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新欢]《新白马公主》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清晨六点钟,天气好。朱薇光骑着白色铁马,往圣夏大学的方向驰骋而去。 朝晨的云彩淡蓝得美丽,而迎面拂来的微风更是清爽舒畅。在这种清朗天空下踩着单车本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恰的浪漫事,然而,绷紧脸蛋的朱薇光心情却是极度的恶劣,恶劣到想拿菜刀去砍他。 会的,她迟早有一天会拿菜刀砍死他的,假如他敢再继续欺负她的话…… “啊——”朱薇光突然大叫一声,在第一时间煞住了单车。呼,好险,差一点就跟巷子口转出来的大轿车撞个正着。 “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闪过了危险,她咬牙切齿地重新骑上白色铁马,继续往学校方向而去。 那个男人之于她肯定是个祸害。 想想,她刚才不过就是想起他的名字,居然差点跟轿车撞成一团。 那个男人只会带给她霉运,所以她一定要漠视他的存在……一定要! 朱薇光好不容易压下翻腾的愤怒情绪,把美眸瞠得大大,努力看着前方路况,脚下则加快骑乘速度。 可是在金色晨光的温暖笼罩下,她却忍不住开始打起一记又一记的大呵欠。 她好想睡哦!真想睡,好想睡他个天长地久!窝在床上的。其实她昨晚一夜未眠,今早是强打起精神要去学校赴约的。 她跟阿汤他们有约,要在今天早上玩场斗牛赛,她可不能爽约,尤其不能因为他的出现而打乱掉自己的生活步调,她绝对绝对不能再被他所控制。 倏地,朱薇光放开手把,两手用力搓揉惺忪迷蒙的睡眼,强振起精神来。 可惜没过多久,她就又抵抗不了瞌睡虫的召唤,竟然好本领地就这么半睡半醒地踩着白色单车在路上奔驰。 “呵……”她很不雅观地又打了记大呵欠。昏昏沉沈的她压根儿不知道淡紫色短裙下的两条修长美腿已经尽现,而神智不清的她更没有注意到她所经过之处都有行人投射过来的惊艳目光——哇,那一双修长洁白的长腿好漂亮哦…… “呵……”她又张大嘴巴打呵欠,俨然已经控制不住往下垂掉的眼皮,并且脑浆也糊成了一团。她快睡着了,她好想睡觉觉…… 睡着了也好,睡着了才会忘记一切,睡着了才不会有情绪,睡着了才不会又想起那个人的面孔…… 哇——朱薇光尖叫! 因为车轮突然打滑,紧接着车身剧烈摇晃,在她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何事的同时,整辆单车已翻倒。她跌下,重重地摔坐在充满油渍的脏地上。 “好痛好痛……”她脑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屁股快要裂开来。“好痛哦……痛死我了……” “哈哈哈……真糗。”有一群正要校区的女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糗什么嘛?呀……好痛……好痛……”一直揉着屁股的朱薇光仍然处于呆滞状况。不就摔车而已,有这么好笑吗?真没有同情心,呋! “看什么?快走啦!”猛地一声暴吼划过空气——是气急败坏的指责!但见一位女孩子很生气地骂着身旁的男朋友,不仅急着要拖走他,还不断骂他。“你还看?别看了,你没有看过吗?” “让我再看一下啦!”她男朋友不怕死地要求。 朱薇光疑惑地看向那位眼珠子快要掉下来的男同学——呀呀呀,他的嘴角居然还流出口水来耶! ……怎么回事?他干么盯着她瞧,还对着她流口水? “你把头给我转过来!转过来!”愤怒的女孩恨恨地跺脚,一边痛骂男友,一边拖着男友离开。 “等一等嘛……”他定住,舍不得走。 “你再不走,我跟你分手!” “别这样啦,看又不用花钱。” “我说真的,再不走我就跟你分手!”女孩下达最后通牒,终于把生了根的男友给拖走。 朱薇光傻傻地目送那个频频朝她回头看来的男同学被狠揍一拳……哇,他还被重重赏了记爆栗! “好奇怪哦,跌倒的人又不是她,她干么这么生气,还骂男朋友骂得这么用力?奇怪耶……”朱薇光搔搔脑袋瓜子,脑筋逐渐清醒过来。“另外,她的男朋友干么一直对着我流口水啊?还猛盯着我瞧……呃!”声音卡住,她的眼珠子跟着差点瞪凸出来——呃,原来是她的紫色小短裙翻起来了,所以没有遮住两条长长美腿。另外,是最重要的关键,也是那些人为什么会频频回头并且窃笑不已的原因——原来啊,是她的短裙子也没有盖住她的小裤裤。 所以她曝光了。 “哇!”她惊天动地地乱吼乱叫并弹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拉好短裙,铁青色的脸蛋在第一时间拾得高高的,看天空、看小鸟,就是不去看路过同学憋笑的面孔,更不去听那窃窃私语的嘲笑声。她立刻学习鸵鸟精神,来个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一切太平。 对对对,就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统统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出糗、她没有摔车,她更没有露出小裤裤!她马上忘掉,她统统不用记得,一切的一切她只要确定一个答案就好。 那就是记住罪魁祸首是谁就行了! “司徒墨,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记住!”她磨牙霍霍。然而,在气恨罪魁祸首的同时,她竟也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命运掬一把同情泪。 ※※※※※※※※※※※※ 因为司徒墨的出现,她气到一整晚没睡。就因为司徒墨的陷害,她第一次穿起短裙子。也就是因为向来习惯穿着长裤的朱薇光,没有意识到她是穿着短裙子在骑单车,所以摔车时没有在第一时间遮住,才会让人家白白欣赏到她曝光的拙样。全都是他害的。 现在要怎么杀他才能泄恨呢? 是要切成肉块?还是撕成碎片?太麻烦了,干脆用剁的比较快! 朱薇光拿起菜刀就对着砧板上的鸡肉一阵猛砍。 剁剁剁……的声音在厨房里张扬着,剁鸡还无法消除心头之恨,她充满杀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砧板上的肉块,高高举起菜刀——剁! 又是一阵猛砍,她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她在三十分钟前从学校返家后,拿着菜刀逛了司徒大宅一圈却没有瞧见司徒墨的人影,在找不到元凶之下,只好先把鸡肉当成代罪羔羊,先来发泄一番,否则她真的会因憋恨而亡。 倒是那个日理万机的司徒魔鬼也太厉害了点;每每在需要看到他的时候不见踪迹,但在最最最不需要他出现的时刻,他就会突然冒了出来! 像昨天,她好心情地在自己房里整理运动衣裤,准备要跟阿汤他们玩一场三对三的斗牛赛,哪里知道——“你见不得人吗?”司徒墨的疑问句忽然从她背后冒了出来,毫无心理准备的朱薇光差点吓到心脏麻痹。 她倏地回头,但见分开三个月的司徒墨眼神狂野地盯着她瞧。 “你你你……你不是在泰国?怎么冒出来了?”她反应不过来。 “出国就不能回家?”他走向她。 “但……没有人跟我说你今天回来呀!” “其他人没有向你报告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妻子。”司徒墨走到床边,看着准备塞进包包的运动服。 她惊吓地往后一退! “什么妻子?麻烦你不要扭曲我的话,况且我并不想倒大楣。”她板起脸孔反击。这家伙每次出现就会损她一回。 “当我妻子会倒楣?”他问,深墨色的眼瞳更加深邃。 她别过脸去,淡淡道:“反正这种事情又不会成真,没有探讨下去的必要。”朱薇光拒绝牵托这种有的没地。 他冶冶一笑,顺遂她的心愿。瞄了瞄她的穿着打扮,不怀好意的讽刺声紧接着又扬起。 “你老是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从小到大她的打扮都是宽松的衣裤,从来不愿意改变,她倒是很努力地在辜负自己的天生丽质。 “穿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她立刻竖起保护网与他交战。“反正本人已经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她虽然不喜欢人家赞她美丽,可是为了反击司徒墨,什么话都要说。 “你那张清灵的脸皮确实可以骗倒男人,不过也只能维持三天光景吧!一旦现出原形,男人立刻被你吓跑。”他打开她的衣柜。“果然没有一件衣服有女孩子。” “你干么?”她吼,奔到衣柜前张开双手阻止他继续窥探。“你管我穿什么衣服!你又干么讽刺我像妖怪?”还现出原形哩。 他好整以暇地坐上床铺,继续调侃她。“明明长得如花似玉,个性却是粗野又难缠,行动起来比男人还像男人,是挺像妖怪的。” “你你你……你从泰国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我吵架吗?”她磨牙。他一向就很烦人,但这一次怎么管起她的穿衣哲学来? 因为时间到了,他并不想再等下去。 司徒墨莫测高深地一笑。“你已经二十岁了,年纪也不小,不男不女的样子没有人敢爱你。” “你说什么?”她握紧粉拳。会变成这副德行还不是拜他所赐,可笑的是,始作俑者现在居然讽刺起她来。 “男人婆。” “我——”她正欲反驳,但司徒墨的冶言却又抢快一步说出。 “薇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穿裙子。”他啧啧称奇。 她一愣,狼狈地瞪住他。“我为什么要穿裙子给你欣赏?” “听着,明天下课后穿裙子来公司见我。”司徒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墨撂下命令后,起身,在经过她身畔时,又一次警告。“不要失约。” “我偏要失约!”气,他居然端起大少爷的架子。 “你果然在心虚害怕。”他不怀好意地斜睨她。“你没有勇气,所以不敢穿裙子来见我。也对,你是投错胎——不,应该说你全身上下只有那张脸皮可以看,其他的部分……”他轻蔑地哼声。“见不得人。” 她气炸了。“你胡说八道……” “你老穿长裤是不是因为你的腿见不得人?”他倾近她耳畔,嘲讽地道。“我猜你的脚型像萝卜,不,是像甘蔗,要不然就是布满了红豆,又或者——” “住口!住口!我有一双美到爆的修长美腿!”她大声嚷嚷,不容许他的随意诬蠛。 “我只看证据。”扫了她一眼后,司徒墨大步离去。 气、气…… 朱薇光就是为了这件事气到整晚没法子入眠,并且为了赌它一口气,一向穿着长裤的她终于连夜跑去买了件短裙子,然后带着睡眠不足的猫熊眼,骑上她的白色单车去学校。之后,就发生了惨事。 该死的!该死的!都是司徒墨的错! 咚! 她用力剁下鸡头。 朱青岚转回厨房里,就看到女儿一脸怨怒地在剁鸡肉。 “你在做什么?”四十五岁的朱青岚疑惑地看着她,一张清丽的容颜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与女儿的身形十分相似的她,气质十分的优雅,甚至比女儿还惹人怜惜。 朱薇光回过头望住娘亲,唇畔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我在练习杀人。” “杀人?”她点点头。“你想杀谁?” “杀一个该死的男人。”她阴郁地回道。 朱青岚笑一笑,不再追问,只是趋前将炉火上的砂锅端到桌上去。 女儿会被冠上粗鲁字眼全是她特意放纵之下的结果,所以她没有资格斥责女儿的口不择言。 她是寡妇,扶养薇光长大,对这个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父亲疼惜的女儿有着一份深深的歉疚,所以她疼她、护她,且自小到大除了纠正女儿的是非观念外,其他的事情并不加以干涉。 一少爷昨天回来了。”朱青岚打开锅盖,浓郁的鲜美味道立即弥漫整间厨房,从鸡汤的味道里可以确定她放了许多顶级食材在熬煮。 “我知道司徒老大回来了,我昨晚有跟他谈过话。”菜刀又是一阵猛剁。 “你要娘亲提醒你几遍才肯改口,不要老喊少爷司徒老大,他又不是混黑社会的,万一被外人听见可不好。你该改口,恭敬地喊他一声少爷。”朱青岚试了试汤头味道,很满意。“我们是佣人身分,要懂得规矩。” 是的,她是佣人之女,就是言情小说上常常被作者拿来大书特书,而且还会被作者着墨成会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佣人之女身分。 很“耸”对不对? 朱青岚对女儿的苦脸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少爷刚从泰国回来,他为了公务在国外辛苦了三个月,够他累得了。薇光,你帮我把鸡汤端去书房给少爷暍,他得好好补一补身体。”她回头,眉心立刻拧起来。“薇光,你还拿着菜刀做什么?快帮娘亲端过去,冷了就不好暍。” “我为什么要伺候他?”她已经不平衡了二十年。 “你本来就要伺候少爷。”朱青岚瞅着女儿。怎么又在闹别扭了? “什么叫做本来?”她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进出话来。“我当女佣已经当到快呕死了,可是娘亲你却老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唯有如此你才会得到幸福。”朱青岚上前拿掉她手中的菜刀。还是小心一点好,免得不小心真的砍到人。“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只要记住,乖乖伺候少爷就会得到幸福。” “这是哪门子的论调?居然逼女儿去让人家使唤,还要快快乐乐地当佣人。”她好可怜。 “好啦,快把汤端过去,别再嘀嘀咕咕了。” “可是……” “你要娘亲生气吗?”朱青岚笑得好冶。 “是。”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她知道娘亲快要翻脸了。从小到大她唯一的罩门就是娘亲,再多不满在娘亲生气的眼神下也得吞回去。 娘亲含辛茹苦地养大她,尽最大所能给了她成长空间,她知道她是疼爱她的。 只是不懂娘亲为什么就是甘心在司徒家当女佣,问她原因,她总是用开玩笑的口吻丢给她很无厘头的答案——她要看麻雀变凤凰的爱情故事。 什么跟什么呀? 气气气…… 朱青岚看着女儿气呼呼的身影走了出去,不禁微笑了起来。 她愿意而且必须长住司徒家的理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遗憾再度发生,所以她才会坚持住在司徒家。 传说,朱家的女儿若是遇上姓司徒的男人,就会得到永远的幸福…… 呵,为了让女儿得到幸福,所以她坚决执行家族传说,她想看见女儿得到永远的幸福……水远的幸幅…… ※※※※※※※※※※※※※※ 傲世独立的司徒大宅坐落在地价昂贵的高级区域内,千余坪的占地营造出一处仿佛欧陆城堡般的梦幻空间。除了主建筑物的设计呈现了优雅的欧洲风格之外,其他如游泳池、喷泉造型、景观花园等等造型也都特意营造出瑰丽的情境来,甚至细微到连仆从的住屋都设计得极具品味。 司徒豪宅可是出了名的名宅,可惜除了得到主人邀请才有资格踏进的贵宾外,其他想参观的外人或者宵小等不速之客根本无法越雷池一步。在智慧型保全系统日夜监控下,可是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这块私人土地内。 朱薇光知道外人一向羡慕住在司徒家的成员,可是她却想尽办法要飞出这座司徒家的牢笼。要知道,她已经被困锁了二十年。 衔着母命,提着鸡汤的朱薇光一边踩在鹅卵石步道往王屋去,一边想着报复司徒墨的办法。 想了半天…… 哇!她恨恨地直跺脚。其实她又哪能反击得了什么?她什么都做不成,她只是女佣身分,悬殊的地位分别让她根本作不了怪,反倒是她还得盼望司徒墨别再来找她麻烦。 这个魔鬼怎么不赖在泰国就好了? 在他去泰国的那段时间里,常常看到各家报纸杂志用着斗大的篇幅报导司徒墨在泰国的各项行程,可以想见他在该国造成多大的轰动。也难怪泰国政商两界以及各地方的名流趋炎附势地要哄抬他、招待他、深怕惹他不悦。只因司徒集团的财力与势力太过庞大,只要司徒墨跺跺脚,世界经济都会为之震动,所以某些极需要他协助以及投资的国家领袖自然要对他极尽巴结奉承之能事。 就因为他的身分是如此的重要,故这三个月来身在泰国的司徒墨除了公务的忙碌以外,其他的娱乐生活想必也会在主人的精心安排下过得多彩多姿吧引毕竟,泰国可是出了名的男人天堂。 砰! 朱薇光将手上的鸡汤重重地放在桌上。 “司徒老大,我娘亲要你暍鸡汤,是给你补身子用的。”怒气未滑的她想不出复仇的办法,只好先用眼神刺杀他。 “先放着。”他翻阅着资料夹,这份重要公文必须先处理。 她不善的目光开始从头到尾把司徒墨仔仔细细扫视一逼,哪知脸蛋却突然间臊热了起来。 他确实俊美无俦,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着独特魅力,一站出来,就会勾魂摄魄,很吸引人。只是……她头一甩,她必须认清他的底细,这家伙根本是一只披着脱俗外衣的大野狼,她不应该为他脸红心跳! “司徒老大,你这赵泰国行肯定损耗掉严重的精力,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吧?没关系,我娘亲特别为你炖好了补身的鸡汤,你快点暍完它,那些被榨干的精力马上可以补回来,你就可以生龙活虎地再去采花了。”她粗暴地道,用火气掩饰住自己的脸红。 司徒墨放下手中的资料夹,弓肘支颊,有趣地望着她。“伯母要你用这种态度伺候我?” “是啊!”美丽的眼睛散发出杀气,可声音却是好柔软。“我娘亲吩咐我要亲眼看你把汤给暍完,免得你虚脱而死。”她坏笑,立刻舀好一碗汤,端上去给他。 “我娘亲说冷了就不好暍,请用。” 他接过瓷碗,看着香味扑鼻的鲜美鸡汤,忽问:“你有没有在汤里吐口水?” 嗄?她居然忘记用这一招来恶整他!呋,都怪自己气昏头,一下子忘记要狠招。 “有哦!”一转念,她扬眉,邪恶地道。“我是在汤里吐了口水。讨厌,居然被你识破我的诡计。” “这样啊……”他笑笑,拿起汤匙,开始一匙一匙地舀汤暍。 朱薇光瞠大水眸。“我都承认在汤里搞怪了,你还敢暍?” “为什么不敢暍?你的口水我又不是没尝过。” “什么意思?”她大惊失色。“我……你……你哪时候尝过……尝过……我的口水……” “我跟你亲嘴过许多次,你忘了吗?”他责备地睇住她。 朱薇光脸色铁青。“胡扯!我哪时候跟你亲过嘴?” “在你一、两岁的时候。”他笑得好邪魅。“我很喜欢逗弄当时胖嘟嘟的你,常常抱着你转圈,亲亲你的脸颊、吻吻你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那红滥滥的小嘴唇……” “别说了、别说了!恶心死了!”她捣住耳朵不敢听。 “恶心?”他笑。“那时候的你可是爱煞了我的亲吻,每回一看见我,总是第一时间咧开嘴儿笑着扑进我怀里,一直要我吻你。” “胡说八道!不可能会有这种事,不可能……” “你要是没有印象,我可以把过程重演一逼。” 简直听不下去。 “司徒老大,你怎么尽是记住这种没有营养的往事?你很闲吗?”他们两人相差五岁,司徒墨所说的都是孩童时期的游戏,不识愁滋味的幼儿相亲相爱,哪能拿来当真? “我没有特意去记住。”他暍着汤。“是你从小就特别,让我印象深刻。” 她不会以为这是赞美之词。 “我哪里特别来着?怎么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出色的?” “那我就再举例。”他扫视她的服装。“你是我身边唯一不穿裙子的女孩。”他放下碗,摇头叹气。“你终究还是没有胆量穿裙子。”她昨天才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穿裙子见他。 “我穿了,还因此摔了车。”她拉高衣袖,让他瞧见手臂上的瘀青。“看见没有,都是被你害的。” “摔车?”黑瞳蓦然闪过一抹冷冽。“骑单车技术一流的你也会摔车?”她从六岁上幼稚园开始,就以骑单车为乐。小小年纪的她当时情愿踩着儿童脚踏车上幼稚园,也不肯搭乘司徒家的豪华大轿车到三公里外的圣夏附设幼稚园念书。为此,司徒墨当时总是吩咐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她进校门,保护她在路上的安全。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瞒着朱薇光,请朱伯母用母亲的名义转送适合她年龄骑乘的白色单车,所以从小学、中学,乃至于现在就读的大学,她就一直以白色单车为交通工具。 “我没看见学校大门口有一摊油渍,所以车轮打滑跌倒了。”但真正的凶手是司徒墨,是他害她精神不济,才会出大糗。 “你才二十岁,就视茫茫。”司徒墨的冷冽消褪些。原来是她自己不小心,还以为她被人伤害。“请问你牙齿动摇没有?” “我很快就会发苍苍,都是被你气到白头的啦!”她好想踹人,也恨死了自己的没种。刚才在厨房把他当鸡肉猛砍,然而面对面时,她不仅不敢朝他发泄怨气还被他要着玩。 司徒墨就是有本事陷害她。 打从念幼稚园开始,她就一直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因为她是佣人的女儿。圣夏学园是千金小姐与干金少爷才有资格就读的私立贵族学校,她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可以学园就读?但她却知道在其他同学知道了她的身分背景后,开始嘲笑她。再后来确定原来她可以伺候司徒墨的那一刻起,小朋友们更嫉妒她可以跟全校的偶像司徒墨住在同一个屋顶下,于是常常欺负她,害得她每天都要跟同学打架。 叩! “干么?”朱薇光惊吓地跳起来!他又用指关节敲她脑袋。“你干么老是敲我脑袋瓜?” “看你傻呼呼的,把你敲醒。”她方才发呆的脸蛋有着懊恼与沮丧,她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来着? 朱薇光忽然抓起他的手掌,张开嘴,硬生生地往他的手掌咬下去,清晰的齿痕立刻烙印在他手背上。 “疼死你!”她恨恨地报仇。 虽然没有流血,可手背上的齿痕却印得深刻。 他道:“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小时候是这副德行,长大后习惯也没变,只会咬我手掌出气。”凝视着手背上的齿痕,他有些怀念。自从他在五年前开始正式接掌司徒集团的事业后,忙碌的工作让他甚少有时间可以与她接触,而她又总是特意避开他,算一算今年还是第一次起冲突。 他干么一脸怀念,她的齿痕很珍贵吗? 她咬住下唇,实在不愿再瞧见他思念的神情。 “我是在向你证明我的牙齿没有动摇,咬起人来还是会痛的。”他的怀念会让她的胸臆好紧、也痛。 指腹摩挲着印了记的手背,他微笑了起来。“我同意,你的牙齿是很坚固。” “你、你怎么笑得出来?”他是不是气疯了?此人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更是以戏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她为乐,此时的“蓦然一笑”代表着何种意义?她不免心惊胆战! “过来。”他的眼神缓缓变得深沉。 “不要!”朱薇光警戒地往后跳一大步! “逃也没用。”像合夜般深沉的磁嗓流泄而出,仿佛在宣告某种誓约。 “什么意思?”她又退后一步。他该不会要抓她来惩罚吧?“你想做什么?” 司徒墨朝她伸出手。“过来,把手给我。” “不给。”她反射性地把双手藏在背后。“我有预感,只要我把手放在你的掌心上,我这一辈子就会被你绑住,再也无法离开。”她可不要当一辈子的女佣。 闻言,他的笑容愈来愈狂野,更溢发出浓浓的占有之味。 倏地,司徒墨握紧手心。 “呀!”她的心重重一颤!在他握掌的一刹,她感觉到自己被他钳制住了。 好可怕、好可怕……朱薇光连连后退,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跟他闲扯淡,转过身,逃之天天。 逃得掉吗?他要的,未曾失手过。 司徒墨瞅着跌跌撞撞的背影,深邃的黑瞳闪烁出异样的灿亮来,莫测高深地,也宣告着不放过的坚决! 第二章 台北市的秋天,骄阳依旧酷热。 朱薇光蹦蹦跳跳地闪过人群,在人行道上奔跑着。行色匆匆的她还是随意的打扮,不仅忘记前几天曾经为了服装问题跟司徒墨有过“战争”,更把他那抹追缉的眼神抛诸脑后。 她才不要为他伤神。 朱薇光从书局出来,要接续她下一个约会,她飞快地往目的地冲过去。 T恤、白长裤,随兴的打扮在任何人身上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但坏却坏在朱薇光拥有一张精致绝美的脸皮儿。另外,一头乌黑柔滑如丝的长发让她的外形变成古典清灵派,她若站着不动,简直像极一尊巧匠雕琢的玉人儿,只可惜她的美感总在她稍一有动作时就被破坏殆尽,只因她粗鲁得像个男人婆。她的举手投足若是粗野也还可以另寻他法补救,但偏偏她又爱打扮得男性化,这下子更与她那张细致灵美的面容连接不上了。就是这样强烈的反差让人深感唐突与可惜。 朱薇光才不管人家怎么看待她,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原因把自己弄得四不像。 今天是好日子,她约会的好日子,她才不想气死人的问题,所以她先去书局看看书,培养一下气质后,再跟刘似风约了见面,等会儿去吃大餐。 她往停车处奔去,才转过弯,却发现放在停车处的单车正被一个年轻男人牵走了。 “你在干什么?”朱薇光吼道,并拔脚冲过去。 偷车贼听到后方的嚷嚷,心虚地立刻跳上单车,睬着踏板打算逃走。 “你竟敢偷我的小黑!站住,给我停车!”她一边吼,一边狂追。百米赛跑一向拿冠军的她可不会输给偷车贼。 偷车贼被她的气势慑住,单车骑得摇摇晃晃,眼见情势不妙,要奋力逃走时——“哇——”他跌下车。 “还我小黑来!”朱薇光往前一扑,成功地让小偷连人带车地翻倒在人行路道上。她见达阵得分,迅速弹起,还不由分说地就往偷儿的手背踩一脚——“哇!痛……痛痛……”小偷大叫,哭天喊地地大叫,痛死人了。 “活该。”竟敢偷她心爱的单车,欠扁。 小偷泪流满面地坐起来,捧着红肿的右手,一边吹气,一边可怜兮兮地嚷——“你凭什么推我又踩我?你想杀人啊?”她踩人的力道好强悍,右手差点被她踩成骨折。 “凭什么?”他居然有脸反问?朱薇光想扭下他的厚脸皮。“你偷我的小黑还敢反过来质问我凭什么踩你?” “我没有偷你的小黑。” “你敢否认引”她磨起牙来。“都已经被我人赃俱获了,还敢给我装无辜!” “我没有偷你的小黑!”小偷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强硬。 “没有偷?喏,那是什么?”她指着倒在旁边的白色单车。“你刚刚不就骑着它想溜走,还敢不承认你有偷车!”现在的偷儿真嚣张,居然可以睁眼说瞎话。 “我看是你认错车子吧!它是你的吗?明明是白颜色的单车,怎么会是你的小黑?我看是你搞错车子了吧!”偷儿狡辩道。 “哦,原来是我弄错了呀……”她声音拉得好长好长,嫣然一笑,看见小偷撑住地面借力要站起来,她突然乘其不备又冲上去,再一次重重地踩住他的左手背。 “哇——”偷儿再度惨叫,没料到她的心肠这么歹毒。“哇……痛……痛死我” 朱薇光冷冶的声音穿过他的惨叫声,劈进他的耳膜内。 “你给我听好,单车是我的,我喜欢喊它小黑不可以吗?你敢有意见?”她咬牙切齿。这个不识相的小贼居然踩中她的痛处,管起她来。殊不知这是她反击司徒墨的一种方式,以唱反调来寻求一种慰藉,让她这个“小婢女”的心情可以舒坦一些。 那个男人从她小时候开始,最大的兴趣莫过于假借母亲名义偷送她白色脚踏车,虽然他以为她不知道…… “我没有意见……哇、痛……我不敢有意见,再也不敢有意见了……痛……车是你的,你爱喊它小猪小狗都可以……哇哇哇!”痛死了痛死了!他认栽了,遇上了女煞星,亏她长着一张漂亮脸蛋,本以为是柔弱不堪的小丫头,哪里知道她粗暴的气势简直是流氓太保的化身。 “算你识相。”撂下话后,突然惊觉有一片阴影罩住了她,朱薇光回头,吓了一跳!“忠哥,你怎么在这里?” “把他交给我处理。”被称为忠哥的大块头说道。 “喔。”她立刻将偷儿交给他。忠哥是司徒墨的保镖领头,跟她一样领司徒家的薪水。 只是……很奇怪,司徒墨对身旁的部属一向客气,唯独对她却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并且不许她“离职”。 现在忠哥出现在此地,那么司徒老大有在现场吗? 啪啪啪……鼓掌声。没有让她失望,除了掌声外,司徒墨的调侃也随即飘来。 “很精彩的一战,把你的凶悍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佩服!”看到她凶巴巴地猛踩偷儿,连他都想为小偷掬一把同情泪。 “你怎么会在这里?”朱薇光忽地转身瞪住他。最近怎么了?老是摆脱不了他。 “路过。”司徒墨示意保镖把偷车贼扭送警局,自己则走向朱薇光,她这几天来总是很用力地在闪躲他。 “撒谎,一定是你偷偷跟踪我。”她从不相信他的话。 “我需要跟踪你吗?”他反问。 她一怔。是啊,她又不是金枝玉叶,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哪有资格让日理万机的大少爷花费心思跟踪她。 她再一次地自讨没趣。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抱歉啊,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既然司徒老大只是不巧撞见我在撒野,那么现在没事了,你可以离开。”她闪过他,扶起白色单车,把它牵回到寄放处。 “这么急着赶我走?”他悠闲地跟随着她的脚步,对她接下来的去处有知道的兴趣。 会瞧见她勇追窃贼确实是场意外,他原本乘车准备前往机场,哪知见着在人行道上行色匆匆的她,脸庞竟然散发出一股期待的光芒。他好奇了,于是让司机延后登机时间,他想一探究竟。 “你别跟着我,走开啦!你杵在这里会破坏我的约会。”朱薇光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场噩梦。 “约会?男的?”原本好听的磁嗓竟然漫出诡异的声调,他冶冷睇着她。 “薇光!”一道兴奋的男声传了过来。 “似风!”她朝他挥手,见到司徒墨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精神又开始紧绷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快走啦!” “不,我还不想走,既然让我撞见你的好事,我总要瞧它一瞧。” 刘似风疾步走来,背着包包的他看来仍然轻稚得可以,虽然散发出一股书卷味,气质还算不错,但也仅止而已,看不出他有多大的才干。司徒墨甚至一眼就可以推演出他的未来将是平凡无奇,不会有绚烂的人生。 朱薇光明显感受到这两个男人在气势上的强烈差异。一个是天神般的人物,一个则是平凡百姓。即便两人有强大的差距,但她选择平凡。波涛汹涌的日子她过烦了,她现在满心想跟平凡人交朋友。 “他是刘似风,我的好朋友。”朱薇光故意挽住他的手臂,像示威般地对着司徒墨介绍他。 “您好。”刘似风恭恭敬敬地尊称司徒墨。其实两人年纪相仿,但他却被司徒墨辐射出来的压迫气息给制住,身不由己地自动矮人一截。 “你就是薇光看上的男人。”司徒墨审视着他,诡异地问:“你很喜欢朱薇光? 他一惊,立刻用力点头。 “是的。”他像对长官做报告似的毕恭毕敬。“我很喜欢薇光,我们也正在交往当中……请问您是——” “朱薇光虽然长得一副好相貌,可惜个性很不好””不让对方把话说完,司徒墨先把朱薇光的缺点大肆宣扬。 这家伙压根儿不怀好意。 “我的粗鲁全是拜你所赐,你还敢笑话我?”她冶冶插话。都是因为他,她才会变得这么男人婆。就是为了跟他唱反调,她才故意让自己粗野,结果不小心也就习惯成了自然。 “刘先生,你瞧瞧她龇牙咧嘴的表情,你还敢喜欢她?”司徒墨好心地拍拍刘似风的肩膀,给他良心的建议。“把眼睛睁亮一点,看清楚这丫头的本性,千万不要被她清丽脱俗的外表给蒙蔽了去,以为她适合当贤妻良母。” 刘似风胆战心惊的,不敢乱动及乱搭腔。司徒墨说话的口吻虽然非常和善,但不知怎地……总觉得此人有撕裂他的意图。 他那墨黑眼神写满着警告,要他小心一点。 刘似风不由自主地往朱薇光靠了过去。“薇光,他究竟是谁?” “我是她的主子。”司徒墨主动为他解惑。 “主子?”刘似风有些反应不过来。 朱薇光愣在当场,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要给她难堪。 “薇光……”刘似风悄声地向她求救,这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别瞪我,我可是用心良苦。”深邃的眼眸直望进她心田。他知悉她的愤怒,但他还是要一意孤行,他的目的就是要她习惯被谈论。 “是啊,你对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哪!”她一字一字地冶道。 “而且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发生下去,奉劝你最好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他再道。 “谢谢你呀,司徒老大,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被你打击到的。”她微颤的手紧紧拽住发愣的刘似风,水眸尽现杀气。“你说完了吧?我们两个要约会去了,没时间跟你闲嗑牙。”她拖着刘似风。“我们逛街去。” “呃……好……逛街、逛街……”他赶紧跟着她快步离去。 确定司徒墨并没有追过来搞破坏,朱薇光跟刘似风这才有志一同地大大吁出一口长气。 “你在怕什么呀?”她捣着胸口瞅看宛若惊弓之鸟的刘似风,他的反应让她好气又好笑。 “你不怕他吗?”刘似风反问,但也很不好意思地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 “我不怕他,我只是气他、恨他。”她目露凶光。 “你真勇敢啊,可他……确实有点恐怖……”他余悸犹存。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她很清楚司徒墨的难缠与气势,能在他眼皮下自在应对的人并不多,所以不应该取笑刘似风的怯懦。 “薇光,他真的是你的主子吗?好怪,在这年代怎么会有人以主子这词汇自称?太嚣张了吧!”刘似风一肚子问号。认识朱薇光多年,但却是在这三个月里才比较熟悉。她虽然很好相处,却从来不深谈自己的出身及背景。跟她走得近的朋友只约略知道她出身单亲家庭,是由母亲一手带大,而她美丽的母亲似乎从事帮佣的工作。 “他并没有自夸。”她恨恨地踢走随风飞来的纸袋子。“他是司徒墨,我的老板。” “司徒墨?”一口气差点噎住,刘似风不敢相信地再问一次。“那个司徒墨?”只会出现在重要财经会议上的名字,如雷贯耳却难以一窥其真正面貌的神秘公子! “就是那一位与我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高贵名流。”她给他最确定的答案。司徒家族的人口极为简单,成功的肇始是在祖父辈的那一代开始累积财富及扩张其事业版图,而在司徒墨以二十岁年龄接掌总裁之位后,短短五年光阴,更是站上了最顶尖的位置。司徒帝国俨然成了全世界政经两界最爱津津乐道的话题,也是逢迎拍马的对象。 刘似风见她一脸无奈,很好奇地问道:“你好像很不喜欢司徒墨?”她居然敢对拥有金钱、权力、力量于一身的天之骄子摆臭脸? “我哪有资格喜欢他。”围绕在他身畔的男女都是喊得出名号来的大角色,她算哪根葱,凭什么跟人家凑热闹? “既然不喜欢,你可以辞职啊!” “我走不了!”她很无奈。 “走不了?为什么?又不是生活在君王制度下,民主社会有选择工作的自由,你既然不喜欢你的雇主,那就不要待了,辞职不就好了,怎么会走不掉?”司徒家的制度听起来很奇怪。 “都是我娘亲啦!”她也很呕,从小到大不知道求过娘亲几百次,但就是被打回票。“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一位这么喜爱当佣人的妈咪。”每次她提出离开的要求,娘亲总是以脱离母女关系来威胁她打消主意,她只好投降。 “好奇怪哦!”刘似风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个疑惑已经跟着她二十年。 “但是换个角度想,似乎又很有意思……”刘似风的脑筋正在酝酿某个念头。 “你怎么了?”他在发什么呆? “薇光,我们今天不要看电影了,我临时有事要先走,我另外找时间约你。一他忽然急躁地向她道别。 “似风……” “我先走了,等我电话。”没有解释,他飞奔离去。 “喂!”怎么回事啊?他就这样脚底抹油跑掉,该不会是被司徒墨给吓坏了吧?“可恶,我怎么这么倒楣,老是碰上司徒墨?我的约会……泡汤了啦!可恶!”咚!她恨恨地踢了一旁的垃圾桶泄恨。 司徒墨最擅长的诡计便是杀人不用刀的伎俩。他若要陷害一个人,就会让那一个人倒榍到底。 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从小到大她就是生活在被他设计的日子中。 目露凶光的朱薇光拿起菜刀,高高举起,狠狠地、用力地往砧板上的鱼砍下去。“我要砍断你的命根——” “命根什么?” 呃?咳咳咳……口水噎住,咳咳咳……朱薇光又拍胸口、又喝水的,搞了半天之后才顺过气。 “娘亲,你差点吓死我。”她一张苦瓜小脸忽青忽红的。 “薇光,你刚刚说要砍什么命根啊?”朱青岚只追问这句话。 “我是说……我是说我是你的命根子,你很疼我,会跟我站在同一阵线的,对不对?”她难得像个小女孩似的,走过去对母亲撒娇。 朱青岚望着女儿诡异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啦?你又跟少爷闹别扭了?” 一猜即中! 那好,她就趁此机会追问一个老掉牙的问题。 “娘亲,有件事我一直百思不解,为什么我们非得赖在司徒家不可?”去外头找工作并不难。 “我说过我想看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朱青岚拍拍她的小脸蛋,再度给她明确的答案。 昏倒。 “那种故事是虚构的,怎么可以当真呢?而且就算确有其事,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啦!”她再也忍不住地开始数落司徒墨。“司徒老大一天到晚扯我后腿,我跟他不对盘,我都快恨死他了,怎么可能跟他共度一生?” “少爷是怎么扯你后腿的?” “破坏。”想起来就生气,她恨恨地踢了踢桌脚。“他故意破坏我跟男朋友约会的美丽时光。” “男朋友?”朱青岚移驾到客厅坐下,拿出毛线球,细心地钩起围巾来。“你这次又交了哪一款的虚拟人物来着?” “他是活人,才不是什么虚拟人物。”娘亲怎么老用这种奇怪的比喻在讨论她的男朋友? “我知道他是活人,可是男朋友这身分却是虚拟的。”她暂停钩针,开始细数女儿曾经宣布过的男朋友类型。“你曾经把小太保当成男朋友、也交过公子哥儿,还有同班同学……只不过你们的恋情通常都维持不长久,短则十天,长则两个半月。” “刘似风是念研究所的学生,品性很不错,我觉得他是好人,我已经跟他交往三个月了。”她献宝似地公布两人交往的时间长度,也为打破时间魔咒而开怀着。“我跟刘似风维持三个月了哟!” “对方姓刘?”朱青岚温柔的声音突然沉下。 “他叫刘似风。”她开心地介绍。 “放弃吧,刘先生不是你的归宿。”朱青岚突然强硬地做下注解。收针,重新检查围巾可有漏针。 “娘亲……” “不许爱上刘似风。”她再道。交往三个月时间,够久了,该分手。 “为什么?” “你只能嫁给姓司徒的男子。”平淡的语气下有着十分强硬的坚持。 “娘亲比我疯狂耶!”她忍不住咕哝起来。她一直觉得娘亲掉进童话故事里,还抽身不得。“你为了让女儿飞上枝头当凤凰,故意赖在司徒家不走,但娘亲可有想过这会不会只是你自己在一头热,对方……也就是司徒墨,他愿意委屈自己娶我吗?” “薇光,会有结论的。”朱青岚的表情依然坚毅无比。 没辙了。朱薇光翻了翻白眼,但为了母女之间的和谐,她暂时不跟娘亲直接杠上,反正主角是她,她若私下唱反调,娘亲也没有办法。 “娘亲钩围巾给谁?”她转移话题,再说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娘亲设计的围巾式样与颜色很适合男士,可是娘亲并没有认识什么男人呀! “我没要送人。”她把围巾折好,收进袋子里。 “不送人?那钩来做什么?”看着娘亲小心翼翼地收好,隐约中总觉得母亲好像有着秘密似的。不过,因为娘亲从来没有露出过破绽,她这做女儿的也找不到线索可以追问,也因此她总当是自己太多心。 “我钩来打发时间。”朱青岚轻描淡写地道。 “反正不是送给我那个无缘的老爹啦!”她出生未久,父亲就病故,她对父亲的印象只来自几张照片,虽然很模糊,但对他的感觉还不错。 “是啊,你爸跟我们母女俩没缘分。”对于他……她只有感谢。“好啦,好日子不谈伤感事。” “今天才不是好日子呢!”她对司徒墨的余恨仍未消褪哩。“娘亲,你晓不晓得司徒墨的弱点?”娘亲可是从小看司徒墨长大的,应该知道很多关于他的秘密。 “知道。” 她大喜。 “他有什么弱点?你快告诉我,快一点。”娘亲真好,总算愿意泄漏司徒墨的秘密喽!嘿嘿,一旦掌握住他的弱点,她就要好好地攻击他,以报这二十年来的老鼠冤。“他的弱点是什么?快说。” “你。”朱青岚天外飞来一句。 “啥?我?”她傻住。 “少爷的弱点就是你,你若想恶整他,就先拿自己开刀。” 什么意思啊?她一头雾水。 “不懂吗?”这孩子的行为举止不仅像个男孩子,连心思也跟着变得粗线条。 “不懂我也没办法,这种事情要你自个儿去领会,娘亲帮不上忙。”她起身,拿着围巾走进卧房。“我有点累,先去睡了。” 她怔怔地发着呆,很认真地思索着娘亲的建议……但直到天明,依然无解。 ※※※※※※※※※※※※※ 司徒墨的弱点是她?要恶整他得先拿自己开刀? 哇,谁来为她解谜,谁来告诉她要怎么拿自己来开刀? 朱薇光走在宽敞的庭园里,一脸的沮丧。正想出门找人诉苦去,但走过白石道上时,闻到了芬芳的花草树叶味,忍不住又想对司徒家聘请的园艺师傅致上最敬礼。他们把广阔的庭园整理得干干净净,而且树木花草也都栽植得错落有致,让司徒豪邸显得更加的缤纷与舒服,好厉害的。 她满肚子的沮丧与怒气在经过曲径后,竟然消减了些。她真该去向总管家报告,让司徒老大为这几位园艺师傅加薪。就因为他们的缘故,司徒墨有了逃过一劫的运气。 朱薇光才想着,忽然听见钢琴的旋律声。 她顿时停住。 清脆的钢琴曲宛若急湍般地穿进她的耳膜,回绕之后又直捣她脑间,让她的心魂强烈地波动起来! 好……好熟悉的钢琴曲!久违的曲调,她好久好久不曾听见过了,怎么…… 她急急往琴室方向走去。 旋律忽然来了个大转变,曲调变得幽幽渺渺,那黏稠的旋律宛如丝般地一缕缕漫放出去,缠人魂魄。果然,她的脚步被缠结在琴室门口。 朱薇光静静望着坐在钢琴前的司徒墨,看着他修长十指在黑白键上飞舞着。窗口投入金黄色的日光,罩在他的身上,将他圈成金色剪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尊贵且不可侵犯。 好多年不曾见过司徒墨弹钢琴,但他的琴技依然精湛且吸引人。 她也像以往一样,总被吸引而至,并且听痴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带给她预料之外的“惊喜”,她明明是来找他算帐的,但在此时此刻,在她熟悉的气氛之下,她终于忘了生气。 紧握的粉拳慢慢松开来,打算狠狠揍他一拳的念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最爱看他弹琴的身影了,她忍不住悄步走到他的身后去。 她静静端详那十根手指在琴键上跳舞的美丽模样,而不断流泄出来的音符则在她脑中回绕回绕…… 他跟她认识好久好久了,久到她长记忆以来就有他的存在,他们的关系说好听些是青梅竹马,然而真正的答案却是纠缠不清的冤家。 相识了二十年,她与他总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其实,他是纵容她的,不管她如何地与他作对,他还是没有掐死她。依他性格,不该如此,虽然他总说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才放她一马。 想来也真有趣……即便她在司徒家的生活是怒过于喜,但也不容否认,司徒墨有时候也会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像这首他自创的钢琴曲,只有她有资格聆听。为什么她敢这样笃定?因为这首曲子是她十岁时,他亲自谱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在生日卡片上还慎重注明,他只会为她弹奏,也只会演奏给她听。 想起往事,胸臆热热的,温馨的感觉不断袭上心间。 更甚,心跳速度猛然间加快了起来,他的气息跟着漫上鼻端,身子随即燥热,连唇辨都干涩到必须用粉丁小舌去滋润。 司徒墨忽然侧过首。 朱薇光没料到他会忽然转头,一时间呆掉! 但见她朱唇微启,舔着干涩唇辨的粉丁小舌充满诱惑力量地呈现在他眼前。 立即,司徒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把住她的后脑,俊容俯下,没说一个字,立即吻上她的唇辨。 她的眼睛瞠得好大好大,呆滞地望着离她不到一公分距离的深邃眼瞳,恍惚中,她感受到他的气息在她鼻端流窜……像是和煦阳光般温暖的气味……回荡着……一直回绕着…… 朱薇光呆呆地任由他轻吮,慢慢地,脸蛋像被火烧灼了似地红透。好燥、好热,一片嫣红。 司徒墨含笑的眼神瞅着她呆若木鸡的小脸,温热的唇片更是跟着加重力道,不仅单纯地吸吮住她的唇片,还将灼热的舌探进她口内,与之嬉戏逗弄,加深缠绵…… 在他的挑逗之下,两个人的呼吸渐渐浓烈起来,而浑身无力的朱薇光完全无法反应,只能由得他带领,一会儿尝着销魂蚀骨之感、一会儿头晕目眩地…… 好久过后,四唇终于分开。无力的她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再次温存着暖暖的气味。 他瞅着染上情欲的脸蛋,知道她脑袋此刻是一片混乱。 “这就是吻。”他低哑地道,像在教导她似的。成年后,今次是第一回与她接吻。 一直回不过神来的朱薇光被无穷无尽的舒服感觉笼罩住,压根儿忘了与他之间是敌人关系。 司徒墨笑了笑,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说道:“这样你就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不会继续笨拙下去了……” “什么?”果然,她立刻清醒过来,惊骇得连退数步,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 “你偷吻我!”朱薇光放声指控,并且用力擦拭嘴唇,要把他留在她唇上的印记擦拭掉。“你怎么可以偷吻我?色狼!” “你并没有拒绝啊!”对于她的指控并不以为意,她的反应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是……那是我被你的钢琴曲给影响了意识,所以才会……才会发傻。”她擦拭得更用力。 “算了,别找理由。既然吻都吻了,你也不讨厌,那就好好记住刚才的缠绵滋味,以便你往后想要回味时可以使用。”他对她不断擦拭嘴唇的动作有些不满意。 发红的脸颊几乎要炸开来,她在莫名其妙之下又输掉了清白。 “谢谢你的教导,以后我就知道怎么跟我的男朋友接吻才会舒服。”她不甘心啊,她一定要扳回一城。 “不客气。万一你又遇上困难,不知道怎么接吻和伺候男朋友时,尽管来找我,看在朱伯母为司徒家辛苦多年的分上,我可以帮你。” 她脸色转青。 “无聊!”斥了声,她转身走人。 但才跨出两步,身后的钢琴曲立即扬起,又是她最喜爱的曲子,那首会吸引她心魂的音符。 司徒墨弹着钢琴,片刻后,他的声音突然伴随着节奏,幽幽地扬开来。 “薇光,你最好离刘似风远一点。”他缓缓道。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可能远离他?”她反驳道。 “离他远些。”他再次强调。 她咬了咬唇片,撂下话。“不可能,我只会跟他走得更近。” 咚! 琴声乍止! “如果你执意妄为,那么你将永远都听不到这首曲子。”他睇住她,深幽的眼底有着冶漠的警告。 这是威胁吗?心揪得好痛,可是…… “听不到就听不到,我又不稀罕!”她强硬地回话:心却在淌血。 “这可是你说的。” “我不在乎,而且这首曲子难听死了!我来琴室就是要阻止你别再弹下去,以免茶毒大家的耳朵——”话乍止,因为他果然弹起了别的琴曲,不再演奏她的专属曲立曰。 她怔然了,失落狠狠地占据胸臆,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清楚他言出必行的个性,也知道今生今世再也听不见这首为她而谱的钢琴曲子——“我的白马公主”。 第三章 “你的表情怎么闷闷的?”刘似风关怀备至地靠过去,问着脸色暗沈的她。“你还在气我上回的不告而别吗?是不是?” “没有啦!”朱薇光用力捏了捏自个儿的脸皮,可是笑出来的弧型还是显得很僵硬。“我没有闷,也没有不高兴,你想太多了。今天天气真是好呢!” 外头的天气晴朗,而摆在桌上一杯三十五块钱的咖啡味道也挺不错的。坐在一般上班族和学生族群最爱聚集的平价咖啡馆暍咖啡,同样很惬意,绝对不输昂贵的咖啡名店。 她决定不再去回想与司徒墨的争执,反正从小到大两人也闹习惯了,而且这种处于不平等地位的争吵她永远都是个输家。 朱薇光粗鲁地抄起杯子,将咖啡;口气喝下肚。 记住,只有跟平凡人相处才会无拘无束,她娘亲期待的麻雀变凤凰她绝对不会演出。 “你要不要再吃一客冰淇淋?”刘似风体贴地问着她。秋老虎的威力很强悍,今天天气有够热。 “一客就够了,谢谢。”朱薇光强迫自己跳进开心的氛围里。现在是约会,她跟刘似风又重新联络上了,意味着恋情可以继续下去。他上回匆匆离开后,就此消失了好几天,直到今早才打电话向她道歉,并以请暍咖啡及吃冰淇淋当作赔罪。 “薇光,等一会儿你想去哪里逛一逛?”他又一次殷殷垂询,态度可温柔得很。“我希望你今天可以玩得很开心,我想要弥补上一次对你的失约。” 朱薇光点点头,想了一想后,道:“随便,哪里都好。” “那我们去阳明山如何?”他立刻提议道。 “阳明山啊……”她点头。“好啊,我们骑单车上山。” 他一听,面有难色。“骑单车上山会不会累死啊?” “不会不会,就顺便运动嘛!”她兴致勃勃地。 “你怎么这么喜欢你的小黑呢?去哪儿都爱跟它黏在一块儿。”老是看她牵着那架白色单车到处游荡。 她原本想辩驳,但到嘴的话还是吞了回去。 “单车是人家送的,我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所以要爱惜它及使用它。再说骑单车对身体有益处,没什么不好的。” “这车是谁送你的?”刘似风好奇一问。 她顿住,道:“你不认识的人。” “哦……” “快点走啦,万一天黑就不妙了。” “好吧……”在她的催促下,刘似风赶忙去结帐。两人先返回寄车处取回她的白色铁马,再去租借另一部单车骑上阳明山。 途中,刘似风忽然很好奇地开口问道:“薇光,你知不知道司徒集团聘请员工要具备什么资格与条件呢。” 她疑惑地瞄了他一眼。“干么问我这个?” “好奇嘛……”他用力踩着踏板,而且开始气喘吁吁。“能不能……能不能跟我说说?” 她耸耸肩,道:“就是要有才华。” “才华?” “有本事的人自然会被录取。”她知道司徒墨用人唯才。 “这样啊……那除了才华以外,司徒先生喜欢什么个性的员工呢?”刘似风继续追问。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司徒集团的内幕呢?”她不解地反问。 他喘气解释。“我也……也快从研究所毕业了……毕业后……总要找一份工作……而司徒集团……司徒集团是毕业生最向往的公司……所以……所以我想了解一下……” “哦。”她应了声。 “薇光……你跟……你跟司徒先生很熟对不对?” “不对。”她不假思索地回道。 刘似风不知道是累到没有听见她的回话,还是故意充耳不闻,仍然继续倾说自己的心愿。“薇光,我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 “你想司徒集团是不是?”她突然加快骑乘速度。 “慢一点啦……”他赶紧追赶,好不容易终于与她并肩而骑。“司徒集团是我的梦想,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引荐……” “不好,我跟司徒老大的感情并不融洽,让我推荐你,你在第一关就会被他刷掉。”她跟司徒墨才刚刚为了他的问题而对峙起来。 “不会啦,我感觉得出来……司徒……司徒先生对你很照顾。” “哇!”她差点滚下车,连忙跳下座位。“学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什么很照顾? 刘似风跟着煞车,把车停妥,然后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久过后才顺过气来。 “我没有想太多,上次见到他,我就一直感觉到他对你好像很……很照顾。”他拾起头来。 “停!”她咆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不想引起误会。”谁要被那种人照顾? “你干么拒绝他?”刘似风有些急了。 “跟那种人牵扯太多不会有好事。” “什么那种人?他是司徒墨,名闻遐迩的司徒墨!”他赞叹的口吻像是面对神只似的。 “就因为他是司徒墨,所以才要离他远一点。你知道吗,他们的世界与我们这种平凡百姓距离遥远。像我们只能骑单车来逛阳明山,可他都是乘坐豪华大轿车到处晃荡;像我们都苦哈哈地吃路边摊,可在阳明山上,司徒家就有几间豪宅当装饰品。”她遥指山腰上的某个方位。 “有钱真好啊!”刘似风眼睛亮了起来,羡慕地低叹道。 “还好吧。”怎么他对司徒墨更加崇拜了?“我的重点是,他们的生活不是我们平凡人所能企及的。既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又何必去攀附关系?” “如果能攀上关系,那可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怎么会……”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哪有?” “就有!”她与司徒墨壁垒分明的做法显得十分的矫情。“你出身单亲家庭,按照道理,你和没有积蓄的母亲应该要很努力赚钱才可以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可是我记得你提过,你跟你母亲从来不必为钱财烦恼。为什么你们母女可以这么幸运?你有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 她跟娘亲是没有为金钱烦恼过,至于原因的话…… “司徒家很照顾你们吧!就因为有司徒家罩着你跟你妈,所以你们才不必为钱财烦恼。”刘似风臆断道,而且完全正确。“至于司徒墨为什么可以照顾你们两位?还不是因为他有钱!有金钱做为后盾,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随心所欲,多么神气啊!” 她蹙眉,刘似风忿忿不平的态度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我有说错话?”她看他的眼神变得好奇怪。 朱薇光缓缓敛下眼。其实刘似风的说法并没有错误,只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是不是生气了?”刘似风急了。糟糕,刚才一时激动吐了一大堆心底话,似乎惹她不开心。 “我没有生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睇他。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薇光……”刘似风凝视她美丽的脸蛋,想办法要化解这僵局。“其实我……我很开心可以认识你。” “是吗?”怎么她感觉他的高兴是因为她与司徒家的牵系。 “是啊是啊!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他的脸孔慢慢靠近她,愈贴愈近。“……我是真的很开、心……” 朱薇光呆怔地望着他愈来愈贴近的面容,下意识地与另一张面孔做比较。刘似风就是一张干净的学生面容,气息清新,他不像司徒墨勾魂摄魄到令人无法正视,敦她每回面对他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乱起来。 望着刘似风快要贴上她的唇。 他要吻她吗? 正当刘似风的唇片即将贴上她樱唇的一刹,倏地,她别开脸去——“薇、薇光……”刘似风尴尬地愣住,对她的拒绝不知所措,好半天过后他才找到舌头说话。“你……你在害臊吗……”在山路边做这种亲密事好像太大胆了点。 “对,我害臊。”她连忙点头附和,又往后退一大步。就当地是害臊好了,不能承认她是不愿意与他亲密。 “呵、呵呵……”刘似风干笑几声,搓了搓手,识相地不再继续讨论下去。但是他对另外一件事情可没有打消念头的想法。 “薇光,我们可不可以去参观司徒家的别墅?”刘似风提议道。 “参观别墅?为什么要去参观别墅?”他的兴趣她愈来愈抓不到头绪。 “好玩嘛!”他掩饰自己想找机会跟司徒墨做正面接触的企图。“反正我们都已经来到阳明山,就近探访一下也无妨啊!”他边说边骑上脚踏车。“走。” “不要吧。” “GO!”他嚷了声,立即骑上单车往前冲。 朱薇光看他如此坚持,苦起脸来,可也不能再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 在接近司徒家别墅时,发现路上高级轿车多了起来,好像有聚会。 “我们离开吧!”朱薇光忽然喊道。别墅的气氛怪怪的,还是先溜为妙。 刘似风却更加努力地往前冲。“司徒家好像在举办宴会,我们去瞧瞧。” “喂……”她阻止不了他,刘似风已经冲到司徒家门前,还停好单车,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各式名贵轿车送来器宇不凡的宾客,宛若宫殿般的气派大别墅。 “大概又在举办什么庆功宴会了吧。”朱薇光没好气地嘀咕道。哼,猖狂! “场面好气派哦!”刘似风看痴了,猛然回身抓住朱薇光,跃跃欲试地央求道:“我们可以进去参加吗?”这种繁华是他最憧憬的世界,他自小就爱幻想自己像个王子般地置身在绚烂的情境里。 “不方便参加,我们还是走吧。”朱薇光拽着他要闪人。 “我一直想要见识名流宴会。”他死赖住不肯动。“拜托你,再怎么说你也是司徒家的一份子,有这资格带我别墅吧?” “谁是司徒家的一份子,我高攀不上。” “薇光,你干么分得这么清楚?”他含怒回道。 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地吐出真言来。 “我根本就不想碰见司徒墨,我才跟他闹翻而已,呃!”来不及了,终究还是躲不过,司徒墨偕同两名年轻男子正从一辆高级轿车里走出来。 “薇、薇光,是司徒先生耶!”刘似风眼睛亮晃晃,开心到连声音都在颤抖着。 “我知道啦!”有必要这么高兴吗?她可是烦死了!现在怎么办?她要怎么闪躲才可以避免跟司徒墨正面对上? 他在琴室威吓她的事情依然深刻,而且她还选择违背他的命令继续跟刘似风相处,现下被撞见了…… 司徒墨在车上就瞧见探头探脑的刘似风及一脸无奈的朱薇光,她果然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唱反调的决心。 森冷之气进驻眼瞳内,既然她执意要与刘似风纠缠不清,那么他的下一步当然——破坏! 司徒墨走向她。 “快走啦…”朱薇光神经紧绷地一直扯着刘似风,可他的脚底板却像生根似地动也不动。 她不敢看向司徒墨,不过他的凌厉气息却朝她扑来,深沉的指控更往她的心脏冲击而去。 “你胆子很大。”他道。 他的挑衅立刻激发她的反抗之心。 “我胆子很小,是司徒老大抬举我了。”她立刻回道。 司徒墨冷冷一笑,斜睨着发呆傻笑的刘似风。“小心啊,你的坚持维持不了太久,再不听劝,及早回头,小心下场凄凉。” 他嚣张个什么劲儿?这样诅咒她。 “我有交朋友的自由,你无权管我!我也很郑重地告诉你,我的决定绝对不会改变!”她倔强地非要与刘似风交往不可。 “两位在吵架?”一道调侃蓦然切入对峙里,是与司徒墨同车的其中一名男士。他走过来,卓尔不群的气质在显示他人中之龙的风采来。 而另一位宛若俊美男神化身的男士也趋近,更令朱薇光呆了一呆。 南宫寻隐狡猾的邪魅表情让人惊惧。“你好,我是南宫寻隐。”他自我介绍。 “你、你好……”朱薇光紧张地招呼,这两位男士肯定都不是泛泛之辈。 “没料到司徒墨也会跟漂亮女孩拌嘴,光看这一幕,我这赵台湾行就值回票价了。”南宫寻隐似乎乐得很。 “沙漠之狼请安静,千万不要让你那张看戏的嘴脸破坏了你那至高无上的王者气质。”深知挚友性情的司徒墨劝告他不要那么喜欢瞎搅和。 “我哪敢跟少爷吵架?南宫先生您误会了。”朱薇光立刻为自己辩解。她算哪根葱呀,凭什么资格跟少爷吵架? 宛若美神的男子微微一笑,虽然没有开口,却也掩藏不住看戏的兴趣。 “这世上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司徒墨却直接拆台。 朱薇光浑身不对劲,她不仅要以一敌三,四周还有各种刺探、好奇、不层、爱慕……的眼神纷纷往他们聚合的方向投射过来,她不想留在这里。 “我们走吧!”芒刺在背,她抓住刘似风,非要把他拖走不可。 “站住!”司徒墨下令。 “怎么?”她身子一僵。 “家里开宴会,现在是最忙碌的时刻,你不应该留下来帮忙吗?”司徒墨淡淡地提醒想溜的她。 美神男子——藏还心同情地看着她。 朱薇光脸色一凛,她最痛恨这种眼神了,仿佛把她跟司徒墨绑在一块儿似的。 “可是我有事……” “你忘了你的身分?”司徒墨再道。 “她是什么身分?”南宫寻隐嗅到不寻常的气氛,又凑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她立刻招出答案。 “女、佣!”不必司徒墨开口宣扬,她自己先承认,反正司徒墨不会放过她,一定会很用力地宣传她的底细。“我是司徒家聘请的女佣!” 南宫寻隐立刻竖起大拇指来。“很美妙的身分,我喜欢。”睿智精明的眸子盈满着看戏的快意。 喜欢又怎样,追根究柢不就是把她当成玩具耍弄?朱薇光再也不想忍受各种试探的眼神。 “我进去忙。”她像逃难似地匆匆奔进别墅里。 “薇光……我怎么办?薇光……等一等我……”回过神的刘似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焦急地喊。他很想进去啊! “你请自便。”司徒墨丢下一句,随即与好友步入场内。 “自便?”刘似风杵在原地,思索着该怎么个自便法?望着宾客进出,却一直没人理会他。 可怜的刘似风罚站半天后只好死了心,摸摸鼻子掉头离开。 “很有味道的女孩子。”南宫寻隐搭住司徒墨的肩膀,一路上笑得既坏又阴险。“她就是你那位青梅竹马呀?” 司徒墨横了他一眼。 “别瞪我,我又没说错,跟她相处很有意思吧?”他一眼就看穿小女佣的本质,不忸怩造作,难怪能得到司徒墨的青睐。 藏还心话不多,然而眼神里所透露出来的讯息与南宫寻隐一模一样。 司徒墨立刻警告。“别把玩耍的脑筋动到我头上来。”司徒墨知晓这家伙才在不久前把旗下的女部属米小绿设计给了楼寂灭,把那位冷酷且没有人性的男人推入情海中。 南宫寻隐一脸无辜。“我没要玩耍呀!” “这样最好,况且你也乏术了,我劝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司徒墨开始反击,欲把南宫寻隐的玩兴压制下来,否则难保他不会从中搅和。 藏还心笑笑,加入战局。“两位都为情苦,请各自加油。” “好了……”南宫寻隐故意长叹一声。“大家都别再抬杠了,我们还有正事得做。”今晚的宴会是为了一套即将席卷全球的经济计划做酝酿,是别有用心的邀约。 三人互视一笑,散开,各怀心机地开始周旋于重量级宾客中,想尽办法取其可运用的资源,以备将来使用。 ※※※※※※※※※※※※※※ 匆匆跑进内院的朱薇光找到了管家,要来了一份工作,开始当接待,而且足足忙碌了两个钟头。她感觉得出场内的贵客个个都很满意今日的安排,在这期间,她也都巧妙地避开司徒墨。只是好景不常,管家看见主人与好友又聚集,立刻示意朱薇光去替少爷服务。 “要我去?”她愁眉苦脸,她刚才一直努力在避免与司徒墨正面接触。 “你就帮帮忙。”管家笑咪咪地决定,不给她抗议的机会,自己又去忙别的工作了。 无奈下,她只好乖乖巧巧地将盘上的酒杯端过去。 “三位请用。”朱薇光故意学古代侍婢的卑微态度,向三人恭谨地福了福身。 南宫寻隐噗哧一笑。 “笑什么?”她忍不住瞅着他,这个男子的笑容总是充满着戏弄的意味。 “好做作的姿态喔!那你下一次要不要剥葡萄皮喂主人吃呢?”南宫寻隐调侃她。 “如果主人有指示,我当然要听令。”她瞄向司徒墨,把他打入恶主之流。 “得了,你从来不把我的命令摆在心上。”司徒墨当场拆穿她服从的假面具。 “胡说!” “刘似风不就是个例子?” 她顿时哑口。 “精彩哦!”南宫寻隐和藏还心都很满意这样的场面,忍不住抚掌叫好起来。 朱薇光好尴尬,不过倒也确定这两人与司徒墨的交情肯定深厚,否则他不会在外人面前与她斗嘴。 “三位慢聊。”朱薇光决定先溜为妙,她斗不过这帮人,再不逃只会被当作笑话看待。 没戏可瞧喽! “你自己加油。”藏还心拍拍司徒墨的肩,似鼓励也像安慰,之后往花园的另一隅而去,还有一个钟头宴会就要结束。 南宫寻隐也跟着同伴到另一端找人哈啦去,敏锐的嗅觉告诉他,等一会儿可能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朱薇光虽然一直警告自己不要往左前方看过去,眼珠子不要老是跟随着司徒墨的身影转呀转,可是她又控制不住。 那三人组散开了,各据一方,她就看着司徒墨周旋于宾客问,而那些想要逢迎拍马的人士也都在找机会与司徒墨做交际。 名流宴会向来无聊,长住司徒家的她是最有感触的了。虽然这是名门与名门之间笼络感情的一种方式,但见多了也就觉得无趣。 朱薇光正想打呵欠,哪知她的视线突然整个定住! 一位像女神般高贵的女子款款出现,精雕细琢的脸蛋、匀称婀娜的娇躯完美无缺,甚至连散发出来的气质都高贵到无可挑剔。 她一现身,立刻炫花了在场嘉宾的眼睛,也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是谁? 可以确定的是,以往的社交场合她从未出现过,否则早就引起追逐的旋风。 美人驾临,锁定的目标就是司徒墨。纤纤玉指勾起侍者送来的红酒,轻碰他的“何怜惜。”杯与杯轻碰的声响与她柔软的声音和成美丽的音符。 “何氏企业千金。”司徒墨准确无误地说出她的身分。 “你知道我的身分?”她有些讶异!她从来不现身于社交圈,而以往的生活也过得很封闭。 “南宫寻隐与我是生死至交,所以我清楚。” 她顿了顿,随即木然一笑。 “原来是他多舌啊!”她的口气不太好。“他有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吗?” “你要见他?” “不!”她突然勾起樱唇,笑得像只小狐狸。“我要他主动来见我。” “可他……”司徒墨往门口方向瞄去。“逃了!” 何怜惜媚笑僵住,美眸更冶冰。“他逃不掉的!”她欠欠身,准备告辞。“既然我确定他仍然活着,那么接下来我就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谢谢你的招待,我告辞了。”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保重。”司徒墨语重心长地送给她一句话。他知道她这一趟是来试探南宫寻隐,只是他却溜得比谁都要快。 何怜惜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麻烦你替我跟南宫寻隐转达一句,请他也要保重了。”道完,她翩然离去,留下在场宾客惊叹的余波。 司徒墨啜饮着红酒。她的外形虽然无可挑剔,但心并不完整。她的灵魂遗失了部分,而那遗失的部分必须靠南宫寻隐来补齐。 只是在此之前,得先经过一场烽火大战。 美人虽已翩然远离。但朱薇光眼前仍然全是她的幻影,尤其回想起那位女神走向司徒墨的瞬间,她的心脏速度跳得好快好快…… 当那两人并肩而立时,那简直就像是一幅绝美的画作。 朱薇光忍不住低头瞧着自己的穿着打扮,一贯的宽松长裤及宽大上衣,俗里俗气的。 就算她同样也是美人,可与那位仙女一比较起来却是天差地远。 想哭……朱薇光又想哭。她最近怎么老想哭?但她怎么可以哭泣呢?哭个什么劲儿啊? 恨恨不平凝满胸臆,她懊恼地回身,随意一踢——“啊!” “啊!”先是两声低叫同时响起。 “哇!”紧接着又是朱薇光疼痛的低嚷。 她的大动作恰巧踢到经过的同事,害他盘子上的热咖啡当场洒下。 虽然朱薇光闪得很快,但是手背还是被热咖啡淋到,痛得她龇牙咧嘴。 “快去冲冰水啊!”同事吓傻了,只会呆嚷,旋即眼前忽一化,就见司徒少爷以疾快速度走来,拉着朱薇光到角落一隅,那边有水龙头。 “痛……”水流哗啦哗啦地冲着被烫伤的地方,她手背一片通红。 “该给你鼓鼓掌。”司徒墨异常温柔地说着,而且眼光凌厉。 “你是什么意思?”她忍疼斜睨他。 “谢谢你替我的宴会制造八卦花絮。” 他在讽刺她破坏宴会。 “那你就不要理会我啊!”还在第一时间就出现拯救她,她本来还以为……他是心疼她的。 “没办法,我是宴会主人,恰巧你又是我的员工,倘若我不理睬受了伤的你,明天报纸会把我的冷血性情大书特书一番。” “原来你只是在顾全自己的面子。”她突然惊觉到经过琴室一役之后,她似乎被司徒墨给彻底摒弃掉。 思及此,倏变沉重的情绪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冲完冰水后去请家庭医师来为你治疗。”他淡淡吩咐。 朱薇光抽回手。“你放心,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妥妥当当,不会让你登上虐待佣人的恶主名册上。” “你当真懂得照顾自己?”俊眸微眯起。 “当然懂!”她气急攻心。“而且我更加确定,以后要小心地防范你,不仅要离你远一点,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跟你碰上面,因为一旦得罪你的下场,是连热咖啡都不会放过我。”她甩着仍感痛楚的手,气到胡言乱语。“总而言之,我不想再跟你扯上关系,再也不了!”撂下话后,她像火车头似地冲进别墅内,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司徒墨没有吭声,只是朝着她的背影扬起一抹诡笑,那是奸计得逞的笑容,他很满意。 第四章 朱薇光愣愣地发着呆,对于眼前风景有看没有入眼。近期衰运缠身,一件接一件的倒楣事不断降临在她身上,郁闷之气全都凝结在胸臆里,怎样也舒展不开来。而站在她身旁的刘似风也像个睁眼瞎子似的,对于她因为烫伤而缠着绷带的手掌视而不见。两个人已经碰面一个钟头,他却连一句关怀的问候语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是——“似风,你好像很不开心喔?”是朱薇光先一步发现他的异状,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是爱理不理的,怎么啦? “我没有不开心。”他撂下一句后,掉头就往码头方向走。 幸好今天不是假日,渔人码头游客不多,所以徘徊在两人之间的矛盾情绪没让太多路人当成了笑话。 “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呀!”她突然把声音变得温柔妩媚,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学习那位仙子的高雅气质。 “告诉你也没有用,你又帮不了我。”刘似风睐都不睐她一眼。 “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让你成功地认识司徒老大?” 她不提也就算了,但她现在是要损他吗? “你不只没有协助我认识司徒先生,还让我在他面前出糗!你想经过前天的事情之后,就算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司徒集团应征,还会被录用吗?我想我一现身,一定会马上被轰出去!”没想到跟朱薇光交往反而是负分。 “我有我的难处。”她试图解释。 “什么难处?你根本就只是考虑到自己,自私自利!”他斥道。 “这样就自私自利了?”他的指控未免太严重。 “你完全没有顾虑到我的心情与需求,当然很自私!我再三跟你表明我喜欢这种炫丽的社交圈子,你却连带我进去欣赏的机会都不给。” “那种调性你不会喜欢的。” “得了吧!” “真的,那种靡华的生活没有什么好羡慕的,真的!平民百姓的日子才是简单,才会有快乐。”她也是不得已才必须长住司徒家,但二十年来从来没有感觉到特别愉快啊!再加上她总有机会可以站在司徒墨身边,导致她老是被人指指点点、剖析研究,只是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走了。”刘似风突然生气地大步离去,头也不回地。 “你这样就走?”她震惊又错愕。 “我们无法沟通了。” “怎么会无法沟通?”她又犯了什么错? 他不回答,只是气愤又冶然地再撂下一句话。“朱薇光,我们不必再交往了!” “你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分手?”她呆滞地问。 “对,分手!而且我们会分手都是因为你的关系,都是你的错!”他忿忿不平地撂下指责后便扬长而去,再也不看表情木然的朱薇光。 就这样……分手,而且统统都是她的错引惹恼司徒墨的人是她,惹火刘似风的人也是她,她是专门来气死人的吗? 原来她的存在除了气人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用途。 她锁拢起眉心,眼神逐渐空洞了…… ※※※※※※※※※※※※※※※※※※※※※ 室内光线昏昏沉沈,在暗暗的朦胧下,蓦然闪过一道红光,未久,烟雾缭绕了起来…… 朱薇光瘫坐在沙发上抽着菸,细长淡菸往菸灰缸弹了下,又放回薄红的问。 流淌在空气中的烟雾味让她的表情益发苍白。 而周遭则静得出奇,静到连空气都好像忘了流动似的。 “你哪时候学会了抽菸?”蓦然,指责的口吻划过滞凝的气氛,一只手迅速从她后方掠向前,取下她唇间那根菸。 她僵硬的姿态动也没动,世界又变得寂静了。许久后,朱薇光才打破沉默。 “抽菸又不困难。”她烦躁地道,再从菸盒里取出一根长菸,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但来不及放进唇际,又再度被取走。 “伯母知道你会这玩意儿?”他森然地问。 她惊悸了下,侧首瞪住他。“司徒墨,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去给我告状,我会打死你。” “在你打死我之前,你先保护好自个儿的性命吧!”他蓦然拽住她的皓腕。 “你做什么啦?”一颗心高挂起来。 “对我发誓,你这辈子不会再碰菸!” “我抽不抽菸与你何干?”瞪人的眼睛瞠得更大、更圆。 “发誓!”沈嗓逸出的声音更加冶冽。 她忽然跳起来,用力甩掉他的手,还扑上前要去抢夺被他拿走的菸盒。“你快把菸盒还给我,还给我!” 他冷冶一笑,丢下菸盒,踩烂它。“这是我的回答。”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疯癫也似地还要弯下身去捡拾起。她满腔怨慰无法宣泄,每个人都跟她有仇吗?为什么老是害她无法顺遂心愿? 铁臂勾住她的纤腰,环住扭来扭去挣扎的她。 “你在发什么神经?”他指控的语气更加阴沈。 “我没有发神经,我的脑袋很正常。反倒是你,自以为是上帝,老是干涉我的事,连我抽不抽菸都要管。” “我就是想管。”司徒墨蓦然扳过她脸蛋,凝视着气喘吁吁的她。 “你想怎样?”她喘着气与他对峙。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把你的嘴巴洗干净。”倏地,他的俊脸俯上,嘴唇旋即覆没了她的小嘴巴。 朱薇光的杏眸满是震惊。 “唔……喂……喂……”回神后,她好不容易找到说话的空隙。“你、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唔……吻……吻我?”脸蛋不停地左右摇摆,想要挣出缠黏的唇片。 司徒墨干脆用食指与拇指紧紧扫住她摇摆的脸蛋,让她无法动弹,并且开口冶冶地纠正她的说法。“我不是在亲吻你,我是在清洗你的嘴巴。” “洗你个头啦!”朱薇光口不择言,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放开……唔,放开……唔……”她的唇又被他黏得密密合合。“……唔……放开我……” “以后还抽菸吗?”他凌厉地追问。 好不容易获得喘息的空间,可是她没有回话,只是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他的手掌,用力咬下去。 “我咬死你!”她恨死他了。 司徒墨由得她咬人,还不痛不痒地继续反问像只泼猫的她。“你怎么不咬我的嘴唇?” 爆红的脸色瞬时转为铁青。 “你管我咬哪里?”她又抓住他的手掌,再重重地咬了一口。 “你是怕咬伤我的嘴唇吗?”他邪恶的语气竟然充满着挑衅,好像识穿她内心深处的秘密似的。 朱薇光铁青色的脸蛋又转为苍白,好不精彩。 “你以为你是谁啊?”她更火大,素手贴住他胸膛用力推他,没料到像是推到了铜墙铁壁似的,反而让自己步履踬踬了下。 “呀!”她嚷了声,用力不当的后坐力反而让她跌进后方的长沙发上,而司徒墨还被她拉住倒下,就这样压住她软绵绵的娇躯。 “你给我起来!”朱薇光又羞又气,两手两脚一块儿加入战局,拚命往他铁硬的身躯猛去,可她怎么也压抑不了自己跳得好快好快的心跳速度…… “是你拉倒我的。”他不怀好意地把过错推到她身上。 “你给我起来!” “不!”司徒墨不仅不起身,反而再度扫住她的下颚。“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你起来!”俏脸绷得紧紧,她用杀人的眼神继续与他对峙。 “休想!”他冷笑,俊脸又俯下,再度密密合合地缠吻住她的小嘴。 “唔……唔……”她拚命抵抗,可是他的嘴唇不但如影随形地紧紧黏贴她的,还吻得愈来愈缠绵……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不……唔……” 司徒墨睇着她,对于她的抗议充耳不闻,还用更狂肆的态度欺凌她的樱唇来表明其不变的立场。 “唔……”她好不容易撇开了脸,吼道:“不要再吻我了!”她嚷,手还挥过去,却教他抓住。“不要再吻我……” “我再重申一次,我并不是在亲吻你,我是在替你消毒。”司徒墨再度霸道地吻着不断逸出咒骂的小嘴巴。 “……喂……你、你……”好不容易,她终于吸到新鲜空气,杏眼愤然地对上他难以理解的厉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打算要亲死我吗?”她气喘吁吁地指控道。 “我只要你的承诺。”他把她扫得更紧,表明她再不服从就要再次缠住她红肿的樱唇。 “够了够了……”她惊吓地尖叫。“你再这样吻着我不放,我没法子呼吸……会死掉的……” “那就死吧!”他没有因为怜香惜玉而软化,反而更霸道并且坚持地对她下达最后通牒。“想活命就给我承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骂归骂,气势却已经开始软化了。 “恶毒又怎样?”司徒墨言出必行。 她呼吸、再呼吸,最后,恨恨地道:“好啦!我以后再也不抽菸,再也不抽了,这样可以了吧?”她认输了,接受他的威吓。 “很好。”司徒墨冶漠的俊容总算慢慢变得和缓,可犀利的视线还是紧盯住她不放。 “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她心惊胆战地问。他何以继续用着慑人的视线瞪住她,把她当成敌人似的?“你用嘴巴欺负我还不够,还要用眼神杀死我吗?” “我不是在杀你,我是想毁去你心中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名字。” 呃! 脸蛋又变苍白,他似乎知道了她与刘似风的分手结局。 果然,司徒墨轻蔑哼道:“为刘似风那种人自虐实在可笑。” “关你什么事?”朱薇光别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司徒墨曾经要她跟刘似风断绝往来,可她不肯。现在被人抛弃,简直就是咎由自取。 “是不关我事,我只在想,你怎么会笨到为他伤心?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只是把你当成一块踏脚石?”司徒墨的食指指腹滑过她苍白的脸容。 “你讽刺够了没有?”她并非浑然不知,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所以她故意忽略掉许多不好的感觉。 “你很单纯,虽然单纯没有不好,但若是沦为愚蠢,那可就不妙。”他继续讽道。 “我会被利用也是你害我的。”一切的不顺利皆因他而起。都是他,就因为他的身分太引人注目,所以她得跟着倒楣,而且可以想见这种例子还会再度发生。 他挑高眉。“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是你自己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我解决了。”她口气很硬。“我跟刘似风平和分手,再也没有瓜葛。” “是吗?”他冷笑。“要是放不了,你又怎么会为他抽菸?” “我心情不好不全是因为刘似风,他并没有那么伟大。”盘据在她心头的另一件事情令她更感挫折。 “喔,那你还为谁伤神?” 嗄?她愣了愣。怎么能说另一个让她介意的对象就是完美女神呢? “谁?”他再问,眼神却忽然向下瞄去,唇畔浮现笑意。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心事。”她凶恶回道,也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瞄。这一看不得了,她脸蛋整个又炸红!原来是她的双手不知何时竟然抱住了他的腰杆,吓得她像被火烫着似地连忙松开。 丢脸死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抱住他?等一会儿一定又要被他调侃了。 不过司徒墨并没有像她所预料般地步步进逼,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令她更惊骇的问题。 “你可记得宴会当天有名娇客,何怜惜?” 她重重一震,不必司徒墨多做介绍,她立刻知晓他所指之人就是那位宛若天仙的美丽女子。 “你对她的印象如何?”司徒墨问她。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也了悟到她的异样因何而起,他轻而易举地再度识破她想隐瞒的另一件心事。 朱薇光难以启齿,是自惭形秽地不敢与她做比较。 司徒墨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何怜惜本来也是个娇弱不堪的女娃娃,她的敌人只要轻轻一挥手,就可以把她打到毫无招架能力,但后来她大彻大悟了,强逼自己学习成长,之后气质改变了,你也亲眼目睹到她光华四射的风采。”见她脸上渗满了汗渍,几缕发丝还沾在她的粉颊上,他伸手替她整理散乱的乌丝。 “是啊,我是远远及不上她。”茫然若失的朱薇光承认自己的羡慕心隋,一时之间没有发现司徒墨又在变相地吃她豆腐。 一想追上她的程度并不困难。”他把自身的重量放在她的柔躯上,让两具身体贴合得更密实;而她却浑然不觉。“想要变得精干、果敢,并非不可能,只要你肯学习。”他低柔的哑嗓道出了建议。 “什么意思啊?”她贬着糊涂的眸。 “来吧!”他绽放迷人的笑容。 魂瞬间被勾走,她心脏猛烈纠缩了起来。“去、去哪儿?” “司徒集团。” “司徒集团?去司徒集团做什么?” “接近权力和体验人生。” 她蓦然打了记哆嗉。 “你的口吻好像在透露你的公司员工都是些豺狼虎豹的吃人角色。”她从来不问司徒集团的运作及内幕消息,只因那是她无法触及的世界,也之所以她的资讯来源和普罗大众一样,都是从报章杂志上看来的。 “他们确实是以啃蚀弱者为乐,以毁人尊严为荣。”他倒也不做保留地直接承认他手下部属的心性。善良是无法成就出顶尖的企业体,不过也不意味着非要无所不用其极才能成功。司徒墨最厉害的本事就是在谈笑间掣肘住对手敌人,并且擅用菁英份子为自己攻城略地。他那身令人不寒而栗的本事从何而来?除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另外就是学习。 朱薇光疑惑地看着他。“你要我这种复杂环境?” “怎么,你胆怯?没有勇气接受淬链?” 她板起脸容。“你瞧不起我?” “那你敢去训练胆量吗?” 她有些恍神,会害怕吗?但不知怎地,回荡在她鼻端的熟悉气息既安全又温暖,莫名地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如何?”他再问。 “好,我去。”除了能给自己能量外,倘若可以接近司徒墨的生活圈子,或许可以更了解司徒墨与那位灿烂夺目的何怜惜是如何互动的。 “乖女孩。”他满意地继续抚摸她的发丝。 朱薇光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受制”的情况。 “你……你能不能不要再压着我了?”她对轻压住她的瘦长身体产生羞怯的颤栗,脑袋还有晕眩的迹象。 “是你一直都没有抗议。”他坏坏一笑。 “那是因为我被你整到头昏眼花、神智不清了。”一会儿强吻她、一会儿又跟她谈判,把她搞得昏头转向,不过她现在懂了。“呀,原来你是故意的,你不安好心眼!” “你现在才发现太晚了。你最好学会在第一时间就识破我的诡计。”他猖狂地笑。 背脊忽然凉飕飕的,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之中好像又跳进他设计的陷阱里。 “我要起来啦!”她开始挣扎,又推又挤地总算把自己弄出了他的身体外。 他坐起身,也不再逼迫,只是交代道:“你自己好好准备一下,我随时会通知你去上班。” 她的美眸瞪住他,却在看见他掌上的斑斑齿痕后,一怔。 “你手痛不痛呀?”朱薇光忍不住问。 “你想呢?”他浮现出邪魅的笑纹。“你说说,我应该怎么跟你算这笔帐?” “你来咬我啊!”她立刻一溜烟地冲到门口,回头叫嚣道:“来咬我啊,这样就可以扯平了。”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啊!”她突然骇怕地尖叫一声,因为他当真朝她走过来。“你还当真了呀!你真想咬我泄恨,你是吃人魔吗?怎么可以这么不文明?你这恶魔,大恶魔……”她一边骂一边转身逃,深怕一个不小心被他抓住,教他重重咬上一口。 身影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迹。 能往哪边逃? 他早已张开网子等待着她的入瓮。 而她也一步一步地走进来,结局已定,她是逃不了的。 ※※※※※※※※※※※※※※※ “你为什么要把朱薇光推入混浊的环境之中?”男子疑惑地问着,回首的是一张绝美到令人屏息的面孔。虽然是属于男性,却没有丝毫突兀的感觉,那张绝美脸孔只会让更多人臣服在他的魔力底下,这可是一项于他有利的重要武器。 “薇光可以天真,但不能愚昧。她必须培养识穿敌人诡计的能力,虽然她未必要去耍弄心机。”司徒墨在挚友面前并不掩饰真正的用心与目的,他要练强朱薇光的承受能力。 “所以你不仅要让她成长,也在逼她成长。”藏还心明白了。司徒墨突然的积极是担心刘似风事件再度重演,那个懵懵懂懂的朱薇光好像一直没有体会到司徒墨的用心。 “一旦她嫁给我,所受的指点将会更多且更恐怖,她若不懂得抵御八卦流言,不会有真正的幸福。”司徒墨必须教会她抵挡风雨的能力。 藏还心想起什么趣事似地笑了起来。“不过你也很有意思,在五岁那一年偷吻襁褓中的朱薇光之后,竟然爱她至此,感情就此沦陷,再也无法自拔。” “是啊,没有人会相信司徒墨竟然爱上一张婴儿脸。”他自嘲。 两人互视一眼,忽然大笑。 “怪胎!”是答案。 ※※※※※※※※※※※※※※※※※※※※※ 热、真热…… 是圣婴现象在作祟,都冬天了,日头竟然还是又大又刺眼。 朱薇光骑着白色单车在路上奔驰着,理不得让她头昏眼花的刺眼阳光,单车的左手把挂上一个袋子,右手把也又另挂一只袋子。她是奉上司命令出门购买文具用品,可不是出来骑车闲晃的。 她在寒假期间了司徒集团,在总务部门得到一份小助理的工作,这个工作是属于打杂性质,只不过据她所知,连总务处这种小单位也是得挤破头才能进来的。 可是她很怀疑司徒墨根本在整蛊她,他所安排的职位根本就没有太多见习的机会,有的只是天天面对八卦流言而已。 “我现在的工作环境跟在家里当女佣差不多,不,是更凄惨,我还得听别的同事明褒暗损的鬼话呢!”她一边往办公室冲,一边嘀咕着。气,错信了他,那家伙向来喜欢含刺带酸地对付她,所以她上了当,让他拉来公司被人整。可是会变成这种状况也是她自找的,现在若是打退堂鼓也太没有志气了。 朱薇光奸下容易回到座位,总算可以坐下来吁口气,抓起茶杯,杯里空空的,没水。 她无力了。 “喏,水。”同事晓佩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朱薇光感激涕零地接过,咕噜咕噜一口气暍光。哇,舒服多了。即便周遭同事这几天来总是用审视的眼光研究她、窃窃私语地讨论她,但她发现自己都还忍耐得住。 “你真的能够充耳下闻?”晓佩发现她的韧性还挺强的哩,对传言从来没有大动作的反弹或者与碎嘴的同事吵起架来。 朱薇光进来公司十多天了,除了在头一日大伙儿还摸不透她的底细,所以对她生疏有礼之外,打从第二天开始,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知道朱薇光是以破天荒的方式由总裁亲下命令领进公司。自从消息散布开来之后,各种揣测立刻漫天飞舞。 流言开始散来飘去,各种审视的目光都聚拢在她身上。 她能司徒集团是因为裙带关系,而那条裙带还是宛若神灵的最高领导违反惯例所下达的决定,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要说,我也莫可奈何。”她瘫在椅子上,故作潇洒、无所谓。 晓佩看她粗鲁的坐姿只想摇头。朱薇光的相貌绝对会得到众人一致的赞叹,可惜她太过男孩子气,破坏了她那份清灵秀致的气质。 不过也因为她的坦率,所以就把她当作朋友。 “要知道能司徒集团的都是一些菁英份子,他们为了考入集团费尽一切心血与努力,也之所以他们最看不惯的就是靠关系的巴结虫。” “我也不愿意这样的啊!”她是被骗进公司的。 “人家才不会体谅你。” “不想体谅也就算了,反正我集团工作的目的就是想要训练胆量。”她很自然地把司徒墨的说法给搬上台面。但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下。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把司徒墨的话奉为圭臬了。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自个儿加油喽!”晓佩也帮不上她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拍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 她是应该加加油。望着桌上尚未整理的文具,愈来愈佩服自己。她尖锐的个性奸像有被磨平的迹象,怎么会这样?该下会是她不想输给何怜惜的因素在作祟吧? 思及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司徒墨对她的影响竟然日渐加重,乃至于她开始抗拒不了。怎么会这样?她不由得开始沉思了。 第五章 怦怦……怦怦怦……心跳速度愈来愈快、愈来愈激烈。体内血脉债张,紧绷的精神更是逼向了极限,朱薇光快要炸开来了! “你们认为她是属于情妇的身分,还是女朋友呢?”女声又窃窃地跟另两位同事八卦起来,压根儿不知道厕所内还藏有个第四者。 “哼,我看她什么都下是吧!根本是朱薇光自己倒贴上去缠住司徒总裁的吧!”第二道女声轻蔑哼声,也加入批斗大会。 “说得好,一定是朱薇光自己倒贴上去的,只是……司徒总裁怎么也会对她好呢?呀,会不会是她对总裁下了符咒,所以总裁被控制住了神智,才会身不由己?”第三道女声异想天开地猜测,反正有问题的人一定是朱薇光。 一有可能哦,不如我们找个机会问问朱薇光都去哪里拜拜的,咱们也来如法炮制一番……” “有道理。” 一对,我们就想办法好好问一问……”三个人一边往外头走,一边商量着,八卦的声音终于渐渐远离了厕所。 呼! 朱薇光吐出一口好长奸长的气。真的,只要她们再说一句,只要再一句,她会冲出来跟她们大吵一架的! 待三姑六婆走后,从门内走了出来的朱薇光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中红爆的脸庞不断地加油打气。 “朱薇光啊朱薇光,你可要撑着点哪!你一定要撑住,千万别被她们打倒了。”她的充耳下闻及下予回应,并不能让围绕在她身上的流言八卦消失得无影无踪,各种讽刺的耳语她依然听得到。她又不是死人,终究还是有情绪,加上她本身的个性就暴躁,她能维持这么长久时间下与八卦婆正面交锋,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别生气啊别生气,你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去勾引过司徒墨,那些人的绘声绘影全是嫉妒心作祟之下的结果,就别理她们了。”她对着镜子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双颊,还龇牙咧嘴地,可是心理建设个半天后,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忿忿下平了起来。“唉……我有这么糟糕吗?还得靠下符才能迷倒男人,我哪有那么逊啊……” “哼!”一道轻蔑声自后方响起。 “谁?”朱薇光吓一跳!回过身,看见来人是司徒墨,脸色更难看。“你闯进女厕来做什么?闻香吗?”她一开口就没好话。 “我是特地来瞧瞧你的。”司徒墨回以一派悠闲。 “我有什么好看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厕所里?”中午休息时间,同事们都去觅食,她独自一人躲进厕所生闷气,只是没料到耳朵还是不得闲,再度听见同事们的讽言讽语,她已经累积了一肚子的火气,结果始作俑者又蹦出来!“没事的话请你离开,这里是女厕所,你快走啦……”她赶人,打开水龙头洗脸,顺便消消火气。万一又被其他同事瞧见他们两个人一块儿在厕所内闻香,那可不得了啊,她连跳进澄清湖都无法澄清哩! 他勾起一抹微笑,一副很了解她的践样,道:“你从小就有躲进厕所对镜子生闷气的习惯。” 咳咳…… 朱薇光差点被倒吸进去的水给呛死。 “你胡说,我才没有!”她忙不迭地否认,可却心虚得很,他怎么会把她的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 “有没有这个习惯你自己最清楚。”他笑笑,不再与她打口水战,走上前,忽然扳正她的面孔,捧住她的两腮。 她僵住。 “你你你……你又想做什么了?你下要又对我动手动脚的啦!万一又被同事瞧见,你要我拿什么脸皮去面对他们?”她叽哩咕噜抗议个不停,但身子却无法动弹。 “同仁们都在吃午餐,不会进来了。”司徒墨不在意地道,悠哉地欣赏她的窘迫。 “万一……万一有人吃坏肚子进了厕所撞见我们,那我还能活吗?”她只要想到被千人指着鼻子大骂的惨况,小脸立刻垮下来。 他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你还是害怕八卦流言?你仍然学不会抵挡伤害?” 呃! 她怔住,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的害怕与无措,只是她又不是受气包,为什么老是要被人家指指点点的? “喂,你干么变得这么严肃啊?”他的神情好慎重,害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是胆小鬼吗?”他问,深沉的视线像是探照灯般地射进她的内心深处里,仔仔细细地看个清楚明白。 “我才不是胆小鬼。”她抗议,粗鲁地挥掉他的手。“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又不是你的女人,干么背这种黑锅,干么老让人家指指点点的?” “倘若你是我的女人呢?”他忽问。 朱薇光没想太多,顺理成章地接了口。“那我就要耍要总裁夫人的威风,看看她们还敢不敢多嘴?” “的确是个好办法。”司徒墨笑了。“所以这一切都该怪我没有正式给你名分,害你没有立场跟人家斗嘴。” “嗄” 脸蛋炸红,她窘迫地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下管你是哪个意思,我会顺遂你的心愿。”他截断她的话。“今天下午我会发布一道人事命令,你就调到三十楼的总裁办公室当我的特别助理。” “啥?”她吓住,脑袋转了半天后才理解他的意思。“你要“拔擢”我当你的特别助理?你就让我直接从一楼总务室的最基层员工爬到制高点的特别助理位置?” “这样一来你就有身分跟八卦女争斗了。”他笑得很乐。 朱薇光却头晕目眩。 “喜欢吗?”他拍拍她粉嫩嫩的红颊。 “我……”她都晕了。 “就这么决定,公告下午发布。”说完,走人。 完了完了,她要赶紧把心脏练得更加强壮,好应付更多的耳语,因为她会被嫉妒者轰死。 司徒墨言出必行的性情她比谁都了解,只要是他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动摇其意志,包括她。 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功课,就是把神经线练得更大条,习惯被人议论的感觉,更要习惯生活在引人注目的环境下。 虽然她也愈来愈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了…… ※※※※※※※※※※※※ 其实登上三十楼,坐上了总裁特别助理的位置后,她听到的耳语反倒是变少了。 能够成为高阶主管级数的职员,哪里还有时间找人闲嗑牙、道人是非的?他们为了工作上的问题早就忙到焦头烂额了。 朱薇光一踏进权力聚集的顶层,立刻被盈满的凝肃气势给吓住,她早就没有空闲去理会无聊的八卦传闻,而被指派来指导她助理工作的常秘书更是以专业的方式领着她学习新的事务与工作,她更是忙到没有力气去在意她的绋闻是否流传得更深远或更难听。 这个礼拜来,她的身体很疲累,但精神充盈,她发现自己非常喜欢当总裁助理的感觉。 “娘亲呢?”一回到家里,朱薇光突然想起好几天没有见到娘亲了。她冲到花园问了问正在栽花的罗伯母。 “你妈咪出国去了,你忘记了吗?”和蔼的罗伯母笑咪咪地回答她。她和她先生在司徒家工作了十年,而在司徒家工作的仆人,日子过得很愉快,每个人都相处得和乐融融。 “啊,我忘了,谢谢伯母的提醒,谢谢。”哇哩咧,她真是累昏头,忘记娘亲每年都会出国一个月。 自她有印象以来,娘亲每年都会有一个月时间待在海外,年年如此。她是被司徒老爷应聘出门,协助司徒老爷处理一些海外的家管问题,司徒老爷一向信任娘亲的工作能力。 “真是的,忙昏头,得了健忘症……”朱薇光拍着脑袋返回卧室里,拉开柜子,却发现——“咦?娘亲放在柜子里的围巾怎么下见了?”她翻着,找了半天就是找下到围巾的踪迹。“奇怪,跑到哪里去了?娘亲该下会把围巾带出国了吧?”她疑惑着,不过在看见抽屉里头还有娘亲未用完的毛线球与钩针时,突然心血来潮,把毛线球和钩针拿了出来,坐进椅子里,计划着要钩出一双手套,可是她的脑袋转的依然是那条围巾的去向。 “娘亲要把围巾拿去送给谁呢?难不成是司徒老爷……呃,司徒老爷?”朱薇光惊骇地瞪大杏眸,被自己福至心灵冒出来的答案给吓一跳! 司徒老爷在她眼中其实才是最神秘的人物,他远比司徒墨要古怪多了。一直以来他就很纵容独子司徒墨,纵容到在他年满二十岁的那一天就把司徒家族庞大的财产全部移交给了他,也不管年仅二十的司徒墨能否扛得起重担,就在司徒老爷一句“卸下责任”的话语后,掉头就走,然后几乎下曾返回到台湾。 朱薇光对司徒老爷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五年前。 那日司徒老爷与司徒墨难得地共聚吃团圆饭,而她与娘亲还很神奇地成了座上宾呢! 那顿闲话家常的晚餐吃得好愉快,现在想起来真让人怀念。 “无妨。老爷人很好,又很照顾我们,就算娘亲织了条围巾送给司徒老爷也不为过……”她自喃着,而手指头则开始笨拙地钩织起了手套,东漏一针、西漏一针的。“倒是娘亲也好奇怪,既然那么喜欢麻雀变凤凰的故事,那她亲自演出不就好了,干么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她笑了起来,想像着把娘亲跟司徒老爷凑成一对的美景。“希望娘亲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我呢,我也可以把织好的手套送给……送给……”给谁? 眉心突然蹙紧,因为她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司徒墨的名字。 她望着手中的毛线与钩针,竟然发现自己完全下讨厌为司徒墨钩出一双爱心手套来。 她不讨厌耶…… ※※※※※※※※※※※※※ 司徒墨正在开一场重要的跨国视讯会议,下准任何人擅入打扰。 朱薇光在等待把公文送进给他签署的空档,望着办公柜子的玻璃所反射出的脸蛋,吓了一跳。 那是她吗? 神韵好柔和。 芳华正盛,充满着迷人的诱惑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变得这么的妩媚,而她自己则是到了今天才发现。 这样的姿态能迷住谁? 想迷住谁? 朱薇光愣了愣,捧着发烧的脸蛋,她不敢再想下去。 回头,看了下腕表时间,很晚了,可是总裁还是没有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召唤她进办公室,视讯会议还没开完吗? 思索一下后,她决定敲敲办公室的门扉。 叩叩。 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样? 朱薇光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扇。 里头很安静,而且那张视讯专用的萤光屏幕也是关上着的,表示会议已经开完。那他在做什么? 巡望了下,瞧见司徒墨坐在宽大舒适的大皮椅内,样子像在假寐。 “原来是睡着了呀!”朱薇光在门口踌躇着该不该进去?想了会儿后,她入内。蹑手蹑脚地把手上的一叠公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本来要立刻退出,但在看见他的睡脸后,却又停下脚步来。 就仿佛是相吸的磁铁,她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俊美绝伦的五官,即便这张面孔她从小看到大,但每回相对时心儿还是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但这回,她看见了他眼底下的暗影,微蹙的眉心更说明着他的疲累。 “很辛苦呵,毕竟要主持这么庞大的企业体系是要花费很多的心思与劳力……”她忍不住心疼起他,她以往都没有顾虑到他的辛苦,只会与他唱反调,和他吵闹。“天气有点冶,找件外套帮他披上,呀——” 司徒墨蓦然睁开眼,右手瞬间扣住她的后脑,一使劲,将她的玉容压前,让他吻住了她的樱唇。 朱薇光没料到他有此动作,傻住!而他则趁她恍神之际,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樱唇,以着极色情的方式在纠缠着她的唇舌…… 她心荡神驰、心慌意乱,身子承受着奇异且强烈的震动,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喉咙更是因此而逸出了轻吟…… 唔…… 久久后,四唇终于分开来。 朱薇光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在办公室里偷吻我?”她发现他最近吻她吻上了瘾,动不动就掠夺她的双唇。 司徒墨眨着迷蒙的眼睛,神情像是沉醉在美梦中。 “我在梦游。”他无辜地解释。 “梦游?”骗人骗人!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眼底深处燃烧着熊熊欲火。“你是清醒的!” “我是在作梦。”他双手一摊。 “你居然敢用这种理由当脱罪之词?气!“你是想要让我掐死你好泄心头之恨吗?”老惹她发火。 “别撂狠话了,你我心知肚明,你是舍不得掐死我的。”他笑,唇畔勾起的笑容勾魂摄魄的。 厚~~她被看得扁扁地,但……她确实掐不死他。 “没话说了吧?”他笑。“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太了解你了。”司徒墨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她更气。 “你还讲。”他暧昧的说法好像两人的交情有多深厚似的,天知道他们两人从小就是对峙的仇人,而且还会继续对抗下去。“我不掐死你是怕自己变成杀人犯,所以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倒是,你最近为什么老是喜欢偷吻我?你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了?禁吗?”这个问题搁在她心口好一阵子了,也一直令她百思不解。 “你年满二十岁了。”司徒墨答道,却是一个让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我的年纪跟你偷吻我有什么关系?”她好想磨牙。 他觑了她一眼,没答腔。 “说啊!”她追问道。 他冷笑。 “你居然领略不出来我的用意与目的?”欵,她的迟钝让他很想叹息。“你自己找答案吧,我不想回答愚蠢的问题。” “我的问题愚蠢?”这人羞辱她还羞辱的真彻底。 “确实是愚蠢之至。”他睨看她。“你就自个儿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奥秘吧!”他当真不回答。 够狠! 看样子他分明是想让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陷害她早也想、晚也想,然后天天心神下宁。 “你潜进我的办公室做什么?”司徒墨果然转开了话题,实践他不答蠢话的宣告。 “什么潜入?”又是气死人的鬼话。“我是为公事而来,是正经事!”她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叠资料,道:“我是送重要公文来给大头目你裁示。”她也要反击。 司徒墨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迳自拿起一份卷宗,快速翻阅文件内容,突然若有所思地又看向了她。“薇光,这份评估报告你有没有参与?” 心漏跳了一拍,怎么,有问题吗?“有,我有参加了一点点。”她照实答道。 “把你参与的部分另外整理一份送来给我过目。”他忽然指示。 “干么?”她紧张地问。“另外抽出我的部分做检查,你是想找我麻烦吗?”她的上司常姊说她的评估报告做得很不错,已经决定让她加入“帝国开发案”的团队中,让她参与第一线的工作。 “我的确是想知道你给团队惹了多少的麻烦。”他坏坏地道。 “司徒——总裁!”她压住火气,别动怒、千万别动怒,动怒就输了。朱薇光成功地压抑住火气,挺了挺胸膛,与他交锋。“是的,我会把我做的评估报告呈送上来给总裁您检查,没事的话,我先告退。”她转身走。但在打开门时,又停了下来。“我娘亲出国了,所以这阵子她没有办法给你炖汤补身子,你要是身子虚,自己想办法。”虽然被他气到“噗噗跳”,但终究狠不下心肠下理会他的健康问题。 “转性了?居然主动关心起我来。”他笑得好得意。 “不是转性,只是一下子忘记你是讨厌鬼。”砰!她恨恨地关上门,大步离去。 司徒墨的笑容一直没有消褪掉。 他开心啊! 朱薇光已经朝他走来,这个最爱骑乘白色铁马四处游荡的小公主已经确定了栖息港湾是在何方。 那是在他的怀抱里,他司徒墨的胸怀中。 铭铭铭朱薇光坐立不安。 不是工作上的问题,而是那些气死人的鬼话。 明明知道这是司徒墨所设下的诡计,但她还是一脚栽进去,跳下出来。 你年满二十岁了。 我的年纪跟你偷吻我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找答案吧,我不想回答愚蠢的问题。 我的问题愚蠢? ……你就自个儿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奥秘吧! 想想想,她真的一直在想、努力在想……可是想破头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司徒墨的语焉不详果然成功地让她心神不宁。 “唉……”朱薇光这几天来一直被这个问题卡住,烦恼得要命。在头痛欲裂之后,悻悻然地把自己抛到床上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再想想,一个男人会一直狂吻女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呢?该不会是……是…… 上床? 轰! 杏眸瞪得有如铜铃大。 司徒墨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她骗上床。 哇哇哇,嗯心思心、好龌龊,原来他是想吻晕她,让她卸下防备,然后骗她上床吗? 哇哇哇……他真的是这个念头吗?是这个欲念吗? 嗯嗯嗯……好嗯心耶,可是……他每回狂吻她,到了最后她不仅忘记要抵抗,还沉醉其中,甚至回味无穷哩! 哇哇哇……这么说来到底是谁思心来着? 讨厌死了,也羞死人了。 朱薇光拉起棉被盖住自己,不敢让红通通的脸蛋及红透透的肌肤露出棉被外。她见不得人了。 都是司徒墨的错! 害得她装了一脑子的旖旎春色。 咳。 朱薇光干咳一声,努力投入工作,下让同事看出她有任何的异状。 故作没事可是朱薇光最擅长的演技了,这也是跟司徒墨相处多年来学会的技能,所以演来毫不费工夫。 她现在首要任务是把工作摆第一。 至于那个让她想了几天几夜快想破头的问题,她决定忘记,免得肌肤老是因为不当的遐思而红透,太太太丢脸了。 “就这样处理。” “是。” 司徒墨低沉有力的下达指令后,会计部主管立刻按照他的指示办理。 “下一场会议三十分钟后开始。”朱薇光目送司徒墨踅回总裁办公室去处理另一件要务,而自己则按照行事历上的计划,通知参与下一场会议的主管们等会儿栘驾到二十楼的会议厅,并且要为会议内容预先做奸准备。 “薇光,等会儿的会议你可要仔细做奸记录,千万别疏漏掉了。”朱薇光的直属上司,也是被总裁信任的元老级秘书常姊在开会前对她叮嘱。 “我明白。”她会很谨慎的,商场竞争的激烈是连在自家公司都不容许犯下任何过错。 “对了,总裁吩咐你交给他的作业,你送上去没有?”常姊忽然问道。 “啥?作业?”她愣住,三秒钟后懂了,是司徒墨要检查的“帝国开发案”。“常姊也知道这件事情哦?”司徒墨竟然把这件事透露给常姊知道,哼,他分明是故意的!想必他一定常常在她背后偷说她坏话。“我已经送上去了。” “有交去就好,这样一来总裁就知道你有没有进步。” “什么意思?” 常姊推了推眼镜,以前辈身分说明道:“你既然来到公司实习,就该奸好把握住每个实务经验,这对你的学校课业及未来眼界都有极大的帮助。而且更幸运的是,你有总裁亲自指导,这样一来你可以进步更多。”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也担心总裁会下会乘机找我麻烦?”她确实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能力才司徒集团,但也不能忽略掉司徒墨喜爱整治她的恶劣行为。 “你想太多了,总裁又下是小孩子,怎么会逗着你玩?”常姊忍俊不禁。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 但这话,她只敢摆在心里打转,不能说出口,怕得是又惹出风风雨雨的无聊是非来。 “放心吧,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确定你是块良玉,只要好好磨练,会有一片天的。”常姊对她的工作表现给了个满意的答案。 她的鼓舞让朱薇光心情大好,这样就不会输何怜惜太多了。 嘻…… 她忍不住弯唇微笑了起来。 “薇光,你的笑容奸甜也好迷人,以后你要是常常露出这种笑脸来,总裁一定会很开心的。”常姊被她的笑靥给迷了去。 是吗? 她的微笑有这么大的魔力? 朱薇光把笑脸僵固住,疾步挪到玻璃柜前瞧一瞧脸上的神情。 天哪,是好漂亮,漂亮中带着诱人的妩媚,怎么也想下到自己居然笑得出这种神韵来。 “好奇怪哦,我愈来愈奇怪了!”她对着玻璃发呆,想不透自己最近怎么好像变了个样子? “要工作喽!”常姊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可别得意忘形。 呃,真糗! “知道,我马上进会议室准备。”她抱着一叠文件疾步走进电梯内,每个步伐都充满着自信与魅力,美得惊人! 常姊观察到她的转变,欣慰地微笑起来。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句话在朱薇光身上得到了最佳印证。 第六章 下班后,朱薇光回到家里,先一口气暍光热茶,再把自己抛进椅子内,坐没坐相地将两条修长的美腿跷在桌面上。 “好累哦,累死我了。”她又是敲肩膀、又是捶腿的。今年的寒假是例年来过的最充实的一次,充实到差点让她累挂。 凤凰城的投标报表三天内拟定出来。 与周氏企业的合作案风险太高,取消! 就算回到家里,脑袋里仍然填满着公司的一切,尤其是司徒墨的种种神情。 她总算明白司徒墨为何有能力以二十五岁的年龄闯荡商业界,并且成为难以扳倒的商场战神。 他做得到在轻言间令部属诚惶诚恐,为他鞠躬尽瘁。 他的浅浅微笑能让敌人毛骨悚然,忌惮他三分。 愈是接近司徒墨,愈能深刻体认到他的能耐及可怕。 所以她很爱看他,看他在工作时发光发亮的神态,那种闪亮耀眼的光芒好吸引人…… “把脚放下来!”一个大巴掌忽然用力打在朱薇光的长腿上,吓得她差点跌下椅子。 “娘、娘亲,是你哦!你要吓死我吗?干么突然打我?”她拍着胸口,平复紊乱的心跳速度。 “坐没坐相。”朱青岚下以为然地斥道。 “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满肚子的话在瞧见娘亲下以为然的眼神后,先是乖乖地放下长腿,正襟危坐了起来。 “以后要学着优雅一点,知道吗?” “娘亲今天火气很大哦?”有点奇怪,她很少这个样子的。尤其她们母女俩一个月没见面,怎么一回到家就先教训她? “都快要嫁人了,你要是再这么粗鲁下去的话,被男方悔婚我可救下了你。” “嫁人?”娘亲石破天惊的一句让朱薇光吓掉下巴。“娘亲说……说谁要嫁人?” “你呀!” “我?我要嫁人?我哪时候要嫁人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朱青岚没好气地道:“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你神经大条到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她继续损女儿。 “娘亲?”她傻住了,因为母亲的火爆及说法。“那你说我要嫁给谁?我要嫁给何方神圣?你说呀!” “司徒墨,你很熟的。” “什么?”她二度傻眼。“我要嫁给司徒墨?我我我……我哪时候要嫁给他了?我怎么不知道?这是哪时候决定的事情?娘亲……”她激动地跳起来。“你是怎么回事?你中邪了吗?从国外回来却突然发起癫来。”她蹦蹦跳,惊吓过度的结果是口不择言。 朱青岚倒是没发怒,只是慢慢垂下眼睑,好半天不说话。 “你说啊!说话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娘亲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胡言乱语了起来?” 朱青岚幽幽开了口。 “娘亲是受到了刺激,所以回台湾的第一件要务就是解决你的婚姻大事。”她承认自己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次出国她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找他摊牌,可他脾气依旧,完全不肯妥协。这一个月来,她费尽心机的结果仍旧是无功而返,所以才会带着前所未有的怨与怒返回台湾,并且想看见女儿拥抱幸福。 朱薇光见着娘亲神色哀伤,停止了蹦蹦跳。 “怎么了?你受到了什么刺激?是谁欺负你了?快点告诉我,我替你打人去。”她走上前想安慰母亲。 朱青岚却快一步按住女儿肩膀,紧张地问道:“薇光,你觉得娘亲有变老变丑吗?” “不会啊,人家都说我们是花儿姊妹双人组。”每回跟娘亲去逛街,那些摊贩老板都是这么称赞她们母女俩的。 朱青岚松了一口气,却也自嘲起来。“我是想太多了,何况就算变老变丑又怎样?他是不可能嫌弃我的外貌。” “他?哪个他?“他”就是娘亲突然发癫的原因吗?”朱薇光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没事,刚才是个意外,忘了吧,我们别说这件事了。”朱青岚忽然惊醒,三十年来的愿望一直无法达成,她在情绪过于低落的情况下才会差点把秘密泄漏出去。 娘亲果然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而且还是刻意隐瞒的秘密。 “娘亲把围巾送给谁了?”灵光一闪,朱薇光倏问,那条围巾有可能就是重要的线索。 朱青岚正要敷衍带过,门口却快一步传来厚实的男音。 “青岚,可以用餐了。” 是司徒老爷——司徒旭扬!他也返回台湾,而且还特意来到佣人居请娘亲用餐? “司徒老爷,呃!”朱薇光请安的声音被司徒老爷颈上的围巾给堵住,当场傻眼。那那那……那不是娘亲亲手钩织的爱心围巾吗?“围、围巾……那条围巾……”她惊骇过度的说下出一句完整的语句来。 “寒流来袭,戴着舒服些。”司徒老爷微笑回道。“薇光,几年不见,你长大了。”年近六旬的司徒旭扬保养得宜,看起来年轻且精神奕奕。 多年不见,司徒老爷气质依旧,谈吐气质都保持着和以往一样的儒雅清俊,王者之风更没有丁点褪色的迹象。 只是朱薇光现在无暇跟司徒老爷叙旧话家常,她一心三思只想为这团混乱找寻答案。 她回身,看着眨起无辜大眼睛的娘亲,问道:“你怎么说?” 朱青岚没想到他会把围巾披挂在脖子上,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啊就这样啊……” “这样是哪样?你跟司徒老爷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突然间觉得你们两个人的气氛怪怪的?”他们是什么关系?她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对……情侣” “薇光,我跟你母亲是朋友关系,所以她送我围巾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司徒老爷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朱青岚却冻住表情,身子也僵直。 “什么程度的朋友?”朱薇光转而追问司徒老爷。 “普通朋友。”司徒旭扬再度诠释。 “真是普通朋友?”朱薇光总觉得不太对劲。“是吗?” “是——” “不是!一朱青岚不顾一切的声音炸了出来,否定了司徒旭扬的说词。“我跟他不是普通朋友,我们是相恋了三十年的老情人,我们真正的关系是情人!” “情人?一朱薇光下巴又掉下来。“情人?你们是情人?哇哇哇……你们还是老情人?一她简直要昏过去了。“你们怎么会是情人呢?而且还是相恋了三十年的老情人?哇哇哇,我不懂、我乱了,我乱掉了啦!” “青岚,你别吓唬薇光,你快点跟她解释清楚,我们并不是什么情人关系…… “司徒旭扬虽然拒绝承认这层关系,然而他的眼神却闪过不舍与无奈。 朱薇光看见了那一闪而逝的眷恋,她更加的震惊与激动! 朱青岚轻颤着,抖颤的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启合半天,就是说不了话…… “什么跟什么嘛?你们眼我解释清楚啊!”朱薇光追问。 “薇光别昏头,没什么事的,我跟你妈咪并不是恋人,我们只是朋友。”司徒旭扬平心静气地安抚她。 “可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给我的感觉却是很暧昧。” “当然要暧昧,暧昧才正常,我们确实是恋人,一对偷偷交往了三十年的恋人。”朱青岚再度开口,美丽的脸蛋还挂起浅浅的笑意,俨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坚决。“旭扬,我已经忍耐了三十年,够了,足够了。这一次我威胁你得随我回来台湾,目的就是要跟薇光说清楚,我要嫁给你。” “不会有婚礼。”司徒旭扬却是不假思索地回绝。 “现在是怎样?”朱薇光再度昏头。 “已经延迟了三十年的婚礼势必要在今年完成。”朱青岚豁出去地嚷。 “我下会娶你的!”司徒老爷继续用着无比坚定的口吻回答她。 “我一定要嫁你!” “不娶!” “两位……两位,请问两位在打什么哑谜?麻烦跟我说清楚好吗?”朱薇光无力了。女方一定要嫁,男方又摆明不娶。“请两位给我一个有逻辑的说法,我快要被你们搞疯了啦!”她大声道。“现在,请两位先静下心来,然后仔细想清楚,再慎重回答我的疑问。请问,司徒老爷与我娘亲的关系究竟是——” “情人。” “朋友。” 两人依然不同调。 朱薇光呆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司徒旭扬主动先走到朱青岚面前,抱了抱垂头丧气的她。他的一举手一投足皆充满着对她的怜惜,可是矍铄的目光依然透出毅然的冷硬。 “青岚,别说太多了,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吧,否则……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他留下话,退了几步,深深看了朱青岚一眼后,转身离开佣人居。只是,他的每一个步伐都是那样的沉重,尤其那充满着阴霾的背影更是凄惨到令人想哭。 朱薇光被他的背影慑住!傻愣愣的,只能目送司徒老爷离开,而娘亲在他离去之后也委靡地瘫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吭声。 气氛诡异,可是她有满肚子的问题,朱薇光趋前想问个明白。“娘亲?” “薇光,别问,你先别问我内情,娘亲现在好混乱好混乱,没法子跟你说话,你就让我想一想,等我心情平静以后,再找时间告诉你一切。”她疲惫地请求道。 “好、好啦……”见娘亲如此难受,朱薇光就算有溢出来的好奇,也只能忍住,暂时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娘亲思索,下吵她。 外头天色已暗,十五的圆盘满月也下得见。在经过刚才的一场大混战之后,下知为何,总觉得这样的天象是暴风雨即将笼罩的前奏曲。 一希望没事……没事呵……”她双手合十,暗自祈祷着。“……没事呵……” ※※※※※※※※※※ 爬满藤萝的围墙让景观显得翠绿活泼些,而沿着碎石小径行走,在庭园的另一隅则设计有假山造景,并且还搭建有一座凉亭,凉亭里有石桌石椅,旁边还有一张舒适的躺椅供作休息时使用。司徒豪宅的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用心。 夜深,已近凌晨时分。 深夜有些沁凉,但是传来的疾步声音硬是让此处的气温好像往上攀高了点。 “快点、快点!我们必须谈谈,我一定要跟你商量这件大事。”朱薇光从晚餐时刻就坐立不安地杵在大门口等待司徒墨返家、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他出现;一见他下车,立刻拉着他往后庭园冲,她迫不及待地要把晚上发生的惊天大事告知他。 “你是怎么了?”急躁到愿意主动拉住他的手,这可是十数年来的头一遭。 “有一件很可怕也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一定要跟你谈谈。”她把他拉到石椅上坐好,而早就预备好的热茶也倒出一杯给他。“你要坐稳哦,千万别激动。” “该冷静的人是你吧!”司徒墨莞尔道。 呃! 她尴尬地咳了咳,谁教她被娘亲的爆炸性新闻给吓到心神大乱。 “我是好心提醒你,以免你步入我的后尘嘛!”她强辩道。 “谢谢你的用心良苦。”他笑道。 朱薇光撇撇嘴,下再跟他计较,直接转入正题。“你爹地跟我娘亲回国了,你知道吗?” “六点到家,怎么,有问题吗?”就是这件事吓坏她?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一块儿回台湾吗?”她神秘兮兮地凑近。 “这很奇怪?”这妮于又在玩什么花样?朱伯母协助爹地处理国外的家管问题之后一道回台,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朱薇光大声公布——“因为他们是恋人,他们一块儿回台湾是为了向我公布恋情。”她激动地道。 “你爹地跟我娘亲在谈恋爱,你知道吗?而且他们不是现在才开始有恋情哦,他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偷偷谈恋爱了!三十年了耶,你相信吗?你有发现到吗?我一直都是不知情的,你有嗅到蛛丝马迹吗?” 司徒墨怔了下,他是不知道这件事。 他与父亲之间的亲子感情向来是处在浓而下腻,关心对方却不干涉对方的相处原则。 “怎样,有没有大吃一惊?”朱薇光不信吓下到他。 “是有一点。” 二十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夺去了母亲的性命,而人丁单薄的母系亲人就在爷爷的安排下全部移居外国,只是爷爷在几年后也撒手人寰,所以亲族之间的关系始终只是保持着礼数,并无深交。 也之所以,父亲自小就训练他独立。 在他幼年之时,父亲就用全部的心血培育他成长,以及教导他成为企业领袖的本事。他也没有辜负期待,逐一完成父亲对他的期许。所以在他年满二十岁之日,父亲立刻将司徒家族的产业栘转给他,并且授与他主导指挥的全部权利。 这一路走来,父子俩最大的人生目标便是锁定在事业上,积极地为司徒集团开辟事业版图,就因为专心于工作领域,父子俩平常说的、聊的、谈的,几乎都是以公司为重心,所以父亲私人的感情倘若他有心要隐瞒住,凭父亲的能耐,是可以蒙住他。 “你是说你爹地从来没有把他跟我娘亲之间的爱情故事告诉过你?”藏得可真秘密。 “没有。” “司徒老爷为什么不跟你说……呀!”她突然骇怕地捣住嘴。“惨了惨了,我娘亲是不是第三者身分啊?她该不会是司徒老爷外遇的对象吧?我娘亲跟老爷虽然已经恋爱了三十年,可是你爹地娶的对象却是司徒夫人,你的母亲。虽然她已经仙逝二十五年,可是你妈咪才是正牌的司徒夫人。”糟糕,她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跑来向司徒墨诉苦,这下完蛋了,司徒墨若要为他妈咪抱不平,将会乱上添乱。 看她一脸的懊悔与仓皇,司徒墨安慰道:“你不必紧张,我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你骂我寡情也罢,事实上我对我母亲并没有太多太强烈的印象。对我而言,逝者已矣,而长辈们的感情问题也不是我们可以妄加置喙的,所以我不会介意。一母亲在他襁褓之时就车祸仙逝,他自小就没有得到过母爱。他对母亲的印象也仅来自于祖父的转述,然而祖父似乎也不爱提及母亲,只大略陈述是一位温良的女人,除此外并无著墨太多。 朱薇光松了口气,否则惹得司徒墨不悦,已经够混乱的关系肯定添上大乱子。 “那就好。若论亲子关系,我跟我娘亲是亲密多了,我从小看你跟司徒老爷的关系就好像是老师和学生哩!”嘻,比赢他了。 “这样你也高兴?”还眉飞色舞的,真是败给她。 “难得可以赢你一回嘛!”她得意洋洋了起来。 “赢了又如何?从这件事看来,只能证明你的脑袋完全不管用。”他起身,站在亭台外,顺道将冶水泼下。“你跟伯母感情深厚,可这么多年来你却感受不到她跟我爹地在谈恋爱的气氛,那么该检讨的人是谁,你认为呢?” 嗄!被反将一军! 事实证明,要不是娘亲直截了当地把隐藏已久的恋情说出来,她还是被蒙在鼓里。 她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免得成为真正的笨蛋。 “那你认为我娘亲跟你爹地为什么迟迟不结婚?他们相恋了三十年,可是你爹地却是娶了你妈咪,还生下了你,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波折?你不好奇吗?会不会是门第之见在搞鬼?你爷爷会不会嫌弃我娘亲出身寻常人家,所以不允许他儿子娶我娘亲?” “我逝世的祖父并无门第之见。”司徒旭扬更是承袭司徒家的家庭教育,不准他骄矜自大。 “那么他们干么不结婚,甚至还要隐瞒谈恋爱的事实呢?”她一直参不透这中间玄机?尤其司徒夫人早就逝世,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能结婚?而且更诡异的是,司徒老爷明明就深爱着娘亲,可他却故意表现出拒人于千里外的冶漠。 司徒墨坐上躺椅,凝望着露出光芒来的星星,若有所思地。 他是该跟爹地谈一谈了。 “我不管了、不管了……”朱薇光突然嚷嚷起来,身子又蹦又跳的,柔长的发丝因为她的跳动而舞动着,旋出美丽的弧度来。 朱薇光蹦到扶手旁,握住司徒墨的手掌,拚命摇晃道:“我啥都不管了,我要撮合这一对长辈,我要让他们结为连理。你的意见呢?倘若我要我娘亲跟你爹地结婚,你会不会反对?会不会?”她激动的表情美丽动人。 他望着她,郑重地允诺道:“只要你没意见,我就没有异议。”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爽快到让她惊心,也爽快到让她心慌了起来。 “你尊重我的决定呀?”她细声细气地再确定一次,心窝暖烘烘的。 “不喜欢吗?”他反问道。 “我当然喜欢你跟我并肩作战了。”她点头如捣蒜,那种有归依的感觉让她很舒服。“你现在就想个对策帮忙长辈好不好?”她深信他的能耐。 司徒墨却摇头。“不要介入,他们的社会历练比我们两人足够,他们的事情下必我们小辈操心。” “你说得好容易,可我很担心呀……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很严重——哈啾!”她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着凉了?”他关心地看着她。 “无所谓。”朱薇光吸了吸鼻子,续道:“我们来商量对策……” “进屋吧!”他准备起身。 “可是我心急呀……”看他似乎漠不关心,朱薇光生气了,站起来,素手按住他双层,不让他从躺椅上起身。“我不像你冶情,我就是想干涉!” “我们进屋。” “想、对、策!”她执意道。 他浓眉耸起。“薇光……” “你要是觉得我很烦,不想听,那你就封住我的嘴巴好了,唔——”她被吻住了。 司徒墨果然压下她的后脑勺,让猝不及防的她俯卧下去,唇片就这样被他吻个正着。 他不仅封住她的唇,还缠住她的舌,让她说不了话,好半天过后才分开距离。 “你你你……你还真的封了我的嘴!”朱薇光又气又恼。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是找他商量正经事的。 “男人婆也会害羞脸红。”瞧她双颊红滥滥,司徒墨忍不住取笑她。这妮子以往最擅长的本事就是气到蹦蹦跳,然后铁青着面孔对他撂狠话。但最近,她慢慢转变了,不再粗鲁男孩子气,举手投足也开始散发出小女人的娇羞神韵。 “你老是故意笑话我。”他总是这样的孟浪放肆,并且不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样你才会成长得更快速。”深墨色的眼瞳更加深邃,是满满的眷恋。 “谬论!我已经够成熟了,不用你来训练我。”她不甘示弱地回道。 他诡异一笑。 “这么说来,我先前要你领略的问题你已经融会贯通了?”他突然抛出那个困扰她许久的议题来。 朱薇光呆了呆,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想到最后根本不敢再想下去的暧昧题目? 一个男人在她年满二十岁之后,突然积极地掠夺她,像在宣告所有权似地纠缠她,是为什么? 原本就酡红的脸蛋更加火辣辣。 “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啦!而且也不想再去想了。你就干脆说出你的企图,别再让我胡乱猜测了。”朱薇光窘迫地回嘴。“啊……”她又嚷了声。 司徒墨又使力,她的身子立刻叠在他的身上,两具身体密密地贴合住。 “干么干么啦?你又这样……”她就这样压住了他,两个人相贴相叠在一块儿,她上,他下,暧昧的姿势,好煽情哦!可是在司徒墨的铁臂下,她却挣扎不出来。“我懂了,明白了,因为你想当色狼,所以我必须年满二十岁,你才可以躲过侵犯未成年少女的法律责任。”她终于想通了困扰她的题目。 “是啊,我是大色狼,还是一个只想侵犯你的大色狼。”她软软的娇躯让他的呼吸开始紊乱了,她的馨香一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骂你色狼,你还……还承认……”零距离,他的气息清晰地钻进她鼻间,拂上她的脸蛋,撩动着她的灵魂,让她的心房开始荡漾了起来。 “我承认,我不想再否认想吞掉你的决定。”他挑明说了,否则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击破她的懵懂。 她惶惶然,心颤动得好厉害,总觉得有恐怖的事即将发生。“你为何想要……吞掉我……” 欵! 司徒墨吁了口长气,再不说明清楚,她大概会糊涂一辈子。她对感情的无知必须当成特殊例子看待。 “你从来不去想,我喜爱亲近你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你!” 轰——他在说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 “薇光,我爱你。”他轻柔又坚毅地再道。 轰隆隆的声响继续劈进她脑门,她整个人快被震晕过去了。 我爱你! 司徒墨爱她? 这话让她心惊! 更令她不敢置信! 她喘气再喘气,好半晌后,才虚弱地开了口。 “你……你干么要这样吓唬我啊?”她望进漆黑如夜的深眸里,却找不到一丝丝开玩笑的波芒。“你怎么可以跟我说爱我?怎么可以呢?”她喃喃地。 “你真的吓昏头了?竟然问我怎么可以?”司徒墨的笑脸一如锁定猎物的猛豹,积极且不放过。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她可怜兮兮地说着。他的宣告出其不意,朱薇光一时之间自然难以承受。 “那你现在明白了吧?”拇指摩挲着她的。 怦怦……怦怦怦…… “我……我……”她无法回话,她的思绪乱成了一团,只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抚住狂跳的心口,深怕心脏会进跳出来。“你干么要爱我?” “我就是想爱你,怎样?” 朱薇光的脑中突然闪过何怜惜的面容。 “你不可以爱我,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何怜惜。”她突然放声抗议。 司徒墨鬼鬼一笑。 “何怜惜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在否认的同时与她交换位置,变成她下他上,并且贪婪地再吻住她的小嘴,索求着她唇内的美味。 唔…… 朱薇光照例无法抵挡,除了是被他的唇舌纠缠住,更被他的答案给震愕到不行。 直到司徒墨满意了,相接的才分开寸许。 “听着,何怜惜并不属于我。”他明白地再告知她一次,继而改吻她的颈侧,吸出一枚又一枚的吻痕来。 “我、我不信。”她战栗着,因为他的吻,也因为他的说词。二个美得像幅画的大美人,气质更是完美到无可挑剔,你怎么会不喜欢她?我不信,你不应该欺骗我,你不可以不承认跟她才是一对。”他该不会想要一脚踏两船吧? 司徒墨暗暗叹口气,宣布了答案。“她是南宫寻隐的女人。朋友妻,岂可戏?” 嗄?? 她又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是属于南宫先生的?”朱薇光无法形容此刻的复杂感受,只知道自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笑得好猖狂,眼珠更是染上几丝邪恶,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把湿濡的吻从细白纤颈迤逦在胸口处。 “原来你在担心我被她抢走?”他边吻边调侃她。 “呀……”她倒抽口气,随着他烙下越多的吻痕,四周温度就越升越高,一簇接一簇激进出来的情火灼烧着两个人的灵魂,她忍抑不住地娇喘出声…… “臭美!”即便已经被撩拨到快要爆炸,她仍然没有忘记跟他对抗。“我才不是担心你……被人……抢走呢……” “是吗……你不担心……”低沉嗓立曰散出满满的情欲。“……你真不老实……”他又重重地烙下一记吻痕。 “呀……”她再惊喘一声,整个人虚软无力。 “放心吧,何怜惜不会是你的阻碍,你不用顾忌她了。”他把她困得好紧密。“我已经拔掉了你的心头刺,现在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喜欢我了。” 哪有这么简单。 即便呼息之间全部盈满了他的气味。 即便他说从今以后可以大大方方地喜欢他。 但…… “我……我不知道……我太意外了……我觉得不可思议……我不懂呀!就算没有何怜惜,我依然不解。我并不是个优秀的女生……”她低哑地喃诉着。“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 “不需要有天大的理由,我就是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从小?”她差点吓晕过去。 “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认定了你!” “是吗?” “是啊。” 怎么办?她心窝里充盈着满满的感动,因为他的告白。“可是我很差劲——” “我的性情也乖僻,配上你粗鲁又野蛮的性子,挺合适的。我们是集天下最多缺点于一身的男女,刚好配成一对。”他打断她的自鄙。 她呆掉了。 司徒墨瞧她恍神,轻柔地拉起她的小手贴在他的胸膛上,眼对着她的眼,温柔地、情感浓郁地又道:“我的身体是热的、暖的,而我的话也是真的、诚的。”他柔声再道:“薇光,答应我的追求吧!” 此话一出,正式宣告恋情明朗化。 快乐的音符不断在她眼前旋绕、跳舞,她眨眼,却眨不走盘桓不去的美丽星星。朱薇光晕眩地想要点头答应他的追求——“你们可以定下时间准备婚礼喽!”蓦然降临的声音震住了朱薇光与司徒墨,两人同时侧过首去,迷蒙的神智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刻清醒过来。 “娘亲。”朱薇光僵硬地道。 天哪,被看见了,她居然被娘亲抓到她跟男人倒在躺椅上厮混的模样! “春天结婚如何?”朱青岚笑咪咪地列出日期供作参考。 哇!朱薇光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后退着。 “娘、娘亲,都凌晨了,你怎么……怎么还没睡?”她强装镇定,可是脸色又羞又窘地,视线更是不敢跟任何人对上。 “我到处找你,没想到因此确定了你跟少爷的喜事。”朱青岚喜孜孜地说着。整个晚上不见女儿踪迹,想她必然是被她与司徒旭扬之间的问题给困扰住,这才半夜了都没回房睡觉。 担心之余,找到这里,却看见一场旖旎风景,美得令她宽心。 朱薇光呐呐解释道:“娘亲,其实不是那个样子的——” “你反口,又不承认了?”司徒墨打断她的话,因朱薇光又缩进乌龟壳里。 她吓一跳,司徒墨似乎很生气。 “可是……可是我并没有开口答应接受你的追求啊!”她只是在心里默qi書網-奇书许而已。“更何况,今晚的重点并不是我跟你,而是你爹地跟我娘亲的问题,是你故意让事情变了调,我……唉呀!”辞穷的她将红透的脸蛋埋进双手间,丢脸死了。“我不会说了,我的脑袋全变成浆糊了,我没法子思考,我不说、不说了……”觉得没脸见人的她捣着脸儿疾奔而去。 “薇光!”朱青岚要追。 “伯母,无妨的,让她喘口气吧。”司徒墨阻止,他并没有步步追逼的意思。 朱青岚顺应他的心意,未来女婿能有大肚量,她是开心的。 “伯母,薇光告诉了我您与我爹地的事情。”司徒墨换了个话题,这件事他也想询问长辈们的心情。 朱青岚苦笑一下,道:“这件事情少爷不用操心了,我们自己会解决。”为了不让事态更形复杂,她不愿意让儿女们插手进来。 “您坚持?”他慎重地再问一次。 “是的,我坚持。”她点头道。 “即便如此,但倘若伯母有需要,请您尽管吩咐我。” “少爷——” “请伯母改称我的名字吧。”他恭谨地请求道。 她笑笑。 “也对,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婿,是该改变称呼。”朱青岚确定自己不会看错人,而薇光能嫁给司徒墨,应了朱家传说,绝对会得到永远的幸福。“已经很晚了,而且今夜的气氛也够累够刺激的了,都回房休息去吧。至于薇光,你放心,她很快会认清楚自己的心意。” “谢谢伯母。”他恭敬地道谢,感激她愿意把女儿交付给他。 晚风徐徐,吹来十分的舒畅。朱青岚忍不住仰首,不知何时天上竟是满天的星斗。 今夜变得好美丽,果然是卖女儿的好日子。朱家的传说,会成功地进行下去。 第七章 朱薇光又是一夜无眠。 她怀疑自己迟早会被司徒墨给活活害死。 而死因就是爆眼症。 她真的很倒楣,总是被司徒墨给吓到瞪大眼珠子兼无法顺利入睡。 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被他吓坏了! 司徒墨向她告白。他说他喜欢她,还从小就开始爱着她了。现在她年满二十岁,所以打算正式公布要与她交往。 而且还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宣布而已哦,他用着极端强势甚至胁迫的直接行动逼迫她必须点头答应。 只是……她该答应他吗? 细数下来,两人认识二十年,说熟悉是理所当然,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这当中存在着爱情,令女孩子向往的美丽爱情呵…… 欵! 朱薇光又大大地叹了口长气,还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梳洗过后睁着熊猫眼走出屋外,无心于他事,满脑子依然上演着同意与不同意的拉锯战。天哪,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走过曲径,眼角余光瞥见后院出口停了一辆小货车,有个工人正把她的白色铁马搬到货车上去,好像准备载走它…… “嗄……那是在做什么啊?”她愣了愣,下一秒立刻露出狰狞表情,拔腿就往后门狂奔过去。“喂!你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侵入司徒家偷窃我的小黑,你找死啊你?”她边跑边嚷。现在的偷儿胆大妄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竟然堂而皇之地登门入室来偷车。 “薇光。”一道熟悉的叫唤制止了朱薇光要踹出去的脚丫子。 “娘亲?你在这里?那、那些小偷在……怎么回事啊?”眼下情况十分不对劲,那两名准备搬走心爱铁马的工人与司机,好像是受雇于娘亲。 “是我请人来载走你的单车。”朱青岚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请人载走小黑?为什么?娘亲要把我的单车载去哪儿?”朱薇光瞠着不解的杏眸。 “当然是载到垃圾场。” “垃圾场?” “是啊。”朱青岚邀功着。“跟你说哦,你娘亲我呢,是个厉害角色,一眼就识穿你的心事,所以我主动替你把小黑处理掉,免得让你看着碍眼。” “妈!”她吼道。“什么碍眼不碍眼的?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把我的小黑丢掉?” “你不是很生气吗?” “生气?我哪时候生气了?” “就昨晚啊!”朱青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经过昨晚的事件,你肯定气恼少爷对你逼婚,你一定是气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然后想尽办法要报复少爷。”面对女儿的傻呼,她继续发表高论。“薇光,你是我的宝贝女儿耶,身为娘亲的我当然了解你的性子。少爷正式向你示爱,你一定很火大,而且满脑子想着计谋要拒绝他,只是哦……你人单势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才能消气,所以唯一的方式就是找“周边商品”来泄恨!”所谓的“周边商品”正是指那辆具有意义的白色铁马。 朱薇光有种想昏倒的感觉。“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揣测我的决定?” “我有说错吗?”她咧出恶婆婆似的笑脸来。“你早就知道少爷从小就爱偷偷送你白色单车,这车子对你来说有着特殊涵义,所以你若想出气,自然就找单车开刀。”朱青岚的笑容愈来愈邪恶。“既然你连人都不要了,又怎么会宝贝这辆单车?看了只会碍眼。娘亲懂你、也理解你,所以就先替你把它处理掉,帮你出气。” 娘亲看似善解人意,其实骨子底根本是带着暴力因子,只是她使用暴力的方式比较文艺一些。哈!她终于知道自己的粗鲁德行是遗传自谁。 “麻烦两位把单车送上货车丢掉吧!”朱青岚指挥道。 “不准丢!”朱薇光吼道,街上前去护住她心爱的白色铁马。“它是我的宝贝,谁丢了它我就跟谁拚命。” “宝贝?”朱青岚眉毛挑得高高。 “是宝贝,所以不准丢!”她气盖山河地嚷。 “你确定?”她再问。 “确定!”朱薇光重重地点头。 朱青岚诡异一笑。 “那好。”她回头付款给那一对吓呆的司机和助手,然后请他们离去,而这一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工人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反正有钱拿就可以,这对母女的吵嚷与他们无关。 拿到钱就溜,货车驶离了,白色铁马安然地放在原地。 “薇光,你知道你方才的激动演出意味着什么意思吗?”朱青岚挽住女儿的手臂,往庭园方向走去。 朱薇光慢慢垂下眼睑,事已至此,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心情,只是,她有着更多的不解。 “娘亲,我很不明白,我并没有特别能干、也没有特别的优秀,性格更是冲动又急躁,灵活的头脑也只会用来对抗司徒墨,要说有优点,了不起就一张脸皮标致了点,其他的并无惊人之处,而这样的我竞可以被司徒墨给深爱着?”她望着娘亲。“妈,我无法相信,我糊涂了,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哦……” “有什么好奇怪又不可思议的?只要他是认真对待你,真心诚意地在爱你,那就好了,又何必去追究原因和理由呢?” “娘亲说得好简单……”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墨儿对你的感情。”她胸有成竹地说着。“你跟他是娘亲看好的一对,也是会拥抱幸福的一对。” “娘亲哪儿来这么大的自信,认为我跟司徒老大会变成一对,还是可以拥抱幸福的情人?”奇怪奇怪真奇怪! “因为朱家传说。”朱青岚缓缓且慎重地说了出来。 “朱家传说?”那是什么东西? “薇光,娘亲以下的话你要仔细听清楚,并且牢记一辈子,听完后不可以有任何的违抗,更要答应我一定会去执行。”朱青岚站定,深深凝视着她,肃穆的神情让朱薇光跟着谨慎起来,不敢漏听半个字。 “我听着了。”朱薇光不敢造次地连忙点头。 朱青岚缓缓且慎重地开始说了。“咱们朱家三百年来传承着一条家规,规矩定着,朱家女儿长大成人之后,如果要婚配,那么她所嫁的对象必须是姓司徒的男子,而且也只能嫁给姓司徒的男子,之后所生下的第一名女儿也要从母姓,姓朱。倘若你找不到姓司徒的男子,那就不要谈情说爱,更不准与姓司徒以外的男子结婚。” “我只能嫁给姓司徒的男子,而且生下的第一个女儿也要从母姓?”她惊讶地看着母亲。认真研究起来,第一个女儿从母姓,这还好,但是非得嫁给姓司徒的男人,这也未免太过诡异了。“好奇怪的规矩喔!” 瞧她满脸的疑惑,朱青岚更加凝重地望着女儿。 “朱家的规矩你不可以当作玩笑。” “是。”她一震,正经地应允。 “还有,这给你。”朱青岚把一本红色皮的薄册子拿给她。;这本册子里所记载的故事全是真人真事,是我从朱家家谱誊写出来的,你拿去仔细研究,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慎重地命令你必须遵守咱们朱家的家规。当你看完后,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的疑虑,甚至觉得荒谬,一样都得按照这条规矩去做。” 朱薇光好奇地翻阅着血红色的薄册子,而朱青岚则继续解说着朱家传说。 “朱家的规矩不是戏言也非捏造,这份传承三百多年的家谱明确地记录着实例,证明着违抗朱家家规的朱家女所遭遇到的凄惨命运。不嫁司徒男,必定厄运缠身,违抗者没有一个逃过悲惨下场。” “看起来奸恐怖。”朱薇光紧紧抓住薄册,册子上的诡异记录让她忐忑不安,战栗袭身。 朱青岚笑笑,抱了抱女儿道:“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因为薇光你已经遇上了姓司徒的男子啊!你遵守着朱家家规,所以不会有厄运降临到你身上,况且朱家女儿只要嫁给姓司徒的男人,就会得到永远的幸福与快乐喔!” 朱薇光心有所感。 “娘亲,你深信这个传说?”她忽然间领悟了娘亲为什么执意要待在司徒家当女佣的原委,原来她一直在替她营造一个遇上司徒男子的环境。 “我当然相信,还是深深地相信着。记住,咱们朱家的传说是很灵验的。薇光,你跟墨儿其实也是天注定的姻缘,所以你要好好把握住!”朱青岚把女儿带到书房前。 朱薇光傻愣愣地看着娘亲。“真的吗?我跟姓司徒的男子本来就会成为一对?” “真的。”朱青岚拍拍女儿呆滞的脸蛋。“你可以相信朱家的女儿只要嫁给姓司徒的男人,就会得到永远的幸福,是永远的幸福哦……” 朱青岚把书房的门打开,再道:“现在,你就给我进去表明心迹,坦率一点,告诉司徒墨你也爱他,还愿意嫁给他,不要再给我矫情了。”朱青岚忽然抬起脚丫子,狠狠地一脚把女儿踹进门去。“进去吧!” 砰! 门板拉上。 完成任务,朱青岚松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地整理微乱的衣衫,恢复回清丽端庄的优雅形象。唉呀呀,刚才太粗鲁喽,竟用脚踹人。都是被女儿害的,在耳濡目染之下,染上了她的暴戾之气,害她形象尽失。 ※※※※※※※※※※※※※※※※※※※※※※※※ 幸亏这匹野马找到了驯兽师,祖上积德哟! “娘亲。”被踹进门的朱薇光咚略咚地停下来,揉着被踢疼的屁股,回身欲抗议——砰!门板关上,还差点夹到她的俏鼻。“什么嘛!好粗鲁哦,这样踹我。”揪着一张面团脸,回首,迎上书桌前那一对含笑的星眸。 “啊?啊你怎么在家里,没有去上班?”她尴尬极了,刚才揉屁股的动作被看光光,丢脸丢到家了。 “你下也待在家里?忘了今天是星期天啦?”这妮子脸上两酡红嫣让她显得更娇美。 “你以前星期假日也很少在家的。”她强辩道。 “我们需要把宝贵时间花在辩论这个问题之上吗?”这妮子每次犯窘都是逃避现实,他太清楚她的性格。 “既然没话说,那我走人。”朱薇光红着脸想离开。 “就这么走掉?不对吧,我记得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什么话?”娇躯倏地僵硬。 他的眼芒锐利地刺穿她的装傻。“你说呢?” “说……说……”朱薇光被骇住!他的表情和口吻在在威胁着下容许她继续打迷糊仗,并且,不容许拒绝! “嗯?”掠夺的光华四射。 “我……我接受你的追求啦!”朱薇光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灼热的情之火,是窘迫也是紧张,她清楚自己再也逃不出他设下的捕情网。 司徒墨满意极了,踱到她跟前,猛不期然地抱住她的纤腰,将她提起,开始转着圈圈。 “哇!你在做什么?做什么?”朱薇光没料到会有这一招,惊声地尖叫起来。 “庆祝啊!”司徒墨的笑声在书房里快乐地回绕着。 “庆祝?用这种方式庆祝?”朱薇光小嘴虽在嚷嚷,然而她却闭上双眼,享受着身体飞腾旋舞的。 “你小时候就很喜欢玩这种转圈圈的游戏,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她是多么的喜欢玩着绕圈圈的飞旋游戏。 只是——“你怎么知道的?”那也只是在小时候娘亲哄她时才会玩耍的游戏,长大后娘亲就抱不动她了,而且那是她跟娘亲之间的小秘密,司徒墨怎么一清二楚? “我看过你跟伯母玩乐时的样子,虽然是多年以前,不过你脸上的喜悦表情仍然深印在我心上,从来没有消失过。” 她惊讶不已,也动容了。 娘亲说的,只要她嫁给姓司徒的男人,就会得到永远的幸福。 似乎,朱家的传说是真实的…… “快,放我下来,我有个有趣的故事要告诉你。”她迫下及待地要让司徒墨分享朱家家规,那个主宰她命运的神奇传说。 “什么故事?”司徒墨放下她。朱薇光立刻拉着他趴在紫桧地板上,准备分享神奇故事。 “是一则很刺激也很有趣的传说,是一个关于我朱家家规的故事,我也是刚刚才从我娘亲口中得知。”朱薇光开始把娘亲说过的事情转述给司徒墨知道,并且将册子翻开来,两人一块儿看着数则违抗朱家家规的朱家女儿所遭遇到的厄运及磨难,血淋淋的佐证让人惊心下已。 “很可怕对下对?”她和司徒墨一同研读着抄录下来的真人实事。“这一位朱家女儿违抗规炬,执意嫁给姓田的男子,结果那位田先生却突然亡故,她自己也因此发疯。还有这一则,朱家女儿被姓柳的男子抛弃,结果发疯。再看这一个违反家规的故事,结果不仅夫妻两人倒楣,连带儿女都像是被诅咒似地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打了个战栗。“好可怕。” 司徒墨也被那些血淋淋的实例给震慑住! “全部属实?”他神情凝重。 “都是真的。”她难得正经地说。“所以我娘亲再三告诫我不可以对朱家家规等闲视之,绝对不可以不信邪——呃!”她的脸色忽然转白。“我又想到了,我娘亲她……她也是朱家女儿,而我爸……我逝世的爸爸并不姓司徒,他是姓佟!”脸色铁青。“对照着朱家传说,这么说来,我爸……也是因为这个传说所以被诅咒了,这才无法跟我娘亲恩爱一辈子。” 司徒墨的心重跳一下!“薇光。” 她神情黯然。 “难怪我娘亲会这样慎重地警告我及交代我绝不可以挑战朱家家规,原来她自己已经身受其害,她还害怕自己的女儿学她挑战传说,对抗这条诡异的家规,所以就带着我来到司徒家族,用尽一切办法制造与你相处的机会,让我喜欢上姓司徒的男子,让我可以得到永远的幸福。”娘亲真是用心良苦,她好感动。 “你别难过了。”他把她揽进怀里。“你是她的宝贝,她当然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你。而她的用心也有了收获,你认识了我,一个姓司徒的男人,而且你我之间的感情也如她所希望的方式在进行着,她会很安慰的。” 朱薇光扁扁嘴,匆道:“在听完朱家传说后,你会下会觉得跟我交往是件麻烦的事情?” “你又在怀疑我?” 她是有些不确定。 “我总是觉得太过梦幻了……不管是朱家传说,还是你追求我的行为,又或者是你喜欢我的决定,你居然深爱着我,唔!” 他吻住她,堵住她的质疑,深深吻着她,给了她答案。 ※※※※※※※※ “啊!”一大清早,司徒豪宅的客厅就传出惊声尖叫,那是朱薇光的暴吼声。“我的天哪!我居然上了报纸,名字还上了杂志!不会吧,我以后怎么见人?我怎么去学校上课?完蛋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些照片都很漂亮,而且故事的描写手法也很翔实,把麻雀变凤凰的真人版故事写得令人向往,不错。”朱青岚捧着杂志,欣慰不已。她苦心制造出来的恋爱故事总算开花结果。 “娘亲!”朱薇光却头痛欲裂,她与司徒墨的恋情图文并茂地正式曝光,这对她而言会是好事吗?不,不会是奸事,她只会变成人家茶余饭后的话题。 “是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的?”她要找出罪魁祸首。 “是墨儿。”她对女儿的忿忿不以为然。“墨儿正大光明地把你的身分对外公开有什么不好的?这是负责任的表现,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偷偷摸摸地跟他谈恋爱。” “可是太张狂了。”她无力地倒坐沙发内,哀嚎着。“啊——我不要成为别人闲嗑牙的话题啦!”超级世纪无敌美男子兼大富豪已经心有所属,这样的新闻将让多少女人心碎?这下子,她将变成全天下女人的公敌,还会被钉草人! 呜呜呜…… 朱青岚觑了她一眼,真想赏她一巴掌。“你还不习惯被人嫉妒哦?” 她无力地道:“也不是啦……只是……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吗?奸像被贴上标签似的,注明着从今往后,我,朱薇光,就是司徒墨的女人。” “很好啊,你就学着习惯被人羡慕吧!人生苦短,难得你拥有这份幸运与幸福,就大大方方地霸占下来吧!”朱青岚鼓励的言词里有着一抹对自己的伤怀。 朱薇光感受到了,看着流露淡淡忧伤的母亲,急切了。“娘亲,那你跟司徒老爷的事情怎么样了?那天吃完晚餐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司徒老爷。” “他去台中……办点事……”她答得模模糊糊,开始收拾着桌上的报纸杂志。 “什么事?有哪一件事情比娘亲的幸福还来得重要?” “你甭操心我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妥当吧,我们老人家的事会自己解决。” “可是我关心——” 朱青岚再度打断她的话。“我跟司徒老爷的人生历练远比你深厚,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我们?” “怎么你的说法跟司徒老大那么相像啊!”她撇撇嘴。 “命中注定是为一家人,思考逻辑当然雷同。”朱青岚理所当然地回话。 “是吗?”眉挑高。 “是的。”毋庸置疑。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司徒墨亲自开车从台中载着司徒旭扬返回台北。 路上,他跟父亲表明感情上的抉择。 “爹地,我跟薇光的恋情正式对外公开了。”他要朱薇光正大光明挂着女朋友的身分陪伴在他身旁,他无法容许让她见不得光。 “恭喜你了,墨儿。”司徒旭扬微笑道,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下心来。 今天的交通状况十分的顺畅,他预估返回台北的时间可以提早些。“爹地,您跟朱伯母之间的问题——” 司徒旭扬立刻制止。“墨儿,爹地在你小的时候就教导你学习独立,遇上任何问题或者困难都要靠自己解决,当父亲的我是这样教育着你,而我自己当然也要身体力行。” 他领会了父亲的意思。“我明白,我跟薇光之间的问题就由我自己解决;而您和朱伯母之间也不愿意我们小辈去干涉。” “是的,我有自己的考量,我会作下这个决定当然有其道理。”司徒旭扬跟儿子道。“你的关心我明白,也会放在心上,但这件事情我不愿意第三者介入。”他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道:“不过你们不必太担心。” “知道了。”司徒墨顿了会儿后,道:“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事?” “你问。” “您爱朱伯母吗?” “爱。”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深爱着,刻骨铭心地爱着。”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结婚? 但这疑窦也只能放在心上,父亲照例不会回答的。 ※※※※※※※※※※※※ 砰! 烟花四射。 “我们的白马公主驾到喽!”喜悦的响声迎接着莫名其妙的朱薇光。 她停下白色铁马,死党们立刻围了上去,还继续砰砰砰地放拉炮在庆祝着。 “你们在做什么呀?”她捣着耳朵,漫天飞舞的缤纷纸片不断朝她头顶落下。 “庆祝啊!庆祝薇光公主找到王子喽!”六个人围着她绕圈圈。“好幸福好幸福哦!你的寒假过得可真充实,不仅去了司徒集团学习实务经验,还交到了男朋友。 “什么?原来是这件事情啊!”他们都看见大肆渲染的各类报导了。 “你很快乐吧?”好友婷凑过来问。 “哪会?还不是一样地过日子。” “不一样的,你以后的生活一定多彩多姿。”六个人又围着她蹦蹦跳。 “喂,你们也不需要这么乐吧?”看他们个个喜上眉梢,简直比当事人还开心。朱薇光在大翻白眼之际,心窝也是喜孜孜地。 “当然乐啊,因为以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老公请来让我们养眼啊!”司徒墨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可惜他不爱曝光,能看见的都仅是照片,现在他跟薇光成了情侣,以后就可以藉由薇光来看超级大帅哥! 这可是女死党的愿望,而男死党也一副想“瞻仰”他的期盼着。要知道,司徒墨可是神圣且难以得见的商场战神。 瞧着他们兴致勃勃的表情,天哪,真是败给他们了。 第八章 朱薇光就像是一只破茧而出的美丽蝴蝶,每天愉悦地飞舞着。 感情之事得到了个确定之后,没有垩碍的生活是种确定。 司徒墨感染到她的喜悦,心情也跟着她飞扬。她就是有本事让他的思绪随着她转动,教他无法忘怀她的翩翩倩影。 “薇光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跟同学聚餐,晚上不回来用餐了。”管家向司徒墨报告着刚接到的电话消息。 “知道了。”司徒墨难得今天提早回家,原本是要与薇光共进晚餐,不过既然她已经事前有约,那就下次吧,他不以为她的生活圈子只能随着他转。“对了,老爷呢?”从台中回家后,爹地每天忙进忙出,直到昨日才提起他要整装返回美国。至于朱伯母,爹地并无意带她前去。 “老爷跟青岚在后花园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事情,要我们不能去打扰。” “嗯。”看样子只有他一人用餐了。 奇怪,这一对相恋三十年的情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爹地坦承深爱伯母,那为何不娶她? 不对,倘若这两人早早结了婚,那他跟薇光岂下是成了兄妹?他反倒要庆幸他俩没有结成连理,否则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个钟头过后,司徒墨觉得不放心,走往后花园,远远地就听到了父亲与朱伯母的对谈。虽然两人极力压抑着音量,但仍感觉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谈得很不顺利吗? “我明天一早就回美国。”司徒旭扬的决定让朱青岚脸色大变。 “你又要走?”朱青岚咬着下唇,她的声音无力而且破碎。 “我是该离开了,继续留下来只会伤害你。” “伤害我?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十年,够了,足够了!你别再说了,我再也不想听,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这个理由来逃避我?” “我能不逃避吗?我能不用这个借口当作理由吗?你知道的,一切问题的关键就是出于此处——我不姓司徒,我并不是司徒家的人,我的体内没有一滴司徒姓氏的血液!你要我怎么跟你在一起?” 司徒墨的步伐霎时停顿,僵在原地,树丛的阴影遮掩住他,没有人发现到他藏身在一旁。 司徒旭扬低哑的嘶声再一次清清楚楚地传进司徒墨的耳膜内——“我并不姓司徒,我是被司徒太爷所收留的养子,我本姓韩,我是韩尔云,我姓韩啊!” 轰! 司徒墨愣在当场,父亲说他不姓司徒,他是司徒家的养子,他本姓韩,叫韩尔垂I。 那么他呢?既然父亲不姓司徒,那么他司徒墨也不该姓司徒,他该姓韩。 司徒墨怎么也没料想到,自己的身世会有这等转变。 “韩尔云体内没有流着司徒家的血液。”司徒旭扬凄厉的陈述让司徒墨完全傻掉! 我娘亲说,我一定要嫁给姓司徒的男人才会得到幸福哦!倘若嫁给不姓司徒的男子,就会厄运缠身,倒楣一辈子! 你瞧瞧,这位朱家女儿就是没嫁给姓司徒的男子,所以她不仅失去丈夫,还瞎了双眼。 你看看,好可怕哦!这位朱家女儿终生残废耶…… 那本血红色的朱家册子,里头所载明的血淋淋惨事,一件接一件劈进他心间! 朱薇光在书房内所说的,关于朱家传说及举证的种种下幸实例,在司徒墨的脑中闪烁再闪烁。 嫁给司徒姓氏以外的男子都会被诅咒,都会遭遇不幸! 不幸…… 司徒墨神情铁青。 倘若他的身上没有流着半滴司徒家的血液,那么他跟薇光在一块儿岂不是伤害了她? 耳边嗡嗡地响,脑子也轰隆隆地钻窜着,他无法思考…… 许久许久,当他再抬起眼时,父亲与朱伯母已然离去。 ※※※※※※※※※※※※※※※※※※※※※※※※※※ “总裁?总裁?” 司徒墨的眼神总算瞥往正前方,瞧见了忧心忡忡的常秘书。 “您的脸色很不好,身体不舒服吗?我去请医生过来。”常qi書網-奇书秘书连忙将公文夹全部抱走,转身要去请医师过来公司一赵。 “常秘书,不必了。”他阻止。 “可是你的状况很不好。”她敲了十分钟的门,才得到他的回应:她走到办公桌前,他却视而不见,直到她大声呼唤,才唤回他的魂;而今又见着愈来愈苍青的面孔。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 脸上都没有一丝血色了还说没事?常秘书从来没见过身体状况如此糟的总裁。 “是怎么了?有心事吗?”她问,试探着总裁不对劲的原因。“公司近期几个大案子都进展得很顺利,并没有遇上阻碍。” “我知道。”他合上眼睑。烦郁锁心,他完全无法思考。在昨夜听见自己的身世问题后,朱家的恐怖家规就像魔魅般地紧紧攫取他的灵魂。 与公事无关,那么他的问题是出在——常秘书心眼儿一转,再试问:“对了,我有点想念薇光呢,她现在好吗?过两天我想找个时间约她吃个饭。学校开学,她结束了公司的实习,难得可以见上一面,我不像总裁只要回到家里就可以看见薇——” “别提薇光!”他突然烦躁地制止她闲聊下去。 她立刻闭嘴。 总裁的奇怪态度果然与朱薇光有着关联! 出了什么事? 在他们的恋情正式对外曝光后,应该更加甜蜜才对,怎么他的态度回异于往常,那抹烦躁仿佛要把朱薇光推出千里外? 只是常秘书并没有把心头疑惑问出口,善于察言观色的她知道再问下去不仅不会有答案,反而只会招惹一顿排头。 他的阴郁神色说明着事态并不单纯,还颇严重的。 ※※※※※※※※※※※※※※※※※※ 怎么办?怎么办? 朱薇光苦恼地坐着,撑着下巴,烦恼地看着窗外。 打从与司徒墨正式交往后,她突然发现她这个女朋友做得很失败。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男朋友任何加分的筹码。看着自己的死党跟男朋友相处的模式,她们都好疼惜自己的男友,嘘寒问暖不间断。反观自己,她从来没有为司徒墨做过什么事。 “怎么办?女朋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称职呢?”她长吁短叹,搔着头,烦恼得要命。“而且我的糟糕是不是连司徒老大都发现到了?要不然,这两天为什么都见不到司徒老大的踪影?” 真的好奇怪,这两天都碰下到他。 欵!她又叹了一口气——“啊,等、等等,我想到了办法,也许这一招有用呢!”她雀跃地跳起来,开心地冲回房间里,拿出预备已久的秘密武器,也许狠招可以刷掉她不称职的记录。 嘻! 朱薇光急着想冲去公司找人,不意,眼尖地瞥见司徒墨正在日光室内。 他在家??天助我也!她立刻转往日光室奔过去。 “哈罗!”朱薇光探出小脸,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司徒墨轻轻招呼着。 司徒墨回身。 逆光敦朱薇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下知为什么?她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注视是冷漠的。 他怎么会用如此冰凉的眼神看着她呢? “老大,这两天你在忙什么?一直看不到你。”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走进门。 “你找我做什么?”司徒墨疏冶地问。 她蹙眉。 “怎么了?吞火药了?”他的口吻虽然没有凶巴巴,可就是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悦。 “什么事?”他烦躁地再问。 她怔了怔,片刻后才道:“我娘亲跟着你爹地去美国了。”她把话题岔开。见着气氛不对劲,不敢把身后的礼物交给他。 前天两人二刚一后地奔往机场,什么话都来不及交代,还是娘亲抵达美国后才赶快打电话告知她目前的行踪。 “嗯。”他不感兴趣地应了声。 “他们又在玩追逐游戏,看来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而我们——” “我说过,他们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处理,我不想干涉。”司徒墨打断她。 “你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朱薇光努力压制浮躁的情绪。 “你多心了。” “是吗?眉心愈蹙愈紧。“自从我们的恋情曝光之后,我在学校门口都会碰到记者堵我,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讲的,怕惹你烦心,可……我现在想说了!”她赌气道。 司徒墨沉下脸。早料到会有记者找上她,他也命令保全部门保护她不受骚扰,但似乎仍有漏网之鱼。 “你在烦心了对下对?早知如此,你就下应该大费周章地宣扬我们的恋情。”朱薇光开始胡思乱想,找寻着他情绪不佳的原因。 “替你宣扬知名度,不好吗?”他凉凉说着。 “什么话?”气。 “薇光,你找我是为了抱怨这件事?”司徒墨下耐烦地问。 “抱怨?”他真的变得很奇怪,竞用这种态度对待她!他以前都下会对她有丝毫的厌烦,现在却当她是烫手山芋似的。 朱薇光忍气,也许是自己想太多,没事没事的。 “我是有件事情想与你分享。”她端详着他的冶漠,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你,再不送出,等天气变暖和就派不上用场了。 “什么礼物?” “这个。”她小心翼翼地将身后的小袋子拿出来,递给他。“这个礼物是我亲手织的,送你。费了我一番心血呢!” 司徒墨从袋子里取出礼物,是一双手套,一双完全不符合他手掌尺寸的手套,并且还到处漏针,感觉得出来她是很尽力在编织,但成品显然是失败的。 “好丑。”他道。 “好丑?”朱薇光瞪大杏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很丑啊!”他以为她没听懂,再重述一遍。 心跌落谷底,朱薇光得好用力、好用力才能勉强扯出笑容来。 “我知道我的技术很差劲,手套织得很不理想,可毕竟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愿意收起来当作纪念吗?”她很努力的不让自己沮丧,以及——吵架。“这可是我第一次亲自动手织手套,你知道的。”他一向自诏了解她。 司徒墨拿起手套看了看,最后,用耸肩回覆她的期待。 忍、忍!她忍气再忍气。“我下次改进,再织一双适合且精致的手套送你。” “不用了。”冷水又泼下。 “不用?”声音僵硬如石。 “你既然不懂编织这玩意儿,就别费心。” “那你喜欢什么?” “你想呢?” “我不是神仙,没办法揣测你的心意。”她口气愈来愈冲。 “那就好好练习,既然当了我的女朋友,就该摸透我的心思。”他不客气地教训她。 “是的,我会好好练习怎么当个称职的女朋友!”她把手套抢回来,悻悻然地离去。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司徒墨的神情好阴沈。 ※※※※※※※※※※※※ 气死人了,真的气死人了。 怨怒挥之不去。 娘亲出了国,她无人可以倾诉。而且,她该怎么倾诉?告诉她,女儿的吸引力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已经不再被司徒墨所喜爱着? “啊——”朱薇光朝天大吼! “啊——”正在园子内整理花圃的罗伯母惊骇的跟着尖叫。 “呀!”朱薇光赶紧捣着嘴巴,她吓到人了。 “薇光,你在做什么啊?”罗伯母弹跳出来,不断拍抚胸口。天哪,吓死人了,刚才差点把女王头造型的灌树给喀嚓断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伯母在这里,对不起,吓到你了。”她哀嚎,果真诸事不顺。 “你怎么回事?”罗伯母看她脸蛋蒙了层阴霾,关心地问她。 “没啦!”她绝对不可以愚蠢地将自己快被抛弃的丢脸事大肆嚷嚷。 “没事就好。”罗伯母又蹲下来修剪花花草草。“你有困难就跟少爷讲,少爷是你的男朋友,他会替你解决问题的。” 她烦恼地道:“伯母,你认识我们也有十年了,你觉得司徒老大——呃……不,是少爷他适合跟我谈恋爱吗?你认为他真的喜欢我?”朱薇光想从旁人口中得到些许答案。这两天地愈来愈没有自信,总觉得与司徒墨之间的距离愈来愈遥远。 “我看少爷一直都很喜欢你,什么事情都会为你设想。”她不假思索地回道。 “是吗?可是她这几天的感觉为什么跟以前大不相同?“他最近变得很奇怪,不仅见不到人影,送他礼物还会被嫌弃。”想到她辛苦钩织出来的手套被退货,她就忿忿不平。 “也许是公司忙碌吧!”罗伯母要她别想太多。 她沈静下来,思索着罗伯母的话。也许真是公司出了问题惹他烦心,所以才会情绪不佳,性情变得古裹古怪。 虽然他以前从来不会迁怒别人。 但既然有了眉目,打个电话问问常姊确定好了。 ※※※※※※※※※※※※※※※※※ 迷惘、挣扎,是司徒墨最常出现的神情,严重到连开重要会议都心不在焉。 “总裁?”业务部经理唤道。 司徒墨惊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起身。 “我先出去,你们把会议结论整理给我便可。”司徒墨离开会议室。他清楚这几日来的思绪不宁,不宜下达指示,否则万一不小心做出错误判断,将会造成集团严重损失。 这些天来,他的大脑陷入空白状态,满脑子被朱家的恐怖传说给占领,想的、忖着全是朱家那不得不正视的奇特规矩。 一个不姓司徒的男人若是娶了朱薇光,结局凄惨。 会议室岑寂下来,好半天过后,才有人打破了沉默。 “你们认为总裁刚才的表情能不能列入世界奇观之一?”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难怪高阶主管错愕不解。 “原来总裁也会发呆,真是不可思议。”业务经理用力地点头。 难得司徒集团的高层会议出现八卦场面,实在是忍耐不住了。 “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人知道总裁是为了什么缘故才会魂不守舍的?” 一名襄理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发生情变?” 众人面面相觑。对于总裁的恋情,在总公司上班的近千名员工虽然都会私下窃语谈论,但可不敢大胆地公开讨论总裁的私人生活。 “不知道。” 秘书常姊起身。“我出去一下。”她毕竟是元老级员工,司徒墨对她十分敬重,加上女性身分,她的关心不至于引起总裁的反感。 常姊追到门厅,在电梯门关上前闪身。 “总裁这两天的状况让我很担心。”常姊直截了当问了,总要知道原因才能解决。 “没什事,只不过是疲倦了点。”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士知道太多,朱家诡异的传说是无法与科技昌明的现代相融合,说了,只会惹来讪笑,于事无补。 常姊顿了下后,道:“薇光打电话来询问过你的状况。” 他心一紧。他知道薇光这两天也是手足无措,但是,他想不到解决之法。“她问了你什么?” “她关心公司的情况,找我探听公司的营运是不是出了问题?否则总裁的心情为何会那么不好。” 他喑哑地问:“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告诉她公司正常,并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 “总裁——” “今晚跟凯兴集团杜总裁的私人聚会都安排好了?”他转移话题。 “都办妥了。” “另外帮我订一间房间,我今晚住饭店。” “是。” 电梯门开启,司徒墨走向停车处。驻足的常秘书望着他的身影,心情跟着沉重起来。 ※※※※※※※※※※※ 公司并没有发生特别的问题,运作如常,这是常姊回覆给她的答案。 那他到底为了何事心烦? 是什么重大秘密不能对她坦然以对,非得用冶漠方式对付她,让她的心情跟着浮躁起来? 天色蒙蒙亮,朱薇光一夜无眠,她哪里睡得着。 起床拿早报吧! 屋外晨雾将散未散,温度沁凉,触在肌肤上冰冰凉凉的,朱薇光披着外套还是猛打哆嗦,拿着早报奔回屋内,还是冷。 那是一种从骨髓渗透出来的寒意,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彷佛在预告什么似的。 她连忙泡了杯热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想驱赶体内寒意,却好像没用。 怎么回事?今天又犯太岁吗? 朱薇光捧着牛奶杯,一边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当翻到经济版面时,经济版上的头条新闻掠夺去她全部的注意力——本报特讯:才于几日前对外公布已有女友的司徒集团总裁司徒墨,另结新欢! 他的新恋人是凯兴集团的千金杜若诗…… 斗大的粗墨字体映入她眼帘,另外还附上一张两人亲昵地在饭店用餐的照片。 朱薇光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晃动了下,洒出一地的牛奶渍,她杲呆地看着报纸上的文字。 片刻后,她放下手中杯,揉了揉眼睛,想让眼珠子明亮一些。 大概是一夜无眠所以眼睛花掉了,乱视的结果导致张冠李戴弄错了对象。 名门公予所婚配的对象自然也要是世家之女,朱薇光的故事可以证明麻雀终究只定麻雀,成不了凤凰,平民之女只能成为少爷公子的游戏对象…… 没有用。 她揉眼睛还是没有用。 司徒墨另结新欢的斗大标题仍然清清楚楚地在她眼前示威着。 不管她读了一逼又一递、一逼再一遍……内容文字完全没有改变。 她茫茫然,胸臆里空空荡荡地,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机械化地打开电视机,好巧,晨间新闻也有跑马灯跑出来,写着麻雀梦碎,媒体拍摄到司徒墨跟豪门千金亲昵一夜的照片,并且还很好心地示意可怜的朱薇光凤凰美梦已碎,她该清醒过来了。 好热闹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牵扯到知名人物的绋闻事件,媒体当然会惊天动地地大肆报导。 她看着电视。 脑筋有些明白、有些理解,原来这就是真相。 司徒墨这几天来对她极尽冶淡的真正原因。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媒体,谢谢他们协助我了解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终于知道司徒墨最近在烦闷什么了。 原来他想摆脱她。 原来他想移情别恋。 原来他已经不再爱她。 原来他摆臭脸不理人是想逼她主动离去。 “你没去学校?”司徒墨的声音传来,一进门就见她呆坐在电视机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绋闻部分已经播报完毕,跑马灯则尚未显现出来,朱薇光干脆主动拿起报纸,给他看个仔细。 “你瞧,你又上报了,是绋闻哦!换了女主角的绋闻。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一位名门千金杜若诗。” 他看着。 昨夜与凯兴集团董事长一家人聚餐的事情竟被渲染成偷情事件,且翌日就被大篇报导。 朱薇光异常平静地说道:“我有仔细看报导,那位杜若诗小姐很漂亮,气质挺好,你跟她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朱薇光的笑容好假也好僵硬,大大的杏眸直勾勾瞅着他瞧,等候着他的回话。 她多么希望他告诉她媒体报导不可相信,那不过是看图说故事的新闻,认不得真,事实真相并非如此。 “你怎么都不说话?”朱薇光好轻好轻地问着。 “说真相吗?”可笑啊,又是一桩不在预期内的意外。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在他还没有想出破解朱家传说的方法之前,竟然又出现这个出人意表的发展,难不成注定他得跟薇光分开? “我是想听真相。”她不是无理取闹,也非打翻醋坛子,她只是不愿当个被人玩弄的愚昧女人。“这条绋闻对照着这几天来你对我的不理不睬,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 “你想听什么?”他反问她。 “你怎么可以反问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别追问下去,随便报纸写吧!你的个性很不好,知道太多细节只会出事。” 她的心口被狠狠划上一刀。 “你终于讨厌起我的性子来。”她的个性粗鲁又暴力,本来就不讨喜,可他说过他就爱她这种个性。 但是——是骗人的! 他在骗人! 他追求她的花言巧语都是假的。 “觉得无趣了,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司徒墨咬牙进话道。暂时这样吧,他怀疑冥冥之中也有着幕后黑手在操作着分离,要他快速断绝与薇光的交往,所以一场单纯聚会突然被记者偷拍,并描述成暧昧的风流韵事,让薇光的误会雪上加霜。 她受伤了,她被司徒墨的说法给严重伤害到。“是啊,我已经不好玩了,所以你才会对我那么不层。” 他沈静下来,看她的目光清清冷冷的。 “我们暂时分开吧!”他缓缓道,先让误会持续下去吧! “暂时分开?”她身子晃了一晃,脑袋轰隆隆作响。“你才对我说爱我,现在又突然跟我提分手?” 他凝视着她的铁青玉容,再道:“也许现在分手是一件好事。” “是啊,是好事,这样我就不会妨碍你跟别的女生交往。”一切的原罪要由自己来背负,是她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深爱着她,结果往脸上贴金的下场就是如此。“好,我很识趣的,我知道自己匹配不上你,我会退开的。” 他别开眼。 他现在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我还是很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可以把分手说得那么简单?” 他沉住气,冰冶再道:“爱,本来就只是一种感觉,既然这种感觉已然淡去,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原来你的爱来得那么容易,也如此的廉价。”知道了他的本性或许才是幸运。 “难道你想追求永恒?”他闭了闭眼,勾出调侃的笑容来。“太傻了,永恒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现实生活是不会出现的。” “没错,你说得很对,永恒只存在童话书里,而童话书就像美丽的泡沫,完全不堪一击。我是傻,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你的话。其实我应该要知道,你,司徒墨,你不该是我男朋友的身分,对我而言,你是害人精,你只会陷害我、只会欺负我。对我而言,你根本就是索命的恶魔!”她怎么给忘了?忘了他的恶劣、忘了这个男人之于她是个祸害身分;忘了这个男人只会带给她霉运、忘了她得漠视他的存在。 她竟然忘记了。 打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被他缠上身,之后也一直很倒楣。 然而她以前总是对他磨刀霍霍,所以活得很有尊严。谁知她上了当,不小心失了足,喜欢上他,结果成为被他宰杀的鱼肉。 她轻信天之骄子的世家少爷会对一位平凡女孩付出真爱。 真相是——当他满足男性尊严与骄傲之后,对她也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咦?她的手背上怎么会有水滴?好怪哦?那一颗颗的水珠子还不断落下,打哪儿来的水滴? 手背往脸上一抹,原来水珠子出自她的眼眶,水滴溢满出闸,就像下雨似地不断落下,整张脸蛋都沾满了泪水。 “你哭了。”司徒墨声音喑哑,脸色更是难看之至。朱薇光第一次流眼泪。 “乱讲,我是勇敢的女生,怎么会哭呢?我才不会哭!”她吼道,泪珠却是肆意流下,完全拦阻不住。 “你哭了。”他再道。 “不是,那是鼻水!” “你的泪——” “那是口水!”她大吼。 司徒墨回过视线,再正视她时,冷冽的眼神对她的暴怒已然无动于衷。 “鼻水、口水齐流的女人丑死了。”他走到她面前,食指指腹滑过她的眉、她的唇、她的泪,但只是清冷地抚滑过,没有驻留瞬间。 “我不爱丑女人。”他冷冷地再说着。 “我并不需要你来爱我,并不需要的……”泪珠掉得更厉害,一颗颗地下着,、永无止尽似地,下着…… 可笑呀,当他手指滑过她的粉颊时,原以为他会接住她的泪珠,还会捧住她脸颊给她一记狂吻,像以往一样,但是——他转过身子,毫不犹豫地背对她,冷漠淡然到令她嗅不到一丝眷恋的气息。 她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苍白的娇容任由泪珠盘据,她纵容自己把累积的怨恨化作泪水一次流完。 “我会当作被你摆了一道。”朱薇光对着他的背影说着。好笑呵,他们的恋情完全禁不起考验。 戏已唱完,各归各位。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错估了自己的能力,以为自己真有魅力吸引你,我大错特错。”她露出一抹凄惨的绝美笑靥,从他身畔走过,往门口而去。“我去学校了。” “让司机送你。” “我自己会走。”她拒绝。“另外,我还有句话想说。” 他静静聆听。 “我娘亲骗我,她欺骗我。其实姓司徒的男人根本不是好东西,我跟姓司徒的男人恋爱才会倒楣、才会不幸!”悲哀的语句飘落,她离去。 留下苍凉的司徒墨,静静地目送挚爱走出他的生命,不知如何挽回。 第九章 逆变,这是连作梦都想像不到的剧变。 “会不会是司徒先生在试探你啊?”跷课的死党强拉死气沉沉的朱薇光闪到校园最偏僻的角落密谈去。今天一早看到报纸和电视新闻的观众一定都晓得薇光成了被奚落的对象,她很惨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其他同学加进来搅和。 “不要跟我说话。”朱薇光无神地站着,无力地说着,脑袋垂得低低,不想看见任何人。 “你先别骤下定论,也许只是一场误会啊!媒体很爱渲染,尤其司徒墨的身分是那样的特殊,记者抓到小辫子一定会大书特书一番,我建议你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 “不要跟我说话。”她不要听到任何安慰的言语,真相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比她更明白。 “薇光……” “不要跟我说话,我不听,我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声音好低闷、好低闷。 “可是……” “还是别说了,我们走吧!”挚友姗姗拉拉其他朋友,示意给她安静的空间。薇光紧绷的神经线快要断裂了,还是不要再步步逼问。 “可是我担心她钻牛角尖。”脾气执拗的阿汤硬是不肯走。 朱薇光又冶冶地放话警告。“我不要听,你们一句话都不要再对我说,谁要不信邪,等着吃我拳头!” 阿汤偏偏不信邪。“我就是要讲——” “住口!”她吼道,两只拳头挥出去。 “啊!”惨叫! 当下,世上多了只大猫熊。 晚上十二点钟,没有瞧见朱薇光的身影,打从她早上去学校,到现在都还没有返家。 管家心急如焚,学校方面曾经来电说薇光早上打了死党一拳后就不见踪影,白天也没进教室上课。 眼看情况愈来愈不对劲,向来不敢脸越身分的管家也顾不得主仆分际,急着打电话通知司徒墨。 “少爷,我找不到薇光。” 管家焦急的禀报让司徒墨心一沉。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很晚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管家焦虑地对着话筒叨叨絮絮。他知道薇光肯定被少爷另结新欢的报导给气到不行。 “她的同学呢?”司徒墨的声音也显得不稳。朱薇光的个性冲动又火爆,天知道又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司徒墨自责着。他是不是太过躁进?打从他的身世问题浮上台面,他就判断力尽失,甚至乱了分寸地运用这则不实的绋闻报导,借力使力地造成薇光严重误会,却忽略了薇光的承受能力是否抵挡得住这次的打击。 管家道:“我有打电话询问薇光的好朋友,他们都说薇光心情恶劣,连好友都不想理睬,他们也不知道薇光去了哪儿?” 他握持听筒的手背青筋浮冒。 “还有,她的单车不见了,她好像曾经偷偷回家骑车出门。”管家更加忧心。“时间晚了,那孩子的个性……欵,少爷你比我更清楚,让人不放心啊!”他看着窗外的天色。“黑鸦鸦的乌云,要下雨了……” 司徒墨骤道:“我去找她。” ※※※※※※※※※※※※※※※※※※ 不想回到司徒家,不想看见任何有关司徒家的人事物,不想知道外边在流传些什么,只想让脑袋放空。 空空的,她才能轻松。 朱薇光骑着单车滑行在深夜时分的外环道路上。 她打从心底不想回到司徒豪宅,情愿在外游荡也不愿触景伤心。 外环道路的车辆并不多,此时凌晨两点多,大多数的人早就睡到不省人事,哪里还会在路上乱晃。 一阵狂风突然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也让她的心结上更多结。头顶上绵绵密密的乌云更让原本就冰凉的空气更添凄清。 霍然,冰凉的雨丝划过她脸颊,要下雨了。 雨要下就下吧,对她而言也无所谓,这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她在意了。 外环道路原本就是飘车族会聚集的地点,有几辆重型机车会从她身畔狂嚣而过,粗糙的引擎吼声扬起巨大的噪音,划过凝滞,不过在警车尚未追来取缔前,早又飙到不见了车影。 这些事与她无关。 只是,她一个单身女孩骑着一辆白色单车在人车稀少的道路上乱晃,不引起有心人士的侧目才奇怪。 叭叭叭——果然,朱薇光后方出现了喇叭声,感觉得出来对方是故意的。 一辆明显改装过的嚣张汽车放慢速度跟在她的后方,按着喇叭要吸引朱薇光的注意。然而,见她没有反应,驾驶汽车的大汉突然往她的侧方靠过来。 “哈罗!小姐,你三更半夜骑着脚踏车要去哪里玩啊?”车窗摇下,一个满嘴槟榔的男人色迷迷地对她邪笑。 朱薇光连瞥眼都懒,只是一迳地踩着单车往前行。 “啊你怎么不说话?你耳聋了哦?长得这么水,很可惜哦!”车内的大汉继续挑衅她,逼她开口。 她理都不理,往前骑。 “小姐,啊你是怎样?我说话你没听见哦?” 朱薇光用力踩着踏板,加快单车速度。 “啊你要跟我飙车哦?”油门轻轻一踩,轿车不费吹灰之力就又跟上去,黏在她身侧。 朱薇光置若罔闻,继续往前骑。大汉却不肯死心,一直跟在旁。 “小姐……” “你够了没有?” 哈哈!说话了。“我想跟你聊天——” “人渣。” 吱! 大汉突然踩住煞车,轿车停在原处,只听见引擎声轰隆隆地响着,大汉并没有开车再往前追。 朱薇光睬着踏板,继续没有目的地往前行。 几分钟过去了,那个烦人的人渣并没有再追来。 但,又一会儿,她却开始听见身后轰隆隆的引擎声愈来愈响、愈来愈响,像是预备暴走似的响彻云霄!而且还嫌不够热闹似的,远方还有另一辆轿车的引擎声也加入这团喧嚣的混乱中。 “他X的!”被骂人渣的大汉岂会咽下这口气?他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前的某一点,心中早有决定。 在这种夜深时分,人车极少的偏僻道路上,要教训这种不识相的丫头太容易了。 大汉阴狠一笑。 轿车车头对准朱薇光的单车后轮,然后,他的脚板慢慢松开煞车,改去踩踏油门,冲! “敢骂我?找死!” 咻! 暴冲的气势简直像极出柙的噬人野兽。 大汉加足油门往前冲,而此时有一辆速度更快的黑色法拉利也疾驰而来。法拉利的车主识穿了前方轿车的企图——他打算开车冲撞骑单车的女孩! 两辆轿车比拚着车速。 而察觉到后方不寻常气氛的朱薇光终于停下单车,回过头,四道刺目的车灯朝她射来,朱薇光睁下开双眼。 啊! 砰! 轰! 混乱的剧烈声响让深夜笼罩在恐怖的波涛里。 法拉利撞歪了企图杀人的汽车,而驾驶汽车的大汉也被冲撞力给震得七荤八素。另外,摔坐在地上的朱薇光则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她的白色铁马飞至另一端。 冷风凄清吹来,原本的雨丝开始变成水珠子,不断地从天空中狂落下。 “快、快溜……”一直呕吐的大汉瞥见驾驶法拉利的男子走出车外,朝他而来,顾不得两眼昏花,发现车子还可以动,立刻转动方向盘倒车离开混乱的现场,逃之夭夭。 破碎又吵杂的引擎声远离。 朱薇光缓缓回过神。 有人救了她,抢在她被撞之前先把杀人的车子撞开。她虽然灵活地跳车闪避,仍然被尾劲扫过,人摔到一旁去。 “我的小黑……我的车子呢?”朱薇光搜寻着,她的白色单车被撞飞到老远的地方,而且后车轮不见了,车身也歪七扭八,变成了一架破铜烂铁。“小黑,死掉了。”她无力地道。 轰! 雷声、雨声、风声,交织成鬼哭神号的哗然。 一颗接一颗豆大的雨滴淋在呆若木鸡的她身上,但她眼中只有毁坏的单车。 它毁了、坏了、没了,也意味着与司徒墨最后的牵系正式断绝。 她仅剩的微弱之火霎时完全熄灭。 她呆杲坐在地上,直到一抹更阴森的倒影罩住她,她才缓缓抬起眼。 身形、轮廓、气息无一不熟悉的男人,即便疯狂的雨帘阻扰了她的视线,她就知道是他,司徒墨。 “你没事吧?”手掌伸向她,在雨中,他成功地没让强烈的关心形于外。 “是你。”怎么会是他?不应该是他! “站得起来吗?”他控制着语调,不许泄漏半分的忧虑。 “你怎么冒出来了?你干么跑到我面前来?你来做什么?做什么?”都没了,他何必出现?出现来刺激她吗? “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她霍地凶狠地拍掉他的手。“你不必假装对我好,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不会相信了。” “回家谈,雨大。” “没有家。”她扭过脸不想看见他,情愿被雨淋死,也不想跟qi書網-奇书他有任何的接触。 够了、够了!她被他骗得好凄惨。 “回家。” “不!” “回家!”他一把将她拉起。 “做什么?别拉我!放开我!”她叫,身体扭动着。滂沱大雨,她疯了也似地拒绝他,就是不想再看见他的人。 “跟我回去!”视线不清的大雨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心碎的痛楚却清晰地蔓延至他心中,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不要回去!”她吼。挝他、打他。 她的身与心冰凉无比。 司徒墨心念一转,不再用口头哄诱,干脆采取行动,将她抱起。自然,又换来她的拳打脚踢。 “放开我、放开我!”她剧烈挣扎。 司徒墨却反倒把她抱得更紧,然后强行将她塞进法拉利内,启动引擎,往司徒豪宅的方向奔驰而去。 “不换、不换!”朱薇光一路被他抱进房间,高亢的声音持续抗议着,好不容易挣出他的钳制,他却命令她换下衣服引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没必要! “换掉!”她情愿牙齿打颤,身体发抖,也要跟他唱反调? “不换!啊——”他充满威胁性地欺近她,还抓住她,又——“你干么脱我衣服?”她气愤地喊。 “救你。”全身湿淋淋却死都不肯换衣服,她在自寻死路吗? “你都跟我分手了还救什么救?你根本是色狼,只想吃我豆腐,滚开滚开!” 唰! 他撕裂了一条衣袖。 “是你要自己来,还是要我帮忙?”凌厉的气势进散而出,在在警告她再不从,他会亲手替她更换衣服。 朱薇光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我自己换。”就算分手也摆脱不了他的强权。但这是她最后一次服输,等过了今晚,她要离开司徒家,永远不再看他一眼。 她换装完毕,司徒墨也回复干净,只是他眼底的阴霾却清晰可见。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环道路上?”是谁凄惨?是她才对!司徒墨干么用着幽怨眼神对着她? 司徒墨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站在她的卧室门前半天没动作。 为什么知道她在外环道路上?是来自第六感,是来自他对她行为模式的熟悉。而这一次若非判断正确,并且适时赶到,不敢想像朱薇光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那辆杀人轿车朝着朱薇光冲撞过去时,他肝胆俱裂,顾不得自身安全,硬是驾驶法拉利在最后一秒切进狭小空间,制止致命的冲击。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的话也没有公信力,我已经看破了。”她也受够了。正要转身进房,不意,却见到脸色仓皇的朱青岚出现。 “娘亲?”她怔了怔,心情复杂地叫唤着。母亲从美国匆匆赶回台湾? “墨儿,你是怎么一回事?那则绋闻报导是什么意思?你对薇光做了什么?”朱青岚简直快疯掉,顾不得千里迢迢的疲惫,一进门就质问司徒墨。 她追司徒旭扬追到美国,好不容易再度找到司徒旭扬的落脚处,正想逼迫司徒旭扬给个交代,没料到,她却看见从台湾散播而来的绋闻——她的宝贝女儿被甩了! 神情紧绷的司徒旭扬也顾不得自身问题返台,他同样被这情况惊骇到。 “墨儿,你给个说法,这是怎么一回事?”当事者都在,就立刻问明原由。这中间肯定有着严重问题存在,否则这孩子不会任由绋闻渲染扩大而不做任何的澄清与处理。 “没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被抛弃而已,司徒少爷不要我这名小女佣,如此而已,没有必要追问了。”埋在母亲怀中的朱薇光既恨又不解,她现在只气自己。“娘亲,你好坏,欺骗我,骗我说只要跟姓司徒的男人谈恋爱结婚,就会得到一辈子的幸福。你骗人骗人!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我被你骗了,我没有得到你形容的幸福,我反而得到不幸!” 朱青岚抚着女儿,急道:“娘亲没有骗你,朱家传说是真的!” “如果是真实的,那么司徒少爷为什么没有给我幸福呢?”她直视着神色铁青的司徒墨,他到现在都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已经承认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我,他对我根本没有真心,他追求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骄傲,所以当他觉得我无趣时,就把我丢弃。”;“墨儿,你真这么说?”司徒旭扬不敢相信,他了解儿子对薇光用情之深,是从幼年时期就开始,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消失? “是的,我是这么跟薇光说。”他承认,幽渺的声音却仿佛响自遥远的角落。 “听见了吧,那我还要继续相信朱家传说吗?”朱薇光几近无声地说道。 朱青岚沈声进话。“当然要相信传说!你看着,娘亲会扭转乾坤,娘亲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跟墨儿结成夫妻!” “不可能!”司徒墨苍凉地进话。 “我会成功的!”朱青岚坚决地瞪看他。 司徒墨拳头紧握,焦躁地低嚷。“伯母,你明知朱家女儿不允许与姓司徒以外的男子结婚,你怎么可以撮合我跟薇光的婚事?” “就因为薇光只能跟姓司徒的男子结婚,所以薇光只能嫁给你!” “不可以是我!” “墨儿,你是怎么了?”司徒旭扬一顿,敏锐地感觉到这中间的关键是否就是司徒墨转而望着父亲。 “我跟爹地一样。”此情此景,司徒墨不得不把梗在心口的痛苦矛盾说出来,否则伯母仍会固执又浑噩地将薇光往他身上推。“爹地您因为不姓司徒,所以不敢与朱伯母结成连理,您深怕朱家的家规会伤害到朱伯母,既然如此,同样的问题发生在我身上,您要我如何跟薇光交往下去?” 司徒旭扬闭上眼,他果然是为这因素。 吸引朱薇光当场错愕。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不姓司徒?”朱薇光喃喃问道。 朱青岚也呆掉了,喃喃说着。“你说你不姓司徒?怎么会?你怎么会不姓司徒呢?” “爹地跟伯母在后花园的谈话我听见了。您说您是被祖父收养的儿子,您本姓韩,并非司徒,我是您儿子,不也一样姓韩?而今在朱家家规的钳制之下,您要我如何与薇光相恋?” “你就是为了这因素跟薇光闹分手?”朱青岚懂了,也差点昏倒。 “墨儿你……你……你怎么不说你听见我跟青岚的对话?”司徒旭扬揉按着额角,只想叹气。 “问有何用?血缘问题是无法以任何方式改变的。”他几不可闻地说着。 朱薇光听着、思索着,怔怔地望向这个伤害她的男人。只是,他真有伤害她吗? 他这些天来的阴阳怪气、他对她的伤害,竟然是出自他恐惧她被朱家家规诅咒? 冷却的心燃烧起来,热烘烘的,并且更倾心于他。 “你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会变得阴阳怪气?才要跟我分手?”她说着,唇畔忍不住浮现出淡淡笑纹,那是欣喜的笑靥。 “爹地、伯母?”司徒墨却被两位长辈奇特的表情吸引了去,他俩同时露出即将厥倒的模样。 “墨儿,墨儿,你这孩子聪明一世,怎么也会糊涂一时呢?”司徒旭扬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滑稽模样。他一手调敦出来的商场战神,能力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企业强手竟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是不是太乌龙了点?”朱青岚也忍着笑意。她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可不想放弃损损难得犯错的孩子,又调侃他。“聪明绝顶的你竟也有失常的时候,难得。” “这是关己则乱。”司徒旭扬加上一句。 “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再精明偶尔也有糊涂的时候。” “你们两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朱薇光再也忍不住地大声抗议。攸关她幸福的话题,怎么两位长辈说着说着就抬起杠来,一点儿都不关心脸色难看的司徒墨和心急如焚的她? “薇光,你是白伤心一场了。”朱青岚拍拍她的颊。 “啥?” “你这孩子从小就被墨儿制得死死的,看情况,你这一辈子都难以脱离墨儿的魔掌。”损完司徒墨,她还嫌不过瘾地调侃起朱薇光来。 “什么魔掌?”司徒墨难得地开始磨牙。“够了吧,两位,请把话说明白好吗?否则我保证我这双魔掌下一刻将伸向两位。” 呃! 千万别怀疑司徒墨的能耐,这孩子要起狠招任谁都抵挡不住。一手调教他的司徒旭扬可比谁都清楚。 他咳了声,立刻正经地为他解谜。“墨儿,你姓司徒,你是血统纯正的司徒家人。” 司徒墨忍抑着激动情绪道:“爹地,您清楚姓氏对我的重要性。” “我当然比谁都清楚。”司徒旭扬回给他一记安心的微笑。“我不是你的父亲,其实你的亲生父亲与你母亲在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场车祸中就同时丧生了。” 司徒墨震住!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单单从司徒旭扬的外貌就不会让人怀疑血缘关系,他父子俩的面貌十分相似。 司徒旭扬继续说着。“一切都是巧合,你亲生父母在泰国发生致命车祸时,我正巧也在现场,当你的祖父赶到车祸现场,并确定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之后,在现场崩溃了。伤心欲绝的他简直痛不欲生,哪知才转个头,竟见着了我——一个与你生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我。他其实也傻在当场,之后,他就积极地与我联络,并且疯狂地要我认他为父。而早年就无父无母的我,就在这样的因缘际会下结识你祖父,并且还得到他全部的爱。他把对儿子的思念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来,虽然我知道他是因为承受不住丧子之痛才把我视作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即使是转移,我也动容。于是我答应认你祖父为父,而你祖父则动用一切力量封锁了亲生儿已经死亡的讯息,自此之后,我就用司徒旭扬的名字开始生活着。”他看着听呆的儿子,感慨地道。“那时你还在襁褓中,不过是出生几个星期的娃儿,且车祸发生在当年资讯不发达的泰国,再加上你祖父特意地隐瞒及压制,所以就这么顺利地欺瞒了下来。” “天哪,好诡异的故事。”朱薇光听得一愣一愣。原来奇怪的不仅只有朱家,司徒家也一样稀奇。 “墨儿,你是司徒家的子嗣,这是毋庸置疑的。其实与司徒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只有我,所以是你误会了。” 就因为司徒墨压根儿未去怀疑过自己的父亲并非生父,结果导致了这场天大的乌龙。 他轻轻地道:“我是乱了心,乍听到父亲不姓司徒,朱家恐怖的家规就紧紧笼罩住我,我满心满脑只在想着倘若我再继续爱着薇光,便会害惨她,于是一时乱了方寸,用着各种方式先逼薇光主动离开我。” “结果就闹出这则笑话来了。”两位长辈相视一笑,但也互相示意,开始往外走去。剩下来的问题留给当事者自己去解决,他们责任已了。 四周好安静,平和的安静。 司徒墨眼中的光彩灿焰如火,一如从前的精彩。更重要的是,他的瞳孔里只有朱薇光的存在。 “我做了一件连我都无法想像到的大乌龙。”他道。直直看进她灵魂深处的眼瞳有着对她的歉然。 所以她能爱的男人是他,也只能是他。 “还生气吗?”司徒墨站在她面前,食指触上她的粉颊,温柔地抚摸着。 怜惜的抚触、熟悉的感觉,他总算又用充满眷恋的心情在抚摸着她。 “我还是十分的生气。”朱薇光故意鼓起腮帮子,装出忿忿不平的表情来。一我可以原谅你不理睬我的态度,可是那张照片,你跟杜若诗在饭店卿卿我我的照片,你怎么解释?”那可是他偷情的呈堂证据。 这很容易说分明。“全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我跟杜家只是纯友谊的交情,那天我情绪不佳,掉了钢笔,若诗帮忙捡起,在放回我口袋时的刹那被记者拍到,所以才会看来暧昧。其实你是被摄影角度给蒙骗了双眼。” “是吗?”她狐疑地问。 “不信?” 怎能不信?只是——“我还是很生气。” “还气什么?”他紧张起来。 “气自己白伤心、气自己白难过了。”她娇瞠地抗议,她这几天来饱受惊吓。 “薇光。”司徒墨狂烈地将她拉进怀中,收紧在怀抱里,紧紧抱着。“相信我,我无意伤害你,这世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了,我明白的……”她不忍他如此的紧张。“在经过这一次的姓氏事件后,我更加地确定,你是那么地爱我。” “是,我爱你,只爱姓朱的女子,一个叫朱薇光的女孩。”他勾起她的下颚,吻住她的唇,也锁紧她的心。 她软软地倚偎在他怀中,承受着他细密的吻,感受着他浓烈的爱。她知道幸福会按照朱家传说延续下去,甜蜜一辈子。 尾声 “我娘亲跟你爹地以后怎么办?他们的爱情要怎么终结?”坐上司徒墨的车,一路往郊区驰骋而去。他一早就约她出门,还神秘兮兮地不告诉她目的地,说是给她惊喜。 “只能让他们继续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了。”他也无法可想,这一对长辈似乎只能这样相处。 虽然他们的追逐游戏曾经遭遇过波折——像是当年朱青岚负气嫁给薇光的生父佟先生,却导致佟先生病故——除此外,这中间并无再发生过任何凄惨的悲剧。想来,只要这一对老情人用这种方式延续感情,预计未来三十年都可以平安无事。 朱薇光的确也没辙。她有问过母亲,为何明知朱家传说,却仍执意要嫁给司徒旭扬,而娘亲则回答道:“当我在三十年前对韩尔云一见钟情时,我所投注的爱情再也无法抽回,所以就算明明知道和韩尔云结婚将会厄运缠身,但我依然如飞蛾扑火似地缠上了他。”不理会朱家恐怖家规、我不理会朱家的诅咒,我三思孤行地追逐着他,原因只有一个——我身不由己,谁叫我已经爱上了他!” “好像只能这样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深深感谢娘亲把自己无法获得的幸福移转给了她,让最爱的女儿不再重蹈覆辙。“咦,你带我来马场做什么?”跑车往马术俱乐部的停车场而去。 “送你礼物。”司徒墨莫测高深地说道。 “礼物?什么礼物?”她不解。“为什么又要送我礼物?你昨天才买了一辆白色单车送我,好递补小黑的位置,今天又要送我什么?”她的单车被撞坏,司徒老大决定赔偿给她。 “这个新的礼物是要成就另一则传说。”他牵她下车。而远方有两位年轻男子各自牵着一匹白色骏马朝他们的方向踱步而来。 两匹白马高贵又优雅,漂亮极了。 “哇,好帅的白马哦!”她忍不住赞叹道。 “一匹公马取名为天下,另一匹母马则取名无双。”他指着其中一匹骏马。一无双属于你。” “你要送我白马?”她好惊讶。 “来,上马。”司徒墨协助她坐上马鞍。 “好有趣哦!”她坐在马鞍上,开怀地笑着。 乖巧的无双以平稳的步伐在场内漫步着,风儿徐徐拂过娇颜,令她感觉新鲜又好玩,着实是令人意外的惊喜之礼。 司徒墨则骑上另一匹骏马与她并肩骑乘。 “我的白马公主。”他看着她——朱薇光,一名从婴儿时期就烙印在他心版上的美丽佳人,他的挚爱! “是啊,我是白马公主,你来追我,追我这位最幸福的白马公主……”银铃般的笑声传扬开来,回荡在跑马场内。 未久,场内的广播系统传来钢琴声,那是一首只为朱薇光而弹的钢琴曲子——“我的白马公主”!曲子的节奏配合著达达的马蹄声,唱和成不灭的印记,谱成永恒的曲调。那是幸福。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