟然也会学得这么纨绔不羁!” 糟了,终于有人认出他来了!霜儿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曹丕、曹植也曾见过司马奕,但是依他们当时的表情来看,他们应该都不认识袁熙,这个文公子去过邺城里面,所以他认识袁熙也不足为奇! 司马奕嘟了嘟嘴,一副听不懂的表情:“什么袁公子,什么邺城一别?本公子姓司马,名奕,字仲达,亦仁药铺的独子,现于颖洲书院读书,乃当世才子,虽比不过八斗,但比七斗有余!” 文公子将他的话全当作是屁,冷笑着说:“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之前行兵作战,都以面具示人,可是我曾亲自去过袁将军府,你应该还记得我,你我还有过交臂之缘!” 原来文公子当初却邺城之时曾去了袁府,而袁熙因行事内敛,所以很少有人认识他。而当时文公子因误伤了到袁府游玩的甄宓,被袁熙当场击伤。自此,文公子便以追杀袁熙为目标。 司马奕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听不懂!” “听不懂?那甄姑娘的名字你可听过?现在甄姑娘已经到了丞相府中,甄姑娘可是名满天下的美人才女,她会亲自到丞相府里去,袁公子你私毫不为之担心么?” 司马奕冷眼一眨,手猛地拉过倚在文公子身边的兰芙姑娘:“甄姑娘?她漂亮吗?有兰芙姑娘漂亮?如果有的话,那我还真有些兴趣了。” 兰芙被他这么一吓,怔怔失了神,不由得抬起眼,看着身旁的司马奕。司马奕唇色如朱,肤色白皙。霜儿想起当初见袁熙时的样子,司马奕虽与袁熙长得极相似,可是袁熙是战场上的英雄,他的肤色偏黄,目光冰冷,而司马奕却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家公子,他的肤色不带有任何的沧桑悲凉。 文公子见兰芙被他擒入怀中,猛地一怒,喝道:“混帐东西,竟敢夺我兰芙!”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了,霜儿赶紧将战火扼杀在萌发之中,“住手,兰芙姑娘有怔忡之症,你在她面前打打杀杀,只怕会惹得兰芙姑娘旧病复发!” 霜儿话音刚落,兰芙失了一会神,后反应过来,赶紧手抚胸口,跌跌撞撞倚在文公子身旁:“文公子,奴家……奴家……胸口疼得难受!” 那文公子倒真是对兰芙上了心,赶紧放下手中的利剑,心疼的握住兰芙的手:“你怎么样?” 兰芙见他灭了战火,这才缓缓抬头,“不碍事的,公子扶奴家回屋歇息去吧!” 兰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初为了得到兰芙,他不辞辛苦从邺城跑回来,所以兰芙出道这么久,她也只是做了文公子的枕边人而已。 兰芙缓缓转身,目光依依地看了司马奕一眼。霜儿不禁觉得有些郁闷了,依兰芙临走前的眼神看来,难道她也对司马奕这绰人动了心? 此次文春园之行,霜儿真是有苦难言,司马奕惹上了文若琳这家伙,只怕日后的路极难走了。而司马奕则对自己的处境私毫不在意,他笑着说:“你在担心些什么?我又不姓袁,我怕他们做什么?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你以后就一直呆在药铺里算了,反正我药铺里也少一个大夫!” 霜儿看着他看似纨绔的脸,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安。袁熙……司马奕……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依路打算回药铺,此时已快至戌时,路上的人渐渐的少了。霜儿坐在马车右边,司马奕则一直斜身倾躺着,眼睛时不时瞟霜儿一眼。霜儿见他老大不正经的,赶紧揭开帘了一看,只听得马蹄声蹄踏而来,霜儿愣了一下,伸出头一看,竟看到迎面过来两个人,一人身穿紫色长袍,一人身穿青色素身袍。紫色长袍的人面带微笑,虽在快速驶马,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路上的行人。而走在前面的青袍男子则一脸冷漠。青袍男子先抬了抬眼,目光与其匆匆而过,随即又继续策马,而紫袍男子也抬眼看了霜儿一眼,骤地止住马,脸上扬起一抹看似惊喜其实惊恐的笑:“霜儿?” 曹子建? 子建认出是她,一来惊喜,二来惊恐,毕竟她是曹操想要杀的人。霜儿赶紧摆手,示意他道:“你快走,你快走!” 前面的灰袍男子可是曹丕,这厮现在停下来不是想害死她么? 霜儿恨不得冲下去踢他的马屁股。曹子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策了马,眼中依旧带着不舍之意离开了。

067面具阴阳(一更) 呼!霜儿暗吐了一口气,还好曹丕是个做事专注的人,要是刚才发现是她的人是曹丕,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霜儿赶紧缩头回去,哪晓得司马奕一直紧追在她的脑后,如今她猛地一回头,两人脑袋猛撞,疼得霜儿眼泪都要冒下来了。 霜儿骂道:“你有病啊,有事没事跑到人家身后做什么?” 司马奕歪了歪嘴:“谁叫你不看着一点的,明明是你先撞我的!” 霜儿喷了一口怒火:“你让我怎么看着一点?我脑袋后长眼睛了吗?你的眼睛是长脑后的吗?我刚才转身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闪开?”一连串的逼问问得司马奕脸色青紫。霜儿怔了怔,不自主的皱了眉头,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司马奕这么凶? 司马奕也没有想到霜儿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也难以消化,两人一直沉默着,就像霜儿和祁焰共坐马车般,一直沉默…… 两人回到亦仁药铺后便各做各的去了,司马奕照例回了后院,霜儿则去前堂见那个黄公子。黄公子见霜儿回来,像得到救赎般冲过来道:“大夫,你总算回来了!” 霜儿一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黄琪瑞回头看了看冷若冰霜的祁焰一眼:“自你走后,这位兄弟就一直坐在我的身边,任我问他什么话,他都不置一言。我本是男子汉,也被他浑身的寒气给冻得冷冰冰的。你若再不回来,只怕连我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霜儿扑嗤一声快要笑了出来,对黄琪瑞说了喜儿的事情,黄琪瑞感天谢地后离开了药铺。见黄公子走了,霜儿这才走到祁焰跟前,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他说:“看来,我要对你进行一个整体的分析,看你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之前心情本不好,如今听了黄琪瑞讲的‘笑话’,心情顿时大好,伸手想要摸摸祁焰的额头。祁焰浑身一怔,条件反射地打开了霜儿的手。 四周氛围又骤地一僵,落针可闻,心跳可闻。 心情又呈直线下滑。霜儿不禁觉得有些委屈,人生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而她却在忽然之间遇到了那么多的事,前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一个小小女子,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她忍住了心里的惆怅,这里的人,这里的物,貌似也不简单,为何她总是接触一些不简单的人事?她失望的打算起身,谁知身子被人骤地一拉,又重新回到凳子上。霜儿怔了怔,失神地看着祁焰的眼神,他的眼神里带着愧疚,还带着几分自责。 霜儿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这里就麻烦你看一下了!” 她抽了抽手,见抽不动,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在这里守着行不行?” 依旧抽不动! 霜儿继续愣住,心想,这祁焰又发什么神经,难道她刚才的动作伤害到他了?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霜儿瞳孔猛地扩大,心想,难道他要揭开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了?天啊,她还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她曾经偷眼看过他面具下的肤色,也曾猜想过他面具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表情……难道谜底现在就要揭密了? 手滑过脸庞,再落到一处,只听得机关咯吱的一声,面具骤地变了样,之前是灰色的愁苦表情,现在竟变成了白色的笑脸。霜儿一怔,后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笑意,扑嗤一声哈哈笑起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样的表情跟祁焰实在太不相衬了! 霜儿笑得前仰后合,而祁焰则一直带着笑脸面具看着她。过了许久,她笑够了,祁焰又换回了往日的表情。 笑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霜儿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真好,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战争的纷挠,没有江山的争夺,没有的谋策…… 明月缓缓高悬在空中,透过窗外的树枝,霜儿看着窗外的明月,不禁叹了一口气,佟容点燃了灯火,蜡烛之前受了潮,所以火焰不是很旺。霜儿取下头上的珠钗,用珠钗挑了挑火焰,佟容说:“灯火爆,好事到,看来姑娘你好事快到了!” 霜儿淡淡地回头,好事没到,坏事快到了! 想着,突然有一只白鸽停落在窗口。霜儿愣了一下,觉得这白鸽好熟悉。祁焰眼尖,看到白鸽腿脚处有信,取下后给霜儿:“你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霜儿这才想起这白鸽跟小火长得有些相似,赶紧接过信一看,见信上面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千转。“玉峰凌满桥,丹株屹童瑶。文清揽似水,情盈脉如潮。” 后面竟然没有署名。 霜儿反复读了几遍,意思是懂了,可是这是谁写的,写给谁的? 小火是曹植送给她的,难道是曹植? 再加上今日曹植看到了她,所以霜儿更加笃定,送这封信的人是曹子建。霜儿失了一会神,子建他行事蛮撞,如今他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信,只怕过不了几日她的去向便会被曹操知道。以曹操宁杀一百不放一人的个性,她真是小命不保矣!想罢,她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火在曹家,也不排除其余人送信的可能,眼前闪过曹丕阴冷的表情,霜儿赶紧把他PASS掉,无论送信人是谁,她都得问清楚。想罢,她铺展开信,在布帛上面写道:“玉阶金为霜,丹心铺萤窗。文来不知意,情深难羸伤。” 写罢,她犹豫了一瞬,又将布帛重新卷到小火腿上。看着小火张扬的飞姿,霜儿更加笃定,送信者,曹子建也! 祁焰静静看了她一瞬,良久,他缓缓闭上眼,转身回了里屋。霜儿见他走了,也觉得索然无趣,转身也打算走,佟容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了不是,急道:“大夫走了,抓药的也走了,那这铺子到底还开不开?”

068辨其雌雄(二更) 佟容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了不是,急道:“大夫走了,抓药的也走了,那这铺子到底还开不开?”随即从远处飞来一句话:“本公子还没有说关门打佯,你们就这么走了?” 司马奕从外面回来,一脸的纨绔与不羁。佟容谄笑着过来说:“他们都走了,难道就留我一人在这里喂蚊子?” “喂蚊子?这许都城有这么不长眼的蚊子么?”司马奕笑着呵呵一声,抬眼看了看立在窗外,突然很神经兮兮地说了一句:“佟容,霜儿姑娘来了以后,我们亦仁药铺是不是生意好了许多?” 佟容手抓了抓脑勺,犹豫了一瞬:“没这么夸张吧,每天不依旧是那么一两个病人?” 司马奕瞪了他一眼,佯怒说:“我说病人多了就多了,你把这些天赚来的银子算算!”司马奕说完,佟容啊了一声,压低了左边眉毛:“不会吧公子,这些银子我不用算都记得,你不会小气成这样吧~” 司马奕哼了一声,拍了拍屁股,起身自己拿起算盘算起东西来。过了许久,他长吁了一口气,一脸的神伤。“这么多银子,都藏哪里是好?” “啊?”佟容不得不长啊了一声,难道自己打工的主子竟然是这么小气的主儿?司马奕神秘兮兮的扭头过来说:“啊什么啊?你过来帮我将这些银子都用布帛包好,然后将银子都交给霜儿姑娘吧!" 佟容愣了一下,一脸不解的望着司马奕:“公子?你这是……” 司马奕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佟容缓悠悠地去将银子打包好,正准备说话时,却听到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是夏侯充。以前夏侯充对他态度不太好,现在两人见面,倒是有说有笑,和气生财呀。夏侯充望了一眼:“已经打佯了吧?” 司马奕猜他是来找霜儿,道:“他在里面,是不是尊夫人的病虽然她诊治?” 夏侯充点了点头:“我母亲素来喜欢食甜食,可是韦大夫给我母亲制定的食物偏素偏清淡,我母亲这几日都吃不下饭。所以我想请韦大夫再去府上看看,看能不能在饮食上面进一些增改?” 夏侯充说完,司马奕已从佟容手中夺过用布帛包好的银子,笑眯眯地说:“去请韦大夫吧!” 见佟容小跑步过去,司马奕笑着迎夏侯充入坐。夏侯充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我母亲这病不好治我素来就知道,可是经韦大夫的手后,她的病情倒稳定起来了。虽说稳定,可是我心里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你说韦大夫是不是因于之前我与他之间的过节,所以才说我母亲的病根治不好?” 司马奕扬了扬眉,一直斜身坐在椅子上,目光慵懒至极。 夏侯充得不到他的准话,又有些急了,唉声叹气了一回:“你与韦大夫是旧识,那你可知道韦大夫他有什么喜好,我好投其所好。” 司马奕缓缓眨了眨眼,两人沉默了许久,司马奕终于睁开眼来:“看你一片孝心,我倒可以给你一点消息。” 夏侯充喜出望外,赶紧扑身过来:“哦,说来看看!” 司马奕故作沉思状,神秘兮兮地凑脸过来说:“其实,韦大夫他并非男儿身!”一语说完,夏侯充猛地一怔,差点跳身起来:“什么?原来韦大夫她是个女的?” 说完,又觉得造次,回头一看,见后院隐隐约约出来一袅娜身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霜儿揭开帘子,淡道:“夏侯公子,夫人这些日子怎么样了?” 夏侯充笑着迎上前来,将此时的情况跟霜儿说了。霜儿默默地想了一瞬,正想说话,突然夏侯充插话道:“韦大夫,我母亲的病虽说稳定了,可以依旧不见得好。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入住府内?” 话音刚落,进门来的祁焰、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奕以及在一旁看热门的佟容都一脸惊讶的盯着霜儿。霜儿沉默了些许,淡淡地看向夏侯充:“夏侯公子,其实就算不让我住入将军府内,我也会用心诊治的!” 夏侯充忙摆手:“绝对不是怀疑大夫你的医德医术,大夫你救我母亲,便是我和青儿的大恩人,我们想借此机会报答一二。而且,我母亲的病虽说不能完全根治,但是经由大夫你长时间的调养,应该会有很大起效吧!” 夏侯充说完,投眼看向司马奕。今日的司马奕有些奇怪,原本纨绔不羁的司马奕竟然一直沉默寡言。司马奕见夏侯充在看他,只是目光懒懒地瞟了瞟窗外,又斜身一坐,目光清冷的对向别处。 霜儿道:“那亦仁药铺这边……” “你去吧!”司马奕不待她说完,已闭上了眼。 霜儿愣了一下,毕竟司马奕这样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霜儿好奇地望着司马奕,见他双目紧闭,完全没有留念自己的意思,不觉有些窝火,冷冷地转过眼,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推辞了。夏侯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住过去?” “此时若方便,韦大夫便可以前去!”夏侯充刚说完,司马奕一骨碌地站了起来,淡道:“你的衣裳行装我会让佟容帮你收拾好,你走吧!” 言毕,转头望了望祁焰:“你亦随着去吧!” 祁焰微微抬头,两人目光对视了一阵,终究是司马奕先收回眼神,一拂衣袍转身而去。 霜儿在心里骂了司马奕一声,见夏侯充已迎面过来了,便赶紧换了张柔和的笑脸,笑着看夏侯充,却刚好迎对上夏侯充莫名的眼神。 霜儿隐隐觉得不对,司马奕之前不是一直想方设法要留她在亦仁药铺么?为什么突然间他那么想和自己划清界限。正想着,门外已有人驰马而来,曹衮朝里面望来,脸上绽出阳光般的笑意:“我遥遥看去,觉得此人像你,所以过来看看,果不其然,竟真是你!”他目光对向夏侯充,余光却瞟了过来,霜儿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要躲,哪晓得祁焰刚好在身后,她的额头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阵唏嘘…… (加更。。前两天刚回家,所以这才加更。。各位亲亲,求收藏。。)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069弃械投降 霜儿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要躲,哪晓得祁焰刚好在身后,她的额头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阵唏嘘。曹衮已投眼过来,神色一怔,复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霜儿揉了揉被祁焰撞疼的脑袋,低声问:“有没有撞伤你?” 祁焰虽说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带着一丝痛楚。夏侯充插话说:“祁大侠他可是武林中的高手,武中翘楚,他自然不会有事。韦大夫,这位是曹公子。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夏侯充很积极的介绍,可是没一个人听进去了。霜儿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别处。夏侯充见气氛尴尬,赶紧说:“既然曹公子你来了,那我便不叫马车过来了。祁大侠,你与曹公子共骑一马如何?”转头看向霜儿:“韦大夫,你与我共骑一马,可行?” 霜儿一听,面露尴尬的看了看祁焰。祁焰镇定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曹衮沉默着看了霜儿一瞬,手一伸,望向霜儿:“你上我的马来!” 什么?霜儿心不由得嗵嗵作响,曹衮恨她那是不容置疑的事情,现在他竟然让自己上他的马,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文章? 霜儿一动也不动,曹衮也一动不动。两人像雕像一样一直处在原处,终究是霜儿技败一筹,像企鹅一样屁癫屁癫的爬上曹衮的马。 夏侯充见霜儿上了曹衮的马,也只得让祁焰上自己的马,两匹马并肩走着,四人都不说话,倒很是安静。 霜儿觉得气氛真是窒息的令人难受,只得朝祁焰眨眼,祁焰像个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目光完全不往这边投放。霜儿泄了气,这才安分了些,手死死的逮着马鬃。 夏侯充歪了歪头,笑道:“韦大夫,你放松一点,我怕枣儿的毛都被你拔光了!哈哈哈……” 霜儿不自在地嘿嘿一声,这时曹衮总算有些反应了,猛地一下驾马飞驰,那速度,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霜儿以前骑电瓶车的时候总以为车速那是相当的快,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古人的马速完全不比车速慢。 两人奔过清澈的河水,窜过密郁的丛林,迈过重叠起伏的山川,终于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停下。霜儿还未回过神来,曹衮已抱着她从马上跳下,而且以他的姿势,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两人安全落地。终于,两人顺着草坪一直呈直线性的翻滚。 霜儿只觉得浑身一阵疼,抬眼看曹衮,竟看到曹衮一脸怒容的瞪着自己,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曹公子,我……” 话未毕,曹衮双拳紧握,猛地击向草坪上的土地,霜儿只觉得浑身又是一颤,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曹衮,已再无往日的和悦,也再无起初的阳光。霜儿第一次觉得他好可怕,可怕得令人难以靠近。 没有任何的交待,曹衮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霜儿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见他转身就要策马西去,赶紧道:“谢谢你!” 曹衮愣了半秒,依旧不置一言转身要走。霜儿缓缓低下头,曹衮他恨自己,这一点她早看出来了,可是经过这些的发泄后,他对自己的恨会不会少一些? 霜儿闭上眼,听着呼呼作响的风声,脑海里闪过无数的镜头。现代医院里的医患纠纷,以前随老头子行医时所遇到的麻烦……以前看《医者仁心》的时候她看到护士长被迫自杀,这便是行医人难以避免的惆怅。 她揉了揉腿肚子,发现疼痛难忍,这才想起前些日子从曹丕马上翻下来时伤了腿,现在是旧伤再燃阶段。 一双手横空而过,霜儿怔了怔,抬眼看着,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鬼面具。祁焰半蹲下身,麻利的揭开她腿脚裤子,语气略有些生气:“疼不疼?” “不疼!”行医者一定要比常人坚强,这是她突然领悟到的道理。 祁焰沉默了一会,从腰间掏出一个金色的瓶子,扭头过来:“呆会忍一下,痛痛就过去了!” 霜儿很听话的嗯了一声,还未回过神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痛楚从伤口处一直漫延到周身。霜儿咬紧牙关,却还是敌不过眼泪的诱惑,终于将这囚徒释放了出来。 祁焰本很无情的在她伤口处涂药,如今看她这样,赶紧收了手,不自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很疼?” 霜儿是打不死的小强,眉头拧成一股绳,“不疼!” “真不疼?”祁焰有意激她,故意又要抖手上的药末。 霜儿吓得赶紧握住他的手,哪晓得祁焰暗暗的唏了一声。声音虽小,可是霜儿依旧听得清清楚楚。霜儿怔怔地看着他:“刚才我碰到你的肩时,我也听到你低低的唏嘘声,这回也是,你的手怎么了?” 祁焰淡淡地收回手:“这是旧疾,不碍事的。你再忍忍,我替你上完药再带你回去!” 霜儿一想到那阵剧烈的疼痛就有些后怕,赶紧想打开叉子,祁焰淡淡地说:“听话!”那声音,如一汪泉水,涌入她的心田。 霜儿轻咳了一声,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随便乱说道:“我以前认识了一个人,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他手上有伤,可是他却说那是旧疾,我想替他医治一番,可是他却说他府上有师傅。”霜儿刚说完,那阵剧烈的疼痛又漫至全身。 “疼!”终于,她投降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祁焰怔了怔,轻轻放下药瓶,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真的很疼?”语气难耐的温柔。 “废话,要不你试试?”霜儿气急败坏地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祁焰没有私毫的犹豫,伸出手来,目光柔柔地说:“给你!” 他这么听话,霜儿反倒有些像欺负好人的恶婆娘了,讪讪的收回手,歪头看着他说:“我看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祁焰拍了拍衣裳,似有些忧郁的看着前方:“呆会我们走回去?”

070疑云重重 霜儿这才注意到四周并无马匹等物件,不觉有些冒冷汗:“你既然没骑马过来,又怎么会追到我的?” 祁焰淡道:“有的时候,两条腿的并不见得比四条腿的走的慢!” 言下之意,他刚才一直是用脚追着过来的。霜儿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人又回复到以往的沉默背景中,霜儿因腿伤原因再加之感激所以不说话,而祁焰则是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两人到了夏侯府。夏侯充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消息,这时见他们两个相互扶持着回来了,这才抹了把汗水:“总算把你们给等回来了,你们两个可把我给急死了!” 霜儿向夏侯充道了谢。夏侯充发现她腿脚上的伤,颇为担忧的过来,弯身握住她的患肢:“你那么娇弱的一个人,他竟然也忍心对你动手,真是可恶!” 霜儿怕他找曹衮麻烦,赶紧解释说:“是我不小心翻身落下马的,不关曹公子的事情!” 看夏侯充那样子,他应该是不相信霜儿说的话。霜儿颇为郁闷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夏侯充道:“既然你腿脚受了伤,那你便先回屋休息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罢,带着霜儿和祁焰各自去了自己住的地方。霜儿所住的房间靠近夏侯充,环境清幽不说,而且花草鸟语,好不舒服。霜儿见门外几排紫藤很好看,便问夏侯充能不能种植别的植物,夏侯充自然同意,于是霜儿打算在门外种植了一些药草。 舒服睡了一觉后,有人轻轻在门外道:“韦大夫,您醒了吗?” 那声音,霜儿好像在哪里听过。霜儿伸了伸懒腰,点头说:“醒了,有事请进吧!”说完,有人推门进来,是桐雀。自上日霜儿因厨娘之事惹起事非后,桐雀就再也没有上药铺来拿药保胎。 霜儿见是她,第一时间是问她的胎儿,桐雀遮遮掩掩的不提胎儿的事,只是道:“老爷让奴婢侍候大夫你。” 霜儿不自在的点了点头,见门外闪过一个人影,接着夏侯充便从屋内出来,匆匆地向霜儿走过来:“韦大夫,你醒了?” 见他神色如此仓皇,霜儿以为是夏侯夫人出了事,所以准备拿好医药箱,哪晓得夏侯充急道:“韦大夫,昨日曹公子带你走后,你们去了哪里?” 曹衮?霜儿不解地盯着夏侯充:“昨日曹公子带我去了一草坪处,怎么了,曹公子出事了么?” “昨夜曹公子再没有回府中,府里面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夏侯充与曹衮关系素来要好,如今见曹衮不见了,他自然很是紧张。 霜儿皱了眉头,心想,曹衮毕竟是个有功夫的男人,他在外面眠花宿柳也是常有之事,怎么一个大男人丢了,这群人这么紧张? 不过想归想,她心里也有些后怕,曹衮毕竟是曹家的公子哥儿,如果真的出了事,她只怕又得和曹氏一族扯上关系。 霜儿不觉地在心里叫苦,上一次是杜夫人,这一次是杜夫人的儿子。这两个家伙真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夏侯充见霜儿说不出话来,也没有逼迫她,反而安慰她道:“这事不关韦大夫的事,你便不要担心了,此事我自会解决!‘说完盯了桐雀一眼说:“好生照顾韦大夫!” 这夏侯充现在变得倒挺知情知趣,霜儿不觉在心里感叹了一回,人生来有好有坏,看来以后看人绝不能以有色眼镜视之。 霜儿昨日涂了祁焰的药,效果颇好,她自己检查了一回,觉得他所用之药比自己的药还好一些,不觉对祁焰手中的药有了兴趣,所以一瘸一拐的去找祁焰。此时的他一身白衣,头发披肩,背对着外人。由于揭秘心切,所以霜儿没有敲门便破门而入,祁焰迅速戴上面具,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霜儿被他如此迅速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立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祁焰淡淡转过眼,“下次记得敲门!” 霜儿讪讪的笑道:“好吧,这次是我的错!”说完又靠近一分说:“昨晚你给我的药是什么药?我觉得这药比我之前所用的金创药要好得多!” 祁焰可能害怕匆忙间面具会有所显露,所以一直用手握住面具,见霜儿问了,赶紧转头扶了扶面具,这才转头说:“我长年与人打架,所以常受伤,这金创药是一老前辈送我的。你若想要,便给你!”说完,从腰间拿出那瓶子给霜儿。 霜儿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些药材只是平常之物,可是那人竟然能够将这么平常之物弄成这么有效的金创药,可见得那人才绝非普通的医者。正想着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有人露出头来,笑着说:“祁公子,我是夏侯青。” 夏侯青?霜儿一听这名字,就有些毛骨悚然,这夏侯青怎么会用这么娇滴滴的声音说话?祁焰一听夏侯青的名字,目光瞬地变得冷漠,淡道:“我在换衣服,现在不方便。” 夏侯青在门外坚持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志:“额,那我在门外等你!” “三小姐,我换完衣服以后便要睡觉了,夏侯小姐还是请回吧!”祁焰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侯青开始犹豫了,顿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好吧,我今天晚上再来找你!”说完,便见某人影一闪而过。 霜儿好奇地打量着他,不觉笑起来:“原来我们的祁焰大侠也会说谎?” 祁焰冷冷地盯了她一眼,盯得她浑身的笑细胞都僵硬了。“笑够了?笑够了我要做事了!” “你做什么事?”霜儿好奇的问。 “曹公子不见了,我得找到他,不然你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霜儿一听,不觉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那你一路小心点!” 祁焰本打算动身的,哪晓得听了她这么一句话,突然停了下来,凝神看了她许久,良久,这才小声吐言道:“小心夏侯充!” “嗯?”霜儿没反应过来,门外已有人说:“小心我做什么?”

071情愫表露 霜儿没反应过来,门外的夏侯充已高声说:“小心我做什么?”说话间,夏侯充已进门来。霜儿笑道:“夏侯公子已经找到曹公子的下落了?” 夏侯充扬了扬眉,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还未找到,昨日祁大侠也曾见过曹公子,所以我才来找祁大侠帮忙的。” 祁焰不动声色地走到夏侯充身旁:“我已准备好了,走吧!”言语间,他已走了出去,却依旧回头望了霜儿一眼。 霜儿见众人都走了,轻身坐下浅抿了一口茶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夏侯青什么时候和祁焰关系那么好了?正想着,有人又轻轻地敲了敲门,轻声说道:“祁公子,还是我夏侯青!” 霜儿一听夏侯青的声音,顿时被水呛了一口,夏侯青听见里面有人咳嗽的声音,赶紧说:“祁公子不要生气,我只是想问你关于司马公子的事情,我绝不会担搁你很长时间的!” 夏侯青已推门进来,原本还娇若拂柳的她见了霜儿,顿时脸色铁青,四处张望了一番:“怎么会是你?” 霜儿道:“祁焰刚和你哥哥出去了,我正准备出去,你便来了!”夏侯青顿了顿,轻咬朱唇,扭头走到别处说:“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多少?” “我并无老年痴呆症,你说了多少,我便听了多少!”霜儿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 夏侯青脸顿时羞得通红,上前来捏着她的衣裳:“我认得你,你与司马奕相识,刚才我说的话,你既然听到了,那你可能告诉我司马公子的事?” 原来夏侯青这丫头暗恋司马奕? 霜儿不觉在心里感叹了一回,这女情郎意眉目传情在古代野史上素来有记载,只是她来古代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笑着说:“你对司马奕倒是情根深种。” “我也不怕你笑话,自我见司马奕之时,我便喜欢上了她。也许在你们眼中,我这样的大家小姐不该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可是我只是想说出我的心里话来。”夏侯青一脸陶醉的模样,缓缓的闭上眼。 “司马奕也算是个良人,夏侯小姐你钟情于他也算不上什么不好的事。你打算知道他些什么事情?”霜儿道。 “我初遇司马奕时是在邺城,当时他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再遇到司马奕时,他便一直说不认识我。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司马公子他明明救了我与我相识相交,可是到最后,他竟然说不认识我?”说到此处,夏侯青又面露沮丧。 霜儿怔了怔,难道夏侯青喜欢的人并非是司马奕,而是袁熙? 夏侯青见霜儿没有说话,抬眼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个……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我对他一见倾心,自然特别留意他的相貌,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出来他!”夏侯青口口声声笃定司马奕就是袁熙。 霜儿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说:“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不是没有,你在邺城与他相识,又在许都与其重逢,这其中千万里之遥,又岂是随随便便便能沟通的?” “我说的是实话,当日我送司马公子的玉佩,还在他的身上,只是他不承认他的玉佩是我赠送的!”夏侯青见霜儿不相信她的话,开始急了,拼命的找证据。 霜儿一听,怔怔地回过头:“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夏侯青没有必要骗你吧。”夏侯青撅着嘴道。 霜儿心里一咯噔,难道司马奕真的就是袁熙?如果他真是袁熙,那他的改变真的太厉害了!初见袁熙时,他安静的笑,镇定自若的性格都令人难以忘怀,难怪这个夏侯青会钟情于那时候的袁熙。 霜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夏侯青,自己去替夏侯夫人诊治以后以拿药为名,回到亦仁药铺。马车夫突然停了下来,高声道:“韦大夫,药铺还没有营业!” “什么?怎么可能!”霜儿揭开帘子,果真没有看到熟悉的佟容身影,再眯眼看了看旁边的一行字:“屋主云游中,请勿打扰!” 这司马奕!古灵精怪的事情总少不了人的份! 霜儿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想道:司马奕为什么会突然关门不营业了,而且昨日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让她住入夏侯府中,可见得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关门不开药铺了。想到这一点,她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文若琳。文若琳说司马奕就是袁熙,如果他真的如夏侯青所说是袁熙,那么他逃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真是袁熙,他为什么会明目张胆的在许都来回走动?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是不是在乱世中生存的人,都要比别人难以捉磨? 霜儿叹了一口气,放下帘子,对马车夫说:“既然没有营业,那麻烦你送我到文春园吧!” 文春园素来被称为贵族的妓院,像马车夫这样身份低微三无的人自然进不去,所以对文春园都抱着美好的幻想。如今听霜儿这么说,笑呵呵地回头道:“韦大夫,你可听过文春园的花魁兰芙姑娘么?” 兰芙貌美如花,在许都颇有名气,霜儿点了点头。 那马车夫见霜儿认识,啧啧笑谈:“听说她倾国倾城,任何人看她一眼都会被她给迷住的。”霜儿应付式的嗯了一声,心里却私毫也笑不出来,在这乱世,美貌并不一定是好事! 马车夫送她到了文春园,里面的老鸨一见霜儿,便赶紧乐呵呵地笑道:“哟,这不是韦大夫么?我家兰芙喝了你的药,已好了许多了,你若有空,再替我兰芙治治如何?” 霜儿摆了摆手:“今日我只谈风月,不医病人。” 那龙妈妈笑得很是阴险:“那韦公子,你想找哪位姑娘?我们这里的姑娘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说话间,纤指勾了勾韦霜的脸蛋。 “喜儿姑娘今晚可有空?”霜儿说完,那龙妈妈脸色骤变,骇颜道:“韦公子怎么单挑喜儿那丫头,说实话,她不过是个三等丫头,在我们文春园里,像她这样的女子很多,平日她也只接待一些低等人物。韦公子你可是兰芙的恩人,我们怎么能够怠慢你啊!”

072河边拂柳 (各位新春快乐) 龙妈妈嘴里虽说霜儿是她们的恩人,可是霜儿看得出来,在这样灯红酒绿的场所,报恩也不过是她的空口白话。霜儿笑了笑:“不碍事的,我曾见过喜儿姑娘,就喜欢她那样的女子。龙妈妈,请行个方便!” 龙妈妈见霜儿这么说,也不能再说别的了,只好命人迎她上楼去,上去前龙妈妈还特定跟那小子交待了几声。霜儿好奇地瞟了他们一眼,随即跟着上楼去。还没有推开门,她听到里面有人高声呵道:“再有人进来,我便咬舌自尽!” 那小子气得牙一咬,也不顾霜儿还在身后站着,猛地推门进去:“你休想用这招来威胁我,我知道,就算你咬掉了舌头也死不掉的!” 霜儿紧步跟了进去,放眼一看,竟真看到喜儿嘴中含血的坐在床上,霜儿怔了怔,心想,这丫头不会真咬舌了吧!那小子貌似是见怪不怪了,双手抱拳立在一旁,斜眼瞟着霜儿:“韦大夫,你别管她,她动不动就咬舌头,这已是见怪不怪了!” 霜儿闷闷地瞪了那小子一眼,紧步走到喜儿跟前。霜儿上一次戴了假胡子,还换了卷发,所以喜儿没有认出她来。霜儿道:“好了,我与喜儿姑娘是老相识,剩下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下去吧!” 那小子一听霜儿和喜儿是老相识,仔细盯着霜儿看了一眼,忽想起什么,匆匆的转身离去。 见喜儿一直瞪着一双杏仁眼望着自己,霜儿道:“你可还认得我?”边说她边往喜儿身边靠去。喜儿一听,觉得那话有些熟悉,抬眼仔细看了她许久,越看越觉得熟悉,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我上一次给你开的药,你吃了以后怎么样?” “实不相瞒,本来我吃的好好的,可是龙妈妈她知道我服药后,便将我的药收了起来。所以……” “她为什么要收你的药?”霜儿不解,自己手下的女人生了病,不就会影响她做生意了么? “因为我一直不听话,她素来不喜欢我。再说了,文春园里像我这样的女子最少也有几十个,少我一个多我一个对她来说并无大碍!”喜儿紧蹙眉头,一脸的绝望。 霜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诊脉,谁知手还未碰触到喜儿的手,已有人破门而入。有人面色冷竣,如寒冰凌云,让人望而生畏。霜儿愣了一下,因为这人的容貌太熟悉不过了,而他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人,左边站的人她认识,便是文若琳,右边的是一个文弱书生,长得极其秀气,可是秀气之中,却夹带着一丝女儿气。 而身后闪过一人,便是刚才引霜儿上楼来的小子:“大公子,这个便是上一次偷偷替喜儿诊病的大夫,他虽剪了胡子,可是我看得清楚,就是他。跟文公子起冲突的男子便是他的朋友!” 曹丕面无表情的瞪着霜儿,霜儿缓缓缩回手,强装镇定的看着他道:“大公子,难道跟朋友过来也惹到你了吗?” 站在一旁的文若琳也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最终定下结论:“没错,当时他打扮怪异,所以我仔细看了他一眼。跟袁熙在一起的人,便是这家伙!” 曹丕阴冷的眸光射了过来,射得霜儿浑身战栗。良久,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低声道:“若琳,你找一间安静的屋子,我要与这位公子好好谈谈。”言罢,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文弱书生:“宓儿,你和若琳一起,呆会我再找你们!” 宓儿?这名字……霜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聚神打量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那个书生打扮的甄宓。当时初遇甄宓时,她只知道甄宓确实是当世美人、世间奇葩,如今看来,她果真有一股拂柳娇艳、眉垂雨露的美貌。 两人到了一幽静的屋子,四周挂着清雅的兰花图,每一幅图的花姿不同,神态也各不相似。霜儿先迈入房间,还未反应过来,已有人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推到了墙角处。四周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楚可闻。霜儿睁大了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曹丕。阳光透过朱帘射入窗内,却映出他满脸的黑雾。四目久久相对,良久,霜儿闪了闪眼,“大公子?” 曹丕猛地吻了下来,凉凉的唇瓣吻住她的双唇。霜儿此时已完全失去了意识,任由他挑起自己心底的。此时的曹丕就像野兽,在恣意发泄自己的情绪。霜儿猛地推开他的脸,手握住胸口,一边喘气一边闷声道:“大公子,请你自重!” “如若我说,此时我便要你,你觉得你能左右得了我么?”只简单一句话,却如沉石般死死地压住她的心。霜儿后退了一步,“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你与袁熙相识,这已经犯了大禁,我若想杀你,易如反掌!我若想得你,也唾手可得!”依旧是冷漠的话,却让霜儿听出了里面的重心。 霜儿深吸了一口气,痴痴地看着曹丕笑了起来:“大公子,你难道不知道矫枉过正适得其反么?逼人不可以逼得太紧,做事也还是该给人留有余地!” 一语说得曹丕面色苍白,他怔怔后退了一步,似有感触般摇了摇头:“韦霜,是不是我不逼你,你便会自动到我的身边来?” 霜儿猛地抬起眼,曹丕,这个乱世的君王,他的真命女子已经出现了,他为什么还执着于自己。 “大公子,你喜欢美人么?”霜儿淡淡地转过身,用极平静的语调说道。 曹丕沉默了一瞬,毫无掩饰的点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知。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对美人自然不会排斥。” “那大公子,你的身边明明有一倾国美人,为何却要执着于一个不懂风情的飘零女子?” “正如同残月弯钩、燕瘦环肥一样,总有人能看出她的不同之处。” “那大公子觉得甄宓姑娘美吗?”霜儿扬眉,淡淡地说道。 曹丕不动声色地抬眼:“河北甄宓,乃当世佳人,她的美自然不在话下。” “明明一绝世佳人紧随身旁,大公子又为何不抓住身边的芙蓉,却留恋河边的拂柳呢?”

073寻找曹衮 曹丕不动声色地抬眼:“河北甄宓,乃当世佳人,她的美自然不在话下。” “明明一绝世佳人紧随身旁,大公子又为何不抓住身边的芙蓉,却留恋河边的拂柳呢?” “你将自己比作随风追逐的拂柳,你可知道,我并非柳下惠,对拂柳却是钟情至深!”一语说得霜儿百口难言,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一时间有些失神了。 “乱世三国,你谋的又岂是简单的风花雪月?”她知道,任何的情意深浓在面对权位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人沉默着过了许久,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门:“大公子,是我,若琳!” 文若琳推门进来,见两人都脸色铁青,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转头望向曹丕:“大公子,他可有说出袁熙的下落?” “他并不认识袁熙!”曹丕斜眼瞟了霜儿一眼,突然一字一句的说道。 霜儿心里一紧,不相信地看着曹丕。文若琳也似被人一击,不相信地看着霜儿:“可是我那天明明看到……” “你不相信本公子的话?”曹丕突下狠言,目光犀利的瞪向文若琳。 文若琳赶紧摆手:“当然不会,小的僭越了。” 曹丕猛地起身,霜儿目光一直紧随着他的身影,谁知刚行了几步,回头盯了霜儿一眼,两人猝不及防间目光相撞,都为之一惊。 门外有人缓缓过来,朝曹丕行了礼:“大公子?”声音如出谷黄莺,好不动听。 曹丕深深地看了甄宓一眼,也不知何故,竟长叹了一口气。三人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曹丕,如果我不知道未来的历史,说不定我会梦想着和你畅游于世做一对恩爱的逍遥夫妻,可是我知道你的未来,我经受不起那样豪华奢侈的梦,真的经受不起! ………… 凉风习习,霜儿躺在床上,脑海里想了许多事情。曹家和夏侯家关系极好,现在她呆在夏侯家里,与曹家子弟接触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这样下去不行,她不能再让自己涉足危难之中。正想着,小火带着信停落在窗口。 霜儿取下信纸看了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奈何君亲,携手余花,何时归兮?”依旧是遒劲有力笔锋百转的字体,在布帛之下,还画着迎风而舞的拂柳。 何时归兮?岂有归期?在苍茫人世当中,你与我相遇,等待、离别,再次相逢仿佛都只是简单的词眼,却需要无数的人去经历去感受。眼突然迷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她微微抬起泪眼,仿佛看到朱帘外有人斜身倾倚,青袂飘飘,嘴里低声吟哦着:何时归兮? 霜儿叹了一口气,将布帛收好,见小火还呆呆地站在窗门口,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这小火小文是曹植送给她的,看来曹丕借用小火作它的苦力了。 看着小火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翔,她淡淡地笑了一声,扭头一看,竟看到门外有一身影浮来飘去。她心一紧,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打开一个门缝,借着月光看着窗外的人影。祁焰背对着门,一身白袍随风而舞。 “原来是你!”知道是祁焰,霜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祁焰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霜儿。霜儿不自在地打量了自己一番,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回过神,上前一步,“我是来告诉你,现在依旧没有找到曹公子。如今知道曹公子不见的只有曹家大公子和曹家三公子,我是怕他们会来找你的麻烦!” 晕死!霜儿在心里鄙视了老天爷一回,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让她刚入虎穴又碰虎牙! 两人商定好,趁现在还没有惊动曹操时快点将曹衮找出来。霜儿凭着自己的印象回忆起曹衮离开的方向。祁焰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匹白色宝马,两人共骑一马,打算去寻找曹衮。 正准备走时,有人横空一拦,从一旁闪过来:“韦大夫,你们找曹公子,我与你们一起去!” 说话的,正是夏侯充! 夏侯充白日的时候和祁焰已经出去过一次了,怎么到了晚上,他还没找累?祁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扭头过去,不再哼话。霜儿扭头看着夏侯充说:“夏侯公子,你们白日都搜查了哪些地方?” “青楼妓院、酒楼饭馆,我们都搜查过。”夏侯充道。 霜儿闭目细想了一瞬,曹衮是个孝子,而且以他的性格,天生豪迈不羁的人又怎么会寻短见了。想罢,她扭头看着祁焰:“我们今晚的搜索重心是郊外。哪里天远地阔便去哪里!” 祁焰淡淡回头,轻声嗯了一声,随即策马而去。夏侯充见他们两人眨眼间走了,赶紧追了过去。 夏侯充对许都场景颇为了解,所以他想到了西边的玄崖石,那里能观许都所有风景,而且冷风极强,曹衮貌似曾提过想去那边玩玩。霜儿心想,这么重要的地方,他白天怎么没和祁焰等人先去找一遍? 玄崖石果真名不虚传,两块石头立于巍峨的云端。三个人站在山脚处,极目望着云端的山峦。霜儿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里确实很适合曹衮这样性格的人游玩。夏侯充歪头过来,看到被月光映衬得极其美艳的霜儿的脸,心不觉的快速跳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轻排住霜儿的肩膀:“韦大夫,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手一直紧环着霜儿的肩膀,霜儿用力想推开他的手,哪晓得他用劲过大,她根本使不上力来。祁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走到前面,沉声道:“你的腿脚受伤了,你就留在山下吧!” “可是此处偏僻,没有人烟,韦大夫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夏侯充倒挺为霜儿着想。 祁焰右手持剑,冷眉一拧,信手丢过来一个铜铃:“如若有事,你摇响铜铃,我便能得到消息!”霜儿一愣,怔怔抬起眼,这动作,这场景,仿若当年她救默然时袁熙掷衣的时候……

074认亲作媒 祁焰和夏侯充兵分两路寻找曹衮。霜儿骑在马背上,脑子转得极快:曹衮有点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的味道,他恨自己,这勿庸置疑,可是他毕竟是曹家公子,他怎么会如此莽撞行事? “喂!”从不远处传来某人的叫呵声,霜儿一惊,扭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曹衮正双手枕头,斜身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霜儿一看到是他,心里一惊一喜,她本不会骑马,这会儿见到曹衮,一时激动,竟然策马前去。曹衮原本冷冷地看着天空,如今见她别扭的策马过来,一骨碌坐直了身子,高声道:“你小心点,若再从马背上翻身下去,只怕摔伤的不再是自己的一条腿!” 霜儿呵呵一笑,止了马步,低声问:“你……不生我气了?” 曹衮凝神看了她许久,忽用鼻音哼了一声,扭头看着山底上的风景:“我母亲的死究竟为何,我又岂会不知道,之前之所以针对你,那全然是因为自己心结难以解开。你说如果我再继续生你的气,是不是就代表我敌友不分了?”曹衮说完,凝神看着霜儿的眸子:“我只是对我母亲的死放不下,仅此而已。” “杜夫人怀胎十月生下你,如今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丧去,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而且杜夫人的死确实与我有关。”霜儿缓缓低下头,虽说杜夫人的毒并不是她下的,可是如果当初她能够看仔细一点,就能够发现自己的医药箱被人动了手脚。 曹衮顿了顿,忽厉色地瞪着她:“你真的欠我的!” “嗯。”霜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你带走了我母亲,你就应该对我有所补偿。”曹衮的语气依旧没有缓下来。霜儿愣了一下,目光迎对上曹衮的脸,随即又点了点头。 猛然间,他走上前来,轻轻敲了敲霜儿的额头,霜儿一个惊叹,抽身后退了一步,恰恰摇响了那铜铃。 几声脆耳的铃声响彻清崖,霜儿听到了铃声后,这才想起祁焰临走前的话,不觉唉呀了一声,心想祁焰肯定会疾步过来。 曹衮听到那铜铃之声,仿若进了神仙仙境,不觉轻声笑了起来:“昨晚我在这里看到我母亲了,她告诉我说,既然你失去了一个亲人,那么你就再找一个亲人。霜儿,你认我做哥哥吧!” “哥哥?”霜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曹衮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剑。剑华迎逼着月光,显得分外的夺目。霜儿借着月光看着曹衮紧蹙的眉宇,动了动嘴唇。 曹衮笑着舞了舞剑:“人生苍狗,转瞬即逝。你我一见如故,当时我便想认你为亲,现在我母亲已丧,我认你作妹,不是很好?”霜儿从未见过曹衮舞剑。在丞相府中,曹衮并不见得是一个出采的人物,至少与处事严谨心思慎密的曹丕比起来,他远没有曹丕的心智成熟,与文采出众才高八斗的曹植比起来,他亦没有曹植的光采出华,可是他的剑舞却难得的豁达,没有争权夺位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也没有游刃江湖的放浪形骸纨绔不羁。 霜儿忍不住拍起手来,这个曹衮,这个哥哥,她认了! 曹衮笑着收了剑,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眨眼间,一阵疾风飞过,风劲过猛,逼得曹衮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霜儿猜来者肯定是祁焰,赶紧喊道:“祁焰,是曹公子!” “曹公子?”还好祁焰身手敏捷,剑能收放自如,这才避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武斗。 曹衮一脸欣赏的表情看着他:“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块一直没有发光的璞玉。” 祁焰收好剑,面色沉静的走向霜儿:“你没事?”看到霜儿毫发无伤,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曹衮。“既然曹公子你没事,那我们先告辞了!”祁焰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霜儿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他,心想,祁焰这家伙怎么了? 曹衮横手一拦,笑着看着霜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几滴雨水从空落下,正好落在她的鼻梁上。霜儿抹掉鼻尖上的雨滴,有些无奈的耸耸肩:“看来,我们真得快马加鞭回去了!” “不要叉开话题,你到底愿意不愿意?”曹衮恢复了当初的模样,手指轻轻弹了弹霜儿的额头。霜儿心里升起一阵感动,手指揉了揉被他弹疼的额头,笑着说:“我愿意!” 原本一直冷若冰霜立在身边的祁焰猛地转眼看过来,他看到霜儿一脸的幸福,不觉闭上眼。曹衮双手握住霜儿的肩膀,笑着说:“傻丫头,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风餐露宿,我真心疼你!” 祁焰闷闷地瞅了霜儿一眼,倏地一声往回走了几步:“我去找夏侯公子。” 霜儿一愣,不解地望向曹衮。曹衮脸上扬起会心的笑意:“这个祁公子,倒是一难得的良人!” “我说大哥,你不会想替祁焰找对象吧!”霜儿笑道。 “又何用找?霜儿,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行医救人肯定不是长久之事。这祁公子无论德才武艺都是世间少有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是用心!”曹衮露出了媒婆本性,霜儿直叫命悖,原来这家伙早就挖好了坑在等自己。 霜儿道:“你就别费这么多心思了,祁焰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也并没有打算成亲相夫教子。” 曹衮听罢,面露难色:“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我大哥对你的心意,路人皆知。我只是害怕,你迟早会卷入那些复杂的关系里面。”曹衮倒替她想得很多。 霜儿扬了扬眉,历史上曹丕当皇帝后可封甄宓为后,后来甄宓被赐死后,曹丕又封郭女王为后。她可从来没在历史书上看到韦霜这个名字,也没有看到韦贵妃韦皇后韦太后等等的字眼,所以说她命还犯不到太岁上面,曹丕那边她倒并不担心。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找到老头子。 老头子,你真的已经忘记你的女儿了么?你含辛茹苦带大的女儿,你就愿意这么轻易的遗弃在风雨之中么?

075何时归兮(一更) 各位亲。。此后一周,每日两更,更新时间固定为(早上10:00,晚上19:00) 丞相府大堂内,有人娉婷而立,白纱长发,恍若仙人。甄宓乃当世佳人,才貌德行都受人尊重,所以曹操也倾慕于这株仙林奇葩。如今甄宓静坐在古琴前,目光如水,柔而媚人。曹操安坐于堂上,曹丕坐于左侧,曹植和曹衮坐于右侧,而余下女子家眷,也都坐在后面。甄宓半启朱齿,眉目如痴,“大人,这一曲《广陵散》乃当今才子之作。” 曹丕冷冷地抬起眼,“你说嵇康?” 甄宓笑着点头。“稽康才华出众,乃当世少有的才子。这样的才子当为大人所用!” “甄姑娘倒是知人善用。”曹植很是赞赏甄宓般举起玉酹:“来,子建敬甄姑娘一杯!” 甄宓含笑受了,捋起衣摆掩袖而饮。 曹衮偷眼看向曹丕,觉得他神色倒很淡定,全无霜儿所言之态。霜儿之前曾说过,曹丕的未来妻子是甄宓,而且曹丕应该对甄宓是一见钟情,可是此时看来,大哥貌似对甄姑娘并没有特殊的好感,反倒是三哥子建,他对甄宓的敬佩私毫不为所掩。看来,霜儿的直觉也并不是很灵。 甄宓一曲罢了,便有别的女子献舞。甄宓缓步走到曹丕跟前,浅笑道:“大公子,宓儿刚才所奏之曲可好?” “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是!”曹丕笑得很平静。 甄宓微微颔首,抬眼间,正好看到曹操阴鸷贪婪的眼神。她心里一惊,赶紧垂下头去,却再无心观看这里的歌舞。 当初曹操攻破邺城,袁熙一夜消失,随即传来袁熙命丧的消息。身为袁熙的未婚妻,她确实应该为袁熙做些事情的。 舞到一半时,曹丕闷闷的起身。这里的女子再怎么漂亮,他的心里依旧装着一个人。河水清澈见底,水底里的游鱼自由嬉戏,恍若神仙般无忧无虑。甄宓缓步过来,轻声道:“大公子有心事?” 他头也没抬,“没有,只是喝醉了酒,头有点晕!” “大公子你貌似很不相信宓儿。”甄宓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对洞察男人的心事很有一套。曹丕不相信的抬起眼:“宓儿你冰雪聪明,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得到大公子的赞赏,宓儿不胜惊喜。大公子,你有什么心事,可以与宓儿说说,说不定宓儿能解开大公子的烦心事!” 曹丕素来行兵作战铁骨铮铮,还真没有遇到这么柔情似水的女子。他笑着看着甄宓:“宓儿,你如此体贴入微,以后娶你之人,定是修炼过几世的有福之人。” 甄宓婉尔一笑,“大公子你也是当世少有的英雄人物,宓儿也希望大公子能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瑰宝。” 两人谈笑过后,亦都保持沉默。而大堂之内,有人低声对曹操咬耳朵道:“大人,小的看到大公子和甄姑娘在后院乘风望月,好不乐哉!” 曹操冷冷拧眉,半眯双眼。而堂下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 霜儿日日替夏侯夫人诊脉,几日下来,夏侯夫人的食欲已有所长进,而且烂足已好得差不多了。霜儿让夏侯青时刻带夫人下床走走,哪晓得夏侯夫人却握着霜儿的手说:“韦大夫,老身想跟你谈谈。” 夏侯夫人是一个极平和的妇人,以前待人对物都极宽厚。如今霜儿救了她,所以她自是很感激霜儿。桐雀扶夏侯夫人坐在一桂花树下后便退了下去。风吹过,撩起了一地的落花,满鼻的芳香沁人心脾。 霜儿笑道:“这桂花真香。” 夏侯夫人缓缓拍了拍大腿,示意霜儿靠着她坐下。霜儿一愣,心想,自己现在毕竟还是男人打扮,这夏侯夫人怎么一点忌讳都没有? 霜儿立在一旁。 夏侯夫人道:“韦大夫,你在我们夏侯家已有些时日了吧~” 霜儿微微点头。夏侯夫人又道:“都说相处久了,自然也就会生情。你说,这情情爱爱的东西,到底容不容易控制得住呢?” 霜儿愣了一下,一脸警惕的看着夏侯夫人:“情本由心生,如若有心,自然容易控制!” “那便好!”夏侯夫人对霜儿的回答很是满意。 霜儿更是疑惑了,问夏侯夫人:“夫人,你这话究竟有什么深意?” “韦大夫,实不相瞒,我家充儿对你竟起了非分之想。我也是日前从丫头口中听闻的,你是知道的,我家里就充儿一根独苗,家里传宗接代都得靠他,如今他若与大夫你起了断袖之情,只怕我家老爷会打死我家充儿。所以,趁现在充儿还没有误入歧途,请韦大夫你离开我们夏侯家。”夏侯夫人病虽说控制住了,可是毕竟还容易再犯,如今她为了自己的充儿,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霜儿自然无话可说了,赶紧起身道:“夫人你爱子心切,韦霜自然理解。既然韦霜在这里容易惹起是非,那么韦霜明日便搬离夏侯家,请夫人你放心!‘ 夏侯夫人听到了准话,看到霜儿这么识大体,不由得有些后悔,“这些时日你替我治病,也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言罢,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霜儿犹豫了片刻,这个夏侯夫人看来一早就猜到她会答应的,竟然如此,她真是黑脸白脸都唱尽了,想罢接过钱袋子,笑道:“多谢夫人,那韦霜先告辞了!” 夏侯夫人真是阔气,竟然给了一千两银子。看来她待在这里真是给夏侯家带来了很多的不便,所以夏侯夫人才会如此大方的请她走。她叫来祁焰,祁焰一听要离开夏侯家,连原因都没有问,竟然直接接过霜儿手中的包袱:“走吧!” “不问我为什么要连夜走路?”霜儿不解地望着他。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根本就没打算回答霜儿的话。 霜儿刚想跟着走时,余光突然瞟到了窗口窜动的身影,不觉一颤,情不自禁地打开窗户,从小火腿上取下布帛。上面赫赫写道:粉堕香襟,衾残梦醒,难忘佳人,何时归兮?

076客栈抢人(二更) 又是何时归兮?这些时日她每日都收这样的问句,何时归兮?曹丕,我说过我不愿做你笼中,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祁焰冷冷地回过头,看到霜儿眼中的苦恼,不觉皱了眉头,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悲凉神色。 霜儿伏案坐下,凝神想了一瞬,在布帛上回了一句话:“我走了,勿念!”写完再仔细分析了一遍,不知道曹丕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轻声一笑,将布帛重新放回小火的腿上。小火乖巧的扑了扑羽翼,几根雪白的羽毛飞入霜儿的眼中,霜儿啐了它一口,“臭小火,居然还欺负我!”小火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眨巴几下,随即展翅而去。看着它展翅而走,她心里竟有一股难以言明的痛楚。曹丕,如果你非王,我非穿越者,说不定我真会甘心停留在你的身边。可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任谁都改变不了。 霜儿和祁焰去找过司马奕,可是司马家的亦仁药铺依旧处于关门状态。当初她离开曹府,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穷途陌路了,后来她遇到了司马奕,现在呢,司马奕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和亦仁药铺消失不见,曹府和夏侯府都已无她立锥之地了。祁焰提议道:“要不去邺城?” 历史上说曹家攻破邺城后便会定都邺城,现在若去邺城的话,只怕又会遇到曹氏一族。霜儿记得以前看历史书时曾看到操攻邺城而定都的字,不觉有些反对。可是祁焰分析道:“汉皇在许都,曹家素来挟天子以令诸候,他又怎么会抛弃许都,而去邺城呢?” 这个……这个怎么解释?历史书上是这么讲的,她又怎么知道曹操是怎么想的? 既然说不服祁焰,那他们只好去邺城。在离开许都之前,霜儿想去看看拂儿和小冬儿。在许都认识了许多了,而唯一让她心疼的也只有小拂儿和冬儿。王大才那混蛋依旧在外面野宿,拂儿本在睡觉,看到有人来了,猛地起身来。霜儿道:“拂儿不怕,是哥哥!” 自从上一次祁焰打了王大才之后,王大才便把气都撒在拂儿身上,所以此时再遇时,拂儿满身都是伤。 拂儿哭道:“漂亮哥哥,你带我和弟弟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呆在家里了!我怕!” 霜儿愣了一下,手指勾掉拂儿眼角的泪水:“拂儿不怕,我不能带你走。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明日你去找你的母亲,让她决定你的去向好不好?” 霜儿回头看了祁焰一眼。祁焰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又看向别处。 “那漂亮哥哥,你打算去哪里?我如果想去找你的话应该去哪里找你?” “邺城。” 辞了拂儿,两人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离城门最近的客栈是‘钱勾客栈’。 店小二见是两个男丁,赶紧迎过来笑着对霜儿说:“两位公子来得正不是时候,我们店里只有一间房间了。” 霜儿犹豫了一瞬,抬眼看着祁焰,用目光提示祁焰快点发扬他的绅士风度。祁焰目光清冷的扫了她一眼,淡道:“你们这边有没有马房?” “马房?有是有,只是这位公子你又何苦委屈自己呢,两人宿住一间房不也很好?何必去马房睡一晚呢?” 祁焰又扫了霜儿一眼,心中无限鄙视,却依旧淡道:“你先带这位公子上楼去。”说话间,他扫了客栈的二楼住处,转身疾步而去。 攻占成功!霜儿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终于赢了一回般做了个胜利姿势。那店小二笑着说:“公子请随小的上楼来。”楼上的房间倒挺雅致,里面放了一个浴盆。霜儿想起住夏侯家的这些日子里都没有舒服的洗过一次澡,便道:“小二哥,麻烦你帮我送点热水来。” 小二哥甩了甩帕子,笑道:“好咧!” 热水温度适中,热气能扩张血管,加速血流速度。霜儿舒服的坐在浴盆里,不停地赞叹:人生最舒服的事情就是坐在热水里洗澡。 门外有人轻轻地问:“公子,需不需要小的来替公子擦背啊!”霜儿一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赶紧埋头入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洗!” 立在外面的店小二没有听清楚,以为霜儿同意了,所以推门进来。 “啊!” 女性的独特的高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一阵疾风驶来,那店小二还没有站稳,又被那股劲风给推了出去,四周突然好安静,只留下两扇门在那里咯吱作响。 霜儿偷偷探出头来,心想,祁焰真是好样的,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到这里救自己。咦~祁焰什么时候换衣服了?她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了,立在门口的人哪是祁焰,分明就是曹丕。 曹丕冷冷地转身过来,目光瞟了平静无波的水面,用可以杀死人的凛冽语气道:“你打算死在里面的话就永远不要出来!我会等到你咽气为止!” 靠,这个曹丕,没人性的东西!霜儿差点被水呛死,赶紧从水里出来,一脸警惕的望着他。曹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出鹰爪猛地逮住霜儿的胳膊,顺势将她一提,用旁边的长衫一裹,便将她提出水面。 霜儿在空中张牙舞爪:“曹丕,曹子恒,你这滚蛋,快我下来!” “你再怎么动我也不会放手,你休想再一声不吭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曹丕将霜儿夹在腋间,率步就走。 霜儿气得脸色青紫:“你不是说过让我自愿到你的身边去吗?你这样********,我根本就不是自愿的!” “你根本就在骗我。你说我放弃一切你就跟我走,可是你现在一个人偷偷地走了,你根本就没有打算等我的答案!”曹丕无赖的回嘴,走到客栈门口时,他吹了口哨,便有马儿从西南方过来。 霜儿被当作货物般嗵的一声投掷上马,随即曹丕麻利的跳上马。霜儿想起祁焰,以祁焰的敏锐能力,他怎么会听不到自己的求救声呢? 曹丕的脸上像封了一块千年寒冰,霜儿在马上挣扎了片刻,最初依旧被他给无情的按住。霜儿求饶道:“我的包裹行李都在客栈里,你让回去拿一下好不好,我保证拿了以后就跟你一起走!” 曹丕闷哼一声:“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我说真的,大不了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像恶魔诱骗小屁孩一般朝他挤眉弄眼。曹丕猛地止住马步,霜儿以为自己的诱骗起到了作用,哪晓得抬眼一看,竟看到曹丕眼中愤怒的目光。 曹丕猛地吻了下来,舌尖熟练地挑开了她的唇瓣。霜儿现在是衣未裹体,本就寒冷交迫,如今他身体压了下来,霜儿的求暖意识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动作。

077初遇七爷(一更) (求收藏。。呜呜。。感谢各位亲的票票,也希望各位亲能够按旁边的十字架给予收藏。诺诺在这里道谢了。顺便提一下,二更将于18:00准备发布,谢谢支持) 曹丕的吻技很好,足以见得这人长年的富贵生涯绝对不寂寞。曹丕的手顺着脖颈一直滑落,手指轻按着性感的锁骨,霜儿浑身一颤,刚打算反抗,忽有优扬的笛音从天而来。“大公子,采花也得找对地方吧!”祁焰轻盈如蝶,快若闪电,噼啪几声已剑划开了临旁的竹杆。 曹丕冷道:“你竟然还没死!” “死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公子,我的命很硬的,你若想杀我,看来还得自己动手!”祁焰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愤怒。 曹丕微微正身,双手握住霜儿的肩膀,寒声道:“你一直不愿到我的身边来,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霜儿微怔,目光迎对着他眼底的痛楚,心猛地一痛,曹丕,你为什么要进入我的世界,又为何这么执迷不悟?祁焰冷冷扫过来,忽扬眉一笑:“你终于知道了,我与霜儿早已有了秦晋之盟,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曹丕眼神凛冽的划过,想要从霜儿眼中看出端倪。听祁焰这么一说,霜儿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地低下头。曹丕不是自己应该触及的梦,她要狠,哪怕此时自己的心真的在滴血。“大公子,此生,非祁焰我不嫁,还请大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几滴雨滴从天划过,随即又变成绵延不断的细水长流,四目久久相对,曹丕缓缓收了剑,月华隐去,四周漆黑成一片。曹丕,你是个男人,你要拿得起,放得下。眼前的女人纵使再怎么好,她不愿与你相伴,你又何必苦苦追逐!他深深的闭上眼,半俯过身,凝神再看了霜儿最后一眼:“我放你三次,下一次,我便不会再对你有所眷念了!” 霜儿不自然的收回眼,“大公子,保重。后会有期!” 祁焰接过霜儿,目光冷冷的迎对上曹丕的目光。霜儿这才发现,这两个人竟有着极其相似的眸光。 刚才还绵绵细雨已开始变得波涛汹涌起来,霜儿缩了缩身子,忽想起房间里的几百两银子:“我的银子还在客栈里!” “那先回客栈吧!”祁焰动了动唇,转身要走。刚才还不明显,现在经雨一浸湿后,霜儿才看到他腰间有一块红红的血印。“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霜儿焦急地握住他的衣裳,祁焰横手一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此时你衣不裹体,你不怕我对你有所不轨?” “你……你无赖!”霜儿郁闷地收回手。 祁焰敛住笑意,侧眼望着她忧伤的脸蛋,不觉深吸了一口气。 霜儿和祁焰重回钱勾客栈住了一晚,也许是曹丕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所以客栈的人并没有为难霜儿和祁焰。两人翻身越陵,实在觉得渴,便在半路茶馆坐下。霜儿认得这里,上一次路过此处时曾在这里救过默然。 茶倌上前过来给霜儿倒茶,可能觉得霜儿熟悉,仔细打量了一番。祁焰闷声一哼,手上的剑猛地一落,吓得那茶倌连屁都不敢放,匆匆的逃走了。 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应该还认得我,上一次我路经这里去许都时,在这里救过一姑娘。” 祁焰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我身无分文,若不是袁熙送我三百两银子,我怕自己是没命到许都的。”霜儿继续回忆当初的事情。 祁焰有了点反应,顺着霜儿的目光看去。霜儿手指着前方:“当初,他就站在那里,我和那姑娘就呆在这里……” 祁焰哦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喝水。身边有两个大汉高声道:“这深山野林的,哪有大夫?我看我们也别找了,这也是七爷自己的命了!” 霜儿回过神来,愣愣看了那两人一眼。谁知目光一闪,恰看到祁焰正在看自己,两人目光蓦然相对,彼此一怔,霜儿有些脸红,赶紧转移话题。 “不要出风头!”霜儿还没有开口,祁焰已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了。 霜儿直直地盯着他:“为何?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大病!”她倒不是真想医治,毕竟那两人长得颇为不善,她现在也只想得过且过,不想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唯一觉得奇怪的是,祁焰为何会如此笃定此事管不得呢? “人家有病,自然能找到大夫,你快点喝茶,喝完后我们继续上路!”祁焰一口气将水茶咕噜入肚,目光一直逼迫着霜儿快些喝茶。霜儿道:“要上路也行,不过我们还得买一些干粮才行。”说完,她问小二要了几个油饼馒头,两人又继续上路。 “你看那人,长得倒有几分二公子的样子。”刚才说话的一个大汉瞄着眼睛看着祁焰。 霜儿侧过头,仔细看了祁焰一眼。祁焰板着脸问:“看什么?”霜儿心中仍在思量,不觉点头:“这么看来,你倒还真有几分袁公子的气质!” 祁焰没有料到霜儿会这样说,一个字吐出口,被霜儿噎得再难成言。霜儿看到他的眼神,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不觉闭了眼,两人继续一路无话的进了邺城。 邺城经过战乱和攻占后,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兴荣。霜儿想得以前和老头子来邺城时的情景,不觉黯然神伤。当时老头子还一直囔囔着霜儿的母亲曾是邺城的第一美女的,可是眨眼间,她竟连爹爹都没有了。 “在想什么?”霜儿回过神来,却发现祁焰也在黯然出神。祁焰淡淡回头:“邺城与许都,是全然不同的两种风景。” “风景?你倒挺会欣赏的。”霜儿苦笑一声,佯装无事般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下。在旁边的医馆里,一袭白衣映入眼中。那白并非如雪般晶莹明亮,却柔和得如月牙的光华,仿佛能把这深秋的明月灌醉般。霜儿抬头看着那白衣人,眉目清朗如画,身姿静怡如兰,那白衣人只静静坐在古琴前,神色安静,目光柔美,恍如云尘仙人,令人望而生爱。

078山上采药(二更) 霜儿闭上眼,凝神听着那美妙的琴音,声音清丽如吟,仿佛与心跳声产生了共鸣般,而且曲意优雅,真是世间少有的妙曲。霜儿想鼓掌,却已有人先她鼓掌了。霜儿这才发现,在男子旁边,还静坐着十几个人,里面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是有个共同点,他们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旁边有紫衣汉子伸手欲扶那男子,男子淡然一笑,轻轻摆手,温和地望着旁边的人:“这一曲能使人心旷神怡,各位平日可以多听听,对病情会有很好的帮助的。” 旁边的人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七爷,你时常给我们弹曲子,让我们这些生了病的人能够幸幸福福的,你真是一个好人,我们都祝你能够快乐健康!” 那个叫七爷的男子温尔一笑,点了点头,拱手谢了各位,便抽手要推身下的东西。刚才那人一直坐着,霜儿没有发觉异样,现在她才看到,原本那七爷一直坐在轮椅上。轮椅咯吱的发出声响,原本立在一旁的人都叹了一口气:“多好的人儿,真真可惜了!” 霜儿望着那片白愈行愈远,再抬头望了望天际的那片白色,“祁焰,你觉得那个七爷好看吗?” 祁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别处,神色有些茫然:“先别管别的事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着,然后再谋生计。”霜儿点了点头,心想先在客栈里解决温饱,再向老板找找生计的门路。两人挑了一家云龙客栈,老板人很好,见霜儿拿着医药箱,赶紧给她指条门路:“在隔壁街原本有一个药铺的,结果药铺老板一直想将药铺出手,如今铺子要转让出去,你若有了足够的本钱,倒可以买下那个铺子。” 两人去看了那药铺,地理位置以前药铺环境都还不错。霜儿和祁焰商量好,两人将药铺买置下来,先整理一番,便可开铺做生意了。 药铺老板姓刘,他对霜儿道:“我们这边开门做生意,都得找人做个依靠,我看你们是生面孔,就先告诉你们,邺城映家是我们这里的大户,你们平日里若与他们交好了,以后做生意就会方便许多。” 两人一一受了。霜儿接了铺子以后,就开始对里面的药材进行检查,里面的药有的还算清新,可是有的药却已过了期。如果要想将药铺办置好,这药绝对不能简单了事。霜儿摊了摊手,让祁焰自己选择,“你是选择上山采药呢还是选择留在这里布置房屋?” 祁焰凝神看了她许久,淡道:“我不识药草!” “那你就待在这里布置房屋,我去这附近的山看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草药。” 祁焰微一颔首,转头看过来:“那路上小心点!” “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山采药,你放心好了。”霜儿说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离这里最近的映阳山。 映阳山不高,密密的树丛阴荫而生。现在霜儿恢复了女儿身,背上背着一箩筐,仔细寻找着整条山脉。这里的草药倒挺多,背上的箩筐已添满,霜儿抹了一把汗,抬眼看去,竟看到前面有人温文如玉的笑容。 蓝天、草木、鸟虫,原本司空见惯的冷清景色,却因他而平添了几分温和。霜儿愣了一下,上前几步。 “七爷,这丫头竟然采了那么多草药!”立在身边的紫衣大汉探了探头,看到霜儿背后满满的草药,很是不满的龇了龇眼。 霜儿脚步一滞,低了下来。“这山是你的?” “这山虽是我的,可是姑娘可以随意采药,不碍事的!”七爷依旧淡淡地笑着,手轻轻一转车轮,转身要走。 霜儿不觉得有些感激,心想起他前些日子的琴音疗法,觉得这人应该很不错。“七爷!”霜儿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七爷温和的转过身,淡淡一笑:“姑娘,可还有事么?” “这山虽然不高,可是毕竟也有些陡峭,七爷路上定要小心一些才好。”霜儿朝他拱了拱手,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笑道。 七爷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多谢姑娘关心!” 看着被人轮椅印出来的痕迹,霜儿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他腿脚不方便,跑到这山坡上来做什么? 霜儿眯眼看了看山顶,这映阳山真不高,竟然都快要爬到山底了。想着,她整理了一下箩筐,准备再往山顶走去。刚走了几步,便听到一温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山顶危险,不要再往山顶去了!” 霜儿回头,遥遥望着他愈发远去的身影,心里一暖。 既然山的主人已经下了令,霜儿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再继续往前走,所以她只得顺着原路回去。为了避免遇到七爷,所以她选了另外一条路走,哪晓得却依旧在半路上与七爷碰个正着。此时的他安然坐在椅子上,神色宁静,眉目带着淡淡的忧伤。“七爷,那边有人影。” 七爷抬头,麻利的从椅旁拿出弩弓,朝霜儿这边的方向望来。霜儿见他那阵势,应该是练过的高手,所以赶紧露出脸来,朝七爷笑道:“七爷,别动手,是我!” 七爷神色缓了下来,淡淡的放下手里的弩弓,顺势看向霜儿。脸上的忧伤神色淡淡化去,换上的是淡淡的微笑。 霜儿心中暗恨,明明已经选择了与他不同路的道,怎么还会遇上的呢。七爷倒没有问她为什么又会跟过来,只是简单的对身边人说了什么,随即推动轮匝,转身往别处去了。 这个七爷,倒挺有一股风流韵味。 霜儿背着箩筐回了药铺,祁焰正穿着普通的衣裳在砍木柴。霜儿道:“我在山上发现了连翘,何首乌,决明子,之前我就疑惑,那么小的山怎么会有那么多草药,没想到那山原本是有主人的。我猜那里的药都是那个七爷种的。” 祁焰淡淡抬眼:“你也累了,我做好了饭菜,你先些吃吧!”他一边收起刀弩,一边起身,走到霜儿跟前取下她背上的箩筐。这感觉,倒真有些夫唱妇随男耕女织的感觉。 (求收藏)

079得罪崔舍(一更) 霜儿本在后院炮药制药,谁知听到外面唏唏嗦嗦的声音,推开门一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见祁焰一手逮着一个大汉过来。左边的那个大汉霜儿见过,就是七爷身边的紫衣汉子。紫衣汉子见到霜儿,眉一拧,沉声道:“臭丫头,你可认识你爷爷?你最好快点放了你爷爷,不然我待会给你颜色看看!” 霜儿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懂:“祁焰,发生什么事了?” 祁焰冷冷地瞟了那紫衣汉子一眼:“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药铺门口。我看他们行迹可疑,所以就把他们抓起来了!” 另一个灰袍男子倒挺和气,笑着说:“丫头,你最好识点相把我们放了,你可知道我们映府的能耐,如果把我们杀了,七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映府?霜儿搁下手中的草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刚邺城,对邺城谁是霸王倒不是很了解。如果对你们不周,也别怪我们这群乡巴佬不识你们贵人面了!” 紫衣汉子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反倒是那灰袍男子,微微颔首:“想不到你这丫头倒挺伶牙俐齿!” “伶牙俐齿倒算不上,若不是你们没理在先,只怕我是说破了嘴也说不过你们。我虽不认识你们,可是我也知道你们映府的七爷可是个大名鼎鼎的好人,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他的手下在外面骚扰民宅,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们?”霜儿挑了挑眉,摇着头,沉默了会儿道。 灰袍男子愣了一下,见霜儿一直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前来是有事求姑娘,今日看到姑娘你在采药,可是看姑娘模样,应该是个颇通医理的人。” 霜儿瞟了灰袍男子一眼:“医理倒是通一点,不过你们七爷竟然有心漫山种草药,可见得你们家七爷应该也是医者行家。” “你也看过我们七爷的样子,他自幼便有腿疾,找了无数个大夫都治不好他的腿,所以我们才冒昧前来.”灰袍男子顿时笑颜如花,挣扎了一下,祁焰依旧不松手,冷目死死地盯着灰袍男子。灰袍男子愣了一下,哼了一声:“姑娘,刚才我们只是在门口待了一会,你的朋友就把我们抓起来,现在我已说明了来意,是不是应该松开手了?” 祁焰像丢垃圾一般随意一丢,冷眼一眨:“你们七爷的事情自有人去做,我们只是江湖铃医,你们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紫袍男子一听,猛地一呵:“好你一个面具男,你真当自己是英雄么?你们刚来邺城,人生地不熟,就是现在我把你给杀了,一样没有人管你!” 霜儿听了,颇为生气的看着那紫袍男子:“如果你真有本事杀了我们,我们自认命不好,不过你若能杀得了我们,又岂会落入我们的手中!” “你……”紫袍男子被霜儿气得说不出话来,霜儿闷哼一声,抱拳在侧:“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来求我,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看出诚意来.人家刘备为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你们这算什么?” 灰袍男子倒挺聪明的,见霜儿和祁焰都生气了,赶紧扯过紫袍男子:“今日唐突前来,确实有些冒昧,姑娘先消气,我们明日再来!” 看到两个人灰溜溜的走了,霜儿才扬了扬眉,拍了拍祁焰的肩膀:“喂,你刚才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人家只是在门口偷偷望了一眼嘛,没有必要给人这么大的难堪吧!” 祁焰一直盯着霜儿,淡道:“小心为妙!” 马车停在映府门前,从里面出来两个大汉。灰袍男子轻拍了两下门环,立即便有人过来开门。开门人见是他们两个,躬身道:“孟爷,崔爷,七爷正找您们两位呢!” 老孟和老崔愣了一下,问道:“找我们做什么?七爷今日不应该养病么?” “这个小的不知道了,刚才七爷令人下来说,若见到孟爷你们两位,让你们两位快些去找七爷!”那人赶紧把门给关上,让出一条路来,引两位爷进大门去。 灰袍男子叫孟得,紫袍男子叫崔舍,两人一直是七爷的左右臂。而七爷因自幼生病的缘故,所以每月的十五都会养病。 两人躬着身子,立在七爷门口:“七爷,您找我们两有什么事?” 里面传来温柔的声音:“我刚才听闻,西街的玉诚客栈近日生意不太好,你们吩咐下去,如果玉老板交不上银子来,就不要为难人家了,知道吗?” 孟得愣了一下:“七爷,今年邺城上上下下生意都不好做,如果别人的生意也不景气,那我们怎么办?”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瞬,“明日我到外面去查访一下,看谁家的生意做得不好,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对望了一眼,嗯了一声,那崔舍道:“七爷,今日西街刘大诚的药铺子已经被人买下来了,据说是两个许都人,七爷,刘大诚的药铺也是映府的产业,当初是您送给刘大诚的,现在刘大诚又把它给卖给别人,貌似不合情理,要不要我明日将药铺收回来?” 孟得用胳膊推了崔舍一下,崔舍暗嘘了一声,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刘大诚的药铺确实是我们映家的产业,不过既然已经送给人家了,就任由别人处置吧,你们都退下去吧!”里面的声音开始有了慵懒之意,两人嗯了一声,都退了下去。 崔舍边走边说:“七爷最近怎么了,怎么对人越来越仁慈了,一个客栈做不好生意,我们就不收他的银子,若全邺城的人都说生意不好做,那我们岂不是都不收银子了?映府还从来没出这么一个主儿!” 孟得摇了摇食指:“映老爷就七爷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七爷天生多病,对人处事友好一点也不为过。再说了,如今邺城刚经战乱,七爷这么做,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可不觉得,自从老太爷死了以后,七爷就接手映府上上下下的生意,前几年他还有心情照管生意,现在倒好,是能出手的就出手,能卖的就卖,再这样下去,我们映府上上下下几百处生意,都得被七爷给卖出去!” “七爷都不急,你在这里急个什么劲?” 两人纷纷议论一回,各自散去。

080七爷治病(二更) 翌日一大早,霜儿刚打开药铺大门,便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来,随行的人很面熟,便是昨日来的紫衣汉子。紫衣汉子见了霜儿,大拇指向下,一脸的鄙夷,见里面有人揭开帘子,那紫衣汉子的脸立即从寒冬腊月变成了阳春三月,笑着说:“七爷,刚好路过这药铺,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霜儿手扶着门杆,一直盯着里面的七爷。今日的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下摆处镶着一朵很精致的梅花。他放眼过来,朝霜儿微微颔首眼神依旧柔和如水。霜儿愣了一下,细细地看着他那美如璧玉的脸庞。祁焰端了热水过来,见霜儿手扶栏杆在门口站着,顺势一望,眼神骤地一变,手猛地放下手中的水盆:“邺城虽说不大,可是毕竟也是人龙混杂,小心为妙!” 霜儿撅着嘴回头,见祁焰正冷着脸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理你!” 七爷透过门缝已看到了里面的人物,眼神带着几分矛盾几分复杂。崔舍道:“七爷?” “走吧!”七爷回过神来,缓缓放下车帘,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崔舍和孟得两人各自望了一眼,都不懂为何七爷会有这样的神色。 霜儿展开布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案几,见祁焰一言不发地在旁边走来走去,“祁焰,你说我们药铺应该取什么名字?” 霜儿想过,既然许都没有老头子的踪迹,那么说不定老头子已经到了邺城。想罢,她探过头来:“要不就取‘若林堂’好不好?” 祁焰点头:“好!” “那你说‘若林药铺’怎么样?”堂没有药铺来得直接明了,所以霜儿觉得药铺也可做为备选之名。祁焰收拾好了的东西,淡淡地抬眼:“好!” “喂,你怎么什么都好?”霜儿有些不乐意了,这家伙什么都说好,分明就在敷衍自己。 祁焰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什么嘛!这家伙的臭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霜儿撇了撇嘴,听见外面又有喧嚣声,好奇地探头一看,竟看到成群的人围拥在一起,而旁边停着那七爷的马车。从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某人的哭泣声,霜儿匆匆提裙前去,从人群中挤进看去:里面有一小孩正哇哇大哭着,而他的腿上面,则掉了一大块皮。霜儿赶紧疾步回去,打算去拿医药箱。 七爷缓缓从马车里下来,崔舍赶紧上前去扶他,他手一挥,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却倔强地要从马车上走下来。平常人只一跳跃的动作,在他的身上却花足了功夫。 “怎么回事?”众人一看到七爷,都让开了一条道。 “七爷,都怪小的没看到,把这小孩给撞倒了。”随行的马夫一脸沮丧的低着头。 霜儿停了下脚步,打算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七爷私毫不怒,揭起衣摆,缓缓蹲下,笑着对那小童道:“疼不疼?”小童才七岁,本是爱哭的年纪,可是他一看到七爷,竟顿时止住了哭声,摇头说:“不疼!” 霜儿愣了一下,好奇地探过头去,打量仔细看他如何处理,谁知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温柔得令人沉醉。 霜儿一直注意着小童的表情,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皱眉,也没有喊疼。七爷动作很轻,仿佛此时他安抚的是自己的伤口般。霜儿怔怔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极其的专注,没有私毫的杂念,仿若天池琼浆般清澈。 “谢谢七爷!”小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摇了摇头,才看到小童已笑靥如花地看着七爷。 七爷拍了拍他的脑袋:“今日我的车夫伤着你了,抱歉。”小童紧紧抓着七爷的袍子,依旧不愿放手,若不是他的娘亲过来抱他走,他肯定会死死的粘着七爷。众人都赞叹七爷好心肠,随即纷纷散去。 风轻云淡,有人迎风而立,蓝袍轻舞,霜儿微抿了唇,笑着看着他转头。他微微抬眼,笑道:“姑娘,有事吗?” 霜儿扬扬眉,看看崔舍,又看看孟得:“看来七爷你是一个医理行家!” 七爷笑着未置可否,“平日里闲来无事,便读了一些医书。” 霜儿手指敲了敲额头,抬头望了望天,忽问道:“我刚才看了七爷救治小童的整个过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七爷仔细看着霜儿的眼睛,声音很轻,“请说。” “小童伤口那么大,而且他年纪那么小,为什么经你治疗时,他却一点都没哭?” 崔舍急着解释道:“我们七爷素来受人爱戴,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七爷,看到七爷自然不会哭了!” 七爷摇摇头,很是欣赏式地看向霜儿:“这么一个小细节,姑娘竟然发现了,其实孩子毕竟还小,他们哭是极正常的,但是我用手轻轻安抚他,可以让他转移注意力,他自然而已的就不会哭了!” 这么简单?霜儿在心里骂自己笨,抬眼看时,竟看到七爷也朝她望来,两人猝不及防间目光相撞,霜儿心一惊,赶紧缩回眼,不自在地道:“这种方法也是七爷在医书里学到的?” 七爷道:“这个倒不是,只是病久了自然就懂了。” 霜儿目光瞟了一眼他的腿,心忽有些难受,抬头笑着说:“我虽说是大夫,可是也只是从老父亲那里学到医学知识,不知道七爷舍不舍得割爱,借几本医书给我瞧瞧?” 他笑着点头:“姑娘若想看,映七自然高兴。我们还有些事,就此告别。” 看着他艰难的爬上马车的整个过程,霜儿心里极不是滋味。老天爷真不公平,竟然让这么一个如嫡仙般的男人永远都站不起来。想到这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望去时,竟看到他半揭帘子,放眼看过来,嘴角浮出梦幻般的笑容。 霜儿愣了一下,终回过神来,心里不甚惊喜,回头一看,见祁焰正立在门口。见霜儿望了过来,他缓缓闭了眼,转身而去。

081笛情鱼吻(一更) 霜儿坐在书桌前,静静看着《神农本草经》和《素问》。与其他几本比较起来,他应该更喜欢这本〈素问〉。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封面,才轻轻地打开第一页。素问是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著作,相传为黄帝创作,所以又叫〈黄帝内经素问〉。以前她还叫毕若雯时也曾学习过里面的内容,老头子以前也给她看过。 笛音绕绕,好不悦耳。霜儿听到了熟悉的笛声,淡淡一笑,推开门一看,竟看到月光下有人斜身倾倚。那人半侧容颜,神色冷竣。祁焰所坐的房檐比较高,所以霜儿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爬上去。她拍了拍衣裳,半蹲下去:“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到屋檐上来吹笛子?” 祁焰淡淡回头一望,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不说话,依旧自顾自的吹奏着笛音。 霜儿耸了耸肩,一手夺过他唇边的笛子,仔细把玩了一番,这笛子很精巧,虽只是普通的笛子,可是它的外面却雕刻了一对比翼飞翔的蝴蝶。霜儿凑到嘴边吹了一下,声音尖锐刺耳,赶紧放下笛子,极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祁焰盯着她微微愣了一瞬,接过她手中的笛子,再放在唇前轻轻一吹,同样是吹笛,她吹的如同老妪病重时的嚎哭声,而他吹的却美妙无比。霜儿吐了吐舌头,好奇地看着他说:“真难为你了,一个人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吹这么忧伤的曲子。” 祁焰侧过头来,眼中带着些许的忧伤:“你可知道刚才我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霜儿摇头,她虽能飙高音,但是对这些曲艺琴行等了解不多。 “〈白头吟〉。”声音刚落,霜儿便大声的哦道:“就是卓文君奏给司马相如的白头吟?难怪听起来那么悲悲切切,原来真是一首忧伤的曲子。” 祁焰缓缓回过头来,微仰头看着她:“你来试试!” 霜儿赶紧摆手:“要不这样,我唱歌,你吹笛,怎么样?”祁焰仰头看了看空中的圆月,举起笛子,目光侧了过来,“你唱!” 霜儿想起心然的〈冰煌雪舞〉,那需要极其空灵的声音才能够唱出曲子的韵味。霜儿清了清嗓子,朝祁焰婉尔一笑,便唱了起来。祁焰凝神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来,眼中带着些许的朦胧。他听了一会,已知道了曲子的节奏,随即跟着歌声吹了起来。笛声由起初的若有若无欲断不断变成了后面的连绵缭绕、缠绵悱恻。 霜儿一声高音没有飙上去,脸刹地羞得通红。祁焰缓缓放下笛子,凝神看着霜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羞得通红的脸庞。他淡道:“你的声音真好听!” “……”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刺激我!霜儿在心里暗暗的骂。 “这曲子也很不错。”祁焰见她没有反应,继续道。 霜儿抬起头,佯装无事般环顾了四周。祁焰敛了敛心神,淡淡地转过头:“当初你去梨香院,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这天籁般的嗓音?” 霜儿一愣,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梨香院?” “……”祁焰的眉眼中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 ………… 桌上的〈素问〉已翻了一遍,看来七爷对这本书很上心,里面有很多细节都由他用笔墨圈点出来,霜儿将他重点圈出来的内容再详细看了一遍,无非是一些养生用的东西,不觉有些感叹,他身体不好,难怪他会那么看重养生之道。 她展开笔墨,又将几个重点养生的地方圈点出来,写完以后又觉得唐突,不知道七爷会不会怪罪,想罢,她展开布帛,在上面写了几句:“未经许可,便擅自圈涂,实在过意不去。” 写完以后又详细看了一遍,这才躺下入睡,脑子里依旧回想着七爷那身袭白衣的绝代风华,那么一个如嫡仙人般的男子,真是上天赐与人间的珍品。 清晨一醒,霜儿便抱着医书去映府找七爷。映府大门半掩着,只有一个人立在旁边。霜儿说明了来意,那守门人便赶紧迎霜儿进去了。路过的孟得见了霜儿,笑着说:“原来是姑娘你,你是来找我们七爷的?” 霜儿婉尔一笑,不说话。孟得会心的笑了,接过霜儿手中的医书:“七爷现在正在后院养鱼,姑娘,需要我带你去吗?” 霜儿想了一瞬,觉得还是不要去找了,所以摇头说:“不用了,你替我跟七爷说声谢谢,就说谢谢他的医书。” 孟得点了点头,伸手欲送霜儿出去,却听到有丫头福礼道:“孟爷,七爷请您和这位姑娘一起去。” “七爷知道我来了?”霜儿一惊,见孟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赶紧敛了惊色,笑了笑,与孟得一起去找七爷。 几排翠色的绿竹葱郁而立,此时虽说是丹桂飘香的季节,可是竹叶却依旧茂盛得很。偶尔有几片竹叶落下,落入池水里,盖住了池里黄黄红红的游鱼。 一紫衣男子迎着太阳而坐,落影映在水中,而湖水里的游鱼则亲吻着他的身影。眼前的一幕太美妙,霜儿不敢出声,只能怔怔地看着那游鱼亲吻着他的影子。都说女子能够沉鱼落雁,没有想到,男人也能有这等魅力,让鱼儿皆亲吻其影。 “来了?”七爷回头,看到了霜儿和孟得。原本聚在一起亲吻着他身影的游鱼们都骤地一散,四处窜动。“别动!”霜儿猛地将他拦住。游鱼们终于又安静起来,轻轻地在水里摇晃着尾巴。 霜儿轻轻靠近七爷:“你的美,连鱼儿都爱不释手!” 七爷微微一愣,微笑着问:“难道你打算让我一直这样一动不动?” “鱼儿难得遇到令自己安心的东西,你就将就一下,让它们能够自由自在无所畏惧的待一会儿不好吗?”霜儿坐到他的身旁。 他微抿着嘴角笑着:“那好吧,你就在我身旁陪我坐会儿!”他挥了挥手,霜儿注意到鱼儿又有些惊慌了,便赶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极其冰冷,这样的温度与他平和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霜儿愣了一下,赶紧将他的手放了回去,一丝羞一丝恼地说:“七爷,你叫人找我来做什么?”

082赠画学曲(二更) 虽说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霜儿还是被刺激到了,学了这么久,她所吹奏出来的依旧是支零破碎的片段。她郁闷的放下竹叶子,凝神看着七爷今日送过来的图画。这人真小气,宁愿将风景都画在图上,却单单不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画里面。 霜儿手指画了画水里的游鱼,心里更是不满了。鱼儿真幸福,可以天天守在他的身旁。心里闪过七爷今日的话,他说替我留了门,如果今日我不去找七爷的话,七爷会不会以为我不愿去,所以把门给锁了?想罢,她起了身,随便排了一件外衣,便匆匆往映府去。 她没有看到,屋顶上,有一双凄凉的眸子,正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 映府大门紧闭着,门外的两盏火红大灯笼却照是极其耀眼。霜儿试图推开门,却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心里暗暗骂自己,七爷是何等人物,他又怎么会专门为自己打开门呢? “傻丫头,杵在那里做什么?”在离大门有一米之遥处,有人高声喊道。霜儿认出那人是孟得,不禁心里一惊,看来七爷没有骗人。 霜儿呵呵笑了起来:“哟,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孟得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还亏你笑得出来,我在这里守了几个时辰,就为等你来。” 霜儿揉了揉被他敲疼的额头,不解道:“等我做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这丫头到底来不来!”孟得没有多说什么,霜儿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七爷在吗?” “在屋子里。丫头,七爷虽说待人客气,但是却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来的体己朋友,我见他对你有所不同,你平日可以常来院里坐坐的。”孟得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无奈。 若不是孟得亲口说出来,霜儿断然不相信温柔如仙的他竟然会少与人来往。她呵呵笑道:“我正有一事找七爷!” 七爷的房间位于很偏僻的小院里,霜儿立在窗口,还未说话,里面的人已轻声道:“来了便进来吧!” 霜儿低着头慢步进去,看到他正安静的坐在窗口,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看到她进来,他笑道:“怎么突然变成了斗败的公鸡了,头都快埋到地下去了!” 霜儿扬起头来,笑道:“我怕打扰到你的清静。” “没有的事,我时常闲来无事,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会呆。”七爷招了招手,示意霜儿坐下。霜儿在犹豫着要不要坐,坐哪时,七爷笑道:“怎么,你打算一直站着看着我发呆?” 霜儿涎着脸皮坐在他的旁边,仰面看着他清雅绝美的侧面,不禁怦然心动。“七爷,你经常这么一个人坐着么?怎么不找一个人来聊聊天?” 他默默的回头,嘴角依旧带着一丝笑:“我怕别人嫌我烦,所以还是不要给别人带来烦恼了!” “怎么可能,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跟七爷你并肩而坐的。”霜儿说完,脸上刹地变红,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七爷凝神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地笑道:“你这丫头,说的话我倒挺爱听的!” 霜儿呵呵轻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忽想起那日看到他那宁和的琴音,不觉仰起头问:“七爷,你能不能教我弹琴?” 七爷原本看着远方,听了她这么一句话,回过头来,淡道:“你不是要开药铺么?怎么会对琴乐有兴趣?” “谁说我是大夫就不能对琴乐有兴趣?我也想用宁静的音乐来平抚病人急躁的心!”霜儿被他看扁了,所以极不痛快。 七爷微抿了嘴角,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教你。”霜儿夺声道:“我要学凤求凰!” “凤求凰?”七爷愣了一下,似未懂般重复了一遍,忽笑道:“你可知这曲子的来历?” “当然知道,司马相如因弹了凤求凰才得文君芳心。”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一心只学医书的呆子,霜儿极力解释道。 七爷淡淡地看着她,嘴角一扯,笑道:“既然想学,那我便教你。”言罢,他轻轻地推动轮椅,在古琴前安然坐下,忽抬起头,目光柔和似水。纤细轻勾,一起一伏都似拔动人的心弦。霜儿凝神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么一个人物,竟真是上山遗留下来的珍品。 他似有所觉,侧头向她看来,视线在她的脸上掠过,又缓缓的收了回去。 霜儿静静听着,见他已止住琴音,很是好奇地上前一步,手指轻轻勾了勾琴弦,一声咂门声传来,他笑了,霜儿却羞得满脸通红。“为什么你能够奏出这么好听的音乐,而我,却不行?”也真奇怪,她会吉它,也懂五线谱,为什么却对笛子古琴这类中国风乐器如此不通? 看来真是在汉朝待太久了,久得她已快忘记现代的种种了。 七爷压低了声音,“心急哪能成得了大事。琴是人类很好的朋友,只有与琴打好了关系,琴才能够为你奏出美妙的音乐。” 霜儿不懂,摇了摇头,当初她学吉它的时候,可没有听人说要跟吉它打好关系。 七爷见她还没有通灵,身子稍向后靠了一分,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外面有人轻轻地道:“七爷,已很晚了,该歇息了!” 七爷似若未闻般嗯了一声。霜儿想起七爷身子骨本身就不好,再这么待下去肯定会影响他的身体,所以赶紧起身来:“七爷,我先回去了,以后再来找你学琴。”顿了一下,又道:“还有,过几日我的若林堂便要开张了,七爷你在邺城声望那么高,如果你去若林堂剪彩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去若林堂的!” 七爷依旧淡淡的笑着:“你这鬼灵精怪的丫头,原来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个打算!” 霜儿嘻嘻笑了一声,凝神看着他表情的变化。他淡淡点头:“什么时候?”语气依旧温和得如同寒冬焦阳。 “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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