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偶像》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偶像? 是的!她有“偶像”。她崇拜“偶像”、她尊敬“偶像”。“偶像”在她的人生里头占著极重要的地位,“偶像”对她而言有著极特殊的伟大意义! 或许大家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在乎“偶像”呢? 原因无它,只因这些“偶像”总是贡献出自己的身体与灵魂,造福了无数的人类。对於他们无私的奉献,她怎能忽视他们的功勋呢? 也之所以,每当她走到实验台边、拿起解剖刀,用锋利的刀刃仔细且小心地往“偶像”的肉体上划过去时,她便会肃然起敬,崇拜的不得了。看著凄绝鲜艳的红色血液缓缓地从伤口流出来……她满心感激呀! 今天,她好开心。 此时是她人生里头最重要、也最让她雀跃的时刻了,因为她追踪已久,寻觅了近四年的“超级偶像”终於落入她的手中,她抓到了他!此时激动的情绪是很难用笔墨形容出来的。 她痴迷地望著昏睡在实验台上的“超级偶像”,一心一意期待能马上与他擦撞出新的火花来。 嘻! 她的梦想要实现了! 终於…… 第一章 东方迷丛的身体无法动弹,四肢百骸像是被废掉了一般,完全的麻痹。 他的意识深坠进了无底深渊里,不论他怎?用力挣扎,就是逃脱不出来。 他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束缚住。 却又无力改变。 意识载浮载沈著……不知道经过多久,混浊的黑暗终於开始扭曲变化,一道白光冲破了暗沈,凝滞的压力也慢慢消褪掉,东方迷丛总算感觉到身体细胞开始回复了正常运作。 下一秒,意识苏醒。 一能思考,东方迷丛立即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遭遇。 他正躺在一张实验台上,双腕、双踝都被牢牢固定住,这也是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的主要原因。还有,他的上半身是裸露的。呵,他是不是该感谢对方并没有把他剥个精光? 不过,这也够“有趣”的了。 他--东方迷丛,此时此刻可是一具即将被解剖研究的实验物。预备让专家解剖用的实验品。 只是,动刀的“专家”会是谁呢? 闭著眼睛的东方迷丛缓缓睁开眼皮,左紫右黑的瞳孔一显现,站在实验台边的女子忍不住惊呼道:“好美的……眼睛哦……”娇脆甜美的嗓音毫不保留对他的赞美,甚至贪恋痴望他的眼。尽管他的五官轮廓再熟悉不过了,可在这?近的距离下与他面对面,仍旧被他稀世的瞳孔?色给震撼住了! 左紫右黑、非人非神的瞳孔,镶嵌在他那张俊绝的脸孔上,散发出强烈的魔性之美。这个男人的出现,分明是来毁天灭地的。 “你的眼睛也一样漂亮。”东方迷丛勾起一抹浅笑,很满意见到的物件是她,也不吝回报她一句称赞。事实上,她也拥有一双极?诱人的美眸。 “谢谢,可惜比不上你的。”他的称许让她白嫩的脸蛋红了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色小舌。 东方迷丛笑意更深,绝俊的脸孔也益发显得诡魅诱人。“你不仅眼睛漂亮,连谦虚的表情都显得纯真无邪。” “是吗?”她害羞地垂下小脸蛋。 “是的,我不习惯说谎。” “呃!”她怔了下,突然发现自己离题了。“好怪,我怎么跟你互相称赞了起来?不对的,你现在应该很紧张地追问我,为什么你会躺在这个地方?还有双手、双脚怎么也被锁了起来?”她狐疑地反问他,因为他的反应很不对劲。他笑意更深。“我知道自己是被你抓来的,既然心里明白,那又何必问?” 她更加疑惑。“你的思虑真的很清楚耶!只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沈得住气?你是怎么办到的?”她要对他从容不迫的态度致上最高敬意。 “既来之,则安之。”东方迷丛无所谓地回答。他态度自若地道:“我一时不察,著了楼寂灭的道,中了他设计的陷阱,变成瓮中?也只好认栽了。” 她仍然满心好奇。“你不生气吗?你不怨恨楼寂灭吗?我老实告诉你哦,我想了好久好久,可是一直想不透楼寂灭?何要出卖你?还愿意配合我们设计你?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会这样子?虽然楼寂灭有向我解释过原因啦,可是我就是听不明白。” “我确实不生气啊,而且,我还想谢谢楼寂灭呢!”他又回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嗄?你的朋友出卖你,你还要谢谢他”她一脸茫然,以往的逻辑观念被他搅得一团混乱。 “就是因为他的出卖,才让我有机会认识你,两者相抵,扯平!” “呃!”她又一怔,脑袋俨然有被炸开的迹象。“认识我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 “不明白。”大眼一片茫然。 唇边的笑意醉人至极,可是他却丢了个谜。“现在不告诉你答案,慢慢的你就会了解。” “我不懂。”脑袋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放心,我会一步一步地让你了解我的用意。”他反过来安抚她|奇-_-书^_^网|。“好啦,我们就别再提楼寂灭了。” “好啊、好啊!不要再提他,搞得我一头雾水。”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先喊停,否则她的脑袋一定会爆炸。“倒是……你真的很勇敢耶!打从清醒之後就一直用笑脸对著我,既不害怕、也不乱叫,平平静静地接受被我抓来的事实,真的很感谢你哦,不愧是我欣赏的“超级偶像”。” “是吗?”东方迷丛轻应了声,视线开始游移,最後定在她手中的解剖刀上。 “是啊……”才应声呢,但他的目光却让她把要出口的佩服又吞回肚里去。“怎么?你终究还是吓到了?” “你手上的刀是准备要……” “解剖你用的!”软软的嗓音动听迷人,然而她骤然变化的眼神,却让东方迷丛欣喜若狂! 原本澄澈的杏眸突然现出狂态,异常晶亮的水眸闪烁著阴狠与噬血的疯狂光华,毒辣的目光异于常人,并且一寸一寸地巡望他的脸孔、他的身体、他的肌肤,而後,她笑了,笑容危险又美丽。 “其实你是不怕我的,对不对?你的心、气、神在在都透露著不畏惧我的讯息,真好!我很感谢你愿意用平静的态度面对我,想必今天的解剖一定会很顺利。” 若非她的眼神太过毒焰诡异,她的外貌绝对有资格冠上“天使”两字。唉!她突然叹口气,随即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镇定地面对我?可是我真的很感激你。” 东方迷丛投给她莞尔的笑容,道:“没办法,谁叫我是神只转世,神只当然不会示弱。”他似真似假地回道。 “你是神只转世?”她吃惊地问,一副相信的模样。 “呵……你真有趣。”她的样子反而让他觉得玩笑开得太过火了。“跟你说笑的,其实要说不怕也是骗人的,只是我若说了我害怕,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当然不会!”她的脑袋又摇得跟博浪鼓一样。“我怎?可能放你走,我好不容易才在楼寂灭的协助下抓到你,哪有可能再让你逃掉。”阴郁突然漫上她眉眼,连甜腻的口吻都低沈许多。“前车之鉴记忆犹新,我记得四年前顾妈妈曾经抓到过你一次,可惜才做了两天的实验就让你给逃掉,顾妈妈?此好自责,郁郁寡欢之下,没多久就辞世了。都是你的错!”她愈想愈生气,还抡起粉拳。“四年前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一次,况且“召唤研究所”已经不一样了,所内的研究仪器都做过更新,现在所使用的实验器材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这一次,你身体的秘密我一定要研究出来,我非得解开你的超能力之谜不可。” 是的,东方迷丛拥有异能,他拥有不可思议的超能力,他居然能控制风。不是童话故事,亦非神鬼传说,他的的确确拥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东方迷丛遗憾地叹口气。“看来我是失算了,原本以为长相跟天使一模一样的美丽女孩,心灵会是纯洁无垢,只要我央求,便会放开我。” “天使?你指我?”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象在说童话故事里的对白喔!”微露贝齿的笑容灿烂又美丽,把之前噬血的气息暂时压制下去。 “你喜欢童话故事?”俊容突然闪过一抹异彩。 “嗯,我最爱看了。”她坦言道,又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好了,不能再聊下去了,必须开始工作,现在请你乖乖的不要动,千万别乱动哦!”她俯近他,轻声细语地哄诱他。 东方迷丛很配合地点头。“好,我不动。” 她开心极了。 “你真好、真听话、真乖。”渴血的狂态又闪进她眸心里,虽阴鸷,却是出奇的美丽。东方迷丛将她的眼神细收心底…… “请你动刀时要温柔一点哦!”东方迷丛请托道。 “我会,我会很小心地解剖你。我不会弄死你的,要是你死了,我的梦想也会跟著破灭。” “梦想?你有梦想?是什么?”他又跟她讨论起来。被他一问,她立刻忘情地配合回答。不容否认,跟他聊天还挺愉快的。 “造福人类的梦想呀!”瞳眸又灿亮起来,亮晃晃地闪烁著执著的意念。“我想解剖你、研究你的原因无他,一旦让我解开你身体的异能之谜,我相信这个世界将会发生重大的改变。”她略微激动地说著,像个捍卫者般强烈声明。 东方迷丛具备操控风的能力,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异能啊!自从数年前发现东方迷丛具有这项不可思议的超能力之後,“召唤研究所”的成员便倾尽全力地研究东方家族,也确定在近十代当中,唯有东方迷丛拥有此项能力。 绝非幻想喔,是真真实实存在著的。 这世界本就千奇百怪,差别只在是否亲身经历过,也只在是否握有证据。 “除了研究我的异能之外,你对我有没有其他幻想?”东方迷丛饶富兴味地又问。 “什么幻想?”她不懂。 东方迷丛蹙起眉,很落寞地垂下眼皮。“你的反应让我很失望。” “失望什么啊……”她又被搅糊涂了。 “我以为你除了研究我的异能之外,会对我发生别的兴趣。”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感兴趣的?”她反问道。的确,他的外表异常的绝美、他的神态变化万千,可惜没有真实感。 “我吸引不了你?”他问。 她顿了下,接著很仔细地端详他,旋即摇头道:“除了研究你的构造基因外,我找不到别的优点来吸引我。” 他被贬低个彻底。 他的外貌是用来毁灭女人的,她却无动於衷。 她是有过痴迷的眼神,可惜那眼神没有含带一丝情爱,专注而执著的灿烂眼神,只是为了他的异能而闪烁。 “也许你说的很对。”东方迷丛忍不住嘲讽起自己来。他觉得自己“受伤”了,自尊心被她彻底打碎。在她眼中,东方迷丛其实跟实验室里的小白老鼠属於同一等级。“我有什么优点吸引你?似乎是找不到……” “你真的很奇怪耶!”她从来没遇过这?奇特的实验物,而且愈跟他深谈下去,她愈觉得胸口闷闷地、怪怪地,好似有股奇怪的情绪不断在酝酿著。“为了研究你,我已经够辛苦的了,你干么不满意啊?”她讨厌看见他落寞的表情。“对不起……”他跟她道歉。 她鼓起腮帮子,真的会被他奇怪的反应给搞昏头。“你太怪异了,是特殊的基因让你拥有这么特别的性情吗?老说些让我出乎意料的怪话来。我本来以为你会用恐惧的态度面对我的解剖,你看,我连麻醉剂都准备好了呢!要是你害怕,我可以帮你打一针,让你昏睡过去,可是你……你不仅不怕,还一直跟我聊天,真是奇怪。” “很奇怪吗?我以为你懂得的。”他又突兀地丢出这?一句。 “我懂得?”什么意思? “因为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我跟你是同一种人?”她愕然,呆望他。眼前这对左紫右黑的眼瞳忽然变得好澄澈,澄澈到过分乾净,乾净到找不到一丁点儿杂质。这种眼神太过反常,那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眼神。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东方迷丛慵懒的磁嗓扬起,她却觉得毛骨悚然,感觉到从他唇瓣间逸出来的嗓音有种诡异的魅惑味道。 “我……” “什么名?” “水、水滴……”果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乖乖回话了。 “水滴……”东方迷丛喃念她的姓名,漂亮的异色双瞳幽幽转冷。“水滴,水珠子的意思吗?呵,挺适合你的。水滴,由云雾凝结而成的水珠子,一旦坠落地面,就会被吸干抹净,消失的无影无踪。水滴、水珠子,只是虚幻的事物,存在的价值只有一瞬间。” “什么啊?”她似懂非懂,又彷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原本就揪得紧紧的胸口再度被重击了一拳,她竟然有些害怕继续听他说话。 “你存在的价值就像自然气象一样,一落下,就化为零,璀璨的光辉只有一刹那。”他笑。“我的话有错吗?” 她重重一震,想阻止他说话却又开不了口。 东方迷丛继续讲解道:“你的名字很梦幻,跟你的人一样的不真实。容我再换个说法吧,你只不过是尊洋娃娃罢了,还是那种没有自我意志的洋娃娃,人家手中的傀儡,一旦操纵你的幕後黑手舍弃了你,你就变成毫无价值的垃圾。”他揶揄地讽刺她。“水滴小姐,我猜想,你从小到大都没有为自己而活吧?你的人生都是在别人的操控下,你只会依照旁人的指令过活,对不对?” 水滴慢慢刷白了脸,大大的眼珠流露出一股恐慌。“承认了?”他笑得好开心。 “承认什么?”她惊悸地嚷,声音却沙哑又细小,勇气不见了,只能嗫嚅地反问。 “承认我的说法正确,承认你根本没有自我,你只是尊被人利用的傀儡娃娃。” 他迎视她惊慌的眼神,笃定自己掌握到了她的“本质”。“真相被揭穿了吧呵,不怕,你也用不著生气,反正我跟你是同一种人,拥有同一款生命历程的人,只是没想到我们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认识,有点神奇。” “不,我跟你不一样。”她抗拒他的说辞,大声回吼。 “一样的,不要抗拒……”他声音轻幽,如魔似魅地钻进她的骨髓里。 血液到处流窜,澎湃的厉害,她想抗拒他的魔音,却无法抵御。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好象要被他唤醒过来了。 心被穿透! 她讨厌这种感觉,却阻止不了。 “你的想法开始转变了吧?”东方迷丛将她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瞧瞧他所制造出的效果多?精彩。 水滴无法开口,她只知道自己一向透明的灵魂,已经沾染上了色彩--凄绝的血红色…… 他继续道:“水滴,你可曾经遇过可以跟你商谈心事的实验物……” “你住口!”她又吼。 “我还可以看穿你心底深处的秘密。” “住口、住口!”她咆哮。 “抱歉,我不能住口,因为我的右手突然好痛。”东方迷丛一脸痛苦的表情。“右手……很痛,一定是你锁得太紧了。好难受,你可以替我松开点儿吗?不然会废掉的。” 她气喘吁吁,大眼瞅著他。才跟他大吼大叫吵完,他马上对她求饶?管他哩!他吃苦很正常。可是,他痛苦的神情却让她……很不舒服。 “只松开右手不会有问题的。”他放软声调地请求她。 软软的嗓音在她耳中回荡,才从气恼中回复正常的心绪又紊乱了起来,他的声音有股胁迫的力量,不断侵略著她的理智。 “拜托……”他不断请求。 乞求的口吻不断模糊著她的理智,像是威吓……不!更像催眠,她的灵魂被勾引了。 “你忍心虐待我吗?”他幽幽再问,紫黑双瞳不断闪烁出凄绝的哀伤光芒。她一震,再也无法思考地按下密码键,制住他右手的钢锁弹开,让他的右手得到自由。然而,他的手臂才可以活动,就马上勾住她的後脑,将她的脸蛋压往胸壑上。 “喂……”她吓一大跳! “谢谢你让我确定喜欢你是一项正确的选择。”他突如其来的告白骇得水滴瞠目结舌,不仅当场愣住,连抬头的力气都消失不见。 久久後,她才呐呐地开口。 “你……你喜欢我?”嗓音都变了调。 手掌轻抚著她柔顺的发丝,温柔地呵护著。“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决定要你了!” “要我……” “对,要你,就是你!水滴,你将成为我未来孩子的母亲!”这是一项宣告,不容任何人多置一词的强烈宣言,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哔! 红色灯光突然刺眼地亮了起来,尖锐的响铃声更是惊心动魄地喧嚣著。这是警告的讯号,意在通知有外人入侵了召唤研究所。 水滴被吓回神,东方迷丛却把她压制的更紧密,不容她离身。“别理会无聊事,从现在起,你只要专心记住我就行。今日一别,可得过些日子才能再见面。” “今日一别?为……为什么?” “我的手下来救我了。”他直接告知她。 “有人来救你?”原来研究所的混乱就是他造成的,是有人来救他!“不、不行!你不能被救走,不能……”她挣扎著要起身。 东方迷丛霸气地截断她的话。 “你听我说。”箝制住她的手臂越拢越紧。“乖,你把锁打开,你必须放了我才有未来可言。” “为什么?”她停止挣扎,她抗拒不了好奇心作祟。 “不懂吗?没有我,你将老死在这间研究所内。你想过著被囚禁的生活?” 她傻傻地听,习惯了的生存方式再度被他的说词给混淆,而东方迷丛迷人的嗓音则继续飘送著催眠咒语“不求改变、不去冒险,你永远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有多?好玩,是多?的有趣与新鲜。” “是吗?”他的勾引诱惑了她。 “你也很想知道,跟了我之後会遇到什么新鲜玩意吧?你难道不好奇?” “我……” “勇敢一点,陪我一块儿冒险吧!” 他魅惑的邀请混合著魔性的气息,她完全招架不住! “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女人,你以後还得替我生养小孩,身为孩子的母亲,你怎么可以为难我”他握了握她的手。“来,把锁打开,等我回去准备一下,就来接你。” 他那宛如魔咒般的言语敲进她的心湖,水滴茫茫然地起身,按开所有的密码设定,松开对东方迷丛的箝制。 东方迷丛笑了,坐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在她雪额上烙下一记吻,再温柔地与她道别。 “等我几天,我会回来带你走。”他一字一字地与她订下协定,不过并未徵询她的答案。 外头的打斗声愈来愈激烈,甚至还传来枪声,想见战况一定十分惨烈。 这也是今天不带水滴离开的原因,为免无情子弹与缠斗波及到她,暂且不带她走。反正她已经是他的掌中物,这辈子都将属於他。 东方迷丛走出实验室外,还体贴地关上门,以免水滴遭殃。 而前来救主的死士们见著东方迷丛安然无恙地现身,欣喜之余也更加卖力地跟召唤研究所的安全守卫格斗。 终究是严格训练过的死士,召唤研究所的普通警卫哪能抵挡得了这批身手不凡的敢死队? 在一阵以命相搏的厮杀後,东方迷丛与其手下冲过最後一道障碍关卡,走出闸门外,和接应的人员扬长离去。 实验物逃掉了!召唤研究所里里外外一片混乱,唯有水滴毫无感觉。她蹲在角落边,脑袋、心里只在思索一件事。 “他的女人……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是他的呢?好奇怪,我是召唤研究所的成员,我该属於所长才对,怎么会是东方迷丛的呢?”她抬眼,呆呆地望著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不对,东方迷丛搞错了,我不是他的啊,可,我却放了他,我居然放走他……” 她花费四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又抓到的“超级偶像”,却在莫名奇妙之下由得他远走高飞了。 她做了什么? 天哪,她是不是傻子啊?水滴不记得自己呆坐多久,也没余力去计算时间,她的胸口一直拧揪得死紧,好闷、好难受。 理智被东方迷丛给啃蚀掉。明明只是个陌生男人,她却被他的言语给迷惑到无法自持,这般新奇的感觉,是她未曾尝受过的。可,这种失了控的状况,她又觉得好恐怖尤其是……她让东方迷丛给逃掉,且还是由她亲手放掉他。现在实验室外闹得天翻地覆,她却连探一探究竟的力气也没有。 她是个傻子啊! 水滴双手抱住膝盖,蜷蛰在角落发怔。 “水滴?”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她前面扬起,唤著她。 她恍若未闻,呆呆缩成一团,像极了洋娃娃……对了,东方迷丛耻笑她是尊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也反讥自己是同一种人。好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水滴?”中年男子的声音大了些,还摇了摇她。“你怎么了?水滴!” “我……我怎么了……”她眨眼,和长者的目光相接许久後,涣散的眼神才凝起焦距。“所……所长……是你……” “你怎么啦?魂不守舍的,出了什么事?”召唤研究所所长--佟准问道,福福泰泰的脸庞看来很慈祥。他拍拍她的脸颊,关心地端详她的脸色。“你怎么缩在墙角边,你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在想……在想……傀儡娃娃的问题。”她回道。 “傀儡娃娃?”佟准愣了下,不解地望著她。“什么傀儡娃娃?” “他说我是傀儡娃娃,是一尊没有生命的娃娃,只能任人摆弄,很可怜的。” 佟准眼中闪过一抹愤怒。“谁说你是傀儡娃娃?” 她傻傻道:“东方迷丛说的。” “东方迷丛?”眼神倏寒。 “而且他还说……”水滴忽然顿住不语。 “他还说什么?快告诉我。”原本的寒芒褪了去,佟准换上和蔼的表情。 “他还说我,我是……是……”她突然闭嘴,不敢坦白。那句她是他孩子母亲的奇怪论调,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到底说什么?水滴儿,别怕,快告诉准伯伯。” “我……我头好痛,我忘记了。”她按著快胀裂开的额角,摇头拒绝回答。好烦,好闷,她从来没有这?痛苦过。 “好,好,不说,忘记就好,准伯伯不逼你……”佟准扯了扯唇角,随即将她扶到椅子坐下。“说来说去都怪我太过大意,一个疏忽才会搞出这些麻烦来。”他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道。“水滴儿,你听我说,你先把东方迷丛的浑话给忘掉,要忘得彻底哦!反正他的说法本来就是狗屁不通,不许你放在心上。水滴怎么可能会是傀儡娃娃呢?你是人,是有生命力的女孩子,哪里会是什么傀儡。”他责怪起自己来。“要怪就怪我太过轻敌,忘记下达最高警备指令,才让东方迷丛有机可乘,让他所训练的死士找到所里来救人。”佟准不仅毫无怒气,还把所有的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轻敌的结果,以为召唤研究所的隐密地点难以查到,没想到还是被攻陷。乐极生悲就是这么回事,抓到梦寐以求的猎物,欣喜过度而忘了戒备工作,结果功亏一篑。 “准伯伯,你在怪你自己吗?”她惭愧地羞红脸,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跟召唤研究所的最高领导人谈话。而佟准一如往常,总是那么地疼爱她。 “当然怪我。” “可是……可是犯错的人是我啊!”若非她做了蠢事,东方迷丛也不会被救走,一切的过错该由她承担才对。 佟准慈爱一笑,并不怪她。“水滴的个性单纯,才会让东方迷丛给迷惑了。” “我被东方迷丛骗了吗?”迷惑两字宛若醍醐灌顶似地震醒了她。 “对,你被他给骗了!”佟准耐心十足地为她解开迷惑。“你忘了吗?东方迷丛不是普通人类,他的身体藏著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么一个谜样的男人,一定有著特殊的能力。” “是啊,我怎么给忽略了……”她低估了他的可怕性。 “东方迷丛就跟童话故事里所形容的魔物是同一种等级。” 水滴赞同地猛点头。“对,很像哦……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著了魔似的,莫名其妙就被他的言论所影响。仔细想想,东方迷丛的举手投足像极了童话故事所描写的男巫,绝美之至却也邪恶至极,我看著他的脸、听著他的话,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掉进他的陷阱里,然後就被他……被他……” “哄了去。”佟准强调。 “对,被他给哄了去。”她义愤填膺了起来。 “你明白了吧?” “我是明白了!” 佟准总算松了一口气。“水滴儿,你要记住,你的智商比一般平凡人高上一倍,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可千万不要低估自己而错信敌人的谎言。” “所以我才不懂他的意思,怎么想都想不透。我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怎么|奇-_-书^_^网|会是傀儡娃娃呢?” “东方迷丛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男巫,他一定运用了他天生的形貌跟魅力在诱惑你,你刚才就是著了魔,才会上当。” “我好呆。”明白到自己所做的蠢事,她好生气。 “算了,不必再自责,更不必浪费时间去想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後别再犯就行。” “知道了。” “记得自己的人生目标吗?”佟准替她打气。 “我不可能忘记爸妈对我的期许。”只是教她如何不懊悔?毕竟是她亲手放掉东方迷丛。“现在怎么办?东方迷丛还是不见了。”眸心又浮上渴血的幽光。 “只好再想办法抓他,我相信他逃不久的。倒是你,一定要记住准伯伯的话,你只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研究奥秘的基因工作上就行,其他的琐碎事不要多想。记住,千万不要辜负你爹地、妈咪对你的期许哦!”他疼爱地拍拍她的小脸。“你呀,从小在研究所长大,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性情过於单纯,才容易上当。其实外界的人都很坏、很会耍心机的!瞧,东方迷丛就是个例子。”她从小在研究所成长,所接触的物件也仅限於研究所的人员,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有计划的栽培,养成了水滴特异的性格。 “我已经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不会再上当了。”她的活力又重新回来。 “很好。”佟准满意地直点头。“对了,上回的研究有些眉目了吗?” “有,我把资料都整理好了,放在书房里。”她雀跃地拉著所长书房,从柜子里抽出一叠报告表来。“因为我们的仪器更精密的关系,所以四年前的资料我重新做过分析,最新的结论都记载在上头。” 佟准翻阅了下,忽然道:“等一会儿陪准伯伯去见CNN的记者。” “记者?” 他笑咪咪地道:“你也知道,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很努力地做研究,这也是科技能够日新月异的原因。只是,每间研究所都竞争的厉害,我们可不能比输人家。所以我决定先透露一点点新的资讯,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努力与成果,这样召唤研究所的名号才可以推广出去。” 水滴蹙起眉。“可是我们研究的目的只在增进人类福祉,并不是在求名声啊,需要大声嚷嚷吗?况且又还没有获得成功的结论。” “傻丫头,有些事情是不能隐瞒的,消息就是要一点一点地释放出去,才能制造宣传效果。况且,为了咱们召唤研究所募款可以得到好成绩,偶尔开开记者会,抢生物界龙头宝座的动作是必要的。” “这样做真的比较好?”水滴还是不懂?何要张扬?开发新科技不就只为造福人类? “相信我的决定,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斗不过东方迷丛。” 看著所长苦口婆心的解释,水滴也於心不忍而同意了。樱唇勾起一抹微笑,那是一抹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 第二章 人间少见的美丽容颜,脑袋蕴藏丰富的生物科技知识。对於专业理论,她是个无庸置疑的天才,但专业以外的知识,就算再如何的浅白,她仍是--完全的白痴! 东方迷丛轻易看透水滴的本质,更打算将她特别的个性利用个彻底。 “她正是我所需要的女人!”东方迷丛眸光扫过心腹下属一眼,淡淡地道出他的决定。“我要水滴。” 果然,站立跟前的心腹大将古愿冬变了脸色。 “妥当吗?这太冒险了!”他深深觉得不可,那个女孩肯定是个祸害。“这次能够顺利逃出召唤研究所是幸运,我认为下一步的计划是歼灭召唤研究所,他们是麻烦,很碍事。”此次若非少爷身上带有最先进的定位仪器,再加上召唤研究所的(缺行〕。 “知道。”古愿冬退出去,准备执行命令。 东方迷丛优雅地将细长烟重新置回唇片间,吸吐一口,淡淡白雾飘散开来,模糊了空间。忽地,一道细微的风吹起,将飘散的白雾转成漩涡状…… 旋转的白烟,转成阴森的波纹,空气霎时变得好沈凝。 他幽幽笑了…… “水滴,就由你来协助我将这世界染成血红的色彩吧。”滑腻的嗓音逸出,白雾倏地冻住。 每间实验室都是忙碌的。上回因为东方迷丛被救走的风波,导致研究所的重要设备被严重毁坏,几乎不能使用,於是,他们搬到新的研究所。听说这座新的研究基地是由一名神秘富商所提供,他也是所长的幕後大金主。因?有他的支援,研究所才能存续下去,否则依照召唤研究所目前的知名度,根本没有财力在科技生物界生存。 仪器运作的声音此起彼落,混杂出宛若催魂曲的乐章。水滴坐於桌前,专心地调配试管内的药水比例,想著要使用多少分量,才能一让药发挥出最佳的效果?必须尽速抓到东方迷丛,她可不想再花费四年时间追捕他。 “呼,这样行了。”她松了口气,眨了眨美丽的眼眸。“上次的迷药应该会让他产生抗体,不能重复再使用,不过这次的新药剂一定能够迷昏他。”水滴摇晃试管内的粉末,对药效非常有把握。呵,只要让他吸进体内,绝对昏迷。“嘻,挺有趣的呢,为了抓他,我得常常脑力激荡,还因此擦撞出新的火花来。”打从决定研究东方迷丛开始,她的脑筋变得更加灵活。她跟东方迷丛之间的战争,是不是属於另类的“学习”呢? “上次上了他的恶当,让他逃掉,这回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给抓回来。”在她下定决心的同时,窗外忽然打了声响雷。 水滴愣了下,望向玻璃窗外。外头骤至的雨势与再一次闪起的电光又吓了她一跳! “怎么雨神跟雷神也生气了?是在责怪我给所长惹来麻烦吗……”她喃喃自语著。是啊,搞出这种麻烦的罪魁祸首确实是她。 窗外的雨势更大更急,狂风咆哮著,豆大的雨珠不断扑打过来,凶狠的像是要打破玻璃窗似的,景象怪异可怕。 “这样的气象是自然形成……或者是人为的……”水滴突然想著。 倏地,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毫无预警地走进来。 “你是谁?”水滴回身,警戒地瞪著她。虽然对方一身研究所成员的装扮,可是面孔生疏得很。 “我是东方迷丛的部属,衔命来约见你。”他答的乾脆,完全不担心被逮捕,一副无惧的表情,摆明著他是死士身分。 “你说东方迷丛要约见我?” “是。” 她开心地差点跳起来。原本以为得大费周章才能找到他的下落,哪里知道这么快速且不必多费工夫便能见到他。 “时间就定在下星期二,你若肯到这个地点,就能见到东方先生。不过,你必须保证你会一个人独自赴约,而且不准外泄消息,否则约定立刻取消。”他塞给她一张纸,上头画有详细的地图。 “规定我一个人去赴约?”她思考著可行性,而那名神秘客则乘机脱身。水滴也没暇理会他,只是很认真地评估,要不要告诉所长东方迷丛相约之事。 半晌後,她做出决定。“我自己去见他,有药,不怕。等我抓到东方迷丛,还可以给所长一个大惊喜呢!”她兴奋地握紧粉拳。“这回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再也不让他给逃了。同样的错误我不要犯两次,东方迷丛是我的猎物,是我最重要的实验物,我一定要抢回他。”才说完,东方迷丛那美到邪恶的脸孔却又跳进她的脑海中,倡狂地打算吞噬她的决定。 “不!”她猛甩头。“别被迷惑了,他是男巫,他不是正常人类,要小心他,不准被他给迷惑了,不准……”她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建设,绝不容许自己重蹈覆辙。 晨雾将散未散,缭绕著清幽的林域。这处种植著高耸树木的岛状林地,独立於喧嚣的城市外,并且没被观光客发现过,保留著极乾净的静谧与清幽。 “好美丽的景致啊!”水滴一走进林园便忍不住惊呼道,循著手中的地图来到和东方迷丛相约的见面地点,一见到这块“浪漫”的林地,当场傻眼。“好漂亮哦……”她惊诧到只会重复同样的话。 微风不断徐徐拂来,满是绿叶香味,她忍不住深吸一口空气,哦。 晨雾飘飘荡荡,随著日头的显现才慢慢散开去,但入眼的翠绿世界更令她心旷神怡。 “好美、,原来台湾也有这么一座美丽的秘密林园。”她翩翩然地转著圈,如蝴蝶般轻巧地四处穿梭,舒服的晨风不断拂身,心情跟著飞扬起来。“、哦……”她忍不住嚷道。“让我住在这里也愿意,呀!”她突然止住步伐,差点忘记正事。 故意提前来到约定地点是为了视察环境,可不是为了玩耍来著,她差点又被东方迷丛的诡计给蒙骗了去。 哼哼,故意安排在这里相见肯定是为了哄骗她。 不能上当! 倒是--躲哪里好? “有了。”水滴相中一棵枝叶繁盛的大树,动作俐落地爬到粗厚的树枝上,让浓密的绿叶掩住她的身子。嘻,躲在制高点上就可以瞧得仔细,只要东方迷丛一现身,立刻撒药迷昏他。 她小心翼翼地藏身在浓密的绿叶中,等了许久,总算瞧见一条黑色身影出现,距离虽远,却不可能错认,因为唯有他才有办法散发出优雅却又兼具狂妄的独特气质。 东方迷丛安步当车地慢慢踱向她躲藏的位置底下。 她瞳孔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打从他一现身,水滴便无法移开视线,目光只能随著他移动,这样的现象跟上次被蛊惑时一模一样,总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掉进他谜样的邪魅气息里。 不,不行!!她可是来抓人的。 水滴强迫自己回神,而东方迷丛也在同一时刻心有灵犀地抬头与她的视线对个正著。左紫右黑的眼眸牢牢地将她的意志锁住! 脸蛋臊红了起来,心跳速度不断地加快,脑子又开始昏昏沈沈…… 水滴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下来。”东方迷丛露出诱魅的笑脸,朝她招手。 她下意识地连忙用树叶掩身。 “乖,下来。”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断摇头,手足无措到脑袋一片空白。 东方迷丛恶作剧地警告她。“再不下来,我可要把你给吹下来了哟!” 闻言,她更是动也不敢动。 东方迷丛笑得像只坏坏的猫,旋即,周遭的空气不再平静,地上的落叶被微风扫动,接著,风的速度加强了许多,开始把落叶扫成漩涡状…… 水滴惊奇地瞠大眼。来了,终於来了,他正在展现操控风的异能! “下来。”东方迷丛再度柔声唤她。 “不要!”水滴吼道,她开心极了,可以再度见识到惊心动魄的场景,她怎么舍得放弃?所以说,要继续违逆他的命令才能让他展现异能。 果然,风的速度更加强烈,地上落叶不再呈现规则的旋转,开始四处翻飞。旋起的落叶乱飞乱窜,力道强烈,四处扫射,风的咆哮声与枝叶的震动一让场面恐怖极了。 “啊……”水滴惊叫出声,强大的风速竟把粗厚的大树也吹得摇晃起来,她吓得紧紧抱住树干。 “还要玩下去?” 她睁不开眼,满头长发张扬飞舞,扯得她头皮痛死了,不仅如此,连身上的衣服也都被吹得乱七八糟,甚至有被撕裂开来的迹象。 东方迷丛乐的。 “要不要下来了?”他邪魅再问,让风势吹得更狂嚣。 “不要!”她吼道,能够感受到他的超能力,她可开心哩。 哪管她的白色长裤被风撕裂开来,露出雪白的大腿肌肤,也依旧要跟他的超能力对抗。 这般狼狈却又如此倔强,东方迷丛恶作剧的心思更浓烈。“真的不下来?” “对!” “那我只好把你卷下来喽!”话才说完,一道乍起的疾风彷佛有自己生命似地吹卷住她,水滴再也抓不住树干,被狂风扫落下树。 “啊……”要摔死了! 可她的身子并没有急速掉落,反倒像是被托住般地缓慢下降。无形的风形成保护膜,将她慢慢送至地面,最後掉进东方迷丛的怀抱里。 “好厉害!”藕臂攀住东方迷丛的颈项,大大的杏眼写满了崇拜与惊讶。短短数十秒时间,却让她大开眼界,她开心极了。“你真的好棒!好厉害!”她道。 东方迷丛的脸庞闪过一抹异色,但仅一瞬间就恢复正常,漾出礼貌的笑容来。 “谢谢夸奖,倒是……分开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念我?” “有,当然有想你,我好想念你,想到快死掉了呢!!”眸心迸射出贪婪的毒焰火花。她没有说谎,她确实一心一意想要他,太想要他了。 从她的眼神就可以断定,这妮子丝毫没变……不对,该说她决定解剖他的意念更狂、更烈才是。 “我很开心又抓到你了。”水滴紧紧圈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宣告胜利。 “你抓到我?”他的眉眼流露出古怪的笑意来。 “对啊,感激上苍赐给我机会,帮助我完成愿望。” 东方迷丛放下她,让她站在跟前,修长手指掬起她的下颚,视线相对。“你弄错了,并非上苍恩赐你机会,实际上帮助你达成愿望的人是我--东方迷丛。你感谢物件要找对人,我才是神只、上帝。” “啥?”她瞠目结舌。 “听明白没?”瞧她傻呼呼的,呆极! 她歪了歪唇,嘴角慢慢下滑,忍不住斥道:“你的话,好愚蠢!”而且这种蠢话他说了两次。 “我愚蠢?!”他笑起来。“被你骂蠢可真新鲜。” “你是蠢啊!” “你才是傻蛋。” “我是傻蛋?”她觉得被掴了记耳光似的,心情突然变得好差,因为她有点相信,也在意了。 东方迷丛的言论总是充满著挑衅的力量、他的举手投足更是充盈著妖魅的魔力,勾魂摄魄的能力之高,是她今生所仅见。东方迷丛肯定是男巫转世,才会懂得迷心术。 水滴咬了下唇,让疼痛唤醒理智,因?她又有沦陷在他魔力下的?象。 “我不是傻蛋、我才不愚笨!”她大声反驳他。召唤研究所内的同仁都称赞她是个天才。“我一点儿都不愚蠢,你乱骂人。” “呆子就是你。”可怜的傻女孩,被召唤研究所给利用却浑然不觉。 “你不要老是满口怪话。”所长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他很会扯些莫名其妙的怪话。 他低低一笑,撩人的低嗓在她耳畔回绕。“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她胆战心惊。 “你、你在对我下咒术吗?”这样的语调把她吓得背脊发凉,深怕意识又被他夺了去,迷失心神。 “下咒也好、提醒也罢,你要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我只是不忍心见你傻傻过一生,才执行骑士精神,现身解救你。” “你要解救我?凭什么?”她满面惊惶。 “凭东方迷丛这四个字。”他理所当然地望著她。“给你个建议,倘若你喜欢让人利用,就找个精明的操纵者吧,佟准的本事不够高强,没有资格利用你。不如换我来吧,由我来操控你的未来会有趣许多。” “你?你很聪明吗?你比得上准伯伯?”她愠怒,反击道:“我看你是夜郎自大,并没有多了不起啊!况且,我觉得你身上好象背负著一大堆……一大堆……” “一大堆什么?”他好奇地问。 水滴恨恨地盯著他:“一大“债”。没错,你好象也背负了一大笔债。” 但见他突然沈默下来,俊脸凝沈。这张七情不动的面孔让她感到恐慌,她有说错什么吗? 须臾後,他终於开口。 “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呢。”他自嘲道,醉人的笑意重回脸上。 这种表情好虚伪。 “谁跟你同病相怜来著?”她豁出去地反驳他的说法。必须行动了,跟他谈得愈久只会愈被他给迷惑,得在上当之前擒拿住他才可以。 水滴俐落地拿出特制粉末。 同样的错误岂可再犯上一遍?东方迷丛异色双瞳倏地冷森,在她撒出药粉前攫住她的皓腕,力道之大让水滴手上的小药瓶滑掉。 “我的药……”她拚命挣扎,弯身要捡起,无奈东方迷丛的手劲太大。“痛!放手啦!让我捡起来。” 她未免痴呆到可爱。“好,你不动,我就放开你。” “真的?” “乖乖不要动。” 她立刻站好。 “很好,换我抓到你……”他突然倾前将唇片堵住她的樱唇,只见水滴痴呆到只会瞪大眼珠子,傻在当场。“我抓到你的了。”他含了合她的樱唇,笑道。 “你、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逸出的嗓音变了调。 “我在亲吻你呀……”挑情的舌尖开始沿著她的朱唇形状描绘著,再舔舐、含吮,细细的电流不断窜向她的神经。 “你在……亲吻我?”她赫然惊醒。“不要!”她向後退。 “不许不要,我要吻你。”他勾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中。 “不要!”她惊慌地用手背捣住自己的嘴唇,阻止他再欺近。 东方迷丛暧昧地微笑。“没用的。”他硬是拉下她的手,强硬地缠上她的樱唇。 “不……唔!”被他缠上的唇瓣好象被火灼过似的,热烫的可以,还一路延烧到心房,让她的娇躯跟著浮现瑰红色泽。“好痛。”水滴忽然惨叫了声,胀红的嘴唇渗出血渍来。“我的嘴唇……流血了……”她如丧考妣地指控他。 “不听话的结果。”东方迷丛点了点她的俏鼻,又用指腹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以後顺著我的指示就不会受伤。” “谁要顺著你!”她又恼又气。 “你不要?”瞅著她的眼波透出浓烈的情欲,让水滴惊悸地直後退。 心如擂鼓,小脸苍白到有些凄惨,她虽然又气又恼,但心底有股更可怕的躁动才是她乱了方寸的主因。 “你好坏,老爱欺负我,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解剖你,我要把你研究个彻底!”惊惶之下脱口而出的就是残忍的计划。 东方迷丛叹了口气,半晌後,悲凉地说:“我们的相处模式一定要这么的血腥吗?” “血腥?”她怔了下。“奇怪吗?这本来就是我们认识的原因……否则茫茫人海我谁不找,偏偏要“认定”你呢……” “是一这样?”他脸上满怖悲哀之色。“很可惜,为什么我们的爱情非得建筑在血腥之上……” “血腥之上……”她又一愣。不知怎地,听到这番话,她莫名其妙地有股想流泪的冲动。 血腥吗? 是没错,她的世界打小开始就是在一片血红色中度过,她习惯了、也麻痹了。但,?何此时此刻从他嘴中听到这番话,却莫名涌上浓浓的哀伤?几乎令她窒息的哀痛困锁住他,彷佛再也没有未来可言。 “这是你的希望?”黯然的磁嗓再问。 “我……” “你喜欢血腥之味?” 他落寞的口吻击打她的理智。 “不然我该怎么做?”她喃喃问。 “来个交换条件吧?” “交换条件?”她不明白。 “如果你非得走进这条血红之路,那么我同意当你的实验物,不过你也必须把你自己送给我。” “把我自己送给你?” “同意吗?!” “互相交换?” “这个办法两全其美。” “是吗?,两全其美?”她沈静下来。 “如果我们得用这种方式才能互蒙其利的话,只能做这种选择……” 她不作声,文风不动地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跟著凝滞起来。 赌局就在眼前,要知道结果,就得决定要不要下注。 “成交。”菱唇缓缓道出决定。她不问清楚何谓“把她自请看小说网己送给他”,完全不问清楚,只听见他愿意当她的实验物,便同意。 “很好,唯有与众不同的你才有资格与我并肩同行。”东方迷丛环住她的腰,手束紧,将她圈进胸膛间。 水滴被他拥入怀,下意识地想挣出,然而他温暖的身躯与好闻的男性气味,却反而让她不自觉地偎进他的怀抱中。 强烈的安全感让她心荡神驰,舍不得离开…… 此时此刻,来此处的目的,她忘记了。她一心一意只想聆听他稳定的心跳节奏,与感受他漫放的安全气息。 这副兼具霸道与柔情的胸膛是她未曾经历过的,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抱著她,还施予满满的温暖……连父母都不会。 东方迷丛突然勾起她的下颚,低头再度吻住她,并出奇不意地往她唇内送了一颗药……一会儿後,水滴睡倒在他的臂弯里。 第三章 水滴慢慢转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车子里,略嫌呆滞的眼神巡望车窗外的陌生环境。这是什么地方啊? 她傻愣愣地望了许久,脑子才恢复正常些,来不及询问驾驶座上的始作俑者,全副的精神又被车窗外一栋奇特的大屋子给吸引了去。 好嚣张的房子哦! 简直是古代王族宫殿的缩小版嘛!豪邸矗立在夕阳之下,散发出华丽的气势,辉煌又亮丽,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我刚刚怎么了?”她眨眼、再眨眼,她会不会是在作梦啊?! “你刚刚开心地昏过去了。”东方迷丛调侃的磁嗓把她的理智抓回些许。 “我开心地昏过去?”她嚷。什么意思?她听不懂,只记起她的任务,啊……任务!她忙不迭地低头找药粉。 “不用找了,你身上的危险物品全被我丢了。”他凑近她耳畔坏坏地说道。 “你都丢了?”她大惊失色。“那怎么办,这么一来我只能……” “只能投降。”他截去她的话,顺便通知她不必再反抗。“下车,我带你进屋去。” “你是指前面那栋皇宫?那间豪宅是你的?”她的好奇心又被勾引出来。 “是我的。” “真的?” “不相信就随我印证去。”双双开门下车,在他的带领下,水滴兴致勃勃地随他走进大门。所见的第一眼是一片广阔的庭园,白石幽径围著浓郁绮丽的大花圃,种植于其中的名贵品种与景观设计让她叹为观止。 主屋後,大厅的金碧辉煌又把她给吓一大跳! 极尽奢华之能事,却又不得不承认金光灿灿之下的氛围是优雅的,这般灿眼的铺陈只是为了配合主人的王者气势。 王者,自然是指东方迷丛。他的气势简直就像古代天子,一回家,十数位仆人立即列队欢迎他。 “少爷安好。”整齐画一的鞠躬礼,让水滴躲到东方迷丛的背後去。 “这是在干么?演戏吗?”她低声问。这种场面好象是故事书里头才会发生的。 “他们在欢迎主人回家。” “可是……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好恐怖。”一双双锐利的眼神死盯著她瞧,好象要把她拆解入腹一样。 她不仅被豪邸的气势吓到,还被?多仆人给盯得手足无措。 “他们在评量你。”东方迷丛好心地解释。 水滴愈听愈糊涂。“为什么要评量我?” “估量你配不配跟我站在一块儿。” “什么意思啊?”好怪! “你觉得不舒服?有种被解剖的感觉?” “我要离开。”她忽然觉得金光灿灿的大厅变了样,好似蒙上一层阴暗的纱,她甚至觉得阒暗沈窒的空气揪住她的心,使她的呼吸有些困难。 水滴转身要走。 东方迷丛拉住她。“走不得。” “为什么走不得?又不是在上演童话故事中高塔上的公主,为什么不能走?” 东方迷丛投以奇怪的眼神。“你老拿童话故事当比喻,你爱看童话故事?” “是啊,我爱。奇怪吗?”她反问道。 “是奇怪。浪漫唯美的童话故事怎么会把你教育成女魔头?个性凶狠又无知,手段毒辣又残酷,天天追著要解剖我做研究。” 她激动地反驳道:“我没有凶狠无知,我是背负神圣使命的科学家。我抓你、我坚持解剖你,是想从你身上找出基因奥秘,我的工作是为了造福人类的未来,就算手段残酷些也不?过。” “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我生存的原动力。”她毫无迟疑地回道。 “原来你是这样被洗脑的。”召唤研究所上上下下对她可真“用心”哪!!“我挺好奇,就算你造福了全体人类,那你自己呢?” “我?” “你的幸福又在哪里?” “我的幸福就是研究成功之日到来的那一刻。” “不对,你的幸福是维系在我身上。” “嘎?”她又傻了眼。 她茫然的表情取悦了他。 东方迷丛勾起她的下颚,无视众多眼睛的围看,狂妄地吻住她的樱唇。 又来了!强烈的电流再度震撼她的心弦,一如先前,她又无法动弹地任由他子取予求。 “小呆。”东方迷丛吻毕後,忽然朝她亲昵一唤,叫她小呆,宠溺的口吻很像在呼唤豢养的宠物。“你真是个小呆,不懂得什么叫幸福。” “我才不是小呆,你别给我乱取绰号,而且我知道什么叫幸福。”他老是取笑她。 “小呆不好吗?由我赐名,是你的幸运。” “才不好!”虽然是跟他在争执,然心跳却愈跳愈快,脸又红红的,自己这样的反应很矛盾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她瞅著他。 “其实我并不讨厌你。”她实话实说,心慌慌的。“站在你身边的感觉挺……挺美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陪在我身旁好了,别回去召唤研究所。” “你要我离开召唤研究所?”她愣了下,活了二十年从没预想过离开的情况。“为什么?” “那种地方不值得你逗留。” “我不待在研究所、我离开所长,那我要去哪里?” “咱们不是谈好交换条件了。” 磁嗓煦如春阳,她却觉得好冷,是她太敏感吗? “我无条件让你研究我的身体,是要借助你的长才。我的超能力被禁锢住,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异能通常只能维持一分钟。所以现在要麻烦你把我的身体研究个彻底,替我找出解开禁锢物质的办法,我可不想再当半调子异能者。” 冷然漫天地罩上心间,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冷森。 “你的目的只是要我替你解开禁锢物质。”她了解了他的内心想法。 “是的。” 啪!好感为之碎裂! “小呆。”东方迷丛喊著发怔的她。 “我不呆。”她回嘴。“我觉得你只是想要我背叛所长。”他是坏人。 “跟著佟准是件蠢事。” “我不会同意。” “为什么?”东方迷丛语调轻柔,态度诱魅地问。 “我就是不想答应。”胸臆中那份悲哀的感觉让她好难受。 “佟准比我重要?” “当然。” 东方迷丛专注地凝视她,嘴角在笑,笑意却是冷冽、阴森、冻人。 她清灵的脸蛋同样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一丝情绪。 彼此才建立起的一点点好感……自此消散! “所长,您不紧张吗?水滴已经失踪了一整天。”召唤研究所的副所长刘其一脸苍白外加满头大汗。水滴那孩子足足失踪了一天一夜,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到处都找不到人影。 “没什么好紧张的。”佟准埋首继续做著实验,一点儿都不在意。 “那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也许贪玩出去逛逛。” “不可能,水滴并不爱玩。”刘其望著佟准。“所长,您为什么不担心,难不成您知道她的下落?” 佟准监看试管内的变化,不疾不徐地回道:“只要她活著,我就可以查到她的落脚处。”她的身体内植有追踪晶片,但这个秘密仅有他知晓,倒是水滴目前所处的地方有干扰电波,这才查不出她的落脚处。不过,可以肯定她的失踪必然跟东方迷丛有密切关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静观其变就好。”佟准反而笑开来。 他当然有计策。东方迷丛不好驯服,再加上他背後有神秘的东方家族在撑腰,想抓他做研究可非易事。多次的挫败证明东方家族会倾尽全力干扰他的研究计划,再说,先前两次被他脱逃的教训仍然历历在目,难道还要被打第三次巴掌? 不如改个方式吧! 东方迷丛对水滴似乎有著浓厚的兴趣,既然如此,不妨让她跟他相熟。水滴那丫头对研究的在乎程度远远超过生命,她一定懂得把握机会对付东方迷丛。 现在就让她放手去做。 他只需静心等待,看看到时会有何种收获…… 准备当个得利的渔翁吧! 小呆…… “呆?我真的呆吗?”水滴望著镜子,一张俏脸浮现迷惘神采。她很迷惑,也无法理解东方迷丛?何老要这?笑话她?“我真的呆吗……”水滴不断问著镜中的自己,可惜镜中人也是一副呆愣状。 仆人敲门,进房,送来餐点,打点好後回身准备退出门外,水滴猛地起身抓住她的手臂。“喂,你告诉我,我真的呆吗?” “什、什么呆?我……我不知道。”女仆吓一大跳! “你感觉不到吗?” “我跟你又不熟。”她急切地回答。 “我跟东方迷丛也不熟,可是他就骂我呆,而且还很笃定。” “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跟她说实话!她只是个女仆,可不敢跟少爷的重要贵宾说什么。 菱唇抿了下,她道:“你不肯说就算了……”水滴不再追问,坐回椅子上,继续对著镜子发怔。“也许我真的很呆吧……不!我不呆,我又被他迷惑了……” 镜中蓦然出现左紫右黑的眼瞳。 吓!“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死人了。 “是你失神没注意我进来。”大掌揉了下她的发心,这妮子很喜爱发愣。 她立刻躲开他的手,眉心一拧。“不要碰我。”她可没忘记他唆使她背叛所长的恶行。 “我让你讨厌到极点?” “没错。”她又别过脸,不想与他对望,不愿被他所迷惑。 “还在生气?”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畔。 “当然生气。” “不能和解吗?!”他像小朋友似地与她谈判。 “和解?怎么和解?” “第一步,心平气和地谈话,不要大声吵架。” 听他这么一说,心是软了些,可是仍旧很生气。 “曾经,我以为你是迷恋我的。”东方迷丛悦耳的低吟声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脸皮僵住,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迷恋你啦……不过全是你的错!谁教你举手投足间都充满著妖诡的气息,简直会勾魂摄魄。” “我妖诡?我还会勾魂摄魄?”他笑出来,斜睨著她。 “是啊!”她猛点头。 他欺近过去,卷玩她的发丝。“没想到我拥有这么惊人的魅力……” “够了啦!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她抢回自己的头发,恨恨瞪他。 “口气又变得不好了哟!” “我不想跟你说太多话。”骂她呆,她已经很生气,但可以原谅。只是要求她离开召唤研究所,要求她背叛所长,她就无法原谅。 先前道尽好话,不断哄诱她,结果只是为了利用她。 他的心机也未免太重了些。 可恨!! 现在谈了半天无出息义的话题又是为了什么? 他在计划著什么? 东方迷丛轻喟一声,道:“我来找你商量要事,你不跟我说话会很糟糕。” “我不想跟你商量要事,我只要你随我回去召唤研究所就行。” “何必这么麻烦,非得返回召唤研究所。” “什么意思?”她听出蹊跷。 “我也有实验室。” “你这里有?”她颇?吃惊。 “我所购进的仪器设备不会输给召唤研究所,你会满意的。”他笑容满面地邀请她。 她狐疑地问:“然後呢?” “然後?”他耸肩。“我就躺在实验台上任由你“蹂躏”。” 她脸一红。挺怪的形容词--“蹂躏”。 “有没有兴趣?现在、此刻,就在我的实验室做研究?”他再问。 水滴怔住了,对於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当然,研究他是她的终身职志,也是她一辈子不可能放弃的执著。可是……在这里好吗? “如何?” 她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在迟疑些什么? 东方迷丛乾脆拉起她往实验室方向走去,好象比她还心急。 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东方家族所设立的实验室,她著实被内部的精密仪器给吓到张大了眼。 “要不要答应?”东方迷丛其实笃定她会点头。 实验室漫布一股幽冥气氛,她的心瞬间就被吸进其中,原本清澄的眼瞳又闪烁著异色光彩,噬血的气息也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你是认真的?”她痴迷地问。 “当然。”他满意她的反应。 “那我无话可说了……”她跃跃欲试,立即答应。“我动手,我马上动刀!” “很好。” 她先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发现里头存有许多研究资料。“你也请专家替你做过研究?” “我急著想解除阻碍我超能力的障碍物。” 水滴埋首电脑前,将相关资料迅速浏览一遍。 她脑袋里记得东方迷丛大部分的研究资料,超强的记忆力是她的专长之一。 东方迷丛自若地躺在实验床上静待她。 而东方迷丛的贴身护卫古愿冬也随後入内。 他站在一旁监看,防止任何突发事件发生。 半晌过後,准备妥当的水滴宛若一抹幽魂似地飘到实验床边,瞳眸凝视著东方迷丛,静静地望著他,眼神……噬血。 东方迷丛满意她的眼神,挑眉问道:“你会不会乘机杀死我?” “不会。”水滴想也不想地回道。 东方迷丛不满出息地叹口气,失望地道:“真不好玩,我以为你会故意吓唬我,或是乘机威胁我。” “这样做会好玩吗?”她反问他,觉得很奇怪。 唉唉,他又哼了两声。“我怎么忘了你是小呆。” “不要叫我小呆。”她总算牵动出些许愤怒来。 “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的性情。”他坏坏地继续刺激她,完全不在乎她紧握手术刀的手正在颤抖,大有一刀往他心窝刺下去的可能。 “你……你……”她口拙,不会反驳。“你好可恶!”只能冒出这句话。 “好吧,开始。”他准备就绪,还是摆出笑容。 那张坏坏的笑脸真是可恨! 水滴瞪他半晌,空气渐渐冷肃起来,她仍然不动。 “你怎么了?”一直缄默的古愿冬突然警戒地出声询问。 她没答腔,只是握著手术刀。锐利的刀面射出冷冽寒光,毒辣得令人发毛。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乱来。”古愿冬警告水滴别使坏心眼。他能明显地感受到空气里有股奇怪的波动。 水滴慢慢垂下眼,对上东方迷丛炯炯有神的异色双眸,汗,慢慢地在她额上聚凝。 水滴瞪著他良久,终於开口,像在发誓般地郑重说道:“放心,你是我最重要的实验物,我不可能杀死你。” “随你。”东方迷丛仍然是一派无谓的表情望著她,不在乎她要如何“宰割”他。 水滴深吸口气,拿起针筒先替东方迷丛打上一针,让他昏睡。 古愿冬密切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望著东方迷业渐渐闭上眼的俊美脸孔,想著接下来要对他做的事--解剖。 现在躺在实验床上的东方迷丛,就跟豢养来做实验的小白兔、小老鼠同等身分…… 东方迷丛只是个实验物而已…… 没错,东方迷丛的“身分”就是实验物!然,她渴血的想望怎么突然间模糊了起来,一股厌恶感更是袭上心间,心脏也突然跳得好快、好快,甚至…… “我……我是怎么了?”手居然不由自主地在发抖,完全无法克制。在这一刻,她居然没有办法把东方迷丛当成实验物,握著的刀始终割不下去。 “你在干什么?”她的迟疑让古愿冬非常紧张,疾步踱至她身旁,盯著她的动作,瞧见她在轻颤,也不明所以。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她已经习惯,也该很自然地解剖实验物,她以前甚至做过更大胆且更残忍的实验呢!然而,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手中的解剖刀会比钢筋还要重上百倍;更不知道这一刀是这么地难以划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古愿冬低嚷出声。 “我、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只是无法动手……”她惊恐地望著古愿冬。“你看,我的手在发抖,手在发抖耶!我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从来没有……” “你怎么回事?”她真的很奇怪。 “我就是不知道啊……”水滴茫然。 古愿冬突然冷了声调,怀疑地逼问她。“水滴,你是不是不肯帮助少爷,想打退堂鼓,所以才会故意演戏?!” “我没有!”她吼道。怎么可能?东方迷丛是她的“最爱”呀! “那你怎么会……” “我就是不知道啊!”她吼道。好烦、好心慌,她完全失去方向。水滴让莫名袭上的沮丧感给弄乱了她一贯的行为模式,怎?也想象不到她也会有心软的时刻。 “讨厌。”她丢下刀,转身打算冲出门。 古愿冬硬是拉住她的手臂。“不准走,你的任务……” “我不做了。”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他悍然地箝制住她。 水滴气喘吁吁地瞪著他,不明白地反问道:“好怪,你干么对东方迷丛这么忠心?东方迷丛这么坏,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你又好到哪边去?”他反唇相稽。水滴也非一般人。 她愣了下,随即?自己辩护道:“我跟东方迷丛不一样,我做实验的目的是为了造福人类,我是怀抱远大理想。” “少爷想要恢复异能也是为了这个世界,他打算创造一个幸福的国度。” “他要创造他的国度?”水滴嗓音都变了调。“他可以吗?”东方迷丛并不是个仁者。 “他能!”古愿冬毫不迟疑地回复。 水滴不敢相信,蹙起眉心,忧愁地道:“古愿冬,你是不是也被东方迷丛给迷惑了去,所以才会相信他的狂言、才会遵守他的命令?你也中了他的魔咒吗?没错,肯定是的!东方迷丛是男巫,他懂得勾魂摄魄,难怪你也……” “不,你说错了,少爷不是巫,他是皇!”他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皇?” “帝皇!” 此话一出,水滴的杏眼满怖惊惶。 “只要他的超能力恢复正常,他便能掌控世界,称帝为皇!” 第四章 东方家族,一支带著诡谲色彩的世族,无人可以勘破其家族的秘密,无人所了解的辉煌记录,全都记载在历史的书页上。 历史书页记录著,传承两千余年的东方血统曾经出现过三名叱吒风云的帝皇,虽然出现在不同的年代,然而东方姓氏却能三次掌握天下。这等匪夷所思的机运自是让东方家族蒙上了传说的影子,而各种传说在未经证实前,必然包里著神秘色彩。 要知道,皇帝宝座可不是随手可得之物,每次皇位的更替总得挟带惨烈的腥风血雨,而东方家族竟然能够在残酷的争王过程中,三次登上皇位、坐拥天下,历史的记录者可都啧啧称奇。 自然,这种不可思议的成就,也是许多历史学者研究的目标。 只是,这群好奇的历史学者在做过研究後,却对最终的答案嗤之以鼻,甚至认定那是有心人把东方家族给神话了。 因为,最终答案陈述出,这三位拥有过江山的东方帝皇可以在历史创造奇迹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身怀异能,具有操控风的能力! 他们就是凭藉这等惊世骇俗且不可思议的超能力才能君临天下。 不过这份研究报告大多数人却深深质疑。 渐渐地,好奇的人变少了。 因为他们死都不愿意相信,东方族人拥有超能力的事实,再加上天赐的幸运的确无法眷顾每一世代的东方族人。 拥有异能血统的东方子孙不再出现。 光阴荏苒,经过六百多年的时光。在这期间,东方家族确实是无法再诞生具备超能力血统的子孙,不管家族长老如何费尽心机、懊恼愤恨,东方子孙不再拥有超能力的情况就是无法改变,直到东方迷丛的出世…… 你的责任就是重振东方世家的威名。 你的目标就是驾驭整个世界。 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无法推卸的责任。 你必须尽速完成霸业。 成为帝皇! 打从东方迷丛有记忆以来,这些教条便深深烙印在心海里。他所接受的每一项教育与训练,也全部是为了替完成霸业在铺路。 “你天生拥有不可思议的超能力,而你的异能血统再次证明你是出世来统御世界的帝皇。迷丛,你要记住,你是特别的存在,你并非普通人,你是天之子!” 长老们的训示时时刻刻回荡在耳畔,缭绕不去,并且足足跟随他二十五年。 “你天生带著皇命,你是天神转世的帝皇,东方家族的梦想将由你实现,不容你有半点推卸,这是宿命!” 是宿命吗?未必。即便拥有超能力,也可以正常过日子,只要没有野心。 然而,家族成员根深柢固的观念教育著东方迷丛,近乎洗脑的成长过程一让他…… 东方迷丛慢慢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声。明明是灯光大亮,在他眼中却是暗沈。 这样的氛围於他无妨,他早习惯黑暗的调性,反正他与幽暗本就是一体。 “她呢?”东方迷丛开口,声音低低哑哑,并且很确定古愿冬必然会在一旁守护到他苏醒?止。 “逃了。”古愿冬走上前,直接回道。 “逃了?”浓眉拱起,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它的意义。 “是的,水滴逃了。她很害怕,没有勇气划下第一刀。”古愿冬照实地将水滴的反应陈述给少爷知道。 东方迷丛的眉头锁皱得更紧,深思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淡。“她没有勇气……” “她不断地发抖,连她自己都制止不了自己莫名的行为。最後,她就逃出了实验室。”他不明白水滴的心里究竟在踌躇些什么? 东方迷丛缄默了好半晌,再开口,语气变得好清冷。“真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古愿冬不懂。事实上,她“及时煞车”才让他松了口气。他一直认为水滴的个性太过古怪,天知道她会不会一发起狠来,往少爷的心脏刺上一刀。 “她悖离了我的设定。”东方迷丛幽幽喃道。初见她时,教他震撼的便是她的眼神,那种无情到近乎残酷的眼神,让他确定了这名女子就是他找寻许久的宝物,这也是他积极想得到她的原因。 因为他的超能力有障碍,令他无法尽情施展发挥,只要超过一分钟时间,他的异能就会突然丧失力量,让他回复成寻常人,之後得经过几日的调养才又能发挥短暂的超能力。 一项只能维持一分钟时间的超能力,有等於没有,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为此,东方家族头痛不已,二十多年来已经花费无数金钱与心血在寻求解决之法上,可惜一直找不到破解之道,直到水滴的出现。此姝似乎有能力协助他破解封锁异能的禁锢物质,他是满心期待。 “我要她,是看上她残忍的心性,以及执著於研究我的态度,而非软弱……”他冷淡的声音寒澈到让古愿冬打了个哆嗦。 匹配得上他,却不会纠缠他。水滴只须安分乖巧地留在他身边,替他解开禁锢物质就好,她只要忠心便可!可惜…… “她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东方迷丛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冷厉,随即缓缓闭上眼睛。 古愿冬低头,不敢说出任何话。他已经深深感受到东方迷丛的不悦与残忍,只是,他会怎么做?毁了水滴? “我到底在干什么?干什么呀?”水滴高举手术刀,让白色灯光映射在刀刃上。凄寒的刀面放射出冷冽的寒芒,反射至她的娇颜上,泛出一股阴森的神情。“我……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软了心……”这个疑问她反复自问上千遍了,却老找不到答案。她的勇气突然消失,她渴血的嗜好不见了,令她自觉不可思议。 “我居然……划不下去……”东方迷丛明明只是供她研究的实验物,她在心软个什么劲儿?“我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执著的心,动摇了。 “讨厌。”她重重地将手术刀扔下,气恼地嚷道。“我到底在做什么?我不要这样、我讨厌这样!完全不像我……我变了,我的执著、我的梦想,我怎么忘了?而且还在最重要的时刻忘了……” 怪谁? 怪自己。一旦想起与东方迷丛相遇的种种过程,她的心思就会浮动,甚至影响她的执著。造福人类的伟大志向竟也不再具有吸引力,更可怖的是,她无法抑止住这股浮躁作祟,心思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情绪而变化转换,渐渐迷失了自己。 “我不喜欢这样!”她大嚷,气恼地敲桌子,然後沮丧地趴在桌子上。 “我也不喜欢你改变。”东方迷丛不满的嗓音蓦然传来,震得她又?头。 “你?” “你太令我失望了。”嗓音虽轻,却弥漫出一股危险气息。 水滴望著他,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答话。 东方迷丛拉了把椅子到她身畔坐下,微微一笑,食指腹点点她的额头,非常的和?悦色。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该被严厉挞伐的物件是我自己。要怪就怪我做的太过分,过度迷惑你之後,反而导致了你的心软。是我失策,该罚。唉唉唉……”他连叹三声。“我原本的用意只是为了让你死心塌地跟在我身边,我只想得到你的忠心,不该有爱情夹杂在其中。”水滴的工作只须忠心於他便可,哪知他却开?了她探索爱情的好奇心,挑引到让她情窦初开,真是个重大的失误。 水滴茫茫然。 “你懂了吗?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东方迷丛神情转为请看小说网严肃。 呆怔的小脸慢慢地陷入沈思之中,半晌後,她开口道:“你是说,我只要对你忠心,除了忠心以外!不能有其他想法?” “没错!”她的脑筋终於转过来了。 “你是说,我应该要用狠硬的心肠来执行对你的研究?”就是不能像刚才一样心软,下不了手? “是的。”这样才会有收获。 水滴眨了眨眼,然後直视他。 “如何?”他问她的决定。 清澈的眼神跃上一抹异彩,像顿悟了什么似的。 “我明白了!”她用力点头。即使胸臆处好紧、好疼,即使脑袋空空茫茫的,即使整个人好象浮在空中飘呀飘地,即使觉得未来前途变得一片模糊,但她决定一肩承担下来。“我老早就该这么做了!回归本质,专注于自己的志向才对。”在此之前的心思迷乱全是一场错误。 “很好,你总算明白了。”东方迷丛满意她的回答。 “我过去是做错了。”所以她才会遭到报应,得要忍受此时此刻椎心泣血的苦痛。不过不会再发生了,一日一她跨过这道关卡,未来就不会再尝到失落与惆怅的滋味。“对,就这么办!”她心坚意决,忽然举起手来开始猛捏自己的脸皮。 她好用力、好用力地捏著自己的双颊,彷佛不觉有痛感神经存在似地不断自己的脸蛋。小脸已经红通通了,她仍然不罢手。 “你在做什么?”东方迷丛暗吃一惊,惊讶之余,心口突然重重地揪了下。 水滴绽出异常美丽的笑容来。 “我正在努力让自己回复正常啊!”先前为了东方迷丛,她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蠢事,搞得自己烦恼多多,结果也没啥收获,所以这一次她要彻底觉悟才行。“水滴是不可以再犯错的,千万不可以了哟!要记住,东方迷丛是个男巫,他会勾魂摄魄的!之前就是被他迷惑了去,才忘了自己的理想抱负……”她努力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的脑袋瓜子向来装不了太多杂事,明明知道的,结果就是自己太过贪心,才会招致这种打击。 她大大吐出一口气,不再猛捏自己的脸皮。“好啦!” 神清气爽,一切恢复到正常。 “你确定?” 水滴突然站起身,随後捡起被她乱扔的手术刀,置於身後,笑意盈盈地走到他跟前,然後很慎重、很慎重地回答他…… “我确定!”话一出口,阴森的寒芒随即一闪,东方迷丛的右手手臂顿时被削去一块肉,红色的血花喷了出来。 怵目惊心的景象。 东方迷丛动也不动,只扯动冷冷的唇角,悠然道:“出奇不意的行动力……” 这般凶残的手法著实令他“大开眼界”。 “会痛吗?”水滴见他只是抿了下唇,就没有其他反应,他还真能忍受痛楚的折磨,真棒! 她的眼神十分的阴森,漫进眸心的尽是渴血的光芒。 “这样就对了,我最喜欢这种眼神。”东方迷丛捣住受伤的手臂,神情自在地继续与她谈话。 水滴下一秒便转身往门外冲出。 “谢谢你的称赞!我现在先暂时取你一块皮肉,下次再做更精密的检查,我要忙去!”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奔往实验室。 东方迷丛目送她奔出门外,一路不曾回头过,丝毫不理会她所制造出来的杰作……他右臂的伤口。 水滴果然放下对他的情分,连一丝都不留,斩断个彻底。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决绝地放下! “挺狠的嘛!”东方迷丛笑了,笑容却是愈来愈僵,然後敛起笑意,终至……面无表情。 端详著培养皿,水滴仔细且专注地使用各式精密仪器做著实验。 她心无旁骛地分析各项资料,不容许有任何的疏漏与失误发。一得到新的答案,立刻输入电脑,做著详细的分析比对。 专注的眼神、不容一丝差错的执著,水滴的态度让古愿冬吓了一跳! 这是水滴吗? 印象中,她甜美娇柔的相貌从无一丝威胁性,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却完全变了个样,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诡谲的妖异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头紧紧的。 “水滴……” “住口,吵死人了!”不容古愿冬多发一个音,水滴悍然喝令他安静。 这是什么情况? 水滴埋首研究中,头也不回,完全不搭理古愿冬。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罚站,古愿冬实在觉得“新鲜有趣”之余,也对水滴另眼相看。 没想到的纯洁的外表下,也蕴藏著一颗噬血的心。 她此刻的妖异感跟少爷还挺相似的。 “我可以跟你说句话吗?”好不容易得了个空档,古愿冬忙不迭地出声询问道。 吓! “什么事?”水滴回头,满脸惊讶。她的分析报告出来了,这才发现古愿冬站在她後方。 很想叹气,不过来此的目的很重要,容不得他浪费时间。“你关在实验室一整天,滴水末沾,少爷请你去用餐。” “一天过去了吗?难怪肚子好饿。”她每一回认真做研究时,就会废寝忘食。摸摸肚皮,正巧在咕噜咕噜叫。“好,吃饭去。” 古愿冬领她步入餐厅。 餐厅延续豪邸华丽的风格,宛若皇室的灿烂设计再次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来,过来用餐。”早坐於椅上等候她的东方迷丛,自若地招呼她,对於她先前伤他的举动丝毫不介意。 水滴的视线猛盯著餐桌上那一盘盘的珍馈美食。好香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坐下,请用。”她垂涎的表情真是可爱。 “好。”她立即坐好。一整天下来都没有进食,本就饥肠辘辘,现在见著这一桌佳肴,她当然迫不及待地想填饱肚子。“真的很好吃耶!”她一脸满足地吃喝著。 东方迷丛单手支著腮,凝视著她吃饭的神态。相貌娇甜可人,宛若天使般的气质,没有人会相信她的骨子里流窜的是阴毒血液吧? 一如他。 呵,原来他们两个都是用外貌骗人上当的巫。 “水滴,你只顾著填饱自己的肚子,都不理睬我。”他都盯著她好半天了,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 水滴鼓著腮帮子抬眼看他,正准备切下肉块的银刀也顿了住。“会啊!我会理你啊!很快的。”天花板的灯光映射在刀刃上,折射出狠厉的寒光,彷佛在预告著,恐怖的实验很快又会展开。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理我?”他问道。 “就这样啊!”她淘气地拿刀比划两下,意寓著她期代解剖日快快到来。 东方迷丛轻笑了声,修长的身形懒懒地靠向椅背。“我曾戏言,你跟我之间的爱情将是建筑在血腥之上,没想到一语成谶,你倒是执行的挺彻底。”他手臂上的绷带完全激不出她任何心疼的表情。 “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她不解地反问道。早先东方迷丛才清楚明白地告知,与他之间就只是实验品与研究者的关系而已,而实验的过程自然充满血腥味,他该做好心理准备。“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最好。”她丢完话後就又埋首继续对付餐桌上的美食。 他撩拨不了她的心弦,他成功地让她只专注於研究之上。 如他所愿! 只是,一丝反感却突然像尖刀似地扎进他心口。 他倏地开口道:“忘了问你,你最敬爱的所长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找寻你下落的行动,他该不会把你给遗忘了吧?对此情形,你有何看法?”他借著嘲讽来压抑无端黯然的情绪。 “喔。”她只轻应了声。 “泄气了?先前你总说侈准有多疼你、多爱你,但事实证明,他只是空口说白话。” 水滴这才看向他,摇头解释。“所长不会不理我的。” “你确定?” “他不会不管我的,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就属他了。” “直到现在,你的脑筋还是转不过来。”她仍是一副愿意被佟准操控的白痴样。 她看他良久,然後撤了撤唇,心有所感地说道:“你会恨他也很正常,谁教所长执意要对付你,所以你千方百计地要挑拨我们的感情也很正常。” 她没救了。 “你仍然对佟准忠心?” “当然!” “那我呢?” “我也会理睬你呀,而且就在今晚。”她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去。“东方迷丛,你不会临阵逃掉吧?” “不会。”东方迷丛回道。 她喜孜孜地笑开来,开心凡神韵绝艳动人,“真好,今晚一定过得很美妙,我好期待喔。” 东方迷丛没答腔,只点燃长烟,飘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脸…… 仪器的运作声响像是一首催眠曲,偶尔发出的清脆声音是刀刃的碰触。 东方迷丛在昏睡前听见水滴为了“解剖”他所做的事前准备工作。 很快就要有血腥场面发生,可他并不以为意。 这没什为好恐惧的。 “等一下你就会睡著了,睡著之後就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害怕。”水滴细声细气地哄诱他,要他安心别害怕。 药物正在发生效用,东方迷丛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不过在睡眠前,他仍瞧见了水滴喜上眉梢的笑靥,一张小脸映满著得逞的快乐神情。 相较於心底深处的阴郁,她满怖血腥的笑脸根本算不了什么。 眼皮重了,慢慢合上,意识沈坠暗夜里。无所谓了,将生命交由她决定,接下来她想怎么做,随她开心…… 主子沈睡过去,忠心护卫得死守职务。 古愿冬谨慎仔细地在旁监看水滴的每一个举动与过程,尤其只要有动刀,他的眼皮更是一瞬也不瞬地,只要她有一丁点儿的不对劲,握在手中的迷你手枪就会让她迅速毙命! “醒过来了?” 东方迷丛缓缓睁开眼皮,对上一对亮晃晃的莹眸,灿亮的眸心闪烁黠光,盈满著兴奋的光彩。 她手中还端著一碗东西。 “快!你快起来。”水滴先放下碗,迫不及待地扶著他起身,然後再捧著碗,一副准备献宝的模样凑过去。“我有好东西要跟你分享哦!” 东方迷丛挨著枕头,腰腹处有些微痛楚。“你不先关心我的伤口、不安慰我一下,只急著献宝?”她用手术刀在他腰腹处留下了一道痕迹。 “你很能忍痛的,一点点痛楚於你无妨,不用安慰你。”她答的直接。上回她一刀削去他的手臂肉,他都没喊痛,这回她可是打了麻醉药,又在他伤口做过特殊处理,不可能有严重伤害的。 “你挺冷血的。”翻脸之後果然毫无感情。 她不想跟他胡扯,免得又打乱工作程式。 “来,你先把这碗水给喝掉。”她将碗凑到他唇边,万分期待地瞅著他。 “这是什么?”他瞥了一眼。 “水。” “什么水?”竟然是黑色。 “别问这?多,快喝。”她催促道。 东方迷丛接过,只见水滴笑得更乐。那种计划得逞的笑容太过诡异,教他不禁再问:“这水喝下去会怎样?” “不会死的。”她又催他。“好啦!你快喝,乖乖喝下去,放心,我不会害死你。”她用腻死人的声音哄诱他。 “你说话的口气很像恶魔。”甜腻的嗓音让人打起寒颤。 “乱讲!”她啤了声。“你乖,快点喝,我还要进行下一步的实验呢!” 东方迷丛扬了扬眉,一口饮尽。 她拍手叫好。 “走,我现在带你去看个资料。”她拉起他往另一间实验室走去。入内後,她把他带到电脑桌前刖的椅子上,要他坐下。“你等一下。”水滴随後启动电脑,随著电脑开始运作,她按下几个键,萤幕开始出现一长串数位与符号,一分钟过後,萤幕上又跑出一堆讯号来。 水滴的唇畔愈扬愈高。 “你很开心?”东方迷丛娣著她如花的笑靥。 她点头。“是好开心,因为我从你的细胞里,找到从未被发现过的遗传密码了。”惊世的大发现呀!笔墨都难以形容她此刻的雀跃心情。“从我接手研究你之後的这四年来,研究进展一直不快,这点让我很挫折,而今,我终於获得最新发现,我当然开心到想飞起来。” “恭喜你。”他浅浅低语夹杂诚心的恭贺。 “谢谢。”她接受他的道贺,笑意盈盈,只是洁净的眸心又开始变得模糊,彷似浮上抹杀红,甚至连唇畔的丽然微笑也变得嗜血残忍。 不知怎地,东方迷丛忽然不想看见她的澄澈被邪恶取代。 大掌抚上她的粉颊。“你的表情……” “不要摸我!”她忽然咆哮出声,身子像被电到似地弹开来。 她嫌恶的反射动作让他心房一冷。 “怎么?”他磁嗓绷紧。 “不要摸我!”娇嫩的声调降得好沈好阴。“我不喜欢你碰我,不喜欢了,我想跟你保持距离。” “不愿意我接近你?” “是!”她毫不犹疑地道。 他表情有点僵硬,却仍勉强保持从容,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也对,是他先把她屏除於外,现在被她强烈拒绝,又有什么好意外?他在揪心个什么劲儿? “你要记住,不可以再随便摸我了喔!”水滴很慎重地警告他,心头没有任何牵系,更没有一丝的黯然。 东方迷丛收手,深邃的异色双瞳像两潭不平静的水,晃荡得厉害。“毫不眷恋?” “是不眷恋了,我已经厘清你我之间的关系,就是研究员与实验物。简单的二分法,很简单,也很好执行。”这样就不会困扰她。 “二分?”他再问一次,紊乱弥漫心间。 “对,清楚的二分,这样最好!”她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话题,再说下去,心会乱。“东方迷丛,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的异色双瞳会不会跟你的超能力有关联呢?”她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起超能力的事。 东方迷丛有些懂了,无论他再说什么,她也不么所动。她回复到从前,只想解剖他、只想找出超能力之谜。 “还有,我要离开你的宫殿。”水滴突然向他提出要求。 “离开?”他神情一凛。她会不会过於天真地以为可以为所欲?? “对,我要回研究所,我得去拿一份资料来做比对,没有这份资料当辅助,我就没有办法继续研究下去。”她解释道。 “我派人去取。” “不行,我得亲自回去。” “为何?”他凝睇她。 她耸肩道:“这份资料非常、非常重要,我一直很担心出了差池被偷走,所以做了严格的保护措施,若是要拿出资料就必须启动辨识装置,而我的右手掌纹和我的眼瞳就是通过保安系统认证的标准。”说完後,她才惊觉到说错话,有点害怕地退了退。“你会把我的右手剁掉,再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去取资料吗?” 他含笑不语。 “你会这么做吗?”她紧张地再问。 他没答腔,笑意更深。 “你……” “我让你走,我让你返回召唤研究所。”他出乎意料地同意她的要求。 水滴松了一口气,猛拍胸脯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剁掉我的手,摘下我的眼珠子去偷资料呢!” “我哪里舍得……”东方迷丛垂下眼,唇间流逸出像海潮般好听的磁音。 充满吸引力的嗓音迷惑了她,心弦有要晃动的迹象,然而,有一道更强的抗拒念头问进脑海中,严重警告自己不准再被他所诱惑,她该清楚东方迷丛对她的”定位”。 她撇唇回道:“你当然舍不得,你还得靠我帮你解开禁锁物质的秘密呢!” 他又硬生生地挨了记耳光。 明明是囊中物的水滴、明明是由他操控的傀儡,他却对她没辙。 “取得资料後,你确定会回来找我?”东方迷丛觉得有些可笑,曾几何时,他也必须求个确定? “会,我当然会回来。就七天,七天後我们在先前见面的林园相聚。”水滴非常肯定地回他。 “说到做到?” “当然。你是我最重要的实验物,我死都不会放弃你。”水滴的执著比他更加坚定强烈,可是……“你担心我会爽约啊?”他的脸庞一直流露出不确定感。 他没开口。 水滴主动想办法。“那……那我跟你打契约好了。”她伸出洁嫩白净的手指头。“来,我们打勾勾,一言为定!” 他凝视著她的手指,幼稚的行为出现在她身上并不足为奇,她本来就单纯到可笑。 “来嘛!”她娇憨的邀约道。“快点。” 幼稚的行为……然,东方迷丛却伸出手指,尾指与她的尾指相结,拇指与拇指相印,约定再相聚的盟约。 “找到了。”召唤研究所内的卫星定位器搜寻到水滴的讯号,驻守定位仪的工作人员兴奋地跳起来,忙不迭地冲到办公室跟所长报告这个消息。“所长,水滴出现了。” “丫头现身了?好,很好!肯定是带回宝物。”佟准喜孜孜地下令。“快去接她。” “是。”工作人员转身出去,正欲关上门时,恢准突然又喊住他。“等一下,顺道拨个电话给薛立莫,请他今晚来用餐。” “是。” “太棒了,美好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佟准对著电脑萤幕痴痴傻笑。事情的进展果然全在他的掌控中,他对自己的才智实在太佩服了。 第五章 佟准笑逐颜开,开心地绕著水滴团团转。太顺利了,事情的发展全部顺遂他的心愿,连一点儿意外都没有发生,他甚至料准她会主动返回研究所。 “水滴儿,幸好你平安归来,否则准伯伯正打算发动大队人马前去救你脱困。”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教水滴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事前没有知会准伯伯,就一个人去见东方迷丛,害你担心了。”她惭愧地鞠了个躬。“都怪我私自行动。” 佟准连忙抱了抱她,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不必跟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事,可以平安回家就好了。对了,东方迷丛有没有伤害你?!这些天来,你过得还好吧?” “还好,他并没有伤害我。”她道。 “你确定?”佟准审视著她每一个表情。 她浅浅一笑,道:“确定。他没有伤害我,反而是我对他做了实验。”水滴不愿去想其他的杂事,她只想专注於研究上,专一才能清静。“告诉伯伯一个好消息哦!我的研究有了新的斩获,我从东方迷丛的身体找到新的基因。” “真的?”他轻呼,神情却十分镇定,尽量把内心的狂喜压抑住。“咦?不对,既然你掌握到新的资料,东方迷丛怎么会放任你离开?” “我要回来拿资料才可以做下一步骤的分析,所以他得放我回来。” “这样啊……之後你还得跟东方迷丛见面?” “嗯,我们相约七天後。” “七天……”他心思转了个圈。“水滴儿,如果觉得不妥就别去理会约定,让伯伯想办法把他引诱到召唤研究所来……” “不用担心的。”她急急打断他的话。“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危险。” “你如何确定?”他挑眉。 “因为我们都需要对方。”他得靠她解开禁锢,而她则要他的超能力之谜,彼此互相利用,暂时是分不开的。“我跟他互蒙其利,所以谁都不会伤害谁。” 看来水滴已将东方迷侬掌握在掌心中了。“只要你有把握保卫自己,伯伯就支援你的决定。” “谢谢,我会努力的。” “好,很好,我最喜欢有自信的水滴儿。走吧,用餐去,伯伯顺便跟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新朋友?谁?” “你马上就能见到了。”他带著她步入餐厅。 水滴一直盯著薛立莫不放,眼皮不曾眨过一下。 坐在她对面位子的男子名叫薛立莫,是准伯伯的忘年之交。此人的长相十分俊美,举手投足间充满著魅力,尔雅的气质完全不带狂气,就像童话故事里所形容的白马王子,会一让人欣赏、著迷,可惜不会把她的心魂给吸引过去。 薛立莫觉得有趣极了,这女孩不看餐桌上的食物,一打照面,就猛盯著他瞧。 “你在看什么?”醇厚低嗓带著笑意。 “你不会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地突兀轻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薛立莫一头雾水,他问道:“我不会什么?” “勾魂。”她快乐地回答。 “啥?”他愣住,完全意会不过来。 “勾魂!”水滴清楚地重复一次,坦率的视线依然落在他脸上。 佟准紧张极了,连忙打圆场。 “不准你乱说话。”薛立莫可是重要的贵宾,得罪不起。召唤研究所的庞大资金几乎都来自他叔叔的赞助,若非有薛家大力帮忙,召唤研究所岂有能力维持到现在?早就消失在科技界了。“很抱歉,水滴这丫头思想天真,说话总是口不择言,请你包涵。” “没关系。”薛立莫不以为意,只觉得有趣,还反问一脸无辜的水滴道:“为什么我要懂得勾魂?我又不是巫仙,哪里懂得勾魂的方式。” 水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断绞扭手指头。“也对,你又不是巫仙,哪里懂得勾魂的技巧!况且这世上能有几个巫呢?”东方迷丛的特异或许是唯一。 薛立莫好奇的问:“你爱看童话书吗?不然怎么会幻想神怪故事。” “我是爱看啊!” 侈准连忙又插话。“水滴从小就不爱玩,都是窝在家里,所以才会养成她过於单纯的性情。” “感觉得出来水滴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见他并无厌恶之意,佟准暗暗松了口气。“这孩子个性耿直,不懂得使坏心眼,在现今的功利社会,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他观了水滴一眼,忽然提议道:“立莫可以教教水滴这乖娃儿学习一些人生道理,不如,你们就交往当个朋友?!” “朋友?”水滴小脸一皱。 这孩子的表情也太“难看”了点。 “你喜不喜欢跟薛先生聊天?”佟准的声音有点僵。 她想了下,又看向薛一止莫。“并不讨厌。”可是这种不讨厌的感觉和跟东方迷丛一起时大不相同。 呃,她怎么老拿东方迷丛做比较? “不讨厌我的话,就和我当个朋友吧!”薛立莫热切地主动搭话。他没有富一豪子弟的高做身段,态度亲切又迷人。也就是这股气质让佟准看中,有意把水滴跟他牵成连理。 “是啊,多交些朋友对你有益处。”佟准不断鼓吹水滴与薛立莫交往。这两人互看对方都挺顺眼的,颇为契合,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 她侧首思索,道:“我是可以跟你当朋友啊!”他很和善亦很尊重人,跟他说话有如沐春风的舒服感。 “後天出去走走。”薛立莫邀道。 “约会吗?”她脑中马上浮现这句话。 “约会?这么说也没错,你愿意吗?” “我……”她心底打了个突,忽然间迟疑了起来,好似在抗拒什么似的。 “不愿意?”薛立莫毕竟在商界打滚多年,自然一下子就看透她的心思。 她笑,却笑得有点呆滞。“没有不愿意。” “不是安慰我的话?” 水滴深吸一口气,阒黑如星的水眸闪过一抹坚定。“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打勾勾。” 佟准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又不是小孩子,打什么勾勾?” “没关系,挺有趣的。”薛立莫不以为意,也跟著玩心大起。“好,咱们就来打勾勾。” 水滴反而吓了一跳!“你……你不觉得奇怪?” “不会。” “你好象……很宠我耶?!”初相识就愿意配合她的思考逻辑,面对她的态度温柔如和风,总是用暖暖的气息拂过她心坎,让她觉得舒服又自然。 “你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值得男人宠惜。”他伸出手指。“来,打勾勾,我们来做约定。” “约定……”水滴凝视著他的长指,心思无法控制地摆晃了起来…… 猛然间,左紫右黑的眼瞳钻进她脑海,像是春雷般击入她心口,碎裂了适前的坚定! “不打勾勾了,说定就好,太像小朋友了,会被取笑的。”她拒绝跟薛立莫打勾勾,这种幼稚的订约方式,她只想对东方迷丛执行,她想把这份幼稚保留给东方迷丛。 “水滴?”她发呆的表情很奇怪。 “我们後天去玩。”道完,她立刻举筷进攻桌上佳肴,完全不敢抬头看向薛立莫。 薛立莫很像童话故事里所描述的白马王子。 当水滴用这词形容这位青年才俊时,站在一旁的佟准马上同意地说,他确实是白马王子,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 你对立莫有好感吗? 佟伯伯在送走贵客後,仍然不断追问她,而且不只一次。这两天里,同样的问题一直在她耳边盈绕。 我对薛立莫有好感吗? 长长的车身行进著,车身微微的晃动并没有把水滴晃醒过来。她坐在靠窗的位子,痴望车窗外,然而,眼神却是迷惑的。她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我对薛立莫有好感吗? “水滴?” 隐约中好象有人在叫她。 “水滴?”对方声音大了些。 她好似回过神来,然而回答的声音却一样缥缈无力。 “我不想说话。”她连头也没回。 “好,不说话。”坐在身旁的薛立莫不勉强,任由她出神。 身边伴侣不理会他,那就自找乐趣吧!薛立莫自得其乐地打量起公共汽车的内部状况来。 他第一次搭乘公共汽车,第一次做平常人日常生活会做的事。大概是上班时间,搭乘的客人并不多,这才让他们有座位可坐。 国际公司的总裁身分,及自小在优渥环境下成长的关系,就算只是随意简单的榇衫、长裤,天生的贵气仍然掩藏不住。他的气质就是和普通人大不相同,自然也会产生与平常人格格不入之感,一路上总有人在偷瞄他。 公车走走停停,客人上车下车。这一路,薛立莫果真没有打扰神游太虚的她。 直到公车驶进终点站……阳明山。 “水滴,要下车了。”薛立莫轻声唤了唤她,司机已经在催促了。 水滴惊醒过来。“到了呀?” “嗯。”他笑脸对她。 她尴尬地低下头。 真惨,瞧瞧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竟然忘记身畔有个薛立莫,自顾自地想著事情。 “对不起,忘了你的存在。”她惭愧地道歉。 “没关系。”薛立莫不以为意,在司机翻白眼之前先带她步下公车。 他牵著她的手,她并未拒绝,两人一路缓步慢行。 风拂来,带著香草味,轻轻吸嗅空气中的绿草香,心跟著舒适开阔了起来“我发现你人好好耶!”展翅的鸟穿过蓝空,天际的白云飘卷著,水滴忍不住叹道。今日的天气静谧稳定,一如他的个性,柔和好亲近。 “是吗?我人好?”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好”字形容他。或许相识未深,她没有机会认识更多真实面的薛立莫,才有这种错误认知。在商场上,他可非温雅之人,之狠之残是赫赫有名的,而面对女人时,他虽然有礼,不过疏冷的态度亦是出了名。 “你人是好啊,跟你相处不必提心吊胆,每每担心下一步又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刚才她发呆,忘了理会他,他却没有生气,还容许她神游。倘若今天身边的人换成东方迷丛的话……讨厌!她怎么又拿这两人做比较? “如果我能让你觉得安心,我很欣慰。”他拉著她踏上阶梯。 “是吗?你在乎我的感觉?” “当然。” “为什么?” 他笑却不答。 两人在国家公园里漫步,出色的男女并肩而行,一路上引来不少游客注视的眼光。 水滴一路走,但满腹疑惑让她没法子尽兴畅游。 “渴不渴?”薛立莫体贴地问她,她一张小脸已经泛出酪红色。 “还好,只是脚有点酸。”她确实缺乏运动。 “听准叔说,你天天关在实验室做研究,甚少有户外的休闲活动。” 柔柔阳光洒落在她纤细的娇躯上,衬著配红的脸蛋,宛若一尊玉人儿。 她傻笑。“其实我本就不那么爱玩。” “老关在屋子里也不好,出来透透气是必须的,这样脑筋才不会打结。”他开玩笑地说著。 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身望著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为什么了。 “我并没有恶意。”他平静地回答她的疑问。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就因为你没有恶意,我才觉得奇怪。我们认识才三天,你需要这么关心我吗?”她很开心能与他出游,这种快乐她亦很享受,只是,他会不会对她太好了些? 他正视她,清雅的俊容显得异常严肃。 “你可听过一见锺情这四个字?”他问。 “一见锺情?”怎会不知,只是乍听这四字,心里就是觉得不安宁。 “你没读过?”他发现她突然间变得好沈静。 须臾後,她才开口。 “我当然听过,对我而言,这种相遇是最美丽的邂逅方式了。”突地,东方迷丛的面孔毫无预警地浮现脑中,怎么越想忘掉反而烙印的更深刻?!“不要!”她恨恨地嚷出声,不想让东方迷丛的面孔袭上心间。 “不适用在你我身上?”原来……她的答案出来了。 她吓了一跳!“不,我不是说你,跟你没关系……可是,也不是说我就会跟你……” “好了,不说了,到此为止。我们暂时别讨论这个话题,今天出游是来放松心情的,而不是自找烦恼。”他是太过心急了点,逼得她语无伦次了起来。 水滴咬了咬下唇,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对他的观感。 她是喜欢薛立莫,只是,一旦超出朋友之间的关系,她下意识地便萌生退意。 她总觉得很对不起他。 “水滴,笑一个,我可不想看见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轻拍她粉颊。 “我……”她笑不出来。 “你的苦瓜脸让我觉得自己好象刽子手,谋杀了你的美丽。” “呃!这么可怕?” “是。” 水滴挤出笑容……拚命扯笑。 他暗暗叹了一口长气。“你呀,真特别。”他拥著她,继续未完的出游行程。 “哦,心情愉快?”东方迷丛疑惑地拢了下眉心,旋即恢复正常,唇畔浅勾一抹微笑,有趣地再问:“没弄错?” “没,他们是这么向我回报的。这些天来,薛立莫对水滴大献殷勤,而佟准更是在背後推波助澜。”古愿冬说著水滴返回召唤研究所後的一切动态。 薛立莫,今年二十八岁,?薛氏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此人显赫的背景与惊人的才华,早就令他成为财经界津津乐道的人物,独身的他更是名媛淑女趋之若惊的头号金龟婿。 “薛立莫的出现让我确定长年资助召唤研究所的背後金主,正是薛氏财团。”古愿冬继续说道。察访数年却一直无法确定的事终於有了答案。 “看来薛家是有两把刷子。”对手有点分量也才有趣。“倒是……水滴怎么转了性,竟然懂得玩乐?薛立莫有这么大的本事改变她的个性?”幽幽目光一扫,落在玻璃桌上搁著的一把刀上。上回水滴持握过,用来割开过他肉体的手术刀。 “我怀疑水滴可能爱上了他。”古愿冬大胆猜测,否则依水滴的性子,是不可能跟陌生男人自然相处的。再说,薛立莫条件极佳,女人会爱上他很正常。 “凭他?”东方迷丛扯动唇角,口气颇不以为然。 “薛立莫尔雅的气质与水滴纯静的气韵颇为合衬,会互相吸引也不意外。”当然,要屏除她做研究时散发出来的噬血感。除去解剖嗜好的她是很吸引人的。 东方迷丛奇怪地看著古愿冬。“你认为这两个人适合配成一对?” “他们像极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与白雪公主。”话一出口,古愿冬不禁笑了起来。无形当中,他竟也被水滴给影响,用起童话故事来当比方。 弯起的指关节轻敲桌面,敲出沈重的节奏来,东方迷丛道:“愿冬,你的判断力有问题。” “是吗,呃……”迎上少爷不屑的神情,他不禁一愣。奇怪,少爷怎么会出现这种神情?不该有的。 东方迷丛对於人、事、物都极为冷漠,他向来不理会旁人的喜怒哀乐。既然没有感情,那又何必在乎?既然不在意,又何必出现不屑的反应? 况且,水滴曾经对他有过爱,但是少爷亲手将它毁灭掉,他把水滴的爱情狠狠打碎了。那么,此时此刻的神情未免显得矛盾。 “怎么?”古愿冬看来一脸痴呆,他被什么吓到了? 古愿冬向天借胆也不敢道出心中疑惑,於是连忙掩饰道:“我是担心水滴一旦被薛立莫迷惑,就不会再忠心于少爷您,她会不会因此放弃掉研究工作?”少爷似乎没有感觉到,他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在乎水滴了。 “佟准自以为是只经验老道的狐狸,殊不知他的本质是只可笑的老鼠。”为了控制水滴,找个男人来擒拿她的心是挺高明的,但有用吗? “这个招数确实高竿。”古愿冬故意这么说。 东方迷丛睨看他。 “你认为薛立莫会成功?”愿冬一直显得忧心仲仲,彷佛水滴已经成了薛立莫的枕边人。 “不该防患於未然吗?”古愿冬反问道。 “防患於未然?” “阻止水滴爱上薛立莫。” 指关节敲打的旋律越来越急速,东方迷丛的表情令人解析不出。 古愿冬进一步说道:“少爷别忘了,水滴的个性异于常人,不看紧她,谁也捉摸不住她下一步的动作。也许她真会放弃研究工作,也许她会联合薛立莫倒戈相向,这都有可能的。” “哦?” “当然,也许是我太多心了。” 指下的旋律突然停止,他微微一笑,起身道:“好吧,我去探望她。我也很想看看,她幸福的表情会是什么模样?!顺便确定,她有没有本事把我摒除在记忆之外?” 第六章 “在笑什么?”薛立莫瞧水滴兴高采烈地对著棋子猛发笑,心情也跟著愉悦起来。她灿美如花的娇柔笑靥,给他一种想呵护在掌心中的想望。 “这个游戏很好玩耶!”水滴移动著棋子。玩了一个上午的棋,仍是觉得很有趣。 她很容易满足嘛! “我本来以为你会嫌闷。”薛立莫也跟著移动棋子。 “不会闷,好玩极了!可以动脑,真有趣。”为了求得胜利,她的脑袋瓜子一直转个不停。 “将军!”薛立莫突喊。 “呀!输了。” “是,你是输了。” “我好笨哦!”她无奈地撤唇,对於自己下棋的功力甚是不满。 薛立莫脸上尽是笑意,回道:“你哪里笨了?你也刚学会玩棋,能跟我对战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笨就是笨,不用替自己找理由。”话才说完,水滴立刻顿住。她居然主动承认自己愚笨?!她从来不示弱的,就连在东方迷丛面前也一样。她从不认输,而今她却愿意在薛立莫面前卸下心防,一丁点儿的防范之心都没有。 “怎么啦?”她的神情变得好古怪。 “没、没事。”她笑,只是扬起的唇角显得有些僵硬。 她的脸藏不住心事,不过薛立莫也不想追根究柢,只是拉起她,道:“玩了一整个早上也闷了,我们到外头逛逛。” “去玩?!” “嗯。” “你不用上班吗?”记得佟伯伯说过他是大财团的未来继承人,不过这些天来他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是得上班,而且注定要上一辈子的班。工作对我而言是摆脱不掉的枷锁,所以我偶尔也要放纵一下,好好享受人生,否则不就太可怜了吗?”他一脸委屈模样。 水滴噗哧一笑。“你好有趣哦!跟你相处好愉快上没有负担的谈天,不必烦忧是否做错事,就这么自自然然地说著话。” “谢谢你的恭维。”她不知道,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展现出“和蔼”的一面。在工作上,他的铁面无情是出了名的。 薛立莫带著水滴离开召唤研究所,开车前往市中心闹区。停好车後,两人并肩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 “走走吧。” “好。” 阳光亮晃晃,白云飘呀飘,晴朗的天气彷佛也让街上行人的表情跟著活络起来,有嗔有笑,各种姿态都有。忙碌的上班族,加上乱晃的闲人、跷课的学生、勾著手的亲密情侣,让热闹的市区充满著蓬勃气息。 他俩缓步游逛,水滴一路走,却一路怔痴。置身在人群中,享受著人群带来的朝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好封闭、好寂寞。除了她以外,只剩“偶像”陪伴她。 “你又在神游了。”看她呆呆不动,就知道她又神游太虚去。 水滴吓醒过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了小舌。 “我的思绪又飞远了。”她乖乖承认自己的不对。 “你每次跟我出游总会出神,我就这么无趣,凝聚不了你请看小说网的注意力?”他是否该好好检讨自己的魅力是否还在?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我不仅仅对你会这样,我对所有人都会,我常常是这个样子的,自己也无法控制,只除了……呃!” “只除了谁?” 水滴笑意更深,但摇头不答。 “你分明有话。”他追问。 “没有。”她使劲摇头,不想提起东方迷丛。是啊,只有他有能力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也难怪,他是男巫嘛!懂得勾魂摄魄的巫。 她转身快步坎向一家店前,透明橱窗内的晶莹光彩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投射灯下,摆在展示柜中所费不赀的钻炼与戒子闪闪发亮,璀璨极了。她好奇地张望著,薛立莫趋前看去,然後二话不说便牵起她的柔荑走进店内。 “两位好,请坐,让我来为两位服务。”店员热络地趋前打招呼,倒茶恭迎上门的贵客。 “你喜欢什么?尽管挑。”坐定後,薛立莫大方地说道。 她望著玻璃柜,亮晶晶的钻石好迷人。 “小姐喜欢哪款式样?可以试戴看看。”店员殷勤地服务著。她认得薛立莫,他经常登上财经杂志的封面,是个风云人物,当然不可怠慢。 杏眼巡望著橱柜内的各款饰品,又看了看自己光滑洁嫩的修长手指。“这里的戒子都好漂亮哦!” “你想要戒子?” “嗯。”她点头。 “请稍等一会儿,本公司有更精致的钻石戒子可供两位参考,我立刻去拿。”店员精明得很,知道遇上大金主,立刻决定供上最出色的钻石戒子。财神爷光临喽! 一会儿後,店员将锦盒送到,开盒。 “哇,好特别、好漂亮。”水滴轻呼一声,开心地拿起它试戴。从来不佩戴任何饰品的她,向来不关心自己的衣著打扮,这次戴上这种亮晶晶的戒子,觉得满好玩的。 “你喜欢?”薛立莫望著她开心的笑脸。 “它好漂亮。”手抬高,夺目的光线投射出炫丽的光华,也映照出它不菲的身价。 店员介绍道:“这只钻戒是本公司首席设计师独一无二的作品,虽然价格定为一百五十万,但绝对有其价值。” “它是独一无二的?”水滴道,笑笑後,褪下戎子,交还给店员。这个戒子好象太贵了。 薛立莫取来钻戒鉴赏著。“你喜欢吗?我买下来送你!” “你要买下来送给我?” “只要你喜欢,我就买下。” “这样好吗?” 薛立莫明白水滴完全没有金钱概念,她只是像个小女孩般,对於美丽的饰物充满著好奇与欣赏。 “没什么不好。”他思索了一会儿,而後道:“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可知道男人送戒子给女人是有特殊解释与意义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送戒子给我有什么意义?”她一头雾水。 他目不转睛地对著她茫然的眼,周遭空气也随著他的沈默而凝滞。 不仅店员不敢多话,连水滴都感觉事态严重。 “怎……怎么了?” “水滴,倘若你收下我赠送给你的戒子,意味著你愿意接受我、喜欢我,也爱著我,誓言这辈子都要留在我身边,成为我的亲密爱人。” 她身子一僵,摆在橱柜上的手蓦然收了回去,莹透的杏眼流泄出紧张的情绪来。 “怎么?!”她的反应非常激烈,转瞬间彷佛变成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绵羊。 水滴手握成拳,紧紧握著,深怕指头被套上了钻戒。“我、我不想要戒子了。” “你不要?” “不要!我不要了!”她答得既快又乾脆。 虽然不出所料,薛立莫却难掩失望。 “是太快了些。”跟她相识不过短短几天光阴,他是太过躁进。毕竟,一见锺情这等浪漫爱情,可非人人都能遇上或者接受。 水滴关心地凑上前去,看著他,抱歉地道:“我让你不开心了?”她好象伤了他。 “没有。” “明明就有。”她坚持道,小手抚上他的脸颊。“你是个好人,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很伤人? 她抚慰的举动令他动容。 店员站在一边,屏气凝神地望著这对贵客,完全不敢有任何过大的动作出现,深怕破坏掉这股奇特的氛围。 薛立莫抓下她的小手,大掌揉了揉她的发心。“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如果只是单纯地赠送你这只钻戒,不具有其他意义,你愿意接受吗?” 水滴皱起眉头。 薛立莫很慎重地强调道:“单纯的朋友,就互相关心,不带爱情成分。” 半晌後,她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奇怪的人吗?为什么一直对我很好?”她的个性古怪,性情也属残酷,东方迷丛说她跟他是同一种人,既然她用男巫形容了东方迷丛,换言之,她也就是女巫喽?!原来,他们两个都不属於正常人类。 “我从来不觉得你奇怪!”他回道。 “难道是我没有动手解剖你,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很正常?告诉你,我其实是很噬血的。”她开始形容她在实验室里的残酷模样,毫无保留地说著。以前从不觉得目己的渴血残忍,现在却开始承认起自己的诡异来。或许,她在不知不觉中被东方迷丛给洗了脑,所以才会认?自己跟他同一国。 “吓到没?”她问他。 薛立莫处变不惊,并没有表现太大的惊诧,而一旁的店员则压根儿以为她在掰童话故事。 “我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一样平静地回话。她喜欢解剖研究,而且相当的执著,这点他理解,而一个人若是过於执著於某件事上,行为总会有些异常,甚至引人非议。如他,在商场上也用过一些手段,真要评论起来,他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水滴并不太相信他的话。 “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她追问著。 “还好。” “还好?”言下之意,她还是有点古怪喽? “兴趣是可以改变的,我建议你可以培养别的兴趣,或许你会找到比埋首实验室还要有意思的志向。”薛立莫给她提议。 她表情茫然了起来。 “培养别的兴趣?改变志向?”她从来没有过放弃研究的念头,完全不曾有过……不,有一回,但也仅止那一回。那一次,她紧握在手的解剖刀无法从东方迷丛的身体划下去,她下不了手,但也就只有那一次。 但那一次的迟疑来自她内心深处,并不是由别人来主导改变她的意向。 “怎么啦?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薛立莫紧张地端详地。 两张脸孔靠得好近,回荡在其间的气氛让店员连呼吸都放缓下来,深怕打散了这股亲昵气息。 她眨眼,再眨眼,傻傻再问:“我很好,我只是在思索你的提议。你真的认为血腥的研究工作不妥当?换个志趣会更好?” 他松了一口气。“这个世上值得思的事务有很多,你花样年华,不该老是困在研究所,埋首在解剖研究中,太浪费青春了。” 薛立莫跟东方迷丛的思考方式真是大大不同。 而谁的想法让她比较可以接受? “水滴,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建议你,让你有选择。”薛立莫唯恐她误会他存心不良,忙不迭地解释著他的用心。 “我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她明白他是出於好立息。 “幸好你没有误会。”薛立莫松了一口气。 她心有所感,这两个男人心性截然不同。 东方迷丛虽然都用“诱惑”的表情面对她,但她总是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狂气与霸狠。东方迷丛不知道字典里有建议两字,他只懂命令! 他与薛立莫,个性两极。两相比较,强烈进驻她记忆中的、有本事吹皱她心湖的,却是东方迷丛。 她心里老是惦记著一个讨厌她的男人。 她拧眉,甩头道:“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天来一直对我很好。” “不客气,谁叫你是白雪公主,值得让我宠爱。”他投其所好,用她习惯的词赞美她。 她灿笑,甜甜回道:“你也是白马王子的化身哦!” “两位天生一对啦!”晾在一旁的店员忍不住插话,还打算再歌功颂德一番。“两位……哇!这是什么……” 门外突然卷起一阵强风,吹得强化玻璃嘎嘎作响,大夥儿全呆住,惊吓地向外头望去,瞧见门外的行人个个吓得抱头鼠窜,狼狈地四处找地方躲藏。 狂风仅肆虐五秒钟就又戛然停止,一切归於平静,平静到彷佛刚才的怪异现象仅是一场梦,不曾发生过。 “那……那是什么?” “刚才的风……好奇怪……”有人恐惧地叫。 “风……”水滴喃喃念著。 “是台风吗?怎么可能,气象预报员并没有这么说呀!而且那阵风好古怪……” “对啊、对啊,吓死人了,到底怎么一回事?”众人议论纷纷。 “水滴……”薛立莫才喊她,水滴却突然弹跳起来,冲出门外。外面街道一片狼藉……招牌被吹落、路灯也有几根歪斜掉,甚至连路树也倒了几株。 “是他吗?他来了?”水滴不断喃喃念著。 “谁来了?”追上前的薛立莫听见她的话,反射性地问道。 “他为什么会来?”水滴左看右瞧,并没有瞧见他的身影。是她弄错了吗?“不应该的呀,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水滴,你到底在说谁?”她心神不定的样子令人担忧。 “东方迷丛。”水滴道出他的名字。 “东方迷丛……”薛上止莫才说著,眼神就被一道身影给吸引了去。对方站在远处,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连想漠视都不行。 那道黑色的修长身形缓缓靠近,他的态度看似悠闲自若,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性气质,却令薛立莫拢起眉心。 这个男人面容俊美到邪魅,邪魅到会勾魂摄魄。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迫人力量令人胆寒,他想移转视线,偏偏又抗拒不了他的召唤。 尤其那对左紫右黑的眼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纵使见人无数,他也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男子。 犹如恶魔、邪刹,想与他争斗便要有下地狱的心理准备。 薛立莫无法动弹地看著东方迷丛踱至他们面前。 水滴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东方迷丛的俊容上,一瞬都不曾移开过,像著魔似地,直到东方迷丛开了口,才打破这股沈滞感。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著我?不会吧?难道你忘了我是谁?!”东方迷丛似笑非笑地调侃著她的反应。 水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无法厘清紊乱的心绪,只是傻傻问道:“你……你怎么来了?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看著他,有陌生、有熟悉,不断横亘於心头的矛盾感觉,正是紊乱的源头。 “时间没到我就不能来找你?你看到我好象很不开心?” 他深邃眼眸神秘难测,唇角扬起的笑意也好诡谲,好象……好象……有企图?!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水滴一直觉得很不安。 “那是哪个意思呢?”他好温柔地询问。 “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她仍然陷入一片混乱中。 东方迷丛瞟了眼水滴身畔的薛立莫,有趣地再问:“原来你交上新的朋友了,难得!” 水滴惊惶地弹跳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薛立莫藏到东方迷丛看不见的地方。对,得赶快把他藏起来,否则会出事。 “你在紧张什么?”东方迷丛的声音好低、好柔,却隐含著……不满。 薛立莫主动趋前开口道:“水滴,替我们介绍一下。” “不要!”她惊慌地拒绝。 “为什么?”这是薛立莫的疑惑。打从东方迷丛出现後,她就显得惶恐不安。 “因为……因为……” “因为我是她手术刀下的实验物,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的身分。”东方迷丛好心地替她解围。 水滴傻眼,没想到他会“真实”地说出自己的身分。 “你是她手术刀下的实验物?”薛立莫被这段介绍词给弄糊涂了。 “是啊。”东方迷丛笑土息盈盈地继续解释自己的身分。“我可是水滴最喜欢的实验物了,她爱死了我,为了得到我,用尽一切心机手段,可辛苦哩!” 水滴表情僵硬了下。 “我诚实地介绍了自己的身分,现在换他了。”东方迷丛反问这位护卫她的男伴是何来历? “他……他……”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踌躇良久就是说不出口。 东方迷丛调皮地倾前问她。“有这么难介绍吗?他是你的男朋友呀?” “男、男朋友?”强烈的电流窜过她心口,让她的心脏猛地纠缩一下。 “是不是?我猜对了吧!”他淘气地眨眨眼睛。 她打了个哆嗉,颈问寒毛全部竖立了起来。 东方迷丛明明就友善极了,可在她眼中却像极了准备下咒伤人的男巫,正摩拳擦掌,准备施展巫术毁灭得罪他的仇敌,而这仇敌当然是指她和薛立莫。 东方迷丛又笑,笑容满是妖魅。他很“欣慰”地说道:“我看你们相处的很愉快嘛!第一次见到你没有负担地跟异性相处。” “有……有吗?” “跟他在一块儿比和我在一起更快乐喽?”东方迷丛的磁嗓轻柔到飘忽。“我看见了你的笑容呢!刚才在珠宝店,你很开心地对著他笑……毫无防备地对他展现最甜美的笑靥……一脸幸福的表情……” 恐惧不断流泄出来,溢满心胸,她快要炸开来了! “我感觉到你的幸福了。”他的话一字一字都像利刃般插进她心口。 薛立莫感受到水滴的惊恐,上前打圆场。“东方先生……” “不要跟他说话!我们走。”水滴突然大叫,拉住薛立莫扭头就跑。 只是,两人才走了几步,平静的空气骤起变化,一阵强风吹起。 “你想做什么?”水滴停下脚步,脸色苍白地对他大吼。他方才搞出的破坏难道还不够?还要再来一遍? 东方迷丛无辜地摊手。“两位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她吼。 “这么保护薛立莫?他对你真有这么重要?” “他当然重要。” 卷起数秒的狂风突然消散,周遭再度陷於一片岑寂中。 只见东方迷丛慢慢敛起笑容,慢慢收起情绪,终至面无表情。 水滴僵住了。她第一次面对他这样的脸孔,完全的冰寒冷漠,令她难以解读他的情绪。站在阳光下的他显得飘忽不真切。 打从和他认识以来,他的举手投足总是挑逗人心,他随时变化的表情总是勾引著她的灵魂随之起伏,他总是用最最强烈的姿态进驻她心间,从未如此虚幻过。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 “很好、很精彩。” 东方迷丛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让水滴感觉承受重击。 “你让我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没想到愿冬的疑虑竟然成真了。”他曾经自信地以为可以将水滴操控在掌心中,现在证明,原来是他自信过了头。 生平第一次尝到“输”的滋味,面对这一次的“输”,他发现自己无法处之泰然。 一股打算将薛立莫毁灭的意念不断窜升、扩大。好吧,就顺遂心意,用他的血来祭祀这片大地,顺道用他来舐舔抚慰失败的伤口。 一直搞不清诡异疾风从何而来的薛立莫挡在水滴面前,先替她承受东方迷丛尖锐的反应。“你应该清楚,水滴单纯没有心机,何苦为难她?” 东方迷丛的表情愈来愈阴郁。“你很不错,挺有担当的,还肯英雄救美,水滴果然好眼光。” 水滴上前拉住薛立莫,一步一步往後退。 “我们快走。”不对劲,她感受到东方迷丛正要施展“法术”。 “谈清楚再走。”薛立莫不知大难临头。 “不行,要走……哇……” 漫天狂风吹起,倏地笼罩住两人,让他们再也无法移动脚步。 “啊……” “女人变心的速度还真快。记得不久前,你还承认喜欢我,转眼间就拥抱新欢了。”她愈想逃,东方迷丛就愈抑止不了占有作祟。即使自己也强烈嫌恶这股陌生的感觉,但就是制止不了翻腾狂嚣的欲火。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水滴吼道。她和薛立莫正辛苦地与强风对抗。 “恭喜你找到白马王子。”左紫右黑的眼瞳弥漫出杀气,薄红的唇勾勒出噬血的纹路。“恭喜你找到了幸福……” “你是什么意思?啊……”身体好疼好痛,一脸惨白的水滴承受不住强风的压力,难受地叫著。薛立莫尽其所能地护著她免遭伤害。 “东方迷丛,你在生气吗?你是不是不满水滴跟我在一起?你在嫉妒!”薛立莫吃力的嚷道。“原来你爱惨了水滴!原来你在嫉妒我掳获了水滴的心!你在嫉妒、你在发狂!所以你现在决定要毁掉我们,是吗?”他大吼。 东方迷丛听见了,被硬生生地揭开心底深处的想法,他满腔怒火霎时降温,狂风倏停! 水滴跟薛立莫气喘吁吁地靠在一块。 薛立莫暗暗松了口气,临时起意的计策幸好有效,否则恐大劫难逃。 直到此时他终於明白,原来此人怀有超能力,难怪他会说自己是水滴的实验物,而水滴会这么忌惮他。 “水滴,你还好吧?”薛立莫关心地先问怀里的人儿有没有受伤。 水滴脸色铁青,惊愕的眼神扫过面无表情的东方迷丛,接著又看向护著他的薛立莫,一心一意想对薛立莫道歉,他好无辜。“对不起,吓到你了。” 薛立莫摇摇头道:“我无所谓,只不过,你是不是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 薛立莫挺起背脊,直视著东方迷丛。“谈谈他的嫉妒。” “嫉妒?你说东方迷丛?”她又一怔。“怎么可能?你搞错了吧?东方迷丛怎么可能会嫉妒别人?而且,他在嫉妒谁?他会嫉妒谁?”水滴不解地反问他。 “是很有趣。”东方迷丛嗤笑了声,冷冷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懂得嫉妒,而且还要劳烦你来提醒我。”阴冷的眼眯起。他得一败再败,被这些蝼蚁拆解心事? “因为你怕受情感牵制,自然不会承认嫉妒我和水滴在一起。”薛立莫继续一针见血地直刺东方迷丛的要害。愈居高位者,愈是无法容忍被人撕开保护膜,这种情况他理解。但,为了保住他与水滴的性命,他得设法逼出他的真心。 水滴插话道:“不可能的,薛大哥弄错了,东方迷丛曾经叫我别喜欢他,是他叫我别爱上他的!既然是他主动拒绝我,又怎么会嫉妒呢?” “他真正的心意是什么?你自己问他。” 水滴当真直接逼问东方迷丛。“你说,你爱我吗?” 面对她大剌刺的问话,东方迷丛顿时沈默。 “不爱对吧?你根本不会喜欢我。”她安心了。这样心里才比较轻松,她拒绝再尝一次被抛弃的滋味,那种心痛的撕扯好痛苦、好难受,她不愿再尝一回。“看吧,我说的是对的,他根本不喜欢我,薛大哥弄错了。” 薛立莫并不死心。“东方先生,你是否该把握住现在的机会,把话说清楚……” “不要说了!我也不想听。我要走、我想走!我们走吧!”她急切地道。 “你敢走?”东方迷丛出言威吓。 “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讨厌这种感觉!为什么每次跟你相处都要这么的惊心动魄?!为什么?”她边嚷,边拖著薛立莫走。 “站住!”东方迷丛狠厉的命令由後方传来。 两人头也不回。 “站住!”更绝冷的命令再出。“你不怕我发狠伤人?” 此话一出,她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只说道:“你若伤人,我跟你的七日之约立刻取消!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去见你,而你的帝皇美梦也永远不会实现!” “你威胁我?” “如果你不高兴的话,那就施法把我跟薛大哥撕成粉碎吧!”道完,水滴拉著薛立莫快步离开。 阳光依旧灿烂,白云缓缓飘荡。没有狂风、没有怒气,也没有血的?色。 东方迷丛容许两人的身形消失在他的眼界外。 可笑呀…… “我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来?今天来见水滴不是只为了看看她的幸福表情吗?怎么会在瞧见她与薛立莫有著亲密举动的那一刹那,突地狂怒、狂妒,气愤到失去理智,还不顾一切地当场施展异能呢?甚至,到了最後还对这两个人软了心……不可思议地软了心……” 荒谬的情节,硬是发生在他身上。 “而且……自己还强逼自己卸下自尊与骄傲,连不想去正视自己的心意都不被允许……呵、呵呵……”太可笑了,东方迷丛不再是东方迷丛,他做了一件又一件的蠢事。“东方迷丛呀,原来你爱上一个人就会变了样,变到完全失去自我……呵,很有趣的娱乐,太有趣了,我竟把自己推进这万劫不复的境界中!” 第七章 水滴拉著薛立莫狂奔,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直到力气全用尽了,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他还会追来吗?”薛立莫喘著气,回头张望。东方迷丛看来不像那种会轻易放弃的男人,他绝对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水滴却头也不回,平顺呼吸速度後说道:“不会追来的,他要是想留下我们,刚才就不会放我们逃走。”她已然了解东方迷丛的个性,他不会容许违逆他本意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薛立莫顺过气後凝视她,问道:“你似乎很怕东方迷丛?为什么?你怎么会把他当作鬼怪看待了?” “他比鬼怪还要可怕,他是一个懂得魔法的巫,触怒他会天崩地裂的!”水滴不加思索地回答。想起刚刚他施展起能力的恐怖画面,实在是太可怖了。 “触怒他会天崩地裂?”薛立莫咀嚼著这句形容词,渐渐沈默下来,或许吧,东方迷丛拥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倘若他决定要将世界毁灭,或许办的到。 发现他的沈默,水滴以为他是不相信。 “立莫大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不,不是的!我没有开玩笑,我也没有夸大其词。东方迷丛他真的是……是……”她突然噤了口,情急之下差点就把真相一股脑儿倾倒出来,幸好最後一刻踩住煞车。 不妥当的、不能说的。欲言又止的矛盾情绪窘得她小脸一片通红。 “我知道你没有开玩笑。”薛立莫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地回道。 “为什么?”她惊诧於他的说法。 “我大概猜测得出他的与众不同。” “你知道?”水滴错愕地瞠大眼。 “他拥有超能力,对吧?” 她大吃惊! “立莫大哥,你……你真的看端倪来了。”薛立莫果然不简单,水滴在敬佩之余也显得尴尬,甚至还脱口问道:“立莫大哥既然知道真相,那么你会把这个秘密宣扬出去吗?你会吗?”她急切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他扬眉,目光灼灼睇住她。 “你会吗?”她心焦地再问一次。 薛立莫轻叹出一口气後,问道:“你很担心东方迷丛?” “不是的。”她像被针刺到般弹起来。 “不是?”他意味深长地微笑。 薛立莫的笑容好古怪,彷佛在讽刺她什么似的,更叫她难安。 “真的不是你以为的担心他,不是这个样子的,才不是呢!”她激动地梗声否认著,连额上青筋都快爆裂开来似的。 “是又何妨?你何必紧张,更不必急著否认啊!我承认东方迷丛是一位特别的男人,而这位特别的男人喜欢你,对你也挺用心的,感觉还不错,挺值得期待。” 她立刻反驳。 “他哪有喜欢我?他哪会对我用心?你太高估他了吧?事情才不是这个样子呢!”灿亮的眸心逐渐模糊了起来,她已经不敢信任东方迷丛。 “为何不相信他喜欢你?”他再问。 “因为东方迷丛不值得我相信,他并不是你以为的“有情郎”,他不是这种人!况且你刚才也亲耳听见我说的话,是他不要我,是他先讨厌我,他压根儿就没有喜欢过我!”她义正词严地说著,可是双眼却不敢跟薛立莫对上。怕呀,怕被他看见了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呀! 薛立莫平静地凝视住她。“我是不清楚你们之前发生过什?问题,但是我很确定刚才瞧见了他的浓烈感情,他对你是有情的,东方迷丛对你是有爱意的。” “没有!”她狂吼。 “这么不喜欢他?”薛立莫的笑声里带著明显的莞尔味道。“既然不喜欢东方迷丛,你又何必保护他,担心我会把他拥有超能力的秘密宣扬出去?” 她哑口,又急急解释。“我保护他的理由是害怕一旦消息外泄,会有人跑来分一杯羹,这世上恶毒的坏人很多,他们会抢夺召唤研究所的研究成果。” “是吗?这么单纯的动机?” “是!是!”她点头如捣蒜。 “你确定?” 他的眼神很和善,可是水滴却觉得很恐怖,心事好象要被挖出来了。 “我、我很确定……我的心思一向很单纯,我的想法也不复杂难懂,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还有,我之前就下定决心不再去想东方迷丛,我不想再花时间去谈论与工作无关的他。”水滴拒绝再去思索那些深奥的问题。谁喜欢谁、谁爱谁,需要弄得这么复杂紊乱吗?既然决定不爱,决定专心於研究工作,就不要再分心。 对,不要分心! “我确定我不喜欢东方迷丛!”她握紧粉拳,一字一字清晰且强硬地说著。“我谁都不想喜欢、我谁都不想爱!我只爱我的研究工作,我只想研究!”撂完话,她宛如急箭出弦般宾士离去,速度快得不得了。 “水滴……”薛立莫没有追赶而去,只是伫立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於视线外。久久後,他才轻叹口气,幽幽喃道:“你的反应只会让人更加确定你是喜欢他的,不过也因此让我明白到,原来得要绚烂的颜色才能吸引你的注意力。”他自嘲一笑。“也难怪,本质清澄无瑕的你,是不该继续挑选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为伴,因为那会很无趣……”在她的定义下,他便是无味的白开水,光鲜亮丽的发光体东方迷丛,他是拚不过的。 檄天之幸呀,幸好他还未陷得太深。 薛立莫拿起手机,拨电话给佟准。 “好好照顾水滴,给她最好的支援,请不要出现任何差错,明白吗?”他听似和缓的语气背後,却藏著严厉的警告味道,他现在也只能选择默默在一旁帮助她。 不明白薛立莫心思转折的佟准只是一径地回答。“请放心,水滴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也是我最锺爱的心肝宝贝,我不会让她出现任何差错的。” “你可要好好记住你的承诺。” “当然!” 在佟准的笑声与保证下,薛立莫挂了电话。 志向怎么可以随便改变?再说她的理想远大而有意义,是以造福千千万万的人类为依归。 她的职业是美丽的! “乖乖,你是最伟大的实验物,千万、千万别让我失望喔……”水滴对著实验台上的实验品轻声细语著。 她会不断说话的原因是为了压抑下内心澎湃的情绪,她得拚命围堵打算破柙而出的情丝。 她要除去在乎东方迷丛的迷思,她要抗拒东方迷丛的巫术,她要全力阻止他的“巫咒”迷惑自己。 “对,就是这样,这样子我才可以专心做研究,才不会想太多。”随著实验的进行,她的神情愈来愈镇静,神智也愈来愈空茫,到最後,表情是一片木然。 慢慢地,她勾起微笑。只专注於研究,果然最能让她感到快乐。 她喜欢享受这种感觉,也对这份感觉最安心,更期待能够持续下去。 也之所以,佟准进来时她都浑然不觉,直到他出声。 “水滴儿,你跟东方迷丛的七天之约就快到了耶。”佟准不断搓著手,有些紧张、有些焦躁地提醒水滴,深怕临时出了差错。 “我记得,就是明天。”她把资料全都准备齐全,明天就会带去见东方迷丛,她也很期待明天的来临。 佟准忽然试探一问:“水滴儿,你老实告诉伯伯,你真的敢去见东方迷丛?” “为什么不敢?”眉心皱起。她不会动摇决定,不会的,她再也不想听见任何打击士气的言论。 她会小心地把心封密得紧紧的,不让任何迷惑扰乱了她的志向。 “水滴儿?”佟准见她发呆,担心地摇摇她。 嗄!她吓醒。 佟准一脸担心地道:“伯伯很担心,你独自面对东方迷丛会不会有问题?你能承受他带给你的压力吗?” 粉拳捏得死紧。 “我当然可以承受!我不会服输的。”只要存著单纯的心,不要多想别的事,就不会有问题。 再说状况已经有些改变了,现在不只是她要跟自己战斗,想必连东方迷丛也需要厘清楚自己的心意,他现在的心情似乎也是乱成一团。 “有自信最好,只要你能把持住自己,不被其他事情给牵绊住,那就没有问题。”佟准搂了搂她。 “知道。”她用力点头“还有,倘若遇上麻烦的话……”佟准附在她耳畔,叽叽咕咕地交代了一长串计策。“……你就这么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地解决麻烦。” “明白。”她的眼神充满冷森味。 不当棋子,不按照他安排方式行动的下场,通常就是毁灭。 与生俱来的支配,让他不允许有人违逆他的意思。 二十多年来的冷绝个性造就他不懂“不甘心”,然而,在见到水滴的那一刹那,习惯的生活模式、习惯的思考逻辑硬生生被打乱了! 乍见水滴的第一眼就著了魔似地选定她为伴侣,当然,向来逅傲的自尊与自信是容不得自己承认,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倾倒於水滴魅力之下的事实。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对她的那一份感觉痴狂於她的感觉! 直到前天见面,水滴拒绝他的态度引爆了埋藏於心底的狂热,她头也不回地选择薛立莫更是刺激他的理智。他疯狂了、气恼了,也因此激出了他一直不愿意正视的事实…… 爱上她的事实! 东方迷丛修长的身形倚著粗厚的树干,瞄了眼腕表,他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五个钟头等候她。 上次是水滴守候他,现在却是颠倒位置,他成了输的一方。 输的一方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这五个钟头里,他也在测试自己的“忍耐度”,测试自己的底限究竟到哪里? 他真的这么在乎她吗? 可悲的是,在这五个钟头里,他完全没有扭头离开的打算,连一丝念头都没有闪过。 约定时间到! 一抹娉婷的身影果然准时现身,她踏著轻快的步伐走向他。 水滴依约前来,东方迷丛却在乍见她快乐的神情时,愠怒了。 她的行动没有一丝迟缓,她的表情没有一丁点儿的愧疚,完全没有。 宛若喜鹊般的步履轻巧地在他面前停下。 她笑咪咪地朝他道:“嗨,我来实践承诺了。”柔嫩的声音没有威胁感,甜蜜又娇美。 东方迷丛凝娣她好半晌,久久後才开口。 “你变了。”磁嗓蓦然降得好低好沈。 “我变了?有吗?我哪里变了?”她眨著大眼睛,无法理解他的说法是何意义? “你变回到了最初,变回到我跟你最初相识时的态度。” “哦,真的?你也感觉到我回复正常了?”她好高兴,原本还担心意志不够坚定,没想到连东方迷丛都“肯定”她的表现。水滴在开心之余不忘安慰他。“你不用太担心啦,你是我最爱的“偶像”这身分并没有改变,你依然是我心目中最棒的“超级偶像”哦!”她笑得灿美如花。 “我该觉得荣幸?”他又被打回至实验物的地位。 “当然喽!”她肯定地猛点头。 得承认,此时此刻的水滴是用著最初始,也就是当他为实验物的心情在面对著他,而除了这项关系以外就没有任何的牵连,尤其是男女之间的动心牵系,她排斥的极明显。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耶!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和态度?”她奇怪地问道。 “是不喜欢。” “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满意了?” 他冷哼,踱近她。“我不满意你的态度过於从容,非常非常的不满意。你怎么可以用一张毫无芥蒂的脸孔面对我,好象忘记两天前我才差点要了你们的性命,你是如何做到这么的无所谓?” “我没忘呀!”她委屈地回答。 “那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来?事实上,应该怕的人是你才对吧!”她可是残酷冷血的研究专家,而他只是实验物,角色可别颠倒了。 东方迷丛再度沈默。 他的沈默也让水滴无奈地撤唇,又无奈地踢踢绿色小草,咕哝说道:“你是不是(缺行)你不用怕,更不用抢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研究工作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现在不想听解剖研究的事情。”他冷冷迸话。 “不听研究,那你要听什么?” “薛立莫。” “啥?”她愣住,期期艾艾地反问:“立莫大哥有什么好谈的?” “我要你谈谈他。” 她皱起眉,摇头道:“你对他有好奇心,应该自己找他聊天去,怎么会想藉由我的嘴说出来呢?”道人长短可不是她喜欢做的事情。 “我想听你亲口说他。” “我不要。” 他瞪她。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讲立莫大哥?!”她愠怒了。 “没为什么,我只是想从你的言谈里确定一下,你对薛立莫投下了多少感情?” 她再度愣住! “曾经,我以为你是我的掌中物,然而你却成功地逃出我的掌握外,并且换成是我在不舍你。”他柔声诉说著心情。 “你……你干么又说这种笑话?”她全身僵硬。 “是笑话吗……”低喃声似魔似魅,一丝一缕地漫放出来,缠住她心间。 一股异样情愫又在蠢蠢欲动,水滴慌了。“你……你变的好奇怪,这两天都好奇怪,完全不像是我所认识的东方迷丛。” “没错,我是变奇怪了……”他再叹一声,他为她不知叹息过几次。“……我奇怪到自觉可笑,因为爱上你并不是我原先预期会发生的事。” 她的眼睛愈瞠愈大。他又来了!他又说他爱上她了,他又说了! 东方迷丛深情款款的异色双瞳正视著她的容颜。 “你让我动了心。”见她一脸苍白且惊骇莫名,他再次强调道:“你懂“动心”的意思吗?” “懂,是懂,但……来的太奇怪。你的改变太过诡异,诡异到让我无法相信你的告白……不!应该说,我根本不敢相信你!你是巫,你一定又有鬼主意在酝酿,(缺行)上回被他拒绝的教训永生难氓,她绝不允许自己(缺行) 东方迷丛总算了解,先前的拒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大概是做的最成功的人,但无所谓。”东方迷丛双手一摊,反正水滴是这?的奇特,他认输无妨。“请你忘记过去的一切,我们重新来过。从现在起,为了不再让你我难受,我们在一起吧!” “你要我跟你在一起?”娇嗓变得沙哑。 “你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你凭什么?我又没有答应。” “你是没答应。” “可是你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凭什么决定我们要在一起?”自视甚高的东方迷丛,为(奇*书*网^.^整*理*提*供)人处世一点都不可爱,而且他的思想反反复覆,跟童话故事里的白马上子相距甚远。 东方迷丛平静自若地答道:“我曾说过,我们两个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男人有资格拥有你。”他看著她,露出讨好的微笑来。“如果我决定要跟你在一起,你猜我会不会成功?” “哪有逼人非爱你不可的?”还用这种方式。 “我偏偏要逼你。” “不可以!”她的脑袋摇得跟博浪鼓一样。“你应该坚持到底,你不可以改变志向。一旦你失了执著,会让我瞧不起你的。”他既然讨厌她就一定要讨厌个彻底,怎么可以中途改变?像她曾经在中途变节过一次,结果报应马上降临,她被严重伤害了!东方迷丛是个聪明人,不该做这种蠢事。 “我不在乎中途改变心意,我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既然觉得跟你谈情说爱挺有意思的,改变初衷也没啥大不了。”他答得轻松自然。“水滴儿,跟你相处之後,我有新的经验与体认喔!” 她狐疑地望著他。 “你学到什么经验?又获得什么新的体认?” “对你的谦卑。”他柔软的嗓音透进她的心坎里。 “对我的谦卑?”她傻眼。 “是啊,就只对你一人投降,而且我也只会对你谦卑。”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嘴角有些僵硬。“你的说词很可怕,何必只对我一个?” “谁教我只对你感兴趣,也只愿对你一人谦恭。”他够委屈的。 “可是……我承受不起,啊……”水滴忽然尖叫一声,因为原本平静的气流在她道出拒绝的答案後,蓦然震动了起来,无形的风立刻困围住了她。 “你怎么还要抗拒啊?”他委屈自己百般示好,却得到这种待遇。 水滴完全没听进他的问题,只是害怕地用手捣住脸,蹲著的身子不断打著哆嗉。她吓坏了…… “为什么不回答?”他咄咄逼人。 缩坐在草地上的水滴孤立无援地任由狂风在她周围肆虐,一道接一道的劲风扫过她的身体,啪衣服裂开了!她的衣服被“有生命”的风撕裂开了。 “不要这样子……”她恐惧地打颤,害怕地缩成球状。这回真的触怒了他,东方迷丛一定会杀死她的。“不要!不要!” 未久,强劲的风势缓和下来,终至无声无息。 东方迷丛走到她身边。 水滴意识到他的接近,贝齿打颤得更厉害。“你……你真的要……杀死我?” 他修长的手指碰上她的肩膀。 “哇……”她狂叫,心里好害怕。 “别怕。”东方迷丛蹲下,把她圈进臂弯里,紧紧拥住蜷成一团的她。“我怎么可能杀死你?你死了,我就没有未来可言。” 牙齿仍然嘎嘎作响。“是……是吗?你……你不会……你不会杀死我?” “我舍不得。” 他虽如此说,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身体不发抖。 他将她冰冷的柔躯锁紧在怀中,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然後拥著她一块儿躺在草地上。 四周的空气变得和缓、宁静。 许久许久过後,她才平复恐惧的心情。她张开朱唇,气虚无力地道:“好奇怪,每次跟你相处总是这么的惊心动魄,我总是得耗尽全身的力量去与你对抗。” 他低沈道:“没办法,这是我们避无可避的宿命,谁都逃不掉。”魔性的语调永远是这般的强烈骇人。 “我……我可以不要吗?” “不可以。”他侧首,轻怜的吻开始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细细吮啄著;而几近赤裸的水滴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被他给迷惑了去,居然没有抗拒。 “更何况,你自己也自投罗网了。”他的手掌开始在她几近赤裸的娇躯游走,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滑动著。“放心吧,你绝对不会吃亏。事实上,从今天起你也可以大方地感受我的心跳、享受我的体温、呼吸我的气息。” 她的身子仍在轻颤,身体彷佛被热火焚烧著,最後还控制不住地蠕动起来。 “你真正喜欢的男人是我。”东方迷丛轻柔的磁嗓流演出不容她否认的话语。 “嗯……”她逸出娇吟,身子骨好似软了,一丁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东方迷丛得寸进尺地用唇齿啃吻她的脖子与背脊。 “喜欢吗?”他问。 她抖颤的更厉害,好不容易终於发出干哑粗糙的声音。“不……不行……” “什??” “不、不行了……” “是吗?” “……是……” 语落,她的唇被他狂霸地封缄住! 第八章 东方迷丛带水滴返回“宫殿”,“宫殿”的人物依旧。其实也才别离七天,是不可能有多大改变,只除了……东方迷丛。 水滴扭头便冲进实验室,不愿回头再看他一眼;不管刚刚才跟他耳鬓厮磨……不!她是被诱惑的,是东方迷丛一厢情愿地缠上她,与她无关。 总之,水滴执意不想再去尝受被人抛弃的滋味,即便不断被他挑逗。 “不能认真看待他的话……也别去奢望他会爱上人……就当梦……就当这是巫的召唤……全是虚假的……”她不断说服著自己。“不要去臆测他是否拥有真心,也不要被他的巫术所迷惑,愚蠢的事情做一次就好,一次就够了……” 溢满香甜蜜味的宽敞大浴室,水滴正在浴池内洗涤。女仆送换洗衣服入内,在行进间,向她投以奇特的一眼。 “你看什么?”水滴瞧见了她偷瞄的眼神。 “没。”女仆惊吓地收回视线。要是被少爷知道她得罪了水滴小姐,一定会死的很惨。 水滴瞄了眼前方的大镜子後,瞬间胀红脸,表情羞赧了起来。 “这……这是被蚊子叮的……”她欲盖弥彰地解释著,因为她纤细的脖子与白嫩的雪肩上,都是青青红红的吻痕。 女仆噤若寒蝉,不敢多嘴。 “真的哦!林子里面有很多蚊子,我一直被咬。”水滴红著脸蛋,很严肃、很慎重地进一步解释道。 “是……应该是吧……对,那是被蚊子叮的,而且还是很大只的蚊子。”瞧她努力解释的模样,女仆也只好跟著努力地配合著。 “对,是很大只的蚊子……”她尴尬地接话。很丢脸吧?在女仆眼中,她是不是很可笑?口拙的她根本是愈描愈黑!但,她是很努力在切断与东方迷丛间的暖昧关系,她不想再留下任何东方迷丛的印记。 女仆急急走出门。 “讨厌讨厌,又被误会了。”水滴不断乱拍浴池的水,溅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讨厌啦!”她嚷著,然後乾脆把脸藏进水面下,清清脑袋里头的毒素。“清乾净、洗乾净……咕噜……洗乾净……”即便喝了几口洗水澡亦是无妨的。 片刻後,小脸探出水面,回复成一脸漠然、无情绪的表情。 这才是水滴的真面目。 这一阵子,东方迷丛持续不间断地表达出对她的“爱”。 也给她一种不顾一切的感觉。 只是,水滴没有兴趣去感受他的改变,她更加决定要坚持抵抗到底。 她将自己逼入不在乎的境界中。 所以,东方迷丛大献殷勤的行为对她完全没有用处。再加上水滴并不羡慕这种华贵人生,因此,就算东方迷丛喜欢贡献极品让她享用,她也不当一回事。 水滴坐在电脑前,专心地做著资料交叉比对。 她专心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吃饭、睡觉都在实验室中。她不见人,也不见任何人;不想工作受到打扰,不准有人来影响她的情绪。 只是,东方迷丛怎么可能同意让她保有私人空间? 因此,她早对东方迷丛下了个通牒……倘若有人不顺从她的意愿,她会放弃研究工作。 嘻,她的脑袋愈来愈灵活了,竟开始懂得威胁别人,这全拜东方迷丛之赐。 “资料分析的如何?”东方迷丛的声音忽然从背後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她紧张地回头。“你不是答应要给我空间?” “是啊!” “那你还闯进来?” “七天没见,我会想念你。”他绽放极有魅力的微笑。 情骚又动。 水滴撇过头,阻止情骚蔓延。 “有进展吗?我可是很期待你有突破性的成果发表。”他靠得她更近。 “我正在努力中。”她埋首电脑前。 东方迷丛站在她身後,一直待著,令水滴怎么也无法漠视他的存在,并猛地抬首。 而他立刻低头啄了口她的樱唇。 “你你你……”她直愣愣地望著他,差点又被他的异色双眸给吸了去。“不!!”头一甩,她回神斥道:“你为何一直站在我身边?这是监视吗?你真小心眼!” 他无辜地解释。“我不是监视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感受你。” “你会看腻的。”她很担心又被他撩拨,於是做出最强的防御准备。 “没关系,看腻之後再说。”他吐气如兰地倾诉对她的包容。 在他咄咄逼人的招数下,水滴的心跳速度好难压抑下来。 “你怎么不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呢?是你亲口说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不可以反悔!”同样的话要她说几遍才懂? “我控制不住。”东方迷丛召唤佣人泡来咖啡,仆人端进咖啡後旋即退出。他端起一杯热咖啡,并将另一杯递给她。“要是控制得了情绪,我又何苦自打嘴巴,丧尽颜面地赖住你?!” 水滴不接咖啡杯,脸露愠色地教育他。“人不可以善变。”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淡淡道:“善变的感觉挺不错的。” 烦死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遵命。”他扬眉,不再开口。 只是,东方迷丛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黏在她身边。水滴强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面,可是……眼珠子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瞄去。 不仅如此,淡淡的男性体息漫进她的感官中,嗅著他的气味,水滴原本端正的坐姿开始变了调。 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倾斜靠向他…… 他温柔地揽住她的身子。 娇躯颤动了下,在她还来不及恢复理智前,东方迷丛将她的身子揉进怀抱中,用暖暖的气息包裹住她浮躁的心思。 依偎在他怀里,水滴聆听他的心跳声,承受著暖昧情愫地诱引。恍惚间,她变得依恋了,变得什么事都不想了。 东方迷丛勾起她的下颚,用温热的唇瓣与她的樱口相触,先是温柔地拐诱,之後采用舌尖,带著几分霸气地伸入她的檀口里,调弄地吮吻著她,渐渐地又将力道转为侵略。她的吐纳频率变得快速,终於忍不住逸出轻吟声,虚软的娇躯瘫在他的怀抱中,由得他缠吻。 当吻停止时,两人无法动弹。 久久後才放开彼此。 水滴眼神迷蒙,娇颜一片桃红。 东方迷丛的眼中也燃烧著一簇簇激烈的情火。 两人傻怔许久後,水滴才倏然回神过来! “你故意骚扰我!”水滴指控道,连忙甩掉浮动的情潮。天哪,她刚刚又做了什?蠢事? “水滴,你不肯动心吗?”浓浓的情丝不断从他双色眼瞳里透逸出来,他的眼神释放出最真诚的情感。 水滴蹙眉,摇了头。“我没有动心!刚才的事情一定是你施法诱惑我的!”她倒打他一耙。 “没,我没有施展魔法。我刚才吻你是因为我喜欢吻你;而你的反应也很直接,已经明白宣告你不再排斥我。”他笑得挺得意开心的。 “才不是这样……” “相信我的判断。”她的表现给予他信心与满足感。“你的心已经在拉扯了,你已经在爱与不爱我之间做抉择。” 她脸色大变。“没有。” “你有!” “你污蔑我。”她口不择言。 东方迷丛沈下脸。“喜欢我是一种污蔑?也对,我本来就是你的实验物,连人都不是。” 四目对峙,互贬彼此,谁也不信谁。 没有信任基础的两人,仍是在质疑对方的真心…… “掌握到水滴的状况没?”薛立莫询问著佟准,从水滴重新踏入“虎穴”的那一天起,他就很关心之後的发展。 “没,没有她的消息。”佟准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就是有才会不担心。我相信水滴可以顺利地达成任务,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薛少爷不用太担心。”佟准保证道,并对他关心的举动暗自喜乐。 “你哪来的自信?”佟准一直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态度。 佟准的眼神闪烁出奇怪的光彩来。“我的自信来自东方迷丛。” “东方迷丛?”薛立莫警觉起来。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指,召唤研究所的经费全都投注在水滴身上,她背负著研究结果成功与失败的压力。而以水滴对研究工作的执著精神来看,我相信她这次一定会得到重大胜利。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东方迷丛不会为难水滴。”他笑呵呵地解释道。 “佟先生对东方迷丛似乎做足了功课?!”他的笑容一直带著诡异。 “当然,这是我一定要做好的功课嘛!”佟准笑得更和善。“薛少爷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东方迷业不是普通人类啊。总而言之,薛少爷要相信我,一切会进行的很顺利、很妥当,绝对、绝对不会有意外发生。” 水亮亮的莹眸盯住电脑萤幕,手指不断敲打键盘,飞快地输入一份又一份的资料好做比对与分析。偶尔则暂停下来将座椅滑到另一边的区域去研究。在这宽敞的实验室里,摆著完善的精密科学仪器,供她做最後的实验使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但是她的心跳速度却突然间跳得好快、好快,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即将成功的预感在她胸臆里扩散开来,她的精神全绷到一个定点。一旦将制锁住东方迷丛超能力的神秘DNA解开,伟大的科学理论就将成形,那么,这个世界也将跟著发生重大变化,她怎能不激动? 她的执著终於得到了回报,她…… 纤润的指头突然间停下,还微微颤抖了起来,喜悦的心情更是被狠狠地击碎,一股凄冷的凉意倏地笼上心头! 是啊,秘密即将被解开,解秘之後的剧变也可以预测的出来,只不过,接下去的发展呢? 首当其冲的是谁?东方迷丛的未来将是如何? 一旦东方迷丛的超能力可以随他自由控制,他便可以为所欲为。失去制约的东方迷丛将宛若脱缰野马,无人可以控制,单凭召唤研究所的力量是“驯服”不了他的。 还有,东方迷丛拥有超能力的秘密,若是对外正式宣告,全世界一定会发生抢人争夺战,东方迷丛也将变成野心家锁定的猎物。甚而,一些恐惧东方迷丛能力的人们,可能会提议将东方迷丛铲除掉,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激进分子伺机狙击东方迷丛,一定会有的。 他很可能会因此而死…… “还是……停下来,别再继续下去了。”为了东方迷丛的安危,水滴突然产生放弃的念头。 但…… 绝不能让住在天堂的父母和佟伯伯失望哦! 在离开召唤研究所之前,她跟准伯伯有著这项慎重的约定。 是啊,怎么停止?不能停止呀!都已经到了最後关键时刻,她怎么又三心二意了起来? 每当想起东方迷丛,她就会心浮气躁,总是无法把持住自己,无法不被东方迷丛给牵绊住。也之所以,东方迷丛才会把她视做禁脔,当她是呆子。 不!不要再犯错了!不能再心软了!了不起就商请薛家与召唤研究所齐心合作,护住东方迷丛。 她毅然地敲下电脑键盘,摒除一切杂思,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快要有结果了,我一定要揭开这个惊世秘密,一定要!” 哔! “成功了、成功了!”完全胗合,水滴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欣喜若狂地又笑又叫。一回身,看到东方迷丛,立即冲上前去抱住他,仍然跳个不停,像只起舞的粉蝶儿。“我成功了!我终於解开秘密了!我不仅找到你超能力的秘密,也找到解开禁锢你超能力的办法!!我成功了,我的辛苦终於有了代价!我成功了……” “是吗?你终於成功了。”东方迷丛淡淡说道,对於这个大好消息,并没有投下太多喜悦的感情。 “是啊,我成功了,我确定自己掌握到了关键要点,很快就可以进行制药工作,然後再做药物实验。” “然後我的超能力就可以随我施展?”他依然没有特别开心的反应。 “对啊、对啊!”一直处於兴奋状态的水滴,终於感受到东方迷丛并没有太多快乐的反应。为什么呢?“你不高兴吗?”太奇怪了,他应该比她还要重视超能力能否恢复啊?! “我很高兴。”东方迷丛微笑。 “我看不出来。”四目相视,原本的愉悦气氛慢慢凝结住。他的笑容明明很阴郁,并无高兴的感觉。“你的表情很奇怪。” “有吗?” “有、有……”一种要被拖下炼狱的感觉又袭上心间,她忍不住後退一步。 “你太多心了,你能协助我解开禁锢,我当然很高兴。” “但我并没有感受到。”她声音愈来愈小。 他耸肩。“或许是因为认知不同吧!你的工作全部完成,所以很喜乐。但我的心愿却只了却一半,还有一个极重要的缺憾尚未补足,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你还有什么缺憾?”他真的很贪心耶!能够恢复超能力还不满足? 宝石光芒的双色深瞳凝睇著她,他温柔地说:“你没有回心转意爱上我。” 她愕然,又是同一件事?! “还是不愿意爱我?” 她咬住下唇,沈默回应。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你耗,我会守候到你回心转意。”说完後,他挥手,暂时退出实验室,只是在踏出门扇前,他停住,又丢下一句话。“现在要麻烦你制药了。” “我并不打算在你的实验室里制药。”她开口回绝。 他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滴强硬地道:“我要回去召唤研究所,现在、马上!” 左紫右黑的眼瞳冷得像是玻璃珠,须臾後他才缓缓开口。“选择跟我合作不好吗?” “我……我不想……” “可惜你没有权利拒绝。” “谁说没有?我当然可以拒绝!” 他笑得好妖魅:“你难道忘记了?你跟我之间曾经有个“契约”,我的身体供你做实验,而你把自己送给我。” “我记得这件事,而且我也实践了约定。既然研究工作已经完成,也该是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她并没有违背诺言,她有陪他陪到底啊!他到底是怎?解释跟她的关系? “到期了吗?我以为是一辈子的时间。”她这次的离开跟上回大大不同,她若走,将是一去不回。 “怎么会是一辈子?应该只到研究结束的那一刻为止!”她激动地反驳他。 他微微偏首。“真糟糕,怎么会出现这种差错?都怪我们当初没有把“契约”谈清楚。” “对啊。”她抿唇点头。 “既然如此……乾脆这样吧,我们就各自表述,你想怎么诠释都随你的意思,至於我呢,我对这份契约的定义是……”东方迷丛笑得好俊美。“你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一辈子?”她怔愣! “所以你要乖乖住下来哦!哪儿都别去,直到你“想通”的那一天到来,才可以自由活动。”他言笑晏晏地说明决定。 她脸色大变。“你要拘禁我?” 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摆晃。“不是拘禁,是给你空间与时间作思考。” “不要这样……” “我也不想这样。”他很温柔地说道。“真的,相信我,我也很不想的……” 她忿忿不平地嚷道:“可是你却做了!” “没办法,因为爱上你也不是我原先所预期的事,既然已经变成了事实,就只好让这事实延续下去。”他与她的面孔只距寸许。 挫败感让她完全哑口,只能怒目对著他。 “懂吧,你只有认命的分!”他温柔地告诉她。 “很有趣,水滴义无反顾地要离开,坚定且毫不迟疑地对我咆哮。”东方迷丛幽幽地把方才在实验室的情景诉说出来,并不避讳在下属面前暴露最真实的心情。 古愿冬仔细聆听,对於少爷的转变虽然暗自欣喜,但也不敢把自己的地位膨胀,以为从此可以在主子面前放肆。 “要不然,把召唤研究所轰掉,毁去水滴小姐返家的念头,也好永除後患。”他只做好心腹的工作,只为少爷著想。 东方迷丛摇头。 “现在还不行,水滴不会接受这种结局。”一旦他轰掉召唤研究所,就意味著跟她正式绝裂。 “可是召唤研究所已经成为最大的麻烦,再让佟准胡搞下去,会出大问题。” “目前还不行。”他坚持。 “其实少爷不必太去在乎水滴小姐的情绪。”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古愿冬清楚自己说错了话。 东方迷丛并未动怒,只是睨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也很想不去在乎她的情绪与想法……” 古愿冬屏气凝神地等待他未完的尾句。 “可惜我办不到!”东方迷丛冷冷一笑,挑眉道。“对於我的答案,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只要少爷开心,我不会有意见。”即便心中有想法,他还是决定不要多嘴。 东方迷丛莞尔一笑。“你依然跟从前一样,不敢冒犯我。” 古愿冬尴尬极了。“少爷的性情并没有改变太多,我很了解,这世上除了水滴小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有资格影响少爷你。”因此他才不敢造次。 “那妮子却不领情。” “大概是她还无法确定少爷的心意吧!” “也是啊。”东方迷丛的异色双瞳闪烁出奇妙的光彩。“看来我该想个办法,让她彻底领悟我对她的爱意有多深。” 薛氏总部三十层楼高的建筑物,在高挂的日头下闪闪发亮,建筑物的明净亮丽散发出一股辉煌的气势来。办公大厦人来人往,电梯门开开关关,吞吐著人潮。能踏进薛氏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位於二十九层楼的董事长办公室虽宽敞明亮,不过,此时室内却充斥著一股诡谲的气氛,薛立莫正与其叔叔对话。 “资助召唤研究所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我看中了佟准的能力,这个人的手上一直掌握著一项惊世的大秘密。据我推测,只要能把这个惊世之谜给解开来,将会为薛氏集团带来无法估计的商机与利润。”薛董事长对侄子说明他多年投资召唤研究所的原因何在。 “叔叔可知道佟准是在做哪一方面的科学研究?”资助召唤研究所的金钱对薛氏集团的总资本来说,所占比例极少,也因为是微不足道的金钱,薛立莫才没有去理会。若非他这回从美国返回台湾,开始接触佟准、认识水滴,他也不可能加入这神秘的“盛会”。 薛董事长再道:“我记得是有关异能者之谜的研究……”多年来佟准都会送上资料以利“兑换”资金,佟准给他看过一些证据证明他所言非虚。“怎么,他欺骗我?难不成根本没有什么异能者吗?”薛董事长沈下脸来,他该不会一直在做猪头吧? “不是。” “你确定?”瞧见侄子点头,薛董事长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我可没有办法忍受佟准诓骗我。” “但是,我想请叔叔不要再投资召唤研究所。”薛立莫道。 “为什么?” “我要召唤研究所停止一切的超能力研究。” 薛董事长面露不悦。“不成,多年下来我们已投入极多的资金,怎能随意喊停?虽说血本无归并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整体营运,但我不以为随意浪费是件好事。” “叔叔,请交给我处理,我目前无法告诉你个中原由,但请您把召唤研究所的事务移转给我处理。”薛立莫坚持道。 薛董事长脸色难看,一股烟硝味弥漫而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不敢。不然我自己想办法。”薛立莫不再多言,只是恭谨地对长辈一鞠躬,旋即转身离去。 “等一下。”薛董事长紧张地唤住他。“立莫,你对这事很坚持?”他再问一次。即便两人是叔侄关系,但他太了解这个侄子的能耐了,庞大的薛家事业几乎都在立莫的操控下,他能挂名董事长只因立莫尊敬他为长辈的缘故。 “是的,我很坚持。”他回道。 薛董事长吸了口气後道:“好吧,全权交给你处理。算来你也挺有心的,愿意先来通知我一声,已经算是尊重我了。召唤研究所的事情,从今天起移交给你处置,我不再介入。” “谢谢叔叔。” 水滴持握小汤匙搅拌著水晶杯内的红色,华丽的血红色泽非常的艳美迷人,红色的水光如魔似幻,宛如东方迷丛的色彩。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飘飘的纱质衣服,长而直的黑发衬出她雪白的容颜。只差没在额心点上一个圆澄澄的朱砂记,不然一定像极童话故事里的神仙人物。 嘻,她依然没有长进,思想观念仍是幼稚无知。或许吧,她的性格是有问题,也因为这种问题性格使然,所以一直带给很多人麻烦。 水滴叹了口气,凝视著水晶杯,怔仲了一会儿,想来她又要再下一次赌注,一次生与死的赌注。 她笑笑,举杯,将艳丽绝美的红色一口饮尽。 喝完它,水滴盘坐在床榻上,美眸四处巡望。她住的卧室有著浓浓的中国风味,古雅的水晶灯散出柔柔的光线,气氛是静幽的,而窗外亦有雅致的美丽庭园。 慢慢地,有股飘忽的感觉袭心,但是她爱煞这股茫然感,她甚至不愿意自己回过神来。一旦开始思考了,也就是答案要揭开的时刻,她想把握这短暂的光阴,享受虚空的快意。 哪知,愈想抛忘,却愈是萦绕。脑中虽是一片混乱,但清明思路却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预告著,今日别後,和东方迷丛大概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而她的凶残、她的笑容、她的恐惧、她的天真……也将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哪,怎么眼眶湿湿的?”感觉到湿意,水滴举手抹抹脸颊。咦,水渍?是泪? 泪?为谁流下?她怎能容许泪水流下?太不应该了。 门突地被打开,闪进一条身影,是东方迷丛。 她惊觉,回首睇住他。 东方迷丛来到她身旁,望著她的面容,问道:“你的眼眶红红的?” 水滴吸吸鼻子,撇撇唇,苦涩地说:“我没事,大概是担心你不来见我,有点紧张。”她撒了谎。自从跟东方迷丛认识後,她的个性一直在改变。 他落坐於她身畔,轻声道:“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我怎会不来?况且我也急著听你最後的答案。”经过几天的思考,她应该是想通了吧? 无形的压力因他的期待而窜进心间,让她不敢直视他。“我是很认真地决定好了答案。东方迷丛,我要告诉你,请不要继续拘禁我,我要回去召唤研究所,我要离开你。” “这样?”他的指腹探向她的五官,很温柔地滑移著,轻柔得过火。 “是的!”即便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宁静,她仍然很勇敢地回答。 慢慢地,他停下游移的手,她也寒了手脚。 东方迷丛吁叹出一口气,磁性嗓音逸出美如魔咒的音调。“我也要很认真地告诉你,你回不去。” “回不去?!”她脸色渐渐转为苍白。 “很抱歉。” 她垂下螓首,绞扭手指,沈默以对。 东方迷丛鼓励她道:“别跟我呕气,我们找时间去玩,就像先前你跟薛立莫同游一样,我相信你会有新的心情与新的决定。” “我不要。”她不加思索地拒绝。 “这么讨厌我?” “我一定要回去研究所,一定要!”她心坚意决地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呀…… 痛!” 东方迷丛攫住她的皓腕,手劲粗暴又霸气,她惊讶地抬头,拚命挣扎。只是,任凭她如何使劲也挣脱不出他的箝制。 “够了吧?”他冷森至极地盯著她。 “你做什??放开我……放开啦……” “你怎么会以额,我会答应让你离去呢?”看来用商量的方式是没有用的,水滴根本(奇*书*网^.^整*理*提*供)没有回心转出息的打算,她不愿把他摆进心坎里。 他愤怒的表情更引发她的恐惧与排斥。 “你放开我啦!好痛……好痛……”她大声嚷著。 “呵,原来你还是有感觉的嘛!既然还有心,为何不肯接受我?”他托起她苍白的脸蛋,眼神阴冷而深沈。 “你为何要一再逼我爱你?”她的手指根掐住他的手臂推拒他,这是她所能做的微弱反击! “因为这是你该走的路。” “我该走的路?” “你不该迟疑的……”他的掌心从她纤细的颈项开始滑移而下,即便她发抖的双手拚命抵抗,却完全奈何不了他。“水滴,你不该抗拒的……”东方迷丛将她压陷在床榻上,唇片狂烈地封住她的樱唇,强势且灼热地缠吻著她,甚至还不满足地改转了目标,沿著大掌游移过的路线,他的唇也由她的粉颈一路往下亲吻。“你更不应该不爱我……” “不要这样!拜托……拜托你……”她喘息著、求饶著,亦拚命推拒著。奈何她的力气宛若螳臂挡车,根本撼动不了她。 “你辜负了我的痴心!”他指控道。 水滴可怜兮兮地瞅著他,拒绝爱他是个错误吗? 凝滞的气息充塞於两人之间,心浮动得好厉害。 “你……你好可怕……你是恶魔!你跟童话书所描写的撒旦一模一样,只会欺负我!”她岂能相信他是真爱? “男人本就兽性,你更别忘记,我还是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异色双眸亮得离谱,灼热到像会烫人似的。 “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子对待我?蛮横无理,只想控制!” “不这么做,你会记住我?” 水滴愕然,望著他。 他幽幽叹息…… “水滴,你要好好地、仔细地想一想究竟爱不爱我?别这么快下定论、否决我!” 他的告白、他的眼神,总能轻易地吞噬掉她的意志,东方迷丛确实是可怕的。 明知他的可怕,也明知该把他从心底彻底拔除,但无法否认,在这段日子里,她一直办不到!止不住心动的情骚,总是放不开他,镌缕在心头的就只有东方迷丛这个名字。 “你要仔细想一想……” 水滴原本惨白的脸色突然转?铁青;娇躯像失去力量的布娃娃般,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连声音都日弱到几近虚无。 “对不起,我不能想了……我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去思考……” “没有力气?”他脸色一沈,水滴的状况不太对劲。 铁青的脸蛋一毫无生气。 “嗯……”她轻应了声。 “你怎么了?”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身子,将她的娇躯圈住,以温热的气息暖暖地包围住她,但她的身子却愈来愈冷凉。“我叫医生。” “不用……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他怔住,心口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抿出笑纹,小声地道:“我吃下毒药了……” “毒药?” “这是我跟佟伯伯精心研发出来的药粉哦……”她用献宝的口吻跟他说道。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要来见你之前就先跟准伯伯约定好了……我们研发出一种毒药粉……一旦我服下,而你在两天之内不把我送回召唤研究所……我就会死去……” “死去?”他声音倏冷。 “对啊,我会死掉……然後所有的研究资料都将跟著我的死去而消失……当然,你的超能力也就不会恢复正常了……” “怎么解毒?”他直接询问她解毒之法。水滴的专业能力是顶级的,他清楚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医生或科学家可以解毒。 “唯一的办法就是送我回召唤研究所……要不然……我就要跟你说拜拜……” “你故意的!”眼神射出森寒光芒。她为了离开,情愿赌上性命?! 她眨著无神也无辜的大眼睛。 他,无力了。 “你用这种方式回报我对你的爱?”东方迷丛头一次觉得悲哀。 无神的水眸倏地浮上歉意,她从未预期过会看见这样的东方迷丛。 “你就笃定我会让你返回召唤研究所?你居然胆敢用性命相搏?” 她强提精神道:“我不知道你的决定……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这种方式做实验……”头好昏,很想睡觉,是药效在发作了。倘若她没有返回研究所,服用事先预备好的解毒剂,她就会睡死过去。“好累……”她虚弱地说。 瞳孔缩成一条线。 “我们会再见面吗?”东方迷丛一字一字问。 “我……”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後会变成什么样子……虽然我答应要恢复你的超能力,但我不确定以後跟你接触的人会是谁?” 他凝视著她,眼中飘散出来的悲伤味道更浓烈。 水滴突然激动地道:“我不走,我不要走了!你不要让我离开……你不要用悲伤的眼神看著我嘛!不要……不要这样……” 他缓缓地问:“我的眼神……很悲伤吗?” “是啊,好悲哀……”她忍著难受的感觉,一心一意只想安慰东方迷丛受创的灵魂。“不如,我们再玩一次约定的游戏好了……如果我们能够再见面……下次见面时,你送我一样礼物……我们用这项礼物做约定……” “你要什么礼物?” 她思索了一会儿,而後甜甜微笑道:“戒子。” “戒子?”他一怔。 “我要戒子。”立莫大哥说过,男人送女人戒子有著很慎重的意义。而在此时此刻,她满心满脑地就是想从东方迷丛手中接过这项礼物。 “你确定?” “嗯。” 他勾出笑意来。“可以。” “这是你的诺言哦,你要实践……”她吃力地举起手。“来,打勾勾……” “好,打勾勾。”他伸出手去。 尾指与她的尾指相结,拇指与拇指相印,烙下承诺後,她终於带著期待昏睡过去。 第九章 水滴幽幽转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瞧见佟准欣喜的脸庞与薛立莫忧虑的面孔。 “没事了,聪明的孩子,你总算逃离魔掌,安全无虞了。”佟准打从接获水滴的消息後,就显得极为雀跃,一直静不下来。召唤研究所在上午接获水滴人在凯悦饭店的通报後,他就立刻派人接她返回研究所。想必,这是东方迷丛一手安排的,他终究舍不得让水滴香消玉殡,只好放她归来。 “你做的太棒了!乖娃儿,准伯伯以你为荣!”佟准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你还好吗?水滴?”薛立莫倾前询问一脸疲惫的她。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像刚回来时惨白到吓人。 “还好。”她勉强扯笑,身子是虚弱了点,但不至於难受。 薛立莫见她有力气回答,松了口气,便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长刚刚为你施打解毒剂,为什么你会中毒?”他好疑惑。 “呀!”她一时哑口。 “为什么会这样不小心?是东方迷丛搞的鬼?” “不是东方迷丛。”她小小声地回答,心中百感交集。那悲伤的眼神将是她此生最深刻的记忆,还有……戒子的约定。 “那是谁的主意?”他追问。 水滴瞄了瞄佟准,窘迫地回答道:“是我自己服的毒,中毒是故意安排的,因为不这样子做,我根本离不开东方迷丛。” 薛立莫错愕极了。“你说这一切是你的计划?你是故意中毒,好让东方迷丛放你走?!” “是啊。”她细声回道。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可怕的行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薛立莫心疼之余不忘指责,她未免傻得过火。 “不怕、不怕的,这个计划是我事先跟准伯伯商量好的,不会有问题。” “没错、没错,事前我就跟水滴拟好计策,我们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佟准不仅喜形於色,还得意洋洋呢! 薛立莫倏地看向佟准。“你用水滴的生命当赌注?!” “呃!”佟准终於感觉到不对劲。 “倘若东方迷丛硬了心肠,不让水滴离开,那么她的性命岂不是要赔上?”薛立莫不敢相信佟准竟会唆使水滴用性命做为赌注! 佟准连忙解释道:“薛少爷请息怒,事情没有你想象的严重,况且危机已经过去,水滴也平安归来,还带回重要的机密,一切都雨过天青了!再说,薛家的投资研究也将赚回千万倍的利润,薛少爷就不要计较这中间的小过程了。” 薛上且莫耸高眉,水滴见状忙替佟准解围。“立莫大哥别生气,都过去了,我也平安返回研究所,性命无虞了呀!” “水滴……”薛立莫的声音沈下。 “可不可以休兵,别再吵下去?先让水滴儿休息,这些天来也够她累了。”佟准忙转移话题。 薛立莫忍下满腔怒火,同意道:“你先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探望你。” “嗯。” “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 “我送你。” 佟准先送薛立莫离去後,才又急切地冲回水滴的卧房,拉把椅子坐在她床边问道:“水滴,结果呢?你掌握住超能力的秘密没?” 水滴照实回答。“我找到了。” “都没问题了?” “是的,我解开他的基因体序列,查出他拥有超能力的原因,也有把握从他的特殊基因里找到治疗的办法,现在只差制药以及临床测试了。不过,我有信心会成功。” “太好了、太好了……”他狂笑,兴奋的不得了。 水滴望著侈准异常亢奋的神态,感到有点惊讶。他的表情好狰狞,狰狞到让人看了恶心。 水滴别过脸去,情愿相信佟伯伯是兴奋过了头,才会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来。 “水滴儿好厉害,你果然不负重托。好、很好!你先休息,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再把最後的步骤给完成。” “嗯。”她轻轻应了声,拉起薄被盖住自己。她突然不想看见佟伯伯的面孔,因为那种感觉让她没来由的……想打哆嗦! 艳阳虽大,但并不热。舒爽的气候一向是人们的最爱。 “立莫大哥最近一直在发呆,这两天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水滴疑惑地看著他,薛立莫难得奇怪。 趁著好天气,两人漫步在公园间。水滴的身体已经痊愈,只是心中一直有个结盘据著。 “你不也一样?”薛立莫笑著回道。她的神魂不也常常乱飞乱飘?! 她点头。 “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呢!”原本她该著手制药,因为她是兴致勃勃地期待著成功到来。哪知,打从返回研究所後,她却迟疑了起来,这几天甚至不断找藉口跟准伯伯搪塞,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薛立莫望著她忧愁的小脸,忽然问道:“水滴,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东方迷丛放你离开的理由?”他找到一张椅子坐下。 水滴跟著坐在他身畔,兴冲冲地问道:“立莫大哥的答案是什么?你是怎么看待东方迷丛这件事的?” 薛立莫有些惊讶。“你想听?” “想听。”她诚实地点头。 薛立莫扬起恶作剧的笑容来。“你变了,我记得不久前,你还强烈地排斥东方迷丛的。” 小脸一红,垂下眼睑。 “现在想听了。”东方迷丛悲伤的眼神环绕不去,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况且,她从来就没有本事把他遗忘掉,她只是嘴硬罢了。“在毒药发作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东方迷丛舍不得一让我死去的心情,他不忍心的。” “是吗?” “是的。”她点头。东方迷丛一再地用言语、用实际行动来冲击她的心弦。 “你终於不会故意漠视了。”他取笑她。 “我只是……” 她窘迫地想解释,而薛立莫却快一步插话。 “不要再去对抗真正的心意哦!”一句话堵死她。 水滴咬住唇,缓缓垂下螓首,轻轻说道:“我承认……先前我是真的害怕,害怕到不肯去面对真相……但如今,我的想法改变了。” “很好。” “这样真的好吗?” 薛立莫揉揉她的发丝,鼓励著她。“水滴要对自己有自信哦!” “要相信他真的爱著我吗?”她问。 “是的,你要相信他确实爱上你了。”否则依照东方迷丛的个性,是不可能做出这些退让的动作。 听他这么解析,甘甜的感觉不断浸入胸口,心中一阵阵的暖流滑过。 “好怪,立莫大哥明明知道东方迷丛的秘密,而且薛家还是出资研究他的投资者,照理说你应该视他如仇敌,还要逼迫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容许我喜欢他才对。可是,你不仅不陷害他,还不断为他说好话,真是很神奇。”他真是一位谦谦君子。 薛立莫挑眉,一脸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如果我“染指”了你,肯定会遭受到严重报复。”他故作恐慌状。“我甚至怀疑他会把这个世界给毁灭掉。” 水滴噗哧一笑。“东方迷丛是很可怕也很倡狂。” “所以说……”薛立莫突然敛起玩笑的表情,正经严肃地道。“水滴,你绝对不可以让他的超能力恢复正常。” 她一怔。“不能协助他恢复超能力?” “你想想,一旦他恢复超能力,将是无敌的,你认为谁能制住他?” 原来立莫大哥也跟她一样,有著类似的想法。 “水滴,包括你,你有把握掌控他一生一世吗?” 她垂下眼,轻轻道:“我没有把握。”无法否认,东方迷丛是不受控制的。 “一旦你还给他高强的能力,却又没有把握掌控他,到时候他若任性胡为,你要怎么办?” 事实上,她也曾经担忧过这种状况,没想到连立莫大哥也忧心仲仲。 “我看得出来,东方迷丛只要你,也只会珍惜你一人,他只对你一人有爱,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在他眼中全是蝼蚁,他不可能爱护不舍,更不会有心有情。” 沈重的压力袭上心头。“你的话有道理……” “为了世界的安全,你得谨慎思考这件事。” 她用力吐气、用力点头。“我保证我会很慎重地思考,以及作抉择。” “还有一件事你更要小心注意。”薛立莫继续交代著。 “还有什么事?”她惊悸地问道。 薛立莫很无奈地说:“没办法,你是整个事件的主角,更是关键人物,就算讨厌也得承担这些困扰。”而他只能负责作提点的工作,尽其所能地保护她。“佟准,你的佟伯伯,他到底是个什么品性的科学家,你观察过吗?” “佟伯伯是个好人!”她不加思索地回应道,像在害怕什么似地大声嚷嚷。 “好人?”他冷笑。“一个好人会教唆你用生命当赌注?这样的长辈会是真心疼你?我怀疑。” “那只是……只是权宜之计。”水滴完全没有勇气去思索背後的答案。 “你当真这么认为?” “我……”脸色渐渐苍白。“我……”她习惯性地排斥思考。 “没关系,你现在不必回答我,你一样好好想想,静下心来做全盘思考,我明天再去找你。” 她点头,是得厘清楚。 “走吧,我送你回去。” 薛立莫先送水滴返回研究所,然後再转到薛氏的办公大厦。一踏进门厅,一抹黑色身影立刻攫去他的注意力,戴著墨镜的东方迷丛半倚在落地窗边等候他。 薛立莫原本有些吃惊,但仔细一想後也不觉得意外。 “你终究是放心不下她。”薛立莫领著他到咖啡厅详谈。 “你跟她倒是挺谈得来。”东方迷丛冷硬的口吻有著十足的醋立息。 “你跟踪我们?” 他不置可否,只用犀利的眼神紧盯他。 那两道尖锐的目光让薛立莫一阵难受。 薛立莫双手一摊道:“你不要生气,就算我跟她谈得来也没有用处,我完全撼动不了她的情感,我是一个失败者。” 东方迷丛面无表情。 “不用对我吃味,水滴是不会爱上我的。”薛立莫再次强调,也迎战他的冷森视线。 慢慢地,严厉的目光终於减褪了些。 “你受苦了。”薛立莫大胆地取笑起东方迷丛,完全不在乎触怒他。“平心而论,今日的一切是你应该承受的折磨。当初是你自己亲手把水滴推离,所以现在付出双倍代价索回她的爱也是应该。” “你在看笑话?”东方迷丛懒懒问道。不对薛立莫动手,是担心水滴不高兴。 “或许吧。”薛立莫承认。“即便你不愿意承认先前的过错,但事实确是如此,你仍然回避不掉。而如今你唯一可以弥补的方式,就是把错误扭转回来。” “要是救不回呢?”东方迷丛挑衅询问,有意试探薛立莫是否真会放弃水滴。 “你会救不回吗?”薛立莫不以为然。“依照你的个性,即便是个错误,你也会让这个错误错得更加精彩吧!”他对东方迷丛的性情还算了解。“不用试探我了,我很明白你跟水滴的爱情没有我置喙的余地,你就是这种人,是个只懂掠夺的巫,而水滴早就被你勾进怀抱里了!” 在暗沈的光线下,两个男人面对面商谈著,思索著如何执行伟大的计划。只是,身为召唤研究所的副所长,他依然有些担心,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薛家已经冻结住研究经费,不再对召唤研究所投入资金。薛董事长来函告知,经费一事全权交给薛立莫处理。” 佟准不以为意。“无所谓,反正一切已接近尾声,就算薛家不跟我们合作,也还有别的投资者,不必倚靠他们了。”用过即丢,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况且美丽的未来即将到来,他胜券在握。“一旦水滴把治疗绝症的新药研发出来,我们还怕没有投资人吗?嘿,我现在只要想到不断飞进口袋的美金,我就……呵……呵呵……”佟准的圆脸尽是邪气与贪婪,他忍不住又狂笑起来。“还有,水滴要是可以控制住东方迷丛,我们还可以借机利用他的超能力。你想想,这个世界的掌控权将会落在谁的手上?是谁呀?” “哇!”副所长忍不住跟著狂叫,身体兴奋到直发抖。“够了、够了!所长别再说下去,别再引诱我了,我的心脏已经快要爆开来!我快没法子呼吸了!” “明白了吧……傻的是薛家……他们想切断研究经费?没关系,我才不需要薛家插手呢!” “哈哈……哈哈哈……说得也是、说得太好了……太好了……” 会议室里充满著得意笑声。 而在门外的水滴则傻呼呼地站著,站到身子都僵硬了,才不得不移动。她身形委靡、表情落寞,离去的步伐满载哀伤…… 澄澈的志向被沾染上污点,她的执著此刻看来像是则笑话。 原来真相总是残酷的…… 但她得学习去面对。 水滴坐在实验台前,痴望眼前精密的仪器,只觉得好讽刺。 怎么办?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完全提不起劲儿。 只能发呆,任由理智飘浮。她默默承受著满室的滞凝感与渐渐笼罩而来的黑暗。 “为什么不开灯?”佟准进门,按下电源开关,实验室立即灯光大明。见水滴无力地瘫坐在(奇*书*网^.^整*理*提*供)椅子上,他连忙趋前探问:“怎么啦?你的脸色好难看,哪边不舒服吗?快告诉佟伯伯。”他关怀备至地问著她。 她看著这张和蔼慈祥的脸庞……不再感动她了、不再了…… “佟伯伯,我好累,我不想研发新药剂,我没力气了。”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佟准脸色大变。 “我不想开发新药了。”她丧气地再一次重申。 “为什么?!你、你怎么……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么做……”佟准吓到口吃。作梦都没料到,最安分的水滴,他一直掌握在掌心中的水滴,竟会……会反抗他的计划! 更糟糕的是,所有的资料只有水滴一个人知晓! “我对研究失去兴趣了。” “不可以!”他咆哮。“水滴,你怎么可以放弃呢?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一旦你放弃研究,十多年来的努力与辛苦就全部白费了!” “无所谓……” “怎么可以无所谓?!”他几近疯狂地嚷。“水滴,一定是你太累了……对!!一定是你过度疲劳,才会说出这种丧气话来!没关系,你继续休息,不急,慢慢来,十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水滴凝视著佟准育红交错的表情,觉得好荒谬。 “听话,你要乖乖喔!静下心来,慢慢把你对研究的热情找回来。没事的,过两天你就又会生龙活虎了,而且你会知道,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就是我,是你的佟伯伯哦!”他拍拍她的肩、又搂搂她,不断安抚後,才慢慢地往外走。“要记住,佟伯伯是全世界最棒的好人了。”他关上门。 水滴目送他离去,坐在椅子上思量好久,但,疲惫感仍是挥之不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做? 她起身,打算离开实验室,握住门把,却发现门扇打不开。 “怎么锁住了?”不管她如何拉扯,门就是拉不开。“怎么被反锁住了?”她边拉边扯,背脊不断泛起凉意。深深的恐慌感漫天漫地的罩上心间,原先的怀疑终於得到确定的答案,她一直逃避的真相终究还是显露出来了。 “为什么呢?佟伯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呢?”她无力啊!额头抵靠著门板,心里酸楚到说不出话来。 室内一片寂静,许久许久之後,才听到凄楚的呜咽声。“我好失望啊!我好难过,佟伯伯,我对你……真的好失望、好失望呀……” “水滴不在研究所内。还有,这间研究所还给薛家,召唤研究所的所有成员,从今天起会全体撤离。至於薛家先前的投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全数归还。”佟准摆出不可一世的嘴脸,自大得意地对著薛立莫叫嚣。对於薛家,他已经不放在眼中,因为可预期的,召唤研究所将会成?世界的主宰! “你信心十足嘛!”不安的预感在心口成形,但薛立莫不显露於外,深恐一个不小心触怒佟准,让他恼羞成怒,危害到水滴的性命。 “我当然有十足的把握。”他已经找到新的合作夥伴,而新的夥伴还是闻名遐迩的黑社会组织首领,现在没人敢惹他! “不能让我再见水滴一次?”薛立莫再请求一次。 “不行!”佟准回绝。 “好,我明白,我也不强迫。只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一让水滴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否则我保证你会尝到千刀万剐之苦。”佟准原本要反驳,但薛立莫不容他插嘴,继续警告他。“你最好听进我的劝告,死很容易,最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一旦你伤害了水滴,你将永远逃不过“那个人”的追缉。” “哼!!”佟准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多言,狠狠瞪他一眼後,便悻悻然地离去。只因,他的心底深处也是顾忌著东方迷丛的。 薛立莫望著他飞也似的脚步,不禁摇起头来,自喃道:“剩下的难题,还是交给东方迷丛自己去解决吧!我只要看戏就好。”他聪明地决定选择轻松的工作,站在一旁看事情发展便可。 尾声 弧状的岛形,地势忽而高耸、忽而平坦,并且共存著岩壁、洞穴等天然景观,还有苍翠大树围绕其中,地形极?特别,而且非常有利於藏匿。 正因为地形的特殊,佟准与新的合夥人才决定把召唤研究所的总部设於此处,以利往後“厮杀”时,可占地利优势之便。另外,他们还加强了总部建筑物的设施,保全系统更是使用了最严密的设计。 除此之外,还有长短枪枝、狙击手、手榴弹,连机关枪都摆在暗处以便使用。阵仗虽夸张,却不得不陈设,只因敌人并非正常人类。 “所长,东方迷丛真会找上门来?”都近月了,东方迷丛却一直没有动静,教人忍不住猜测,他是否对水滴丧失了兴趣? “他会来,他一定会来的!而且我要他非来不可,唯有逼他现身才可以擒住他。”佟准也在孤注一掷,他有把握,水滴将是控制东方迷丛的唯一利器。 副所长还是不敢太乐观。“他的超能力很可怕,我们该怎么制住他?” “他的超能力有缺点,只要我们忍过一分钟,他的超能力就会消失,回复到正常人状态,到那时候,他拿什么跟我斗?更重要的是,我手上握有水滴,只要把水滴推出来,保证一个子弹都不必使用,他就得认输!” “所长有把握?”副所长虽提出问题,但他心里却很佩服佟准的先见之明与老谋深算。 他得意一笑,道:“我计划了多年,全部的心血全赌在这一次,当然要把每一个步骤都设想妥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出在水滴身上,她居然拒绝跟他合作!哼,没关系,她抗拒不了多久,一旦擒住东方迷丛,不信水滴不投降! “所长运筹帷幄的本领真是高竿,我佩服。” “放心吧,虽然东方迷丛从我手中逃脱过两次,但事不过三,我绝对不会容许第三次失败发生。”佟准十分有把握地下了结论。 水滴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新景物。青山翠绿,阳光普照,景致极优极美。可惜在这片美丽的景物之下,潜藏著恐怖的危机。 美丽的表相背後总是藏污纳垢? 为何那么多人习惯用虚伪欺天瞒地? 她的自由被掌控著,她没有办法逃离准伯伯的监控。 “东方迷丛,我们是不是永远都见不著面了呢?我很盼望你来兑现承诺,送我戒子呢!”她幽幽喃语。在失去自由後,总不断怀念起跟他相处的每一个过程。“东方迷丛,你会来吗?你能来吗?这地方布满了陷阱与危机,你该来吗?你敢来吗?!” 她叹息著…… “现在的我好比落难公主,一心期待屠龙英雄现身相救。”她边想边笑自己天真……不,是耍白痴。身处危险境地,她竟然还满心满脑的童话情节。 “这样的水滴怎么值得被他爱?!好怪,东方迷丛为何会爱上我?好奇怪、太奇怪了……”她再度失笑了。 这世上不自量力的人还真多,不衡量自己的斤两就敢跟他挑战,难不成……他们以为他的心地变善良了。 “少爷。”古愿冬离他一步距离。自从接到薛立莫的通报,确定水滴被软禁的讯息後,少爷并没有大发雷霆或是下达救人指令。他反而异常安静,安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愿冬,问你一事,倘若我不理会水滴,你会不会认为我绝情?”语气依然平静。 古愿冬吞了吞口水,因为他决定把性命豁出去搏一搏。“少爷的问题让我觉得……很多余。”话一说完,他动也不敢动。 要知道,向来以自我为中心,要宇宙随他意念转动的东方迷丛,是不容他人抓住心思的。 东方迷丛逸出一抹无害的微笑。“愿冬,你的胆量有变大的倾向。” 闲言,古愿冬为自己松了口气,却想替佟准哀悼。那傻子,怎么会认为斗得过“神只”呢?东方迷丛对他的放纵只为嬴得水滴的芳心,他的心思只会为她而转动,谁能活、谁能胜,全在水滴一念之间。 “不过认真细想,我的问题确实多余且没有意义。”东方迷丛取笑自己的无聊。 “少爷何时要行动?”佟准的行踪他们一清二楚。 “我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是该行动了。” 开始了。 空气里有著不寻常的躁动,连安静的云朵都开始变化飘移,不再平静。 环境的变化影响了众人的情绪,隐约中总觉得有大事即将发生。不管是召唤研究所的成员,或是训练有素的黑道人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开始警戒,一种恐怖的氛围不断在扩散中。 “把水滴带出来。”佟准赶紧下达指令,倘若今天的怪异气象是出自东方迷丛,那么就是水滴该出场的时刻了。 不一会儿,水滴被拎了出来。 她直视著佟准,不发一语。 佟准露出笑容,努力地解释道:“水滴儿,你不要责怪准伯伯,其实准伯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领情呢?” 她不答腔,一双清澄杏眼瞅著他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逼得佟准尴尬地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你乖乖站在我身边,要是东方迷丛来了,你要负责把他留下来。”他只能狼狈地下令。 “你要杀死他吗?”她终於开口。 “不,我不想他死,我打算运用他的超能力,所以你要负责说服他听从我的命令,倘若万一……万一他不受控制,我也没有办法,只好下毒手。” 水滴难过地道:“佟伯伯,听我最後一次劝,不要跟他斗,你斗不赢他的。”她担心的是佟准。 “不准对我没信心!”佟准无法接受被轻视,眼神变狠。“要是他不听话,我保证你们一定会死一个,永远都见不著面!” “死一个?阴阳相隔?”她以前并不在乎死亡这件事,但不知怎地,只要想到永远见不了东方迷丛,她就会喘不过气来。 忽然间,空气又开始起了不正常的波动,一股无形的能量似乎在敲打著天地。 但太阳仍高悬天际,金黄光芒也照映而下,这种奇异的躁动让?人的情绪更加不安。 东方迷丛出现了! 他缓缓走来,步伐自然悠闲,浑身上下散放著夺人魂魄的独特气息。然而,微笑的唇瓣却化?尖锐的利剑,直射向与他对峙的敌人。 他摆明了不把处於战斗状态的敌人们放在眼中,自若的表情正是在嘲笑所有的戒备全是多此一举。 尽管枪枝、子弹、手榴弹一应俱全,亦是人类肉体所无法承受的致命武器,但……他们忘了吗?他不是人类,就算他的超能力只能维持一分钟,不过对付这些人绝对绰绰有余。 该怪佟准没有找来大批国家正规军队。唯有大张旗鼓地运用战争武器对付他,他才会死的惨烈些。 想是佟准顾忌水滴尚未研发出新药剂,导致他不敢大肆张扬,深怕被占了便宜,於是只能暗地找黑道助阵。 只是,黑道人物能奈他何? 见著东方迷丛,佟准胆怯了起来,立刻把水滴押出来当人质,好逼他就范。 “你……东方迷丛!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害了水滴,後果你自负!”佟准抢先威胁他。 “你来了。”见到东方迷丛,水滴满心欢喜,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身处险境。他平静的表情给她力量,他一定可以替她挡除危险。 “是啊,我来了,我来带你走。”东方迷丛示意她耐心等候。 “你走得了吗?”佟准狂吼。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他摆在眼底?“水滴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上,你没瞧见吗?” 东方迷丛终於正眼看他,薄唇勾起魔性的笑,疑惑地反问:“佟准,你怎么会天真地以为,用水滴就可以威胁我?” “当然可以!你不是深爱水滴吗?你舍得让她出意外?让她死去?”倘若不在意,当时水滴中毒时也就不会放她回来,更遑论他此刻还现身来救佳人。 “我是爱她。”东方迷丛温柔地说著。这是特意送给她的爱语。 明明听过几回了,但每次总会被震撼到迷醉恍惚。 佟准得意洋洋地道:“这就对了!既然爱她就好好听话,不然你会害她出事。” 东方迷丛冷睇佟准。“倘若我不肯听话呢?” “你怎么可能不听话?”佟准有十足十的把握。“我知道你爱她爱到无法由自拔,否则不可能三番两次饶过水滴,我了解你的心思,所以你也不必白费工夫地装傻。听我劝,乖乖就范,否则我会杀死水滴。” “你那么想杀她就杀吧。”东方迷丛听烦了。 “你……”佟准大吃一惊。“你别以为用这招有用,我不会上当!”他有把握,东方迷丛最後一定会就范。 “我没兴趣跟你对辩,我只是想告诉你,想杀水滴,无妨;拿她的性命威胁我,没用。” “你……你不重视她?”难道是他估计错误? “不,我很重视她,也只会重视她。倘若她因为爱我而死,我亦会公平地回报她同等级的爱。”他说的轻松,却代表著生死与共的坚决。然後,绝俊的脸庞被噬人的阴影吞没,寒瞳射出渴血的光芒。“只不过,我会先整肃你,之後再去陪她。” “你……你……”冷意不断地由脚底板窜起,蔓延至全身,佟准支支吾吾地接不了话。 “你还要跟我斗吗?佟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你,怎么会赢?” “呵、呵呵,我不会上当……我不会被你的几句话吓著!”佟准心如擂鼓,胃不断翻绞。 “佟伯伯投降吧。”缄默不语的水滴开了口,言谈间,对东方迷丛的决定是全盘的接受与相信。 在很早之前,就在她第一次准备解剖他之时,东方迷丛就说过,他们是同一种人,拥有同一款生命历程的人。既然心灵相通,自然会有相同的作为,他的决定并不令她意外。 佟准胆寒,恐惧感全往脑门冲! “不……”佟准狂叫,突然转身用力掐住水滴的脖子。在他碰触到水滴的一瞬间,狂风倏起,刮起的风势卷成涡漩状,直向前冲。这股强大的能量第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碍眼的枪械与保镳。随著狂风扫过,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云霄,从未预期会见到这种阵仗的黑道人物全傻了眼,自保都来不及,遑论攻击对手。 风速不断增强,而且狂风像有生命般地只袭击固定区域,会有这种状况当然是因?东方迷丛的操纵。不一会儿,粗厚的树木折断、枪械乱飞,埋伏於暗处准备狙击东方迷丛的黑道分子也不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有几个人还被狂风吹起,摔落在远方。 佟准傻眼。明知他有超能力,但他却乐观地以为,单单用水滴就可以逼他就范,没料到…… 砰…… 枪声响起,狂风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一分钟过了,脸色苍白的东方迷丛仍有气力扣下扳机,将佟准的手臂打出一个洞,让他疼痛地跌坐於地。 血不断地从佟准的手臂上流下,染红了大地。 “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东方迷丛有礼地告知。 “不……不……不要……不要杀我……”颈间的寒毛全竖立起来,他不断哀嚎狂叫。 “不要求饶,太难听了,难听到让我觉得恶心,更想封住你的口!”左紫右黑的眸光散出杀气,枪管直指他嘴巴。“好吵……” “不要杀人!”水滴连忙扯住东方迷丛的衣袖,小手包握住他的手。“不要!我不喜欢。” 东方迷丛侧首,温柔的表情只许她瞧见。“他欺负你。” “饶过他吧!就当是送我重生的礼物。”在佟伯伯掐住她的那一瞬间,对他的情分就断得乾乾净净了。“我不想在重生的这天又染上血红绝色。”她央求道。 “是吗?” 她点头。 双眸流转著对她的怜惜,他同意了。“好,我顺遂你的心愿。” “谢谢。”笑意漾上她的眉眼。 他爱煞她开怀的表情,这一让他觉得很幸福! 东方迷丛招来古愿冬收拾善後,而接获指示的古愿冬立刻领带下属,将参与今日战役的敌人,全数关进召唤研究所的新总部内等候发落。接下来可要好好地做“教育”与“沟通”的工作,以後只要有人胆敢泄漏今日之事,必死无疑。 佟准等人大概作梦都不会想到,总部居然变成牢笼,还困住自己。 “好久不见,有想我吗?”东方迷丛拥住她,走到另一隅,在天空下细细吻著她的粉颊,这抹甜美的滋味,他期待好久了呢! 俏脸嫣红,她羞赧地点头道:“有想你,我曾经好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幸好你会想我。”他满意地噙住她的粉色樱唇,纠缠一番後才放过她。 她轻喘,素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稳定的心跳。 “我当然会想你,知道吗?我忘不掉你眸中的悲伤,我更记得与你约定的承诺,我一直等候著你的到来,等著你来执行我们的约定。”话才说完,一抹黑紫交错的光芒闪进她眸内。戒子,是独一无二造型的戒子,而且还是一对。 “送你。”不多言语,他直接表示。 水盈盈的眼眸泛出泪光来,她哽咽。 “我实践了诺言。”东方迷丛知道自己终於打动她。 “我知道。”她接过独一无二的戒子。“我收下它,也执行我的承诺。” 她终於属於他。 又是缠绵的一吻,两人沈醉在情海里,许久後,才并肩前行。 “水滴儿,之後我们要怎么过日子才会有趣呢?”东方迷丛诡异地问著水滴意见。“不如,我们携手来颠覆这个世界好不好?你对掌控世界有没有兴趣?” 水滴皱起精致的五官,摇头道:“不!我才不要。” “你不要?”他不解?“占领世界是很有趣的游戏喔!” “一点都不有趣,统治世界会很麻烦,我不想过那种日子。”水滴义正词严地说道,并正视著他。“还有,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你以後怎么勾引我、哄诱我、迷惑我,我都不会协助你恢复超能力。”她决定遵从薛立莫的建议。 “这么狠?”他只想笑。 “是,我是狠,而且这是我最新的执著,我会努力维持这项决定。” “如此一来,我的超能力岂非成了半调子,永远没有正常发挥的机会?”他自嘲起来。“如果这是结局,那为何要让我与为不同?早该在我出生时,就让我当个正常人类,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虽然东方家族的长老没人可以命令他行事,但他不得不怀疑老天爷的玩笑未免开得太无聊。 “你先别妄自菲薄啦!其实你大大有用处的,我研究你的精神仍然会持续下去,不会荒废掉。”她兴致勃勃地诉说她的想望。“我告诉你喔,我打算从你身上挖掘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用来造福人类,协助人类进步,你的地位不凡呢!”她仍得靠他研发新药剂。 瞧她兴高采烈的表情,东方迷丛忽然间懂了、也明白了。“原来我与生俱来的超能力,是为了认识你而存在,并不是为了什么皇帝大梦。” “呃,好象是耶……”她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挑眉,姿态狂野极了。“也罢,看来我只能认命了,谁教我落入你手中,只好由得你随意宰割我……” 好煽情的话喔! “没办法,谁教你是我的“偶像”,我最爱、最爱的“超级偶像”!”她笑,清脆娇语响彻绿野间。 风极平、气极静,他们不是平凡人,却期许在未来的生命旅程里,只做平凡事。 全书完编注关於楼寂灭的故事,请看花蝶系列。《我著魔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