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经历的旅程》 作者:何尚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这部小说,基本上是我个人的亲身经历。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真实发生了的事。有些事情,我们希望它是真的;而另外有些事情,我们更希望它是假的。比如,今年我国遭遇的雪灾、地震。这是我们中华儿女的噩梦,我们更希望它是假的。可是它真的降临到了我们头上。在此,我对在灾难中死去的同胞,致以沉重的哀悼! 不过,小说中有一处不真实的地方。不错,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方丈,的确是有我自己的影子。但是,我不是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方丈。我把小说的男主人公方丈写的较帅,可是我……嗯!……是吧,……嘿嘿! 大学里,我班上有个胖女生常常看我,后来我抑制着浑身的喜悦过去问她:“你看的是不是我?”她回答:“是,我要减肥!”当时,天瞬间就黑了;地,顷刻就塌了。我抬起裤子就想飞她一腿,真是过分,不让她尝尝我毛茸茸的香港飞腿,她都不知道我是谁! 之后,我班上的那个女生越来越多地看我,我也经常看她。她看我,可以节食;我看她,可以节欲。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校园里最最纯洁、最最正当的男女关系。 小说前前后后将近写了两年。所以说,我这个人很笨!就这么点字数,写了两年?随便拎一个脑瘫、智障来写,也用不着两年哇!还那么短,街上的乞丐写的讨饭申请书,都比我的小说长! 不清楚我这么笨的原因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没吸到氧,还是因为我爸结婚的时候没有入党? 笨就笨吧,也没什么办法,差不多就行,凑合着过。我人就这样。笨也不打紧,我气味不比你大,体毛不比你少,我觉得我这样,挺好! 北京2008奥林匹克运动会圆满结束了。中国摘得了五十一枚金牌,成为最大的赢家。相信国人们都非常高兴,度过了半个月美好的时光!同样,我也希望这部小说能够带给读者们快乐,能够和读者们分享一段美好的阅读时光。 第一章 回家 今年冬天,南方普降大雪。江苏、浙江、安徽、湖南、江西等地,大雪成灾!造成交通不便,也使得过年回家的人们,感到异常艰辛。 下午,苏州火车站。 “方丈,我在这!”一个略显高瘦的年轻人,手里捏着三张火车票,正冲着另外一个人挥手叫喊。 另外的那个人转过身,看见了前面那个高瘦的年轻人,就迎面朝那个高瘦的年轻人走去,说:“哎,我看到你了,多少钱一张?” 略显高瘦的年轻人破口大骂:“我倒!看来不考公务员是不行了,考上了我专抓这些黄牛,没考上我也做黄牛。他娘的,每张票加两百,真是放我的血啊!” “好啦,好啦。床板,算了,再贵还不是得买!”方丈走到床板面前说。 床板抓着方丈的肩头佯哭起来:“天杀的,一张票加两百,三张票就六百,要了我的老命。妈的,干脆再贴两百,去借条真的母黄牛,让他给我表演人兽大洞房!” 方丈也乐了,说:“你还剩下多少钱?” 床板在钱包里点了点数,说:“只剩下三百一拾块了。” 方丈连忙说:“够了,够了。剩下的钱放我这,等明天下了火车一起去洗头房里,找个小姐给你冲冲喜!” 床板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方丈伸进他钱包里的手上,说:“冲你的头,大哥我就这么点钱,你还想打主意?” 这时候不远处,一个人在四处张望。这个人长着一张鼠标脸,贼头贼脑地、慌慌张张地到处瞧。 “看哪?看哪?”方丈大声地朝那个人喊着。 “尿桶宝,这里!”床板一边跟那个人招手,一边说,“读了四年书,傻得越来越离谱,真担心你以后娶了老婆都不会用。” “噢,噢,你们怎么被扔到了这里,苏州的清洁工也太不负责任了,也不扫扫干净。”尿桶宝针锋相对。 方丈接过了尿桶宝手上的塑料袋一瞧,里面只有三瓶‘农夫山泉’,三张干面包。方丈乜视着尿桶宝说:“怎么老买‘农夫山泉’,你有它的股份?” “爱要不要啊,别在这里废话。”尿桶宝提高了音调说。 “快,快,快!进站啦。”床板一催促,三个人都快步贴上了人群,慢慢地往里面挤。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火车站旁的小店里传来了一些歌声,混在人群的嘈杂声中基本上听不清楚。方丈却敏感得眼睛倍亮,鬓发微微有些颤动,虽然歌声被人群的喧杂声盖得难以辨认,可方丈听得清清楚楚,句句入心。方丈深闭了下眼睛,抹了下脸,随人群挤进了站。 这三个人,一个叫方丈,一个叫床板,一个叫尿桶宝。以前是同一个专业的。七月份大学毕业后,来到了苏州工作。方丈换了三份工作,床板换了两份,尿桶宝也换了一次,三个人折腾了半年,什么钱也没赚到,穷得跟鬼一样。唉!出了校门以后,开始品尝到生活的艰辛了……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学会呼吸铜臭,你都要学会看淡脸上逐渐积累起来的风霜…… 候车厅里人满为患,气味难闻。火车进了站了。三个人好容易排队检完票,然后随着人群赶向了地下通道。地下通道里的行李拖动声、脚步声,吵得天响。在一个拐角处,一名铁路警察指了指方向,说:“那边!” 众人沿着铁路警察所指的方向争先恐后地赶去,又拐过一个弯,出现了三个入口。人群开始分流,方丈抬眼看见另外有个铁路警察在那指路:“上面走!” 方丈随着一些人往上走。 “老大,你就隔个半小时不笨就不行吗?”尿桶宝拍着大腿跟不远处的方丈说。 床板大叹了口气说:“你搞什么,没看到路牌上写着‘软席入口’吗?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同学,难怪我考不上研?唉,跟这样的人一起读书,我也变笨了。” “不是吧,铁路警察也忽悠人?”方丈晃着脑袋说。 尿桶宝说:“近视眼,又不戴眼镜。你看看头顶上的路牌好不好?铁警又没说错,坐软席的往上走!” “这样啊,这铁警人长得到是蛮官方的,想不到也欺骗出家人。”方丈摇了摇头,向尿桶宝和床板的那边走去,嘴里继续说,“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以后不能相信政府!公产党,就是靠不住……” 床板还在叹气,说:“方丈的脑子又短路了。” 尿桶宝接着说:“待会儿上了火车,问乘务员借把扫帚给他拍两下,可能会好点。” 上火车的时候,才能真正感觉到我国是个人口大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三个人终于挤上了火车,他们的票是硬座。要知道春运时期有张硬座票,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不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座位。车厢的座位是左边分为四个座位一个小隔间,中间有一个小桌台;右边分为六个座位一个小隔间,中间也有个小桌台。尿桶宝和床板挨着坐,对面的两个座位的人还没有来。方丈却是和五个民工大哥一起坐。三个人什么都没管,迅速地将行李放上了行李架。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少行李,每人就一个大的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三个人在放行李的时候,其他乘客也不慢。因为人多、行李多,所以行李架远远不够放。众人都在疯抢。经过了一段可歌可泣地、紧张激烈地抢夺后,乘客们的情绪才慢慢地缓和下来。 方丈身旁的五个民工大哥看起来是一起的,互相用方言交谈,语言粗厘拗口。五个民工大哥说到兴起处,手舞足蹈,口沫飞溅!时不时还互相拍着肩膀,咧口大笑。一位大哥还在用舌头舔着牙缝里的食物和牙垢,还有一位大哥笑起来头皮屑拼命往下抖,方丈面前,顿时下过了一场小雪…… 第二章 三个活宝 他们说的方言方丈一句都听不懂,方丈硬着头皮扛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跑到尿桶宝和床板的对面空位上,暂时坐下。 方丈推了推尿桶宝丢在对面空位上的背包,腾出个地方,让自己坐下。 “尿桶宝,你的背包也放到上面去吧,等下对面的人来了,也是要放的。”床板跟尿桶宝说。 坐在靠里面的尿桶宝说:“好的。” 说着尿桶宝拿过自己的背包,又要脱鞋站在座位上把自己的背包往上放。 “哎,哎,给我就行了,省得你再脱鞋。”说着床板就把还没穿上的鞋子一蹬,站在座位上,弯腰接过了尿桶宝的背包,放在了尿桶宝行李箱的上头。 “谢了啊。”尿桶宝笑着跟床板说。 方丈搔搔头跟尿桶宝说:“尿桶宝,回家要发几个红包?” “发根毛!老子身上就还有一百多块钱了!”尿桶宝情绪激动地说,“谁也不给发。” “还好嘛,我口袋里的钱还不满一百呢!”方丈笑着说,“床板还有三百多呢!” 床板还在穿鞋,穿完了后把头冒了起来,说:“你们两个畜牲,不要太过分啊,上次打牌我就怀疑你们串通好了出老千,狠狠地坑了我一把。三张票,快两千块钱啦!两个畜牲,我这三百多块钱,你们甭想!” 方丈和尿桶宝心里都有鬼,一个是左顾右盼,一个是压住性子不让自己笑出来。尿桶宝调节好情绪说:“输了就输了,打牌打不赢,就说别人出老千。” 床板已经听到上面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提高了嗓门说:“我不管,回苏州的票,你们两个想办法,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 方丈发言了:“我们还没回到家,怎么……” “咚!”刚才床板帮尿桶宝放的背包,正正中中、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把尿桶宝砸得眼冒金星,半天找不着北。 方丈哈哈大笑,说:“是吧,德行有亏吧。” 尿桶宝揉了揉头,紧皱着眉,突然一跃,抓住床板连挥三拳,说:“你搞的阴谋是吧?痛死了。” 床板挡都没得挡,急切地说:“意外,意外!你看我和蔼的眼神,怎么会有阴谋?” 方丈唯恐天下不乱,说:“谁不知道谁啊!不用说了,肯定是床板故意的,看他的发型就知道,大雁踢巢似的。” “方丈,你要死啊。”床板冲着方丈吼着。 “尿桶宝,不好意思,是我没放好,这次给你放好来。来,我帮你放。”床板陪笑着说。 “你还放?”尿桶宝还在揉着头,转过身瞪着床板。 “好,好,好。我不放,你自己放,你自己放!唉,好人难做啊!”床板赖着个脸说。 方丈一机灵,说:“尿桶宝,别理他,从他妈刚把他生出来一半开始,那个时候他的素质就已经这么差!他这个人不行,来,这背包我帮你放!” 说着方丈就伸手去接尿桶宝的背包,尿桶宝把背包扯到自己身后边,说:“放你的蹦嚓嚓!自从你出家当了和尚,我就一直在上你的当!闪远点!” 尿桶宝推了推方丈,然后接着说:“你们谁也不要动。” 尿桶宝脱掉了鞋,站在了座位上面,说:“现在的世道,头顶的包一定得自己放!” 尿桶宝看着行李架上堆积如山峦般的行李,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了把旁边的行李推了推,发现推得一动不动,而且还硬邦邦的,像是钢铁,就问了问隔壁的乘客:“几位大哥,这蛇皮袋子是谁的啊?又重又硬,推都推不动,能帮忙挪一下吗?我的背包放不下。” 隔壁桌的几个人在打牌,兴致很高。其中一个人仰过头来说:“好的,没事。你挪吧。不过,小心点,别把我的自行车的油漆磨掉了。” 尿桶宝明白了,原来蛇皮袋子里的是折叠自行车,难怪又重又硬。尿桶宝放好了背包以后偷笑起来,用脚捅了捅床板,说:“喂,喂!” 床板反应很大,切着牙齿说:“要死啊,又脏又臭的脚,拿开!” 尿桶宝继续强调说:“隔壁他们的行李中,有一辆折叠自行车。” “关我什么事?别用脚碰我。”床板不耐烦地在尿桶宝的小腿上拍了好几掌,说。 “自行车,喂!是自行车。”尿桶宝有点急了,不住地给床板使眼色。 床板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明白了,乐了起来,跟尿桶宝说:“你还没跟他说吧?”说着拿眼睛示意自己说的“他”是指方丈。 尿桶宝心知肚明,都不需要看床板眼色,就知道是什么事。 方丈警醒了,两人都在使眼色,肯定有鬼,而且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就非常警觉地看着他俩,说:“又是什么馊主意?说!” “没什么,没什么。”尿桶宝显现了一副狐狸嘴脸。 床板倒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说:“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事先声明,不可以使用暴力!” 方丈侧着目,说:“快说。” 尿桶宝来了劲儿,说:“方丈,说实在的,我也真佩服你,居然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打你。” “究竟是什么事情?”方丈一头雾水地问到。 床板擦了擦鼻子,然后说:“在学校的时候,你骑的自行车,并不是我的。” “你说什么?”方丈瞪大了眼睛。 尿桶宝心里可是乐坏了,说:“床板的自行车是红色的,你骑的是什么颜色的?” 方丈顿时懵住了。 床板接着说:“我两个车钥匙,你抢走一个,我自己一个。你也真傻,我的车停在教师宿舍楼下不见你骑过一次,不知道谁的自行车你倒是天天骑。” 方丈倒抽一口凉气,说:“你们说的真的,假的?我骑的那辆车是蓝色的。床板,你的车真的是红色的?” 床板艰难地点点头。 尿桶宝溜着眼珠说:“你这傻逼,天天不知道骑的谁的车到处野。”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骑错了车的?”方丈慌张地问到。 “毕业实习的时候。”尿桶宝回答到。 “不是!”方丈声音开始变大,“你们肯定大三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一直在盼着我被人家打。” 床板说话了:“我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思想就跟你一样的肮脏?” 方丈朝着两人一人给了一拳,说:“骑错了车,我一点都不知情。你们知道我骑车在校园里转,有多么嚣张、招摇。要是知道骑错了车,哪敢这么嚣张?那辆自行车,如果是体育系哪个姚明的,还不被打死?” 尿桶宝笑着说:“我俩想看你被人家打的希望,还不是落空了。” 方丈冲着两人手臂上又是一人一巴掌,说:“一个玩笑开两年,有你们这么闹的吗?” “大三上学期,我听说你买了辆自行车,就借了你的钥匙想骑。我也没见过你买的自行车,就在报刊亭那边的车棚里一辆一辆试。刚好,那辆蓝色的一捅就开,而且又是新车,以后我就一直以为那就你的车。”方丈停了停,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也真险!那辆车我骑了快两年,车的主人居然一次也没有抓住我,算我命大。” 方丈看着他俩好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气又上来了:“两个贱人!口封的好死啊,一点马脚我都没看出来,太狰狞了。其他同学也是受你们威逼利诱集体害我是吧!” 尿桶宝勉强地笑着说:“哎,方丈,事情要这么说……” “不用说啦,结你的扎!”方丈打断了尿桶宝的话。 “本来事情是……”床板擦了擦鼻子,还没有说完,方丈就抢了他的白:“少吵!上你的环!” 第三章 两姐妹 尿桶宝急了,眼睛闪闪往外冒光,说:“什么嘛,我晕!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我新买的内裤,洗好了放在窗户上晒,还没干,秃驴你就拿去穿了。还害我高兴了好一阵子,以为是哪个女生偷走了,你还不是三个月后穿得发了黄才还给我!” 方丈脸上稍稍变了变色,抚了抚眉毛说:“还不是让你美了三个月,我也算做了件好事。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不能全赖你们,那人自己买了把这么菜的锁,我随便一开,就开开来了,能怪谁?” 床板摆出了一副老成的样子,说:“都过去了,还是想想过完年怎么回苏州吧。” “你想怎么办?”方丈看起来不是很担心。 床板不经意地闪现出了奸笑,说:“你那条白金的链子好像还值几个钱哦。” 方丈脸色溫起,说:“绝对不行,我这条链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整个人都没有我的链子值钱。” “对了,方丈,你回去后替我们给阿姨上柱香。”尿桶宝难得说出句好话。 “姐,位置在这!”一句清脆的喊声,惹得整个车厢的人眼睛一亮,三个活宝看着迎面走来了两姐妹。 方丈定睛一瞧:点的,看起来挺成熟,特别是那张脸,人民币一样,可能是她天天都要数钱、看钱,所以人民币天天反光,照在她脸上,弄得她的脸也跟着纸张不错。小点的就不同了,就像苹果树上刚被细雨浇过的苹果,看了人都会更年轻。 不过,方丈清楚,她早晚也会跟她姐一样。 火车缓缓地开动了。 两姐妹手里拿着大袋、小袋的零食,身后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来到了三个活宝面前。大点的那个在他们身上逐个打量了一番: 先看到了尿桶宝,一阵哆嗦,心里嘀咕:“这人长得很尴尬,中西都有,最要紧的是那鼻子,老尖老尖了!一个人能长成这样,也真是难为他。” 接着目光就从尿桶宝身上,转移到了床板身上,心里又说了:“这人长得够吓人,两边脸上是麻子叠着苍蝇屎,所以看上去脸部非常拥挤。” 最后,看到了方丈,心里顿时清爽:“小伙子是明眸招星,剑眉唤风!俊若潘安,朗若宋玉!”看得大点的那个意动情摇。大点的那个打量完三个人后,从三个人的行头得出了个结论:“三个人都是穷人,不适合做男朋友。” 大点的那个得出了结论后,闪着眼花,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就在收回视线的半路中,眼睛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妹妹正在直直地盯着那个俊逸的看,于是心里又来了一句:“妹妹色得紧,色得紧啊!” 方丈瞧着大点的那个很怪异的目光,有点不太高兴,心里琢磨说:“她看人,怎么像看存折?死老太婆。” 小点的那个把手中的一袋袋零食摆在了小桌上,不一会儿就把小桌给铺满了。 “这好像是我的位置吧?”大点的那个对方丈说。 “是,是。你坐,你坐。”方丈边说话边看着小点的那个。 尿桶宝和床板也不知道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瘫在一旁,只有目光仍旧执着。 “差点就没上来车,走错车厢了。”大点的那个掠了掠头发说,“天气好冷啊,外面还全都是积雪。”说着话的同时,还在费力的拖动大行李箱。 尿桶宝和床板“噔!”一下就跳了出来,连忙去接她的行李箱,说:“我来!我来!” 小点的那个在一旁偷笑,时不时偷偷觑下方丈。 两姐妹坐下后,顺势把肩上的挎包卸到了座位上。 “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大点的那个说话了。 “我叫方丈!”方丈挤着床板和尿桶宝中间把头伸过前去。 “你哪来的?滚回你那边去。”床板呵斥起来,还向后来了一肘子。 “丢丢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方丈毫不理会床板,哈着笑跟小点的那个说话。 小点的那个“唿!”一下脸就红,心“砰”、“砰”乱跳。 “噶当!”一声巨响,火车在拐弯,铁轨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搁得火车摇晃了一下。 两姐妹还没坐下,都被火车带得往后仰了仰,大点的那个胸脯起伏跌宕。小点的那个却是没多大的反应。 方丈眼睛眯得尖尖的,然后慢慢松开来,肚子里说到:“丢丢妹人倒是非常漂亮,可惜胸脯太小,可能还没有发育成熟,还在半发育状态。唉,现在竞争这么激烈,生活节奏这么快,她倒是硬要和社会对着干,发育得这么慢,她的身子真执拗……不过也有可能,她是天生长不了很大。” “我叫周雨婷”大点的那个说,“‘周’是‘周杰伦’的‘周’,‘雨’是‘下雨’的‘雨’,‘婷’是‘娉婷’的‘婷’。” 床板还没等她话音落下,就说:“我叫……” “我叫郑宝权,‘郑’是‘郑成功’的‘郑’,‘宝’是‘宝贝’的‘宝’,‘权’是‘权利’的‘权’。尿桶宝只比床板快上零点几秒。 床板一下不乐意了,说:“他叫尿桶宝,‘尿’是‘尿毒症’的‘尿’……” “‘桶’是‘泔水桶’的‘桶’,‘宝’就不用说了。”方丈接了一句。 床板还肯定了一下,眼睛实实地看着姐妹俩说:“嗯,是!” 周雨婷笑在一旁。 “你呢?”小点的那个看着方丈问到。 “我叫……” “他叫和尚。”尿桶宝先说了。 方丈接着说:“我叫‘何尚’,‘何’是‘人’、‘可’、‘何’,‘尚’是……” 方丈还没有说完,床板就抢白了:“‘尚’是‘和尚’的‘尚’。” 方丈看着两姐妹,看到两姐妹还没有停过笑,然后转了转眼睛,说:“‘尚’是‘高尚’的‘尚’,我的网名——乡下住持。” “我说为什么他们两个叫你方丈。”小点的那个笑着说。 方丈眨了眨眼睛说:“那些小人就叫我方丈。”方丈说话的同时用手指指了指床板和尿桶宝,床板顺势拍了方丈的手掌一掌,说:“你指哪?指哪?” 方丈没有理会,继续憨笑着说:“一般了解内幕的美眉,都叫我——潇洒丈!” 两姐妹笑得倒在了一块。 “我叫……”床板刚想说,尿桶宝马上就抢着说:“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下一个话题!” “我还没介绍呢?”床板坨着个脸说。 “不用说了,弄脏人家耳朵。”方丈说。 “我叫……”床板丢了个坏眼色给方丈后,话刚上来,尿桶宝一捶方丈大腿,插了一句:“哎呀,方丈!潘金莲和西门庆是不是在台湾结的婚?” 方丈眼睛亮了一亮,并没有说话。 床板见他问完了,方丈也没有说话,又把话提了起来,说:“我叫……” 方丈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一提嗓门,放大了喉咙把床板的声音盖住,说:“哦,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历史书上写着他两口子喜欢晚上睡觉开着灯!” 床板一时拿他俩个没什么办法,那妹妹连忙打了个圆场,说:“他们俩叫你床板,对吗?” 床板边眨着眼睛,边红着脸,边点点头。 第四章 雪之清 “矿泉水,八宝粥,开水泡面!……”有个人推着小货车,迟滞地慢慢向前推,站在过道上的乘客们都在移行李,让道的让道,有一些人轻声地埋怨,骚动了好一阵子,车厢里慢慢地逐渐安静了下来。 “小玉妹,你叫什么名字?”床板说话的同时,口水也不停地在嘴里打转。 小点的那个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目光都没有给过床板。 床板有点自讨没趣了。 方丈润了润眼珠,笼罩式地看着小点的那个,说:“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点的那个先是脸蛋晕红,怯怯地说:“我叫周雪清!” 小点的那个没敢看方丈太久,低下了头,然后再抬起来头,继续说:“‘周’就不用说了,‘雪’是‘白雪’的‘雪’,‘清’是‘清新’的‘清’。” “玉雪清纯,名字就跟人一样,‘周雪清’,这个名字念出来,仿佛我这个卑鄙丑恶的人,都干净了许多。”方丈吐字方正有力。 周雪清心如滴蜜。 尿桶宝可是反应强烈了,心里咕哝到:“差别也太大了吧!噢,床板问你,你就理都不理,方丈问你,你倒是边脸红边回答。 尿桶宝都不太敢去和小点的那个搭讪了。 方丈是大大方方地望着周雪清,周雪清却是时不时偷眼去瞧方丈,方丈在肚子里盘算了盘算,应该有五、六成把握了,自己再努力努力,好好地哄哄,下了火车就可以带她开炮房了。 周雨婷想说话,不过她看到方丈更想说。 方丈一直站着着实有点累。弯腰捏了捏腿,然后忝着个脸,干笑着就贴过来了说:“板哥,板哥!呵呵,你看今天天气不错啊。那,刚才我们票拿错了,这张更新,这张是你的。” 方丈拿着的火车票下面还垫了张五元的钞票,还故意露出来让床板看见。 床板眼珠还没转满一圈就品出味来了,说:“跟你换是吧。” 方丈虽然还保留了二分戒备,但还是不免心里一荡,说:“呀,板哥就是通情达理,说话说到我心坎里。不愧是我俗家里的好兄弟,好兄弟!” “跟你换?打个屁你下饭!”床板瞪大了眼睛,“你能死多远就死多远。我倒,赶快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看见你。我很烦你。” 方丈歪着个嘴巴,人顿时瘦了两斤。 床板停了停,让嘴巴休息了片刻,然后又说:“还赖在这里?还赖在这里,我就亮出我脚丫子,拔了你的牙齿!闪了你!……让风吹爆你的蛋,谁会跟你换!” 床板回过来脸,又是一脸坏笑地看着两姐妹。 方丈出了一记左勾拳打在床板手臂上,弄了弄头发,陪着笑跟尿桶宝说:“哇,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宝哥气色还是依然照人啊!大哥就是大哥,英挺,真英挺!” 方丈看床板换不成,转而又打起了尿桶宝的主意。边说着,边使劲儿挨着床板往里挤。 “谁是你大哥?回你那边坐去,当太监就应该阉干净,做和尚就应该六根清静。”尿桶宝还算说得委婉。 两姐妹望着他们三个在笑,时而叽叽咕咕地搂着脖子小声说话。 “还挤,还挤?滚回你那边去。”床板说。 “天冷,三个人坐好,自家兄弟,干嘛啊。”方丈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稍稍红了红,接着使命往里面挤。 “还挤,还挤?秃驴,说不听的是吗?”尿桶宝拍了一下桌子,“床板,在你座位边上涂点鼻屎,看他还挤不挤?” 床板深情地说:“方丈,天意如此,亏你还出家,这点都看不透。来,来,来,乖乖坐回去,想开点。” “坐一会儿会死啊?就坐一会儿!”方丈冲着床板满脸的疙瘩喊着。 周雨婷抡了抡衣袖,敲起了桌子。“咚!咚!咚!” 三个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看着周雨婷有点不耐烦的脸,也都收敛了点。方丈没办法,挤了老半天也只有半块屁股搭在座位上,另外的半块还在空气中飘着。 周雪清只看着方丈。 床板大腿被压得发麻,说:“再不走,我吐口水啦!” “你吐,我就不会吐!”方丈顶了一句。 “你吐,我就不会吐。”尿桶宝也冒出来一句。 “咚,咚,咚!”周雨婷又敲了遍桌子,“你们三个到哪里啊?” 三个活宝暂时停了下来。还是尿桶宝反应快,回答到:“我们到赣州,你的声音很好听!” 床板紧接着应了一句:“是,是,我们回赣州,你的声音我感觉很熟悉,你是不是哪个电台的播音员?” 他们的话,周雨婷感觉很受用,往后扬了扬她那烫成了方便面一样的卷发,说:“我不是播音员。” 周雪清在一旁用谁也不知道的方法,偷眼瞧着方丈。 方丈的话,早就冒到了嘴边了,见现在有个空档,马上脱口说到:“是,我们回家。雨婷姐人漂亮,声音也动听。雪清妹更加是清丽娇媚!看到你,人都会醉;要是大伙事先知道你会上这趟车,车票会比黄牛票还贵几倍!” 两姐妹“吃、吃!”地在那笑。 “别挤我。”床板搡了下方丈,找方丈的茬。 方丈没多少脾气地说:“没挤你。” “两位佳丽到哪啊?”尿桶宝问到。 “我俩回吉安。”周雨婷回答。 床板和方丈正在扯皮,方丈一扭头,刚好和周雪清的目光碰在一起,周雪清瞬间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方丈放厚了脸皮看着她。 周雨婷拆开了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瓜子,撕开包装后,就开始嗑了起来,说:“看的出来,你们三个刚毕业不久吧?” 周雨婷果然目光锐利。 “是啊,头一年工作,靓姐好像也没工作多久嘛?”床板回答到。 周雨婷把瓜子递给了她妹妹,周雪清倒了些在手心里,并没有说话,只是朝对面三个人递了过去。 “我都工作了三年了。”周雨婷看着他们三个抢瓜子,带着笑说。 方丈半个屁股悬在空中,只有另外半块屁股在支撑身体,木都木掉了,跟床板和尿桶宝争抢瓜子,险些摔倒在地。 周雪清真是安静,就像深谷里的一束幽兰! 第五章 学妹 “你们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周雨婷吐了吐瓜子壳,问到。 尿桶宝抢瓜子就像旧社会里抢亲的一样,二话不说,先把东西弄脏了,也就没人跟他争了。所以尿桶宝啐了一口把一包瓜子弄湿了一大片,床板和方丈动用了好些力气,才救出了少许干燥的瓜子。 这下可把尿桶宝美得,端着湿润的瓜子,兴高采烈地回答周雨婷的话:“我们是南昌大学的,昌大!” 周雨婷马上停止了嗑瓜子,兴奋地摇着她妹妹说:“哇,妹妹!他们跟你是同一个学校的!” 方丈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说:“哎呀,原来是我的学妹啊,我说怎么看着你,就透着心的亲切!我的整个人啊,我现在才搞清楚,为什么我的整个人都一直沐浴着喜悦,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的学妹啊!” “哕——!”床板佯吐在一旁。 尿桶宝也是假装拍着床板的后背,给他顺气。 周雨婷略微晃了晃脑袋。 “看你,年龄也不算小了,天气这么冷,手套都不戴。又不说话告诉别人,冻着了怎么办?来,我的你先戴着。”方丈说着就把手套脱了下来。 周雪清灵目流转,说:“谁说我不说话。” “学妹大几啦?到苏州你姐那玩啊?”方丈边问边嘻着脸把手套递给了周雪清,尿桶宝赶忙拦住,说:“谁戴你的手套?又臭又脏。学妹啊,我这双是羊毛的,你戴戴吧!” “大三了!我见学校寒假放得早,反正我姐在苏州,就想到苏州来看看寒山寺。”周雪清回答的同时对尿桶宝摇了摇头。 方丈对着周雪清点点头。 床板自己都没有戴手套,稍微动了下脑筋,说:“学妹,我的好学妹。别被他们骗了,他们那是以前穿烂了的袜子,补在了一起,就说是手套。要不我这围巾给你裹着点手吧!”话音刚落,床板就去拿脖子上的围巾。 周雪清连忙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冷。” 周雨婷心里好笑,心里嘀咕到:“方丈给妹妹手套时,妹妹很大的趋势去接,手都差点伸过去了。妹妹啊,你瞒不了你姐啊!” “喂,尿桶宝。你那双真的是羊毛的吗?”周雨婷跟尿桶宝说。 尿桶宝知道周雨婷想干什么,相当困难地回答到:“……是……是……啊。” 周雨婷故意不去理会尿桶宝的意思,说:“我戴戴,你愿意吗?” 尿桶宝左右晃了几次眼珠,说:“荣幸,荣幸。” “靓姐,你结婚了没有?”床板怕周雨婷还要他的围巾,赶快换了个话题。 周雨婷把手里的瓜子放下,戴起尿桶宝的手套说:“有点大,不过挺暖和的。哦,我没结婚。现在的男的……唉!” 周雪清沉默。 床板看了看周雨婷的表情,说:“唉,现在的男的,要么没钱,要么有钱没良心,太花!唉……” 周雨婷脸红了片刻,一闪而过。是被床板说中心思了。 “我们女人,现在既要像男人一样出去赚钱,又还要在男人面前做回女人,你说现在的女人有多难?”周雨婷瓜子磕得很慢,边嗑边说。 尿桶宝嚼了嚼瓜子肉,搭了腔:“我们男人更难,背弃了廉耻,践踏着道德,没有任何底线地去赚钱,结果又怎么样呢?好多女人换过的男朋友,比我嫖过的妓女都多。” 尿桶宝咽了口瓜子肉,继续说:“其实,十个男人九个都是大半辈子耗在‘钱‘字上,十个女人九个都嫁不好。只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承认这一点。” 听到“嫖妓”一词,周雪清臊起了脸,周雨婷只是愣了零点几秒。 周雪清在旁静静地听着,方丈也没有说话。 周雨婷说:“的确,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平淡、平凡的,我也是越来越远离年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啦,好啦,一切问题都是钱!有了钱,一切都不是问题。”方丈因为瓜子抢得少,所以很快就嗑完了。方丈说话时,有点严肃。 床板踌躇满志地说:“我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有钱,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尿桶宝接了床板的话,往下说:“就怕累到老,也未必发得了财。” 周雪清嗑起瓜子来,没有一点声音。 方丈喝了口矿泉水,说:“股市这几周都是一团糟……长三角地区到处都是有钱人,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的?” 除了周雪清,四个人都在思考。 方丈紧锁眉宇,说:“我想过在南昌大学校门口,开一家电脑店。平常卖电脑,维修电脑。网上也开店,卖Q币、游戏卡,重点是倒卖黄色网站的账号和密码,[奇+书+网]肯定非常赚钱。” 周雨婷反应很强烈,说:“想得好,是赚钱这块料。” 周雪清不高兴地瞪了方丈一眼。 床板斜着脖子瞟了瞟方丈,说:“好什么好,这样的点子,大一军训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蹩脚!” 方丈还在补充,说:“大学生不懂事,好色又爱面子,花起钱来从来不心疼。抓住大学生往死里赚,宰的就是大学生!” 方丈扭过头,看着床板说:“粪桥板,你有本事,你说说怎么赚钱?” “横什么,无论英语、高数、大学语文还是专业课,我哪个不比你厉害?你除了大肠比我长,还有什么比我强?”床板说得起劲儿,“在学校我高过你|Qī-shu-ωang|,出了社会我照样压过你!” 尿桶宝觉得时机已成熟,是时候说话了:“床板,你这就不对了。对,你的英语和专业课是比方丈强,我明白。但是语文,你说比方丈好,这就……” 周雪清笑意盈盈。 尿桶宝扯了扯衣领说:“其他人我不知道,方丈我还不知道?” 大家对尿桶宝的话表示关注。 “方丈写的文章……那是,鲁迅的一样——!”尿桶宝眼里全都是赞扬,满脸肯定地说。 “是吗?”周雨婷问到。 “是。”尿桶宝着重地说,“——狗屁不通!” “哗!”这下炸了,大伙笑得是乱七八糟,驼地驼,倒地倒,好一阵子都正不过来。 第六章 方丈 尿桶宝在大伙中间不停地眨眼睛,不停地给大伙点头示意,笑脸咪咪! 方丈沉默了片刻,一拳给了尿桶宝,表情仍然严肃。 床板稳了稳情绪,说:“不知道学妹认为男人要多有钱,才算有钱?” 床板摸了摸他那拉长的马脸,继续说:“这样我也有比较明确的努力方向!” 周雪清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学妹,我跟你说,我是钱少点,但是我非常负责任!”尿桶宝说假话,说得比真的还真,“做个好老公,是我毕生的愿望。我在找寻一个好女子,来完成我这个玫瑰色的梦想!” 周雨婷感到酸味扑鼻。 周雪清还是微微点点头。 “都出社会了,还在想着风花雪月的事?”方丈粗着脖子,脸部凝霜说,“你们两个还以为是在学校里?醒一醒,想想怎么赚钱吧!” 床板和尿桶宝被方丈训得有点意外。 “我们已经出社会了,以后要赡养老人,抚养子女,要买房子,你们感觉不到如山一样的压力吗?”方丈脸色阴暗地说。 周雪清眼中带有喜色。 周雨婷肃然。 方丈脸上的凝霜还没有化去,说:“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风花雪月的事情,只可以讨论赚钱的事情!” 周雪清喜悦无法掩饰。 大家都被方丈弄得严肃了许多。 床板找了个正经的问题问周雨婷:“靓姐,你是从事哪方面工作的?” 周雨婷说:“哦,我在家电子公司做人事方面的。” “做人事的?就是公司挑人、选人才、面试都是你去喽?”方丈平淡地问。 “也不全是我去……”周雨婷应着话。 周雪清不解。 床板和尿桶宝也好奇,听她继续说。 “那你眼力一定非常好,看人非常、非常准喽!”方丈正儿八经地问。 周雨婷说:“怎么说呢?一般吧……” 方丈极其关切了起来,把脸伸到周雨婷跟前,问到:“那你仔细看看我,你能不能从我的相貌中看出来……我这个人……大概……什么时候……——犯桃花!” “看你的阿叉棍!”尿桶宝猛地戳了下方丈的头说,“什么出息?” 床板爆笑着起哄:“给我打!都出社会了,还想着风花雪月的事情?打,打,打到他挂!” 方丈边护着脑袋,边朝桌子底下缩进去。猥琐加得意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别人捉他的奸,没有被捉到,腌臜得可以…… 周雨婷笑得抱着自己的肚子。 周雪清捂着嘴,“咯,咯”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看下方丈,低一下头;又好气又好笑。眼底眉间,让人看得见春天;又在不住的矜持,嘴角嫣嫣处,妩媚无限…… 窗外的景物,不停地往后撤去。欢笑声,在车厢里面快乐地飞翔…… 第七章 大妈 火车跑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上海南。 在上海南下车的人,基本上没有,倒是上来一大票人。看不看都知道是老表加老乡。那个人被挤到啦,那个人被撞到啦,迸出来的脏话,都是正宗江西风味!对语句的连贯,对读音的押韵,都有十分的火候。 方丈看着上来的这些人,微微一笑。 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说话,挤上车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把那实沉的行李往地上重重一放,仿佛是想放下在外打工的苦累辛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希望能够带出一点愁闷和郁积了一年的悲戚…… 这些刚上车的人,又想到这就可以回家了,心中又会涌起一阵欢喜。那是痛苦多一点,还是欢喜多一点?其实,都不是。打工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如意。一年又一年,既没有像上海人一样拥有财富,又逐渐销蚀了江西人的善良、淳朴…… 回去,没有获得什么;出来,却失去了自我。就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更多的是,人们无法逃避得——悄悄苍老…… 很多人说:“人出了家门就容易变坏。”我觉得这句话不是很准确。说:“人出了家门,变坏就有了条件。”这样好一点。你觉得呢? 人还在不断往上挤。 好些人都是两夫妻,周雨婷眼睛非常锐利,看得出来,那些有说有笑的,肯定是刚结婚的;那些不怎么说话的,肯定是结婚有些日子的;那些互相抱怨,互相对骂的,肯定是结婚太久了的。 “那结婚太太久的会怎么样呢?一定是忍受对方成自然了。”周雨婷心里叽咕到。 有一个抱小孩的大妈,也挤上车来。 床板跟方丈在那不断地争吵,两个人的屁股挤来挤去,挤得地动山摇。最后,床板实在经不起方丈如此折腾,跟方丈换了票,拿了方丈五元钱,到方丈那边座位去坐了。 方丈乐得咧开嘴就“嘿嘿!”地傻笑。 周雪清的目光故意在四处闲望,不过最终也是为了集中在方丈脸上。周雪清目光望过来,方丈刚好瞧着她,周雪清的目光迅速回到了闲望之中…… 方丈心里美翻了天,望着周雪清由傻笑转为奸笑,心里想:“座位算是抢下来了,下一步棋就是怎么把小妮子哄上床。” 火车已经开动。 周雨婷看着刚上车的一些夫妻,喃喃地问到:“结婚为了什么?” 尿桶宝总算把他那全是口水的瓜子嗑完了,舌头在口腔中绕了几周,说:“为了满足生殖欲望!” 周雪清只当没听见。 周雨婷想了想,说:“不全是。” 床板坐的地方,也就是刚才方丈的座位,距离周雪清她们几个的座位有两米多远。床板扭过头来说:“因为两个人过日子,容易一点。” 周雪清没发表意见。 方丈看了看不远处的床板,乐着说:“还不是让岁月给逼的!谁不是因为外在的压力儿结婚的?还真的是因为彼此相爱啊?” 周雨婷大笑。 周雪清蹙了蹙眉。 刚上车的乘客还在缓慢地向前涌,抱着孩子的大妈,被人群涌到了床板这里,大妈把孩子抱着换了只手,照着床板的脸上喷了口气,“呵呵!”地笑。 床板恶心得差点没有吐出来,气急败坏地问到:“哪里来的葱花味儿?” 床板刚问完,抬头一看,看见了一张乒乓球球拍脸,球拍脸的中下方有一张母狼嘴,母狼嘴的门牙缝的中间,夹着的正是葱花! 床板一把抢过自己的矿泉水,漱口漱了半瓶水,还用手倒了点水,洗了下自己的脸。 方丈眉心一紧,问到:“什么情况?” 方丈扭头望着床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心不放过床板,跟床板说:“喂,给大妈让座,人家抱着孩子呢!” 床板不敢开口,朝后面挥了挥手。 尿桶宝也朝身后看了看,说:“素质啊,素质!” “修养太差,跟我就是有差距……”方丈摇了摇头。 周雨婷也来凑热闹,说:“喂,床板,要像个男人。” 这时候,大妈转了个身,脸没有向着床板,床板才说话:“喂,你也要像个女人!我是坏人,坏人给人家让座,那不是有意欺骗别人表示自己是好人喽!坏人有坏人的日常行为规范,我没法给她让座。” 听到床板说话,大妈又把脸转了回来,床板赶紧闭嘴。 现在的车厢,已经比较拥挤了,过道上已经站满了人,刚上来的乘客的行李没哪里放,只能和人一起搁在过道上,这样一来,空间又不够了,过道上的乘客又在往前挤。 抱孩子的大妈随波逐流,不一会儿就被冲到了方丈面前,到了方丈这,过道上的乘客不挤了。 方丈背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周雪清看着方丈,“咯咯”地笑。 方丈在假装,床板也在假装!床板在假装大声咳嗽。 方丈受不了床板的咳嗽声,红了红脸,跟大妈说:“嘿,嘿!小娃娃很可爱喔!”方丈就是不提让座的事。 大妈站在方丈面前,把手里的孩子,换了一边又一边。 尿桶宝一直把方丈往外推,方丈依旧赖着脸皮。 周雨婷想说话,方丈朝她使了使眼色。 火车开起来多少有点晃荡,而且过道上又是人又是行李,把乘客们都挤得人贴着行李,行李贴着人。大妈手上还抱着个孩子,的确够辛苦的。 周雪清心思玲珑,方丈不给大妈让座,如果自己给大妈让座,怕方丈脸上不好看,一直等着方丈表态。 方丈一点给大妈让座的意思都没有。 周雪清犹豫再三,终于站了起来,说:“大妈,你坐会儿吧!” 说完这话,周雪清像犯了错误似的看着方丈。 方丈含笑表示赞许。 “谢谢你了,女娃子!我下一站就下车的,还是你坐吧!”大妈轻轻拍着孩子说。 方丈注视了会儿周雪清,问到:“你说人是善良的,还是丑恶的?” 周雪清停顿了会儿,反问方丈到:“你觉得呢?” “人,终生为恶!”方丈毫不迟疑地说。 周雨婷笑了笑。 周雪清没有说话。 第八章 小娃娃 方丈默想了会儿,还想往下说,这时候抱着孩子的大妈说话了:“女娃子,哎呦,你帮我抱一会儿我孩子行吗?我得去趟洗手间。” 周雪清被唬了一下,回答:“啊?我从来没有抱过小娃娃,我……” 大妈哈哈笑着说:“没事的,这孩子很好抱。” 方丈看着周雪清睁大了眼睛,惶恐的样子就想笑。 周雨婷拆了一包巧克力豆,高兴地看着妹妹。 尿桶宝抬眼瞧了瞧通往洗手间的过道,也真替大妈捏了一把汗,肚子里说:“工程浩大啊!” 周雨婷往后看了看,前方最少有三十多人,厕所门外最少也有十五六个人。周雨婷回过头来,非常怀疑地看着大妈。 大妈操着方言哄了几句孩子,就递到了周雪清面前。 周雪清心口撞鹿,紧张地问到:“小娃娃他,他不会哭吧?” 周雨婷往嘴里扔了颗巧克力豆,含含糊糊地对她妹妹说:“妹妹,……没事,抱他……抱他一会儿,没事的。” 周雪清朝四周环视了下,看到周围除了自己姐姐,就只剩下她自己是女性了。 尿桶宝“哈哈”地笑。 周雪清既兴奋又紧张地说:“哦……好吧,……小娃娃他……” 周雪清微微喘着气,手还动作不大地抖着。周雪清理了理外套,就把孩子接了过来。 刚才还是又惊又吓的,可一把小孩子抱到手上,周雪清马上就欢喜得不得了,粉嫩嫩的脸上,熠熠发光。 “哦,哦,哦,小宝贝,好乖噢!”周雪清乐滋滋地逗着孩子。 那小娃娃也是“咯咯”地对着她笑。 尿桶宝打了打手势,向周雨婷要巧克力豆,周雨婷瞧了瞧尿桶宝的手上还有口水印,不敢让尿桶宝伸手拿,就倒了几颗在尿桶宝面前。 方丈瞧着周雪清这小妮子,略微摇了摇头,心里说:“女的,天生就有一种母性!” 大妈看着周雪清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非常的融洽,也就放下了心。一转身,开始进行她那孤独而又艰苦的奋斗了。 方丈看了看通往厕所的道路,保守一点估计,也有九九八十一难,方丈干巴、干巴地眨了眨眼睛,对着大妈的背影说:“一路走好啊!” 那小娃娃着实讨人喜爱,黑溜溜的眼珠不断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手脚还捣腾几下,然后冲着人“咯咯”地笑。 周雪清比那小娃娃还乐!双腿给小娃娃当摇篮,拼命护着小娃娃的手脚,生怕小娃娃冻着。 小娃娃喜欢挥弄自己的手脚,周雪清这边还没把小娃娃保护妥当,小娃娃又把手脚伸蹬出来,周雪清毫不厌烦地一遍一遍重复着这项工作,忙得不亦乐呼! 小娃娃眼睛转啊转,转到方丈脸上,停住了。小娃娃努着个嘴,向方丈吐着口水泡泡。 方丈没法子,冲着小娃娃做鬼脸。 周雪清乐得找不到北了,兴奋得拍着方丈的手臂说:“哎呀,方丈你看!小娃娃朝你撅嘴啊。” 方丈假装不经意地往回抽自己的手臂,在周雪清的玉手上摸了一下,嘴里还伪装地说:“看见啦,瞧你高兴的样儿!” 周雪清感觉碰到方丈的手了,脸上绯红,收回了自己的手,回到了她的矜持。 方丈心里说:“小妮子,手真滑!” “小娃娃,真可爱噢!哦、哦、哦……”床板说着话,走了过来。 尿桶宝衔着巧克力豆说:“床板,你不是跑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床板哪里是要逗小孩子,他是看周雪清来的。看小孩子一眼,看周雪清就五眼!听到尿桶宝说他,马上还口:“是啊,我偷渡回来看你死了没有,不行啊?” 尿桶宝输了一阵。 床板话音刚落,那小娃娃就“哇!哇!哇——!”大哭了起来。 周雪清柳眉吊起,说:“床板,你不能说话小声点吗?把小娃娃都弄哭了。” 周雪清顿时就慌了神,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小孩子。 床板觉得有点冤枉,说:“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我的声音又不大。” “就是你!长得这么丑,把小孩子都吓哭了!”方丈皱着眉说。 床板一掌拍在方丈手臂上。 “姐,他怎么还哭啊?”周雪清急都急死了。 周雨婷嚼完了了一颗巧克力豆后,说:“可能是饿了吧?……呀,不好!他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方丈语速急促,说:“——快看看!” 周雪清接到指令后,七手八脚地给小孩子脱裤子,周雨婷也在帮忙。 小娃娃外三层裤子是不开裆的,里面三条裤子是开裆的。周雪清和周雨婷好不容易脱下了小孩子的外面三层裤子,发现并没有湿。众人的心落了下来。这么冷的天,要是尿湿了裤子,小娃娃肯定会冻坏的。 小娃娃还在大声啼哭。 周雨婷说话了:“看样子小孩子是要尿尿了,给小孩子尿一会儿吧,要不然等下尿到裤子上就不好办了。” 方丈从小桌子上分出个塑料袋子来,说:“我来接尿!” 床板也蛮热忱地说:“我来嘘口哨,——催尿!” “你不能吹口哨,你本来就口腔溃疡,你吹口哨的话,小孩子会得尿道炎的!”尿桶宝说。 床板二话没说,一记“升龙拳”打向尿桶宝。 周雨婷放下了手中的零食,说:“我来吹口哨,妹妹给他尿。” 周雪清还在哄着小孩子,周雨婷在旁吹口哨,方丈扯着塑料袋子在那蹲着。小孩子不给尿。 床板开始瞎出主意了,说:“学妹,你这样姿势不对,这样小孩子不肯。” 周雪清没有说话,但是采纳了床板的意见。移动了下身子,把小孩子端得高了一点。 “你是在把尿,又不是在拿雪糕?把小娃娃的大腿托得宽一点嘛!”周雪清一把小孩子端高,方丈觉得不妥了,乱七八糟地说。 听到方丈说话后,周雪清移了移双手,把小孩子的大腿握得多了一点,在调整的时候,看到了小娃娃的“小鸡鸡”了,周雪清脸“唰!”一下就红了,赶忙把脸撇了过去。 大伙努力了半天,小孩子还是没有尿,“哇,哇,哇!”地哭个没停。 尿桶宝凝重着脸说:“看来我不出马是不行了!这小孩子是不给他出真功夫,他是绝对不给尿的了。” 大伙都看着语出惊人的尿桶宝。 “方丈,你蹲过去一点,我给小娃娃来一段失传已久的‘勾尿桑巴’,我就不信他不尿!”尿桶宝信心十足地说。 第九章 尿尿 尿桶宝话音一落,马上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使命抖了起来! 周雨婷见吹口哨没用,干脆就不吹了,看着尿桶宝出招。 尿桶宝满脸饱含着淫荡,双手不停地挥舞着风骚,一个个动作都是发情时的征兆!一会儿是潘金莲半夜摸桃;一会儿是李瓶儿床头拆淫包;一会儿是西门庆将人放倒;一会儿是陈敬济淫笑抹春药…… 尿桶宝的舞姿已经到了众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但是尿桶宝早已经没有了理智,情绪严重失控,独自忘情在咸湿的臆想空间里——醉心放浪…… “好了,好了,好了!医生教给你怎样预防前列腺炎的保健操,你也拿出来跳?”方丈拭着脸上不存在的汗珠说。 床板也打趣说:“尿桶宝,你这套桑巴,壮阳还是挺不错,改天有空教教我。” 两姐妹止不住地笑。 周雨婷抑了抑笑声,调节了下,说:“尿桶宝,你看!小孩子还在哭,尿了没有?真是的,你别跳了,看你跳,我都要尿了!还是我来吹口哨吧!” 尿桶宝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对着小孩子说:“大……大……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看我跳了这么久,跳得这么辛苦,你能不能给我挤出一两滴来……就当是买我的门票喽!” 小娃娃丝毫没有理会尿桶宝,只顾着大哭。 尿桶宝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还在喘着粗气说:“我……我要歇会儿。” 周雪清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不笑了,看见小娃娃仍旧是哭,又愁起脸来说:“小乖乖,你尿一尿吧!” 方丈也觉得奇怪,这小娃娃怎么无论怎样都不尿呢?就低下脑袋看个究竟,方丈近视眼,看不清楚,没办法,就把脑袋伸到小娃娃胯下,终于找到了原因。 周雪清看见方丈的头离小娃娃的下身那么近,抿着嘴在那笑。 周雨婷心想:“小娃娃突然尿过来,方丈不是就完啦!” 方丈大声跟周雪清说:“粘住啦,粘住啦!我说小孩子怎么不肯尿。淸妹,你给他掰一下!” 周雪清听见方丈亲热地叫她作“清妹”,顿时股股暖流徜徉于心窝。 周雨婷低头一瞧,可能是小娃娃裤子穿得太多,他的“小鸡鸡”被汗水粘在一边。本来小娃娃的“小鸡鸡”就那么一点点,这样弯着肯定是尿不出来了。 尿桶宝和床板也看了一看。 周雪清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想看看究竟,可是又不好意思。 方丈鬼点子上来了,给周雪清设了一个圈套,假装在看窗帘。 周雪清果然上当了,见方丈没有注意自己,其他人就不管了。非常谨慎地低头去瞧,还刚刚看到小娃娃的“小鸡鸡”,方丈就猛地甩头直直地盯着她。 周雪清吓得身子往后一缩,绯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办。 方丈在一旁乐得要死。 床板拉长着本来就很长的脸说:“学妹,你快给他掰啊,天气这么冷,小孩子脱了裤子会冻到的。” 周雪清经床板一提醒,心思收了起来,刚要动手,可能又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红,然后说:“姐,要不你来吧?” “我可不来,他还是小孩子,你给他拨一下不要紧!”周雨婷回答到。 说着周雨婷就从她包里抽出了一张面巾纸,递给了她妹妹。 周雪清拿着面巾纸,思量再三,又递给了方丈,说:“方丈,你来!” 方丈急眨着眼睛,说:“我手指太粗,小孩子他……尺寸有限。我伸不进去。” 床板为了看热闹,假装转过脸去。 尿桶宝还在座位上喘气。 “哇——哇——哇——!”小娃娃还在一个劲儿的哭,周雪清经不起小娃娃哭,硬着头皮,看准了地方,用面巾纸垫着掰了一下。小娃娃的“小鸡鸡”在周雪清的掰动下,微微晃了一小晃,回到了正常的位置。小娃娃的哭声慢慢地也止住了。 “哧——!”小娃娃的这泡尿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终于和大家见面了。不过方丈并不太想见它,方丈蹲在那,撇过去脸,痛苦地接着尿。等小娃娃尿完了,方丈赶紧把塑料袋打个结,束紧。扔到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嘴里呼出了大大的一口气。 方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拿了张面巾纸擦着手问周雪清到:“掰的时候,感觉如何?” 周雪清羞赧着脸,瞪了方丈一眼,没有回答。 周雨婷打了个哈欠,说:“这几周都在加班,我想睡会儿了,你们声音不要那么大。” “哎,姐。你好好睡吧!”周雪清轻轻摇着小娃娃对她姐说。 床板看到了刚才周雪清“掰”的那一幕,心里还在回味着周雪清她当时动人的神情! 周雪清没有给小娃娃脱过裤子,更别提给小娃娃穿裤子了。大冬天的,铁轨两旁到处都是积雪,天气相当寒冷。小孩子穿得多,裤子也厚实。周雪清笨手笨脚的,给小孩子穿起裤子来,格外地吃力。 方丈含笑看着周雪清。 周雪清既要逗着小娃娃,又要给小娃娃穿裤子,真是忙得够呛。裤子也老半天也没给他穿上。 尿桶宝休息得差不多了,直起身子来,憨着笑看着周雪清。 周雪清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心里却是挺高兴!不过,对于尿桶宝的笑容,没多少反应。 “你快穿啊,天好冷啊。哎呀,还老看他那地方……”方丈微微斜着个嘴跟周雪清说到。 周雪清红着脸,说:“关你什么事?知道刚才我就让小孩子尿你一脸!” 周雪清说完话,红了红脸,就不看方丈了。低头逗着小娃娃。 小娃娃撒完了尿,也满足了。经周雪清一逗他,又乐了!“咯咯”地在笑,两只小手划来划去,一直在拨弄周雪清上衣上绣着的小花。周雪清逗了逗小孩子,抬起头,瞧了瞧方丈。 方丈涎着脸,满腔暧昧地凑到周雪清面前,眨了眨眼睛,低声问到:“如果我还是小娃娃,你会不会帮我把尿?” 周雪清一急,猛得一拳捶在方丈的胸口上,嘴里胡乱地骂到:“流氓!坏蛋!打靶鬼!”还没有骂完又拿起一瓶矿泉水朝方丈扔去,方丈慌忙去接,惊出了几滴冷汗。 “真坏!”周雪清杏目含怒,抱着小娃娃,在那鼓着脸,生着闷气。 方丈把接住的矿泉水重新放在了桌上,对周雪清不住地坏笑说:“我只是说如果嘛!再说了……就算你真的帮我把,我的东西也不存在需要你掰……” 这一下,差点就没把周雪清气昏过去。周雪清单手抱着小娃娃,站起身来,照着方丈的胸膛不停地捶。 第十章 芳泽 小娃娃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己地用小手在周雪清的上衣上比划。 尿桶宝笑得够呛,“哈!哈!哈!”地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就像是一盘刚拉出来的还在往下沉的大便。 床板傻站在一旁,眼直盯盯地看着周雪清,心里说:“就是喜欢她生气的样子……” 她姐周雨婷还没等大家的笑声停下来,就突然从桌子上冒将起来,朝着方丈的手臂上抡过去一拳,说:“坏小子,你说什么?” 方丈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没睡……着啊!” 过道上的乘客都在看着两姐妹在打方丈,周雪清发现不对,收起了粉拳,拉了拉她姐,两人才停下来。 床板站了站累了,回到了座位上,靠在那里。 她姐一停手,倒头还睡。 方丈惊魂未定,心里嘀咕:“呵!来得快,去得也快啊。”方丈看了看周雪清,她还在生气,上前去逗她说话,周雪清脸都不甩。 坐火车,最适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睡觉。车厢里的人全都开始昏昏欲睡,但是,又实在是不好睡,一点一点地在挨着时间过。也没什么人活动了,没什么人聊天了,车厢里很安静。如果说车厢里还有一些声响的话,那就是周雪清在哄小孩子的声音。 “哦、哦、哦!小亲亲——!”周雪清着实喜欢这个小娃娃,好像这个小娃娃是她亲生的一般。如果她年纪大一点,或者她发育紧随改革开放的步伐的话,肯定没有人会怀疑。 “小花花,很好看是吧!摘一朵,戴回家……”周雪清哄小孩子的词还挺多,小娃娃还是那副德性儿,流着哈喇子,在周雪清上衣绣着的小花上不停地比划。 方丈听到周雪清哄小孩子的那些话,只能无语。 尿桶宝这盘大便伸直了,想跟周雪清说点什么,看到她连方丈都不理,也省点力气不打算说了。 “清妹!清妹!”方丈嘴巴很甜。 周雪清低头弄着小孩子,看都不看方丈。 方丈还在赔不是,说:“好了,好了。我不气你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尿桶宝插不上嘴,也倒在桌子上睡会儿。 周雪清转过半边脸,刚能看到方丈,脸就不转了,给了方丈一个坏眼色,又把视线交给了小娃娃。 方丈看情形有了一些转机,鼓起勇气把“清妹,下了火车可不可以一起喝杯咖啡?”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可还是没吐出来。 周雪清忽然抬起头来,正眼注视了会儿方丈,眼睛澄澈得有如一汪湖水!接着,轻轻地拍了拍她姐周雨婷,她姐没什么动静。 周雪清又看了看尿桶宝,尿桶宝也是有些时候没动静了,然后望着方丈开口了:“方丈,——小豆子。” “什么小豆子?”方丈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雪清情溶意动地说:“蝶衣!” “第一?什么第一?你在说什么?”方丈是越听越糊涂。 周雪清眉眼含笑。 方丈锁着眉问到:“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雪清没有说话。 小娃娃可能看到方丈和周雪清只顾着说话,没人哄他,不干了。捣腾了好几下,过了会儿又开始哭闹起来,双脚不停地伸蹬着。 周雪清急忙关切地问:“小宝宝,哦、哦、哦!乖——!你怎么了?” 方丈盯着这小娃娃,发现小孩子表现反常。 周雪清又是抱,又是摇,小娃娃就是哭闹个不停。周雪清束手无策! 方丈抓了抓后脑勺,斜着脖子仔细分析了下小娃娃的情况,发现小娃娃蘸着哈喇子的小手,除了是比划周雪清上衣上的小花外,更多的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周雪清这时候的心已经乱掉了。 方丈仔细看着小娃娃,小娃娃半张脸已经涂满了哈喇子。还有一根带着粘性的透明哈喇子断断续续地不停往下流,两只粘湿湿的小手,由刚才的比划动作,改成了往上掀…… “小孩子怎么突然分泌口水如此迅猛?”方丈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心中一片明朗。 “这下闹大了!”方丈肚子里说,“完了。” 周雪清焦急地拍着方丈的手臂,问到:“小娃娃他是不是生病啦?” 周雪清一着急,本来是拍方丈的手臂,变得更像是扯方丈的手臂,同时周雪清的脸也靠得方丈太近,一阵芳泽幽晕有如轻纱一般拂过方丈的脸庞,被方丈的脸庞贪婪地吸收了去…… 方丈整个人陡然一震,没有了任何知觉,两眼痴痴的,无法睹物!方丈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布有繁星的凉夜里,独自睡在一艘别致的小船上,在散满星光的小河中央,随着河水——轻轻地摇,轻轻地荡…… “方丈?”周雪清又扯动了下方丈的手臂说。 经周雪清扯了下,方丈恢复了一两层知觉,坐在座位上,呆着个脑袋,在那傻笑。半晌过后,方丈眨了眨眼睛,心里甜甜地说了一句:“花气呵人……” “方丈?你说话呀?”周雪清的粉拳在方丈的手臂上捶了一拳。 方丈手臂吃痛,顿时惊醒,慌慌张张地把不知道走到哪去了的神,给逮了回来! “噢,噢!——他饿了。”方丈意味深长地跟周雪清说。 周雪清说话变快了:“啊?那怎么办?要不泡点饼干给他吃吧!” 方丈的意思,周雪清没听明白。 周雪清腾出一只手来在她那满桌的零食里找饼干。 方丈“嘿嘿”地笑着,还待要说,突然,方丈心思一转,不说了。 “嗨,嗨,嗨!尿桶宝!”方丈用手捅了捅尿桶宝。 尿桶宝半闭着眼,不耐烦地说:“搞什么搞?要死啊。” “嗨!”方丈拉了下尿桶宝的手臂,朝小娃娃那边努了努嘴。 尿桶宝张口正要骂,见到了小娃娃他那激动人心的一幕,神情马上逆转,眼睛精光大涨,盯在小娃娃身上发愣。 第十一章 小贩 “方丈,帮我打点开水好吗?”周雪清神色慌张地问到。 尿桶宝问:“打开水干什么?” 周雪清没有回答。 尿桶宝见到桌子上的饼干,用指甲刮了下脸,说:“小娃娃怎么会吃泡饼干?他要吃荤的……” 小娃娃饿久了,嘴上的口水就像是趵突泉一样汩汩地不断往外冒,两只小手不停地在周雪清身上刨,“哼哼叽叽”地不知道他说些什么。 方丈掠了掠头发,说:“他要吃有水分的,天然的……” 周雪清正在弄饼干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方丈的表情,好像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儿,接着低头看看小娃娃。周雪清心里暗叫不好:“这哪是小娃娃,分明就是使劲儿往母猪下腹里拱的小猪嘛!” 周雪清的脸飞一下红成了番茄!小娃娃不停地往前拱,周雪清急忙用手挡住小娃娃,臊得耳根都快熟了! 尿桶宝和方丈涎着脸,在一旁看热闹。 周雪清恨不得多生出一只手!又要用手遮着自己红透了的脸,又要对付小娃娃的进攻,忙都忙不过来,两只手哪里够用。 周雪清柳眉一竖,带着气对方丈和尿桶宝说:“别看我!” 方丈和尿桶宝两个无赖哪里说得到,叫他们别看,他们更是死盯盯地看! “哎呀!……”周雪清娇啼一声,一张脸是又害羞又无奈。 “新鲜水果,谁要新鲜水果……”一阵抑抑扬扬地叫卖声,传到了方丈等人的耳中,在车厢的一头,一个人推着装有水果的小车顿顿地往里走。 车厢里开始骚动了起来,大家都觉得推小车的小贩非常讨厌,弄得大伙大费周章地搬行李、让道,小贩在缓缓向前推进的同时,还不停地向乘客们推销着水果。 周雪清和小娃娃两人就在那里你一下,我一下的拆着招。周雪清怕小娃娃哭,不敢用全力,只是尽量不让小娃娃粘上自己的上身。 没多少功夫,小贩推着小车就到了方丈等人面前。方丈仰头一看,其它的到没有看见,只看见小贩的左腮上长有一个肉瘤,大小跟他卖的江西特产——南丰蜜橘个头大小差不多。 方丈很高兴,因为江西特产在外面依然有市场! 周雪清没有注意到小贩走过来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它的事。小娃娃对泡好了的饼干一点兴趣都没有,“咿咿呀呀”地把嘴和脸都往周雪清上身上蹭!满嘴的口水就像是煮开了的粥一样往外溢…… 周雪清烦不胜烦,低着声音跟小娃娃说:“没有……” 小贩抓起一盘用塑料薄膜封好了的苹果向方丈兜售到:“先生,您要苹果吗?” 周雪清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看见个陌生的人,赶紧把小娃娃推得离自己上身更远了点。 方丈无赖的性子又来了,和小贩说:“吃苹果可以强身吗?” “当然可以啦,苹果营养好,维生素多!”小贩说话时肉瘤一动一动的。 “吃苹果可以强肾吗?”尿桶宝的声音比方丈大多了。 “可以啊,苹果和雪梨、香蕉、桔子一起吃,直接就是强化五脏六腑,这位帅哥,你买几样啊?”小贩倒是非常会做生意。 方丈看着小贩的肉瘤,真怕它会抖掉下来,要是掉进蜜橘堆里,谁都别想把它找出来。 周雪清和小娃娃的斗争越来越白热化,两个人的招式已经纷乱,哈喇子飞溅!周雪清心里只求小贩快走。 小贩一看到周雪清,就色鬼一般地盯着她。 方丈本想和小贩磨点牙,逗逗周雪清,但是看到小贩这个样子,赶紧对小贩说:“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要出家了,所以我想抓紧时间吃点肉!我出家成功后,一定关照你的生意。一定!一定!” 小贩听不懂方丈说些什么,心里骂到:“神经病!” 尿桶宝也见到了小贩的丑态,自己也跟着方丈说:“老板,我刚和我女朋友分手,现在并不是胃口很好,你往后走走看别人要不要吧,祝你财运亨通!” 小贩脸色一变,马上又变了回来,说:“刚进的货,非常新鲜,要不少买点?” 尿桶宝摇摇头。 小贩肚子里骂到:“不买早说,耽误老子时间。” 周雪清心里说:“怎么还不走?” 小贩见方丈和尿桶宝都绷着个脸,就放弃了。转而想敲敲周雪清。 “小美女,来点水果吃了皮肤好啊!”贩说话时肉瘤晃得惹人笑,眼睛里全是性欲,恨不得把周雪清整个人都吞下去。 周雪清摇了一阵头,心里说:“快——走——!” 尿桶宝斜着眼睛看着小贩,肚子里骂到:“滚你的,少看我学妹!” “蜜橘吃了皮肤白皙、润泽!”小贩说着拿出一袋蜜橘在周雪清面前晃,就像是晃他自己的肉瘤一样的晃! “快走!要露馅了……”周雪清又是一阵猛摇头。 “还不滚?”方丈心里起火,把小贩推得离周雪清远了点。 小贩极其失望地把蜜橘放回了小车上,离开了方丈他们这桌,推车向前走去。 小娃娃的口水把周雪清的双手泡得湿漉漉的,周雪清迅速地在包里抽了张面巾纸,刚准备擦…… “呀……”周雪清的叫声如燕如莺!面巾纸被丢在半空中,空气都快要被周雪清的脸烘热、染红! 尿桶宝看着心里一阵狂跳。 第十二章 喂哺 “大妈怎么还不回来啊?”周雪清心里问了句。 小娃娃的嘴巴好几次都成功地衔在了周雪清那个地方上,周雪清再也招架不住了,抱着小娃娃一把递给方丈,说:‘方丈,你来!” 方丈正在呆呆地看着周雪清湿掉了的两点,听到周雪清叫他,一回神,见小娃娃已经在面前了,立刻双手往外推。 “我来?我怎么来!”方丈犯晕地说,“我是男的!清妹,你的虽然小,再怎么说也是香瓜;我的虽然宽,终究还是板擦。”方丈说话的时候,双手还在周雪清面前摆了一个圆。 尿桶宝斜着个嘴,抹了下额头。 方丈又看了下周雪清的两点说:“没错,你把小孩子给我,我也的确愿意撩开衣服让他吃。但是,你看那小娃娃——嘴阔唇厚,吸力一定奇大!小娃娃要是吸我的,吸了半天,发现吸不出来,一发狠,搞不好把我的奶毛都给嘬下来!到头来依旧是没用嗒,还害我白白损失了几根……” 方丈看着周雪清的脸色,没有往下说。 尿桶宝笑着说:“我说一句公道话。学妹,我觉得还是你抱的好,这样小娃娃到底还有一丝丝幻想。换成了方丈抱,小娃娃想都没得想!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方丈的胸脯突然冒出了甘泉。但是你不要忘啦,方丈他不是我们尘世中人,你想想——佛门奶水,又怎么会有营养?” 方丈一掌铲在尿桶宝的额头上,说:“我哪来的奶水?” “我是叫你来抱,又不是叫你来……”周雪清说了一半就不说了,真是头痛,拿这两个活宝一点辙都没有。 人饿了真的非常可怕,有着无限的潜能。小娃娃有多大?居然能和大他那么多的人较劲儿,小娃娃拼了命地折腾,嗷嗷待哺。 周雪清这小妮子咬着嘴唇、蹙着眉,看着一大滴哈喇子就快要滴到自己的上衣上,眼睛直跳,迅速起身,极快的动作把小娃娃放在了座位上,扯了几张面巾纸,抢着时间擦拭着小娃娃流在自己身上的口水。 一把小娃娃放在了座位上,小娃娃马上就不答应了:“哇——哇——哇!”地哭得厉害。 方丈听到小娃娃的哭声,稍稍皱起了眉。 尿桶宝也在苦着个脸,没说话。 周雪清站在那里,一脸为难。小娃娃的哭声越来越凄惶,听得人肝肠寸断。周雪清眼睛逐渐湿润,心一软,委身弯腰,又把小孩子抱在怀里,嘴里连连地说:“乖,乖!不哭,都是我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小娃娃回到了周雪清的怀里有事情做了,哭声马上变小了。摇摆着双手,又开始了他那未完成的使命。 她姐被小娃娃的哭叫声吵到了,换了个睡姿,没有起身。 “唉——!”周雪清对着小娃娃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 小娃娃都快饿疯了,手脚摆动得更加急促。 方丈看见不远处有个庞大的身影往这里慢慢靠近。 周雪清俏颊红潮,呼吸起来带动上身起伏,面对着小娃娃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即将要崩溃…… “他在找你奶吃啊?”大妈说起话来落落大方,声音力透车厢,响遏行云…… 周围的乘客都转了过来,哄堂大笑!好几个大男人抽烟抽得太凶,笑起来露出一口黑牙,还有的人笑着同时还用舌头挑着牙花…… 方丈乐着心里说:“大妈,你好好地学什么帕瓦罗蒂?” 尿桶宝偷偷地私自拆了周雨婷的一包薯片,嘴里叼着薯片肚子里说:“大妈有气势,有机会可以干主持,真是见过场面的人,阔气!” 周雪清把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臊到了几点…… 小娃娃一看见他妈,就像家猪看见了泔水,都市小青年看见了毛片!向着他妈伸长了双臂,嘴巴“嗷嗷”狂叫。 周雨婷被大伙的笑声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看着周围的场景,疑惑不解! 尿桶宝怕周雨婷会怪他私自拆她的薯片吃,眼睛直直地望着周雨婷,观察着周雨婷的动静。尿桶宝什么端倪都没有瞧出来,倒是在周雨婷伸懒腰头发往后垂的时候,看见了周雨婷左脸上一直被头发遮住了的一颗痣。 大妈伸手去抱他的儿子,同时说:“姐姐还小,哪有奶给你吃?来,妈妈喂啊!” 方丈摸了摸鼻子,心里想:“大妈,你是指她年龄小,还是指她别的什么小?” 大妈一手抱过她的儿子,一手抓住自己的裤头往上提了提,然后用手压住自己的一个乳房,跟手扶拖拉机启动似的,来回搓摇了几大圈。 尿桶宝恍然大悟:“哦,这是放奶前的热身!” 大妈的肚子挺大,搓摇她上面的时候,肚子也随着缓慢转圈,她的肚子就像是硕大的第三只乳房。 周雪清没敢抬起头。 “小崽子,急什么?来了,来了!”大妈搓完了乳房,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儿子胡乱来的手臂,接着掀开衣服,用手略微遮住一点,就当众奶起了孩子。 小娃娃大口大口地吃着奶,“砸吧、砸吧”的声音,震耳欲聋。 周雨婷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问谁,茫茫然地看着大家。刚好,大妈跟她照了个正面。 周雨婷乍得一反胃!心里说:“刚才没有主意,原来大妈的两颗大门牙中间,夹着一段葱花!葱花格外翠绿、油亮!”周雨婷闭上眼睛,努力调节自己。 方丈看着小娃娃吃奶的急切样儿,说:“可怜啊,饿久啦!” 周雪清在桌子底下踢了方丈一脚。 方丈揉了揉脚说:‘清妹,你也真是小气,不管你有没有,好歹也让人家试试哇!“ 尿桶宝不失时机地补充说:“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方丈!”周雪清板起脸来瞪着方丈,对尿桶宝却是假装没有听见他说话。 方丈搓着脚,撇过去脸。 小娃娃的小脑袋从她妈妈的衣服堆里仰了出来,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妈妈,打了个嗝儿,“哼哼叽叽”没完。 尿桶宝看着小娃娃,心里咕哝到:“原来你还知道出来,一头扎进去就是半个小时。” “妹妹,你怎么了?”周雨婷抚着周雪清的头问到。 周雪清淡淡一笑,对着她姐摇了摇头。 大妈对她儿子的脾气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看着儿子的情形,肯定是没吃饱,这边的让他吃空了,赶紧去启动另外一台拖拉机。 尿桶宝望着大妈两台已经明显不对称的拖拉机,肚子里说:“大哥,你还没有吃饱啊!” 大妈用手在另一边胸部上揉了几圈,把另外一台拖拉机发动了起来,小娃娃接着“呼呼”地吃着。 方丈看着大妈一边严重坍塌的胸部,又看了看周雪清湿湿的两点,对周雪清说:“罪过,罪过!清妹,你可把小娃娃饿得不轻啊。我跟你说,有没有并不重要,关键是肯不肯拿出来……” 周雪清使劲儿踹了方丈一脚。 周雨婷抢过尿桶宝手里的薯片,对方丈说:“等下脱了鞋砸你啊!” 尿桶宝在拼命保持自己脸皮的厚度。 “啊——!”小娃娃伸出头来,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感叹声!接着“呃!”一声打了个饱嗝,张大了的嘴里还有残留的乳汁,乐呵呵地笑着,神采奕奕地四处张望。 大妈略显疲倦地把衣服放了下来,整个人没有了活力。用方言跟他儿子唠叨着什么。 尿桶宝定睛一看:小娃娃把头伸出来以后,大妈的两边胸部,重新恢复了对称! 第十三章 欢洽 周雪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再去看小娃娃。 小娃娃没什么事做,眼睛在四处溜达,自己兴奋地拍着小手“咯!咯!咯!“地憨笑。 小娃娃的目光溜达着溜达到周雪清身上就停住了,黑漆漆地双眼望着周雪清,舌头带着口水卷了卷。突然,小娃娃伸出双臂伸向周雪清,嘴巴“哦!哦!哦!“地哼着。 周雪清红着脸不理他。 “小娃娃要你抱,他还没吃饱!”方丈用脚轻轻地磨了下周雪清的脚说。 周雪清赶紧脚缩了回去,不搭方丈的腔。 小娃娃半开着嘴,流出了透明的涎液,折腾着身子往周雪清那边倾过去。大妈托都托不住,不得已往前跨了一小步。 “学妹,他要你!”尿桶宝说到。 周雨婷看着大妈的飞机场说到:“应该吃饱了吧!” 方丈一只拳头支着下巴说:“我看他还没有吃饱。干脆拿你姐做个实验,先让你姐抱下试试,看小娃娃有没有吃饱,吃饱了的话,你就可以放心地抱了。” 周雨婷给了方丈一拳。 周雪清踢了方丈一脚。 小娃娃脸上有了哭相,使命地折腾着身子。 周雪清努着嘴,下不了决心。看了看小娃娃,眼里充满了难色。 大妈傻兮兮地笑着。 周雨婷看着自己的妹妹,边吃着薯片。 尿桶宝心里琢磨:“学妹犹豫不决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大妈刚才两个吊桶一般的胸部都被小娃娃吃成了两只茶杯!换了谁都会犹犹豫豫的。” 小娃娃不肯了,哭叫起来。 周雪清一挣扎,吐了口气,站起身来去抱小娃娃。 方丈连忙伸出一只手拦住,问周雪清到:“你知道他吃饱啦?” 周雪清见方丈拦着自己,微微一笑,有心气气方丈,贴在方丈耳畔极小声说:“他没吃饱,我就喂他。”说完后,直直地盯着方丈,看他有什么反应。 方丈用手抹了一把脸,说:“清妹,这太危险了,小孩子的饭量深不可测!我求求你,你可千万别去喂他啊!你看,大妈的那么大,喂过小孩子之后,剩下一双乳壳;你的那么小,小娃娃一顿猛吮狂吸之后,你的上身就光剩下两个黑洞洞的乳坑啦!” 周雪清朝着方丈的胸膛使劲儿捶。 周雨婷“啪!”地一声把薯片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帮着她妹妹打方丈,说:“我看你是活够了!” 方丈躲都不知道往哪躲,使劲儿往尿桶宝那边缩。 周雪清一拳带着香风捶在方丈的身上后,喘了几口气,说:“不许你说话!” 尿桶宝也冤枉地在乱拳之中,挨了周雨婷一拳。 “哦,哦,哦!”小娃娃的小手都抓到周雪清的肩头了。 周雪清悬着心把小娃娃抱了过来,小娃娃一下子如鱼得水,“咿咿呀呀”地乐开了花,不停地去亲周雪清。 周雪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了,小娃娃他吃饱了,憨头憨脑地惹人怜爱!周雪清心花怒放,爱抚着小娃娃,一会儿点他鼻子,一会儿亲他脸蛋儿,情景温馨暖人。 大妈咧着大嘴,“呵呵”地笑着,周雨婷勾着她妹妹的肩膀,把一片薯片放进周雪清嘴里。 方丈看着周雪清会心一笑!尿桶宝分到了七、八片薯片,高兴地吃着。最高兴的当属小娃娃了,他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边乐着边流哈喇子,流了一脖子。 虽然,这时候的天气非常寒冷,但是车厢里却是暖意融融…… 第十四章 单车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到达了嘉兴。 大妈要下车了,说了句:“女娃子,好感谢你!”说着把小娃娃抱了过来。 “不用谢。”周雪清注视着小娃娃说。 小娃娃回到了他妈妈的怀里,还不住地往回望,还想着周雪清。 时间紧迫,大妈徐徐地往出口处走去,小娃娃一脸哭相地回过脸来,遥远地向周雪清伸着手。 前面一桌的一位大哥也是在嘉兴下车。周雪清怅然地向小娃娃挥着手。 “咚!”下车的大哥重重地把他那副钢铁架子,从行李架上放到了过道上。 “这自行车这么重,知道就不带回去了。”下车的大哥自己跟自己说。 周雪清一惊,上身往后仰了仰,盯看着方丈。 没多久,火车重新启动,继续向前行驶。 周雨婷、尿桶宝、方丈都开始犯困,不远处的床板更是没有了一点动静,周雪清却是一直心神不宁。 方丈看了眼周雪清娇俏的模样,心里说:“到了吉安和清妹一起下车,开房的时候,三十六种姿势,和七十二般变化都要有……自己的成名绝技‘达摩开摩托’,希望清妹会喜欢。” 没过多久,周雨婷睡下了。尿桶宝也斜靠在车厢上,合上了眼睛。 方丈也是睡意来袭,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周雪清精神饱满,兴奋莫名。先是凑到她姐周雨婷面前,瞧了瞧她姐的眼睛闭紧了没有?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姐的手腕,她姐周雨婷没有反应。 周雪清心头一甜,莞尔微笑,甚是满意。接着稍微用点力气地用矿泉水瓶捅了捅尿桶宝,尿桶宝也是浑然不知。接下来,周雪清眯着眼睛瞄上了方丈! 周雪清看着满脸睡意的方丈,掠了掠秀发,对方丈说到:“哎!” 方丈一只手支着脑袋,意识模糊,半闭着眼睛。没听见周雪清叫他。 周雪清见方丈没有听到,杏眼微翻,拉了一下方丈的衣袖。 “呃——!”方丈哼了哼,把手往后略微收了收。 周雪清佯怒,握起粉拳,照着方丈的胸口上抡过去! “咚!”一声轻响,方丈猛地惊醒,擦了擦鼻子,开着睡眼,疑惑地看着周雪清。 “扑哧——!”周雪清抿着樱桃小口笑了。腼腆地瞧了眼方丈,心里说到:“方丈的胸肌是越打越结实……” 方丈用手拭着眼睛说:“你在搞什么东东?” 周雪清眼花急跳,抚摸着自己的拳头说:“刚才前面那桌下去的乘客带走了一件很重的行李!” #奇#“关我什么事?”方丈感觉被周雪清消遣了。 #书#周雪清眨了眨眼睛,说:“是钢铁架子。” #网#“我晕倒!”方丈靠在桌子上想睡觉,的确是困了。 周雪清嘟起了嘴,又把方丈弄起来。 “在学校里的时候,你干嘛老骑我的自行车?”周雪清假装不高兴地问到。 方丈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线,迷迷糊糊地哼了声:“哦?” 周雪清嗔瞧着方丈,问到:“你做什么老骑我的自行车?骑了好久……” “什么,什么自行车?”方丈把眼睛睁开到一半,反问到。 周雪清玉颊一撇,“哼!”了一声。 “自行车?”方丈眉头紧皱,自己问了句自己。 雪清冲着方丈微微撅着嘴。 “轰!”方丈脑袋里一声巨响,睁圆了双目。 “呜——!嗖——!”窗外一列火车疾驰而过,发出的声音尖厉、刺耳。由于两列火车是反向行驶,所以在窗户里往外看另外一列火车,速度特别飞快、迅猛。 此时,方丈的思绪也是风驰电掣般急速飞跑着,灼灼地目光盯在周雪清身上,好半天说了句:“那是你的自行车?” 尿桶宝翻动了下身子,换了只手枕着睡。 “那真的是你的自行车?”方丈的眼睛睁得极大。 周雪清把脸移前去,“哼!”了一声。 方丈心里窃笑! “还拿我的自行车跟别人的自行车撞!钢圈撞弯了,就用脚踹回去,再撞……”周雪清嘟着个嘴跟方丈说。 方丈脸一红,赶忙把目光从周雪清身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周雪清见到方丈去看天花板,不看着自己,气不过,咬着嘴唇踢了方丈一脚。 周雨婷骚动了下身子,出了口大气,接着睡。 方丈挨了一脚,目光也回到了周雪清身上,用手伸到桌子底下,抚了抚自己刚被挨踹了的脚,同时还勉强地冲着周雪清干笑。 “那时候我的自行车还刚买,那么新!你居然拿去和快进火葬场的自行车拼!”周雪清说得起劲儿,微微带着娇喘,“你也真舍得。” 方丈擦了擦额头,掩饰了下心中的不安和脸上的难堪,说:“这也说明你的自行车,质量的确是不错!” 周雪清眼睛里带有一丝怒气,她很努力地让自己凶巴巴地看着方丈,眼睛有点凶,可是嘴角里却还逗留有不明显地爱意。 方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傻兮兮地摸了摸头。 周雪清看到方丈这个样子,一咬牙,又踢了方丈一脚。 方丈摸了摸脚,清了清嗓子说:“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是一直认为那是床板的自行车,所以……,所以……,所以出手还算阔绰!” 周雪清板着个脸,气就气方丈这种死性不改的性子。 方丈脑子里转了一圈,一拍大腿,说:“我想到了!我真是笨啊,床板穷得连内裤都是自己用泡沫裁的,怎么会有钱买那么好的自行车?” 周雪清的眼睛都快要着火了。 方丈嬉皮笑脸地抬头去看周雪清,心里还得意洋洋的,可一看到周雪清的脸,就收起了自己的流里流气,把脸转了过去。 方丈把脸转过去后,见到了另外一番景象,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觉了,琳琅满目,什么样的睡相都有:有张大嘴巴流口水的;有像被人点了穴的;有像孵小鸡的;有像埋的死人没埋好的…… 第十五章 猪 “把脸转过来!”周雪清跟方丈说到。 方丈正诧异于各种各样的睡相,听到周雪清喊他,不敢抵抗地把脸转了过去,眨了好几下眼睛,不住地向周雪清陪笑。 周雪清咬了咬自己的糯米齿,说:“猪呢?” 方丈心里一阵恐慌。 “那头猪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周雪清问到。 方丈捂着自己的嘴,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摆了好几次,然后说:“在学校后山的农庄里弄来的。” 周雪清又嘟嘴。 方丈补充说:“说起那头猪,那就说来话长了。我一开始在农庄里闲逛,无意中见到了那头猪。我见那头猪器宇轩昂、仪表堂堂,心中大有好感!虽然,那头猪不会说话,但是我从它的眼神中看出来,它想告诉我,它想去远方寻找自己的未来!于是,我就把它带到学校里来闯荡、闯荡。” “嘴真贫!”周雪清话里带有一些生气,含有一些甜蜜! 方丈羞于看着周雪清,不停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正面对着周雪清。 周雪清眼里还有气,说:“都是大人了,也不学点好。把猪拴在我的自行车前面,让它拉着你在校园里到处乱跑……没点正经!” 方丈越听越慌,心里问到:“小妮子,你到底知道多少?“ 周雪清凶得很假。 远处的床板,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也不是远处,只是两、三米的距离,可是方丈和周雪清早就将他遗忘,不光是床板受此遭遇,周雨婷和尿桶宝也被方丈和周雪清当作不存在。就在这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相对而坐的男女,喁喁尔汝之间,抛却了整个世界…… 方丈眨巴、眨巴了眼睛,说:“那自行车果真是你……”方丈话都还没说完,心里就骂自己多此一问,对着周雪清,展现了泛红的笑脸。 周雪清耸了耸肩,眼睛里情苗闪现,说:“什么不好玩,牵头猪来玩。猪又不是你,懂得讲卫生!——弄得我的自行车两只轮子碾满了……” 周雪清越说,方丈的头低得越低,低着低着就看不到脸了。 周雪清只在心里笑…… “快餐、盒饭啊,快餐、盒饭啦……”有一个女售货员推着小车,进到了车厢里叫卖,拉长了音调,对乘客们的腰包进行着召唤。 尿桶宝应该是被叫卖声扰到了,烦躁地翻动着身子。 周雨婷也是郁闷地长长地哼了哼。 “还有……”周雪清玉面沾满了春色,兴致越说越高。 第十六章 卖饭人 “哈!哈!快餐来啦!”方丈不敢让周雪清继续说下去,惊魂不定地抢着说话,“饿都饿死了。” 周雪清扯动着方丈的衣袖说:“还有……” 方丈狡猾得很,衣袖被周雪清扯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舍车保帅,迅疾地把脸背过去!脸转过去以后,看到了在打盹儿的床板,心中大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精光大闪。 “嗨!嗨!嗨!吃饭大队长,醒来啦!”方丈箭步冲到床板面前,摇了摇床板,同时眼睛往后瞧。企图想通过眼睛的余光,看看周雪清对自己的举动,有没有生气。 床板被方丈摇得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睁着干涩的眼睛看着方丈。 “你的自己付,那头要四份!”方丈说着伸手去掏口袋。这一掏不要紧,单单就掏出十多块钱来,买两份都不够,还买四份?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刚刚认识你,我的我会付,你的不叫我付,我已经很感激你的恩惠啦!”床板边说着边帮着方丈把钱重新放进了口袋。 方丈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掩饰都没法掩饰,极其难过地露出了笑容,心里说到:“呀,钱放在包里了。” 周雪清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床板帮着方丈把钱放回去了后,在方丈的口袋外面拍了拍,说:“钱,好好收好,等下卖快餐会把小车推到你那边的,你走过来干什么?回去,回去。别忘了,把钱收好啊!” 床板的脸是马脸,本来是很长的,可是他刚才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把脸聚得很尖,尖得有点尿桶宝的味道。 周雨婷和尿桶宝经叫卖声的不停搅扰下,都醒来了。 床板说完了那句话,心里特爽。 方丈后悔听见床板说的话,更后悔看见床板说话时的表情。 床板说完了话爽,自己的表情干干净净地被方丈看了去,心里更是巨爽!悠悠闲闲地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地在那一旁细细地品尝着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快乐! 方丈眉头深锁,弯起两只手指头,一个爆栗敲在床板的头上。 周雪清含着笑望着方丈灰溜溜地走回来,方丈硬着头皮假装不在意,“意气风发”地大方走了回来。 周雨婷揉了揉脸部,驱散自己的睡意。 尿桶宝懵里懵懂地这瞧瞧,那瞧瞧,看来尿桶宝要从梦境中回到现实生活还得多给他点时间。 “来,靓姐,尿桶宝,准备下,马上吃饭了!”方丈想把自己的尴尬过度过去,一个劲儿的找话说。 周雨婷撩动了下一头的方便面,然后往后抖了抖,说:“火车上的盒饭很难吃的。” 周雪清看着她姐,点了点头。 “难吃还不是要吃!”尿桶宝活动着颈部说,“生活这么痛苦,还不是要过!” 周雨婷撇了撇嘴。 周雪清柳眉小蹙了下。 方丈脸上没有变化,只在心里会心一笑,回头看了看床板那边,卖盒饭的已经把小车推到床板那儿了。 床板没有精神地问到:“多少钱一份?” “十块。”卖快餐的女售货员回答声中明显带有厌倦。 床板相当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会儿女售货员,把十元钱递了过去,肚子里咕哝了句:“大姐,你怎么老得这么快?几兆的?嘿,凶猛!真是凶猛!” 女售货员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可能是个少妇,刚结婚不久。可是给人的感觉,她像是透着骨子的苦。脸蛋还算清秀,但是爬满了哀伤;眼睛大,也圆,但是没有灵气,布满的是呆滞、麻木…… 她像是被生活折磨够了,不想再做任何反抗,闭着眼睛任由痛苦在以后的道路上——繁殖、滋长! 当她看到车上的小姑娘的时候,眼睛幽幽地闪出微弱的亮光,……是的,在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曾经也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也有过一番积极地反抗,(奇*书*网.整*理*提*供)对命运的反抗!但那是以前,那已经是过去…… “快餐、盒饭……”女售货员在递给床板一份盒饭后,推着小车继续向前叫卖,叫卖声苍白、苦涩。 女售货员推着小车向前走的同时,也有些乘客离开座位去泡方便面,所以小车推到方丈面前,花了一些时间。 方丈回头一看,小车已经到了,连忙说:“麻烦你,四份!”同时在桌子底下给尿桶宝打手势。 女售货员没有回答方丈,只是低头装饭、装菜。 尿桶宝看着方丈的手势,不说话。 方丈转回脑袋,用手捅了捅尿桶宝。 尿桶宝一脸狐狸相,从口袋里抽出十元钱,说:“我的我自己付,不要你请!” 周雨婷和周雪清在翻钱包,拿钱。 “我来付,我来付!”方丈对着周雪清和周雨婷做出了阻止的手势。 “借二十,好了吧。”方丈看了下头顶,懒得上去取包拿钱,接着凝起眉来跟尿桶宝说。 尿桶宝满脸疑虑地问到:“有借有还啊。会还吧?” “我肯定可能会还!”方丈说话时,把“可能”两个字说得很轻、很快,不是非常注意听,根本听不清“可能”两个字。 对方丈无论说什么,周雪清都听得仔仔细细。她知道方丈耍诈,不过没有说话,对着方丈,一个有同“问号”的眼神使了过去。 第十七章 月中兔 “清妹,这是你的!”方丈边笑边献殷勤边用眼神回应周雪清。 周雪清身子微颤,甜甜地说:“谢谢!” 床板一个人在那边没什么兴致地啃着饭。 女售货员收完了钱之后,推动了小车,继续向前叫卖,脸上的一些苦闷像落叶一般在她身后打了几圈转,缓缓地飘落…… 方丈不知道怎么弄的,兴致颇高!给周雨婷和尿桶宝分完了盒饭之后,马上整个人神采飞扬了起来,两只手来回搓动了几下,一阵傻笑。 周雨婷不解地问到:“尼姑男,你笑什么?” 周雪清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吃个饭也神经错乱,我把他打正常来。”尿桶宝扒了一口饭,插住了筷子,握起了拳头。 “不怕死你就来!”方丈没有看尿桶宝,说完了话后,深呼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睁开了双眼,脸上挂有安详的微笑,看着盒饭,咽了口口水,郑重地说:“一到吃饭的时候,我就能参悟到人生的意义!” 尿桶宝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吃着、吃着就停住了筷子。 “那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周雪清笑着问到。 方丈眼睛电光闪过,说:“亲亲小妮子,我会用我的心告诉你!” 周雪清杏眼眯住,踢了方丈一脚。 她姐周雨婷手更快,一筷子敲在方丈的手背上,说:“吃饭!” 方丈挨了一筷子,揉了揉手,说:“哦,马上,马上。” 尿桶宝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四个人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话少了许多。周雪清倒是时不时迅速看看方丈,一双眼睛飘动着情焰! “快餐、盒饭啊。快餐……”女售货员推着小车兜了一圈又回来了,小车上的饭菜卖得七七八八的了。可是他脸上的阴郁丝毫没有减少,白净的脸上紧绷、僵滞。 不知道她在火车上工作多久了;也不知道她这样走来走去多少回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会这样走来走去走到什么时候……看到如此的场景,令人想起了孔子的一句话:“河水不知何处去,人生不知何处归!” 她走过的同时,许多乘客又要起身让道,都投以埋怨的目光。她没有理会,她根本就不在乎大家对她的不满!别人死了她都不会在意,更别说不满。她对乘客的态度,正是生活对她的态度!生活对人只有一种态度:你受过多大的苦难,生活都不会在意,生活只会继续折磨你! 女售货员慢慢地通过了车厢,之前掉落在地上的苦闷,又飞回了它们主人的脸上…… 乘客们逐渐恢复了平常时的沉默,车厢里添了一层饭菜的味道。 周雨婷撩动了下卷发,用筷子点了下方丈,说:“卖饭的看起来挺娟秀!嗨,方丈,跟你挺合适!” 周雪清低头不语。 方丈先瞧了瞧周雪清的脸色,吞了口饭说:“台湾都还没解放,我哪有心思找对象?” “装得到是挺像!”周雨婷说话时,饭喷出来了少许。 尿桶宝看着周雨婷,停止了咀嚼。 周雪清歇住了筷子,指了指方丈的上衣,一边用眼睛提醒方丈,方丈经周雪清提醒,才看到自己的上衣上粘住了几粒米饭。 周雪清半嗔半笑地望着方丈拍落上衣的饭粒。 方丈回望了下周雪清,脑筋急转,然后独自发笑,用脚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下周雪清的脚尖,周雪清的脚尖迅速往后撤。 周雨婷觉得越看越不对劲儿了,猛地用筷子扎了下方丈的手背,说:“吃饭!看什么看?” “我又没招你,气愤!”方丈无辜地申辩到。 周雨婷对着方丈赖起了脸皮。一只手把她妹妹的饭盒端得靠她妹妹的嘴边近了点,说:“妹妹,快点吃啊!” “噢!”周雪清红着脸答应到。 尿桶宝吃着饭味同嚼蜡,心里暗暗抱怨到:“他妈的,为什么老是没我什么事?” 从窗外的景物迅速往后撤的情景中可以看出来,火车开得很快,时间也像火车一样,在飞驰!尿桶宝觉得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难分辨了,天黑得好快。 方丈的手还火辣辣地疼,眼里含有少许怨恨,正板起脸孔看着周雨婷。可惜没看到周雨婷的脸,周雨婷整个脸都伸到饭盒里去吃饭。一阵吸食声和筷子碰撞声过后|Qī-shu-ωang|,周雨婷的脸从饭盒里爬出来。方丈惊了一大惊:周雨婷吃得是油嘴湿痣的! 方丈为了保住自己的食欲,赶忙移走自己的目光。刚好看到了周雪清,方丈觉得有如清凉拂心!周雪清吃饭没有任何声音,妙眸滴转下的一张殷红小口,轻轻微动,方丈分不出来周雪清的牙齿和米饭哪一个更白! 方丈喃喃地说:“玉兔啮食,静如降雪……” 周雪清仰起头,满是疑问地看着方丈,刚才没听清楚方丈说什么,希望他重复一遍。 方丈不知道怎样回答周雪清的眼神,索性将自己的双眼点燃,炽炽地看着周雪清。 周雪清被方丈的目光唬了一下,羞起了脸,抿着娇艳异常的红唇,暗暗地在心里细数着丝丝甜蜜…… 第十八章 入夜 “嗯——!”周雨婷满足地放下了饭盒,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巴,接着又抽了张纸巾,擦拭着那颗被油弄湿了的痣。 “真难吃!”尿桶宝抚着胸口,帮着吞咽。 “难吃?你吃得饭盒都少了一只角,还难吃?”方丈筷子还叼在嘴里说。 周雪清放下了筷子,把饭盒盖好,对着方丈和尿桶宝微笑。 尿桶宝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饭不够,我怕等下又饿了嘛。” “我这个饭盒也给你吃了吧,还热着呢!”周雨婷笑着跟尿桶宝说。 尿桶宝摸着脖子,略微皱了皱眉,回答到:“……算了,算了,留着当宵夜吧!” 周雨婷笑着甩动了下她那一头的方便面,把她那颗痣完整地遮住。 周雪清依偎着她姐,从包里拿出来一瓶口香糖,分给每人一颗,看得出来,周雪清颇为愉悦。 周雪清自己吃了一颗,分给她姐一颗和尿桶宝一颗后,正要分给方丈一颗,却见方丈神色黯然。 周雪清伸出两只手指绕了绕鬓角,说:“方丈,你不要啊?” 方丈双手捧着饭盒,端详许久。听见周雪清叫他,抬头答应到:“哦,多谢女菩萨!” 周雨婷心里犯嘀咕:“方丈又发什么神经?” 尿桶宝对方丈保持侧目。 方丈接过口香糖后,继续端详饭盒,摩挲半天,软弱无力地说:“一到吃完饭的时候,人就容易失去人生的意义……” “砰!”一声微响,尿桶宝一记“伏虎拳”打在方丈头上。 周雨婷的脸拧得非常怪异,叹了口气说:“疯子!” 周雪清笑着摇了摇头。 “空虚——!”方丈一拍手臂,把口香糖弹进嘴里说。 “意义可以失去,还钱可万万不能忘记!”尿桶宝及时提醒方丈。 “打了我一拳,钱不还了!”方丈摸着脑袋说。 尿桶宝顿时矮了一截,说:“你打还给我,咱哥俩有事好商量!” 过了没多久,火车到了杭州东。 列车只停靠了几分钟就赶紧上路。这时候,天空中没有了一丝光亮,火车披上了满身的夜色,寂静地向前行驶。 第十九章 秘密 方丈心里又打鼓了,嘀咕到:“小妮子不会继续揭我的荒唐事吧?” “哎呀呀,周雨婷倒下去了。嗨,嗨,嗨!尿桶宝——!别倒,别倒!”方丈心里一直说着话,眼睛凝得死死的。 周雪清抿嘴注视着方丈。 方丈抹了一把脸,堆笑着说:“清妹,在学校的时候我没做其它出格的事了吧?“ 周雪清一个笑从心眼儿里升到了嘴边,说:“你自己明白!” 周雪清说着、说着收起了笑容,头慢慢往下低,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过后,她脸上又绽出了笑容。 方丈挠了挠痒,等待着周雪清说话。 周雪清话还没开始说,脸就一阵一阵通红,嗫嚅了半晌,说:“刚上火车的时候,我一见到你,你知道吗?我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方丈表情基本镇定,心里却是激动不已。 周雪清认认真真地检查了遍她姐以及尿桶宝是否真的睡着了,瞄了眼方丈,羞赧良久。 “我真的想不到会在火车上遇见你……,我真的想不到!”周雪清的声音甜而糯,还稍稍有点颤抖! 方丈全神贯注地听着,对周雪清报以微笑。 “方丈……”周雪清欲语还休。 “咔!”方丈两只手摆成照相机的样子,给周雪清照了一张。 周雪清一时坠入了幸福的长河里。 “人世间的事……真的好奇怪哦……”周雪清说话断断续续的。 方丈一边听着,一边若有其事地拿起刚才拍的,实际上没有的“照片”,摆在手心里,看着、看着就亲了一口。 周雪清用劲儿推了方丈一下,方丈抬头看了看周雪清,方丈同时还舔着嘴唇,接着张嘴一笑,俯身又朝自己手心里那张不存在的“照片”上,印了一吻! 周雪清嘟起嘴,假装生气。 周雨婷扭动了下身体,咂着下嘴巴,没有醒。 方丈暂时安分了点。 周雪清抬起头来,刚好方丈也正抬起头,两人相看星眸,也都笑了起来。 “别笑了!”周雪清说别笑,自己都还在笑。 方丈掩嘴渐渐抑住了笑声。 “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能看见你!……胡闹!”周雪清前面说得好好的,字字甜腻喷香,可到了最后两个字,添加了半分责备。 方丈像猴子一样,晃脑挠腮,掩饰尴尬。 周雪清的笑容减少了几分,说:“突然一段时间,就看不见你了……” 方丈瞅着周雪清,说:“我……” 周雪清微微浅笑,说:“后来才发现,你已经毕业了……” 方丈喉头上下动了动,眼睛空茫地望着窗外。 尿桶宝缩了缩下身子,还在睡。 周雪清耸动了下肩膀,说:“我的自行车,就我一个人骑,一段时间还不习惯……。” 方丈目光柔和,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周雪清,说:“你……” 周雪清压抑着内心的澎湃,说:“本来……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你了……” 周雪清按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这还有桔子!”周雪清递给了一个给方丈。 “谢谢!”方丈接过桔子说。 周雪清盯看着方丈,许久、许久。等方丈有所觉察了,才迅速地反省过来,臊红了荔枝腮。 方丈静静地微笑。 周雪清的脸红过后,说:“你比在学校里的时候……黑了好多!” 方丈只把桔子剥开了一角,愣了半会儿,说:“天天顶着大太阳,到处去面试,当然会黑了。” 周雪清勉强微笑,柔慢地掠了下头发。 方丈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周雪清的肮脏念头,脸变色,立即将那念头掐灭。不好意思地瞟了眼周雪清,心中暖意融融。 周雪清抿口思量,样子格外娇俏! 方丈剥好了桔子,掰了一半分给周雪清。看着周雪清,方丈脸部温热、泛红,周雪清都能感觉到从方丈那边传来的热量! “要不是在火车上碰见你,那个经常骑我自行车的人,将会是我永远的秘密……”周雪清吃了一片桔子,声音更加绵蜜,入耳即化…… 方丈掰了一片桔子,放入口里。桔子多汁、甜润,有如周雪清的嘴唇!方丈咽下了桔子说:“要不是在火车上碰见你,你也会是我永远的秘密。一个我拥有的,却从不知晓的秘密!” 周雪清口含桔子,嫣然而笑,笑脸萦绕着妩媚。 “差一点就不知道,有一个好心的女孩子,一直在我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欣赏:她的自行车,被人当成沙包的下场!”方丈说完话,故意往上吊了吊自己的浓眉。 周雪清一努嘴,伸手要打方丈。周雪清打的手还没伸过去,方丈挨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挨了一下还没享受够,还在周雪清的玉手上贴了几秒钟。 周雪清轻忿地说:“在学校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个……没想到你——嘴又贫,人又坏!” 方丈只顾得“嘿嘿”偷笑,心里说到:“小妮子,好惹人馋!” “不给你吃了!”周雪清“嗖!”一下把方丈手里剥好了的桔子抢了过来,轻撇着嘴。 “刚开始我是好的,见到你才变坏的!”方丈朝周雪清眨着带电的眼睛,手指往回勾了勾,示意还给他桔子。 周雪清灵眸跳动,笑在心里! 第二十章 霸王别姬 方丈忽然猛地一扬头,问到:“清妹啊,我骑你的自行车,你怎么不阻拦我?任由我胡闹!” 周雪清柔婉低头,没有搭腔。 方丈仔细想了想,说:“不对啊,陌生人骑你的自行车,你说都不说他?” 周雪清不急着回答,对着方丈咪咪微笑。 “为什么?”方丈深皱着眉头问到。 周雪清心里一高兴,俏皮地说:“不告诉你!” 方丈一时无解。 床板耷拉着个脑袋,睡得“呼!呼”作响,盖在身上的外衣滑落了也不知道。方丈听得出来是床板发出来的呼噜声,往后瞅了眼,看见了掉在地上的大衣,于是方丈隔着过道上好些人把地上的外衣拾了起来,盖在床板背上。 周雪清一扬头,清丽四散!她缓缓地说:“尿桶宝的……哦,不是!床板的自行车你怎么会不认识?你们不是很好的同学吗?” 方丈小叹了口气说:“他两个浑小子,两个人就顶一个王八盖子,串通好了害我……” 方丈换了副神情,认真地问到:“你怎么不阻拦我?” 周雪清目光下坠,陷入了回忆……,片刻过后,眼睛撑得大大地看着方丈,足足有两分钟! 方丈略感奇怪,询问式地对她点点头。 周雪清发现自己失态了,整顿了下思绪,软软地说:“第一次看见你骑我的自行车,不敢确信你骑的就是我的自行车,等我跑到车棚里一看,我的自行车真的不见了!” 方丈含笑捏了下鼻子。 “那时候我真担心你会拿我的自行车去卖……” “呃——!”尿桶宝烦躁地翻了下身,鼻子里哼着粗气,睡了回去。 “……钱。”周雪清吓得停住了嘴,等到尿桶宝没有半点动静了,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规规矩矩的话,他听见了也没事。”方丈语调丝毫不降地说,“不规矩的话,我们也不说出来!” 周雪清一把靠在座位上说:“不和你说话了!” “清妹,怪我不好!”方丈说话的同时,抓着她的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嘴巴上,“啪!”一声脆响,“你接着讲,我不说话了,可以吧。” 周雪清缩回来手,从那声巴掌声中听到了一两分诚恳,鼓鼓嘴,接着说:“可是后来,我的自行车又好好地回到了车棚里,我就知道是你把自行车骑回来了。” 方丈不好说话,可心里发牢骚:“答非所问嘛!” “又有一天,我的自行车又不见了!我就生气了,一直在车棚里等你骑自行车回来,准备好好臭骂你一顿……”周雪清说完后脸颊绯红。 “这样也害羞?清妹,神父见了你都会想要犯罪,更何况我只是个替补和尚!”方丈歪着鼻子嗅了下嘴,心里说,“清妹的手真香啊……” 周雪清朱唇轻起,说:“等着,等着,天就下起大雨来。不过,你还是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我怎么没有印象被美女骂过?有的话,那还算我上大学上对了!”方丈疑惑不解地问到。 周雪清美目流转,说:“我没有骂你是看在你怀里揣着的东西份上,要不然……” 方丈想不起来了自己怀里的是什么,问到:“是什么啊?” “是‘霸王别姬’!”周雪清一直用眼神提醒方丈。 方丈脸上没有了表情。 “‘霸王别姬’我看了五遍了!第一遍看起来很难看;第二遍被一些台词打动了;第三遍我已折服;第四遍深深地喜欢上了程蝶衣,为他的遭遇唏嘘、悲叹;第五遍完全占据了我的心灵。”周雪清眼睛始终看着方丈说。 方丈有点招架不住,露出了欠缺自然的笑容。 “方丈,爱情是人成全重要,还是天成全重要?”周雪清的声音本来就刚刚够方丈勉强听得到,现在说这话时又压低了不少。 “我不相信爱情了。”这句话方丈只敢在肚子里说,方丈回答到:“一半,一半吧。” 周雪清嘴一嘟,说:“说实话!” 方丈倍感尴尬,说:“我不太知道。” “你知道!”周雪清目光直直,说得非常肯定。 方丈被逼到墙角了。 周雪清见方丈样子不自然,以为是怪自己说话有点刁蛮,脸上红晕朵朵,说:“那天雨下得好大,你骑车骑到车棚的时候,已经淋成落汤鸡了。你浑身上下的雨水都顾不得擦,先拿出面巾纸把怀里的‘霸王别姬’DVD光碟擦干净!你头上的雨水还像下雨一样往下滴,刚擦干净的光碟又淋湿了,你一连擦了好几回。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好玩,我……很喜欢……” 周雪清说的最后一句话,除了她自己,谁都别想听见。 “我长这么大,就买过那一张正版光碟,其它都是从网上下载盗版的。‘霸王别姬’我也从网上下载了,可是内容删了少许,所以买了张正版的,同时也想用来珍藏。”方丈没精神地说。 “你真笨!不知道先擦干头发,再去擦‘霸王别姬’。”周雪清高兴地说,“我也收藏了一张。” 方丈心思起重,目光到处移动。 小妮子心里乱高兴地,抬头看看方丈,又禁不住低头娇笑。 第二十一章 尾气 方丈拳贴唇边,凝视窗外那刻,剑眉如虹! “好帅……”周雪清抿着鬓发,心里腻腻地说到。 方丈闭目无语。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以前都是白活了,都活错了!是陈蝶衣告诉了我应该活个什么,是陈蝶衣唤醒了真正的我。我在陈蝶衣的帮助下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明白了自己应该追求什么。”周雪清说话的同时,思想陷入了回忆! 方丈淡然微笑。 周雨婷晃了几晃,调整了好几下姿势,继续见周公去了。 周雪清给她姐重新盖好衣裳后,缓缓地说:“方丈,我觉得陈凯歌大导演对爱情的诠释是:爱到极致,从一而终!你认为呢?” “爱到极致,从一而终!”方丈心里一热,心里说到:“清妹,你不要太纯洁了!” 方丈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周雪清,同时也触碰到了许多记忆,说:“霸王别姬?从一而终?我很久没有听到这些了。” 周雪清望着方丈的眼睛,暗自喜悦。 方丈渐渐走入了记忆,一幅幅震人心魄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奔腾;关师傅说戏时的背景刀枪争鸣声在耳边喧嚣…… “方丈,‘霸王别姬’你看了几遍?”周雪清用手晃着自己的鬓发说。 “十四、五遍吧。”方丈微微浅笑说,“‘霸王别姬’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周雪清开始动来动去。 方丈沉思了片刻,一拭眼睛,深吸了口气说:“清妹,我们别说这个了,我们说点好玩的吧!” 说着方丈又精神大振了起来,刚要开闹,被周雪清扭扭捏捏的神情疑惑住了,于是问到:“清妹,你怎么了?” 周雪清满脸羞涩,没有回答方丈,起身向车厢一头走去。 方丈觉得很不对劲儿,接着问:“清妹,你去哪里?” 周雪清依旧不回答。 “去找一下看还有没有抱小孩的妇女是吗?”方丈一头雾水地问到。 周雪清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听见方丈问她,只回头看了下方丈,显现出一脸的难色。 “玩什么把戏?”方丈搞不懂了,心里咕哝着。 过道上人很多,周雪清步步维艰地走到十来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了。周雪清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过了些时候,她又往回翻越,这下方丈更糊涂了。 周雪清怕踩着人,都是踮起脚尖走,好几次都要险些摔跤。方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弄了半天,周雪清终于是回来了,方丈的心也落了下来。 周雪清坐在位置上,红着脸,神色紧张。 “你这样走过去,然后又走回来,在干嘛?”方丈满肚狐疑地问。 “没干什么。”周雪清在方丈面前就像小学生在班主任面前一样,低着头回答。 方丈更觉得蹊跷了,问:“来,清妹,跟哥说,你在做什么?” 周雪清摇着头,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方丈都快想破头了,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又不肯说。 周雪清看着方丈在挖空脑袋在想,有点过意不去,拉了拉方丈的衣袖说:“告诉你可以,但是你不许笑!” “嗯。”方丈答应了一声。 周雪清的眼睛在四周看了看,然后提了口气说:“我不是自行车,我是汽车。我会……我会,我会排尾气……” “扑哧!”方丈被周雪清逗翻过去,笑倒在桌上,半天没有起来,好一会儿过后,方丈仰起头,看了下周雪清,又笑倒在桌上。 “放屁就放屁,还排什么尾气?”方丈说着又是一阵痛笑。 “你们女孩子家呀,放屁是人生为数不多的几种乐趣之一,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方丈嘴巴是忙也忙不过来,又要说又要笑! 周雪清低着头,红着脸。 方丈看着周雪清的样子,捂住了嘴巴还在“咕!咕!咕!”地笑。 周雪清不敢抬头,小声说了句:“答应了我不许笑的……” “放个屁还跑到那么远去,那边就能放出更高的效益?”方丈打趣地问到。 周雪清咕哝到:“我是不想让你闻到嘛。” 方丈还是止不住地笑,说:“你别光只考虑到别人!是,是应该照顾到别人承受屁的能力,但你也要保证自己放得满意啊!” 周雪清玩弄着头发,没有搭腔。 “那边睡着的人,你不考虑?”方丈问。 “我走到那里,实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周雪清满脸火烫地说,“差一点就到吸烟处了。” “我代表党和人民表扬你!”方丈转着眼珠说,“要不我亲你一个作为奖励?” 周雪清身子往后靠,说:“你少来!” 火车停止了。到达诸暨站。 乘客们开始骚动起来,下车的下车,让道的让道。很多睡着的人都让搅醒了,周雨婷和尿桶宝郁闷地翻动了下身子,醒是醒了,可是还想睡。 “哇呀,真臭!”刚才周雪清站的那个地方的一团子人开始叫起来,有的捏着鼻子,有的扇着风。 “谁啊,放的屁真臭!”那一团子人中有人抱怨到。 周雪清的心“突突”地直跳,没胆回头看。 第二十二章 无厘头 方丈来了劲儿了,用刚好那团子人听不到的声音说:“不臭,不臭,此乃人间正气,有什么臭的?” 周雪清怕得要死,抓着方丈的衣袖说:“别让他们听见了!” 方丈没管周雪清,有分寸地扯着嗓子说:“不要嫌臭,赶快享受,赶快享受!气马上就要散了!我清妹放屁你们吃,算你们造化,赶快给我吸走,一点不留!” 周雪清冷汗都下来了,方丈居然把自己的名字都念出来了,赶紧去堵方丈的嘴,说:“你还说?” “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想吃还吃不到呢!”方丈嘴巴又贫了起来。 周雪清堵都堵不住,说:“你别说了!……你想吃是吧?晓得在那边我就多放一个,给你打包!” 方丈一把笑翻在地,半晌没起来。 周雪清心里一缩:“怎么自己一急,和方丈一样,耍起无赖来了?” 方丈蹲在地上,按着肚子说:“清妹,你要搞清楚,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周雪清也禁不住“咯!咯!”地笑,脸颊红彤彤的,格外好看。 几个下车的乘客拖着诺干沉重的行李箱,边走还边在鼻子旁用手扇着,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打方丈他们这里经过时,其中一个乘客大口地向外吹气,说:“真臭!比我老婆的屁还臭!” 方丈笑得说不出话来。 周雪清吓得动都不敢动,心“怦——怦——!”地狂跳。 几个乘客下了车,同时上来了几个乘客,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尿桶宝“呼呼”地重新睡着了,周雨婷也是没了动静。 “可以把头抬起来了,他们走了。”方丈笑着说。 “后面那一团子没往我们这边看吧?”周雪清缩着脖子问到。 “他们吃饱了,都睡了。”方丈眨着眼睛说。 周雪清看了下方丈,自己先笑了。 “我还没吃呢!”方丈拉长着脸说,“打包的不新鲜。清妹,来,现场给我做一个!” 周雪清咬着嘴唇,拿方丈没办法。 “你瞪着我干嘛?赶快酝酿啊!”方丈斜着鼻子说。 “方丈!”周雪清轻叱到。 “哦,对!你吃点花生饼、芝麻糕,这样放出来的才香!”|奇*_*书^_^网|方丈说着挑了好几样零食放在周雪清面前。 周雪清都要疯了,说:“方丈,你正经点!” 方丈又翻到了一包巧克力糖,说:“糖你就别吃了,等一下放出来的屁太甜了,我吃了会蛀牙的!” 周雪清把一大块芝麻糕猛得塞进方丈嘴里,方丈的嘴总算是老实了。 周雪清看着吃着芝麻糕的老顽童,轻叹了口气,微摇了摇头,难以形容的滋味萦绕在心头,欢悦填满了周雪清脸部的每一个角落…… “不可以这样说自己!”周雪清轻嗔到,“开自己玩笑也要有个尺度啊!” 周雪清又剥开一块芝麻糕,递给了方丈。方丈没有用手接,嘴巴直接叼起来,开始咀嚼,边吃边笑,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方丈吃得是半张脸都是芝麻糕末儿。 “长不大的孩子!”周雪清嫣然而笑。 方丈拍了拍嘴巴,收拢了心神,说“清妹啊,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周雪清面前犹如一线霞光泻落,照亮了她的眼睛,她的肌肤,他的心!照见了周雪清内心企图和她捉迷藏的快乐!周雪清嗫嚅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周雪清想了很久说:“你很淘气……” 方丈眼睛一斜,肚子里说到:“什么话。” “哦,方丈。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周雪清含笑地问。 方丈抖擞着精神说:“好像说到……什么,什么蛀牙!“ 周雪清柳眉轻蹙,没好样子地看着方丈。 方丈左顾右盼,脑袋东摇西晃。 “方丈,我们要珍惜时间,我想……能多跟你说一句话,就多说一句。”周雪清抓着方丈的衣袖说,“火车不会开很久!” 方丈略微愣了愣,点了点头。 周雪清忍不住往后瞅了一眼,心里说“对不起!”接着又跟方丈说:“不许闹了!” 方丈看着周雪清忸怩的神情,猜到小妮子的心思两、三分,说:“细腻,清妹式的细腻!” 第二十三章 虞姬 周雪清朝方丈努努嘴,说:“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方丈想不起来了。 “爱情是人成全重要,还是天成全重要?”周雪清稍稍有点撅着嘴说。 “清妹。其实……”方丈眼睛跳动了几下,说了半句就不说了,笑着一点头。 周雪清掠了掠头发,说:“陈蝶衣真是可怜,他有什么错?为什么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呢?” 方丈摸了下鼻子,说:“陈蝶衣是个男的,注定了是个痛苦的结局。” 周雪清呆了半会儿,脸微红,说:“我一直把他当女的!那假设陈蝶衣是女的,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吗?” 方丈握拳支着下巴,问到:“陈蝶衣有什么好的,你一定要给他一个美满的结局?” “他忠贞不二,自爱自守,秉性节烈,从一而终——!”周雪清认真地说,“我有他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方丈仔细瞧着周雪清说:‘陈蝶衣跟袁四爷有染,算什么有贞节?” 周雪清的脸瞬间凝固了,说不出话来。 方丈望着周雪清的脸色,反省了下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 周雪清低头在想些什么。 方丈傻了,心里问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过了一会儿,周雪清抬起头,很牵强地笑了笑,说:“方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方丈眼睛转了几转,点点头。 尿桶宝身体剧烈一抖,不知道梦到什么了,人没有醒。 周雪清同样也对方丈点点头,想了想,说:“方丈,我们下了火车后……如果我们还会见面,在过去几年后……你我偶然重逢,而那时我……我……我却是,却是……娼妇,你会怎么样?” 周雪清是低着头说话的,当她把话说完后,她马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方丈,监督着方丈怕他说谎。 方丈脑袋里面冒烟,心里问:“小妮子怎么问出如此古怪的问题?” 周雪清目光炯炯,又问:“如果我……我成了……你会怎么样?” 方丈让周雪清的目光唬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一双贼眼溜溜转,表面严肃地说:“清妹,其实在火车上遇到你以后,我就决定改正——再也不做嫖客了!但是为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会一直做下去——我等你!” 周雪清心里一声巨响,“轰!”肺都要炸掉,哪还记得淑女形象,抡拳飞腿,掌劈脚踢,不把方丈就地报废是难平心头之恨!一边打还一边骂:“死方丈,臭和尚,就知道吃人家豆腐,我的豆腐都被你吃光了!” 方丈在用手护住脸,周雪清是越说越气,边打还边扯开方丈格挡的手,不让方丈护着自己。 方丈心里乐着,嘴上一直讨饶:“我的清妹,哎呦……少打两下,我知道错了!” “唔——”周雨婷哼了哼,晃了几晃,继续睡。 周雪清使出浑身力气拼命地打,连她姐哼哼都不理了。恨不得咬方丈几口,把方丈的坏脾气咬掉!无奈,周雪清终究是柔弱女子,打得方丈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倒是娇喘微微,呼呼冒汗! 方丈心里说:“清妹,你打这,打这!”同时偷偷地揩到了不少油! 周雪清不打了,坐回座位上不说话,眼睛望着漆黑的窗外,愣愣的。 方丈心里嘀咕:“怎么停了?”看了看周雪清,说:“清妹!” 周雪清没答应,眼里涌出了泪花…… “我给你赔不是。”方丈嘴上这么说,肚子里叽咕到:“逗清妹,喜悦心性,还松散筋骨啊!” 周雪清转过脸来,哽咽着说“你只会欺负我……” “你别哭啊!”方丈觉得不对劲儿了,连忙说好话,“要不再打我十分钟,我衣服太厚了,你把拳头伸进我衣服里来打也可以!” “……”周雪清没说话,哽咽声断断续续。 “别客气,你打!”方丈说着抓住周雪清的手往自己身上重重捶了一拳。 第二十四章 果冻 周雪清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说:“我要拧你的嘴!” 方丈眼睛眨了几眨,说:“这不太好吧。要不你拧我的屁股吧,反正我的嘴和我的屁股差不了多少。况且,我的屁股擦得很干净,很好拧!” “我不!”周雪清蹙着眉说,“我要拧你的嘴!” 方丈凝起了眉头,过了会儿,计上心头,伸手在尿桶宝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方丈小心翼翼的,生恐周雪清看见,不一会儿,他摸出个果冻。 周雪清撇着脸。 方丈神秘地看着周雪清,果冻在自己背后换了一下手拿出来,说:“清妹,我吃了你的嫩滑豆腐,我又没有豆腐给你吃……那,这个果冻是我奶奶临终的时候,从被窝里塞给我的,作为补偿喽!”方丈说完,把果冻递了过去。 “我不吃。”周雪清说,“我只要拧你的嘴。” 方丈佯装叹了口气说:“好,好,好!谁叫我疼清妹呢?等我吃完了果冻就给你拧。” 周雪清抿嘴带笑。 方丈一边撕开果冻的包装,一边说:“清妹,不是我不肯马上给你拧,要知道我奶奶是在我读大二的时候去世的,所以这果冻有些年头了,再不吃的话,天亮了就过期了。” 周雪清绕了绕鬓发。 方丈把剥开了的果冻递过去,周雪清摇了摇头。方丈微微浅笑,拿回来吃了一口,嚼了嚼,笑容少了。 方丈再嚼了下就停下了,笑脸也没了。眉头起皱,定睛一看,嘴里念到:“喜之郎牌果冻?” 方丈一脸不屑地看着果冻说:“就是比不上雪清牌豆腐!” 周雪清耐不住性子了,玉手夹着风声极快地拧住了方丈的嘴巴,来回地拧,说:“看你还乱不乱说话!” 方丈吃痛,赶紧抓住周雪清的手,要他放!周雪清可不管,还在旋转,拧得方丈的嘴巴是口水和碎果冻末儿直往外流……痛得方丈“呜……呜——!”地哼着,痛不成声! 周雪清看着方丈的口水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下流,快流到自己的衣袖上了,赶紧放手。 方丈扭曲着个脸,捂着嘴巴。 周雪清雪亮的眼睛来回转了转,心里在笑! 方丈这下知道周雪清的厉害了。 火车在飞驰。车厢里安静得很,除了方丈和周雪清两人在说话外,其他人基本上都睡了。床板那桌的呼噜声最响,是床板和几个民工大哥在大合唱!时间过的很快。 “方丈,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你和我认认真真说会儿话,算我求你!”周雪清神情肃然。 方丈把捂着嘴巴的手放下来,苦着脸打了个“OK”的手势。 “呀!”周雪清吓了一跳,方丈的嘴巴被她夹得好大两片殷红的夹印! “你再闹的话,我再也不理你了。”周雪清严肃的神情转而柔和地说:“还疼吗?” 方丈心里笑着说:“我疼的是我的清妹,我又不疼我的嘴巴,让人家来回的拧……” “有两个印……好红!”周雪清羞赧着说。 “好红?还好痛呢!”方丈努了下嘴说,“要不你过来帮我吹吹!” 周雪清立马怫起来脸。 方丈迅速陪笑说:“好,好!我认真,我认真!” 第二十五章 张国荣 周雪清对着方丈一撇脸,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说:“方丈,你看。” 方丈眯住眼睛,把周雪清的钱包拿过来,钱包外面夹了一张张国荣的照片,哥哥穿着虞姬的戏服,人依旧俊逸超凡,造型仍然华丽美艳! 周雪清看着方丈望着照片出神,会心一笑,说:“哥哥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一个如此英俊的男士居然演得比女人更有女性韵味!我都在学哥哥做女性。” “举止婉柔,笑容甜美;时时空空回落,刻刻款款深情……”方丈看着照片说,“哥哥可谓是把女性的阴柔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雪清手指绕着鬓发,说:“我觉得陈蝶衣之所以能把虞姬演得这么好,是因为他也是虞姬;张国荣之所以能把陈蝶衣演得这么好,是因为他也是陈蝶衣!” “心中有情……”方丈说了半句话,下半句“方能自然流露!”不想说。 周雪清黯然地问到:“哥哥逝世多久了?” 方丈没兴致,不想谈论这些,平淡地回答到:“快五年了。” 方丈振作了下,晃了晃头,微笑着把钱包还给了周雪清。周雪清正在呆呆地看着他。 周雪清惊觉到自己失态,臊起了脸,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接回了钱包,拉了几丝鬓发在唇边抿过,欣悦地说:“‘蝶魄为我魂’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方丈陡然一震,满脸惊恐地看着周雪清。 “写得真好!”周雪清望着方丈说。 方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有男生写这样的文章!”周雪清边说边笑,笑得媚!笑得美! 第二十六章 旧言 “噶当!”一下,火车剧烈颠簸把床板给弄醒了,床板睁开睡眼,长长地叹了口气,火车上睡觉也是件累人的事。床板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 火车颠簸了下,并没有把尿桶宝以及周雨婷弄醒,两人睡功挺好,只是蠕动了下身子,对火车的颠簸没多大反应。其他乘客中也震醒了几人。 “在校报上看的?”方丈轻剔起眉问到。 周雪清看着方丈,含笑地缓慢点了点头。 方丈惨然而笑,嘴还没有完全笑开,笑容就已经僵住。心中闪过一丝忧虑! 周雪清拿鬓发扫了扫脸颊,嘴上凝着笑! “‘蝶魄为我魂’?”方丈凄然苦笑。 床板蹦了几蹦,甩了甩手,把全身麻木的器官都活动开来,扭动颈脖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女乘客鬼鬼祟祟、古里古怪的。床板假装没注意,继续观察。原来是个女扒手,正在伺机行窃! “那个问题你不回答就算了。”周雪清明眸滴转,说:“在‘从一而终’的路上,没有了相知相爱的师哥,就只剩下陈蝶衣孑然、孤独的身影。陈蝶衣彷徨过、哭泣过、停驻过、摔倒过、放任过……但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没有回头,仍旧向前走!凄婉、寂寥;不屈、悲壮……我愿做陈蝶衣!” 方丈心里说:“单纯。” “清妹,好了!我们说别的。”方丈木木地脸上,挤出来个极难看的笑容。 床板半闭着眼,盯着女扒手。女扒手瞄上了一个女孩子,开始下手。 “我不!”周雪清玩弄着头发,娇笑着说,“还有!” “任何人的生命尽头,都不止死亡一种!陈蝶衣的梦想破灭后,他抽起了大烟。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倘若同样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又该如何面对?‘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人也得自个儿救自个儿!陈蝶衣好样的,戒掉了大烟。面对打击,没有选择结束,而是选择重生!陈蝶衣,生活多少次将你禁锢,你就多少次破茧而出!挣扎于鲜血和泪水之中时,他紧咬住的四个字是——永不认输!”周雪清记忆力蛮好,说得流利顺畅。 “……”方丈闭目低头,心里重重地说,“天真……” 床板走到方丈这边,拍了下方丈的肩膀,方丈抬头看到是床板,疑惑地看着床板。床板朝后面使了使眼色,低声说:“女扒手!” 周雪清见床板过来了,停止了说话。 方丈朝后看了看,的确有个女的手法非常隐蔽地在作案。方丈淡淡地说:“别管闲事!” 床板拉了下脸,回到了座位上,对有人行窃的行为,咳嗽都没有咳嗽一声。 周雪清见床板走了,迫不及待地说:“这个世界毕竟是男性为主导,什么事情都应该是我们男性先做好,然后再要求女性。要求女性对爱情忠贞之前,我们男性必先对爱情忠贞!” 方丈脸部绷紧,目光低落,心里恨恨地说:“傻——!” “喂!”周雪清拍着方丈的手臂,眉飞色舞地说,“要求女性对爱情忠贞之前,我们男性必先对爱情忠贞!” “清妹……”方丈万般无奈,只说了两个字。 床板糊里糊涂地又睡着了。 周雪清眼睛里情焰飘动,看着方丈说:“方丈,我认为爱情是人成全比天成全重要!但必须是两个人都懂这个道理。两个人都懂得牺牲,都懂得完善自我,都会为了彼此忍受暂时的孤独,拒绝外来的诱惑。不相欺,不相疑;只会相爱,相惜!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即使上天有意考验,两个人也能不畏险阻,收获最终的幸福!” 方丈低头无语, 周雪清见方丈没精打采地样子,一嘟嘴,搡了一下方丈,对着方丈媚态暗生…… 方丈摸着鼻子,合上了眼睛,接着紧扣着牙根,望了周雪清一眼,眼中涌动着苦色。 周雪清眼睛灵秀,跳跃,腻腻地说:“人们都说爱情是女性的专利。没想到……有些男的更懂得爱情!” 周雪清一边说,一边摆弄手指,眼睛呆呆地望着方丈,缓缓低下了头。一双眼睛就像清晨和煦的阳光下,荷叶上莹动的露珠…… “清妹,我写稿子纯粹是为了赚稿费!”方丈提起口气说。 “哼!”周雪清一撇脸,然后又禁不住笑了出来。 女扒手慢慢地从方丈身边走过,眼睛尖利地、隐蔽地四处搜望,渐渐地走向了另一节车厢。 方丈警觉地盯住她,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动,直到女扒手离开了车厢。方丈才松了一口气。 周雪清挽了挽秀发,说:“方丈,你骑我的自行车之所以我不说你,是因为之前我就听说学校里一个男生写的一篇文章获奖了!在室友的强烈推荐下,我看了‘蝶魄为我魂’。文章写的是电影‘霸王别姬’,看完以后我觉得好震撼,一连看了三遍!看了文章后,我又去找电影看,我是这样知道‘霸王别姬’的。” 方丈沉默。 第二十七章 性恶 “刚发现你骑我的自行车的时候,我不敢一个人过来骂你,我要我室友陪我一起来。后来你淋着雨回来后,是我室友告诉我,这个莫名其妙骑别人自行车的人,就是写文章的那个人!手里还拿着‘霸王别姬’的光碟……”周雪清嘴上说,心里笑。 方丈一手罩住自己沮丧的脸。 周雪清满脸欢悦地继续说:“要不是我室友,我就看不到这么震撼的文章;看不到文章,我就不知道‘霸王别姬’这么伟大的电影!在电影里我找到了我自己;在文章中,我不但找到了我自己,而且还找到了一个你!在电影里和你的文章里,我学到了很多……可以说,方丈,你是我的老师!是你教给我‘从一而终’。” 方丈真不知道怎么办。一仰头,欲说还休,又摁下了头。 周雪清玉脸红潮,没敢看方丈,低着头说:“方丈,我……” “我……”周雪清心跳加剧。 周雪清闭上眼睛,说:“我喜欢你!” 周雪清脸颊火烫,心还在剧烈跳动,刚睁开眼睛就开始后悔。心里咕哝到:“哎呀,自己声音这么小,方丈能不能听见到啊?” 方丈的心猛地一缩,皱破了眉宇,说:“我去弄点开水。”方丈拿起果冻壳,转身就走。 “傻丫头,叫我怎么说?真是幼稚!笨蛋,什么都不懂!”方丈边埋怨边向倒开水的地方走去。 女扒手晃晃荡荡地又回到了这节车厢,眼睛快速地扫描着车厢里每一个乘客。 “咕——!”方丈倒了点开水,心里还在想着周雪清:“喜欢我?清妹,我对你这么不好,你还对我这么好……真担心你如何面对社会啊!” “嘭!”一声闷响,女扒手扑倒在周雪清的座位靠背上,一手支着额头,半闭着眼,摇摇欲坠。 “大姐,你没事吧?”周雪清问到。 女扒手身子一直在摇晃,说:“我晕车……” 周雪清看着女扒手穿戴整齐,又是个女的,心里少了几分戒心,微微一笑,指了指方丈的座位,说:“你先坐吧,等一下他人回来了再说。”周雪清没意识到女扒手曾从她身边走过。 “好的。”女扒手答应着,一只手还支着脑袋,晃悠悠地走着。女扒手突然眼珠一转,脚面内弯,一个踉跄就往周雪清身上扑…… 周雪清连忙去扶女扒手。方丈已经回来了,一个箭步向前,把女扒手推出去两米远,过道上蹲满了人,女扒手就从人的头上飞了出去!方丈怒目剔眉,直盯着女扒手。 女扒手着一摔,撞到了好几个乘客。撞到了的乘客都在大吐怨言,被女扒手压着的乘客最凶了,一把把女扒手搡开,开始用方言骂着什么。 “方丈,她晕车!你做什么……”周雪清挽着方丈的手臂往回拉,方丈同样以凌厉的目光扫向周雪清,周雪清吓了一跳! 方丈叹了口气,转而柔和地对周雪清说:“你的钱包呢?” “在桌上。”周雪清疑惑地回答。 “看看其它东西在不在?”方丈说完,又回过头来找女扒手,女扒手已经溜了。 “没丢什么!”周雪清回答,表情依旧温婉动人! 方丈看着周雪清,心又快要软了,逼迫自己一咬牙,说:“谁叫你扶她的?你管她是死是活?” 周雪清唬了一下,怯怯地说:“她晕车……” “她说你就信?要是个男的哄你几句,你是不是会跟他上床?”方丈火气大起来了。 周雪清听到方丈这样说她,心里很生气!可是见方丈一脸的气愤,还是悬着心的问到:“方丈,你怎么了?” 方丈没管周雪清问的话,继续说:“你痴呆啊,你没警觉性的?你不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周雪清脑子里一片混乱。 “哪有什么真、善、美?社会里有的只是邪恶、欺诈、残暴、血腥、黑暗……清妹,你不能这样。你要懂啊!”方丈激动地说。 周雪清说:“方丈,的确社会上是有坏人,但大部分还是好人,社会上还是好人多。大家心中都有道德,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 “道德?道德是金钱的游戏!”方丈说得血气上涌! 周雪清心里打鼓,说:“方丈,刚才你还好好的……” “人一生下来就是坏的,邪恶的因子一直在我们身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它便会苏醒。平常看起来人人都友善,但条件一成熟,人们就会暴露出邪恶的本性!”方丈肯定地说,“人乃万恶之源!人活于世,必以人为食。清妹,你要明白,世上没有好人。邪恶才是社会的基因!别人邪恶,我们要做的就是比别人邪恶得更加出色!” 周雪清睁大了双眼,说:“方丈,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方丈不顾周雪清的感受,继续说:“清妹,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所有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没有人会真心帮助你。谁说他是真心对你好的,谁就在骗你!” “呜——!嗖——!”窗外相向疾驰来一列火车,夹着尖厉的啸声飞驰而过,车头的灯光过于强烈,让人难以目视。 周雪清仿佛不认识方丈了。 方丈闭上了眼睛,深呼吸。睁开眼时,瞥见了钱包上的张国荣的照片,方丈一声冷笑,说:“虞姬?陈蝶衣?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又来害她?世上哪有什么爱情?哪有什么‘从一而终’?男女之间,不管是为了色欲,还是为了金钱,交往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一个人的欲望疯狂、无耻的施加在另一个人身上!欲来时,则聚;欲泄时,则散!” 方丈停了几秒,又说:“谁都没有办法……谁都无法改变……万恶是人的本性,丑陋是人的本相,人作恶才是遵循天理!” 周雪清目瞪口呆。 第二十八章 骗子 方丈长叹一口气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为了彼此,甘愿牺牲,真是可笑!谁愿意牺牲?谁愿意守身?谁愿意从一而终?” “方丈……”周雪清紧紧抓着方丈的衣袖,嘴唇微颤。 方丈冲着周雪清僵滞一笑,说:“爱情从来是没有存在过……清妹,我和你都把‘霸王别姬’理解错了!电影里活到了最后的是段小楼,段小楼才是电影里的真正主角。陈凯歌真正想告诉我们的是做人不能像陈蝶衣一样墨守成规、死脑筋;而应该像段小楼一样发扬不怕丑、不怕恶的精神!谁无耻得越好,谁就活得越久;谁越邪恶,谁就越快乐……” “虞姬为什么要死?陈蝶衣为什么要自杀?电影的主题是爱情,电影的主角是陈蝶衣,陈蝶衣就是爱情!陈凯歌大导演用心良苦把陈蝶衣设计为既是男人又是女人,他是要告诉观众只有一个男的陈蝶衣和一个女的陈蝶衣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爱情;任何一方不是陈蝶衣,都不会是爱情!”周雪清说,“方丈,全世界的人都在为爱情而努力!” “全世界的人都在为个人的私欲而努力!”方丈平淡地说。 周雪清垂下了双目,脸有泪相,揪着方丈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收,说:“方丈,你不要这样……” 方丈微微动容,很想握住周雪清揪住自己衣袖的手,可是没有这么做,只淡淡一笑,说:“清妹。清妹……” 周雪清揪住方丈的衣袖揪得牢牢的,正视着方丈。 方丈瞧着周雪清清澈的眼睛,身子重重地靠在了靠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雪清浅浅微笑,说:“清妹,我变了……” 周雪清心里一阵刺痛。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我不相信爱情!对于男女之间,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我只想靠欺骗把女的弄上床!用尽自己的心智,能骗几个算几个,骗到越多,我越满足!我以我的本性为指引,干下一件一件我喜欢干的事情!我只想这样。”方丈垂下了目光说。 “你不要说了!”周雪清的声音略有哽咽。 方丈停了停,又说:“我厌弃陈蝶衣,我厌弃爱情,我只喜欢金钱和肉欲!” “‘蝶魄为我魂’是你写的!”周雪清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加大了。 周雨婷左右动了动,长呼吸了一口气,接着睡。 尿桶宝动静只有一点点,交缠了下双脚,没有被周雪清影响到。 方丈轻轻吸了口气,说:“是我写的,那是我幼稚,是我不懂事,是我错了……” “你没错!”周雪清说。 “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爱情是不存在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方丈语气加重地说。 周雪清立马回口说:“你又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方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是社会罪恶的一小部分,我会把我自身的邪恶深度开采、挖掘,然后拿到社会上去使用它们。我就是这么一种人。[奇+书+网]清妹,你想象中的我是错的。” “我没有错,你是陈蝶衣!”周雪清目光灼灼地说。 方丈没有停,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清妹,刚上火车的时候,我对你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等到下了火车把你骗到宾馆里侵犯你!这就是我,一个禽兽。禽兽才是我的真面目!清妹,好好看清楚我;还要好好看清楚社会!” 周雪清无言以对,只是死死地揪住方丈的衣袖不放。周雪清还想分辨,她不愿意方丈说得如此肯定、坚决,可是一时真的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火车到了义乌。依旧是下去了一些乘客,上来了更多的乘客。火车外头寒风凛冽,车厢里面也是死气沉沉。死寂和凋败本来就是冬天的主旋律。冬天里的人们,仿佛比其它季节更加冷漠与自私。 周雪清在想事情,凄楚的脸庞对着漆黑的窗外,独自发愣!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方丈不知道该跟周雪清说点什么,如果周雪清跟他说话,他还放心。就算周雪清骂他,他也更愿意看到的是这种情况!可是,周雪清不说话,方丈就十分担心。 周雪清掠了下头发,转过头怨恨地看着方丈。 方丈一摸鼻子,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正视周雪清了。 不久,一个商贩提了个大篮子走进了车厢,这时候绝大部分的乘客都在睡觉。商贩可不管这么多,扯开大嘴就开始夸耀和推销他的袜子有多么、多么好。 方丈看了下小桌,大部分空间都被周雨婷和尿桶宝占据了。方丈把零食收起来,趴在了桌子上。 商贩大肆吹捧过后,有几个乘客买了袜子。十元三双,在超市里这样的袜子卖五元三双,在小店里买这样的袜子一元一双。因为袜子的质量很差!商贩不停地在吹捧。这不能算骗人吧,这只是商贩养家糊口的生计,小骗不能算骗!电视上天天放的广告,有哪一个是真的? 商贩赚的不多。而且并不是谁都能在火车上卖东西的,想在火车上卖东西,你还得托关系、塞钱。其实买东西的人不在乎,更是已经习惯。买东西的也有生计,也要骗人。说不定买东西的人还是个诈骗犯呢!大家都是骗子,那大家都不是骗子!这只是食物链,你吃我,我吃他,他吃你。大家都必须习惯社会的游戏规则。 我骗得小,骗得敦厚,那我就不是骗子。你骗得黑,骗得精妙绝伦,那你就是骗子!世上根本没有骗子,只有骗子眼中的骗子! 第二十九章 梦里真 方丈眼睛往下沉,开始困了,但是方丈还是留有一份警觉防着偷窃的人。方丈把头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耳朵旁边仍是商贩的“真实”宣传,久久不绝于耳。 “清妹,对不起……”方丈心里说。 方丈没敢睡死,很容易醒来。方丈觉得商贩的声音没有了……火车有一点点摇晃,方丈就这样小心地睡着了。火车跑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金华西。 方丈只能略微感觉到火车停下来过,又开始行驶了。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方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掐自己的手臂,掐得很用力!掐了还拧……拧了还撕…… 火车经过了衢州。方丈又睡了一个多小时。 方丈幽幽地醒了,是痛醒的。方丈感觉到有人在咬自己的手臂,牙齿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皮肉里……方丈没有起身,让她咬。方丈一直忍着,默默地忍着,她想咬多久,就让她咬多久。一阵阵锥心的痛,方丈咬紧牙关挺着…… 方丈还感到凉飕飕的,袖子被她撸起来了。方丈只有紧闭着双眼……锥心刺骨的痛,再一次袭来…… 她终于松开了口。方丈自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不出声音地大大松了一口气……手臂还是火辣辣的地疼,方丈握紧了拳头,强忍着。 方丈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只感觉到手臂冰冷又疼痛。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抽泣……低低地抽泣…… 火车经过了玉山。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方丈只睡着了一点点时间。迷迷糊糊中感到手臂只是痛,不冷了…… 方丈又睡着了。 一段时间过后,方丈觉得好像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庞,手很暖。方丈心里一阵惊奇!心里问到:“不会是幻觉吧?” 方丈整颗心都在感觉:手抚摸的动作很轻柔,让人很舒服!感觉她的手指纤细、滑腻……她的手游走到哪,就从哪里传来暖流!无声地融化了方丈整个躯体。方丈怀着满身的暖意入睡。朦朦胧胧间感觉到她用手心抚摸过后,又换了手背抚摸…… 火车经过了上饶。方丈又睡过去了半个小时。 方丈越睡越困,仅还有一丝丝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丈浑浑噩噩地感觉到有个温暖的物体靠近自己,靠近了自己的脸庞。 “清妹,是你吗?”方丈心里问到。 接着方丈感觉到有个湿热的物体贴到了自己的唇边!温热、柔软……方丈的心猛得一紧!心里问到:“清妹,是你的吻吗?” “还是我在做梦?”方丈心里嘀咕着,“哎呀,自己干什么把头埋得这么低,只有半边嘴唇有感觉,清妹,等我一下,我把头转过来,你别走这么快!” “还是别动,别让清妹发现我没睡死!要知足,这样自己就该满足了。”方丈心里一直叽咕着。 方丈觉得全身无力,像漂浮在云雾之中。使劲儿把嘴往前送一点,可就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好静静地享受和储存从她嘴唇里传来的一股股电流。 她吻得很轻,电力却很强!仿佛在唇与唇之间有电光石火一般…… “清妹,我不动你也不能动!不许走!”放在心里喊着。 可是她已经走了。方丈唇边还留有她嘴唇的余温。方丈心里在说:“怎么四肢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右手伸过去啊,把她留住!” 方丈在半梦半醒中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丈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火车驶过了鹰潭。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呜——!嗖——!”方丈似乎隐隐地听到有火车从旁边飞速驶过,火车带起来的风声尖厉,渗人!方丈还能听到一点。 不多久,方丈又没有了任何知觉。沉沉地睡了过去!放下了最后一丝防备,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太困了。 若有若无之间,方丈好像又有了点知觉。方丈自己也分不清楚这知觉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感觉到有人好像将头轻轻地枕在自己的臂膀上,她的秀发淹没了自己的头部。 疑幻疑真之际,方丈似乎感觉到她的脸蛋贴在了自己的脸蛋上,一片温存…… “清妹,你要看下周围的人是否都睡着了!我倒不怕,整个苏州谁不知道我浮浪!可你是个好姑娘啊,我不想让别人以为你是个浪女人!”方丈肚子里跟她说。 方丈闻到了她微甜的呼吸,丝丝沁人心脾! “清妹,我温柔的清妹!”方丈心里呢喃着不知道算不算梦话的话。 方丈感觉到她的脸蛋在自己的脸蛋上轻轻地、缓缓地、柔柔地摩擦了几下,弄得方丈本来就已经无力的身躯,酥软得如滩烂泥! “清妹,你的脸好温暖哦!”方丈心里说,“你能再吻我一下吗?” 亦梦亦醒之中,方丈完全陶醉在忘我的温存里!突然,方丈觉得似乎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脸上,然后慢慢地滑落……方丈心里也一阵凉意。 模模糊糊之时,方丈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流到自己脸上。不是滴的,是顺着她的脸庞流到自己脸庞上的,冰凉的液体又从方丈的脸上流到了方丈的嘴里,然后滴落下去……方丈尝到冰凉液体的味道咸而苦…… “清妹,你怎么哭了?”方丈心里问到。 后来,不断地有液体流到方丈的脸上…… 方丈不知怎么的,又睡着了。 火车经过了东乡。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方丈睡得很沉。 火车到达了进贤。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第三十章 清晨 床板趴在桌子上,一个不留神,差点掉在地上。睁开了眼睛,擦了擦鼻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身子,站了起来。看了下天,天还刚刚有一点点亮光,又转身看了看方丈他们,全还没有起来。 床板喝了口矿泉水,就过来喊他们。推了推方丈,接着搡了搡尿桶宝,说:“起来了。” 方丈慢慢地抬起头,摇了摇脑袋,接着又去揉眼睛。“你有病啊,我还没睡醒就喊我!”尿桶宝眯着睡眼埋怨到。 “你们睡醒了我再喊你们,我多不爽啊!”床板斜着嘴角说。 方丈睁开眼睛,顿时一愣!周雨婷耷拉着个头靠在靠背上,一只手放在周雪清的肩上,周雪清伏在桌子的一小角上睡着了。 “清妹好好地伏在对面,难道昨天晚上自己真的在做梦?”方丈睁大了双眼问自己。突然感到手臂疼痛,方丈拉开衣袖一看,有一个很深的咬痕,上面有少许已经凝固了的鲜血。 方丈拉回了衣袖,松了一口气,心里问:“不知道清妹睡着了的时候,会不会梦见我?” 周雪清自己醒了,吐了一大口气,把头发往后一抚,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用手捂着嘴巴,“啊——!”打了个哈欠。 尿桶宝正仰头喝着矿泉水,喝了两口,放下了瓶后,吓了一大跳!周雨婷看起来仿佛一晚上时间老了三岁,那张脸哪里能看?经常化妆的女人就这样,一但没有上妆,会比原先的样子更难看! 尿桶宝咽了口唾沫,盯着溜圆的眼珠问到:“大姐,你脸上什么时候搞了个屏保?” “找打!这就是我的脸!”周雨婷扭弯着个嘴说,踢了尿桶宝后,赶紧拿出化妆盒上妆。 “你这张脸是多少像素的?”床板俯身靠近了问。 “你说,你说,你尽管说!老娘让你以后做不成男人!”周雨婷搽粉只搽了半边脸,站起来一掌劈过去。人没劈到,粉倒是抖落了不少!一瞬间,水粉飘飞如雪。 周雪清还没有醒。 原来周雨婷劈的是虚招,紧接着的就是反手扔出去个矿泉水瓶子,正好打中了床板的下身,床板原先还得意自己躲得快,不料周雨婷有这一手!床板捂住了下身,一脸痛苦像。 尿桶宝不敢笑太大声,用拳头遮着,“咕咕”地响。 方丈没理会他们几个打闹,静静地看着周雪清想心事:“咬我都是真的,那她吻我也是真的喽!当时我都睡着了,没法仔细品尝,要是现在能吻我一下该多好!我吻她就更好!” 方丈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尿桶宝奇怪了,心里问:“方丈怎么不凑热闹?他最喜欢了!” 方丈根本没有理其他人,继续想:“别痴心妄想了,她能够把昨晚剩下的半个吻给补完整,也算我修来的福了!“ 床板跳了跳,晃动着身子,下身好受点了。正斜起眼来看方丈自顾自地傻笑! “清妹真温柔,对我真好……“方丈想着想着就偏起了头,一脸沉醉的样子。 方丈一会儿又凝起了眉,心里说:‘昨晚,好像清妹哭了。唉,小丫头……” 周雨婷的名堂还真多,画眉毛、画眼线、夹睫毛、涂口红什么都来,边化妆边瞟着方丈,肚子里叽咕到:“方丈沉默凝起眉来,蛮有成熟男人的味道嘛!” “喂,老和尚!”周雨婷放下了口红,跟方丈说话。 方丈淡眉静目地转过头。 “唔!越瞧越俊……”周雨婷心中暗喜,心里说,“还没见过方丈沉默的样子!” 尿桶宝怪怪地看着周雨婷。 “你嘴巴怎么啦?有两个红印,让马蜂蜇啦?“周雨婷话没说完,手就伸过去摸! “噢,没什么。坐火车过敏!”方丈没让周雨婷碰自己的嘴唇,淡然地说。 “是吗?”床板不用手捂住下身了。 方丈转头看了看床板,说:“你忘记啦,大一刚开学时跟你第一次照面,我嘴上不也立刻出现两个红印!” 床板蹲桩运气,打出一记少林长拳!方丈准备充分,及时卸去了床板七分力道,方丈脸带微笑,气定神闲。 周雨婷觉得解气,扬了扬一头的方便面。 尿桶宝低调而笑。 床板双掌掌尖相对,平在胸前,然后渐渐放下,徐徐吐了口气,神情惬意地说:“少林功夫对付和尚,效果明显!” 床板自我安慰地很粗糙。 “有点饿了……”尿桶宝心里说。于是,伸手去掏口袋里的东西。 方丈的目光又被周雪清吸引走了,方丈端详着周雪清,甜甜一笑,小声地说:“海棠春睡……” 周雨婷打开装零食的袋子,找吃的。 “我的果冻哪去了?”尿桶宝大叫一声,瞪圆了双眼。 “你小声点,我妹妹在睡觉!”周雨婷说到。 方丈眼珠溜溜转,开始装傻。 第三十一章 晴天 尿桶宝锐起目光,盯着方丈说:“方丈,被你偷吃了是吗?” 方丈找了个无辜样挂在脸上,说:“开玩笑,我怎么会吃你的果冻?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堂堂苏州市模范市民,火车上十佳男乘客,我会偷吃你的果冻?” 周雨婷笑着摇摇头,肚子说:“方丈是沉默不了几分钟的!” 尿桶宝疑惑地看了下周雨婷,然后看了下周雪清,又看了下床板,心中一亮,说:“不是你,还会是谁?” “见谁老实你说谁,有本事说是周雨婷吃的!”方丈说。 尿桶宝在上面打,周雨婷在下面踢,方丈中招不少。 天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开始亮了。昼夜交替,在这个时间段里,人们都容易思绪游离,不安分的地躁动!不知道是受到了白天的勃勃生机地引诱的原因,还是对寂静夜晚的即将离去而念念不舍的原由。反正是一个异样的心境! 火车放慢了速度。 “尿桶宝,帮忙把窗户打开!”周雨婷说到。 尿桶宝瞄了瞄袋子里的蛋挞,又朝周雨婷使了使眼。 周雨婷一撇脸,给了个蛋挞尿桶宝,尿桶宝兴高采烈地把窗户打开,立刻有冷风吹了进来。 风虽然较冷,可非常清新。周雨婷挽起双手,说:“啊,窗外的空气好养颜哦!” 床板被一阵清新的冷风吹过,也非常舒服。低头去看天,见天上云彩很少,于是说:“一早,天气就如此之好,今天肯定是个晴天!” 冷风吹乱了少许周雪清的秀发,方丈想帮她掠掠,可是她姐看着,不敢伸手。 尿桶宝深深吸了口气,迎着丝丝冰清拂面,舒坦之极!尿桶宝也看到天空少云,不会有雨雪。果然是个好天气! “哇,真是个好天气!天气太好了,我去撒泡尿做个纪念。”尿桶宝说完,起身去卫生间了。 方丈吊起半边眉毛,斜过脸,说:“老表!这样的天气也说好?见过什么世面?” 床板也被骂在里面,弯着个嘴巴。 方丈也把头探出窗外,望了下天,说:“咦?搞什么搞?天气怎么这么好?上帝是不是开了空调?” 周雨婷拆了个蛋挞,刚咬一口,“扑哧!”一笑,差点没噎住。 床板一定神,目光集中地看着周雨婷咬开来蛋挞里面的夹心,咽了口口水,然后说:“婷大姐笑起来声音‘扑哧’、‘扑哧’地讨人喜欢哦!” 周雨婷一高兴,分了一个给床板,一个给方丈,剩下最后一个蛋挞留给了她妹妹。 “谢谢!现在才发现靓姐原来比你妹妹还漂亮!”床板咧开笑嘴说。 方丈接过蛋挞,点头致意,说:“靓姐的笑声‘扑哧’、‘扑哧’,当然令人悦耳喽,哪像床板的声音只会‘嘎吱’、‘嘎吱’……” 方丈瞟着床板摩拳擦掌的样子,立马改了口风,说:“床板对人类的奇怪举动,一直‘嘎吱’着追问——能不能给个科学解释,你们在干什么?” 床板看着方丈,用力地咬了口蛋挞。 周雨婷口含蛋挞,抿嘴而笑。 方丈吃了口蛋挞,晃了晃脑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 窗外的树木,已经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了。无论是花草,还是树木,都挂着串串晨露,冷风一吹,摇摇荡荡地,煞是迷人! 第三十二章 透水芙蓉 周雪清醒了。抚了抚脸颊,掠了掠头发,靓丽于无形之间!方丈带头,床板紧随其后,都是双眼炯炯冒光,精神为之一震! 方丈脸上一红而过,说:“清妹!” 方丈一叫她,周雪清心里马上涌起酸楚,眼中闪着泪光,周雪清只当没听见方丈叫自己,看也不看方丈。 床板心里嘀咕:“学妹醒来一点都没变!如果说有,是多了一些慵懒、娇憨。还是不爱理人,冷艳如故!” “呦,小丫头片子连方丈也不搭理了。”周雨婷心里说。 火车开得很慢,很慢。都要停下来了。 周雨婷递给她妹妹梳子,周雪清把头发披在右肩,开始梳理头发。只见周雪清熟练地一手扶着头发,一手用梳子梳理。动作缓慢而优雅,同时不断地有细微的“丝丝”声发出!她妙眸滴转,仿佛是想看到头发的梳理情况,真正的是她在用心去感觉…… 周雪清梳头一直都在用心去感觉,用心去寻找美丽的所在!方丈和床板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不一会儿,周雪清将头发轻甩,将头发换到了左肩。中间,头发回风起舞,瞬间把美丽点燃! 方丈和床板都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周雨婷也束了束自己的方便面,把化妆盒打开,里面有面小镜子,端在周雪清面前给她照。 周雪清对着她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周雪清不需要镜子,她弄发转目的时候,仿佛在她面前有一泓湖水,她就照着湖水梳理自己的头发! 她也不说话,但是在她那轻柔婉动的梳理中,让人觉得她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非常遥远了的故事,倾谈着一个童话,娓娓道来着一个仙境里的传说!宁静而美好的传说…… “姐,我们去刷牙洗脸。”周雪清说。 “我都涂口红了……好,我陪你去。”周雨婷回答。 床板抹了抹嘴说:“坐火车不用刷牙!” 两姐妹拿了牙具、洗脸巾走了,方丈看着周雪清的倩影,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盥洗的地方,大部分是女人在梳洗。两姐妹等了好久才挤进去,周雪清刷完牙,洗完脸之后,周雨婷说:“粉我知道你是不打的,眉毛描一下,口红擦一点就算了。” 周雪清含笑摇摇头,只搽了点保湿霜。 “妹妹,不是姐姐多嘴,你要学会来化妆。”周雨婷打开化妆盒,取出一只眉笔说,“把眉毛画一下。” 周雪清又是摇摇头。 周雨婷叹了口气,看着镜子前妹妹没多少起伏的胸脯,伸手摸了一下。 周雪清慌忙把周雨婷的手隔开,说:“姐!” “姐姐摸一下都不让啊!”周雨婷说。 “好多人啊。”周雪清辩白到。 “都是女的,没事!”周雨婷说,“还是去隆一下吧!” 周雪清摇着头。 “没事的,你摸摸姐的,跟真的一样!”周雨婷说,“这是必要的投资,一万块钱姐姐会出。要知道把身材弄好了,我们可以几倍、几十倍地从男人身上刮回来!” 周雪清被她姐搂着,可还是在摇头。 “也不是要你整到姐姐这般规模,只是略微隆一隆嘛。”周雨婷还在劝,“基本没有副作用的。” 周雪清拉着她姐的手说:“美来自真实,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雨婷拉着妹妹收拾东西往回走,说:“回去我跟老妈说一下,你没地选择。” “姐……”周雪清怯怯地说。 周雨婷心里叽咕:“老是这副臭脾气!” “骗不了人的。”周雪清还在争辩。 周雨婷远远看见方丈和床板在抢什么东西吃,叹了口气。 方丈看见周雪清回来了,立刻严肃起来。床板也是赶快把东西咽进肚子里,站起来,把位置还给周雪清坐。 周雪清一坐下,方丈就感到美艳逼人。周雪清侧着脸,不去看方丈。 床板站在那也惊讶地双眼放光。 周雨婷看了下手机,说:‘呀,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家啦!” 方丈吃了一惊,望着周雪清,周雪清也看着方丈,但马上又侧过去脸。 方丈垂下了头,叹了口气,拿起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人就愣住了…… “方丈,你愣什么呀?”周雨婷问到。 “哦,没什么!”方丈脱了鞋站在位置上说,“床板,我眼镜放哪了?” “我哪知道,又不点钞票,你戴什么眼镜?”床板回答到。 方丈在背包里翻了一阵子,找到了不到一百的一些散钱,可没找到眼镜,心里说:“还欠尿桶宝钱呢?算了,不还了!” 方丈把钱藏好,终于在一个夹层角落里找到了眼镜。 “清妹快要下车了……”方丈心里说。同时,打开眼镜盒,把眼镜戴上。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方丈闭上眼睛,调整了下眼镜,一睁开眼睛,周雪清娇柔的身影立刻印入眼帘! “唔!方丈戴着眼镜的模样,挺斯文、儒雅的嘛!”周雨婷心里说。 “方丈搞什么鬼?”床板心里问到。 “清妹太漂亮了!胚子本已清丽脱俗,又加上刚刚梳妆完毕!犹如用白云细细擦洗过的明月,擦洗得明月愈加撩人、静谧……;犹如夜间一溪静静流淌的山泉,让璀璨的星光照耀得愈加清澈、晶莹……”方丈心里一直惊叹到。 这时,一阵轻轻地冷风拂过,周雪清人有如风中芍药!她遇冷瑟瑟地颤了颤,像似经不住冷风吹拂的芍药在依依摇曳……告诉人们它的美丽,它的柔弱,它的孤单,它的渴求有人爱怜…… 周雪清知道方丈戴着眼镜看着她,周雪清依旧侧着脸,静默如初。 第三十三章 消逝 “她的肌肤戴着眼镜比不戴眼镜看起来更为莹润;她的气韵戴着眼镜比不戴眼镜看起来更为幽婉;她的模样戴着眼镜比不戴眼镜看起来更为可人……”方丈心里不停赞叹。 “你看够了没有?”周雨婷不满了。 方丈浅浅一笑,抿了下嘴唇,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伯乐不可欺以马,清妹不可欺以美……” 周雪清仍然侧脸沉默,芳心暗暗却被触动。偷偷地在眼角处瞅了瞅方丈。 “你把眼镜摘了,我受不了。”床板吼到。 “八戒不可欺以呆,方丈不可欺以坏……”周雪清心里还是对了一句。 这一刻,周雪清的心和方丈的心同频! “清妹,我做不了什么,只能牢牢将你记住!”方丈心中默默地说。 床板烦了,把方丈的眼镜扯了下来,说:“牲口还装斯文!” 方丈起身把窗户关上,肚子里说:“清妹昨晚没睡好,眼里有好些血丝……” “我要吹!”周雨婷嚷到,回头看到妹妹是有些冷,也就不说话了。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突然间响起‘当爱已成往事’的手机铃声。张国荣的歌声深情而浓重! 周雪清慌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接电话,周雪清用方言和谁交谈着。方丈被这手机铃声拨动了心里的一根弦,方丈合了会儿眼睛,把眼镜收好。 “姐,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我说我们到向塘了。”周雪清和她姐说。 周雨婷搂着她妹妹说:“这下好了,还有一站过了新干就到家了!坐火车真受累,还没买到卧铺,比死了都难受。” 方丈心猛地一缩,看了下床板的表,火车真的快到向塘了。 “‘当爱已成往事’,这首歌方丈再熟悉不过了……”周雪清心里想。 方丈看着周雪清勉强微笑,周雪清没看方丈,还是侧着脸。 “喂,小和尚!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扯的吗?”周雨婷轻推了下方丈,逗方丈说话。 方丈急眨眼睛,深吸了口气,对着周雨婷挤出笑脸来敷衍。 床板什么都不管,色迷迷地盯着周雪清看。 周雪清在眼角处一瞅方丈,心中泛起一丝欣喜,肚子里嘀咕:“看方丈的表情,方丈心里应该有我!” 方丈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周雪清。 “可是你为什么要变?”周雪清心里说,“如果你没变该多好啊……” 火车飞快地向前行驶。一会儿,火车毫不留情地到达了向塘。 周雨婷捶了方丈一拳,龇着牙说到:“方丈,你给我说话!苦着个脸,搞什么?” 方丈脸色凝重,瞧了瞧周雪清,只对周雨婷点了点头。 “我拷,要人命啊!这泡尿撒得比要我义务献血还难受!”尿桶宝气急败坏地骂着,走了回来。 床板一抹脸,说:‘咦?不是吧,尿桶宝你不是尿神吗?撒出来的尿泡多水少,又黄又臊!尿起来比谁都持久,比谁都臭。” “以前的辉煌还是不提了吧!”尿桶宝摇了摇头说,”床板你猜,厕所里站了多少人?” 周雨婷拆了包虾条,边吃边听尿桶宝侃,兴味十足。 周雪清和方丈都没兴趣,两人闷在哪里不说话。一个是黛玉低眉,一个是怅然仰望…… “屁大点的地方,站了五个人,厕所外面也是人贴着人,堵都堵死了……”尿桶宝目光呆呆地说,“春运,这就是春运!” 周雨婷扔了一个虾条到嘴里,问:“那你怎么进去的?” “我没进去,在门缝里把事情办了!”尿桶宝溜着个脸说,“好多人看啊,还有几个我都分不出他的性别……” “我不喝水了!”床板把矿泉水扔到了桌子底下。 火车开动了,下一站是新干。 突然,周雨婷的手机响了。周雨婷翻开手机盖一看,有条短信。 尿桶宝自觉地拿周雨婷的虾条吃,吃起来“嘎嘣、嘎嘣”地响。 “咯!咯!咯!”周雨婷掩嘴而笑,笑了一阵子后,说:”我的老同学在湖南堵在高速路上了,十多个小时都不让走。” “噢,我也听说了。赣北这一片,高速公路也封了。”尿桶宝说。 方丈听尿桶宝说后,咬了下嘴唇。 “困在汽车上的人,都靠交警送盒饭吃,真够倒霉的。”床板凑前来抓了几个虾条在手。 周雪清没有开口。 “好些火车都不让走,我们能回家,算幸运的了!”尿桶宝说。 周雨婷回了条短信,合上了手机,说:“今年我们南方的雪灾太严重了,湖南冻死了好多人……” 周雪清惊愕地看着姐姐。 第三十四章 天人同孽 “中国人多,冻死几个人算不上什么。关键是经济损失惨重啊!”尿桶宝说,“钱啊……” 周雨婷笑着瞪了尿桶宝一眼。尿桶宝正在抓虾条,被周雨婷瞪了一下,手一缩,碰掉了一个桔子。桔子顺着周雨婷的腿滚了下去,周雨婷翻了下眼,把虾条移到尿桶宝面前近了点,弯下身去捡桔子。 “天都喜欢作孽,更何况是人呢……”方丈喃喃地说。 周雪清一脸欲哭地看着方丈。 方丈马上闭口,摁下了头。 周雪清侧过去脸,凄苦地闭上了眼…… “清妹,你不要这个样子……”方丈咬了下嘴唇,心里说。 包括周雨婷自己,桌子下面有四双脚,桔子滚到方丈脚跟边上了。周雨婷抓起方丈的裤角往右挪,这一抓方丈的裤角,周雨婷感觉像是抓在麻袋上!方丈的裤子是又土又旧,又粗又丑。 周雨婷捡起桔子,看了看方丈的鞋子和裤子,夹在其他人的鞋子和裤子当中,显得更加难看! 周雨婷直起了身子。 方丈起身离开了座位。 “方丈,你去哪?”尿桶宝问到。 “放水!”方丈回答。 周雨婷看到方丈站起来,他那条裤子一目了然!周雨婷心中又有讨厌,又有惋惜。 “你等会儿。”尿桶宝说着把一个装零食的小袋子给方丈。 “如果憋不住了,只好这样了……”尿桶宝说,“我不信你能把厕所的人给弄出来!” 方丈的眼睛跳了跳,接过袋子走了。 床板一摆脸,说:“嗨,把袋子塞到裤子里面去不就好了,还走那么远去干什么?” 周雪清木着个脸。 “方丈俊得面若冠玉……可他的裤子……”周雨婷望着方丈一身行头,心里说到,“饭馆里的抹布都比他的裤子好看……这衣服,这裤子,哪配得上小和尚?” 床板赶紧一屁股砸到方丈的位置上。 “方丈穿条那么旧的裤子。买条裤子不就百来块钱,要这么省吗?”周雨婷翻着眼睛问。 床板坐在方丈的座位上,和周雪清面对着面,欣喜若狂,心里说:“我胡汉山,又回来了!” “唉,的确要这么省啊!你知道方丈欠了多少债吗?”尿桶宝笑着问,问完后没有了笑容。 周雨婷看了下尿桶宝,又瞟到了床板身上,问到:“多少?” 床板想起这事,高兴不起来了。 尿桶宝想着事情,表情沉闷。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很多。”床板拉了下他的长下巴说,言语苍白。 他们的话,吸引到了周雪清一点注意力。 尿桶宝想了许久,一声苦笑,说:“方丈在苏州找了个女朋友,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唉,衰人方丈……”尿桶宝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周雨婷问到:“后来呢?” 一说起这事,床板心里也不好受,想了些时候,然后苦着脸说:“唉,方丈还欠着学校一万多块钱学费。为了还学费,还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就常常打零工赚钱,平常他也是非常节省,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到两百。在苏州,他也是过着最底层的生活。就这样攒啊,借啊,赚啊,省啊,方丈好不容易凑够了钱,让他的女朋友存着,准备还给学校。哪知道……” 周雪清心里一阵难过。 尿桶宝眼睛发直,苦笑着摇摇头,说:“那女的不仅把钱取走了,还把方丈的二手电脑、破手机等等稍微值钱的点东西,全部卷走了!方丈连那个女的手都没摸到。唉——!衰……” 周雨婷一脸震惊。 “方丈的家境就不说了。之前为了凑学费就问亲戚、问同学借了几千块,现在丢了一万多,还欠着学校一万多……”床板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周雪清用手掩着眼睛,低下头去。 “我觉得,方丈对那个女的挺看重的。”尿桶宝说话的时候,目光凝滞。 周雨婷笑了笑。 “别看方丈他人嘻嘻哈哈的。其实,他很苦……”床板说,“我都是苦水里面泡大的孩子!唉,方丈……方丈比我还可怜……” 周雪清紧紧地抿着嘴,一直低着头,怕别人看见她哽咽。 周雨婷淡淡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幸!” “方丈……”周雪清心里念到,同时紧抿的芳唇,缓缓解舒…… 尿桶宝出了口长气,一振奋,说:“好了,不高兴的事不说了。” 第三十五章 床板 床板看着周雪清,心头重重一震,人都往后一缩,睁圆了双眼,心里说:“学妹的艳唇,看一眼都会销魂……” 尿桶宝眼睛往斜地瞟,心里说:“床板死盯着学妹,人又愣住了!” 床板眨了好几十下眼睛,擦了一擦鼻子,眼睛暗瞄着周雪清,对周雨婷说:“靓姐,你看我出社会都半年了,什么钱都没赚到。回趟家除了几件旧衣服,什么也没买,什么也没带……” 床板对着周雨婷摊开空空的两只手掌,继续说:“我是想说……我有没有可能,有一个吻……带回去过年!” 周雨婷鼻子一弯,粉面含威,说:“好啊,你把脸伸过来!” 尿桶宝大笑不止。 “哦,嘿嘿!……”床板满脸堆笑,不敢把脸伸过去。 尿桶宝知道,床板想调戏的不是周雨婷。 “伸过来,伸过来啊!”周雨婷咬着牙斜了床板一眼。 床板看了下周雪清,心里发牢骚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做的事,就算你不笑,好歹也看我一眼哇!” 周雪清还是低头不语地坐在那里,跟她的内心对着话语。 床板看着周雨婷的样子,脸下垂得更加长了。 好像有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周雪清不动声色地向前张望。可是,并不是方丈。 做姐姐的就是明白妹妹的心思。周雨婷掠了掠周雪清的秀发,眯着笑地摇了摇头。 方丈还没有摸到厕所的门,前面堆满了人,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人们顾不了地面的肮脏,都是拥挤地在地上,拥挤地靠在车厢上。人们都在极限地忍耐,期盼着快点到家。 方丈却是希望火车开得慢一点,慢一点到吉安。这样,他就能和周雪清慢一点分开,和周雪清分开之前,能够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尿桶宝和床板,还有周雨婷在那里无聊地磕着牙。周雪清愣在一旁,对他们谈话充耳不闻。孩子是,过一段时间就会朝过道那头张望…… “唉。”方丈叹了一口气说,“这怎么能过得去?” 方丈边喊着“借过”边艰难地向厕所靠近。方丈抬头一看,厕所门没关,里面真的填得满满的五个人!方丈停住了脚步,脸上沁出了几滴冷汗。 突然,一阵恶臭袭来。方丈赶紧捂住鼻子,臭味不是从厕所里冒出来的!方丈在四周看了看,在自己附近蹲着的一个乘客,整条裤子都是稀黄的! 那个乘客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看来,发生这个事情有段时间了!在他周围的乘客都捂着鼻子,拼命往外挤。可是,人群又把他们挤了回来!遭罪啊,周围的乘客别提有多难受了! 更难受的是那个裤子稀黄的乘客。他不愿意牵连到其他人,可是他无奈!大家施加过来的白眼,他无法逃避地、割着心地一一忍受…… “这个年头,谁都不好过。”方丈心里说,“反正不是很急,不尿了!不喝水就是了。多一点时间待在清妹身边吧……” 方丈刚要转身,不经意看见了那个女扒手。“还没收手?现在的贼胆子越来越大,连续作案一点都不怕的!”方丈心里说到。 女扒手仍然是左瞟右瞟、贼头贼脑地往人堆里钻。非常积极地在生活。 方丈艰难地往回撤,心里叽咕到:“改革开放这么多年,社会在进步,贼也在进步!” 周雪清蹙着眉,又在过道上张望。这次不同,周雪清脸一红,拂了拂秀发,端正地坐在那里。 “床板给我起来!”方丈看到床板色迷迷地样子,心里一激动,对床板嚷到。 “这么快!再让我多瞧会儿嘛!”床板说。 “给我起来!人家马上就要下车了,抓紧时间!”方丈一把将床板拉了起来说。 方丈一看到周雪清清丽的脸庞,就忘了许多事情。 “清妹清丽的脸庞中,好多哀怨……”方丈心里一揪,垂着脑袋。 周雨婷一看到方丈,眼睛溜圆,放下了零食伸手去捏方丈的手臂,假装跟方丈说话:“方丈,垂头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姐给你做主!” “尿的时候,袋子漏啦?”尿桶宝问到。 “再不摸,就没机会摸了!”周雨婷心里说到,“方丈好健壮,肌肉摸起来凹凸有序、脉路清晰,摸得人好痒心哦!现在要是夏天多好,手感更加!”。 方丈没在意尿桶宝在说些什么,周雨婷在干些什么。方丈正在考虑该跟周雪清说些什么,他嗫嚅了半天,轻轻叫了一声:“清妹……” 周雪清没理他,侧过半边脸,心里说:“方丈回来是回来了。可是,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唉……” 方丈和周雪清谁都没说话,谁都想说话!而周雨婷、尿桶宝、床板却是叽叽喳喳个没完。   第三十六章 离别 不多久,火车停驻下来。已经到达新干站,下一站就是吉安。 火车上的广播响了,告诉乘客们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有需要的乘客可以到三号车厢用早点。窗外气温很低,下了车的乘客都哆嗦着小跑着,车上的乘客少了许多,要下车的乘客都在跟认识的人一一告别。到处都弥漫着离别时哀伤的情绪…… “哦也!马上到吉安喽。“周雨婷跳了起来说。 周雪清柳眉弯蹙,心里说:“真的要到吉安了,就这样跟方丈分开了吗?多不容易在火车上遇见他啊……” 周雪清狠狠地瞪了方丈一眼,心里说:“方丈,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变?痛切我心……” 方丈看着周雪清,心里也揪揪的。 “我知道你有委屈,可是你不应该自甘堕落啊!”周雪清抿着嘴唇,闭着眼睛,心里说。 尿桶宝和床板见两姐妹快下车了,赶紧多吃点零食,早餐就不用吃了。 周雨婷揉了揉她那颗痣,心里叽咕到:“最后再摸下方丈的脸吧!” “方丈不是着凉了吧,脸像结了霜一样!”周雨婷话还没开始说之前,手就已经在方丈脸上摸了。 “我没事。”方丈含笑地将周雨婷的手拿开。 “玩也玩过了,摸也摸过了。唔,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周雨婷乐着心里说。 周雪清把手机拿出来,握在手里,看了看方丈。 方丈当然知道周雪清的意思,心里一阵温暖拂过,肚子里说:“清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要知道,我已经不是学校里的方丈了……” 周雪清侧着脸,心里问:“方丈,你不问我的电话吗?” “好啦,好啦,别抢啦!这些零食留给你们吧。”周雨婷收拾东西时把零食推到尿桶宝那说,“你们三个分吧。” 床板和尿桶宝把袋子都扒烂了,两人把零食抢劫一空。 方丈没看其他人,只看着周雪清。见周雪清还握着手机慢慢地翻转,方丈心里一热,伸手绕进自己衣服里面,掏摸着什么…… 尿桶宝一愣,知道方丈要干什么,连忙说:“方丈,别因为没抢到零食就想不开啊。” 床板还在数着零食,看尿桶宝抢得多,还是自己抢得多!见尿桶宝惊愕的神情,一看方丈的架势,也惊声说到:“方丈,想清楚了没有……” 方丈掏摸了一阵子后,把手伸出来,从脖子上卸下来一条链子,放在周雪清面前,对着周雪清微微而笑,说:“送给你!” 周雪清眼珠在眼底里滴溜,刚想拿过来,周雨婷就一把抓在手上,说:“银的?色泽偏暗……” “识不识货?白金的。”尿桶宝嚼着沙琪玛说。 “白金?方丈,不会是不锈钢的吧!”周雨婷轻扭着方丈的脸说。 “大姐,我乃出家……和尚坦荡荡!”方丈斩钉截铁地说。 “哼。”周雨婷扭了几下方丈的脸后,坐了回去。把链子把玩了几下,觉得链子中央像缺了什么?她看了下方丈,把链子还给了她妹妹。 “方丈,你手心里捏着什么?”周雨婷眼睛很尖。 “没东西,哪有什么……”方丈在桌子底下做了几个小动作。 周雪清悄悄地把链子拿在手里。 “方丈真的把链子送给学妹?”床板皱着眉心里说。 周雪清握着链子,肚子里嘀咕:“送东西给我,就是说以后不会再见了……链子我要,分离我不要!” 火车还是孤独地向前奔跑着,离吉安越来越近了。 “妹妹,帮着收拾东西啊!”周雨婷甩了下头发说。 “哦。”周雪清把手机放回包里,帮她姐收拾行李。 突然,车厢一头开始热闹起来,乘警过来查票了。火车还有不久就到吉安。 周雪清一挽秀发,正视着方丈,眼中满是不舍,目光莹莹闪动,有如娇花啼露! 方丈摁下了头,轻声叹息。 “尿桶宝。帮我把行李箱移出来,准备下车了,等下下车的好多,先到前面排队去!”周雨婷归心似箭。 一阵子闹哄哄过去了,乘警查完了票。好多乘客开始骚动起身,哇!吉安下车的人真多。 “哦,差点忘了。手套还给你。”周雨婷说着把手套还给了尿桶宝。 “没事,没事。你戴下火车去!——过两天我到你家去取!”尿桶宝嘴里不知嚼着什么东西说。 “我陪你一起去!”床板拍着尿桶宝的肩膀说。 周雨婷嗓门一提,喊到:“床板,你死人啊,不知道帮忙移啊?” 床板赶紧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帮着移行李。 “妹妹,快!快!我们到前面排队去。”周雨婷急切地说。 “哦。”周雪清应着话,瞅了方丈一眼,双眸含哀。 “清妹真是花容楚楚……”方丈肚子里说到。他接过周雪清的行李箱上的手柄,轻声说:“我帮你推到前面去。” 车厢的出口处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方丈把行李箱定住,眼睛注视着周雪清,心里说:“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周雪清和方丈靠的很近,周雪清看见方丈的衣服底边和衣角,都已经洗得发白、退色、起皱。她闪了闪眼睛,拉了拉方丈的衣角和底边,慢慢地抚平。 方丈凝视周雪清良久,良久……方丈心里泛起万般滋味,心里说:“多好的姑娘……” “方丈的衣服都破了……”周雪清把方丈的衣角翻过来,里面有个破洞。 方丈看着周雪清的样子,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笑,心里说:“古代的小娘子一样!” 周雪清把方丈的衣角翻了回来,心一酸,抹了抹眼睛。 方丈牵强微笑,说:“我回去了。清妹……” 周雪清颤着芳唇,低着头,见方丈的衣角,自己的手刚放开,马上又皱卷了起来。于是又伸手替他抚平。 第三十七章 链子 方丈咬着嘴唇,喉头堵得疼痛,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方丈深情地望了周雪清一眼后,转身了离去。 “方丈!”周雪清喊了一声。 周雨婷在旁郁闷地点着电灯泡。 方丈回过头来,望着周雪清。 周雪清拉着方丈的袖子,把方丈拉得靠近自己,说:“有人不想看见你堕落……”周雪清抓着方丈的衣袖抓得很紧,粉拳上都绽出了青筋,拉着方丈往自己身边靠。 “堕落是唯一出路!”方丈心里说。他吐了口气,掠动了下周雪清的秀发,由衷地感叹:“清妹真是绝世娇美……” 周雪清又拿出了手机,在方丈面前翻转了几下,询问般地看了下方丈。 “清妹……”方丈心里说了一句。 周雪清半撅着嘴说:“是不是一定要我问你,你才会问我?” “……”方丈不知如何回答。 “哎呀,小和尚,我马上就要下车了,告诉我刚才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周雨婷挽着方丈说。 方丈犹豫半天,说:“什么也没有。” 周雨婷目光一斜,心里说:“骗谁?” 方丈慢慢地往回走,心里说:“也许再也不能看见清妹了……” 周雪清呆着脑袋,心里说:“和方丈就这样擦肩而过……” “都结束了……”方丈心里说,“忘了吧……” 尿桶宝和床板还在打闹,车厢上人少了大半,两人在车厢里上蹿下跳。床板不时会看看车厢一头,看方丈有没有回来。 下车的人排起了长队。方丈回头看了看周雪清,一咬牙,转身走了。 周雪清侧脸闭上了眼睛,满脸的凄楚…… 很多人都在和认识的人告别。刚开始,火车上是人贴人,物贴物的,现在空出来这么多座位,还没到站的乘客们都觉得很不适应。 火车突然慢了下来,“吱——!”火车停住了。 方丈一个踉跄,精神一震,回过头,可惜看不见周雪清,方丈又往车厢出口走去,心里明白:火车在给别的火车让道。 人太多了,好多乘客不排队了,又重新坐了下来。方丈想加快脚步,可是人群太乱了。 方丈继续向前走。突然,方丈人一愣,定在那里!——方丈看见周雪清急切地朝自己这边走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定住,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大了双眼…… 两个人足足愣了三分钟!方丈慢慢地向前走,情不自禁地低头笑着。周雪清也半咬着嘴唇,缓缓向前走…… 相遇了。两个人,我看下你,你看下我……都在祈求火车不要这么快开动。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周雪清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哀伤、悱恻。 方丈的心再一次被触动。 “姐,老爸开车过来接我们。”周雪清听完电话后说。 周雨婷贼贼地盯着方丈应到:“知道了。” “‘霸王别姬’的主题曲,自己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歌还是那首歌。可是,唱歌的人却已经死了;听歌的人却已经变了……”方丈心里说。 方丈脸红起来,艰难一笑。看着周雪清,从口袋里拿了个东西放在她手里。 周雪清疑惑地看着方丈。 方丈鼓起勇气,眨了眨眼睛说:“清妹,对不起……” 周雪清低头一看手里的东西,还没看清楚,她姐周雨婷就拿走了。 “自己太小气了,清妹对自己这么好……”方丈心里说。 “哎呀,这个贼和尚,你属兔的?”周雨婷手里拿着的是一只白金的兔子,边看着兔子边说,“妹妹,你把链子给姐看一下。” 周雪清递给她姐链子。 “我妈妈属兔。”方丈回答到。 “够狡猾的嘛,还‘和尚坦荡荡’。兔子不给我妹妹,给条链子。兔子都舍不得,链子舍得,链子是不是假的?要不你会舍得给我妹妹?”周雨婷说。 方丈不想分辨,把兔子重新扣在了链子上…… 火车开动了。 方丈从周雨婷手里拿过来链子,看了一眼周雪清,心里说,“这下可真的再也见不到清妹了……” 方丈一阵感慨,对着周雪清说:“不要再做好人了。” 还有一句“不要再相信爱情”方丈没敢说出来。话音一落,方丈把重新扣有兔子吊坠的链子交到周雪清手里。 “啪!”周雪清一把将链子扔到方丈身上,说:“舍不得就别送给我!” 周雪清怨恨地眼中闪动着泪光,一捂嘴,往出口跑去。周雪清转身的时候,眼泪飞出了眼眶…… 方丈心里一阵揪痛,从地上捡起链子,擦干净,交到周雨婷手里,说:“拜托你交给她!” 周雨婷把手放在方丈的胸膛上拍了拍,半点头说:“好的。我也该走了,你保重哦!”然后周雨婷的手在方丈的胸膛上摸了几圈,(奇*书*网.整*理*提*供)捏了下方丈的脸蛋,走了。 第三十八章 照片 五分钟后,火车到达了吉安。方丈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周雪清的背影,周雪清再也没有回头看方丈。方丈呆呆地看着周雪清下车…… 方丈丢了魂似的慢慢往回走,自言自语到:“‘当爱已成往事’,为什么这首歌要起这么伤感的一个名字?伤感而又真实……” 乘客少了一半,哪里都是空位子,方丈的座位被床板坐着,方丈就在和原先座位的过道对面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床板拿着手机,盯着出神。皱着眉宇,一直摸着下巴,眼神像似能将手机屏幕穿透。 尿桶宝挤过来一看,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拍了几张周雪清的相片。 “这里看起来挺漂亮……”床板相当忧虑地说,“不知道抱到床上怎么样……” 床板还在搓着下巴。想着,想着,整个人就消失在茫茫地思索之中…… 方丈抬眼看了一下床板。 “我看看!”尿桶宝抢过来手机说。 尿桶宝盈着口水,翻了几张看,看到了一张胸部特写。 “养眼啊,撩人心啊!”尿桶宝使劲儿地提了提裤子说。 “唉,可惜她的波太小……”床板一抹嘴说。 “波小照样玩!”尿桶宝扭着嘴说。尿桶宝嘴上是这么说,可眼睛还在死死地看着那张胸部特写,反复端详,眉宇时皱时舒…… “看完了没有,还给我!”床板把手机抢了过来。 尿桶宝长吁一口气,锁起了眉头,说:“床板说的不无道理。要知道,这个波太小……很影响那一夜的翻滚……” “翻滚……”尿桶宝喃喃地没完.眼睛呆呆地瞅着车厢顶,魂魄离开了躯体,呼吸粗浊,心跳加快,思想渐渐地泊向了天边的朝阳…… 窗外忽然黑了下来,火车进入了隧道。不多久,火车从隧道中钻了出来,车厢里恢复了明亮。 床板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说:“说句真的,学妹娴静有礼,很合适做老婆。” 尿桶宝也赞同地点点头。 床板又看了看方丈,说:“看方丈的样子,是失败了……嗯,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方丈看了下床板,没说话。 “来真的?”尿桶宝看着床板认真的样子说。 “到学校去找她,诚心待她,希望她会接受我。”床板对尿桶宝点着头说。 尿桶宝斜过头去。 床板肃起脸来说:“好的女孩子,太少太少了……” “但是她的波……”尿桶宝眨着眼睛说。 “波小才容易把握!”床板语气颇重地说。 方丈不去听床板说些什么。 “况且,你们嫂子那么通情达理;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处处替人着想……”床板笃信、坚定地说,“她一定会为我第二次发育的……” 方丈摇头而笑,笑过之后……笑过之后,方丈心里更加空落…… 尿桶宝一指戳在床板头上,说:“学妹太传统,能够接受你这个超科幻淫男?” 方丈对他们两个视而不见,吁了口气,看着周雪清坐过的座位,方丈觉得它比其它座位可爱,方丈走了过去,看到座位上面还有周雪清坐过的印痕。 方丈刚想坐下,看到座位上有张照片,是周雪清钱包里夹着的张国荣的照片。方丈拿起来照片,坐了下去。 “座位也有性别,这个座位是女的。”方丈心里说,“有着清妹一样的温柔……” 方丈顿感舒坦,摸了摸靠背,然后问了一下手,靠背上还有残留的发香。方丈闭上了眼睛,靠在靠背上,心里说:“靠在靠背上,就像清妹轻轻地依偎着自己……” 方丈拿起照片一看,心里欣然!翻过背面一瞧,上面有行娟秀的字写着:“爱到极致,从一而终!” 方丈摸着娟秀的字迹,浅浅微笑…… “谁的照片?”床板问到。 “我自己的。”方丈顺势将照片塞进了口袋。 方丈的目光扫了下车厢,把附近的矿泉水瓶捡了过来,对尿桶宝说:“尿桶宝,把你身后那桌的矿泉水瓶拿过来吧,收拾到一起,等会儿带下火车去卖!” “哦。”尿桶宝应到。 第三十九章 相弃 两姐妹下了火车后,并排慢慢地走着。周雪清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妹妹,等下老爸会跟我们商量件天大的事情!”周雨婷擦了下她的痣说。 周雪清略有哽咽的说:“老爸总是夸大其词,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还不是给我找姐夫的事情!” 周雨婷笑着说:‘我看哪,这回是给我找妹夫!” 听到“妹夫”两字,周雪清脑子里又闪现了方丈的身影,她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这时,寒风吹起,风像刀片一样割过周雪清的脸庞,周雪清冷到心里,痛到心里…… 周雨婷瞧见不远处有个垃圾桶,悄悄地走了过去。把链子拿了出来,再看了看,心里说:“破铜烂铁……” “方丈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链子是假的,兔子和链子完全是同一种东西,质地也一模一样,八成也是假的……”周雨婷用指甲掐了下链子和兔子吊坠,心里说,“白金链子?方丈裤子都没钱买,哪有钱买白金链子?就算他真的有钱买,方丈这么穷……又怎么舍得送人?” 周雨婷刚要伸手把链子扔进垃圾桶,心里还是再犹豫了一下,接着就把链子扔进了垃圾桶,心里说:“方丈对自己都这么抠,又怎么会对别人……” “叮!”一声金属清脆的碰击声在空中削弱了大半后传入了周雪清耳中。周雪清抬头看了下姐姐,她姐走了回来,拍了拍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起行李箱,继续向前走。 两姐妹这么一耽搁,好多走在后面的乘客,都超过了她们。 “姐,你刚才扔的是什么?”周雪清抚了下脸问。 “我擤了鼻涕的卫生纸。”周雨婷说。 周雪清停住不走了。问到:“姐,你别骗我,是不是方丈的链子?” 周雨婷说:“边走边说……那链子八成是假的。” 周雪清没走几步,又停住了。 周雨婷拉着她妹妹边走边说:“方丈那么寒酸,怎么会有白金的链子?” “姐!”周雪清挣脱了她姐的手,立在那里。后面的乘客都绕过两姐妹继续向前走,周雪清犹豫再三,放下了行李箱,往回走。 “这个死丫头!”周雨婷一气,也放下行李箱,往回追。 周雪清捡了根树枝在垃圾桶里找,垃圾桶的垃圾经周雪清一搅,臭气阵阵地往外冒。周雨婷看到火都上来了,捏着鼻子一把将妹妹扯了过来,骂到:“神经病啊你!” 周雪清还想翻找,怯声叫了句:“姐……” “男的长的帅有什么用?没钱什么都是白搭!”周雨婷吼完了一句,赶紧捏住鼻子。 周雪清反身快速地挑弄垃圾桶里的垃圾,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有些垃圾带着脏水飞溅起来! 周雨婷使劲儿把周雪清的树枝抢过来,吼到:“还要使性子!” “跟我走!”周雨婷把树枝折断,抓住周雪清的手就走。 “姐……”周雪清满脸难色,央求地叫了一句。 周雨婷抱着妹妹,用卫生纸把她的手擦干净,说:“妹妹,你也该长大了……聪明的女人都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嫁给钱,别嫁给丈夫!” 周雪清抿口欲哭。 “玩玩方丈还可以,千万不要当真。”周雨婷说。 “姐……”周雪清被她姐拉着走,周雪清不住地往回望…… 第四十章 家中冷 火车到达了终点站——赣州。 方丈情绪低落的走着,还没走进家门,就听见屋子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方丈麻木地走了进去。 方丈家里乱七八糟的。废报纸、臭袜子扔地满屋子都是,有些墙角结着大大的蛛网。方丈他爸焦躁地在找东西。方丈回来后,没有叫老爸,他爸爸也没有在意有人走进了屋子。 洗衣机上面堆满了脏衣服。方丈放下行李箱,可能都没有看他老爸一看,就直接往里屋走去。 里屋一侧,设了一个简易的灵台。上面摆了个灵位,灵台的上方挂着一张遗像,是方丈的妈妈。香炉上好久没有香火了,遗像上面也落满了灰尘。方丈拿了条抹布,浸上水,给妈妈的遗像擦拭灰尘,接着把整个灵台都清扫了一遍。 方丈点上了三支香,还把路上买的几个桔子摆在上面。看着妈妈慈祥的面容,方丈心里一阵难过。 突然,方丈他爸猛地推开里屋的门。他爸双眼凹陷地站在门口,全身瘦骨嶙峋的,两圈青黑色的黑眼圈衬着一张蜡黄的脸,正在不断的抽动。 “借我点钱!”方丈他爸对方丈说。 方丈正在收拾灵台,冷冷地回答到:“没钱。” “出去半年了,怎么会没钱?广州满地都是金子!”方丈他爸爸急冲冲地闪到方丈面前说。对他妻子的遗像看都不看一眼。 方丈他爸爸连儿子去哪儿了,都不清楚。 方丈把灵台的物件摆放整齐后,说:“没钱。” 方丈他爸恶狠狠地瞪了方丈一眼,“砰!”一声,重重地摔门而出。方丈放在灵台上的桔子被震得滚落在地,方丈他妈妈的灵位也被震得倒了过去…… 桔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定住了。方丈闭了会儿眼睛,把妈妈的灵位重新立好,又从地上把桔子捡起来,擦干净,放在灵位前。 出了里屋后,方丈看到行李箱已经被他爸翻得凌乱不堪,方丈不得不又去收拾行李,方丈对这一切早已经习惯…… 过年这天,家家户户都在挂灯笼、放鞭炮,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街上到处都有人舞龙、舞狮,喜气洋洋地一派欢庆的气氛。 方丈家里的电话已经停机了。方丈缴完电话费,把电话开通起来。回到家里,自己炒了两个菜,独自一人吃着团圆饭。屋子里面很安静,地上躺满了看不见的孤独。附近的其他人家燃放的鞭炮声、烟花声,一阵一阵地传入了方丈的家里,反衬着这间屋子越加安静。 天气很冷,菜吃到一半,就已经凉了。方丈吃着、吃着,就停下了筷子,收拾了收拾,端起刚买来的一只烧鸡,进里屋去了。烧鸡方丈没有动过,是买给他妈妈的。 一进到里屋,方丈就不觉得孤独了。方丈把烧鸡放在灵台上,点上香,然后退了两步,跪了下去,给妈妈磕了三个响头,微微一笑,跟妈妈说着话:“妈,今天是过年,我特意买了只烧鸡给你。你可以检查,我没有偷吃哦!” “爸他出去赌博还没回来,今天过年,屋子里就我们母子两人。好久没有好好跟妈说说话了……”方丈看着遗像说。 方丈跪着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凄声叫了句:“妈……” 方丈抚了下额头说:“妈,儿子没出息,出去打工半年了,什么钱都没赚到,还……儿子没用……” 一阵冷风从窗户外头刮了进来,吹得窗帘扬起来老高。灵台上的香,被风吹得红亮、红亮的。 方丈说着心里就一阵哽咽。 方丈跪着向前了几步,拿下来妈妈的遗像,轻轻地擦拭,然后折过腿来,人就靠在灵台上,坐在屋子一角。 方丈望着妈妈的遗像,心里一阵惆怅,摇了摇头,心里想:“妈妈一生命苦……平常就寡言少语,从来没有和街坊邻居红过脸,天天就是关起门来做家务……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却是如此苦命……” 屋顶上传来两只猫的叫声,接着是一连串的瓦片轻微响声,远处陆陆续续还有鞭炮的响声,不懈的宣讲着这个世界是繁华祥和的。 第四十一章 夜思 “妈妈生前哪里享过什么福……”方丈心里说。 方丈两眼空茫地仰望着,心里想:“妈妈死得真惨……一只胳膊都找不见了……” 方丈含着泪光,颤着嘴唇地看着遗像,咽下了一口酸楚的泪…… 方丈惨然一笑,眨了眨眼睛,揉了揉鼻子,把遗像挂回了原处,说:“妈,你好好吃烧鸡吧!” 一只花猫从窗户外窜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兜了兜,接着又从屋子里窜了出去,碰得窗户发出了一声微响。 方丈就靠在灵台边上闭了会儿眼睛。忽然脸上露出了笑容,睁开了眼睛,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张国荣的照片来。 方丈浅浅一笑,看着张国荣的照片,心里说:“不知道清妹现在怎么样了……” “好想再见到清妹!”方丈眼前浮现了周雪清的笑脸,他自失地张口微笑。 “吱!吱!”有只老鼠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溜到墙边中央,左右看了看,又迅速地窜了出去。 “清妹真的好漂亮……”方丈盈着笑脸心里说。 方丈把张国荣的照片放在怀里。他撸起了衣袖,上面的周雪清咬过的痕迹椭圆,齿印明了。痕迹上的鲜血已经结了痂,方丈把手臂放在唇边,对着周雪清咬的地方,亲吻起来…… “清妹这么纯洁,该怎么办啊?”方丈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真让人担心!” 方丈把照片翻过来,看到那行娟秀的字,心里说:“你可不要真的去学陈蝶衣这个傻叉,犯我以前犯的错误。” “嗖!”一声,花猫又窜了进来,眼睛冒着绿光,闪电般的穿过了屋子,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有什么好坚持的呢?生活把人当成玩偶,人为什么就不能把生活当成游戏?”方丈眼睛瞅着天花板,内心说着话语。 “多坚持一天,多痛苦一天;早一天加入,早一天幸福……清妹快点加入我们吧。”方丈心里想。 “陈蝶衣,生活多少次将你禁锢,你就多少次破茧而出!挣扎于鲜血和泪水之中时,他紧咬住的四个字是——永不认输!”方丈又想起自己以前写的天真的傻话,自己笑自己。 “永不认输?”方丈笑着摇头,心里说:“生活面前,人永远是弱者!” “叮铃铃……”电话响了,方丈没有理。电话响了一阵子,不响了。 方丈咬了下嘴唇,心里想:“可能是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方丈把张国荣的照片放回了口袋,心里说:“社会会像逼迫其他人一样,逼迫她变坏的。清妹也不会例外……” 花猫嘴上叼了只老鼠,快速地穿过了屋子。一跃,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花猫的出现,没有打破屋子里的寂静,反而觉得增添了不少…… “她也不会例外……”方丈眼睛睁得大而圆,倒吸了一小口冷气,心里说。 香烧完了。方丈拿出打火机,抽了三支新的香点上,香燃起的烟雾飘飘袅袅,气味方丈已经闻惯。 “希望清妹能够快一点变坏;顺顺利利地变坏;稳稳当当地变坏!不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不要像自己一样受那么多苦,受那么多人欺负……”方丈握着周雪清咬过的地方心里说,“错得一塌糊涂才学乖……” 外面的屋子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声音巨大、嘈杂!是方丈的爸爸回来了,踢这砸那的,肯定又是输得精光。 方丈很怕外屋传来的这种声音。因为一听到这种声音,方丈就会想起他爸爸毒打他妈妈…… 方丈突然联想到件事情,锁紧了眉,咬着牙,心里喊到:“清妹……你们这些臭男人,不要伤害她!” 外屋的嘈杂声小了点。 “嘎噔。“方丈他爸拧开了门,瞪了一眼方丈,迅速地、重重地关上了门。 方丈没有抬头看他爸爸。灵台上的物件震得都在摇晃,那声重重地关门声“砰!”是这间屋子过年时的唯一声响…… 方丈想着、想着,甜甜地一下笑,心里说:“清妹那么喜欢小娃娃,以后肯定是个好妈妈……” “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那么慈祥,那么疼爱她的孩子……”方丈眨了眨眼睛,把遗像取下来,搂在怀里,心里想。 忽然间,屋外传来了很集中的鞭炮声。仿佛是整座城都在放鞭炮,鞭炮声此起彼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停下来。 “妈妈看错了人,跟了爸爸……”方丈抚摸着遗像心里说。过了一会儿,方丈停止了抚摸,愣了半刻,想起了在苏州认识的女朋友。 方丈闭上了眼睛,低着头,心里说:“自己不也看错了人……” “希望清妹能够找到个好男人……清妹那么单纯,希望他能对清妹好一点,不要骗我的清妹……”方丈凝视着手上的咬痕,心里说。 方丈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心里说:“哪有什么好男人……” 夜深了。香烧完了,方丈接着点了三支香。 半夜里,屋子里更冷了,方丈呵了一下手,搓了搓,在手臂的咬痕上,呵了好几遍,看到这个咬痕,方丈就会想起周雪清。方丈愣了一会儿,心里想:“祈望清妹早日不相信爱情……” 方丈摸了下口袋,掏出几十块钱来,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想:“还欠着一万多块钱学费,几千块钱外债……穷都穷怕了……怎么样才能发大财,才能有钱呢?” 方丈想起工作赚钱的事,心里就发麻。呆着目光看着天花板,心里问到:“我的明天在何方……” 不多久,方丈就靠在灵台边上睡着了。方丈一会儿句睡得很熟,在妈妈的灵台边上睡觉,每次方丈都能睡得很熟。 第四十二章 路人 第二天一早,方丈就让鞭炮声吵醒。方丈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后给妈妈点上了三支香,跪了下来,磕上三个头,凝望着遗像,若有所思…… “叮铃铃……”电话响了。方丈站起身来,出了里屋去接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方丈说。 “尚儿,我是你老舅啊!”老舅说。 方丈抚头一笑,说:“哦,老舅!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老舅说。 “还好吧!广东打工三年了都不回来,怎么样?发大财了吧!”方丈笑着说。 “哪有。尚儿到我家来,我有事跟你说。”老舅说。 方丈摸了摸鼻子说:“好的。我就来!哦,舅妈还好吗?小路好吗?” 电话那头寂静了一会儿,然后有声音说:“……都好,都好。” 方丈眼睛转了转,说:“见面后再聊!” “咚。”方丈挂上了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后,接着洗涮干净,去老舅家了。 方丈蹬着一辆破自行车,骑在马路上。方丈骑着自行车想起了周雪清,想起了周雪清的自行车…… “好想再见她一面……”方丈心里说。 前方有一小群人围在那里。方丈放慢了速度,在马路边上缓缓停了下来,看个究竟。 原来是两个人在马路边上铺了一张塑料袋,叫卖着东北皮衣。 “正宗真皮皮衣,东北狐狸皮。不怕水,不怕火,不怕虫叮鼠咬。两百块一件,大家来看看。”其中一个人吆喝到。 “刚刚过完年……”方丈聚着目光,心里说。 卖皮衣的一个人,拿了件皮衣用力撕、用力扭,然后再放开手,摊给大家看。嘴里不停地宣传,一套一套的。 另外一个人,掏出打火机,真的在皮衣上面烧。这里喷几秒,那里喷几秒,嘴巴还没有合拢过,围观的人有五、六人增加到了十多人。 方丈往里一瞧,在一大堆皮衣旁边有一只狐狸头,身子已经卸掉了,剩下一张狐狸皮让头连着。 “不怕火烧,不怕火烤,大家可以试穿,合身再买!”卖皮衣的人不停地打着打火机向路人兜售。 方丈一声冷笑,驱车要走。 这时,过来一个“不认识卖皮衣的人的人”,他说:“这是真的东北狐狸皮吗?”说着开始试穿。 “绝对正宗东北狐狸皮!怎么扭,怎么烧都不会坏。”说着卖皮衣的人又在皮衣上面四处喷火。 “我自己来烧一下。”试穿皮衣的“托”,拿过来打火机,往身上的皮衣上点火,烧了几个地方之后,说:“呦,还真的不怕火烧!” “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 这时,又有一个“不认识卖皮衣的人的人”过来拍了下试穿皮衣的“托”的肩膀说:“老张,过年好啊!” 试穿皮衣的“托”转过身来握住了拍他肩膀的那个人的手,说:“哎呀,陈主任!您吉祥。您吉祥!上哪啊?” “随便溜溜。去年我买了件这样的皮衣给我爸穿,质量相当好,那皮衣现在都还跟刚买的似的!真巧,又让我碰上了,我要再买一件我自己穿!”[奇+书+网]陈主任摆弄着老张身上的皮衣说。 方丈摇着头,骑着走了。 “是吗?就上次大爷去我家时穿的那件?”老张说。 “可不是嘛!就那件。质量真的不赖。”陈主任大声地说。 方丈听到身后那些人还在背着台词,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头看看天空,看见天空灰色、阴暗,犹如人们的心灵…… 第四十三章 老舅 二十多分钟路程,方丈到了老舅家。方丈敲了敲老舅家的门,老舅像是候在门边上一样,方丈刚敲,老舅就开了门。 “尚儿,快进来!”老舅说着热情地把方丈迎进了屋。 “老舅,三年没见了!”方丈笑着说。 “来,来,来!快坐。还没吃早饭吧,我盛碗汤给你。”老舅说。 方丈摸了下鼻子,说:“好的。谢谢!舅妈呢?小路呢?” 老舅端了碗老鸭汤出来,放在方丈面前。放下碗,老舅脸上变了几次色,冲着方丈一笑,说:“舅妈出去了,小路在邻居家玩。” 老舅转身又端了三盘小菜,一瓶烧酒出来。给方丈一个酒杯,自己一个酒杯,说:“尚儿,陪老舅干两杯!” 方丈喝了口汤,应到:“嗯!” 方丈和老舅对饮了一杯后,老舅咽下酒说:“尚儿,今天叫你来,除了见个面外,我还有件事问你。” “老舅,你说。”方丈嚼着鸭肉说。 “尚儿!”老舅一只手搭在方丈肩膀上说,“你记不记得你老妈生前有一条白金的链子?” “是吊着一只兔子的那条吗?”方丈喝了口汤反问到。 “对!对!那条链子现在在哪里?”老舅急切地问。 方丈定住了眼睛说:“在我身上。我妈走的时候给了我。” 老舅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你可千万要收好啊!” 方丈一口汤还在嘴里,脸一红,眨了眨眼睛。咽下了汤说:“我会的。怎么了?” 老舅又给方丈满上,方丈慌忙接着,老舅自己也满上,说:“来,干!” “干!”方丈应到。 老舅喝完酒,吃了点菜,不说话了。 方丈给老舅倒满了酒,自己的杯子倒了一半,然后把老鸭汤喝光了。 “以前桥头的二狗子,你知道不?”老舅说。 “知道。”方丈说。 “他现在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子,还买了辆私家车。”老舅吃着菜说。 方丈没插嘴,等着下文。 老舅放下了筷子,思索了一些时间,说:“我跟二狗子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在一起玩。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 方丈低头听着。 老舅愣了好一会儿,说:“一起打架……” 老舅喉头上下耸动了下,掀开上衣说:“初三那年在街上打群架,对方抽出刀子就往二狗子背后捅去,我想都没想就替他挡了一刀……” 方丈看到老舅的肚皮上有一条一寸多长的刀疤,方丈没说话,缓缓垂下了头。 “过年前两个月,我带着小路刚回到家里,二狗子就带着一个陌生人到我家来坐坐。突然间,二狗子朋友对我脖子上的白金链子非常感兴趣。”老舅停下来,点了只烟,继续说,“外公有两条你那样的白金链子,你妈给你的那条链子是兔子,我的是蛇。外公还没过世的时候,就让我两姐弟天天戴着。” 方丈不抽烟,只是听着老舅讲。 “二狗子朋友要我的链子看看,我给了他,想不到他爱不释手,不停地把玩……二狗子和他的朋友走了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二狗子就一直怂恿我把链子卖了。”老舅弹了弹烟灰说,“我也缺钱,也就答应了。” 老舅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过了半晌,说:“二狗子把我的链子卖了后,给了我一万五千块钱。起初,我还非常高兴,想不到链子能卖到这么多钱?我更想不到的是,一万五千块钱还不到二狗子卖到的钱的零头……” “轰!”方丈脑袋嗡嗡作响,眼睛无法视物…… “三十多年的交情,他照样坑我……”老舅深吸了一口烟说,“三十多年啊,打小就一块长大的……” 方丈到后来,都没有听到老舅说些什么,只觉得脑子中思绪纷乱,没了主张。 老舅突然大笑起来,摸着肚皮上的刀疤说:“我活到今天,什么我都看透了……” 第四十四章 小路 “链子这么值钱?如何找到清妹,把链子要回来啊?”方丈肚子里问自己,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把链子给了周雪清。 “人啊,真叫人害怕……”老舅闭着眼睛说。 方丈和老舅又对饮了一杯。老舅说:“尚儿,你那条链子先留着,以后娶媳妇的时候,再把链子卖了。” “嗯,我会的。”方丈心虚地回答到,“老舅,外公的两条链子是怎么来的?” “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其实我姐不是属兔的,我也不是属蛇的。”老舅吐了口烟说。 老舅举起酒杯说:“尚儿,我们再干一杯!” “好。”方丈和老舅干了一杯。 “吱嘎——!”门开了一条缝,下面伸进来一个小脑袋。“何尚哥哥……”方丈的小表弟喊着方丈的名字,推开门,欢快地朝方丈跑来。 方丈转过身子,一把将小表弟抱了起来,说:“哎呦呦,小路——!” 小表弟“咯咯”地笑着,方丈抱着他转了好几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搂着不放。 方丈把小路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忽然,方丈瞧见小路的侧边额头上结了一大块血痂,于是,微微一笑,说到:“小路真调皮。你看,又把自己的头给磕破了吧!” 方丈去苏州前,还在毕业实习的时候,抽空去了趟九江外婆家里,在那里还见了小路一次,后来小路就被方丈的舅妈带到广东去了。 “不是我自己磕破的……”小路稚声稚气地、边摆弄着手指说,“是妈妈推我的……” 方丈疑惑地看着小路。小路也睁着乌溜溜地眼睛看着方丈说:“是妈妈把我推到地上磕破的……” 方丈一惊,目光如刀。看了看小路,又回头看了看老舅。老舅没有往方丈这边看,只是一杯一杯不停地干。 方丈微笑着抹了抹小路的脸,柔声问到:“妈妈为什么把你推到地上?” “妈妈要走,我抱着妈妈的腿,妈妈就把我推到地上……”小路无邪地看着方丈;看着四周;看着这个腐烂流脓地世界…… 老舅盯着酒杯,低头抽着烟,呼吸浓重。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小路斜着脑袋问。 “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去买你的衣服了,妈妈买完衣服就会回来了。”老舅边抽烟边回答。 方丈摸着小路的额头说:“现在还疼吗?” 小路摇摇头,回答到:“不疼了。何尚哥哥,刚开始我流了好多血……” “小路乖……”方丈摸着小路的头说。 “何尚哥哥,我要你给我折坦克!”小路稚声说到。 “小路去外面玩去,大人们说话小孩不要听!等会儿何尚哥哥再陪你玩。乖!”老舅掐灭了烟头说。 小路扭着身子说:“我不!” 方丈抚摸着小路的头说:“小路乖,等会儿何尚哥哥折好多飞机、轮船、坦克给你,好吗?” “好。”小路伸出手来比划说,“我要一、二、三、四、六、八……好多,好多!” “小路。”附近的几个孩子推开门叫他。 “哦!”小路从方丈大腿上溜了下来,一溜烟儿跑了。 老舅一仰头,干了一杯,说:“不知道还能骗他多久?” 方丈给老舅倒了大半杯酒,说:“老舅……” “满上!”老舅不乐意了。方丈没办法,又给老舅倒满。 老舅干了一杯,笑了起来,说:“老舅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窝囊?” 方丈一只手支着头,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就不应该去东莞。两夫妻一起去,回却我一个人回……”老舅举杯一口饮下说,“谁叫我穷呢……” 方丈不给老舅倒了。 老舅自己拿瓶子倒,方丈急忙按住酒瓶,说:“老舅,好了。一大早别喝这么多。” “放手!”老舅有点醉态地说,“尚儿,今天难得我们聚在一起喝酒。别拦着我,让我喝,我高兴……” 方丈陪着老舅又干了一杯。 第四十五章 电影 “我倒是没事,打小就苦惯了的人……”老舅红着眼睛说,“可小路他……他还那么小……多可怜啊……” 冬季的天空,大部分都很阴郁!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来。有些人是属于冬天的,而有些人是属于其它季节。 方丈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方丈他爸刚起床,方丈没跟他打招呼,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方丈躺在床上想事情,一直唉声叹气。“唉,小路……唉,老舅……”方丈心里叹到。 方丈给床板和尿桶宝打电话,两个人都不接电话。弄得方丈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心里琢磨:“怎么不把清妹的手机号抄下来,当时自己在想什么?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链子要回来!……唉,也不知道尿桶宝有没有买到票?头痛,头痛。” 这几天,方丈给床板和尿桶宝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没人接。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大年初五。虽然没有和床板以及尿桶宝联系上,但是之前已经约好最迟大年初六回苏州上班。 初五,方丈一个人吃完饭后,坐了一会儿,趁着天气温度还高,洗了个澡。明天就要回苏州了,方丈在走之前,想再看一遍“霸王别姬”。 方丈擦干了头发,泡了杯红茶,从枕头下面拿出来那张正版光盘,取出碟片放进了影碟机中。方丈放松了心情,摈除了任何思绪,等待着电影的播放。不一会儿,声音有了,可图像没有出来。 “晕倒。”方丈走过前去,在旧彩电顶上使劲儿拍了拍,“啪!啪!啪!”图像出来了。 方丈重新坐好,端起红茶,吹了吹茶叶,呷了一口,红茶微甜而醇香。方丈把红茶放在茶几上,开始欣赏“霸王别姬”。 看电影,只要你进入了情节,就会感觉一下子看完了。方丈看着电影,时而大笑;时而入神;时而冷笑;时而悲叹…… 方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放回了茶几,举目仰望,心潮澎湃。电影里的陈蝶衣在台上挟光牵影地旋转,最后拼尽全身的柔弱卧倒在地,这一刻美到了极致!方丈欣然而笑,心里想:“清妹和以前的自己一样,看‘霸王别姬’只看陈蝶衣!陈蝶衣在电影里时时常泣,流不完的泪,痛不完的痛,所谓‘现实不饶己’。可是陈蝶衣你呢?你跟现实一样的残忍,你是‘己又不饶梦’啊……” 方丈加了点开水,红茶又是滚烫、醇香。屋子里没别的动静,安静的很,仿佛屋子也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 电影放了大半,图像印在方丈脸上红红绿绿的。电影里面段小楼叹到:“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唱戏得疯魔,不假;可要是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呦……” 方丈捧茶苦笑,心里想:“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段小楼的这句话,无疑是对观众们的心声做了个准确的注解。电影里的感慨,却是现实里的无奈……” 红茶腾腾冒着热气,方丈捧着暖手,吹了吹茶叶,浅呷了一口。 电影还在播放,方丈却陷入了沉思:“电影里每时每刻都在对人性做最深处地质问;对爱恨做欲终难终地审判;对世事沧桑做无情地讥讽、叹息……电影里包含了成长、立志、苦难、爱恨、艺术、人生、沧桑……很多,很多。虽然自己都看了十几遍了,可还是没有完全看懂。‘霸王别姬’自己以后肯定还会再看!——电影没有看懂,才会再看;人没有活懂,才会继续活……” 红茶快见底了,电影也接近了尾声。 电影演到:“批斗会上,段小楼丧心病狂地乱揭发陈蝶衣和菊仙,那副嘴脸狰狞、无耻、丑恶中彰显着无比真实!菊仙透过炙热地火焰陌生地看着段小楼;陈蝶衣依旧穿着虞姬的戏服绝望地看着霸王。这一刻,陈大导演在对人性抵死地撕扯;人性的污秽也在这里胡乱地排泄……” 方丈长叹一声,心里想:“还在读书的时候,自己看‘霸王别姬’看的是美丑善恶、爱恨情仇、世态况味,现在看的是一个个宿命,一个个诅咒……” 电影结束了,红茶只剩下茶叶。片尾响起了张国荣演唱的“当爱已成往事”。 方丈双手放在后脑勺上,仰望天花板,想着事情……歌声让人感到伤感而又舒适,歌声也让方丈想到了很多:“其实自己是电影‘霸王别姬’的一部分。每一个观众都是电影的一部分。如果说自己是哪一个角色,却是不好说。反正我清楚自己以前扮演的是陈蝶衣,现在扮演的是段小楼。那以后自己会扮演谁?菊仙?袁四爷?现在说不上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再也不会是陈蝶衣。因为这一切都如歌所唱——已成往事……” 歌声已停,方丈取出了光碟,重新装好,放回了枕头底下。 “电影录下来了就永远是那么光鲜,可看电影的人却会一年老却一年……”方丈心里说,“看电影的人无法像电影一样将光鲜定格,注定了会被岁月消费于不起眼却纷杂、磨人的琐碎之中……” 第四十六章 喜讯 “叮铃铃……”电话响了。方丈一接电话听到是尿桶宝的声音,马上开骂:“尿桶宝,你跑到日本做龟公啦?打你的手机一直没人接。” “这不忙嘛。好啦,是我不对,我把我的充气娃娃借给你消火还不行吗?大过年的,火气别那么大,气大伤肝,伤肝之后就是亏肾……”尿桶宝说。 方丈耐着性子问:“票买到了吗?” “还没,不过已经订好了。两百块一张,硬座,明天的,把钱准备好。”尿桶宝说。 方丈落下了心说:“算你机灵!” “哦,对了。有个天大的喜讯!周雨婷和周雪清两姐妹也是明天的火车,和我们同一列火车。”尿桶宝说。 方丈眼前一阵眩晕,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从心眼儿深处喊出来:“真的啊?” “千真万确!床板还有两下子,居然让他联系上了周雨婷。”尿桶宝说。 “好啦,念你买票有功,充气娃娃我不借啦!外加赠送你一本‘充气娃娃的使用技巧和常用体位’以示表扬!”方丈微笑着说。 “呦,不是吧,那本书你是白天黑夜都揣裤裆,看都不让别人看的,今个儿居然会送给我?”尿桶宝说到。 方丈说:“你也知道,我的充气娃娃老早就被我使烂了!现在我拿着书也没用,还不如送给你。” “那就不客气啦。多谢,多谢!”尿桶宝说。 “好说。明天见了面再侃吧!”方丈斜着嘴巴说。 “嗯,再见!”尿桶宝说完,挂了电话。 方丈放下话筒,心里涌着一股股喜悦!觉得像是注射了一针强心剂,身子分外舒活,瞧什么都格外顺眼。 “过了个年,清妹肯定又变漂亮了!”方丈心里说,同时眼前浮现了周雪清的笑脸。 方丈闲着没事早早收拾好了行李,把那本书也带上,兜里塞着两百块钱,在屋里面来回地转,焦躁得不行。“链子一定要问清妹还给我。我可以答应清妹,补一条五千块钱的白金链子赔偿她!方丈踱着步,心里说,“呵呵,马上又能见到清妹了……” 虽然方丈心里很开心,可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还是有些别扭,但是又不知道别扭在哪里。 第四十七章 火车站 大年初六,下午,赣州火车站。 方丈来的早了点,到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三瓶矿泉水,三块夹心面包,就在火车站外面的广场上等着床板和尿桶宝。 方丈不知道搞什么,特别地高兴。兴奋的血液,流遍了整个身体!他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们交织流动,独自一人在莫名地发笑。心里憨着说:“清妹……” 一个女的拖着一个行李箱,从方丈身边经过。见前面有人,抬头一望,惊得往后一仰,眼睛瞪得溜圆、雪亮! 方丈傻笑告一段落,也落目看着那个女的。那个女的见方丈也看她,脸立刻绯红,急忙低下去头,不好意思地匆匆走了!方丈眨了眨眼睛,没怎么弄明白。那女的走远了些,回头又红着脸看了下方丈……然后淹没在人群当中。 过了些时辰,有人拍了拍方丈肩膀。方丈回头一看,是尿桶宝。尿桶宝穿了件崭新的羽绒服,皮鞋擦得锃亮,嚼着口香糖跟方丈说:“老大!过年也不把自己整好一点,你看看你自己的德性儿,整个就像监狱里刚放出来的劳改犯一样!” 尿桶宝说完,拍了拍自己的羽绒服,挺了挺胸膛,面带微笑地活动了活动脚腕。 方丈上下打量了下尿桶宝。看到他的皮鞋,点点头;看到他的羽绒服,点点头;看到他的脸……摇摇头。 方丈握住尿桶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不得不告诉你:我手淫的时候,都比你现在的样子帅!希望你能明白……唉——!” 尿桶宝一把将方丈的手甩开,问到:“秘籍呢?” 方丈翻开行李箱,把书给他,尿桶宝迅速装进自己的行李箱。方丈肚子里咕哝到:“欠你的钱一笔勾消了。” “方丈,尿桶宝!”尿桶宝和方丈听见有人喊他们,两人往后一瞧,床板跛着左脚,一瘸一拐地正朝他们走来。床板整了套西装,边跛着边捣弄着头发。 床板走到他们跟前,停住了脚。从西装里面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朵不知是什么的花,甩了甩头发说:“不错吧,像不像梁朝伟?” 方丈闭了只眼睛瞟了瞟。 床板见方丈打量他,精神倍加!拉了拉衣领,抚了下脸庞,把那朵不知名的花摆在胸前说:“方丈,如何?” 方丈睁开另一只眼说:“不错,笔挺、笔挺的!你手里的韭菜花是从谁家地里拔的?” “花店里买的!冬天有韭菜花吗?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朵是什么花?二十块钱呢!好贵的。”床板边弄着头发说。 “认识了你四年多,觉得你今天最难看!瘦得像根筷子似的,还穿西装?看你的西装,一直在风中飘荡。学学我,瘦就该穿羽绒服,这才匀称、饱满嘛!”尿桶宝用手扫了扫羽绒服说。 床板目光聚锐,皱起眉宇,俯下身去,在周围的人群中四处寻找,一会儿后说:“谁的裤子拉链忘了拉,探出个你来!跟你说话了吗?闪到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方丈从尿桶宝兜里拿出了口香糖,自己吃了一颗,给了颗床板,然后放回了尿桶宝兜里。对尿桶宝问到:“票呢?” “一会儿黄牛会打电话过来。”尿桶宝说。 “方丈,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跟学妹没戏的,我只想知道这次你会不会诚心帮我?”床板搭着方丈的肩膀认真地说。 方丈唬了一下,脸一红,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好的。方丈,等下到了吉安,你要尽全力将我衬托!”床板接着推了下尿桶宝说,“你不帮我,也不要给我捣乱。这次,我有七、八层把握!” 床板握住了双拳,目光变得坚毅。 “学妹她干嘛又去苏州?不上学啦?”方丈问到。 床板精神亢奋地回答:“我管她去苏州干嘛?我只要她的人!” 这时,尿桶宝的手机响了。尿桶宝接了电话,听了一段时间粗着脖子问:“哪里?” 方丈和床板都关注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知道了。就这样!”尿桶宝挂了电话说,“走,拿票去!” 三个人拖起行李箱,由尿桶宝带路,朝西边走去。床板走起路来还是一跛一跛的,方丈凝眉问到:“你脚怎么了?跟妓女打架啊?” “打你的头!还不是周雪清那妮子害的!”床板重新把花放回到上衣里面的口袋里说。 尿桶宝回过头来问:“关她什么事?” “我想她啊!想她想得实在不行了,我就用双脚夹住被子。夹得被子在我的大腿内侧发热……”床板咽了口唾沫说,“这几个晚上都这样!我越想她,被子就被我夹得越紧。” 床板俯身捶了捶左脚,说:“我的腿都累到了。白天抽筋,晚上夹紧!不过,我没有后悔,这时我跟她的爱情……” 方丈心里发酸,嘴里发笑。 尿桶宝笑着问:“你到底是怎么和周雨婷联系上的?”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床板说。 第四十八章 屙痢哥 床板话音刚落,人就咬牙蹲了下去,说:“妈的,又抽了。”方丈停了下来,见床板使劲儿把左脚的脚掌往上掰,一脸痛苦状。方丈就走上前去,说:“把脚放平。” 床板伸直了腿,方丈朝他的脚心处大力踢了几脚,问:“好点了没有?”床板双手抱着左脚,说:“好多了,再踢几脚!”方丈又踢了几脚。 “想你就想呗,夹什么被子?”尿桶宝弯着嘴说。 “你想女人的时候,还不是把被子往裤裆里填!别以为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谁不知道谁?”床板搓了搓小腿,站起来说,“算了,算了。走吧!唉,爱的代价啊……” 方丈接过来床板的行李箱,一人拖两个箱子。床板这下轻松了,朝着前面的尿桶宝喊到:“喂,尿桶宝。说好了火车票你跟方丈买的,我可一分钱没带。” “有吗?方丈有没有?”尿桶宝回过头来问方丈。 方丈往上吹了下头发说:“有。尿桶宝,我们的确说过。” 有个中年妇女注意到了方丈他们三人,边瞧着边跟方丈他们一起走。 方丈停下来,拍着床板的肩膀说:“说过是说过,可我和尿桶宝一起说的话什么时候算数过?” “方丈别说我,我肯定是诚实守信的,只有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我才受你教唆耍无赖的。”尿桶宝辩解到。 “先生,看跳舞吗?”中年妇女笑容可掬地对尿桶宝问到。 尿桶宝停了下来,问:“全脱还是半脱?” 中年妇女有如他乡遇故知一般兴奋地乱点头,说:“全脱,全脱!还有很多道具表演!” 方丈和床板也停了下来,床板问到:“多少钱一张票?” 中年妇女伸出两个手指头,说:“二十。” “大姐,别看我们说普通话就以为我们是外地人好宰!物价局都规定了十块钱一张票,行情我们比你还了解,就算是春运涨价,最多也是十五块!”尿桶宝拖起行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边走边说。床板和方丈也跟在后面走。 中年妇女慌忙一阵小跑追上尿桶宝说:“先生,先生!你听我说……” 尿桶宝被中年妇女拉住,尿桶宝站住了脚,把她的手甩开。中年妇女堆着笑说:“平常都是十块钱,可是今天……我跟你说,今天可是师院女生专场,所以要二十块钱一张。” 尿桶宝眼睛一转,笑着问:“我怎么知道她们是不是师院的女生?” 方丈和床板也立住了脚。 “你可以去查,看下她们是不是师院的女生!如果是假的,你可以砸我的门。”中年妇女凑近了说,“有一个是大三学英语的,你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尿桶宝摸了下他的螳螂脸,给方丈和床板使了使眼色,跟方丈和床板嘀咕到:“看样子不会是假的,师院女生……如何?” “哪有时间?走啦。”方丈推着尿桶宝说。 “希望她说的是假的……”床板跛着脚说。 “看会儿嘛,天还早呢!”中年妇女还是笑着说。 尿桶宝回过头笑着看着中年妇女,方丈一把将他搡到前面去。 中年妇女见他们走远了,恼怒地瞪着他们,在后面小声地骂着什么…… 走了一段路后,尿桶宝看见不远处有个人闲得无聊,在看电线杆上的野广告。 “嗨,尿桶宝!”那个人叼着烟,朝尿桶宝挥手说。 “哦,屙痢哥。”尿桶宝迎上去说。 “在苏州发了大财吧!来,抽烟,抽烟!”屙痢哥斜叼着烟,拿出一包“金圣”给尿桶宝发烟说,“这件羽绒服高档货,穿在你身上相得益彰!哇呀,气度如风,气度如风啊!” 尿桶宝接了一支烟夹在耳朵畔上,说:“认识我的人,都是这么说。后面这两位是我大学同学。” 屙痢哥吸了一口烟,扔掉了烟蒂说:“哇呀,失敬,失敬!我说怎么今天感冒好转了,咳都不咳了,原来今天是要遇见贵人啊!托三位福,来,抽烟,抽烟。” “一样,一样。屙痢哥也是一副天生的发财相!”方丈推掉了屙痢哥递过来的烟。 床板抹了抹嘴。 尿桶宝向方丈和床板伸出手,说:“把钱给我。”床板和方丈把自己的两百块钱交给尿桶宝。 屙痢哥一看见钱,目光呆住,说:“劳兄弟破费啦,真是过意不去!”尿桶宝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六百块钱叠在一起给了屙痢哥。 “多谢三位,祝愿你们在外头赚的钱,如除不尽的杂草一般,怎么赚都赚不完!”屙痢哥笑嘻嘻地接过钱说,“有空大家一起饮茶……” 尿桶宝见屙痢哥只顾着数钱,脸微沉,说:“把票给我。” “哦,哦!”屙痢哥堆着笑把票给了尿桶宝,继续一张张地照看钞票上的水印。 第四十九章 两张票 “怎么只有两张?”尿桶宝瞪起眼睛问到,“我给了你六百块!” 屙痢哥把钞票验完了,塞进兜里,狡黠的目光左右乱瞟,说:“没错啊!” 床板和方丈也感觉不对劲儿了。 “不是说好了两百块一张票吗?”尿桶宝嗓门大起来。 屙痢哥脸上撑着笑,说:“是啊,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是昨天的价,今天是今天的……嘿嘿!” “我拷!你他妈的……”尿桶宝一把将屙痢哥的衣领抓了过来,方丈拉住尿桶宝,问屙痢哥到:“既然认识,你就便宜点吧。” 屙痢哥依然假笑说:“尿桶宝,昨天的确是两百的价,可是今天还有人问我三百五转给他呢!大家是老交情了,我才三百块钱卖给你,要知道现在到苏州的票都涨到三百三了!” 床板扫了扫自己的西装说:“兄弟,我们三个人只带了这么多,你帮帮忙,便宜点。” “哎呦,这两张票我都是亏本卖给你们。换了别人,没有三百五我绝不出手!”屙痢哥一笑到底,笑得毫不费力。 尿桶宝压着一肚子的气。 “有站票吗?换三张站票!”方丈没有表情地说。 “站票没有。这两张硬座我是求我的头求来的!明天、后天有没有,我回去给你问问。”屙痢哥还是笑。 床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多了,说:“我还有五十多块钱,方丈、尿桶宝,你们还有多少?” “过年花了钱,现在只有四十多块,银行里还有二十。床板,你能问谁借点吗?”尿桶宝问到。 方丈抿了下嘴说:“我只有三十多块。” 屙痢哥转过身去接电话,又是有人向他要票,他喊着:“三百五一张,最低!” 床板对尿桶宝摇摇头,又看了下手机。 方丈拍了下床板和尿桶宝说:“有几张,先拿几张吧。” 屙痢哥见他们要走,问到:“还有一张硬座不要了是吧?” 三个人谁也没应,一直往回走。 “不要更好!”屙痢哥乐着蹲回了那里,还在等人。叼着的烟在他的嘴里一翘一翘的,他还是闲的很无聊,时不时瞟瞟电线杆上的野广告。 “他妈的……”尿桶宝边走边骂。 方丈说:“他无耻得很自然,颇有我的风范……” 床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北风呼呼地吹过,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两张火车票在尿桶宝手里随风摇曳。因为天气寒冷,广场上人虽然多,但是没有多少人的声音。人们能听见的,大部分是风声。 方丈的头发在风中乱摆,他半低着头,没有说话。三个人当中,方丈走得最慢,心里想:“该如何是好呢?” “三个人,总要有一个人暂时不能走……自己吗?”方丈低头心里说,“可是,清妹……我真的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尿桶宝用无法形容的眼神看了一眼方丈和床板。床板挺了挺西装,轻声叹了口气。 “清妹,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方丈长呼出一口气,心里想,“自己也是的,在火车上时,也不对她好点……” 尿桶宝理了下被风吹乱了的头发,跟方丈说:“方丈,其实我一直都很反对你把白金的链子送给周雪清。虽然你把兔子解下来了没给她,可是光那一条链子也要一千多块钱啊!你自己都这么艰苦,还要把一千多块钱给一个只认识了十多个小时的人……” 尿桶宝还想说,见方丈不搭腔,也就忍住不说转过头去。 天上的白云在缓慢地向前移动,方丈三人也是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 方丈还是低着头,任冷风肆意拨弄自己的头发。方丈在眼睛的余光中,看见床板望了自己一眼,接着又脸红地低头向前走。不多久,尿桶宝也以和床板差不多的眼神,望了下方丈,方丈也在自己的眼睛余光中,瞥见了。 尿桶宝和床板也互相看了看。三个人都在问:“谁晚走呢?” “尿桶宝不说话,肯定是不愿意。床板不用说,肯定也不愿意!那谁愿意呢?我就愿意吗?清妹……”方丈心里说。 候车厅的入口,就在三个人眼前。 方丈抚了下头发,心里说:“自己都不愿意的事情,别人更不愿意!” 时间在慢慢流逝。“尿桶宝……”方丈拉了下尿桶宝。 尿桶宝回过头来说:“我们划拳!” 床板附和到:“好吧,来!” 方丈眨了眨眼睛,目光迷离。他从尿桶宝手中拿了一张票,放在了床板的手里,没多少力气地说“你们先走吧……” 床板和尿桶宝都是一愣。 “链子又怎么要回来呢?”方丈心里还有一件事。 “方丈,我们划拳决定谁晚走!”床板伸出拳头说。 方丈含笑地看着床板。 第五十章 自刎 “好啦,方丈!你跟床板先走吧。”尿桶宝心里发着慌地说。 方丈微笑着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说:“到了苏州,赶快汇钱给我。无论问谁借,都先把钱汇给我再说。我也去找高中时的同学,看能不能借到钱!……买不买得到票也不知道……先就这样决定吧!“ 床板捏了下鼻子说:“旷一天工,扣几百块钱,哪里扣得起,能算请假吗?” “别想这么多了,排队进站吧。”方丈说。 进站的乘客排了十多米的长队,最前面的铁栏栅搭成的入口两旁,站着两个铁路警察,每一个乘客验票后才放进。 床板在前,尿桶宝在后,排到队伍的最后头。两人刚刚排上去,后面又有人排了过来。方丈拖着行李,站在队伍的一侧。 一位时髦女郎,蹬着高筒靴,挂着两个半斤多重的大耳环,经过方丈身边。她左望望、右瞧瞧,看着长队叹气。方丈被浓重的香水味熏了下,皱起眉,四处一看,|Qī-shu-ωang|原来是位时髦女郎经过自己身边时刮起来的刺鼻香水味儿。 “方丈,一到苏州我就给你弄钱,无论如何我也会第一时间汇给你。”尿桶宝说。 床板和尿桶宝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时髦女郎在附近走来走去,脖子上还有只老鹰的纹身,人也挺漂亮,吸引到了许多人的目光。 方丈拍了拍尿桶宝的肩膀,又拍了拍床板的肩膀,对他俩点点头。 “周雪清……方丈你不想再见她一回吗?”尿桶宝问。 方丈目光闪烁,低下了头。 尿桶宝说:“要不方丈你先走吧。”尿桶宝没底气地说话,脚也没有移动过。 方丈摸到了口袋里那张张国荣的照片,同时对尿桶宝摇摇头。 床板叹了口气,一拳捶在自己手心上。 “方丈,干脆你先……”尿桶宝拉着方丈,从队伍里走出来半边身子。时髦女郎眼睛一亮,什么也不管,就朝尿桶宝露出的半个空位里钻,尿桶宝都快被她挤出来了。 时髦女郎只想插队,拼命往里挤,浓烈的香水味儿呼呼往外冒。方丈看着火“嘭!”一下就上来了,揪住时髦女郎的上衣,把她从队伍里拉了出来,猛地将他搡了出去!方丈正眼都没看她一眼,也不管她会不会摔伤。 时髦女郎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到没摔伤,只是非常地惊讶:“凭自己的姿色,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哪个男的见了自己,不是哈巴狗一样直摇尾巴?” “狗屌的,穷鬼!我拔根毛都吓死你!”时髦女郎喋喋不休,边骂边走,“土鳖,野种,乡下老表……” 方丈拦住了尿桶宝,要他站回队伍里去,说:“人都是自私的!初八大家都要上班,我不愿意晚走,你们也不愿意……别让了,你们先走。” “呜——!”是火车进站的声音。 “清妹……”方丈想到了周雪清,“那链子怎么办?” 铁路警察在给床板验票。 “尿桶宝,你见到周雪清以后……”方丈话说了半句,掏出了那张张国荣的照片,思绪万千。 “见到周雪清以后,方丈你要我跟她说什么?”尿桶宝验完了票,被人群带着往里走…… 方丈翻过照片的背面,心里说到:“‘爱到极致,从一而终’,这些字肯定是清妹亲笔写的!文字入心,|奇*_*书^_^网|只有清妹这个傻丫头才会写这样的傻话……” “方丈,你快说!”尿桶宝喊着。 冷风吹过,方丈的头发在风中胡乱飞摆,方丈的心也是犹豫不决。心里想:“错都已经错了……” “方丈,你说啊。”床板喊到。 方丈捏着照片,淡然微笑,心里说:“就让它错完整来吧……” “你到底是说话呀!”尿桶宝搔着头喊到。 方丈看了下照片上的张国荣,自己问自己:“虞姬为什么要自杀?陈蝶衣为什么要自杀?张国荣为什么要自杀?” “方丈?”床板用手做了个喇叭喊到。 方丈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说:“尿桶宝、床板,火车到达吉安后,你们帮我带句话给周雪清!就说……那链子和兔子……都是真的!” “……我拷!你把兔子一起给了她?傻叉,三千多块呐!”尿桶宝一愣之后,骂到。 “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贵重物品!”方丈对床板和尿桶宝喊到。(奇*书*网.整*理*提*供)床板和尿桶宝正在被人流冲到越来越里面。 方丈已经看不见尿桶宝和床板了。床板用尽全身力气喊到:“方丈,你一上班就先叫你老板把拖欠的两个月工资给发喽……” “我知道。”方丈大声地回答到。 周围安静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第五十一章 天人战 方丈拿着张国荣的照片,脑子里一片混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虽然是在南方,可依旧有黄叶飘落,带给人们萧索的感觉。 时髦女郎被迫老老实实地排队,看见方丈走来,忙往地上啐了一口,用刚好方丈听得见又听不见的声音说:“土包子,臭要饭的,泥腿子……” 方丈看了下自己破旧的衣服和鞋子……闭了下眼,没有理会时髦女郎,默然地安静走开。安静是冬天的语言,方丈借用了冬天的语言。 方丈路走了很少,想了很多。时髦女郎在后面大声地骂到:“穷!穷!穷!穷死你一辈子……”反正路都走远了,方丈就当作没听到,专心想着周雪清的事。 “床板和尿桶宝走了,去看清妹了……”方丈心里凉凉地说,“去看美丽的清妹了……” 方丈找出了眼镜,戴上。边走边把手中的照片捏得更紧些,心里说:“戴着眼镜看清妹,她更是温婉动人……” “要不……”方丈想着事情,走得更慢了。 方丈无意中回了下头,看了下时髦女郎,心里说:“看起来她跟清妹差不多大,可跟清妹比……”方丈皱了下眉,慢慢地继续朝前走。 “要不像床板说的那样……去学校里找清妹?”方丈凝起了眉,心里说,“太想见到她了……” 聪明的北风,拐着弯灌进了方丈的身体里,方丈颤了颤,把衣服收紧了些。过了些时候,自己和自己说:“干什么又要去找她呢?……” 方丈移动了下镜框,心里想:“荀子常言‘人之性恶’……世上根本就没有爱情,去学校里找她……图什么?根本就不对。” “不对……”方丈长叹了口气,低着头走着,心里想,“的确,去学校里找她是错的……” 出了火车站,方丈心里矛盾之极。想着,想着,又怪起床板来:“床板不跟我还会见到清妹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我已经死心了的!但是……勾起了我极度想见到她的欲望,却又不让我见到她……现在我这么思念她,叫我怎么办?床板,你害我……” 路上行人不多,马路旁边的树木仍然郁郁葱葱。方丈把张国荣的照片背面贴在胸口,良久,良久…… 方丈停住了脚步,心里说:“去找她吧……‘爱情是不存在的’,‘去找她是错误的’都不重要……” 方丈在照片背面的字上面亲了一口,半晌过后,心里说:“陪着清妹一起错吧……好好地错,认认真真地错,真心真意地错……让我错最后一次,行吗?” 一阵猛烈的冷风吹起,方丈缩起了脖子。方丈缓缓摘下了眼镜,低头许久,心里说:“错就……错……吧……” 冷风吹了有一阵子。冷风过后,方丈觉得清醒了许多,微微一笑,心里想:“决定了。五一放假就去找她……无耻就无耻,反正谁都在无耻……配不上清妹又怎么样?我还是要去找她……在新的一年里,结结实实地无耻上一把……” “清妹……”方丈脸上绽出了笑容,心里说,“决定了……” 方丈把照片贴得更紧了,呼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心里想:“到校园里找到她后,和她商量着把链子卖了,估计二三十万总能卖到吧!找个好地方卖,别像老舅一样被人骗了。这么多钱,叫她先给我一万多块钱把学费给还了。剩下的钱,全给她好好存着……” 方丈边走边看着马路两旁的树木,心里想:“一进校园,可能认不得几个人。除了教过我的老师、教授外,除了清妹,其他的人可能一个都不认识。可是,学校的花草我认识,它们也认识我……哈哈!到时候,我骑着清妹的自行车,后面坐着清妹,就在学校里面转……” 方丈笑着想:“清妹和我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唱着那首老掉牙的‘甜蜜蜜’……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清妹唱这首歌,一定唱得很不错!那时,我也会唱得挺好,因为我俩都是用心音在歌唱……让歌声在风中飞翔,把我俩的甜蜜,带到每一个地方……” “你干什么?”一个女的回过头来瞪了方丈一眼。 “哦,对不起。”方丈想得投入,不小心踩到别人了。 那女的没说其它的,走了。方丈脸微红,笑了笑,还是边走边想:“我骑着自行车,载着清妹,还去学校后山的农庄看那头颇有志向的猪!不晓得它还认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它成家了没有?……唉,肯定早就让人给宰了……” 方丈抬头一看,汽车站到了。他欣然微笑,心里还在想着那事:“看不到那头猪也就算了,大不了带着清妹下馆子吃顿红烧肉,以表对它的深切缅怀吧!” 第五十二章 飘零 坐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客车,方丈回到了家里。刚要进门,方丈他爸搂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走了出来。方丈没抬头,方丈他爸看了方丈一眼就扭过头和那女人调笑着走了。方丈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立马把刚才看到的一幕从脑中删除。 方丈关上门,门上的防盗锁让方丈惊了一下,心里想:“呀!忘了叮嘱一下清妹把自行车的锁换掉。我都能稀里糊涂地把她的自行车锁打开,难保其他人打不开。如果碰到个有钱的翩翩公子哥,以清妹的作风,她又会假装不知道……真危险,等下打电话给尿桶宝,托他转告清妹。” 火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多,到达了吉安。尿桶宝和床板两人对坐在一个隔间。床板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眼睛不停地眼花闪烁,血液如潮水一般往上激涌!之所以这么兴奋,一是马上要见到周雪清了,二是方丈不在。方丈不能上火车,床板的确有点难过。不过,更多的是欣喜。 火车刚停稳,尿桶宝就催促床板打电话。床板挺了挺西装,拨了手机。一会儿,手机通了,床板柔声柔气地说:“喂,是周雨婷靓姐吗?……” 尿桶宝没有细听床板打电话,心里一直琢磨着到了苏州后如何给方丈弄钱。 床板打完了电话,跟尿桶宝说:“她们在十四号车厢,火车开动后,她们会过我们十二号车厢来。” 尿桶宝说:“我们过去好一点,还烦人家跑过来?” 床板回答到:“我也是这么说,可周雨婷执意要到我们这边来。” 方丈一个人在家,给妈妈磕完头,上完香后,在大厅里隔两分钟看下墙上的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直问着自己:“应该快到吉安了吧?” 方丈拿过来电话机,看了会儿电话机,心里说:“电话打给尿桶宝,叫尿桶宝给手机让清妹听,然后跟清妹说什么呢?” 方丈在屋内踱来踱去,焦躁不安,心里想:“还要嘱咐一下清妹,把链子好生收好,几十万啊!用来我俩以后结婚的,可千万不能弄丢了!” 时间过得超慢。方丈在破沙发上坐了又躺,躺了又坐……直到把张国荣的照片拿了出来,看到了周雪清写的字,才安分了点。方丈看着那两行字,浅浅微笑,嘴里念到:“爱到极致,从一而终……” 方丈脸带笑意,拿了支笔在两句话的后头打了一个破折号,然后写上:“妻子:周雪清” 方丈把照片背面贴在胸前,闭上眼睛,心里想:“爱情就像人的道德,纵观中国上下五千年,人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它的渴求,对它的讨论。但是,它在五千年里都没有现过身!我不相信历史书上写的历史,写的霸王别姬,历史书的编写都带有统治者的政治目的……谁敢拍着胸脯说他是爱情的目击证人?有吗?” 方丈微笑着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两行字,心里说:“清妹……你要去相信,你要去错……我也没办法拦着你……我只有用我的错,来保护你的错……” 火车飞速向前行驶。尿桶宝和床板远远瞧见周雨婷走过来了,床板和尿桶宝两人都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看着她。床板整了下西装,把那朵花拿了出来,甩了下头发,情绪激动。 周雨婷还没有走到他们跟前,床板就一脚踏到尿桶宝前面,侧过身去看周雨婷后面有没有人。 “雨婷姐!”床板叫了一声。 “雨婷姐。”尿桶宝也叫了一句。周雨婷说:“你们好!假和尚哪去了?” “你妹妹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我们这边来啊?”床板没回答周雨婷,反而问了一句。 周雨婷把随身带着的挎包挽上了点,说:“她过来干什么?” “哦,对!她不应该过来,应该我们过去。”床板笑着弄了弄头发,扯了扯西装,清了下嗓子,把花拿正,朝十四车厢走去,周围的乘客都奇怪地打量着床板。 “尿桶宝,方丈呢?方丈哪去了?”周雨婷又问了一遍,同时眼睛在四处搜寻。 “大姐,坐下来说。”尿桶宝向周雨婷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说,“我们三个,钱没有带够,只够买两张票……方丈没有上火车。” 周雨婷大为惊愕,问到:“方丈没上火车?” 尿桶宝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找他呢?”周雨婷的眼珠动都不动说,“他不会先上火车后补票啊?” “没票,站都不让进!”尿桶宝解释到。 周雨婷蹙起眉,重重地靠在靠背上,呼吸浓重,凶着脸地朝尿桶宝喊到:“有两张票,为什么是方丈没上火车,而不是你或者是床板没上火车?” 尿桶宝欲言又止,心里琢磨到:“这娘们干什么火气这么大?” 床板耷拉着个脑袋回来了,抓着头,低声下气地问周雨婷到:“你妹妹好像不在十四车厢?” 周雨婷火气一直往头顶上冒,用劲儿推了一下床板,喊到:“你干什么不让方丈上车?知不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床板莫名其妙地望着周雨婷,刚要辩驳,被尿桶宝扯了一把,尿桶宝平声静气地问:“雨婷姐,你有事跟方丈说,我们可以帮你转告啊。到底是什么事情?” 周雨婷见尿桶宝一直都平声气和地跟自己说话,火也小了点,说:“我妹妹去新加坡了……” “新加坡?”床板瞪圆了双眼说,“开玩笑,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说你俩和我们是同一列火车的……” “我妹妹的确是想跟着我一起上火车,可是我爸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周雨婷说。 床板扯着自己的西装说:“喂,我这身西装就是为了今天买的,怎么可以说不来就不来的呢?还去新加坡?” 尿桶宝又拉了下床板,问周雨婷到:“你妹妹去新加坡旅游还是……”“当兵”二字,尿桶宝没有说出来,现在的场合不宜开玩笑。 “她是转学到新加坡。”周雨婷说,“年初四走的。我妹妹本来想偷偷跟我上火车,我火车票都买好了两张,可是我爸……最后我妹妹妥协了……” 周雨婷停了一下。尿桶宝坐着听,没有说话。床板的位置让周雨婷坐着,只好站着听她说。 “其实我也不赞同我妹妹转学到新加坡。新加坡的私立院校不见得比国内的重点院校好。”周雨婷说,“但是我爸说什么都要她去……” 第五十三章 信如雪 周雨婷说着,说着,眼睛呆住了。她想了一段时间,说:“我妹妹那小丫头,向来不在别人面前显露她的情感,心里难过通常都是一个人躲着哭……可初四那天,我妹妹掉着眼泪求我一定要把东西亲手交给方丈,不准让任何人看……” 床板摸着耳朵,心里问:“你妹妹有没有提到我?”床板不敢真的张嘴问。 “我妹妹求我时,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看见我妹妹这样。她是我亲妹妹,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她,更何况是那种情形……”周雨婷说到。 尿桶宝傻了。 “这一走,还不知道几年能见她一次……我怎么能食言?”周雨婷目光直直地看着尿桶宝说。 床板眨了眨眼睛说:“方丈人没来,也没办法了。东西给我,我再给方丈,保证不偷看!” “你是不是认识公安局的人,或者是移动公司的人?”周雨婷问床板,“不管是不是,我到苏州后都会换号,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床板红着脸,不知所措。 周雨婷又看了看尿桶宝,眼睛眨了几眨,说:“你们把方丈的地址给我,我邮寄给他。” “方丈家门牌都没有,怎么邮?”床板抓了下腮说。尿桶宝也跟着点点头。 “我答应了我妹妹亲手交到方丈手里的,任何人都不会让他看,包括我!”周雨婷叹了口气又说,“你们如何让我相信你们不会偷看?” “我们和方丈是兄弟!”尿桶宝和床板异口同声地说。 周雨婷犹豫了一会儿,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崭新的信封放在桌上,说:“当方丈是兄弟,你们就不要偷看!也不要让我失信于我妹妹!” 周雨婷起身要走。尿桶宝急忙说:“大姐,等一下。方丈托我带句话给你妹妹!” “方丈说什么?”周雨婷问到。 尿桶宝赶紧从行李箱中翻出一本便签和一支笔,写了几个字给周雨婷说:“方丈要说的是:‘给你妹妹的链子和链子上面的属相都是真的!’三千多块钱啊!那链子是方丈他妈妈快断气的时候给他的。你妹妹不在这儿,我话没带到……” 尿桶宝指着自己写的字说:“现在只能这样:这是方丈的QQ号,麻烦你叫你妹妹加一下,让方丈自己跟她说。” “方丈的妈妈死了?”周雨婷问到。 床板点点头说:“人死之前给的东西,会是假的吗?” 尿桶宝把便签撕了下来,递给周雨婷。周雨婷脸红着,愣在那里,没注意到尿桶宝递给她东西。 尿桶宝又把便签晃了晃。周雨婷回过神来,把便签推了回去说:“不用了,方丈的话,我会跟我妹妹说的。“ “方丈的QQ号还是拿着吧,你妹妹加不加方丈,让她自己拿主意!”尿桶宝说。 周雨婷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说:“我是忘不了我妹妹求我时的那双眼睛,要不然信我都不会拿出来!恕我直接,我不喜欢和穷人来往,我妹妹也是!” 床板呆住了。 周雨婷把挎包挽在肩上,站起身来,说:“两位多努力赚钱吧,再见!” 尿桶宝把便签揉成一团,心里想:“周雨婷说的话,虽然伤人,但是是实话……” 周雨婷边走心里边说:“唉,妹妹……方丈没上火车,我也没办法……” 床板呆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雨婷又想起尿桶宝说那条链子是真的白金的,心里一笑,心里说:“管它真的,假的!扔都扔了……” 尿桶宝把信拿了过来。信封很新,雪白的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只有几滴水滴过的痕迹,像雪地里飘落的几朵梅花…… 尿桶宝看了下床板,床板反应很快,立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凑到尿桶宝那边说:“自己兄弟,看看打什么紧?” 尿桶宝把信封翻了过来。信封并没有封上太久,胶水却是涂了好多。尿桶宝拿着信封,床板慢慢地将它撕开……当尿桶宝把里面的信取出来时,两人都愣了一愣。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信的折边已经磨损得比较严重,应该是有人经常将它展开,然后又将它重新折了回去……尿桶宝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因为信的折痕很深,尿桶宝好不容易才把信展开,信上的字娟秀、整齐,但是看起来字迹非常干燥…… 尿桶宝和床板开始读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伤逝(结局) 方丈在家亏他耐得住性子,围着电话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应该到了……这么久了,骑自行车都到吉安了,更何况是火车?”方丈心里说。 “怎么跟妻子说呢?”方丈挠着头心里问到。 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 “对!边放着‘当爱已成往事’边跟妻子通电话。”方丈往手心上捶了一拳说,“先喊她一声‘清妹’……” 方丈又绕着电话兜了一圈,心里想:“她就会答应我一声,甜甜地答应我一声!然后呢?” “然后……”方丈又走了一圈,心里说,“然后问她‘这首歌你听得清楚吗?’……她会说:‘嗯’……然后呢?” 方丈绕着电话越走越快,心里说:“然后……然后让她听上一分钟‘当爱已成往事’,我俩一起听……当歌曲唱到高潮的时候,问她:‘五一,我去学校找你……好吗?……” “好!好!好!就这样!就这么说,不改了!”方丈眉开眼笑地赶紧把“霸王别姬”的光碟拿出来,放入了影碟机,打开彩电,选时到结尾部分,在歌声即将响起的时候,按下了暂停。 方丈把一切准备妥当后,急忙扑到电话机旁,刚要伸手,眉一凝,又搔起了头,心里问:“清妹会不会不要我?清妹会不会嫌弃我……” 方丈又绕着电话机转了几圈,最后猛地一振臂,心里说:“不会的,清妹不会的!谁都会嫌弃我,就是清妹不会!” 方丈微微一笑,蹲下身去,深吸了一口气,握了下拳,然后拿起了话筒……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尿桶宝和床板在看着那封信,信的内容是: 栖之尘: 展信悦!当我提起笔的时候,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但是不写些什么,心里又堵得慌!作为一个女孩子,写信给男生是很不要脸的……而且写信给你这个念头,我已经蓄谋很久了……真的很不应该!人生病了,就一定得打针、吃药。可我……却不是一定得写信给你。你不要笑话我。 你为什么老是骑我的自行车呢?你怎么能开得开我的锁?你不告诉我,我是怎么也猜不出来。不过,我的自行车还好骑吧?每次见你骑我的自行车都跟表演斗牛似的,满校园的撒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是疯够了,剩下我每次都要自己掏腰包去修自行车。我的自行车防水盖修了一次;车头修了一次;外胎换了两次;内胎换了两次;钢圈换了两次;坐垫换了三次;轴承换了四次;链条换了五根;脚踏板换了六回;刹车线换了八条……换部件的钱,都快够买两辆新的自行车了!看你每次糟踏我的自行车,我都心疼死了,真想狠狠地咬你一口…… 你要骑我的自行车就好好地骑,只是你真的要收敛一点。更不许把我的自行车借给别人!我的自行车的主人只有两个,我的自行车只能你骑和我骑……要知道,平常很多同学问我借自行车,我从来都没有借过…… 我叫周雪清。我知道你不认识我,甚至你从未见过我……但是我认识你,我经常能够看见你。这就像微风一样,你虽然看不见微风,可是它常常会在你的笑容中吹向你…… 其实,我一直都离你不远。好多次,好多次,你到车棚来推自行车的时候,我就在你的后面……花香溶溶处,你的影子会温柔地抚着我的双肩……那个时候,我总是觉得花比平时更香……花香牵引着我,看见了看不见的缱绻…… 你不认识我,但是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认识你,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栖之尘”,你怎么起了一个这么古怪的笔名啊,也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很喜欢你的《蝶魄为我魂》,看了以后我就老找你的文章看。你写得很慢,一星期发表一篇,或者两个星期发表一篇……哪够我看啊?急得我没办法了,我就翻出旧的校报来看。像《悲叹袁崇焕》、《心昭天日——岳飞》、《丹心来自熔炼》、《风骨傲霜雪》、《生以功,死以节》、《晚节负初心》、《正义持身与厚德立人》、《中华民族的血泪》、《中国面临的四大危险》、《苦难的中国》等等都是你以前写的。你怎么总是写些国家呀、民族呀、丹心呀什么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看这些……我想多了解点你对爱情的见解……你能不能多写点关于爱情的文章……像《如何为人夫君》什么的,多写写! 向你道个歉,上次我用你的笔名发表了一篇《新蝶魄为我魂》,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你好像不太喜欢和女生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的……有一次,我看见有个女生向你问路,哈!你话还没说,脸就先红…… 写着,写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和我的班主任的手机号码,居然就末尾差两个数字,其它的都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我班主任的是“13767741771”,他的号码末尾是“71“,我的是“18”。 很晚了,就到这吧! 哦,再写一句:大年初三的晚上,我梦见你和我在一起看电影“霸王别姬”……你看得入神,我看到你眼里倒映的是流着眼泪的陈蝶衣……我看着,看着,睡了过去,隐隐约约中听见你一个人在唱“当爱已成往事”……你把我搂在怀里,跟睡着了的我,说着话语……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说给我听的是让我又一夜好梦的爱情故事……一个长满青苔的、古老的、陈旧却代代相传的、凄美的爱情故事…… 此致 敬礼! 周雪清 2007年大年初六 信的最后的落款日期,距今天整整一年…… 这时候,尿桶宝的手机响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