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02《谁吻谁》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被贬到她身边工作,证明我们的灾难已经降临,我怀疑我们这辈子都甭想翻身了。”身形瘦削的男子呷了一口茶,然后再大大叹出一口气,长长的叹息声里混合着不甘心与无奈,因为他这辈子很可能无法再回到主流派。 “不然又能怎么办?既然被发配到边疆也只有认了。”另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则因嘴馋而唏哩呼噜地吞了一大口面条。肚子饿扁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瘦子看着伙伴一副饿死鬼投胎的狼吞虎咽样,突然间明白被贬到这地方的理由。 他们不被主人──不!是连主人身旁的大将旁边的小助理都不把他俩放在眼中,只因他两人太过无能,所以毫无建树的他们就被一脚踹到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来,守顾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候选新娘。 怎么会这样咧?这是他俩最终的下场吗?不要啊,他不想默默无闻终老一辈子呀! 中年男子吞完一碗面后,又叫人再去煮一碗来。肚子才三分饱而已,仍然饿着呢! “你很不甘心是不是?要是不甘心就想个办法解决困难啊!”说完后,胖子拍拍隆起的肚皮,打了个嗝,又搔搔脑袋瓜。继续发表意见。“动动脑筋吧,也许可以想出绝妙好计。” “不过……想什么妙计哩?都被贬到沙漠中来了。谁还会记得我们?更惨的是,我们守顾的候选新娘实在是……是……” “嘘!别乱批评,小心隔墙有耳。要是被人家听见我们在取笑这位候选新娘的话——喀!”瘦子做了个杀头的姿势。 胖子立即点头,吞下口水后,赶紧把话圆得漂亮些。“我刚刚要说的是,时间飞逝、岁月如梭,一眨眼工夫,美少女群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算一算,都已经满二十岁了。” “是啊是啊,说到这群美少女,我就不得不佩服石川灵少爷的美少女养成计划。”瘦子突然发出羡慕的口吻来。“少爷好神奇,八岁就懂得未雨绸缪的道理,小小年纪的他,当年竟然命令家族长老替他挑选遗传基因良好的优秀女娃儿作为候选新娘。先是将这些女娃娃豢养在世界各地区域,不让其碰头,又让不同性格的“领师者”替这些女娃娃塑造出各种不同心性的个性来,好让女娃娃长大以后供他挑妻时选择,挑选出一位足可匹配他的女子当正式新娘。”哇!这是多么有先见之明的高级计划呀!“当然,石少爷未必会坚守一夫一妻制,倘若有需要,每个女孩子都可以协助少爷当贤内助。总而言之,少爷想怎么摆布这些为他而成长的女孩子们,全凭他高兴!”石家长老在二十年前听从少爷的指挥后,当真就把那些女娃娃们分门别类做训练,调教她们成长。据他们所知,候选新娘里有香艳貌美的精练型女孩、也有温柔多情的聪明女子,更有火辣动感的智能型美人,至于还有哪些令人目眩神迷的“特制女子”,有机会他会去调查调查。 “石川灵少爷果然非人哉,能想出这种好点子,实在是太太太让人尊敬了!”胖子也忙着加入颂赞主子的行列,慷慨激昂地陈词之余,还不忘起身朝西南方向行了个大礼,大拍马屁。要对主人歌功颂德,他是怎么样也不愿落于同伴之后。 “只可惜……”瘦子横了他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唇角,他未免太夸张了点。“可惜我们辛苦的颂赞之词,石少爷全部听不到。”他郁闷地低吼。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位于外蒙古,石川灵在外蒙首府乌兰巴托有一间住所,而且也有一位候选新娘养居在此地。 外蒙的生活环境虽然不佳,但是石川灵却花下大把钞票维护住了他的“领地”。至于住宿于此地的候选新娘,除了有不定期前来教育牠的“领师者”之外,屋里另有一位老婆婆在照料她的生活起居,现在又突然加进他们这两个“护卫”……对啦!他跟另一个伙伴美其名是护卫身分,实际上,他们是被上司给踢到这里来的啦! 叹气声又起,也夹杂着抱怨。 “你说的对,不管我们如何努力嚷嚷对少爷的敬重与佩服也没有用处,少爷根本就听不到。就算想借助咱们眼下这位“天使型新娘”的嘴巴替我们美言几句也是不可能,不受石川灵少爷青睐的她根本早就被遗忘了嘛!这二十年来,少爷从来没有探望过欧阳绮绫一眼,连一步都没有跨进外蒙过。看来欧阳绮绫还没有加入竞争行列,就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胖子愈说心愈冷。 “没错没错,欧阳绮绫已经没有前途可言,据说咱们家少爷近年来不断遭遇强大对手,这时候他最需要的是“慧黠型的候选新娘”在旁协助帮忙他对付敌人,反观欧阳绮绫的能力,只有被踢到一旁喘气的分。”瘦子忍不住摇头再摇头。“欸,我偷偷探听过了耶,许多候选新娘或多或少都曾经跟少爷有过接触,现在还有一位候选新娘已经跟随在少爷身旁了,但咱们这一个……”唉,再叹气。“不晓得是不是欧阳绮绫的愚蠢已经被石少爷获悉了,所以他是连见都不想见她一面。”跟她相处三个月下来的结论是。这个丫头清纯归清纯,但却是清纯到接近呆瓜的程度。 “那欧阳绮绫不就很可怜?”不知怎地,胖子居然莫名其妙地对她起了同情心。 “算了吧,我们比她更可怜,如果她不能当上石少爷的正式新娘,我们这辈子也完蛋──” “阿狗、阿猫!”才说着,一道软软甜甜的嗓音突然飘进室内,打断他俩的对话。紧接着,一条纤细柔软的身形也跟着奔进客厅。 两个护卫脸色铁青。狂瞪女子的玲珑身影,一边猛瞪、一边磨牙警告。 “欧阳绮绫!我不是再三提醒过妳,请喊我们正式的名字。我姓张名勇!他姓许叫威,我们不叫阿猫阿狗!”胖子张勇首先发难,郑重警告她。 “可是书上说不重要的小配角通常都是用阿狗、阿猫来代称呀!”澄澈大眼眨巴眨巴地,她觉得好委屈。 “妳说我们是小配角?”四方脸孔胀红如火。被个不经事的女娃娃如此贬抑,是可忍,孰不可忍!只是,一对上她清澈无邪的大眼,火气竟然就无缘无故地消散不见。呿!这算不算是她唯一的“特异功能”?气死人了!“对啦对啦!我们只是小配角,没有存在的必要啦!就因为是个小配角,所以活该倒霉被贬到妳身边来。 ”许威自暴自弃地宣泄,不过他们不会甘心的,小虾米也有扳倒大鲸鱼的时刻,等着瞧。哼! “你们生气了吗?”欧阳绮绫紧张地膛大杏眸,好抱歉好抱歉地瞧着他们。她不是有心的,更不是存心在损贬人,她只是有话直说。 “我们哪敢生气。”毕竟她的身分是候选新娘,万一老天不长眼,她突然被少爷钦点上,到时候她会变成高高在上的女主人,现在的冒犯可是会成为将来死罪的呈堂证供。 “是吗?你们不生气?”她忧心地再问。 “是啦!不生气了!”虽不甘不愿,但手掌还是不自觉地举高发誓给她看。 “那就好了,我放心多了……”她拍拍胸脯,不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这难题。 “欧阳小姐急匆匆跑来找我们俩有什么要紧事?”她很少这么激动的。问问她想干什么? 粉菱红唇突然往上扬起,她微笑起来而且俏鼻还可爱地嗅呀嗅地。 “我来找两位是想来问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呢?”她神秘兮兮地巴望着他们。 “味道?什么味道?汗臭味啊?我明明记得我刚刚才洗过澡的。”张勇也跟着吸吸鼻子,以为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不是汗味。”小脸儿左右摇晃。 “屁味吗?”许威也嗅一嗅周围空气。 “也不是屁味。” “不然是什么味道?” “灵魂味儿,我闻到灵魂的味道了。”她笑咪咪地解开谜底,眼儿弯成月芽状。“我最近都一直闻到他的灵魂味呢!真开心,他似乎离我们愈来愈近了。我好期待他的出现哦!” “灵魂的味道?”她果然是呆瓜中的呆瓜,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谁的灵魂让妳闻到了?” “我男朋友的灵魂啊!”她喜孜孜地献着宝。“他就快要现身了,快要走到我面前来了。” “妳男朋友?”两人瞪大牛眼。 “是啊!”她用力点头。“我的男朋友可是一位厉害角色呢!他的厉害足以列为传奇人物哦!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对他充满着景仰与祟拜。” 张勇跟许威惊骇莫名,难不成、难不成── “你跟石川灵少爷见过面了?什么时候?我们怎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们还进展得这么快速,可以用男女朋友互称了?”太棒了、太好了!放炮庆祝!他们翻身有望,有被石少爷重视的机会喽。 “不是石川灵少爷。” “不是石少爷?那是谁?是谁?”一桶冷水当场泼下。 “他叫伊劫。我嗅到的是伊劫的灵魂。” “伊劫的灵魂?不是石少爷的灵魂?” “是伊劫的。”她重重强调,眼中充满着期待。 两个人眼神茫然,一头雾水。 “伊劫是谁啊?”唉,他们两个人就是懵懵懂懂的才会惹人嫌,然后老是被踹到一旁乘凉去。 “伊劫是我的王子呀!”其实她对他的认识也仅止于名字而已。欧阳绮绫将揣在怀中的杂志摊放在桌上,纤纤玉指指着照片上的人,目光痴迷地道:“你们看,这张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很帅,俊美得像天神?”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唱反调地哼了声。“帅又怎样,石川灵少爷不也是个顶级美男子?”说归说,但双目却还是被照片上的男人给勾去好几眼。照片上的年轻男子散发着一股妖魅味,这是他们不曾见过的感觉,魔性的俊美竟能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再仔细看看他嘛!”欧阳绮绫兴致勃勃地将照片凑近到他俩的眼前。这是刊登在“全球探讨杂志”上的一张照片。照片原本要摄影的目标人物是罗林考古学家,但那位名叫伊劫的男子却在快门按下的一剎那入了镜。 欧阳绮绫在乍见他的第一眼就尝到眼睛一亮的感觉。 虽说此人给他的感觉似乎十分的冷淡,但在他疏离的气息下,她依然确定了他强烈的存在感,尤其那对深邃如海的眼瞳底下波动着的危险光彩,似要将这世界吞噬,甚至掌控在手掌中。 嘻!这叫伊劫的男人很值得探讨与研究,以及——冀望他能协助自己。 欧阳绮绫不断地经抚照片上的男人,她喜欢这名男子的感觉,也唯有这种男子才有资格让石川灵少爷紧张以及在意,而且相信她的计划。 她,欧阳绮绫要“告诉”石川灵大哥,天使也是会生气的! 张勇见她好像对照片上的男人很痴迷,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欧阳……欧阳绮绫,妳不是在开玩笑吧?妳当真喜欢上这名叫伊劫的男人?”他忙问道。 “是啊,我喜欢他,非常喜欢他。” “那那那……那石川灵少爷怎么办?妳可是候选新娘耶!妳要出墙吗?妳打算红杏出墙?”被吓到的两人魂都快飞了,万一被石川灵少爷知道候选新娘已经见异思迁,这可怎么办?“不可以,妳不可以这么做!妳为什么早不起这心思,晚不起这心思,偏偏在我们两个当值编派到妳身边的这个时间点上给我决定要红杏出墙?妳要害死我们两个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伊劫的照片会突然降临到我面前,还让我瞧一眼就喜欢上了,而且我还确定他会来到乌兰巴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很自然地发生,我并没有想害你们的意思。” “你要真喜欢照片上的男人,我们要如何跟石川灵少爷交代?”他们不得不紧张了,弄不好会死人的。 “石先生不会知道的,只要你们不去告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晶莹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其实你们也很清楚,石先生根本就忘记我的存在,他压根儿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他不记得欧阳绮绫,甚至这辈子都很有可能不会想起我……” 许威和张勇像暴躁的熊般不断来回踱步。 “不管少爷记不记得妳,但妳是候选新娘的身分绝对不可能改变!除非石少爷正式下令驱逐妳,把妳踢出石家大门,否则妳这辈子都是石少爷的候选新娘,妳只属于石川灵!”豢养这些美少女可都是花费了大笔钞票的。 “你们会去跟石先生报告吗?” 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们两人瞧,然而大大的否眸里却有着一抹古怪的眼波,那是……怂恿的意味? 怂恿?这可怪哩,欧阳绮绫要他们去跟石少爷嚼舌根吗?奇也,哪有人做坏事还想要被揭发的?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一定是他们多心了。 “两位叔叔不会害我吧?”柔软的嗓音娇嫩嫩地再度央求着。 “这……”仔细再瞧她,刚才果然是他们多心。 “不会吧?你们绝对不会去告我状的对不对?” 张勇和许威互看一眼后,道:“我们不会去告状。”才怪!他们当然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观察她有没有“出轨”的迹象,一旦有问题,就立刻向上级报告好邀功!要知道,他们可不想陪在这个愚蠢丫头的身边一辈子,他们都是拥有雄心壮志的好汉,才不要被埋没在这沙漠里过一生。 ※※※ 遇上他是不是场灾难? 通常在乍见到伊劫的第一眼,就会被他散发出来的耀眼光华给迷得神魂颠倒,再加上他“倾国倾城”的邪美笑容。很容易就会被他勾了魂,忘了他的恐怖。但是,若有定力者,能够仔仔细细再看他二眼,在第二眼时,就会被他诡异的气质给吓到打起战栗来。 在他华丽光芒底下所燃烧的其实是属于黑色的火焰。这团黑色烈火带着剧毒而且飘忽难测,沾上身者,若无拒绝的勇气或是对抗的实力,便会被伊劫呈现出来的假象给吸干灵魂,然后渐渐枯萎至死。 这才是他的朋友,伊劫的原型。 伊老夫人当年会把“幻隐组织”的转型工作交给三皇子伊崎,便是深恐长孙伊劫的天生性格特质非但不会将组织转型为白道企业,反而会将其势力扩张放大。 她十分了解长孙的本质性情,于是自小开始便不断训练他沈淀压抑魇魅天性,甚至为了防堵他与生俱来的邪恶细胞再埋下更深的罪恶种子,所以伊老夫人要他云游四方,培养“爱”,要他将精神与力量导往正轨处。 而他,夏夺,身为伊劫的挚友,有些事当然得帮忙,也谨遵伊老夫人命令,带伊劫到各处环游。 “嗨,朋友,我保证你会不虚此行。” 伊劫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夏夺视若无睹地再道:“听我奉劝一句,请你把心思放在罗林博士的考古研究上吧!别再去想那些无谓小事了。”近几天来,他想尽办法,使尽诱哄招术拐骗伊劫来到外蒙古,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他把“全球探讨杂志社”给摧毁掉。 “你真是用心良苦。” 伊劫总算开口,也微笑了起来,唇畔的笑容显得那样的无害。然而,夏夺很清楚他骨子里的怒气并未消失,一个不小心,这家刚从出版界冒出头的“全球探讨杂志社”就别混了。 “我是不得不用心。”唉,他夸张地叹口气。“我要是不努力阻止,你一定会把精神全部放在摧毁杂志社的游戏上,这不仅仅是大材小用了点,更重要的关键是,自认为正义骑士的夏夺有义务保住杂志社的生存权利,我得好好压制住你的魔爪才行。”为了那张照片,伊劫已经准备对杂志社开铡,幸亏他阻止,也幸亏罗林博士努力说情,以及用另一个探险之旅才让他把注意力转开来。 让伊劫像候鸟般飞翔是伊老夫人的意思。不让伊劫因于一地,也不让伊劫“专心”于某个事件点上,这是老夫人的交代。这样才会比较安全一点,以免不小心触动他邪恶的灵魂,害他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走一趟外蒙帮忙罗林博士会比搞垮杂志社来得更有趣也更有意义。那家出版社只是不小心出了岔,刊出你的照片和名字,并非有意的,你就别再责怪他们了。何况杂志社跟博士有交情,你若出手。对博士也交代不过去。” “杂志社是要庆幸有罗林博士当靠山。他们更该感谢大汗诅咒的神鬼传奇故事移转掉我的注意力,否则他们不会继续存在。”伊劫在下通牒,也要夏夺转告对方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好运气。 夏夺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替“全球探讨杂志社”讨来了生机。殊不知当他看见杂志社竟然把伊劫的照片给刊登流传于市面时,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呢!最重视隐私,且从不外露身分的伊劫,最忌讳的便是将身分曝光。 “不谈这件不愉快的事了,咱们得到乌兰巴托与罗林博士会合。”夏夺领着伊劫往罗林博士留下的地址前去。在问路时,发现到当地人对他们极为不友善。罗林博士的考古队伍在乌兰巴托已经具有盛名。但也因为世居当地的民众对和考古队伍相关的人员都相当排斥。所以他们并不受欢迎。 在大汗子民的眼中,考古学者的挖掘行为显然是亵渎了祖灵,也因此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非常的不悦。于是考古队伍在当地得不到友善对待,甚至连找落脚处都困难重重。 也是直到最近才有一处民宅愿意相借,让考古队伍在返回乌兰巴托时有个地方可以歇脚。 “请进。”一位年约七十的婆婆将他们带进屋里坐。 从大门走入主屋,得先经过池塘,还有一座小亭子。这块自成一格的私人土地面积不仅宽阔,屋子的格局显然也有经过设计,想来这块土地的主人是名富豪之辈。 “罗林博士先前有交代,等两位前来时先好好招待。至于博士因临时有事耽搁了,要过几天才能跟两位会合。” “妳是女主人?”夏夺问道。老婆婆操的是台湾口音的国语,而且这间坐落于首府位置的建筑物占地极广,陈列摆设都与台湾的建筑设计相仿,一点蒙族味道都没有。 “不。我只是名佣人,伺候一位小姐。” “小姐是蒙古人?” “不,她是台湾人,出生于台湾,不过三岁时就移居来到此地。但她会说中文,思想观念以及所受的教育也都与台湾无异,小姐只是居住在乌兰巴托而已。”因为没有人管理,所以她才敢听从欧阳绮绫小姐的指挥,私下接了这笔“生意”。 伊劫坐于一旁,缄默不语,反正夏夺会把疑点统统问完,不必他多舌。 倒是这间看似寻常的大屋子,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古怪氛围,连主人的来历都带着诡谲气味。 犀利的眼眸扫过天花板上的一个点,唇畔忽然勾起了冷笑。有监视器。 “这种移居方式倒是挺特别的。”夏夺好奇极了,照理说移居者通常都会融入当地生活才对,怎么会接受纯台湾的教育方式? “小姐本来就是特别的人物,她拥有特别的身分,从小到大都接受特别的养成训练,本来就不是一般平凡老百姓。”婆婆答得理直气壮。 夏夺更加好奇。“妳家小姐接受什么特别训练?这么奇怪。” “当好新娘、好妻子的专业训练。”婆婆的口吻非常严肃。 夏夺差点喷笑。“好有趣的说法,非常的耐人寻味。” “会有趣吗?”婆婆反倒觉得他们奇怪。“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并不需要你们的了解。请喝茶,等一会儿我领两位到休息的客居去。” “谢谢。” “不谢——” “嗨!”一张小脸蛋突然从门边探了进来,精致约五官配着红嫩的肤色,看起来美丽脱俗极了。 她笑意盈盈,娉婷的身影随即屋内,望着客人,致上欢迎词。 “欢迎两位光临,我等候两位许久了。你们好,我叫欧阳绮绫。”娇美清灵的容颜像极无邪天使。 “小姐。”婆婆唤了句。 “她就是婆婆所伺候的小姐啊?”夏夺打量着这位像洋娃娃般的美丽女孩。她周身散发着清纯气质。无瑕到像极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是,就是她。”婆婆回答。 欧阳绮绫又走前一步,跟婆婆道:“婆婆忙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可以吗?”老婆婆有点不放心,小姐从来没有招待陌生人的经验。 “可以的,我懂得招待客人,不会出丑的。”她胸有成竹地保证,二十年的教育可不是白受的。 “这样啊……好,那我下去了。” “请婆婆帮我们准备丰盛的晚餐哦,不要怠慢贵客了。” “我知道。” 交代完毕,她目送婆婆离开后才转身面向客人,喜孜孜地再道:“看见你们我好开心。”欧阳绮绫的甜美笑靥没有间断。 她看起来很快乐,非常非常的快乐。只是,他们的来访有什么好兴奋的?了不起只赚个请看小说网房租费用而已吧? “妳有必要这么高兴吗?”夏夺忍不住想问问她究竟喜从何来? “因为我期待很久了嘛!”这是真心话。 “期待很久?”这话值得玩味,夏夺追问。“期待我们?为什么?我们有什么好处值得妳期待?” 她不好意思地对夏夺一笑。“其实……不关你的事啦!我期待的对象是他,也就只有他一个。”纤纤玉指比向了伊劫。“我在等候他,我等待的对象是伊劫先生……” “我们认识?”伊劫扬了扬浓眉,终于打破沉默。这妮子的说辞挺有意思的。 “不,我们并不认识,现在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决定此时此刻起与你相识相知。”道完。她的脸蛋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凑了上去,樱唇直接就吻上伊劫的嘴唇。 不理会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突兀,欧阳绮绫贴住他的嘴唇后便很用力地黏住,接着开始笨拙地吸呀吸的,狠狠地吸吮他的唇片。四唇紧黏住不放。她要让“那个人”知道她移情别恋了,她要让“那个人”知道天使也是有脾气的;她要让“那个人”知道她真的真的很不开心! 电光石火的接吻速度,伊劫却动也不动,任由她的嘴唇与自己的唇片相贴。这位名叫欧阳绮绫的女子不仅出乎意料地不怕他,还大胆妄为地主动亲吻他。实在是有趣得紧…… 她费力地贴黏着他唇瓣,还故意让四唇磨蹭缠绵着,半天过后似乎觉得时间已够,才将唇分开来。 伊劫用冷静平和到若无其事的口吻请教她。 “为什么吻我?”他的手指迅速扣住原来打算退开的脸蛋,微微使力抬高她的容颜。圆瞠的大眼没有任何的不安或是犯了错的紧绷,似乎刚才吻他的行为很理所当然。 “呃?”迎上他深到不见底的黑眸,方才的勇气突然全部消失,她开始慌了起来。 “说,为什么吻我?” 脸蛋慢慢胀红,她愈来愈赧窘。 “因为……因为……因为我想吸……想吸……吸……呀——”下颚被他的粗暴弄得有些痛。她并不畏惧他的冷峻眼神,只不过差点就把真相给说了出来。 “妳想吸什么?”支支吾吾的窘迫表情竟然显得可爱兮兮,他这才发现她真的完全不会畏怕他。 “我想吸……吸你的能量啦!”娇娇嫩嫩的嗓音软软地回答。嘻!这个理由很正点吧? “吸我的能量?”看似天真的丫头脑袋竟充满着黄色思想。伊劫瞥见一旁的夏夺憋笑憋得很痛苦,好有礼貌地再问:“妳想吸我的什么能量?” “就是你的能量嘛!” “妳是女妖?”伊劫忍不住调侃她。属于她的独特魅力仍然从她毫无杂质的眼里不断散发出来,让他忘了生气。 小脸垮下来。“我才不是女妖!” “不是女妖的纯人类会想吸我能量?” “啊!” “啊什么?”他再问。 “没、没啦!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棒,又很厉害,是一位值得我喜爱的男人,所以我才主动出击,冀望能够吸引你的注意力。”这个吻可是她策划下的计谋。就是要使用荒谬又大胆的招式,才能引起“那个人”的侧目!幸好她表现得很自然,挺佩服自己的哟!嘻! “妳喜欢他?”被晾在一旁的夏夺忍不住插了嘴。这妮子似乎不知道自己缠上了什么人物? “是……是啊!” “妳难道不怕他吗?”夏夺别有用心地再追问。 “怕?我为何要怕他?我又为何要怕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怕过人的。”她的口吻确实没有任何惧意。只是有些娇羞。“我为了找寻匹配的对象,翻遍了所有的杂志与报导,也用尽各种方式搜索男人,好不容易才确定伊劫先生是最好的人选,我又怎么会怕他呢?” 夏夺调侃地用手肘顶顶好友。“她的说法好像在找种马。” “是啊,我何其荣幸,被她给钦点了。”伊劫的磁嗓好低好柔。 夏夺开始暗暗为她祝祷,因为这妮子招惹上大麻烦了。 不知大祸临头的欧阳绮绫还甜甜地解释道:“错了啦!你不是种马,你是我的王子才对。” “王子?” “对啊,解救我脱离苦海的王子。”他的出现可以替她解决掉大麻烦,未来人生是否光明全得靠他相助。 “我做了什么丰功伟业,让妳册封我为王子?” “我说你是你就是!”不要再追根究柢了啦!她祈祷着。 “妳是谁?凭妳一句话别人便得信服?” “我是欧阳绮绫,我已经介绍过我自己了。”她理直气壮地回答他。 夏夺再也忍俊不禁地狂笑出来。好好笑、太好笑了!真是妙,太有趣了! “你、你笑什么?”欧阳绮绫一脸尴尬。她有说错什么吗? “妳很好笑,真的很好笑,实在是太好笑喽!”夏夺笑到几乎要厥倒在地。 “哪里好笑来着?” “一个连亲吻都不懂的女孩,再配上那足以当作冷笑话的理由,当然可以娱乐我们。”伊劫不安好心地调侃她荒谬至极的可笑理由。 她慌了。 “是这样吗?我吻你吻得很糟糕吗?而且说话逻辑全不通吗?”她刚刚亲吻伊劫的动作会很好笑?是有可能,那是因为她没有经验,吻得丑也不能怪她呀!再则,她的理论又哪里像冷笑话来着?恭维他是王子可是很卖他面子哩! “妳先别懊恼,小小的缺失代表妳有进步的空间,不如请两位再缠绵亲吻一次,也许这一回会表现得比较唯美。”夏夺当然知道还有好戏可看,聪明地继续敲边鼓。“再接吻一次好了,我自己会很识相地躲在角落偷笑去,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来,再吻一遍。” “没有再一次,我已经吻完了。”欧阳绮绫窘迫地别开脸,眼角余光偷觑天花板一眼,跟伊劫初次的亲吻都被针孔摄影机录进去了吧? “谁说吻完了?”蓦然,伊劫一手环住她的身子,另一手则扣住她的后脑,极快地将她拥进怀里,他的唇直接烙印在她樱桃般的嘴儿上。 她脑袋一昏,热气蓦然从脸蛋上炸开来。他的行动来得突然,在她愣住时。他的舌尖已经滑进她的唇齿内,还挑逗起她的粉丁小舌来。 伊劫可不是浅尝辄止,他是完完全全地侵略与占有。魇魅的勾引让她浑身飘飘然,心跳怦动的次数变得好快好急。 她无法呼吸了。 四唇热烈地纠缠吮吻…… 她的身子渐渐变得虚软无力,最后得倚偎靠在他怀中才不至于摔坐在地板上。 好久好久之后,四唇终于分开。 呼! 她把脸蛋埋在他的胸膛上拚命喘息着。 好怪,他的吻怎么令她感觉到如此的……舒服? “如何?”修长手指再度勾起她的下巴。她的馨香迷人以及魅惑能力将他拉进了之海里。是不能小觑牠的吸引力。“感觉如何?说来听听。” 她脸红得像西红柿,粉丁小舌滑过下唇,忍不住回味。 “你不该主动吻我的。”虽然贪恋他的味道,但她仍然不得不说。计划中不该出现这一幕的。 “既然妳先缠了上来,我也应该礼尚往来地回报妳一番。我不仅仅会吻妳,我还决定要把妳的心给偷过来。” 欧阳绮绫悚然,他低喃回转的磁嗓令她心中一冷!第一次感觉到恐慌,因为怕他会破坏她的计划。 “偷心?你要偷我的心?”小手摀住胸口,深恐他的魔手下一秒钟就探过来掠夺她的心。“不行的,这太过分了!” “过分?哪里过分了?” “就是很过分!”她又不能说明真相。 “为什么不给偷?”唇畔的笑意缓缓变得阴沈。“妳刚刚不是说要跟我相识相知?” “我刚刚……刚刚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你就真的这样被我给吸引了呀?”他这么好上钩,跟她评估的全然不同。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男子,是不会随便动心的。 “妳怎么一脸紧张?妳应该很期待和我交往才对。”他突然捏住她粉嫩嫩的颊,用力一扭,好像她的天使脸孔是伪装出来的,他要将她扭下。 “呀——痛!”五官全缩成一团。“你干么捏我的脸皮?”不给偷心就生气了呀? “忍着点吧!伊家男人都有捏人脸皮的兴趣,妳最好学会习惯。”一旁看戏的夏夺出声替她解惑。事实上他并没有胡诌,伊家三少爷伊崎也同样挺爱捏他爱侣的脸皮儿。 “是吗?捏人脸皮会很有趣?”好痛哦!她脸上肯定有红印子。 “在拆下面真的那一刻会更有趣。”伊劫的神情变得好森冷,屋内温度彷佛也跟着降至零度。 欧阳绮绫仓皇地挣出他的怀抱,急切地道:“可是我……可是我并没有面具可以让你拆卸。” “话不要说得太满,很快就可以揭开真相。”夏夺插话,缓和一下紧绷气氛。 欧阳绮绫紧张地更往后退数步。“没有真相……哪有什么真相啊……”难道她的计划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嘿嘿,妳后悔了吗?可惜来不及喽!要怪就怪妳主动找上伊劫,不巧这位男士的个性是有仇必报,所以欧阳小姐妳惨了。妳若不快快把心奉上交给他,妳可会面临被追逐、被纠缠、被迫害的可怕命运哦!”夏夺在一旁努力扩大事端。 有这么危险吗? 她思忖着,眼神忍不住瞄向伊劫——神秘莫测的气息中,那一对深沈的眼果然正燃烧着幽黑的掠夺之光。 欧阳绮绫愈看愈不对劲。好像真的很可怕! 她下意识地又退后一步。 “来。坐我身边,妳不是说要好好招待我们?”伊劫佣懒地对她勾勾手指头,彷佛真是要她尽主人本分罢了。 但,他的神态分明是要把她拉进万丈深渊里! “我……我去找婆婆来招待你!”她嚷了声,旋即转身,一溜烟地跑掉。她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玩下去,她犯错了,而且还犯下致命过错!明明知道伊劫与众不同,却忘了与众不同的男人通常也是可怕而且无法驾驭的,她轻忽了。 咚咚咚!她跑得好快好急,彷佛这样就可以脱离这圈迷障。 “你终究还是吓到她了。”夏夺笑到嘴巴都合不拢。贯在太好玩了! “她最好去把心脏给练得强壮一点,更惊奇的还在后面,她得准备接招。”伊劫露出浅浅的笑纹,笑意里充满着玩乐的兴致。 他就知道。 唉,看来欧阳绮绫逃也没用,伊劫所布下的魅惑之纲,至今无人可以冲破。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替欧阳绮绫掬一把同情泪。 第一章 “哈哈哈……你看见了吧?”在荧光幕前,有一对眼睛因为笑得太开心而流下欢喜的泪水来。 “是啊,我看见了。还看得非常仔细,也听得非常清楚。这两个人有暧昧关系,他们居然爱上了!哈哈哈,太好了……”张勇和许威跳起来抱成一团,喜不自胜。“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我们可以翻身喽!” “是啊,快走,我们现在掌握到的这项证据可以让我们离开蒙古回到台湾而不被惩罚,快点回台湾去!” “不仅如此,石川灵少爷还会记我们大功一件。” “走,马上搭机回台湾。”抽出母带,张勇和许威一句话也不留地立刻离开,准备找航班返回台湾去,同石川灵少爷报告候选新娘出轨的消息。 哈哈哈……他们功劳太大喽! ※※※ “一整天没瞧见她的身影,竟然会想念?”夏夺啧啧称奇地诉说此刻的心境。他和伊劫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泡茶聊天,没想到在这处偏远国度,还可以喝到台湾品种的茶叶,真是有心。这屋子的真正主人到底是何身分?颇值得研究。 “我建议你还是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挂一整天了,不嫌累吗?”相交数年,伊劫一眼就能勘破挚友笑容里的古怪味。打从昨日跟欧阳绮绫玩了场接吻游戏后,他就兴致勃勃地想当红娘。“你的心思我清楚得很,可惜你会错意了。” “她不错。”夏夺蓦然迸出这句。 “不,她不适合我。”伊劫明白他所指的对象是欧阳绮绫。 他不以为然地反驳道:“相信我,她非常非常地适合你。” 伊劫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这么想过媒人的瘾,所以一直卖力在推销她?”夏夺可不是闲闲没事做的公子哥儿,他也从未像此次一样,如此大力称赞一名女子,甚至还将她归为适合他的对象,热衷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外。 “她适合你。”夏夺不吝啬地解释心中想法。“打从她吻住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已经了你的世界。” “就一个吻?”会不会太过廉价? “一个吻就足以判断。朋友。单纯女子难寻,况且这位无邪女子还有一种魔力,她能够压抑下你那股深沈到可怕的古怪性格。” “言下之意是我被她制伏了?我成了她的俘虏?”伊劫瞇了瞇危险的瞳眸,他哪时变成了好指挥的蠢人?“你的脑袋有问题。” “你别气也别恼,我愿意修正一下说法。你不是她的俘虏,你只是她的爱情俘虏,这样总行了吧?”夏夺不怕死地继续捋虎须。一个不解世事的女子,有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用,他从欧阳绮绫身上看到了精彩的一面。 伊劫沈静下来,道:“你在当真?你不断对我洗脑,怂恿我去爱她。”夏夺确实当真了。 夏夺立刻举高双手作投降状,但嘴巴却承认他的动机。“没错,我是很认真在牵这条红线,谁教机会太过难得,也许错过她。你永远都没机会再遇上对的人,你若恼我干涉太多,我道歉!” “两位,用餐时间到了。”婆婆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谈。 夏夺兴致高昂地马上提议。“请欧阳小姐与我们一块儿用餐,人多热闹点。” “小姐不想见人。”小姐自从昨天跟这两位客人聊完之后,就躲在房里不出门,她也弄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病了?”被吓病了?夏夺觑了伊劫一眼。 “这……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到小姐。” “那就一定是病了!”夏夺故意下结论,又横了伊劫一眼。“一定是这个家伙的错,他害得欧阳小姐不舒服,我们有责任去探望她。” “要去探望小姐?这个嘛……” “不方便?” “我是得想一想……”小姐十多年来一直住在首府,她甚少出过门,也没有任何朋友,小姐所接触的对象都是前来教育她的“领师者”,仔细想想,小姐的日子过得怪寂寞的,而罗林博士是个好人,他的朋友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妳确定欧阳小姐一切安好?”夏夺故意刺激婆婆。 婆婆有些慌了。“我从昨天起就没有见过小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那就带他去瞧一瞧。”夏夺指着伊劫。 “他?就他一个?这样妥当吗?” “妥当!非常的妥当!婆婆不用想太多,他是好人。”夏夺瞪着至交。“喂,朋友,你愿意去探望欧阳绮绫吧?” “罗林博士什么时候抵达贵府?”伊劫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婆婆答:“三天。” “还要三天?”伊劫确定博士行程后,更加闲适自得。“既然还有三天的空闲,看在你为她浪费了不少口水的面子上,我去看看她。对了,麻烦你把促狭的表情给我收起来。让你称心如意的美事不会经常发生,你高兴得太早了。” “只要你不要太过后知后觉就可以了。”夏夺最后仍然不忘损他一句。 “你真的要去探望小姐啊?”婆婆仍在思忖这种行为到底适不适当。 “走吧。”伊劫起身。轻声一句命令立刻让婆婆无法反抗地带着他往欧阳绮绫的闺房而去。 ※※※ 欧阳绮绫趴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双手撑着颊,凝视着杂志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伊劫散发出来的气质独特且出众,所以轻易而举地便掳获住她眷恋的目光。 照片上的伊劫看起来无害且善良,但昨天跟真实的他相处之后,她却赫然发觉,原来照片根本无法将他的“原型”给显映出万分之一来!他难测的心性俨然成为她的梦魇了。 “我好像招惹到了恶魔……怎么办呢?”她喃喃自语道,指腹用力戳了戳害她进退失据的照片中人,脸上有着后悔与不安。“我该怎么办才好?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妥当?对了,躲起来不要见他好了!再也不要跟他见面,等他们离开之后就没事了。”她决定做缩头乌龟。 应该没事的,对,肯定没事!对伊劫而言,她笨拙的亲吻只是让他当作笑话般品尝,笑完之后就会忘记,他不应该会放在心上的。 “神啊,保佑我吧!保佑事件快快落幕。” 想起前些日子她相中伊劫作为她计划中的关键角色,正是因为看中他的特别。后来又意外得知伊劫会来外蒙古跟罗林博士会合。共商探勘大汗陵墓的对策,于是她欣喜若狂,满脑子计划着要利用伊劫当情人。 在高兴之余,她也曾经想尽办法要调查伊劫的背景资料,只是一无所获。除了确定他的姓名之外,其它的统统都不知道。 “反正也没有必要去了解太多,只要这几天远远地避开他,等他走人后,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再假设。石先生若真知我所愿,生气了,然后亲自到外蒙来找我算帐,届时我再好好把详情跟他解释清楚,石先生一定会谅解我的。”天真地想好对策后,欧阳绮绫吐出胸中郁气,放心许多。 “而且我相信石先生会被我这番苦心给感动到的,嘻……”欧阳绮绫期待地又说。忽然,视线扫过杂志上的照片,伊劫绝俊的面孔又惹得她心儿怦怦跳,她噘起嘴唇气呼呼地道:“恶魔、大恶魔!你真坏!不过我可以抵挡住你的邪恶,哼!” 对着照片骂了骂,又胡思乱想一番,终于渐渐起了困意,粉颊侧躺在杂志上,不久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有人开门,房间,她却浑然不觉。 直至感觉到有手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戳呀戳地,还恶作剧地滑移着,最后甚至还顽皮地搓搓揉揉,彷佛在享受她凝脂玉肤的快意,她才稍稍动了动。 “嗯……”她拨开那讨厌的干扰,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这样还能睡?”低低的磁嗓带着笑意。 “想睡嘛……”她意识蒙陇,累趴了,不想睁开眼。 “妳的口水要沾上我了,还是醒过来好了!”手指头忽然捏住她软嫩嫩的粉颊,用力一扭。 “哇!”痛!她惊骇地张开眼,伊劫的俊容就在鼻端前。吓得她有十秒钟无法呼吸。“你……你……怎么是你……” “是我啊。”他露出最无辜的笑容来。 “你你你……”她口吃半天,陷入一片混乱中。 “醒透没?” “你……你怎么跑进我房间来……” “叫妳起床啊!”下巴朝床上的杂志努了努,还辩解道:“妳的口水快要滴到我脸上了,挺脏的,当然要叫醒妳。”他这方确定欧阳绮绫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认识”他。胆子够大!另外,他开始思索是否要毁信背诺,把杂志社给轰平。 “嫌我口水脏,可是你……你还吻过我呢!”欧阳绮绫有些受伤地反驳。他怎么这样取笑她? “接吻是迫不得已,我可是先被妳强吻去的。”他邪魅她笑,他也很无奈。 “你……你……”欧阳绮绫胀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知道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你怎么闯进我房间来?太没有礼貌了吧:你并没有得到我的允许。” “我有敲门,但妳没应声,担心妳病了,所以才好心进来探望妳,竟然还被妳嫌弃。” “婆婆呢?” “在门外。” 糟糕!他一定是故意把婆婆关在门外的。 “我很好。没生病,你可以出去了。”不想看见他,也不能看见他,她根本不敢跟他眼对眼相视。“请你出去好吗?”她下逐客令,不敢与他说太多话。 他瞅着她。 欧阳绮绫没听到他的声音,眼珠儿不得已还是往他脸上瞄过去。“你还在看什么?请出去好吗?” 他悠然的眼神忽然转为咄咄逼人。“奇怪,妳昨天还欢天喜地地说很开心见到我,怎么今天就避我如蛇蝎?” 她倒抽口气。 “那是……”她又煞车,将口中的话吞回。 “是什么?迥然不同的态度,总有原因吧?”魔魅的眼神对上她,逼她得实话实说。 “原因?原因啊?什么原因……” “还要装傻?” 她不敢太用力呼吸,动辄得咎,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被他吞噬掉。 “还是不愿意坦白?”她竟能抵抗他的魅惑,这女子与他以往所接触的完全不同。 “如果我说实话,你一定要帮助我。”她突然跟他讲起条件来。仔细盘算一下,不给他理由他是不会罢休的,那不如就把话给讲开来,只要他心无疙瘩,就不会一直纠缠着她不放。最重要的是,张勇和许威两位叔叔已经连夜离开外蒙古回到台湾去,她预料这两位叔叔一定会把她“红杏出墙”的事迹向石川灵少爷报告,她努力半天的辛苦已经是有了代价,她可以把真相表明了。 “要不要……帮我?”她再问一次。 他没有反应。 欧阳绮绫见他一直不答腔,没办法,还是说吧!她深吸一口气,小小声地道:“其实昨天那一吻是……是出于不得已的啦……” “听起来很委屈哦?”伊劫幽幽应声,并突然脱掉鞋子,爬上床,还往她靠过去。 “你爬上床来做什么?”她吓一大跳,缩到角落去,紧张地嚷道。 “想吧话给听清楚一点。继续,我洗耳恭听着。” “就是出于不得已嘛……”她贝齿开始打颤。“因为我必须演一场吻戏……别……别靠过来,我的声音够大声了啦!”闭上眼不敢再看他。 “我还是听不清楚。”漫放的委屈声音在她发丝间喷拂。 奇怪,声音好近?欧阳绮绫忍不住抬起脸蛋。吓!他的俊容就在三公分前。 五官倏然纠缩,她颤抖抖地赶紧又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情况会演变成这么复杂,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位……一位……”她突然不敢说下去。 “一位什么?”幽森气息往她脸上喷去,非常鼓励她继续发表“高论”。 她的嘴巴果然受到鼓励地继续说下去。 “一位……一位……一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啦!”十指绞扭到几乎要断裂。“你的长相……你的外貌比明星还要俊逸数倍,你那衣架子般的身材和……和出众的气息又是这么的独特而且吸引人,我猜……猜想你的周遭肯定经常围绕着一群“狂蜂浪蝶”,你一定……一定是那种受尽女人宠爱的男人嘛!一个备受女人爱戴的男人通常都是花花公子,而花花公子……花花公子是不会有心、有爱、有感情的,所以选择你应该万无一失,再加上……加上你竟然有这趟外蒙之旅,还巧合地借住了我的房子,我自然就会想把我的计划成形呀……”于是她有了第一次的卑鄙想法,做了有损天使形象的恶搞行动。 真相大白,他果然是她钦点的玩物。 “计划成形又怎么样?” “就可以让“他”知道了。”欧阳绮绫赶紧念出道歉词。“对不起啦!我的计划若伤害到你,我恨抱歉,但我真的是不得已的,请你原谅。” “麻烦妳再说明清楚一点。那个“他”是谁?那个“他”为什么能够让妳利用我,甚至不惜让人摄录我们的亲吻镜头?我很好奇。”事情不该这般简单就结束,只是她的解释没有章法。 “你知道摄影机的事?”她惊诧地睁开水眸。 “我瞄到了。” 伊劫知道天花板上暗藏摄影机?!那他还能这么镇定? “既然知道,你还允许我亲吻你?”耳根子突然燥热了起来。 “为什么不?既然妳都主动投怀,我岂有不吻的道理?虽然妳的吻技很笨拙,但别有一番风情。”他理所当然地回道。 感觉不出他是愤怒还是欢喜。 “可是你也很奇怪,明明知道事情有蹊跷,还主动回吻我?”她奇怪地呆呆回问。 “我不想让镜头显得很丑又可笑。”他好心地向她说明。“我在替妳担心,妳的笨拙吻技要是被妳以后的男朋友瞧见了,可是会被重重扣分,这对妳太不利了。为了不让妳笨拙的吻技持续下去,所以在你吻完我之后立刻回吻妳,当作是“训练课程”,引导妳的吻技能够精进一些。” 她脸蛋又炸红。 “你……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回吻我。”心好像被刺了一下。“你根本就多虑了,我的吻技不用你来教我,也不应该由你来教导,我自己会学习。” “你要跟谁学习?” “向我未婚夫学。”她献宝似地说。 “未婚夫?”他的声调倏降冰冷。 “没错,我有未婚夫了,我是一位有婚约在身的候选新娘,倘若被他选中,成为他的正式妻子,我的丈夫自然会指导我,不用你教。”她像赌气般地说明,虽然愈说愈尴尬。“虽然我的未婚夫好像把我给忘掉了,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记起我来。因为我跟你接吻的镜头都被拍摄下来,而且勇叔和威叔也将母带送回台湾,他们一定会跟石先生打小报告,我猜测石先生看到录像带之后一定会很生气,然后会跑来质问我,到时我的计划就算成功了,因为我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什么叫候选新娘?请问这是什么新鲜词汇?听起来挺有趣的。”伊劫的回应带有杀意。她口中的故事听来很复杂。 “候选新娘就是……就是候选新娘嘛!我是石先生的候选新娘。”伊劫好像在生气,为什么? “妳的意思是说,妳的未婚夫有很多新娘可以作选择,而妳只是其中一位?”他自己分析比较快。 “是的。”她点点头。“石先生很有先见之明对不对?他命令家族长老替他教养各式不同类型的女孩子,待养大成人后,再挑选最适合他的女孩当妻子……” “妳同意这种选妻方式?”他有股想掐死她的。 “我一出生就入选成为石川灵先生美少女养成计划下的其中一员,这是很荣幸的福分,并没有什么不好。” “石川灵?”伊劫的声音逸出一丝诡谲。居然是石川灵?! 她甜甜她笑了起来。 “一位很像神祇的男人哦!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也没有跟他谈过话,但从“领师者”的口中,我知道石川灵先生是一个很厉害的男性呢!”她对他充满幻想。 愈听她的解说,他愈想狂笑。她被洗脑得很彻底。“妳甘心把自己献给这种男人?一个妳根本就不认识的男人?” “不对吗?”她反问。 “甚至为他而来利用我?”他不答,反而幽幽一叹。“我很佩服妳的勇气。”伊劫一边道,一边缓缓地、缓缓地欺近她。 想起自己所筹划的惊奇计谋,她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勇气? “对啊,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在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同时。突然见到他的手朝她伸过来。哇!“你要杀死我吗?”她惊惧地嚷,差点就忘了他是带着愤怒而来。 “不,不杀妳。”他的眼眸睁闪烁寒光。 “那你……那你……你想做什么?”欧阳绮绫连呼吸都变得好沉重。“你靠我这么近是要……是要……” “吻妳。” “吻我?”瞳眸顿时呆滞,渐渐地,美丽的小脸绽出红晕,呼吸也加快起来。“你要吻我?你又要吻我?在我说明我是候选新娘,也有未婚夫的情况之下。你依然还是要吻我?”不知道为了什么,她悸动了。 “是啊……想吻妳,我很想吻妳。”伊劫暧昧地倾近她,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存心和她的交融成一片。 “不好,这样不行的。” “可以,而且妳要好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试试在没有监视器的盯梢之下,在没有第三人旁观我们缠绵的情况下,会迸出什么样的火花来?妳难道不期待?妳可以借机把吻技练得更纯熟些。” “是吗?”圆圆的眼透着混沌,她被他迷惑了。 “试了就明白。”伊劫彷佛在保证她绝对不会后悔似的。 “哦。”她呆呆应了声,完全无法动弹。他的深瞳涌现出摄人心魂的波光,挑逗得她心荡神驰了起来,更让她的思绪陷入停摆状态。 伊劫微笑,眼眸骤升一抹戏弄.徒然将她放倒在床褥上。欧阳绮绫只来得及轻呼一声,唇瓣立刻被他给缠吻上。 深深的吻、激昂的吮舔。所有的勾引全起于挑战的念头,他要勾起她的情欲,这是他的目的。 伊劫强烈地缠吻着她。 俏容绷得通红,在欧阳绮绫尚未理解发生何事时,脑子却已昏沈。盘旋在她鼻端的净是他的气息,伊劫如影随形的吸吮根本无法摆脱掉,他的亲吻好煽情。 脑袋迷糊了,心思一片散乱…… 忽地,她感受到他的体重压了下来,而他的唇在彻底凌虐完她的樱唇后开始移转目标,转而侵略她精致的五官。满意之后又渐渐往下移动,亲吮过她纤细的颈项,灼烧的唇片也侵略过她的锁骨,噬留下点点的红痕。 她忍不住轻吟出声,也无法掌握住自己的意志。在灼烫的下,她的身子随着他的旋律而曼妙孺动…… 好热好热…… 一簇簇的情火灼烧她的娇躯。雪白玉肤尽被酡红色泽给占领住,她觉得身子越来越烫,神智也越来越难受。 然后,她的衣衫被撩开来,唇舌也烙印上去。 她依然迷迷糊糊,直到凉意划过肌肤,才感觉到自己似乎酥胸半露。 “嗯……”但她没有反抗,反而吟哦了声。 伊劫却在下一秒停下所有的侵略行动。 她娇喘着,只是喘息着,脑中一片空白。 伊劫也在压抑狂窜的情欲。 好一会儿过后,他才有办法开口。 “妳刚才配合得很不错,比第一次的笨拙进步许多。”伊劫沈嗓绷着满满的情骚,她沁蜜的甜同样也扰动他的心湖,他不能小觑她的吸引魔力。 泛满情欲的水眸仍旧是茫茫然,迷迷糊糊的她被迷惑得乱七八糟,脑子根本无法思考。 “有进步吗?”她傻傻地问。 “有,妳懂得品尝享受了。”她呆呆的模样更添吸引力。 嘎? 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已停下,现在发飙太晚了。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停下来而不持续下去?”他的眼神依旧狂野,低沈的声音是努力压制下的结果。 “为什么?”对啊,不懂?这舒服的氛围似乎到此为止,有点扼腕……啊!不对,她被欺负了,她要生气才对!可是……气不了。 “瞧妳呆呆的。果然没有思考到后果的严重性。”他想叹息,她似乎仍然不知他正在使出恶毒诡计,竟还要使坏的人来向她作解释。 “后果的严重性?”一直回不了神的她宛若鹦鹉般地重复回应。 他真的叹息出声。 “告诉妳一个秘密好了。我刚才亲吻妳、爱抚妳是为了加重妳“犯罪”的证据,让妳真真正正出了轨,陷害妳肯着偷情的黑锅,永远没有洗刷冤屈的机会。” 呆呆的她信以为真.脸色渐渐泛白,终于弄懂他的意思,明白她即将遇上的麻烦。“你要陷害我?”她惊叫一声。 “答对了。”他总算没有挫折的感觉。 “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她只是想引起石先生吃醋而已,就只单纯地想引起石先生的在意,为什么要遭受伊劫的报复? “因为妳拿我当幌子。” “我解释过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向你道了歉!” “我不接受妳的道歉。” “所以你要把我推到地狱去?” “是啊!”他挑高眉。“很好玩对不对?”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当然可以!”他很平静地跟她解释。“因为我是伊劫,人家都说我是有仇必报的恶魔,使坏是我的专长,我报复妳理所当然。” “不可以啦!”她哭丧着脸。 “可以……”他移下床。“妳就认命吧!我保证妳这一辈子都当不成石川灵的新娘。” “哇!”她气极地把他轰出去。 第三章 张勇和许威花费好一番工夫,终于有机会见着石川灵少爷身旁的一员大将,真的是千辛万苦啊!谁叫他们的地位太低下、太不重要,日理万机的上司高层自然不愿意理会,再加上欧阳绮绫是被遗忘的候选新娘,导致他们要求见主子一面更是难上加难。 “说吧。你们两个私自离开外蒙古。还非得当着石先生的面才肯呈报的重要事情是什么?”彭总管摆出高傲姿态,询问这两名宣称握有重要证据的小人物。 “我们想请彭总管带我们面见少爷,由我们亲自向少爷报告比较妥当。”两人不肯轻易明讲,以免功劳被抢。 “凭你们也想见石先生?”这两个人只是阿猫阿狗的身分。 “彭总管,请你一定要安排我们当面会见石少爷,这件事很紧急的。” “先把秘密跟我说清楚。” “这个嘛……这个……还是请彭总管帮我们引荐吧,我们想直接向少爷报告比较妥当。” “好,你们等着,就慢慢等吧!”彭总管冷冷一笑,突然起身,扭头便走。 “喂——彭总管!”砰!门关上。 “许威,我们好像得罪他了,他完全不理睬我们耶!”张勇搔着脑袋,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叫不欢而散。 “得罪他也没有办法,我们不能把秘密以及手中的证据交给他,万一他跟我们抢功,那可怎么办?太冒险了!欧阳绮绫背叛少爷的私通行为,要由我们亲口向少爷禀报才妥当,少爷也才会记住我们的功劳,我们的未来才有希望,这种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当然不用你教找,我是怕你笨,所以考考你。”他才下认输。 “走吧,既然彭总管不肯帮忙那就算了,我们另外想办法去,稀罕!” ※※※ 哇,她不得不稀罕呀!就算生气、无奈、讨厌,还是只能靠他才能解决难题。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欧阳绮绫对着窗子画线条,描绘反射在窗上的精致面容。 她是天使啊!被塑造出来的天使啊!天使的形象就是圣洁,就是无邪。 她是把天使新娘的身分扮演得十分合宜,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如此,不敢踰矩,安分守己。 但是……但是,她终究是人,也是有情绪的人。于是就在那一天、那一刻,加上一个不小心看到伊劫的照片,又不小心兴起了一个小小的恶念——这辈子第一次起恶念,外加一点点坚决执行的心,结果竟然变成这样,和她预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我好笨。”紧握的粉拳原本要敲向玻璃,却在最后一剎那怕痛地又缩了回去。“我笨死了,真的笨死了,追根究柢都怪我识人不清,选择伊劫来当幌子,结果自讨苦吃。”他不仅不愿意替她洗刷“红杏出墙”的罪名,甚至还反过来威胁要把事情闹大,打定主意要让她在石先生面前抬不起头来。 夏夺曾经宣告她会遭受到伊劫的追逐、纠缠、迫害,果然全部实现了。 “怎么办?”地想哭。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望着桌上的杂志,欧阳绮绫再度头皮发麻。可是她无路可退,她终究得让伊劫卸下心头之恨,帮忙她说好话。否则要是石先生来找她,她用什么面目与勇气去见石先生? 欧阳绮绫绞尽脑汁仍是找不到方式,最后仍得硬着头皮去求伊劫才有得救。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消灭伊劫邪恶的心眼? 她在地板上踏过来又踩过去的…… 再给他一个吻吗? “呀!”她捧住发烫的脸蛋儿,脑袋再度闪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床戏”。明明是错误的一场床戏,她怎么回味起来了? 她是天使呀!纯洁无邪念的天使,怎么可以发起春梦呢? “这是责罚吗?”头痛欲裂的她垂下双肩,颓丧地道。“这就是天使使坏的报应,所以我遇见了伊劫,我被恶魔掳获了,变成万恶不赦的出轨女。”唉!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完伊劫讲述候选新娘的故事之后,夏夺啧啧称奇,这世界居然有石川灵这种莫名其妙的男人,也有欧阳绮绫这种神奇的女人,果然是无奇不有。“美少女养成计划?呵呵……我甘拜下风。” “石川灵,你应该也熟悉的名字,他跟伊家结过梁子。”伊劫的重点是他。三弟伊崎不久前曾捎来关于石川灵的动向,他前些时日曾经跟“幻隐国际集团”有过正面交锋。 夏夺脑中的数据库立刻浮现出关于他的数据。“百川灵倒也难缠,只是没料到我们暂住的地方竟是属于他的领地。好吧。租金别付了,算是报复。” “是啊。”伊劫悠然地喝下一口茶。 “还不够。对了,把他的女人抢过来,这种报复才有震撼力。”夏夺又献上一计。 “你不必借故怂恿我。”说到底,夏夺就是要把欧阳绮绫跟他配成对。 “好,我不要借机怂恿你,反正那个女主角也主动来报到了。”他瞄了门边一眼。一颗小脑袋正偷偷摸摸地探来探去,像只搞不清方向的翩翩彩蝶。 “要抓进来吗?”夏夺玩味地间。 “让她自己玩。”伊劫继续喝他的下午茶。 “我可以……可以再跟你谈一谈吗?”欧阳绮绫终于鼓起最大的勇气又探进头,询问的声音颤抖着,脸上尽是忧郁与不安。 “还要谈?”伊劫望向她,对于她最后选择勇敢面对倒是很想喝采。 “呀!”她又吓得缩回门后,不敢再望。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她心脏怦怦狂跳。伊劫是对她微笑,但那抹笑却让她心口直发毛。 “绮绫,别躲了,你快进来,大伙儿当然可以谈天呀!欢迎得很,有谈才有了解,过来这边坐,坐好。”夏夺忍不住又插手,热络地主动把缩在门边的她拎到伊劫身边安置坐好,还主动倒上茶水,甚至不知打哪儿变出一束花,将花束插进花瓶内,摆在桌上增添浪漫气氛。“两位慢慢聊,敞开心胸好好地谈一谈。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夏夺不当电灯泡。 “慢走。”伊劫看见挚友又是一脸“媒婆脸”的表情,没好气地奉送一句。 “对了。”夏夺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回头。“嗨,朋友。搞定之后我要你把“沙尘之地”的产权赠送给我,当是红包谢礼。”他狮子大开口地索讨,此时不要更待何时? “好大的口气,跟我要“沙尘之地”的产权?”那是一处蕴藏石油的未开发土地,潜藏利益惊人,夏夺需要它来跟“某人”对抗,所以总是处心积虑在他身上找机会索讨。“你以为你拿得到手?” “会是我的。”夏夺胸有成竹地扬眉。 “你确定?” “这份红包谢礼跑不掉。”说完后,他退出这小片天地。 夏夺凭什么这么笃定?他总是这么的有把握? 伊劫的视线缓缓调移到引发这场红包谢礼的导火线身上。 欧阳绮绫立刻弹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她已经不敢安坐在他面前,先朝他深深一鞠躬。 “你好。”有礼有节才能心平气和地跟他沟通。 “怎么变得这么生疏?”她愈来愈有趣,这块瑰宝送给石川灵是糟踢了。 她咽了咽口水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还是正式一点谈话比较妥当。”这样就不会引发暧昧的失控情景。 “随妳高兴,不过妳还是坐下来比较舒服一点。”伊劫散发出浓浓的兴味,似乎被她逗得很乐。 欧阳绮绫乖乖坐好,又替他斟满茶水,恭请他饮用。 “没想到妳还会主动前来见我。”他干脆就一享受她的服侍,举杯品茗。“我原本以为妳会气到与我不相往来,毕竟昨天我们可是把丑话都说尽了。” 忆起缠绵情境,她不禁脸红,可想到他后来的威胁,又恼火。 “我也是不得已才来见你。”她撇撇唇,很委屈地道。 “既然这么不得已,那麻烦妳离我远一点。” “我要能走就不会来了。”她要勇敢,不能被打垮。“无论如何,我还是得要收拾善后。” “收拾善后?”他笑得好诡魅。“真有趣,我成了“善后”,还是妳“收拾”的对象?我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这种抬举。” “你又生气了?你好像常常生气哦?”是不是高人一等就会呈现这种个性?她没接触过所谓的菁英份子.面对他的侵略气息,她总是手足无措。 “你还在记恨我吗?可是我已经很诚心地跟你道过歉了,而且你……你也报复过我,害我都睡不安眠,一直被噩梦吓醒。”水灵灵的大眼睛冲着他瞧。声音却是愈来愈小声。“大人不计小人过,请饶恕我吧!不要再生我的气。我承认我欠缺思考,没有考虑后果就利用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继续怀恨在心,原谅我吧!也帮我跟石先生解释说,我们的亲吻只是在作戏,并没有夹杂爱情成分在其中。”她真不明白他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她道歉也道歉过了,他还搞别扭? “凭妳几句话就要我原谅妳?”她的求饶是为了别的男人,她不断想把最纯洁的心灵与身体奉献给另一个男人,她怎么以为他会允许?“妳的如意算盘打得太精密了点。” “我没有打如意算盘,我只是想把事情弄得简单一点。”明明就不是很复杂的事呀! 他支着腮,想了想后,磁嗓漫出轻柔的回复。“我不要,我不想简单解决此事。” “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帮助妳,把最纯净的妳交给别人。” “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扩大事端?” “我又不是好人,何必帮妳?”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真不帮?”她眉心开始拢聚,愈拢愈紧。 “不帮。”伊劫毅然回道。 她起身,脸蛋胀得通红。“我恨你!”他是最邪恶的大恶魔! “恨我?”嘴角不知不觉竟浮上一抹笑。看她气极败坏的模样,伊劫觉得她好可爱。 “是!恨你,我恨死你了!”丢下话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要靠他,再也不要靠他了! 伊劫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唇畔开始绽放宠溺的微笑。 ※※※ “婆婆,我要去台湾!请你让我走一趟,我一定要见见石先生!”再没有让她退却的理由,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台湾。求人不如求己,她要在事情还没有弄到不可收拾之前力挽狂澜。 “要去台湾?可是……可是少爷并没有允许啊!”婆婆望着一脸怨叹的小女主人,也有万分不舍。 “但我必须去!否则我会被石先生误会到死。”小手激动地紧紧死握着。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婆婆一直处于状况外,她不懂小姐在紧张些什么? “我发生了很惨很惨的事,若不快点跟石先生解释清楚,我这一辈子就会带着遗憾死去。” “这么严重?”她吓一大跳。 “婆婆……”她跪坐在她跟前,向她请求着。“妳也跟我相处十年了,我并不是坏女孩,我对石先生是很忠心的,妳应该知道。” “是啊,我是知道。”她点头。 “但少爷好忙好忙,忙到忽略我,忙到不记得他在外蒙古还有一位候选新娘。而我并不能让少爷遗忘我,我终究还是要想办法唤起少爷对我的记忆,对不对?” “是对。” “所以我打算要勇敢一点,孤注一掷。倘若我做了努力之后,少爷依然不要我,那我也死心、也甘愿。” 婆婆点点头。“听起来是满有道理的。” “让我去台湾见见少爷。” “这样啊……”她想了想,又点头。“好吧,不然妳真的会被少爷遗忘在这个偏远的国度。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明天就启程。” ※※※ “欧阳绮绫一直在生气哦!”夏夺在收拾资料,等会儿罗林博士就要前请看小说网来会合,研究下一步应该怎么执行探勘计划。由于外蒙政府忽然下达中止挖掘成吉思汗陵墓的命令,让罗林博士的计划乱成一团。 “你怎么知道她在生气?”夏夺对她的关心是否过了头?他有些不悦。 “刚才碰过面,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地转头就走。怎么,你们昨天没谈妥吗?你还在整她呀?喂,朋友,你可不要为了不想送出红包谢礼就故意唱反调,这种反骨做法到时你会后悔哦!” “你又有什么高论了?”夏夺想当红娘,就让他满足个彻底好了。 “遇上对的女人,最好别躲开。”伊劫的气息比罂粟花还残酷,而欧阳绮绫的护身利器,就是那抹干净到毫无杂质的气质,可以压下他的奇诡。 “遇上对的女人?”伊劫明白欧阳绮绫并不怕他,她的紧张全肇始于他的挑情行为。“从你口中听来的爱情好像很容易。”见一面就爱上,吻一次就生死与共,听起来很好笑。总之,完成这次的工作后,他要把夏夺送进出版界当爱情作家,他编织爱情故事的功力挺高竿的。 “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很不容易。有些人天天见面却激不起半点爱的火花,但有人就仅一眼,就凭一瞬间的感觉就能爱得如痴如狂。”他笑。“你跟欧阳绮绫嘛,我就认为是看对眼。” 才说到她,就瞧见欧阳绮绫提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妳要去哪里?还提着行李?”夏夺好奇地唤她。 “我去台湾。”她回首,恨恨地瞪着伊劫。 “妳一个人去台湾作啥?”夏夺讶异地问。 “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去向石先生解释清楚。”她只对着伊劫说。 伊劫扬起夜黑般的浓眉,然后很郑重地道:“祝妳一路顺风。” “哼!”欧阳绮绫立刻走人,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伊劫,问道:“你不会跟上来吧?” “他当然会跟上去。”夏奋不怀好意地抢快一步说。 “我不允许你跟来!”欧阳绮绫眉心拧皱,愤怒地警告。 伊劫轻哼。“妳不允许不代表我有义务配合。” “总之——”她再次大声警告。“你不可以跑来破坏,听见没有?不许!”她非得下通牒,否则难保他又会做出什么坏事来。 之后,就见她气呼呼地离去。 夏夺拍拍伊劫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奉劝道:“快跟去,探勘成吉思汗陵墓的任务交给我处理就好,欧阳绮绫比较好玩。” “不,挖掘比较有趣。”伊劫拍掉他的手,跟他唱反调。 ※※※ “一、二、三、四……拖过了四日,这卷母带才送交到我手上。请问这四天来,两位在忙些什么?可不可以替我解一解疑惑?”石川灵淡淡的询问让张勇和许威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顿了好久后才有力气向主子解释。 “就就就……就彭总管拒绝我们见您,所以我们才会——才会耽搁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向您禀告。”他们是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拦截石先生,幸亏石先生恰巧从美国回返,并且公司,才能让他们以肉身挡车的狠招阻挡了石先生的座驾,得到面见石先生的机会。 想起一个钟头前惊心动魄的拦车方式,是很惊险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把性命给撞丢掉,那可比特技演出还要精彩。 “哦?原来是彭总管不愿意传达。”石川灵好整以暇地看向脸色刷白的彭总管。 “少、少爷,不是我的错,许威跟张勇是最低下阶层的警卫身分,突然间冒出来说要告密,我问理由,这两个家伙又不肯说明,只是缠着我不求断要求一定要跟少爷面对面,我当然会怀疑他们别有居心,就不敢随便答应啊!万一他们已经被敌人收买,是来对付少爷的杀手,我若不谨慎处理,出了事可就糟糕了。” “我们才不是敌人,我们更不可能被敌人给收买去,我们是石先生最最最忠心的部下!”许、张两人跳出来为自己辩护。 “谁知道呢?”彭总管不屑一哼。“为了少爷的安全,我也不敢随便冒险。”他继续为自己脱罪。 “但我们一直强调有要事禀告,是彭总管硬是不理睬。请少爷明察秋毫,延宕时间不是我们造成的过错,全是彭总管的疏失。”两人也要把罪名推诿出去。 “胡说八道!” “是谁在胡说八道?” “就是你们——” “行了。”石川灵幽幽开口,三人三张大嘴立刻紧紧合上。“不必再说下去,我自有主张。你们先退下。” “是!”双方互瞪一眼后,随即退出去。 石川灵冷然地看着三个喽啰离开,旋即按下电话键,并且直接开口下命令。“这三个浪费资源的蠢蛋留着没用,我看得很碍眼,扔了吧!” “知道了!”彼端传来阴冷的杀意,他会执行石川灵的命令,将这三个没有用处的垃圾扔进坟墓里。 ※※※ 伊劫会不会又蹦出来呢? 欧阳绮绫踏上台湾的土地,这是她长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初秋的天气凉风徐徐,与外蒙古的气候差异甚大,她觉得。 气候优良让她心情舒畅,可是欧阳绮绫却仍然放心不下,打从海关后走到机场大厅,她就不断地回头张望,深怕伊劫那张俊俏到邪魅的脸孔会突然冒出来,把她气到昏倒。 欧阳绮绫就这么走走停停地四处张望,她怕极了伊劫的作怪。 最后确定了伊劫真的没有跟上来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但在觉得放心的同时,心口却划过一抹失落。 “什么嘛……”小脸渐渐黯然,她无法理解这股莫名的情绪代表什么意思。“失落什么?他要是跑来捣乱,我才会完蛋呢!我可不想见他,拜托可别冒出来呀,拜托……” 第四章 “就是这栋大楼吧?”欧阳绮绫拿着地址对照门牌。“东川集团”的总部位于热闹繁华的商业区段,高耸的建筑物正被日头给照得闪闪发光,展现出它独树一帜的魅力来。 很特别的感觉。明明是光辉亮眼的办公大楼,欧阳绮绫却觉得暗沈且恐怖。尤其每当大门滑开,有人从建筑物里走出来的那一剎,好似也带出了一股阴森气味。 难以形容这份感觉,地无法控制地把神经线绷得紧紧。 写有地址的纸张更是被她捏成一团,即便这是她唯一能与石川灵联系的方式,她却没有保留下来的。 怀着戒慎恐惧的心情走入大门,呆站了一会儿,正想询问要如何跟石川灵见面时,迎面却走来一名美丽佳人,一见到她便开口。 “欧阳小姐,妳来见石川灵先生。”美丽女郎没有表情,声音也是淡淡漠漠。 “对。”她只敢轻应一声。对方冷然的气势让她立刻矮人一截,不敢询问她怎么知道她的身分以及来意,更不敢问她怎么知道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东川集团”内。 “请跟我来。” “是。” 美丽女郎带着她步入电梯,直登顶楼,电梯门敞开后,就见到豪华门厅。一扇桧木门后方就是石川灵的办公室位置。不知怎地?幽森之味仍然不断散逸过来。 欧阳绮绫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话,只能安安静静地听从美丽女郎下一步的指示。 “石先生在里面等妳,请你自己进去。” “好……好的,谢谢。” 美丽女郎转身前忽然深深看了她一眼,虽然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但眼睛深处里却有一道极深极沈的悲哀,可惜没有人瞧见。 欧阳绮绫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终于鼓起最大的勇气敲门。得到响应后,她推门入内。 才踏入,幽诡气息瞬间扑来!明明办公室里有着一大片落地玻璃窗,并且灿灿日阳也从外边斜照进来,但她却感觉到眼前是一片黑暗。 欧阳绮绫不自觉地垂下粉颈,像只待宰的恙羊般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的速度极缓慢、极为缓慢,彷佛前面站着的目二只会吞噬人的鬼怪。她若走得太快,就会被吃掉了。 “可以了!”石川灵若不开口,她大概会撞上办公桌缘。 “是。”她立刻乖乖不敢动。 “欧阳绮绫。” “是。” “我的候选新娘,“天使型新娘”,欧阳绮绫。” “是。”她不敢移动,不敢多话,惶惑恐惧地总是应出这一个字。 冷汗一直流下来。好奇怪,面对伊劫时她只会心儿怦怦乱跳,好像被他给勾引去心魂似的紧张感,不像石川灵带给她一种撕裂毁灭的阴狠。 “欢迎妳的来到。”他再道。 “嘎?!”手背青筋浮现,她仍然不敢妄动一步,不敢相信竟然听到他的欢迎词。是听错了吧?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深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他,瞬间会被撕成碎片。 石川灵忍不住笑了。“绮绫,妳是怎么回事?呆呆的。” 嘎?! 她继续呆了很久,之后,她才启开颤抖的唇片道:“你……你真的记得我这位住在偏远国度的候选新娘?”被他记住却高兴不起来,这样的心情……好奇怪。 “我当然记得妳。”石川灵的声音无波无痕。 欧阳绮绫准备抬起头,一路千里迢迢跑来,至少要把未来丈夫的外表给看个仔细吧?可当她在抬眼的那一瞬间,石川灵却背转过去,深黑色的背影让她的情绪降得更晦暗。 石川灵旋过身子去,淡淡强调。“而且妳愿意主动前来找我,我很高兴。” 有高兴吗?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快乐? “我真的很高兴。”彷佛察觉到她的心思,他又强调一次。“我也在等候着妳来见我。” “石先生知道我的行程?”他好像能够洞悉先机耶!她才走进“东川集团”的大门,石先生便指派招侍前来领路,而且分秒不差。 “我问过照顾妳起居的容婆婆。”在他看完许、张两人带来的精彩影片后,他便拨了电话询问照顾欧阳绮绫长达十年的容婆婆,要她把欧阳绮绫精彩生活部分的过程统统呈报清楚。之后,他便将她调离外蒙,以防欧阳绮绫再生回外蒙的念头而坏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他问过容婆婆了? “那么……那么婆婆……婆婆她有没有向你报告,我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却执意这一趟台湾行的原因……” “虽然容婆婆语焉不详地解释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过程,不过当我看完许威和张勇带来的影片之后就全都明白了。” 她倒抽口气.石先生果然看过她与伊劫接吻的影带了。 “妳好像在害怕?”石川灵像在取笑,又显得很正经。 “我……”喉头绷得紧紧地,她一句话都不敢吭出,深怕一开口就会死于非命。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觉得他会杀死她。 “影带虽短,内容倒是相当精彩,我看完之后还很满意地鼓起掌来……” 呃,身体好冷啊!室内明明阳光笼罩,但她体内却涌出一波接一波的恶寒。 真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两个男人带给她的感受大大的迥异。伊劫虽然给了她紧迫感,但她老是有想倚偎上去的。而石先生虽然非常的客气,却给予她恐怖的感觉,她全然没有想亲近他的,连解释的心情都逐渐在消失中,甚至,她后悔来到台湾。 “对了,我觉得妳跟那位伊劫先生十分的合衬。” “呀!”她大吃一惊,石先生在赞许那场吻戏? “吻得很美。” 她完全傻住。 石川灵回过身,看着她悲惨的表情,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终于发现到,原来自己是这么地亏待妳,且亏欠了妳二十年。” 不对劲,他的反应好奇怪! “你在怜悯我吗?”欧阳绮绫摸不着头绪地问。原本以为石先生会把她碎尸万段,但怎么可怜起她来了? “我对不起妳。” “不,不对的,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不管如何。你应该要很生气才是。”石川灵的反应跟她的想象完全背道而驰。 “我没有生气,也不想生气。” “为什么你不生气?你应该要愤怒才对。我做错事,理该接受处罚,你不该客气对我,我承受不起。”即便怕他。即便觉得他阴森,但更深的内疚在这一刻却突然战胜了恐惧感。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宽大为怀的石川灵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其实接吻的事件只是场误会,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对伊劫动情!我特地跑来台湾,就是要向石先生解释接吻的原因,请你听我说。” “妳不用费心解释了。” “我必须,这是需要的!我会跟伊劫接吻,目的就是要让勇叔和威叔偷拍下来,然后转交给石先生观看。我跟伊劫接吻全是故意安排的,我的目的就是想让石先生记起我,记起在遥远的外蒙古,有一位候选新娘在等候着你。” “妳的解释只会让我更加确定我的疏忽是多么的不可原谅。”石川灵继续将罪过揽在己身。 她更愧疚了,她才是罪人,怎么变成是他在承受过错?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冒出这种鬼点子,但请相信我对石先生绝无贰心!我只是……太过鲁莽,深怕你忘记我!心急之下便欠缺考虑地计划这场吻戏,但我保证我跟伊劫之间没有情爱,我会接吻纯粹是为了要引起你的注意。” “我说过,我并没有责怪妳的意思。”石川灵的口吻倏变强硬。 她吓一跳!是啦,仔细想想,从头到尾石川灵先生没有一丝一毫的指责,只有她不断在道歉,拚命在解释,独自一人唱着独脚戏。 “就算你不责怪我,但我依然要申明,我对石先生忠心不贰。”他的宽宏大量只惹来欧阳绮绫更加的羞惭。 “不行!”石川灵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冷厉。 “不行?” “妳该做的是跟我切断关系。” “啥?”她傻眼。 不理会她的惊诧,石川灵继续说道:“会有这纷争全是肇始于我的疏忽与无情,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我让妳孤独地住在遥远的外蒙古,二十年来从未探望过妳,妳的不安与难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的错。”石川灵直视着她。“诚如妳所言,妳会制造这场吻戏也是迫于无奈,但妳的做法却也同时让我完全认清楚自己。” “什么意思?”她僵硬地问。 “妳不必再爱我了,去爱另一个男人吧!敞开胸怀去爱伊劫,伊劫才是属于妳的归依。” “石……石先生?”她哑声。 “我是以最慎重的心情在跟你讨论不再视妳为候选新娘的问题。” “我不再是候选新娘?”她怔了下,完全无法接受他的决定。“你终究还是生气了。” “不是生气,妳不要误会。我不再视妳为我未婚妻子的原因是我认为妳适合跟伊劫相处。那段影片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我却意识到妳跟伊劫十分的相称,在我观看影片时便打算放妳自由。” “放我……放我自由?”她全身发冷。 “妳跟伊劫才是一对。”他和颜悦色地“提醒”她。 “不是,我跟石先生才是一对……” “绮绫……”他温柔地唤着她的名。“算是帮我,让自己卸下负担吧!也算是我补偿妳二十年的守候。答应我,去寻找属于妳自己的真爱。” “可是……我不能……” “妳能,妳有资格。妳绝对有资格寻找适合妳的男人。”语气里充满着祝福。“去追求妳的幸福好吗?妳难道看不出来,我跟你是不会有未来幸福可言的?妳跟伊劫才是一对,好好跟他相处。至于我们两个……以后就当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不要。” “不乖的天使。”他口吻又变冷冽。“妳不愿接受我的好意?” “这么做我会更加对不起石先生。”她执拗地道。 “不如……妳就当是任务。妳去找伊劫,与他交往,跟他变成情人,这是我交代给妳的工作。” “石先生……” ““领师者”可有教导妳,不许违抗我的命令?”他口气不善。 欧阳绮绫一骇,期期艾艾地道:“有、有的。” “那么妳就执行任务吧!”板起面孔的他又渐渐恢复和善表情。“绮绫,我不是要对妳凶,我是真心为妳着想。这是我忽略妳二十年该付出的补偿,妳就接受吧。至于我的部分,倘若妳愿意和我交朋友,那就等妳拥有幸福时,把我这份人情记在心上。找到机会再想办法回报我。” “可是……可是……”她心慌意乱,根本无法思考。只知道多年来所接受的教育让她完全不敢反抗他的话。 “别辜负我一番心意。”他抄了一组电话号码交给她。“找到伊劫之后通知我一声。” 她紧握纸条。 “要好好跟伊劫相处,知道吗?有最新发展,一定要通知我。” 她怔然。 “去吧。”他推她。“去找伊劫,当他的情人,这样我就能安心了。” 一直处于浑噩状态的欧阳绮绫被他带出门外,带进电梯,带到大门口。这一路上,他都在催促以及怂恿她去找寻爱情的真命天子。 “去找伊劫。”他向她挥手道别。 欧阳绮绫没有响应,只是像抹无主幽魂般,踩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往前走。没有目标。只知道往前走。 茫茫人海中,不断往前走的欧阳绮绫只记得一件事——石先生的命令,我得遵从。 石川灵注视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唇畔的笑容慢慢地转为不屑。 “幸好妳还有一点用处,没有白养妳二十年。”这就是石川灵对她这个人的结论。 ※※※ 半个月过去了,欧阳绮绫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石川灵。人生地不熟的她撑了半个月,带来的三万块台币也已经要耗尽,她打过电话回外蒙古求救,奇怪的是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怎么都没有人接电话?婆婆呢?她去哪儿了?”十多天了,她联络不上婆婆。欧阳绮绫开始恐慌,身无分文的她连回去外蒙古的机票钱都不够,怎么办? 根本就是穷途末路。最后最后,她还是只得厚着脸皮再去找石先生。 “不能见。”挡驾的人员撂下狠话,冷冷地赶人。 “我是石先生的……” “的什么?妳是石先生的什么人?”不待她解释,挡驾人立刻回轰! “对呀,我是他什么人呢……”欧阳绮绫突然发现她无法作答,石川灵根本是她所构不着的神圣人物,他离她好远好远。“我什么人都不是。要追究起来,我还是个罪人,背叛石先生和伤害石先生的罪人……” “这样妳还敢见石先生?”对方没好气地讽刺她。 “对啊……”欧阳绮绫默默转身离开“东川集团”,张着茫然的大眼睛,孤身一人巡望着依然陌生的台北街景。她惶惶然地坐在人行道上的椅子,怔怔地发着呆。 “石先生他……他不想当绊脚石,他故意要让我死心,所以避开我,是吗?”另一层意义即是——她俨然已被逐出候选新娘的范围外,她不再跟石先生有任何的关联。 她并没有要这种“下场”啊!她根本不敢有背叛石先生的心思,她完全没有要跟石先生一刀两断呀!但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茫茫然地呆坐着。而且石先生似乎忘了,她在台湾举目无亲。 天空的云层愈来愈厚,黑鸦鸦的乌云凝聚盖顶,冷风拂过,带着凄清凉意扫过她,接着天空开始降下雨丝来。 杂沓的思绪让她乱了心神,以至于一直没有发现在她左侧方向,有一对漆黑的深眸一直凝视着她。 欧阳绮绫的思考逻辑那么无邪,她肯定被石川灵克制得无法反抗! 欧阳绮绫的想法这么天真,她必然会被石川灵玩弄请看小说网到地老天荒。 更可能,欧阳绮绫那接近愚昧的人有可能流落街头喽…… 看她可怜兮兮缩着身子发颤的惨状,显然夏夺的预言成真了。 这半个月来,他在探勘的营区内一边替罗林博士与外蒙政府交涉挖掘大汗陵墓等事宜,一边还得分心听夏夺的呱呱叫。 他没有在欧阳绮绫离开外蒙的第一时间就跟来台湾,惹得夏夺十分的不满,天天撂话讽刺,以他舍不下送出红包谢礼为原因,这才会对欧阳绮绫不闻不问,放任羊儿往恶虎嘴巴里冲。 是的,他是故意放她一个人面对石川灵。 她总要成长。 雨丝不断落下,沾湿了欧阳绮绫的发丝,也将凉意落于她肩上。渗进她的心坎中……好冷呀! 她缩了缩,开始打颤。 撑伞的行人路过她身旁时通常都只睐她一眼后便离去,虽然觉得她淋雨的行径很古怪,却也没有意愿去理会她。 举目无亲的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雨丝变成了雨滴,下着……下着…… 欧阳绮绫颓靡地站起来,单薄的身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是往前走,不断往前走…… 然而,她失魂落魄的惨样却狠狠地、剧烈地重撼伊劫心间! 即便这种场面他已经预期到了,但实际看见时,不忍立刻破壳而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被影响至此。 伊劫开始加快脚步追赶上她,终至并肩而行。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伴随在她身畔一同走着、一起淋雨、一块前行。 偶尔,伊劫望住她,然而她似乎毫无感觉。 低着头的欧阳绮绫有时也会往身边一瞥,但仅是视线掠过,没有后续反应。 绵密的雨滴转为滂沱,倾盆大雨狂泻而下,大颗大颗的雨珠不断打落,连皮肤都会隐隐作痛。 伊劫蓦然伸出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揽进胸怀中。欧阳绮绫的体温好冰凉,他与她的身子相贴时,她依然恍恍惚惚。 欧阳绮绫只一径地沈沦在她自己的想象之下,她一股脑儿地栽进被抛弃的恐惧与孤独下抽身不得。 伊劫浓眉愈拢愈紧。这妮子无法从石川灵的魔咒中抽身而退。 “跟我来。”他突然转身拦下出租车。硬将她塞进出租车里,报出地址,命司机立刻疾驰而去。 茫然的眼珠儿掠了他一眼,旋即又垂下粉颈,静静地跟着他,任由车子往天母方向行去,停在一处高级住宅大楼前。 湿漉漉的她被伊劫带进屋内。 “去洗个澡,换下湿衣服。”伊劫一带她客厅便吩咐。 她却呆滞不动。 伊劫回头,凝望着她的呆茫,声音陡地降得好沈。“要我帮忙替妳更衣?” 她置若罔闻,眼中没有他的影子,耳朵听不到他的声音。 伊劫只好先将她安置到沙发坐好,转身厨房泡出一壶浓郁香醇的热咖啡,倒一杯塞进她手中。 “拿好。” 小手捧着热暖暖的杯子,手心暖和许多了,同时热气蒸腾上她的眼眸,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喝。”伊劫再道。 她听令地举杯就口,尝了一口。 “好些没有?”他声音更低更沈,也忆起夏夺不断在他耳畔叨念的话语——你应该要对欧阳绮绫散放热情因子喽…… 他应该要对她热情吗? 的确,他是该对她热情。事实上,这股热情也即将迸发而出,此时胸口有把烈火不断燃动,凶猛的火势大有要焚毁世界的迹象。 欧阳绮绫终于开了口。 “石先生,对不起……我很对不起你……”她垂下眼睑,苍白的唇片幽幽然然地说着,浑然不觉她弄错了对象。 有趣呀!他被她贬低得极为彻底。 “妳对着我喊什么?”两根修长的手指往她苍白脸容上伸了过去。 “石先生。” 很好,她呆得不轻,他必须把她拯救出来。怒火可以发作了!两指夹住她的嫩肤,一扭——“痛!好痛、好痛……”脸蛋儿蓦然胀红,她如梦初醒般地惊跳起来!迎上伊劫邪魅的笑容,总算完全醒透过来。“你?伊……伊劫,是你?!你又捏我!”好疼呀! “总算把妳的神智给拧回来,可喜可贺。”他阴森森地道。 她左顾右盼,记忆仍然显得浑浑噩噩,一时之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你……你怎么在台湾?这里又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她傻呼呼地问。 会提问了? “妳脑子总算慢慢恢复成正常,不再像是一枚呆瓜?”伊劫很“欣慰”,但他不怀好意的笑意却让她感到狼狈。 淋雨的过程虽然模模糊糊,但她仍是有一些些印象。在湿冷的雨中,她的身畔出现了个温暖的“物体”,“物体”拥住她、护着她、熨烫着她发凉的心房,陪伴着孤寂的她走向热闹世界。 “是你!原来是你带给我温暖的。”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成为她的守护神。“刚刚在雨中,我一直没有发现原来是你在身旁照顾我……” “是啊,妳是忽略我,还把我忽略得挺彻底的。”他嘲讽回敬。 “不能全怪我呀!”她咕哝着。混乱的一切也不是她心之所愿,别忘了他也是其中一名肇事者。 欧阳绮绫正委屈地想再反驳时,伊劫却快一步道:“还聊天?妳不冷吗?不想去洗个热水澡,把又黏又湿的衣服给换下来?” 经他一提醒,是觉得身子更冷更难受。 “你呢?”她发现他也同样狼狈,和她一样都是湿淋淋的。 “我当然也一样难受,不如……我们一块儿洗鸳鸯浴?”原本就不怀好意的笑脸更加邪情,尽散勾引的意味。 “什么?!这怎么可以……”苍白的脸颜瞬间炸成酡红色。 “为什么不可以?我是妳的救命恩人。” “不可以!”她大嚷道。“我不可以再有不敬的行为了,石先生已经对我心灰意冷,他甚至主张卸下我候选新娘的身分,要我跟你在一起。” “那很好,我就接收妳。”他理所当然地道。 “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一点儿都不会讶异,彷佛知晓石先生会有这项决定似的? “别乱猜测。到我怀中不好吗?”他早就笃定她不会被石川灵伤害,石川灵甚至会将欧阳绮绫双手奉献给他。果然,她的话证实了他的预测。 石川灵与伊家结有深海之仇,当石川灵看见影带后,必定会掌握这次机会,拿欧阳绮绫当棋子。 他早预料到事情会有如此发展,所以不急着从外蒙赶回。 “我怎能不想?你的口气好奇怪。”她不明所以。伊劫好像知道什么事耶? “妳还是别动脑吧!妳的脑筋不太好,想太多会更笨。”伊劫就是不肯说明理由。 他突然不愿意她清澄的灵魂被丑陋的阴谋诡计给污染上,他无法控制自己一心想保护她的单纯。 “这是什么话?”欧阳绮绫气炸了。“你……你是大恶魔、大坏蛋!只会欺负我。” “没错,我只会欺负妳,只想欺负妳。”伊劫无法控制想保护她的。“要一块儿洗鸳鸯浴吗?”他故意岔开话题捉弄她。 欧阳绮绫狠狠瞪他。 “休想!还有,我要祝福你被洗澡水给淹死!”忿忿一跺脚,她冲进浴室,砰地甩上门。 第五章 “咳……咳咳……” 果然,应该是要生病的。 欧阳绮绫摀住嘴唇,努力压抑喉咙间的搔痒之感,硬是不让咳嗽声发出来。 “嗯……咳……”不料,却是憋不住病虫作怪。没办法,昨天淋雨淋到太惨烈,然后又跟伊劫大战一回合,病菌当然逮到机会作怪。不过只是小咳嗽,算是万幸。 一身睡袍的伊劫走出来,关心地问:“妳很不舒服?” “还……还好……咳咳……”她摀着喉咙转过去,大大的杏眸对上他的胸膛。 睡袍半敞露开来,有着漂亮古铜色的优美胸线衬着闪烁蓝宝色泽的睡袍,显得魅惑又动人。 “妳在看什么?”伊劫被她呆若木鸡的可爱模样给惹出笑声来。 “没、咳咳……没看什么。”羞怯的粉脸连忙移转视线。故作忙碌地把餐桌上的数道菜肴再一次摆放好,碗筷也重新再放齐一遍。 昨天经过一番折腾后,身心俱疲,一觉醒来竟然已是隔天的中午。 欧阳绮绫起床后又看见伊劫贴心地替她采买好换洗衣服以及必备用品。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爱心物品,原本的阴霾似乎也散开了些,而且决定不跟他计较昨天拌嘴的事。 后来,欧阳绮绫自己出了门,到附近超级市场采买,用身上最后剩余的金钱买了食材,打算弄出几盘美食佳肴让伊劫享用。 “谢谢你的帮助,让我有地方可以落脚,不然我很可能就要在街头流浪了。”毕竟他没有义务帮忙,但他还是出手协助。 “帮一次忙赚一餐。”她进厨房炒炒弄弄时他便醒来,却没有去惊扰她。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他居然有着一股满足的享受。一个像小妻子般的女孩在为他煮食,这是他不曾预期过的生活环境,在那一刻,他有着幸福的感受。 “我想谢谢你。”这是她小试身手的结果,二十年来她受到“领师者”的天使新娘教育,要她煮出满汉全席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色、香、味俱全。”他坐在餐桌前,看来桌上的佳肴是香极,引得他食指大动。“不过,这几盘菜肴里也都放进了感冒病毒哦!”他天外飞来一句。 “呀!”她顿时尴尬。“对……咳咳,对哦……我忘了我感冒了。”她怎么没想到自己的状况实在不适合煮食。 伊劫坏坏地扬起眉。“原来你要陷害我陪妳一块儿生病?”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这么想,才没有呢……”她心急了。“那……那不要吃这些菜好了,我拿去倒掉,等我病好我再重做一餐。” 他按住牠的手。 “我跟你开玩笑的。”伊劫开始动筷子。“就算妳想用感冒病菌“毒害”我也没有关系,顶多就陪妳一块儿生病。” “一块儿生病?”心,好暖和。“为什么要陪我一起生病?” “好玩。” 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好玩?” “等一会儿还有更好玩的”他大快朵颐,只是深瞳里那恶魔般的蠢动火花,欧阳绮绫并没有忽略掉。 “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明显感受到他的异样——虽然危险却不会伤害到她。她就是清楚。 “请拭目以待。”他神秘兮兮地道,就是不愿意回答。 ※※※ “哇!” “哇……咳咳……” “哇哇哇!” 死了,她快死掉了!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伊劫下一秒钟又强行把她推进鬼屋内,让她被鬼怪吓得惊声尖叫。 “好可怕……好可怕……”她吓得哇哇大吼,边咳边大叫。 “还有。”出了鬼屋,伊劫拉着她冲到另一处的剪票口,坐进了旋转咖啡杯。机器一敢动,咖啡杯转呀转地,把坐在杯内的欧阳绮绫转到头昏眼花。 “我头晕了,好晕啊……”她晕到额际都渗出汗珠来,小嘴儿更是不停地哇哇乱叫,但伊劫还是不放过她,又拉着她往海盗船进攻而上。 海盗船摇晃的弧度愈来愈大、愈来愈大,大到她想吐。 “嗯……咳咳……”她快疯了! “妳活了二十年,都没玩过这些玩意儿对不对?”伊劫兴致勃勃地又要拉她往另一项游乐设施去。 “我不要玩、不要玩了……”她像个孩子似地尖叫抗议,见他一脸诡异,吓得抱住路旁的柱子不敢动。“我不要玩了啦……” “欧阳绮绫,麻烦妳勇敢一点。”他挑眉对抱着柱子的她下命令。 “我不要勇敢!我不要玩、不要玩了!好可怕、太可怕了……”她死都不要放掉柱子。 “欧阳——” “不要!”她苦着一张小脸。 “那换旋转木马,这下子妳总该不害怕了吧?”他指着前方的游戏,美丽的灯泡闪闪发亮着。夜幕笼罩,夜间仍然开放的游乐场内,游客继续在畅游中。在各式颜色灯泡的助兴下,园区流露出如梦似幻的氛围来。 “很浪漫的游戏,不会整得妳尖叫不休,来玩?”伊劫怂恿她。 欧阳绮绫可怜兮兮地看过去。旋转木马只是高高低低配合着音乐在转动,惊吓指数是等于零,而且有着一种很梦幻的感觉。 “来。”伊劫上前去把她“拔”离柱子,厚实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漫步走到队伍处等候搭乘。 她像被催眠似地跟着他,厚实掌心不断传输着温暖渗进她手心,一种被宠爱的感觉弥漫心头。 坐上旋转木马,她开怀地绽露微笑。随着转盘的移动,木马的起伏,音乐的节奏,在徐徐和风下,舒服极了。 直到跳下木马,她仍是意犹未尽。 “妳还想再尖叫?大吼?骂人吗?”伊劫鼓励她继续发癫。“还是妳想狂笑?想笑的话,尽管放肆,不用顾虑形象。” 欧阳绮绫忽然一愣,讶异地问:“你刚刚逼我玩那些恐怖刺激的游戏全是故意的?” “妳二十年来没有破坏过天使形象吧?”他反问。 “是没有。”她岂敢?是连想都没想过。 “我再告诉妳一个秘密。”伊劫又神秘兮兮起来。 “什么秘密?” “我早命令部下跟随在我们后头.把妳大吼大叫大骂的表情神态全部拍摄下来,当作证物,以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眼眶突然整个红了,是气是恼她也弄不清楚,只知道眼眶无法抑制泪水凝聚,无法阻止泪水凝聚成泪滴,无法克制泪滴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一颗颗的滚落。 伊劫笑了,很满意地微笑。“大哭一场吧!就在游乐园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作为告别。” “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当众大哭……好、好失态的……”她声音开始哽咽。“而且我向谁告别?” “妳想向谁告别就向谁告别,随妳高兴。”他要她忘记石川灵。 “怎么可以呢!”脑中闪过“那个人”的名字,但只是闪过,她立刻制止这种不当的思想作祟。 “当然可以。我允许妳了,谁敢反对?” “你……你很、很伟大吗?”她抽抽噎噎。“就你说了算数。” “当然是我说了算数。”他掬起她的容颜,温柔地怂恿着。“哭吧,尽情地哭,我会容纳妳所有的眼泪。” “哇!”她大哭起来,放肆地狂哭,眼泪像在宣泄压力似地不断流泄出来。 他纵容着她哭泣,她愈是倾泻积郁,他愈是满意。 欧阳绮绫可怜兮兮她哭完后,懊恼地道:““领师者”有教育我,就算遇到障碍……”说到障碍两字,她望了眼伊劫。“也要执行下去,不可以轻易放弃。” “没有“领师者”了,妳的世界再也没有“领师者”这三个字,更没有候选新娘这种头衔。妳现在是活在我的世界中,妳只要听从我的命令,跟过去一刀两断。” 他要她违背只能爱石川灵的信仰,要她放弃奉石川灵为圭臬的中心思想? 伊劫好自傲、好自以为是。 况且——“我有活在你的世界中吗?有吗?什么时候?” “当然有,从现在起,妳活在我的世界中。”他愿意展开羽翼保护她,欧阳绮绫让他专注了。 “不要。”她别过脸。 “妳别无选择。”不识好歹的丫头。 “我不要就是不要!我不听你命令,你杀死我算了!”欧阳绮绫赌气回绝。“我不要——”她还闭上眼睛,打算让他掐死,并将脸蛋微仰对着他。 伊劫吻了上去。 她惊吓地张开眼皮,眼珠儿瞠地图滚滚的,往后跳退一步。 “你还吻我?”好多人在看呢!羞不羞呀? “想吻就吻了,我已经习惯性想吻妳,况且妳的嘴唇也一直呼唤着我来采撷,我该满足妳的。”只要一见到欧阳绮绫,内心深处的某个虚空位置便会被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给填满,令他总是喜爱逗弄着她。 “胡说八道!我又不是色女郎,哪有?”她气得抡起粉拳要揍他。 “妳是,妳是色女郎。” “我不是啦!你好讨厌——” “妳是。”他跑,她追,在游乐园里蹦跳着。 银铃般的笑声划开来,满满的快乐占领心房。欧阳绮绫忘了伤心,这是伊劫的计划,他故意的安排,而且也成功了。 ※※※ 伊家大宅有着一股静谧之美,屋内的设计与屋外的庭园景观都是散发着浓郁的舒服氛围。 纯味的风格流露出主人追求宁静与悠闲的向往,所以一踏进大门口的欧阳绮绫立刻被震到,她被宅子里的温馨气氛给沾染上了。 “的居家环境哦!真想住在这儿。”欧阳绮绫不断吐出惊叹号。院落格局堆砌出融洽的亲密感觉,四周的设计充满着如梦似幻的味道,她好想脱下鞋子奔上草坪,躺下来看着天空,好好享受一下。 “想住就住下来。”伊劫望着她心动的表情,大方地同意给她“落地权”。 伊家祖宅会呈现这种布置全是伊老夫人一手所安排设计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在外头奋战的伊家子孙返家时可以休憩时使用,或者作为修养生息的基地。让三名孙子拥有一处没有压力缠身的净地,是伊老夫人特意之下的杰作,也是心疼孙子的展现。而现在。这栋宅子也很适合欧阳绮绫住下,因为伊劫不愿让她继续沈浸在石川灵的魔障底下。 欧阳绮绫皱了皱眉头,奇怪地睇着他。 “你答应得好爽快,你凭什么答应我?这座美丽的屋子是你的吗?”他一大早就带她来到此地,也不跟她说明原因理由,只拉着她走。 “没错,屋子是我的!” “真是你的?”她吓一大跳。 “这里是伊家祖宅。”伊劫执起她的手,牵着她往屋内走去。 欧阳绮绫更加不明白。 “祖宅?你为什么带我来到伊家祖宅?”她不得不深思,并且怀疑|奇-_-书^_^网|起他的动机来。在游乐园时被他捉弄的惨痛教训,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你又有阴谋诡计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又想陷害我?”她甩开他的手,连连后退。“我告诉你,如果你又要戏弄我,这一次绝对不会成功的!我不会再大哭,也不会再大叫、骂人,你偷窥不到我失态的表现,你死心吧!”哼! 伊劫摊开双手,无辜地道:“我没有要陷害妳啊!”在她心中,他成了恶魔。 “你会这么善良?我才不信!”愈跟他相处愈能发现他的难缠。在他平和的表象下,潜藏着的其实是剧烈的毒火焰。毒火熊熊燃烧,绽放出惊人的美丽光芒,诱惑她这只可怜飞蛾扑过去,然后被他烧死。 伊劫扬起浓眉,大言不惭地道:“妳要相信,我本来就很善良。” “哇!羞不羞呀?自个儿往脸上猛贴金。”她啐了一口,见他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开始复杂了起来。 伊劫终究还是从外蒙古追来到台湾,还在石川灵的公司广场前拯救了无处可去的她,陪着她淋雨,让她有地方可住,甚至还说要把她纳进他的世界中。 “为什么要帮我?”她幽幽地间。“我想知道这段日子以来你帮助我的原因是什么?” 她知道伊劫的世界是不可能随便闯进去的。 但,他却一直敞开双臂欢迎着她。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的好?她跟他非亲非故,他却总是做着守护她的工作,这是什么原因?她应该要问问伊劫。问问伊劫的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叩!” 指关节突然敲上她的脑袋瓜子。也打断了欧阳绮绫的思绪。 “你做什么?好痛!”欧阳绮绫揉着被敲疼的脑门,抗议道。 “没做什么,叫妳别胡思乱想,尤其不要去找深奥的问题来思考。我说过,妳的脑筋不太好,想太多会更笨。”见她陷入沈思状态,伊劫立刻把她给敲醒过来。 “你又耻笑我?你除了耻笑我以外,就没有别的正经事可以做吗?”她气呼呼地,他总是看不起她。 “不好意思,我可是一点都不闲,妳就是我的正事,我为了妳可是忙碌得恨。”他正在全心全意地拯救欧阳绮绫这只小羔羊,可显然地,她并没有意识到,还一直跟他针锋相对。“对了,我很好奇,妳跟石川灵讲话也都是用这种怒气冲冲的态度吗?” “我哪里敢?我对石先生都是毕恭毕敬的!”外加流一大缸子冷汗。欧阳绮绫根本不敢对石先生有任何不敬的言词或者态度,上回见面时她甚至紧张到接近崩溃边缘。 “那妳对我却是这般的放肆?” “你跟他又不一样,我不会想对你毕恭毕敬。” “不一样?怎么的不一样法?我倒想听听妳的高见。” “就是……呃!”她突然停下话,目光盯在走近过来的一位老夫人身上。 伊劫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旋即恭谨地唤一声。“奶奶。” “奶奶?您是伊劫的奶奶?”她忍不住跟着肃然起敬。 伊老夫人身材虽然娇小,但却掩盖不了她的气势,她拥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干练气质。银白色的发丝盘整在脑后,为她更添威仪感。脸上虽然已有皱纹。却仍让人轻易知悉她年轻时候必然是一位艳丽无双的大美人,尤其那一对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眸,更让欧阳绮绫想拜服。 “奶奶……不,老夫人,您好。不好意思,冒昧来访,叨扰您了。”她怎么可以跟着伊劫喊奶奶?他们又没有亲属关系,不可以踰矩。 伊老夫人亲切地主动道:“喊我奶奶比较亲切些,我也喜欢听。”她看了看长孙,这孩子表现得很冷静自持,可惜她不信女娃娃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伊劫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儿回家呢!“妳叫什么名字?”伊老夫人笑逐颜开地问着她。 “欧阳绮绫。”她甜甜地回道。 “乖,绮绫,告诉奶奶,劫儿有没有欺负过妳呢?直说无妨。” “啥?”她愣住。老夫人没有追问她的身分背景,却像个精明判官般地立刻勘破曾经发生过的景况。 “有没有?告诉奶奶。” “他……伊劫他……他……他并没有欺负我……”卖他一点面子好了,不要让他在长辈面前丢人现眼。欧阳绮绫决定不跟老夫人诉说打从两人相识之后的种种纠葛,伊劫可是把她欺负到好凄惨呢! “是吗?劫儿没有欺负绮绫?这太奇怪了,难不成天要下红雨了?实在是不可思议。”老夫人神秘地弯起唇色,也让欧阳绮绫手足无措。 “确实是很不可思议,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欧阳小姐为我毁去天使形象,公然撒起谎来?”伊劫坏坏地调侃道,摆明不接受她的掩饰。 欧阳绮绫脸蛋通红,手心捏紧成拳。“我替你隐瞒你还取笑我?”这该死的男人! “是啊,劫儿这就不对了。”伊老夫人当起判官来,轻斥着爱孙。“你怎么可以对女孩子家这么不礼貌?要是把绮绫气坏了,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怎么办? 欧阳绮绫脸蛋更红,伊老夫人的说法好暧昧,情势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立刻把伊劫拉到一旁,偷偷问道:“好奇怪,你奶奶似乎把我们两个配成一对了,她以为我们是情人耶!”她窘赧地说着。 “是很奇怪,我的亲朋好友好像都出现严重偏差,老是把我们两个当成情侣。”尹劫也很不以为然。 “什么意思啊?”他的表情好像跟她配对很委屈似的。“你不屑跟我当男女朋友吗?”欧阳绮绫有种受伤的感觉。 他望着她,眼神深邃了。“妳要我怎么回答妳的问题?” 她怔住,她在期待什么?她又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你不用回答我了。”她打住话道。继续追究下去,难堪的人将是她。她至今仍然没打算放弃候选新娘的身分。 “两位商量好了没有?”伊老夫人含笑地踱步过去询问这一对窃窃私语的小情人。他们站在一块儿真登对。 欧阳绮绫尴尬地道歉。 “对不起,老夫人,我忘了礼貌,真不好意思。”她竟然把老人家晾在一旁。 “老天人?”伊老夫人不满意地锁起眉头。“怎么改喊老夫人?太生疏了,我不喜欢听,该罚。” “该罚?您要罚我什么?”她一愣一愣的。 “就罚妳留在这里住几天,陪我聊天消磨时间。”伊老夫人笑咪咪地牵起她的小手,往庭院逛去,仆人已经准备好餐点饮料,可以让这对老小舒服地谈天说地。 欧阳绮绫仍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追问道:“让我住这么好的房子和陪老夫人说话,这也叫责罚?” “是啊!” “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慢慢地体验,妳不用急着现在就理解。总之,到了最后妳将会发现,被关在伊家宅子跟伊家人相处可是一种甜蜜的苦楚,而且还是永远都无法退出的苦楚,妳可要学习忍耐伊家男人哦!”伊老夫人对她的认定已经无需言喻。 “这样啊……”她思索着老夫人别具一格的说明方式。 伊劫目视着一老一小坐上亭台喝茶聊天。天使新娘的神奇魅力再次展现,她轻而易举地就掳获住奶奶的疼爱,并且认定她为未来的孙媳妇。 他自嘲一笑。 他是不应该再怀疑她的神奇魔力,连他自己不也是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被她蚕食鲸吞了去?连他都抵挡不了她了,更遑论他人。 笑笑,他走上亭台,陪着两个女人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第六章 “奶奶,我的力道会不会太重了点?”欧阳绮绫一边按压着伊老夫人的背部穴道位置,一边仔细地询问着她的状态。 “很舒服。”卧榻上的伊老夫人享受着她的指压,身心舒畅无比。“绮绫的手真巧。” “指压技术和推拿本事都是“领师者”教我的,我也很用心学习过,所以技术还不错。”她的力道恰好,穴道也准确,让老人家气血经络更加通顺,精神也变得更好。 ““领师者”?”伊老夫人喃喃念着这怪异的称号,对这个头一次听见的头衔相当好奇。 ““领师者”是老师,他们轮流来外蒙古教导我怎么当个好新娘。” “原来是老师的意思。”真有趣。 “对啊,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学习照顾丈夫的课程。” “这种教育方式是谁建立的?” “是……”她迟疑,该不该回答呢? “没关系,不急着回答,妳想说时再说吧。”伊老夫人慢慢合起目光矍铄的双瞳,闭上眼休息着。欧阳绮绫过去的生活似乎很有意思,她得找个时间跟劫儿好好聊一聊。 见老夫人沉沉地入了眠,欧阳绮绫帮她盖上薄毯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庭园去。 夕阳西下。精心设计的灯火在太阳落下地平线前开始绽放光芒,柔美的光彩勾勒出浪漫情境,让庭园的景致更显出悠闲气氛来。 伊家仆人不必吩咐便主动端来一壶玫瑰花茶,淡雅气味让欧阳绮绫忍不住坐进亭台倒饮一杯品尝。 “好香、好棒的滋味哦!”她满足地轻赞出声,开心地又喝一杯。“住在伊家会有一种快乐幸福的感觉耶!” “跟我奶奶打点好关系,现在可以安心喝茶喽?”伊劫似笑非笑的声音突然传进来,逗得欧阳绮绫手一震。 “我才没有跟奶奶打点关系,我又不是你,心眼那么多。”她反将他一军,伊劫才是难以捉摸的人。 “原来是我误会妳了。”她娇嗔的模样特别惹人怜爱,导致他总是喜爱与她拌嘴。 她打量他。 “伊劫先生,你是下班回家的吗?”她忍不住问出摆在心头已久的问题。跟他相处好多天了,发现他好像没有在工作。 他倒了一杯玫瑰花茶,回道:“我没有上班。” “你果然很闲。”所以他才会老是无所事事。“你为什么不去工作?真是奇怪,我知道石川灵先生每天都好忙碌,也就因为他太过忙碌了,所以才会没有时间前来探望我,与我培养感情,结果成了今天的窘局。”这是她心头的最痛。 伊劫笑得好冷然,品完花茶后才冷冷提醒她。“不要拿他来跟我比较。” 她吓一跳。“你……你生气了?” 他没回答,只是倾近她,手指点了点她的雪白额头道:“妳怎么还记得那个人?” “我怎么可能忘记石先生。” 欧阳绮绫理所当然的回答,无疑是摆明了他先前为了让她忘记石川灵的做法全部宣告失败。 “很累……”他没好气地咕哝着。这纯真丫头专一的程度超出他的想象。 “你哪里累了?”欧阳绮绫紧张地望着他。“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累了起来?”他一向神采奕奕,从不曾喊累。 “是啊,我好疲惫,可怕的是,我还说不出来是哪里倦了呢!”他故意说。 她惶然。“那……那我帮你指压好不好?我来替你舒展筋骨,也许会比较舒服点。” “好啊。” “那快来……”她立刻拉着他往卧室疾步走去,让他躺在卧榻上,开始一压一放地替他按摩穴道。 她卖力地想为他消除不舒服的倦意,专心地为他按压着穴位。 伊劫瞧见她不断使力而冒出来的细细汗珠,雪肤因为用力而泛出红晕。 清丽绝伦的她此刻看起来像极无邪天使,他又心颤不休了。 正是她的真与纯压制了他体内的邪恶因子,让他愿意为她付出,并且莫名地就伸出援手要保护她。 “绮绫,妳从来没有杀死我的吗?”伊劫忽然问道。她的候选新娘头衔被摘除掉,全是他故意捉弄之下的结果,她究竟恨不恨他?他想知道。 欧阳绮绫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傻掉,脑袋一片空白,半晌后才回答他。 “我又打不过你。”事实上是。她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妳可以在饭菜里下毒,妳很清楚我最近迷上了妳的手艺。” “我才不会那么卑鄙呢!” “是吗?还是……妳根本舍不得伤害我?” 闻言,欧阳绮绫一脸酡红。 “你脸皮好厚,我才不会舍不得你死呢!”她气恼地重重捏了他背上的肌肉,以示报复。 伊劫畅笑出声,大掌一捞,将她拉倒在他身上。她的脸蛋就枕着他的胸膛,黑缎般的乌丝也披在他身上,软软的身子贴伏着他,他的手指开始卷玩起她的秀发来。 每一次跟她斗嘴,每一次与她纠缠,悸动便会窜起,并且直达心底深处,像涟漪般不断扩散放大。 打算捉住她一生一世的念头愈来愈强烈,他必须正视这份心情。此刻的他已经不像初期般对她仅存在着逗弄。 欧阳绮绫就是有着这样的吸引力,让他无法招架的能力。 “躺这种姿态好难看。”粉拳搥打他,她窘迫地抗议着。暧昧氛围让她的心脏纠缩起来,明明可以站起身,可是却站不起来。 “我觉得很舒服,也不难看。”花拳绣腿不造成任何伤害,他一把就按住她的皓腕。 “你又想做什么了?难不成……难不成你又要接吻?”欧阳绮绫被这股旖旎情境给影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妳想吗?”他捧住她的脸蛋,徐缓地绽放微笑道:“妳想吻我吗?” “我……我……”她的心居然荡漾了起来。 “想吻就直说,就用妳第一次主动亲吻我时的勇气回答我。” 他的话让她想起第一次主动吻他时的笨拙模样。 “不要,好丢脸哦!”她轻嚷。 “不丢脸,在我的世界里,妳可以学习主动,妳就把胆子放大点吧!”伊劫继续怂恿着她。 “你不断鼓励我亲吻你?好奇怪。”她警戒地跳起来,左顾右盼地质问他。“你该不会又要把我们的接吻镜头给拍摄下来了吧?”他常常搞鬼。 “没有。”他否认。 “就算没有我也不要吻你,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他瞅着她。 “因为……”她脸上慢慢蒙上一层阴霾,她又想起自己的身分。“因为我不能!” “不能?” “是啊,我不能。”她再度强调后,转过身去,原本娇羞的笑靥在石川灵的阴影下逐渐消失,她落寞地离开。 短暂的快乐之后,她不得不去面对事实。就算候选新娘的身分被石川灵摘除,也被伊劫唾弃,但二十年来的教育已经深植于心,教她如何放得下? 伊劫神情冷冽地看着她离开。 她的忧悒紧紧扣住他的胸臆,令他的心也跟着她的情绪而痛起来。 这一切全部都是石川灵的杰作,他应该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他会议欧阳绮绫摆脱石川灵的影子,带她挣脱出阴霾。 等着吧! ※※※ 紫钻! 伊劫面前摆着一颗紫色钻石,约拇指大小。这颗紫钻的价值在于内藏一枚“东川集团”的机密芯片,非常的重要,重要到石川灵势必拿回! 伊劫向三弟伊崎要来这颗钻石,接手与石川灵的对峙工作。既然石川灵喜爱在暗处放箭,那么他就奉陪一次。 他相信,凭石川灵的能耐,一定很快就会查出紫钻目前在谁手上。 伊劫此时置身于一间生意鼎盛的咖啡馆内,不过与老板相熟的他总是坐于最幽静且视线最佳的位置上,静静厘清思绪。 他合上锦盒盖。 伊劫闭上眼,开始计算石川灵的下一步举动。 想必石川灵会利用欧阳绮绫来替他谋取福利吧! 他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地侧过首去,透过玻璃窗看见对街马路旁慢慢停下一部黑色房车,在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后,走出一条黑色身影。 那人正是石川灵。 他走到另一家咖啡馆,身形很快地隐没在黑色大门内。 伊劫回过首,将视线移到锦盒上。决定了!既然石川灵那么热络地想与伊家再度交锋,那就成全他的心愿吧! 冷酷的眼神,像剑一般锐利,射发出最危险的杀气来。 ※※※ “拨电话给欧阳绮绫。” 石川灵包下整间咖啡馆,下令将闲杂人等一律撤出。跟随的部属立刻拨打调查出来的电话号码,在接通上欧阳缓绮后,恭谨地将手机递交给石川灵接听。 “石先生……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欧阳绮绫乍听石川灵来电,惊骇到全身僵硬。 石川灵淡淡地笑道:“天使不乖哦!我先前不是交代妳,一旦跟伊劫交往,要跟我联络吗?”他反问她。 欧阳绮绫全身血液差点冻住。 “我、我没有跟伊劫交往……”虽然隔着手机,但是欧阳绮绫就是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阴森之气。 “天使真的很不乖,居然没有执行我的命令。” “我……我是没有……因为我不……不敢……”她寒毛全部站立起来。 “有何不敢?我先前一再鼓励妳和伊劫交往,妳怎么还是畏畏缩缩的?” “我……我……” “告诉我,妳在哪里?” “伊劫的祖宅。”她无法控制地立刻据实回答。 他笑得更开怀。“看来伊劫相当重视妳。” “有、有吗?我并不觉得他有特别重视我。”伊劫还是照往常一样欺负她。 “妳又说谎。就因为他的重视,所以妳才有机会踏进伊家祖宅。伊家祖宅除非是至亲,否则谁也跨不进去。” “真的?”她诧异极了,紧接着狂喜也涌了上来。 “真的。” 闻言,那股连她都无法掌控的喜悦情绪迅速地萌芽、扩散。 “伊家真的有这条规矩?除非是至亲,否则不能进门?”轻颤的声音忍不住想再确定一次,她好紧张。 “我保证伊家确实有这条家规,我更可以保证妳在伊劫心中占有极大的分量。所以,妳就大胆地去喜爱伊劫吧!” “我——”声音突然顿住。想起候选新娘的身分,想起她与石川灵的关系,她怎么可以这么开心?“我……我尽量。” “有新消息要通知我。” “是的。”她拚命压抑流窜的喜悦情绪。 “记住我的交代。” “知道。” 收了线,石川灵将手机扔进垃圾筒内,旋即又吩咐另一批前来议事的部属群执行下一项重要的工作。 他,石川灵,习惯了操纵,也喜爱操纵,并且不打算改变这种嗜好。只因,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他的最爱! ※※※ “妳在发什么愣?”伊劫从后方走了过去。这妮子一直陶醉在自我情境下,不知道在幻想什么美事,脸上那两片樱唇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起来。 欧阳绮绫回头,忍不住继续微笑着。 “妳究竟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可爱的模样令人想啄上一口,伊劫得浇熄体内熊熊燃烧的才不至于表现得像个色狼。 她无法不微笑嘛! 打从接到石川灵的电话之后,她就一直处于坐立不安的情况下,原因全是因为一句话。 “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不可以?”她小小声地、谨慎地开了口。 “妳问。”他充满兴味地道。 “请问……伊家祖宅是什么身分的人士才可以进来的呢?” 伊劫有趣地望着她。“伊家的至亲。” “伊家的至亲?!”嘻,喜悦跃上眉梢,甘甜的滋味不断渗入心间,心窝暖暖的。“原来要伊家至亲才可以进来伊家祖宅啊!可是我跟伊家又没有亲属关系,你为什么会破例带我进来呢?” “我当妳是落难猫。”伊劫毫不犹疑地回道。 “落难猫?”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傻在当场。 “哦,我刚刚忘记说明,除了伊家至亲以外,偶尔要是遇到流浪的小动物,我也会抱回家照顾。” “原来……原来你是出于爱心……”一颗心跌入谷底,深深的失落感瞬间席卷心灵,原本的喜悦心情被他这番爱心言论给当场冲溃。原来她是自作多情。 伊劫会把她带回伊家,全是出于爱心,他只是伸出援手拯救无处可去的她而已。 “怎么啦,突然愁眉不展?”修长的手指探向她,欧阳绮绫这次却机灵地快一步摀住脸颊。 “不让你捏了。”小手紧紧摀着脸蛋,不让他有机会“玩”她的脸蛋。 “妳在生气?”黝黑眼眸逸出调侃,她实在可爱。 “我才没有生气!我何必要生气呢?”心虚的声音却显得好沮丧。 “说谎。” “我没有撒谎!” “别再说出违心之论来了,妳不仅不适合思考复杂的问题,论口才妳也说不赢我。” 她瞅着他瞧,干脆闭上嘴。 伊劫正视着她。“我喜欢妳对我诚实。” 她不说话。 “石川灵找过妳了对不对?” 她呆住! “你、你怎么知道石先生找过我?”他是神吗?吓得她开了口。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以为这值得惊骇。“他的计划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又一愣! 对了,她一直忽略掉伊劫的难缠与厉害。这段日子以来,他总是陪着她打闹玩耍,惬意生活过久了,也就忘了他原来是猖狂又撒野的个性。 “伊劫,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觉得你愈来愈神秘,而且好像无所不能。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所不知道的?”她疑惑了。 “妳希望我是什么人?”伊劫反问她。 欧阳绮绫再度沉默,大大的杏眸凝睇着他,打量着他。 无俦俊容是吸引她着迷的第一项利器,然而看似漂亮无害的外貌其实是伊劫的掩饰面。 他的气质十分的诡谲,她沾上之后就一直深陷,而且无法抽离。也因此,她就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甚至没有离开他的想法。 愈是摸清楚伊劫的思绪与性情,就愈会被他潜藏的杀伤能力给惊吓到悚惧不已。只是……这样的一位强者,怎么会喜欢陪在她身边?她之于他到底是什么意义?她想知道。 石川灵可怕,伊劫更不遑多让。在这两位强者眼中,她到底算什么?她想要个答案。 “绮绫?”伊劫皱眉。她又在发什么愣? 她缓缓抬头,表情一片茫然。 “我想象不出你到底有多厉害?但我希望,我现在很希望我自己是二个……一个平凡人……”尾句无声逸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卷进这么复杂的环境下,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原本只是希望石川灵先生记起她而已啊! “妳刚刚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他眉心锁得更紧。 她摇头。 “没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知道石先生找过我,然后呢?”欧阳绮绫选择延续先前的话题。她想知道在这场争斗里,她到底扮演何种角色? 伊劫也不隐瞒,直接道:“石川灵将会再度找妳,并且交代妳替他做一件事。” 心一阵冷.怎么石先生也是有企图的? “可是早先那通电话,石先生只是在确定我的落脚处,他只是关心我目前的生活状况,除此以外就没有……没有……”她踌躇了起来。 “没有什么?”他追问。 欧阳绮绫咬住下唇。思索片刻后,决定诚实说出。“其实石先生有追问过我跟你之间的关系。” “那妳怎么回答他?” “我告诉他……告诉他……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磁嗓高高扬起。 “不是吗……”她反问,垂下螓首。 这回换伊劫缄默不语。 见他半天不说话,欧阳绮绫小心翼翼地再开口。“到底石先生会交代我做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他会命令妳替他偷走我手中的一颗紫钻。”他并不隐瞒。 她吓一大跳!“当小偷?你说石先生会命令我去当小偷?” “没错。” “那怎么办?”她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想到石先生对于她的“意义”,万一石先生真要她去偷窃紫钻,她很可能会无法拒绝。 “妳若拒绝不了就大胆去偷,我不会为难妳。” “什么?”她愣住,瞠大眸。“你容许我当小偷?你也准备让我偷?”心凉了一大截,伊劫到底当她是什么? “我是预备让妳偷到那颗紫钻!” 此话一出,欧阳绮绫忽然像只发飙的猫儿般扑了上去,而且是嘴对嘴地,重重地,贴上了伊劫的嘴唇。 在伊劫来不及反应前,她忽然露出贝齿咬住他的嘴唇,之后她又弹退离他五大步,就见红色血珠开始从伊劫的嘴唇上流逸出来。 “妳怎么了?”伊劫擦掉唇瓣上的血痕,他没有动怒,反而凝重地看着她。从来没看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相当意外。 她气喘吁吁地吼道:“我讨厌你!” “讨厌我?” “对!我讨厌你、讨厌你……”吼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飞奔回到客居去。 伊劫目送她气愤的小身影消失在视线外,表情更凝肃。没想到她第二次鼓起勇气主动献吻,竟然是咬他一口!他似乎真的惹恼了她。这妮子很在乎变成小偷吗?她不容许小偷的诬蔑之词毁坏掉天使的圣洁形象? 但,不得不为。 他会纵容石川灵的陷害,全是为了她。 必要的曲折目的只有一个——他要她,欧阳绮绫,从此卸下对石川灵的歉疚,恢复自由之身。 第七章 “气死人了,真的气死人了!他为什么可以毫不在乎地看着我变成不名誉的小偷?他完全不在乎我的心情,他是这么的无情而且没有同情心。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从刚才的情况可以确定,伊劫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所以才会纵容她去当偷儿。反正一旦出了事,伊劫可以把她踹到一旁去,只要装作互不认识,就完全与他无关了。 “原来在他心中,我是那么地不值得珍惜。我以前太高估自己了,在这两个强人的心目中,我的价值只像颗棋子。”被当成工具。欧阳绮绫心情凄惨,阴郁的怒火直往脑门冲。 她抬头,视线突然盯在电话上,脑袋跟着闪过石川灵先前给她的电话号码。 石先生果真会如伊劫所预言,命令她去当小偷吗? 欧阳绮绫决定向石川灵求证。不管心里再不愿意、再害怕,这件事情她必须要问出个答案,更要知道这两个男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来看待?颤抖的手最终鼓起勇气拿起话筒,拨出了号码。 “请问……是石先生吗?”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总是无法战胜对他的恐惧感。 “绮绫。” “是……” 石川灵笑了,满意地笑了。“主动打电话给我,想必是有好消息要与我分享吧?” “是……是啊……我想起了你的交代,要向你报告我跟伊劫目前相处的最新情况。我跟他……我跟伊劫的感情是愈来愈和谐美好了……” “太好了,我很高兴。” “是……是吗……”他高兴? “对了,伊劫是如何表示出对这段感情的重视呢?能不能形容给我听听?”石川灵忽然冒出这句疑问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石先生的问题好深奥。是啊,她总是弄不懂这两个男人的思考逻辑。 “他至少会送妳一份订情礼物吧?”他像在怂恿,也像在确定。 “没,他并没有送我礼物。” “没有?!”石川灵的口气忽然变得很不满。“太没有诚意了,我建议绮绫去跟他索讨一项别具意义的礼物来当作订情承诺,这样才能显示出他对妳的重视。” “一定要这样吗?”她心悬得好高。不敢乱回话。“但我不知道要索讨什么礼物比较好?” “去跟他要一颗紫钻。”石川灵低沈的嗓音倏变阴森,语气深沈地说着。“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紫色钻石,我知道伊劫视它如宝,妳就去向他要来当作订情之礼,唯有这颗紫钻才能证明伊劫对妳是真心诚意。” 她闭上眼睛,好半晌后才小小声地问:“万一……万一他不送我呢?” “这男人就不值得你去爱!”他幽渺的声音低沈到骇人。“要是伊劫不送给妳紫钻,这代表他只是在玩弄妳的感情,那妳也不必对他客气,缠着他要,哪怕是偷也要把它给偷过来!” 心下沈再下沈,石先生的说法完全印证伊劫的推敲全是属实。 “无论如何妳都要拿到紫钻,不管是伊劫主动送妳或者妳得去偷,都要把紫钻占为己有。听明白没有?唯有紫钻才能显示出妳在伊劫心中的与众不同。”石川灵的声音不断灌进她耳膜内。 情绪万般纠缠,她完全厘不清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绮绫?” 她瞬间惊醒。“在。” “听到我的交代没?” “听到了。” “另外,一旦拿到紫钻就立刻通知我!我要见妳,见证妳的幸福。”他下命令。 “是。”她立刻答,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打从心底不敢对他有任何的反抗。 收线。 她怔怔地看着话筒,呆呆地望着好久。慢慢地,思绪突然变得异常清楚起来。 呵,好好笑哦……真相果然应证了她的存在是多么的廉价,廉价到只能让这两个男人当她是棋子在摆弄。 她为什么要当棋子?总当棋子?她是不是应该做一次自己的主人,不要再让自己左右为难了? 是不是呢?她自问着。 而后,她自己给了自己答案,也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不被摆弄! 而另一隅。 站在石川灵身旁的心腹大将在主子收线后不以为然地开了口:“石先生认为欧阳绮绫有能力拿到紫钻?”那种单纯丫头能成事?又不是在演出天方夜谭的童话。 “不管她成不成功,对我都没有坏处。我只是物尽其用。”石川灵悠然地举杯啜饮着红酒。 心腹大将立刻了解主于对欧阳绮绫的不在意。“也对,反正只是|奇-_-书^_^网|颗棋子,就算失去也不会对大局造成影响。” 石川灵点头,轻蔑再道:““天使型新娘”本来就是为我而设计,她的纯、她的真、她的无邪全是为了取悦我而塑型出来,我不奢望一个愚蠢女人能有多大建树,她只适合玩乐时使用。”石川灵举杯朝天空敬了个体,随后一口仰尽杯中酒。“锵!”将杯摔碎。 ※※※ “奶奶。”欧阳绮绫带着笑意走到伊老夫人面前,先是请个安。 躺椅上的老夫人坐起身,望着勉强装出笑脸来的欧阳绮绫,那抹笑靥下分明就藏着重重心事,怎么了? “妳的脸色好难看,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关怀地问,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没事,我的脸色很好看啊!”奇怪,她已经很努力在扮自然,怎么还是一眼就被伊老夫人给识穿? “骗人。” “没骗您。”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皮,脸色立刻“红润”起来。老夫人对她非常的关怀,没有必要增添她的烦恼,而且也不关老夫人的事。 “好,妳说没事就当没事。”伊老夫人看她这么难受,也就不勉强她说出真话。这孩子的心理压力似乎很重。 “我扶您到茶居间喝茶好吗?”欧阳绮弦扶着老夫人走到茶居间,在沏茶时,很慎重很慎重地开口请求。“有件事想请奶奶帮帮我,希望您能答应。” “我会答应妳。”老夫人不假思索地道。 “奶奶……”欧阳绮绫感动极了,老夫人都还不知道她的请托内容就直接答应她,这样的信任,教她如何不动容?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到市区去选购一份礼物送给伊劫。谢谢他这段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伊家祖宅设有严密的保全系统,若是没有得到伊老夫人的允许,她一出门马上就会被拎回来。 “要买礼物谢谢劫儿?”老夫人喝着香味四溢的茶。 “是。” “何必这么麻烦,还要特意送礼给他?只要让他看见妳快乐的脸庞、无忧无虑的笑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老夫人明了长孙的心情,他正在保护欧阳绮绫的清澄与无垢,不让阴险的恶灵太接近她。 “我的笑脸可以当成礼物回报?”欧阳绞绮小手震了下,心思晃荡了起来。 “妳可以相信我。”老夫人笑咪咪地点头道。 欧阳绮绫垂下眼睑,她没有反驳老夫人的说法,她深怕打击到奶奶的信心,奶奶似乎不明了自己孙子的真正个性。 “但……我还是想送他一份礼物表示我的心意,请奶奶答应。”欧阳绮绫坚持自己的决定,她必须走自己的路了。 “要不然,我让精品店送目录来给妳选购。”劫儿会把她留在祖宅必然是为了安全问题,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让她一个人乱跑。 “不要不要……”她连忙拒绝。“我想一个人去选购,我认为亲自去购买比较有诚意。”祈求的大眼瞅望着她。“拜托奶奶,我想给伊劫一份惊喜,您就让我出门好吗?” 伊老夫人被她祈求的眼神给揪了心。 “拜托……” 她叹口气,道:“好吧,妳就出门走一走散散心。”老夫人喝着茶,垂下眼睑掩去眸内的精光。“明天我让司机送妳出门。”顺她心意,余下的问题交由伊劫自己去解决。 “谢谢奶奶。”口吻虽轻松,但蹙起的眉心却流露出她的惶然不安——为自己的决定。 ※※※ 翌日司机载送欧阳绮绫来到繁华的购物商圈,欧阳绮绫下车后,目送司机将轿车驶进地下停车场,待座车离去之后,她立刻离开和司机约定的地点。 她不要再返回伊家了,她不要再夹在中间为难或者当人家操纵的棋子,她要自主,这就是她的决定。 欧阳绮绫行色匆匆地离开市区,紧接着去买了几份报纸以及地图,快餐店后开始找工作。从今天起,她打算自力更生,不再依靠别人的协助,自己养活自己。 幸好她在外蒙古生活时全盘接受台湾方式的教育,这让她可以很快熟悉并且掌握台湾的生活模式,不至于让她连求生存的机会都没有。 她从报上抄下几间正在征求职员的公司地址,打算前去找工作。在路上,忽然看见一间相当具有规模的咖啡馆张贴着征人启事。 欧阳绮绫思索片刻后,走了进去。 ※※※ “欧阳小姐咖啡馆之后,已经跟老板达成协议,她得到了这一份工作。”跟随在欧阳绮绫身后观察一举一动的保镖向伊劫禀告她最后的落脚地点。 伊劫静静听完,淡淡微笑,这妮子打算自力更生了。 “要将欧阳小姐带回来吗?”保镖询问道。 “不用,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带她回家。” “是,我知道了。”保镖确认他的工作只要在暗地保护便可,随即就退出去。 不一会儿,伊老夫人步入书房,看见爱孙若无其事的表现,奇怪地问:“劫儿,你怎么会议绮绫离开呢?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我都胡涂了。”老夫人见长孙迟迟不行动把绮绫带回家,只好亲自来追问。 “奶奶。”他亲了亲老人家的颊,笑道:“如同您对我的了解,欧阳绮绫是我专注的对象,我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她溜走?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绮绫很不开心。”否则她不会一走了之。 “她误会我了。”那妮子钻牛角尖,一心认定他在利用她。“放心吧,我会把误会给解开,她不会受到伤害的。您就安心在家里等候,我会把她带回家来陪伴您的。” “你能保证?” “我保证!” “好,我就在家里等候你的消息,可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她就要插手了。 “不会的,我会领回一位无忧无虑的天使来陪您,您安心吧!”伊劫再度保证,孝顺的他不会议奶奶还要劳心劳力地去算计。 ※※※ 秋高气爽,天候十分的良好。 在一处明净的落地玻璃窗旁边,摆着几张漂亮的圆形桌子,而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摆放着压花器材。端坐于圆桌前的学员们正在用功地学习压花技巧。这间经过特别设计的压花教室内,流动的气息是平和与慵懒。 “妳要将过厚的花材削薄……对,就是这样,然后再把整枝花叶放在海绵上,再用压花板将花材压住,用螺丝拴紧,然后……”石修仔仔细细地将压花桌垫的制作过程对欧阳绮绫说明清楚,并且是以一对一的指导方式在教授她,所以他暂时没有空暇去理会其它学员。况且,他的眼只想看着欧阳绮绫。“……完成后,拿去护贝。看,好了,这样就可以当作餐挚来使用。” “完成了,真的好漂亮!”欧阳绮绫看着亲手做出来的成品,既开心又满足。“等会儿就可以摆在咖啡馆的餐桌上当饰品。” “是啊……”欧阳绮绫的笑靥让他呆了,傻眼的他根本无法接话。单单只是一抹微笑就能让他心醉神驰,要是把她拥进怀中,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一个月前,欧阳绮绫来到咖啡馆应征,美丽脱俗的外貌让他毫不考虑地立刻录取她。然而,他根本舍不得让她站在咖啡馆的柜枱当服务生,她应该是倍受呵护的玉娃儿,不应该来工作的。 但是没有名目又要怎么留下她? 于是石修心生一计,让她到他另外开设的压花教室学习压花技术,若有时间,再让她到隔邻的咖啡馆帮忙外场工作,他是想尽办法要留下欧阳绮绫。 而欧阳绮绫在石修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下,决定留下来,并且找到一间小套房暂作栖身之所,自力更生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跨出去了。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瞧他都变成了斗鸡眼,也不知道在瞧些什么?不过她很幸运,能遇上好人,石修一直很热心地在帮她打点住处。 石修惊醒,傻傻一笑,尴尬地整理好紊乱情绪后,恢复原先的气质模样。 “我是认为……”他继续宣扬他的工作理念。“妳把压花技术学成后,不仅可以让我们的研习园地经营出良好的名声来,另外,我更希望可以靠妳我的力量促进国际压花艺术的研究与交流,打响咱们“天使艺术学园”的名号。”他说出雄心壮志,也故意用言辞把欧阳绮绫归纳成自己人。 “对我而言,谋生比较重要。这是我们初见面时,你说服我学习压花技术的理由。”欧阳绮绫回答一句,完全没有领受石修的“一番苦心”。 “没错没错,这门艺术也是可以谋生的。”他立刻点头如捣蒜。那个时候担心她会拒绝留下,所以才想出这套理由说服她。 其实,她的出现除了造成学员们的侧目以及好奇之外,她的美丽也让玻璃窗相间隔的咖啡厅跟着生意兴隆了起来。 当初他为了管理方便,以及也有意让休闲生活与艺术相结合,所以便在这块百坪大的空间里设计出两个部分来。一边设计为压花教室,另一没则是咖啡厅,中间则以透明玻璃作为区隔,让客人在咖啡厅品尝咖啡的同时也能让压花作品充填来客的耳目与心灵。 “其实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是很真实地生活着。”美丽的唇角忍不住逸出微笑来。现在的她心情比较轻松些了,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经济压力的考验,现在体会了,虽然有些辛苦,但觉得这也是另一种很有意思的人生旅程。虽然,她心里总是有一股无法释怀的惆怅在浮游着…… “妳以前的生活很不真实吗?”石修不解地问。她的说法很奇怪。 “是啊,好不真实,我就像是活在故事书里头,面对的人物全是神奇角色。都好厉害。不像你这么平凡。” 他呆掉,欧阳绮绫的话.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那么……那么妳喜欢跟我这种真实人物相处吗?”抹了抹冷汗,石修决定再问问她,他该不会完全没有机会吧? 她想一想,回道:“我觉得跟你相处也满愉快的啦!”她低下头开始忙碌地做着第二样作品。对了,她一直不明白石修为何要如此礼遇她?她不必做太多工作,一个月却有三万块钱的薪水。他虽然平凡,但行事也有点奇怪。 “真的很愉快?”石修喜出望外,燃起希望来喽!他今年三十岁,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虽然他从事花花草草的柔性工作,但也是很有魅力的,喜欢他的女性并不在少数,更甚者,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都还特地前来学习压花技术以便可以更接近他。 只是,他从来没有找到喜欢的对象。 “绮绫,妳有没有男朋友?”石修追问。到今天为止,欧阳绮绫并没有把她的背景与来历说明得很清楚。他只知道她来台湾的时间不长,原本是来依亲,谁知道抵达台湾后却找不到亲戚的下落,在孤立无援之下只好先找工作赚钱应急。 她怔忡了会儿,摇了头。 “没有,我没有男朋友。”不必把过去那种不真实的生活过程向不相干的人说太多。 “太好了。”他喜孜孜地。 “什么太好了?”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欧阳绮绫奇怪地看着他。 他紧张地直搓手,呼吸再呼吸,然后很慎重、很慎重地邀请道:“今天晚上我要请妳吃饭。” “可是晚上我有排咖啡馆的班。”她总不能白拿薪水吧? “我已经请小怡帮妳代班,小怡也同意了,所以妳今天晚上是不必上班的,另外,我还会加笔奖金给小怡,因此妳不必对小怡感觉到抱歉,更不要找理由推辞我的邀请,妳一定要陪我吃这顿晚餐。”石修一口气把话说完,他早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欧阳绮绫有拒绝的机会。 “你何必对我这么好?”他实在太奇怪了。 “因为我想……”他突然收口。 “想什么?” 想爱妳! 但石修却不敢赤裸裸地大胆表白,只好婉转一点,以免吓跑她。 “我只是想认识妳深一点,妳不要想太多了。”他故作没事地道。 “认识深一点……” “是啊、是啊!” “这样好吗?”她喃喃地问着。 “当然好,当然很好……” 石修开始叽哩咕噜地说着男女朋友交往时应该具备的心情与做法,然而欧阳绮绫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认识深一点真的有好处吗?像她愈是熟悉伊劫,就愈是觉得他无法捉摸。她已经离开伊家祖宅一个月时间,伊劫却是完全没有动静,从来没有找过她,似乎已经忘记她这号人物的存在。 伊劫先前曾经说过,要将她纳入他的世界中,结果呢? 她愈了解他,就愈不明白他。 悲哀呀…… ※※※ “来,你要多吃一点,妳实在太瘦了,多吃点……”石修殷勤地帮她切牛肉,还请服务生加送一盘色拉。他抓住机会展现他最佳的一面,他一定要让欧阳绮绫青睐他。 这家餐厅气氛好、景观佳,在特意营造出来的浪漫灯光下,可以让爱侣间的气氛更加亲昵融洽,这也是情侣爱来此处用餐的原因。 “谢谢,不要再点餐了,我的食量就这么大而已,吃不下了。”她不好意思地请他不用这么的热心。 她只吃一点点啊! “是不是这家餐厅的食物不合妳的胃口?”石修不死心地找寻症结点。非要让她满意不可。 “我自己做的菜肴是比较好吃些。”她照实说。 石修脸僵掉,片刻之后才想到另外一招。“我真想尝尝妳的手艺。” 她摇了摇头。“我最近不做菜了。” “但我想吃。” “不好意思,并不方便。”能尝她手艺的客人就仅有伊劫,也只是伊劫。每每做一顿饭给他吃,他就会用意犹未尽的表情回报她,让她欣喜若狂,愿意替他再下厨。 但是,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吧? “啊!我知道了,妳目前住的套房并不适合开伙?!那妳到我家里来一展手艺好不好?”他不死心地想了个办法。 她突然觉得石修很烦。 欧阳绮绫正要开口拒绝,眼前突地一花,就这么一眨眼工夫,她身旁竟然多了一个男人,服务生甚至还主动加添一张座椅,让来人可以很顺利地坐在她身旁。 “你……你是谁?”石修愣住。这位不速之客怎么可以堂而皇之地占据他们的位置,而且服务生还主动张罗? “你……你……你怎么来了……伊劫……”欧阳绮绫也傻了眼。他们两个足足一个月没有见过面,原本以为已经分道扬镳,他却毫无预警地冒了出来。 “我当然要来。”伊劫喝着服务生倒来的香槟酒,对石修的横眉竖眼视若无睹。 服务生完全不敢看向石修。没有办法,这是老板的指示,他只能按照老板的意思听从这位客人的指挥工作。 欧阳绮绫情绪紊乱,她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你不应该……你不应该出现才对……不应该的……”他的出现又会引发她的遐想,她已经努力要跟他断绝关系了,他怎么可以选择在她即将遗忘的时间点上又出现在她面前? “不来不行,我再不出现,妳就真的要飞走了。”伊劫遣退服务生,指头勾起剔透酒杯轻轻摇呀摇,忽然朝石修一敬,口中却道:“绮绫太过美丽。走到哪儿都有狂蜂浪蝶飞扑过来问妳示好,太危险了,逼得我不得不出现。”淡淡的语气却是对石修最严重的警告。 他是没料到石修会积极地争夺欧阳绮绫,逼得他早一步现身。 “这位先生,你到底是——” “你都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吗?”欧阳绮绫指控道。脑袋一片凌乱的她完全乱了分寸,只是一心想要跟他断绝关系。 她不想再困在复杂的环境里了。 “谁叫妳的不长进让我看不下去,只好亲自出马。”他浅尝一口香槟。相较于她的不安,他的态度显得更加自若。 “绮绫,这人到底是谁?”石修好不容易找到空隙问话。 欧阳绮绫没理他,此时此刻她的眼中、脑里只有伊劫的形象。 “我没有不长进!我已经成功找到了工作,也很努力在生活着!”她抗议道。伊劫的言论引爆她的心火,她好生气! “扪心自问,妳快乐吗?”伊劫反问她。“原本以为放妳到外头走一走,可以让妳变得更快乐,哪里知道妳似乎更烦心了。”都是石修的错。 “我没有烦心!” “妳有,妳又掉进同一种困境之下。” “我没有困境!” “他就是妳的困境。”伊劫食指指向一直都没有说话余地的石修脸上。 “他?”欧阳绮绫一愣! 伊劫不怀好意地道:“妳诱惑他了。” “我诱惑石修?”脸蛋爆红,她惊愕到说不出话来。她跟石修只是平淡的交情,哪里会有诱惑的事情发生? “我——”石修正想开口。 “但你不许……”伊劫忽然看着他,石修的声音立刻断掉,不能妄动!“你,听好,不许被她诱惑了!”阒黑深眸散发着邪肃的压迫感,全是杀无赦的警告。 石修僵了好久好久,过了好一阵子才敢开口。 “你……你到底是谁?”他期期艾艾地问,他总要知道自己犯上何人吧? “我叫伊劫.是欧阳绮绫的恩人,也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男人。”他说完,蓦地掬起她的下颚,在大庭广众下,吻住了欧阳绮绫的樱唇! 这一吻,抽气声此起彼落,但并没有妨碍伊劫深吻她的兴致。他缠吻着她,也将欧阳绮绫迷得神魂颠倒,心荡神驰,久久后,才分开。 接着,伊劫又瞥向石修,向凸出眼珠的石修淡淡撂下一句。“记清楚我的身分!” “是。”石修不由自主地答道。 “另外,我会让她在你那里多待几日,而你千万别再打她的主意,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他将神魂呆滞的欧阳绮绫扶坐好,又在她额上烙印一个吻后,才道别离开。 一如来时的突然,伊劫离去时也是那么的潇洒。 等他布置好最安全的环境后,他会再来带她走。 “绮……绮绫?”石修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她的反应。 欧阳绮绫呆呆地望着空椅子,也看向石修,更想起那记热吻。 “呀!”她捧住热烫烫的双颊,直到这时才发现餐厅客人个个睁大眼睛瞪着她瞧。 哇,好丢脸呀!她狼狈地好想钻进椅子底下去。 她没脸见人了…… 第八章 “绮绫……”石修失魂落魄地望着正在画着线条构图的欧阳绮绫,几近无声的轻唤根本传不进她的耳膜里。他不想放弃她,却也没有勇气大胆向她表白。几天前的恐怖情景让他挥之不去,他不敢造次。 那个叫伊劫的男人对他撂下警告,要他不可以被欧阳绮绫给诱惑了去,否则的的话…… 虽然他没有说出下文,但杀无赦的警告却显而易见,也之所以,他根本不敢靠近她。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这七天来,他一直想不出办法对付那个自称是绮绫男人的伊劫。 所以他就束手无策地任由时间虚度,直到今天,伊劫又再度出现了。 欧阳绮绫这几天来也是一直避开石修,她来到教室时只会专心一意地学习与工作,像现在她就一直低着头黏贴花叶,不让眼珠儿往旁边看。 落地玻璃窗的另一边,伊劫正坐在那儿。 咖啡香味迷人。 伊劫拿起桌上的卡布奇诺,悠闲地品尝着。他的态度不愠不火,却让人感受到他无与伦比的存在气势。 店内的女客人们不断用爱慕的眼神偷瞄他,但也只敢偷瞄,没人有勇气上前去倾诉爱慕之意。 欧阳绮绫脑袋垂得低低,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不必转头确定,她就是知道伊劫坐在哪里,也知道他正凝视着自己,她早已经被那两道灼热的视线给烧烫到心神不宁。 虽然隔着玻璃窗,但她害怕他会走过来,又来到她身边。 “绮……绮绫……妳的手怎么……怎么回事?一直在抖……”石修也好不到哪儿去,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天知道他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以及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走到她身旁来。再怎么样,他也应该要像个男人吧? “我没事。”她的声音好僵。 “是……是吗?”他忍不住想再往前走,她的手真的抖得好厉害。 “你别太靠近我!”欧阳绮绫忽地阻止,吓得石修停住。 对哦对哦!他差点忘了。要是太靠近她,肯定被伊劫给一脚踩扁。 “这……这样也好……我还是离妳还一点比较妥当,我……我投降了。”石修终究是不敢捋其虎须,只好结束对欧阳绮绫的追求行动。他的美梦只维持一个月又零七天就正式结束。 “是啊,这样对你比较好……”她埋首剪削花材,但是心跳速度又急又快,伊劫的眼神如魔似魅地一直纠缠着她,让她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倘若他不主动,他俩这辈子都只会隔着玻璃窗相对望。 伊劫喟叹一声,放下勾于指间的咖啡杯,站起,走向与花艺教室相通的玻璃门,开门。 怦怦怦…… 她的呼吸更短、更急促,身体血液因为感受到他的接近而热烈奔腾,她的神经也绷得好紧。 “妳的技术不错嘛!”伊劫好奇地俯下身,仔细看她把压好的干燥花材摆放在定点上,态度似乎也很专心。 怎么办?她好紧张。 颤抖的手指根本无法顺利将千鸟草花点缀出视觉效果来,因为伊劫的气息不断不断流荡在她四周,扰乱她的心魂。 “我在专心做事,请你不要打扰我。”憋不住了,她必须迸话。 “看得出来妳很努力。妳会这么努力地学习压花技术,是为了增添我们的生活情趣吧?” “什么?”她傻住。 “是不是?妳是为我学习的?”他再问。 她抬头,亮晶晶的眼眸瞅着他瞧,对上伊劫那双深具魔力的眼睛,她强迫自己与之对抗。 “我不是为你学习压花技术,我是为了我自己。”她不能再处于弱势,不管怎样,独立了一个月,她也该有着进步。 “很好,我喜欢妳的回答以及展现出来的勇气,这才符合我的期待。”伊劫满意地按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道。放纵她一个多月,算是有了些成绩来。 “期待?什么期待?请你把话说清楚。”她咀嚼着他的话语,总觉得话中有话,他的意思是在解释他会放她离去一个多月的理由吗? 伊劫果然说了。 “这一个月来。我对妳不闻不问就是要妳独立,并建立自信。|奇-_-书^_^网|我要妳拥有自己的想法,不要一天到晚只惦念着、依恋着石川灵。”他就是要将石川灵彻彻底底地从她心中拔除掉。 “原来你是故意让我走的……”她一直以为是他不在乎地抛弃。 “的确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妳遗忘石川灵。” 遗忘? 恍然惊觉,在她独立生活的这段日子里,她是没有惦记过石川灵。没有,完全没有! 在这段期间,她仅仅记起的人是伊劫,也只有伊劫。而且延续到此时此刻,仍只有伊劫的影像。 “妳做到了吗?忘了石川灵的存在?”他轻轻地问着她。 “我……我是忘了他,但……如果这只是你的目的。你也太小题大作了点。” “谁说的?要你亲口说出忘记石川灵这话,可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他调侃她对石川灵的忠心。 她脸色苍白。伊劫是说出了事实,若非这段时间心里惦记着的都是被伊劫抛弃的痛,她还是会早晚怀念石川灵一回。 伊劫忽然掬起她的容颜,还拿起一枚花瓣,将花瓣贴放在她雪白的额际上。 “你又在做什么?”她吓了一跳。 他笑而不语,接着将俊脸缓缓俯下,将唇片烙印在花瓣上,吻了上去。 她轻喘一声,惊讶得无法动弹。水眸因为感受到他的唇热而荡漾,身体也因为他的吮吻而暖热起来……暖烘烘地…… 砰! 剪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敲碎了旖旎情境。 伊劫这才移开脸孔。 “喜欢妳脸红的样子,而且现在就想瞧见,所以吻了妳。”他不爱她方才的苍白。“走吧!”伊劫牵起欧阳绮绫走出花艺教室外,在经过石修时,但见他像化石般僵直着。 他的女神再度被伊劫给掠夺了去,而他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是彻底的失败者。 开门离去前,欧阳绮绫恍恍惚惚地问了一句。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一直被他的气息给迷得心思恍惚,完全乱了思路,只能跟着他走,顺着他的决定。 “回到我的世界呀!”他理所当然地道。 “回到你的世界?我能够说……不要吗?”话虽如此,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过。 “当然不能。”他带着她扬长而去,迅速地消失在人海中。 咖啡厅内的客人个个惊叹不已,羡慕声四处传扬着。 “哇!好美呀……” 对啊,画面是很美丽,但石修的心却是切切实实地碎裂了! ※※※ 就这样,欧阳绮绫的独立生活宣告结束! 这一路上,她思绪纷乱,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她一直被伊劫的醉人笑容与奇异的唇热给迷去了心神。于是,她再次无法反抗且不由自主地又走进了伊劫的世界里。 “你怎么带我来这边?”开门进屋,欧阳绮绫慢慢安定下心神。本以为他会带她回去伊家祖宅,可是他却带她来到位于天母的高级住宅大楼。 “来这里不好吗?”伊劫摁开电灯,拉她生进沙发里,倒了两杯茶,坐在她身畔。 “也不是不好啦……”她轻声地说着。只是心里一直很不踏实,欧阳绮绫总觉得此刻的气氛很梦幻,虚空到不真实。 绕了一大圈,她还是又回到伊劫的身旁。 她原本不是要脱离“棋子”的生涯吗? 但每每见到他就会前功尽弃,她为什么总是抗拒不了他? “在想什么?妳该不会舍不得放弃石修吧?”伊崎见她恍神,不禁谜起利眼来。他可没打算让她越过石川灵之后再来个石修障碍。 “我没有舍不得他,我跟石修又没有关系。”她从头到尾根本就不觉得石修有特殊的存在感。“这一个多月下来,石修是很照顾我没有错,可我并没有被他给影响到心情。能困扰我的人只有你,你才是障碍,你的出现又把我原本计划好的生活方式全部给破坏掉了。”他是她命中的克星吗?欧阳绮绫不得不作如是想。因为他,她与石川灵先生的姻缘中断,她的生活规则大乱。这一次,她好不容易想过独立自主的生活,却又硬生生地被他给剥夺了去。“你总是在搞破坏!”她忍不住抗议出声。 “破坏?坏了就重新再拼凑起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轻松回应,一对迫人却不尖锐的眼神睇住她,瞧进她的灵魂底层。“妳大可放心,我会还给妳一份最完美的生活形态,妳会喜欢我往后所做的安排。” “大言不惭。”她咕哝着,移开视线,不敢继续正视那两簇灼人的眼光。虽然对他的言论相当地不以为然,但是心窝却是甜滋滋的。 “是不是大言不惭,马上可以得到证明。”伊劫神秘兮兮地又丢了句话。 “什么?” 他深沈一笑,起身,走向书房。 伊劫从书房踏出后,手上拿着一只紫色的锦盒。 “送妳一件礼物。”伊劫将锦盒放在桌面上。 “什么礼物?”她疑惑地看着桌上的锦盒,狐疑地问道。 “妳看。”把锦盒打开,一颗拇指大的紫色钻石立刻呈现在她面前,眩花了她的眼。 “这……这是……”她惊诧极了,像是知道却又不敢确定,流转的心绪汇集成一团来,冲击着她的心脏! “紫钻。”伊劫介绍它。 “紫钻……它就是紫钻?石先生口中很珍贵的宝物?”她百感交集,就是它惹来一连串的风波。 伊劫把锦盒推到她面前,道:“我把它送给妳。” “送给我?”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对,就送给妳。” 她怔忡了,呆望它好半晌后才愣愣说道:“紫钻……你就……你就这样送给我?我记得石先生说过,紫钻对你而言意义非凡,你视它为珍宝,绝不可能轻易送人。石先生当时甚至还吩咐我,要不惜代价去偷窃。”那时候的悲伤至今依然犹存。“虽然你也同意让我去偷取,但我怎么可以去做这种丑陋的坏事?我不要当小偷!” “所以喽,我不让妳背负偷窃的罪名,我亲手把它送给妳。”他拉过她的柔荑,把紫钻放在她的手心上。 手心忍不住颤抖赶来,怎么这么轻易就取得?太不真实了…… “你把它送给我……你就这样把它给了我。”伊劫将这颗珍贵的钻石送给她,是否意味着她地位上的特别? “送妳。”伊劫毫不犹疑地再说一次。 她好开心……好想笑,菱唇忍不住扬起美丽的弧度,忍不住一直扬高来…… “紫钻送给妳之后,妳把它拿去给石川灵吧!”他又丢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什么?”美丽的笑容瞬间僵住。伊劫刚刚在说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伊劫调皮地捏了捏她粉嫩嫩的颊,不吝啬地重述一遍。“把紫钻送去给石川灵吧!” 她一脸茫然。 “为什么?这颗紫钻不是很重要吗?你怎么可以容许我拿去给石川灵?我不懂。”在这一刻,她居然不在乎石川灵先前对她所下达的命令,只想追问伊劫是出于何种动机? 伊劫轻蔑哼声。 “紫钻并不重要,我也从来没有想去珍惜它。石川灵先前是在哄妳、骗妳,紫钻不是我的珍宝。” “我胡涂了。石先生不断向我强调紫钻的重要性,还说一定要把它拿到手才能显示出我的重要性。” “想夺紫钻的人、视紫钻如珍宝的人是石川灵。”伊劫敛眸,淡淡地道。“石川灵有个秘密藏在紫钻内,为了从我手中取回它,他编造故事欺骗妳,并且利用妳到他的效忠,想藉由妳的手从我身上取回这颗紫色钻石。”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石川灵在编织故事,全是石先生的陷阱,陷害她跳进去。 “原来这才是真相。”石先生对她只有冷情,她早该料到,不该意外。 “妳现在大可放心了,妳不是偷儿,妳就大大方方地把紫钻交给石川灵,完成他交付给妳的任务。”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把紫钻交给石先生?”伊劫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妳必须。”他坚持道。 “我必须?”她磨起眉心,思忖着。一日交出紫钻,是否变成是对伊劫的背叛?“不,我不要……”手一颤,紫钻“咚”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她避开那炫目的紫色光华。 伊劫看着滚落的紫钻,失笑了。“怎么啦?” 她烦心地道:“我不要,这根本是一种对你的背叛。” “妳怎么会这样想?” “紫钻重要,所以石先生才会千方百计地想利用我从你手中要回去。那我交给他,岂不是变成我跟石先生是同一阵线的,在跟你作对?” “不是作对……”漾着犀利光华的黑眸凝视着她挣扎的娇容。“妳没有跟我作对,相反地,我恨不得妳立刻就把紫钻还给他。” “理由?” “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 他神情凝肃了,磁嗓逸出浓厚的坚定。“我要妳不必再受石川灵的牵制。当妳把紫钻交给石川灵的那一刻,即正式宣告妳与他断绝牵系。” “把紫钻交给石先生就可以一刀两断?”她心晃晃,竟然立刻涌起一股期待。 “把人情还给他,妳对他就没有亏欠。”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她喃喃道。 “心动了?”伊劫一笑。 “呀!”她窘极地低下头,不敢承认自己是蠢蠢欲动。 “还有,绮绫要是觉得不够刺激,妳再加送一张休夫信给他,如何?”伊劫不怀好意地再给建议。 “休夫信?”什么东西? 伊劫立刻拿来纸张与钢笔,递交给她。“写一张休夫信给石川灵,告诉他,妳——欧阳绮绫,从今以后跟他没有任何牵连,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之后一刀两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样好吗?”小嘴虽然嘀咕着,心却是在踌躇,也在思量。 “当然好!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他享尽美人恩,就算去除妳的名额,他还有一大堆候选新娘可以供他选择,于他无碍。” 是啊!这些事情她从来没去细想过,因为她从来没有离开石川灵的念头,一丁点儿都没有。她更没有想过,他还有一堆候选新娘可以供他选择,少了她是无所谓的。 “你的话很有道理。”她的思绪愈来愈清楚了。 “决定了的话……通知我。”伊劫把紫钻再度放在她的手心上。 她凝视着发亮的紫色钻石。只要交给石川灵,她就可以跟石川灵断绝关联,不必再在中间摆荡当棋子。 “我会好好考虑清楚,作出决定的。”她紧紧地握住紫钻。她会好好思索,为自己的将来铺一条路。 第九章 欧阳绮绫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与精力便给了自己答案。 她喜上眉悄,忍不住去亲一亲紫钻。 “谢谢你啊,紫钻。”它让她有了因祸得福的幸运。 欧阳绮绫作下决定——就给他,就把紫钻送给石川灵。听伊劫的。跟石先生一刀两断。 “现在……打电话给他。”她坚定地拨出了电话号码。 接通后,她恭敬地道:“石先生,你好。” “绮绫?”石川灵愣了下,她的声音不再长畏缩缩,从电话那端流泄出来的嗓音显得娇甜无比,他明显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是我,我想跟石先生约定时间,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报告。”她很顺利地把决定说完,口吻自然、态度坚定,她竟然不再害怕他。 她终于可以自在地与石先生对话,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状况。这二十年来,她一心一意见唯唯诺诺地只想听从石先生的指示,她向来只会执行而不敢抗拒。 “妳有好消息要跟我报告?”石川灵没有兴趣跟她牵扯枝节,他只要结果。 “是的,我拿到紫钻了,伊劫送给我一颗紫钻。” “是吗……”他笑了。“太好了!” “对啊,我也很开心,他真的把紫钻送给了我。” “绮绫,我要见妳一面,带紫钻来见我。”石川灵立刻道。“我要印证,我要亲眼见证妳的幸福才能安心。” “是,请问约定什么时间见面呢?”她也想见他,快点见到他,让自己的未来不再有阻碍。 “等我消息,我会尽快跟妳联络。” “是。” 挂掉电话,石川灵转向一旁的女子吩咐着。 “去安排我跟欧阳绮绫见面的事宜。”石川灵行事向来谨慎,树敌甚多的他总是小心地安排每一个步骤,不让敌人有攻击他的机会。 “我立刻去办。”她领令,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被叫住。 “一纱。”石川灵突唤,她立刻停下,转身面对他。“妳清楚我的作风,我不要的东西,也不想转送给别人,妳明白我的意思吗?” 冷冽的微笑释放出他的想法——他要欧阳绮绫死! “我了解石先生的习惯,我会办好这件事。”南宫一纱恭谨地退出去。 石川灵望着南宫一纱美丽的倩影。 她愈来愈安静,也愈来愈遵奉。她不该是这种性情。 南宫一纱在想什么? 他按揉眉心,顺道掩去眸中的思绪。他向来不喜爱感情牵绊,对于南宫一纱更是亦然。 南宫一纱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候选新娘。 ※※※ “妳联络石川灵了?” 朝阳从窗口投入,卧房内金光迤逦,将她圈出一环金色光华来。 趴在床上的欧阳绮绫侧过首,看着他。 “我已经跟石先生约定好时间与会面地点了。”她坐起,将紫钻收进锦盒内,放在床头柜上说道。 伊劫望着她的浅浅笑靥,那抹笑容怡然又自得。 “恭喜妳了,终于作出最佳的决定。”伊劫来到床畔边。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用力一点头,道:“是的,我作出了最好的选择。”石先生、候选新娘,这些词句从此都会远离她的生命。 “很好。”他满意她的表现。 “你也太开心了吧?伊劫先生。”欧阳绮绫不得不正视这个男人,在她未来的人生旅程里,他可是尚未解决的另一道“难题”。 “伊劫先生?”他诡谲一笑。“喊得这么的生疏客气,怎么,妳第二个要征战的对象选定我?” “我没有要跟你征战,而且你不也希望我能勇敢?”她反将他一军。“所以我……我想跟你说……等紫钻事件落幕之后,我想离开你,走一条自己想走的路。”这几天来她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解决候选新娘的难关后,她是否也该正式告别伊劫? 他帮她帮得太多了,她回报不起。 “妳打算走哪条路?独孤之路?远远离开我?”他看穿她的内心想法。 “在事情解决之后我当然要走,我找不到理由继续赖在你身边。”这就是症结。她的人生是因为他的出现而产生重大变化,她是很感谢这一路来他的陪伴与帮忙,但是在一切宣告落幕之后,她又要凭什么身分留在伊劫身畔? “妳找不到理由赖在我身边呀?”伊劫坐上床沿,猎豹般的狩猎姿态既优雅又危险。“要不然,我替妳制造个理由,如何?” “还有……制造理由这种事哦……”她吞了口唾液。他的模样是她生平仅见最眩美的姿势了,独特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 “可以啊!方便得很。”伊劫邪魅再说,并看出她更惶然。 他的视线就一直纠缠在她身上,逼得她脸红如苹果。 “你、你干么一直盯着我瞧?”他似乎有所企图,盯住她的眼光全是不怀好意的波芒。 伊劫慢慢地开口。 “绮绫,妳虽然变勇敢了,可惜脑筋并没有变聪明哦!”他继续释放邪魅的语调。 “胡……胡说……”她抱着被子往床角处缩去。 “妳现在把我当成什么啦?” “朋、朋友啊!” “哪一种程度的朋友?” “就是普呃……普……普……”畏惧他奇诡的目光,“普通朋友”这四字就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是无法顺利地说出口。 “不要让我听到普通朋友这四字。”醉人的磁嗓接过她未完的话语,像在警告又像在申明似地说着。“上一回我没有纠正妳是不想给妳增添压力,然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她的心狠狠地揪缩了下! “你要干什么?”她瞪大杏眸,紧紧地抱住棉被。 “我想干什么……”他爬上床。那美得令人陶醉的身段不断地朝她而去。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玉颊由红转白。 “做这个!”掠夺!蓦然,伊劫将她扯进怀抱里。 “哇!”体内血液全往脑门冲去,她惊心地喊道:“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开,我要吃掉妳!” “哇!不要啊,不要!” 不理她的花拳绣腿,伊劫坏心地将她压倒在床上,与她眼对眼互视着。 “你……你……”她喘息,深沈的墨黑眼瞳瞅住她、吞噬她,脑袋又昏沈了。 “一旦我吃掉妳,妳还会选择离开我吗?”伊劫暧昧地问,直捣她心窝。 会吗?会吗?欧阳绮绫也找不到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一向没有主控权。伊劫厉害!而她就宛若鼠儿,怎地也逃不出他的追捕。先前有太多的例子证明,他总能将她一举捕获。 她委屈地说:“别问我问题,我根本斗不过你。” 斗? 她居然用斗字形容两人的关系? “看来妳似乎认不清楚我的角色。”伊劫不满地道。 “我有认清——” “没有!” 她一悸! “妳没有……”指腹沿着她的五官轻轻描绘着,扰得她心颤不休。 她思绪又乱了。伊劫的气息深深困锁住她,一如以往,轻易就迷惑了她的心。 虽然她心思浮荡的厉害,她的不安也跟着愈来愈浓厚,但她却一直不敢相信他的宣告。只因为……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凭着什么条件吸引他? 她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心声。 “你有追求过我吗?没有吧?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你有追求我的心意。打从我们认识以后,你总是像老鹰抓小鸡般地,不由分说就抓住我、把我困住。我知道你很照顾我,但我却从来不知道我是凭借哪一项优点吸引了你?我总是想着,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很可口,所以你才舍不得放开我?”她知道自己的美丽,但她并不想靠美丽当利器。 伊劫好气又好笑。奇特的比喻,却又贴近事实。仔细想想,他追求她的方式是狠了些。 “原来是我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吓到妳,让妳不安了?”他狂傲一笑。“要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我就重新再追求妳一次。” “哪有人这样子的?”他也太随兴了吧? “我想做便做。”反正很有意思,他决定了。 她果然斗不过他,但却心动得厉害。 伊劫收起笑脸,深深地凝睇她,态度极慎重地,他再一次说道:“绮绫,妳要记住我的话,我会让妳深刻了解,我——伊劫,将是妳唯一的男人,唯一的!” 心抖得好厉害。她忍不住回话。“我会记清楚的……会记清楚的……”心窝好甜。 伊劫亲了亲她的额际,畅快地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恋爱。” 她小小声地问:“第一步要怎么做啊?” “就再亲亲妳。”他俯下首,吻住她的唇,纵情地厮磨着她的樱唇…… 被人追求,而且还是伊劫这种与众不同的男子在追求她,即便已经被吻得神智不清,她仍然忍不住偷笑起来……笑了起来…… ※※※ 这是一间私人的俱乐部,场地被包下来,没有任何闲杂人士。在弧形吧枱边,就只坐着两个人。 欧阳绮绫脸蛋低垂。 她虽然不再像以往那么害怕石川灵,但仍有忌惮,还是不敢主动开口或者说太多的话,以免给自己找来麻烦。 高跟鞋传来“喀喀喀”的声响。 南宫一纱端着盘子,送上一杯饮料放在欧阳绮绫面前。 “好漂亮的颜色。”欧阳绮绫被饮料颜色给吸引,三种不同的瑰丽色块让水晶杯内的饮料呈现出异常美丽的视觉效果来,让她看痴了。 “这是我的特调,也加入我的秘密配方,十分的顺口。”南宫一纱轻轻说道。 欧阳绮绫望着她,也记起了她。在她第一次拜访“东川集团”时,就是由她领带晋见石先生的。 “妳好。”欧阳绮绫柔柔一笑,十分的友善。 南宫一纱点了下头,但不再与她交谈,旋即返到另一处去。 欧阳绮绫望着她的身影,心情感受复杂,忍不住开口道:“她好漂亮哦,而且跟你好适——”她突然住口。 “什么?”石川灵扬眉,她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敢发表意见,我也不应该随便发表意见。在石先生面前,我是没有说话资格的。”不敢多舌是怕伤害到那名女子,总觉得她若说错一个字,将会害惨她。 石川灵的阴狠毒辣她愈来愈能了解。 “她叫南宫一纱,也是候选新娘。”石川灵主动介绍她的身分。 “很优秀的候选新娘,远远赢过我。”欧阳绮绫对她没有嫉妒,只在担心这位南宫小姐跟在石先生身旁会不会有危险。 杀机掠过,石川灵明白再也影响不了欧阳绮绫。 “绮绫,不谈她,她不是我们今天见面的重点。”石川灵转移话题。 “是。”别介入太多,自己的人生学习自己负责,她这么弱的人都已经走出石川灵的阴霾,她相信南宫一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把紫钻带来了。”她拿出锦盒,打开盒盖,紫色光芒立刻展现。“就是它对不对?紫钻。” 石川灵拿起它,仔细端详检视,幽幽笑了。“是它没错,伊劫愿意把它给妳,可见他对妳的重视。”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带着紫钻会见石先生,让你见证我的幸福。”她再度顺利地将心中的话表达完毕。 “我要这颗紫钻。”他倏道。 “啥?”她一脸惊愕。呃,她表演的非常自然吧?完全按照伊劫的指示,装作不知道石川灵觊觎紫钻已久。 “把它给我。” “给你?”她赶紧露出踌躇表情。“这……这……” “还需要考虑?”石川灵表情阴森。““领师者”没有教导过妳,不许违抗我下达的命令?” “我当然知道。” “但妳却在迟疑了。” “我只是……只是……” “只是舍不得把它转送给我。” 欧阳绮窒住! 在这一瞬间,她对石先生的感觉以及影像变得好模糊了。这一位影响她二十年的男人,她原本全心全意想要在乎的男人,就这样从心中淡了去…… 甚至,消散! “我愿意把紫钻给石先生。”她异常清晰地说道,心中的结,全部打开。 “谢谢。”他收下。“还有,喝了这杯特调吧,这杯饮料可是南宫一纱所精心调配出来的口味,妳别辜负她的好意。” “是。”她先是吸了小小一口,因味道好特别,忍不住全部喝完。甜美的味道令她有种悠游的浪漫感。 “味道好吗?”他望着见底的水晶玻璃杯,笑意更深沈。 “好好喝哦─谢谢南宫小姐。”她甜甜地笑道。 “妳回去吧!”他下逐客令。 “是,我告辞了。”她连忙起身走人,在这一刻,她不再怕他,也完全没有亏欠感。 “对了,我有点好奇,伊劫对妳的重视可以维持多久?妳有计算过吗?”石川灵突然来了记回马枪。 欧阳绮绫停下脚步,回过头。“我不明白?” “伊劫跟我是同一种人。”他比喻道。“妳当真以为伊劫会珍惜妳到永远?”他又再加了一句。 欧阳绮绫不禁绞扭起手指头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话。 “觉得烦心了?”石川灵不怀好意地冷笑,他本来就无意给她快乐,即便她“时日”已不多。 “虽然妳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可以思考,但妳还是不要太过乐观。”石川灵再度道:“妳走吧,谢谢妳的紫钻。” “我……我走了,后会有期。”她道别,带着满肚子的狐疑离开俱乐部。 “后会有期……”唇畔的冷笑更是残酷,他道:“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吗?可能吧,也许在几十年后的地狱里,我们会再相见。”他侧首看着从吧枱边走来的南宫一纱,为了确定,他再问一次。“妳有在饮料里放了“阴阳海”吗?” “当然有。”南宫一纱迎视他冷厉的视线,没有任何的畏缩。“二十四小时后,她的五脏六肺就会被“阴阳海”的毒素给蚕食破毁,等到发病时,就算神医地无力救回她。”“阴阳海”是“东川集团”最新研发出来的超级毒药,杀人不见血,饮用后的身体机能都会正常,看不出有任何异状,但在二十四小时过后,体内器官将会同时溃烂,发病,必死无疑。 “很好,我期待她发病的场景出现,必然很美丽……”石川灵慢慢地敛下眼。 ※※※ 晴朗的午后,和风舒适吹过,路上的情侣或勾着手、或挨在一块儿,漫步在街头。 她有烦心吗? 欧阳绮绫有被石川灵的威胁吓到吗? 没有,也不想被影响。 昨日离开俱乐部之后,欧阳绮绫彷佛卸下心中大石。欧阳绮绫回到伊劫身边,立刻接受伊劫的安排,为了庆祝重生,也为了谈恋爱,进行了一连串的浪漫行程,要好好享受两人世界。 她很少这么快乐的,现在享受到了,而且会持续下去吧?她愿意相信自己是幸福的。 “痛……”欧阳绮绫倦缩起身子,难过地直喊痛,腹部位置绞扭的好厉害、好难受。 “怎么了?”伊劫立刻抱起她,招来车子,直奔医院。 “好痛好痛。”她脸色愈来愈惨白,疼得好厉害。 “绮绫?” “我……”她愁眉苦脸地看着他。“我好难受.我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肚子好痛哦!” “别乱说,妳不会死掉的。”他紧紧抱住她,以温柔的口吻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劫……”她偎进他怀里,偎得好紧好紧,而且不断吸取他的气息。只要有他在,痛楚就会减轻一些。 “乖乖的,等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要怕。”伊劫紧紧搂住她,一路安抚她的情绪,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送到伊家的私人医院去。 经过治疗,医生走出特别病房向门外的大少爷报告状况。 “欧阳小姐只是吃坏肚子,并没有什么大碍,我喂了药,让她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谢谢。” 医生告退后,伊劫立刻病房陪伴她。 “不好意思,扫兴了。”手臂上吊着点滴,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都怪她玩得太兴奋,从一早起来就开始大吃大喝,还冷热不忌,才会落此下场。 他拍拍她的小脸蛋,道:“没事就好,况且妳突然的生病还让我有了表现的机会。如何?我这个男朋友当得还挺称职的吧?妳可满意?”他跟她讨论起角色扮演的投入程度要打几分。 “我很满意啦!”她娇嗔地道,他对她是关怀备至,毋庸置疑。 “满意就好。”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不想让她不舒坦。“不过绮绫还是得在医院住个几天,我们的旅游行程七天后再接续下去。” “为什么?吃坏肚子而已,需要住院吗?”她不解。 “需要,因为我要骗人。”他坏坏地朝她眨眼睛。 “骗人?你要骗谁?”怎么觉得事情突然变得很古怪。 “石川灵。”此话一出。她瞪大眼睛,伊劫笑笑地。开始为她解答迷惑。“我为了给“某人”争取一点时间,所以得让妳暂时住在医院里,这样才可以让“某人”顺利地把紫钻拿回来给我。” “你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了?”伊劫实在太可怕了,使坏都不着痕迹。 “耍诡计的人不是我,是心恨手辣的石川灵,他竟然想致妳于死地。若非我早就跟“某人”有了合作的默契,妳刚刚就死去了。” “你的意思是……”欧阳绮绫乍然想起石川灵曾经说过的话——虽然妳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可以思考…… 她当时一头雾水,现在想想,原来是诀别词。 她的表情凝重了。“石先生要杀死我?!” “是啊。”他声音沈了。“他命令部属在妳的饮料里下毒,二十四小时后将会毒发。所以刚才,二十四小时到来的时刻,妳居然闹起肚子,这也过于凑巧。原来我还想吩咐妳演一场戏给石川灵的探子回报呢!”这是否意味着石川灵的霉运将至? ““某人”是谁?谁是“某人”?”她顾不得自己了,她紧张起救她性命的恩人现在情况如何? “““某人”会没事的。”他握住她的手。“绮绫,这个世界有许多危险人物,不是妳能够应付得起,妳知道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妳只要相信我,我会保护妳,一辈子保护妳,这就够了。”他仍然不想让她沾染上污浊,不愿告诉她太多邪恶的细节。 她感动地看着他。 就知道伊劫一定会保护她,一定会的!所以她不愿意受到石川灵挑拨的影响,是聪明之至的决定。 “劫……”她深情地唤着他。“我觉得,你才是天使,真正由上天派下来照顾我的天使。我喜欢你,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哦……”她投入他怀中。 伊劫拥住她,绽放出绝俊的笑容来。 天使? 第一次被形容为天使,多么诡异的称呼啊! 但他喜欢听,尤其是欧阳绮绫亲口所说,他会烙印在心间。 “好吧,我就是来当天使,当一个爱妳一辈子的深情天使。”唯有她才有资格得到他的爱,就仅只她。 她是唯一。 唯一的新娘! 附录昏暗中,俱乐部一片冷沈,视线不清下,罩上一层阴暗的面纱。 “欧阳绮绫并未死去,妳道吗?”石川灵死寂的声音突然缥缈落下,飞进了她的耳膜里。 “我知道。”她坐在吧枱前,手指勾起水晶杯,悠然地喝着红酒。 “而紫钻,也再度失踪了。”寒意慢慢升起。 “是的,我也知道。” “没错……妳知道,妳都清楚,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妳计划掌控的,对不对?南宫一纱!” 她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并未答腔。 “一纱,妳暗箭伤我。” 她终于转过椅子,面对他。雪白的肌肤浮上一层嫣红,她美得惊人!而且人未醉,神智更是异常的清楚。 “我是为了让你能够活下去才会这么做的。”她说出了她的理由。 “换言之,我还得感谢妳?”石川灵倏地攫住她皓腕。 “不必谢我。”皓腕上的剧痛她恍然末觉,唇角依然挂着微笑,脸庞更加明媚动人。 “一纱,妳违背了候选新娘的教条,而违背教条的后果只有死,妳记得吗?” “记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我并不想死,我打算活下去,继续活下去。” “为什么?”他好奇了,她知道被他逮获的后果。 “继续背叛你啊!”她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让人一颤。“石先生,我喜欢背叛你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这是我的心愿。” 他猖狂大笑。 “好有趣的志向啊!”他杀机尽现。“可惜我并不想顺遂妳的心愿。所以妳还是先去鬼门关吧!安静地在那里等我,以后好伺候我。”修长的手指以冷酷的力道扣住她纤白的脖子——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