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启事]《误会登报作废》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作废公告】── 安一色,女,十六岁。身高一六五公分,体重四十九公斤。浓眉大眼,性格霸气,美丽又强悍。如此女英杰,却在第一时间见到本人我──黎眩,当场腿软,而后,还情不自禁地在我面前躺下。妳,安一色,无意之间的臣服,成为我最美丽的记忆…… 款款细数相处以来的日子,妳我之间似乎总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但,吵吵闹闹何尝不也是另一种暧昧,我喜欢着。 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是妳毅然决定放弃我、放弃我追求妳的心意,并且坚持要我公告周知,对外宣布妳和我再无关联、再无感情上的牵扯。 身为男人,我不为难妳,愿意承担妳的放弃,也顺从妳的命令。 自今日起,妳我之间,前缘作废! 见报后,立即生效。 宣告人黎眩故事的发生…… “前面的学长!“蔚蓝学园”三年级的学生!你的皮夹掉了~~别走啊!喂!三年级的!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喊你啊?喂~~喂~~” 安一色拿着从地上捡来的皮夹,狂追着前方身形修长的男学生,可是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男生却充耳不闻似的,一直往前走。 真跩啊!那副优等生的模样,一看就是念名门学校的料。她听过“蔚蓝学园”的传说,也因此从他衣领的颜色就能判断出他是三年级的学生。 “喂,我说你不要再走了行不行?停一下会怎样?你没听到我在叫你吗?还是你耳聋了呀!”她大吼大叫要他停下来。 终于,男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注视着朝他奔过来,又吼又叫的粗野女孩。 她,一头俏丽短发,带着三分英气的脸庞甚为迷人,尤其是眉毛下方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溜溜地,而且活跃、眩人心魂。即便她瘦高的身材看起来没几两肉,略显单薄了点,可那亮眼桀骜的神情却足以吸引人们的目光。 黎眩又瞄了眼她身上的制服──私立“天佑高中”,很一般的学校,学生的功课普普通通,就读此校的学生背景也都乏善可陈。 “我还以为你耳背哩!还好你停下来了,你的皮夹──啊!”她突然尖叫。 “小心──”来不及了,但见跑得飞快的她,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就以五体投地之姿仆倒在地,而地上……有一堆狗屎。 “哇!”趴。 黎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跌进狗屎堆里。啧,摔得可真是凄惨哪! “什么?这是什么?什么东西啊──”安一色哇哇乱叫。 “妳也不用看见我就腿软啊……”黎眩的唇片不断扬高,低声喃道。 “哇!”她又石破天惊地喊着,花容失色地立刻跳起来。“哇咧!是狗屎竟然是狗屎~~天哪!狗屎……”呜呜呜~~她摔进狗屎堆里了,手一摸,额头、鼻尖都沾到了软软的东西……恶,是狗屎!“是谁这么没公德心啊?恶劣、恶劣!怎么会这样?我跌进狗屎堆里了,呜呜呜~~”欲哭无泪啊! 黎眩看着她气愤难当的表情,接着就见她一会儿大剌剌地用衣袖擦拭脸颊、一会儿又拍拍制服上的脏东西,不过当看见右手仍然紧紧握住鳄鱼皮制的皮夹时,她想起了她摔跤的原因,立刻把“罪魁祸首”还给他。 “拿去,皮夹还你!”安一色把失物递给原主。 黎眩一退,摇头道:“……不用了,就送妳吧,当作是给妳的谢礼。” “我不要你的皮夹!我要你的皮夹做什么?还给你!”不由分说地,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掌,硬把皮夹塞进他的掌心中,却没有发现到皮夹上……也沾了块狗屎,就这么一同放进他的手心上了。“我才不会贪钱呢!”她又低头检视自己身上的制服有没有哪个地方脏了。 他看着手中的皮夹,又扫了眼她制服上的绣字。“妳叫安一色?” “是啊!”圆溜溜的眼睛只是专注地瞧着自己身上可有沾了脏东西。 “谢谢妳帮我捡皮夹。”感觉到手心里那一小块软软的狗屎,他笑了。 她连头都懒得抬,只是挥挥手,道:“不用客气。”不过也真是倒霉,做好事却遭此厄运,看来不能接近这家伙,快走吧! “我走喽!拜!”立刻地,安一色回头,离去的脚步不曾停顿一下,彷佛站在她面前的黎眩就只是个毫无吸引力的路人甲。 她,就这么毫无眷恋地离去。 能攫住人们呼吸的黎眩、总是吸引男男女女不顾一切围绕在他西装裤底下的黎眩,在这位名叫安一色同学的眼前,竟比他手中的狗屎还不如。 狗屎? 他睇着她消失的方向,表情愈来愈嘲讽,之后逐渐泛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第一章 天佑高中 篮球场上热闹喧哗。 篮球队队长正率领着队友在校园里大玩斗牛游戏,几个大男生打着赤膊,只着运动短裤,在夕阳下纵情地玩耍着。 在夕阳的照射下,淌布着点点汗珠的胸膛发亮得令人忍不住想停下来观赏,尤其奔跑时所晃荡的肌肉线条更是充满着力与美的彩光,哇!真是赏心悦目啊! “叶静!妳看,妳看他的“那个”!哇……好厉害喔……”垂涎的赞叹声来自安一色的小嘴里,她兴奋的语气彷佛瞧见了什么“惊世美景”般的,也惹来好友的好奇。 ““那个”东西?妳要我看谁的“那个”啊?”叶静陪着她一块儿欣赏篮球队员打球。嗯,又高又壮的体魄的确是很不错,难怪全校的男女同学都很迷恋篮球队。 “妳看妳看!就是篮球队长的“那个”啊!” 抽气声与啧啧声再度从安一色的小嘴里逸出,还奉送一声惊叫,敢情她又发现了“新大陆”? “静,妳看是不是好雄伟?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他那么厉害耶!妳看,他好厉害喔!” 叶静怔愣了下,脸蛋猛地胀红起来。安一色也太夸张了吧?竟然“专注”起男生的“那个东西”来?!就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可是这么大剌剌地夸赞起男生的“那个”来,也太奇怪了点吧? “是“哪个”啊?”叶静故作不懂地反问安一色,可是眼珠子却往篮球队长肚脐下方十公分位置看过去──哇,她的脸快要烧起来了!“是、是真的很雄伟……”她忍不住也脱口赞叹。 “对吧?看起来很可口对不对?我好想冲过去摸一摸喔!”安一色痴迷地道。 “摸?摸一摸?!”叶静跳起来,不敢相信安一色居然这么大胆,连这种话都讲得出来。“喂,妳也太可怕了吧?居然想去摸?”说归说,但眼珠子却还是忍不住地又往“那个”地方瞄过去。 “可是真的是很大呀!而且还会动。” “动?!”叶静的眼珠子只差没爆掉出来。理智叫她非礼勿视,可是视线却黏在“目标”上无法移动,甚至还观察起篮球队长是否真的起了生理反应,否则安一色怎么会知道他的“那个”在动? “哇噻,左动动、右动动,好性感哦!妳看妳看,他的胸部比妳的还要大耶!”安一色低呼道。 “胸……胸部?”叶静愣住! “哇,他厚实的胸膛好迷人喔!不愧是运动员,那种体格、那股霸气,净是散发出吸引人的力量,教人真想扑上去咬它一口。” 原来……安一色是对着篮球队长的胸膛流口水啊?呿! “什么嘛,他的胸部也比妳的大呀!”叶静尴尬地低下头,没好气地反驳道。 “是没错。”安一色继续痴迷地说着:“要是能和这种体坛健将交往一定很不错,充满了安全感。叶静,妳也喜欢这种男生吧?只可惜,江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 “对啊,人家有女朋友了,妳只剩下流口水的分了!啊,不对、不对!妳怎么迷恋起篮球队长来了?妳怎么可以劈腿?妳忘了妳是有男朋友的人吗?”叶静终于回过神!都怪安一色啦,一开口净说些惹人遐想的话,害得她也跟着犯起花痴。 “妳在说什么呀?”安一色回给她一记莫名其妙的白眼。 叶静看不下去,咬牙唤出她的小名道:“安安!妳也够了吧!比起妳那口子,江学长算哪根葱啊?再说了,肌肉男就一定会有安全感吗?倒也未必吧?运动员其实多半都很粗鲁的,只靠蛮力逞威风的蠢蛋更多得是。如果要我选男朋友呀,我一定选妳那口子。”这回换叶静露出痴迷的表情来。对安一色的男友,她可是充满着幻想呢!“我想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会喜欢高挑、优雅、聪明、有智慧的男生吧,就像妳男友一样。只有动口不用动手的本领,才真正教人钦佩呢!我就觉得妳的男朋友远比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还要王子……” “妳到底在说什么梦话呀?什么王子?我又哪儿来的男朋友?呿!”安一色再度翻白眼。 叶静立刻拧起眉,口气凶狠。“安一色!我发现妳很贪心耶!” “我贪心?” “都有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了还不满足,在那边“欲求不满”。” “我都说我没男朋友了,妳干么硬要栽赃给我?” “栽赃?!”叶静开始磨牙了。“他要是听见妳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的!安一色,我不得不怀疑妳得了失忆症兼失心症,居然把黎眩忘得一乾二净,还把人家的爱情往脚底下踩!” “黎眩?”她瞠大溜溜的眼眸,松了一口气似的。“我就说妳在乱讲嘛!黎眩哪里是我男朋友了,妳不要乱点鸳鸯谱行不行?还有,也请不要把我形容得这么难听。” 厚,她居然还继续“执迷不悟”?! “拜托,若不是男朋友,他干么每天辛苦地到校门口来接妳下课啊?他可是“蔚蓝学园”的学生耶!是那种地位不凡的权贵子弟、企业巨子第二代,或是拥有聪明盖世金脑袋的天才才能就读的“蔚蓝学园”的学生耶!这样的男生妳居然不要,我真想掐死妳!” “就算掐死我,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妳──哇!”叶静突然惊叫一声,捧住双颊,痴迷地道:“他来了!一定是在校门口等不到妳,所以才亲自走进学校来接妳!哇,好体贴哦!” 果然!周遭又出现了不寻常的寂静,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又往她所站立的位置投射过来了。就知道每次他一出现,她就会变成焦点。 “快点去迎接他啦!再不去,小心一堆虎视眈眈的女生把他给吞掉!”叶静推着她。 安一色却是动也不动一下,还故意背对他。 “喂,妳真的很麻烦耶!”叶静受不了地道。 “可是我喜欢的是江学长那一型的男生啊!”安一色说道,很适巧地,她的音量足以让已经来到她身后的黎眩听得清清楚楚。 叶静急了。“安安!妳怎么这么说?”就因为两人是死党,所以她只敢“肖想”黎眩,却不敢倒追黎眩。可是看到安一色不当一回事的态度,她就恼了,很怕黎眩会被别的女生给抢走了。 “安安的想法不错啊,多去欣赏比较,才能知道谁最适合妳。”黎眩含笑,好听的磁嗓中一点儿怒气都没有。 真迷人啊!叶静又被他给迷得晕头转向。 安一色露出胜利的表情,弓起手肘撞了撞目瞪口呆的叶静道:“听见了没?连他都支持我去跟别的男生交往,这代表他不是很在乎我,所以是妳误会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了。” “我只知道黎眩的心胸真是宽阔,这样的男生根本就绝种了!”叶静瞪向安一色,气恼地道:“妳搞什么鬼啊?妳这种态度真教我失望!” “妳干么替他打抱不平啊?” “谁叫妳漫不经心的,这是一种罪过妳懂不懂?可怜黎眩的一片心意──” “叶静同学,妳别怪安安,她只是不习惯当我女朋友罢了。”黎眩柔声地为她开脱。 安一色心悸了下。怪了,他明明说得温柔,她的背脊却直发凉。 “黎眩,你人实在太好了,真的好温柔、好体贴喔!”呜~~为什么她就是遇不上这么好的男人? 安一色紧张地为自己辩道:“没有人只认识四个礼拜就认定是男女朋友的,我可不要随便当个爱男人的花痴!” “我懂,我们交往的时间不长,妳对我会有戒心也是理所当然的。”黎眩倏地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那么,我们就来培养感情吧!” “对对对,就是应该这么做!”叶静举双手双脚赞成。 安一色吓一大跳。“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是说了,要培养感情吗?”他温柔地重复一次。 “喂──” “对,你们快去、快去!”叶静猛敲边鼓。 抗议与拒绝完全无用,安一色被黎眩带出了篮球场,离开了“天|奇-_-书^_^网|佑高中”。 “等一等,别走啊!黎眩!等等我、等一等我──”后方,忽然传来大声的呼唤。 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拖出学校的安一色已经很火了,可被握住的手却更像被火烧着似的,她又慌又急,拚命地想挥开,却怎么也甩不掉。转个弯就是大马路了,她究竟怎样才能挣出他的掌握呢? “有人在叫你。”自身的挣扎徒劳无功,只好求助外力了。 “别理他。”黎眩的脚步愈来愈快,甚至往大马路边而去,有意拦下出租车离开。 安一色发现他的企图,硬是停下脚步。 “你太没有礼貌了!怎么可以不理人呢?那个人的喉咙都快要喊破了耶!”现在谁能把她救离黎眩的魔掌,谁就是大好人。 “就让他喊破吧。” “喂!”安一色的右手猛地勾住路边的灯杆,使劲地抱住,逼得黎眩不得不停下来。 “妳真的不走?不后悔?”他问,唇畔慢慢噙了抹古怪的笑意,似乎等着要看好戏。 “有什么好后悔的?”心口突然划过一抹强烈的不安,但想想,对方又不是豺狼虎豹,怕什么?“他再可怕也比不上你吧?况且他找的对象是你。” 他敛下眼,道:“好吧,就遵照妳的意思,反正他也可以成为培养我们感情的工具,妳就好好享受吧!” “什么啊?”安一色正想要进一步弄清楚黎眩的意思时,那位大吼大叫的仁兄已经兴冲冲地跑到两人面前了。 “妳就是黎眩喜欢的女生?”骆希看着紧抱电线杆的她,一脸欣赏地赞叹道:“难怪黎眩喜欢妳,妳果然是块瑰宝!”少女的脸庞充满着眩人的神态,宛若阳光般,真是耀眼逼人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位男同学不是来找黎眩的吗? 她放开电线杆,退了一步。 “妳好,我叫骆希。”他绅士地朝安一色颔首为礼,一瞧见她学生裙下的长腿,立刻又露出陶醉的表情来。 安一色下意识地一退。哇咧,黎眩的同学看起来怎么不太正常?果然是物以类聚,都是怪怪的。 “美丽的女孩,我有个请求不知妳能否答应我?”骆希直接开口要求,完全不管两人才第一次见面。 “不答应!”安一色想都不想地立刻回绝他。她行事虽然莽撞,但还是有点智慧的,尤其判断事情的直觉更是超级准确,所以她才会对黎眩避而远之。 “妳不答应?”骆希愣住,不明所以。“妳怎么会不答应?事关妳的未来,只要妳配合我的计划,我相信到时所激荡出来的火花,绝对会让妳我的人生出现重大转变的!” “什么转折?什么火花?你在说什么?”她听得“雾煞煞”,而且觉得他很可怕。 骆希紧紧地睇住她。 “我想为妳作画!妳来当我的模特儿,我会运用对妳的幻想以及我自身非凡的创造能力,画出一幅比“维纳斯的诞生”还要煽诱人心的作品来,这幅巨作一定能够流传万世!”这女孩轻易地激荡出他的创作灵感来,他从未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自然想要好好地抓住。 好大的口气!但……她只觉得他疯了! 安一色杏眼一瞇,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位“神经病”。 骆希被她这么一看,更是痴了。她漂亮惑人的眼神虽然带着杀气,但却美得惊心动魄,让他更加无法自拔。 “美丽的女孩,让我为妳作画吧,我要为妳画一幅裸画。” 他情不自禁地趋前一步,吓得安一色往旁边跳开去。 “画裸画?!”她震惊地看向黎眩。这个喊着黎眩名字的男学生也是“蔚蓝学园”的学生,黎眩应该跟他很熟吧?“你同学是不是有病啊?” “是有病。”黎眩露出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嘲讽笑容。“我劝过妳闪远一点的,但妳不听,现在怕了吧?怕的话就跟我走。”他拉住她的手。 “你放开!”她像被火烫着似地,又甩开他的手。 “不怕他缠着妳?”他扬眉,望着她猛甩的小手。 谁教黎眩的掌心温度比骆希的要求来得可怕,相较之下,她更想躲开黎眩。“不怕不怕,而且我才不认为他纠缠得了我。”她灵活的身手足以跟猴子比高下,不信骆希动得了她。 “安一色,要走妳也该跟我走才对!”骆希不满地闯进两人中间,看到她不理会黎眩,心情显得颇为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浓眉重重地拧起。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一直注意着妳,好不容易今天才终于有机会跟妳说话。” 骆希突然伸手,一把攫住安一色的藕臂,她大惊,想甩开,竟甩不掉。 “你──”她吓一跳!他的手劲好重。 骆希微笑地解释道:“我学过武的。” “学过武?”安一色呆住,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黎眩,他却再次露出“妳咎由自取”的表情。“学过武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动手?你的武德呢?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抓着我,这可是犯罪行为耶!”她压下内心的惶恐,只能自己救自己。 “不不不!这哪是犯罪?我是喜欢妳、想跟妳做朋友,而且也有计划地想要把妳塑造成名人,我是出于一片好心才想请妳跟我走一趟的,这哪是犯罪来着?” 她气恼地道:“什么跟什么啊?放手!给我放手!你再不放开,我要叫警察来抓你了!” “警察先生也会请妳到我家喝杯茶的。”骆希却一点儿都不在意。 “你──” 黎眩悠然地在一旁解释道:“骆希同学的父亲在台湾很有势力,政商界都有人脉,所以他现在说是“邀请”妳作客,那就是邀请,不会被判定是“掳人”的。” 她脸色一白! “伤脑筋了吧?妳可以开口请求我救妳的。”黎眩好心地给她建议。 要她求他?“我才不要!”她一口回绝。 “救什么救?胡说八道!”骆希不满地插话。“安一色,我不会伤害妳的,妳干么让黎眩救妳?再说,妳要避也应该是要避开黎眩才对,妳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我说,你们两个都离我远一点儿!”讨厌,怎么甩不掉呀? “妳别拒绝我嘛,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只要妳来我家里作客,就会明白跟我在一起会很开心的。” “那两位请慢走喽!”黎眩点点头,让开一步。 安一色瞠大杏眼。“你真要让他把我带走?” 他无奈地道:“妳又不愿意我救妳。” “你──” “黎眩,你自己走吧!快走!”骆希也急着赶人。“我早就注意到了,安一色根本就不喜欢你,是你一直骚扰人家。关于这一点,我不得不称赞一色的眼光真是好。是没错,黎眩是诞生在艺术之家,他的父亲是个音乐人,母亲是一位作家,而且多年前黎家有一度还是醒目的焦点,被许许多多人崇拜着。只是啊,黎家人的才华有限,才短短几年的光景,艺术之家的美誉就已不再落在他们身上,黎氏夫妇再也没有任何出色的作品呈现在世人眼前,他们的地位早就被其它艺术家给取代了。至于黎眩,他虽然也拥有一点点的艺术才华,但想成名,还差得远呢!”说完后,骆希又讨好地对安一色微笑道:“黎家目前是还不愁吃穿,但时间一久,家财总会散尽的,到时候也就玩完了。妳也知道,一生贫困潦倒、无人闻问的艺术家多如繁星吧?而黎眩也会是其中一个。” “这都不关我的事。”安一色趁他口沫横飞之际,使尽力气,准备出手拉住他的手臂,好狠狠地把他甩开。哪知骆希似乎已看穿她的动作,居然先一步破坏,阻止她出手。 安一色一惊,抬起长腿要踢他,骆希却又抢在她出腿前快一步地封住她的动作,而且顺势使出擒拿手,扣住她的手腕。 “啊──”痛! 骆希笑得好乐。“我刚才不是提醒过妳了?我学过武,妳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打得赢我呢?” 这么可怕的人还有武术加持,这样岂不是更敢为所欲为了?这会儿,安一色真的怕了。 骆希诚心地道:“请妳不要拒绝我的邀请,让我们一起携手在未来的艺术界发光发亮吧!” 安一色再也忍不住,再也受不了了! “黎眩,救我!”忍不住地,她看向他,向他求救。 “妳确定?”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 “确定、确定啦!” “那好。”黎眩点头,走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扣住那只抓住安一色的手,痛得骆希哇哇大叫。 “你竟然对我动手?!”天之骄子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而且他懂武的,所以立刻出手想抓住黎眩的衣领好予以反击,但黎眩又快一步地扣住他的手腕,再以逆方向一扳,以诡异的手法制住他的反击。 “啊!”骆希又大叫一声,好痛、好痛!“放开我!不许伤害我的手,我的手很宝贝,伤不得的!”他可是未来的名画家,双手绝不能受到任何的损伤。可是黎眩的手段却极狠、极残,他好怕手被他给折断掉,于是不敢跟黎眩起更激烈的冲突,赶紧跳了开去。 安一色也躲得好远好远。这些权贵子弟一个比一个可怕,吓死人了。 骆希骇然地连连后退,即便知道黎眩在各方面的成绩都是顶尖的,可没料到他这么的厉害,居然连武术都精通,还差点就把他的手给折断了。 但在离去前,他还是不甘心地放话道:“黎眩,你不能阻止我跟安一色当朋友,不能的!安一色,我……我下次再来找妳,再来跟妳沟通!妳等我,我会再找妳的!”他深深地看了安一色一眼后,才不甘心地逃之夭夭。 望着他的背影,安一色余悸犹存地喃喃念着:“好可怕的人,你的朋友竟然这么恐怖……” “妳搞错了,他不是我的朋友,我跟他只是不小心念了同一所学校罢了。”黎眩没事般地走向她,对她的“诬指”很无奈。 “都一样!”她反驳。 “不一样。我以为经过这次事件,妳也会有所体认了。” “体认?体认什么?”她瞅着他。 “体认到跟我交往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才怪!我还是不想当你的女朋友!”她又一次地否决道,表情既无奈、又烦躁。 黎眩定住动作,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再次无法理解她的思考逻辑。 安一色回下眼眸,不愿与他的视线相对,十根手指头不住地绞扭着。经过这件事,她只会更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还是向一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求救? 她的风骨毁了,不喜欢仰人鼻息的她、不喜欢欠恩的她,还是欠了黎眩。 黎眩开口问着。“妳排斥我是因为我家或许只是个空壳子,所以觉得未来没有保障吗?” 她一愣,抬起眼,想了想之后,瞪着他道:“对啊,你家既然风光不再,变成空壳子,那我就更没兴趣了!”她突然快步往前走着,一直走着。“我对你没兴趣,也不想对你有兴趣!没兴趣、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没有……”她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又突然回过身,故意用双手摀住眼睛,就是要让他彻底明白她真的对他没兴趣。 可是,她却从指缝中偷看他,偷看他这个人。 那宛如精雕细琢出来的俊美轮廓魅力无比,那修长的身躯更是时时刻刻散发出令人怦然心动的气质,黎眩简直优秀到接近不真实。 如此俊美的外型,当然会让人动心。 可是,她敬谢不敏。 至于他的个性……更是邪魅到教人难以掌握。 所以,她怕呀! 至于那个骆希说黎家已经“家道中落”的话,她并不相信。凭黎眩的气质、看他的举手投足、再配合那沈潜难测的性格,谁晓得不按牌理出牌的他会不会正在玩乞丐王子的游戏? 总而言之,这样的男孩子她不该去接近。 不搭、不搭的,他与她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要在麻烦接近前,狠狠地砍断这条线。 “走吧!”他蓦地拉住她的手。 吓!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就趁她在胡思乱想的空档吗? 安一色慌忙地叫着。“又走?又要去哪儿?” “继续培养感情啊!” “啥?” “培养感情。” 第二章 “这里,就是“蔚蓝学园”。” 传说中的“蔚蓝学园”,是一间没有许可证明,根本就踏不进去的学校,它森严的门禁比起国家调查局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安一色就在黎眩的带领下,第一次踏进这所风靡国际的名校,亲眼目睹校园后,果然让她大开眼界。 “真是漂亮耶!哇~~好美哦!啧啧啧……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即便是在夜晚时分,偌大的校园却无一处出现阴暗的感觉。 两人走在一条贯穿广阔校园的白石宽道上,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正被徐徐微风吹拂着,轻轻晃荡,真是美呆了。 “连站着被风吹都觉得喔……吓!还有喷水池?!”安一色忍不住讶然尖叫,夏夜里看见喷起的水柱在灯光照映下绽放缤纷色彩,感觉真是无限的清凉啊!“好棒的学校,可惜我进不来。”她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等妳答应当我的女友,我就把妳弄进来。”他丢给她一抹微笑。 她却瞪住他。 “这种名门学校是你想弄就能弄、我想念就能进得来的吗?我又不是白痴,没那么笨!”先不论她有没有资格这所名门学校念书,光是想到转来“蔚蓝”就得时时刻刻面对黎眩,她就要崩溃了。“谢谢你的鸡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对了,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啊?”黎眩方才口口声声说要跟她培养感情,不过怎么会跑到他的学校来呢? “我们?”抓住她的话语,黎眩深邃的眼眸立刻流露出揶揄的光彩来。她居然用了“我们”来相称。 惊觉说错话,安一色连忙改口道:“看什么看?我只是口快说错话而已,我警告你,别自己乱编故事喔!我的重点是在问你,究竟要带我上哪儿去?” “画室。” “画室?”她吓一跳。“你真的会画画?” “很奇怪吗?” 不是奇怪,而是……她偏颇地不想承认他有才华。 喀! 通过保全芯片卡的验证,画室的大门自动打开,室内灯光也同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处宽敞的作画天地,除了一应俱全的绘图工具外,还有几张舒服的沙发摆放着,大概是给画累的同学们休息时用的吧。 安一色浏览画室一圈后,目光忽然定在画架上,架上的画纸有着一幅女性半身的素描图,强烈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黎眩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说道:“这张素描是我的作品。” “是你画的?!”就算讨厌他,也不得不惊叹他迷人又精湛的画技。虽然只是用铅笔与炭笔作画,勾勒出的也只是女模特儿的轮廓与神韵,但藉由他的笔,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女模特儿眼中的浓浓爱慕。他的画,可以深刻地感动观赏者的心灵。 黎眩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将画家该具备的观察力以及表现力通通呈现出来,甚至让观画的她忍不住想问黎眩一个问题── “这位女模特儿是不是心里有人啊?她的眼神里有着一抹藏不住的情意,不知道是为了谁?她在爱谁呀?你晓不晓得她在喜欢谁呢?” 黎眩看着她,没答腔。 “你干么不回答?”安一色抬起头,与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想知道?” “嗯。” 黎眩直直地睇住她的眼,一字一字地回答她。“她是妳的情敌。” “我的情敌?!”安一色顿时傻眼。“你说,她是我的情敌?” “是啊,这位女孩喜欢的对象是我,理所当然地,她就是妳的情敌!”黎眩又说道。 安一色真的很想扭下黎眩的脑袋,她被他的说法给气到了。 “麻烦你就不要再把我给牵扯进去了好吗?我大力赞成你去跟她交往,我会退得远远地,不会玩两女抢一男的游戏!”啐!她别过脸去。 黎眩笑了笑,突然拿起画笔在白纸上画出一张脸蛋来,勾出轮廓后又画上一对浓眉,浓眉下方闪闪发亮的水眸与安一色的眼睛一模一样。还不只如此,他又在她的瞳孔内勾勒出一张小小的脸孔来,那张俊俏的脸庞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黎眩的。 “你在画什么?”她忍不住又回头看,而且愈看愈心惊。 “妳眼中有我。”黎眩解释道。 安一色大叫道:“呸呸呸!恶心、乱说!我的眼中怎么会有你?你太自恋了,不要脸!” 黎眩又快速地画出她绞扭手指头的动作。 “喏,妳很不安,因为被我说中心事了,对不对?”他传神地又把她的情绪反应给画成了画。 她心惊胆战。“不对不对!你不要利用你的画技来吓唬我,然后自得其乐地编起故事来!”她用力否认被他说中的心思。 他突然停下笔,表情凝肃地看着她,道:“安安,我想画|奇-_-书^_^网|妳,妳要不要当我的模特儿?” “模特儿?”心脏狂跳起来。“什么模特儿?你该不会也想学那个骆希一样,要我当裸体模特儿吧?” “叮咚!答对了。” 吓! 她惊骇地连连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没想到你跟那个骆希一样不正常,也是个疯子!居然要为我画裸画?!” “妳肯为我躺下来吗?”深沈的眼眸仍然攫住她的。 “躺、躺下来?!”她响应的声音粗糙无比。 “对啊,为我躺下来……”黎眩问着,也一步步地靠向她。 她傻住,瞳仁里净是他邪魅的俊容,呼吸里也飘着他的气味。他步步进逼、步步走向她,好可怕、好可怕,他真想逼她当裸体模特儿吗? 他已站在她眼前。 “妳愿意答应我吧?”他,温柔地问着。 心思百转千回,被他温柔的磁嗓蛊惑,脑袋瓜子突然有点头的冲动…… 不!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逼我当裸体模特儿?怎么可以?”她吼道。“你难道忘了,我还没有成年,而你也才十八岁,居然要我在你面前脱衣服?我警告你喔,你若敢动手,我就去告你!”终于弄明白他带她前来画室的真正目的了,原来是想趁着四下无人时对她洗脑兼动手!“原来这就是你所谓培养感情的方式……真是卑鄙啊!年纪轻轻的,思想就这么邪恶,想脱我衣服、想看我裸体……”突然想到他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是极有可能对她动手的。 “有那么可怕吗?”他不以为然。 “当然可怕!”想到自己玉体横陈的模样……哇!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是她不断住后退的步伐却也在此刻煞住,因为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冲着他叫:“不准对我动手!小心我告你喔!”面对已然逼近的黎眩,她用尽全身力气警告道。 黎眩终于停下脚步,偏头想了一想后,点了点头。“妳是还未成年,我若画妳的裸画,是很可能挨告。”他说着,却把手伸出去,贴在她柔软的粉颊上。 吓! 安一色原本想用力点头称是,可当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时,被碰触到的脸蛋瞬间红透,让她无法呼吸了。 “你你你……”想叫他松手,却喊不了。 “看来现在是不能让妳当裸体模特儿了。对了,安安,那妳知不知道法律规定几岁才能接吻呢?”他的俊脸贴近她,又问着另一道问题。 “几岁接吻?几岁接吻?这……我……”安一色被他的气势慑住,混乱的脑袋接收他的问题后竟然忍不住思索着,用力想、努力想,然后回道:“法律好像没有规定几岁才能接吻耶!” “没有规定啊……这么说来,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接吻的喽?” “应该是吧……呀,不对、不是──唔!”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另一股温度以及另一种软软的触感给噙贴住,顿时,她浑身发麻,无法思考了。 黎眩只是极浅极浅地含吮、啄吻着她的芳唇,可她不仅全身无法动弹,脑子也轰隆轰隆地炸响着。 不,黎眩不只是云淡风轻似地亲吻她,他的气息强烈得侵占住她全部的知觉,她的瞳眸里看到的也是他温柔又狂野的表情。 她被震撼到只能承受他缠绵的吻…… 安一色觉得自己被他给制约住了,这记吻根本像是烙印、像是锁住她的印记、像是注定得当他女人的誓约。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安一色突然用力推开他,双手摀住自己的心窝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心脏……心脏……好、好难受喔……” “怎么了?”黎眩吃了一惊,立刻捧住她的粉颊。那张充满元气的小脸此刻已然刷白!“一色,妳该不会有心脏病……”而且因为惊吓过度而发作了? 她躲开他的手。 “离我远一点儿,我的心脏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心脏好像要、要迸出胸口了,而且我全身的血液正在逆流,我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好可怕、好可怕……” 黎眩蹙起眉宇,她究竟是生病了,还是被这记吻给吓坏了? “我要回家!”她叫,趁着他难得胡涂之际,打算溜之大吉。 “我送妳回去,我的车子在停车场。”黎眩微微笑着。看情况,是这妮子故意搞怪。没关系,他可以纵容她,也许她很快就会回心转意,接受与他交往的要求。 安一色却径自冲出画室。 “我不要!我才不要坐你的骚包车,我自己回去!”他有一辆银色高级跑车,曾经有几次被他逼得坐上去,结果惹来其它人的议论纷纷,气死她了。 安一色就像火车头似地直往“蔚蓝学园”的大门冲去。快快快,赶快溜!一出大门口,眼尖地瞧见应该没有人烟的山坡路上居然驶来一辆小巴士,仔细一瞧,原来是“蔚蓝学园”的校车。 她疯狂地挥手拦车。“停、停!停下来!” 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一打开车门,安一色立刻对司机央求着。 “我要坐贵校的校车下山去,可以吗?能不能请你行行好,送我下山?拜托、拜托!”只要市区就可以搭乘其它公车回家了,她才不要被黎眩给制约住。 圆滚滚的司机伯伯露出和气的笑脸,道:“好啊,请上车。” “谢谢、谢谢!您真是个太好人,“蔚蓝学园”真是有人情味啊!”她冲上校车,对“蔚蓝学园”的体贴感激涕零。 “咳、咳!”司机伯伯突然清清喉咙,回头对她道:“这位同学,我是可以让妳坐校车,可是有件事我要事先声明哦!按照“蔚蓝学园”的规矩,不是本校学生搭乘校车的话,是要付车资的。” “这是当然的,坐公车本来就是要付车钱啊!”一趟约五分钟的下坡车程,顶多二十块钱的公车费用吧?安一色回道,也顺便对着车窗外追来的黎眩扮了个鬼脸。终于可以摆脱掉他了! “既然没问题,那请妳坐好,我要开车了。”司机伯伯笑咪咪地说着。 “那就麻烦你了。” 小巴士开始回转,往山下而去。 黎眩目送校车消失在转弯处,不生气,反倒笑了。 “唉……妳实在太冲动了。”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安安,妳身上可有一千块钱可以付车资?要是没有的话,妳可就惨了!敲竹杠可是“蔚蓝学园”的传统校风啊……”想到安安到时候会脸色铁青的又蹦又跳,他就觉得这世界有趣极了。 没办法,谁要她不理他,溜得飞快呢! 一千块、一千块耶!吸血鬼啊?可是不付车资,她就会被圆滚滚的司机伯伯给扭送到警察局去吃牢饭。 呜呜呜~~好可怕、吓死人了,她差点就要打手机回去跟黎眩求救了。 幸好在公车站牌前遇上了同样也晚归的同班同学,跟他们各借了两、三百块,终于凑足一千块付掉车资。 可怕的“蔚蓝学园”,竟然这么贪钱,难怪会养出一堆怪物型的教职员和学生了。 气、气、愈想愈生气!说来说去,都是黎眩那个可恶的家伙害的!竟然没有警告她搭乘“蔚蓝学园”的校车会被敲竹杠,害她荷包大失血。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走投无路,然后回头找他求救! 哼,她才不会上当! 而且,被吃豆腐的事情也还没有跟他算帐呢! ……她居然被他吻了。 安一色忍不住抚上红唇,感觉唇上竟还留存着他的余温,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又尝到了他残留的味儿,倏地,心弦震颤得好厉害。 哇! 她怎么回味起来了? “安安!” 突然听见母亲的叫唤声,还看见她兴冲冲地走过来,惊惶的安一色吓了一大跳。 “妈,妳怎么跑到巷子口来了?干么?”呃,糟糕,一定是来骂她的。“对不起,今天学校临时有事才会晚归,也忘了事先打电话通知妳一声。” “就妳一个人吗?”安母东瞧西看的,一脸失望的表情。“黎眩呢?他没有送妳回家吗?” “为什么他要送我回家啊?”她心虚地问。该不会是接吻的事情被知道了吧? “他是妳的男朋友,当然要送妳回家啊!”安母理所当然地回道。 “什么男朋友?”安一色瞠大杏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妈,妳怎么这么说?黎眩怎么会是我的男朋友呢?他哪里是啊?” “怎么不是?他都到我们家里好几回了,而且每次看见我都亲亲热热地喊我一声安妈妈,还跟咱们家的人相处得那么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追求妳,妳干么一副看见鬼的样子?” “不是啦!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根本没有男朋友!而且我才十六岁而已,妳干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啊?” “几岁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要遇见好对象比较要紧啦!” “黎眩是好对象吗?”她反问母亲。 “当然是啊!”安母兴奋地道:“我听妳弟弟说,黎眩的家境好得不得了,他爸爸以前是位名人,妈妈也是,黎眩那孩子是在艺术家庭中长大的。我还听说,他在十一、二岁时就已经展现出惊人的艺术天分,而且被重点栽培着。妳想想看嘛,妳弟弟也很有艺术细胞,他的志愿就是要当个成功的画家,可是画家想成名,没有雄厚的身家背景支持是不太可能成功的,如果黎家能拉妳弟弟一把的话,那么他的未来就不可限量了!” 安一色听着母亲的期待,结结实实地被母亲的“计划”给吓坏了。 妈妈的口吻、妈妈的表情,全都写着──攀上黎眩就能一世荣华,跻身上流社会圈! “对了,妳弟说黎眩要教他画画,既然今天没来,妳明天一定要请他来指导妳弟弟画图喔!” 安一色粉拳倏地紧握住。 “妈,我不喜欢这样、也讨厌这样!想成功就靠自己,干么要依靠别人啊!”她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妳在说什么?”安母无法理解女儿气呼呼的反应。“妳在生什么气啊?有这么严重吗?如果妳跟黎眩交往,两个人又相处得很好的话,他也会顺水推舟地帮妳弟弟的忙呀!什么依靠不依靠的,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嘛!” “这种观念只会带坏安绒,以为有人依靠就可以一步登天,我就是不要他有这种想法!他才十三岁,很容易被外界影响到他的思考逻辑以及判断能力,要是害他以后只懂得取巧或走快捷方式的话,那就糟糕了!”只是,她最担忧的事情似乎发生了,而且还是由她妈妈开始算计起。 “有这么严重吗?”安母仍然无法理解女儿动怒的原因。 “就是这么严重!”说完,她气呼呼地冲回家里。气死人了、真是气死人了!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黎眩,还是他! “安安……”安母在后面唤着她。 她不理会,一股劲儿地跑回家去,脑中塞填的都是要怎么远离那个令她生气、恼火,却又莫可奈何的家伙。 她不要再看见黎眩了! 不要了! “在想我?” 安一色毫无心理准备地突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吓僵掉! 好不容易礼拜天放了假,一大清早她就聚集父亲、母亲和弟弟到客厅,进行一场精神教育,教育他们做人要实在,不可以随便依赖人,尤其想依靠的对象还是个外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被母亲的“心机”给吓坏了! 她居然为了让安家跻身艺术界、上流社会,而要她跟黎眩交往!这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思想啊! 一整个早上,安一色口沬横飞地教育家人要正派,她是说得口干舌燥的,却不知道他们听进了多少?直到最后,他们终于给了她一个结论── “……我们肚子饿了。”就是这句话。 “喂!你们、你们──”安一色气嘟了脸,完全讲不出话来。 “好了啦,妳别生气了,妳一定说到口渴了对不对?” “你们实在是──” “全家人一块儿去吃大餐好不好?”父亲提议道。 “好!”安绒第一个同意。 “我不去!”安一色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那妳就顾家好了。” “啥?” “走喽!”一行三人就这么快快乐乐地出门吃大餐,留下干瞪眼的她。 气死了、气死人了! 安一色在家人出门后,瘫坐在阳台前瞪着对门邻居的铁窗直生闷气。 哪知才转个眼,背后就突然传来黎眩的声音。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大大的杏眼瞪住他。他是鬼呀?还是会法术?没有人开门,也可以穿门而入? 黎眩拿着手中的钥匙摇了摇道:“是安妈妈给我的钥匙。我刚才在楼下遇见了安爸、安妈和小弟,婉谢了他们邀请我吃午餐的好意,上楼来找妳。因为安妈妈说妳在气我,要我安慰安慰妳,要妳别再生气了。” “我怎能不生气?”可是她生气的对象是家人,与黎眩无关啊!夸张的是,他们居然还是把黎眩当成神明般,甚至还主动地把家里的钥匙给贡献出去,那么他以后不是更容易进出安家了吗? “喏,一千块给妳,算是我的补偿。”黎眩从皮夹内抽出千元大钞。 她瞪着千元大钞,眼睛火红了。“我干么拿你的钱?我最讨厌你的钱了!而且你干么给我一千块?” “补偿妳被“蔚蓝学园”坑钱的损失啊!妳不是在为这件事情大发脾气吗?” “乱讲,我哪会为这种事情生气!况且被坑一千块也是我活该,是我自己不小心,胡里胡涂地就坐上贼车,所以被污钱与你无关,你干么拿钱补偿我?再说,我计较的是──” “接吻的事。”他又接口。 “呸呸呸!”她脸红透了。“接吻?什么接吻?哪儿来的接吻?我不知道什么接吻的……”她忘光光、不记得了。嗯,就用失忆法来响应他,这应该是最聪明的方式。“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好,我就告诉你。我是气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不管我怎么拒绝你,你就是要跟我交往,还到处宣称你是我的男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大很大的困扰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人家以为你在跟我交往?为什么?” “那么妳认为我是为了什么原因要跟妳交往?” “我……呃……”唉唷,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他嘛! “报仇。”黎眩替她找出个理由来。 “报仇?”安一色反倒愣住。“报什么仇?我哪时候跟你结仇了?我怎么没印象?” 黎眩挑起眉,笑了。 “妳忘啦?”看来她压根儿不记得曾把狗屎塞进他手中的事情。不过也不必太意外啦,她连他都能视而不见了,所以不记得曾把狗屎塞进他手里也是很正常的。 “忘了什么?狂追我的人是你,所以问题不是出在我|奇-_-书^_^网|身上吧?”瞧着黎眩诡异的表情,安一色骨碌碌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灵光忽然一闪。“啊,我知道你的目的了!你是不是想利用我来吓走缠住你的女孩子?因为你确定我根本不会喜欢你,也不想当你的女朋友,于是你干脆拿我来当挡箭牌,想欺骗别的女生说你已经名草有主,好断绝她们倒追你的麻烦,对不对?”哈!她很聪明吧! 黎眩笑了笑。“妳的推论很有趣。” “被我说中了吧!”否则像他这种完美的金童,怎么会选择跟她交往呢?太不对劲了嘛! 他暗叹了口气,磁嗓低沈了点。“随妳说……” 剎那间,安一色突然对他感到抱歉,总觉得自己不仅猜错答案,还狠狠践踏了他的心。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黎眩看了看腕表,都快两点了。“妳不是还没吃午饭?一起去吃吧。” “不要。”她又戒备了起来。刚刚不该对他感到愧疚,更不该误会他可能喜欢她,大家年纪都这么轻,哪来什么真爱?“我不要跟你出门,要是被人看见我们走在一块儿,一定又要在背后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了。” “那我买回来给妳吃。” 闻言,她的心又感动了起来。 “干么对我这么忍耐啊?没必要的!”她又烦、又恼、又急。 “既然想追求妳,自然就得让妳感受到我追求的诚意。”他道:“此外,我还得来指导安绒画画,伯母的吩咐我可不敢不听。” “你够了吧……”她哀嚎着,这样不就更牵扯不清了? 黎眩走到厨房,体贴地倒来一杯水,递给她。“喝口水吧,消消火气,顺便也填填胃,我都听到妳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的哀嚎声了。” 安一色羞红了脸,一时间握住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怎么就是被他吃得死死的,而且这种悲惨情景还要延续多久才能脱身?她该怎么做才好?她能忍耐到几时?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第三章 “就是她!” “她就是安一色啊?看起来也还好嘛!虽然模样挺凶的,感觉有点儿不好惹,不过我才不怕她呢!”哼! “我就不懂,“蔚蓝学园”的黎眩怎么就对她情有独钟,还老是体贴地去接她下课?不过我也听说安一色常常躲着他,让他白等了。”最可恶的是安一色竟然不懂得惜福,真想掐死她! “哎呀,妳们不明白吗?安一色其实是故意装装样子,她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啦!” 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分钟,安一色已经从学校后门离开了。偷偷走,就是因为不想碰到黎眩。另外,她的身体很不舒服,所以想提早回家休息,没想到才从后门溜出去,就听到一群像是逃课的外校学生对她指指点点的。 安一色其实很想冲上去打人,可是一旦动了手,就意谓她是心虚的。 真是的,情况怎么变得愈来愈复杂了?不仅“天佑高中”的学生常常在她背后说小话,别校也有女学生过来凑热闹,还有,“蔚蓝学园”的学生也总是好奇地跑来“天佑高中”附近偷看她,把她当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地观赏,对她评头论足一番,真烦! “猴子走过来喽!”另外一群打扮夸张的女学生凉凉地放声讽刺道。 安一色终于停下脚步,挑起浓眉,瞪看她们。女孩子的生理痛已经够她受的了,现在还被这种形容词羞辱,真是气死她了。 “妳说什么?妳们是什么意思?”安一色按捺不住地走了过去。 “妳管我是什么意思!”虽然人多势众,但染着红发的女生还是不敢太撒泼,因为听说安一色发起狠来可是很吓人的! “妳们给我听好了,妳们以为我爱跟黎眩在一起吗?我是没办法,被他缠住了,请妳们搞清楚好不好?不要随便乱说话!”她的身子已经够难受了,还要为黎眩的事情分神,四处解释事情的真相。 “说得好像妳很委屈似的,什么被黎眩缠住,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恨呀! “我是委屈啊!”她本来就不想成为焦点,更不想成为被评比的对象。她承认自己的个性大而化之了点、鲁莽了些,可并不呆啊!她清楚黎眩是女孩子眼中的超级宝贝,想得到黎眩的女生多到可以排到太平洋上去了,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就算外表也不差,但就是没资格跟黎眩交往,即便是男方主动的,也是她的错。 女生的妒忌心永远比洪水猛兽要来得可怕。 “厚~~我听不下去了!”看安一色急着撇清跟黎眩有关系的模样,更惹火她们这群得不到黎眩青睐的女孩子。“安一色,妳也太会惺惺作态了吧!” “谁在惺惺作态了?” “就是妳!”火气愈来愈大,已经有几个女生在挽袖子了。“早看妳不顺眼了,竟然还在那边唱高调!妳当真以为黎眩爱妳呀?放屁!也不瞧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长得只是……呃……不会吓到鬼啦!”打死都不会承认安一色其实还挺漂亮的。“功课普普的妳、平凡到不行的妳,居然可以跟黎眩走在一块儿!这世界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妳们的话怎么这么多?”被批评到一文不值,安一色也冒了火,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是黎眩。 “怎样?想打架是不是?”挑衅的话终于出现。 “来啊,来打呀!谁怕谁啊!”浮躁的她也受不了挑衅,开始反击。 “那就打!” 立即地,四、五个女生拥上去围攻安一色,与安一色大动拳脚。 “打死妳!”、“唬咻!”、“哎呀,痛!”、“痛!”…… 鬼叫声四起,群殴的场面也吓坏了经过的路人。 “教官来了!教官快来啊,有学生在这里打架呀!”不知打哪儿来的吼叫声突然响遍云霄,轰地,打架的人立刻作鸟兽散。 呼、呼、呼…… 安一色飞也似地狂奔着。不能被教官抓到,万一被抓了,事情会闹到不可收拾的。 呼、呼、呼…… 她肚子好痛,除了生理痛外又加上被揍了两拳的痛,难受死了。另外,她跑起来也疼痛难当,因为被对方踢了十几脚,小腿肚都乌青一片了,更别说她手指的关节都肿了──揍人揍出来的。好痛好痛,她全身上下都难受得不得了。 呜呜呜~~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居然因为黎眩而打架?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为了男人打架! 呼呼呼……气喘吁吁的安一色终于跑不动了,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忍受着身体的难受,以及无尽的后悔和无奈。 “安安……” 吓!她抬起头,一看见来人,本想说话,但声一哽,开不了口。 黎眩走向她。 “妳果然又从后门溜──”一定眼,看见她竟然一身狼狈,黎眩的表情瞬间冷冽。“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头脑昏昏沉沉的,而且全身无力,她该不会被打成脑震荡了吧?“没事……”她才不会告诉他真相。“对了,你、你怎么找得到我?” “我问妳同学,她说妳早就离开了学校,所以我就绕到这里等妳,因为这是妳回家的必经之路。”他走向她。“要找妳很容易,不过要抓住妳的心还真的很困难……”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焦距忽明忽暗,耳朵也轰隆轰隆作响。天,她该不会要晕倒了吧?不可以,她才不要在他面前倒下去…… “安安,妳是怎么了?”黎眩察觉到她的古怪,伸手要扶住她。 她一闪。“我自己可以处理……不用……你操心……我才不会、不会在你面前倒……唔……”话突然断掉,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黎眩立即扶住她。 她的身子非常冰凉,额上也不断地冒出冷汗,黎眩抱起她,迅速地拦下出租车往医院而去。 “唔……” 安一色吁了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触目所及的天花板,竟有一幅……母子彩绘图?!谁的画啊?这幅画教人看得,渐渐地,她又闻到室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精油味,而这气味让她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好想闭起双眼再狠狠地睡它一觉。 “醒了?”黎眩的脸孔蓦然映入她的眼瞳中。 “黎眩!”安一色一惊,旋即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坐起身,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而且身上的学生制服不见了,换上的是另一件质地超柔软的纯白色睡袍。“我的制服呢?怎么不在我身上?谁把我的制服脱掉了?是谁?”她大惊失色地问道。 “是我啊。”黎眩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是你?!”晴天霹雳!“你为什么脱我的制服?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她整个人红得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这样妳才能躺得舒服。” “什么叫躺得舒服?”她气,好生气!想到跟人家打架且弄成这副狼狈样都是因为他的关系,而他竟然还趁她昏倒之际对她伸出“魔爪”! “谁教妳原因不明地突然在我面前倒下去,我为了帮助妳,只好脱掉妳那身脏兮兮的制服,换上柔软的袍子,让妳躺得舒服些啊!”黎眩无辜又关心地回道。 他的说法萦绕着一股暧昧,而且彷佛在说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给他脱似的。 她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可是你是男生,你是男生耶!” “但妳现在确实感到舒服多了吧?” “呃!”她语塞。没错啦,会有力气跟黎眩争吵也都是因为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她看到小腿乌青的地方上了药、指关节搽了药,生理痛也缓和许多,身体是不怎么难受了,怪了,怎么会这样? “妳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妳现在是躺在医院的病房。”瞅着她茫然的脸蛋,黎眩无声地叹着气。 “是吗?”她傻愣愣地看了一周,道:“不像病房啊!倒像是度假用的高级饭店……原来是你送我来医院,是医生把我的不舒服给治好的。”早该想到的,都是被黎眩给吓胡涂了,才会一直犯傻。“原来是你救了我,我应该要谢谢你。” “不用客气。” “但你脱我衣服的事──”安一色咬牙切齿,又想继续跟他理论时,眼角却不经意瞄到墙壁上的挂钟,她迅速又撇头看着窗外暗沈的夜色,顿时吓了一大跳!“三点钟了?现在是半夜三点钟?!惨了,我爸妈看我没回家一定担心死了!怎么办?电话呢?还是有没有手机?我得跟家里联络,不然他们会吓死的!” “我已经跟伯父、伯母联络过了,妳不用操心。”黎眩安抚她。 “是吗?你跟他们联络了?”她稍稍放了心,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该不会跟他们说我住在医院里吧?” “当然不会。”他回道。“我告诉他们,妳人在我家里,我有事情请妳帮忙,得暂时让妳在我家住几天。安爸爸、安妈妈很爽快地答应了,直嚷嚷说没问题,请我尽管“使用”妳。” 她瞠大眼。“什么尽管“使用”我?你又胡乱解释我爸妈的话!”虽然她心里明白,父母其实巴不得把她送给他。“还有,我虽然不想把我受伤住院的事情告诉家人,可也不会去住你家的。” “那妳要住哪里?”他反问她。 她挺了挺胸膛,回道:“住哪里都好!公园、地下道、火车站我都无所谓,就是不住你家!” “问题是,妳这个未成年少女要是半夜在那种地方睡觉,妳说警察会不会找妳问话呢?” “呃……”对哦。 “所以要保密,妳唯一能借住的地方就是这家医院。” 她蹙起眉。“问题是,我这种小伤还不到住院的程度吧?医院哪会容许我占据病房?”奇怪,黎眩又在打什么主意?而且这间医院应该是所谓的贵族医院吧?“还有,我可没钱付昂贵的住院和医疗费用,我要怎么住在这里?” “这事妳就别操心,我会负责的。” “你负责?”她愈想愈不对劲。“可是我还不起。” “妳还得起的。” 心重重一跳! “怎么还?你凭什么认为我还得起?”一低头,看见身上的袍子,胡乱猜测起他的还帐方式。“……你该不会要我当你的裸体模特儿来抵债吧?”一股怒火爆发! “这个点子满不错的。”他慎重地考虑道。 “你还当真!”她瞠着火眼金睛瞪他。 “只要妳愿意,我当然会认真。画妳裸画的想法从没有在我脑子里消失过。” “你、你……你怎么跟你那个同学骆希一个样子!”提到这个名字,她突然发现自从上回他被黎眩赶跑后,就不曾出现在她面前了。只是,骆希那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好打发才对啊,他去哪儿了?“那个跟你狼狈为奸的骆希呢?怎么都没看见他?” “他出国了,妳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是哪时候的事?” “怎么,妳怀念起他来了。” “胡扯!我只是惊讶而已。他说过会再来找我,而他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所以我觉得奇怪,原来是出国去了。”否则他的黏劲跟黎眩一样有得拚吧! “别再谈不相干的人了,反正就这么决定了。妳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 三点多了,而黎眩他……就算心里对他有再多的怨,也该让他休息了。 “你也去睡吧。”她轻声道。 “好,我就睡这里。” “什么?!”才觉得心疼,他就又用这种话来吓她! 唉,被这位天之骄子给缠住,真是不幸!因为黎眩,她的生活一团糟,不仅家人老是垂涎他的家世背景,老贪人家的名望,她又被一群争风吃醋的女生给围攻,结果弄到现在浑身伤痛,而且为了不被发现,还得暂时躲起来,有家归不得。想一想,她为什么要“生活”得这么辛苦?再说,今天的事就算了结了,以后会不会又发生同样的状况?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要我住在医院可以,前提是你不许骚扰我,否则,我一定走!”她低嚷道。 “好,我走,不吵妳。至于学校方面,我会请安妈妈替妳请几天假,也会帮妳把没上的课程补回来的,妳就乖乖在这里休息几天吧。” 他帮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完全不用她操心,她就像是只被主人呵护的小鸟儿,幸福得很。 她该感动吗? ……可是,只要想到这一切也是拜他所赐,她就感动不起来。 数日后“妈。”安一色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着,立刻上前帮忙。 “妳回来了?”安母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见女儿走进来,笑道:“等会儿就可以吃晚餐了。” “噢。” “对了,阿眩在客厅吗?”安母说道:“妳快去陪陪他,不用进来帮忙。” “阿眩?谁是阿眩?”安一色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妈妈是在说黎眩吗? 安母像在看怪物似地看着女儿,觉得她的回答好奇怪。“妳怎么啦?怎么问我谁是阿眩?妳没事吧?怎么会忘了妳男朋友的名字呢?” 安一色傻眼。还阿眩咧,妈妈当真把他当成女婿啦?还愈叫愈亲昵。“不会吧?妳也喊得太亲热了吧?我跟他──” “妳这几天在黎家有没有听话,乖乖的呢?”安母打断她的话,有些忧心地问道。“对了,妳有没有见到阿眩的父母?妳有没有好好地表现,给人家好印象?” “妈──” “他们不喜欢妳吗?那可就糟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吧?这几天阿眩都有跟我通电话,说会好好照顾妳,应该不会让妳在黎家长辈面前出糗才对。”安母走出厨房,看着客厅。“咦?人呢?阿眩怎么没在客厅里?” “他没来好不好!他根本就没来我们家。”安一色没好气地回道。看来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在离开医院时阻止黎眩跟过来!要不然听见妈咪的胡言乱语,她一张脸要往哪儿摆? “怎么会没来?他不是说要来家里吃晚餐,顺便软安绒画画吗?”安母蹙起眉。 “妈,我们就别麻烦人家了。” “怎么会是麻烦?阿眩说他很乐意帮忙的!啊,一定又是妳这丫头搞鬼了对不对?”安母不高兴地板起脸孔,这孩子真不懂事。“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是不让阿眩跟咱们家里亲近?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真搞不懂妳。” “妈──” “别说了!反正我说什么妳也不会放在心上,那就别说了!”安母愈想愈火大。她处处替孩子们着想,结果女儿却不领情。 “妈,妳先别生气嘛,听我把顾虑说完。” “我情愿听阿眩说也不想听妳说,不听!” 她居然被自己的母亲讨厌,而且母亲挺的对象是黎眩?!这是怎样?气死人了! “妳去把碗筷摆好,我再去炒盘青菜,等妳弟弟和爸爸回来就可以吃饭了!”母亲怒气冲冲地返回厨房,抓起一把菜丢进锅子里炒炒炒。 安一色看见妈妈撒了好大一把盐巴在青菜里,哇,会被咸死的,但她不敢再吭声,深怕母亲一怒之下放毒药。 看来只要有黎眩存在的一天,她就会不好过。 而她能忍耐多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姊,是不是快到了?”安绒兴高采烈地坐在大轿车里,让司机从安家一路载往黎眩位于阳明山的别墅中。一路上安绒可兴奋极了,有漂亮房车可坐,还有司机接送,这种感觉好威风喔!“黎哥哥真的很厉害,我好佩服、也好羡慕他喔!” 安一色忧心忡忡地看着不解世事的小弟,他显然被有钱人家的炫丽生活给迷住了。看着他充满崇拜的眼神,嘴巴还不断地嚷嚷着“好羡慕、好羡慕”,若不赶紧导正过来,他很可能会误入歧途的。 “没什么好羡慕的,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比较稳当啦!”都是妈咪逼她一定要带小弟来找黎眩学画画,否则她怎么会带安绒去见他。 “但黎哥哥要是不介意,肯帮我忙,我会红得快一些啊!”安绒笑咪咪地道。 “你!”厚,真是气死她了! “哇哇哇!”安绒在大轿车黎家别墅后,又不断地嚷嚷,一直叫着“房子好漂亮、房子好大好大哟”之类的话。 在佣人的带领下,姊弟俩先通过绿树掩映的花园,走进白色大门,才了主屋。 “少爷。”佣人将贵客领来后,就退出去。 “哇哇哇!”安绒开心地到处走走看看。真是超级豪宅呀,站在客厅里就可以透过落地窗欣赏到一百八十度的山景以及宽敞的前后院。 再看着这间古典风格的客厅,真是雅致呢!凡赛斯的抱枕摆放在绒布躺椅上,充满了温暖氛围,借着和煦光线可以看见客厅的左右两方各有走廊可以进出,延伸出去的又是各自规划的私密空间及活动空间,而每个空间里的设计同样充满着优雅气氛,置身其中,会让自己彷佛也跟着高贵了起来。 “姊,妳看,还有玻璃屋耶!”安绒一张嘴巴停不下来,而黎眩则一路微笑着,不说话,只是让这对姊弟尽情地参观别墅。 他们姊弟俩现在已经来到别墅顶楼的位置了吧? 安一色已经被这栋超大豪宅给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而安绒则兴冲冲地跑到可以看山景、赏星星的玻璃屋内。这问玻璃屋应该是给黎眩作画使用的吧? “好棒好棒喔!黎哥哥的家好气派、好豪华、又好有气质喔!而且好大好大,我都迷路了!好羡慕黎哥哥喔,有钱真好!”安绒东瞧瞧、西看看,嘴巴老是说着赞叹的话语。 “安绒!”安一色大吼一声。他的思想怎么导正不过来呀? “凶什么啊?我有说错话吗?” “你是说错话了!”一股怒火又直直往脑门上冲。 “算了,不跟妳吵架,我到别的地方参观去。”安绒一溜烟地又跑到别的房间参观。 “都是你!”安一色狠狠地回头看着黎眩。他一路陪着他们参观黎宅,却完全不吭声,只是看着他们两姊弟吵架。“对了,你父母呢?怎么就只有你?” “他们在巴黎。” “这么说来,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台湾,住在这么大间的别墅里?” “是啊。” “不怕被宵小劫财劫色吗?”她坏坏地诅咒他,看他会不会因为害怕也跟着出国找父母,然后搬到国外住,从此断了跟她的纠缠。 黎眩揶揄地笑了。“妳的记性不太好喔,忘了我的身手矫健,只有我劫别人财、劫别人色的分,没人动得了我。” 脸一红,她连忙回避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他说得没错,尤其他最爱劫她的色。 “说不过你,不想跟你辩了。反正我只是要你知道,我是被我妈逼迫才不得不带安绒来找你的。讨厌,安绒那小子溜哪儿去了?我去叫他回来上课。”她走出玻璃屋,却四处看不到安绒。“该不会在你家迷路了吧?”黎家别墅真的太过宽敞了,这条走廊可以连接到另一间卧室,而从这个楼梯下去还可以通到另一间书房。黎家的家底看来非常雄厚,骆希那家伙怎么会说黎家只是个空壳子呢?瞧,她都在他的豪华大别墅里迷路了。 奇怪,安绒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小──”安一色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站在一间房外,从门缝里看进去,有一道身影正在充满贵族风格的卧室里走走停停,还四处摸着小饰物,甚至开起抽屉,拿出抽屉里的钻笔,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安一色呆若木鸡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心里不断地默念着:不会吧?不会发生吧?不可以发生的……她最担忧的事、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景况,不要发生啊…… 但见安绒不断地把玩着钻笔,最后,他并没有将钻笔放回抽屉中,而是……偷偷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砰! 安一色轰地推开门,脸色铁青地看着小弟。“安绒!”她叫。 吓!“姊……姊……”安绒一时间傻在原地。 安一色握紧拳头,凶狠地走向他,磨牙道:“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刚刚在做什么?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安绒害怕得连连后退。 “还敢说没有?我都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你居然偷笔、你居然当小偷!我……我……” “姊,对不起啦,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笔……是笔它太漂亮了,我一时太喜欢,才会……我……我立刻还回去、立刻还回去!妳不要生气了……”安绒吓坏了,赶紧把口袋里的钻笔放回抽屉里。 “我怎能不生气?你太坏、太不自爱了!怎么可以不问自取?这是小偷的行为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安绒连连点头,承认自己的错。“我只是觉得笔很漂亮,所以才会……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知道安绒年纪小,才十三岁,很容易受诱惑,当初就是害怕黎眩污染了安家人,才会想尽办法要切断与黎眩的牵连,没想到黎眩终究还是影响了小弟的价值观,而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却无力改变。 “怎么啦?”黎眩出现在门外。 安绒立刻冲到黎眩面前,不断地道歉着。“黎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做了错事,姊姊她现在好生气、好生气喔!怎么办?” 黎眩看着他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轻声地安抚着他。“那你向姊姊认错了没有?” “有,认错了、认错了!”安绒赶紧点头。“我认错了,可是姊姊她……”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而且可怕的安一色。 安一色冷冷地开口:“你不问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问了,安绒承认错误就够了。”黎眩回道。 “姊,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贪心,不是故意要拿笔的,妳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安绒既害怕、又紧张,因为姊姊的一双火眼金睛好恐怖呀……虽然不是瞪着他,而是……瞪住黎大哥?“姊?姊……”她干么瞪黎大哥呀? “我们回家!”安一色突地抓住安绒,迸话道。 “不行,安绒今天要学画。妳带他来不就是为了要让我指导他,怎么什么都没做就要走了?”黎眩不同意。 “不用了!不用你教他,不用了!”她仍然气愤地磨着牙。“我要带安绒回去,而且以后也不用麻烦你来教!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姊,妳不要这么说啦,妳要气就气我好了,不要连累黎大哥。” 她失控地吼道:“反正我受够了!我已经忍无可忍,再也不想忍耐黎眩了!”喷火的双瞳直直地瞪住他。“我不要再忍耐你了!你……你滚远一点,离我远一点儿!我再也不想看见你!麻烦你、拜托你、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好不好?”她脸色铁青,嘴唇发白,全身颤抖着。她真的受够了!“我真的好烦呀,快烦死了!我为了应付你搞到心力交瘁,现在的我完全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当我的男朋友,我也不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吸引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就是彻底切断我们的关系!你不要再对外宣称我们是男女朋友了,我不想再让人家误会我跟你是男女朋友,不要了、不要了!” “姊……”安绒缩着肩,不敢吭声。从小到大,他没看过这么气愤的姊姊。 黎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双眼、看着她气愤的眼神、看着她忽青忽白的脸色。 安一色全身仍然抖着,不断地抖着。“喜欢也不能造成困扰啊……”她道:“我不要再陪你玩下去了,我只想过我单纯的高中生活,不要老是被一堆女生当敌人、不想被羞辱、不想被说成我高攀你、不想当你的女朋友……我不想!我讨厌现在这种样子,讨厌死了……” “看来,我的存在给妳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黎眩终于开了口。 “没错!”虽然话出口的同时心也重重地揪了下,但只要想到和他认识以来的种种折磨,她就受不了了。“我现在只想消除大家对我的看法和敌意,我不要再困在跟你纠缠不清的情境下。我不要再看见你,也不要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 “姊……姊……妳不要这么说啊……”安绒好害怕黎眩真的不要姊姊了,所以鼓足最大的勇气,全身抖抖抖地插了嘴。 “你还没觉悟吗?黎眩带给我们家的只有麻烦!麻烦!”她吼。 “黎大哥,你别被我姊的话给气到了。” 唉……黎眩轻轻一叹。“我没生气,我只是彻底明白了这种状况若是继续下去的话,将会变成伤害。” “你终于想通了对不对?”她不断地道:“那就离我远一点儿,别再靠近我了!不要再让人家误会我在跟你交往、不要再让人家误会我是你的女朋友了,不要、不要……” “不要再让人家误会?”他咀嚼着她的话。 “对!我不要再被人家误会了,不要!”她斩钉截铁地道。“所以请你赶快对外解释我们不是恋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过生活。” “妳确定要我跟外界说明我们的关系?” “确定!你一定要对外澄清,这样我才能洗刷“冤屈”,才不会被当成眼中钉,才能得到平静!”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许久后,他道:“好,我答应妳。” “真的?”她凝视着他。 四目相对,都在掂量着对方的诚意到底有几分。 而后,黎眩又道:“真的,我说到做到!”他用最深沈的口气做出响应,答应了她! 【作废公告】── 安一色,女,十六岁。身高一六五公分,体重四十九公斤。浓眉大眼,性格霸气,美丽又强悍。如此女英杰,却在第一时间见到本人我──黎眩,当场腿软,而后,还情不自禁地在我面前躺下。妳,安一色,无意之间的臣服,成为我最美丽的记忆…… 款款细数相处以来的日子,妳我之间似乎总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但,吵吵闹闹何尝不也是另一种暧昧,我喜欢着。 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是妳毅然决定放弃我、放弃我追求妳的心意,并且坚持要我公告周知,对外宣布妳和我再无关联、再无感情上的牵扯。 身为男人,我不为难妳,愿意承担妳的放弃,也顺从妳的命令。 自今日起,妳我之间,前缘作废! 见报后,立即生效。 宣告人黎眩“哇噻!” 一则作废宣言在六月一日登上了五大报最显著的位置,立刻闹得沸沸扬扬的。 奇怪又诡异的作废内容惹得一堆人对报纸上的名字感兴趣。 是有神通广大的记者找到了正主儿,但是被踹了出去。 最了解整件事情状况的安绒则是三缄其口,完全不敢提及也不敢多嘴。他怕呀,怕惹起更大的纷争,所以选择安静。 而一头雾水的安父、安母则是打死不认报上所登的人是他们的女儿,仅以“同名同姓”敷衍亲朋好友的询问。 其实,就算再生气也没用,因为黎家那孩子都已经在报纸上刊登公告说不再与一色交往了,他们拿什么脸去求人家? 安一色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虽然她内心澎湃不已,但,她不能有任何的情绪反应,更不可以反弹或是生气。在黎眩好不容易放弃纠缠后,她不能另生枝节,以免功亏一篑。 虽然黎眩对外说明他俩不是恋人的方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竟是选择用登报的方法,而且内容恶劣──但她忍着,一直忍耐着。面对同学的侧目或是询问,她都以“不知道”带过,总之只要黎眩不再出现、不再找她,时间久了,大家就会忘记黎眩曾经追求过她的事了。 一切,将船过水无痕…… 果然,台湾人的忘性是世界第一的。 一个月后,就没有人再讨论此事。 两个月后,该遗忘的早都遗忘掉了。 此后四年间,安家就跟一般人一样过着寻常的日子。只是黎眩这名字在安家却成了禁忌,没人再提及。 就让黎眩静静地消失吧。 他与她的世界再无交集。 再无交集…… 第四章 四年后 在黎眩离开台湾后,安一色面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时,做出了|奇-_-书^_^网|选择──往艺术领域走。 她加入了学校的美术社,考上大学后志愿也选填美术学系,而现在打工的地点更是与艺术息息相关的艺廊。 一来,这原本是她的兴趣,二来是……呃,没有二来啦!就只是因为兴趣,单纯的喜欢,想朝艺术方面钻研而已,绝对不是跟黎眩有关系…… 啐! 怎么又想起黎眩了?都经过了四年的时间,该淡忘、不该留恋的名字早该忘掉了,她干么还老是会不小心地记起过去呢? 安一色深吸口气,压抑翻腾的思绪,大步走进了位于闹区中的“池畔艺廊”。这间在台湾极负盛名的艺廊,正是她下课后打工的地点。 “池畔艺廊”目前正在展出备受艺术圈瞩目的国际画展,长方形的展览区此刻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知名艺术创作者的绘画作品。 “一色,妳跟小娟过来一下。”艺廊的主任马凌唤着她。 “是。”两名女孩匆匆迎上前去。马凌身后跟着几位西装笔挺的贵客,有一位来宾看起来很眼熟……呀,是知名画家江承! “江承先生跟他的朋友光临咱们艺廊,就由妳和小娟来替江先生和他的友人做导览。”马凌是特地选在开放时间过后才让知名画家江承前来参观的,目的就是不让记者或是媒体骚扰到贵客,进而影响到观赏的情绪。 “好的。”小娟应道。 安一色的一对大眼睛忍不住扫过陪同江先生前来的客人。在这六个人里,并没有包括黎眩。安一色知道江承交友广阔,黎眩也是他的忘年之交。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呢?没办法,谁教这四年多来,她总会在媒体上“不小心”地看到黎眩的动态,也因而知道黎眩离开台湾后去了欧洲,就在世界各个地方游学、逗留,与各国的艺术工作者交流,而黎眩这个名字也随着他作品的问世而渐渐响亮起来,才华洋溢的他如今已经是个知名的艺术家了。 天生基因里的艺术细胞让黎眩不仅能画,还能摄影、雕塑、设计,堪称是天才型的艺术工作者,所以他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闯出名号不足为奇,会受到国际艺术圈的瞩目更是正常。 “安安,妳在发什么呆?”小娟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呆呆的,而且一向炯炯有神的杏眸竟然呈现涣散的迹象,这对贵客不太恭敬吧! “哦,对不起,请各位往这边走,请到这边来!”暗骂自己一声。她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就算遇见黎眩又怎么样?她跟他之间已经是天与地的差别了。“江先生、各位,这边请。” “谢谢。”江承和友人在安一色的引领下,一件件地欣赏、品评着每一幅画作。 各种风格的画风令人印象深刻,一路观赏下来,一行人对于参展作品水准之高,连连发出赞叹声。 “名家出手果然都是名画!”就算是世界级的画家都忍不住赞叹道。 安一色与小娟相视一眼,顺着江承的说法夸赞起自己的主管来。 “马凌先生为了这次的画展可是煞费苦心,辛苦地克服了许许多多的困难才能邀来各国知名画家共襄盛举呢!”身为艺廊的管理者,马先生一直积极地想要扩展“池畔艺廊”的名气。 江承点头道:““池畔艺廊”举办画展的能力是更上一层楼了,我相信往后一定可以吸引更多的艺术家与“池畔艺廊”合作的。”江先生的步伐忽然顿了一下。“咦?前面右边的最尽头处是不是也摆着一幅画啊?”江先生眼尖地瞧见最偏僻的角落似乎也有一幅画作。 安一色吓了一跳,忙道:“是的,不过那幅画上不了台面,江先生不必浪费时间走过去欣赏了!” “为什么不可以欣赏?”小娟插嘴,不明白安一色为什么要阻止江承上前观赏。 江承也不解地问道:“我也不懂,既然不能看,为何要摆出来呢?” “那是忘了收起来的。”安一色懊恼极了,都怪自己粗心大意。“那幅画是一位既没名气、又没天分的女生的涂鸦作品,她是使用走后门的方式逼迫马凌先生把画作摆在艺廊的,马先生因为人情压力,所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其实也很无奈的。” 事实上,是马凌觉得她的画还不错,想捧她,可她不愿靠这种走后门的方式,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她不得不妥协地答应把画放在最偏僻的角落,本想趁马凌没注意时再偷偷收起来的,结果国际画展一忙,就忘了。 “一色,妳在说什么啊?”小娟听傻了。 安一色打断小娟的话,又道:“当初为了不降低本艺廊的格调,所以才决定把画放在最边边的角落位置,这回办展览,我一时疏忽,忘了收起来了。” “这么听来,是留给有缘人欣赏的喽!”江承笑了,还执意走过去。 “不是的!”安一色紧张地想阻止他。“江先生,您别过去看了,那幅画会污了您的眼睛,笑掉您大牙的!” “没关系。” “小娟,妳快阻止他们!”她转头向同事求救。 小娟双手一摊,道:“又没关系,画本来就是要让人欣赏的呀!” “可那是一幅搬不上台面的笑话图呀!”安一色追了上去,但,来不及了,江承已经走到定位。 “好有趣的一幅画呀!”江承和友人一起走到画作前,噗哧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那是一幅“猪图”,小公猪骄傲的神态活灵活现的,一看便知绘者是将牠塑造成一头神圣且不可侵犯的猪中之王。并且,牠的四周还围绕着几头俏灵灵的小母猪,活像是在祈求小公猪宠爱般地绕着牠转圈圈,模样既可爱、又逗趣。每只猪宝宝的生动表情全都跃然纸上,强烈地吸引观赏者伸手去摸上一摸。虽然这幅“猪图”呈现出一种像是在讽刺什么似的感觉,但无疑地,它是非常非常的具有吸引力。 看得人眉开眼笑的,这幅“猪图”还真有愉悦人心的效果。 瞧他们一脸笑咪咪的模样,安一色却惶恐不安地猛道歉。“很像是三岁小孩所画的图对不对?很抱歉,伤害大家的眼睛了。” “不,我倒觉得这位画家很适合画绘本呢!妳能约这位画家和我的经纪人联络吗?”江承对这位画者极感兴趣。 安一色傻眼。不会吧?江先生居然称赞起这个“猪头画家”来,他的观察力是不是有问题啊? 小娟笑了笑,道:“其实这幅画是──” “如果我能找到她的话,一定会请她跟您联络的。”安一色用力捏住小娟的手,要她别多话。 “干么?”小娟看着她。 安一色用眼神示意,就是不许她说出答案来。 没办法了,既然一色坚持,小娟也只能遵照她的意思,谁教她们是好朋友。 “江先生。”后方,马凌突然的唤声让众人回头,也暂时打断了对“猪图”的评论。“不好意思,我家老板刚刚从加拿大返台,人也到了艺廊,您愿意跟他见个面吗?” “当然愿意。”江承虽然拥有国际知名度,不过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么巧,也好一阵子没见了,大家当然要聚一聚。” 安一色听到他们要返回会客室,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时间再让江先生追问“猪图”的问题。 “请。” 马凌正要领着贵客走,但那位刚返国的艺廊老板已经主动迎向贵客,只是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安一色的侧脸。 “是妳!果真是妳,安一色!”他,惊喜地喊道,转而走向安一色。 “吓!”听见有人叫她,安一色也吓了一大跳,一抬头──“怎么会是你?!”她惊愕地傻住!四年不见了,他除了长高许多,其余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安一色认出他的身分,也反射性地想逃。 “安一色,请留步!”他在后面叫着。 又不是找死,谁敢留步?她走得更快更急。 “四年不见了,老朋友再度重逢,妳却用这种态度响应我,对吗?” 谁跟你是老朋友! 他迅速跨步,挡在她面前。“一色,我在员工名单上看到妳的名字时,还在怀疑是不是妳本人呢?不过现在看到妳,总算是百分之百确定了。” 她瞪着他,看来是逃不掉了。 “你找我做什么?骆希。”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真是的,怎么会遇见他呀?这是什么征兆啊?会不会也是遇见黎眩的前奏曲? 呃,她怎么又联想到黎眩去了? 骆希挡住安一色的去路后,向马凌使了记眼色,要他先带领贵宾前去会客室休息,等他处理完要务,再过去叙旧。 “各位这边请。”马凌立刻遵照老板的意思,领着贵客离开。而小娟也不敢逗留,退到一边去。 待人散去后,骆希朝着安一色就是深深的一鞠躬。 “你、你做什么啦?”安一色又是惊吓地一退。先礼后兵,肯定又有惊人之举了!“骆希,你该不会又要逼我去当裸体模特儿了吧?”四年前他就是这样吓唬她的。 “我在道歉,妳看不出来吗?”骆希微笑地说着。“看来四年前的不愉快,妳还是谨记在心上。那我就再次向妳道歉,请妳原谅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个性又急躁,为了想画出旷世巨作,才会做出那些夸张又冒犯的行为来,把妳吓坏了,真是对不起啊!就请妳原谅我当年的不礼貌,不要再记在心上了。” 骆希居然拚命向她道歉,而且态度是那么的卑躬屈膝,好像不原谅他,她就成了罪人似的。 “你真的不会再做那种幼稚的事了?”她慢慢地卸下了戒心。 “我保证不会再逼妳了。”他又朝她一鞠躬。 看他诚心诚意地道着歉,她若继续计较下去反倒显得小气了。“好吧,我不再计较过去的事了,不过我很讶异会在“池畔艺廊”看见你。”原来骆家是幕后老板,她直到现在才知道。 “我跟妳一样意外!”他笑道。“我离开台湾后去加拿大住了四年,还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看见妳,没想到妳居然在我父亲投资的艺廊工作,咱们也真是有缘。”当年他会突然前去加拿大,全是因为父亲的公司发生重大危机,他只好与家人会合共度难关。虽然那个危机是如何产生的至今仍然还找不出原因,不过,幸好是安然度过了。后来,他也就留在加拿大继续攻读艺术学院了。 “我不知道“池畔艺廊”是令尊的产业啊!”她僵硬一笑。若知道,打死都不会选择来“池畔”打工。 骆希道:“这是我父亲年轻时候的兴趣,而我现在也朝这方面在努力,所以就回来台湾看一看。”他突然看了下表,晚上十点钟。“一色,今天是不是妳的生日?” 吓!“你怎么知道?” “我在飞回台湾的路上看过艺廊的员工名册,也把妳的资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这四年来他仍然在偷偷调查她哩! “对了,妳打算怎么庆祝今天的生日?”他问。 “我没过生日的习惯,而且都十点了,生日也快过去了,不重要啦!” “我替妳庆祝如何?”骆希突然提议道。 “你?你要为我庆祝?”不会吧? “是啊!一来庆祝我们重逢,二来庆祝妳的生日,三来则是为我过去的冒失赔罪。我想到了个好点子,妳千万不可以拒绝我。” “不、不必了,我说了我不会在意,况且你还有客人要招呼,你不是要跟江先生他们叙旧聊天吗?” “江先生就先让马凌招待,我等一下就通知他我临时有要紧事得无离开。我们走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住安一色。 “可是……”天哪,他的力气怎么跟从前一样大? “妳就不必跟我客气了,大大方方地接受我送妳的生日贺礼吧!”骆希拉着她。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被他一直拉着走,抵挡不了。 “我带妳去看一场精彩的秀。” “秀?什么秀?” “猛男秀。” “啥?!”在惊愕中,她被带上了他的座车。 灯光眩目、舞台华丽,一字排开的猛男正随着音乐的强烈节奏尽情摇摆着。 好吵、好刺耳,而且一闪一闪的灯光教安一色几乎睁不开眼睛。 “刺激吧?”骆希讨好地说着,他强势地把她拉来观赏猛男秀。 “你还真的做了。”强迫别人的作风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她会不会太快原谅他了? “妳喜欢对吧?我记得当年还在念“天佑高中”的妳,对猛男型的男学生一直很感兴趣的!”在吵杂声中,他得放大音量才能把话传进她的耳朵里。 这种丢脸的事他吼什么吼? 况且,她当年是为了气死走优雅路线的黎眩,才会故意摆出欣赏魁梧壮男的嘴脸。没想到骆希竟然也搜集到这种资料,他会不会太可怕了点? “我还知道妳跟黎眩分手了。”骆希意味深长地笑了。“就在我出国没多久发生的事情,对不对?是我同学告诉我这件事的,黎眩甚至还登报搞了一篇作废宣言,想必当时一定狠狠地伤害到妳了吧!” 她没吭声,因为头痛起来了。 骆希冷冷地又道:“黎眩会这么做我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他的个性,他本来就是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明明是他主动追求妳,可妳不理他,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居然就用那么残忍的字句伤害妳,好保全他的尊严──” “别说了,我不想谈这件事,别说了!”吵死了! “对不起,我又失言了。我是不应该在妳生日的时候谈论这种杀风景的事情,我们还是关心猛男秀吧!” “啊~~” 尖叫声差点震破屋顶,耳膜都快破了。 “摇啊、摇啊……摇来摇去、摇来摇去……摇摇摇、摇摇摇……”表演正式开始,舞台上的猛男开始做出火辣辣的动作。 嘶!猛男唰地一声,将衣服撕开来,露出壮硕的肌肉。 “哇~~”尖叫连连,乐声高亢,连现场的男性观众也吹起哨子猛助兴。 “脱、脱、脱……” “啊~~啊~~” 抽气声四起,安一色也跟着倒抽了口凉气,因为壮硕的猛男在现场高亢的安可声中愈摇愈厉害了。 “要不要在猛男的裤头里塞红包?”骆希突然给了她建议。 吓!“不、不要!” “很刺激对不对?” 不对、不对!她咬住下唇,却不敢说出心中的恐惧。 一群腹肌抖动,臂肌硕大,手毛、脚毛、胸毛一丛丛的壮男,其实是很恐怖的! 但是现场的气氛却热到最高点,骆希也突然拿了一条手帕递给她。 “给妳,拿去。”他道。 “给我手帕做什么?”她一头雾水。 “擦鼻血用的。” “擦鼻血?”她差点翻白眼,立刻把手帕还回去。“不用了,我才没那么激动!” 骆希终于发现了她的无奈,不解地道:“一色,妳是不是不喜欢这场秀?” 她连忙扶着额际,虚弱地道:“不是不喜欢,而是我的头……突然有点晕……”还是想办法开溜吧! “晕?”骆希又忍不住笑了。“就说妳太兴奋了嘛,妳还不承认。好吧,我送妳回去。”他伸手要扶着她。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不用你扶。”她努力挤过人群,往俱乐部的大门而去。 骆希一边闪过人群,一边追她。 “妳走慢一点儿,妳不是头晕吗?” “所以我要尽快到外头吸呼新鲜的空气啊!”她脚底抹了油似地,溜得飞快。 “慢一点……” “我先走了!”她已冲到马路边,并飞快拦下一部出租车。“谢谢你的招待,我明天白天还要上课,先回去睡了,拜。”喀,关上出租车门,吩咐司机快点开车。 迅速地,出租车驰骋而去。 骆希目送出租车飙走,久久后,若有所思地喃道:“看来妳还是不能接受我的好意……没关系,来日方长,等妳回到艺廊后,我再好好地跟妳聊聊。”打定主意后,骆希也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离去。 噢,脑袋真的痛起来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残留在耳膜里嗡嗡乱叫,而猛男跳舞的影像也像是生了根似的,一直在她脑袋里团团转。 冷静、冷静!得先让脑子冷静下来!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太急了,她居然碰见了骆希,那个有病的学生。虽然经过四年的时间,虽然他“病情”发作的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但他其实是比过去还要可怕的,看他执意要为她庆生,还强迫地带她前去欣赏猛男秀就知道了,真是可怕呀! 她还要再回到“池畔艺廊”工作吗? 可是“池畔艺廊”是目前台湾最棒、最优秀的展示场地,也是她学习的好地方,尤其马凌先生又对她很照顾,而且,还是最有可能遇见“他”的地方…… 啊!她在想什么啊?竟然又在期待能见到黎眩,神经病啊!当年是她要求他闪远一点儿,还要求他公告与她分手的消息,怎么这种时刻又怀念起他来了? 安一色轻轻叹了口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到底在眷恋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杏眸不经意地抬起,却顿时僵住! “吓!”今晚的第二个惊奇! 不、不会吧?是幻影、肯定是幻影!因为老爱胡思乱想,结果跑出幻觉来了。 安一色一瞬也不瞬地瞪看正前方,凝视着前方那道优雅的身影,那道在脑子里闪映过千万回的影子……幻觉跑出来了,只是,这抹幻觉会不会太真实了点…… “妳在看什么?”震撼心弦的声音低荡而出。 幻觉居然会说话?!安一色的双眸愈瞠愈大。 “妳在幻想我是猛男吗?”磁嗓依然清晰地劈进安一色的耳膜里。“小心一点儿,妳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口水?”她重重一震,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擦擦嘴角,顺便捏了下自个儿的脸皮。呀,会痛,所以不是梦。定眼再瞧,前方的身影并没有消失,这么说来,他不是幻觉,也不是假人,而是真真实实地站在她面前,真真实实的…… “黎、黎眩。”她喃喃着。 “嗨,好久不见,妳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猛男,也爱对他们流口水。”他低声笑道。 她却惊骇极了。 “你、你知道我刚才去看过猛男秀?!怎么会?怎么可能呢?”错愕的她慌乱地开始乱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哪里知道脚底突然感觉一阵湿滑,当意识到自己似乎踩到狗屎时……已经来不及了。 “哇!”安一色惨叫一声,脚底一滑,整个人趴下去,猛然间,她记起四年前也曾发生过同样的状况。 一双手臂适时地伸了过来。 安一色反射性地抓住。 “呀!”但她太紧张了,用力过猛,乱抓的双手用力一扯,当场把黎眩的衬衫钮扣给扯下了好几颗,而且整个身子也跌进他的怀抱里。 安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可怕……不,没有距离,应该说是黏在一起了,她的身子正贴服在他极富弹性的躯体上。 并且,她可以清楚地瞧见他平滑的肌理……好、好诱人喔!她的呼吸盈满他的气息,一股热气已经从耳根子窜烧到脸上了。 “没事了,没摔跤,也没跌进狗屎堆里。”低沈好听的磁性嗓音持续在她的发顶上飘扬着。 她呼吸、又呼吸,却将他的气味全都吸进了心坎里,并且发现自己居然像只八爪鱼般地缠住他,还把他的衬衫钮扣全都扯掉,一副准备辣手摧草的狠样,她不禁又一震。 我的天哪!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丑态,安一色尴尬地跳了开去!太丢脸了,都是“它”的错!安一色狠狠瞪住害她出糗的“罪魁祸首”──果然是狗屎!气人,到底是哪户人家养的狗狗在巷子里便便也不清理,害她一时间腿软……不,是滑倒啦! “给妳。”黎眩突然递了条手帕给她。 她一呆。“手、手帕?你给我手帕做什么?” “怕妳喷鼻血,给妳擦的。” “什么?”她快昏过去了,黎眩是学了天眼通还是有了顺风耳,怎么说出跟骆希一样的话?“我又没怎样,干么喷鼻血?”虽然她刚刚差点就喷出鼻血来,因为他的胸膛远比那群猛男还要吸引人。 “我以为妳需要。”他微笑道。 “胡说!”安一色赶紧撇过脸去,不让他看见她窘迫的表情,还冷下声音道:“对了,你不是应该待在巴黎,怎么回台湾来了?而且还出现在我家巷子口。”她从未预期到四年后会在自家门口前再度与他相遇。 “我路过。”他回答她。 “路过?你家又不住在这附近,怎么个路过法?”她被他的说辞给逼出了好奇心。 “谁说我不住这附近。” 她瞪大双目,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真的假的?你哪时候在这附近买了房子?你少开玩笑了啦!” “就这么不欢迎我当妳的邻居?” 心重重一跳!难不成他真的搬到这附近来了?不、不行,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怎么可以!“可是,如果你真的住在这附近,那么我岂不是会常常看见你?”不要啊! “大概吧。” “不行、绝对不行!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呢?不行、不行,你不可以让我常常看见你,不行的!再说,你这种做法不是在自打嘴巴吗?黎眩,你没忘记吧?四年前你刊登了作废启事,清清楚楚地把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切割得干干净净,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得远远的,你又怎么可以在四年后跑来当我的邻居呢?” 瞧着她惊惶失措的表情、听着她心慌意乱的言语,黎眩忍不住轻轻一叹,道:“看来那篇作废宣言,妳并没有仔细读清楚,更没有用心去体会我句子里的涵义。” “拜托!一字一句都浅白得不得了,我怎么会没看清楚?我可是一字不漏地读了一百遍,也把你的意思分析得清清楚楚了。不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去计较你那过分的用词遣字,什么腿软、什么躺下来的,很差耶!但我能体谅你的心情,知道你放狠话都是因为我逼你公告周知,所以你生气我也认了。” 黎眩凝视她的深眸一瞬也不瞬的,听完她的话后,他更确定她没有细读那篇作废宣言,也没去体会他文字里的意义。不过也不用意外,这就是她的个性。 “一色,妳就这么不喜欢看到我?”他笑笑问着。 “既然已经分道扬镳了,就是陌生人、就该井水不犯河水、就该──” “放心。”他打断她的叨叨喃絮。“我不过是在这附近买了房子,偶尔可能会经过这条巷子罢了,我没有意思天天站岗堵妳。”黎眩回道。 闻言,她的心却狠狠地被撞了一下,好痛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可以……”她的声音愈来愈虚弱。“我们再打个商量好了,在我上下班时间,你最好都别露脸,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有机会打照面了。” “可以,我乐意配合。”他答得干脆。 她的心却拧得更厉害了。“那好……就这样……我走了。”她转身。 “安一色。”他突然唤道。 “不是说要装作互不认识吗?”说归说,她离去的脚步却很自然地停了下来。 “就是为了让协议可以进行下去,我才不得不交代妳一句,麻烦妳尽快离开“池畔艺廊”,辞掉那份工作吧!”他突然丢出了个奇怪的要求。 她疑惑地回头。 “你连我在“池畔艺廊”工作都知道?”他未免也太神了吧! 他淡淡一笑,道:“台北就这么丁点儿大,想知道妳的上班地点并不困难。” 也对,只要跟邻居探听一下,就可以知道她在哪里上班了。黎眩是不可能学她的德行,用“偷偷摸摸”的方式查知他的下落。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我离开“池畔艺廊”?”对于他的要求,她无法理解。 “妳就这么喜欢在骆希手下工作?怎么,妳忘了四年前的往事了?” “呃……” “妳有自信可以应付他?” 当然没自信!经过四年时间,骆希的“病况”好像变得更严重了。 “想通了的话,明天就去辞掉工作吧!”黎眩再次说道。 安一色愣了愣,紧接着,浓眉却慢慢皱起来。“不,我不辞职。要比可怕,你比骆希还要恐怖一百倍。”没来由地,她就是想要跟黎眩唱反调。何必听他的?她又不是他的奴隶。 “是吗?” “是!”不听、不听,没理由听陌生人的建议! “好吧。”他也不坚持。“就随便妳吧,我只是好心给妳建议罢了,妳若不听,我也无权阻止,只是到时妳可不要巴着我向我求救。” “什么?”她怎么可能巴着他! 黎眩勾起唇片,却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人。 “喂──唔!”她猛地摀住自己的嘴巴,如果唤住他,岂不是变成是她主动靠过去?呼,差点上了他的当。 安一色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地消失,好久后才觉得自己的下唇好痛,原来是快被自己的牙齿给咬烂掉了。 她在干什么呀?在烦恼什么呀?他们是不可能再见面的,今晚的碰面只是场意外罢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会觉得好不安?为什么?为什么呢? 第五章 “为什么要来台湾?而且还选择跟“池畔艺廊”合作?有这种必要吗?对你而言,这根本是屈就嘛!凭你的实力以及知名度,该找寻的是具备国际知名度的艺廊才是,怎么也不该选择在台北啊!”柔美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不解。谢法柔正努力想说服当事人改变心意。“即便我只是个经纪新手,可是这种浅薄的判断力任谁都有,“池畔艺廊”在台湾虽然有特色,他们也有走向国际化的决心,可是它毕竟与你的身分不相配啊!” 安一色跟马凌在饭店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总统套房,此行的目的是来拜访住在总统套房内的超级贵宾。在他们抵达时,房门并未关上,所以里头那位女孩子不满意的言论也就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马凌和安一色的耳朵里。 那位女子的口气虽然温柔,可是她对“池畔艺廊”的不屑也很直接。 这番话让安一色跟马凌的脸色都沈了下来。 “你跟“池畔艺廊”合作,不会得利的。” 不赞成的女嗓音继续传了出来。 安一色忍不住附在马凌耳畔,悄声地道:“马先生,他们就是你积极想要笼络的画家吗?是谁啊?你一直神秘兮兮的,不肯透露对方的身分,但是感觉上他们的态度似乎很高傲耶!”安一色原本有意要辞掉“池畔艺廊”的工作,为的就是要避开骆希的纠缠,哪知道被黎眩这么一激,她立刻又改变主意了。 她并没有递出辞呈。 况且这两年多来,马凌先生对她爱护有加,不仅让她有机会学习到更多,甚至还让她随意运用艺廊的资源,因此她不能、也不好辜负马凌先生对她的疼惜。至于该如何应付骆希?……就且战且走吧! 她留下来了,并于今日陪同马凌先生一同来到君怡饭店,和他口中的国际知名画家商量合作的事宜。 “我们进去吧!”马凌当机立断地决定。用直接沟通的方法,总比“听壁脚”来得有效果许多。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房内的谈话。 安一色随着马凌走进总统套房,放眼一瞧,瞧见了住在这里的贵客── 黎眩?! 而另一名女孩,她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却觉得她的面孔好熟悉……对了,她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曾经出现在黎眩的画中,黎眩还亲口承认这位女模特儿非常爱慕他。 他们在一起了? 她本人果然跟画像一样的美丽,而且是一种雍容华贵的美丽,高雅的气质中又带着点精明干练的气韵,难怪黎眩不再把她当成一回事,并且愿意配合她的要求。 “黎先生。”马凌忍着不悦,先和他握手,他明白自己得罪不起拥有世界级知名度的黎眩。“你好,谢谢你拨冗见我。”他可是排了好久的队伍。 “请坐。”黎眩道,看到瞪住谢法柔的安一色,直接介绍道:“这位是谢法柔小姐,是我的助理。” “她是安一色。”马凌也立刻介绍她的身分。“她是我的助手,而且不仅是助手,我认为她将会是绘画界即将诞生的一颗──” “我只是颗驴蛋。”安一色瞬间回神,也打断马凌的话。她知道他要称赞她是一颗“明日之星”,可是她承受不起啊! 谢法柔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会有女孩子说自己是一颗驴蛋呢? “安小姐怎么会这样贬低自己呢?小心交不到男朋友。” 安一色修长的身形带着一股野性气质,配合着浓眉大眼,很难让人把她跟艺术界搭在一块儿,只是,马凌似乎很欣赏她。 “我喜欢自己的个性,至于交不交得到男朋友,我无所谓。”眼珠子忍不住瞄了眼黎眩。想不到马先生神秘兮兮想要合作的对象,竟然就是黎眩。这下子怎么办?这算不算是主动跟他扯上关系? 黎眩的视线未与她有任何的交会,他信守承诺,当作不认识她,两人只是陌生人。 他又做到了她的要求,但,为什么浓浓的失落却笼罩着她?她痛恨这种感觉。 “看来安小姐的个性很大而化之,这样的妳有能力与马凌先生帮黎眩做好展出方面的规划吗?” 谢法柔的疑惑打断了安一色的冥想。 马凌回道:“两位大可放心,我有把握让黎先生的展览变成口碑,而且,我还会让黎先生得到相当的报酬。”他有十足的把握会成功。“本艺廊的营运理念不仅是为了传达艺术文化的观念,另外,也要让画家与艺廊同时都能赚到钱。”他有别于一般艺术界只唱高调的做法,努力找寻两全其美的方式。要知道艺廊一旦经营到破产,一切的梦想也都会变成空谈。 谢法柔听着,也思索了起来。 “看来,你并不会因循传统,你的观念很新鲜。”“池畔艺廊”似乎不会墨守成规。 “如果两位能到本艺廊参观,经由我更详细的说明后,一定可以更加了解我们的经营理念的。” 安一色也加入说服的行列。“马先生的执行能力在台湾艺术界是备受尊崇的,请你们不要小看他的执行力以及决心。”安一色开始反击谢法柔先前的不敬之词。 谢法柔柳眉一皱,道:“但是……” “我想要的,正是相辅相成的效果。”默不作声的黎眩终于开口了,而且是同意马凌的说法。 谢法柔沉默了,又想了一想后,才礼貌地回答道:“好吧,我答应去做深入了解,不再排斥与你们合作。”她做出了退让。 谢法柔还这么年轻,可是她的行事手腕却是有条有理,不卑不亢的态度证明她的未来大有可为。 果然是有本事才能待在黎眩身边,成为他的左右手。 安一色忍不住又看向黎眩,这回,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妳还有话要说?”黎眩微微一笑。 她一颤,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我没有话说。”连忙把视线调开,不想让人看出两人是旧识。 黎眩站起身,走向安一色,这个动作又惹得她心惊胆战了起来。黎眩他……他走过来干什么?该不会又有什么“惊人之举”了吧? 当黎眩和她擦肩而过时,他用着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道:“放心,我说过放开妳,就不会再找妳麻烦。” 安一色僵住! 黎眩走进卧室里拿了份文件后,又返回客厅,在走向马凌时,又故意绕到安一色身边,再度用着唯有她听得见的声音道:“只是,请妳不要自己靠过来。”他轻轻警告。 什么?什么?她哪有靠过去?她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个意外啊! 发傻的安一色呆呆地看着黎眩把手中的文件交给马凌,听他说道:“我有一份展览企划书,麻烦马先生看看内容,也请针对我的要求与法柔磋商,然后规划出一份展览企划案来。” 马凌立刻应道:“你放心,“池畔艺廊”不会让你失望的。”看来他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跟黎眩合作!若能得到这个机会,“池畔艺廊”就可以往国际舞台迈进一大步了。“午餐时刻到了,请两位赏光到楼下餐厅用餐,我已经订好位子了。” “挺会做公关的嘛!”谢法柔不得不佩服马凌的好脾气以及对小细节的用心,这就是洞察力惊人的黎眩会想要跟“池畔艺廊”合作的原因之一吧! “两位请。” 一行四人走下楼,前往餐厅。 故意走在后方的安一色尽量拉开与黎眩之间的距离。不能太靠近他,千万千万不要又变成是自己靠过去的。 而谢法柔不知怎么回事,竟也故意放慢脚步,选择与她并肩而行。 “妳对黎眩有什么看法?”谢法柔忽然问着安一色。 安一色倏地神经紧绷。谢法柔该不会看出他俩认识吧? “没、没有看法。”她立刻跟黎眩“划清界线”。 “是吗?”谢法柔古怪地瞄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妳居然可以对黎眩视若无睹。”冷冷一笑,这种没眼光的女孩,只能浑浑噩噩地过一生吧! “为什么不行?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他那么耀眼,就算置身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见的也必定是他!他的光芒就宛如太阳般的闪亮,妳怎么漠视得了呢?”谢法柔露骨地表示出对黎眩的倾慕心情。 “可是他的耀眼与我无关啊!”安一色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再说他太闪亮了,站在他身旁,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被他四射的光芒给刺死。” 闻言,谢法柔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下子总算确定安一色的“无知”了。 “妳说得也没错,想跟他站在一块儿,先决条件就是必须与他匹配。” “是啊!” “那么,妳认为我适不适合跟他站在一起?”谢法柔直接问着她。 安一色不想考虑地立刻点头道:“适合、太适合了!”呃,头点得太用力了,脖子好痛。 “如果我跟他站在一起,肯定会被媒体封为金童玉女的!”谢法柔露出自信的笑容。 安一色疑惑了,怎么感觉谢法柔是想要受到众人的膜拜,才跟黎眩交往的?那爱情呢?她跟他之间有爱情吗?如果没有,黎眩不就很可怜,被人利用了? “安小姐?”她又在发什么呆? 呀,管他的,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她干么替黎眩紧张?他若被谢法柔利用,也是他活该。 “我也喜欢欣赏俊男美女并肩而站的画面。” 她的回答换来谢法柔的嫣然一笑。 “请坐。”马凌招呼贵客入座,四个人开始点餐。 吃了七分饱后,马凌找到空档,开始把他经营艺廊的理念以及对艺术圈的期许跟黎眩做了更详细的分享。这期间,谢法柔也表达出相反的看法以及意见,安一色则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尽量不吭声,怕的是又被黎眩说成是自己主动靠过去。 最终结论,黎眩对马凌是欣赏的,这回的合作案很有机会促成。 安一色自然希望马凌先生能够如愿,不过,她更希望自己能够躲过这一劫。 自打嘴巴的事情可千万千万不要发生在她身上呀…… “天黑了。” 吃完午餐返回艺廊后,马凌立刻回到办公室,好半天过后才又现身,但天色已经暗沈了。 “小娟,一色还在艺廊吗?”马凌问道。 “我在。”回答的是安一色本人。为了与黎眩合作,她知道马先生忙翻了天。她身为马先生的助理,又怎能先行离开?所以她一直待在艺廊里,等候马先生的下一个指示。 “一色,能不能请妳帮个忙,把这份企划书和合约草稿带去给黎眩过目?”马凌请托道。他急着返回办公室就是为了拟定企划案以及合约书,打铁要趁热,绝不能让黎眩这尾大鱼溜了。 “要我去找黎眩?”她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让她去呢? “有问题吗?” “我……这……”怎么办?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方便是不是?”马凌体谅地道:“没关系,那我自己跑一趟好了,就麻烦妳留在艺廊等候骆先生过来,他一到,妳就先向他报告关于和黎眩合作的过程以及细节。早先我为了不让消息泄漏,连老板都保密,但骆先生已经回国,而且跟黎眩的合作关系也往乐观方向发展,是到了可以告知的时候了,就麻烦妳向骆先生做个简报。” “骆希……不,骆先生要来艺廊?”多日不见,她原本还在庆幸自己的幸运,以为他又出国了。 “骆先生决定在台湾居住一阵子,这些天忙着整理行李,所以延到今天才进艺廊。” 安一色立刻说道:“我去送文件给黎眩,至于跟骆先生报告一事,还是交给马先生你来做吧!”与其跟骆希“谈话”,她情愿去跟黎眩“打仗”。“我现在就把企划书和合约书带去饭店给他过目。” “黎眩现在不住在饭店,我刚刚跟他通过电话,他回老家去了。”马凌微笑道:“这样最好,至少可以先避开谢法柔。”那女孩虽然年轻,却有着强烈的主导,虽然黎眩不一定会听从她的意见,但老是有人从中作梗也很麻烦。 “黎眩回到阳明山上的别墅去了?”安一色脱口而出。 “妳怎么知道他的老家是在阳明山?”马凌疑惑地问道。 “呃……猜的啦!有钱人不都住那种高级住宅区吗?啊,已经不早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就把文件送过去。”差点就泄漏了秘密。 “麻烦妳了。” “不会。” “还有……” “还有什么?” “不管黎眩开出任何条件,妳都要小心应付,以不得罪他为前提。” 言下之意,是要她卑躬屈膝。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尽量不得罪他,不得罪他……” 四年没来过,这栋大别墅依然被照顾得极好,像是宫殿般的闪闪发亮。 在佣人的带领下,安一色走进白色大门,通过绿树掩映的花园,也看到了主屋前的游泳池。 “请这边走。”佣人带着安一色主屋。 从一楼玄关望过去,别墅的高贵气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少爷在三楼的起居室,麻烦妳上楼后往右边走,第三间就是起居室,请妳自己上去。”佣人指路道。 “我知道了,谢谢妳。”她早就见识过黎家这栋宽敞而且豪华的大别墅,希望这回不会迷路了。 她按照佣人的指示,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向右边走,通过回廊,东看西看后,终于找到了起居室。 门是开着的。 坐在白沙发椅上的黎眩俊雅得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妳来了。”他微笑着。“马先生说妳会送资料过来。” 心脏怦怦狂跳。不要紧张呀!不能紧张啊!可是……她的手却一直发抖。 “是……是啊,马先生要我把企划书和合约书送来给你过目。”深吸口气,安一色在黎眩的注视下走进去。还好,没跌倒。恭敬地把企划书和草约放在他的桌上后,她又道:“请你看完后跟马先生联络,就这样,我告辞了。”她立刻转身要走。 “真糟糕,妳怎么又主动来找我了呢?”黎眩充满兴味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逼得她不得不为自己解释。 “我是奉上司之令,不得不来。是奉命,奉命的!听好,我绝非主动,我是不可能主动再来找你的,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她用着抖颤的声音,再三强调道。“我的工作完成了,告辞。”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起居室。 冲冲冲、跑跑跑、快逃快逃…… 奇怪了,刚刚好像没有经过这条走廊啊……这里是一大片的玻璃墙面,可以欣赏到室外的红花绿叶。虽然现在是夜晚时分,可花园里的灯光除了映照花蕊外,还穿透玻璃墙,让屋子里也变得灯影辉煌。 美丽极了,可惜她无心欣赏,急着找出路。 “奇怪,大门是在哪个方向呢?”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这栋别墅实在太大了,她现在应该到二楼了吧? “往左边走。”突然,黎眩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他怎么跟来了? 安一色充耳不闻,只依靠自己的方向感找寻出路,只是,她的方向感失灵了,她再度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大门就在前面。”指示又来了。 “不关你的事!”她忍不住回道。 “妳若往右边跑,可是会冲进我的卧室里。” 懂了,他想用欺敌战术。 “你少唬我,我才不会上当!”她就偏偏要往右边走,硬是推开一扇门。只是,她一推开门后,立刻就后悔了。果真是一间卧室。 这间宽敞的卧室寝饰以白色做为主调,搭配法式的衣柜、橱柜以及沙发椅,看起来温馨又典雅。 “真是你的房间。”她仓皇地转身要逃,但是黎眩已经倚靠在门边,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让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她叫道。 “我会让妳走的。”他慵懒地道。 “真的?”看来时间果然冲淡了一切,四年没有交集,他与她,再无“罣碍”。 安一色咬住下唇,准备走出去。 黎眩的声音却又传来。“我是想让妳走,也不希望再和妳碰上面,可是,现在却有个大麻烦。我若跟“池畔艺廊”合作的话,我们就必须常常见面,妳能接受这种状况吗?这也就是我先前要妳辞职的原因了。” 她愣住。的确是如此。 “如今唯一可以躲开我的方式,就是请妳离开“池畔艺廊”。”他挑眉道。 “辞职?”他又一次唆使她离开“池畔艺廊”。 “怎么?很为难吗?妳就舍不得离开“池畔”?是什么原因让妳无法走人?”他慢慢地走向她。 安一色下意识地往后退,想避开他。“没、没有为什么,我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才舍不得走。” “这么单纯?”他步步进逼。 “就是这么单纯。”她一直退、不断地后退,但她已经退无可退,都被逼到床畔了。“黎眩,你不要再靠过来了!别再走过来了!”她忍不住制止他。虽然身后白色的柔软大床看起来彷佛很舒服、很好睡的样子,可现在不是躺下来的时候啊! 但就在她恍神的一瞬间,黎眩俊逸的容颜已经距离她不到十公分了。 吓!她倒抽口气,却把他独特的气息给吸进心底深处,反射性地又往后一退,脚跟却踢到床板,重心不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哇!”她往软绵绵的白色大床倒了下去。 砰! 躺平。 看她躺在床上,黎眩勾起唇角,站在床畔,弯下腰,俯视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蛋。 “一色,妳又为我躺下来了。”又轻又柔的磁嗓震得她心脏狂跳。怦怦怦…… “我哪有!你又在扩大解释了,我是失去重心才会不小心躺下来的!”她急着挺起身子,却差点跟他靠过来的俊脸贴个正着。“哇!”又倒回床上去。 黎眩笑了。“妳又为我躺下来了。” 安一色惊骇地看着愈来愈靠近她的俊脸,万一……万一他也借口脚滑,这么一趴,那岂不是会直接压住她?! “黎眩,你──”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门口,突然响起一道讶然声。 “谢法柔?”安一色愣住,看见谢法柔站在门口,她逮住机会,立刻滚下床。 躲开黎眩了!但,她却无法辨识现在的心情是失望还是解脱? 此时此刻,她只能对谢法柔假笑。“妳、妳好啊!”外带一声招呼。 谢法柔柳眉蹙起,仍旧不解地问道:“安一色,妳怎么会躺在黎先生的床上呢?”刚刚的景况像极了猎豹准备吃掉小白兔的样子,但诡异的是,小白兔却是一脸享受的模样!奇怪了,怎么会这样?黎眩的品味不可能会降低到这种程度的啊! “妳别误会,请听我说!”安一色连忙解释道:“我是不小心摔到床上,黎先生正要拉起我时,妳就出现了,事情很单纯,请别想歪了。”谢法柔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出黎宅,可见他们的关系是非常的亲密。 “我并没有多想,是妳太紧张了。”谢法柔斜睨她一眼,调侃起她来。 “是、是吗?”呵呵……原来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 谢法柔冷冷一笑。安一色本来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粗粗鲁鲁的个性会弄出这种“画面”来,倒也不必太过惊讶,而黎眩会帮她一把更是没啥好奇怪的。 “不过我还是想奉劝妳一句,女孩子家举止不庄重,是会贻笑大方的!”她训斥她。 谢法柔根本看不起她,所以字字句句里都是对她的教训,安一色明白,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谁让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我还是不懂,妳为什么会在这里?妳跟黎眩很熟吗?”谢法柔对于她现身在黎眩的私人别墅里感到不解。 “不不不,我们不熟悉,一点儿都不熟悉,我只是奉命送文件过来罢了。”她脱口说道。 “送文件?送什么文件?”谢法柔脸色一凛,追问道。“为什么马凌先生是找妳出面跟我们交涉?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安一色吓一大跳,连忙摇头否认。“不是这样的!马凌先生怎么可能看轻两位呢?妳误会了。”她反射性地向男主角求救,可黎眩已经退到一旁凉快去,执行着“互不认识”的约定了。 见状,安一色突然难过了起来,可是互不相识不就是她的要求与希望吗?既然黎眩做到了,她伤心个什么劲儿呀? “法柔,妳找我什么事?”不吭声的黎眩这时候开了口,他的出声也让安一色稍稍喘了一口气,她快被谢法柔给逼到语塞了。 谢法柔又睨了安一色一眼后,才看向黎眩。 “我是来跟你商量和“池畔艺廊”合作的问题,只是,看来“池畔艺廊”并不怎么在意我,竟然跳过我,直接找你接触,所以,我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立场对合作案提出意见了。”她表达出不满。 糟糕!惹火谢法柔了。这么一来,会不会让合作案告吹呀?毕竟谢法柔是黎眩的心上人,得罪她连带地会让黎眩对“池畔艺廊”产生不满。 “法柔,妳想太多了。”黎眩淡淡地道。 谢法柔也轻轻回道:“也许是我年纪轻,不被信任,所以才……” “不是这样的!”安一色想要解释。“马先生他只是──” “够了!”黎眩打断她的话。“安小姐,妳请回吧!”他下逐客令。 糟糕!完蛋了!全搞砸了!从黎眩的态度就可以判断出来──马先生的努力全白费了! “请听我说!”安一色打算先安抚谢法柔,否则黎眩一旦为女朋友出头,合作案肯定会告吹。 “安小姐,请回!”黎眩却道。 “可是……” “安小姐,”谢法柔看向她,眼神充满着轻蔑。“其实妳不必多说,因为我也不想听!若真要解释的话,就请马凌先生过来跟我沟通。” 安一色顿时住了口。是啊,凭她的地位和立场,是没有资格跟她说话的。 “妳可以走了吧?”黎眩又一次下逐客令。 就在这一瞬间,安一色感觉到他唇畔的嘲笑:劝妳快走偏不听,结果自取其辱了吧! “等一等!”谢法柔冷冷的阻止声突然传来。“我改变主意了!既然安小姐想跟我谈谈,那我就听听她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她决定给安一色一个教训! “法柔,妳过来!安小姐,妳请回去!”黎眩却命令着,而且口气不善。 黎眩的不耐烦终于让两姝安静下来,不敢再造次。 “好吧,那、那我走了。”安一色不敢逗留,快速地走出卧室。 “出门后向右走,转个弯就会看见楼梯,可以直通花园,大门就在不远处。”黎眩指示着习惯在黎家别墅迷路的安一色如何离开。 安一色不敢吭声,闷着头快步走,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就怕看到了被嫌弃的脸色。 谢法柔看向他。“黎──” 黎眩打断谢法柔的话。“原则上,我答应跟“池畔艺廊”合作。”极快地,他说出了决定。 谢法柔脸色一变,却也不敢多言。 “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她清楚他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那好,后续问题就交给妳处理。我累了,妳也该回家休息了。” “好的。”谢法柔轻轻应了声,退出黎家别墅,准备继续跟马凌打一回合约战争。虽然她仍旧无法理解黎眩的决定,可是她还是会继续替黎眩争取最佳权益。因为,这不仅是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更可以因而得到黎眩的重视。她知道自己是最棒的,也唯有她才能匹配得上黎眩。 唯有她! 第六章 安一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谢法柔看见她躺在黎眩的床上却毫无反应,这只证明了一件事──她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中,完全不认为她有勾引黎眩的本事。 事实上也是如此吧! 尤其黎眩还要求她离开黎家,这代表着他最后选择了支持谢法柔,看来“池畔艺廊”跟他的合作案岌岌可危了。 这下子该怎么跟马凌先生交代呢?怎么办? 整夜,安一色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安一色硬着头皮、顶着一双熊猫眼前往艺廊,准备跟马先生报告这则不幸的消息。 但,在她走进办公室之前,却先一步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讨论声。 “要跟黎眩合作?”骆希问。 “是的,一旦和黎眩合作,对“池畔艺廊”的知名度绝对有正面的提升作用。”马凌向他报告拟定的计划。“这件事情原本该在昨晚就向你报告的,不过你临时取消约见,我又联络不上你,才会延迟到现在。”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无所谓。既然我爹地把艺廊交给你管理,就是信任马叔你的专业能力,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没有意见,也倾全力支持,你就放手去做吧!”骆希当然清楚黎眩目前在国际艺术圈的名望,毕竟他俩曾经是“蔚蓝学园”的同学,而且仇怨也是在当时所结下的。四年前,他看不起黎家,更不以为黎眩拥有艺术才华,没想到他却在短短的四年间急速窜红,甚至还扬名国际画坛,真不知道那些人的鉴赏力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黎眩的成名既然已经成为事实,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并且把握机会,利用他的名气来为自家的艺廊奠基。 “谢谢您原谅我的事先保密。”没有怪罪他秘而不宣的做法,教马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办妥黎眩的画展后,我有个重要工作要交代给你。最近我签了一位新生代画家,也打算力捧他,在“池畔艺廊”展完黎眩的画作后,你立刻安排这位新画家接手后面的档期,并且全力支持,把他的名气打响出来。” “是的。”少东既然交代了,他自然得遵从。 “对了,一色呢?”骆希问道。 “她……她在门口。”马凌一转头,恰巧看见她。 骆希看向她,笑了。 “一色,妳来得正好,我有事找妳。”他喜孜孜地说着。 “喔。”不知在开心个什么劲儿?还是跟他拉开点距离好。虽然从他“强押”她去欣赏猛男秀后,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举动,可他“神经兮兮”的本质应该没有太大的改变吧!“找我有什么事?呃,应该是不重要的事情吧?那好,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关于黎眩的,他──” “一色,妳做得很好!黎眩一大早就跟我通过电话,他决定跟我们合作了!”马凌开心地抢话。 “啥?!”安一色愣住。 “我还想问妳是怎么一回事呢?昨夜才刚送草约和企划案去给他过目,怎么他就立刻答应要跟我们合作了?妳是不是跟他做了什么沟通?” “沟通?我……”她还是无法回神。 “怎么啦?” 她牵强地笑笑,道:“没什么。黎眩答应要合作,真好,他答应就好,这样就对艺廊有了交代……”她胡涂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还以为无望了呢!不过黎眩既然答应签下合约了,她也别多嘴再重述昨日之事了。 骆希也很满意地说:“妳做得很好,帮艺廊立下了大功劳,我很开心。只是,他为什么会答应呢?”他倒是想问问其中的原由,藉此探究安一色是怎么看待黎眩的。 “黎眩自然是认为跟“池畔艺廊”合作才会成功,所以才同意的。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他最有利。”她回道。 骆希又道:“我听马叔说,黎眩跟谢法柔连手让妳吃了不少苦头──” 她抢话道:“这事不重要,总之他答应了,我们就是胜利者。现在该要研究的是,如何让这次的画展成功,为“池畔艺廊”打造记录。” “好……”骆希也乐意改变话题。安一色口口声声都在维护艺廊的利益,对黎眩挺不屑的。看来,四年前的作废宣言狠很地伤透了她,她是彻底地把黎眩摒除在心房之外了,这现象对他而言可是好事一桩。“我们把重点摆在如何利用黎眩的知名度为艺廊创造价值。”他看着安一色,露出了抹讨好的笑容。“还有,等黎眩的画展结束后,我会送妳一个大惊喜。” “惊喜?什么样的惊喜?”她暗惊。骆希又要出什么鬼主意了? 骆希神秘兮兮地道:“先不告诉妳,等时候到了,妳就会明白。” “我不想等,能不能麻烦你先透露?我现在就想知道。”她可不想被他吓死。 “不好。”他继续丢出神秘兮兮的笑容,还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就是要妳心里有着悬念与期待,到时候答案一揭晓,妳才会比现在开心一万倍。” 才怪哩!她只觉得好可怕!骆希的神情分明像只心怀不轨的大野狼。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才不敢期待。 “请用咖啡。” “谢谢。” 马凌的笑容一直没有中断过,而对于两位贵宾,也丝毫不敢怠慢。 待一番寒暄过后,谢法柔也不再客套了,直接转入主题上。 “我仔细研究过马先生所拟的企划案了,我跟黎先生对你的安排都很满意,在你的规划之下,我想是可以为黎先生开发出更多的画迷来。而广告与宣传预算的排定以及使用方式,我也没意见。”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马凌的能力确实高竿。不过,她先前对“池畔艺廊”的排斥也没有错,不就是因为她的挑剔,才能让马凌更加用心吗?说到底,她才是鞭策者与胜利者。 马凌松了口气,道:“谢谢妳的称赞,谢小姐年纪虽轻,但在这几次的交谈中,我同样也感受到妳在经纪人的这个身分上,表现得相当出色。” “是吗?”谢法柔淡淡一笑。她早就知道自己本事惊人,不需要别人多嘴。 在一旁悠闲地啜饮咖啡的黎眩完全没有任何表示,但谢法柔相信他跟她是站在同一阵在线的。 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马凌道。 门一开,露出安一色焦躁的小脸来。 “怎么啦?”马凌问着。 “马先生。”安一色朝他招了招手,把他唤到身边后,附在他耳畔道:“糟糕了!杨律师昨晚送来的合约书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不得已之下,我打了电话麻烦杨律师再重拟一份,可是杨律师现在不在事务所,她的助理已经帮忙找人了,可是现在怎么办?怎么跟谢法柔说?”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马凌也傻眼了,他请来两位贵客就是为了签约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合约书明明就放在柜子里的,可我找遍了整间办公室,就是找不到!” “是不是合约书出了问题?”谢法柔问道,耳尖的她听到了几句话。 “呃!”她的耳朵也太灵了点吧? “合约书不见了是吗?”谢法柔瞄着安一色的表情,忍不住摇起头来。“我跟黎先生是从百忙中拨空过来跟“池畔”签合约的,这么重要的程序现在却出了差错,你们这么粗心的办事方式,又让我开始放心不下了。”她露出一副“早知道会出问题”的表情。 安一色面红耳赤,尴尬地道:“请两位等一下,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请等我一下!”说完后,她立刻奔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谢法柔忍不住又摇摇头。与她相较起来,安一色的愚蠢真是令人受不了,果然是一株上不了台面的野草。 “黎──”她回首,却看见黎眩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你去哪儿?”她错愕地问。 黎眩回头,疑惑的表情彷佛谢法柔问了个白痴问题似的。“不是要去签约?” “可是合约书不见了呀!” “那就走一趟律师事务所。妳不是说我们赶时间吗?那就别耽搁了。”说完后,他走出去,留下不明所以的马凌与谢法柔。等到谢法柔回过神追出去时,黎眩已经开着车子飞驰而去了。 “快快快!”安一色拦下出租车,报上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后,催促着开车的胖司机赶路。“麻烦你开快一点好吗?我赶时间!” “好,没问题,看我的!”体型圆滚滚,塞满整张驾驶座的胖司机爽快地回应。他的外号叫“台北一阵风”,多年来开着小黄横行台北街头,可是通行无阻,开遍天下无敌手呢!“妳坐好了!”咻,油门猛力一踩,飙过黄灯。 “哇!”安一色吓一大跳,胖司机车子也开得太猛、太狠了吧? “看我的厉害!妳坐稳了!超级大转弯──” “哇!”安一色白了脸,紧紧抓住椅子。司机回转后开始蛇行,一辆接一辆地猛超车。 他的开车技术十分勇猛,难怪拜托他开快时会两眼发亮,一口气就答应下来。 可是……她现在好后悔! 她是急着赶去律师事务所,可是,在这种状况下万一出了车祸、赔掉性命,那可不是一个衰字了得啊! “司机先生!不、不用了!我……我不赶时间了!麻烦你开慢一点儿、开慢一点……” “来不及了!” “啥?” 胖司机突然惊恐地道:“我慢不下来啊!” “什么?,为什──哇!” 砰! 尖叫声与车轮磨地的声音同时响起,接着,冲撞声惊天动地地响彻台北街头!轰隆一声巨响后,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 “啊!痛!痛、痛……好痛喔……”安一色在撞车的一瞬间,双手紧紧护住脑袋瓜子,而且全身缩在后座上,这才减缓了冲撞时的力道。 一会儿后,安一色慢慢地探出头来,惊惶地问着首当其冲的胖司机道:“你、你……你有没有怎么样?还好吧?” “啊啊啊……还、还好……啊……”噢,腰好痛!肯定扭到了。 喀! 后车门突然被打开来。 是救护人员吗?他们来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安一色抬眼一瞧,看到车门外的人时,大吃了一惊! “你……黎、黎眩?!”他怎么会在这里? 黎眩冷寒的面容在瞧见她吃惊的表情后,终于稍稍缓和下来。 “妳没事吧?”他的问话依然紧绷。 “我……还好。”奇怪,他干么摆出一张生气的脸孔?拜托,出车祸的人是她耶!他气什么啊? “我扶妳出来。身体可以动吗?”黎眩伸出手,谨慎地问明她的状况。 她咬了咬下唇,道:“可以。”把手伸出去,交给他。 黎眩立刻弯身将她抱出出租车外,并且住另一辆车子走去。 “等一等!喂,先生!你也救救我啊……”一百五十公斤重的司机看见有人挺身相救,也哀声祈求道:“麻烦你也抱我出去吧!救救我,我被塞得好难过啊……” “你等救护车!”黎眩冷冷地撂话。 “啊……我的脚被夹得好痛!喂……抱我出去、救我出去啊!喂……先生、先生──” 黎眩压根儿不理会身后的求救声,只抱着安一色回到自己的座车。 一路上,安一色又成为被注目的焦点。被大帅哥抱住,羡煞了一群围观的女性,扼腕的她们好气没有搭上那辆出事的出租车,然后被这位帅到爆的帅哥搭救。 “我送妳去医院做检查。”黎眩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说道。 “不、不用了!我没事,不必上医院了!”呃……脚踝怪怪的,但她不想说。 他顿了下,道:“不去医院,那我送妳回去。”黎眩望着后视镜,扫了眼因撞上电线杆而凹毁的出租车车头,眸光森冷。 当他亲眼目睹车头撞上电线杆的那一剎,差点没肝胆俱裂,那抹恐惧滋味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的,幸亏她人平安,否则的话…… 冷厉地再扫过那辆出租车一眼后,黎眩踩下油门。 瘫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安一色看着行车的方向,愈想愈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给忘了……“等等!我不能回家,我还不能回去!我得去律师事务所,我的合约书还没处理!对了,你怎么会在车祸现场?你不是该待在艺廊等我把合约书拿回去吗?” “我没时间等,决定跟妳走一趟律师事务所,车子就跟在妳后面,亲眼看着妳搭乘的出租车撞上了电线杆。”那一剎那的惊恐,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有心电感应,臆测到她会出车祸,才会现身出来英雄救美,原来,是她想太多了,他不过是在争取时效而已。 “到家了。”黎眩慢慢地把车停进停车格。 安一色却赖着不动。“我不是说还不能回去吗?你开车送我到律师事务所吧,咱们还是把合约的事情定下来,以免又节外生枝。” 他看着她。“怎么,妳很怕我跑掉?” “我……”她敛下眼,不敢直视他咄咄逼人的眼眸。 “放心,我不会跑掉。”悦耳的磁嗓传来他的保证。 闻言,安一色莫名地感到浑身燥热,总觉得他的话里似乎包藏着另一层涵义。 呀,讨厌讨厌!她想到哪里去了嘛!黎眩只是在谈公事而已,她怎么能够自行演绎他是在对她许下承诺呢? “妳就安心地返家休息,这纸合约,我绝对会签下的。”他慎重地允诺她。 “你说的喔!”心一喜,安一色抬起眼面对他,迎上那两道深邃的眸光,她差点沈醉了。 “是,我说的,我保证。妳可以安心回家休息了吧?” 她点点头,道:“好。”打开车门,右脚一着地,一股疼痛却倏地袭上心窝。“呀!痛!”她缩回脚。 “还是让我送妳上楼吧!”黎眩干脆下车,绕到她身边。 “不用了!”她紧张地拒绝他,尝试再踩地。“嘶……好痛啊……” “就别再逞强了。”黎眩不容她拒绝地直接扶起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回位于三楼的安家。 倚偎在他身上,安一色情绪紧绷。 打开家门,进了屋。又跟他同处一室了,而且这种情况还是由她自己制造出来的,并非黎眩纠缠她。 “家里没人?”黎眩把安一色安置在沙发上,问着。安宅的样子跟四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气氛变得冷清许多。 她回道:“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我爸妈跟朋友合伙到南投开民宿赚钱,我弟现在念高中,住了校,也在学画,每天都很忙碌,只能偶尔回家一趟。” “这么说来,这屋子里就只剩下妳跟我喽?”他意味深长地说着。 “是、是呀……”心跳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起来。“你回去吧,万一让谢小姐知道我跟你同处一屋,她会误会的。”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跟法柔走在一块儿的?”他不理会,反倒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还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安一色的身体颤了下,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她承认,她很想知道,可是却不敢开口追问,因为她没有资格啊! 她没开口,黎眩却主动答道:“在我出国后没多久,就在巴黎遇见了法柔,她也在法国留学,还选择了艺术方面的课程,这四年来,更对艺术经纪产生兴趣,积极地要加入这个行业。” “于是你就跟她结伴游走各国,一边谈恋爱、一边兼顾学业与工作,演起夫唱妇随的幸福戏码来。”她哑声接道。 “妳羡慕了?”他突然一问。 她吓一大跳。“为什么这么说?” 黑眸瞅住她不放。“因为我发现妳非常顾忌谢法柔,甚至还很怕她。” 安一色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哇,好痛!倏地又跌坐回去,可她顾不得疼痛,为自己辩解更重要。 “黎眩,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对她有所顾忌,也不是害怕她,而是尊重。我尊重她的专业,尊重她是你女朋友的身分,所以才会对她避而远之。”她不断地解释着。“我怎么敢忘记你们是一对,而且还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金童玉女呢……” “好酸的口气,我愈听倒愈觉得妳似乎在妒忌法柔呢!” “我妒忌?!我……咳咳咳……我妒忌?咳……呃……”被口水呛到,她狂咳,而且一时忘记,右脚又踩了地,痛得她哇哇大叫。“咳咳咳……痛痛痛!我怎么会妒忌呢?我妒忌个什么劲儿呀?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干么去妒忌谢法柔?我又没有这种资格,啊……痛痛痛……” “但我总觉得妳把法柔当成第三者在讨厌。” “冤枉啊!”她又跳起来。嘶……好痛!“胡说!你胡说八道,你乱给我扣帽子!我怎么会把谢法柔当成第三者呢?跟你交往的人是她,我才是局外人耶!” “既然如此,那妳的眼睛为什么红了?”黎眩问她。 “我眼红?”她一惊,立刻揉着眼睛。“一定是脚痛的关系啦!我脚痛,痛到流眼泪了。”她一蹦一蹦地跳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找出眼药水要点上。 “不是心虚?”黎眩却没有停止对她的讽刺,还把话愈说愈重。 “你够了没?别一直诬赖我!” “我没有诬赖,我倒觉得像是说中了妳的心底事,把妳给吓哭了。”他看着她湿润又红透的杏眼道。 “你又胡说了!谁说我在哭?你没看见我刚刚点眼药水吗?我刚才点了眼药水消肿!”她拚命摇晃着手中的药水瓶证明。“这是眼药水!我点了眼药水,你看到的是眼药水,才不是泪!不是泪……” “那串泪珠已经滑落到妳的唇边了。”他轻叹道。 “你给我闭嘴!”她咬牙迸话。 “要不要我帮妳擦掉眼泪?”他起身。 “不要靠近我!”她的声音粗嗄到不行,她的心纠结到痛了。 没错,她是嫉妒谢法柔,但她不能也不敢承认。怎能承认呢?当初是她自己放弃黎眩,四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会遗忘的,但,他的身影却盘踞得愈深,根植得愈厉害!怎么会这样?她也不明白啊! 她闭了闭眼,逼自己镇定下来。“好了,到此为止了。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我想睡觉,你可以走了。” “要不要我扶妳回房间?”他的唇瓣悄悄地勾起一抹微笑。 “不用你扶!”她拒绝道,一步一步吃力地走回卧室,上床,拉起被单就蒙头盖住,闷声赶人。“你回去吧!快走、快走、快走──” “真要我走?” “快走!”她吼,用尽全力地嘶吼道。 四年前,黎眩伤了她的尊严,所以她强势地赶他走。 四年后,她又同样地为了自己的尊严而赶走他。 但,两者之间的心情不一样,心态也不同了,她比谁都明白的。 四年前的她,骄傲又自大,是以拒绝者的姿态面对着黎眩。 四年后的她,则是不敢面对自己既羡慕、又嫉妒的心情── 丢脸的心情…… 想必安一色这段时间会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哪怕在睡梦里也会烦恼与挣扎吧! 想到这里,黎眩不由得笑了。这个别扭女孩终于得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当年他决定以时间换取空间的做法果然正确,他所预期的答案果然显现出来了! 回溯当年,他若是执意与一色纠缠下去,那么性格强悍、斗起气来什么都不顾的她,最终只会把他推到天边外,并且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也是他四年前当机立断地决定放手的原因。他要让她喘口气,让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重新思考,思考与他之间的感情、思考与他在一起的得与失。反正他们都还年轻,有得是时间可以消磨。 四年过后,他再度现身在她眼前,并且故意让她面对谢法柔,果然,一色慌了、乱了,而且无法漠视对他的感情。现在的一色,惊慌不已。 接下来,为了让她“觉醒”,也到了该下“重手”的时候了。 “在想什么?”谢法柔端着咖啡过来,温柔地放在茶几上。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向来都是被佣人服侍惯的,谁敢劳驾她动手泡咖啡?唯独对黎眩,她却非常乐意伺候,因为跟他在一起就会有面子,也才能立足于顶点之上。“觉得开心吧?这次的画展果然空前成功。因为不曝光策略所营造出来的神秘感,不仅吸引了更多画迷对你产生注意力,也让画迷在观画的同时用心去体会你画作里的意涵、你作画时的心情,以及你想传达的意念。黎眩之画在这十天里,俨然成了焦点话题,成为全台湾谈论的重点。” “是啊,这回的画展确实办得相当成功。”黎眩啜饮着咖啡,脸上并未有得意之色。 “虽然我当初并不看好“池畔艺廊”的能力,但马凌也算是及格了。说到底,也是靠我把每一项细节都仔仔细细地做了安排,才能让他把任务顺利完成的。”她想证明的,是她厥功甚伟。 “辛苦妳了。”他笑了笑。 “为了你,再辛苦也无所谓。”谢法柔坐下。“我可不像“某人”,只会搞破坏。”她嘲弄地一笑,还直摇头。“我真是不明白,马凌怎么会选择她当助理?一个连简单工作都做不好的助理,要来何用?那天她把合约书搞丢了,结果说要找律师处理,却是一去不回,直到今天画展都已经结束了,也没再见她出现过,看样子她是逃避责任,躲起来了。” 安一色车祸受伤后就在家中休养,因为她的脚伤需要一段时间复原,而她受伤的原因除了马凌与他外,没人知道。应他的要求,马凌让一色休假,并且保密不对外公布。 虽然马凌不明白他为何会特别关注安一色,但没敢多问。况且,对“池畔艺廊”而言,只要能顺利与他合作就够了。 “妳很不欣赏安一色?”他看着法柔不屑的眼。 她冷冷地笑:“我没有不欣赏她,而是从头到尾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她看着他一脸深沈的表情。“倒是你,对她……似乎特别的关注。”她提出疑问来,即便觉得不应该,也认为黎眩的品味没那么低,可女性的直觉还是警告她──情况有点儿诡异。 “妳不是说下午两点有记者要做专访吗?”黎眩忽然改变话题,问道。 “是的,午餐过后我们就直接去报社。”她答道,笑了。看他一点儿都不想谈安一色,可见得是她多心了。 “那走吧!”他起身。 “现在时间还早。” “我们先去接个人。”黎眩却径自走出门。 “接人?接谁?”谢法柔急忙拿起包包,跟着出去。 黎眩没回答,只是一径地走,谢法柔无奈,也只能跟着他的脚步上了车。 第七章 车子驶进巷子,停妥车,坐在后座的谢法柔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这是哪里?环境感觉好老旧。”旧式的公寓住宅让她看得好不舒服。 “我不是说了要来接人。”他关掉引擎,下车。 “你到底是来接谁啊?”谢法柔追问着,心底那股不踏实的感觉重新蔓延开来。倏地,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她旋即瞪大眼睛。“你该不会是来接安一色的吧?”一定是!会住这种平民住宅的,只有安一色!“为什么要来接她?你没忘记你是黎眩吧?你可是世界知名的画家耶,怎么可以纡尊降贵地来接一个小职员?这算什么?” “妳要不要跟来?”黎眩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转进了公寓楼梯。 “我当然要跟着你,因为我必须阻止你!”谢法柔随着他的脚步上楼,在抵达三楼安宅时,快一步挡住了他的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沈了下来。 “按门铃啊!”黎眩微笑,手指摁下了铁门边的门铃。 “你──” 啾啾啾~~ 这些天来一直待在屋里发呆的安一色听见门铃声,看了看表,十一点半,是谁上门造访?她从猫眼瞧见门外的身影时,整个人呆住。 是黎眩!他怎么又来了?她不是赶他走了吗?他不该又出现在她面前,但是他此刻却站在家门外。怎么办?该不该开门?该不该? “安一色应该没脸见人吧!”谢法柔见铁门老半天不开,偷偷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懊恼安一色怎么夺取了黎眩的注意力,而且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理她做什么?我们快走吧,等会儿还有专访在等着你耶!” 黎眩又按了一次门铃。“我就是来接她一起去接受访问的。” “你要带安一色去接受专访?!”谢法柔的声音忍不住扬高,她太震惊了。“为什么要让她去?她凭什么分享胜利?凭什么?” “凭她是安一色。”黎眩扫了她一眼,又按了下门铃。 “正因为她是安一色,所以才没有资格!”她维持优雅的态度跟他分析道理。“眩,你说,安一色做了什么可以称之为功劳的事情了?她的作用不过是递茶水、送文件罢了!再说了,她连送文件的工作也做不好。你没忘记吧?她连合约书都能搞丢,还差点误了大事耶!这种员工也能分享功劳?太过分了吧!” “法柔,如果妳认为这回的画展是空前的成功,那么,安一色就是最棒的幕后功臣。”若非她,他不会回到台湾;若非她,他不会找骆希旗下的“池畔艺廊”谈合作;若非她,谢法柔口中的荣耀便只会是一场虚幻。 闻言,谢法柔错愕到不行。“你说幕后功臣是她?眩,你的说法让我既伤心、又意外!我无法理解,你的论点是从何而来的?画展的成功再怎么样都轮不到安一色来抢,她那个人根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愈说口气愈阴狠。“而你,你竟然吹捧她,还要带她去报社接受访问?!你不担心她会闹笑话吗?到时候她要是说了什么可笑的话或是做了什么可笑的行为,你的面子要往哪里摆啊?” 唬!空气突然震起强烈波动,安家的铁门被人用力拉开,安一色横眉竖眼的脸蛋露出来。 “谢小姐!就算妳再不喜欢我,也不用在我家门口嚷嚷,把我说得这么无能吧?”安一色再也忍不住地对她呛声。她原本不想出现,打算让他们主动离去的,可是谢法柔竟然在她家门口出言攻击,而且态度是那么的恶劣,她如何忍耐得了?“我真有这么差劲吗?画展的成功,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而且黎眩邀请我去接受专访又如何?我就不能见人吗?” 谢法柔还真的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然后冷冷地道:“是,妳是连站在黎眩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妳就这么看不起我?”怒火不断地窜烧起来,她的理智已经被谢法柔一丝丝地摧毁掉了。 “妳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看得起的?”谢法柔继续讽刺她。“我就是不明白,黎眩为何坚持要找妳?能跟黎眩一起享受光环的人,就只有我!” “哈!妳以为妳是黎眩的女朋友就可以这么嚣张吗?告诉妳,又不是只有妳当过黎眩的女朋友,没什么了不起的!”安一色脱口反讽。 “妳在说什么?” “我说,当过黎眩女朋友的人又不是只有妳一个!妳嚣张个什么劲儿?”埋藏在体内的慓悍之气终于炸开来了。 谢法柔瞪着她,异常平静地道:“没错,主动投怀送抱往黎眩怀里钻的女性很多,但是黎眩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所以,他曾经跟谁交往过,又为谁动过心,我太清楚了。他看得上的就只有一个人,但绝对不会是妳。” “哈哈哈!这只表示妳的情报不够灵通,妳回家重修情报学吧妳!”安一色嘲讽她。“告诉妳,我就跟黎眩交往过!”她挑眉瞪她。 “妳?” “对!我,就是我!” 谢法柔被她的说法给吓了一大跳,愣了许久后,才慢慢扯出僵硬的笑容,道:“我看妳是疯了,想当眩的女友想到疯了吧!居然自称曾和黎眩交往过,妳怎么敢说这种话啊?” “为什么不敢?因为这是事实!难不成只准妳跟他谈恋爱,别人就不行?” “妳是没资格!” “呵呵呵……真不好意思啊,他就偏偏看上我呢!”她愈说愈犀利。 谢法柔猛地看向黎眩,不明白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就这样纵容安一色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她说她曾经是你的女朋友耶!” “我并不在乎她这么回答妳。”黎眩敛眼,深沈地回道。 “你不在乎?”谢法柔脸色大变。“你怎么可以不在乎?这种侮辱性的说辞,你居然不介意?况且,我绝不相信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上安一色!” “其实,我就是在第一眼看上了她。”黎眩轻柔的回答让谢法柔僵住,也让安一色愣在当场。 安一色开始后悔了,她用翻旧帐的方式来反击谢柔法实在太不妥了,可是刚才嘴巴却控制不了,叽哩呱啦地说个不停,结果现在黎眩也承认了这件事。怎么办?她该怎么收拾善后? 谢法柔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乱了,彻底地乱了!她无法思考,更无法接受黎眩的承认。 安一色想“力挽狂澜”。 “谢小姐?”她唤她,但对方却动也不动,像座化石一样。 “谢法柔?”安一色再喊一次,但她还是置若罔闻。 安一色看见她近乎痴呆了的模样,怒火顿时散去,惊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下子怎么办才好呀? “我会查清楚的。”谢法柔突然“清醒”过来,腰杆一挺,瞪向安一色。 安一色重重一震,瞬间,她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 谢法柔转过身,走下楼,离开安家。 她虽然走了,可是骄傲的姿态却明白地宣告她的不认输以及还有下文。 安一色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不禁喃喃念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抢玩具……” “不错啊,吵完了,也抢赢了,感觉很舒服吧?有没有一吐怨气的?”黎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倏地,安一色感觉到黎眩似乎是故意带着谢法柔前来激怒她的,她是不是掉进了他所设下的陷阱里? 可恶,她很可能中计了。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安一色转而质问他。“我刚才吵架的对象是你的女朋友,我甚至把你的……把你的女朋友给气走了,你怎么不去追?最奇怪的是,你居然纵容我把过去的事情全都给掀出来,你应该要否认跟我交往过才对啊!谢法柔才是你的正牌女友,你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我什么时候说过谢法柔是我的女朋友来着?”黎眩反问她。 安一色顿时哑口无言,被他的反问给吓傻掉。 “妳说,我哪时说过她是我的女朋友了?”他咄咄逼人地再问一次。 记忆倒带。……没错,他的确从来没有承认过谢法柔是他的女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径地认定。 她傻傻地说道:“如果谢法柔不是你的女友,那她是用什么身分陪在你的身边?” “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朋友罢了。”他回答。 “互相利用?”好毒的说法。“你们是怎么互相利用来着?我看你老是跟她黏在一起,这样的关系怎么不是男女朋友呢?”她无法理解。 “我说不是就不是。”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妳想知道,那就慢慢想吧!不过,妳现在得先跟我走一趟。”他忽然攫住她的皓腕。 “走?去哪儿?” “做专访。”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下楼。 啪嚓、啪嚓、啪嚓…… 镁光灯持续不断地闪烁着。黎眩真是怎么拍,怎么俊俏。打从被迎进报社的贵宾室开始,他就被一对又一对的眼珠子给锁定住。每个人都想伺机跟黎眩见个面、握个手,哪怕只是点个头都好,要是能够幸运地跟他谈上几句话,那简直是要乐翻天了。 一道道陶醉的视线不曾从黎眩身上移开过,就连最专业的大牌女记者也是一样。 “谢谢黎先生接受我的访问。”女记者笑得可甜了。他们是台湾第一大报,所以有机会拿到这回的专访,而且整场访问下来令她相当的满意……虽然有些职员一直从门缝偷偷张望里面的情况,搞得她有些紧张。 “唉呀,糟糕,咖啡都凉了,我帮黎先生重泡一杯好了。”呵,只有她能跟黎眩靠得这么近,其它人就闪远一点吧! “还是由我来吧!”从角落突然冒出来的女职员抢着要替黎眩服务。 女记者瞪住同事。“不用了!我来就好。” “我来!”女同事不退让,因为这是得到黎眩青睐的好机会。两个人就为了该由谁来替黎眩服务而杠了起来。 站在一旁发呆的安一色对眼前的“拉锯战”视而不见,她依旧陷入发生在她家门口的“惊异事件”。 她想不透啊!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如果只是互相利用,那又与她何干?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她家门口把话给挑明白? 啊!黎眩的真正用意会不会是回来报仇的?这是他的一套计划,言情小说常常这么写的! 可是……如果这只是报仇的戏码,为什么要拖到今天才开始进行呢? 想想他回台湾后,虽然一开始曾装作不认识她,不过那是为了顺应她的要求,并非黎眩的错。 而后,她曾好几次不小心破坏了他与谢法柔之间的关系,却也没见他动肝火,最后甚至还答应跟“池畔艺廊”合作。 尤其在她车祸时,他的关心更教她心窝暖烘烘的,她当时好想好想扑进他的怀中呢! 如果这是一种报复手段的话,那么,她私心希望黎眩能天天报复她…… 哇哩咧,她又在乱想什么啊! 安一色满心满脑都被这个问题给困扰住了,因此对眼前的争执视而不见。 “妳不是很忙吗?”女记者的声音大了起来,王牌记者的气焰终于吓退女职员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也惊醒呆滞了好一会儿的安一色。 “黎先生,不好意思哦,让你见笑了,我立刻帮你重泡咖啡。”女记者坚持要亲自为他服务。 “啊,不行啦!不行、不行……”安一色连忙迎上前。听到“泡咖啡”这三个字,她立刻就要接手工作。她是以黎眩助理的身分来到报社的,这些杂事她当然要做。“还是我来帮黎先生泡咖啡吧!” 女记者变脸了。赶走一个又迸出一个,什么意思啊?干么老是跟她抢?“不好,来者是客,还是由我来吧!” “一色,妳就别抢了,让他们服务就好,妳过来这边坐。”黎眩唤着她,示意她坐到他身边去。 女记者以及一干工作人员皆有志一同地望着安一色。这女孩不是个小助理而已吗?黎眩怎么把她的地位拉抬得这么高?居然还打算让报社的王牌女记者替她服务耶! “一色,过来。”黎眩再度示意。 “呃……不好吧?”安一色尴尬地拒绝。 “没关系,报社的工作人员既然都这样客气,妳就坐下来享受顶级咖啡的味道吧!”黎眩还赞扬他们一番。 女记者忍着气,道:“是啊,我去泡咖啡,我来就好。”她还是决定亲手服务,等会儿她倒要看看这名女助理有没有胆子喝下她亲手泡的咖啡。 不久后,女记者端来两杯香味四溢的热咖啡。安一色哪敢让她服侍,连忙要接手。“还是我来吧!” “不用,妳坐着就好,妳可也是个贵宾呢!”女记者瞇了瞇眼,突然心念一动,想试试这安一色在黎眩眼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啊!” 端着盘子的手突然一晃,安一色见状,急着想上前帮忙,然而托盘却从女记者手中滑出,一翻,盘上的两杯咖啡就这么泼洒在安一色的藕臂上。 “呀!”安一色倒抽一口气,却不敢喊痛。两杯热咖啡淋在身上并不是闹着玩的,但现在不是惹风波的时候。她忍着痛,还急着要拾起盘子。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呃……”女记者突然踉跄地退了好几步,她被起身走过来的黎眩给吓得想逃命。 黎眩并没有痛斥女记者的粗心,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而那凌厉的目光却足以把女记者吓到心脏麻痹。 好可怕、好可怕……那眼神,彷佛在告诉她,她犯下的是滔天大罪,而且即将被他斩杀了! “盥洗室在哪里?”黎眩拉着安一色走出会客室,问着门口的人。 “盥洗室……前面……左、左转……”报社职员颤巍巍地指示方向,却没人敢带头领路,因为黎眩身上散发出来的阴狠气息教人不敢接近。 黎眩立刻带着安一色找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在她的藕臂上冲刷。 “很痛吗?”黎眩看着她,她一直没吭声,让他弄不清楚状况。“要不要上医院?” 盥洗室里,只有水流声。 “安安?” 许久后,她终于开了口,喃喃地道:“好像……好像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遇上攻击。” 黎眩顿了顿,声音也变得好轻、好轻。“我知道妳一向不喜欢这种感觉。四年前妳会拒绝跟我交往,不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再度沉默了。 黎眩的声音飘忽了。“又觉得我很厌、很烦,想把我赶得远远的了?” 她只是咬着下唇,没吭声。 他道:“好吧,如果妳觉得自己没事,那我走,不再给妳惹麻烦。” 闻言,她的心却重重地拧了起来。 “妳自己保重。”黎眩转身。 “不要!”安一色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而且抓得好用力。 “怎么,妳是想再揍我几拳好发泄心头之恨吗?如果妳想的话,那就打吧,毕竟我又为妳带来了大麻烦。” 谁想打他呀!她怎么会打他呢?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她喝令自己要松开,但……她放不掉呀!浓浓的不舍与不甘心盘踞着心头,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反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恍惚地道:“我知道现在拉住你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而且还是一种自打嘴巴的行为。我是很想放开你,也应该要放开你,如果我不想再面对麻烦,如果我还要面子的话,那就应该放手让你走,只是、只是……” “只是突然感觉到舍不得,因为跟我在一起的感觉也挺不错的。”温柔的磁嗓缓缓地响起,替她接了话。 她一怔,脸色又青又红的。 她当年啥都不管地就赶走他,还对他的家世不屑一顾,对他的纵容更是觉得烦扰。而现在……她的心情确实出现了变化。是四年的分离,让她了悟当年的幼稚与无知。不容否认地,在重逢的那一剎,她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快乐感觉。只是,为了面子、为了自尊,她要求他作戏,要他装作不认识她,而当黎眩真的做到时,她却又觉得好心痛。 想一想,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虚伪以及可笑。 “当时的妳年纪毕竟还小……”黎眩的话忽然在她耳畔回绕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十六岁的妳天真无邪、自尊心强,而且又不服输,所以我的纠缠当然会成为妳的梦魇。” 他居然这么说?他竟然把过错往自个儿身上揽? 猛然间发现,黎眩正在为她找理由,在找可以让她走的下台阶。 “四年前的我让妳既生气又莫可奈何,对不对?”他勾起她的下颚。 她说不了话,只能凝视着他的面容,凝视着比以前还要俊美的容颜,凝视着此时对她充满着忍耐以及包容的脸。 他柔声又说:“妳应付不来当年的种种状况,气急败坏的妳当然不认为跟我在一起会是个好主意,或者会是件快乐的事情。” “你……你不生气吗?你不觉得我当年的做法很恶劣很过分吗?”安一色心跳如擂鼓。他专注的眼神幽深又迷人,她看着看着,都快要沈沦了。 “不觉得,我只认为妳是拒绝了解我。”他绽露出最绝俊的笑容来。“现在,妳长大了,见识广了,吃的苦多了,所以懂得感叹了,也开始明白原来有人帮忙、有人疼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黎眩的呢喃就像是催眠曲一样,不断不断地缠绕着她。“我说得对不对?妳现在是不是认为有个人陪在身边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而且……幸福……”语毕,嘴唇覆上她的樱唇。 “是啊,是幸福呵……”安一色昏了、沈了、膝盖发软了。他的唇瓣吮吻着她的唇瓣,他的嘴吞噬着她的唇,辗转地吸吮着。好柔、好甜、的滋味…… 安一色无法拒绝他的亲吻,也承认他的说法,因为这是她一直想着、念着的滋味,今天终于又有机会再度重温了,她想再尝一回、再尝一回…… 黎眩的唇移到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摩挲着,随后又往下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再度重锁她的唇。这一回,是狂烈的激吻。 她更加晕眩、更加虚脱,整个人再也支持不住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果然,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让她舍不得又让这份幸福从指缝间溜走。 啪嚓!啪嚓、啪嚓…… 闪烁的镁光灯忽然袭来!意乱情迷的安一色吓一大跳,相贴的唇瓣立即分了开来。 吓!盥洗室门口竟然堵着一大群人!或惊、或怒、或恼、或怨……各种不同的情绪一一她的眼瞳,看来刚才的亲吻全都落入他们眼中了……不,该说全被拍摄进相机里头了…… “啊!”她惊骇地摀住嘴!猛然忆起,这里是报社,是有着一大堆记者的报社!而她居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就这么跟黎眩缠吻了起来。 完了、惨了、死定了…… 黎眩的神情落落大方,一派无所谓的模样。 只是,她没有黎眩的勇气啊!她想死,好想一头撞死呀! 第八章 其实安一色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报社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自家门口了。 “怎么办?”她喃念着。相较于自己的慌张,黎眩的态度非常的悠然,立刻突显出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穷酸,这也让她更惊慌了。“以后怎么办?接吻的画面一定会上报,而且那个镜头一定会登上大头条的,到时候你怎么办?我怎么办?你的面子要往哪儿摆?我的脸皮是不是厚到连子弹都打不进去了?” 他的笑容依然轻松,而且非常赞同她的说法。 “照片肯定会上头条,而且标题一定会写上“安一色吃回头草”。”黎眩像是算命师一样,把报社编辑会使用的标题都想好了。 “什么?我吃回头草?”闻言,她愣住,随后立即理解黎眩会这么说的原因了。四年前曾经发生过公告作废的事件,以记者挖八卦的本领,必然会把过往的“记录”通通挖掘出来,然后再大书特书外加加油添醋一番。“没错,以记者嗅八卦的本事,一定会把当年的事情再拿来大作文章的。”她颓丧地道。“这下子你和我的世界又要陷入疯狂状态了。怎么办呢?你说以后我们怎么办才好?”她已乱了方寸。 “很简单啊,就看妳要不要继续啃我了?”黎眩丢了记回答给她。 “啥?”她不懂。 “就是看妳愿不愿意吃我这株回头草啊?” 安一色愣愣地看着他。他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只是笑了笑,旋即拉着安一色进了家门。 像缕游魂似的安一色开始发呆,像只小鸵鸟似地呆坐在阳台前,瞪着对门的铁窗,思索着这混乱的一切,以及……等待明天即将罩来的漫天风暴。 黎眩则像个没事人似的,不是帮她张罗食物,就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发傻。整个下午、整个晚上,她都在茫然中度过,甚至哪时候睡过去了都没有印象。 “唔……”安一色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可也睡得好累好累,整晚恶梦连连,而且好像一直被一双眼睛给锁定住似的。 唰~~唰~~唰~~ 什么声音啊?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也有点熟悉…… “唔……”她又翻了个身。 唰~~唰~~唰~~ 耳朵怎么老是听到这种笔刷声?这声音像是在画画……画画?有人在她床边画画?是谁? 她倏地睁眼,弹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铺上,记忆一下子紊乱了。“我……我不是坐在椅子上发呆吗?怎么睡在床上了?” “看妳累瘫在椅子上,只好抱妳回到床上睡。”黎眩抬起头,朝她丢了抹微笑。 “是你抱我回房的啊……”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的体重会不会太重?黎眩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抱了一颗大番薯到床上去呢?她忍不住胡乱想着。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他回道。 “是吗?”安一色尴尬地避开他的视线,暗暗地叹了口气。她异常清楚,自己是愈来愈沈溺在他的气息之下了。会如此,全是因为在报社盥洗室时与他的对话,那番言论深深地刺激了她! 四年前她愤慨地赶他走,四年后他却是不计前嫌地回来找她,还为她找好了下台阶,让她有脸再和他面对面。甚至,她开始肆无忌惮地贪图着他释放出来的幸福感,不仅精神上愈来愈想依赖他,连肉体都开始有了亲密的接触,她跟他接吻了,也被他抱了。 ……她的脸皮果然厚到连子弹都打不穿。 “你在画什么?”眼角余光瞄到他手中的图纸,她好奇地问道,也庆幸自己找到了转移尴尬的话题。 “画妳啊!” “画我?”她凑过去一瞧,纸上果然有位“睡美人”。噢,称自己为“睡美人”是恶心了点,可是,黎眩神乎其技的画功确实把她的睡姿画得极为生动,也挺美的。虽然眉心皱得有些紧,睡颜也充满着莫可奈何,可就是那无奈的神情惹人心怜。“你……你干么画我?” “妳的睡姿让我情不自禁。” 脸蛋蓦然一红,她低下脑袋,这才发现,她的衣服不是衣服……啊,她是说,她的衣服不是原先的那一套,已经变成睡衣了。 “天哪,我该不会是睡到昏头,突然发癫,自己起来换衣服吧?”脸蛋红到快爆炸了! “不是,是我帮妳换上的。” “是你?!”她愣住。 “有意见吗?我又不是没帮妳换过。”黎眩回答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你你……”她该生气、该愤怒,可她却只是赧然地一直绞扭着手指头。怎么生气啊?况且这种事情确实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是……可是……可是要是被人知道我躺在你面前让你作画,一定又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轩然大波已经发生,也不在乎多一桩了。妳要不要看看今天的早报?”他像是献宝般地把准备好的X报递给她。 独家新闻!斗大的字体写着── 安一色吃回头草! “我的天啊……”大大的标题,竟然跟黎眩的推测一模一样。 “想不想生气?”他问道,端详着她的反应以及表情,意味深长地说着。“还是,想跟我打一架?” “打架?”她怔了怔。他干么这么说? “我又让妳变成头条人物,妳因为我的关系再次成为焦点,妳心里一定觉得很呕吧?所以我才提议跟我打一架,这样心情或许会比较舒畅些。妳要不要考虑考虑?” 她心里呕吗? 如果此事发生在四年前的话,她肯定会气到跟他大打出手。但此刻,她除了想哀嚎几声外,竟然没有别的想法。 真的真的打从心底不气他。 瞬间,她懂了,懂了黎眩撂下一句要不要继续啃他这株回头草的意思了。 如果她想要他,那么这则绯闻根本不会造成任何杀伤力,她更不会生气。 反之,她若不要他,那么…… 铃~~ 安一色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冥想,她也反射性地接起手机。电话是艺廊打来的,也许是报纸的新闻让艺廊也大地震了吧,所以才会在一大早就急着找她。 她或许该趁这个空档好好地思索要怎么做选择。 “马先生。”是艺廊的马凌。“喔,是,我去,我马上就到。”三言两语结束了谈话,她鼓起勇气先面对黎眩。“我现在要去艺廊,马先生有紧急事情找我。” “我陪妳走一道。”他道。 她顿了顿,然后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好了。”不希望两人同时出现在马凌面前,那种尴尬的场面她现在还是难以面对,尤其她得再好好地想想跟黎眩之间的关系。 “万一有记者堵上妳,妳怎么办?”黎眩并不勉强一定要陪她,只是要求她做好心理准备。 “那你呢?你又要怎么回答?”她下意识地反问他。 他笑了,揉揉她的脑袋,彷佛她问了个蠢问题。“还能怎么回答,做人当然要诚实啊,对不对?” “做人要诚实?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最真实的答案给说出来。” 安一色不应该成为她的对手,不应该的!虽然她个性活泼,但换个角度看,那其实就是粗野! 黎眩应该知道谁才是适合他的真命天女,安一色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女生,怎么能够和她竞争呢?她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但,事情竟然演变成这种状况。 安一色吃回头草! 好耸动的新闻标题,谢法柔虽然无法理解报社怎么会使用这种标题,但那张亲吻照片就够她脑溢血的了。所以,她亲自造访“池畔艺廊”,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耐着性子坐在会客室里等候她想见的人,身为老板的骆希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这报上的消息是怎么一回事?”不久后,骆希错愕的叫喊声在会客室外响了起来。他一早就被告知有贵客到,却在瞄到报纸上占了半个版面的独家照片时,当场傻眼。 谢法柔主动打开会客室的门,淡淡说着。“就是你看到的这么一回事。”她情绪控制得极佳。 骆希看着她。“妳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错。” 骆希踏进会客室里。 谢法柔也立刻把门关上,道:“你的员工勾引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他脸色又一变! “一色当真回到黎眩身边去了?报纸上的新闻不是假的?”砰!骆希紧握的拳头重重搥向桌面。他懊恼地跌坐在沙发上。“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分手了吗?而妳,妳不是在跟黎眩交往吗?怎么会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谢法柔的吃惊程度也不亚于他。“你说安一色回到黎眩身边去?回到……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妳不知道他们在四年前就曾经交往过吗?”骆希翻了个白眼。“妳居然不知道?”真是迟钝! “他们真的曾是男女朋友?!”她的声音变了调。她怎么样也不会把那两个人连在一起。 骆希干脆把四年前的往事告诉她。 谢法柔听完后,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安一色敢大胆地跟她呛声。 “但我还是不相信黎眩会主动追求安一色,黎眩的品味没有那么低下。”一定是事有蹊跷。 骆希不满地道:“谢小姐,妳说话小心一点!当年可是黎眩纠缠安一色,我为了这件事情还曾经跟他打过一架呢!”一道灵光忽然闪过,他道:“谢小姐,妳该不会被黎眩利用了都还不自知吧?” “我被利用?” 骆希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推敲着所有的可能性。“哼哼,黎眩那人心肠歹毒,不是他所在乎的人,会被拿来利用也不奇怪。” “不可能!”她是谢法柔,不可能被利用。 骆希却坚持己见。“妳一定是被他拿来刺激安一色,让她因为妳的出现而产生激烈反弹的。” “不可能,黎眩不会拿我来挽回安一色的!安一色算什么?她连替我提包包的资格都没有!” “喂,把妳对一色的不敬之词通通给我收回去!她可是我要追求的对象!” “什么?!你……连你也喜欢她?”不会吧,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你竟然会对这种女生感兴趣?你难道不觉得她造作而且心机深重,为了飞上枝头,可以不择手段吗?” “谁心机重?心机重的人是黎眩才对!我想一色肯定跟四年前一样,只是被黎眩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去,才会重新接受一个狠狠伤透她心的男人。” “不管是一时胡涂还是有计划的勾引,总之,我们该让这件事情尽快澄清,各归各位。”谢法柔忍不住了。 “当然,必要的澄清当然要做。不过,妳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是我的问题。总之,不要让安一色跟黎眩在一起就可以了,不是吗?” “对,我也想尽快让一色明白跟我交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唯有他的爱护才能打动安一色的心,他不以为黎眩有资格重新掳获她。很快地,他会好好表现,让安一色知道他的好。 主意一定后,骆希按下内线找马凌,要马凌把安一色请到艺廊来。 “马叔,麻烦你打通电话把一色找过来。记住,要说是你找她。”骆希特别吩咐着,以免安一色拒绝过来。 “是。”马凌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少东的吩咐他不敢不从,立刻拨打手机请安一色前来。 “马先生!”安一色急匆匆地赶到艺廊,头也不抬地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同事们的目光她不敢去接受,她现在完全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她跟黎眩之间的绯闻。 同事小娟走了过来,挡了她的路。“一色,马先生出去了。” 安一色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好友。“可是他打电话找我,还要我用最快的速度来报到,说是有要紧事情跟我谈啊!” “其实找妳的人……是骆希先生啦!”小娟悄声地示意道,彷佛知道骆希是个古怪角色,提醒她要小心防范似的。 “是骆希?!” 小娟还想说些什么,但身后已经传来骆希的叫唤。 “一色,是我找妳!”他走过来。 安一色很想拔腿狂奔,但还是忍着,毕竟她现在仍是艺廊的员工,对老板还是得要尊重几分。“骆先生,你找我来有什么指示?” 骆希看着她身后,问道:“黎眩怎么没陪妳一起来?” “你也要找他?”该不会是想找他打架吧?亲吻照片上了报,骆希是很可能发癫。“不好意思,我不认为黎先生有义务陪我过来,他又不是艺廊的员工。”为了不给黎眩惹麻烦,她还是表现冷淡点的好。 骆希想了下,笑了。“看来他根本就没把妳放在心上嘛!尤其妳今天很可能会面对一些难堪的问题,他若是妳男友,就该分分秒秒地陪在妳身边保护妳、帮妳解围,怎么可以让妳落单呢!” “是吗?” “就是。”骆希对黎眩的表现大摇其头。“原本我是想,他如果陪妳过来的话,就请他帮忙一件事。我找到了一位新生代画家,想请他帮我评估这位新画家的潜质,请他估量这位画家未来的发展性会不会比他更宽阔。虽然答案我早就清楚了,但还是想听听他的看法。” 少来!骆希根本是想对黎眩示威,哪是要听黎眩的意见! 骆希非常有把握地继续道:“一色,这位新生代画家的表现一定可以比黎眩更好的!” 骆希永远在自说自话,用自己的观点看事情,而且完全不理会别人,他的性格果然从没变过。 “那位新画家是谁?”她打断他的吹捧,请他快点切入主题。 “一色,妳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要送妳一个惊喜?”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其实这位画家就是惊喜,也是我要送给妳的礼物。” “送我的礼物?” “妳跟我到会客室。” 什么啊? 安一色悬着一颗心,跟着他走进会客室,门一开,却见到一位再熟悉不过的人。 “安绒?!怎么会是你?”安一色惊诧地轻嚷。 “姊,不好意思,吓到妳了吗?”他小声地说抱歉。“真是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要吓妳的,因为骆大哥跟学校的老师极力交代我要保密,所以我才没有事前通知妳说我会到“池畔艺廊”来。”安绒看到姊姊仍有些畏惧。自从四年前害得她与黎眩分开后,他就变得很安静。 “你所谓的惊喜就是安绒?”安一色转头看骆希,一定是他在搞鬼! “没错,他就是我看上的画家。”他笑道。“如何?很棒对不对?后面还有更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喔!我要好好地替安绒做规划,让他在画坛出人头地。” 闻言,安绒急忙开口,他好担心姊姊又会气他找靠山。“姊,我先前其实有拒绝过骆大哥的提议,我并不想开这次的画展,可是骆大哥非常看好我,而且老师也倾全力支持,我的好同学也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我把握,所以……是大家集体说服我,我……我才答应的……” “一色,有我在背后支持安绒、协助安绒,他的发展性肯定会比黎眩来得更稳健也更亮眼的。相信我,我有绝对的把握让安绒在画坛扬名!”骆希送上保证。 “姊?”她为什么都不说话? 安一色这回根本不怪罪小弟,因为按照骆希的“疯狂”性格,安绒哪会是他的对手? “一色,妳是不是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见她不吭声,骆希认为她是开心过了头。“妳放心吧,我会尽全力来协助安绒,而且我的协助可是出自真心诚意的,我才不会像黎眩那个家伙,是为了面子才回来勾引妳。那家伙的本质实在太邪恶了,总是不怀好意。就像今天报纸上刊登的亲吻照片,其实真相是他欺负了妳,对不对?但他就是有本事扭曲成是妳在觊觎他,又一次地成全他的面子。”他摇头吁叹着。“他以退为进的手段可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我的事情跟黎大哥有关吗?”安绒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骆大哥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太懂?这阵子他每天都埋首在画室里,对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搞不太清楚状况。 “安绒,你不必去理会黎眩,反正有我帮你,你要成功指日可待。”骆希挂出保证。 “不用了,我只是喜欢画画,也想画画,“池畔艺廊”愿意展出我的作品,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其它事情,我并不在意,能不能成名,我也不强求。”他很安分守己的。 “怎么可以不强求?只要有了知名度,想做什么都可以!”骆希看着安一色,道:“一色,我想跟安绒签约,让“池畔艺廊”全力捧他,妳会答应吧?我会很用心的。”呵呵,她会感动吧? 半晌没吭声的安一色,慢慢地开了口。“我觉得……不妥。” “啥?!”骆希没料到会被拒绝。“为什么不妥?我是倾尽全力想帮助安绒的,怎么,难道妳想去求助黎眩?一色,妳该不会真想和黎眩交往吧?” 他们一再提到黎眩,看来黎大哥是跟姊姊联系上了。想起四年前因为他而导致他们分手,他至今仍然心存愧疚。 “姊,妳跟黎大哥复合了吗?”他谨慎地问着情况。 “安绒!黎眩没有跟一色复合,他们也不会交往!能够帮助安家的就只有我,你弄清楚了没有?”骆希激动得想抓住安一色,却被她灵巧地闪开,他更恼了。“妳就别再跟黎眩瞎搅和了,那只是在蹉跎妳的青春!他会在四年后回头找妳,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陡力依然存在罢了,妳真以为他会爱妳吗?会爱妳吗……” 如果黎眩只为证明自己的魅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他需要千里迢迢地来到台湾,来到她身边吗? 他不会这么无聊吧?况且她又不是什么名人或是有什么利用价值,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对他有什么好处?她想不透。 反倒是骆希,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天性看来是不会改变了。 也因此,她不认为安绒跟他合作是个好主意。 所以那天她掉头离开艺廊,没给他答案。 因为她必须好好地考虑安绒的未来,并且,是不是该问问黎眩的意见? 只是,当这个念头一出现时,她又怔然了。看来,她是愈来愈想依赖他了,而且还是理所当然地依赖他。原来呵,这就是自己最真实的心、最真实的答案。 “妳是不是安一色?”不期然地,身后突然迸出一句问话来。 她回头,看见一个留着胡子、脖子上还挂着轻型相机的男人。没来由地,她直觉认为他是一名记者。 安一色还没回话,留胡子的男人又开口了。 “别告诉我妳不是安一色,虽然X报刊登的亲吻照片只有妳的侧脸,不过……”他东瞄西瞄,愈看愈肯定。“就是妳没错!妳就是跟黎眩交往的女孩吧?”他说着,又嘿嘿地笑了几声,尖锐的目光不断地上下打量着她。“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X报虽然登载了那张石破天惊的亲吻照片,可是除了那张亲吻照以外,竟然没有拿妳的正面照片当素材,再大肆地报导一番,这实在是有违常理啊!妳跟黎眩亲吻的新闻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照理说X报应该要好好地细说从头,把妳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刊登出来,再配合着介绍妳的身分以及来历,把它当成连续剧来描写的呀!只要炒上一个月,那白花花的钞票绝对会堆满整间银行的!”胡子记者边说边摇头,替X报觉得可惜。“真是奇怪,X报只刊登一天,而且还是草草带过地说妳在四年前曾经跟黎眩有过一段失败的恋情,除此之外,就没再追踪任何新闻了。他们怎么会错失这个赚钱的良机呢?我实在是想不透啊!” “那又关我什么事?”安一色退了几步,下意识地防备着他,但倒是从他的叨叨絮絮里挖出了一件她也忽略掉的事情──没错,X报报导她的绯闻只有短短一天,而其它媒体虽然跟进,但是也没有过分操弄,这真的是有些奇怪。 胡子记者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又说道:“按照新闻界的常理,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发掉,除非……” “除非什么?”她也好奇了。 “除非有有力人士在背后施加压力,让X报只敢报导一点点,也逼其它媒体收敛。” “噢。”她轻应一声,会是黎眩把新闻压下来的吗?极有可能。为了不让她再受干扰,他也许会做这种事。 “所以,只有我不放弃,我就凭着线报在这附近堵妳,看来我很幸运,找到正主儿了。”眼眸掠过一抹奇特的光芒。 “请问,你说了一大堆,重点是什么?你找我是想做什么?”安一色直接问他。 “妳劈腿对不对?”胡子记者飞来一记。 “啥?”安一色傻住,怎么也没料到记者居然会这样指控她。 “妳不懂劈腿的意思吗?就是指妳脚踏两条船。妳一方面跟黎眩打得火热,另一方面却又跟“池畔艺廊”的骆希暗通款曲,对不对?”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嘿嘿嘿,不用否认了,我有内幕情报,知道“池畔艺廊”准备把全部的资源放在一位年仅十七岁的新生代天才画家身上,而这位画家的名字就叫安绒,也就是妳安一色的弟弟!”他边说边笑。“呵呵呵……我不得不说妳真的很幸运,也很有手段。左拥一个黎眩,他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所掌握的资源已经难以估算了,但妳的右手居然又抱了个骆希,他的来头也不小。妳果然是左右逢源啊,而且还有能力让这两名男人协助妳的家人坐上顶尖的地位,妳真是厉害呀!呵呵呵……我一定要把这则新闻大肆报导一番,不能辱没妳劈腿的功力以及利用男人的手腕。我“八仙周报”挖掘独家的能力可是举世无双的!” 她最担忧的事果然发生了。 而她所担忧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安绒,这也是她拒绝骆希协助的原因。 安绒确实拥有非常高的艺术天分,她明白弟弟的作品只要在适当的时机推出,绝对可以受到重视,并不需要骆希来搅和。 但骆希为了讨好她而强行介入学校以及硬要替安绒办画展,反而会对安绒造成伤害。 “我说的对不对?那两个男人都喜欢妳对不对?”胡子记者等待着她的反应。 安一色深吸口气,扭头就走。 “喂、喂!安一色,妳别急着走啊!我想听听看妳是如何让这两名男人爱妳入骨,还愿意爱妳爱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呀!” 她头也不回,拦下出租车。 “喂,妳说个几句话嘛!安一色──” 车门关起,咻地疾驶而去。 “八仙周报”的记者见出租车飞驰消逝,撇了撇唇角,笑一笑。没关系,她不答,他就自己掰,反正只要配合他的内幕消息东拼西凑,一篇接一篇惊天又动地的新闻就会从印刷厂印出来,到时候不掀起大风暴才怪! 嘿嘿嘿…… 最末章 安一色被重重阴霾给包围住。 如果这个“八仙周报”的记者乱写乱掰一通,不仅对她是个伤害,对安绒更是严重的打击。外界都会说安绒是靠走后门成名的,那么他的艺术价值肯定会被漠视掉。 “为什么不开灯?”安家暗沈的客厅里传来黎眩的疑问,紧接着,灯光倏亮。 她怔怔地看着他。 “在发什么呆呢?”他看着她,问道。 “有记者找上我了。”她幽幽地说着。 “记者?”黎眩的眼神倏变冷冽。“哪家媒体堵妳?妳知道吗?X报不可能再报导更多新闻了,因为我请他们到此为止,那张独家照片已经是我送给他们的超级大礼物,而他们也答应了绝对不再骚扰妳的。” “X报没有做后续的追踪报导,果然是你的关系。”她喃喃道:“不过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别的媒体啊!这件事情哪会这么好打发。”虽然在他的运作下,预期的干扰少掉很多,但,总还是有不受控制的“漏网之鱼”。 他坐在她面前,道:“就算不好打发又如何?我不是说了,只要诚实面对一切就没问题。” “诚实?” “媒体把我们报导成是一对恋人,如果妳愿意接受,那就没有问题了。除非,妳不愿意跟我交往、妳要拒绝我,如果是的话,那么绯闻报导当然就是严重的伤害。现在就看妳要挑哪一个答案。” 拒绝他? 此念一出,安一色却觉得害怕。不是害怕被媒体伤害,而是想到拒绝黎眩,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她的心就痛到快死掉了。 在他重返台湾后,在她又看见他时,她的心底深处就一直想和他在一起。 只是她先前为了面子、为了自尊,才不愿意承认。 望着她凝重的神情,黎眩又问道:“那名记者找上妳,是不是与骆希要帮安绒办画展的事情有关系?” 她惊愕地道:“你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我还没跟你说过安绒的问题耶!”他也太厉害了吧?“没错,就有个记者把安绒开画展的问题跟绯闻全都搅和在一块儿了。” “妳就是为了这件事心烦?” “骆希说要全力捧安绒,但我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讨好我,他想追求我的念头一直没有变过。” “不错啊,就让他替安绒办画展。”黎眩倒是乐见其成。 “你觉得无所谓?”她对他的答案感到惊讶。 “马凌是个不错的艺术家推手,有他协助,安绒是可以少走些冤枉路。”他是用专业的观点在判断问题。 “但事情没有这么单纯。有个八卦记者当着我的面指称我劈腿,指控我利用你跟骆希来成就安家的名望──” “妳有这个念头吗?”他突然打断她的话。 “没有,我当然没有想过。要是我有心利用的话,早在四年前就可以利用你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不就结了?既然妳理直气壮,又何必在乎别人的诬赖呢?日子是妳在过的,如果妳又要陷入四年前的茫然里,那么我跟妳之间是不是又必须重演一次分手的戏码?” 想到四年前拒绝他的决定,她的心,就又揪疼得好难受。 黎眩柔声地道:“如果又要重来一回,那就真的是在浪费时间了。” “我没有说要重来!”她脱口而出。 “是吗?”他的唇几不可见地掠过一抹笑。“这也是我的期待,我可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重蹈覆辙上。走吧,我带妳去见个人,好好地开导她之后,妳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嗯,好,做得好!如果能够引起轩然大波,如果能够引起舆论一面倒地攻击安一色,如果能让安一色因此而离开黎眩的话,我会给你一千万当作奖励。”谢法柔优雅地对着话筒彼端做出了承诺。 电话那端不知道响应了什么话,就见谢法柔的笑容更加灿烂。“不愧是“八仙周报”!记住,一定要让这则脚踏两条船的新闻传到国际上去,把安一色好好地批斗一次,让她惭愧、让她丢脸,让她从此不敢再纠缠黎眩!” “没问题。”对方答应做到。 谢法柔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安一色,我要妳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充满报复的双眼瞇了起来。 不久,饭店柜台捎来通报,说黎眩来见。 “快请他上来!”她笑得灿烂。黎眩应该是耳闻到消息,知道了安一色跟骆希也有不清不楚的牵系。看来他是来向她道歉的,他明白了她对安一色的评价是正确的。 “眩!”打开门,美艳的娇颜添了抹妩媚,然而在看到他身后的女人时,她立刻变了脸。“你带她来做什么?” “找妳聊聊。”他领着安一色她所居住的豪华套房。 “聊聊?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又或者,你是带她来跟我解释以及道歉的?”谢法柔挑眉睇她,想必她也体认到对不起她吧! 安一色曾经有预感会被谢法柔给“盯上”,此刻见到她如此的不友善,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名“八仙周报”的记者会不会就是她派来找她麻烦的? “安一色,妳觉得很心虚吧?妳体认到根本没有资格和黎眩交往,现在是来为妳破坏我跟眩的交情而道歉的,是不是?” 谢法柔依然不把她放在眼中,甚至不当成对手,还是狠狠地把她丢在脚底下踩。 安一色道:“我没有心虚,也没有要放弃。谢小姐出身高贵又如何?黎眩若不喜欢妳,哪怕妳是银河系的公主,他也不会把妳放进眼中的。”她忍不住跟她对战了起来。 没办法,每次面对谢法柔,她就会展露慓悍的天性,然后就把心底的秘密噼哩啪啦地给泄漏出来。 而且这回与黎眩相逢后,她肯面对自己的心情,绝大部分就是缘自于谢法柔的刺激。换言之,如果她跟黎眩能够重新携手,谢法柔就是帮她与黎眩牵线的红娘。 “妳!”谢法柔被安一色气到怒火中烧,但却仍得维持上流社会名媛的身段。“算了,既然妳那么不识相,请走吧!我这里并不欢迎妳,妳快走!不过,我还想奉劝妳一句话──没那个本事就别强占黎眩女友的位置,快点宣布放弃对妳比较好!” “法柔,我倒想劝妳在没吃亏以前,快把计划取消,这样对妳会比较好。”黎眩却转而奉劝她要回头是岸。 “你是什么意思?”谢法柔暗吃一惊。 黎眩失笑。“法柔,不用装傻了,我太了解妳的个性,妳心里在想什么、在打算什么,我全知道。”她这阵子按兵不动不是因为认输了,而是想办法要破坏他与一色的关系。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她居然会不知道他已看透了她。 谢法柔咬牙道:“眩,我真的愈看愈胡涂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早就不要她了吗?你甚至还登过一篇作废宣言,对外界表示你不会再跟安一色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他打断她的话。“法柔,妳弄错了,是她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 她哑声道:“够了!你没必要顾全她的面子吧?那篇作废宣言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要跟她断绝往来,何况你也做到了啊!你离开台湾,不就是为了疏远她吗?而今,你们却又突然走在一起,我知道,这全都是安一色的诡计,是她处心积虑缠上你的,对不对?你只是一时被她所骗,你根本就不喜欢她!” 黎眩真想叹气。“怎么连妳也一样,把那篇作废宣言看得如此严重,而且认定我就是要跟安一色一刀两断。” “当然严重,那是我舍弃你的证据啊!”安一色不禁喃喃说道:“当年,我的本意只是要你跟我身边的人说明清楚我们不是恋人就好,没想到你居然买了各大报纸的广告,刊载了半版的作废宣言,当真做到了公告周知……即便如此,我不能、也无权怨你,毕竟是我要求你要告诉大家的。” “可惜,妳终究没有细读那篇作废公告,也没有用心去体会我句子里的涵义。”他举手,制止安一色想要出口的反驳。“虽然妳不承认妳没用心,但事实证明妳的粗心大意会害惨妳一生。”所以安一色至今仍然不明白他四年后又出现的原因,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又找上她,与她再续缘分。 谢法柔冷冷一笑,插话道:“也就是因为看不懂,她才敢吃回头草!”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敢厚着脸皮巴上去,真是不要脸!谢法柔调侃安一色的弱智。 “法柔,妳也没看懂那篇作废宣言。”黎眩一起取笑她俩。 “什么?”谢法柔沈了脸。 “我本来就计划让她吃回头车。”黎眩缓缓看向安一色。 “呃……什、什么?你计划让我吃回头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所谓的计划是什么?那篇作废公告在我脑子转了几千、几万遍了,我哪会有遗漏以及不明白的地方呢?我怎么会看不懂国字呢?虽然文章里有几句话我是挺有意见的,像是什么“吵吵闹闹何尝不也是另一种暧昧,我喜欢着”……好肉麻的话……”她的脸蛋不禁羞红了起来,虽然她不得不承认,两人这段时间的吵吵闹闹果真让感情愈来愈暧昧。“你又写着“身为男人,我不为难妳,愿意承担妳的放弃,也顺从妳的命令”,这话不是代表你已经放弃我,不会再与我交往吗?所以最后你才会写上“自今日起,妳我之间,前缘作废!”……”安一色突然愣了愣。“前缘作废……”她傻呼呼地开始复诵,一次、一次、再一次……“前缘作废……前缘作废的意思是说──前面的缘分不要了,但是,也许……也许还会有后续动作?!” 一瞬间恍然大悟!这是文字陷阱?那则作废宣言里头藏有文字陷阱!天哪,她念了千遍万遍,却从来没想到文字里面会包藏着另一层意思,因为她压根儿不认为和黎眩会有再相逢之日,所以就算念到死,她也不觉得它另有涵义。 谢法柔瞠大眼睛,听着安一色的分析,也错愕到不行。 “你设下陷阱?你在四年前就在计划着四年后的事?!”谢法柔也惊诧地扬声,她对黎眩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所以你刊登的作废宣言根本只是个噱头,却让所有人都误会了你的意思,以为你真的不要安一色?” 安一色更是不敢置信。 这么说来,黎眩早就预告着四年后要再重新夺取安一色,要再续起新的缘分? 安一色傻傻地,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最后,只能傻笑。“黎眩,我发现你的脑子还挺奇怪的,竟然这样玩我。” “妳不能怨我,谁教妳的脑子每回碰到我的事情时就会呈现痴呆状态。”黎眩笑着回道。 “你……你还笑话我!”她突然有股想流泪的冲动,因为他竟然铺设这个局,她太惊讶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为什么要为我花这种心思呢?你让我觉得你太爱我了,为了爱我还什么亏都肯吃、什么罪都肯受,你怎么会这么样的喜欢我呢?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倒霉吗?”她哪里值得他这样对待? “没错,我是有点倒霉,或许这是注定的吧!在我第一次遇见妳,妳把狗屎塞进我的手里时,就预告着我必须走一条倒霉的感情路了。” 她一脸茫然。“我?我把狗屎塞进你的手里?我做过这种事吗?怎么可能?当年是我一头栽进狗屎堆里,倒循的是我耶!” 他无奈地笑了。“妳看,更惨的是妳竟浑然不知,而且把我贬得比狗屎还不如。妳还会骂害妳跌倒的狗大便,但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回忆当年的场面……“好像是这样没错……” “你们说够了没有?到底说够了没?在我面前讨论你们的陈年往事,还卿卿我我、说说笑笑的,现在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算什么?”谢法柔彻底地被漠视,愤怒让她失控地喊道:“还有,黎眩,你居然利用我?”谢法柔总算愿意相信骆希先前曾经说过的话了。 黎眩那人心肠歹毒,不是他所在乎的人,会被拿来利用也不奇怪。 现在她总算是醒悟了,她果然是被黎眩用来刺激安一色的工具。 黎眩却不以为然。“法柔,妳自认聪明绝顶,所有的事情都在妳的掌控之中,这样的妳能被利用吗?”他笑了笑。“而且是谁利用谁,还值得商榷。妳用我来提高身价以及知名度,据我所知,有几位男士一直对妳大献殷勤,而妳对外虽然宣称是我的女友,却也很享受被其它男人呵护的。” 他知道?他连她私底下与别的男人聚会都知道?! “你会因为这样就生气吗?你不像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吧?我跟你互相捧抬、各取所需,互相享受对方的光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若为了这种事而不要我,也太狠了点吧!”这是她的论点,她不以为自己有错。 “妳若坚持我狠,那我没意见。如果真要怪罪,那就怪罪妳自己吧!没有看清楚我的本质,就一径地想跟我交往。我,黎眩,其实并不温柔,也不善良,更是一个没有包容力的男人。除了我想要的女人,谁都没有资格享受我的关爱。” 谢法柔恼极了。“为什么你就偏偏把关爱给了安一色?你要知道,你看上的是一个蠢蛋,一个一无是处的呆子!” 安一色点头,这回倒是没生气。“妳说的很对,我是笨、我是傻、我是不聪明,我甚至还差点暴殄天物,放掉黎眩这尾大鱼,我承认妳骂得对。” 安一色一番自贬之词让谢法柔当场愣住。 黎眩笑了,盈满浓烈爱情的黑眸只看着安一色。“法柔,妳懂了吗?安安的坦白与直率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而妳,太有目的性了。法柔,其实妳也不必觉得受伤,我知道妳并没有那么难过,妳会陪在我身边,只是喜欢我的名声以及家世罢了。现在妳离开我,照样可以找到其它顶着光环的男人,妳不会寂寞的。” 他早就知道了。 安一色偷偷地松了口气,不得不暗骂黎眩奸诈狡桧。她一直没告诉他谢法柔好像是有目的性地选择跟他在一起,但他心里却明白得很。 谢法柔泄了气,颓坐在沙发上,只是她仍然不放弃最后的攻击。 “你以为你跟安一色的恋情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吗?麻雀变凤凰的故事会让她的日子好过吗?不,她会被人指指点点,会被人嘲笑说她匹配不上你!” “这点妳大可放心,如果安安真的介意这个问题,那么让安一色成名不就得了。” 此言一出,两姝又呆住。 黎眩理所当然地道:“安安原本就有极高的绘画能力,她只是把自己隐藏起来而已。知名画家江承先生早就看中她了,如果她愿意的话,将会在绘本市场上崭露头角,到时候她将成名,戴在她头顶上的桂冠也足以让世人承认她的地位。” 安一色倒抽一口凉气。黎眩怎么知道江承先生邀请她画绘本的事?而且他也知晓她跟骆希去看猛男秀的事,但这些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啊! “呀,小娟!”心念一动,安一色突然唤出这个名字。 黎眩点了点头。“这四年时间,我都让小娟在妳身边照顾妳,替妳解决麻烦,也给我带来妳的讯息。” 他居然这么用心地对待她,安一色被他感动到全身发颤。 谢法柔尖锐的声音却又劈来。“黎眩,你真要和江承连手捧红安一色,让她成名?” “如果安安想要的话。”这是他的回答。 “你、你──”谢法柔终于住了口,也确定自己打不垮安一色了。她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再也不吭一声。 “八仙周报”停刊一个月,因为内部改组,老板换人。这消息也意味着胡子记者和谢法柔的诡计失败了! 而且黎眩还发布他即将与安一色订婚的最新消息,如此一来,之前的绯闻就不是绯闻。人家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了,那么亲密照片只能当作增添幸福的指数,不再具有杀伤力。 “安绒的画展怎么办?”在黎家的别墅里,安一色还在为此事大伤脑筋。 “妳就让骆希帮忙吧!既然他这么热心地想协助安绒,妳何不成全他?”他无所谓地道。 “可是……他会不会因此来跟我邀功,然后又要跑来纠缠我?” 黎眩竟然完全不担心。“如果他那么不识相的话,了不起就把他弄走,我只好让他跟四年前一样,让他离妳远远的。” “啥?你能做到这样?”安一色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年前,骆希毫无理由地离开台湾,据他说,是住在加拿大的父亲,公司突然发生危机,他只好过去与家人相聚,至于那个危机是如何产生的,他至今仍然搞不清楚。“不会吧?该不会是你玩的把戏吧?”她大胆推测。 “叮咚!答对了,就是我。当时为了不让他骚扰妳,我请我爹地“帮”骆家弄了点麻烦,果然很顺利地把他撵离了妳身边。” 黎眩为了要独占她,竟然无所不用其极。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干么这样喜欢我呀?”安一色的问句里充满着感动,他如果不是深爱着她,又哪会想出这么多的阴谋诡计来呢? “没为什么,就是想喜欢妳、想爱妳。而且跟妳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的快乐、那样的舒服,这个理由足够说服妳吗?”黎眩笑道,看着安一色,只看着安一色。 “可是你竟然做到这种程度耶!”她感动到想痛哭流涕啊! 他把她拉进怀里,柔情地道:“既然不想结束和妳之间的感情,那我就该付出辛苦的代价。” 她深情的杏眼紧紧凝视他。 一会儿后,她道:“你对我好,那么我也绝对不能辜负你。这样吧,”安一色突然牙一咬,道:“既然你说跟我在一起是非常快乐的一件事,那么我就让你快乐下去,让你快乐一辈子,让你乐死──”她扑倒他,两人跌在床铺上。 “呀……呃……唔……呵……”嬉闹声旋即在卧室里荡漾开来,快乐的笑声、呢喃和嘤咛声交错逸出,谱出一首最美最美的旋律…… 【全书完】编注:想知道其它在古怪的蔚蓝学园里发生的爱情故事吗?请见花蝶系列804《谁在耍花样?》。 后记 心情记述连清 当当!又到了写后记的时间,心情好愉快,因为这代表我又完成了一本新的作品了。 加上这本书可是出版社特别企划的主题书,完成这项重大任务后,如释重负的感觉让我好想对着老天爷大喊一声旺旺! 其实我非常喜欢《误会登报作废》这个书名,一路写来也是喜乐得很。犹记得当初亲爱的编辑把《误会登报作废》这六个字给念出来时,我脑子立刻“当”地一响!就像是被雷劈中似的,冒出了一堆堆的想法来,也之所以,顺顺利利地就构筑出本书的故事架构了。 现在故事写好了,而且还会跟另位三位作者大大一块儿出书,开心的感觉至今仍未消褪。很希望读者朋友们可以拿起这四本主题书一一阅览,然后也能给我们批评与指教。 就这样喽! 咱们十二月再见! 拜! 救郎喔~~最近连清迷上了雅典奥运!记者狗仔话说前阵子狗仔我千里迢迢地赶到连姑娘家想访问她时,却被她……拒于门外!这、这……这真是晴天霹雳啊!打从狗仔我出道至今,何曾遭受过这般无礼的对待?而且当初她可是非常有义气地一口答应,还说要亲自下厨招待我耶!怎么会突然来个大逆转咧? 当下,狗仔我立即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往前一冲,破门而入,揪住连清的领口,要她给我一个交代! “我忙着看奥运转播,没空啦~~”一句话,顿时令狗仔手软,气焰骤降。 “那……那妳要招待我的好料呢?”狗仔鼓起勇气问她,结果…… “不是给了妳一碗(闭门)羹了吗?”好、好样儿的!狗仔不敢再吭一声了。 没办法,奥运现在是全民运动,大伙儿都忙着观看,就连狗仔我也未能免俗,每晚眼巴巴地霸着电不放,为中华队摇旗吶喊呢!所以……唉唉,只好避开连姑娘最爱的跳水&体操比赛的时间再去堵她了。 幸好,狗仔最后总算顺利完成了这次的采访,没开天窗,呼~~真是好佳在啊!看来狗仔日后要外出采访时,得要先好好地研究一下有没有碰上什么比赛盛事,免得又吃闭门羹~~(呜~~狗仔比较喜欢罐头、肉干、起司条之类的食物,不喜欢那些汤汤水水的羹啦!) 【连清的小档案】笔名:连清性别:女生生日:七月二十六日星座:骄傲的狮子星座血型:O型身高:一六三公分体重:五十公斤(我可是比以前胖很多了哟!) 个性:这个嘛……综合亲朋好友的意见,给了个答案是──连清的个性很“坚毅”。 怪癖:我想了半天,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怪癖耶! 嗜好:喜欢找好吃的东西吃。 专长:……没有专长。 名言:目前还没有发展出来,挺希望在有生之年里能创造出一句经典名言来。 口头禅:我不说口头禅的。 外貌特征:就跟普通人一样,外表没啥特别的。 毕业学校:一般的私立普通高中。 【连清的喜欢】最喜欢的颜色:我最喜欢紫色了。可是有朋友告诉我说紫色是一种变态的颜色,那么非常喜欢紫色的我是不是也很变态呢?呵呵呵~~有可能喔! 最喜欢的运动:我最喜欢看滑冰运动,而最近的雅典奥运,我专盯着跳水比赛、体操比赛看,一直觉得这几项运动极具美感,很迷人,我满喜欢的。 最喜欢的作者:我非常非常欣赏日本作家田中芳树,超爱超爱他的《银河英雄传说》。当年为了追看这部精彩的小说作品,我甚至等不及出版社的重新再版,迫不及待地就去买下库存的旧版型,然后马不停蹄地一口气读完它,之后,又陆陆续续购买他的其它作品。田中芳树在我心中的定位可是很伟大、很厉害的大作家呢! 最喜欢的消遣:我喜欢看好看的电视剧、好看的小说、好看的漫画,我个人是偏爱静态活动的,一旦找到喜欢的故事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最喜欢的艺人:有很多哟!我从小就有迷明星的习惯,算一算,我早期迷过温兆伦,当年可是爱死了他主演的“我本善良”。之后,又迷过其它艺人。谈谈比较近期的艺人吧,嗯,我迷过言承旭,还有聂远,最近则极喜爱饰演“水月洞天”中童博角色的于波,呵,想一想,我也真是博爱呀! 最喜欢的国家:我喜欢日本,但从来没去过。不知为什么,我从小就偏爱日本这个国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这是跟上辈子有关系? 最喜欢的小零嘴:我是个不太吃零嘴的人,若要选择,那就选王子面吧!不过每次去商店买,都得祈祷不会买到受了潮的王子面,因为软掉的王子面实在是……嗯,嗯嗯……^^|||最喜欢的打扮风格:我喜欢自然、轻松风格的打扮。简简单单又不失大方的衣服会让我觉得很舒服。 最喜欢游荡的方式:就是一个人坐在公车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放空脑袋,啥都不想地让司机载着到处绕,这是一种放松心情的最佳方式。 最喜欢的故事类型:我最喜欢那种可以点燃读者热情、勾引读者产生幻想的故事了。 【连清的秘密访问】Q:遇过最糗的事? Ans:在公车上跌倒、在路上跌倒,是我觉得最糗最糗的情况。那种恨不得挖个洞跳下去的窘态是很难忘记的。 Q:有没有个人比较偏爱的男女主角? Ans:有有有,我喜欢酷酷的、帅帅的、冷冷的,但心地善良的男主角。也喜欢聪明的、善良的女主角。 Q:生活中最怕被他人问到的问题? Ans:我最怕别人问我说:妳在写小说喔,那妳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妳是怎么写出故事来的?每一回碰到这种问题,我就傻眼。所以要是遇见有人问我这种问题,我总是告诉对方:其实你也可以写写看呀,写了就会知道答案了,而且搞不好你就是言情小说界的明日之星喔! Q:写不出稿子、遇到瓶颈的时候会做的事? Ans:我写一本书,大概要花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时间,而这期间,我固定会卡稿两次。一次是发生在故事中途,另一次则会发生在收尾的时候。而每一次遇到卡稿状况,我就会让脑袋放空个三、四天。 “时间果然可以冲淡一切”,停了三、四天后再写书,通常就能很顺利地接续完成,这就是我写不出稿子时的“解决”方式。 Q:作品中的爱情灵感是从哪里而来? Ans:我的爱情灵感通常都是从电视剧、小说,又或是从漫画的图片里冲撞出来的!一旦看到了喜欢的句子、喜欢的昼面、撼动我的感觉细胞了,我就可以靠着一句话、一个画面,编织出一个故事来。 Q:当一个专职作家会不会很有压力? Ans:初初写作时,当专职作家的压力的确是挺大的,但时间久了、习惯了,也就不再会有压力了。 Q:妳认不认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Ans:不认同。坏男人有什么好爱的?如果女生喜欢找罪受,爱上了坏男人,那么吃苦受罪时,就不要怨人。而且我还很想送她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Q:哪一种角色和小说类型是妳目前最想写而还没写到的? Ans:我一直努力地想写出一种可以让读者边看边笑、边笑也边哭的故事来。只不过……或许是自己能力还不足吧,至今仍然无法完成这本能让读者笑中带泪、泪中带笑的精彩小说。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期待自己总有一天能完成它。 Q:赶稿时难免会精神不济,妳有什么让自己振作清醒的独家小偏方吗? Ans:我写稿时不太会精神不济耶!因为我的作息一向正常,每天早上十点开工,下午五点钟结束,这么健康的写作习惯,不可能会出现精神不济的现象吧?其实在早期时我曾经尝试过日夜颠倒的方式,但没多久身体就抗议了,此后,也就不允许自己过夜猫子的生活了。 Q:最后,有什么话想对读者说吗? Ans:谢谢你(妳)们看我的作品,连清是个在言情小说界待了很久的老兵了。只是,我至今仍然希望自己可以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所以为了不被淘汰,我对自己的作品绝对会认真看待的。总而言之,就尽力去做喽!而读者朋友们若是对我的作品有任何看法的话,欢迎写信到出版社告诉我喔! 再次谢谢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 呼~~访问结束,当然,奥运也闭幕了。呜~~说到这个奥运喔,狗仔我真是太感动了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中华队跆拳道第一量级男女比赛的战况呢?老实说,当狗仔我看见两位选手夺金、之后的颁奖比赛、以及演奏国旗歌时的画面,真是感动到不行呢(……好吧,狗仔承认,我是有偷偷拿手帕擦眼泪啦~~)!另外一位跆拳好手虽然只拿下银牌,但他成就队员、越级挑战的精神可是令我佩服不已呢! 好啦,奥运结束,大伙儿也快快回复正常的生活轨道,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写稿的写稿,乖~~别想再偷懒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