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浪漫四部曲]03《夜惑》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黑暗中,唯一的亮源来自于前面的超大荧幕。 电影院内此刻正在放映一部极受观众喜爱的影片,名叫“麻雀变凤凰”。 祈末儿从影片一开始放映就很专心地观赏着。 直到两个多钟头过去,END打了出来,场内灯光亮起,人群逐渐散去,她却依然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因为心海掀起一股好大的波涛啊…… 一部看似有趣的轻松影片,她却被故事里头的人性冲突给震撼到不由自主地掉眼泪。 在片中,她看见了富与贫的强烈对比,也看见了心机与纯真的猛烈交战,这样的冲击,在她心中形成一股百味杂陈的情绪。 不容否认,她也曾经奢望着自己能跟电影里头的女主角一样,在偶然下,碰上幸运的邂逅,构筑一段跃上龙门成凤凰的际遇。 然而回头想想,依她卑微的身份,就算有这么美丽的情慕在她身边发生,她敢要? 愿意要吗? 呵…… 值得商榷。 第一章 好冷! “咳……咳……咳咳……”祈末儿踏出电影院,才发现外头气温陡然降得有些低。 “咳……咳咳……”身体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又咳嗽出声。真糟糕,喉咙直发痒,脑袋也沉重得要命,这副身子似乎愈来愈不中用,惨到连承受一点点的风吹也不行。 好不容易才挪出一点点时间来看场电影,调剂一下紧绷的情绪,这些年来,繁忙的工作与课业早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时间不曾上过电影院。 “咳……咳咳……”凉凉的清风再度拂来,撩起她及肩的发丝,诡异地,似乎也渗进了她的心湖,不知何故?那向来被她紧紧保卫住的堡垒突然间破了一个洞,封缄多年的感慨倾泄而出——也许也许吧,一个无父无母、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孤儿,并没有权利享受太多的幸福。 虽说人类可以因为挫折而壮大。 但她情愿自己是最普通的平凡人。 呀,她怎么想到这里来了,这样的日子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就算不愿意也该习惯才对,莫名其妙竟然又做出自己困死自己的蠢事,自怨自艾解决不了问题的道理她打从十岁就已经明白,居然还…… 祈末儿用力甩了甩脑袋,重新整理心情,是啊,要快乐的生活着,哪怕只是自得其乐的过日子,也绝不让愁眉苦脸的日子困她一生。 极度晕眩的脑袋因为这鼓舞而不再那么难受,眼角余光冷不防扫过苍黑色的天幕,有颗流星恰巧划过天空。 在这座光害十足的城市里,她竟然瞧到流星闪掠。 “哇……天哪……好漂亮……实在太漂亮了……”她惊叹不已地停下脚步,仰首翘望,也发现天空里不仅划过难得一见的流星,银月与星辰也都高挂在上头;无数靛蓝的小星们伴着圆盘在丝绒般的夜幕里缓缓浮动,闪烁的光华迷濛地眩惑了她的眼瞳。 “怎么会这样呢?”她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好棒,实在太美了,今天绝对是我的幸运日,不仅看了部感人的影片,还瞧见这美丽的夜景,看起来在天上的家人还满保佑我的嘛,不会让我的日子过得太无趣。”她喃喃自语,抿唇微笑,沐浴在自我的想像下,不让自己再那么难受。 是啊!人生短短,又何必太计较,倘若真得捱不过,了不起就发挥想像力,即使是自己编织故事,也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快乐起来。 需知做梦亦是种幸福。 祈末儿就这么专心的沉醉在自我的思绪里,以至于忘记自己是走在人行道上,更没注意到有三辆房车在她右前方靠边停下,其中一部最昂贵的劳斯莱斯的车门率先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步下车子。 “呀!”她雀跃的步伐就这么直挺挺地撞上一副宽阔的背,祈末儿在惊诧之余,想看清楚自个儿撞上什么东西时,冷不防有个力道揪住她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就把她提起来丢到一旁去;从她撞上人到被甩开,才晃眼工夫,她甚至连对方的五官都没有瞧清楚。 “你在搞什么?走路没长眼睛吗?”有记严厉的声音在斥责她。 “对不起、对不起……”祈末儿拼命低头道歉,是她走路不专心,被骂活该。 “小姐,以后走路要小心一点。”又有个比较柔和的声音在提醒她。 “是……是……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啊……”她说了半天,这回却没有声音在应她话。当她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原来那群人早就甩开她,径自往前面的五星级饭店走去。 她到底撞上谁?祈末儿也搞不清楚,飘移的目光只是很自然地定在其中一条光华万丈的身影上。 很奇怪?那群由十几个男人聚合在一块的团体,她的注意力就是被其中一条散出冷金属般光芒的男人给吸引了去,而且一动上就再也移不开眼。 不仅因为那股傲然的气质实在太过抢眼,最奇异的是这股王者气韵虽然看来高不可攀,并且寡情,但却是——很动人! 祈末儿就愣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那条修长身形在众人簇拥下消失在饭店大门内,久久才回过神。 那男人应该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才会出现众星拱月的场面来。 方才的模样简直像极电影里头老大出巡的场景。 一直以为电影情节有些部分是反映真实的人生。 所以才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甚至不由自主地期待浪漫爱情会突然间降临到自己身上来。 更或许,在这世上某个角落,正有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小女人准备攻占富家公子的身心与灵魂,就如同麻雀变凤凰的故事一样,展开一场旖旎浪漫的世纪之恋。 叭、叭——突然其来的喇叭声把神游太虚的祈末儿硬生生给吓得弹起来! “小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一颗理着平头的脑袋探出车窗对着祈末儿破口大骂,要死啦,这女人在搞什么飞机,走路走到大马路上,要不是煞车煞得快,岂不是要撞上她。 “呀?”瞧瞧她做了什么糗事,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车道去。 “找死也不要害人嘛,去!”计程车司机狠狠瞪她一眼,再骂上几句,才甘愿把车子驶离。 “对不起!”能说什么,是她自个儿不好,今晚第二次跟人道歉。 见车子开走,祈末儿赶紧跳回人行道上,无奈地扮个鬼脸,总是如此,偶尔出捶的天性不知是福是祸。 看看表——第三个“惊奇”霎时加身,居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成,会出事的。祈末儿赶忙收敛心神,拔腿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符先生,荣运集团唐总裁正在贵宾室恭候您大驾。”晶王大饭店的经理前倨后恭地从大门口迎进贵客后,立即指示手下三位领班协助符日帝的秘书团以及保缥,到安排好的房间稍事休息,而他则专司侍候符氏财阀的年轻总裁以及其最重要的左右手董勒,待两人专属电梯后,连忙告知有位企业主正在贵宾室等候他。 符日帝恍若未闻,没有针对他的话做出回应,当电梯抵达第三十层楼的总统套房时,径自房间。 “符先生……”他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符……” “柳经理,麻烦你去通知唐总裁,请他稍候,符先生若有时间自当会决定见不见他。”回答的是符日帝最重要的左右手董勒,他都这么交代。柳经理只好识相地领令。 “是,我这就去传达。”应完,立刻下楼通知显得相当焦躁的唐荣运,那位唐总裁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这回的态度显得惊惶又失措,当他一确定符氏财阀的年轻掌舵者驾临晶王饭店住宿后,立即匆匆赶到,并且央求他无论如何都要传达求见的心愿,而且态度显得非常的卑恭。 其实见到一个鼎鼎有名的董事长,却对一个小他二十来岁的年轻企业家毕恭毕敬是有些奇怪,不过明白内情的人士都知晓,在台湾名列三十大企业的荣运集团在符氏财阀跟前,连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而社会历练丰富的柳经理,自然明白这种以权势排行的“伦理制度”,谁才是真正的老板,他不可能弄错。 弄走柳经理,董勒随即跟着总统套房,先行绕至办公厅里启动电脑。网际网路,与位于加拿大的知名国际企业“瑟夫”连上线。 符日帝褪去笔挺的西装,换上较为休闲的衣服,虽然现在只是简单的衬衫与长裤在身,依然散发着掠夺者的冷情魄力。 他一坐进电脑前,不近人情的锐眸盯着荧光幕上的资料报告,思索半刻后敲下几个数字按键。 一笔利益高达一亿美金的契约案就此成立! “少爷,咖啡。”董勒依照他的习惯煮出他最喜欢的口感。 “谢谢。”他勾起杯子品尝一口,旋即关掉电脑,转过身道:“拿三千万美金分给‘瑟夫’案的有功人员,这是他们应得的奖赏。” “谢谢少爷。”董勒代替手下道谢。外界传言符日帝毒辣成性,是商场上不可对上的冷面战神,此人噬血不吐骨,一旦看中的目标,即使用尽手段也非擒到手不可。 相处五年来的观察,是的,他承认自己的主子手段毒辣,但在惨烈竞争的商场上不冷情,又如何撑住自己的王国,更何况,符氏财阀必须让遍布全球的百万员工有稳定的生计。 他虽冷情,但相对的,却也是最大方的老板。要人就要得心,这一点,符日帝可是个最犀利的执行者。 “去休息吧。”符日帝道。 “是。”董勒退出办公厅,每当到了休息时间,主子总习惯一个人静心休息,不让人叨扰。 董勒走出房,准备到设置在旁的客房休息时,饭店的柳经理又再度出现。 “董先生,请问一下,符先生还要多久时间才可以接见唐董事长?”接受委托的柳经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楼询问,谁教唐董事长也是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适度的范围内,他尽量不得罪任何一方。 董勒压根儿没请示过这件事,况且自己的主子已经在休息,没理由回头吵他。 “麻烦你跟唐董事长通知,符先生公务繁忙,没有空暇接见他,请他另约时间,我再做安排。” “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董勒脸色跟着沉下,太啰嗦了。 “不,不,不,没什么问题。”没法子喽,只能照实回报,谁教符日帝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还有,别再上楼叨扰我们。”董勒下最后通牒。 “是……呀……唐董事长,您怎么跑上楼来了?”柳经理才要下楼处理,没想到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不懂礼数至此,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没有接到邀请,就直奔总统套房来,最糟糕的是饭店的守卫怎没拦住他? “唐董事长?”董勒脸色难看至极,休悦这个行为于礼不合,重要的是堂堂一间五星级饭店的保全设施竟然如此草率。 唐董事长似乎急疯了,根本顾不得他的做法所引来的后果,一见到董勒,立刻抓住他,心急如焚地问道:“董先生,符总裁呢?我要见他,麻烦你立刻替我通报一声。” 董勒甩开他的手。“唐董事长,你这是做什么?” “你……你快点替我通报呀,我有救命的事情要见他,拜托你快点。” “唐董事长,请你离开。”董勒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救命事?这世界天天都有救命事发生,不只他一人。 “是啊,唐董事长,麻烦你跟我下楼,这里是符先生休息的地方啊。”完了,看他要怎么跟符先生交代。“唐董事长,有话明天再说,再怎么急的事,也要按部就班交办才行。” “我等不了了。”唐董事长咆哮出声。 “等不住就让荣运集团垮台吧。”低而冷沉的嗓子突然从门口边劈来,众人回首,符日帝倚在门框旁,宛若一尊不容侵犯的天神,天神的嘴角浮出阴冷的笑意,淡漠的双眼打量脸色惨白的唐董事长,无情的薄唇缓缓逸声道:“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定律你难道还不了解?枉费你在商界打滚三十年,居然愚蠢到这种地步。” “符先生。”唐董事长顾不得面子,匆匆奔至他前方,“扑通”一声竟然还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央求:“日帝,就请你看在我跟令尊曾经是好朋友的面子上,救救我这一回吧。” “套交情?”符日帝可笑地摇头,一来就使这一套,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唐荣运已没有往常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像个可怜的小老头。“符先生,我只是因为一时错误护盘,才会导致公司的资金短缺,周转不过来,不过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伸出援手救救我,一定可以弥平这次的亏损。” “是吗?” “是的,只要你开个口,帮我把公司的股票稳住,我绝对可以东山再起,当然,你帮我,我该付给你的利息自然也不会少,其实仔细想想,这对符氏财阀也是有所助益。” 他拼命游说。 站在旁边的董勒为他叹气,这老人家的脑袋果然已经不行,每一字、每一句都藏着投机者的本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东山再起。 “唐荣运,你老了,退休吧。”丢下这残忍的答案,符日帝转而望向董勒。“换饭店。” “是。”就算主子不讲,这饭店也不能再待下去,保全如此轻忽,这还了得。董勒理都不理饭店柳经理的解释,一通电话拨出安排好住处后,与符日帝下楼,转往别处,留下两个脸色发白的失败者。 完了,财神爷走了。 死了,他这回破产定了。 几乎要昏厥的两人除了哀声叹气之外又能如何,谁教他们所面对的人是商界擎柱,赫赫有名的冷面战神——符日帝。 “咳……咳咳……咳……” “怎么了?难不成大小姐玉体微恙啦?”尖锐的嗓音让人听了挺难受,可惜嗓子的主人却一点儿都没有发觉,继续用鸡叫声训人。“我的大小姐,你疯了一个晚上,居然一进门就给我咳嗽,怎么?你是在表演给我看呢?还是在讽刺我让你日子过得很不好受?”堵在门口逮她的中年妇人横眉竖眼的怒瞪这个赔钱货,哟哟哟,这是什么意思啊? 装病唬弄她?还是故意刺激她? “咳……唔……”祈末儿连忙捂住唇,忍着喉咙的不舒服,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解释道:“对不起,表婶,我是……是唔……”不能咳,不能把病态表现出来,否则又会招来一顿骂。 “你是什么,哼!”她把她拖进门。“我倒想问问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饭店的领班说你今天没去上班。” “我……我今天排休假。” “休假?呵,你真的好命嘛,还有时间休息,末儿,你也不想想你吃我庄家的饭、喝我庄家的水,样样都得跟你表叔伸手要钱,算算你的花费,你有资格给我放假吗?” “对不起。”祈末儿忍着解释与反驳,反正说了也没有意义,打从她父母在她五岁那年车祸身亡后,她就没有机会与权利为自己辩解一句话。一个孤女,被亲戚推来推去,好不容易有个看不下去的好心表叔愿意伸出援手接济她,带她来到庄家住,她还能乞求什么。虽然她的处境宛若小说电影情节般,外来客成了恩家眼中的累赘、表婶与表姊们最讨厌的眼中钉,但看在表叔的仁慈上,有多少不平也得默默忍住。 况且既来之则安之,想开一点心里面也就不至于这么难过,比起流浪街头,至少她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何况她能体谅表婶的不甘,以及反弹下的所作所为,的确,这十多年来的照顾并不是义务。 表婶继续叨叨念念的数落她。“你这个丫头,也不想想从你五岁开始,所有的学费跟生活费都是靠谁支持你的,我也不过这几年才要你打个工、赚点钱,你就愈来愈会耍花样。” “是嘛,你要知道我们家可没有义务养育你。”从楼梯跳下来的表姊也参加挞伐她的行列。“别以为我爸爸疼你把你当成是庄家人你就嚣张,你要好好记住,你姓祈,不姓庄,哼。” “是。我不敢因为表叔表婶怜惜我、收留我,就把自己当成公主,不事生产,其实我也很努力打工,为自己赚点钱贴补学费。”打从国小六年级开始到现在十八岁,她的学费、生活费早就都是自己挣来的。 可是她们老是挟着恩情来修理她。 是无奈也悲哀,但形势如此她又能如何。她早已经学会随遇而安、自我安慰,久了,习惯了,日子也就过去了。 似被击中要害,表婶恼羞成怒地瞪她。“怎么,你在损我吗?还是在讽刺我拿了你打工的薪水,可是你要搞清楚,从你五岁开始,就是我拉拔你长大的……” “我没有损你,也不敢。”若非有个表叔真心疼爱她,怕他知道真相而导致家庭纠纷,她早就离开庄家自食其力。 “不敢才怪。”不愧是母女,沆瀣一气。唉! 祈末儿暗暗叹息,早了解是非只会愈描愈黑,尤其面对的是最会猜疑的这两母女。 “呵,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最爱辩解的,来呀,我听听你怎么说,今天咱们就来说个清楚。” “对嘛,装模作样的,一副病美人的样子,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女生了。”最令她痛恨的是祈末儿明明长得一副瘦瘦弱弱的模样,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美丽的容貌,反而还因而增添一股我见犹怜的韵致,什么嘛,只要有她的地方,锋头就会被抢尽的讨厌鬼! 庄家两母女愈骂愈起劲,祈末儿站在原地让她俩骂个痛快,或许让她们抒发不满的情绪,她有机会捞到几天日子好过。 不过,想想这种情况非常好玩。 她乖乖受训的模样,像极童话故事里头的灰姑娘,理所当然地,前面这两个口沫横飞的母女就像是坏心肠的后母跟坏姊姊,想尽办法在打击她。 咦,情况真的愈来愈呼应童话故事的情节呢。 有意思!嘻…… “你你你……你还笑……”庄母发现她骂的对象不仅不痛不痒,反倒还开心抿唇浅笑,这算什么,嫌她们对她太好吗? 气到几乎脑冲血的庄家母女抓起狂来再继续骂。用力骂、努力骂,非要她被口水淹没才甘愿。 唉呀呀!杵在原地的祈末儿真想一拳打破自己的脑袋瓜子。 编故事也不挑时间,简直是自己掘了个火坑跳进去嘛。 所以怨不得谁。挨骂活该! “听说了吗?” “什么呀?” “那个符氏财阀的年轻总裁符日帝呀。”小荃眼中冒着数百颗浪漫泡泡,她歪着脸蛋,双手合十,充满梦幻呢喃道:“知道吗?他现在就住在我们饭店的总统套房里耶,我好高兴哦。” 祈末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同事兴奋的表情,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贵客临门,本来就是天经地义,要知道她们工作的地点是一间五星级的大饭店。 “小荃呀,你干么高兴成这副德行,那个符日帝长得三头六臂吗?”另一名男同事嗤之以鼻反讽她的无聊。 “哼!”小荃睨他。“你那是什么口气,酸溜溜的,我看你是心里不平衡吧,瞧瞧人家跟你同年龄,一样二十八岁耶,可是呢,符日帝却是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而且他呀,不仅能力好,听说那张脸孔还帅到无懈可击,他可是比明星还要更明星喔,简直是人间仅有的梦中情人嘛。”她撇撇嘴,不屑地睨他。“看看你,混了这么久,年初才晋升成咱们凯欣饭店的一个小组长,你连人家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你!”男同事气得面红耳赤。“你说的是什么话,符日帝还不是靠祖宗庇荫才有这等好光景。” “错了,错了。”小荃摇头晃脑。“虽然说符氏财阀原本在社会上是有一定的地位,不过能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我的符日帝才是最大的英雄。” “你的符日帝。”男同事做出恶心状。“小荃啊,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癞蛤蟆也在猜想吃天鹅肉,你要不要脸哪。” “你敢说我是癞蛤蟆!”小荃气急败坏,手握成拳冲上前去要跟他拼命。“你这只死猪,竟敢骂我。”谁不知道她可是天天计划让麻雀变凤凰的美梦成真。 “谁教你犯花痴病。” “你——” “够了,够了,别吵了,为了一个陌生人,值得你们打坏多年的友谊吗?”祈末儿为免冲突扩大,赶紧出声当和事佬。 “末儿,你是听见的,东东说话太没口德了嘛。” “那你又好到哪里去。” “我——” “好了啦,又不是什么事,其实小荃喜欢偶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呀。”祈末儿一边整理餐巾,一边诉说自己的感觉。“其实我们都很明白,小荃口中的符日帝是高高在上的顶尖人物,他是一个让万人仰慕的企业家,寻常人根本碰不得,他就跟天神一样,只能用来纯欣赏,换言之呢,我们掬取的不过是精神层面的快乐,满足幻想而已啦,没那么严重的。” “末儿,什么叫精神层面上的快乐?你说得好高深,我完全听不懂。”小荃听得糊里糊涂。 她笑笑,不置可否,不了解也无所谓,反正她自己明白就行。 “末儿,你快点解释给我听呀。” “你们说完了没有。”经理推门走进理物间,表情异常严肃的,他这回没有询问刚刚争执所为何事,一进门就劈头下令。“末儿,你去厨房取出午餐,送去给总统套房的符先生食用。” “经理要末儿送午餐给符日帝。”小荃抢先惊呼出声,惊喜万分的她跳起来,跑到末儿面前要求道:“末儿,你让我代替你送午餐过去好不好,我好想亲眼瞧瞧符日帝的风采喔。” “好啊。” “不行!”经理插话否决。“末儿你亲自去。” “为什么?人家末儿都答应了呀。”小荃不依。 经理跟她一眼。“因为你不仅多话,还不懂得藏拙。”要知道符日帝这个人最重视隐私,更不喜欢碎嘴之人,而小荃这丫头靠不住,他可不能把突然上门的财神爷给往外推。 听说就是因为晶王饭店的经理没有处理好安全措施,才会导致符氏财阀在一夕间将与晶王饭店的合约全数解除,而本来是台湾饭店最高指标的晶王饭店,也因为这件事,声誉直线下降,龙头招牌转眼间被凯欣饭店所取代。 为一个人而声名大跌,这下子可以明白符日帝的重要性吧。 “末儿,动作快点,千万别怠慢贵宾。”所以经理要选择最能信任的员工执行勤务。 “是!”祈末儿无奈地对小荃使眼色,瞧她扼腕不已的表情,却也帮不上忙。 第二章 踏上红色地毯,通过身份鉴定,在符日帝保镖的严密注视下,祈末儿斩将过三关后,才获得允许推着餐车走进总统套房内。 一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却发现四下无人,她不在意地把餐车推到餐厅,将食物一盘一盘放在餐桌上。本以为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哪知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道充满不甘的尖锐女声从另一间房间里头传出来,晃个眼,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冲出房,在祈末儿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前,那名女孩已经冲到她跟前,看见她不由分说地就拉住她的手腕,激动的嘶声逼问。 “你说,给我说实话,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呜咽的声音带着某种控诉,女孩发狂似地抓住她的皓腕,弄得她好痛。 “你……”她傻眼,这是什么情况哪?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女孩子凄厉地逼问她是不是长得丑?呆住的祈末儿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而且……她抓得她好痛。 “你说话啊,还是你哑了,快回答我长得是不是很难看?”女孩歇斯底里的咄咄尖嗓,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还出口伤人。 “啊……你……你不丑,不仅不丑,实际上你长得非常漂亮。”算了,别跟她计较,祈末儿不能得罪客人,再说,她确实美,美得跟搪瓷娃娃一样。 女孩得到这答案后显然非常满意,泪水已经不再跟水流一样疯狂流淌。她松开她,拭去泪,转过身去,祈末儿在检视发红手腕的同时,才发现落地窗前有个男性的人影站在那里凝睇着她们。 那个男人就大刺刺地倚靠在窗框边,以优人一等的气势睥睨着她们。正午炽阳透过玻璃窗将金色光芒扑洒在他墨黑色的浓密发丝上,形成一圈金光,而且他的周身散逸出的气质非常的与众不同,配合着一股让人不敢正眼凝视的侵略气质,很容易就让人确定他是人间帝王。 祈求儿心脏漏跳一拍!有些怔忡,这男人的五官虽是完全的陌生,不过这抢眼的气质她永远记得,两天前她曾经目睹过此人的丰采——虽然当时看见的只是背影。 原来他就是符日帝。 果然与众不同。 方才已经停止流泪的女孩发现符日帝人在客厅,珍珠泪又连串流下,悲凄的脸蛋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心都酸了,她转一步一步蹩向符日帝。 “为什么,我不好吗?我是那么爱你呀。”她花费三年心思,好不容易得到符家长辈的认可,只差得到他的应允,那么她汤若兰就可以正式登上符家少奶奶的宝座。 对,只差一步,然而这一步,她却走得异常辛苦,最可惜的是眼看似乎要有所成,她却突然被他冷情地踢出生活圈外。 “你是不好。”薄唇毫无人性的出口伤人、直接羞辱,毫不在乎这话会引发何种后果。 汤若兰俏脸一变,但她忍耐。 “既然我有缺点,那么……你告诉我我哪儿不如你的理想,我改,我保证改。”为了挽回,她低声下气。 符日帝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自己的缺点还需要别人来点醒,可见你的智慧有待商榷。”他打击她的自信,并且开始觉得厌烦。“汤若兰,你该清楚,我偶尔见你是佩服你的耐性,至少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不过这种趣致也到今天为止,太无聊了。 编贝玉齿几乎要咬碎。 “日帝,我是奶奶钦定的人选。”为了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她抬出长辈压人,期望这种方式能让事情有转回的机会。 “我不想再听,限你十秒钟内从我眼前消失。”符日帝慵懒的嗓音逸出警告,要她快快走人。 她泪掉得更急。“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是爱你的,若不爱你,我又岂会浪费自己最宝贵的青春跟你交往。” 交往?他偶尔的召见可以叫交往? 忽然间有两簇奇异的视线让他觉得有些古怪,符日帝的焦距循着光芒的来源移向餐桌旁,那个小女人居然堂而皇之的站在那边看戏。 “日帝,至少……至少看在我对你是一片真心诚意的份上,我……” “时间到。”他看都不看汤若兰一眼,现在挑起他兴趣的,是傻在那儿的饭店员工。 “日——” “走!别让我说第二次。”薄唇逸出的命令散发出无人能挡的锐利气势。 汤若兰打了个寒颤,被他的锐气骇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委屈又哀怨的她总算明白再也无法挽回,不甘心却也无计可施啊,现下只能踩着伤心欲绝的脚步转身离开。 好残酷呀。 目睹一切的祈末儿暗暗叹口气,眼神流露出深深的不以为然。 亏这位符日帝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呢,行事手段竟然如此毒辣,其实男女双方就算要分手,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符先生,请慢用。”祈末儿恭谨地行个礼,准备把餐车推离开,就算她心里积藏着再多的不满,也没有权利开口纠正。 “等一等。”漫不经心的语气透露命令。 她顿住,回过身。“符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 过去?她不解地抬头,入眼的面孔散逸淡淡的诡谲之光,祈末儿有所警惕地不敢妄动,保持距离。 “符先生,您还需要什么?” 看她不移不动,符日帝眯起眼。“怎么不过来?” 她迟疑了下。“是!”不过她只跨前一步。 符日帝垂下眼,冷笑。“果然,你很不满意我。” “没有啊。”她弹起,糟糕,刚才有做错事情吗? “你有,还是深深的不以为然,其中更掺杂着不屑与鄙视。”一个能够操纵世界经济的王者,总要有几项过人的长处,而看透人心不过是最基本的能力,这妮子方才闪过的表情分明是对他的极度不满。很惊讶!第一回瞧见有人敢把心思呈现在他面前。 祈末儿暗暗喊了声糟糕。 “符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不敢对您有任何不满意。”这男人可是饭店的重要客人,得罪不起。 “说假话。”有趣,不仅可以与他对答如流,而且知晓他的身份后,完全没有露出任何痴迷的表情,她似乎只对于不能诚实说话有着深深的无奈。 祈末儿怔了怔,她承认自己是说假话,但没办法哪,她再怎么天真,也知道眼前的客人有多么重要,她岂能去得罪。 “发起呆来了。”愈看愈有意思,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她小脸红了红。“对不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先告退。”快溜为妙,她径自推着餐车绕过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能走?”他说得轻冷,祈末儿却悚然一惊!立即停下来。 怎么办?她似乎招惹上麻烦。 符日帝觉得有意思极了,这妮子给他的感觉相当不一样。 他趋前去,祈末儿只觉得大祸临头,倘若一个不小心,她极可能把凯欣饭店的名声推进深渊中。 “为什么要逃避我的问题,这题目有这么难回答吗?”他笑容诡谲。 祈末儿缓缓抬头,对上他锐如猛禽的黑眸,那双蓄满魄力的眸光,是不容被拒绝。 呵!此人早已习惯指挥一切,哪能容许被违抗。 祈末儿思索片刻后,换个方法试探。“你的问题是不难回答,只是——我能说实话吗?” “随你,只要你把心里话说出来。”该喝彩!敢正视他。 “这样……”也好,或许高高在上的王者听到谏言后,会懂得反省。“还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迁怒别人,因为以下的言论全都出于我个人的想法,与他人无关。” “你是跟我谈条件?”闻言,他咧开的笑容更大了,但竟未有一丝怒意。 她摇头。“这不是谈条件,而是你太强势,倘若我不小心得罪你,到时候你又翻脸走人,我们的饭店将会蒙受重大损失,这种罪名我承担不起。” “你在替别人着想。”这种人不是已经灭绝?在自私自利的功利社会,善良不具任何意义。 她很郑重地对他道:“的确,我不愿意让别人因为我的错误而受到牵连。” 他笑,极为俊美,却又令人恐惧。“讲真话会导致错误,可以想见你的论调很可怕。” “不是可怕,而是在于你听不听得进去。”她不敢以为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会虚心接受别人的劝告。 “你在教训我?”燃烧的黑眸有着不敢置信的疑窦。 她心口怦地一跳,依然没有退缩的意思。“那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觉,也希望你能听进去。或许高高在上的你已经习惯女人自动投怀,所以对于主动奉献的爱情才会嗤之以鼻,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福气是会用光的,要是你老把眼睛摆在头顶上,错过最适合你的女人,到时后悔莫及的仍然是你自己。” “后悔?” “是啊,你要懂得惜福才好。”她殷殷强调。 符日帝邪恶的抿唇,突兀地反问她:“你认为刚才那个女人可以匹配我?” 好狂的口吻,不过认真想想,会觉得——不配。 “即使不适合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残忍啊,一点点余地都不留给人家,说话这么狠毒,伤人自尊心,虽然我不认识她,可是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娇弱,是需要被人保护的可人儿,你这样伤害她,她会受不住的。”她看不过去的正是这一点。 汤若兰会娇弱?在他看来这女孩才叫天真。 “你别替她担心,在她目的尚未达成以前,不可能轻易投降。”汤若兰打的算盘他岂会不明白。 “目的?”她又不以为然了,反驳道:“何必把人性想得这么龌龊,要是她不爱你,不可能抛下女性的矜持,主动对你示爱。”她明白有钱人家总会以为接近他们的对象是有所图谋,可是……“爱情没有那么肮脏。”没有女孩子会把神圣的情爱丢在地上践踏。 “是吗?”或许他该打碎她的信仰,教她明白这世上存在的尽是丑陋面。 “是的,爱情是最美的感觉了,刚刚看她这么难受,想必是在为你的绝情而伤心,她很可怜耶。”祈末儿忍不住要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那女人是在演戏。”他啧啧称奇,忍不住想为她解释一下,没看过这种浪漫到极点——不,是愚蠢到极致的女孩,轻易就相信一个带面具的演员。 她迷惑了。“这怎么可能?要不是放了真心、深深爱着你,岂能把伤心欲绝的情绪表露的入木三分。” “为什么不能,就连你都可以为我痴迷。”符日帝坏坏地倾过脸去。 “我?”她抽气,被他刺眼的光芒伤了眼,连忙别过脸。“不可能。”她又不认识他,虽然欣赏他的外形与气魄,但——那纯粹是欣赏。对他没有爱情,哪里可能为他痴迷。 “你就这么笃定?”他眼一闪。 “是的。” 她真的挑起他的兴致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来打个赌?” “打赌?什么意思……你?”来不及说完话,他的手臂已经迅速绕到她的腰后扣住,并且敏捷地把毫无防备的她掳进怀中,另一只手则掬起她精巧的下巴,在她吓呆的眼神中,堂而皇之地攫住她的樱唇。 啥? 祈末儿僵住,血液完全冻结,愣住的当儿只能傻傻地任由他擒住自己的唇瓣,无法反应,更可怖的是他恶魔般的深邃眼瞳还一直瞅住她不放,不一会儿,她神智开始恍惚起来。 那透着勾引的眼神,如漩涡,她被吸进去了。 当下,符日帝灵巧的舌尖开始调戏地舔着她闭合的檀口,诱引她的配合;手背先是滑过她的脸颊,摩挲的触感立刻如电流般击得她全身瘫软,一股火热霎间在她体内炸开! 她倒抽一口气。 他乘机压迫她,开始揉吮她的红唇,促她启开樱唇。 在他的狂吻下,她一步一步被吞噬,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尝到了蚀骨销魂的震撼。 祈末儿的水瞳渐渐濛上一层氤氲,快昏了…… 符日帝见状,眼睛眯笑。 “唔……嗯……”她一惊,开始推拒,打赌这两字劈进她心湖;可是不管她如何挣扎,烫人的气息却教她的力气在下一秒旋即被灭绝,而且原本的狂野姿态转而变成轻佻的折磨,他毫不客气的恣意汲取她口中的香甜。 奔腾的血液腾腾在烧,似在回应他的勾引。 祈末儿思绪愈来愈混乱,瞠大的杏眸从拒绝又渐渐深陷在他诱人的眸光里……明知突兀的一切不合情理,但就是无法脱身。 瘫了,她快化成一团泥了,在他高明的调情技巧下,身体细胞不仅失控,连灵魂都不自禁地迎合他的索求。 他迷人的体温、诱人的气息,全薰得她飘飘然,甚至遗忘他是陌生人,而且在吃她豆腐。 符日帝的唇慢慢放开她的唇,转而在她细嫩的脸颊嬉戏,迷迷糊糊的,她的思维仿佛站在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云端上,整个人轻飘飘的,耳畔尽是急促的心跳声与奢想——他是令人渴望的。 “嗯……”析末儿喉头逸出低低的满足嘤咛。 符日帝的唇慢慢滑往她颊鬓边,她洁白的小耳垂,几番诱惑后,再以极度性感的声音在她耳畔倾诉道:“你看,你已经沉醉了。” “我沉醉了?”她反复呢喃,紊乱的思路无法判断他话中含意。 他汲取她迷蒙的表情,很满意,继续调侃道:“我们完全不认识,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你的表情却告诉我,你喜欢刚才的那个吻。” “我喜欢……吻……吻?呃!”她倏地弹起来,飞走的灵魂迅速归位。“我……我刚刚……我……”她刚刚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恶意的欺负。“现在否认也来不及了。” “不……我这是……” “是什么,我认为这代表你已经爱上我了。”他像戏鼠的猫,开始一步一步打击她的天真。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爱上你?”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反应,但又不能否认自己刚刚的陶醉。 “怎会不可能?”符日帝残忍地扬起唇,一针见血地说:“要是不爱我,你为什么可以容忍我吻你,而且还觉得非常喜欢,沉醉其中。你说过,除非两人相爱,否则不会沉沦,更不会觉得——享受。” “你……你……”她恍然醒悟,恐惧地连连后退,这男人为了打击她的论调竟然用这种方式。 “明白了吧,每个人都会演戏,差别的只是高明与否。”他收起戏弄的表情。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她拼命摇头,这男人是故意的,利用他的优势在欺负人,用这种歪曲的手法在打击她的论调。 “爱、善良、柔软心,这些都是人类最没有必要的情绪。”他反过来教训她。 “不要跟你说了!”除了没有必要成为他的玩物以外,更不想让他的高调影响自己的信念。祈末儿管不得善后问题,连忙推着餐车慌急逃离。 讨厌、讨厌、讨厌,倒霉才会遇上这么自大的男人——祈末儿懊恼极了。 最可恨的是自己…… 唉! 符日帝看她仓皇失措的逃命,不禁大笑起来。 忙了数个月,太久没这么愉快过了,这间凯欣饭店竟然送他这么一份大礼物,不接下岂不对不起人。 搞什么嘛? 她不过是想让他懂得什么叫做知福惜福。 好吧,倘若连这种期待也算是奢求,那么至少至少……只要请他别用强人一等的气势去欺负人就好,人类生来平等,谁都没有义务去忍受对方的骄狂。 哪里知道,这符日帝为了打击她的论调,居然用肉体的迷惑来让她站不住脚。 而她也一头栽进这粉红色的漩涡里。 祈末儿抚着被吻过的嘴唇,虽然懊恼不已,但也……回味…… 虽然初吻被夺,并且来得突然,哪知就连理智也是难以抗拒他的拥吻,她清楚自己并不觉得难堪。 而且符日帝的吻和她幻想下的情景并无大大的差异,呀,她这种心态会不会很…… 变态? 小荃从头到尾整整观察她六个钟头,打从末儿从总统套房下来后,就显得神魂不定,而且脸色忽红乍白,恼怒中似乎又带着丝丝甜蜜,瞧瞧此刻的她,淡淡的酡红色泽染在她娇美的容颜上,让原本显得纤柔弱美的她更增添娇柔的美态,格外惹人心怜。 奇怪的是,末儿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末儿!”小荃从背后拍她一下,决定问个清楚。 “呀。”祈末儿吓一大跳!慌慌地转过头。“小荃,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你才在干什么呢?”小荃上下打量她,满脸狐疑。“末儿,你很奇怪耶?” “我奇怪?”她一脸不解。“我哪里奇怪了?” “这里啊。”小荃指着她粉粉的颊。“你从符日帝那边回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表情更是奇怪。”她若有所思地逼问。“末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没有。”那丢脸的拥吻她才不敢讲给别人听。 “说谎,明明就有,我感觉到了。”小荃脸色挺怪异的。“你晓不晓得你很幸运耶,有机会亲眼见到符日帝。” “是吗,我倒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不了解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很迷人,可是一旦交过手后会觉得他很邪恶,少靠近他为妙。 “少来,末儿,你告诉我,那个符日帝是不是就跟杂志描写得一样,又俊又迷人,而且他有没有对你——”他没对我怎么样。“她听都没听完,迭声否认。 “是吗?喂,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是朋友的话就要跟我说实话。”没有才怪,她的神情太怪异了。小荃好嫉妒,原本是她可以借机会接近符日帝的,却被硬生生破坏。 “你说,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又羞又窘的。 末儿的表情非常不对劲! “喂,该不会是符日帝对你有意思吧?”小荃嫉妒的乱猜测。 她吓得合不拢嘴。“小荃……”她怎么会这样想? “他看上你了对不对?”讨厌,祈末儿外表虽然瘦瘦弱弱的,可是该死地却偏偏有股惹人怜爱的气质,周遭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去,或许连符日帝也一样。 “小荃,你发神经啊。”她以为麻雀变凤凰的故事会随便发生吗? “讨厌!”小荃重重一跺脚,好的总是轮到她,自己老捡人家不要的。她不平衡的抱起一堆餐巾丢给祈末儿,赌气说着:“这些餐巾都交给你整理,我晚上要请假,不做了,记住,经理交代要处理完毕才可以下班。” “小荃,你在干么,又在欺负末儿了。”听到争执声的男同事跑进来看,见她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祈末儿,不以为然地打抱不平。 “欺负。”小望愈想愈生气。“我就是要欺负她,你管得着吗?”她瞪着末儿斥责道:“你行,保卫队多,这么厉害的话就叫他们帮你摺啊。”她从柜子里抓了包包,扭头便走。 “小荃,你怎么这样啊。”看不下去的同事仗义执言。但气冲冲的小荃压根儿不甩人。 祈末儿没再开口说一个字,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吧,是自己随遇而安的态度让人看不过去。 “末儿,你别理她,小荃那个人有时候就是太骄纵。”有人出声安慰。 祈末儿笑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反正只是加个班。” “你呀,总是这么好说话。”同事太了解她善良的个性。 难不成跟她吵,弄得乌烟瘴气,大伙明天还是要见面,忍一时气海阔天空,她愿意选择这条路。 第三章 吁! 祈末儿疲惫地喟叹一声,食指不断揉按两鬓,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被不舒服的感觉侵蚀着,甚至于后来连身子都开始抑不住的长冷起来。 头愈来愈昏沉,身体好难受,本来好些的感冒病毒似乎趁她忙碌之际又开始在她体内作怪,而且比上一回还要来得更嚣张。 她刚才实在不应该拒绝男同事载她回家的提议。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双腿发软的祈末儿终于支撑不住地跌坐在人行道上的椅子里,休息一下吧,试试待会儿会不会舒坦些。可惜地,在体内嚣张的热度一波比一波更加高涨,教她难受得几乎快昏厥。 好难过…… “停车!”符日帝突来的一道命令,让司机连忙将车子靠向人行道旁,停下来。 坐在身边的董勒愣了下,不解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有资料没带离饭店?”他连忙检查公事包裹的文件资料,今晚顺利处理完与美国公司的并购案之后,旋即退房,离开凯欣饭店,也让忙碌了整整半年时间的特别小组有十天的假期可休。车子才弯过马路,准备返回位于内湖的别墅。 符日帝没多做解释,只是径自开门下车,在董勒诧异的注视下,步上人行道。 咦,那是什么?蜷缩成一团的白色人影好像是个女孩子。 “那是谁?”心生警惕的董勒赶忙跟下去,追随的视线随着符日帝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乍然瞠大。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见符日帝半蹲下身子,扶住那团几乎要跌下椅子的小人球,最让董勒震撼的,是他脸上那股怜惜的表情。 符日帝也会怜惜女人?董勒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 “喂!祈末儿。”符日帝拍拍她,原本是想过两天再来会会这个可爱的“玩具”,哪知现在就能再度相逢,而且她还像个小笨蛋一样,也不管会不会遭遇到危险,胆子忒大地在这种深夜时刻坐在这地方“休息”? “唔……”有抹好听的磁嗓在耳畔叫唤她,不断地呼唤着。祈末儿吃力地撑开眼睑,朦胧里似乎瞧见了一张帅得过火的脸庞,那张脸长得好像——符日帝。 昏沉沉的脑袋刹那间闪过一道清明,但仍抵挡不住一波又一波椎心刺骨的痛楚…… “你、你离我远一点……我……”话还没讲完,气力全失,身子跌下椅子,倒进符日帝的双臂中。 符日帝低低笑了起来。“要我离你远一点,自己却又主动投怀送抱。”他发觉她的身体有着异常的热度,剑眉拧起,怎么,是不舒服吗? “你别……别靠近我……咳……咳咳……”她痛苦得几乎要昏厥,一波波接踵而来的热度搅得她好无力,祈末儿只顾打颤,已没力气去分辨眼前的男人究竟有何企图?更确定不了他真正的身份。 “我……咳……咳咳咳……”她惊天动地的放声大咳。 她的呼吸好沉重。“看样子你病得不轻。”他的大掌探摸她领头,好烫。 触上她额际的大掌冰冰凉凉的,,可是——“别碰我……别……会传染给你……咳咳咳……” 符日帝突然打横抱起她。 董勒下巴差点儿掉下来,惊吓过度的脸色显得非常可笑。 “少爷,你这是——”他支吾半天,最后还是豁出去。“这女孩是谁呀?”一个陌生女子。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不过,他还是要密切防范是否对主人有所企图。 “她是凯欣饭店的员工。”瞧她颤抖的柔躯一直往他怀里缩,汲取温暖,可见这热度有多难受。 “她是饭店员工?”有没有听错?董勒傻呼呼的,没办法,谁教眼前的一切可以用诡异两字来形容。符日帝,一向视女人如无物的他,何曾关心过别人,就连符家的长辈,符老夫人,也没有资格享受孙子的关照。 “咳……你……不要抱我,放……放开……”恍惚里,感觉有人抱起她,祈末儿狐疑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奇怪耶?怎么还是那张俊美到不似人间物的立体轮廓,而且还这么接近她。“你……咳咳……怎么还是你,放开我……呆子……会传染给你的,你不知道吗……呆子……” “呆子?”符日帝惊奇地品尝她所赠与的头衔。呆子,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形容。 “少爷,把她交给我吧。”董勒硬是吞下惊奇,走上前打算接过她,他自然是听见那女孩的话,呆子?唔,多“有趣”的形容,这是损还是褒呀?这女孩的胆子简直是铜铃做的,最麻烦的是荣膺“呆子”头衔的少爷此时表情无怒亦无喜,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让我来吧。”为预防她被捏死,还是先救她一命。 符日帝拒绝董勒的建议。“这妮子轻得像根羽毛,我还抱得动,走吧。” “走?走去哪?”董勒一时无法会意。 符日帝怪异地瞥他。“你忘了要回别墅。” 董勒的下巴再掉一次! “少爷要带这个陌生女孩回符园?”不会吧,这所私人住处是少爷的圣殿,一向不容许外人闯进。 “我是要带她回符园。” “这样、这样好吗?”没有先例的,就算缠了少爷三年的汤若兰,也不曾涉足过符园一步。 符日帝眯起眼。“你今晚的意见特别多?” “我……”董勒声音噎住,随即摇摇头,他是失了些许的冷静与傲然,不过还不是被主子给吓出来的。“没办法,请您原谅我的失态,实在是今晚情况,太……太不可思议了。” “唔……好冷……”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祈末儿逸出痛苦的嘤咛,怀里的娇躯似在忍耐极大的痛苦,符日帝不再回话,抱着她钻进车内,指示司机开车,董勒也随即跟上。 “少爷,这样会被传染的。”董勒愈看愈不对劲,他哪时候对人这么好过。 他横他一眼。“别自己编故事,这女孩不过是个很有意思的玩具,除了玩具这个身份以外,没有其他意义。”他看透他心中所想。 “玩具?”这样吗?不太相信,相处多年,他自认摸索得出他的脾气。符日帝,他喜欢征服没错,不过他所征服的目标是敌人,玩弄的是残酷的商场战争;至于女人,向来不用他主动,自动上门的就已经不计其数,这些年来,可没见过他会对特定女孩如此注意,并且还有玩耍的兴致。 “我有多久不曾休息过了?”望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小人儿,符日帝忽又一问。 “不记得时间了。”董幼小心探问:“少爷,你想放个假?”这女孩会是他选择的伴游女郎? “用不着放假,有她在我身边调剂,效果一样。” 什么话?这女孩真的这么有趣? “她的确非常有意思。”符日帝看穿他的心思。 董勒转而望看埋在符日帝怀中的精致小脸。她虽然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不过眉宇间流露出的讯息,是放心与舒服的感受,不仅如此,他也注意到符日帝跟以往不同的关注力。 “是吧。”他点头承认啦,不过不敢明讲,事实上不仅只这女孩有意思,连他所熟知的主人也跟以往大大不同。“是有好戏可看了。”他小小声地说给自己听。 祈末儿睁开眼睛,怔忡地撑起身子,吃惊地呆望眼前的景况好半天后,还是迟疑地猛揉眼睛,她就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天哪,她现在是置身在什么地方啊? 这里的空间足足有表叔家的两倍大,而且这个大房间铺着象牙白色调的长毛地毯,感觉好柔美,把整间卧室烘托的洁白又舒服;祈末儿还发现在床头右侧边摆了只精雕细琢的小柜子,在柜子上方的花瓶里插有一束香水百合,盈盈清香弥漫了整间房;而且除了这些雅致的设计以外,这间相当豪华的房间还配置一套粉红色的沙发,还有还有…… 有一道落地窗,她从窗户望出去,还可以看见外头一片翠绿颜色的庭园景观,经过设计的庭园,揉合了绚丽与优雅的气息,透露出一股静溢的美态。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哪? 祈末儿忍不住移下床,裸足踱向落地窗旁,痴迷地眺看这片天地。为贪更多,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推开窗户,外头翠甜的空气当下迎面吹进来。 “哟!”她舒畅的赞叹出声。“,真的。”这是哪儿?好雅致的天地,问题是她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记得她因为感冒复发而瘫倒在路上,紧接着神智整个迷糊起来,恍惚中,似乎曾经看见一张熟悉,却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俊容,不过,她以为那只是梦,难不成是真的? “不是梦……那不是梦吗?”好心情陡地消失,莫名的不安取而代之。而且她头也不再晕,身体也不再热,一夜之间,病情完全缓和下来。“我的感冒似乎痊愈了耶。” 这份功劳也该属于他? 真的是他吗? “祈小姐。”猝不及防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呀……是!”她一惊,反射性的回头,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士站在门口,用着冷冽的目光打量她。 那位女士的脸上带着一副斜边眼镜,头发绾成髻,瘦高身材穿着的是经过特别设计的衣服,显示她在此处有某种地位,不过她给人的感觉相当阴沉,打量她的视线比针剑还要锐利。 若要再形容的具体一点,这位太太的形象其实和童话故事里头拿着扫帚的老巫婆很类似,不过太多的前车之鉴警告她千万不能笑出来,否则一定惹祸上身。 祈末儿拼了命地忍着笑虫倾泄而出,不过对方仍然没有好脸色给她。 “您好。”身为客人,决定给人一个好印象,祈末儿主动打招呼。 中年女士颔首,算是回应,随即指示身后另一名女子将手上的餐盘放在茶几上,待她置好后,又挥手叫她离开。 关上门,中年女士走向祈末儿。 “祈小姐,这是你的早餐,用完早餐后请你也把感冒药给服下。”她客套地说,但字句里头掺杂不合宜的命令。 祈末儿是听出来,但她忍着,露齿一笑。“谢谢您,呃,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我姓宋,你可以喊我宋姨。” “宋姨,请问这地方是哪里呀?”就跟变魔术一样,她掉进了一个虚幻的空间,即使心里有个名字,不过还是确定比较好。 宋姨细眉微蹙。“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样?昨晚少爷将这只像小猫似的女孩带进符园时,她还以为这女孩跟少爷有着非凡的关系,否则哪有资格踏进符园。 她摇头,老实承认。“我那个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人都迷糊了,印象中好像是看见了、看见了符日帝,但,是他吗?真是他吗?”疑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陌生人,而且依他的身份,怎么会理睬她这个小员工。 之前跟他有过的交集,不过是源自于一种戏弄。 “就是少爷亲自带你符园的。” “真的?”她就是忍不住想惊叫! “祈小姐,你不会是在装蒜吧。”装糊涂,这是最新的伎俩,想入符家门的女人什么花样都耍得出来。 “我没有装蒜,问您的原因是我不敢确定他真会出手救我。” 宋姨眼神陡地一沉。“是吗?可是少爷对人、对事一向有最严格的审核标准,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道理,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救人。”她怀疑的是这女孩和少爷已经进展到某种程度,否则少爷不可能允许她踏进符园,问题是,少爷是何时认识这女孩的,为何她会一无所觉。“你究竟是谁?”这其中是否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她必须好好查一查。 她被她突如其来的严厉声音吓到。“我叫祈末儿啊。” 印象中没有姓祈的大户人家。 “请问令尊是哪一位?”宋姨咄咄逼人做着身家调查,好确定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 “我父亲……去世了。” “你母亲呢?” “也是。” “那么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她的嘴张得足以塞下鸡蛋,理解她的话意后,惊吓得跳起来! “我……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你不是!”宋姨的口吻转眼间变得异常恼怒。“那么你是怎么认识我家少爷的?” 糟糕,这是个完全意料外的答案,万一老夫人怪罪下来,她怎么担待得起。 这个宋姨对她的态度比刚才更恶劣。 “我是、是凯欣饭店的员工,我昨天才认识符先生的。”明知实话实说会招来白眼,但她也不想胡掰自己真正的出身。 “你是凯欣饭店的——员工。”这是什么样的职称啊?小员工,小职员,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的小丫头,路上随便一指就一大把的女孩,这样的人居然有本事让符日帝亲自领进符园,不会吧,还是这小丫头用了奇怪手法迷惑了少爷的眼睛,她非得问清楚不可。 “你真的凯欣饭店的员工?”而且她说昨天才跟少爷认识。 “是……是啊。”怎么了?她的眼神好奇怪。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卑微的小女工。”宋姨不客气地确定。 祈末儿很不舒服,这宋姨的每一个表情都充斥着彻底的鄙视。 “没错,我是。”除了忍耐外又能如何?豪门原本就不是她可以触及的世界。 宋姨端起架子,冷淡下令。 “你赶快把药吃下,吃完后立刻离开符园。”大概是少爷一时糊涂,才会容许这样的女人踏进符园,要知道符家的生活圈里,除了佣人以外,不会出现身份不搭的人士。 符家是经济圈的帝王,是人人崇仰的对象,匹配少爷的人,自然也要非凡。 “好,我马上离开这里。”顾不得吃药,她仓皇地找包包,找鞋子,这地方本来就不是她能留下的世界,她也不留恋啊。 “还有,你最好不要再找借口接近我家少爷,他不是你能高攀的对象。”宋姨决定给她个下马威,好让她不敢再有痴心妄想。“记住,别再让少爷看见你——” “为什么不能看见我?我哪个时候给了你代我发号施令的权利?我怎么毫无印象?” 劈进的森寒教宋姨当场愣住!恍遭雷击的她脸色迅速转白,比变脸还快。 “少……少爷?”宋姨倒抽一口凉气,颤巍巍的回头,紊乱的心跳告诉自己惨了。 符日帝踱了进来,瞧见呆呆傻傻的祈末儿只伫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脸色忽青忽红的。 他的声音降得更冷冽。 “宋太太,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可以把管事的权利延伸到我身上的?”他不喜欢搞不清楚状况的人。 “对……对不起。”宋姨心惊地直道歉。“请少爷原谅我的冒失,不过,我这么做也是在为少爷您着想啊。”像祈末儿这种低下的女人,没资格跟在少爷身边。 “我要你来为我着想?”他冷冷一笑。 “不……不是,我意思是说……说……”宋姨胆战心惊。“其实我只是遵照老夫人的交代,才不得不过滤您身边的人。”她聪明的把责任推出去。 “你真有本事。” “少……少爷……” 他挪揄的低语。“原来我要人,还得先要经过你的审核、答应。” “少……少爷。”她似乎愈解释愈糟糕,但她的确是受到符老夫人的指示啊,她交代要密切注意任何靠近少爷的女人。 “你可以滚了。” “啥——”宋姨愣了愣,旋即欢天喜地的道谢。“谢谢少爷,谢谢你原谅我。”大概是抬出老夫人这一招生了效,否则哪能过得了这一关。 宋姨才安下心地要出去,哪知符日帝的声音再度传来。 “听清楚,我是要你滚出符园,滚出符家,从现在起我不要再见到你这只狐假虎威的管事。”意思是她被革职。 “少爷……您……您……”宋姨哭丧着脸。“请您原谅我呀,我也是出于一片忠心才对祈末儿下逐客令,我是为您着想呀,而且我是老夫人的手下,我是……” “还不走。” “少爷?” “要我用轿子抬你出去?” “不……少爷,请您原谅我吧。” “你别这么狠心嘛。”看着宋姨几乎崩溃的脸孔,默然不语的祈末儿忍不住替她说话。“你革她职,那她以后怎么办?也许她有儿子女儿要养家糊口呢。” “你在替她求情?”有意思,他在替她出气,她反倒觉得无理,这妮子的做法简直教人生气。 非关求情什么的,只因她能理解宋姨看高不看低的心态。“事实上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她的做法也没有不对,你对她的处罚的确太严重了点。”富贵人家嘛,谁不是这样。 “你出去!”符日帝转而对惊呆的宋姨下令,如获大赦的她连忙冲出房。幸好、幸好,那个祈末儿懂得分寸,知道自已被赶出符园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没有第三人,是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是个呆子。”他一出口就是对祈末儿的调侃。 “呆子?你骂我?”她皱起小脸,生气了。 “你才是真正的大呆子。”符日帝不管她听懂听不懂,硬把这头衔还给她。“傻瓜,那只狐狸不会感激你的。”在符园工作的佣仆,除了拥有固定薪水,有些懂得巴结扯后腿的小人,还会有额外的收入。事实上这座符园就等于是小小的战场,身处其中的佣仆都是在为求本身利益而奋斗。 她明白的,却不以为意。“管宋姨会不会感激我,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还是这么天真?”符日帝非常满意得到这个答案,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天真的蠢样,这样他才有着力点可以重重打击她,让她明白这世界的生存之道。 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吃人就等着被反噬,从他懂事开始,已明白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定律。 祈末儿胸口一动,眼前的男人总是想尽办法要摧毁她的信念,只是,她喜欢不计较的生活与他何干,符日帝又何必老想打击她。 “我想……我该告辞了,谢谢你的帮助。”快点离开才是上策。 “等等。”他挡住她。 “你……还有事吗?”她戒慎恐惧的跳开,上回不让她离开还有偷吻她的情景,又迸回她的脑子。 “你怕什么?”她的表情好有趣。 “我没怕什么?”她强自镇定,压抑忐忑的心跳。 “你现在才紧张未免嫌太晚?”他既邪魅又恶意地挑衅道。 呀,经他这么一提醒祈末儿才惊觉,在她病得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又对她……她…… “现在担心也来不及了吧。”符日帝非常享受她惴惴不安的模样,嘲弄的口吻非得要逼她脸红心跳不可。“我记得,你昨夜还很放心、很主动的往我怀抱里钻,拼命想汲取我怀里的温暖。” 她脸热得差点儿炸开! “可能是因为、因为我生病,才会有这种不合宜的举动。”他怎么可以这样调侃她,像在讥笑一个欲求不满的大花痴。 “是吗?是生病的缘故?”他不同意她的说法。“你那时候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你少胡扯,我不可能主动对你示好。”这家伙是什么人物,她再笨也知道沾不得。 “你明明有。”他偏偏要跟她作对。 “没有。”她回嘴。 “这么急于否认,怎么,你有男朋友啦,担心失了名节不能跟他交代。”他随口一问,先前压根儿忘了这种可能性。 “乱讲。” “一定是这样的。”他故意逗弄。“依你这种浪漫性子,一定会努力保持处子之身,好在洞房花烛夜那天献给最亲爱的丈夫。” 她一时气结,恼了半晌才又回嘴。“你说够了没有,我没这么八股呢。” 他瞅住她。“呀,没想到你这么开放。” “什么呀……”他又扭曲她的话,什么处女情结,她才不会特意去保留,不曾献出的原因,是因为没找到一个真心喜爱的男人,她追求的——是两情相悦。 算了,不必费心多做解释,她也不期待人家能了解她,做自己比较重要。 深吸一口气,她这次一定要逃出这里,离开符日帝那双恶魔的羽翼。“符先生,我要回家,我一个晚上没回去,家人会担心的。”她编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这样可以放她走了吧。 他嗤之以鼻。“你也想得太美了,谁会担心你。” 此话一出,祈末儿脸色大变。“为什么没有人会担心我……我是有……” “有什么?有亲戚,一个表了三千里的亲戚,那种人,那样的地方。”他都在替她不屑,瞧她还一副很宝贝的模样。 “你调查过我的背景。”她不敢相信地眨眼睛。 “我总要知道自己看上的玩具是何来历吧。” 不舒服的感觉愈来愈重,第一,她可不希望当什么玩具;第二,她不要人家介入她的生活;那种被窥视、赤裸裸的呈现,会觉得很难堪。 “你日子过得很悲惨嘛。”那个什么表婶、表姊的,以欺负她为乐,不可思议的是她从来不加以反抗。 人善被人欺的戏码,活生生在她身上上演。 “悲惨?”第一次听到这么耸动的字眼,祈末儿惊诧至极。 “亏你受得住。”大概因为是白痴,才会任人欺负。 “是你……你想的太严重了啦。”这男人的想像力比她还丰富。 “怎么,比起留在庄家,不如留在这里。”他放下饵,诱她上勾。 “留在这里?”她吓一跳!环顾这处美丽的仙境,立刻摇摇头。“我喜欢自己的世界。”待在这地方一定比留在庄家还惨,而且她要以什么身份留下? 符日帝眉间打了个招,没想到会被拒绝。 他正欲开口,祈末儿竟抢先一步,异常坚决地告诉他。“你别再说了,我是有家可回的人,我绝不会留在这里的,谢谢你的好意。告辞。”不再听下任何话,她抓起包包,奔到门口穿鞋后就跑。 是吗?你有家可回?所以不愿留在这里?那要是无家可归呢? 符日帝含着深意地抿唇而笑。 被他看上的目标,从来没有被逃掉的先例。 第四章 说不忐忑是骗人的。第一次……没有事前先做报备、经过同意,她就一夜未归,而且祈末儿还想起来,她答应过要替小表妹复习功课的,结果——惨了,这下要怎么办? 祈末儿顿在路口转了半天,踌躇好久,就是没勇气走进庄家。等会儿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昨晚未归的原因,实话实说她可不敢,而且表婶一定不信。嗟!你真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呀!她一定用这句话堵死她。 想来招致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倘若只是被骂骂,那倒无所谓,怕的是表婶不知又会掰出什么理由去跟出差到日本的表叔告状,要是把表叔弄得无心工作,那才是真正的大罪过。 可是,不回去也不行呀。 想想……算了,只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祈末儿做好心理建设后,举步转进巷口,远远地,她瞧见表婶家门前有两包鼓鼓的大塑胶袋摆在门边,怎么回事啊?她不记得今天要做大扫除呀。 她奇怪的加快速度跑回去,大门也凑巧打开,表婶跟表姊正好又拎了一只大纸袋,准备丢到门口。 “表婶、表姊,你们在搬什么?我来帮忙。”她奔过去,接过袋子。 “哟,你回来的正好,袋子就给你吧。”表姊冷笑地将袋子丢给她。 “还有啊,门口那两包你也顺便一起带走,那也是你的东西。”表婶口气恶劣地丢下一句。 祈末儿一脸迷惑,望着她们。“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东西?”她指指门口的袋子。 “是你的东西没错,不要的话自己丢进垃圾车里,我们庄家呀,不要任何姓祈的东西。” “表婶?”这是怎么回事?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的是除去大患的笑容,而且她们刚才的意思是——祈末儿连忙打开袋口,被塞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她的衣服。日常用品等等。“表婶,你们这是……”她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看不懂吗?庄家不再欢迎你,这意思是要你滚出去!” “滚出去?”不知是不是太过震惊,还是早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祈末儿问得异常平静。“为什么要赶我走?而且来得这么突然?是因为我昨天一夜未归,你们觉得不开心,还是我忘了帮琪琪复习功课?惹你们生气,总要有个理由给我。” “理由就是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自己展翅高飞!庄家不想再继续养你,这样明白了没有?” 这算是哪门子理由?!“表婶,我——” “喂,你还有多少话?叫你走你就走,这么啰嗦,你是不是看我们庄家好欺负,准备赖我们一辈子啊?”表姊不客气地出口伤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她小巧的眉拧皱成一团,恳切央求。 “那么,总要让我跟表叔说一声吧,道别也好,我能有今天,表叔是我的恩人——” “够了,我自然会跟我爸爸禀告,不劳你费心,总之呢,你别再牵牵扯扯、找一堆理由想赖着不走,快滚、快滚啦,庄家不想再收留你了。”表姊不客气地抓起一个袋子,用力丢出去。 祈末儿震惊地看着她恶劣的行为,半晌后,深吸口气,慢慢退开步,喟叹之后,平静的脸庞不再存有任何期待。“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们替我跟表叔说一声谢谢,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探望他的。” “知道了,罗哩叭嗦的。” “那我告辞,表妹,请你保重。” “还要你教啊,废话连篇。”砰一声,大门关上,祈末儿转眼成了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 她抿抿唇,精致的小脸并未流露太多沮丧。离开庄家本是无所谓,而她早有预感这一天必将到来;只是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而且突然到让她措手不及,可是看这情况,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询问表婶会毅然翻脸的理由,唯一让她伤感的,是无法亲自跟表叔道谢挥别。 祈末儿吃力地提起地上的三只塑胶袋,这些是她仅有的财产。拖着沉重的袋子往前方的公园而行,得想一想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一路上她频频回首,毕竟是住了十三年的地方,就这么仓促离开,心也会揪痛。 不管有多少是非恩怨发生过,她仍然会一辈子感激,赐给她一切的庄家。 “走了没?”片刻后,庄家大门重新拉出一条缝,表姊左看看、右瞧瞧,确定讨厌鬼真的消失,这才弯出笑眼来。 “妈,她走了,这次真的被我们赶出门了耶。”她要放鞭炮庆祝。 “太好了,这样子我们算是给了交代。”表婶掏出一张面额两百万的支票,重重亲上一记,笑得嘴都合不拢。“万万没想到那个赔钱货也能替我们赚点家当,赶她出门就可以得到两百万的奖赏,不知道是哪来的神经病?” “管他那么多,我们赚的这两百万,算是养了祈末儿十三年的代价,只是要怎么跟爸爸交代呀?” “这还不简单,就告诉她,末儿找到一份好工作,老板非常欣赏她,要派她出国接受训练,一年半载后才会回来,这两百万算是安家费。” “这种说辞爸爸会相信吗?” “管他信不信,老早我就气他收养祈末儿。为了这件事情更不知吵过几百遍,现在那丫头长大了,本来就该学会自己去打算,她当然要离开。”表婶无情地下了注解。 祈末儿支着下巴,头上顶着炽热的太阳,不动不移,径自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任由阳光烧烤。 这下子她成为真正的孤儿了。 举目无亲的滋味再度尝了一回。 幸运的是此时和十三年前不尽相同,那时候年纪小,遭逢大祸,害怕得不得了,而如今,她算是一个成年人,可以拥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不必顾忌任何人,高兴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想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赖。 她长吁了口气,暗忖:其实现在是一个重新出发的新契机。 她感谢这样的结果。 向来不让烦恼困扰自己太久的祈末儿伸了记懒腰,站起来,精神充盈的她准备迎接新的挑战,哪知——“祈小姐。” 正弯下腰抓起三只袋子的她顿了一顿,耳闻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站直身子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男性脸孔。 “你是谁?”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很温和,淡定的气质让人会不设防,若是跟符日帝那股浓烈呛人的气息一比较,是两种极端。 呀!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把这个人拿去跟符日帝比较,符日帝那种男人,是世间少有的异种,谁能比得过。 祈末儿自觉无聊,抓起沉重的袋子,对陌生男人道:“很抱歉,我不认识你,而且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说话。”管他是谁?找安身的地方比较要紧。 男人突然伸出手,抓过她的袋子,把祈末儿吓一大跳。 “你在干什么?”她杏眼大睁。“这是抢劫吗?不会吧,这袋子里头除了衣服以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你拿去也只能当抹布,没有用处的。” 董勒差点儿失笑,他长得像抢匪吗?有趣的想像力。 “祈小姐,你难道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微笑,提醒她他们曾经见过。 她小脸一歪。 “你意思是,我该认识你?”奇怪的人?仿佛他是个无人不晓的名人,不过她确实没印象,倒是现在她可以确定他并无恶意。 男人笑笑,没办法啦,他只好自我介绍道:“我是符日帝的手下,名叫董勒。” “你是符日帝的手下……”她一惊!弹开去。 “祈小姐,你是怎么回事?”跟见了鬼的反应一样,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经历过的董勒差点大笑出声,他压根儿没见过有人听见符日帝的名号会倒弹三尺的。“你还好吧?”瞧她脸色青红不定的变化,仿佛受到极度惊吓,有意思!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应该跟符家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牵扯才对,他的出现没有道理。“你走开,麻烦你快让个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要抢回家当,而董勒手臂一摆,她扑了个空。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跺脚。 董勒抱歉回道:“对不起,你不能走,我接到命令,要接你去符园。” “去符园?”她杏眼睁得有如铜铃大。 “是的!” “不。我不去。”她异常激烈的反应道:“我不去符园,不想去,而且我相信不会有人下达这种命令,董先生,你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她离开时已经跟符日帝说得清清楚楚,他不该再来骚扰她。 这个祈末儿的确奇怪?跟一般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我哪敢乱开玩笑,尤其对象是符先生。祈小姐,请你相信我,符先生是关心你才会特地命令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她愈听愈不对劲,直接将话挑开来说:“董来生,你用词不当,什么回去,符园可不是我的家。” “不管是回家还是做客,全是符先生的一片心意,再说能得到符先生关注的女孩你可是第一位,该觉得荣幸。”符日帝对祈末儿的反应非常值得研究,毕竟从来没见过这种状况,虽然他用“玩具”来形容祈末儿,不过,这位“玩具”的份量似乎比其他人都要来得重要许多。 “什么话,我要觉得荣幸?”她嗤之以鼻,指着那三包大袋子道:“你没看见吗? 这就是被他‘关注’之后的结果,够了,我领受不起。“不明白被表婶驱逐出门的原因,不过一晚没回去一定是个引爆点,虽然不能把罪过完全归咎到符日帝身上,但……每每想到他对她的挑衅……祈末儿打了个头。”董先生,麻烦你回去替我转告符日帝,我不想再踏进符园一步,那里不是我能留恋的地方。” “这样?”董勒眼一闪。“可是你不去大家都会很失望。” “失望什么?” 他笑而未答,突然一摆手,从树丛边立即冒出两名大汉,把她的大袋子接走,而董勒则悠然地按住她双肩,言笑晏晏地邀请道:“请跟我来吧,祈小姐,相信我,符园一定是你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喂、喂、你……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喂——”没听懂他的话,她随即被董勒架住,毫无抵抗能力的被他提出公园,塞进车子里。 “我不去符园,你没听见吗,不去、不去。”不要,她讨厌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即使有很美的景观装饰,可是她还是不愿把自己陷入其中。 “对不起,这可由不得你。”董勒笑眯眯地道,下个令,座车旋即绝尘而去。 这不会是在上演一出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吧? 因为老是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一个童话故事里头。 她目前所遭遇的情况的确很像是小说电影描写的情境。 要是她是个单纯的旁观者,其实是会敲边鼓的怂恿这么罗曼蒂克的故事继续发展下去。 可是可是……一旦成为当局者,她不喜欢。 “祈小姐,祈小姐,符园到了!” “呀!”她眨眼,一瞬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董勒忍住笑,祈末儿方才恍惚出神的模样好可爱,喜怒哀乐统统写在脸上,可惜她的情绪却不是他能置喙的。 “进来吧。” 祈末儿脚步才顿了下,转眼间却已经被送进屋,连个空隙都不留。 连符日帝的手下都这么恶霸。 “符先生,祈小姐来了。”董勒执行完任务,立刻退场,仅留下惴惴不安的祈末儿,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 符日帝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见到他要的人顺利回笼,放下杂志,吩咐佣人倒来一杯特制果汁,以及香味四溢的纯咖啡,摆手道:“坐。” “我要走了。”不对、不对,完全不搭调,什么王子与下女的恋爱故事,不可能嘛,一路走来,横看竖看,这符日帝是为了满足自己游戏的快意,才强迫她必须配合。“我要回家,恕不奉陪。” “回家?回哪个家?你有家可回吗?”他悠哉地品吸一口咖啡,挪揄地反问。 她震动了下,奇怪,她被赶出家门的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我当然有家。”她可不能泄底。 “是吗?”他嘲弄的笑容愈扩愈大。 她气恼道:“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你当我不会照顾自己吗?”若不会照顾自己,她早就被势利的表妹与表姊们给整死。 “十八岁的成年人?”他不敢苟同地凝睇她气红的脸蛋。“你这个人满脑子的浪漫情怀,压根儿弄不清好人跟坏人的差别,只会呆呆地用那可笑的柔软心去散播你的爱,只可惜弄了半天,却没有半个人会被你的爱心所感动。” “你到底叫我来做什么?”她气结。“架我来这里就为了宣扬你人性本恶的真理吗? 莫名其妙,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情,我只要活得高兴就好,不关你的事。” 闻言,符日帝没有动怒,这超出祈末儿的预期,她本来以为写一骂他,符日帝就会把她扫地出门。 “这种伎俩没有用?”他一眼看多她的计谋。“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可以容忍许多人欺负你,却是不能容忍我,每回见到我总是张牙舞爪的。” “那是因为你——”爱偷袭她,莫名其妙就吻她,吓都吓死了。不过她不能傻傻讲出来,万一又激出他的兽性,那会得不偿失。“那是因为你莫名其妙。” “不管是谁莫名其妙,站着不累吗?坐下来。”符日帝喜欢逗她说话,那与他截然不同的论点,让他觉得既愉快又有冲击性,并且想打击她。 正当祈末儿疲倦地想坐下去,突地灵光一闪,不对呀,她干么跟他扯,况且以他卑鄙的扭曲手法,哪说得过他。 她反而往门口退去,找机会偷溜。“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再说,你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哪会有闲工夫跟我瞎扯淡。” 符日帝干脆站起来,丝毫不介意析末儿的酸言酸语。 “怎么我说了半天,你还是坚持要离去?”他索性凑过身去,并且又咧出看似无害的笑脸。 “因为我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她仔细地盯住他每一个行动,深恐他又扑上来。 呵!瞧她随时准备落跑的惊惶,分明是当他是采花贼。啧、啧……这祈末儿可真有趣极了。 符日帝烁亮的深眸掠过一丝狡黠,看样子不下点重药,似乎治不了她。 “理由吗?你一定要有个理由才愿意待在符园。那好,我可以给你一个理由,只不过你听完以后千万别后悔。 “你在说什么啊?”他八成在唬弄人,不信他有正当理由可以说服她必须留下。 他讥讽地扯高后。“你表婶,她收了我两百万,把你赶出家门,算是把你卖给了我。” “什么?”她傻住!“你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会这么过分,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下场,她是一个人、是自由的个体,并非商品,怎么可以买卖? “你在胡说八道。”她倾尽力气的大吼着。 符日帝八风吹不动。“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他还反问她。 “是胡说八道……是……一定是的。”祈末儿不断说服着自己,可是涌上心口的竟然不是反驳,而是浓浓的悲伤,打从心底涌上的思绪,是信了他的说辞。 表婶卖掉她。 表婶是这么的痛恨她。 “明白了没有?你的天真善良十多年来完全没有感动过她们,只要一笔钱,就可以把你贱卖掉。你现在总该可以了解到,你不断忍耐的长辈劣根性从来不曾改变过,你以为只要献出你的所有,就会得到她们疼惜的做法显然是白忙一场了,悲哀啊……你尽心尽力努力的结果依然是如此,你当真做了十几年的白工。” 她脸一变! “不对,是你的作法卑鄙,是你用金钱引诱她们,是你的错。”人性是善良的,谁能无情。祈末儿在悲伤的感觉渐渐沉淀以后,将矛头指向符日帝。“一定是你,是你,这是你对我的报复,你气我在饭店的那番话让你没有面子,你恼我不愿顺从你的命令留在符园,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收买我的婶婶,好让你有论调可以反击我。” 她居然把事情颠倒过来想,直指他是十恶不赦的魔鬼。 她的善良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不过无妨。 符日帝邪恶地继续说过:“如何?既然你已经明白事实真相,那么有理由留下来了吧。” “不!我没有必要顺从你的意思,因为你在引人犯罪。”魔鬼。“你这个浑帐,亏你还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居然想出这种卑鄙的手段戏弄人。” “我卑鄙?”他瞅住她。 “这还不卑鄙吗?”过分、过分,她气得咬牙切齿,青筋直冒。 “当然不,我不过是把她们的丑陋面给揭发出来罢了,顺便告诉你,太浪漫是会要人命的。” “你给我住嘴。”祈末儿冲上去,抡起拳头就往他胸膛捶。“恶劣的人是你、诡计多端的人是你、你运用你的优势在操纵你周遭环境,可恶、可恶,你以为这样做很有趣吗?请你记住!我不是玩具,不是你把玩的对象。”小拳头叮叮咯咯往他身上捶,可惜是花拳绣脚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符日帝握住她的手腕。“你生气?” 祈末儿没答腔,只是恨恨瞪视他,剧烈起伏的胸脯早已说明她满腔的气与怨。 他微微一笑。 “你张牙舞爪的模样非常有意思。”他仿佛在欣赏动物奇观,而且还有心情说笑话。 “你这个家伙!”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人的脸皮可以沉厚至此,被骂、被捶都无所谓,简宜自我得令人生气。 符日帝仔细瞧着她因为生气而显得特别晶亮的水瞳,还有因为被他的反击气得通红的小脸,每一丝情绪都是发自于她内心的想法,毫不造作,在他周围的人,除了祈末儿以外,谁会、谁敢,对他展现最真的情绪。 “你实在是个宝贝。”他突然绽开一抹英俊得不可思议的笑容,心中思忖强掳祈末儿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的笑容就像炸弹一样,当场轰得她目瞪口呆!他嘴角的笑容是那样的蛊惑人心,令人无法忽视,这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抹引诱将她的眼神完全吸过去,看得痴迷。 小脸呈现迷蒙的色彩,亦在散发甜蜜诱人的气息,那因讶异而微启的红艳檀口,更像蜜糖一样,不乘机品尝一口不是浪费。 符日帝低下头,轻轻如羽的噙住她小嘴,双唇摩挲她的唇瓣,细细品味,热气在彼此间拂绕,荡人心魂…… 呆傻的她忍不住轻吟一声,这温柔的吻好梦幻,可是——呀,这是谁在吟哦?声音好像……是自己? 哇! 醍醐灌顶,她弹起来,吓坏的连连后退,他们做了什么?他又出其不意地亲吻她? 而她又再度沉醉其中。 符日帝好整以暇地瞅着她红透的脸蛋。 “怎样,要不要再享受一次飞上天堂的快乐滋味?”无视于她的窘迫,他继续邀请着,没想到这妮子的味道一次比一次更为甜美,好像会让人上瘾的罂粟。 “你……你这人……好过分,不安好心。”她拼命揉擦被吻过的唇,更恼的是她每每总会被敌人给诱惑走。 “你不是最喜欢做梦,我现在正赐给你一个美梦成真的绝佳机会,只要你住下来,很有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这是他第一次对女人划出大饼。 “我受不起。”这算什么,引诱她?她是喜欢做梦、喜欢想像没错,不过那些都只是娱己罢了,并不会去当真。“我还是要离开这里。” 这女人,太不受教。“要走可以,叫你表婶把拿去的钱全吐出来。”为求目的,他一向不留情面。 “这怎么可能。”表婶是什么样的个性,她会不知。 “既然拿不出来,那么你就留在这里抵债吧。” 她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奸诈人小!” “无奸不成商!” “你——” “沈太太。 一个长相福态,跟宋姨的奸险嘴脸大不相同的中年女士听命进来。 “少爷。” “带祈小姐到楼上的客房休息。” “是,祈小姐请跟我来。”沈太太态度恭敬地拿起她的家当,领她上楼。 完了,她的仅有全被绑进符园,就算要离开也不可能,看样子只好暂时留下,找机会再走吧。 事到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瞪符日帝一眼,这才不甘心地跟着沈太太上楼去,一路沈太太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得过火。 “您是沈太太?也在符园工作?”这符园有太多佣人,她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她。 “是的!” “宋姨呢?”想起她就觉得惊心。 “宋姨转去符家主宅侍候老夫人。”沈太太避重就轻回答。 宋姨离开符园。“什么原因调过去的,您知道吗?” “祈小姐您休息吧,我下去工作了。”沈太太没有回答,谨慎的不敢多言,连一丁点的表情都不肯露出来,像被施了某种咒语一般,行为举止都充满了谨慎。 祈末儿失望地走进客房,房内美丽的装潢和之前所见到的一样,连被拘束住的感觉都没有不同。 不明白她为什么逃不开,偏偏得来,她难道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懂不懂,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无端上身的浪漫加诸己身。 她觉得好烦哪。 关上门后,祈末儿裸足踏上白色长毛地毯,走到落地留边,推开它,与上午不同的,现在前方满是夕阳的余晖。 这个被她比喻成仙境的地方优美依然,一束一束的光影在树梢间移来移去,像飞舞的蝶,而轻轻缓缓扑洒而来的空气则浮荡着淡雅花香,盈绕她一身,这一切感觉上是那样的美好,可惜的是,梦魇未去。 以前呢,会觉得能住在这种地方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没想到当她有机会伫足这种高级别墅后,却是觉得倒霉。 因为所面对的,是霸气者……唉!算了,先随他意思吧,反正没多久新鲜感消失,他就不会纠缠她。 安慰完自己,不再觉得烦躁,祈末儿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这间客房上,细细打量每一处角落,似乎各种摆设都有其特别道理,所以整间房才会显得这般协调。而她最喜欢的景物,就属落地窗外的庭园,花园的投射灯已经打开,将满园花色融入柔美的黄昏里,恰然地令她渴望融入其中。 她干脆搬张椅子放在窗边,坐着欣赏太阳下山,徐徐晚风柔柔吹来,拂得一身舒畅…… 唔……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竟然沉沉睡去。 “嘘,祈小姐好像睡着了。”正指挥男佣人把两大箱行李搬进客房的董勒,机灵的发现祈末儿靠在窗边,似乎梦乡。“动作轻点,把箱子放在柜子旁,摆好后退出去。” 男佣人轻手轻脚的做好工作,马上退出房,董勒也不敢逗留快步移出,接着转进房的符日帝则带上门,看她好一会儿。 踱到她身畔,她沉睡的模样甜得像只小猫咪,和刚刚喷起爪牙的老虎形象,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看她睡得极为享受、极为舒服,连他都想打起哈欠。 这妮子太容易满足了。 并且他感觉到,原来不与人争的个性是这么的吸引人。 望着她无邪的睡脸,符日帝习惯的寡淡渐渐起了动摇,怀疑自己所坚持的究竟是错还是对? 祈末儿小睡片刻后,舒服的张开眼睑,没想到一张恶魔脸庞竟然大刺刺出现在瞳孔上,距离不到三公分。 她僵住,动也不敢动,他的气息,丝丝缕缕的传进她鼻端,和着清凉空气,渗进她心湖。 “醒来了。”符日帝更俯近她。 猝不及防地,她小手一伸,直接盖住他嘴唇,速度快得连符日帝都大吃一惊。 “你这是做什么?‘他轻轻拨开她的手,没想到祈末儿却立刻弹起来,逃到壁角去。 “没什么,只是保护自己而已。”她可不想接二连三地被占便宜。 “凭你的力量。”忍不住又想嘲讽她,这妮子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他备觉惊奇。她居然会认为他在占她便宜。 “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做到。”她不让人瞧扁,磨刀霍霍准备应付随时而来的挑战,哪知一后退,不小心勾倒一个皮箱子,拉去她全部的注意。“这里头装着什么?”她奇怪地看着。 “你留在庄家没带走的家当。” “我的。”她怔了怔,狐疑地蹲下来打开察看,皮箱里面果然全是她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奇异地,心跳开始加快,胸口有股热气不断的涌上,她轻轻说着。 “谢谢你。”为他这份细心,她还没想到去检查是否有物品没带离庄家,他倒全替她打点好了。 “不生气啦?”她的情绪真好安抚,这样的人他很少碰见过。 她瞄他一眼,耸了耸肩,回道:“是不气了,因为气也没用。”而且把精神放在对付他上头,实在太浪费。 “换句话说你是决定住下来了?” 她没答复,只是抿抿唇、幽幽一叹,要明白,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符日帝已经强势的主导一切,从认识到进了符园,哪一件事不是他所安排的? 见她不答,表示已经服从了。“既然你愿意认了命,现在就跟我下楼。” “下楼做什么?”她还是紧张。 他淡淡地道:“别怕,是晚餐时间已到,我要你陪我吃晚饭。” “这样……”没多说,跟随他下楼,转进餐厅后,发现这里跟她的房间一样,都是经过巧心设计的,一踏进来就令人眼睛一亮,从天花板到地砖,从餐桌到餐具,每一个空间所散发出来的气氛都是最完美的情调。 光看就会让人食欲大开。 坐定后,符日帝吩咐。“上菜。” “是。”厨师以及服侍的佣人开始工作。从上菜到分配菜色,非常的讲究而且细节严谨,祈末儿不免忖想:要是她心血来潮突然想听一段音乐,大概连演奏的乐师都会立刻变到眼前来的吧。 富豪人家就是这么气派! 佣人开始布菜,餐盒上尽是可口的珍馐,但是祈末儿却是愈吃愈不知味,偶尔对上佣人的眼神,每双眼睛都是充满着妒恨和不解的光芒,仿佛她的出现弄脏了原本高贵的场景,她,祈末儿,是没有资格享受这种招待的。 可以体谅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生活根本不适合她,既别扭又痛苦,吃着吃着,一个小不心,叉子掉到地上。 “怎么了?”符日帝抬头看她。 “对不起。”她面红耳赤站起来,就想钻进桌底下检叉子。 “别捡了,换一支干净的叉子过来就是。”他道。 “我立刻拿过来。”佣人忙张罗。 祈末儿忽道:“不,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不用更新餐具了。” “这样就吃饱?”看她根本没吞几口。 “我是吃饱了。”她像在跟自己赌气似的丢下话,回头就冲上楼,那间餐厅涌来的重重压力几乎让她招架不住!她吃得好痛苦。 符日帝这回没为难她,只用若有所思的深眸望着她直到消失。 第五章 “我来帮忙好吗?”轻脆的请求在身后响起,沈太太停下工作,回过头,原来是少爷的贵客祈末儿在说话。她满面笑容地望着沈太太,比了比她手上的扫帚,热心道:“沈太太,可以把这枝扫帚让给我,我来扫地,你去忙别的工作,我们分工合作一块儿打扫,这样比较有效率。” 沈太太下巴差点儿掉下来,看怪物似的呆瞪她半天,好一会儿后,她防备又生疏的回绝她,甚至每一字每一句都还得经过细细斟酌。“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扫地、拖地是我们佣人的工作,祈小姐哪里能碰呢?”打扫?饶了她吧。 “为什么我不能碰,这并没什么困难啊,况且我也不能住在符家吃白食。”祈末儿突然抢过她手上的扫帚,接替起她的工作开始扫起地来。 沈太太脸色大变,惊诧地指着她。“祈小姐你……你不可以这样子的,你是客人哪。” “我不是客人,你误会了我的身份,我没有你所想像的娇贵。”要严格说来,她住在符家才叫难堪,定位不清的。其实她晓得符园的佣人对她都抱持着某种质疑的态度? 不仅是她的气质和一般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就连行为举止都显得很“凡人”。 而“凡人”,是不该被侍候的。 “祈小姐,你别这样子,你做我们佣人的工作,是在折煞我呀。”沈太太根本没听进她的解释,瞧她居然开始扫起地来,又惊又恐得汗水涟涟。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沈太太别担心,我做这种工作才是正常。” “为什么?”沈太太不明白,开始端详她来,瞧她秀致的脸孔没有带上任何的骄气,是与外头的千金小姐有着天壤之别,可是——这会不会是祈末儿玩游戏的一种伎俩,现在的有钱人都是怪里怪气,另类得可以,她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考验她,倘若真的放手让她做,招来怠忽职守的罪名,她这份工作肯定不保。 天晓得她有严重的家庭负担,而符园给佣人的薪水比外头高上一倍,她必须靠这笔薪水才能勉强度日。 “祈小姐,拜托你别跟我开玩笑,你怎么可以做这种工作呢?”沈太太勉强一笑,倏地抢回扫把,心里不断嘀咕,这符园的人个个花招百出,一个不小心,得罪人,她麻烦可大。 祈末儿又抢过扫把。“我不是开玩笑,事实上我并不是自愿来到符园,更不是客人的身份,换句话说,我不是来享受的千金小姐。”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有听没有懂。“可是……我知道祈小姐是少爷重视的朋友,是重要的贵宾,既然是贵宾,那么就不可以做打扫的工作。”沈太太出其不意地又抢回扫把。 “沈太太,你放手让我工作,不会有问题的。”她到底在怕什么? “不行。”她摇头。 “我来嘛。” “不可以……” “你们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少爷?”沈太太整个人但住,没想到会被撞见这一幕,尤其当她看见扫帚正被祈末儿握住时,吓得面无血色,连话都说不清楚:“少……少爷……我不是,我我……请您别误会我,是……是祈小姐她……她抢着做……我不敢也不肯的……可是她…… 她……” 沈太太惊惶失措的解释让祈末儿愈听愈沮丧,很不明白,为什么待在符园的人,要不是怕惹祸上身,要不就是冷情对人。 在这里,她看不到有谁敢献上真诚,个个都穿上一层保护膜,把心隔距的好遥远。 祈末儿憎恶这种感觉,她更不想承受。 “你见识到了吧?”她吼道。不满的声音炸停了沈太太的解释,她紧紧盯着几天不见的符日帝,横亘在胸口的不平,一古脑儿倾泄而出。“你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百般不愿来到符园的最主要原因,怎么会这样子呢?你的手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敢与人交心?对我、对你、对每个人都一样,全都是戒慎恐惧的,身为主人的你看见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好好去检讨。” 呆愣的沈太太这下更傻眼!她惊异过度的呆看祈末儿,她、她是在教训少爷吗? 符日帝回视她,好激动的情绪,看来她已从先前的挫折中再度站起来。 很好。他喜欢的正是这个会反击的祈末儿。 “几天不见,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他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换来连串训词,并且字句里头的天真浪漫丝毫没有改变,依旧在为自己的论调强出头。 她哼了哼。 “你若能当它是礼物,而且诚心接受下来,我相信你未来的日子会过得比现在快乐一百倍。”她下预言。被捧上顶端,已是高处不胜寒,若再没有朋友、独自一人品尝孤独,有钱又有何用。其实本来这些话她是不必多说的,可是她倒霉的必须待在符园。置身在这种阴阳怪气的空气里,若不思改变,她迟早会窒息而死。 所以,她大胆训人,倘若他能接受,那是最好不过。相反的,倘若因而激怒他而被逐出符园,她会大呼幸运。 “啧,你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虽然都义正词严,可惜不适合这个社会,只是在唱高调。”符日帝诡谲而笑。“看来,你仍然没有从伤害中得到教训,忘了你献出所有之后的结果仍然是被践踏。” 没有用,那件事情已经不能再伤害她,而且她已经平复心情。 “你错了,表婶的事对我而言不是教训,我反而因此得到救赎。”她抿唇而笑,内心真的没有任何疙瘩,更遑论负担。“我献出所有绝对无悔,毕竟庄家对我有恩,而且表叔也是真心疼爱着我,虽然表婶表姊对我过分些,但只要忍耐下来也就过去了,并没有损失。”她不明白的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像你,每付出一分就一定要得到十分的回报,这种斤斤计较的日子你当真会比较开心?我不以为。” 沈太太听呆了,居然、居然有人敢当面指责少爷的作风失当。 “你可真会安慰自己。”她的天真果然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看样子你得再吃几次亏才会觉醒,才懂得‘真理’是站在哪一方。”他露出兴味的盘算。 “什么意思?”她有警觉,这家伙又准备玩什么把戏?“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吃什么亏,你又打算陷害我了吗?”这人的心肝极可能是黑色的。 “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足以招来风暴。”单单符园的佣人,就够让她吃足苦头,如果她不改变作风的话。 她恼。“这种话吓不倒我的!”她嚷声,可恶的东西。 “在吵什么?打哪时候开始,符园竟然成了菜市场?站在外头就听见这里吵吵扰扰的尖叫声?成不成体统。”一道苍冷的声音从玄关处劈来。一位手拄拐杖、戴着眼镜、衣衫打扮相当贵气的老妇人在宋姨的搀扶下走进来,精光四射的双眼一来就锁住祈末儿,犀利的眼神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连灵魂都不放过。 “老夫人。”沈太太从惊诧中回过魂,赶忙叫人,最重视尊卑分际的符老夫人向来不容佣人有任何不敬。 “她就是祈末儿?”符老夫人开门见山就把矛头指向她,祈末儿错愕地看着这位尊贵的老人家,她的眼神好锐利,尖锐到像会扎人一样。 “我是祈末儿。”她自然答道,听沈太太对她的称呼,这位老人家定是符家人。 “谁准你回答,我没在问你话。”拐杖重重一敲,惊天动地的,把祈末儿吓一大跳! 她答话也错了吗?“宋珠,是不是这丫头。”老夫人看着身边人。 “是。”睥睨的眼显得心机深沉,宋姨诡异十足的笑容把祈末儿看得打了个哆咦。 “就是她在少爷面前搬弄是非,才教得少爷把我调回主屋去。” “我?我搬弄是非?”她瞠目结舌!她哪时做过这种事,而且宋姨差点儿被符日帝撵走,还是她替她说的情。“宋姨,你是不是搞错了?”不感激也就算了,可是不能乱栽罪名,这种帽子扣得太大。 “我怎么可能搞错。”宋姨抢过她的话,向符老夫人报告道:“老夫人,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在少爷面前玩弄诡计,才害少爷误会我。” “我没有。”祈末儿否认。 “你住口,在老夫人面前没有你多嘴的余地。” 宋姨怎么可以这样诬赖她,不对的,谁可以为她解释,唯一了解真相的人就是符日帝。 祈末儿向他讨救兵,再怎么说明白真相的他应该开个口替她解释一下吧。哪知符日帝只是微笑以对,而且那笑容里藏着浓浓的讥嘲,正在讽刺她——活该! 是吗?不能枉做好人?枉做好人的后果是被反咬一口?! 不是的,也许……也许宋姨也有苦衷,才会掰出这种瞎话来伤害她。 她并非故意的。 “日帝,赶她走,符家不要这种人。”老夫人锐眼一睁,倏地下令。 “您要赶我走?”她愣了下,回神之后竟然笑开来。“好的,我走,我立刻走。” 就说好人是有好报,吃点亏会占更大的便宜,她使尽办法就是离不开符园,没想到借着宋姨的诬赖,反倒可以让她毫无阻碍的离去。 “我整理完东西后会马上离开符园。”她快乐的像只准备飞出笼的小鸟,轻快地转身要冲上楼拎包袱。 “站住!”符日帝吐纳冰寒,这妮子真把符园当成是人间炼狱,逃得这么开心。 “你不许走,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许去。” “日帝。”老夫人比祈末儿还要心焦,抢话抢得比她急。“为什么要留下这种女人? 这丫头没有资格留在符园,我不允许。“听宋姨的形容,这个外表看似无邪的少女其实包藏祸心,也不知设下什么诡计,居然能让符日帝对她动了心,才见几次面,就容许她踏进符园,这可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情况,为此,她特地过来瞧瞧,可不能让奇奇怪怪的女孩跟符家沾上关系。 “祖母,您尽管放心,祈末儿住的是符园,不会干扰到您的作息!请您别介入这种小事。”符日帝客套却疏离的请她别插手。 “不行,我就是不要看见这个女孩。”听完,符老夫人更不容许,这个叫祈末儿的没有显赫家世,听说只是个小孤女,这样的女人怎么可以留在符日帝身边。 她居心叵测。 “祖母,符园是我在当家做主。”符日帝开始不客气的提醒事实,要符家长辈懂得自己的权限。 “你……”符老夫人何等人物,自然了解孙子的脾气,她犀利地看着长孙,也尖锐质问:“怎么,你真的这么喜欢这个女孩?”他的反应不太寻常。 “不是这样的。”祈末儿忍不住叫出口,太可怕了,他的存在怎么会引起这种误会。 “符先生没有喜欢我,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老夫人转而逼问她。 “只是……”唉,该坦白承认吗?说符日帝视她为玩具。 “吞吞吐吐,有这么难以启口吗?你究竟是用哪一种身份留在符园,你倒说给我听听。” “哦……”对呀,哪一种身份?连她自己都茫然。 “也对,你确实该给自己一个身份,而且呢——”符日帝似笑非笑的神态简直像极恶魔化身,非要把她的世界拨成混乱这才甘心。“我容许你自由选择,还答应让你所选择的身份可以成真。”他出乎众人意料外的下此决定。 “日帝,你说的是什么话!”符老夫人大惊失色,他怎么可以做下这种赌注,再傻的人也知道怎么选择,问题是她配吗? 祈末儿傻眼,她看符日帝,又扫过气急败坏的符老夫人,进而望向惊惶未定的沈太太,视线最后落在她手中的扫帚上。 “让我选择身份?!”这又是什么样的游戏。 “祈末儿,你掂掂自己的斤两。”宋姨警告道。 她抬起迷蒙的眼,无奈地说:“无论如何我都离不开这里,是吧?” “没错!”不容质疑。 她静下,沉思了好久,半晌后,她终于开口。“既然如此,如果我必须留在符园,而且得选择一个身份,那么,那么我情愿自己是个最卑微的佣人。” “佣人?”符日帝闪过一阵错愕后再无表情,有趣,这样一个绝佳机会,她居然做出这种选择。无视于老夫人松了口气的脸孔,他炯炯目光望进她的灵魂深处里,再道:“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改变。”他可以再赐她一次机会。 “日帝。”符老夫人几乎要把拐杖给捏碎。 祈末儿想了想,最后,她吁出憋在胸臆的那口气,绷着死紧的情绪跟着松懈下来,异常清亮的眼睛显得坦荡荡。 “我不会后悔,而且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不属于我的世界就不会属于我,所以我选择一个最适合我的身份。”她从不做非分之想。 “还是不行!”老夫人得寸进尺,她心口愈来愈纠结,符日帝的做法明显的违背以往的作风,诡异得令人害怕。“我不允许祈末儿留在这里。” “除非是我亲自开口,否则没人命令的了她,祈末儿是我的人。”他不容质疑地下了最后决定,连符老夫人都跟着语塞。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呼吸为之一窒,明知符日帝的意思是,她是他的玩具,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可以耍玩她。可是莫名地,她会把这段宣誓想到另一个层面去——属于浪漫爱情的美丽对白。 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想像力。 真糟糕。 老夫人气极了!但她也无能为力。 “你……好吧,既然你非要留下祈末儿,那么我也要你把宋珠留在符园。”老夫人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让宋珠留在这里,这样才能就近监视祈末儿在搞哪门子的把戏,她不容许有低下的血统站污了符家人。 以为符日帝会反对,没想到他竟然同意。 “好吧,我同意来太太留在符园。”他横睇乌云罩顶的祈末儿。 得此让步,老夫人暂觉满意,也不再多言,威威风风的在贴身佣人的伺候下离开符园,留下最喜欢兴风作浪的宋姨。 祈末儿气极。这男人怎么还是死性不改,以玩弄她为乐。 但懊恼又能怎样,她也没有权利多嘴。 算了、算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算周遭人再怎么兴风作浪,总都有解决的方法。 她只求自己活得潇洒、活得快乐、活得问心无愧。 “你这丫头真是个大傻瓜,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你这种人的存在。”原本对祈末儿怀着相当戒心的沈太太这下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骂了她,亲眼目睹前几天那一幕之后,她发现祈末儿不仅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还完全不懂人心的险恶。“当时少爷让你选择身份,你居然不愿意成为他的娇客,留在符园享受,反倒选起佣人这种身份,我真是败给你了。”只要一想到这令人扼腕的答案,她就想出手掐死她。 “当佣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有这么奇怪吗? “你……”沈太太气冲牛斗,但看她一派天真,也不知该怎么说。“末儿,你到底是天真还是傻瓜呀?” 她睁大眼,忽尔浅浅微笑,无邪的气质美得宛若一幅画,眩惑了沈太太。“我不过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可是——”沈太太对她的防心正在解除,她不否认从那一天开始,就被祈末儿的表现所吸引、折服,影响的结果是自己的处事态度也跟着转变,她居然会忍不住地想开口说出真心话。“你明不明白?这符园的人际关系异常复杂,而且不好处理,要不是这边的薪水比外头帮佣的工作要高上一倍,我也不喜欢留在这里工作。”就因为儿子出车祸需要大笔的医药费用,而且还有三个孙子要教育基金,无奈之下,她才来到符园,初来乍到时还吃了几次亏,最后她选择明哲保身的方法才能待到此时此刻。 祈末儿把碗盘洗干净,放进烘碗机内烘干。“别担心,我只要小心一点不就行了,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满脑子想害人。” 问题没那么简单,这丫头到底晓不晓得容人、让人,全是蠢事。 “末儿……” “奶奶。”想告诫她的话被一道稚嫩的男童音给打断,厨房的后门跑进了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男童。 一见沈太太,大约七岁大的男孩高兴的扑进沈太太怀里。 “奶奶。”“他开心喊着。 “冬冬,你怎么跑来了?”沈太太吓一跳!还没讲完的话全忘光。“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出了事?你爸爸他——” “爸爸在睡觉,没事的。”小男孩连忙安抚情绪紧张的奶奶。“我偷偷跑来找奶奶,是想问问有没有事情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帮奶奶做事。”简单几句童言,刹那间把沈太太弄得眼眶通红,连祈末儿也都鼻头酸酸。 “好懂事的小孩子。”她蹲下来端详男童,粉嫩的小脸蛋非常清秀可爱,年纪小小,却懂得要帮大人分担工作,教人好感动。 沈太太也爱怜说道:“幸好这个孩子让我觉得安慰,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一想到他,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你叫冬冬是吧?”祈末儿好喜欢他。 “是啊!姊姊。”他大眼睛眨呀眨的。“好奇怪,我以前偷偷跑来时没见过你耶,你是谁?” “姊姊是新来的,叫祈末儿,你可以叫我末儿姊姊。” “原来是这样。”冬冬明白的点头,然后道:“我们一边工作一边聊天好吗?否则要是被别人发现工作没做完,奶奶会挨骂的。”他露出奇怪的惊悸神情。 “这孩子以前被宋太太发现过一次,我们两个被她狠狠削了一顿,她怪我把符园当成是托儿所,随便让他进来。”沈太太解释小男童的话。 “原来是这样,那好,我们开始工作,冬冬个头小,你帮奶奶把桌子擦干净好不好?” “好。”他开心地接过抹布,勤快地开始工作,祈末儿看了感动万分,要是将来自己的小孩能跟冬冬一样的懂事明理,此生无憾了。 而教她更开心的,是符园的人并非个个都冷酷无情,沈太太就是一个好人。 “咦?这小子怎么又溜到符园玩耍?沈太太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保证过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的。”严厉的叫骂突然窜出,忙碌的三个人同时吓一大跳。 “啊。”记忆深刻的魔音又冒出来,冬冬吓得跌倒在地,紧张兮兮的大眼睛望着手足无措的奶奶,惨了,连奶奶都吓坏了。 宋姨扬着刻薄嘴脸走进厨房,瞪视冬冬。“这里不是儿童乐园,谁允许你到这里玩的?你为什么总是不听?” “我没有……玩……我是……是……” “是什么!”咆哮声把冬冬吓得脸色发青,她还不放过的撂话道:“沈太太,你太不懂规矩,我要跟上面反映,革你的职。” “不要啊。”没了这份薪水她很麻烦。 “你是咎由自取。” “宋姨,你不要太过分。”祈末儿看不下去,挺身而出。“冬冬是来帮奶奶工作,并没有玩。” “祈末儿,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说话。”她不鲁钝,知晓她有符日帝这位大靠山,即使她选择佣人的身份,还是得让她三分。 “你不应该欺负沈太太,这种作法太过分。” 一针见血直扎她痛处,宋姨心虚极了。“你说我欺负谁来着,是这小子总是偷偷溜到符园玩耍,不该处罚吗?” “我说过,冬冬是来帮忙,不是玩耍。” “我不管,既然沈太太违背符园的规矩,就该被革职。” “宋姨,你也是个长辈,也会做奶奶的,你又何必这么残忍,连一点人情都不讲。” “你是什么身份,记住你不过是个佣人,论职等我比你高一级,你也敢教训我。” 给她几分颜色,她倒开起染房来了。 祈末儿一时哑口,想着自己的选择,就因为不选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高高在上的身份,所以没有权利据理力争? 不!她才不会后悔。 “宋姨,你不要断了自己的后路,仁慈一点对你只有好处。” “你是在诅咒我?”宋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你……你……”骂人的话硬是吞回去,宋姨不敢太过躁进,她清楚在符日帝心头,这丫头有着某种地位,现在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算了,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可是下一回,我不会再轻易饶恕你们。”她恨恨地离开,临去前,还回头朝着她们露出狰狞表情。” 冲突暂且压下去,沈太太感激涕零地道:“末……末儿,真的是谢谢你,谢谢。” 就算还有一点点戒心,此时此景也让她彻底消除,想对付狐假虎威的宋姨,可是要冒很大的险。而且她很感动,末儿可以不计前嫌,肯为她出头,在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符园里,她仿佛是一道滋润人心的甘泉。 “不必跟我道谢,我不过跟她讲讲道理罢了,沈太太,你带冬冬先回去吧,剩下的工作交给我,没事的。”她不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功德。 “可以吗?” “当然可以,快点回去,瞧瞧冬冬都吓坏了。”祈末儿心疼地抚着小孩的脸蛋。 “好,就麻烦你了。”沈太太感激地不断道谢,牵着一脸惊惶的冬冬,先回去替他压压惊。 祈末儿叹口气,她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却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无奈,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种欺善怕恶的气氛,要怎么做才行? 第六章 “就这样。”符日帝回应的声音是一贯的冷厉,没有波动,也没有反过头斥责她的意图。似乎他是相信她所说的内容。 “是啊。”宋姨点头如捣蒜,毫不以为她颠倒是非。加油添醋的把沈太太带小孩进符园的事情跟符日帝禀告有什么错误,更是利用机会好好诋毁祈末儿一顿。“祈小姐仗恃着少爷对她的容忍,居然开始在符园里作威作福了起来,不仅四处收拢人心,还莫名其妙的把小孩弄进符园来,坏了规矩,我好心劝告她,她反而骂了我一顿……” 董勒站在旁边听宋姨口沫横飞的大放厥词,而且箭头都指向祈末儿。眼角偷偷瞥了眼符日帝的模样,虽然他不置可否,但又很专心在聆听,可是平静的气息又没有任何反应,要知道宋姨声讨祈末儿的这番话足以让人听得七窍生烟。 霍地,符日帝举高手,宋姨的长篇大论乍然中止! “少爷?”宋姨说得正顺口,突然被阻止,她以为又惹恼了符日帝。“少爷,我说的全是真话,没有半分虚假,我……” “你下去。”他淡淡命令。 “呃……是!”悄悄研究他的脸色,七情不动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不过既然能够听完她这番话,想必他对祈末儿的印象一定打了折扣。 这样最好,老太太得到消息后一定很开心。 她聪明的不再多言,退下。 符日帝坐在沙发上,只是静静观看远方。 似乎怎么做都动摇不了祈末儿的想法,置身在互斗的符园里,她仍有办法自得其乐地生活着。 不曾改变。 不断运用她的浪漫思想要破除符园的迷咒。 这种行为倒是像极正义女神。 必须承认,交战几回后,赢的人总是她。 祈求儿让他尝到了何谓失败。 面对此景,他该生气,也该布满寒霜,可是符日帝的脸部线条却是柔和的。 头一回处于弱势当中,他居然还觉得新鲜。 他眺望远方,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连董勒的注视都没有感觉到。 不一样,愈来愈不一样了,向来,符日帝不容许自己在人前表现出心事,他一向严密的守护着自己的情绪。 而现在、此时此刻,他的困惑、前所未见的柔情却明显地绽现在眉宇间,甚至忘了有他在场,更可怕的是连他或许都不自觉。 时间不断流荡,许久许久后,董勒清清喉咙,还有一件要事必须处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他从失神状态下唤回。 “少爷。”他轻唤。 “怎么?” 居然没有不满,董勒愈来愈佩服祈末儿,那妮子硬是要得,影响得了符日帝。 “瑟夫集团的总裁夏无肃先生即将从加拿大来访,你可有特别的指示?”夏无肃可是一位重要的客人。此人是华裔,凭着高超的经营手腕,所经营的瑟夫集团不仅成为加拿大最赚钱的企业体,现在更以迅雷之姿在国际间窜起,声名直追符氏财阀。而且有趣的事情不仅一样,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并且评比的,夏无肃的年纪与符日帝相仿,同样都是青年才俊,自然地,外界总会将两人拿来互相比较。这种情况当事人自然也是明白,而且两人还有志一同的制造出亦敌亦友的关系,有意混淆外界对他俩交情的质疑,并且运用此利器,从中获利许多,因为一些企业人在怀疑两人交情时,通常不敢妄下订单,想要等待这两个集团厮杀,哪知渔翁之利早被夺去。 “安排他到符园住宿,由我招待。”符日帝做出让人意外的决定。 “这样好吗?”符园可是少爷的私殿。 “没什么不好的,他是个人物,值得。”这话代表符日帝对他的敬重。 “是,我会做好安排。”董勒了解后,准备着手进行,走下台阶,绕出主屋,步行到花团锦簇的庭园,也瞧见祈末儿正拿着洒水器,穿梭在花园中,快乐地浇着水。 天空蓝蓝、太阳暖暖、大地宛如柔软的地毯舒服温暖,风中漫布的,是沁心的花香甜味,感觉是那般舒畅。 董勒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她信然地飞奔来、飞奔去,像只快乐的蝴蝶,这般天真浪漫,连他都不自禁的露出微笑来。 “末儿。”他打招呼,这女孩总教人不知不觉的想亲近。 “呀,是董大哥啊。”她跑过来,前尘事早已忘记,她不怪他当初硬押她来符园,他不过是食君之禄,得担君命。 “如何,住在这里还习惯吗?”‘他故意地探探她口风,没忘记她周遭尽是些豺狼虎豹,稍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还好。”她答道。不习惯也得习惯,既然走不了,只好苦中作乐。 “不开心的话要说哦。”董勒神秘兮兮地提点她。 跟谁讲?这符园上下哪个不是只顾自己。祈末儿不想着墨这话题,拐弯道:“董大哥要离开了吗,事情都办好了。” “是啊,都处理好了,现在要回公司去。” “就你一个。”符日帝不上班吗?一个名闻遐迩的大总裁,不可能这般清闲。 “傻瓜,干么赶他走,他要是天天留在符园这才好呢,你才有靠山。”董勒指给她一条明路。 “靠山?”她撇撇唇,不以为然。“我可不敢这么想。”不要欺负她就阿弥陀佛了,还说什么靠山。 他含着深意一笑。“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对你只有好处。” “哦。”他是符日帝的手下,自然会为他说好话。祈末儿敷衍回应。“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关心,知道有人关怀我,我很高兴呢。”她灿烂一笑。 这记笑容非常甜美,是心地善良的人才能给予他这种感觉吧,在符园,在符家的势力范围里,很难看见这种人——隶属保护动物之列的单纯女孩。 “不客气,那我走了,再见。”他挥手道别。 “再见。”目送他离开,仔细想想,董勒也算是好人吧。 吁…… 风儿缓缓拂来,摇曳的树叶沙响拉回她的理智,启动洒水器,哪知耳畔又在回荡董勒说过的话。 靠山?符日帝是靠山?这是什么意思? 她抿抿唇,侧首翘望他的房间,不期然地却发现符日帝正站在阳台上,火焰般的视芒正对准着她。 四目交错,她悚然一惊!那慑人的气魄教她脸一红。 可是一想到所有的纷争都是因他而起时,祈末儿硬是压下那股眷恋,努力想换个憎恨他的心情,可是怎地都恨不起来。 她懊恼地移开眼,回过身,拿着洒水器继续她的工作,不能再看他了,再看下去,当真会成为他的禁脔,任凭他耍玩。 就这么的不屑一顾。 这妮子可以对每个人绽露善意,唯独对他不行。 这种忽略、这种漠视,他全明白,因为是他造的因,所以该承受这个果,但为什么偏偏又觉得很不舒服。 明明是他主动出击造成这番局面,然而受伤的,却也是他自己。 “末儿,你最近可好,一切顺利吗?”东东,以前在凯欣饭店的同事,在祈末儿主动致电后,才恍然原来失踪近一个月的祈末儿是在符日帝的别墅工作。而她就趁着符日帝上班,在宋姨不安好心的笑容中顺利走出符园,下山来跟旧同事联络情谊,不容否认,这些朋友以前都满照顾她,而被困在符园的她,只有沈太太这么一个朋友。 “还不错。”祈末儿答道,并不想多说自己的遭遇。“你们呢?大家工作都很顺利吧?” “还不是老样子,谈不上好不好的。”东东迟疑了会儿,挣扎半天后才做出某种决定,问道:“末儿,我觉得很奇怪?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会离开你表婶家?而且去处竟然没有人知晓,大伙还以为你发生事情呢?” “对不起,吓坏你们了。”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末儿,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 “就找工作、换工作,忙了些,才忘了跟你们联络。”她没把事实真相全盘托出,一来说了也改变不了事实,再则被他们知道这其中原委,要帮她出头的话,怕又旁生枝节,况且他们又怎么会是符日帝的对手呢。 不堪一击的。 祈末儿低头吃着面,心头一直很不踏实,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而且学校就快要开学,课业跟生活两相交错,不晓得她应不应付得来。 暗暗叹了口气。 “嘴巴说没事,怎么我看你是愈来愈清瘦。”瞧她眉头深锁,一脸不展,东东心疼地伸手过去抚触她的脸颊。祈末儿大惊,反射性的退开,瞠大的圆眼望着东东,被侵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怎么这样?”她直接把不悦表现出来。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只是有点喜欢你,才会情不自禁;东东不敢大胆表白,只想用行动表示,哪知会把她吓成这样。 “你这么做我很……很……很不开心。”可以说是嫌恶了,但念着多年情谊,她不好意思说得太绝。不过,她真的很讨厌被他碰触到的那一瞬间。 不过……他们是朋友,再怎么说,她的反应也不该如此激烈,况且她又不是没被别的男人碰到过肌肤。符日帝,他甚至多次的亲吻她,而且是放浪销魂的纠缠,她每回的反应是沉醉,而非嫌恶…… “末儿,你别生气,原谅我好不好?”瞧她俏脸通红,可见她有多么恼怒。 为什么符日帝碰到她,她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而东东的手指只是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她却…… “末……末儿?” 祈末儿没有回话,被催眠一般的掉头就走。 东东连忙付掉面钱,追上前去,绕在她身边不断的道歉。可是她头也不回,只是一直往前走。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很讨厌符日帝才对,他是个魔星,是害她陷入梦魇中的混蛋,她最忌讳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可是她却任由他纠缠…… “小心,有车子啊。”突然间东东大吼一声!一辆疾驶的车子冲过来,几乎要撞上失神的她。东东一见危险,抓住她手臂往后拉,祈末儿被叫声吓醒,怔傻间被他的力量拉回,一个踉跄,撞成一团,两个失去平衡的身子跌倒在地。 “末儿,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东东爬起来。心急地问,刚刚的不愉快让他想仔细检查她却又不敢碰。 祈末儿饱受惊吓的喃道:“手臂……手臂好像受伤了。” 果然,右手手臂擦破皮,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形成一块怵目惊心的红影。“我送你去医院,怎样,站得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 “痛。”她咬牙迸话。 东东心急如焚,转了个念后急说道:“你等一等,我马上叫计程车。”他冲到路旁叫了辆计程车,随后跑回头又对她道:“末儿,我要抱你哦,你可不要介意,情非得已嘛。”他解释,怕又惹她生气。 “好。”事实上她也疼得站不起来。 东东手臂扶住她肩膀,正准备抱起她,哪知后领突然被一只手掌抓住,猛来的力道让毫无防备的东东被甩丢到一旁去,祈末儿转而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接过去。 回过神的东东又惊又恐地要冲上前去抢回她,男人却已经把祈末儿放进一辆跑车的前座上,紧接着他上车,轰地,银色法拉利迅速开走。 一气呵成的动作再度看傻东东,他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喂,你是谁,你在做什么?喂!你怎么可以当街掳人呢?喂——”这、这是什么情况?东东大吼,追着车子,但跑车已经驰骋而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跑车从眼前消失。“喂——” “符日帝,你太没有礼貌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的朋友?你太过分了!”跟抢匪一样的行径,同样也让祈末儿看得瞠目结舌,反应不过来,这股刺激甚至让她连手臂上的疼痛都忘了。 符日帝握持住方向盘,加足油门飞快往前冲,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 算不算是幸运,他居然这么碰巧的看见祈末儿跟别的男人在打情骂俏。 他到底在做什么? 疾快的车连横行在大道上,快得惊人!他一直不言不语,随着车速,两旁商家的霓虹灯束也不断在他脸庞变化,忽明、忽暗、忽明、忽暗……那光,让她无法清楚辨识他的表情,但不容置疑地,是掩藏于暗中的气流,沉重得教她想放声大叫! 符日帝在摆什么架子,错的人是他。 是他! “你该道歉。”祈末儿不满的声音划开凝窒的气流,他凭什么无动于衷。是非黑白该弄个清楚。 “道什么歉?”他终于开了口。 “你对人家太不礼貌——” “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符日帝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低峭寒森的音符有着某种阴沉。“我记得你说过,你并没有喜欢的男人。” 祈末儿被他的反问吓得忘记自己的愤怒。“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可以在公共场合搂抱成一团。” “搂抱成一团?”她舌头打了个结。“你在说什么,东东是看我差点儿跟车子撞在一块,才好心拉我一把,我毫无防备,两个人才会重心不稳地跌在地上,什么搂抱成一团。” 符日帝陡地把车子停在路边。 “你受伤了?”他立刻梭巡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经他一提,痛觉才又重回身上,祈末儿瑟缩了下。 “呀。”她低叫一声,斜望手臂上的殷红。 “很痛?”该死,他刚才居然没瞧见,只顾着盘问她。 “是……有点。”他突如其来的关怀才教她更坐立不安,符日帝到底在想什么,完全的不可捉摸? 立即地,符日帝一通电话打回符园交代家庭医生尽速待命,跑车奔驰的速度更活像出柙的饿狼,往符园的方向前进。 他在紧张什么? 怔忡地望着他严肃的脸庞,她以为必须承受的不是挪揄就是奚落;可是现在的状况,似乎令她难以预料。 车子停妥在大门后,他旋即搀扶着她进客厅,待命的医生立即先替她打了支消炎针,随后替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治疗中,她发现符日帝一直注视着她,脸上的神情像在恼怒,又仿佛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就为了这个表情,她的心跳又加速了!总觉得他是关心她的,甚至连他对东东所做的不礼貌行为,也是出于嫉妒——呀!她呼吸一窒,怎么自己会给自己下了这种强烈暗示。她脸一白,想甩掉这种荒谬思绪。 “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符日帝发现她的异样,霍然起身要召回离开的医师。 “东东不是我的男朋友,他不是。”祈末儿明明想要摇掉离谱的思绪,哪知嘴巴却控制不住的反其道而行,居然想跟他解释清楚。“东东是我以前的同事,大家许久不见,他关心我,所以我们才约了时间到外头叙叙旧,告知一下彼此的近况,就仅仅如此而已。” 原来她想澄清。 符日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祈末儿眉儿一拧,开始觉得后悔,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么多。“算了,没必要跟你多说,而且你也不会在意这种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她与东东之间与他何干。 是不该在乎,他却很想问个明白。“你说的是真话?” 她怔忡。“是真话。”她又违背前言跟他表白心迹。 符日帝淡笑,转而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和药丸递给她。“把药吃了,回房睡一觉。” 她接过,心头觉得暖烘烘!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动作,以前对他的不满与愤怒竟然漂流掉。 对他,总是充满着矛盾,情绪忽悲忽喜忽乐忽怨,连她都捉摸不了自己的心思。这是怎样的奇怪情况? “还有,以后不许随便踏出符园。”没来由的一句让祈末儿呆掉!她抬头看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全部消失,这莫名其妙的命令听得她不由怒火中烧,他怎么可以限制人身自由。 “没有道理,就算你用还债的借口强逼我留在符园,我也该有休息和决定自己去向的权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激动。 “我是在为你着想。”一出门就出事,还敢乱晃。 “为我着想?”她气喘咻咻。“这种恶劣的命令我不服从,没有道理。” “你总是要跟我作对。” “是你过分……唔……”她脚步颠踬了下,气急攻心呀,以为他的个性逐渐在转变,没想到他霸道恶劣的本质依然没变。 “末儿。”他上前要扶住她,她却避开。“不用你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她气得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 “少爷。”宋姨突然闯进来,对峙的空气变得更加混乱。 “什么事?”他没有心思责怪来姨的私问之罪,犀利的眸只盯住祈末儿。 宋姨禀报道:“老夫人致电,请少爷接听。” “到底有什么事?” 她吓一跳,直说了。“是表小姐要回台湾度假,老夫人要少爷答应让表小姐留宿在符园。” “你答应吧。”不关她的事,祈末儿却答得比当事人还快,这个符日帝愈来愈古怪,或许有别的女孩进来拉走他的注意力,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你快点答应老夫人吧。”她把眼光掉开。 这样最好,倘若能让那位表小姐进来符园,这符家人也就不必老是疑神疑鬼,以为她要攀权附贵,以为她是居心叵测,以为她要引诱符日帝。 更重要的是,符日帝或许就会把眼光移开了。 他的眼,须臾不曾离开她的脸,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你要我答应她进来,你完全不在意?” “在意?”她失笑。“我凭什么资格在意,我一点置喙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符日帝,早就习惯指挥一切、唯我独尊,就算我可以唱反调,你也不会听进耳朵里的。” 他被反将一军,祈末儿说的是事实。 的确,对于她的反抗,他总是抱持着戏弄的态度,她让他觉得日子过得有趣许多,她是名副其实的“玩具”。可是,当他发现她打从心底排斥他时,一股愤怒的无名火却也凝聚到了爆发点! “好。我同意让她来符园。”符日帝凌厉的决定震得祈末儿脸色发白。 一股失望蜂拥而上,明明是自己煽风点火,要他同意,怎么他答应她反倒觉得不舒服。 “我立刻去跟老夫人回话。”宋姨大喜过望,怎么也想不到少爷会答应,初听老夫人的吩咐时,她以为自己进来问话只会成为炮灰的份,没想到……没想到……嘿,还真亏了祈末儿这一闹。 “这样你该满意了吧。”他周身散发冷冽气息简直快要将她冻成冰块。 满意?她后悔,后悔死了。一个宋姨就教她难以应付,现在又多了表小姐,一老一小在她身旁搅和,未来的情况可以想见——热闹呀! 第七章 “表小姐,你的咖啡。”没什么特别,反正类似的工作她以前在饭店就从事过,所以不觉得难堪。祈末儿不理会宋姨监视的眼神,态度从容的完成主人的吩咐,在符园,她只是个佣人。 所以只要认清自己的地位,好好工作就不会落人口实了。 “谢谢。”她朝她一笑,接过她端过来的咖啡杯,还向她颔首。 很优雅、非常非常的优雅。蓝依,她是符老夫人的表亲戚,同样出身豪门世家,气质自然非凡,重要的是她和印象中的千金小姐显然有些微差别,她不会胡乱撒泼,也不像没脑袋的蛋糕,表现在外的行为举止虽然仍有对自己的自信与骄傲,但不至于太惹人反感。 “你就是祈末儿吧。”蓝依亲切十足地问她,不过眼瞳却是冷然的,冰厉的视线直捣她心头,教祈末儿胸口莫名一窒。“虽然我远在美国,不过已经听说过你的大名,而且你在符园所做的种种事迹,让我好想亲眼看看你呢。”她口气温和的陈述着,祈末儿胸闷的情况却是愈来愈严重。 绝非泼妇骂街,话中却又别有意涵,这蓝依,令她心慌。 “是……是吗?你想见我?”她不明白蓝依话里所藏的是何意思? “对了,听说你现在是XX大学的学生。”蓝依突然改变话题,异常热络的询问她的背景。 “是啊。”连这事她都知道,这个表小姐不是这两天才回国的。 她开心地道:“这么说来,你是我的学妹喽。” “学妹?” “对呀,我是念经济的,大学四年的学业我花了两年就修业完成,家父要我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很幸运的,我也都很顺利的拿到学位,老奶奶知道以后非常开心呢,马上一通电话要我返国回到符氏财阀服务,要我运用所学好好帮助表哥管理公司。” 祈末儿听呆了,天哪,这蓝依才几岁,念起书来竟然这么厉害。 “末儿……噢,我虚长你几岁,可以直接喊你末儿吧?”她笑容可掬。 “可以,当然可以。”莫名的,觉得她的笑脸很诡异。 “好奇怪哦。”蓝依忽然唐突地道。 “奇怪?” “对呀。”蓝依好奇地看着她。“我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这么器重你,这很特别耶,你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欣赏,你的优点到底在哪儿?” “我的优点?” 蓝依丝毫不放过。“当然,表哥一向要求完美,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一定都是顶尖人才,倘若没有优点让他觉得可贵、可用,他可是连瞥都不瞥人一眼的。” “是吗?”听着她的说法,身心突然被愁绪所扰乱,突觉自己真是没有任何惊人之处。 “是的,你一定有特殊长才,我实在很想要了解。”蓝依异常刺眼的棕眸犀利地射向她。 初见这位蓝小姐,会觉得她的外貌、气质、谈吐、内涵均极佳,而且态度诚恳,似乎非常好相处。然而现在几个起落过招,她渐渐发现她和善的表面其实只是一种手段,跟她的想像完全不一样。 她好像低估了蓝依的骄气,更甚者,她打击敌人的手段更厉害——杀人于无形。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说吗?”蓝依见她一直不答腔,自我讥嘲的说起来。“唉! 大概是我不够资格跟你说话,所以你连理都不想理我。“眯成新月般的眼眸厉光四射。 “也该是,毕竟仅仅一眼,表哥就破例邀请你来到符园,而我花了二十多年时间,也才在前日有幸涉足,两相比较起来,你是有资格对我摆脸色。” “什么?”这是哪门子逻辑,也可罗织。 “祈末儿,表小姐是敬重你,才纡尊降贵的和你做朋友,反观你用什么态度回报她? 你未免也太骄傲了吧。“一直未吭声的宋姨开起口来就是石破天惊的指责! “我没有。”这算什么?莫名其妙被强戴顶帽子,而且被诓得毫无破绽。 “宋姨!你别吓她,或许末儿是无心的,我们这样指责好像是在欺负人家,要是被表哥听见误会了,咱们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喽。”蓝依别具机心的抿唇微笑。 懂了。 她们根本是在一搭一唱。 祈末儿震惊极了!再度见识到另一种攻击手段,而且比起火箭炮的威力还要更加惊人!蓝依故意运用本身的优点比较出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想逼她自惭。 明知是种手段,她不该在意,可是恶劣的情绪依然划过心口,胸臆好痛。 “末儿,厨房还有工作,麻烦你进来一下好吗?”沈太太突然从玄关冒出来,在宋姨来不及制止前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立刻拉她离开现场。 “喂——”宋姨想叫住她俩,蓝依却示意不要! “没关系,让她逃吧。”蓝依有把握自己赢了这一盘,暂且放过她。 聪明的蓝依已然发觉到,短短几句话就让祈末儿的自尊心崩溃一大半;只要再轻轻一击,她什么就都没有了,对付这种女人,根本不必太费心神。 另一头,被无形枷锁链住的祈末儿被沈太太拉进厨房后,仍是呆呆不动。 沈太太瞧了下,确定宋姨她们没有进逼过来,连忙安慰饱受挫折的析末儿。 “傻丫头,何必在意,你不是最洒脱、最乐观的,岂会不懂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你干么在乎蓝小姐的话。” 她眨眼,眨呀眨地。 “是的,我是明白啊。”是明白,却没有办法阻止恶劣情绪蔓延。天晓得她也不喜欢自己此时的模样,一点信心也没有。 “真的?”那么为何她仍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蓦然,祈末儿用力拍打自己的脸庞,小手倏握成拳后又放开,吐了一口气,朝担忧的沈太太绽颜一笑;事实上她该觉得欣慰了,在这处处危机的符园里,终于有人愿意待她好,她是有收获的。 “末儿?”怎么啦? “别担心,我好了,我已经复原了。”她眉开眼笑。 “真的?” “真的!”她用力点头。瞧沈太太总算眉头舒展,不再替她担心,她也如释重负,只是,有谁知道,跟随自己十多年的意念却是逐渐在动摇。 她是否也该学人家耍手段以求生存? 她是不是该这么做? 她愈来愈迷惑了。 几天过去。 祈末儿表面无事,心里仍然有个结。 尤其为了压抑蠢蠢欲动的邪恶因子,她着实花费一番工夫。 不像她,愈来愈不像乐观开朗的祈末儿,她向来不让无聊事困扰己身太久,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信念。记得从前,每回遭遇到挫折,只要整理心情,做好心理建设,身与心就会蓄满动力,好让她重新面对新的挑战。 而这次,她不否认几乎快失控。 有好几回,她真的拟好计划要跟蓝依、宋姨斗上一斗,其实她有筹码的。只是。就算她斗赢了又如何,有意义吗?想想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生活?不过是平凡与安顺罢了,要是搅出一团风雨,可以想见离她的希望只会愈来愈遥远。 祈末儿拢拢被风拂乱的发,步出气势磅礴的主屋,来到凉爽的庭园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正因为如此,明知符日帝正在客厅等候贵宾。就会故意避开他。 怕混乱的心情在符日帝介入后,会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因为那个家伙的心思没人能摸得透。 祈末儿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微仰小脸。忧郁的眼瞪视着靛蓝天空,好烦、好烦哪,连这样的好天气也缓和不了她沉闷的心境,乱得可以。 “夏先生,这边请。”从车库方向走出两个男人,往主屋前进。领头的人是董勒,而在他身边的则是另一位年轻男人,模样高大俊挺,外表非常出色,他是瑟夫集团的总裁夏无肃。 他接受符日帝的邀请,于今天来到符园作客,在董勒的引领下,穿越花香飘送的庭园,往主屋迈去。 祈末儿撑着颊无神地坐在花园中,小脸浮现浓浓的阴郁,她极力想澄清紊乱多日的心绪,也努力想把脑中的一切回归最初的平静,然而呀惶恐、不安却一再揪紧心魂,至今仍理不出头绪来。 夏无肃前进的步伐在看见这一张充满无奈的脸蛋后,停了下来,他好奇地转向祈末儿。 “夏先生?”董勒也瞧见末儿在庭园里发呆,可是没想到夏无肃会对她产生兴趣。 “等一等好吗?我想跟庭园里的女孩说说话。”丢了句,夏无肃走向愁容满面的祈末儿跟前,毫无忌惮地就仔仔细细端详起来;而陷入混乱中的祈末儿无视于他的接近,依旧陷入自我的思绪中。 夏无肃突然不以为然地摇起头来。 “不应该呀,年轻女孩应该要开心的笑、快乐的挥霍青春,怎么可以愁容满面,这样子很丑的。”他用一种仿佛认识她的口吻告诫着失神的祈末儿。 怎么回事?空气中陡然飘来一股怡人的味道,那是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闻起来很舒服;而且身旁不止有这股温馨味,还有温柔却又带点威迫的声音在她耳畔飘呀飘地,很诱人,是谁呀——远扬的心思慢慢在拉回。 “哈罗,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夏无肃的手指在她眼前晃呀晃的。 “夏先生,我们还是先进屋去吧。”董勒有意催促,还有点懊悔,不应该让他看见祈末儿的。 “等一等,我有话对这女孩说。”他执意留在原地,不断轻唤着她。“哈罗,你清醒没有?天气这么美好、人生这么灿烂,未来是一片光明,你这么失神落魄的坐在这里,是在浪费人生呀。” “什么?”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位白马王子,俊美的五官不断在眼前晃动,迷眩了她眼睛。 并且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如同第一次见到符日帝时相同,很震撼! 说来可笑,当初那股悸动至今依然深刻镌镂在心版上,想忘也忘不掉。 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 唉!现在这位又是谁?符日帝已经够麻烦了,又跑出一位神采俊雅的天之骄子在跟她招手,怎么她祈末儿总是该死的幸运,不必特意强求,非凡人物就会主动出现在眼前。 她该为自己的幸运高兴吗? “白马王子呀?”她疲惫地深深叹口气,无奈地幽幽说着:“只可惜,就算有白马王子主动愿意站在我身边,也与我无关?平凡如我,怎么匹配得起顶尖人物,妄想呀。” “末、末儿……你在说什么?”听傻的董勒愣在当场。 而她一无所觉,继续说道:“知守分际,我向来执行的最是彻底。我一向不贪、不求,很守本分的,既然谨守本分,又为什么让我尝到这么多的挫折?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不公平。” 董勒瞠大眼。“末儿?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哈……哈……哈……有趣,好可爱,她太有意思了。”夏无肃感觉好有意思,眼神充满对她的赞赏,含笑的眼侧望向董勒要答案。“末儿,你说她叫末儿?” “是的。”董勒不敢隐瞒,夏无肃可是符氏财阀重要的伙伴。“她叫末儿,祈末儿。” “祈末儿。”夏无肃反复哺念。“好可爱的女孩,真让人心动。” “什么?”董勒吓一大跳! “祈末儿……”夏无肃宠爱有加地喊她,俊雅的眉眼盈满对她的兴趣。 “你是谁?”祈末儿被笑声、说话声给震醒过来。她眨眼、再眨眼,方才幻想的白马王子还在场,真实的存在,不是做梦,仪表轩昂的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没有散去。 这么说……他是活生生的真人,是有灵魂有躯体的。 那么她刚刚说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里吗? 天哪!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忙不迭地捂住自己火红的脸。丢脸,实在太丢脸了,谁挖个地洞让她钻进去,让她死了吧。 “末儿,你又没做错什么,干么藏起来。”他好笑地拉开她的手腕,暗施的压力让她逃不开,得迎视他。“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你……你……”她被惊得无法开口。 “我叫夏无肃,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和你这位平凡的女孩恰巧可以成为好朋友,又或者……我们也可以考虑配对成为情人。” “呀!”初见面耶,他居然就可以这么毫无忌惮。赤裸裸的说出求爱宣言,她的心脏都快迸出来了。“你在胡说什么?”又来一个符日帝吗? “我没有胡说,是真心诚意的,倘若直接成为情人关系会吓着你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慢慢来,就从朋友做起,你说好不好?”子夜般的黑眸诚恳地向她发出询问,没带一丝不敬和调戏,祈末儿看着、看着,渐渐沉溺在他稳定的眼神下,奇异地,她居然不再紧张害怕,激动的情绪平复过来。 “我……”她舔着干涩的唇,轻声回道:“谢谢份的抬举,我觉得很荣幸。”不一样,和符日帝截然不同,她看不到任何恶意的把戏。 瞧她沉静下来,夏无肃也放开对她的箝制,满脸笑容道:“别说什么荣幸不荣幸的,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答应?” “咳!”董勒忍不住赶紧出声提醒祈末儿,她可不能胡乱随便答应啊。 “董勒……哦,不!”她恍然忆起跟符日帝之间的种种,脸一白。“不,不行,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抱歉,我暂时不能和你做朋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下绝对不适当。 夏无肃拧眉。“跟我做朋友怎么会有麻烦呢,你担心什么?” “可是——”怎么解释她跟符日帝之间复杂的情况,何况她也毫无头绪。“我的意思是——” 他点住她的唇。“别想太多,愈想只会愈恐怖,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是一个好人,对你绝无恶意,那么一切就不会有问题。” “但……” “她只是一个佣人,并不适合与你为友,夏先生太抬举她的身份了。”蓝依从后头出现,挺故意的告诉符家贵宾祈末儿真正的身份,还存心要把她打压下去。“凭夏先生你的身份与地位,祈末儿要是贸然答应你的请求,会显得高攀,更会让符家蒙羞,她自然不敢同意。” 祈末儿噤口,蓝依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的说法有问题,佣人也是人,只要我喜欢,谁都可以是我的朋友。”他轻轻拍打祈末儿的肩,鼓励与温暖霎时包围住她。这位夏先生似乎明白她的苦处,也了解她的身心正受着某种挫折的哈噬。 这段话无疑是一道甘泉,滋润了她即将枯萎的灵魂。 蓝依干笑一声。“说得极是,夏先生当然有权利跟任何人交朋友。”既然讨不了便宜,她连忙改弦易辙。“不好意思,这边请,符先生正在等你大驾。” “你还好吧?”他恍若未闻蓝依的话,全副注意力放在祈末儿身上,瞧她有没有受委屈了。 “还好。”俏脸不由一红,他很关心她。可是这个情景可把董勒看得紧张死了。 “夏先生,你请吧。”不行,不行,要把他们两人分开些,祈末儿是少爷的猎物——呀,不能再当猎物了,再当下去,这女孩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飨。 “我们一块儿进去。”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祈末儿身上。 “不行,你才是正主儿。符先生等候的人是你。”祈末儿想起他的身份。“快进去,我另外有事要忙。” “一块儿去。”他坚持。 “祈末儿有她自己的工作得做。”蓝依阻止,她是什么角色,凭什么和他们这群精英分子平起平坐。 “一块儿来吧,没关系的。”夏无肃温柔地怂恿她。 “可是……” “夏先生,请吧,符先生正在等候你呢。”蓝依开始显得不耐烦,夏无肃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对个下人乱送秋波。 “符家似乎很亏待末儿呢。”乍地,夏无肃竟然迸出这句话。 “什么?”在场的人个个倒抽一口气。 “我说的不对吗?” “夏先生,你……你……”话梗在喉间,祈末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有人支持的甜美是笔墨所无法形容的,而且护卫她的,还是这么有身份地位的人。 蓝依可不能任由外人这么批评符家,尤其护卫的对象又是祈末儿。 “夏先生,你的话并不正确,你根本不了解祈末儿,怎么可以仅凭一面,就指责符家亏待她呢。”蓝依以女主人身份自居。 “没有错待的话,她就不会是这种郁郁寡欢的凄惨状。”奚落了一句,他簇拥祈末儿走向主屋,不理横眉竖眼的蓝依。 惨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忧心忡忡的董勒望着夏无肃极其亲密地拉着祈末儿走向台阶,他突然好想为自己买个保险——不得不防这两大集团会不会打起仗来,搅得世界经济为之崩溃。 蓝依脸色难看的跟随进屋,这是怎么一回事?夏无肃眼睛瞎了吗,分不清谁才是真正女主人。 “这样好吗?”行进间,祈末儿不安的低嚷,她并不想进屋。 “没关系。”夏无肃神色不变。 就算有关系她也没辙,她的纤腰被他环扣住!根本没法子抗拒他的决定,所以只得跟着他步入客厅。 从沙发上起身迎客的符日帝脸上带着笑容,然而一见到夏无肃竟然簇拥着祈末儿进门,并且他的手臂正环在她腰间时,他笑意未变,眼神却换上沉沉的阴冷。 “欢迎,夏无肃先生。”符日帝伸手,声音异常柔和,听在祈末儿耳里却有股风雨欲来的痕迹。 夏无肃笑笑,握住她的手,态度从容回道:“谢谢你的邀请和招待,很开心可以来到符园。” “好说。 精彩的两人,自成一格的魅力,眩花了在场人的眼。 这一头,符日帝狂野又冷漠的兼具气韵早已教人迷惑,那模仿不来的冷邪味更是令人深深着迷。 而另一边的夏无肃则像个充满智慧的狩猎者,内敛的气息教人摸不得、看不透,偏偏又无所不在,任谁都逃不过他的魔手。 彼此似乎各有所长,却一样带着危险气息。 不知是幸抑或不幸,以她一个小小的平凡人居然能够同时“瞻仰”到两位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处于世界顶端的王者,想想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日帝。”蓝依追随进屋,方才的狼狈已经不见,她仪态优雅地走向符日帝,一顿足立即开口报告刚才发生的精彩剧码,连细节都不放过。“你知道吗?实在让我惊讶呢,夏先生的为人简直亲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一来到咱们符园,就为一个佣人打抱不平,我都吓一大跳呢。” “是这样?”他从容不迫地问。 “没错,符先生不会介意吧,原谅我不曾见过像末儿这么可爱又甜美的女孩子,才会忍不住替她叫屈。”他爱怜地朝祈末儿笑笑。 她动都不敢动,事实上打从她踏进客厅开始,连瞄一下符日帝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夏先生喜欢末儿?”符日帝直截了当问出口,那对眼睛一直阴沉沉的。 “的确,我是非常欣赏她。”他答得干脆。 “末儿可真有福气哪,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博得男人的好感,她的能耐的确不可小觑。”蓝依似褒又像贬地插嘴。 “末儿的确讨人喜欢。”夏无肃不拐弯抹角,正了色,直接又诚恳的对上符日帝,开口询问:“符先生,符家人才济济,一定不缺末儿这个小佣人,假使我能征得末儿同意的话,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让她跟我返回加拿大。” “什么?”祈末儿大惊!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夏无肃当真,他真要她,不是开玩笑的。“夏先生……” “我是真心诚意的询问你的意见。”夏无肃郑重重述。 符日帝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整个室内陷入一片凝窒的沉默中。 这股僵凝教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须臾后,符日帝终于开了口。“很抱歉,祈末儿不会跟你同去加拿大,她是我的女人,只能留在符园。”强烈的嗓音划破窒人的空气,也夺去许多人的呼吸。 “你!”祈末儿差点儿跌倒,错愕的小脸转望符日帝,久久无法移开。这句台词很耳熟,她听过,她甚至曾经为这句话而起了小小的期望,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但——是吗? “表哥……”蓝依吃惊地跳出来,夏无肃却比她还快一步。 “你的说法有问题,我方才明明听见蓝小姐的形容,末儿在符园是佣人身份,而佣人可是……” “不管是佣人或是情人,任何的角色,全凭我的决定,夏先生不必过分关心末儿,她的好与坏,符家自然会全部担下来。”符日帝的眼盯住微微发颤的。“末儿,你过来。” 他的话,像魔咒,她就宛如被催眠了一样,一步一步走向符日帝。 我的女人——这句话让她撼动到无法理清思路。 她又傻了。 手臂一伸,符日帝环住她,将她揽进坚挺宽阔的胸怀中,张开羽翼包围住她。 “记住,符园是你的家,你只能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他对她施展魅力,有一瞬间她是相信的,不过——“可以吗?”很怀疑,她一直被视为眼中钉的。 “可以!”符日帝道,转而看向夏无肃,漂亮的眼睛依然冷冷森森。“知道了吧,她会待在符园,哪边都不会去,夏先生的关心,符家心领了,一切到此为止。”强烈的宣告要他别从中搅和。 “是吗?”夏无肃轻轻叹息,又有些不以为然。“真是的,要怪就要怪我跟末儿相遇的太晚。不过呢,我们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你跟她尚未成为定数,将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还很难说,我并不想轻易放弃。”他压根儿不在乎符日帝的警告。 “对,对,夏先生说得有道理!”蓝依借力使力开了口,事情发展的情况怎么跟她预期的完全不同,她不敢相信符日帝竟然这么在乎祈末儿。“一切还没成为定数,而且夏先生是这么的欣赏末儿,表哥不应该阻止的。” “对呀,如果符先生能够成全我,夏无肃会感激不尽。”他对符日帝眼中的占有欲视而不见,继续他的请求。 怎么会这样? 祈末儿被眼前的一切弄得无法思考。 她无缘无故突然变得这么抢手,没理由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八章 “你清楚夏无肃的身份吗?”夜极深,符日帝尚未入睡,霸道的他也不愿让她拥有好眠,一个指示下来,人都休息散去,只有她留在客厅,被一双没变过的冷冽眸光紧紧锁死。 祈末儿拿着水杯踱过去,放在桌上,轻声回道:“我曾经耳闻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一位很厉害的商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她同样无法平静,这种争夺战简直是要她的命。 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赶紧移开,这其中最让她胆战心惊的!却是属于符日帝的宣告。 他到底对她存着什么心?一会儿把她推得远远,一会儿又把她纳入羽翼中,宣称她是他的人。反反复复的作法,弄得她仓皇无措,几乎发狂。 就如同此时,又是高深难测的表情哪。 他开口:“在商场上,夏无肃不仅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事实上连我都得钦佩他的经营手腕,他能在短时间内席卷国际市场,自然有几把刷子。”符日帝竟然开始称赞对手的优点来。“最重要的是他年轻英俊,是无数女孩心目中的最佳王子。” “你也一样惹人注目。”不分轩轾的两人,各有各的领域,却同是千万人所仰慕的对象。 符日帝支着颊,斜睨她,存心找碴似的反驳道:“不一样,我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愣了愣。 他很乐意的为她解释。“最大的差别在于他温柔且多情,而且为人极为正派,你也亲眼瞧见的,为了解救你逃出黑暗深渊,他不在乎是否会跟我扯破脸,这股执着可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得到。” 她倒抽一口气,哑了口,符日帝话中带话。 “看了他的表现,你心动了没?”他充满魔魅的一笑。记忆往前推,末儿第一次见到他时所展现的不满,他可是印象深刻,尔后更是想尽办法要逃出他的势力范围外,对他始终隔距着一层纱。 现在对照着她对夏无肃的态度,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感,还很享受他温柔的宠爱,哪管他们根本认不认识。 “我心动?”符日帝的意思是夏无肃比他更好吗? 符日帝紧盯住她每一丝表情,任何细节也不放过。“他是个人物,有钱又英俊,多少女孩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倒也没听说他为谁心动过,唯独你,只一眼,仅仅一眼,他就决定要你。” 她突然警惕起来。 “他的想法与我何干,我又没有影响他。”符日帝干么这么咄咄逼人,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从未央求夏无肃带她走。 “怎么会无关,从天而降的金龟婿,你不想好好把握住?” 怒火贲起!他怎么这么说。 “我可以为他心动吗?”她恼,怎么回事?不断跟她推销夏无肃的好,可是字里行间却又处处充满冷刺,有意无意就扎她一下。 “当然可以!”他对上她晶亮的眸,不解她的怒气为何? “可以?”祈末儿冷笑。“也对,我在符园本来就是多余的一个,当初是因为你的好奇而硬把我带进符园中,如今发现我不再有趣、不再愉悦你,你是可以把我当垃圾丢掉。” “别扯到我身上来,扪心自问,你难道不想离开?”他寒光四射,声音奇特的嘎哑。 “如果我可以作主的话,当然想走!”她气急,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是被他搅和的乱七八糟,他对她到底存着什么心。 “真的?”他眼一暗。 “真的!”祈末儿好恼。 他眼一闪,唇角释出邪恶笑容道:“要走可以,不过在离开符园之前你必须对符家有所回馈,符日帝向来没有白送人家礼物的习惯。” 祈末儿胸口一凉。 “你要我……要我做出回馈?”他不仅将她视同玩具,还想要把残余价值全榨光才甘心。哈!不愧是商人、不愧是人人惧怕的商场战神,任何的交易,都要对他有帮助。 “我的字典里面没有浪费这两字的存在。” “你……你……”唇片不断颤抖,怎地也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的变化,她要开心、要觉得高兴,仅差一步,她就可以离开符园,她不是一直幻想着要离开这个地方。而且夏无肃怎么看、怎么比,都要比符日帝温柔善良千万倍,倘若真要选个栖息地,夏无肃才是不二人选。 所以她现在要开心的放鞭炮庆祝,因为她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监牢了,她要大笑三声,好好庆祝自己脱离苦海。 开心哪…… 好——高兴…… 咦?湿湿的,凉凉的,什么东西?脸颊上怎么突然泛起一阵怪异的凉意。 祈末儿伸手去摸,赫然发现竟是水滴。 水滴?这屋里哪来的水滴沾湿她的颊,而且不间断地,水珠还一颗接一颗的滑下…… 一直掉、一直掉…… 符日帝看着斗大泪珠不断地从她眼眶掉落,疯狂的密布在脸上,如遭雷击,他也傻住! 有多少女人为求他的一瞥,曾经当着他的面哭过、闹过,然而他却不曾如此的震撼! 面对此景,他突然想掐死自己;心上有股疼痛…… 这是泪吗?为什么流泪?怎么会流泪的?她该笑……兴高采烈的大笑才对。 可是,她好痛,被出卖的心情真的好拧、好难受。好痛,她痛得几乎快死去。 谁来救她? 对于符日帝习惯性的戏弄,以自己利益为最先出发点的做法她早该了解透彻,奇怪的是她在难受什么,她的眼泪、她的心痛,在他弱肉强食的论调里岂非显得突兀又可悲。 一点意义也没有啊。 “末儿——”符日帝想挽回,想收回前言,可是祈末儿却制止他的话。 “别说了,我懂、我了解,什么都明白。”她拭去泪,潇洒的一笑,就当是场幻灭的戏码,一切到此为止,没有纠葛了。“这样就好,我祝福你,一辈子顺遂。”她掉头走出客厅,关上门。 那扇门就像一道鸿沟,强烈刺激他的灵魂。符日帝怔忡望着她走出去,后悔万分,那是他从未展现过的表情。 “傻子、傻子、大傻子……”祈末儿几乎想打死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掉眼泪?我竟然在符日帝面前流下眼泪?”从小到大,遭遇过多少挫折与打击,她从来不用眼泪来解决问题。而今天,她竟然破了例,甚至是在迷迷糊糊的情绪下悖离了自己一贯的行为模式,忘了一笑置之的真理。“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和以前不一样,愈来愈不像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影子曳在步道上,形成一条浓郁的阴影,她在庭园中来来去去的晃荡,晃呀晃呀地,空茫的情绪教她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谁欺负你啦?”宛如一道幻影,更像一颗救命的仙药,夏无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面前,紊乱的情绪在见到他的一刹那,觉得好像找到一个可以抒发的出口。 奇怪,她莫名其妙的信任着他。 甚至忘了造成这番局面的引爆人正是他。 夏无肃的唇线朝她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深邃的眼不断对她眨呀眨地,态度自然又可亲,趋前去,细细端详她的小脸,接着不以为然地摇起头来。 “真不敢相信,这符园里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狠心的人会欺负你?”他心疼地不断叹气。 祈末儿吸吸鼻子,强颜掩饰道:“没有啦,你误会了,没有人欺负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不愿说太多。 “撒谎,没人欺负你,害你伤心,你会眼眶红红的。”他拿出于净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这是干净的。”就这么一个极贴心的小动作,她停住的眼泪差点儿又掉下来。 她咬唇转过身,不敢面对他,揉揉脸,整理好情绪后才又回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只是……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想哭,才会……”呀,她忍不住哽咽起来。 “为了什么事想哭?可以跟我说吗?”深远炯亮的眸静静凝照着她,仿佛天塌下来他会替她承担,夏无肃总是可以扮演及时雨。 所以,受惑于他的眼神,囤积许久的负荷抑止不住的倾泄而出,夏无肃像极寒夜里的暖流,让她忍不住想接近、想求得温暖。 她被催眠似的开了口:“我从来不认为人们该是自私自利的,只会一天到晚想要利用人、想要陷害人。可是符日帝告诉我,我的想法绝对不正确,我该学着耍手段才能得到想要的果实,我不应该那么的天真,天真只会让我一无所有。”她吸口气,幽幽再道:“原本我是理直气壮的反驳他的说法,想改变他的观念,可是渐渐地,在符园的生活却让我的信仰开始动摇,或许……或许他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我的无所谓的确是个致命缺点。” “天哪,原来符日帝是这么的恐怖,竟然想把纯真天使变成坏心魔女。”夏无肃不可思议地低嚷道。 “呀!”乍闻此语,祈末儿猛然捂住唇,不知不觉下她竟然吐露心事,而且有中伤符日帝的嫌疑。“我……对不起,我失言了,夏先生——” “你可以叫我无肃。”他突兀指正。 “夏——” “嗯?” “无……无肃。”她别扭地轻轻唤道:“这……我……你会不会因为我的这番话而中止与符日帝的合作关系?其实刚才那些都只是我的片面之词,你不能只听我的,就此对符日帝的人格产生不好的印象吧。”她紧张万分的睇着他,不愿符日帝因她有任何损失。 “那个男人欺负你,你还在为他着想。”夏无肃点点她的脑袋。 “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这……”祈末儿被堵得哑口无言。 夏无肃噙着微笑,看着她的眼有着看透世情的了然。“末儿,仔细想一想,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符日帝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弹?” “啥?”如醍醐灌顶!血液冲上脑门,震得她脸红如火。“你、你说什么?我喜欢他?我喜欢……”她喜欢着符日帝,可能吗?先遑论天差地别的身份,符日帝猖狂的本质岂是她所斗得过的。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正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所以才会被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给耍弄得团团转,扪心自问,你的情绪是否总是被他所牵引。”他像极张老师在为迷途的小孩解惑。 “不会的。”她茫然,喃喃否认。 “怎么不会呢。” “符日帝他、他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的不可一世。那么尊贵的一个男人,我是什么身份,再平凡不过的普通女孩罢了,而且我有自知之明,也知守分际,我怎么会、我怎么会那么不识相地……自以为是的,敢去喜欢他。”她空洞地道。 “你确定?” “是……很确定。”祈末儿回答得有气无力。 “这样最好,你能对他避而远之算你聪明。”夏无肃转了话。 “是啊……”还是回答得没有半分气力。打从一开始相处,她就告诉自己要把符日帝摒除于心房外,确实的做出分隔,平淡且带上距离的与他相处,所以,符日帝不可能跟她有任何的牵连。 可是,她又会为他的一字一句而反应过度。 “如何?你要是有话不敢直接对符日帝言明,我可以帮你。”夏无肃热情的愿意帮忙。 “你要帮我?” “是啊,替你赶走他,叫他别再来纠缠你。”他热心过头的要协助。 “啥?”她惊呆! “你那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吗?” 怎么会不够资格?他眉宇间所散发的是可以信赖的气宇,虽说举手投足间带点不入世的潇洒,不过她就是觉得他拥有成熟男子的担当,夏无肃肯定可以帮助她。 只是…… 祈末儿心慌的摇头。“还是不行,你别理我了。” “为什么不行?难道我比不上符日帝,不配站在你身旁,你看不起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并不比他差呀。” 他鞠了个绅士礼。“既然如此,你就别再心有碍,干脆选择我的邀请,成为我的朋友,别留在符园了,随我一同去加拿大,看要散散心也好,或者定居下来也行,只要你一句话。” 她迟疑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真的不明白?非常非常的不懂,她不以为自己有这种迷惑男人的魅力。忽地,她怔了怔,有所领悟的笑起来,还疲惫地开口回应道:“如果、如果你是计划拿我来对付符日帝,这个算盘是绝对打不通的。”她忘了夏无肃也是精明干练的生意人,或许他是看出她与符日帝之间有着特别又奇妙的关联,所以想利用这种机会从中牟利。 夏无肃皱起剑眉,一个转目、顾盼之间,有着被冤枉的不悦。“利用你?你觉得我夏无肃是这种卑鄙小人?” 她愣了下!愧疚立刻浮上心,她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言,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的。”呀,难不成她中了符日帝的毒,开始对人性产生严重的不信任,她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 “你真的相信我?”他并不生气,只想确定她的想法。 “实在很抱歉。”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心底的感受,她真的相信夏无肃是个正派又诚恳的男人,方才是被迷了心窍才口出恶言。 “好啦,既然不再怀疑我的用心,那么你要不要再次考虑看看?”他暗黑星眸闪呀闪地,看得祈末儿有些慌。 “考虑?考虑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和我一块儿去加拿大呀,或许你会发现我比符日帝更适合你。” 又是同样的邀请。 祈末儿望着那张可以安抚人心的俊美脸庞,却渐渐发现不太对劲。 很奇怪,他一会儿故意激出深藏在她内心底下的最真感情,教她不得不默认自己是喜欢符日帝的。 可是转个眼,他又故意介入他俩之间。既然他明白她喜欢符日帝,为什么还要故意趟进这团浑水中,硬要拉她去加拿大。 她愈来愈迷糊,这个让她主动倾诉心情的男人,究竟怀有什么目的? “你和符日帝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她完全分析不出来。 他平静回道:“我跟他是朋友亦是敌人。” “什么?”她傻住,弄不懂,祈末儿发现她根本不了解夏无肃,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只能确定他并无恶意。“你太会打迷糊仗了,我发现你比符日帝还要无法捉摸。” 他笑笑。 “只要你靠近我一些,自然会明白我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眼有意无意地扫过左边浓密的花丛方向,脸上的笑意不褪,下秒钟突然贴近祈末儿,对她邀约道:“就这么说定噗,我期待你的答案,希望你给我的会是一个好消息。”说完后,他出其不意在她额际印上一记吻,这才摆摆手,潇洒的隐身回到暗影处。 祈末儿傻在当场,反应不过来,呆呆看他消失。夏无肃刚刚做了什么?吻了她的额,为什么吻她?他真的那么喜欢自己吗? 倏地,身后有股压力直扑上来,她的身子不由得僵硬起来。祈末儿慢慢转过身,符日帝漠然的面部线条映入她的瞳孔,一双凛厉的冰眸教她打了个哆凉! 此刻的他看来是这般的森冷,宛如闻到血腥味的黑豹,一步一步向她接近,准备要拆解入腹。 “你……你怎么会来花园?你怎么……”她发不出正常声音,被他冷凝气魄惊得心脏狂跳,他的模样非常的不开心、非常的愤怒,而且很可怖。 “看来,夏无肃真的很喜欢你。”符日帝炯炯发亮的眼神像要吃人一般,吓得她倒退一步。 “喜欢我?是……应该是吧。”她傻侈的回应,脑子根本无法运转。 “应该是?”他骇人的浓眉一挑,锐眼倏然一眯,手臂就缠上她的腰身,势力万钧的将她搂进怀中。 祈末儿一颤,而她也只能一颤,顷刻间已被他禁锢住,灼热的唇一下子就盖上她的唇,如同前几次一样,他的吻来得猖狂又迅速,而连反应都来不及的她只得沦陷在他的捕捉下,成为他的食物。 她无法呼吸了。 他激烈的吮吻狂妄地锁住她的口舌,不管她如何转头闪躲,他的唇硬是能够噙住她的,连一点间隙都不留。 他狂霸地吻着她。 “不……唔……”她捶他,好难受,这强烈的吮吻她受不了。 符日帝不痛不痒,紧扣住她挣扎的身子,疯狂的索取她柔软的唇瓣,像在做某种惩罚一样,袭击她的灵魂。 她怎么也甩不开他的纠缠。 符日帝那股要将她吞噬的强大力量让她觉得害怕。并且,他不仅在她唇上肆虐,还在她唇上、颊上、额际四处侵袭,灼热的唇片甚至滑至她颈间,在她的领口处吸吮起来。 “不要……”她惊呼出声!再往下探,是她的胸脯,那不是、不是男人可以随意侵犯的地方。她不要! “停止,停止!”她歇斯底里的嚎叫!“停下来……不要——停下来!” 符日帝果真停下,气喘咻咻地直视她通红的脸。好不到哪儿去的祈末儿虚软的根本站不住脚,若非有他的大掌撑住她的腰际,她早就跌倒在地。 “你……你……”她吓坏了,震惊地看着他依然带着怒气的俊脸。“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他冷笑。犀利的眸冻住她的四肢百骸。“才刚开始呢。” “符日帝!”她窘急,娇躯不自主地发颤。 他扣住她下颚,冷冷道:“不过,暂时饶过你。” 什么话?这代表还有以后吗? 她想问,声音却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还有,别再让我看见你跟夏无肃勾勾搭搭,否则后果自负。”他撂下警告。 “勾勾搭搭?”祈末儿被这个指控掐住呼吸。不对呀,她清楚的记得,是符日帝赶她离开符园,而且还无情的要她有所贡献才能走,那么她跟夏无肃亲近,不是最能合他意,他怎么反过来做出这种不合逻辑的警告。 “你……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怎么玩弄我才甘心?”她快崩溃了,他知不知道? 符日帝深深看她一眼,没多做解释,抱起虚软的她坐在庭园的椅子上,这才转身离开。 思绪宛如被千军万马所冲击般,一下子想起他的绝情、一下子又被他的独占给逼迫到几乎窒息。久久过后,她仍然无法言语,只能无助地望着无人角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她一片混乱。 第九章 “末儿,符先生在找你……” 话都还没听完,她已经弹起来,脸色苍白的她像被电到一样,仓皇失措的。“告诉他,我很忙,没空见。” 沈太太被她紧张兮兮的模样给吓住,奇怪问道:“你是怎么了?紧张成这副德行。” 对了,末儿这两天的确很不对劲,好像在怕什么,又仿佛在担心什么似的,坐立难安的。 “末儿,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祈末儿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勉强一笑。 “没……没什么,我只是压力太大,心情有点乱。”她咬了咬唇,随口掰出个理由。 “压力大?可是我觉得你不只压力大,还好像在怕些什么?” “你太多心了。” “不对,我发现只要我一提到符先生,你就避而不听,而且少爷每次叫你你就逃,末儿,你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要躲开符先生呢?说出来也许心情会好些。”她躲谁都不奇怪,唯独不该对符先生有这种态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符日帝不可能欺负她。 也因为符园的佣人都发现祈末儿是特别的,所以除了少数靠向宋姨的那一派行为依然故我之外,其他人都对末儿很照顾——不!这么说是诬蔑了末儿,事实上和善的末儿的确收服许多佣人的心,大家都喜欢单纯的末儿。 “我……” “说说看呀,也许大家可以为你出个主意。”有些佣人围过来|奇-_-书^_^网|,大家也都替末儿担心。 “我可不可以拜托大家,先别再问了。”她已经够混乱,一直没法子静下心情,再理不出头绪她一定会疯掉,她怎么可以愈陷愈深。 瞧她这般痛苦,众人噤了口,心疼地不再勉强她。“好,我们不问,只是你要不要把咖啡端去书房呢,符先生和夏先生都在等着。” “他们在一块儿?” “是呀,好像在商议什么重要事情。” “重要事。”她紧张的发颤,怎么办?这两个人会不会因为她而发生摩擦,他们似乎愈来愈不对盘。 瞧她心事重重,沈太太哪放得下心让她去工作。“既然你不想去,那么就交给我好了。” “麻烦你好吗?”如释重负,她的心情没有办法调整好,那个人她不想见。 “而且我建议你回房休息,再洗下去,那些碗会破光的。”沈太太指着碗槽里的瓷碗。 她叹口气,点点头,在众人的关怀下,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间。 沈太太把咖啡送进书房,立即退出去,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她不敢在重要的场所逗留太久,这会犯了符园的大忌讳。 门一关上,夏无肃无情的讽刺立即大刺刺地传出,毫不留情。 “看样子末儿真被你吓坏了,躲你躲得可真紧,连你的命令都敢违抗。”那晚在花园一定发生很精彩的情况,否则依末儿尽忠职守的心脏,不可能让别人替她工作。 “在中国大陆的投资金额,我们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一点你同意吧。” 符日帝延续方才的话题,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 “装糊涂也没用,事实不会因为你的漠视而消失不见。”夏无肃并不放过,逼他把重点挑出来。 “你非要谈论这个话题不可。”符日帝顿了顿。随即合上卷宗,抬起眼。 “是要谈谈。”夏无肃抚着下巴,兴味盎然问:“我一直很好奇,你难道都不被我所影响?” 符日帝扬起唇。“你的意思是我该停止和你的合作关系?” “不该吗?我以为为了末儿,你会终止跟我的合作关系,毕竟这些天来你看我非常的不顺眼。” “我是看你不顺眼,也后悔邀请你来符园。”他同样不拐弯抹角。“不过公私之间我还分得清楚,不会为某个人而让自己的计划改变。” 夏无肃立刻拍手鼓起掌。“厉害、厉害,冷面战神果然名不虚传,恁是冷酷无情。” “你也不遑多让。”他不会被他和善的外表给误判情况,在他潇洒的表面下,包藏的是一颗令人无法捉摸的心思。 唉——他又突然叹气。“但是听了你这席话,我还真为末儿担心呢。”她竟然比不上一宗生意重要。 “她的事不用你来插手。”他撂下警告。 “没有我插手,事情会有个分明吗?”他闲闲反问。 “你还沾沾自喜?”闹了一堆风波,夏无肃还以功劳者自居。 “能者多劳嘛,而且末儿那么善良、纯真、无邪,她……” “够了,不需要你来宣扬她的个性。”他回凝他。“奇怪,你才跟她相处几天,就这么了解她?” “一眼就足够,而你,不也一眼就认定了她!” “没错。”符日帝不再客套。“她是属于我的。” “不、不。”夏无肃不赞同。“末儿的身上至今尚未烙下签印,这代表任何人都可以争取。” 符日帝坚实的身躯倏然漫出肃杀之气,嘴角的笑容是准备歼灭敌人的预告。 而夏无肃并没有被他射出的寒光给吓退。 “很有趣。”他是否该重新评估夏无肃这个人,他的心性跟他所搜集的资料有些迥异,他可不是会轻易爱上女人的男人。“我似乎要重新评估你才行。” “荣幸之至。”他笑得无谓。“不过咱们既然杠上了,你认为我该不该先一步离开符园呢?”夏无肃还殷殷垂询他的意见。 “没必要,就算你住在这里,继续翻云覆雨,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笃定?” “有一点你似乎还不明白,当末儿从你怀中走向我的那一刻起,胜负已经确定。” 她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夏无肃不以为然,更有另一番解释。“人的一时迷惑不代表永远不变,倘若你不爱她,继续把她当成‘玩具’戏耍,她终究会选择离开你身边。而我呢,只要找个有利机会加把劲,稍微唆使一下,一定可以把她从你身旁剥离。” 闻言,狂暴之气在符日帝俊美的脸庞晃过。“你确定你做得到。” 他笑。“不信的话,咱们就试一试吧。” 这是一场梦魇,挥之不去的噩梦。 祈末儿已经快被翻来覆去的心绪给搅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弦已到绷断边缘,可怜她至今仍然找不出解决的办法来,才得受这种折磨。 “唔……”祈末儿眼前蓦然一黑,脚步颠踬了下,突来的晕眩让她差点栽倒,幸好她搭住墙。闭上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焦距才恢复正常。 不过身体依然难受,横亘的结不仅解不开,还不断纠缩再纠缩。 好痛苦。 “末儿,你不舒服吗?” 柔软的询问缓缓漫进她耳膜,这么轻柔的旋律,迷人心魂的嗓音,就唯有夏无肃才做得到。 明知他是个好人,而且也唯有他才有能力对她施予援手,不过,她不想。 上回的教训可是她终生的记忆。 “末儿?”脸色真难看,病了吗?觉得不对劲的夏无肃正要上前扶住她,祈末儿忽然一退。 “没关系,只是头有点晕罢了。”祈末儿摇了摇头,苦苦一笑。夏无肃满脸担心的神色令她好感动!这么棒的男人她却只想把他当做亲人来倚靠,而不想当他是情人。 是被符日帝的狂烈气势给诱去全部精神,这才觉得细水柔情般的温和掀不起任何波澜。要真如此,她会被符日帝给吃得死死的,就是咎由自取。 “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很差。”夏无肃很担心。 她摇摇手。“真的没事——呀……”要不是夏无肃动作快,扶住她,这下子真的非从楼梯口摔下来不可。 “哟,夏先生果真有心,对末儿实在好。”夹暧昧的调侃,蓝依和符日帝刚巧从外头走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副情景。 “末儿有点不对劲,你没瞧见她脸色很难看吗?照顾她也是应该。”夏无肃不以为他该回避,说得义正词严。 又来了!风波总是如影随形的缠住她,想避也避不掉。 靠在夏无肃胸膛上的祈末儿强打精神,勉强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偷偷瞥了符日帝一眼。 他沉默着,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对这一幕,恍若无睹。 不再像上几回那么惊心动魄的掳回她飘走的爱恋。 是决定了,符日帝真要放她走。 这些天来她的逃避教他冷了心,所以决定将她送出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拜托他就满意的笑一笑啊,要不是,面对此景也该表现他的气愤来。 可是,他的表情完全读不出任何讯息,符日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猜疑不定的心情让祈末儿的脸色更加恶劣,眼前的景物晃荡得愈来愈严重。 “末儿真的好幸福,有夏先生这般的疼惜她,连我看了都好羡慕。”蓝依夹棍带枪的讽刺句句钻进她心间,祈末儿原本不想理睬,可是……可是…… “日帝,你瞧见没?这两人好恩爱呢。”蓝依加油添醋的把正常的扶持说成了奸夫淫妇。 过分、太过分了,她只是不舒服,也能被她形容成这种样子。 这符园的人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 她真的不该容忍、不该天真,她应该学着耍手段,才能符合符日帝的心意,才能在符园立足吗? 蓦然,祈末儿挺起身子,眼神垃冷的直视蓝依。 “请你说话小心一点。”她出言警告。“夏先生是符先生的贵客你明白,虽然我跟他认识不久,很荣幸的,夏先生却把我当做是好朋友、这一点你也很明白。”她冷冽的眼神威胁着她。“既然蓝小姐以未来符夫人的身份自居,那么你是否该调整一下身段,对我客气一点,否则惹毛我,我只要在夏先生耳边嘀咕几句话,绝对会影响他跟符氏财阀的合作关系,而你,蓝依,马上成为符家的大罪人。” 蓝依被她的冷言冷语讥得瞠目结舌,何时,祈末儿竟也学会损人。 发昏的她虽说得掷地有声,夏无肃却心疼极了。 “我只是好意。”蓝依为自己找台阶下。 “好意?我们都是明白人,你对我是什么心态,咱们各自心知肚明。”祈末儿不再客气。 蓝依咬牙切齿,她哪时被人击倒过。 “末儿,你当真这么讨厌符家吗,真要在夏先生面前奏我一本?”她非得让符日帝认为这两人有问题。 “那就看你是怎么对待我。”祈末儿把球丢还给她。 蓝依假假一笑。 “我怎么敢对你不敬,先前若有得罪的地方,望你海涵,别跟我计较。”她确实不敢再对付她,因为夏无肃这个靠山实在太大了。 祈末儿何尝愿意让事端变成这样,不过随口诌出的威胁似乎发生作用,原来仗势欺人的滋味就是如此。 可是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好累,她何必用这种方式与人沟通,如果思想不能处在同一频率,何必勉强相处……就各奔东西吧。 “末儿?”夏无肃发现扶住的人儿浑身一软,紧张的唤了声。 迅雷不及掩耳地,一直在旁的符日帝接过祈末儿。 “你?”夏无肃眉头一皱。 “尽管放心,我不会再让末儿受委屈,而你也永远夺不走她,死心吧。”符日帝在他耳畔抛下这句话,旋即抱着她就往楼上奔去。“蓝依,你去请杜医师过来一趟。”边上楼,他边回头下指示。 “你让我去?”蓝依脸一凛,她什么身份,不是打杂的。 “我来好了。”宋姨眼看情况不对,忙替表小姐接下工作,又小声地跟她暗示道:“表小姐千万别生气,少爷只是一时心急,你快跟去看看,也许会有你发挥的好机会。” 蓝依想想也对,她可没输,尤其祈末儿又当着符日帝的面说她愿意成为夏无肃的知交,换言之,祈末儿根本无心于符日帝,这个宣告正好可以让她反败为胜。 蓝依连忙跟随上楼。 夏无肃交叠起双臂看着战场转移他方,等会儿似乎又有新的剧情可供欣赏,他该上去凑个热闹吗? 可是男主角已经下了严重警告,他似乎狠下心决意做出个了结。 夏无肃不断摩挲着下巴,性感的唇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 好像真的玩不下去了。 那么他才发表的争夺宣言……唉!白说一段。 冲进祈末儿的卧室,符日帝轻轻把她放在床褥上。 祈末儿略微削瘦的脸庞泛出一层不寻常的红光,小巧的眉更是拧成一团,看起来很痛苦。 符日帝探了探她额头,会烫人。 门又一开,蓝依跟着走进卧室,符日帝一看见她就毫不考虑地对她道:“去帮我倒杯水过来。” “我?”她一愣!怎么又是她。 “快去。” 什么,她不是佣人。“表哥。我……” “就倒一杯水,不会亵渎你的身份,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女主人,首先要学会服众、得人心。” 符日帝竟然拿话堵她。 蓝依简直快气炸了。 “快去!” “我……”不,忍耐,暂时忍耐,蓝依咬唇道:“好的,我这就去倒水。” 符日帝坐在床沿,发现祈末儿竟然把自己埋在被窝中,连点空隙都不留。 “你在做什么?想闷死自己吗?‘!她还发着烧呢。 躲在棉被下的她哼也没哼,身子更是连动也不愿动一下。 身体是很难过,难过得几乎要昏过去。可是她就是无法正视他哪,太多惊心动魄的过去,让她没有勇气去面对挑起风云的他。 她不知该用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正视着这个男人。 符日帝叹口气。“末儿,够了吧了‘温柔的嗓音摆荡在她耳膜间。 她悚然一惊!这么温柔的声音……不!是发烧,耳朵听错了,符日帝不知道温柔两字怎么写。 符日帝仍然轻轻说道:“躲了我这么多天,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她没反应。 霍然,符日帝一把抓住被角,猛地使劲掀开棉被,没想到他有这一招,祈末儿呆了呆,修地翻转过身子,就算趴在床上,也不愿跟他面对面。 何日帝好气又好笑。“这种躲法有用吗?” 喃喃的抗议终于逸出。 “是没用。”她气闷又悲哀地道:“你永远只顾自己的喜好,不理旁人的心情,我再怎么对抗也赢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就是被操纵住的感觉让她讨厌,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抗拒和符日帝有所交集。当夏无肃直言说她爱上符日帝时,可能吧,可是她却很不想承认,情愿自己只是一时被他所迷惑,只是被他的光彩眩了眼。 不要,她不要自己是一厢情愿的,更不要自己总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她要的,是能跟自己有交集、能互相了解、互相包容的爱人。 符日帝原本准备强迫她转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习惯的行为模式被她的话给轰掉。 永远只顾自己的喜好,不理旁人的心情。 这句指责击中他心口!形成一波巨大涟漪,所习惯内强势仿佛失了原动力,在被她讨厌与自尊的拉锯战中,他选择了一个连他都不太敢相信的答案。 不再强迫她遵照自己的意思。 任由祈末儿趴在床上背对着自己。 蓝依端着水杯进来,正要开口,符日帝接过水杯后,立刻打了个手势要她退出卧室;蓝依一路上编好的讨好言词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不甘心的她又想开口,但符日帝冷漠的眼神一瞥,她只好摸摸鼻子退出两人天地。 符日帝怎么不欺负她了? 才想着,疲倦、困意却让她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不知不觉地,她迷迷糊糊沉睡过去。 符日帝拍拍她,唤了几声她还是不醒。 怜惜地托起她的头,移到柔软的枕头上,替她调的姿势,盖上丝被,就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无邪的睡脸。 多动人的脸蛋。 他怎么会想改变她呢? 回忆以前种种行为,他突然讨厌起自己,非常非常恨自己。 “表小姐,你怎么站在祈末儿的房门外。”上来一探究竟的宋姨吃惊地看着蓝依失神落魄地靠在墙边,狼狈得连一点仪态都没有,忙问道。“你怎么不进去看看情况,再找机会击退祈末儿呢。” 她恨道:“进去?我怎么进去?表哥连让我待上十秒钟的机会也不给。” “啥?” “怎么办?我似乎连一点点的机会也没有了。” “表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宋姨脸色跟着凝重下来。 “表哥他……他好像爱上祈末儿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你自己也亲眼瞧见刚才的状况?表哥他、他居然把我当佣人使唤,而且服侍的对象居然是祈末儿,是那个卑微的祈末儿。”她拥有高贵身份啊。 “表小姐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或许事情没有你想像的严重,这么着,我们去找老夫人商量一下,你看怎样?” “老奶奶有能力改变一切吗?”符日帝对符家长辈是敬重,可是绝不让人干涉他决定的做法,这点符家人都知晓。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结果呀。”宋姨才不会轻易放弃。 “好吧。”否则她也无计可施。 宋姨立即行动,蓝依则还是呆呆站在门口,她准备跟符日帝谈一谈。不过整个晚上下来,除了医生曾经进出过以外,谁都没有踏出过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一刻一刻的流逝,直到天空翻了鱼肚白,符日帝依然没踏出房门一步。 他竟然照顾祈末儿一整夜! 撑开沉重的眼皮,没想到她第一眼所看见的会是符日帝那过分俊美的脸庞。 他正俯视着她,与她靠得好近,黑色的眼瞳中不时闪烁着一股奇异的色泽,见她转醒过来,嘴角也慢慢微扬起来。 “如何,觉得好多了吗?”软软的音符带着一丝探询,他替她把散在颊边的发丝拢回耳后,也顺带探了下她此时的体温。 祈末儿小嘴儿张了又合、合了又开,都还没有从看见他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就又得接受另一波的冲击! 他知不知道这么温柔的关怀足以弄断每个女人的心弦,她自然也不会是个例外,而且,她还发现符日帝眼眶下带着浅浅疲惫,似乎是熬了一夜的后果。 “你……你一整个晚上都待在这里?”忍不住想问个清楚呀,心跳压抑不住的又开始加快,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爱极了这种被关怀的感觉,虽然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她怎么会是躺在床上的?先前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分不出心思去细想,只想沉醉在这动人的乐章里。 他捧住她的脸。“是的,我一整晚都待在你身边照顾着你。” “为什么?”她迷糊了。 他笑笑,轻轻说:“因为你生病了。” “我,生病了、生病了?”轰地一响!昏睡前的记忆一下子全数出笼,她想起跟蓝依的纷争,也想起跟符日帝的冲突,猛地,她抓起棉被又想往自己脸上盖下。 “还要玩吗?”符日帝眼明手快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把自己隔开!被他触着,如被火烫着般,祈末儿把手缩了起来。 她震惊地瞪着他。 “你……你想……你想干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诡谲,尤其是眼中那两簇怪异的爱怜。这……这|奇-_-书^_^网|是怎么回事?他也会有这种温柔的表情?他的心也有柔软的时刻? 他不是决定放她走了,怎么现在却反倒对她关怀备至了起来,她是不是在做梦呀? 符日帝看了看表,突然植:“你该饿了吧?”昏睡这么久,完全没进食,他起身拨了内线电话通知厨房熬粥送上来,接着又转回床沿边,哄诱地对她说着:“末儿,起来梳洗一下,你必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不!等一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我全乱了。”一夜之间情况逆变,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一些只有在梦境才可以幻想的情节,现在统统发生在她身上。 符日帝没有回答她,反倒问:“还是觉得不舒服,你起不来吗?” “不是……我——呀。”他竟然把她扶抱起来,搀扶她走进浴室,并且替她挤好牙膏、递上毛巾,细心又体贴的服侍她盥洗,这些工作岂能出自符日帝之手。 她……她……她快晕倒了。 迷迷糊糊的被侍候梳洗,他又扶着她走回卧室,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已经摆在茶几上。 符日帝让她坐上沙发后,也弄张椅子陪在她身畔,指着粥道:“快吃吧,凉了不好。” 祈末儿还是飘飘浮浮地,双脚根本够不着地,两排小扇子似的睫毛眨呀眨地,努力想弄个明白,此时此景是不是梦境呀,她是否还是沉睡未醒。 “怎么不吃呢?”符日帝见她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且对面前的食物视而不见,折腾了近一天,她的身子还挺得住吗?他干脆捧起碗,舀了一匙递到她嘴前。 “来,张口。”他道。 傻傻的听命,张口合下,直到温热的米粥入了她的口,那热热的温度刺激了她的神经,这才让她确定自己并非做梦,眼前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真的……真的在喂我吃饭?”不敢相信哪。 “还需要怀疑吗?来,再吃一口。”他喂她。关心人、有人可以关心,居然也是甜蜜的。符日帝做着他从未做过的行为,新鲜之余却也充盈着浓浓的满足感,原来照顾自己所在乎的人,竟是一种幸福。 她一口一口含下热粥,甜蜜与温馨的感动紧紧包围住,祈末儿享受得几乎要飞起来,只是——“你怎么肯这样对待我?你怎么愿意啊?”眼前的人是谁啊?是享誉四海的符日帝,人们敬若神明,而睥睨天下的他向来只有被人服侍的份,哪时候会换了身份,纡尊降贵的照顾人。 “你不喜欢我这样对待你?”他反问着。 祈末几顿了顿,忽尔一叹。“我只是不敢相信。” 符日帝看着她的迷惑,其实他的改变连自己都不太相信,更何况是她。不过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看她愁容尽消,悬在半空的心也跟着笃定下来。 “够了,别想太多,倒是你的体质真的很差劲,动不动就生病。” 她叹。“我已经习惯了。” “生病有习惯的?”他不满她的话! 天啊,他心疼的口吻又灌进她心间,全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着,符日帝改变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与他的战争。她向来是处于弱势一方,从来没赢过,可是这一次,结局完全不同。 就在夏无肃出现并且表明对她的追求之意后,一切全都逆转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她不明白、困惑极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本来不应该问,干脆就学鸵鸟一样埋在沙堆里安静的享受你的柔情就好,可是……可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的理智叫我必须问个明白,你对我为什么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一觉醒来,就跟变魔术一样,完全都颠倒过来。 符日帝闭了闭眼。“这样的疼惜让你害怕?” “太诡异了,令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大眼突然充满惊悸。“你、你是否又在布设某种陷阱,打算把我推下去。” 看她抖颤,看她害怕,符日帝好生气,不过气的是自己。“你说的没错,我是在设陷阱准备掳获你。” 她杏眼暴睁!惊诧的说不出话来!果然,梦魇又要重现了,这又是一个游戏。 符日帝扬起眉。“听清楚,我在设一个让你爱上我的陷讲。” “什么?”他的说明让她又倒抽一口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活像他是恶魔转世,他可是在郑重求爱,可是她的反应却是如此恐惧。 “你……你果然又打算欺负我。”她一脸苍白的质问他。 “天哪!”他傻了,他的告白听在她耳里竟然成了恐怖威胁,老天!他对她做了什么事,居然让她这么的不信任。 “符日帝你……” “住口,别说了。”猛地,符日帝将她搂进怀抱里,脸庞一倾前,双唇立刻捕捉到她的,他封住她的唇瓣,紧紧封住,他决意让她不安的问话转化为满足的呢喃爱语。 祈末儿惊恐地睁大水瞳,又来了吗?她无法忘记上次惊心动魄的拥吻,那种狂霸的压力她永生难忘,更是害怕呀。 她眼底的恐惧符日帝看得清清楚楚,在心疼之余,也懊恼自己当时为何要用那种方式惩罚她,现在尝到恶果了吧,他想要的女人却是这么的害怕他。 他压抑自己的暂时放过她的唇,额跟额抵着,他在她面前悠悠宣誓道:“不会了,你放心吧,符日帝跟你发誓,永远不会再伤害你了。”他掬起她的下颚,与她眼对着眼,凝视好久,这才慢慢合住她的唇。 这回,符日帝的吻不再带有任何的霸气,他的吻轻缓而诱惑、优越而尔雅、不带任何的胁迫,轻轻地。柔柔地!引诱她主动启开檀口,欢迎舌尖探入她口内翻搅,分享彼此的味道。 承受他的浅尝、他的温柔,她渐渐安下心,也不再抗拒害怕。 祈末儿愈来愈痴迷,那对闪烁星钻光华的黑色瞳眸,带着极度的渴望与怜惜,也在一丝一丝的诱惑中,她卸下防备。 明知这是勾引,她的目光却无法移开,在他强烈的索求引诱下,之前的恐惧、畏怯正在一点一滴逐渐消失、一点一滴的不见隐退,终至——撤除! 热气不断上升,心海一片沸腾,灵魂挑起彼此的共鸣,她的娇容一片酡红。 “嗯……”不知不觉下,她失神的吟哦,沉醉在迷惑里,思维全飘向云端,她甚至没发现自己正笨拙地在回吻他。 这是个鼓励。 符日帝卸下负担,转而大胆侵略,单纯的吻从最初的温柔转为奔腾的火热,毫无保留的与她嬉戏起来。 她晕陶陶,终于彻底放弃抵抗,心脏只为他而跳动!总是如此,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强烈的光芒吸去灵魂,沉醉在他无远弗届的魅力下。 他亦然啊! 放过祈求儿必然是他人生最大的失败。 符日帝庆幸自己回头得快,还来得及挽回,这令人由衷怜爱的女孩,将会永远属于他。 第十章 蓝依已经徘徊了好久,可是一直鼓不起勇气,然而她再不行动的话,计划好的远景终将成为泡影,她不要呀! 考虑再三,蓝依终于一咬牙,开口叫住夏无肃,走到他面前,一口气把问题丢出去! “你甘心吗?”她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在颤抖,不过她还是要执行计划,否则她真会输个彻底。 “甘心?”夏无肃扬扬眉,耐人寻味的回视她,指间不断耍弄着钢笔,停了好半天,他才故作不懂地反问道:“蓝小姐的问题我听不懂,我有什么好甘心、好不甘心的?” “你少装糊徐。”蓝依劈头道:“祈末儿,你明知我指的人是祈末儿。夏无肃,你真的甘心放她走吗?你愿意容许她投入符日帝的怀抱中?”蓝依吸了一口气,再上前一步,她必须把夏无肃变成合伙人。“我猜想你一定是很不甘心的,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祈末儿。如何?要不要跟我合作,咱们好好计划一下,拆散他们,然后各取所爱,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跟你合作?” “对,我们携手。” 夏无肃当真慎重地想了一想,接着露出迷人的微笑。“对不起,我没兴趣。” “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 “太无趣了嘛,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你打算玩什么把戏!就是陷害末儿偷情嘛。不过你真觉得这种老掉牙的戏码骗得了人,你不认为根本没创意吗?不会有人受骗的,所以我夏无肃不做这种可笑的游戏。”况且想玩的他已经玩过瘾了,而且玩得很成功,出几招,就把末儿弄进符日帝怀里,多趣呀,要明白反其道而行的游戏才会有成就感,并且让人摸不透他真正心思这才有意思。 蓝依急得想扳回颓势。“你误会我的心意了,我只是太爱符日帝才想这么做,而且你也没有损失啊,一旦计划成功,祈末儿会成为你的女人。” “你爱符日帝?”他突然一问。 “没错!” 他眼神转而凌厉,再问一次道:“你确定你深爱着符日帝?” “我——我是!”在他犀利的眼光下,蓝依回答得有些心虚。 夏无肃严苛的指责她道:“别再撒谎了,毫无意义的,假使你不是全心全意在爱一个人,奉劝你不要乱动歪脑筋,记住!太权谋是赢不了任何人的心,符日帝不是傻子,就算我跟祈末儿走在一块儿他也不可能放弃她,因为末儿的坦率与纯真已经完全收服了符日帝,这种结果不是你这种汲汲营利的人所能了解,倘若你真的不愿意放弃,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好好学习祈末儿,也许你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你要我学那种平凡女人。”蓝依不敢相信。 “末儿虽平凡,却让男人为她动心,就算亮眼如你,不也败在她手下。” 蓝依恼羞成怒了。“夏无肃,你实在很奇怪?你弄了半天到底想追求什么?我根本看不懂。” “不奇怪,因为我本来就喜欢让人捉摸不定。”他答得理所当然。 听他说得似真似假,也问不出个答案来,莫可奈何的蓝依为之气结! 站在艳阳下的她,显得那么的快乐,飘然的美感,表示出她现在有多么的满足。 “嗨,你看来真的好太多了,跟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情况,简直判若两人。”夏无肃笑容满面地看着立于花园中的祈末儿,一身粉雪般的肌肤几乎与花云同化,从她四周辐射出的灵慧光彩,教人几乎无法正视。 “无肃大哥。”祈末儿开心喊着。 “大哥。”他伤脑筋地。“加了句大哥,是否代表我永远没希望了?”他调侃道。 “我……”祈末儿窘迫地低下头,不知如何回应。 “跟你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夏无肃不再捉弄她。“倒是看你神采飞扬,心中的结应当打开了吧?” 她抬起眼,夏无肃含笑询问的俊脸闲散而随性,一点都不因为她的决定而有任何的不满。逐步想起他的每一个作为,恍然一悟!她大胆臆测道。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无肃大哥故意做的,你是有计划的在逼我跟符日帝各自摊牌。” 她惊诧地低嚷。 夏无肃浓眉高高挑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从你踏进符园开始,就宣布要带我去加拿大,并且故意激出我的感情,逼我正视,还特意制造一些混乱的状况迷惑符日帝的心,迫使他也对我……对我……”她脸一红。 “你总是刻意宣扬要带我离开台湾,然而结果却把我推到符日帝身边。”她是单纯而非愚蠢,经过这几次,细细思量后总可以看出端倪来。 “你真的明白啊。”他并不否认她的推测。 祈末儿好感动。“为什么你要帮我?我们根本不认识。” 他耸肩。“不为什么,就觉得你很顺眼。” “顺眼?”就为这简单两字。 “别小看这两个字啊,在尔虞我诈的环境待久下,像你这种稀有动物可是很珍贵的,放弃你的人才是大蠢蛋。”一边说,他戏谑的眼一边瞄向角落处。 “你们说完话了没有?”符日帝竟然冒了出来。 “谈完了。”夏无肃笑得无害极了。 “你没有去煽动她吧。”符日帝的口吻充满着质问,这家伙要是敢再搅和下去,他不保证后果。 “不敢、不敢。”他开心大笑。“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识时务,为了避免金融风暴发生,我可不敢随便打乱你们这对鸳鸯。” “你别这样。”她不好意思地拉拉符日帝。“我们能……能够和平相处,最该感谢的人是无肃大哥啊。” “和平相处?”他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你用这四个字形容我们的关系?”他口气非常不稳定。 “这四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想想他们之前可是剑拔弩张。 “我不要。”符日帝直接抗议。 “不要,那你是想……想要我怎么说。” “我要你承认你是我的女人。” “呀。”说的这么露骨,别忘了有人在旁边,听了可会——咦?不在了,无肃大哥哪时候走的?她怎么一无所觉? “别再找他了。”他把她的脸扳回。“从今之后,你的眼里只能容许我的存在,就只能有我、唯有我!” “这……” “你还怀疑。” 唉!他这么的霸道,再无奈也得应允,可是她的心是甜蜜蜜的,腻得她开心的要叹息。 夏无肃已经离开台湾,而学校也开课,她恢复从前的学生生活,所差别的,是她换了一个新天地,没有表婶表姊的故意找碴。 校园内的笑语喧哗随着学生们的散去而渐渐消失,她也踏出学校大门往公车站牌走去。是啊,她依然还是祈末儿,不会因为符日帝而有任何改变,奢华的生活虽然令人羡慕,也增加很多方便,不过,她还是觉得做自己最快乐,所以拒绝司机的接送,决意做个最真的祈末儿。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末儿、末儿。” 她准备搭乘的公车已经到站停靠,但一抹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 公车开走,祈末儿仍留在原地,回到人行道上寻找声音来源!在十字路口的另一端,她果真看见一条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跑过来。 “表叔。”她大喜过望,没想到出差到国外的表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末儿……呼……呼……”表叔冲过马路,一到她面前立刻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脸色红润,而且气色极佳,悬在半空中的吊桶总算放下一半。“末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表叔不好,表叔实在太对不起你了。” 祈末儿吓一大跳! “表叔您怎么突然这么说,你又没做错什么,怎么一看见我就道歉。”祈末儿哪承受得起,再重逢应该开心才对。 “我怎么会没做错呢,唉!千言万语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总而言之,你表婶和表姊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甚至还瞒住我,骗说你到外地去打工,要过一年半载才会回来,我要不是在日本愈想愈不对劲,就算你要出国工作怎么也该打通电话告诉我才对,可是任凭我怎么问,她们不说就是不说,唉!我最后只得赶快把工作处理完毕,回来台湾瞧瞧,没想到……咳……咳咳……”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他简直快被老婆女儿给气死。 抱歉的该是她。“对不起啊,我是有打过电话回去请过安,还问表叔回国了没有,可是——” “你表婶挂你电话死也不肯让你见我对不对?”他怎会不知道老婆的德行。 “实在太过分了。”幸好他回国,也幸好末儿没有遭到任何伤害,否则他一定饶不了她们。 “表叔,您别气表婶了,其实她并没有做错。”知道表叔一心为她,她感动,眼眶已经通红。 “还说没错,她居然卖掉你。”提起这事,他怒火中烧。 “呃……这……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表叔不要挂在心上。” “怎能不气?”他突然从口袋掏出一张两百万支票来。“当我知道这居然是一笔交易时,我差点儿气疯掉,逼着她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两百万给我吐出来,怎么说都要把这种钱还给人家。我也是用尽办法才逼得你表婶说实话,才让我找到那位董先生,也见到了符日帝。” “表叔去见了他。”呀,表叔是个老实人,碰到符日帝那种个性的男人,岂不吃亏。 “表叔,你没怎么样吧。” “差点儿吓死我了。” 她一恼。“符日帝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怎么可以!表叔是她的恩人,她最在乎的亲人,怎么可以被欺负。 “你别误会,我说吓死,是因为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场面,符氏财阀简直是金块堆砌的嘛,里里外外,公司职员由柜台小姐到高级主管,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高效,而且尖锐逼人,我觉得自惭形秽。”要不是想找回末儿,他还不敢踏进去呢。 “符日帝真的没有对你不敬?”她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没有,我这位不速之客冲进他的办公室找他理论,那时可是连一点礼貌也没有。 可是一见着面,他并没有对我假以辞色,反而对我相当客气,把|奇-_-书^_^网|我当成长辈看待。” “他这么对你?”末儿也吓一跳! 表叔窘迫道:“不怕你笑,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撵出来,没想到他以礼相待。” 她笑,开心的笑。“后来呢。” “他说,他喜欢你,也保证会好好照顾你。可是我觉得你那么年轻,怎么可以住在他的地方,而且你跟他非亲非故,又没名没份的,最重要的是那种豪门,你真适应得了吗?” “说的也是。” “可是他反问我,让你回到庄家会过得比现在更快乐吗?这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他又满脸愧疚。 “表叔……”祈末儿扑进他怀里。 表叔怜爱地拍着她的背。 “我跑到学校来找你,是想确定你到底过得好不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我真的放心了,符日帝说的对,让你留在符园的确要比回庄家好多了。” “表叔……” “不管如何,我永远都是你表叔,如果你跟符家合不来,尽管回来,表叔会一辈子保护你。” “我也一样。不管以前种种,庄家的成员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们的恩惠,一辈子感谢。” “好孩子。”感人的一幕直到夜幕低垂后,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在霞光隐逝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并非是一日的终结,相反的,这是酝酿新生的开始。 她乐观且痴迷地看着日落,并且希望自己童稚的心永远不变。 满足地叹了一声,祈末儿漫步在私人道路上,朝着前方辉煌的符园前进。 符园,俨然成为她休憩的场所,成为她的家了。 看守的门房看见祈末儿连忙把大门打开,她朝他说了声谢谢,踏上石板路,往主屋走去。 “末儿……”哪知门房突然叫住她,在符园,纵使每个人都知晓她的地位已经与众不同,不过末儿仍然坚持大家别把她看得高贵,她只是一个平凡人。 “有事吗?陈叔。”末儿回头。感觉他有点怪怪的,讲话吞吞吐吐。 想了想,陈叔还是决定提醒她。他指了指主屋方向,小心翼翼地跟她警告道:“末儿,你最好小心一点。” “小心一点?” “是啊,蓝依小姐跟符老夫人都在客厅,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连我看得都觉得害怕,你可要小心一点。” “这样……”她眼珠转了转,无所谓地道:“谢谢你,陈叔。” “记住,要小心哦。” “知道了。”其实这有什么好害怕的,老夫人的心态她能理解,不就认为她不该高攀符家嘛,即使如此,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就算她要撤退,符日帝又岂肯罢休吗? “末儿,末儿……”身后又有佣人在唤她。 “张姊,沈太太。” 两个人紧张又担心的跑过来跟她道:“末儿,你可要小心一点呀,老夫人和蓝小姐杀气腾腾的守在客厅等你回去,不知道想出什么难题对付你,你可要谨慎应对才行。” 又是关怀,祈末儿着实好感动,在符园,她已经拥有很多的好朋友。“谢谢你们,我会注意的。” “可是我们担心你会应付不过来,要不,我去联络少爷,请他回来处理。” “不用了。” “怎么不用,要是你应付不了她们这可怎办?你会受到伤害的,不行,我们还是去找少爷好了。”两人决定去打电话,哪知才回头,符日帝已经站在她们身后。 “少……少爷?”两人吓一大跳!这不代表刚才密谋的话全进了他的耳朵里!惨了。 “呃少……少爷……”支吾半天,再也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末儿,你可真行,把她们的心全给收服了。”他并没有不悦,相对的,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竟然有这能力改变符园惯有的风气,让这些下人全心护卫她。 “我并没有做什么?”她只不过用心和他们相处罢了。 符日帝瞧着佣人手足无措的模样,不再为难。“你们下去忙吧。” “是,我们下去了。”吁了口气,少爷不再像以前那般的疾言厉色,不只符园的佣人在改变,连他这个主子都不一样。 她心头甜甜的。 “你真的变了耶,对我表叔、沈太太她们,都好客气。”她觉得这样是最棒的情况。 “这是爱屋及乌。”符日帝并不否认对某些特定对象有新的相处方式,不过也仅止于对末儿和善的朋友,其他人,并没有资格享受同等对待,不过他不打算跟她说太多。 “走吧,进屋去。” “嗯。” 两人并肩而行,一块儿步入客厅,老夫人和蓝依看到他们一齐出现,脸色更加难看。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老夫人磨牙,她用尽心机选择一群富家千金要让符日帝挑妻,结果他谁都不要,偏偏执意钦点祈末儿这个平凡女人。 “传言,什么传言?”符日帝宣告似的拥着末儿入座。 “你们两个大大方方走在一块儿的传言。”她气极。 “祖母,这不是传言,而是事实!我跟末儿之间就如同你现在所见,是情人关系。” 他说得直接!一如他以往的个性。 “日帝,你怎么可以轻蔑自己的身份,要交女朋友,要选择对象,都该是蓝依这种出身的女人才能配上你。” “表哥,你真的糊涂了。”蓝依帮腔。 “我糊涂?”他冷冽一笑。 蓝依悚然一惊,不敢正视他。“对……对不起,我说错了话,请你别生气,我保证绝不再犯,而且会努力充实自己,成为你的妻子。” “不用麻烦,你再充实也跟不上我的脚步。”符日帝毫不留情的伤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祈末儿不满他的说法,这个男人的狂妄姿态并没有改变啊,她怎么会以为他不一样了,可是他明明对她身边的人不再假以辞色的。 “末儿。”他像个老师似的对她解释。“人家对我们好,我自然会同等对待,相反的,我不准备让人随时占便宜,这是我的底线。” 老夫人插嘴道:“我不管你怎么打算,甚至你不想要蓝依,这也无所谓,但是我坚持你一定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是符家的底线。” “奶奶。”蓝依大惊失色,她怎么这样说,言下之意是把她三振出局了吗?她搬请她过来是要出口气,是要为她作主,而不是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符老夫人已经看明白,蓝依既然掳获不了符日帝的心,自然没有用处,她针对的人是祈末儿。“总之,符家绝对不能容许没有身家背景的女人进门。” “谁说末儿是平常人。”此话一出,不仅众人错愕,就连末儿都吓一跳!“瑟夫集团的总裁夏无肃非常喜欢末儿,他不仅认了末儿为妹妹,甚至还对我下警告,倘若末儿在符家受了委屈,他倾尽瑟夫集团的力量,也要跟我斗上一斗,祖母,夏无肃的能耐您也耳闻过,您以为符家舍弃跟他的合作关系反而成为对头敌人,会对符家比较有帮助吗?” “这……这……”符老夫人紧张起来。“你说得是真的,夏无肃真那么看重祈末儿,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 “您可以打一通越洋电话去确认。” 符老夫人想了想,她是听蓝依提过,夏无肃住在符园的这段期间跟祈末儿走得很近,而且还曾经要求末儿跟他去加拿大,现在对照着日帝的说法,可信度极大。 “祖母也不想伤害符家的利益吧?”符日帝太明白老夫人的个性。 思前想后,她道:“好吧。”符老夫人不再坚持,事实上她是最重实务,并且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生活方式,能跟瑟夫集团为友,总比缠斗厮杀要好上几百倍。“如果末儿跟夏家真有这层关系,我就不反对你们交往。” “奶奶。”蓝依欲哭无泪,就这么两三下被解决,而且是在这么没尊严的情形下。 “就此决定。”符老夫人急着回家求证去,蓝依更没脸继续留在符园,曾经对末儿不客气的佣人,这下子也都做鸟兽散。 祈末儿有点不满。“你这个谎撒得也太大了吧,无肃大哥并没有这么看重我,什么妹妹的。” “错了,你以为他会随便让人喊他大哥的吗?”他们是同一类人,若非真心喜欢,哪能容许旁人的放肆。 而用这种方式堵住老夫人的嘴,是最不伤人,也最有用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夏无肃也该被他利用利用,好还先前的搅和债。 “唉…… “你在叹什么气。” “我是在想,未来是否会有更多麻烦夹在我们中间呢。”有多少人会阻止他们,豪门世界呀。 “有我在你身旁,谁敢搞鬼。” 或许吧——杞人忧天。“呀!”她脸忽地一红,符日帝倾近的俊脸满布浓浓的情欲,好诱人。“你……你又想——想做什么?” “想吻你。”话落,他的唇旋即俯下,噙住她的。 软软的檀口好甜、好美,如罂粟般,教他上痛,并且不想放开,想吻她到永远。 她的双臂也悄悄攀上他颈间,分享着彼此鼓荡的心跳……谁能想像平凡如她,也能拥有天之骄子的全心宠爱呢? 这浪漫的故事起源就从那一夜、那奇妙的一眼、无法自拔的诱惑开始。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