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20》全集

作者：石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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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昨日今生两茫茫

第一章昨日今生两茫茫

“我不是个好人,或者,这个世界不是个好世界.”林智站在学校的门口,拎着一袋水果,等同班的同学和小贩讨价还价,同时,又惯例着开始神游天外.

等了大概8分钟左右,同学才买好,她笑眯眯的伸出手,把装水果的袋子交到林智手上:“林智,帮我拿着吧.”

林智闷闷应了一声,开始送她回宿舍.一路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因为学校实在是太小了.总人数不到八千,还有五分之三在实习,又处在郊区.基本上除了上课前或者吃饭的时间,人都是很少出现的

“谢谢.”等女孩子有礼貌的谢过林智,他才发现已经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又是闷闷的应了一声,作为TJ医科大学的三本附属学校中,护理系难得的男生之一,林智没有拒绝MM的道谢.反正,像他这样稀有且老实的男人,被整天使换来使唤去,受声谢也是应该的.

各位同班美女在林智这里预约好的活，他都做完了：把一个美女的宠物猫送去区里看病，花了三块钱车费,不过给报销了;接两个美女从网吧回来，网吧离学校太远,必经的路上常有窥阴癖出现，需要男人保护;陪一个美女买水果.现在终于轮到林智干自己的事了,去洗澡.

这个时间,学校澡堂的水都凉的差不多了,根据经验,运热水的水车也该走了,水车一走，澡堂子就彻底没水了，时间要抓紧.

几步冲进宿舍楼,经过了传奇的充满“真正男人味道”的二楼，这里的味道比较臭，比较的生化武器，，是大三快实习的学长住的楼层,经过传奇的“板砖斗导员”的三楼，这是大四已经实习的学长住过的楼层,现在住大三和大一.然后经过无传奇的四楼,这里住大一,再往上,到五楼,林智的宿舍在那里.

宿舍门大开,对面门也开着,风挺大,林智看见一张纸在风力作用下，呜呜吹出他们宿舍,直奔对面屋子里去.对面的兄弟骂回来:“日!你娃们该扫扫地了吧!”

林智嘿嘿一笑,钻进自己屋.小五和猫还没回来,小六在睡觉,昨晚又通宵上网,林智已经在课堂上变成他的专职代点名人了.以至于毛邓老师说:“护理1班有两个男生长的特别像,不过一个经常穿黄衣服,一个经常穿灰衣服.”她不知道,那是因为林智点完自己的名后，脱下外套再代小六点.两个人都是他.

“我去洗澡了.”林智拎了自己的内裤就走,时间紧迫,别的什么都来不及带,反正到了澡堂有的是带东西的人,认不认识都能蹭点.

强哥应一声,继续打魔兽.他那台可怜的电脑,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晚上熄灯后.冰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看小说,然后口中骂:“靠!要是老子回到明朝,还有他杨凌混?所有美女都是我的,美男也不放过.”说着,脸上浮出一抹猥琐的笑.

林智往外冲去,要快,不然连凉水都没了.强哥在他夺门而出那一刻,惊叫起来:“老三,毛巾!”说着一记帅的不能再帅的龙抓手,抓起林智架子上的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他.啪嗒一声，林智那本海子诗全集被毛巾带到地上，林智心疼的看着这一惨剧的发生。

但是想到强哥的毒舌,他很郁闷的不敢回头拣,同时安慰自己:男人,真正剽悍的男人,是不应该爱好文学的,***文学.

直到下了楼,脑子里还在不停盘旋着那本海子诗选集的深红封面,林智裹裹自己在狂暴大风中显得单薄的衣服,转了一个弯,鼻子正对着一个绿色的庞然大物,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妈的!水车!今天走的格外的早!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睁开眼睛,身上酸的厉害.林智想起来自己昏迷过了.作为一名光荣的医学生,作为一名法定的职业流氓,他不仅学会了怎样合法的耍流氓,而且学会了一定的医学常识.根据这些常识的判断,自己貌似没有什么大碍.

看看周围,林智差点冒出三字经.这就是传说中的区医院?据说他们实习有可能分到这里.它的简陋在各位师兄的描述下代代相传,已经达到了传说级.

传说中的区医院,也属于三甲医院,但是根据去过的人观察,它只有收费属于三甲标准,其他情况不明.林智对比着周围,砖墙,没有石灰,咦?怎么会是砖墙?而且他身边有一溜的病床,这些病床没有护栏.床上铺着一床花面棉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别的还来不及观察,旁边床的那个老头子醒了,他看看林智,絮絮叨叨开了口:“小伙子,你可醒了,你叔来看了你好几遍了,你要再不醒,他们都要给你备棺材了.”

林智愣了神,记得自己在TJ似乎没有一个亲戚,难道他被运回家了?不至于吧,不过被车撞了一下尔尔.如果是运回老家倒也有可能,他叔叔就是乡村医院的医生,当初林石七尺男儿学护理,就是他给的建议,现在他在的地方,有可能就是叔叔在的乡村医院了.

随后更大的疑问包围了他,叔叔家在河南,这个老头说的却是正宗的京片子.林智又看看医院的环境,不可能,现在再落后的医院也不会是这样的设置了.一个又可怕又期待的想法袭击了他:难道,我穿越了?

穿越,是一种标志和理想.看多了穿越小说,连宿舍最没有追求的陈冰都想回到明朝当王爷,林智这个读书比他多太多的人为何不想.

林智所处的时代,文人已经没有太大前途了.大家都看流行小说,什么郭四四之流充斥天地,连他开始很崇敬的毕淑敏大妈也开始写H文,林智心道,我何尝不想穿越,穿越到一个中华文字未死的时代,不求靠盗版还未面世的文章成为大师,只求能看看真正的大师,不再说那句:我喜欢的人都死了.

但是真正把你抛进了一个未知的时空,谁知道那是不是异世界,万一这里文字荒芜,没有自己仰慕已久的大师,只能靠他尚稚嫩的笔来开天辟地……林智打个冷战,算了,还是算了吧,荼毒孩子们是很不好的.

试探着问了下左手边床上的大爷:“大爷,这是什么医院啊.”

大爷在被窝捻捻自己那油光十足的胡子,道:“洋鬼子开的医院.”

林智又迫不及待的问:“大爷，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爷笑呵呵看看他,道:“小伙子是病忘了时间.现在是民国九年,八月十一.你这病好的是时候,正好跟上家里团圆过中秋.”

林智有点冷汗殷殷,根据一个理科生很有限的历史知识,他仅仅猜到:现在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面对乱世,他确定自己没有可能说:又一名成功的穿越人士诞生了,他打倒了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开创了一个新时代,带领人民走进幸福的新生活.他能做到的,只有保命而已.至于团圆,更不敢想,装失忆瞒不瞒得过这具躯体的亲人,也是一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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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借我医术扬神威（一）

第二章借我医术扬神威（一）

躺病床上的林智,其实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但是为了配合这个身体原来主人的病情,他还是装做虚弱的躺着.

可怜的林智，一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身下和盖着的棉被实在是难闻。消毒水味，脚臭味，发酵过的体味，药味，霉味，以及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合再一起，让他差点没呛得又晕过去。无奈下将棉被抗到院子里晒着，自己躺在光板床上。

没事只好和身边的人聊天,右手边躺着一个重症昏迷的人,据说是和他一起抬进来的,现在还是没醒,估计也醒不过来了.聊天的对象只有那个大爷.

聊了几天,知道了大爷姓余,是北平人,儿子打仗死了,闺女嫁到河北廊坊,老伴早死,自己一个人过.实在是没有钱了,只好住洋鬼子的医院,便宜.听完这话林智心里凉了半截,我家里一定是没钱的.后来想想又释然了,这个年代,有钱人死的更快点.

跟大爷聊天的时候,他也会想起自己前世的家人.我在学校出车祸,他们一定很担心,有很大可能是挂掉了,他们肯定也非常难过.但是庆幸的是,林智不是家里独子,他有一个很聪明的弟弟,比自己这个哥哥强太多.哎!不想了.前世已经过去,我现在只想在这个年代好好活着.林智在床上翻了个身.

再退一步讲,林智对自己以前生活的时代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不过现在也是够呛,打仗打的风生水起.

算算时间,切换成公历,今年是1920年.林智对于这一年的印象,最深刻的是明年中共一大的召开.接着是明年蒙古宣布脱离中国.然后作为一个医学生,还记得就是最近发现了胰岛素.然后,没有了.

如果再让他纵观中国现在的局势,他只能讲所谓的救民于水火间我是赶不上了,此时的中国,已经是水深火热的地狱,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他的第一步,是考虑生存问题.

正和大爷聊着他在廊坊的姑娘的生活,护士来了,这个护士不是本地人,是逃荒来的山东姑娘,不知怎么的就到这个医院来了.

姑娘眼睛很大,相貌清秀.但是看来是只知道一点的护理操作皮毛,拿着纱布给大爷换药.大爷得的病具体他也说不清,现在又有了褥疮.看见姑娘毛手毛脚的操作,林智胆战心惊的.看来没有经过专业教育,还是不行啊.

实在看不下去了.林智从床上跳下来,把姑娘推开,看看大爷疼的呲牙咧嘴,对姑娘说道:“有没有生鸡蛋壳,给我找几个行吧.”

护士妹妹睁着一对大眼,很是不解.林智耐心的给她解释是为了治疗褥疮,姑娘才好奇的走了.想当初,林智还想通过护士必要的三查七对来确定他到底在这里叫什么名字,结果根本没有.他忘记了时空的差异,在这个时代,临床上的三查七对估计还没面世.

看来,一切都要靠自己啊!林智仰天长叹.

尽管现在中国很穷很乱,但是在北京,中国的首府,医院里还是能找到几个病人补身子丢的鸡蛋壳.林智小心的揭开了蛋壳里面的那层白膜,将它贴到老人清洗干净的疮口上,贴上纱布,固定,完工.

护士妹妹大眼睁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林智嘿嘿一笑,就要吹牛:“不出一星期稳好.”大爷先他一步发了话:“我说小伙子,我还是不相信你啊!你这么折腾我老头子,万一.”

林智脸就黑了.还不相信我这个受过专业培训的人?还没反驳,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就响起来:“你是在干什么.小梅,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万一病人出现感染怎么办!”

林智脑子里一下子想起来看的纪录片里的清宫洋人,兴奋的看过去.虽然前世里见了不少外国友人,外教也是个金发碧眼的,但是现在他可是抱着看外国鬼子的心态来看的.然后他想到的第二个问题是:原来护士妹妹叫小梅!

外国鬼子大概30多岁,蓝眼睛,黑头发,鼻子高的变态,即使在外国人里也高的有点离奇,个头却只有1米7左右,跟他上辈子见过的洋人个头大不一样.

林智再看看,这家伙穿着白大衣,敞着怀,没有扣扣子,露出里面的灰色薄毛线衣.先打心里鄙视了洋鬼子一下,还感染呢,这老兄,连自身防护都没做好,要搁我们学校他这么穿白大衣,等着被老师批死吧.他仿佛又听见免疫老师的怪腔调:“你们这些学生,偶像剧看多了,学里头的医生不扣扣子,敞着怀,还觉得潇洒.那你们还穿白大衣干嘛?穿时装走秀去啊,顺便描眉画目的不更好.”

洋鬼子医生显然对林智的态度很是不满,翻翻他的蓝眼仁,道:“你懂什么,我是医生,经过专业培训的医生.你们这里所有的中国医生有没有我知道的多.”

林智的火一下子冒了上来.我靠!你个1920年的医生敢在中华五千年文化前这么装逼,我这个来自21世纪新中国的医学生首先不放过你.

“学过就了不起么?哼!”林智气势汹汹.

“阿尤爱买瑞肯?"不待鬼子开口,林智拿他过了勉强过四级的英语又开始问.只有美国鬼子人最杂,也最自大最爱管闲事.

“奴哦.”外国鬼子翻蓝眼仁.

“阿尤英格丽屎?”林智继续问,不是美国那是英国?

“奴哦.”外国鬼子继续翻他的蓝眼仁.

“阿尤砍那大.”***,感情和白求恩大夫是一个地方来的,怎么俩人差别就那么大捏.

“奴哦.”外国鬼子对林石的蹩脚英语很不耐烦,凶巴巴吼了一通中文:“我是德意志人.我们高贵的德意志民族怎么能和这些低等民族相提并论.”

碰上个纳粹了,乖乖不得了,记得前世有个电锯狂人就是德国鬼子.而且现在的世界大战貌似他们责任不小啊!~

余大爷和小梅都吃惊的看他和外国鬼子叽里咕噜的说话,诧异之色溢于言表.林智扑腾往床上一躺,装死狗.不管了,我可不想落进一个纳粹手里.

外国鬼子可不依,一把拽起林智的衣领,吼道:“你,你说,为什么质疑我的医术.”

林智抹去脸上的唾沫星,顺便掰开鬼子放在他衣领上的手指.心里暗自琢磨,哎!执着的德国佬.学过怎么样?我当初上的医科大学,一校园的医生,没一个会看病的,学过不等与会,这个道理我最懂.

但是面对引发世界二战的强势国家成员之一,林智继续装死狗.

“这是中国土方.”林智没法跟他解释鸡蛋壳上的膜是半透膜,说了洋鬼子也不懂.于是托言于中国土方.中国土方多了去了,想找根源,找死你吧.

外国鬼子不满意,咄咄逼人道:“我的仁爱诊所里不允许中国落后的医术出现,不,那只能是算是巫术.”

林智的火大了.一而再的忍耐,现在终于不想忍了.奶奶个熊,既然老子能穿越一次,就有可能穿越二次,拼着这个新身子不要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林智腾的一下坐起来,气的鼻翼扇动,双目怒睁,闷声大气道:“你的医术算什么,在我看来也只算是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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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借我医术扬神威(二)

第三章借我医术扬神威(二)

林智说德国医生的医术是巫术，也是有迹可循的。西方医学真正的发展还是在现代，借助各种仪器和科学，可谓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他所学的都是现代经过千锤百炼的医术，德国医生跟他在理论之间的距离，不可谓不大。

林智在学校背书的功夫不是盖的,课本上的知识信手拈来,居然和行医多年的德国医生打个平手,不少方面,因为林智时代的超越性,居然可以说的德国医生哑口无言.

德国医生尽管此时确定了林智在西医上很有研究,很多方面甚至超越了自己在家乡的老师.但他却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两个人越说越僵,德国大夫的面皮都给气成了酱紫色.正在此时,外面轰轰闹闹冲进来一群人,领头的一个二话不说先跪倒在地,长哭道:“大夫,你可要救救我弟弟啊!这全城里的诊所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林智看看那人,20多岁,低着头看不见脸,只看到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脸颊下巴往下掉,哀求医生的声音凄楚无比,听的人心中酸痛不忍.

德国鬼子一听有了病人,倒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停止了和林智的争吵,二话不说,带了小梅就走.只是临走前狠狠剜了林智一眼,似乎在讲:“小样,等我回来咱们再算帐.”

林智心中正是火大,顺便要看看这个纳粹的医术到底怎样,随了众人一起往前厅走去.

前厅的布置和林智前世看的19世纪初电影中的诊所基本相同,大夫的诊室单独隔开,入目的是宽广的大厅，靠墙的地方放着几个药厨，大厅放着几张坐的椅子,白围帘隔开了一个单独的检查室.

这时的前厅乱哄哄都是人,不过大多都是看热闹的,真正的中心是一个年轻人,正躺在一张草席上,奄奄一息.可是奇怪的是,年轻人的嘴角却挂着一缕微笑.

林智一看这个人就知道是他是中了毒,嘴唇发绀,瞳孔扩散,更重要的是,他能够闻到毒药那种让人恶心的甜味.他对于中医不熟悉,不知道这种情况中医能否治疗,但是对于西医,他却知道现在洗胃再配合药物治疗,是很有治愈的可能的.

年轻人的哥哥领医生到了病人跟前,又扑通医生跪下,哀求连连.林智看着周围人的脸上,居然很少有人像自己一样哀痛这个生命的逝去,大多都是津津有味的观看,像是在看马戏.

林智心中一痛,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当初学医,是为了要健壮中国人的体魄,使中国人摆脱东亚病夫的称号,后来发现坏掉的不是民族的身体,而是民族魂,于是毅然改行,要从根本上救治中国人.

先生!林智在心中默默重复自己对那个人的尊称.先生,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让我和你一起努力吧.

既然来到这里,看到了自己的民族在苦难中挣扎,他又怎么能忍下心来独善其身.刚开始打定的只求好好活着的念头,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即使不能做很多,即使要燃烧自己,我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亮这个黑暗世界的一方.林智在心里下定决心.

德国医生拿了手电筒,照照病人的瞳孔,看看口鼻,然后摇摇头,用他怪腔怪调的声音说:“不行,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我也没有办法.你们节哀顺变吧!”

人群哄的一声,病人的哥哥一下子软倒在地,扑在弟弟身上长号:“子谦,你怎么这么傻!子谦,你留了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哥哥一个人怎么办?我怎么面对九泉下的父母.子谦,子谦…….”

病人脸上还是一抹微笑,他张开发青的嘴唇,吃力的说道:“哥哥,我….我….我对不起你.可是这个时代,这样的中国.我实在是活不下了啊….哥哥,有来生….我们…我们继续…做兄弟.”

哥哥又嚎啕起来.林智眼睛湿润了,这个青年,原来是看不惯现状才要自尽.他一边在心里骂这个年轻人傻瓜,一边用眼睛搜索可以用来洗胃的工具.

德国医生摇摇头,嗯哼一声,就准备走.林智一把拉住医生,道:“你这里有没有软管,就是胃管之类的，都可以.”

德国医生骂道:“你要胃管做什么,想让我插你啊.”

林智马上骂回去:“你是猪啊!我要救这个人!胃管是工具”

德国医生又是惊奇又是傲慢,不过脚下却不慢,立即去取胃管,林智在他身后喊:“再拿点高锰酸钾来.就是那种紫色的用来做紫药水的东西.”德国医生嗯了一声.

有了胃管还不行,林智又吩咐小梅去找一个小型的漏斗,顺便准备热水.[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林智相当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看来十分简单的洗胃技术，在现在还没有发明出来,但是他明确知道，现在自己要救这个叫子谦的年轻人.

所有医生都说没救的人,现在却被一个年轻人说有救了,子谦的哥哥兴奋不已,连连向林智叩头.林智叹息一声,民国成立8年了,人们剪了鞭子,换了服装,却改不了灵魂.

把子谦的哥哥扶起来,林智掷地有声说道:“你不必跪,我救你弟弟,不是为了你的跪,而是为了多保存我们一个中华民族的人,我们奋起走向新日子时,才会多一个战士.”

子谦的哥哥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躺在地上的子谦似乎也多了点精神.可是周围大多数的人,还是那种看戏的表情,根本没有因为林智的话有一点感触,更有几个对他嗤之以鼻

德国医生拿着东西回来了,小梅也准备好了热水和小漏斗,小漏斗是从街上的油铺借的,上面还有香油.林智看看这些工具,心中叹息一声,在前世,自动洗胃机都有了,这里他还要用DIY的工具救治人命.

熟练的抬高病人头部,掰开他的口,让周围人帮忙给他维持这个姿势.林智最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课本上的洗胃知识,拿了胃管,往病人口中塞去.旁边的小梅正在把高锰酸钾融到温水中.

“吞!咽!吞!咽!”林智一边口中指导着病人的吞咽动作,一边顺着他的吞咽往里塞胃管.病人此时的吞咽动作已经有点艰难了.林智第一次在真人身上操作,紧张的一头大汗.终于,他确定了胃管已经进入胃里,将胃管露在外面的末端连接上漏斗.

漏斗是灌油用的,接口很粗,胃管偏细,连接在一起很是费了番功夫.小梅拿了毛巾在旁边，给林智擦迷糊了他眼睛的汗水.

高锰酸钾溶液顺着胃管流进了病人体内.控制着液体的流量,感觉病人的胃已经差不多要盛不下时,林智抽出了胃管.

“把他抬到门口去.”林智下达了命令.此时的他,通过这些奇怪的操作,已经赢得了很多人莫名的信任,围观的人抬了病人往门口去.刚到门口,病人就忍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刺鼻的毒药味道随着呕吐物弥漫在空气中,许多人不禁掩住了口鼻.

林智趁病人吐的功夫,很是抱歉的对一直随程观看的德国医生说道:“不好意思啊.你门前这样的气味要很久才能消散.”

德国医生翻翻白眼,鼻孔朝天,没有说话.林智知道医生不在乎这个.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对这个医生是有点偏见.看来德意志民族并不是都是纳粹,还有很多辛德勒.

反复这样操作了几次,病人的中毒症状不再加重,林智看看病人吐出来的呕吐物，已经基本没有毒药味道，这时他才罢休.剩下的治疗就是德国医生的事了.

德国医生吩咐人群将病人抬进病房,自己开始配药给他治疗,林智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晃悠悠回到自己的病床上,狠狠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睡着了.睡着前,林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累啊!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窗外的月华如水般的洒进了病房.病房里静悄悄,林智悄悄起了身,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圆月.今天已经是八月十四.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叔叔再也没有来看过他.想到余大爷说的回家团圆过中秋,他叹了一口气.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林智浅声吟起这首前世小学就会的诗,却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它的含义,原来思念,居然是这样,可以像月光一样让.人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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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借我医术扬神威(三)

第四章借我医术扬神威(三)

一大早,林智就被德国医生晃起来,揉揉发涩的眼,林智迷迷糊糊咕哝:“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我可是病号啊!”

医生在他翘翘的八字胡下邪恶一笑,声如洪钟:“以后你就给我当助手.你现在身体已经全好了,还赖在病房里干嘛?”

林智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说说理论还可以,真让他给人看病,那是要出人命的.还不等抗议,医生就揪了林智衣领来到自己诊室.

“我叫马库斯.路易.你叫我路易就可以.”德国医生开门见山.路易往医师椅上一躺,摊手摊脚,蓝眼睛往面前放的那本病例上一瞄,道:“你叫林石.树林的林,石头的石.中国人的名字真是奇怪.”

林智一听，也顾不得抗议自己被单方面聘为路易的助手,马上捧了病例看起来,上面记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林智的脸激动的都有点变形,自己怎么忘了路易是个外国医生,会有病历留下,早知道就问他自己的住址了.

地址就在北平市里鸡爪胡同.以前林智也只对北京的北京西站有点印象,还是转车经过,印象就一个:那个人多的啊!

林智激动了一会儿,马上要看见自己这一世的家人了,要不要装失忆?对,要路易开一个证明,证明自己失忆了.也好面对家人.说做就做,林智马上要求路易给他开失忆证明.

路易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有失忆症?”

林智面不改色,给他扯了一通人类脑部构造,证明这个问题是很难解决的.心里暗道,穿越人士第一步可不都是装失忆么?

路易听的云里雾里,林智发现这个德国医生其实很好忽悠,对专业知识的渴求,注定了他要被自己耍的团团转.尽管前世学的护理,但是本科的护理,基础课跟临床医学专业一样,书本多的砸死人,毕业再改考个医师资格证，肯定稳稳到手.林智确信他脑中库存的知识再糊弄德国医生几年没问题.

路易知道再跟林智说下去没有意义,除非找个人当场解剖,证明林智说的那些部位都是真实存在的.大手一挥,给林智签了一张失忆证明.还嘱咐他不要对这张证明有太大信心,城里相信外国医术的人没有相信中医医术的人多.

林智嘿嘿一笑,现在知道自己叫林石了,又知道自己住在鸡爪胡同,他心里那个高兴.抓了证明条就要回家去,也不管自己知不知道家到底在哪里.

路易看他晕乎乎往外走,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名词，就是到了中国后,常听到病人家属讲的病症名称:失魂症.急忙站起拉住快要乐傻的林智,不,现在叫林石了,有点担心道:“你干吗去?”

林石笑眯眯的看着路易,道:“我要回家啊.今天中秋,我回家团圆.你这个外国鬼子今天想剥削我的剩余劳动价值也没门.”

路易翻翻蓝眼仁,下巴扬扬:“中秋节过的是晚上,到了晚上你坐黄包车回去.白天在诊所给我帮忙.有些病人小梅照顾不过来.”

林石想想也是,反正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事,跟家人处久了,指不定还要露馅.于是安心的穿上路易抛来的一件白大衣,跟了路易去查房.

昨天的服毒自尽的病人,今天神智已经清醒一点了,他的哥哥正在病床边照看他.林石很没有责任心的让路易一个人去查房,自己留下来跟这个哥哥聊起了天.路易翻翻蓝眼仁,也不管他就走了.

聊了一会儿,林石知道他们哥俩一个叫陈子仪,一个叫陈子谦,父母早亡.弟弟在北大读书,(林石心中暗道:靠!北大的自杀人员原来是自古就有先例的啊!)哥哥守着家产做点小生意.受了新思潮的影响,弟弟对中国现状越来越绝望,就有了轻生念头.

林石沉默的看着这哥俩,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哥哥说完哥俩的事,悠悠叹了一口气,双眼满是热切的望向林石,道:“先生昨天的那番话,我听了触动很深.先生觉得现在的中国还有救么?”

病床上的陈子谦也转头看向林石.林石想了又想,脑子乱哄哄,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是1个世纪后的人,知道新中国必然成立.

“破而后立!”林石终于开了口,吐出四个觉得可以说明点问题的字眼.

陈子仪还不满意,道:“先生,我国现在是风雨飘摇,亡国的传说已经有很多人信服,子谦的同学轻生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我看,破而后立似乎……”

林石一听陈子仪的话,双眉竖起,愤然道:“胡闹!有命拿到战场上去!轻生轻生!都死了谁来救国.”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陈子谦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林石继续道:“当年,蒙古人的元朝统治了咱们这么多年,最后这大好河山还不是给抢了回来.我们中华民族正在危急关头,要的是咱们这些青年奋起图强,不是在这里自尽.”

隔了两张病床,一个老者若有所思的看着林石,他和周围的病人有点格格不入,至少他的病床上铺着的毡毯,一般的百姓都铺不起.

林石没有注意到老者的目光,还是兀自向陈氏兄弟说着,这时他的语气已经温和不少,半是劝慰半是叹息的道:“子谦,若是自尽能解决问题,我林石第一个就死.可是我们死了,谁来保家卫国,谁来守护我们家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姐妹,谁来传承我们五千年的文明.”

陈氏兄弟低了头,不再说话,似在细细思量林石的话.林石将手放在陈子仪的肩上,重重压了一下,便回头去找路易了.他的身后,老者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出了病房,林石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境,正要搜寻路易的身影,小梅慌慌张张从走廊里过来,看见林石,一把拽着他就走.

林石急忙问小梅怎么了,小梅急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往前厅疾奔.看看小梅额上急出的汗水,林石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再多语,往前厅赶去.

到了前面一看,林石吓了一跳,虽然早就做好了有棘手病症的心理准备,这会儿也有点傻眼.

大厅这时乱哄哄.林石大眼一瞄,左边是三个人,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三人抽搐着身体,倒在地上,翻着白眼仁,嘴角流沫,林石一看,便知道他们是俗称的羊角风患者,也就是癫痫.癫痫这种病,家族遗传的因素很大,看看三个病人的样貌,林石确定了他们是一家人.

大厅的右边,则是血淋淋斜倚着几个大汉,一个个身强体彪,满面横肉,平日定是地方一霸,此时却哭爹喊娘.

外科处理林石不拿手,癫痫却是知道的.这几个病人要是处理不当,当场死亡都有可能.于是赶紧吩咐小梅去找毛巾布块来.自己赶紧到近前蹲下看那三个癫痫病人的病情.

右边的几个大汉狼哭鬼嚎,声音之大,谁都能听出他们没有什么大碍.其中一个看见林石穿着白大衣,马上嚎起来:“我说大夫啊,我说医生.你看那些穷棒子干什么.死了一个还有一堆.你来看看大爷我们,好处没少的.”说完打怀里掏出几个银元.

林石翻翻白眼,他这时候才理解路易为什么爱翻他的蓝眼仁了.这些病人明显是在无理取闹.

林石接过小梅拿来的毛巾,吃力的撬开病人紧闭的牙关,往里塞进去.那个小孩的舌尖已经被自己咬破了,一嘴的血.若是林石再抢救的不及时点,真的咬断了舌头,华佗来了也没辙.

癫痫病人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剩下的就是控制着他们不要在抽搐的时候伤到自己.剩下的小梅就可以照看.

路易这时候也拿了手术包从后面走过来,看见病人嘴里塞的毛巾,很是惊奇.林石朝他摆摆手,路易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走向几个外伤病号.

几个大汉继续嚎着,林石注意到其中一个特别安静,根本不叫喊,也不说话.就连用酒精冲洗伤口时,他也只是皱皱眉头.但是在这几个人之中,明显是他的伤最重.林石心中赞叹一声:是个汉子.心中对这个人的印象好了点.

忙乎了半晌,终于处理完这几个人的病情.有了路易搭手,林石没有昨天那么累,但是也够呛.看来干医生这行还真得有个好体力,林石拿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跟路易的一比,马上感觉出了差距,尽管路易个头不高,但是体魄那个强健.毕竟人家是吃土豆烧牛肉长大的啊!没有可比性.林石心中感叹.

忙活了一上午,路易看了林石处理病情的手法,更加确定了林石的医生地位.一直问林石是哪所名校毕业的,导师是谁.林石心里直乐,感情就我这水平,也能混个名校毕业啊.口上却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自己的来历要是说给路易听了,估计马上被他以科研为名给切片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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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今年中秋月似血（今日第五更）

第五章今年中秋月似血

吃过了午饭,林石就稳不住了,心里猫抓一样,做事情极其不认真,就想着一个念头:回家过中秋.一来是想看看家里亲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二来是想体会下古代(现在算是古代?)的中秋.

看见林石急得一会儿摸鼻子,一会儿挠头发,路易又好气又好笑.跟林石截然不同的是小梅,她到了下午就愈发的沉默.

跟小梅接触了几天,林石知道了小梅本名叫展玉梅,今年才17.除了她,家里人逃荒路上都死光了,只有一个老奶奶跑不动,留在家乡,估计也是九死一生.幸好到了北平以后被路易收留做护士,不然她也有可能是逃荒者里饿死街头的一员.

看见展玉梅消沉的样子,林石心中满是怜悯和不忍.于是走到她跟前,轻声道:“晚上跟我回家过中秋吧.”

展玉梅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泛起红晕,一会儿功夫,脸上红色云霞密布,连耳朵脖子都红的透明了.她低着头,攥了衣角,支支吾吾:“不,这哪儿行.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林石忽然醒悟到,这里不是自己前世所处的21世纪,而是万恶的旧社会啊!邀请一个姑娘到家里过中秋,等于是在变相的求婚了,要么就是调戏良家妇女.展姑娘没有一巴掌打过来,足以证明这个姑娘的好脾气.

想当年林石班里的班长是TJ本地人,中秋节端午节直接领了20好几个家在外地的同学回家过节,班长家人招待的那个热情啊.林石脑子一糊涂,就邀请小梅去自己家了.

展玉梅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路易医生瞪大了双眼看这两个人,眼神里有很微妙的东西,林石把它解读成这样:想在我诊所里泡妞,先过了我这关.

哭笑不得的林石立马解释开来:“那个小梅啊,你不要误会了,我是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过中秋也挺没意思的.还是到我家吧.你这么美丽能干,我家里人肯定喜欢.”

话一出口,展玉梅脸更红了,简直像只熟透的虾子.林石一思量自己说的话,又后悔了,这不是越描越黑么?林石垂头丧气,看见小姑娘害羞的样子,决定啥也不说了,这个误会只能留给时间来抹平.

两个人都觉得挺没意思的,尴尬无比.路易说话了:“小梅,中秋节跟我一起在诊所过.”展玉梅小脑袋点的鸡啄米一样,连连表示同意路易的建议.林石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路易医生下午给病人看病开方,林石都站在一边看.什么样的病情,用什么样的药,都牢牢记在心中.开药方他一点门路都摸不找,现在他在这个诊所是找了份工作,先学着,将来才能独当一面.

五点钟一过,林石就走了,急匆匆回家去.走之前拉了路易医生要钱坐黄包车,说是预支的工资.路易倒也挺大方,没说什么就给了.

黄包车跑的飞快,看着车夫坚实的后背,路旁倒飞的旧北平风景,林石心里又新鲜又感慨,一路上东张西望,跟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似的.没太长时间到了鸡爪胡同,林石付过钱,在胡同口探头探脑,就想找人打听自家住处.

还没来得及看见一个人,一双手就打身后把他拦腰抱住.

林石一骇,慌忙往自己腰间看去,是一双小孩子的手,脏兮兮的.正要掰开,后背上贴的小孩子哇一声哭起来:“哥~!你可回来了.”

林石把小孩子拉到跟前.小男孩只有八九岁年纪,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面目,只见一双大眼睛活灵活现.小孩抱住林石只管哭,林石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亲切感,不禁伸出双手,熟络的抚摸着小孩的头顶,仿佛早就做过千遍万遍.

这孩子哭了老半天,才哽咽着说道:“哥!我爹死了.抓壮丁的时候我爹不服,就被人家给打死了.咱们房子给军爷占住,回不去了.我回去过一回,想找点东西吃,又被打出来了.”

林石看见小孩的脸上,果真有青青紫紫的伤痕,心里就火大了.一瞬间,自己记起许多事来,这个小孩是以前躯体的表弟,叫做林平,他的父亲就是自己的舅舅.而自己,很不幸的是个孤儿,父母早亡,被舅舅收留了大概7年左右,是看着这个表弟长大的.

很难形容这个躯体残留下来的记忆对林石产生的影响是什么样的.这些记忆给林石现在的感觉是一种及其痛苦的感觉.因为他接受的,不仅仅是片面的记忆,而且,还有感情.能过在林石转生后这么多天依然能过存留的记忆和感情,简直是等于深深刻在这个躯体里,不可磨灭的了,林石接收这个躯体,必定要接收这些感情.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法律和公历可言的,林石还是又气愤又难过,民主和自由环境下长大的他,哪里忍受的了这个社会人吃人的现状.他二话不说,领了林平就往胡同里走,恨恨道:“哪个房子是咱家的,快说,我找他们算帐去!”

林平被林石的表现吓的有点懵,愣了一会儿才哭起来.林石一递声的问自家房子在哪儿,林平就是直哭不说.林石越来越烦躁,眼睛红的充血,牙关紧咬,连头发都一根根直起来.

林石耐了性子又问几遍,林平还是不说,他愤然站起,仰头看天,正看见胡同上方那蓝的有点不真实的黄昏天空,心中痛苦无处发泄,一拳猛砸在砖墙上,直打的墙头瑟瑟掉下灰尘来.鲜红的血顺着林石的手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林石却似不知道疼痛,只是把头抵着墙,泪流满面.

林石不仅是为自己这个世界的亲人而哭,而是为整个中华民族流泪.男儿的泪,黄金也难换,他从不知道,家仇国恨,交织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身上,有几个,能像他一样痛彻心扉,因为他是知道以后的一段时间的,那个时间,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才是真正的永久的耻辱,他接受不了,忘记不了,唯有心痛,唯有反抗.

“哥,哥.”林平呜呜哭着,举起双手,拼命去捂林石手上是伤口.鲜血滴到林平的脸上,迷糊了他的双眼,又被泪水冲下,蜿蜒在脸上,似乎在留着血泪.

“哥.不要去找他们.哥,你打不过他们,他们有枪.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不要丢下我不管啊哥!”林平的声音有点嘶哑,本来应该清脆的童生,此时听来愈加令人心疼.“哥,不要去啊.爹的身体都被他们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你去他们会打死你的.”林平继续哭诉着.

林石委下身去,一把抱住林平,兄弟两人嚎啕大哭,泣涕四流,哭声掏心挖肺,闻者动容.

两人直哭得昏天暗地,直到一轮明月升上昊空,银辉洒遍这个城市角角落落.林石才抹干脸上泪水,拉了林平往外走去.现在这种情形,他也只好领了林平去路易的诊所过节.

中秋之夜,仍然有黄包车在街上来往,林平心中一酸,中秋是团圆的佳节,这些人却还要在街上奔波劳命,为了生存不惜一切.

兄弟两人晃晃悠悠,往路易的诊所赶去.林石眼看得林平越走越慢,不禁问道:“小平,怎么了?”

林平抬起一双大眼看林石,捏声道:“哥,我饿了.”细问之下,林石才知道林平居然有3天时间粒米未进.

林石心中一酸,拉了林平到路边还未打烊的店里,买了几块月饼,塞到林平手中.林平眼中聚起泪水:“哥,你不要乱花钱.”林石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容:“小平子,吃吧.中秋节本来就该吃月饼的.”

林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往怀里一掏,摸出一个小袋子,递到林石手上:“哥,这个是伯伯给你留下的金豆子.是我被赶出来前爹偷偷塞给我的.爹说是伯伯留给你让你娶媳妇用.”

明明身上踹着金豆子,却三天时间没有吃饭,是相信哥哥来接他,亦是林平自己小小年纪便有的高节.林石心中又是温暖又是酸楚,还有对林平小小年纪所表现出的诚信产生的感动.怜惜的狠狠揉一下林平的头发,不知说什么才好.隔了半晌,才道:“小平子,有天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也会让和你一样的小孩子都过上好日子.”林平抬头望向林石,满眼的信服.

月华遍布的大街,此时除了林石,还有奔波劳碌的人们,他们两人的身影在这些人流里微不足道,月华如水,照遍天下.可是此时的月光,却不再是如古诗里那样温柔可亲,它是血样的颜色,似乎是月亮的血泪,似是它也在为这个一直来咏月拜月爱月的民族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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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人间最是无情天（今天第六章）

第六章人间最是无情天

回到诊所,路易和展玉梅刚刚摆了一桌子菜,正要开始吃饭.看到林石领了一个小孩回来,都很是惊异.

面对展玉梅的质问,林石疲惫道:“小梅,以后我也是和一样了,我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弟弟.”说完拍拍林平的手臂.

路易和展玉梅满面的同情,展玉梅更是差点哭出来,当初她曾经经历过父死母亡的悲痛,当然可以想象那是多么痛苦的经历.转眼间,欢聚变别离,世间的事,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总是瞬息间就面目全非.

“彼苍天者,曷其有极!”林石痛苦的吟出一句前世在老师强迫下背会的书.他现在总是发现,在前世里背会的许多东西,在这里才明白了它们的真正意思.那种万分无奈只能归于天的悲痛,根本不是人这种有感情的动物所能承受的.

浑浑噩噩间,林石在院中的长椅上睡着了.梦中残肢纷飞,泪水四溅,无数没有面目的人在痛苦呻吟,鲜血涂满整个梦境.林石浮在空中,四肢受制,口舌锁得紧紧,想要拯救,却动不了,想要悲愤大哭大叫,却不能说.胸间积郁着的火光愈来愈盛,终于在大汗淋漓间醒来,看看天色,黑的墨一样,静悄悄渗人.

林石心中思绪万千,呆呆看着黑的不辨五指的夜空.忽地,一声鸡鸣打破静寂的夜幕,四下里鸡鸣骤起,一声声打破黑暗.随着鸡鸣声，一缕淡淡的白光出现在天空，像一道伤口，撕裂了夜空的黑暗。听着这鸡鸣，林石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一句诗：雄鸡一唱天下白。与此同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那是先生的样子。

林石心中感慨万千，眼里不自觉浮现出热泪来，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让他用他的笔，和先生一样，拯救中国人的灵魂吧，象雄鸡报晓，惊醒中国。

相通了一切，林石心中畅快了不少。前世时他便有个习惯，那就是想要做什么，都会提前写下，然后分析利弊和可行性，再逐步分析，要怎么做才能最快达到效果。不自觉间，他又开始在脑海里盘算。

“我现在的目标，第一个，就是看看先生，最好时能够结交他。第二个，是写出好文章来，这个不难，唔，嗯，自己文笔还是不错的，就算文笔很烂，我不会抄袭么？第三个，时生存下来，还有教导好林平这个弟弟。前两个可以说是一个愿望，毕竟文笔好了，自然会进入文人圈，然后用心点，自然就可以结识先生了。后一个，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谁知道这样的乱世里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呢，算了，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尽力而为之吧。”

纷杂的思想再林石脑海里交织，直到天色大亮他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小梅把一会儿笑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林石摇醒，他才回过神来。

“林石，医生要你去下，有事要告诉你。”小梅抱了一堆的白单子，刚洗好的单子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香，林石嗅到这股清香，不禁精神一震。

“好，马上去。”思量好一切的林石精神抖擞，腾的一下从躺椅上跃起，就要去见路易。正走着，衣角被人揪了揪，回头一看，正是小梅，她小脸微微苍白，小声道：“林石，不要太难过了。我知道你的感受。”

林石听了她的劝慰，心中一动，一缕暖意盘绕心头，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放在他的前世，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如花一样娇美的年纪，现在却过早的成熟了，还来安慰他，让他禁不住喉头一阵堵。

“小梅。好好活着。”林石把手放在展玉梅的肩上，紧了紧，那瘦弱的肩膀，让林石又是一阵心疼。这个小梅，真的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让仁怜惜呢。他感慨不已，不知道要说什么，鬼使神差就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听了林石奇怪的话，展玉梅又是一阵脸红，小女孩的脸皮很薄，跟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女孩子一样薄，动不动就脸红，这种羞涩的美，让林石感叹不已，他上辈子，几乎就没见过会脸红的女生。

“林平我已经安置好了。他和你住在后院那个小屋里，大夫说你以后就是诊所的正式大夫了。”展玉梅低垂着玉首，匆匆说完就走了。

大厅里，路易大夫正在写病例，让林平等他一会儿。林平无所事事，随眼一望，看到医生座位里面靠后的地方有一面巴掌大小的小镜子。

林平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还没有好好看过自己长的什么样子，于是站在路易身后，长手一伸，轻弯腰肢，来个猴子捞月亮，就要够那面镜子。路易的椅子相当的大，林平努力伸手去够，一个不稳，就跌倒在路易身上。路易唬了一跳，一句德语就蹦了出来，估计是在骂娘。

林石嘿嘿一乐，摸摸鼻子，光明正大捏过镜子，左照右照。镜子里里是一张年轻朝气的脸庞，和自己前世有八分像，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眼睛，这个林石的眼睛，如同星子一样闪亮，泛着一层奇异的光彩，好像里面盛着一整个热带雨林的光彩。整个脸，都因此变的特别有光彩。林石感叹一番，如果自己前世不是早早地就近视了，那会不会也长这么一双吸引人的眸子？倒是很难说。

路易看林石那么左照右照，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林石，你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看看书增加下自己的知识么？”

林石挺直腰杆，一抹头发：“林石，就是这么自信，不看书也能成神医。”原来自从他救了那个中毒的陈子谦和癫痫病犯的那几个人后，周围的住户都叫他神医了。

路易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个小子，让他总是有种无力感，从开始两个人的舌战，到今天早上他摆的那个欠锤的POSS，都让他明确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严谨的风格格格不入。但是一看见他那双灼灼的眼睛，再想起他对医学方面的不凡见识，路易心里又不自觉生出亲近感来。

林石很满意自己这辈子的长相，谁说穿越的人都想找个帅皮囊来着？其实还是自己原来的样貌好，要不然半夜不小心看到镜子，里面出来一张陌生的脸庞，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看看路易又在那里翻他的蓝眼仁，林石笑道：“医生，这附近有没有洋学堂啊。”

路易惊奇的看着林石：“你说洋学堂？我知道了，你是想让你弟弟读书。可是你们中国人不是最注重孔孟之道么？为什么不去读私塾。”

“我说让他读洋学堂就是洋学堂，洋学堂便宜，看不起穷人呐你。”

林石挥拳卷臂，做威胁装。路易蓝眼仁一翻，：“往北不远有一家德国人开的洋学堂，是我朋友的，如果你去的话可以给你介绍。不过那里可是不教授什么四书五经的。”

林石想了想，这样也好。反正四书五经就是背过来就行，不用怎么系统的学，长大了自己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点头答应了路易的要求。

林平一个小孩子，纵使品性好点，但是终归刚刚失去父亲，哀痛之中，再加上小孩子本来见识就不太广，于是什么都由着林石安排。林平拿了路易的介绍信，顺顺利利给林平办了入学手续。这个洋学堂是住校的，不管远近都这样，说是方便管理，于是林石两个人去，就一个人回来了，他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叹气：“外国鬼子就是黑啊。哎!媳妇啊，我对不住你呀，娶你用的金豆子，教了两年学费就只剩下半颗了。哎！我的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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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一）

第七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一）

日子似乎就忽然平静了下来，林石每天跟着路易学习医术，治疗病人，期间利用了自己的现代手法，居然又救活了几个人，名医的名头是越打越响。但是林石一般是不出手的，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自己清楚，半瓶醋而已。

除了这个，林石还写了许多文章，靠了自己的记忆，趁早将那些现代诗歌给默写出来，万一哪一天要是忘了，就不好了。除了这些文章，林石还拼了老命的回忆高中学的那些量子论什么的，波粒二象性，相对论，就算自己不是很懂，但是当年在高考的压迫下，这些东西还是记得很清晰的。现在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用，但是过段时间，时局稳定了一点，那它们的价值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此外，林石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YY，每天下了班，皱着眉头默写出一堆东西后，就美滋滋捧个茶杯在那里想象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脸上挂着朦胧满足的笑，浮想联翩间，令人发指。

如此过了十几日，林石肚中的存货所剩无几，也开始自己创造作品了。说实话，林石这个小子，上辈子的诗歌和散文做的相当不错了，可惜在上辈子，人们都不读诗，改为淫湿了。

写了东西，就要投稿，林石现在脑子里只知道一个《新青年》。这本刊物倒是很流行，林石讨教了几个人，就问到了编辑部的地址，在上海。上海是个好地方啊，经济发达，指不定稿费还高，林石那个心里美的呀，名利双收。

这几日，陈子谦的病情大好，林石对这个时代的北大好奇死了，据说这个时候是有很多的名人在这里教学，林石没事就跟他问问情况。

“子谦，你们学校的老师好吧？”

“老师当然好了。”陈子谦的头微低，白皙的脸上长睫毛微动。

“那怎么教出你来了呢？人生态度这么不好。”

面对林石严肃的调侃，陈子谦无奈的扁扁嘴，林石这几天呆着没事就向他打听北大的情况，他就一个书呆子，只知道教自己的老师，名字还不一定记得，哪里知道那么多，被林石几句话就掏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然后就只好面对林石不停的调侃。

“你去我们学校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可怜的陈子谦同学终于受不了了，可怜巴巴冒出一句来。林石扁扁嘴：“你们学校收门票，我没事吃撑了进去看，钱多烧得啊。”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收门票了？”陈子谦惊异。

“啥？！”林石愣了愣，马上醒悟。经验主义害死人啊，上辈子北大收门票，这辈子不收了。嘿嘿，看来过几天他要去看看传说中的北大了，顺道要是自己王八之气一发，被哪个大儒看上了，收为关门弟子，以后也好说自己建国前就有大学文凭了，指不定还能写本名为《怀念恩师》的回忆录，小赚一把稿费。

陈子谦看林石眉开眼笑，还以为他是真的仰慕北大，自己心中好生自豪，要是真让他知道林石现在心中所想，估计得一板砖上去。

“我过几天就去学校上学了，你到北大可以去找我。”陈子谦是个厚道的小伙子，留给林石联系地址。

林石笑得脸绽鲜花，屁颠屁颠就回去练习“王八之气”去了。

第二日一早，林石就跟路易打好招呼，开始自己的北大一日游，叫了一辆黄包车，林石很潇洒的说：“北大.”看他的样子，还真拿自己当文化人了。

北京大学，在19世纪的格局不是很起眼，灰突突的两个石狮子蹲在门口，没有前世照片上看起来哪么威武，可是林石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哪里都顺眼，恨不得抱住大门亲两口。

进了大门，林石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感叹几番，这都是活生生的历史啊！全然不顾身边人的白眼。说起来林石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吃的白眼可不少，路易医生不可是每天给他翻蓝眼仁么。

不注意看路，的确是会带来交通事故的，林石一个不小心，就拌在一块石子上，歪斜斜倒下去。手忙脚乱间，一把揪住身旁一颗小树，坠的小树的干往下弯了150°，才险险停住身形。

身边正好有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林石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不禁惊叹的盯住他看，林石也朝这几个人望去，是三个女生，统统穿着丹士林的蓝色旗袍，抱着课本，像是要上学的样子。中间的那个女生，肌肤赛雪，两只眼睛大且圆，水波潋滟，齐眉刘海黑漆漆似煤一般，脸上一点好奇的神色，身形婀娜，看起来楚楚动人，居然是个绝色的少女，直让林石心跳加速了半拍。

丢人被美女看到了，林石尴尬的嘿笑一声：“幸亏哥们我还练过。要不就摔残了。”

此话一出，美女扑哧一笑，纯纯的脸上绽出一朵笑容，好似春风吹皱绿水，实在是夺人心魄，林石看的不禁有点痴痴。美女的同伴也笑了，可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只看到了美女，其他的被自动过滤掉。

美女看起来是个极有教养的，知道笑话别人不对，忙掩住点朱小口，歉疚的看向林石，水汪汪的眼波让林石又是一阵心动神摇。美女和同伴一起，脚步不停，几下就走不见了。只留下林石一个人在原地回味。

眼看的美女不见了影子，林石摇摇头，也向前走去，转过一个弯，林石来到一条林荫道上，路上人挺不少，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林石兴奋的稀里糊涂，跟着这些人往前跑，没多久就到了一间教室。

教室里人很多，林石进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位子了，只能和一群跟他一样来的比较晚的人一起，站在后面旁听。看看周围一脸虔诚的学子，林石有点感动。上辈子的大学生，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为的就是混个毕业证，哪里有这种为了知识而学习的精神。

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人群，他瞥到一双熟悉的翦水瞳眸，正是刚刚遇到的美女，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犹如两道光柱一样对撞一下，都认出对方来，美女大大方方对林石点点头，林石一阵激动，莫非是自己桃花运来了？

正在感慨，一个竹黄色马褂推开教师们进来了，教室里轰轰的齐齐响起声音：“先生好！”

林石抬眼望去，顿时如同石化一般呆住了，别说刚才的美女，险些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天哪，这个人，如果自己没有认错的话，那就是，那就是……林石脑子里乱哄哄，眼中冒出精光，满脸渴望和期盼。天神呐，莫非他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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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石头的书都没有感觉么？石头很小心很恶霸很技巧的要票和推荐，看的顺眼的就收藏了吧，以后找起来也好找点，万一找不到岂不是很伤心？嘿嘿。石头一定会让邪恶进行到底的，放倒北大美女，放倒文联美女，放倒制服美女。

PS：晚上九点还有一章，以后的时间就是中午十二点和晚上九点。如果是周末的话可能会爆发点，大家支持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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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二）

第八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二）

“先生！”林石哆嗦着嘴唇喃喃吐出两个字。五雷轰顶，绝对是五雷轰顶一样的感觉。早知道自己要见到先生，但是没想到这么早。赶紧扳起指头算算，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才25天而已。

原来，先生现在在北大教书啊？！林石上辈子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更加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偶遇先生。他真是太激动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受不了这惊喜而爆裂了。

台上的人很瘦，颧骨高高，头发杂草一样直立，八字胡精神的瞥在唇上，但是非常又精神，整个人象一柄薄剑，光华闪闪，冲淡之气逼人心海。这么熟悉的脸庞，除了鲁迅，还有谁？

鲁迅走进教室来，双手空空，不带讲义，对着行礼的学生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霎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着先生一动不动，个个的眼睛都亮的象800瓦的灯泡，整个教室里熠熠生辉，让人根本感觉不到这是低矮昏暗的瓦房。这其中最明亮的一双“灯泡”是林石的。这个教室里这么多人，想来没有一个比他更加对鲁迅有感觉。

“今天我们讲《文艺理论》，《苦闷的象征》这本书，大家都有谁看过？”鲁迅的声音有一点低沉，林石如痴如醉的听着，似久旱逢甘霖。这节课讲的是广义的象征理论，在林石上辈子，也曾经接触过，但是经先生这么一讲，他觉得这种文学上的纯理论也变的比往常灵动了太多，鲁迅讲的每一个字都象悦耳的音符一样往耳朵里钻。

什么是大家，这才是大家，林石听的如痴如醉。

“广义的象征理论，是象征理论的一种普遍的象征，一件事物可以象征很多，好，谁来告诉我，你对广义的象征理论的理解。”

鲁迅讲着讲着，忽然发问，下面的人群马上开始窃窃私语，商讨起来，林石一个激动，脱口而出：“泛系只不过是一种新的上下求索，是人类几千年理性或非理性的追求的一种自然延续或发展，因袭传统又有些反叛传统。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属个人又超越个人，他是一个凡人又是一个超人。它是本身的意义，又象征了其他的东西。”

林石的大嗓门在教室里一响起，大家的眼球刷刷的盯住他。鲁迅讲课，浅显易懂，深入浅出，林石的回答却是纯理论的。有时鲁迅也会让人回答问题，但是大家因袭鲁迅的传统，很少有人这么深奥的回答，这一次林石是艺惊四座了。

“好，回答的很好，你还有什么见解？”鲁迅唇角向上弯了一抹弧度，笑眯眯看着林石。林石很紧张，从大家开始看他时他就有些紧张，现在被鲁迅点名一问，手心里刷刷冒出汗来。

“呃，哦，嗯。我，”林石的小脸吓的煞白，几百道目光盯着自己，其中还有自己的偶像，不是一般的紧张。拼命的咽了口口水，林石稳稳心神，接着说道：“我觉得如果真的想要理解广义的象征理论，除了文学，还要从哲学方面出发，然后将哲学的思想投射在文学中。卢梭说上帝是用模子造人的。不知是否也用模子造出了历史上大大小小的千百十种哲学。若是那样，大概造泛系哲学的那个模子很有些不合规范，甚至对那个不规范的哲学模子，泛系哲学也来不及按模修为。卢梭的这些观点又投射在他的作品中。”

林石瞄瞄鲁迅，看见他赞许的点点头，顿时心怀大开，继续说道：“哲学乎?非哲学乎?筹百科可络之络，悟动网悟道之道。泛系泛系，泛化之系，广义系统，广义关系，反复复合，无所不及，万事万物，百科千题，自成泛系，互成泛系，广义交通，经纬万律”拽完这段文。林石挺直腰杆，头向上一偏，自以为十分臭屁，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少年意气，风发无穷。

鲁迅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你以前对这个有过研究吧，说的很不错。你叫什么名字？”下面一片哗然，被先生问名字，是何等荣幸啊。要知道，先生上课连名都没点过呢。

“我，我叫林石。”林石兴奋地有点飘飘然，连路上遇到的那个美女投来的钦佩眼光都没有注意到。

下面又是一番窃窃私语，林石小脸激动地通红。鲁迅点点头，笑道：“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这次引起的可是轩然大波了，先生上课到现在，还没有主动让学生去找过他呢，顿时，羡慕的眼光，嫉妒的眼光，钦佩的眼光，爱慕的眼光，等等等等的眼光都往林石身上投去。林石身子骨都感觉轻了几分，飘飘然，晕乎乎。看来自己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直到下课，林石都陶醉的轻笑着，傻兮兮的模样让人恨不得踹他两脚，但是一想到这家伙被先生点名，周围的人又不好意思说他了，换了自己估计形象要更不好。

随着下课的人流，林石脚步虚浮的往门外走，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林石。”

林石一脸痴傻笑容的转过身，一个蓝衣美女站在身后，抱着书，笑微微看着他，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是那个美女。

“你好，我叫陈碧青。是中文系的学生，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系的呢？”

陈碧青说着，伸出芊芊素手，林石赶忙抓住美女小手的前半部握了握，心中感慨，民国好啊，妹妹的小手都这么软，穿的衣服都这么性感（旗袍能不性感么？这几乎是世界上最能勾勒线条的衣服了），还能遇到自己崇敬的先生，林石第一次觉得自己穿越对了。

陈碧青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石，林石支吾几声，决定实话实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是名医生。

“医生？可是我觉得你比我还像是中文系的学生呢？”陈小妹妹惊呼起来。

林石尴尬的摸摸鼻子，“我有那么身体虚弱么？”

“身体虚弱才能学中文么？那也未必，外国人说咱们是东亚病夫，你还真当自己是东亚病夫？”陈碧青脸上瞬间变得冰霜一片，两只眼睛凌厉的看向林石。

林石慌忙解释道：“不是啊，我是说，学中文的，身体应该没有学体育的好，你看我这肌肉，小老鼠一样，一看就莽夫型的，不像念书人。”说着摆了个健美先生的POSS。

陈碧青脸色稍霁，但是也不再跟林石说话，只顾往前走。林石叹息一声，看来这个姑娘是个民国愤青，程度还不浅。这是林石转世来遇见的第一个同龄的姑娘，而且还是在校的大学生，不禁让他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学校时的事，不自主就想要跟她多接近点，举止里也不禁露出点上辈子逗女孩子的招数来。

林石慌忙追上陈碧青的脚步，道：“同学，我不知道先生的办公室在哪里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陈碧青回头看看林石，冰冷的脸上犹豫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带他去。林石慌忙双手合掌，脸皱成苦瓜样，弯腰勾背道：“陈姐姐，好姐姐，求求你，带我去吧。”

陈碧青一看他的小丑样，脸色更加绷得紧紧的，但是一看就是在拼命忍笑意，她弯弯的眉梢早就出卖了她，林石在旁边看的又是一阵感叹，怪不得人家都说忍笑时的女人最美，今天是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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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章，圆满完成今天的任务。大家的任务就是给我收藏投票，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的任务完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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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三）

第九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三）

“其实我贼爱国的，你不知道，我当初学医就是为了报效祖国。”

“真的？”

“骗人是小狗。当初我听人家说咱们中国是东亚病夫，我就立誓学医，为中国人强身健体做出贡献。”

林石一边跟着陈碧青往鲁迅办公室走，一边口水乱飞，当初他学医可没那么高的理想，是因为伯伯说当医生好找工作好赚钱才学的医，不过现在在美女面前，可怪不得他要瞎说一通了，连孔子都曲解《春秋》呢，何况他。

“因此你不能对我有偏见，对待同志要像春风一样温暖，对待敌人才可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林石一脸认真，心里却奸笑练练，就差没说出那句：“所以，妞，给大爷笑一个。”

“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对了，先生的办公室快到了，就在前面，你自己去吧。”陈碧青看来很单纯，林石随便几句话，就骗了小姑娘。

“谢谢了啊，有机会请你吃饭。”林石对着陈碧青的背影挥挥手，心里小YY一把，上辈子看了一部叫《色戒》的电影，里头也是民国时期大学生，那个**啊。要是自己跟这个妹妹熟一点，是不是也有机会……

敲敲鲁迅的的门，里面传出熟悉的嗓音。林石推门进去，鲁迅坐在书桌后，手中夹着卷烟，对他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林石。你对象征理论挺有研究的。”鲁迅推开桌子上一堆书稿，笑道。

“没有没有。我其实只是有一点了解，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来听你的课了。”林石慌忙谦虚的摆摆手，班门弄斧可不好，要不然再往深里讨论，自己肯定得丢人了。

“那你对什么比较有研究？”鲁迅一笑，眼角微微皱起一点纹路来，在他手中卷烟的烟雾缭绕里，让林石觉得格外亲切。原来书里没有骗人啊，先生果真是喜欢吸烟的。这已发现让林石感觉对先生多了解了一点，亲近感大增，没有以前哪么拘束了。

“我是什么都看过一点，但是什么也不精。我觉得我不是学者型的人才，就是能够写出一点自以为满意的东西来。”

林石这小子是个坏心眼的，什么自以为满意的东西，明显是在吊人胃口。

鲁迅明显上了当，身子往前倾了倾，笑道：“哦，是什么文章。”

“我有一首诗，不知道先生觉得怎么样。名字叫《一代人》。”林石站起身来，做头向上仰，鼻孔朝天装，准备吟诗了。

可怜的顾城，就这样被盗版了。怪只能怪他自己太出名了，林石如是想。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两句干脆利落的诗一出，林石看向鲁迅，鲁迅正低着头，好像在琢磨什么，顿时林石的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该不会是他觉得这首诗不太好吧。

林石正想问鲁迅对这诗的看法，鲁迅抬起头，拍案叫好：“好诗！虽然只有短短两句，但是其中寓意韵味，实在不凡。”

“这不过是小子谬做，先生夸奖了。”林石脸上笑出花，口中还在虚伪的谦虚。

“不，这首诗也许你写出来用不了太长时间，但是绝对是神来之笔，所谓妙笔天成就是如此，你是个诗界的奇才。现在新诗刚刚被提倡没有几年，你的这首诗，绝对是对新诗史上的里程碑。也让那些古旧的家伙们看看新诗的风采。对了，这首诗可以发表在《新青年》上，我做举荐人。”

林石又幸福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诗，但是先生称赞的可是自己，那种踏步在小云彩上的感觉又来了，幸福感，巨大的幸福感啊！

“先生，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向《新青年》投稿了，其中就有这首诗，应该可以录用的。”

鲁迅惊奇的看着林石，道：“你还不知道么？《新青年》已经不向外界征稿了，你的投稿投去也没有用的。”

林石一阵汗颜，自己投去的稿迟迟不见回应，还以为是旧社会邮政事业不发达呢，原来是人家不收稿了，要是没有遇到先生，还再继续等呢。

“那谢谢先生了。”林石马上觉得身子矮了半截，在偶像面前丢人，出糗值强烈升高。

“不用谢我，你这样的才俊，终究是会被人发现的。”鲁迅一句话，林石脸都红了，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廉耻的。“对了，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诗作，可以给你开个专栏。还有，你想一下笔名，我觉得用笔名发表文章比较好，可以少一点麻烦。”鲁迅想了想，补充道。

“就用我的字，风中，做笔名好了。我还有几首诗，现在就可以默出来。”林石头低的像个小孩，脸蛋红扑扑，左边脸是激动红的，右边脸是害羞红的。这个字，可是他在陈子谦的刺激下才想出来的（什么，你又不记得陈子谦是谁了？就是那个北大的服毒的可怜孩子）。人家名子谦，字习之。林石为了装文化人，也起了了表字，林风中，很臭屁。

一鼓作气默出几首现在还没被原作者写出的诗来，什么李白斗酒诗三千，跟林石这个手握时空作弊器的人一比，也不算什么了。

鲁迅站在林石身后，一边看他作诗，一边惊叹连连，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太多的惊奇，从开始课堂上对泛系的理解，到现在的几首诗，都让他觉得炫目，特别是这几首诗，风格不尽相同，但是每一篇都可以称作里程碑一样的作品，形意间的结合，就是比起自己那些文坛楚翘的朋友，也不遑多让。

“林石，有你这样的学生，我也不枉在北大教书了。”鲁迅拿着林石写好的文稿，声音里居然有着激动。

“先生，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是专程来听您讲课的，我是一名医生。”

林石很诚恳的说出来，冒充大学生虽然很酷，但是这种有证可循的谎还是不撒也罢。上辈子林石没少冒充名牌大学学生，后来被拆穿了几次，这辈子他可不想再丢人了。

“林君，不是学生？你是学医的？”鲁迅更加高兴，他以前就是学医的，后来弃医从文，想不到眼前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的，顿时对林石的亲近指数刷刷往上升，连称呼都由林石变成了林君。

“嗯，差不多吧，现在我在城东德国医生的仁爱医院里给他当助手。”

“仁爱医院？听说过，路易医生的医术很不错，北京城里外国大夫不太多。”鲁迅又点上一根烟，夹着烟卷兴致勃勃跟林石聊起医疗行业。

等林石从鲁迅的屋子里出来时，已经是暮色西下，红色的晚霞合着暮色染透了整个北大校园，稍凉的秋风抚过大地，林石心中喜乐平安，深呼一口气，微笑着走出北大校门，回头忘一眼那学府的大门，暗道：“文坛，我来了。民国，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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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知道为啥在首页我的作品显示不了，所以我发一章上来看看。今天的第三章，如果有人偶尔看到，那请给点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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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腹有诗书气自华（四）

第十章腹有诗书气自华（四）

转眼间，已经到了林平从学校回来的日子，德国人的这所学校，每一个月放一次假，拉着林平的小手，林石笑嘻嘻说道：“小平子，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林石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制服，绑腿裤子，对襟上衣，头上戴着压边大盖帽帽，整个一小纳粹形象，不过人这么一打扮，倒是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教的很好，老师还带我们做游戏，就是德语难学了点。哥，你在医院好不好，医生有没有欺负你？他也是德国人吧？我们那个德国校长就可凶了。”

林石呵一声笑出来，拍拍林平的脑袋：“小子啊，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要是学的不好，看哥哥我怎么收拾你。”

林平两只大眼睛笑得眯成弯月，抬着头看林石，一副子小狐狸样：“哥哥，那我学的好是不是就给我奖励啊。哥，我想吃烤鸭了。”

林石又怜又爱的看看林平的小脸蛋，二话没说直接奔烤鸭店去了。这一餐吃的林石心惊胆战。一桌子鸭骨头上，林平笑眯眯看着哥哥，唬的林石慌忙给他揉肚子：“小平子，肚子疼不？咱下回再吃，别撑坏了？”心中暗道：这孩子，都撑傻了吧？

林平吃了整整2只鸭子，肚皮圆滚滚，撑的都有些透明了，走路四仰八叉。看着林平在大街边溜溜达达看风景的样子，林平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是一个成年人，而且是穿越过来的，对于自己的便宜舅舅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才能够很快从悲伤里解脱出来，而林平一个小孩子，丧父之痛，却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如今看林平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消沉，让林石心中大松一口气，劝慰人的活计他真的不擅长。

回到了医院，已经是华灯初上，冷清清没一个病人，路易医生正在跟小梅聊天。看见林石回来，路易叫住他道：“林，有人来找你，说是让你去北大一趟，找一个叫鲁迅的人，说是晚上有宴会请你参加。”

林石一个激灵，看天色阴沉，已经是暮色沉沉，立马拔腿往外跑，口中叫道：“小梅，路易，安置好我弟弟，给他喝点茶，他吃多了。晚上我回来。”

先生居然会宴请自己？真是太荣幸了，激动激动啊，林石放在前世是个小人物，见了自己的偶像会激动，这辈子还是没有长太大出息，还是会激动。

“黄包车。北大，走快点。”林石站在马路牙子边拼命挥手，转眼被几辆黄包车给包围了。

“先生有急事哦？”一个南方口音的车夫问道。其他车夫看他一开口，都摇摇头到别处寻生意去了。

“嗯。快走快走。”林石焦急万分，万一去晚了，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

“那我拉你好哦，先生哦，可是钱要多点哦。”车夫黑漆漆的脸庞上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林石一阵火大：“你拉不拉，那么多废话，钱我照着给就是了。”

“走喽，北大！”黄包车夫一看林石开始着急，忙唱起来，摆好了车，等林石一上车，就飞奔起来。

这个车夫说也怪，这么飞奔着，居然还能空出气来跟林石谈天。

“先生哦，你是去北大干吗哦？”

“我去参加宴会。”林石心里焦灼万分，随口答道。

“北大的酒席哦，今天北大有两场酒席哦，一个在鸿蒙居哦，一个在品香楼哦，先生去哪个哦，我直接拉先生去哦。”

林石奇道：“你怎么知道？”

黄包车夫在前面回头一笑：“先生哦，你是不知道哦，我们这些讨生活的人哦，消息最是灵通哦，要是你是参加胡适先生的那一场酒席哦，我就送你去鸿蒙居哦，要是你是去迎接上海学者那场酒席哦，我就送你去品香楼哦。”

“那你说鲁迅先生会到哪个酒楼，你知道鲁迅先生是谁么？”林石来了兴趣，这个黄包车夫看起来倒是不很简单。

“鲁迅先生哦，我们知道的哦，他写的那些个小说哦，我们都听茶博士念过哦，人家还叫我小D哦，说我爱欺负一起拉车的小子们哦，他们拉的又没有我快哦，人也没有我好哦，消息也没有我灵通哦，客人们都爱找我聊天哦，有人就专门找我拉哦。对了哦，鲁迅先生肯定是去品香楼哦。那些上海来的人是什么《新青年》的哦，据说先生给那里当编辑哦，先生和胡适先生又不是很好哦，北京城都知道哦。你不知道哦，这些文坛先生们的事哦，北京城里可流行了哦，茶博士们老是说哦，你别说哦，就是比评书好听哦。我跟你说哦，上个月哦”

听着黄包车夫一句一声哦，林石听的既是有趣，看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到北大基本是肯定见不到先生了，还不如像他所说的到品香楼碰碰运气。于是打断了他的话道：“那去品香楼吧。”

“好嘞！”车夫又唱了一声，背向下俯的更低，两条腿风火轮一样转起来，黄包车加速前行，街景飞速倒退，居然让林石有一点前世坐敞篷车的感觉。

街边昏黄的汽油路灯，把暗黄色的光芒投射在大街上，林石看着路上穿着长衫短衫旗袍马褂的人，再看看自己的一袭青色布长衫，微微笑着，看来自己已经对这个时代有了很大的归属感了。

拐了一个弯，车夫又开口道：“先生哦，还有一条街就到了哦，你看前面那辆汽车哦，那是沈家的汽车哦，他们是品香楼的常客哦，应该也是去那里去的哦，我再跑快点哦，让您比他先到哦。”说完再次加速，居然真的跑过了那辆黑色的汽车。

果然是自古民间多奇才，林石惊异一下，心情大好，不由得哈哈大笑，黄包车跑过汽车时，他顺眼瞥向车内，车内后座上坐着两个打扮的精精致致的姑娘，穿着一样的黄色印菊花旗袍，两个姑娘看见居然有黄包车跑过汽车，惊异的张大了小嘴，其中一个更是马上张嘴就要朝司机发飙。

在这个神奇的车夫的努力下，目的地很快到了。两串红灯笼的光芒下，一面黑色大匾上显出三个描金大字：品香楼。林石笑眯眯下了车，给了车夫双倍的钱，车夫头上冒着白烟，显然是累的狠了，但是他却把头上的汗一抹，将多的钱还给林石，道：“先生哦，我可不多要人钱哦，你问问拉车的哦，我们这一行哦，我飞毛腿张尧可是有名的哦。下次您要是遇到了哦，再坐我的车就好了哦。”

林石也不跟他客气，将钱收回怀里，笑道：“好，张尧，我是德国人开的那家仁爱医院的医生林石，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说完学着江湖人士抱抱拳，哈哈一笑，进了酒楼去了。

今天晚了一点。呵呵，不过不要怪石头啊，大家的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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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五）

第十一章腹有诗书气自华（五）

酒楼是两层楼的，一楼大堂，二楼雅座。门口两只人高的青瓷大花瓶，里面的装修半中半洋，柜台前挂着酒令粉牌，雕花墙壁上贴着明星美女的海报。一个瓜皮小帽笑嘻嘻迎上来，短衫小褂，肩上搭着羊肚白毛巾，微弓着腰，道：“客官，一个人？”

“约好了人。领我去北大定好的那桌。”

小二心中奇怪，这名客人怎么不说是哪个人订的桌子，却说是北大的桌子，怪人！但是面上还挂着笑，唱道：“好嘞，楼上雅座3间一位，您请。”说着伸出双手给林石领路。林石跟在小二身后上楼梯，问道：“他们来了多久了？”小二回道：“刚到一会儿，他们前脚来，您后脚到的，才上了茶水。”

林石放下一颗心，如果人家酒到正酣，他再打搅，那可就不大好了。

推开包间们，大概十数人正轩轩闹闹的相互寒暄，鲁迅坐的地方靠门，背对着刚进来的林石，看到其他人向门口投来的眼光，也回头望了望，见是林石，脸上一喜，笑道：“我就猜你会来。”说完站起身子，携着林石的手走到桌前。小二看已经没了他的事，关好门走出去。

“这个就是林石君，表字风中。”鲁迅亲切无比的看着林石，给大家介绍。

下面一个戴金丝边眼睛的方脸中年人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树人说尚有嘉宾未到，原来就是说的风中。”听语气，竟似熟识林石一样。

林石对这个中年人一笑，忽然发觉这个人的面相居然有些熟悉，再看时，居然隐约有些象前世教材中见的李大钊的照片。还未问讯，中年人自己笑道：“树人兄进来老是在我面前赞赏风中，我对风中的文采也是倾佩的，可谓是慕名已久，以前只知道风中兄文章才华一流，医术一流，今日一见，少年人风采也是一流啊！可教让我们这些家伙都相对形愧。我是李大钊，你叫我守常就可以。”

李大钊这玩笑话一出，气氛马上变得轻松了不少，林石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紧张了。

鲁迅又轮着给林石介绍了余下的几个人，不是从上海来的文人，就是北大来作陪的文人，大家寒暄一番，几乎每个人都赞赏一下林石的那几首诗，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酒菜上来，气氛渐渐热烈。

酒过三倾，难免有些兴致高。林石一直默默吃菜，细细倾听这些大儒们的交谈，心中感叹，果真不愧是文人啊，说话实在是高，时不时拽两句文，自己根本听不懂，更不提插言了。谈着谈着，大家说到今天晚上另外一桌北大的宴席。李大钊鄙夷道：“胡适之今天回来，倒是好威风啊！”

鲁迅冷哼一下：“新文化新文化，有些人口中的新文化，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要打倒旧的，就把什么老旧的孔夫子全部给打倒。这些人抱着旧渣滓不放，怪不得中国现在一副乌烟瘴气的样子，误国误民。”

林石一阵默然，那边一个喝高的上海文人已经叫起来：“对，拆了所有的孔庙，大家也不要用这方块字了，改用字母好了。旧中国的一切，我们都不要，都是垃圾，流传了几千年的垃圾。”

这句话偏激的让林石眉头大皱，哼了一声。林石在前世，属于典型的民族主义者，虽然不愤青，但是骨子里还是觉得中国很好。他这一哼，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鲁迅问道：“风中，你是新文化的楚翘，你说说，你对这新旧有什么看法？”

其他都微微点头，他们也想听听林石的看法。林石的几首新诗，是他进入文坛的通行证，而且还为他争取了很高的地位。在文坛，没有时间和作品数量决定位置的问题，也许有人一辈子就一本书，但是只要好，还是会流传千古。除非你太前卫，那才会死后留名。

“八股要废，朱熹要废，白话文要推广。”林石握着酒杯，口中八字脱口。他对古文了解的不是很多，其中对朱熹最是深恶痛绝，貌似中国宣扬女子的贞操论就是从朱熹开始了，毒害了中国多少姑娘啊。

鲁迅点点头，林石继续说道：“但是孔子不能废，文言不能全废，中华文字更加不能放弃，否则就是卖国贼，是民族的罪人。”

此话一出，惊得一个微醉的上海文人当啷一声丢下手中酒杯，残酒湿了衣襟也不觉得。二十几双眼睛灼灼的看向林石。

林石索性站起来说话，面对这群偏激过头的民国文人，他只有稍稍给点拨正，效果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中华五千年文明，岂是说丢能丢，外国的东西虽好，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味的拿来用，适合我们的用，不适合的我们就不能用。我们的诗经，我们的二十四史，我们唐诗宋词元曲，我们老祖宗流传给我们炎黄血脉，也流传给我们知识，怎么可能丢。这是一个民族的精髓和气节，是一个民族的根。丢了一个民族的根，这个民族还能活多久。”

林石睥睨一下全场，狠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是精神，是气节，是文化。我们中国人向来不比别人差，只是后世一些所谓的文人曲解了孔孟之道，再加上那些愚昧的统治者，才让中国陷入这个地步。抛开这些后人加诸在诸子百家上的假象，诸子百家比那些外国人说的话都有哲理。请问在场的各位，那一个不是读着诸子百家长大的，凭着良心说一句，它们真的不好么？我们缺的，不是外国人的那些狗屁哲理，而是几千年前孟子那一句话，”林石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咬紧了牙齿说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全场默然，没有人再说话，林石还是站着，但是在现场所有人的眼里，这个年轻人单薄的青衫下，却似乎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们有时候也会想：中国文化就必须摒弃么？但是又一看到这个群魔乱舞的社会，那些丑恶的旧文人嘴脸，西方社会的安定发达，就恨不得中国以前的一切都通通消失。

林石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他们也是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长大的人，传统文化固然有缺点，但是能够一棒子打死么？

不知是谁轻轻的鼓起掌，其他的人也跟着鼓掌，林石绷得直直的身子陡然松了下来，他刚刚一席话出口，自己都恐慌起来。如果这些人没有认同自己的话，反而认为自己是异端，自己好不容易才认识的鲁迅先生可能就会跟自己反目了。

鲁迅拍拍林石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掌中。他看到了鲁迅眼里兄长式的鼓励，还有对他的期翼，林石眼里渐渐泛上潮湿。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一个个轮流拍拍他的肩膀，是对他的敬佩，也是对他的鼓舞。轮到李大钊时，这个兄长一样的学者笑道：“风中，说的真好，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以后就做中华文明的清扫者，恢复中华文明的伟大原貌吧？你也愿意和我们一起，把那些打着旧文化的伪学者揭穿吧？”

林石坚定的点点头，他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就是和这些文人并肩作战。

这件事一出，大家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大家索性结账走人，在门口作别时，一个上海文人笑着握握林石的手：“风中，我是上海的陈默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们这些人一直说我们宣扬新，今天听你一讲，反倒是我们迂腐了。你才是真正的读书人，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今天我才见到了。”

今天的第二更，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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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腹有诗书气自华（六）

第十二章腹有诗书气自华（六）

林石笑着跟陈默言作别，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这些人一批去了旅馆，另外的回了北大，只有林石是一个人。所有的人都走光了以后，林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这是刚才在饭局上被敬的。林石转转香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香烟。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香烟是什么味道的，林石暗自思忱。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两个人站着说话，手中举着一明一暗的烟在抽，就想上前借个火，走到近前，只听其中一个说道：“老宋，又被骂了？”

那个鸭舌帽的人愤慨道：“什么***东西。不就一个交际花，上等妓女，脾气还不小。今天被一个黄包车跑过了汽车，就一直拿我找茬，我呸！稀罕做她沈家的司机。”

林石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今天来的时候坐黄包车来的,黄包车超过了一辆汽车,这个人居然是那个汽车司机，看样子这个司机还因为这个被骂了。这两个人聊的起劲，居然没有发现不远处多了个林石。

“哎，我说老宋，你这么的就不对了啊。就算是交际花，那也是沈家的闺女，过几年交际不了了，那还不是得嫁，万一你老宋走了桃花运，朝夕相处的，嘿嘿，被这两个小姐的哪个看上了，非要嫁你不可，你不就发达了么？来，老宋，把你那烟再给我来一根，沈家的烟抽起来就是带劲。”

老宋叹口气：“阿黄啊，你说沈老爷也真不是人了。作孽啊，为了自己家的生意，连闺女都舍得，大小姐也就算了，望门寡，陪陪人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清白身子。二小姐这么个水灵灵的闺女，还是个读书人，他都往火坑里推，以后二小姐还怎么嫁人啊！”

“嘿嘿，老宋，你在沈家待了七八年了吧，连这些家族的龌龊事都不知道。二小姐读书，就是这读书害了她，沈老爷还有一个小儿子吧？读了书的女人不好掌控，到时候抢起遗产来，嘿嘿，你说那沈老爷怎么肯安心，索性坏了名声还好些，大不了补一笔嫁妆钱。老宋啊，你在沈家能待这么多年，还不是因为你人老实？沈老爷啊，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呐！”

林石听到这里，慌忙避开，这已经牵涉到了家族秘辛，多听不宜。正埋头要到门口明亮处找一辆黄包车，门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位气急败坏的女子，一边走一边扯着自己的提包，低着头口中不住咒骂，林石眼睁睁看着她直向自己冲来，却躲闪不及，两个人撞个正好，滚做一堆。

品香楼昏暗的灯笼光芒下，这名女子压倒在林石身上，高叉旗袍下伸出两条线条优美的长腿，丰腴洁白的大腿搭在林石的腰上，玉臂缠在他的头上，林石的脸，挤在一团温暖的柔软上，如兰似麝的幽香刺激着他的脑海，如此暧昧的姿势，让林石楞住了。

混着女子身体的幽香，还有淡淡的酒味，女子看来是挣扎着要起来，但是醉酒后实在是没有力气，在林石身上摇摇晃晃，就是起不来。摩擦之下，让林石更加难受。他伸手想要扶起美女，就算他还想享会儿艳福，但是如果还不起来，估计他就要被脸上紧贴着的那团柔软给闷死了。

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林石轻轻把她拨到旁边，自己坐直了上身，然后扶住女子站起来，心中还暗叹：她好轻啊。

这个女子站起身来后，抬起头来，一对朦胧的醉眼拼命盯住林石看。林石心中又是一声暗叹，好一个妙人儿，虽然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但是樱唇悬鼻，细长一双凤眼，妩媚里流露出英气，神采间全是成*人的风才，不知为何，这成熟美女的眼里一层泪雾，脸上凄楚，配上醉酒后柔弱的形态，真是我见犹怜。

女子看了林石半响，忽然抬起手，一掌打向林石的脸，这一掌力气欠佳，方向不准，倒像是在林石下巴上轻抚一下。女子打完，眼里两行长泪留了下来，开口道：“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女子的声音有点沙哑低沉，但是听起来别有一股磁性的吸引，再加上酒醉后的大舌头，实在是比那些少女清脆的嗓音还要好听。林石茫然的架住女子，不知该如何才好。

正在这时，品香楼里急匆匆又走出一名女子，穿着和林石怀中女子一样的嫩黄色旗袍，林石一下子想起来了，原来这两名女子自己见过，就是司机老宋所说的沈家姐妹，黄包车经过汽车时，他曾经对这两姐妹有过匆匆一瞥。

这名女子看见林石怀中的美女，慌忙走上前来，口中喊道：“姐姐，你怎么了？”眼睛却看向林石，眼里是疑惑和质问的光，明显是要林石给个解释。

林石忙将女子移到她妹妹臂弯里，让她扶住自己姐姐，但是妹妹明显力弱，姐姐的体重坠的她摇摇晃晃，只好把姐姐又放回林石臂弯。林石重又扶住女子，道：“刚才她从里面冲出来，跌倒在我面前，我扶她起来。”

林石不好意思把自己和女子滚做一堆的事说出来，上辈子自己可是连女生小手都没摸过，纯洁着呐。

听了林石的话，沈二小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喊了起来：“老宋，老宋，姐姐跌倒了你怎么不知道？”

老宋哎呀哎呀的应着声从远处跑过来，看见林石抱着大小姐，顿时眼里露出鄙夷的光，脸上却甚是恭敬，唯唯诺诺道：“对不起啊二小姐，酒楼泊车的阿黄找我有事，一时没有过来。”

沈二小姐冷哼一声，她知道老宋看不起姐姐，家里的下人都看不起姐姐，说她是破鞋。就算老宋看见姐姐跌倒，也不会来扶。

老宋走到近前，正要从林石手中扶过沈大小姐，沈二小姐一把推开老宋，向林石道：“先生，能不能劳烦您把我姐姐送到车上。”

林石糊里糊涂，听刚才老宋的话，明显对这个二小姐还是蛮敬重的，这个二小姐怎么对他如此不客气？拒绝美女是不好的，林石上辈子就基本从来没有拒绝过美女，所以当时系里所有的美女们有事都找林石帮忙，现在换了个时空，林石还是老样子，于是他扶着沈大小姐的腰肢跟着沈二小姐向汽车的方向走去。

老宋讪讪的跟在三人后面，不过林石想象的到老宋的眼光，一定是如同毒钩子一样钉在自己背上。好人不易做啊！！林石心中谓叹.

沈二小姐打开车门，林石弯腰将沈大小姐放在后座上，正要起身离开，却不料沈大小姐伸出手，揪住林石的衣角，哭道：“安康，安康你又要走么？你回来了，怎么都不陪陪我。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人家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扫把星，爹又让我陪他客人交际，人家说我是破鞋。安康，你不是说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么？你怎么又要走？”

沈大小姐呜呜咽咽的哭，林石不好意思强行走开，只能僵着腰，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衣角哭。沈二小姐尴尬的掰姐姐的手，口中哄道：“姐姐，姐夫一会儿就回来，你先放手。”沈大小姐这才放手，沈二小姐对林石使个眼色，林石会意的跟着她走到车后面。

沈二小姐面貌和姐姐有七分相象，只是清瘦了许多，没有她姐姐那种成熟的风韵，眉宇间多了几分清高气。她此刻脸色殷红，略带几分羞涩道：“不好意思，我姐姐喝醉了，今天谢谢你。”

林石笑道：“没有关系。你回去多劝劝你姐姐，逝者已去，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不要老是沉溺在记忆里。”

沈二小姐点点头，说声再见，就往车门处走去，老宋赶忙给她打开车门，沈二小姐扶着车门，就要进去，忽然回眸一笑，对林石道：“我叫沈瑶瑶。”

林石嘿然一笑，回应道：“我是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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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的那个调查，发现大家希望这本书是一本正义的书，我也尽量往厚重发展吧，美女是必须的，但是种马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书中出现的美女们，大家不要以为都是林石小子的，他的桃花不好，民国才俊太多，所以能够分给他的只有……嘿嘿，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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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一）

第十三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一）

第二日一大早，林石便被林平早早的闹起来，看看天色，还只是微亮。林石迷迷糊糊间揪住林平的鼻子，宠溺道：“小平子，怎么起的这么早，再睡会儿。”

林平笑呵呵道：“哥，快点起床，大懒虫哥哥，我掀被子了啊。”

林石无奈的起了床，昨天喝酒有点后遗症，早上起来脑袋疼。两个人住的屋子比较偏僻，林石洗漱完毕，看到路易医生和小梅在大厅里一起吃早餐，就毫不客气的领了林平去蹭饭。

“小米粥就是养人啊！”林石嘴上叼一个烧饼，手捧海碗去盛饭。林平看着哥哥，刮刮脸皮，做个鬼脸，一副精灵古怪的摸样。

路易医生笑呵呵摸摸林平的脑袋，他十分喜欢林平，这个孩子不仅有孩子的天真可爱，还有同龄孩子没有的稳重和成熟，让路易直叹这个孩子不像是林石的弟弟。

饭还没有吃完，门外一阵汽车刹车响声，接着就有人敲起大门。这时候也不过是早上六点多而已，一般是不会又病人上门的。林石正好坐在离门近的一面，很是郁闷的叼着烧饼去开门。

刚打开门，一个人就裹着一团冷气进了屋，叫道：“医生？谁是林医生？快跟我们走。”林石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人，口中塞着东西，呜呜咽咽道：“我，我就是。”那个人却不理林石，只是往他身后走去，林石回身一看。路易和小梅倒是动作快，已经把那一堆吃的收拾起来了，只留下张桌子。

路易指指林石，道：“他就是林石医师，你找他么？”

那人回身看向林石，眉头立马皱起来，道：“你就是林医生？不像啊？”林石慌忙拿下口中的烧饼，擦擦嘴边的残屑，道：“我是林石，这不刚起来么，还吃着饭呢。什么事啊？”

“我家夫人有病，你快去给她看病。”

林石忙推辞道：“不敢当，还是让路易医生去吧，我的医术没有路易医生高明。”

那人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股煞气，狠声道：“啰嗦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小五，小赵，请林医生上车。”

那人的“请”字吐的极重，林石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门外冲进来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一边一个，将林石夹在当中，架上就跑，林石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块生铁夹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路易医生和小梅都惊呼起来，林平更是一声大叫，就冲上来要救哥哥，可惜他人小腿短，根本赶不上两个壮年的大汉，只来得及听到林石最后说的话：“小平不要跟来，等哥哥给人治完病就回来。”

一眨眼间，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消失在晨曦中的街头，留下面面相觑的路易大夫和小梅，还有嚎啕大哭的林平。

林石上了车，被小五和小赵夹在当中，觉得十分郁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好像还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被绑架了呢？

小五好像隐形人一样沉默，小赵的脾气比较好点，看见林石寡寡的脸色，解释道：“林医生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请医生去看病，看好了自然放你回来，诊金也照常支付。”

林石心中一惊，如果自己没有看好病人的病，那岂不是危险了，看看身边的两个人，身上明显有军人的特征和气息，杀人对他们来讲想必是家常便饭。这次出诊可是大大的危险，搞不好小命丢在那里，又要再次穿越了。

林石干巴巴笑一声，道:“不知道我要去给谁看病。病情具体又是什么样的，这几位大哥能不能透露一下。”

前座上的人冷哼一声，本来要说话的小赵马上闭上嘴，连林石都一个哆嗦，前座的这个男人就是刚才敲门的那个男人，身上气息很是阴鸷，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再也没有人说话，除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车内安静无比，车内的气息开始凝固，压抑的气氛越来越强烈。车走了好久都没有到达目的地，窗外的景色已经由北京城变成城郊的青纱帐。林石哭丧着脸，看来自己这一百多斤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有病干吗不就近找医生看，还千里迢迢的找自己这个名不见传的小大夫，其中绝对有阴谋。

终于到达一处小镇上，林石被架着下了车，往一处旅馆走去。这个偏僻小镇的旅馆已经被重兵包围，清场清的很彻底，周围一个百姓也见不着。只远远有几个看热闹的人，见林石被架着走进旅馆，就在那里指指点点，林石估计他们是在说：瞧，又一个送死的！

哎！刚刚到达这个世界一个多月，就又要死了。林石脸上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自己终于和鲁迅先生有了一点进展，终于在文坛混出一点地位，昨晚终于和一个美女有了点亲密接触，今天这一切都要终结了么？还有林平，以后谁来照看他，自己可是这个世界上林平唯一的亲人了。他真的很不甘，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丢了小命，他明确记得自己没有招惹过军方的人。

看见林石一脸灰突突的恐惧，小赵很无奈的对他送上一个善意的微笑，林石心道：“不要装好人了，我马上就要死了，还是被你给亲手抓来弄死的。”

等到了旅馆里面，林石反而平静下来。反正已经注定了要死，索性死的好看点。这时候小五和小赵已经放开了林石，可能他们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林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看见林石脸色恢复正常，小赵又是一个笑容甩过来，林石对他也笑笑。不管他们抓自己来这里有什么阴谋，自己先装装糊涂，再伺机行事，也不一定逃不过这一劫。

“现在可以说，是让我给谁看病，看什么病了吧?”林石装出一副医德高超的样子，问向那个阴鸷的男人，虽然小赵看起来比较好说话，但是他算是看清楚了，小赵他们就是这个人的打手而已，他要是不想让透露的东西，小赵也不敢说。

“知道是给谁治病并不重要，你只要治好病人就行了。知道的多，不见得是好事。楼上请。”那人冷着脸摆出几句话来，虽然他口中说请字，也摆出了请的姿势，但是林石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强迫自己。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听这个男人的意思，居然真的是请自己给人看病，但是林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北京城这么大，名医那么多，有什么病非要自己这个小大夫才能治。

楼上是精心打扫布置过的，地板还看得出水洗的痕迹，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香炉，散发出袅袅的烟气，但是闻起来却没有味道。病人明显住在最里面靠窗的房间，因为那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蓝衣短襟，头发在脑后束成鞭子，一看就是下人打扮。

男人领着林石到了门前，左边的姑娘摆摆手，将手指放在口上，示意他们不要喧闹，小声道：“夫人还在睡，李长官，你们先等下，这个就是大夫么？”

那人点点头，林石心中嘀咕道：“什么李长官，你这么冷冰冰的，干吗不姓冰。”

李长官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就又下楼去了，示意林石在这里等房中人醒来。两个下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相平凡，可是扛不住年轻，就是比大妈级别的美女好看。这两个女孩子都是胆子极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林石，从头到脚，一个地方也不放过，林石尴尬无比，不好意思回看两个女孩，两只眼睛先盯自己的脚尖，再盯头上的房顶，但每一次收回目光，都会发现这两个女孩还在看自己。

时间难挨啊，林石恨不得刚才李长官领了自己一起走，也不愿意再被两个姑娘这么看了。林石觉得过了有一年那么久，门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温和的女音从里面传出来：“小梅，小雅，给我端杯水进来，我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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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二）

第十四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二）

左边的姑娘应道：“夫人等一会儿，水马上就来。”说着下楼打水去了，右边的姑娘进房，转眼又出来，对着林石招招手，道：“你来吧，夫人已经起来了。”

林石进去屋子里，屋子里摆设甚是简介，光线明朗，一个30多岁的妇人坐在桌子前，挽了松松的发髻，穿着大袖的家居服，正掩着头看桌上摆的一封信件，瞧见林石，她和善笑了笑，不急不缓说道：“你就是李长官说的医生吧，劳烦你这么远来给我看病。”

这妇人一开口，透着沉稳不凡，不是天资聪颖，且在大场面里历练过的人，绝对没有这种气质。如果说陈碧青给林石的感觉是一朵轻灵的雪花，沈瑶瑶给林石的感觉是一朵傲春的海棠，沈大小姐给林石的感觉是一颗在枝头摇摇欲坠的鲜红苹果，那么眼前这个妇人给他带来的感觉就是一块奇美的金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一股不凡，压的住，有内涵，在岁月的摧残下越来越美。

林石从来没有见到过拥有这样气质的女子，这种女人让你第一眼看见她，就想信服她，她就是有这种个人魅力，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吧。林石看见这个女人，心中居然大定，他隐隐感觉到，或许自己这次真的只是给人看病而已，并没有性命之忧。

“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先说一下症状吧。”林石问向女人。

女人温和一笑，指指面前的凳子，道：“大夫，你还是坐下来吧，我身子不太方便，不能走去让你看了。”

林石暗地吞口口水，坐在凳子上，心里琢磨，难道这个女人是怀孕了？怕高龄产妇生孩子危险，叫他来安胎的？但是自己明显没有在妇产科上露过本领，奇怪啊奇怪。

那女人看见林石将眼睛打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扫过，更加不解释，只是拿起桌上的那封信，站起身来往床边走去。女人一走动起来，林石才知道她说的身子不便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是个瘸子，左右腿不一样长，就是传说中的长短腿。

女人在枕边拿出一个小匣子，将信放在里面，关好匣子，锁上一柄小锁，将钥匙细心的塞在怀中，才回到林石旁边坐下，感情刚才的信件还挺重要。林石又开始纳闷，难道是叫自己来治她的腿的？如果自己有这个本领，那也不当医生，直接当神仙好了。

“以后，大夫称呼我张夫人就好，老是你你你的叫着，倒是不太方便。不知道大夫怎么称呼。”女人朴素的面空对着林石，透着一股亲切。

“张夫人，你叫我林大夫就可以了，要不叫大夫也行。”林石很诚恳的说。这个张夫人来头不小，能动用军队保护，他就想不诚恳也要装诚恳。

但是不是一个时代的诚恳，明显不是用一种方式来表达的。林石用的是上辈子21世纪的诚恳，1920年的诚恳他还没有学会。林石坦荡荡的看着张夫人，包括她那双残疾的腿。张夫人眼里闪过好奇的光芒，笑道：“林大夫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林石哦了一声，道：“何以见得？”

“林医生一点都避讳看我这残缺之躯，别人看我是都是要避开某些地方的。”

这话有点咄咄逼人，林石这时想收回目光都不可能了。上辈子，林石放假曾经在医院见习，见过的残疾人不少，少了半截身子的人都能继续活下来，还满世界的环球演讲，激励人们向他身残志不残的勇气学习，林石不觉得身子残疾就可怜，真正可怜的是那些没有理想没有抱负的人。

“夫人此话差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不能选择，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人生的路线，一个人重要的不是他的身体有多强健，而是他做了什么，给社会留下了什么。我不认为身体有了残缺就比人低了一等，碌碌无为的活着才是低人一等。”

张夫人抚掌叹道：“林大夫这话说的好，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说的还比林大夫更加的有文采，可是我却能分辨出，只有林大夫是在真心说这话。”

林石直视张夫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很美，但是却闪烁着智慧的光彩，这种女人，的确能够轻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分辨别人说话的真假。林石庆幸自己的病人是她，有智慧，有理智，听得进话，只要你真诚待她，她也不会亏待你。

“我的病，是刚刚发现没有多久的。以前我除了腿不大方便，身子倒没什么大碍，上个月家里出了点事，唬着我一跳，居然抽起羊角风，虽然那次没什么伤害，可心里还是惦记。如今家里正是多事之秋，我家老爷放不下心，怕我又犯了病，就让我来北平求医，恰巧听说北平城里有了你这个新大夫，治好过羊角风。”

“羊角风治不好。”林石坚定的打断了张夫人的话。

张夫人脸上失望之色大盛，不信服道：“李长官打听过的，你上次救好的那些人就没有再犯过病。怎么会救不好呢。”

“至少我治不好。你家族里是否有人曾经有过这样的病症？”

“没有。我家里人都很健康，没有这种病出现。”张夫人思索一下，回答道，脸上还带着希望。

林石沉吟一下，继续问道：“那你发病前是否伤到过头部？”

张夫人讶然道：“是啊，前端时间一个丫鬟不小心把地弄湿了，我滑了一跤，磕到了头。”

正此时，李长官和那个下楼打水的丫鬟一起进了屋子，林石没有理会他们，道：“那就是了，你这个不是天生的，家里又没人得过这种病，当是那次磕到头留下的毛病。”

此话一出，那个丫鬟手中端着的茶盏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摔个粉碎，林石吓了一跳，忙看向那个丫鬟，只见她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膝盖被瓷片扎破了也不知，只是不停向张夫人叩头，带着哭音，口中苦苦哀求道：“夫人，夫人我那次不是故意的，夫人你饶了我吧。”

张夫人还没有开口，李长官冷哼一声，道：“你这个贱人，居然害得夫人得了这病，还求什么饶，快滚出去。”说着抬脚大力一踢，那女孩子居然就被踢的滚向门口。林石看见她哀怨的目光投向张夫人，张夫人张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女孩的嘴角已经往外冒血，看来这一脚已经伤到了她的内脏，林石看看张夫人，又看看李长官，心中冷冰冰象冰窖一般，这些人看待人命，果真是贱如蒿草，对张夫人那一点好感瞬间冰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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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了点，但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朋友帮我问编辑，编辑说我的书挺靠谱，哈哈，证明大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亲爱的读者们，你们也可以去当编辑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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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三）

第十五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三）

林石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开口求情，他知道，即使自己开口，也没有用，反而可能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等着吧，有一天，你们定会血债血还！

林石心中狠狠发下誓言，心中刀割一样疼痛，这个女孩是死定了。

“医生，那以后我的病？”女孩刚刚被赶出房门，张夫人就问向林石，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石看着她那张有气质的脸，心里却满是厌恶。

“你的病没有什么大碍。我当初救治的那几个人，后来也没有犯病，我只是嘱咐他们注意一下平时的生活饮食。这种病，是脑中神经元电流异常传递引起的，只要受的刺激不是太大，就可以保持健康了。”

“癫痫病不能多喝水，这个很重要。平时的饮食和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但是饮食要换着花样来，多吃好消化的东西，有营养的东西。鹅肉羊肉之类膏脂比较多的食物不能吃，蒜葱姜这些刺激的调料不能吃。平时多吃花生、核桃、猪肉、牛肉、鱼、虾、蛋类。还有，烟酒咖啡茶都要禁，吃东西清淡，保持心境平和，这个病就不会复发了。也许你的病长时间不发作，自己就好了。”

“自己还会好么？”张夫人眼中又透出热切来，林石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心中一阵厌恶，忙避开他的眼睛。

“理论上是可以的。有人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你的病由后天脑部创伤引起，保养的好，应该可以恢复。”

林石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他觉得这间房间里涂满了那个女孩子的鲜血，一分钟他都不像多待。

“大夫，最近我家里不太平安，我精神上很难保持平静，所以如果再出现这种病怎么办？”林石低着头，张夫人看不到他眼里厌恶的光芒，还在问林石。林石深吸一口气，调节下自己的语气，道：“这个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在病情发作的时候保护好自己身体，不要咬伤舌头，另外注意在倒地后不要因为摩擦造成肢体损伤，基本就没什么大碍。只要身边有人经常跟着，应该可以保证自己安全。

张夫人手摁着鬓角，思索一番，道：“林医生，这几天我有事情要办，精神可能不稳定，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好了。”

林石心中不愿，但是性名握在人家手中，只好照人家说的办。张夫人接着沉默起来，也不理林石，过了半响，才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林石求之不得，转身就走，李长官向张夫人道：“夫人，老爷有事要我通报。”张夫人挥挥手，道：“去吧，我现在不像听，你领林大夫休息吧。”

李长官领了林石下楼，安置他住在楼下的房间。进房间门前，林石问道：“刚才那个姑娘怎么了？”李长官冷冷瞟他一眼，没有说话，姑娘的结局不言而喻。林石对着他古怪一笑，心里却难过的要死。

进了屋子，迎面一张硬板床，上面胡乱扔了床被子，其他什么家伙什都没有。林石扑腾一声把自己扔在床上，沉默的看着头顶霉痕斑斑的天花板，他真恨自己，真恨这个世界，真恨这个时代。如果自己没有穿越回这个时代，那个姑娘的命也许就不会丢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他宁肯没有穿越，宁肯没有遇见过先生，自己的梦想和别人的命相比，他还是知道孰重孰轻的。

“为什么，为什么？”林石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失了灵魂。这个姑娘的死，给他带来的触动，要远远大过自己知道身体主人身世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可以哭，可是现在，他连眼泪都流不出。只有血，在他心里流啊流，只有无尽的恨意，吞噬着他的思维。民国的黑暗，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笼罩了林石，在他心灵上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远在北京城里的仁爱医院，小小的林平已经哭肿了双眼，哭哑了嗓子。路易医生默默的摸着他的脑袋，口中叹息连连，他的心情也很沉重，因为林石那高超的医术，早已深深折服了他，两个人之间惺惺相惜，说是挚友也不为过。

“小平，你不要哭了。”路易第一千遍劝慰他。

“我要哥哥，哥哥。”林平嘶哑着嗓子喊。

“哥哥给病人看完病就回来了。”

“不会的，哥哥回不来了。那些人是当兵的，当初我爹就是被这些当兵的打死的，我认得他们身上的味道。哥哥，哥哥。”林石红彤彤的双眼里全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恨意，路易看的心酸，眼里浮上一层眼泪。

“我要给哥哥报仇，给爹报仇。我要学本领，我要杀了所有当兵的。”林平嘶哑着嗓子哭。路易实在是没有办法，索性陪着林石哭起来，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抱着哭做一团。而小梅，早在上午，就陪着林平哭的背过气去，被路易医生注射了镇定剂，沉沉睡去了。

诊所今天没有开门，四周的住户都知道那个新医生被人给绑架了，个个感叹着作孽，他们都极其喜欢林石。林石没事的时候，常给他们讲解一些预防疾病的知识，还跟他们聊聊家长里短，根本没一点医生的架子，非常深入民心。

林石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这样担心自己，他只是躺在那张光板床上，受着心灵的煎熬。他的屋子正在张夫人屋子的下面，临着窗户，能够看到外面的风景，外面的蓝天，和窗外不远处巡逻的守卫。太阳照射进屋子，照的一切暖洋洋的，林石却觉得越来越冷。

等到太阳一点点的消失在天边，黑暗笼罩房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万年不化，眼前只是不停出现那个死去的女孩子。她看自己时那双灵动的好奇的眼，她恐慌的跪着求饶时的辫梢，她看着张夫人时那哀求的眼神，她嘴边流的那行鲜血，还有自己想象中的，她死去后那双不能瞑目的眼。

如果有来世，你一定不要生在这个年代的中国。你一定要生在我那个时代，你这个年纪，应该上学，每天为了青春的事伤感，而不是死啊。林石在心里默默的替她祈祷。

秋虫在窗外哀鸣，除了这些知春不知冬的虫子，整个小镇鸡犬不闻，林石在这大寂静大黑暗里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轻微的传来一点响声，马上有守卫问道：“是谁？”

半响，“喵”的一声传来，原来是一只猫。守卫呸了一声，就走开了。

分割线，万恶的分割线！！

猜猜这个女人张夫人是谁，或者，是谁的老婆，猜对有奖！！

另外，例行拉票，(*^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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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名医命中都应劫（四）

第十六章名医命中都应劫（四）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样攀着林石的窗沿翻进来，林石正木然的瞪大双眼看天花板，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道黑影。黑影也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一个人，因为林石实在是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微弱，如果不是有意去仔细听，根本不可能发现。

不要以为这个黑影是刚才那个叫了一声的猫，因为他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关林石的窗子了。这种程度的动静，在外面可能觉察不到，在屋子里的林石却不可能没感觉。

林石没有动，还是那么安静的躺着。林石猜他是想通过这间屋子到旅馆里去，如果这个人没有发现自己，直接走了，就省了很多麻烦，敢于夜探被官兵包围的房子的人，定是个胆大心狠的主。

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这个人点亮了手中一个小小的火折，本就微弱的光在那人双手的刻意遮挡下，只露出昏暗的一点光线。这点光就够了，林石看清了他，他也看到了林石。

蒙面黑衣人，这是林石第一个念头。然后就只见一点寒芒从黑衣人指间飞出，直朝自己飞过来。林石绷得紧紧的身子猛然往床下滚去，夺的一声，一柄飞刀钉在林石刚才躺的地方。林石脑子里闪出第二个念头：高人！

黑衣人没有再动作，只是摆出一副搏击的样子，眈眈直面林石。林石在地上尴尬的保持着自己跌落时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黑衣人又是一刀。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黑衣人压低了声音悄声问。

“我是医生，今天被他们抓到这里的。”林石学着黑衣人的语调跟他“悄悄话”。

黑衣人走到林石旁边，一把转过林石的脸，盯着林石看了半天，忽然道：“林医生？”林石听他的口气，竟是认识自己一般，不禁奇道：“你认识我？”

这一句声音稍有点大，外面立刻传来询问的声音：“怎么回事。”说着传来脚步声，就有人要进来。

危急中，林石慌忙将黑衣人手中的火折夺过，将他推向床下，黑衣人会意的一个闪身，滚进床下。林石拿着火折又打了两下，走到门边，看看身后，又回去抓起被子，盖住那柄钉在床上的飞刀，这才主动打开门，咳了两声，道：“我饿了，睡不着，请问军爷有没有吃的？”

门外站的人正是小赵，他正要推门进来，看林石开了门，疑惑的看看门内，什么人都没有，而林石的确是早饭时分被他们抓来的，饿后弄出点动静也是常情，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也没有进屋搜索。

“你等等，我拿点饭给你吃，不过有点凉。”

“好说好说，只要是吃的就行。”林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自己都觉得好假。

小赵听完，往厨房方向走去。林石看着他的背影，头上冷汗殷殷，偷眼瞄瞄屋内，毫无遮拦的床底下，只要仔细点都能够看到一团蜷曲的黑影。

小赵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林石刻意跟着他去大厅里的桌子上吃饭。小赵看着林石希里呼噜的大口扒饭，就点了一根烟在旁边看着。林石吃完饭，一抹嘴，鬼使神差说出句“给跟烟吧。”

林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这句话，但是做戏要做全套。小赵掏出一根烟，扔给林石，林石拿起自己从黑衣人手中抢来的火折，点上烟，美美的吸了一口，顺便吐出两口烟圈，来了个圈套圈。小赵一见，笑道：“好本领！”心中戒备全去，遂跟林石探讨起烟来。林石上辈子虽然只有1年的烟龄，但是属于技术派，对于烟的研究不小。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称兄道弟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林石故意夸张的打个哈欠，道：“小赵，我困了，兄弟明天再跟你聊。”小赵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挤兑道：“你们这些大夫就是身子弱，刚才被饿醒了，吃饱了又困。”林石苦着张脸，道：“赵兄弟，你是军中好汉，练过的，我可不能跟你比。”

小赵又笑了笑，两个人作别，林石晃晃悠悠回了屋子。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看看床底下，那个夜探旅馆的好汉已经不见了。林石掀开被子要躺下，看见一柄明晃晃的飞刀站在床上，心中一阵叫苦，这个好汉走的忒不利索了，也不知道带走这柄刀，自己可往哪里藏这柄凶器去？

刀没入床板有一半，可见当时投掷他的人手劲有多大。费了半天劲，林石才将飞刀从床板上拔出，这刀有一掌长，两指宽，非常薄，两面开刃，端的是锋利无匹。林石抱着刀看到天色微亮，才决定将刀贴身收藏。

冰凉的刀体贴着肉，刀刃被林石从被子上撕下的布包住，林石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安全感。没有三八盒子枪，咱还有冷兵器防身，顿时底气都壮了不少。

天色一亮，林石就被领着坐上了昨天的汽车，同一辆车里，还坐了张夫人和李长官。今天的张夫人，穿着绣花高领旗袍，项上一串珍珠项链，化了淡妆，雍容华贵。林石却一眼都不向她看，这个女人，如果昨天她说一句情，那个女孩就不会死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更何况这个姑娘还跟她朝夕相处过，她的心怎么那么冷血？林石对她表面的气质产生了莫大的怀疑，直觉得那是在惺惺作态。

“林医生，听小赵说你昨天饿了一天，半夜起来找饭吃，是我昨日脑子里有事疏忽了，还请你见谅。”

林石不找张夫人说话，张夫人却找林石说话，林石应了一声，索性倒头就睡，他的旁边还是一左一右的坐着小赵和小五，把他夹的紧紧的，倒不怕“钓鱼”时滑下座位。睡梦中，林石觉得有人不停的在推自己脑袋，后来终于找了个地方靠上去，才真正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林石擦擦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直起身子，道：“到哪儿了啊？”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林石这才发现汽车已经停了下来，张夫人和李长官已经不在车内。车窗外是热闹的街道，显然自己已经回到北平城里了。还未研究这到底是北平哪里，小赵的声音就传来：“林大夫，你睡觉就睡觉，哈喇子流那么多干吗？小五的肩膀都被淋湿了。”

林石转头一看，小五的肩上果然印着一大片地图，林石老脸微红，不好意思道：“小五哥哥，我错了。你怎么不推开我啊。”

前座的司机呵呵笑起来：“开始是推来着，后来夫人看你睡的东倒西歪，挺可怜的样子，就让你睡到小五肩膀上，你小子倒好，哈喇子流的一行一行。哈哈。”说着说着自己就一口笑喷了。

林石深以为耻，害羞到了极致，反而是无所谓了。没脸没皮，天下无敌，事情都干出来了，再怎么解释都没用，解释等于掩饰，索性还是放开点好。

“小五哥哥，我给你洗衣服吧。你看看我，睡觉不老实，给你惹这么大麻烦。”林石撩起自己的长衫下摆就要给小五擦肩膀上的水渍，小五机灵的避开了。林石这身长衫的下摆，早已经沾的脏兮兮的，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他们挟持走了。

“小五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就让我给你擦擦吧。”林石撩着比抹布还脏的长衫下摆，腆着脸向小五求着。小五两道浓眉早就皱成两个大疙瘩，活该他流年不吉，遇上了林石这号人。

“不关你事。”惜字如金的小五终于被烦的受不了，从嘴里生硬的蹦出这几个字。林石嘿嘿一笑，不再骚扰这个冷面男，翘起二郎腿，一边抖一边道：“你说的不关我事啊，大家都听见了啊！”说完哼哼唧唧唱起上辈子的流行歌曲来，一副逍遥快活地摸样。

小赵算是彻底服了，他见过的医生，就算只是医馆里的学徒，都一副子少年老成摸样，品行更是没话说。要知道，古代想要学医，首先考察的就是品行，然后才是资质，哪里有过林石这样的啊？他拍拍林石的肩膀，林石睁眼看他一下，又闭上了，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人造MP3”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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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五）

第十七章名医命中都应劫(五）

一直等到大中午，也不见张夫人下来，林石闻着酒楼里飘过来的酒菜香味，口中唾液大量分泌，小赵和小五却像没事人一样坐着，仿佛他们从来都不需要吃饭一样。

等了半响，才看见偏门里一个小厮下出来，端来四碗面条，上面飘着几根青菜和肉丝，热气腾腾。林石大眼一瞄，迅速从这几碗饭里找出肉最多的一碗，不待其他人挑选，自己端了就跑。吃了小半响，林石凑到小赵的身边，见小赵筷子一翻，面下出现几根肉丝，再一翻，又出现几根。林石学着小赵的样子翻面条，结果一根肉丝都没出现，不禁感叹连连，人的命就是不一样。

饭还没有吃完，刚才的小厮又过来了，对着正吃的四人道：“谁是林医生？”

林石从碗里抬起头，闷声道：“我是，怎么了。”

“上面有一位夫人要你进去一下。”小厮长着对肿泡眼，眼神却极为机灵，看来是个有眼色的，大凡这种人，也肯定欺软怕硬。他看看林石，勾勾手，示意林石跟他走。林石对他这个姿势感觉极为不爽，但是看看小五冷冷的眼神，还是跟着小厮去了。

林石跟在小厮后面，向偏门走去，林石奇道：“为什么不从正门上去？”

小厮切了一声，鄙夷的看了林石一眼：“正门是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走的，像咱们这种下人，连站门前都嫌脏了门呐。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一番话听的林石胸中怒火熊熊，这个小厮的奴性已经强烈到了这种地步，还把自己也当成和他一样的人，实在是惹人愤恨，林石气愤之下，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胸前那柄飞刀。

张夫人应该在二楼，小厮领着林石进了偏门，又拐向后院的一个楼梯。楼梯一面靠着院墙，一面被高高的柴堆挡住，周围很是僻静，林石心中一动，也许，这是个机会。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林石心中暴戾指数狂增。他心中居然暗暗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在这里放倒了这个讨人嫌的小厮，再马上回到医馆，领了林平远走高飞，是不是就能逃离魔掌？

他偷偷将手移到胸前，感觉自己一颗心已经要跳出腔子，口中阵阵发苦，看周围的东西开始恍恍惚惚，有点不真切的感觉。林石迅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即将做的事：先向前冲去，压倒小厮。用刀戳进他左边第四根肋骨间，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然后，逃跑。

“杨子，三桌快吃完了，去送客。”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来，林石瞬间吓出了一身汗，放在胸前的手猛的一抖，迅速放回身子侧面。他抬头一看，楼梯上面探出了一张痴肥的脸，脸色是一种很不健康的黄色。

小厮声音谄媚，带着十分的讨好，道：“郑叔，谢谢你啦，你总是这么关照我。”

“嘿嘿，说的什么话，还不是你小子机灵，讨喜，要是我去，客人才不赏钱。”

“郑叔哪里的话，明明是郑叔提携我才对。郑叔，赏的钱老规矩，五五分。”

林石满头大汗，好险，原来这里还有人，如果自己刚才真的一个冲动放倒小厮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小命不保了。

小厮领着林石到达包间，包间里除了张夫人，还有另外五六个人。张夫人看见林石进来，笑着对身边的男人说道：“这个就是神医了，你可见到了。神医说我不能喝酒。”

这个男人国字脸，笑令纹，正三角的眼睛，身材很是壮实，他不理林石，只是对张夫人说话，张夫人看他对林石好似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再搭理林石，任他在那里站着。林石本来就饿，刚才的面条只吃了一点，勉强塞塞牙缝，这会儿闻见酒菜飘香，肚子叽里咕噜叫起来。

林石尴尬无比的站了半天，发现没有人理他，心中悲凉，原来自己的地位，果真是和刚才的小厮一样。

“正门是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走的，像咱们这种下人，连站门前都嫌脏了门呐。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小厮的话清晰无比的在林石脑子中回响，原来自己才是最可悲的，小厮至少还能摆对自己的地位，可是自己呢，还自以为高人一等，原来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也不过是和跑腿的杂役一个地位。不，我和他不一样。林石忽然愤怒起来。我怎么可能跟他一样呢？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世界上每个人从灵魂上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贱上半分。别人看不起我，难道我也要看不起自己？

林石心中冷笑连连，最近他看到了许多以前看不到的事，愈发觉得事态炎凉，总是不自觉地冷笑。那群大人物言笑晏晏，林石在旁边听了半响，都是关于上流社会的一些轶事，中国人谈事情，总是会在饭桌上解决，这次也不例外。一个干瘦的胖子有意无意间说了句：“张将军让夫人这次来，想是又有大手笔了。”说完一对小眼睛看向林石。张夫人会意，对林石点点头道：“林大夫辛苦了，你先在房间外面等一下吧。”

林石默默的转身就走，林夫人又在身后补充：“不要走远了，待会儿还有事情要请教林大夫呢。”

出了包厢们，林石往墙壁上一靠，很是痛苦的捂住胃，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身体的主人，哪里都好，就是胃不好。这次饿的久了，胃里疼痛起来，实在是难忍。

“林石。”

一个略有点熟悉的嗓音响起来，林石抬起头，看见一张精致的脸庞，居然是沈瑶瑶。沈瑶瑶笑盈盈看着他，弯着纤细的腰肢，眉目如画。

林石赶忙站起身来，沈瑶瑶看他捂着肚子，询问道：“你是胃疼吧？”林石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姐姐有胃病，喝了酒就难受，她胃疼起来就是这样。你喝酒了？”

“没有。”林石垂头丧气道，“是饿的，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

“饿的？你不是来这里吃饭的么？”沈瑶瑶漂亮的眉毛打了个问号。

“不是，是被人抓来看病的，还不给饭吃。”林石无奈的实话实说，听起来反而象开玩笑。

“那我拿东西给你吃好吧？”沈瑶瑶没相信他被人抓来，但是看他脸色不好的样子，倒真像是饿的。“对了，姐姐也在，我让她来见你。”

林石一想到那个成熟有韵味的美貌少妇，就心头大动，那天晚上和她的亲密接触，后来曾经在他梦中出现过数次。

过了没一会儿，沈瑶瑶左手一盘桂花糕，右手一杯热水，身形袅袅走来。林石看着那杯热水，大是感动，多细心的女子啊。沈瑶瑶一手递给他水，一手端了盘子递到林石眼前，道：“姐姐后来听我说了那天的事，也是很感激你呢。她去取胃药了，马上就来，你先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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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林石接下来看到美女会发生什么，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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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名医命中都应劫（六）

第十八章名医命中都应劫（六）

“那你姐姐知不知道她喝醉后认错人的事？”

林石塞了一口桂花糕，忽然想起那天沈大小姐拉着自己叫安康的样子，脸皮有些发烫，认错人没什么，认错了老公可就问题大了。

“她知道，是我后来告诉她的。”沈瑶瑶还是那么平静。“因为你和姐夫真的很像，你们的眼睛都是那样好看，好像里面有着什么美好的东西，我刚见到你时也很惊讶。反正除了姐夫，我只见过你一个人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林石有些讷讷无语，他的眼睛好看么？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睛比较有神。如果自己仅仅靠这双眼睛就能吸引美女的话，那路易开的医馆肯定是女病人盈门，但是事实并不如此。

沈瑶瑶看着这个和自己姐夫长着一样眼睛的男人，心中有些难过，她从小最亲近的男人不是父亲，而是姐夫。

“我姐姐，叫沈梦亭，我姐夫，叫徐安康。”沈瑶瑶悠悠开了口。“我们两家是世交，他和姐姐定的娃娃亲。从我记事起，姐夫就经常来我家，陪姐姐聊天玩耍，姐姐最疼我，每次都叫上我。”

林石口中不停的吃着桂花糕，心中暗道，不会是娥皇女英的故事吧？

“所以，我从小就最缠姐夫，他对我就象亲哥哥一样。后来姐姐嫁了姐夫，过了一段好日子。谁料忽然间徐家生了大变，姐夫的哥哥和父母出门的时候，遭了车祸，徐家一门，只剩下姐夫一个人支撑门户。姐夫因为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姐夫的一个远方表兄借机伸手打理徐家生意，我爹爹也来帮忙，谁知道到后来，生意赔的一踏涂地，姐姐把陪嫁的首饰都卖了，还还不上帐，倒是我家，当时的生意神奇的变好了。”

说着，沈瑶瑶凄然一笑，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爹爹当初是不是‘故意’去帮姐夫做那笔生意的。反正从那以后，姐夫的病越来越重，很快就不在人世了，姐姐在婆家无牵无挂，还欠了一屁股债，父亲这时候出现在徐家，替姐姐还了债，还‘好心’的接了姐姐回家住。但是从此以后，我和姐姐，都必须听他的话，四处陪他的生意伙伴喝酒聊天。”

林石听的心惊胆战，沈家姐妹的父亲居然如此有心机，如此狠辣无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太也没有人性。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正在此时，一滴微凉的水滴在林石伸出的手上，林石抬头一看，却是泪流满面的沈大小姐，她已经来到这里不知多久，林石和沈瑶瑶居然没有发觉，想必他们的对话沈大小姐已经听去不少。

“你就是林石吧？这个是药，你先吃了。”沈梦亭递过药，拿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强颜欢笑道。

林石接了药，看着这个苦命的女子，原来她眉稍里紧锁的愁，居然有这样的故事。她的脸庞比上次见是又要清瘦一点，英武之气似乎随着体重的减轻而增加，但是那种只能在老年人身上出现的日暮气息，却在她身上愈加明显。

“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林石接了药，却不吃，只是看着她，口中吟出李清照的一句词。沈梦亭听了，嘴角绽出的却是无所谓的笑容：“妹妹什么都跟你说了吧。爹爹生我养我，我就该知足了，他要什么，我给就是。反正这一条命，指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沈姑娘。你想继续呆在沈家么？”林石很认真的盯住沈梦亭，这个女人，看来是心死已久，再这么下去，很快连生命都会没有了，他实在不忍看着这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枯萎。“认真看着我，说你心里的实话。”

沈梦亭细长的凤目看着林石，恍惚间居然升出一缕柔情，林石心中暗叹，原来自己的眼睛果真和那个死去的徐安康想象。“我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我离开爹，什么都做不了，连养活自己都不能。”

“你会做什么？绣花会不会？洗衣做饭会不会？只要你肯离开沈家，我帮你。”林石的记忆里，古代的女子应该都会做这些。

“我都不会。我只是会剑术，是从小学的。但是这个没有用，难道我离开沈家后要落草当强盗么？”

林石奇道：“剑术？你会剑术？太好了。鉴湖女侠秋瑾？她就是一个奇女子，不堪夫家虐待，跑出去闹革命，她曾经做过一首鹧鸪天：祖国沉沦感不禁，”

“闲来海外寻知音。金瓯已缺终须补，为国牺牲敢惜身？嗟险阻，叹飘零。关山万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林石只背了一句，沈瑶瑶就接过他的话，继续背了起来，她的眼里光芒闪动，向沈梦亭道：“姐姐，我们一起逃走吧，逃出这个家。”

沈梦亭脸上尽是犹豫的神色，沈瑶瑶却转头对林石道：“你会帮我们吧？林石，你一定会帮我们对不对？”

林石点点头，这两个可怜的姐妹，已经触动了他作为男人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谁说男人就是无情的动物？

“那好，我和姐姐都有私自积蓄的钱，这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你接着，是林华路的商行，柜号735.你拿了里面的首饰和钱以后，就到品香楼去，我和姐姐经常到那里，然后我们定下逃跑的时间和具体事宜。”沈瑶瑶整个人气质大变，身上的青涩不见了踪影，全是果断和决绝，让林石一瞬间以为自己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瑶瑶！”沈梦亭也是惊讶的看着妹妹，她显然也被沈瑶瑶这个突然决定吓坏了。

沈瑶瑶从旗袍里面贴身的口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钥匙，递给林石，对着姐姐道：“这些事回头给你解释。姐姐，重要的是逃出去，爹爹容不下咱们。”

“林石，一切靠你了。”沈瑶瑶洁白的牙齿咬住红唇，凤目里神采奕奕。

林石捏着犹带着沈瑶瑶体温的钥匙，张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瑶瑶就笑道：“我相信你。林石！我和姐姐该走了，保重！”说完拽着还在发愣的沈梦亭就走。

林石看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间包厢里，心中掀起惊涛巨浪，这个沈瑶瑶，绝对不是池中物。

林石慌忙将钥匙和飞刀放在一起，贴肉收藏。过了没多久，张夫人他们也吃喝完毕，走出包厢，看他们个个满意的神采，想来事情也差不多谈妥了。林石脑子里此刻乱糟糟，也顾不上自身的状况，顺从的跟着张夫人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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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谁为苦寒言侠义（一）

第十九章谁为苦寒言侠义（一）

跟着张夫人回到来时的小旅馆，此时已经是暮色初上，今天的林石没有再饿肚子，吃晚饭的时候，小赵喊了他一起去吃饭。整齐的长条桌上，这些军人凑在一起吃饭，气氛很是压抑，没有人说话，连筷子碰到碗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那整齐划一的咀嚼声。

“小赵。”林石悄悄碰碰小赵的手，明明只是普通吃饭而已，搞的这么严肃，让他说话也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小赵转过来五分之一脸，斜着眼看他：“嗯，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平时你们吃饭也是这个气氛么？”林石悄声屏气。

“嗯。”小赵回答完毕，继续正过脸去吃饭。

林石叹息一声，这么压抑的气氛下吃饭，总有一天会得肠胃病的。

“那我回去吃好不好，等会儿我把碗送回厨房。”林石拼命压低声音，感觉自己喉咙都细了大半。小赵点点头，连头没回。林石蹑手蹑脚端了碗走向自己的房间，貌似做贼一样。

林石端了碗走进房间，刚坐到床上，身后的门就轻飘飘的关上了。林石惊然抬起头，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

“林大夫。”黑衣人的身影看起来很熟悉，是昨天晚上的那个。

“我已经知道了大夫的事，大夫是被逼来的吧？”黑衣人的声音很沉稳，林石赶忙点头，下巴都要磕进碗里。

“那大夫可知道抓你来的人是谁。”黑衣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凶狠来，语气也变得焦躁。林石摇头，如果他知道是谁抓自己来的，那就好了，最少到了最后那一刻，自己还能死的不算太冤枉。

黑衣人解下缠头黑布，林石借着最后的暮色看到一张模糊的脸，辨识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是谁，在民国他认识的人可不多，难道是这个身体前主人的朋友？那他也没有理由叫自己林大夫啊。林石正在纳闷间，黑衣人又捻熟无比的将黑布一层层裹上脑袋，只剩下两只寒星似的眼睛。

“林大夫想必不记得我了。”黑衣人倒是有点自知之明，自己先解释起来。“我曾经因为刀伤到医馆看病。”他看林石还没有反应，又提示道：“当时还有几个癫痫的病人在。”

林石这才恍然大悟，回想起黑衣人的面貌，林石惊道：“原来是你？！”这个人就是那次自己给人治外伤，根本不叫不喊的人。林石走到他跟前，拉起他的双手，只见黑衣人的手背上，一道蚯蚓一样的疤痕蜿蜒着延伸进臂管里。林石看了疤痕上的缝合痕迹，果然是自己的手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去过诊所，但是没进去。诊所周围有军方的人，虽然他们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不过你弟弟他们很安全。”林石苦笑一声，果真如自己所想，林平和路易他们被监控起来了，自己一旦在治疗上有所动作，林平他们马上姓名堪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林平有些木然，幸亏他没有生出异心，不然就害了林平和路易大夫他们。

虽然在室内，黑衣人还是小心翼翼，凑到林石旁边，小声说出一个人名，林平听得浑身一震，居然，是他？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军阀。不过想想也是的，历史上这一年，不就是这个派系军阀控制了北京城么？他派出自己的夫人来遥控全局，倒是个好法子。

“张夫人是他的妻子么？”林石有些难以置信，黑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算是，不过是小妾，不过她的地位比正室夫人还要高，可谓是他的左臂右膀。”

黑衣人压低的嗓音里透出明显的狠意，林石愕然的盯住黑衣人，道：“你是说？”

“对，绑架她。”

“不可！这里守卫森严，一旦有了什么差错。”

黑衣人打断林石的话：“怕什么，我们混江湖的人，从来就是脑袋挂裤腰，说不定哪天就掉了。这事一成，便是大功一件。”

林石傻傻看着这个江湖侠客，个人英雄主义情节严重，一个人就想从千军万马里劫持走一个女子，不是一般的强。

“你还不知道这次他们来京中议的是什么事吧？10月14，唐山开滦煤矿大爆炸，死了400多个人，上面人镇压，工人哗变，渐渐延伸到了京城，现在京城是谁的势力？你知道张夫人是来干什么的了吧？”

林石张口结舌，死了四百多个人，实在是令人接受不了，上辈子全国爆发非典大瘟疫，死的人也不过几千，难道人命就这么贱？

“抓走张夫人，我们就有了势，可以逼迫张夫人给矿上家属赔偿，马上就要过冬了，你忍心看着那些死难者的孤儿寡母饿死冻死？”黑衣人问的有点咄咄逼人。林石很犹豫，他也很想帮助黑衣人，但是现在明显自己没有办法帮他。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林石，道：“蒙汗药，知道怎么用吧？”林石兴奋的毛孔倒立，传说中中的蒙汗药？鹿鼎记里的蒙汗药，武侠小说里的蒙汗药，行走江湖，居家旅游的杀人利器？

“用药蒙倒守卫，然后让你抓走张夫人？”林石不假思索说出来，黑衣人点点头，很是赞许。

正在此时，外面一阵呼喝之声，夹杂着枪声，黑衣人脸色大变：“不好，一定是师弟被他们发现了，我去救他。”说完对林石使个眼色，也不管林石能否看懂，就双腿在地板上一蹬，如同一只大鸟一样在空中转折，飞身扑向窗外。林石会意，慌忙走到窗前，对着窗外大喊：“不好了，有刺客，救命啊！”

林石往外看去，只见两个黑色的身影在数十个军兵间穿插游走，像两只大蝴蝶一般灵活，小兵们不敢冒然开枪，只是和他们游走，两个黑衣人的功夫明显很高，手起脚落，几下功夫就缴了好几个小兵的枪，外面的小兵听见林石大叫有刺客，不禁慌乱，有几个人慌忙跑进屋子里去查看，两个黑衣人更加轻松，不过一小会儿，就携手飞奔而去，身形飘飘消失在黑暗里，直如鬼魅。

林石将蒙汗药贴肉藏好，如今他贴肉的地方，分别放着那柄飞刀，沈瑶瑶的钥匙，还有这包蒙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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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貌似已经签约，合同已经寄出了，不出意外本月内会变成A签，大家努力看，我努力写，还有投票的事，石头在冲新书榜，谢谢大家的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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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谁为苦寒言侠义（二）

第二十章谁为苦寒言侠义（二）

旅馆里很是乱了一阵子，林石站在门口,看小兵们将旅馆翻个底朝天，直到确定了没有刺客的同伙存在，这才安静。

林石坐在自己的光板床上，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居然都是因为自己救治的那家癫痫病人而起。先是因此被张夫人劫持给她看癫痫，再被同一天去看病的侠客认出，而侠客又要来绑架张夫人。真是混乱的关系啊！

侠客的话想必是实话，林石隐约记得从清朝末期开始，唐山就发现了大量煤矿，后来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唐山依旧是煤产大市。民国年间采矿技术底下，采矿本来就是危险事业，发生大矿难很有可能。可是，自己应该怎么帮侠客呢？

林石实在是头痛，他自己生死未卜，可是又不忍心看那400多名亡人身后的家人受冻挨饿，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如果，自己从精神的方面来说呢？张夫人现在应该很头痛这起矿难吧？林石心头一动，想到后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充斥着大量的心理学知识，曾经被当作教学片在心理学课上放映，而其中就有一种心理暗示法。

好歹试一试吧，林石暗叹一口气，不管能不能成功，自己总算是为他们努力过。他不愿意只做一名只救治少部分人身子的医生，或者是只做一个只会动动笔杆嘴皮的文人，他想做一些实际的事，为身边人带来实际的好处。

不出林石所料，张夫人经这一闹，怕自己的病又发作，索性叫了林石陪她一会儿。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为了怕再来刺客，李长官和小五也跟了来。

“林大夫，辛苦你了。”张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平时的沉稳气质有点摇动，再想到张夫人此次要来办的事，林石心中对她更加鄙夷。

“不辛苦，张夫人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总觉得心惊肉跳，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招惹上这些高来高去的人了，刚才我吓了一跳，幸亏想起林医生教我的什么西洋法子，深吸气深呼气的，才缓过来点。哎！”张夫人淡黄色的细眉紧锁，一副脱力憔悴的样子。

“张夫人，这就是心理作用和神经系统的共同作用了。”林石开始侃侃而谈，“路易大夫曾经跟我说过，他在德国的导师研究人脑中神经元，发现人在紧张时会产生一些激素，这些激素由脑中一个叫下垂体的器官分泌。”林石装出一副医术高超摸样，用手指在太阳穴处转个圈，路易知不知道下垂体他不清楚，但是推到路易身上总没错。“这些激素，对人体的影响很大，有的让人衰老，有的让人健康。根据这个研究，古代人说的好人有好报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人做了好事，自然会心情愉快，下垂体就会分泌这种好的激素，对人的健康有帮助，自然长命百岁，身强体健。”

张夫人手中捏着一方蓝色的丝绸帕子，手摁住鬓角，想了半天，犹豫道：“这是真的么？”

林石点头，张夫人犹豫道：“这些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东西，大夫也信么？”林石道：“以前是不信的，后来看了那些科学上的研究，觉得保持心情愉悦的确对身体有好处。就像夫人刚才，做深呼吸不就对病情有了些抑制么？”

张夫人点点头，昏暗的油灯下，一张平淡的脸庞尽显中年女人的衰老憔悴，完全没了白天在酒楼上神光焕发的夺目。林石看着这个女人，觉得自己当初对她的第一印象居然是那么离谱，当初自己觉得她是个有智慧的好人，是个有担有当的巾帼英雄，遇到这样的病人是自己的荣幸。但是现在再看，她冷血，她无情，她虚伪，她没有人情味儿，她，让林石拿她当敌人了，最初那点好感和尊敬，已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大夫，那你说，我的病是不是保持心情舒畅就能好。”

“一般情况来讲，你的病情是会因为心情舒畅而有所转机，但是要彻底好转，不是朝夕间的功夫。”

“放屁，如果一个恶人就以做坏事为乐，那他岂不是越活越年轻?”李长官忽然在旁边嗤笑。

“李长官这么说，其实也是在认可我的说法了。如果李长官没有认为善字常驻人心，又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至少李长官的心中，有着善恶之分，你的心是颗好人的心。”林石望着这个无情的男人，他的心中却在说，你其实就是那个恶人。林石说完恭维话，自己都恶心的要吐，但是为了那四百死者，说不得要违逆本性拍马屁。

李长官有点尴尬的别过脸去，他在军中从来以狠辣文明，别人背后都叫他李阎王，今天居然有人说他有颗好人的心，没有哪个人打心底愿意做恶人，林石这番话，让他平静的心泛起一丝波澜。

“林大夫，你下去吧，李长官，今天的事不要惊动老爷了，两个小蟊贼而已。我累了，要歇了。”灯影下，张夫人面孔阴明交错，让林石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无法揣测她此时内心的想法。今天的话，就当是在她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吧，以后有了机会，再暗示她几回，也许会有点成果。

林石想起上辈子学的心理学，都是理论知识，真正能用到实践上的真是少，直叹书到用时方恨少。

接着的几天，林石跟着张夫人早出晚归，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做好事和治病的联系，看张夫人的样子，居然是信了很多。人一旦对某件事有了点牵挂，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没过几天，张夫人自己居然找林石说起一些民间听来的传说，都是好人有好报的故事，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大半一听就是假的，张夫人身在其中，讲的乐此不疲，直以为自己是其中的主人公，癫痫病因为七级浮屠而消失。林石乐得看到如此情况出现，看来自己的引导还是有用的。

经过上次两个刺客的闹场，现在张夫人身边的警戒指数迅速飙升，连只蚊子都难飞近，看来蒙面人给林石的那包蒙汗药是用不上了。不过林石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最终能够平安回去，那两个侠客还会去找自己。

等待张夫人和人谈事情时，林石总得在外面等待，百无聊赖中，他对林平的担心也越来越重，林平这个小孩，是个可怜至极的小孩，逢此大变，不知道又要受多大打击，小孩子的心性正是这几年成型，这么大的事，想必会对他以后的性格人生产生大影响。林石心中暗叹一声，他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去，但愿回去后，林平还是好好的一个小孩，不要变得和李长官一样冷血就好。

张夫人谈事情的酒楼，总是换来换去，这一次居然去了品香楼，林石在品香楼外看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一个熟人，倒是看到了泊车的阿黄，可惜自己依稀认识他，他对自己没印象。林石白天看品香楼，和晚上看又是不同的感觉，白天的品香楼，有一种中国古建筑的精巧，布局上又巧妙的加上了一点西洋化的东西，布局之巧妙，即使林石上辈子也很少见到，林石不禁感叹连连，设计布局的人定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你们这里的布局是谁设计的？”林石性质一高，拦住一个小二问道。

小二愣了下，道：“客官，什么叫设计？你是说大堂布置吧？那是任公梁卓如先生家的大公子指点的，梁大公子可是个才子，虽然还是在上大学，手笔可不一般！”

林石想了一晌，猛然记起大名鼎鼎的梁启超的字不就是卓如么？当年上医学伦理课，老师还提过，梁启超当年肾病手术，就是死于医疗事故。他的大公子，可不就是梁思成，那个和绝代美女林徽因结婚的有福人？

“客官，梁大公子刚巧今天在这里吃饭，等下就要出来，你在旁边等会儿，就能看见他出来了。我们酒楼，别的不多，就是有名的文化人多，连我这个跑堂的，都沾了几分书香。”跑堂的一席玩笑话，让林石对他肃然起敬，这个跑堂的，俨然是个民国追星族，追的还是文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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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会精彩迭出的，大家会看的很爽的，少年梁思成出场了，是不是很赞？！给票给票，明天给石头顶上前40名，石头也许就让林徽因妹妹惊艳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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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林石初逢世家子

第二十一章林石初逢世家子

林石在大厅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跑堂的答应林石，等会儿梁思成出来时叫他。林石心中很是激动，这就是穿越的好啊，能够看到少年时期的名人，据跑堂的说，梁思成今年只有19岁而而，不过一个青涩的小伙子，以后说不得要结交一下，如果熟的很了，说不得要让他叫一声哥哥听听，林石越想越美，嘴角扯上一抹模糊的笑容。

“来了来了。”跑堂的飞奔过林石旁边，把他肩膀拍一下，匆匆迎上一群打雅间里出来的人，唱到：“几位爷吃完了？”

打头的是以为青衫公子，笑嘻嘻的跟身后人说话，大概20岁年纪，长的十分精神，身材颀长，戴着圆圆的玳瑁边眼镜。这群人里只有这个人的年纪符合梁思成，林石盯着他看来看去，根本没有注意其他人。

“风中兄，你怎么也在此？树人这几日还正说你呢，也不去见他，也找不见你人，倒像个无影鬼。”

林石听声音耳熟，一看，居然是陈默言，他旁边一个外国大胖子，西装革履，跟旁边一群长衫格格不入。看见林石投在大胖子身上的眼光，陈默言道：“这是美国的杜威先生，前几天北大授予他哲学名誉博士学位，今天来酒楼吃顿便饭，可就碰见你了。”

林石点点头，他可对外国佬没好感，大概从中国的国门被外国人强行打开后，中国在外国的眼中，都是一块任人刀俎的鱼肉，即使后来中国发达了，这些该死外国毛子还是在中国人面前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小二看见林石居然认识这群人中的一个，不禁暗暗对他撬个大拇哥，林石刚好看见，对他回翘一个大拇哥，两人会心一笑。陈默言看来最近常来这座酒楼，对这个小二也是极熟的，他看着两人小动作，置之一笑。陈默言寒暄过了，拍拍林石的肩道：“风中，今日还要陪杜威先生回使馆，有空再叙，我以后就在北大，你去找我便可。”

林石点头应诺，眼见得一群人就要走了，林石微微失望，梁思成小弟弟可是只看了自己几眼，连话都没搭上呢。

“思成，你过来。”身后一个沉稳，但是稍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林石回头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约有些佝偻，头发微微花白，但是看起来很有魅力，一种成熟男人和才子的气质从他身上喷薄而出。有的才子，只是会写点***小文，身上的才子气质也有***味，有的才子心怀家国天下，身上的才子气质金戈铁马，这个男人给林石的感觉，却是一种瓜熟蒂落的成熟，让林石隐约觉得，这个男人做什么都是水到而渠成，不冒进，但是很完美。

梁思成应声走到男人身边，恭敬道：“蔡伯伯，什么事？”

林石有点震撼，当时的北大，姓蔡又当得起梁思成一句蔡伯伯的，除了蔡元培还有谁，但是有了上次遇见鲁迅的突发事件垫底，林石再遇见历史名人，那种飘在小云彩上的感觉就没那么强烈了。

“这次你独自送杜威先生回使馆，和他多亲近亲近，我也算是交代了你父亲给我任务，年轻人，还是要多历练啊。”

林石听得嫉妒，这就是世家公子的好处，随便认识一个人就是历史名人，还能正大光明的有机会历练，将来搞不好就流芳百世，来个父子同进士的，比自己这种小人物出身的少奋斗不知道多少年，真是作孽啊。

梁思成答应，到了杜威身边叽里咕噜几句鸟语出来，杜威笑呵呵点头，跟着梁思成出去，陈默言喜道：“风中，这次可要好好和你耍一番了。”蔡元培听见陈默言叫他风中，惊异道：“你就是林风中？”

林石被蔡元培问起，知道他定是因为自己那几首小诗才对自己有了印象，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嗯，我就是林石，字风中。”

蔡元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耳闻这个年轻人医术高超，而且看到他写的诗作高明，直以为他的年纪应该在30岁左右，哪知居然不比梁思成大多少。蔡元培又细看了林石几眼，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还以为思成就是少年俊杰了，想不到居然给你比下去了。”说完亲切的拍拍他的肩。

林石肾上腺激素开始强烈发达，精神迅速激动，被蔡先生称赞，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啊。他决定以后上哪儿都带个小本本，把所有名人称赞自己的话都记录下来，然后老了当作传家宝，让自己还没出世的孩子们看见就骄傲和羞愧交加：咱祖宗太强了。

“蔡先生谬赞了，我不过写了那一点东西而已，根本没什么实在本领，哪里能跟梁思成梁公子比。”林石开始说实话，但是怎么听怎么像客套话。

蔡元培看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称赞骄傲，心中更是中肯，看来他听到的那些夸赞林石的话，都不是虚传。这个年轻人，果真是不骄不躁，有竹之风骨。

“蔡先生，不若我们进去再喝一杯，风中可是我和树人都推崇的人，先生也和他认识一下好。”陈默言好心说话，林石却脸色一变，自己现在等于是被胁迫软禁，地位十分不好，哪里有什么自由和人喝酒论文。

“还是不了吧，今日实在是不方便，有些苦衷没法出口，怕连累大家，改天有机会，我再请大家来此喝酒。”林石脸色黯淡，无比真诚的对着这群对自己很有兴趣的文人说。

林石一来说的是实话，二来是沾了自己这双眼睛的光，他的这双眼睛，眼神总是温润如玉的，当人看见他眼睛时，就会觉得这个人的可信度高了几分。蔡元培看他的确是有事在身的样子，笑道：“算了，既然这次不行，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以后到了北大后，可要去找我叙叙。”

林石应诺，无比心痛的看着蔡元培一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品香楼外，他就这么生生失去了一个和蔡元培老先生培养感情的机会，林石郁闷的想要仰天长啸。

张夫人的行程日渐紧凑，林石估计矿难的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不敢冒进跟张夫人宣扬什么好人理论，只能干担心使不上劲。如果自己会催眠就好了啊！林石心中堵得慌，他来到这个社会后，总是充满了无力感，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势力，没有太大的能力，被这个社会玩的团团转，就是想尽绵薄之力去帮助别人，都不能顺顺利利。

为啥别人穿越，都穿越去做王爷啊什么的，有钱有权有地位，自己却穿越在了一个家破人亡的小子身上，如果不是自己会医术，估计现在已经领着林平做乞丐了。林石越想越气闷，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想要兼济天下，都必须有“势”才行，张夫人一事，让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培养自己的“势”，决不再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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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提及林石是回到1920受虐，这个，本书的主人公是文人，如果写的太变态，我想林石自己也不会原谅我。看的就是文人，文人是弱势群体，暂且当林石是在扮可怜吧，很快爽的章节就会出现了，真羡慕林石的桃花啊，美女即将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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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困中拜得名师傅

第二十二章困中拜得名师傅

林石被抓来第十天，他跟着张夫人一起迁徙到了唐山。唐山当地的达官贵人，一个个都来探访张夫人，这次矿难闹的太大，把张夫人都惊动了，如果不跟她打好关系，想必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每日里客来客往，张夫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交际生活，也很少传唤林石跟着。林石又是焦急又是高兴，他想尽量暗示张夫人对待矿难家属好点，就必须多呆在张夫人身边，但是他现在又越来越讨厌这个女人，一分钟都不想多看见她。

到了第十一天，一大早林石就被叫起来，领到一处大厅里，那里早就坐着几个白胡子的老头，其中一个还背着药箱，林石看他的样子像是大夫，不禁走到他身边闻讯。

“老先生是医生么？”林石尽量尊敬的问，老中医可不是盖的，都有手艺在身，不尊敬点不行。

“嗯，小伙子是干什么来的？”老人很是和蔼，没有一点架子的说道。

“我是北平城里一个小大夫，被张夫人请来看病的。”林石请字说的极重，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大夫眨巴着眼睛，奇道：“还有人这样对待大夫。小伙子，我看你年纪甚幼，就行医看病，不知是那一家的高徒？”

医界是有口口相传带徒弟的规矩的，一般你说出来自己师承何处，再一代代攀扯下来，一个城里的医生总会找到相同的师公，表师公什么的。林石的医术却不是这么来的，他挠挠脑门，道：“我学的西医，没有师承，就是跟北京城里的路易大夫干过一段时间。”

老大夫听了林石的话，激动的站起来，道：“你就是那个能生白骨活死人的林石林大夫？”旁边一个秃顶秃的灯泡一样的老头也站起来，道：“林大夫在哪儿？”霎时间屋里七八只眼睛都盯着林石看。

林石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将两个老人扶好坐在凳子上，口中谦虚道：“那是讹传，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吵起来：“你不是救好了一家子的羊角风么？那病来势凶猛，我一声行医，见过无数得那病死的，怎不是生死人之功？”

“那是他们那家人吃的东西太刺激，注意点就好了，以后如果受了刺激，病还会犯的。”

“那你不是还救了一个服毒的后生么？那个后生曾经抬到我的医馆里，明显是没救了，后来不是你救活了他？”

“这个是外国的洗胃法，把他胃里残存的毒药排空，再加上其他治疗，就好了。”

“那上次红杏楼的头牌蝶儿姑娘，脖子上划伤那一刀，别人都说她铁定破相，你给缝巴缝巴长好了，居然没怎么见疤痕，现在她还是头牌，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美容缝合法，愈合快，不留疤，专门用于面部等地方的缝合，属于缝合法中的一种，算不上什么，每个人都能学会。”

林石实在是头大，这几个老头明显是一生行医的老前辈了，一手中药开的出神入化，林石是拍马也赶不上他们。唯一不好的是对自己没见过的神奇医术好奇，问的林石手忙脚乱，尽量说些浅显易懂的给他们听。

再问下去，真的要牵涉到一些后世才有的科技了，这些老医生都是掏根掏底的专业人士，很难糊弄，林石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恨不得告诉他们自己是穿越来的。

“各位大夫静一静。”李长官跟着一个胖男人进了屋，对这一群学术气氛热烈的人说道。人群半天才安静，李长官也没有说什么。林石有些心酸，看看人家这些名医的待遇，再想想自己这几天的待遇，林石泪奔，这就是势的差距啊。这些名医里，哪个不是在京城里势力强大，只有自己是个没什么依靠的小医生，待遇自然的就不同了。

“这次请大家来，是请各位名医给我们夫人会诊一下。”那个胖子开了口，他胖的很有个性，鼻子像个圆球一样夹在两个面颊间。

“刘市长，你快点请病人出来吧。”一个老头先开了口，看来这个胖子有可能是唐山市的市长。

刘市长笑眯眯道：“安医生不要急，夫人正在和军方的人议事，马上就来，这次辛苦各位神医来到这里，这次的诊金照平时5倍给。”

“那我先去院子里转转，人老了，呆在一个地方气闷。”安神医站起身朝门边走去，刘市长也不阻止，看着安神医走到门边，被两个冰冷的宪兵挡住，悻悻而归。神医们看到这一幕，都神色大变，只有林石安之若素。

安神医的鼻子里冷哼一声，回到座位上坐好，刘市长笑眯眯对着身后招招手，一个宪兵走来，刘市长道：“小奇，给神医们倒水，好生伺候着。”

宪兵拎了茶壶，抱了茶杯进来，就要倒水，安神医冷道：“放下吧！林石小子，去给我们这把老骨头倒水来。”

林石慌忙跑上前去，先用热水烫逐个洗过杯子，才放上茶叶，泡好茶水，逐一端到老头子们面前。这些老头子们现在一个个吹鼻子瞪眼，没有一个好脸色，他们行医一辈子，想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待遇。

刘市长和李长官站着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张夫人来，于是出去探查情况，宪兵们也跟着出去了，林石慌忙压低嗓子道：“各位前辈等下还是好好看病，不要有异动，咱们在京城的亲人朋友，可能已经在那头被盯上了。”

这话说的毛骨悚然，几个神医脸上终于露出畏惧来。对于他们这些老人来讲，到了这把年纪，自己的姓名反而没有亲友的命重要。

“林石小子说的可是真的？”安神医面色惨白，看着林石。他本是孤儿，后来娶了自己师傅的女儿，这才有个家，如今儿女孙子都一大堆，若是说这些人里谁最不堪此威胁，那肯定是他。

林石点点头，闷声道：“我被他们软禁了十天了，我在京城的弟弟，还有同事都被他们监管了。”

室内的气氛瞬间冰冷，这些老人们都沉默起来，除了偶尔有林石喝水的声音，屋里鸦雀无声。林石看这些老人们面如土色，不禁心软道：“各位前辈，不要太过担心，只要我们好好给他们看病，还是不会有事情发生的。回去的时候还能拿5倍诊金。”

“林石小子，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不缺钱，最重要的是家里人的安全。要是家里人出了差错，要钱有何用？”安神医叹息一声，苍白眉毛胡子下那张脸看起来忧心忡忡，憔悴了不少。

“我在京城中的弟弟现在还是很安全的，我呆在这里已经十天了，前辈只管放心，你的家人肯定也没有问题。”

安神医两只老眼看向林石，叹息一声道：“林石小子，这次多亏了你的提醒，要不我一个脾气上来，家里人可能就因为我遭不幸，将来回了北平，我上门拜谢去。”其他几个老人也在旁边叹息点头，林石心中软软的，这些老人都是医德高超之辈，平时被人当神一样供奉。现在看来，却只是一个个担心孩子的长辈。

“如果能够回到北平，我可要向前辈们讨教医术，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只学了西方的医术，对于中医没什么了解。”林石笑嘻嘻打岔，他看到这些个老人有几个居然红湿眼眶，生怕他们忧思过盛，先就倒下了。

“林石小子要是想学，我必定倾囊以授。”安神医身后一个老头先行表态，就是那个秃头的老头。其他神医纷纷表态，林石暗乐：这下白捡这么多好师傅，发达了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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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几命也换千人活

第二十三章几命也换千人活

一间装饰华美庄重的会议室里，张夫人坐在主位，灯光闪闪，身后墙壁挂着的紫色的天鹅绒[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上悬着金色巨剑。她手摁住鬓角，听着下面的人吵吵闹闹。

“对这群暴民，绝对不能心软，镇压是唯一的办法，他们骨子里就是贱，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不听话，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是这个道理。”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人居然说出这番话，真是让人惊讶。

“我觉得还是赔点钱了事比较好，他们不就是为了一点钱才闹得。”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开口道。

“不行，绝不能助长他们的气焰。”又有人开了口，明显是斯文中年人一党的。

“那到了冬天怎么办，他们缺吃少喝，几千个人，那时候闹起来闹的只有更大。到时候你们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还得我们唐山本地官员解决。”

“你们唐山官员就如此没用么？政府养你们做什么？这次本来惊动了我们军方，就是你们办事不利，居然还敢这么对我们说话。”斯文中年人下首的一个壮汉呼的一声站起来，虎视眈眈的质疑。刚才说话的文官满脸惊惧和不甘，闭口不语。

场上的人明显分为两派，一派是军方的人，力挺镇压，一派是唐山本地官员，提议发点赔款了事。张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剑拔弩张，火光暴动，不禁有些头疼。军方的人说的有些道理，唐山本地官员的话也不错。但是从根本上来看，还是军方的人说话有重量。可是，那些暴民冬季再造反怎么办？难道到时候自己还要再来一次不成？

林石若是知道张夫人根本没有担心那些难民们的生活，而是担心自己还要鞍马劳碌，一定会气个半死，他这些天的向善教育可是白做了。

不过此刻的林石只是沉浸在拜了名师的喜悦中，几乎记不得张夫人是哪根葱。他不想张夫人，张夫人却想起他来，正在她头痛这件事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林大夫。张夫人跟林石接触这些时日，对林石看的甚高，至少从前，她从没有对一个医生用过敬语，她觉得这个男人，总是很坦诚的看着人，不卑不亢，又很有本领，和她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很得她的好感。也许这件事，他会有点办法呢？

张夫人脑中一个念头闪过，马上招手叫个小兵来，嘱咐他把林石领来。反正这件事无关紧要，让他旁听也没什么影响，如果他有了好的提议，岂不是更好。

林石莫名其妙的被领到会议室，被里面金红华丽的装饰和硝烟味极浓的气氛给小震撼了一把。他后世所见的会议室，大都是光洁明亮，一个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大家围圈一座，按顺序发言，比较文明。但是看这里，烟雾缭绕里坐着无数闹哄哄的人群，个个剑拔弩张，怒目相对，面前没有摆水果，烟灰缸倒是摆了一摞，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看见林石进来，几乎没有人看他一眼。张夫人对林石招招手，林石以为她的病又要复发，很是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环境，刺激性的确太大。

“林医生。我一相很敬重你的，总觉得林医生不是平凡的人。这次处理难民的问题遇到了麻烦，想听听林医生看法。”

林石两只眼惊异的瞪圆，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稀里糊涂，觉得自己听错了。还未来得及询问，张夫人站起身来，清脆的拍拍掌，道：“大家安静。”

张夫人此话一出，场上瞬间安静，张夫人微笑道：“这次的事，大家说的我也糊涂了。所以请来一位高人来给我们说说。这个高人在德国留过学，主修的政治，辅修的医术，但是回国后只是行医，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政治上的见解。”

林石一下子被震撼了，多华丽的谎言啊！留学生，还深藏不露的留学生，自己啥时候留过学了？咋自己都不知道呢？看着张夫人那一张一合的红唇，林石瞬间无语。

不过，机会是你自己交到我手中的，你也=可不要怪我。林石心底暗暗对张夫人说。场上几十人的眼睛都看向林石，林石不惊不惧，清清嗓子，道：“各位，我刚来到，尚不知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你们先说下自己的看法。集思广益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嘛！”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连林石都觉得自己本次气度不凡，装逼装的很成功。地下人轰轰出声，开始发言，林石一声也没听清，不禁有些鄙夷，纪律啊纪律，这些人连最基本的纪律都不懂得，怪不得都来北洋军阀政府很快倒台。

“先静一静，你们各派出一个代表来说自己的想法。”林石皱着眉头抬起手，向下压压。过了半天，这些人才讨论出派谁说话。林石听了这些人的看法，心中只是偷笑，唐山本地官员的看法和他不谋而合，而军方的人明显就是为了面子，虽然军方处于优势，但这还不好解决。

“各位！我在德国的导师曾经说过，其实中国人的王道，才是治世的最好办法。”林石一开口，顿时引起下面人的轰鸣，半天才平息。“王道，便是制衡之道，恩威并施，通俗点说，就是打一棒槌再给一甜枣。那些暴民，不过是小事情而而。我的导师还曾经说过，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拥有时代进步性的话一出，这些军阀官员不禁都偷眼看向自己的盟友，心中对林石的话不禁多信了几分。

“所以，在政治上，我们总是要追求最大的利益。如果从这点上来看，这件事想要解决就简单的多了。这些暴民，不过是顶着人皮的蝼蚁。”林石忍着对自己的厌恶说出这句话，要获得这些军阀的信任，还是要站在他们的立场看问题。“他们暴起闹事，一方面是因为死了家人，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多少感情的贱民来说，这不是主要原因，关键还是因为马上就要入冬了，到了冬天，他们没有吃穿，只好饿死冻死，所以才拼死挣扎。我们若是镇压了这次闹事，冬天来后，势必要闹第二次，到时候，我们还要麻烦第二次。”

唐山方面的官员个个点头练练，他们就是这样想的。军方的明显不依，道：“不若杀光这些贱民，看他们还敢闹事不敢。”

林石点点头道：“不错，杀光也是个好办法。但是在唐山不行。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如果再多伤人，恐怕会引起其他工人不满。唐山是矿产大市，我们的煤炭还要靠这里。不如这次恩威并施，绝了他们闹事的源泉，再胁迫一番，他们就老实了。”

“林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夫人眼睛一凉，这样的话的确是好办法。

“简单！重兵围成一个***，荷枪实弹，让这些难民进了***去领赔偿的钱，若是他们还是不服，挑好时机杀死几个闹的厉害的人，杀鸡儆猴，这些人拿到了钱，又知道一旦闹事我们可以随时杀了他们，自然就服服帖帖的。”

军方的人还是有些不满，如果按照林石的方法来办，他们免不了要和唐山市政府合作。正在此时，张夫人拍板道：“那好，就按林大夫说的办。林大夫说的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刘市长，你这次可不要亏待军方的人，他们可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帮忙的。”

刘市长慌忙点头，军方的人这才平息，张夫人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明了，就是要唐山政府给军方一点好处。这下皆大欢喜，林石更加被张夫人青眼有加，但是林石心中却有些难过，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这次也许要死几个无辜的人，其心何忍啊！但是自己也只能有这一个办法。也许从此后他的手就沾满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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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说：收藏投票，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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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大小两只饕餮兽

第二十四章大小两只饕餮兽

林石舒服的躺在摇椅上，旁边路易医生对他捏胳膊捏腿的做检查，林平一张小脸好像鲜花一样绽放，两只眼粘着哥哥，眼都不眨一下。林石看着他们忙前忙后，不禁笑道：“路易，跟小梅说，别去熬什么大补粥了，今天我请客，咱们从馆子里叫菜。”

林平笑得小鼻子皱起来，两只大眼成了弯月，拍手道：“好啊好啊，哥哥，我们叫烤鸭吃。”林石苦笑着看看林平，上次领他吃烤鸭的样子林石还记得一清二楚，果真是饕餮。

林石拍拍林平的头：“不吃烤鸭，吃炒菜。哥哥我嘴里要淡出鸟来了，带换着花样的吃才行。”

林平嘴巴一撅，头在林石胸上蹭来蹭去，撒娇道：“哥，哥，你就答应我吧，人家喜欢吃鸭子。”路易医生一把揪开林平，在他胸上敲两下，笑道：“好，一切正常。街口的福旺居不错，我去叫菜。”说完朝后面喊道：“小梅，出来，不要做饭，林石请客吃饭了。”

林石来到这个世界后研究了一阵子，现在的通用货币是袁大头，粗略来算，一个袁大头等于后世的五十块钱，一个袁大头能买一百多个烧饼。另外市面上还流传金银，属于硬通货。

林石这次出诊，有惊无险，踹了一兜袁大头回来，仔细数数，有300枚之多，林石口水流的老长，换成人民币可是15000多块，看一次病就有这么多钱，林石真是暗叹：富贵还要险中求啊！人生第一桶金是自己冒着性命之忧挣来的。

小梅戴着围裙，笑眯眯擦着手从后面出来，脸上满是欢喜之色。林石在医馆的时候，和她讨论医术的时候比跟路易在一起的时间多。毕竟林石的专业是护理，跟小梅更有亲切感，他所学的那些比较简单的专业知识，一步步都传给了小梅。小梅笑道“看你有了这么一点钱，也不知道攒起来，就知道乱花钱。”

林石狠狠舒了一口气：“人活着，就是为了挣钱花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路易医生已经走到门边，听到林石的话，笑呵呵转身：“你们中国那些诗人，我就喜欢这个李白，就喜欢这个李白的这句诗。”林石一听就乐，路易大夫连如今风头正健的鲁迅也不知道，居然说自己喜欢李白，太神奇了。

林石心情大好，总算是从魔窟里脱身，终于不用呆在张夫人身边了。记得那天会诊，包括林石在内七个医生都说张夫人身体无事，张夫人才意犹未尽的让人送他们回去，还单独给了林石一张名片，以示自己对他的不同。

不是一个世纪的敬重，明显不能用同一种方式表达，在1920年的张夫人看来，自己已经给足了林石面子，但是在21世纪的林石看来，却像吃了死苍蝇一样堵的慌，在他眼里，张夫人就是在装逼，装的还不专业，想当初自己饿肚子饿的要死，她轻飘飘一句疏忽了，现在假惺惺一张名片，能弥补他幼小的心灵和身体所受的损失么？她以为自己是比尔盖兹，一张名片都价值连城？

没过多久功夫，路易大夫开开心心回来，笑道：“10个大洋，拿来吧。还有，上个月你预支了工资，但是却没怎么上班，还害我和小梅提心吊胆，所以，下个月的工资也没了。

“呦呦，心疼小梅了吧？什么你提心吊胆，你神经那么粗壮，吊的死一头骆驼，知道担心怎么写的么？”林石吔斜着眼开玩笑，却不料路易大夫和小梅两张脸都瞬间通红。林石看此情形，估计两人定是有猫腻，还未再开玩笑，路易一双大掌摁在他头上，羞怒交加道：“瞎说！”林石腆着脸一笑，不再言语。

福旺居的服务还是不错的，没多久就来了几个人送饭来。林石对于民国的钱财没太大概念，听路易说十个大洋，还没怎么在意，看见那一盘盘的菜流水一样上来后，才开始后悔，等于五百块一桌的酒席啊，四个人吃，哪里吃的完，这可是二十多道菜啊！

林平老早就洗好手，一见酒菜上桌，欢呼一声扑上去，路易大夫抱着他脑袋将他拖回自己身边：“小平子，我还订了两只烤鸭，你吃不吃？”

林平欢呼一声，雀跃道：“路易医生真好，我吃烤鸭，我不吃这些菜了。”林石苦笑一声：“路易，你算是害死人了，小平子看见烤鸭就不要命了，你还订烤鸭。”

路易大夫蓝眼仁一翻：“我没有拿你的钱订，这是专门订给小平子吃的。”说完亲切的拉住林平的双手，道：“小平子，路易叔叔比你哥哥疼你吧？”

“报复，这时赤裸裸的报复！”林石抗议，瞬间自己就降级成为路易的侄子辈了。“刚才我不就开个玩笑么？至于伤害你那么深？”

路易大夫邪恶一笑，置之不理。这个平时总是很正义的男人的邪恶一笑，让林石顿时吃瘪，太震撼了，路易大夫这一笑，绝对可以位列世界邪恶之笑前十名。

“小梅，来吃菜吃菜。”林石闷头叫向小梅，还是小姑娘好，比较听话，拿了一把筷子一个个分了，开始吃饭。

望着一大桌子菜，林石开始愁，这要吃多少顿的剩菜啊！路易大夫果真是个闷坏的家伙，萝莉控，金鱼怪大叔，邪恶极品，纳粹，手术刀魔头！林石在心里头给路易大夫安上这N个名号。

林平等了半天，烤鸭才到，此时的桌上，饭菜已经被路易大夫扫光了大半。林石又在心里给正在饕餮的路易大夫安了个名号：饭桶！烤鸭一到，林平马上虎视眈眈开吃，路易和林平，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坐对面，一个筷子翻飞，一个骨头满场，银牙闪闪，大口血盆，嘴上有油腻菜渍还不够，也要往衣裳上抹。林石简直不忍心看下去了，低头心里暗叹：“一个大饭桶，一个小饭桶。”

他小心翼翼问林平道：“小平子，少吃点。”林平口中咿唔出声，头也不抬。林石又问向路易大夫，路易大夫在众多盘子上给林石一个蓝眼仁，也不理他。

林石叹息，再看向小梅，小梅也正低头不语，林石惨眼看她一眼，道：“小梅，咱俩走吧，你煮稀饭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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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很酷的说：票来，收藏来，据说这两样很重要的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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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菊花香里醉人还

第二十五章菊花香里醉人还

林石刚回来第二天，大清早就出了门，路易医生很是愤怒：“你吃完早饭就出门，还工作么？欠我的工钱怎么办？”

林石此次劫后逃生，心境有了很大改变，别的方面不敢说，忍辱负重的境界绝对是高了一层不止，看他脸皮的厚度就知道了，路易医生的话自然被他当作是耳边风。

这次林石没有再坐黄包车，太浪费钱了，回想起来，昨晚花的十块大洋直让自己肉痛，绝对是在败家，这样的行为以后坚决不能再发生。

一路晃晃悠悠走到惠民医馆门前，黑色的大匾挂在屋檐上，写着鎏金大字，屋梁上两只高傲的屋兽仰头向天。

大堂里安静，光线柔和，稍显阴暗，柜台是梨花木制成，花纹清雅，上面是大大的玻璃缸，泡着人参枸杞，柜台后面，立着高高的中药柜子，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屋子间，林石一进这间屋子，顿时整个心都安静了不少。

一个青衫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后面用黄铜小秤分药，旁边站着一个和他面相相似的青年人，正专注的观看。

“你好！我找一个安神医。”林石放轻脚步走到柜台前，对中年人说道。

“我爹以后不出诊了，你有什么病可以给我说。”中年人的脸上神色古井无波，还是淡淡的神色，和中药在一起呆久了，人的气质果真会变得和药草一样悠远。

“我是林石，和安神医在唐山遇到的，今天特地来拜访老人家。”林石好奇的瞄着那堆放在草纸上的草药。

中年人听见林石说出唐山二字，瞳孔收缩一下，半天才道：“家父在后庭歇息，得荼，带客人过去见爷爷。”青年人应了一声，就请了林石去后院。

穿过一道月洞门，林石来到医馆的后门，只见一片大好的中国园林秋景，朵朵菊花怒放，或灿若日光，或紫气萦然，更有两朵深绿色的菊花，傲然于菊海上。庭院假山旁边的池塘上，植着两株枫树，片片火焰样鲜红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作响，更有几片落在水上，悠悠随波逐流。林石目不暇接，看着这幅画一样美的景色。

“家祖就在前面屋子里，你请自己进去吧。”

“哦，那谢谢你啦。”林石微笑道。

前面是一间小小的阁屋，开着大窗，正对着一面土墙，墙前植着几株残凋的芭蕉，倒是别有一番韵味，林石推门进去，小屋布置清雅，四壁挂着几张古画卷轴，地上散着经书两三卷，安神医正坐在一个蒲团上，微闭着眼，面前一个小火炉，上面煮着一壶沸茶，清香之气扑鼻而来。

闻得有人进来，安神医睁开眼睛，看见是林石，脸上露出欢欣之色，也不站起身来，指指身边蒲团，道：“坐吧，亏你跟上了，这是我珍藏的虎茶，来喝点。”

林石莫名其妙，他记得出名的茶叶里没有叫做虎茶的。旁边几只青色缠牡丹花枝的瓷茶碗，林石好奇的拿起来看看，安神医笑道：“小友对茶道也有研究么？这是清朝官窑的缠枝牡丹青花瓷，喝龙井时用它最好。”

林石灵机一动，想起笑傲江湖里，那祖千秋论杯，扬扬而谈，不禁兴之所至，道：“我对饮茶之道知道不多，但是想必和饮酒之道相错不远，对于杯子，想必是有讲究的。”安神医听他一说，好奇道：“饮酒也要讲究杯子么？”林石对于金大侠的著作，那是温习了千遍万遍，倒背如流不敢说，但是正背如流还是做得到的，前辈子跟老妈他们坐着一起看金大侠作品演的电视剧，林石就能背出下面的剧情台词。

“饮酒须得讲究酒具，喝甚么酒，便用甚么酒杯。喝汾酒当用玉杯，唐人有诗云：‘玉碗盛来琥珀光。’可见玉碗玉杯，能增酒色。关外白酒，酒味是极好的，只可惜少了一股芳冽之气，最好是用犀角杯盛之而饮，那就醇美无比，须知玉杯增酒之色，犀角杯增酒之香，古人诚不我欺。”

林石开了这一句头，安神医马上被吸引了，不禁点头称是，看向林石的眼光也多了几分不同。要知道安神医这人清高无比，要得到他的认可千难万难。林石饮一口醇美的香茶，继续道：

“至于饮葡萄酒嘛，当然要用夜光杯了。古人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我辈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武穆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岂不壮哉！

“至于高粱美酒，乃是最古之酒。夏禹时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那便是高粱酒了。世人眼光短浅，只道大禹治水，造福后世，殊不知治水甚么的，那也罢了，大禹真正的大功，是造酒。饮高粱酒，须用青铜酒爵，始有古意。”

“好，好一个酒论，我怎么说喝高粱酒时总不够味，嫌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用错了杯子。”安神医抚掌大笑，“听了你的话，我可要好好的再喝一次高粱酒。”

林石点点头，继续道：

“至于那米酒呢，上佳米酒，其味虽美，失之于甘，略稍淡薄，当用大斗饮之，方显气概百草美酒，乃采集百草，浸入美酒，故酒气清香，如行春郊，令人未饮先醉。饮这百草酒须用古藤杯。百年古藤雕而成杯，以饮百草酒则大增芳香之气。

“饮绍兴状元红须用古瓷杯，最好是北宋瓷杯，南宋瓷杯勉强可用，但已有衰败气象，至于元瓷，则不免粗俗了。饮这坛梨花酒呢？那该当用翡翠杯。白乐天杭州春望，诗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你想，杭州酒家卖这梨花酒，挂的是滴翠也似的青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饮这梨花酒，自然也当是翡翠杯了。饮这玉露酒，当用琉璃杯。玉露酒中有如珠细泡，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而饮，方可见其佳处。”

一席话说完，一老一小相视一笑，瞬间居然成了忘年交。安神医站起身来，也不管那茶盏，拉开门，对外叫道：“安福，去地窖里把存的酒都给拿一点来，把我存的那一套酒具也拿来，今日老爷要痛饮一番。”一个老仆应了一声，就去办了。林石哈哈一笑，补充道：“不若到院子里去喝，秋风瑟瑟，红叶做舞，傲菊添香，要喝那糯米酒才好。”安神医捋须笑道：“不错，我们今日效仿那陶渊明，不醉不归。”

林石今天来，本来是要跟安神医学习医术的，可是说了半天，只是从茶上说到酒上，不过林石心情却大好，这种纯中国的气氛味道，让他觉得十分享受，夕阳西下时，林石醉眼迷离从安家出来，一双星子一样的眼眸朦胧无比，更加吸引人。

迷迷糊糊间，林石心中似乎挂牵着什么事，却总是想不起，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品香楼前，他看着品香楼前那两串红灯笼，觉得十分眼熟，迷糊里，却什么都想不起。不禁抱着脑袋坐在品香楼前，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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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票了，石头的书最近在新书榜上成绩很不理想啊，希望大家有票的话举手之劳给一点，石头基本是没有去那些大神们的书评区做广告的习惯的，看在石头这么老实的份上，大家给收藏推荐了吧，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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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本草纲目》愁煞人

第二十五章《本草纲目》愁煞人

似乎有两个美好的影子一直在自己的眼前飘，温柔的红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林石拼命想从醉眼里看清这两个红唇的主人是谁，但是怎么也看不清。

品香楼门口的杂役只看到一个醉汉坐在门前，双手无力的在空中飞舞，双手像是在抓什么，却总也抓不住。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什么人带着自己走，林石不由自主的随着那人移动脚步。过了半响，林石酒醒了一点，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品香楼大厅里的桌子上。林石一个激灵，马上记起自己本来是要来品香楼看看沈家姐妹来了没的，居然酒醉后还记得，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品香楼也要打烊了。

“客官，你醒了啊。”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林石旁边，正是上次那个追星的小二。林石揉揉发痛的脑袋，道：“是你扶我进来的么？”小二点点脑袋，笑道：“是啊，我一眼就认出客官来了，不知道客官是从哪里来的。”说完吸吸鼻子道：“你喝的糯米酒吧？这可是今年正好的新酿，就连我们品香楼里都不常见的。”

林石随口答道：“是么？我在安神医家喝的有点多了，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了。”小二听了他的话，眼里露出崇拜的光彩：“安神医您也认识啊，您可真是一位神人，北京城里最难认识的人你都认识了。”

林石奇道：“是么？”小二翘起大拇哥，道：“北京城里，最难认识的就是那些有名的先生们，接着就是大夫，然后才排得上达官贵人。您呐，肯定不是简单人，安神医多牛气的人，别人请他看病，一次五颗金豆子，都不太请的动，北京城里的神医，就数他脾气大，医术好。听人家说啊，他是《水浒传》里安道全神医的后辈，胎里带着医术来的。”说完看看四周没人，凑到林石耳边悄声道：“听说前几天，安神医被一个贵人请去看病，据说受了点不好的待遇，这不，居然放出话来，说以后再也不看病了。现在支撑着医馆的，是他儿子和孙子。”

林石耳朵被热气哈的痒痒的，不禁推开小二，笑道：“瞎说，谁敢对安神医不好，你听那个碎嘴子说的，我刚和安神医喝完酒回来，他是人老了，不想再出诊而已，也顺便给儿子让让位子，要是人家只是看了安神医的名头去，他哪天不在了，岂不是饿死了子孙？”

小二思索一番，点点脑袋道：“这话倒是不假，安神医疼子孙，倒是北京城里出了名的。还是小哥这番话解了我的疑惑，以后谁再说安神医是气的不行医了，我就跟他着急。”

林石嘿嘿一笑，这个小二倒是知趣。安神医因为张夫人礼遇不周而愤然归山的消息，定然不能让那些官阀知道，安神医的下场可不太好说了，这酒楼里嘴杂，来往的都是高层的人士，指不定哪一天安神医就遭了不测，林石可还指望着跟安神医学习医术呢。

“对了，我再向你打听点事。你知道那对沈家姐妹花不？”林石拉过小二，悄声问道。小二看看林石年轻的脸庞，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原来先生也看上她们了。不过先生，你们这些人不是都喜欢新女性么？沈家这俩小姐可不像是新女性啊。”

“不要声张。”林石有些惊惧和害羞，脸皮泛红，道：“我只是对她们有点。”

“理解理解，谁没年轻过。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我们胡同里的寡妇，是比姑娘有味道。”小二邪邪一笑，看向林石，林石苦笑不得的看着小二那张老油子脸，明显不比自己大几岁嘛，还什么我年轻的时候。

既然小二想歪了，林石更加乐得高兴，小二凑到林石耳边，又道：“哎，你还别说，你的眼光真不错，好多客人都向我打听这姐妹俩。我敬重先生，就实话高诉先生吧，这姐妹俩碰不得。别说她们的父亲是什么人，就是她们俩，那也是两朵火玫瑰，伤人着呢！”

林石摇摇头，装出一幅深陷情坑的样子，迫不及待道：“我不管，我就是想看见她们俩，她们俩一般什么时候来？”

小二摇摇头，一幅你完了的表情，道：“你后天晚上来吧，后天晚上沈家订了酒席，沈家姐妹想必是会来的。”林石眉开眼笑，千恩万谢就走了，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后的几天，林石天天旷班，惹得路易大夫咬牙切齿。出了医馆的门。林石就找安神医学习医术，本来他是要拜安神医为师的，但是安神医执意平辈相交，让林石很是不好意思的接受了这一身份。

这一日，安家的花园里，林石正泡了一壶茶送在安神医面前，道：“安兄，我《汤头歌》背过了。”这几日的接触，林石对于茶的了解增加不少，知道了当初安神医说的虎茶是龙井茶的一种，带着一股奶香，是上上品的龙井。

“哦，你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背过了？”安神医眼里闪过笑意，很是赞许。

“是啊，不算很多，句子还那么押韵，想不记住都难。”林石夸张的伸个懒腰，将面前一张写满字的薄纸推开。安神医笑道：“林石小友果真是好记性，你等等我。”说完起身向前面走去。林石美滋滋品一口龙井，等着安神医回来。

不过片刻功夫，安神医抱着好厚一个东西走来，可惜被宽大的袖袍遮住，看不真切林石猜测：“难道他拿个是个枕头？等到安神医将书放到林石面前，林石决然倒地，那是那么厚那么厚的一本书，名字叫做：《本草纲目》

林石的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不会是让我————“林石小友，这本书就先背下来吧，这是学中医的基础啊，幸亏你记心甚佳，要不然为兄也不敢贸然教你医术啊。”

林石一阵脑抽筋，面部强烈抽搐几下，一种苍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暗地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教育了自己好几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才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多谢安兄指教。”说完抱起那本有好几块转头厚的书，在怀里狠狠紧了紧，道：“好书啊好书。”安神医赞许的点点头，他听不到林石在心里加的话：“有了这书，打架不用掂砖了，我一书拍死你丫的，看谁敢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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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拉票的说，还有请打架收藏的说。大家安心看，本书美女很多，主角将会很强大，但是非种马，非后宫，谢谢诸位的支持，特别请出林石给大家背书听，背的就是《本草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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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品香楼里谋逃策

第二十七章品香楼里谋逃策

抱着《本草纲目》，林石在安家的后花园里背了一下午，居然背了有4页之多，直令安神医叹息：“若是早几年遇到你，我的医术就多了一个好传承了！”林石有些啼笑皆非，后世的学生有很多都跟自己一样，被万恶的高考制度压迫的只会死读书，背书的功夫绝对一流，随便来一个估计都是他的好传人。

到了傍晚时分，安神医执意要留他吃饭，林石今日却有事，原来这天便是沈家姐妹到品香楼宴会的这天了。林石对安神医的挽留无法，只好告诉他道：“安兄，我与人越好了在品香楼见面，今日不便。”

“那我和林石小友一起去。”

林石慌忙拒绝，自己这次去不是干好事，做的可是诱拐人家姑娘的活计，而且一拐就是俩，不便让他人知道。安神医却是不依，他一生性情孤傲，好不容易老来找到一个知己，哪里肯放他走，胡子一吹，眼睛一瞪，道：“我如何去不得？北京城里，看不起我安某人的似乎还没有。”

林石哭笑不得，实在无法，只好领了安神医同去，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安神医看见什么都不可多言语，安神医心中好奇，这个忘年小友，身上似乎有着很多神秘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到了品香楼，林石和安神医携伴往里走去，那个熟悉的小二看见林石，对他笑笑，道：“客官，你还真来了啊。”林石点头称是，安神医似乎没有来过这个酒楼，也不多言语，两只眼睛直视前方，不象林石一样，到了什么地方都骨碌碌的转着眼珠看，生怕人不知道他见识浅薄。

林石对小二招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小声道：“沈家姐妹在哪个包厢？能安排给我们一个临近的么？”说完向小二手心塞了一块大洋。小二捏捏大洋，眉开眼笑：“公子果真是个痴情人，就凭公子的性情，我也说不得要给公子安排过去。您二位请。”说完示意他们楼上去。

楼上四处***通明，笙歌影舞，林石经过一个又一个包厢，听得里面各种欢笑声，心跳渐渐加快，居然有些紧张。

“到了，就是这间，您二位等着，马上上了茶水，你们吃点什么？”小二领他们进了包间，对着林石指指左边的墙壁，挤挤眼睛，示意沈家姐妹就在那里面。

林石无所谓的耸耸肩，问向安神医：“安兄想吃些什么？”安神医道：“捡你们酒楼出名的来几样就可。”

林石听了一笑，武侠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想起武侠小说，林石心中一动，后世金大侠那么好的武侠小说怎么就被他给忘了呢？他对金大侠的那十四本书，记得可是滚瓜烂熟，看来自己又多了一个目标，就是把“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给重现江湖。

想到这个，林石心情大好，面上微笑起来，安神医看他自我陶醉的样子，道：“原来你果真是会小情人来了，倒是让老夫以为你有什么好玩举动。”

林石摆手：“不是，安神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此番行动凶险，指不定有什么变数，”安神医两只眼睛瞪的老圆：“难道你今日来，是想跟你的小情人私奔不成？”

林石叹息一声，道：“虽然不是，但也差不了多少。”安神医童心大发：“你这小情人若是没处安置，倒是可以先寄居我家。”林石惊喜莫名：“安兄，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把沈家姐妹藏在安神医家中，那可比放瑞士银行保险箱里都安全。

安神医脑袋一摆，道：“当然是真，我还能骗你不成？林石小友，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红颜知己到底是什么样子。不知哪家女子被你迷的私奔。”

林石苦笑一声：“不是私奔，而是她们逃走。”

“还不是一个，居然是她们？”安神医眼睛瞪的老大：“林小友好本事，坐享齐人之福。”

林石有些郁闷的看着安神医，这个外人面前性情高傲的老头，果真是天生质朴，脑袋不转弯的可以。自己跟他解释肯定也没什么用处，索性闭嘴不言。

等酒菜上来，安神医开始吃喝，林石走到外面侦测地形。看了半天却不得要领，因为酒楼只有一道楼梯通向楼下大厅，不像上次跟张夫人去的那座酒楼，还有下人们出入的偏梯。正在苦闷之极，一双柔荑在他肩上轻轻一拍，道：“你来了。”

林石回头，正是沈瑶瑶那张微笑的面孔，清秀里带着淡淡高傲气，林石开心道：“我正要上演一出误闯包厢记，提醒你我来了呢。”

沈瑶瑶扑哧一笑：“那可不好，若是你真的进去了，只怕我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所有见过我的人一定不能见过你，不然追查起来，可就有迹可循了。”林石点头，沈瑶瑶心思细腻，果真是自己比不上的。

“保险箱里的东西取了没有？”沈瑶瑶问道。林石摇摇头，从怀中掏出那柄小钥匙，递给沈瑶瑶道：“没有，我自己也是刚脱困没见天。况且，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取比较好。”沈瑶瑶摇头道：“我不能在公众面前多出现，不然我爹爹追究起来，我和姐姐的前途就不好说了。”

“那你们今天晚上能走么？”林石迅速问出这一句，沈瑶瑶眼里散发出夺目的光彩：“你已经准备好了么？我和姐姐随时能走，没有问题。”

林石刚才只是一问，想不到沈瑶瑶居然给了肯定的回答，于是开始紧张起来，说句实话，他并没有准备今天晚上就带沈家姐妹走，他只是准备今天晚上来和她们开个碰头会的。看看沈瑶瑶那双变得深邃的眼睛，林石不好拒绝，反正今天有安神医给他撑腰，就拼一拼好了。

沈瑶瑶拉过林石，樱唇凑在林石耳旁，吐气如兰，细细说出自己的计划，林石越听越吃惊，这样的逃跑计划，简直太完美了，可是要承担的风险也太大。他看着沈瑶瑶，这个女子，在他眼里，已经是武则天一样的存在了，足智多谋，手段高超，唯一不美的是，没有武则天那么狠辣，少了股女王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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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红拂女一样的存在，妹妹是武则天一样的存在，看林石被夜袭的姐妹花怎么招待？下集分解。大家给票给票，收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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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月黑风高逃生天

第二十八章月黑风高逃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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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是所有人的母亲，在她的体内，无数白天看不到的事都在母亲的纵容下悄悄发生，罪恶，暴力，哭泣，发泄，或者，是逃脱。

沈家的汽车在路灯下慢慢开着，沈梦亭伏在沈瑶瑶的腿上，一副憔悴的样子，沈瑶瑶道：“老宋，开慢点，姐姐胃痛。”沈梦亭抬起发白的面庞，有气无力骂道：“死老宋，让你开慢点，听见没有？”

老宋呐呐的应了一声，车子速度再次放慢，蜗牛一样在路上移动。

“对了，老宋，从清平街回去那一段的路平稳些，你从那里走吧。”沈瑶瑶似乎忽然想起来，拍拍脑袋道。

“清平街没有路灯呐，二小姐，还是从这里回去吧，我开慢点就是。”

沈瑶瑶还没有回答，沈梦亭就咒骂起来：“你这个挨千刀的老宋，你是巴不得颠死我。要你开你就开，你个灰孙的。”

也不知道沈梦亭从哪里学来的骂人话，老宋一张脸涨的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忍住了。汽车在前面不远处转了个弯，慢慢驶入一条黑暗的街道，除了路灯那两束笔直昏暗的光，四处都是黑暗。

汽车走了半天，沈梦亭忽然捂着嘴坐起来，急急道：“快停车，我要吐。”车子很快停平稳了，沈梦亭冲出车子，沈瑶瑶慌张的对老宋道：“老宋，我去看看姐姐，你先等会儿。”

老宋应了一声，看着姐妹两个跑到一处房屋后面，高跟鞋敲打着地面，脚步声清脆无比。过了一会儿，微微能听得沈梦亭在那里恶心作呕的声音，老宋嘴角狠狠撇着，指节攥的发白，咕哝道：“婊子婊子，有一天不要落到我手中。”

老宋又等了半响，也不见沈家姐妹回来，不禁朝那栋房子后叫道：“大小姐，二小姐，时间很晚了，你们快点吧。”回答他的是鸦雀无声。老宋以为是沈梦亭又在故意耍自己，不禁气狠狠倒在座位上，再也不开口。

老宋忙碌了一天，身子有点乏困，坐了一会儿，就进入梦乡。农历九月的夜已经很凉了，不过片刻，他又被冻醒。而沈家两姐妹还是没有回来。老宋心中暗道不好，不会是这两个小姐出了什么事吧，想到沈老爷那笑面虎下的手段，老宋不禁打个激灵。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在哪里啊？”老宋打开车门，扯着嗓子叫起来，空荡的巷子里只有他清冷的回音。老宋连滚带爬的除了车门，声音里带着哭音，一边叫一边找寻。到了刚才听见沈大小姐呕吐的地方，只见那里空空一片，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让老宋呆若木鸡。

老宋看此情形，知道是这两个小姐逃走了，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沈家两个小姐脱下高跟鞋拎在手中，蹑手蹑脚逃走的样子。老宋万念俱灰，眼前一阵眩晕，丢了两个小姐，对他来讲是负担不起的罪责。

在黑暗里站了良久，老宋心中怀着无尽的恨意，终于决定离开沈家，回到远在安徽的老家去。将车里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包括两个小姐遗留在车里的精巧女包，老宋拎着着包裹，踏上回乡路。

今夜月黑风高，注定不能太平。林石在路易医馆心惊肉跳，不知道沈瑶瑶布置的计划能否成功。她的计划，回想起来，每一步都甚是惊险，环环相扣，有一步不能成功，就前功尽弃。

几个钟头前的品香楼里，沈瑶瑶樱唇贴在林石耳边，是这样说的：“我早就想好了，姐姐喝完酒常会胃痛，我引了老宋到清平路去，那里没有路灯，然后姐姐假意要吐，我和姐姐就趁此机会逃跑。老宋见失了我们姐妹，必定会逃走，爹爹见我们三人一起失踪，肯定不会在京城里寻找，而是会去老宋的老家安徽。老宋当年是逃荒逃来的，也没跟我们说过他的确切地址，爹找段时间肯定不了了之。我和姐姐等风头过了，就出京去，到沈阳我朋友家避难。”

林石急道：“不可，你怎知道你爹猜不出老宋是因为你们走丢了才逃的。”

沈瑶瑶媚眼如丝的看他一眼，道：“哼！老宋这个家伙，必定走前席卷了所有东西走，我爹看什么值钱的都没留下，必定怀疑到老宋头上，毕竟搜刮东西这种做法，我们两个小姐是做不出的。况且，老宋一直给我们姐妹做司机，人家都谣传说我姐妹两个，必然有一个要嫁给他，爹爹必有耳闻，再加上我以前布下的种种蛛丝马迹，哼！我爹这个疑心甚重的人，怎么可能不往这方面想？”

林石膛目结舌，不禁问道：“那老宋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你以为我是那么狠心的人么?把人逼到绝路上的活，我还是甚少干的。放心吧，林大善人，我和姐姐走之前，会留下各自的手袋，只是里面留的钱，就够他轻松过上七八年。”

“那你们在京城这段时间怎么办？我倒是有个朋友，可以让你们躲躲。他就是京城的安神医，想必你也知道他的。”

沈瑶瑶细长的凤眸里光彩连闪，喜道：“果真么？这样就更好了。姐姐躲到安神医家的深宅大院里，我到朋友的住处扮作普通学生，两个人不在一块儿，想必更不容易被发现。林石，谢谢你。我该进去了，晚上你让安神医给我姐姐留下他家偏门，我知道他家偏门地方的，晚上我送姐姐去。”

林石深吸口气，看着沈瑶瑶欢欣的精致面庞，道：“最后一个问题，一定要回答我。”

沈瑶瑶两只神采奕奕的凤眸盯住他，点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相信你，这就是理由。如果我说，是因为你的眼睛和我姐夫一样，你肯定不会相信，真正的原因是，我相信你。我有一种本领，从来都能看透人的本质，我能看透姐姐，看透老宋，看透几乎任何一个随便接触过的人，也包括你，何况，我早听说过你。”说完微微一笑，身影纤翩，没入包间。

林石一边回想晚上在品香楼和沈瑶瑶的对话，一边细细思索，沈瑶瑶最后那句“我早听说过你”从何而来。他的医名虽然不错，但是不至于引起沈瑶瑶注意，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呢？

正在苦苦思索之极，一道黑影闪过窗边，林石吓的一个激灵，骤然起身，心中发苦，难道沈瑶瑶的父亲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那个黑影似乎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回转身子，站在林石窗边不动，林石硬着头皮，忐忑问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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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学得侠客轻功夫

第二十八章学得侠客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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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黑影轻轻敲敲窗子，闷声道：“林医生，是我。”说着窗子格格的响起来，是那人从外面推窗子。

窗子缓缓被推开，一张略有点眼熟的脸出现在窗前，林石马上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那个蒙面大侠。大侠轻轻一跃，就跳进屋子里，接近两米高的窗台对他来讲简直如同不存在。大侠跃进屋里，头又伸向窗外，嘴巴向外撮起，发出咕咕的声响，林石听出他是在模仿夜鸟鸣叫，如此惟妙惟肖，如果不是林石亲眼所见，肯定也会上当。

大侠学完鸟叫，过了不过两瞬功夫，林石看见窗外正对的墙头掠过一道飞影，往院内落下，就在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又飘了起来，忽悠一下，就钻进林石屋子。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林石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么？

这个刚进来的大侠，二话不说，对着林石倒头便拜，口中说道：“林医生，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林石纳罕，慌忙去扶跪倒在地的大侠，大侠执意不起，林石死拉硬拽，只感觉自己的力气是泥牛入海，半点用都没有。大侠愣是磕足了三个响头，才自己起来。

“你这是何苦，我又没做过什么，你拜我干吗？”林石苦笑，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混乱了。

“医生心系民生，救了那么多难民于水火中，我们这些草民当然要拜你。林医生在唐山所作的事，江湖上早已经传遍了。我们绿林二十八路，分明侦测的清楚，他们已经架好了枪炮，要大开杀戒了，亏了林医生最后一席话，才让这几千人得以活命。”

林石奇道：“我的话有那么好用么？”

大侠点头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林医生这句话，实在高明，分明挑拨了军中的关系，他们本来就各怀戒心，这次镇压，早就嫌隙甚重，都不太愿意浪费自己资源，只是不强硬点面子过不去。林医生这番话，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好台阶下。”

林石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不过做了这一点小事，也没有什么贡献，刚才大侠的礼节太重了，我实在是受不起啊。”

大侠置之不理，继续说道：“林医生，你是有大智慧的人，这次我们师兄弟来，是想请医生给我们点指点。上番探营，我们兄弟功夫高强，但也在那洋枪洋炮前只有躲避的份，以后的世道，是越来越难混啊！”

林石叹息不语，他对于中国功夫，向来都很是好奇。前世的时候，李小龙的武功可以说是中国功夫的代表之一，但是林石始终不能相信截拳道就是正宗功夫大统，他常常纳罕，那以柔克刚的太极，飞花摘叶的内功，阴阳四合的八卦，还有最最神奇的轻功，都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可能就是在这个时代，西方文化带来的枪炮，亲手毁灭了这些神奇的功法。

看着林石沉默不语，两个大侠也不多说话。屋子里一盏昏暗的电灯下，三个人脸上都是阴晴不定。

“中国功夫不能废！”林石半天才憋出这一句，如果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么神奇的功法消失在历史中，他怎么能甘心。

“医生，我和师弟都是资质甚佳，三岁拜师，冬练三九，夏练伏暑，直到今天，整整二十五年，才有小成。而这洋枪洋炮，普通人学上半天，就能把我们兄弟逼得无路可走。我们一个朋友，是少林俗家弟子，金刚罩已然大成，居然也被乱枪轰死。我们这些武人，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侠客面容惨淡，声音悲愤莫名。

林石也是心中难过，锻炼肉体的法门，终究是不如借助外力更有用。中国人几千年前发明的黑火药，就这样饶了一个圈，回来毁灭了自己的另外一种神奇的发明——武功。

“你们可以投军。正如你们所说，武功在这个乱世，已经没有太大作用。现在正是军阀混战之际，你们找个有前途的军阀，跟着他，凭你们的武艺，肯定能将枪玩的比别人更好。”林石想了半天，只能这样说。其实他更想建议这两个师兄弟自己建只军队，但是看看他们没有一个像是足智多谋的样子，更不像有钱买军火的人，也就罢了。

两个兄弟点点头：“投军的确是不错的选择，谢谢医生指点。”

林石笑道：“你们还好，在这乱世里，怀着武艺，活下去希望还甚大，若是我，被枪炮一指，说不得要乖乖被轰成马蜂窝。”

两兄弟相视一笑：“林医生想学我们的武功么？”

林石激动的双手发抖，惊讶道：“武功不都是不能外传的么？”

“林医生，那是旧规矩了。现在的武林，谁还想学武功。能找到一个传人，就算资质不好，只要愿学，都求之不得。很多知交好友，更是怕自己这一门绝了，将武艺授给对方，让对方帮自己代传。”

林石一阵黯然，这些神奇的武功，如果放到后世，那是多么的珍贵，在现在，却被人弃之若履。

两兄弟是个急性子的，马上告诉了林石入门心决，林石细细记下，记完之后，才猛然醒悟，道：“还不知道两位师傅名字。”

两兄弟哈哈一笑，那个师兄说道：“我叫陈方生，师弟叫俞延生。你不要叫我们师傅，我们平辈相交，将来若是哪一天我们兄弟遭了不测，这一门还要林医生代为延续下去。”

林石激动道：“两位一定会活下去的，以后也不要叫我林医生了，我叫林石。”

“林兄。”

“陈兄，俞兄。”

三双男人的手握在一起，在秋末的深夜里格外温暖。

三人齐坐在林石床上，抵膝而谈，除了陈方生和俞延生给林石讲解武功外，他们还教了他武林上的暗号手势。此时的武林，已经是风雨飘摇，外敌内晦下，格外团结，所有的暗号手势也通通重新编了一遍，只要你有资格学会它，武林众人必会认为你是自己人，遇难时定会鼎力相助。

如此过了2个时辰，林石才学会那一套繁复的让人想自杀的手势，陈方生笑着拍拍林石的肩，笑道：“不错不错，上次武林大会，我和师弟也是学了半天才会的，林医生资质甚佳，若是早几年学武艺，将来成就必定在我们之上。”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林石心中惦记沈家姐妹，眉宇间不由流露出担忧。陈方生看他似乎有所忧虑，不禁问道：“林兄有何心事？”

林石叹息一声，细细道来，陈方生听完，眼中异彩连连：“果真是两个奇女子。林兄不要挂怀，待我和师弟去探一探，便知她们安全与否。”说完如大鸟一样飞出屋子，瞬间越墙而去。俞延生对林石一拱手，道：“林兄，待我们去去就来。”说完也走了。

林石心中大定，有了这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做保镖，沈家姐妹的安全肯定可以保证。他回想起两兄弟高来高去的身影，默念一遍内功心决，自己若是把它练到高名处，也能做空中飞人了，不禁一阵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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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章含醉言侠讲射雕

第三十章含醉言侠讲射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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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大家可以走了。”台上的鲁迅今天似乎格外高兴，对着同学们笑眯眯的，课堂上也没有随口对某些作者诟病。直令听讲的人都觉得惊奇。

台下混在一堆学生里的林石却是知道原因的，不就是因为自己来了嘛。林石远远对鲁迅颔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林石对鲁迅咧嘴一笑。

鲁迅在前，林石在后，两人来到鲁迅的办公室。鲁迅一路上都在询问林石最近的状况，林石轻描淡写几句盖过，只说自己到外地给人看病去了。鲁迅听了，拍拍林石的肩：“风中，去了外地也不提前说，可教我很是担心一番。”

林石微微一笑：“这种小事，倒是不劳挂怀。”

鲁迅哈哈一笑：“对你这个人，我倒不算太惦记，对你的文章，我可是惦记的狠啊！这次孙文讨伐南北两相勾结，闹得动静很大，你来写篇文章可好？”

林石点点头：“这倒是件大事，我这几日虽然不太出门，却也有所耳闻。孙文的号召力倒是不错，我就写篇社论好了。”

“社论？什么是社论？”

林石醒起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社论这个词，解释道：“社论就是对社会现象的一种评论文章，简称社论。”

鲁迅点头道：“倒是概括的好，社论社论，林君，你就写篇社论吧。”林石应下，他这几天可是憋了很多对北大的想法，今天要好好解决。

“树人兄，前几日我遇到了蔡元培先生和陈默言。他们现在都在吧？”

“蔡先生倒是不在北大，但是你要找，也找的到。怎么了？”

林石不好意思笑道：“我是想请他们吃顿便饭，当然了，也要叫上树人兄你了。”鲁迅听了，伸出手指来指着林石，呵呵笑着：“你做东道，肯定去。”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谁做道东？有人请客，岂能不叫上我？”鲁迅听了，笑道：“我说是谁，来听我墙角，原来是四光你这个贼。”

一个女子细细的声音也响起来：“听墙角么？加上我一个，请客吃饭么，更要叫上我。”门顺声而开，林石看向门外，之间一男一女站在门外，笑眯眯的看着鲁迅。男的剑眉大眼，鼻子微有点鹰钩，笑笑的，嘴巴略有些歪。女的面貌普通，眉宇清秀，穿着一身不常见的洋装：上身洁白的衬衫，下身毛料的秋裙，头发斜挽着，这样的打扮，在一水儿蓝布旗袍的北大校园里，很不常见。

“陈君也来了，这可正好。你见着蔡先生了么？我这里有个才子，要请他吃饭。”

女子一笑：“那好，不过请客要加上我，不然我可不告诉你。”鲁迅拍拍林石的肩：“是他请客，”说着转头向林石道：“你说要不要请这两位？”语气里满是调侃。

林石嘿嘿一笑，刚才鲁迅说四光时，他就想到这个男人是大名鼎鼎的地质学家李四光了。若是李四光不去，他拉了也要请他去，现在李四光自己报名，林石自然求之不得。

看着林石点头，女子拿手点点脑袋：“嗯，我想想，蔡校长刚才在去了文艺大学。你赶快去那里请，或者见得着，不然到了晚上，蔡夫人做好了晚饭，蔡校长就不会出门了。”

文艺大学在哪里？林石一阵茫然，他没听说过这个大学。鲁迅见林石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笑道：“陈君，你又调侃人了。蔡先生这会儿应该在学校里才对。我这个风中兄弟，可是个老实人呢。”

女子嗤嗤掩嘴笑道：“不逗你了，周先生，你的这个朋友倒是老实。蔡校长在办公室里，今天他走的晚些，你去吧，现在应该还在。”

闹了这一场，大家关系好了很多，不过片刻功夫，蔡元培和陈默言就被请来，同时来的还有几个没请的，听说有人请吃饭，颠颠的跑来。林石知道了女子名叫陈衡铭，笔名莎菲，是今年刚刚回国执教的，而李四光，也是今年刚刚回国，在北大教书，两人不免亲热些。

此番来蹭饭的，倒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人。一拨人在路边坐了黄包车，直奔酒楼而去。北大人宴客，大都是去品香楼，这次也不例外。几人吃吃喝喝，林石嬉笑怒骂，很是夺人眼球。林石随口一提，居然说到侠之一字上，醉醺醺的林石站起来激情慷慨：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陈默言首先鼓起掌来：“好！说的好，如今的中国，缺的就是大侠。”

“错，缺的不是侠，”林石吔斜着醉眼，大着舌头笑：“缺的是侠骨。”

蔡元培先生一直埋头吃饭，细细聆听这些后辈们的谈话，自己却不多发言。此番听得林石说侠，不禁好奇，问道：“风中，你说的侠，是哪个侠？是《七侠五义》里的侠么？”

林石歪斜斜甩自己脑袋：“不是，真正的侠啊，你们不知道的。我倒是写了一个侠的好故事，不知道哪里可以给我连载。”

鲁迅马上兴趣大起：“你要是要连载故事，我倒是知道好几家好的报馆，不知道你的故事是什么。”

林石最眼朦胧里，洋洋洒洒道：“这个故事，名叫做：《射雕英雄传》，第一回的名字，叫做风雪惊变，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村前村后的野草刚起始变黄，一抹斜阳映照之下，更增了几分萧索。两株大松树下围着一堆村民，男男女女和十几个小孩，正自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瘦削的老者说话。那说话人五十来岁年纪，一件青布长袍早洗得褪成了蓝灰色。只听他两片梨花木板碰了几下，左手中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连声。唱道：

‘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

林石这几日晚上，已经将射雕的前五章靠着记忆默了出来，现在借着酒疯，在人前背诵，一会儿大声做咆哮装，模拟那风雪声，一会儿细着嗓子学包惜弱的楚楚可人，酒座里七八人居然听得鸦雀无声，一个个聚精会神，随着他的声调或是高兴或是难过。林石讲的渴了，就自己斟酒解渴，讲到第二回一半时，已醉的一塌糊涂，轰然一声倒在桌上，呼呼睡去。

座上之人，都看着林石，脸上皆有惊艳之色，林石这一段故事，已经深深牵住了他们的心，那包惜弱后来怎么样了？杨铁心后来怎么样了？个个都急不可耐想知道其下的故事，但是林石醉态可掬，脸上红晕片片，睡的口水长流，是起不来了，都一个个深以为憾。

鲁迅站起身来，叹道：“今天我送风中回去，这顿算我的请的好了。”说完去架林石，蔡元培忽然叹道：“大家都找一找什么好的报纸，这部《射雕英雄传》，早点面世比较好。”其他人一听，都大点其头，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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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三十一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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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最近对林石很不满，作为自己的员工之一，他消极怠工，嬉皮笑脸，吃得多，干得少，哪里及得上小梅半点好。今次，更是喝的醉醺醺的被一个男人给架回来。路易看见那个男人送他进了屋，就没有再出来，很快，他的小屋里就传出奇怪的异响，路易慌忙跑去查看，虽然林石是个很不优秀的员工，但是他医术还是让自己有很多地方可以学习。

路易大夫匆匆的推开门，看见那个小个子男人正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叠文稿，一边看，一边把桌子拍的震天响，连自己到来都没看到，刚才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便是由此而来。

“好诗！好诗！”

这个小个子男人兴奋的眉尖扬起，小胡子一翘一翘，鼻翼扇动：“好一个：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路易医生见了林石桌子上这一叠叠文稿，也不禁好奇，走到跟前，随手一翻，居然看到一张解剖图，画的是肾脏，上面皮质髓质分界清晰，连肾小管都清晰可见，直令路易惊奇无比。顺着这一页往下翻，每一页上都画着精细无比的解剖图，不同的器官，不同的解剖位面，旁边还有详细的标示，据路易所知，上面的许多微小部分，即使连当今世上最优秀的医院都不一定能研究，为什么林石会知道呢？

路易沉浸在这些图纸里，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了，他一页页的看，浑不知时间流失，以前在医学上的诸多疑问，在这些图纸上，有很多都有了解释。那些新鲜的名词：腹内压，静脉回流，蛛网膜，血脑屏障，等等等等，让他眼花缭乱，看到了医学的另一扇大门，那才是医术的最高明处。

此时的鲁迅，却比路易大夫强点，因为中华五千年，流传下的文字何其深厚，鲁迅虽然震撼，但还是有一点免疫力的。虽说是强点，也是强点有限，林石这些文稿，五花八门，无所不包，文有诗，武有炸弹配方，每一样都是今后将近一百年的精华所在，林石到达这个世界大概两个月的功夫，除去被张夫人胁迫的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奋笔疾书，将自己前世记忆里的东西默出，积累这这么久，自然不少。

“为什么我眼中包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鲁迅又激动的吟出一句，眼里面光芒乱冒，他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哈哈！是因为寄生虫的原因！”那边路易医生也大呼小叫，浑然不觉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鲁迅亦然。

而罪魁祸首的林石，正歪歪扭扭躺在床上，睡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口水长流，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给这两个人造成如此大的震撼。

梦里的林石，站在前世高高的宿舍楼下，但是却不愿意进去，他很艰难的看看远处的教学楼，不知道是该逃课还是该上课。

“林智！”身后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林石回过头，有点纳闷，我不是叫做林石么？一个美女站在他身后，穿着清凉的小吊带，露出如雪的肌肤和优雅的长颈，小牛仔裙下，两条长腿粉光致致。

美女两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看着他，长长的秀发在微风里摆动，美女笑着道：“林智，你是不是喜欢我？”林石看着她，忽然醒悟过来，我是林智啊，她不就是班上的美女朱柯么？最爱找自己帮忙的那位。

“你说啊，你是不是喜欢我？”朱柯脸色有些微红，看林石不回答，有些生气的跺跺脚。

林石心中大动，如果说对朱柯没有一点感觉那是假的，毕竟朝夕相处，就算仇人都能培养出点感情。他张开口，正要回答是，忽然从天而降一辆大水车，狠狠砸在他和朱柯中间，林石刹那间醒悟：原来我不是林智了，我是林石。我是林石啊，在1920年的林石，怎么可能跟二十一世纪的朱柯在一起。

瞬间泪水流出林石的眼眶，他拼命看不算很蓝的天，看以前总觉得灰突突的宿舍楼，看绿色的大水车，看隔在另一边，只能见到半边身子的朱柯，他想要记住这一切，他生活过21年的地方，不管在这里他活的得意与否，他都不想忘记，也不能忘记。

泪水长流的林石醒过来，兀自沉浸在梦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多注意自己屋子里多的那两个满眼红血丝的人。他梦游一样来到院子里，初升的太阳刺的他眼睛发花，清早新鲜的空气涌入体内，让他微微缓过来一点。

这是1920年的太阳，1920的世界，林石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想让自己沉浸在上辈子里不能自拔。小梅急匆匆冲出前厅，正好看见站在院子中央的林石，忙跑过来，焦急道：“林石，路易医生不见了。怎么办？”

林石一阵纳罕，路易医生还能到哪儿去？又想了想。林石隐约记起自己房间里似乎有两个人，这么一想，他自己又奇怪了，自己房间怎么会多两个人呢？

“走，去我屋子看看去。”林石领了小梅往自己屋子跑去，小梅也是奇怪，路易到林石那里干吗。

林石刚才出来时没有关门，远远就看见路易壮实的身影和清癯的鲁迅，两人一人一叠稿纸，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林石哭笑不得，领了小梅进去，先晃晃鲁迅，半天鲁迅才醒过劲来，看见林石，张口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不得其意的话，林石慌忙制止了他，告诉他等会儿再说。

那边小梅摇了路易半天，也没见路易有反应，小梅怯怯的对着林石道：“林石，怎么办？”林石沉吟一下，一个坏点子涌上心头，林石故作沉思状：“嗯，倒是难办，路易大夫似乎是着了魔，换成中国话是痰迷心窍，你只要一巴掌打上去，他就给打回来了。

小梅犹豫半响，咬咬牙，轻飘飘一掌甩上路易的脸，什么作用都没有。林石道：“这一章力道太小，你要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才能让他回转。”

鲁迅在旁看的呵呵直乐：“路易医生今日变了范进了！”

小梅鼓足勇气，狠狠一巴掌打过去，只听清脆的一声响，路易脸上多了鲜红一座五指山，路易吃痛，从稿纸里回转，看见正在甩手的小梅，这一掌打得狠了，小梅整个手都震得麻痛。路易眼睛一瞪：“小梅，你为什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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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有分类强推，但是很不凑巧，石头正好把本书改成了历史类，想必一直关注本书的朋友都知道，本书原来是属于都市的，至于下周的推荐，不知道是归于历史还是都市。先汗一个！另外，谢谢大家对石头的支持，从刚上榜时的80名，到今天的三十多名，在没有任何推荐的情况下，一个多星期裸奔至此，都是大家的功劳，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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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泣唱各自奔天涯

第三十二章泣唱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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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这一场，路易和鲁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过了，但是想起林石那些神奇的手稿，马上睡意又荡然无存。

“风中，今天我不走了，就在你这里，把那些手稿看一遍。”鲁迅红着眼睛，还是那么精神。

“听见没？路易？人家当代文豪要在你这里落脚，晚上你是不是请我们吃一顿。”林石笑呵呵对路易调侃，上次他请路易吃的那一顿，让自己记得深刻啊，这次可得让路易放放血了。

路易打个大大的哈欠：“无所谓！只要你把那些手稿都让我抄一份就好，我去睡会儿，小梅，来了病人你叫我。”

林石无奈的瘪瘪嘴，现在就算让路易拿这间诊所换那些手稿，估计他也是愿意的，是自己失策，威胁错误。看着鲁迅那瘦瘦的身体，林石劝道：“树人兄，你也先歇下吧，反正这些手稿也丢不了。

鲁迅摇摇头，笑道：“我要看，看不完我可睡不着觉。”

林石无奈的看着他，想起后世的历史里，鲁迅是死于疾病，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劳累过度，致使免疫系统功能下降而引起的。现在自己是鲁迅的朋友，坚决要抵制让最后那个悲惨的结局发生。

“不行！你必须休息！我是一个医生，在我面前，不能有人在自己面前劳累过度。”林石很正义。

“我也是医生，我知道保护自己的身体。”鲁迅笑眯眯一张脸。

“你毕业了嘛，你有行医资格证么？你看好过几个病人？你还吸烟，还喝酒，看看你的身体，瘦成这样，怎么算也不是健康。”林石开始揭人伤疤。

“没毕业怎么了？吸烟怎么了？瘦怎么了？”鲁迅着急，脸上泛起微微红晕。

“那就听我安排，先吃点早饭，再好好睡一觉。树人兄，你昨天刚上完课，下次课要安排到下周，我这些手稿又不多，你就先住下来，慢慢看，最多两天就看完了。一口吃个胖子可不好。”林石苦口婆心，他要从现在开始改变鲁迅不好的生活习惯，最好让他养成早起跑操，晚上睡前做俯卧撑，戒烟少酒，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最好和自己一起活到建国后，也混个文联主席当当。

林石今日还要跟安神医学习医术，监督着鲁迅吃完早饭，安排他睡下，林石就走了。

一进安家花园，林石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穿着白色的练武服，正在练剑。宽大的练武服不但没能遮挡她那美好的身形，反而更勾勒出她的美。她腰间紧紧系着一根宽宽的腰带，直让人怀疑那纤细的腰肢会不会被风一吹就断，也更衬托出上面两团高高隆起的丰盈。伸玉臂，抬长颈，弯腰飞身，抖腕踢腿，每个动作都那么完美，银色的剑光里，挽起的秀发散出几缕，随着剑气飘摇。美，实在是太美了，林石看的愣在那里。

“林石小友，你来了，今日来的却是有点晚。”安神医笑呵呵的拍拍呆若木鸡的林石，林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对着安神医笑了笑。

“那就是你领来的女娃，不认得了么？这几日她呆在屋里，也不动作，很是腼腆，没想到倒是耍的一手好剑！”安神医抚着自己的长胡子，看着沈梦亭对林石道。

林石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以前只是知道她会练剑，却不知道她剑法这么好看。”

两人正在交谈，林石看见对面菊花从里窸窣响动，明显是有人躲在那里。这几日他勤练内功，虽然在武艺上没什么进展，但是五感却比以前敏锐了许多。林石心里一个激灵，难道是沈梦亭的父亲找到这里？

林石几步窜到那从茂密高大的菊花前，拨开花丛，只见安神医的孙子正躲在那后面，身上沾着花叶花瓣，抬着一双清凉的眼看自己，目光里满是哀求，显是不想暴露自己行踪。

林石不知他为何故躲在这里，但是对于这个年轻人，他是很有好感的，于是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掐下一枝菊花，笑着回到疑惑不解的安神医身边，道：“倒是一枝好花儿，我在这院子里找了许久，今日才得见。”

安神医看看那朵菊花，是朵艳黄狮子绣球，开的正当好，一股清苦的香气幽幽散发出来，安神医看看院里，果真艳黄色的菊花已经败得快要没有了，呵呵笑道：“原来你爱这样的菊花，那好，明年我给你移几盆过去。”林石将花放在鼻前嗅了嗅，笑：“黄巢诗曰的好：满城亟待黄金甲！我喜欢的，就是这种子萧杀气。”

沈梦亭一路剑法舞完，看见林石，移步过来，听见两人说着菊花，插言道：“我倒也是喜欢菊花，不过只喜欢喝菊花茶。”

安神医一笑：“菊花茶还不简单，前面的医馆里要多少有多少。”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叹口气，继续道：“我那先去的夫人，以前每年总是要用我亲手摘取的菊花做花茶，我一看见这菊花，就想起她当年来。”

林石看着这满园花色，不禁伤感，多少红颜，就在这花色里凋零了，想当年，安神医的夫人，不是也曾经在这花里畅游么？看看眼前的沈梦亭，她正当年少美貌，身子强健，额上还有刚才运动而沁出的细密汗珠，多么鲜活美丽，可是过得几十年，这些花儿还在，就是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

林石深深叹了一口气，想起前世的一首歌：《那些花儿》，不由自主随口哼出。这辈子的这个身体，林石最满意的是声音和眼睛，最不满意的是胃。眼睛自不必多说，声音却是林石无意间发现的。上辈子看杂志，说猫王从来没学过音乐，但是对于音乐和音色的掌握，却是音乐学院的教授都比不上的，林石不信，这辈子轮到自己身上，他却是相信了。

这首轻缓伤感的歌，从林石嗓子里出来，合着秋末凉凉的风，听在沈梦亭和安神医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感觉。沈梦亭似乎看见自己又回到年少时候，和徐安康携伴而游，欢笑一路。安神医似乎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前面的菊花从中，温婉的朝着自己微笑。泪水不自觉留下这两个人的双眼，林石也在这首歌里，被自己感动了，这首歌在他口中，饱含着感情唱出来，效果居然比最初的演唱者要好上数十倍也不止。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林石反复吟唱这一句，不能自己。他和自己的前世各自奔天涯了，沈梦亭和自己的爱人各自奔天涯了，安神医和自己挚爱的妻子各自奔天涯了，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和自己的心爱各自奔天涯，其中的无奈和心酸，都那么沉重，没有谁比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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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少年秋演牡丹亭

第三十三章少年秋演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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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林石停止了唱歌。沈梦亭哭红了眼，捂住嘴巴跑开。安神医擦擦眼泪，道：“人老了，总是会感情丰富。”林石点点头，嘴边挂着忧郁的微笑：“哎！每个人的心里总是有段故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触动了。”

安神医不好意思的笑道：“你先背书，我到别处一下。”林石答允。安神医老迈但是健康的身体摇摇摆摆走到前面去了。安神医刚刚一走，刚才的藏有人的菊花丛就窸窣响起来，安神医的孙子从菊从里站起，对着林石感激一笑，拍拍身上的残枝败叶，就要走人，林石叫住他：“你是叫安得荼吧？”

林石依稀记得，当初他第一次来医馆，安神医的儿子叫这个年轻人做“得荼”。年轻人点点头，脸上现出一抹羞涩的微笑：“是啊，林先生。”

林石看着这个清淡的年轻人，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躲在菊花丛里，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躲在这里？”安得荼脸上居然起了红晕，羞赧道：“这个，是我，”林石看安得荼害羞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难道他是躲在这里偷看沈梦亭舞剑不成？这个想法刚闪现，又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安得荼生在这样的家庭，受的教育肯定是那种古板的旧式教育，沈梦亭一个寡妇，想必是他看不上的。

林石刚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安得荼就自己开了口：“林先生，我有一事相求。”林石看他满脸通红，似乎窘迫至极，是鼓足了勇气在对自己说什么事，不禁好奇，点头道：“说吧，没关系。”

“林先生能和爷爷成忘年交，说明林先生是个品行高洁的人，爷爷也常对我说起，说林先生是竹之性情，风节高傲，想来我对林先生说的话，林先生不会说给外人听吧？”

林石一乐，这小子，倒是先套了自己的话，高帽子一顶顶带上来，让自己不好对外人提今天的事呢。

“你说，没关系。”林石对事情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令安得荼这么在意。

“沈小姐是您救的吧？”安得荼脸色更红，像是涂了鸡血一般。

“你问沈小姐？”林石嘴巴长的老大，塞的下好几个鸡蛋。自己刚才否定了安得荼对沈大小姐没兴趣，安得荼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为什么安得荼居然看上了沈大小姐？

“是！我问沈大小姐是不是您救的？”

林石这才领悟到安得荼此时用了敬称——“您”，不禁暗乐，脸上却摆出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那您和她很熟对吧？能不能请您告诉我点沈大小姐的状况。”

林石沉思一会儿，很严肃的拍拍安得荼的肩：“背后说人是非是不对的，死后要下拔舌地狱。得荼，你爷爷也说过，我有竹之风骨，没有万分的必要，我是不会透露这个可怜女子的身世的。你，给个理由先。”

安得荼却不知道林石在调侃他，脸色愈加红，看起来都憋得发紫了，林石心里一边狂笑，一边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今次羞愧的得病。

“我，我，我。”安得荼我了三声，再也说不出理由。林石这才做恍然大悟装，道：“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林石干巴巴大笑三声，安得荼抬起俊秀的脸庞，看着林石：“您知道了？您知道了什么？”

林石狐狸看黄油一样看着安得荼，围着他转了三圈，上下打量不停，口中还啧啧有声：“我也年轻过，小伙子！哈哈哈！”说着又干巴巴大小三声，端的是老气横秋。

安得荼羞窘莫名，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嗫嗫做声，对林石又爱又恨。

“没关系，小伙子，我帮你。就算我不是你爷爷的朋友，我也一定帮这个忙！做一次好媒，胜造七级浮屠！”

林石随口乱扯，心中喜悦，如果真的能够将安得荼和沈梦亭撮合在一起，他倒是了结一段心事，上次沈梦亭倒在他身上，让他对沈梦亭多了几分愧疚，就算当时是无意间吃了她的豆腐，可还是觉得欠了她点什么，看安得荼的样子，是个好人，肯定会好好对待沈梦亭。

“得荼，你实岁多大？”林石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些状况。

“我过年就十九了。”安得荼羞涩的说话。林石听了一阵晕，还是姐弟恋，很新潮，很好很强大，据他所知，沈梦亭已经二十四了。

“沈小姐二十四，她比你大五岁，你还愿意喜欢她么？”林石很严肃，他这会儿是真的在严肃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安得荼有点激动，很认真的样子：“她叫沈梦亭，今年二十四岁，曾经嫁过人，丈夫姓徐，她有个妹妹，叫沈瑶瑶，在北京大学上过学。她命很苦，父亲不喜欢她，母亲早亡，丈夫也死的早。还有，她会剑术，会弹古琴，画的一手好山水画。”

林石无语了，你这个小子，知道的比我还多，还好意思问我沈梦亭的情况。他走上前去，狠狠的拍拍安得荼的肩：“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兄弟，好好待她。我支持你！”

安得荼看看林石，犹豫道：“那林先生能不能帮帮我，沈小姐她好像不太爱说话，我看她对你似乎要亲密一点。”

林石想起刚才沈梦亭说的爱喝菊花茶，笑道：“她喜欢喝菊花茶，你就从菊花茶开始吧，记住，不能冒进，她以前过过一段苦日子，对男人戒心大着啊。”

安得荼点点头，眼里露出陶醉的光：“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让她受苦了。”似乎他已经将沈梦亭娶回家的样子。林石看着这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孩子，微微一笑，初恋中的人好像都是这样，记得自己上辈子的初恋，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单恋，那时候看见那个女孩子，也是会激动的瑟瑟发抖，那个女孩在他心中，简直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安得荼转身要走，林石一把扯着他，问道：“不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安得荼听了，细细思索一番，才告诉林石：“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喜欢她。”

“嗯，你回答的很好，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林石自顾自的抽风，安得荼听得稀里糊涂，不知道这个爷爷崇敬的朋友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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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有美女请石头吃饭的说，今天这章提前放出，大家午安，呵呵，顺便记得给点票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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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铁板言完说亲脚

第三十四章铁板言完说亲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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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白天逐渐变短，黑夜逐渐变长，林石大概在下午4点时就回到医馆，路易正坐在诊室里，专心抄写林石那份手稿。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发现鲁迅还在呼呼大睡，看来鲁迅的身体的确是不好，这番激动劳累过度，得多缓缓。

林石笑着推醒鲁迅，道：“起来吧，天都快黑了。”鲁迅睁开朦胧的睡眼，声音哑哑道：“我睡了多长时间。”林石随手递过一杯水给他，笑道：“现在都快下午5点了。你早上睡的，你说睡了多久？”

鲁迅咕噜噜喝下水，嗓音这才好起来：“嗯，是有点累了。我要看稿件了，你继续忙你的吧，不用理会我。”说着穿上鞋子，坐到桌旁，翻开稿件继续看起来。林石很无奈的问道：“你不吃晚饭啊，我可跟路易说好了，今天请你吃饭的。”

“你们先吃吧，给我留一点就好。”鲁迅眼皮都不抬的来了这么一句，马上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林石无奈的叹口气，回到前厅，问询路易医生：“晚上请馆子，我去要菜，钱你付。”路易也是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不停滑动，道：“去吧，随便，给我剩一点就好。”林石又是叹了一口气，这个当初吃相吓人的男人，居然也不吃了。看来只有自己是最没理想的，属于饭桶。林石自责一番，笑嘻嘻出门去订菜了。

饭店的菜单上，基本上后世比较出名的菜都已经有了，林石回来的路上感慨无比：这个社会其实还是不错的，自己不用发明玻璃，不用发明四轮马车，不用发明造纸术，不用发明活字印刷术，连冰糖葫芦都有了，真是幸福啊！

哼着小调回到诊所，小梅在前厅里跟路易说话，林石看他停了笔，不禁恶从胆边生，不跟我说话，倒是跟小梅说话，太重色轻友了。

“我代表人民鄙视你.”林石对着路易比划中指，跟林石接触这么久，路易早已经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了，马上竖起中指鄙视回去。

林石甩了一个经典的街舞滑步，双手向下划划，意味双重鄙视，路易翻翻蓝眼仁，在他看来，林石实在是幼稚，懒得再理他。

“你去叫周先生出来吃饭，今天你是主人。”林石敲敲路易粗壮的胳膊。笑道：“要是请不出来，我可要罢工了。”路易气愤的望着林石：“我不去，你哪一天不是在罢工？”林石笑笑，很正义的说道：“我不是给你这么多好的医学资料，你就当养了个科研人员吧！”

小梅看着这两个斗气的男人，不禁笑道：“你们别吵了，我去叫。”

林石拦住小梅，拉过一张椅子，舒舒服服坐下，翘了个二郎腿，道：“今天就是让他去叫，去不去？路易？”见他嚣张的样子，路易狠狠的瞪他一眼，但是又怕惹恼了林石，自己就没有手稿可看了，气愤的转身去请鲁迅了。

林石笑眯眯看着路易的背影，叫道：“一路顺风！”口中开唱：“当里个当，当啷里个当。”小梅刮刮脸皮，笑道：“跟个小孩子一样。”林石一脸坏笑的看向小梅：“那路易医生不是也像个小孩一样？”小梅脸皮通红，嗔道：“瞎说！路易医生很稳重的。”说着扭身就走，林石对着小梅的背影，大喊：“一路顺风！”口中继续唱：“当里个当，当啷里个当。”

远远看见路易领着鲁迅过来，林石慌忙坐好，摆出副正襟威严的样子，自己审视一番，很好很严肃，不错不错。鲁迅见林石坐在正厅，无奈的笑道：“风中，你干吗非要请我来。给我留一点就好，这么麻烦干吗。”

林石很正义：“要劳逸结合嘛！强身健体，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看稿子不能耽误，吃饭更不能耽误，人不就是为了吃饭活着么，还有什么能更重要。”

路易听他前面一句句顺口溜一样的往外蹦大道理，后面居然板着脸跟着句：认识为了吃饭活着，霎时间笑岔了气，连鲁迅都甚是莞尔。

林石看气氛活跃了不少，饭菜估计也快送来了，开始劳动大家摆桌子，果然，不过片刻功夫，饭菜就送过来，热腾腾的一道道菜送上来，林石口水大流，根据自己上辈子在饭馆里吃饭的经验，这次点的菜很科幻，属于未来才会出现的点菜方法。

林石在酒楼也跟别人吃过几回，老早就发现了现在人通常点的菜，并不怎么符合自己的口味。这次他靠着自己对营养学的知识，以及上辈子养出来的刁钻舌头，点了21世纪才能出现的大餐。

“第一道菜，是甜菜，糖水梨！大家吃。”林石充当布菜员，指挥大家的筷子指向。路易奇道：“第一道菜不都是凉菜么？”林石笑道：“糖水梨也属于凉菜，但是我告诉你们啊，那些葱姜很多的肝片什么的凉菜，大家最好还是不要第一个吃的好，对胃的刺激太大，虽然开胃，可是不好消化，后面再吃很多别的菜的话，会引起消化不良等症状。”

几人疑惑的夹向糖水梨，几下吃完。林石笑眯眯捧上第二盘：“这是京酱鸭片，大家会吃吧？卷巴卷巴，就行了。”林石首先开动，卷了一片塞到口中，这道菜是他自己后世下馆子必要的菜，属于经典菜目。

“京酱鸭片里不是有很多葱么？刚才你说刚开吃的时候不要吃太多葱。”小梅很不理解，看向林石，林石嘴巴里塞着东西，双手还在往桌上上菜，听见小梅问他，邪恶一笑：“这个，属于热菜，就算是凉菜，一两次也吃不死人，吃的爽比什么都好。除非路易以后天天请咱们吃馆子。”

路易翻翻眼睛，开始吃林石一道道端出来的菜，那恐怖的吃相又开始显露，林石无奈的看向鲁迅，鲁迅居然没什么反应，老神在在的夹自己面前那盘香菇炒肉。果然是大家，不愧是大家，定力非同反响，林石在心里偷偷竖个大拇指。

“哎！可惜没有铁板系列，要不来个铁板爆牛肉，那才够味，林石疵着牙感叹，嘴巴上油光闪闪。

小梅好奇道：“什么是铁板系列？”

“改天给你们做，想不到居然没有铁板系列的菜，真是一大损失！遗憾啊遗憾！”林石抹抹嘴，心里又开始感叹：刚才还夸这个世界好呢，现在才发现，居然没有铁板，没有纸巾，太不好了。

“我都没有听说过这道菜。”小梅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

“小梅啊！”林石开始老气横秋：“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你知道那西方的国家吗？见了女的要亲手，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不仅要亲手，还要伸出脚趾头给人亲，你见过么？”说着故意看向路易。林石耍流氓，谁也挡不住，小梅小脸一阵发红，路易对他怒目相向，鲁迅笑的嘴巴大张，看得到牙间卡的一条肉丝。

“路易啊！你不要生气。”林石很严肃，“我说的也许是法国，不一定是德国，反正我只是书上看来的，也没真见过德国。”路易听了，这才稍好点，没料到林石接着道：“要是我真去了，指不定就真见着亲脚趾头了，稀奇啊稀奇，你说这外国人怎么这么新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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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2点还在的大哥大姐弟弟妹妹们注意了，换榜的时候来给石头助威了，那时侯还有一章放出来，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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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神鬼信者不可说

第三十五章神鬼信者不可说

[石头凌晨放出这一章，为的不就是一点票子么？大家就满足我以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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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医生气的狠了，围着桌子追林石，林石嬉皮笑脸道：“路易啊，我是记错了，那是非洲一些部落的礼节，我看外国人好象长的都一样，上次还在八大胡同把一个洋和尚认成你了呢。”

林石纯粹的不安好心，八大胡同那是当时著名的烟花地，销金窟，一般好人家都不会去那里。

“林石，你在侮辱我的民族，我要和你决斗，我们伟大的日尔曼民族，岂是那些低劣民族可以比的？还有，你侮辱了伟大的神父和他的仆人，你如此邪恶，我要和你决斗。”路易不愧是老北京了，连八大胡同的功能都一轻二楚。

“路易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很严肃的告诉你，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林石气喘吁吁，在桌子边坐下，没一丝力气。

路易也停下脚步，很郁闷的看着林石。林石这个嬉皮笑脸的性子，实在是让他常常抓狂。

“你没有信仰，你是个邪恶的罪人。”路易讨伐林石。

“虽然我没有信仰，但是我心中正气长存。”林石抬高了胸脯。“路易医生，不是我说你，你居然有种族歧视现象存在。这是很不对的，路易，亚非拉人民不是很好惹的，总有一天我们会解放。”

路易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些黑鬼明明就是劣等民族。”

林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路易，那你怎么看待犹太人。”林石记得当初的二战就是从屠杀犹太人开始的。路易心中的劣等民族到底包括哪几个呢？

“犹太人，很聪明，但是他们身上有着一种难闻的气味，所有我同胞几乎都不喜欢他们。”路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林石拍拍路易的肩，道：“世界上每一个民族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正如你所说，犹太人聪明，你们信仰的圣经里记载，犹太人曾经被主庇佑，得以从死海逃脱，虽然后来他们丧失了自己的家园，但总有一天，以色列会复国的，因为犹太人，并不是你们日曼民族所说的劣等民族。记住，路易，世界上没有劣等民族。”

“林，不是我想尊敬他们，而是他们真的是劣等民族，当初上帝造人，也没有公平的造过。”路易有点不能接受林石的说法。

“上帝之说，是虚妄之说，上帝没出现前的人都要下地狱么？路易，你该学学唯物主义思想了。你信仰上帝，上帝曾经给你带来过什么好处没有？他真的就存在吗？”

“我以我家族的名义宣誓，我是因为上帝才来到中国，我是因为上帝才学习的医术。”路易很严肃的举起两根手指。

林石掰下路易的手指，笑道：“这个意思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是中国人专用的，路易，你应该画十字才对。”说完林石很神棍的画了一套完美的大小十字。路易看见林石标准的动作，不禁奇道：“你居然会崇敬我主的礼节，林，我相信没有专人教授的话，你是不能做的这么标准的。”

“毛！”林石粗鲁的说了一句：“看的多了，芭蕾舞都能学会。什么崇敬主的礼节，不就一套手势么，这么简单，还好意思全世界显摆。”

林石是有感而发，因为他想起了自己跟两位大侠学的江湖手势切口，那才是专业级的。

路易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看来宗教问题的确是引起战争的主要原因之一。鲁迅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太嚣张，已经一人掂了个盘子，准备开战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风中，特别是你！”鲁迅脸色很不好，老周一发威，林石马上灰溜溜打回原形：“我错了，路易，有信仰的人值得尊敬，阿门！”说着往椅子里一坐，低着头不说话。

林石很愧疚，居然惹恼了鲁迅，真是太不好了。

“风中，你还年轻，不懂得的事很多，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是不要操之过急，自己不清楚的领域，不要冒进。信仰这个东西，是很玄奥的，是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所不能理解深刻的。等你经历了人生种种，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鲁迅语重心长的对林石说道。林石点头，他并非不尊重有信仰的人，但是一想到路易所谓的日尔曼民族论，他心里就睹得慌，凭什么你们民族的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自觉间就钻了牛角尖。

“我知道了，先生教训的是。”林石是真的悔过了，自己应该就事论事，不应该这么操之过急，还是不够沉稳啊！

“没关系，年轻人嘛，多历练历练就好了。”鲁迅欣慰的拍拍林石的肩膀，这个年轻人人品不错，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他。”路易，我错了，你惩罚我吧，要不下个月工资减半？”林石腆着脸对路易说话，路易却正在郁闷中，看见林石凑过来的脸，很无奈的别过头，不想理他。

小梅拉拉路易衣袖，小声道：“你还跟他赌气，不值得的。”路易看看小梅，勉强对林石说道：“没事了。”林石一个激动，差点脱口而出：“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啊！”幸亏及时理智回反，才阻住那一句，林石在心中暗道：“乖乖！还是要修身养性啊！道行不行，连嘴巴都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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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票拉票！还啊，各位乡亲们，大家都要注意了啊，本书是历史类。但是分类强推却在都市类，是石头以前的错，把这本书归为都市了。这下有了很惨的结局，石头很伤心，算是报应了。大家看在石头已经受了惩罚的份上，看在石头是个新人的份上，饶了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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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人生无处不相逢

第三十六章人生无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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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清晨，空气中飘着白色的雾气，林石跑了老远去打豆浆，口中哈出的气，居然也微微带着白色，可见天气已经很冷了。林石抱着锅子，在人群中抓耳挠腮的排队，前面长长的队伍像是一条龙。人真多，还没开始鼓励生育，中国人就这么多，林石感叹，看来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真不是吹的。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林石还没说什么，他前面倒是响起了一个声音。马上这个声音的主人就遭了鄙视。不知谁在人群小声咕哝道：“想喝林祥记豆浆还不想排队，切。”顿时很多人跟着这人的声音大点其头，包括林石。

林石将锅子挂在小手指上，无聊的搓搓手，等待的感觉很难受啊！忽然前面不远处，一道微熟悉的身影闪过，林石仔细看去，发现那道隐没在人群里的身影居然是陈碧青。接触过这么多女子，对于陈碧青，林石是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因为陈碧青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美女，而且是个大学生，更关键的是，这个姑娘很愤青，很对林石的胃口，而且，她对林石不感冒。

这几点就够了，足以让林石总是挂怀人家。平日无事，林石就常遗憾，怎么能和这么好的姑娘产生嫌隙呢，好好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就能找个老婆了。

林石理理发型，脸上摆出自以为很温雅的笑容，向前叫道：“陈碧青。”陈碧青装过身来，疑惑的看着身后，半天才发现向她招手连连的林石。

“我是林石啊！你不记得我了？”林石看女孩子有些犹豫的面庞，不禁着急。陈碧青今日还是那副清水芙蓉的打扮，只是颈子上围了一块浅青色的丝巾，更衬得肌肤雪白，好像玉一样晶莹。

“我知道你是林石。”陈碧青扭着头说道：“我是担心你让我帮你打豆浆，这属于插队了。”

林石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成见很深啊！

“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周树人先生今天住在我家，我特地打来给他喝的，你呢？”林石问向陈碧青，一般人很少会因为嘴馋就这么麻烦的来打豆浆，遇到什么事了才来。

“先生住在你家，那有什么好炫耀的。你是才子，大家都知道，何必在我这个小人物面前提。”陈碧青脸色冰冷，看着林石的眼眸里散着一股寒气。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只是说一下而已。”林石解释，不想陈碧青装过头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林石叹口气，这个姑娘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坏。

两人没有再说话，林石很郁闷的看着她仟侬得度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总是对自己有成见。

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林石，他看着那乳白的豆浆流进锅里，心里很是欢喜，终于可以走了。捧着豆浆锅子，林石开始往回走，他笑呵呵的看着仍然在排队的人，现在的队伍比以前更长了，看看天色，还是有点青蒙蒙，林石打个哈欠，向回路走去。

林石来时，是穿着小巷来的，这样能省很多路程。当他走到一个寂静的胡同时，前面传来一声尖叫：“你干什么！”林石一个激灵，这不是陈碧青的声音么。接着传来哐当的一声响，是陈碧青的锅子掉在地上的声音。转瞬间一切归于寂静，林石心中着慌，大声喊道：“陈碧青，你在哪儿，不要着急。”

林石越是焦急，越是冷静，两只耳朵几乎竖起来听周围动静，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好像一只正在捕食的豹。林石循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看见一辆汽车正要开走，旁边丢着一只磁煲，乳白色的豆浆撒了一地，还在散发出袅袅的热雾。

车子很快就发动了，林石看见一角青色的纱巾飘出窗外，那是陈碧青的围巾，林石慌忙几步上前，追上正在加速的汽车。车上的司机从车窗看见有人追来，不禁加快了速度，林石也随之加快速度。林石看陈碧青被丢在后座上，手脚嘴巴都被绑上，两只水汪汪的翦眸里满是恐惧的泪水。

“陈碧青，不要怕。”林石将盛着豆浆的锅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一拳击出，狠狠擂上车窗，玻璃被砸的碎片四溅，车上的三人都惊呼起来。司机更是一个手不稳，扭转了方向盘，汽车调头狠狠撞向墙壁。

呯的一声巨响，车头在墙上撞的凹进去，前座的司机直接被震晕了过去，汽车发动机嗡嗡响着，但是抵在墙壁上已经不能再动。林石担心陈碧青，几步走过去，从外打开了车门。车上的人都被震得七晕八素，看见林石过来，后座看守陈碧青的那个男子眼里露出恐惧的光芒，刚才林石那一拳，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陈碧青，你没事吧？”林石不管那个男人，直接单手将陈碧青从车里搂出来，将盛豆浆的锅子放在地上，一边解开绑着她的布带，一边关切的问。

陈碧青软软依偎在林石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林石一手扶着她她纤细的腰肢，一手端着豆浆，冷冷看了一眼那个还清醒着的人，头也不回的走掉。那个还清醒的人打个激灵，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看他端一手豆浆一手把女人的样子，明显是个家庭妇男，可是他那冷冷的眼神里，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可能就会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扶着陈碧青走了半天，她才缓过来，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林石，小脸苍白，让林石心中一动。

“你的手在流血。”陈碧青看着林石，眼里多了很多不同的东西，让林石心跳加速。

“没关系，我是医生，回去自己处理。对了，你的脸也在流血。对不起，刚才我着急了，要不是我砸玻璃，你就不会受伤了。”林石看见陈碧青左颊上划出一道伤痕，流出鲜血点点。

“没关系，我小时候被猫挠伤过脸，现在也没留下疤。”陈碧青仰着洁白无暇的脸看向林石，林石慌忙避开眼。两人之间的暧昧指数高度飙升。

“谢谢你！”陈碧青对林石说道。

“没关系。”林石客套回去。

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两个人都没办法再继续和对方待下去，别扭的匆匆作别，林石心中漾起一丝甜蜜，端着锅子，像迈步小云彩上一样飘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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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强请大夫看疾患

第三十七章强请大夫看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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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人打架了？”路易很是疑惑的看着林石，在他印象里。林石最喜欢耍嘴皮子，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嗯。”林石有点害羞的低下头，爱情，绝对是爱情到来了。想起陈碧青柔软的身躯倒在自己怀中的感觉，他就有点轻飘飘。

小梅担心的看着林石血淋淋的拳头，不解道：“你跟人打了架，为什么豆浆还好好的。难道你是打完架才去打的豆浆。”

林石对小梅想象力的钦佩程度顿时上了一个新高：太有才了！怪不得路易喜欢，小爷我也欣赏。

鲁迅听闻林石受伤回来，不禁急匆匆来到前厅，看见路易在给林石包扎，看起来伤的不算很重，这才舒了一口气。林石看见鲁迅关切的目光，不禁笑道：“没关系，我还年轻，松松皮儿，长的快。”

这话本来是说调皮的小孩子的，被林石这么一用，大家都呵呵笑起来。路易看看林石，嘴角也挂上一丝笑，虽然有时候林石会有点贫，可是有他在，气氛总是很轻松。

“好了，吃饭。”路易终于包扎好，林石一个龙跃，站在地上，重新热过的豆浆散发出香醇的味道，小梅在街上刚买的草炉烧饼和油条放在豆浆旁边，冒着出诱人的热气。

“路易。”林石愁眉苦脸的看路易。“你要弥补我幼小的心灵。”他把被裹成拳头的右手抬起来。“我左手吃饭很不爽。”

路易希里呼噜喝着豆浆，胡子上沾着一点烧饼渣子，大眼在碗上翻个蓝眼仁，对林石的要求置之不理。

“我要求报工伤，这个月给我发点慰问基金。”

“我穷。”

“我是你的员工，你不能虐待我。”

“我养了你这么个员工，想有钱都困难。”

林石被噎得顿时无语，这话实在太狠毒了，路易看来骨子里也是有着纳粹的一面的。

两个人正在斗嘴，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声，到了医馆门口停下。林石和路易面面相觑，林石的脸色更是变得发白。

“咚咚咚！”擂门声响了起来。林石紧张的盯着门，腾的一声站起来，往后院跑去，口中喊道：“我今天不在这里，记住，我不在。”

小梅开始收拾桌子，路易看见林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这才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呢子料的黑色大外套，看起来倒是知书达理的样子。

“我找林大夫，不知道他在不在。”老头摘下头顶的平顶帽，路易看着这个老头的脸，居然微微有点脸熟。

“林医生不在。最近他都不在。”路易撒谎面不改色，心里嘀咕，果真是找林石来的，这小子倒是医名外扬，中国人说的出头的椽子先烂，还是有点道理的。

“林大夫在。”老头脸上还是很和善的表情，话说的很坚决，“刚才我家下人亲眼看见林大夫回来的。路易医生不要担心，上次发生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这次我家老爷只是请林大夫去看病，绝对会礼遇有加的。

“他不在。”路易还是很执着，上次林石发生沦落到那样的险境里，他心里也不好受，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路易医生，据我所知，你并不受德国使馆庇护吧。所以上次。林大夫遇到那样的危险你也没办法。如果你一定要阻止，我会派人进去搜查，我家老爷虽然敬重林大夫，但也不会介意强行请他去的。”老头这话说的路易脸色都变了。这个老头不简单，连自己的身世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势力在北京城里肯定是排得上号的。

“不用你进来搜了，我自己跟你去就行。”林石灰着一张脸从后厅走出来，刚才他一直在偷听。比较起来，与其搜出来被架走，不如自己老实配合。

“林！”路易看着林石，眼里有着一些特殊的东西。

“你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德国使馆不庇护你，你都是我的朋友，今天我又一次被人强行请走，不是因为你不强大，而是我的祖国不强大。”林石跟着老者走到汽车旁边。

鲁迅看了这么半天，这时再也忍受不住，几步冲上前去，抓住林石的胳膊，怒发冲冠道：“你们干什么？”

老者看了看鲁迅，鞠躬道：“先生是北大的周先生吧。我家老爷对读书人是很敬重的，这是我家老爷的名片。这次请林大夫去，也是不得已，我家小姐病的太重，林大夫只要给我家小姐诊治，晚上就会送他回来。”

鲁迅拿着名片，看了两眼，道：“宋先生我倒是有所耳闻，但是你们的话，如何能让我相信。如果晚上，你们没有把林君送回来，那我们又能如何你们。”

老人将帽子在手中把玩一下，笑道：“既然你们不放心，那我就留下来，让林大夫去给我家小姐看病，晚上再交换回来，如何？”

鲁迅犹豫一下，医生给人看病的确是天经地义，虽然请的人态度不好了点，但是这样以人换人的做法，他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好，你留下，晚上林石回来，你就以走了。”路易斩钉截铁说道，小梅在路易背后站着，露出半边担忧的脸。林石看看鲁迅，笑道：“没关系，周大哥，我能叫你一声大哥么？我肯定会回来的。不要担心。”

鲁迅点头道：“有你这么个杰出的弟弟，我求之不得。”说着紧紧握握林石的手，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真情流动。“今次我回来了，大家一起好好喝一顿，路易大夫，你去告诉一声惠民医馆的安神医，我最近不能去跟他学习医术了。”

“还有，这件事不要让小平子知道。”林石声音有点堵堵的，自己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小平子就太可怜了。

“还有，路易，你找个好日子，娶了小梅吧。”林石声音涩涩的，很沉重，路易和小梅之间，感情深厚，林石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没人肯捅破这层窗户纸。

“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路易吼过来。林石真挚的看住他：“我是真心的。”路易叹口气：“那好吧，如果你回来，就请你做证婚人。”

小梅此刻却顾不上害羞，脸上全是担忧，这个聪颖的好心肠的姑娘，林石衷心祝她和路易幸福。

“我走了。”林石握握鲁迅的手，又握握路易的手。老人笑着道：“快走吧，搞得像生离死别，你很安全的。”

林石幽怨的看他一眼，安全么？在这些大家族面前，自己的安全有保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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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小小萝莉病风情

第三十八章小小萝莉病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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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是北平城里的景色，没有像上次那样越走人越少，林石渐渐心宽了点，没过太久，汽车就到了目的地，是一处深宅大院，铁门环就有两个巴掌大，墙上爬着葱葱郁郁的爬山虎，在秋末居然还是那么深绿的颜色。

司机摁响喇叭，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门内好一片庭院风光，常青树修成圆圆的形状，高高矮矮，上面爬着菟丝子。庭院里植着草皮，剪得短短的，整整齐齐，中央一个小喷泉，喷泉里立着一位持瓶女郎，水从瓶子里汩汩流出，回到喷泉里去。林石看着庭院风景，是西欧风格，看来这家人的生活必定比较西化。

“大夫，这边请。”一个四十多岁的仆妇给林石引路，顺着一道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行去，林石来到一间小屋前，小屋红瓦黄墙，居然让林石有一瞬间想起童话里的森林小屋。

仆妇打开门，领着林石进去，里面的布置大都是红黄两色，温馨无比，一股小女儿的情调。林石皱皱眉头，又是给女人看病，他都有点阴影了。

“大夫，小姐在床上躺着，她身子太弱，不便起来，请您到近前去看吧。”

林石走到一张华贵的黄铜大床前，只见床上柔软雪白的被内，陷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头发乌黑披散，长长的睫毛闭着，眉头微皱，黑压压的眉毛直插鬓角，是个小美人胚子。

听见响动，小姑娘睁开眼睛，看见林石和仆妇，虚弱的叫了声张妈，就又闭上眼睛。林石看看小姑娘露在外面的手腕，细细的像要断掉，明显是严重脱水。

“最近你们小姐都吃什么？”林石皱着眉头看小姑娘。

“小姐从美国回来以后，就茶米不进，又吐又泄，几天功夫成了这样，请了好几个大夫来，都没有用，什么药都是喝了就吐。医生啊，你可要好好的给小姐看看啊。”

看起来是水土不服，林石马上下了定论。但是这个姑娘倒是也奇怪，居然回到家里水土不服来了，在美国咋不水土不服呢。

“你们小姐在美国待了多久？”林石很好奇。

“小姐六岁那年，就跟了大小姐到美国去了，今年刚回来，算算有整六年了吧。”仆妇看起来是这家的老仆人了，这些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哦，六年时间，是挺长的。她刚一回来就这样么？”林石问道。

“没有啊，第一顿饭还好好的，吃完饭老爷领小姐出去玩，小姐非要吃仙草冰，现在这个季节哪里有仙草冰，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冰块，小姐吃了，晚上就开始这样，这些贼杀胚子的，大冬天给小姐吃什么冰。”

“那你们有没有给她喝点水什么的，还是喝了就吐？”林石问道。

“喝了倒是不吐。”仆妇犹豫了一下，拉了林石到远离床边的地方，才小声道：“可是小姐喝了水就拉稀，她身子没力气，自己起不来，只能让别人帮忙，怕羞，就不喝水了。”

“胡闹！”林石看看床上闭着眼的小姑娘；“才十一二岁的娃娃，怕什么羞。”

“哎呦！大夫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姐都一个个好胜的要死，四小姐她还是美国回来的，小人儿心气儿高着呐。”仆妇也是很无奈，但是听她的声音里，更多的是骄傲。这都是什么一家子人啊，林石心里苦笑，居然把面子看的比生命重要。

“我告诉你吧，你们家小姐再不补水，马上就会脱水而亡，快点送水来。”林石很严肃，仆妇被他的表情给吓的一愣，道：“不会吧医生，就是少喝点水，不会死人的吧。”

“对了，要烧得滚烫的水，最好滚上3分钟左右，再拿来。”林石想想补充道。

仆妇很是奇怪的去办了，一般大夫来，就是先探脉，然后开方熬药，接着的程序就是小姐吃了吐，吐了再请医生来。这个医生倒好，先是让小姐喝热水，不过张妈的心中却升起一丝希望，这个大夫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小姐的病。

林石等待的时间里很无聊，随便坐在书桌前，书桌正对着窗，正对着外面的喷泉，风景甚好，看来这家人还是真的很疼这个四小姐。林石随手拿起一张纸，在纸上随手一画，划出一个蜡笔小新来，自己看看，笑笑，又填上其他的角色，很快就成了一副四格漫画。

林石正在画，身后传来脚步声，林石头也不回道：“放下吧，等稍凉点喂她喝下去。

“林医生么？”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来，林石回头，看见一个戴着金丝夹鼻眼睛的男人站在门里，大概五十多岁年纪，发根已经开始发白，方脸上两道浓眉，倒是和林石刚画的蜡笔小新有一拼。

“爹爹。”林石还没反应过来，床上虚弱的女孩子就叫道。

“嗯，易龄，爹爹刚回来。今天过的好不好？”男人声音里全是宠溺，朝床边走去，一边向林石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易龄不要动，好好躺着，爹爹给你找了个好大夫来，很快你就能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了。”男人坐在床边，将正欲坐起的小女孩扶好躺下，掖掖被角，亲切道。小女孩嗯了一声，不再乱动。

男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对林石道：“大夫，跟我出来一下吧。”

林石跟着男人出去，男人面上满是忧虑，问道：“大夫，小女的病到底是怎么样了？上次那个大夫没看好易龄的病，临走前说她时日不多，是真的么？”

林石也被唬了一下，道：“不是吧，我看她只是肠胃受了刺激，再加上脱水和营养不良，调理下就好了。”

男人面上散发出希望的光芒，道：“真的么，大夫？小女的病真的能好么？”林石点点头，应了一声，很是奇怪为啥那些医生会说这样的话。

“我是宋耀如，林医生，小女易龄要多承你照拂了。”宋耀如伸出手，要和林石握手。林石来到这个世界，是第二次和人握手，第一次是和陈碧青，林石想起陈碧青，不禁心中一动，心头泛起几丝甜意，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宋先生客气，医者父母心，我定会尽全力的。”林石笑着回复。看来这个宋耀如果真是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是为什么宋耀如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熟悉呢？林石想了想，没想起来，决定还是不想了，中国那么多人，名字相似的人多了，什么时候听说过同名的人也指不定。

“那就好，林医生，已经快要中午了，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吧，下午我再让陈管家送你回去。陈管家今次去请你，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林石一阵纳闷，那个陈管家就是抵押在路易医馆的那个人么？看来宋耀如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被逼来的。林石也不好开口问，只能打个哈哈道：“呵呵，宋管家倒是很能干的样子。”

宋耀如叹道：“陈管家是我宋家的老人了。他身子不是很好，我早就让他不要再干下去，他却是不依，这次找你来看病也是他介绍的，上次他病了，还在路易医馆住过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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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欲赚金子倒橡胶

第三十九章欲赚金子倒橡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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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大怒，原来自己就是这样被人盯上的。自己也忒倒霉点了，给人看病都能惹来这些毛事情，老天不是一直说好人有好报么，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做好事，怎么运气好像都没好过。

看见林石脸色难看，宋耀如不解道：“林医生怎么了。”

林石摆摆手道：“没关系，我很好。我回去看看易龄的病怎么样了。”说完闷头就走。宋耀如一脸迷惘的看着林石，也跟了过去。

张妈刚好端了热水进来，看见宋耀如，先是恭敬的叫了一声老爷，这才和林石招呼，林石看看那一壶热水，问道：“是烧开了几分钟的么？”张妈忙称是。林石这才放心的拿了一个茶杯，用水烫了烫，小心的凉了凉，试下温度，微有点烫嘴，但是没什么大碍，这才交给张妈，让她喂宋易龄喝下去。

张妈扶了宋易龄起身，开始喂她喝水，宋易龄病恹恹的配合，林石在一旁盯的紧，要是这个小姑娘忽然来个喷射性呕吐，他可就受不了了。所幸宋易龄喝水的过程一直很顺利，没有什么大碍，等宋易龄喝下半杯水后，精神竟似健旺了不少，看起来这个小姑娘也是渴的狠了，自己抬手抱住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剩下的半杯，喝完舔舔嘴唇，道：“张妈，我还要喝。”张妈慌忙倒水，林石拜拜手，示意张妈不要再倒，张妈会意，笑道：“小姐，水热，我凉一下再。”说完拿了水壶走出去。

林石跟着张妈出去，问道：“你们小姐平时口味咸淡怎样？爱吃甜的还是咸的？”张妈道：“咸的，小姐不是太爱吃甜东西。”林石点点头，问道：“你们府上会做菜粥么？”张妈愣了楞，回道：“倒是没有听说过菜粥，我去厨房问一问。”

林石和张妈兵分两路，林石回去继续观察宋易龄的病情，张妈去厨房问询。林石倒是对张妈开始那番话很是挂心，要是这个小女孩喝完水再拉肚子怎么办？看着林石很严肃的盯着宋易龄看个不停，宋耀如不禁担心道：“林大夫，小女没什么大碍吧？”

“现在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接着倒不好说。”林石很严肃，现在张妈不在，要是真是除了什么状况，他们两个大男人可怎么收拾。

“大夫。”张妈气喘吁吁跑过来。“厨房说要你去看一下，没有厨子会做菜粥的。”

林石一阵脑袋大，这个年代还没有菜粥出现？真是稀奇，他记得很久以前中国民间就有把野菜放在粥里煮的做法了，怎么诺大一个宋府居然没有一个会做的。

“宋先生，你领我去厨房吧，让张妈留下来。”林石思量一下说道。宋耀如嗯了一声，道：“张妈，你照看着易龄，我跟林大夫去一趟。”

张妈倒是奇怪，老爷不是常说什么“君子远笣厨”么，连几个小姐他轻易都不让进厨房，这次居然领着林石去厨房，实在是不可思议。

“林大夫这边请。”宋耀如彬彬有礼，很是儒雅的领着林石到了一排大屋子前。林石点点头进去，看见里面一派清洁溜溜的景象，居然和现代的厨房有几分相似，也有配菜台什么的，勺子之类银光闪闪挂在墙上，只因现在不是吃饭的正点，只有几个火炉冒着小火，似乎在炖着什么。

一看在旁边等着接受训话的厨子，林石就傻了，怪不得没有一个会做菜粥的。一个二个的全是高鼻子深眼窝的外国人，只有一个黄皮肤的，一张口，就是一串叽哩哇啦的韩国话。

“老爷子喜欢吃狗肉，专门请了一个高丽的厨子给做狗肉火锅。”宋耀如解释。

“就没一个中国的厨子？”林石很郁闷，很晕。

“有的，但是不在这里。我家的产业下有几个酒楼，如果家里人要吃中国菜，一般会提前让厨子来家里做。”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林石羡慕，心里微酸，等咱有了钱，也养一堆厨子，外国的放家里，中国的开酒楼。

“都不会的话，那我动手了啊。谁来给我打下手？”林石有些晕，自己是来给人看病的，怎么又变成厨子了。

“还是我来吧。”宋耀如很主动的报名，林石本意就是让他来，那些外国鬼子不一定会说中国话，让他们帮忙大概会帮倒忙。

“去洗点大白菜的叶子来，我去洗米，米放在哪里？”林石扁扁袖子，开始干活。不过一小会儿功夫，两个大男人就熟悉了环境，开始忙活起来，林石倒是很熟练的样子，因为上辈子经常自己熬些粥什么的当宵夜。宋耀如不是很轻松，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干过这些活，但是在林石的指导下也慢慢上路。

“宋先生，菜叶洗好不要用刀切，要用手撕，这样出来味道好一些，对了，撕碎点比较好，这是煮粥。”林石一边往锅里倒米一边说道。

宋耀如好奇：“为什么不能用刀切？”林石用肩蹭蹭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比用刀切的好吃，谁管它呢。”林石也是一次跟家里人出去旅游，在一家山村的小菜馆学的绝招。

“好了，煮上吧，火开大点，米要煮的稍稀一点，但是要有黏黏的感觉。”林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拍手往后退去。

宋耀如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将一堆撕的小小的青菜叶放好。两人看着火苗在路子上起起伏伏，顿觉有点无聊，正在此时，一个男人急匆匆走进来，急道：“老爷，南亚那边有些问题，他们地又不卖了，说要涨价。”

宋耀如马上皱起眉头，道：“说好的事情，怎么临时又反悔？”

“合同还没签，他们抱定了要涨价，说是老爷买了地，砍了上面那些白汁子树，对他们风水不好,又说以前这些树是花了大价钱专门种下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忽悠的他们。”这个人擦了一把汗，很是焦急。

林石心中一动，白汁子树，难道说的是橡胶树？

“涨多少？”宋耀如沉吟一下问道。

“一亩地涨5个大洋呢，总共几千亩的地，可不是个小数目。”男人满是忐忑的看向宋耀如，这件事办砸了，算是自己办事不利，不知道老爷怎么责罚自己。

“买下来。”林石忽然插言，宋耀如奇怪的看向林石。

“那些白汁子树，如果是割了表皮就会流一种黏黏的白色汁液的树的话，就是橡胶树。你们买下来，不要砍，那可是大大的宝藏。”林石有些激动，橡胶应该应该发明很久了，现在汽车的轮胎都是橡胶做的，虽然质量不太好，但是用起来勉强凑合。这些树的价值可不是一丁点，但是林石很纳闷，为什么这么多的橡胶树居然会没有人买呢？

“为什么？”宋耀如很是好奇。

“因为有一种东西，必须要这些汁液做原料，这种东西很吃香，很好用，属于暴利行业。”林石眼里星星点点的发光，做橡胶买卖，橡胶园的园主们的确会大赚一笔。

这个时候，火上的锅子滚开，林石一边搅着锅子，一边侃侃而谈：“这种东西，叫做橡胶。你可以去美国或者欧洲的国家打探一下，这种东西行情很好，最好，你能找到那些研究所，把他们研究的最新的耐用橡胶知识产权买下，多贵都要买断，然后自己生产，绝对能让你1年内变成全国首富。”

宋耀如看着林石，眼里有着质疑和不信，但是身为商人，他敏锐的感觉到林石的话还是可信的，不禁问道：“我为什么要信你？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大的忙？”

“因为若是此事成了，我要你橡胶工厂里5%的股份。”林石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那是看到未来的金子而开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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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听了很多朋友的意见，石头意识到书的不足的处，以后主线会收紧的，不像以前那么散了，不会再一件事不说完就说下一件，大家对我的意见我都很重视，我会改，好好改，石头对大家的支持真是很感动，没话说，只有好好写文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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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科技才是生产力

第四十章科技才是生产力

【石头今天上午有篮球课，累得要死，没及时，大家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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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大的橡胶园会被当作白地卖给你，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橡胶产业，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暴利的一个行业。”林石围着围裙，将宋耀如之前撕好的菜叶丢进锅子，抄起盐罐，挖了一小勺盐，放进去，继续说道。

“橡胶？我倒是听说过。但是我买的那块地，是一个破落西方贵族的地，他人暴死在东亚，留下的地被当地的人充公，正好我一个掌柜在南亚贩东西，就给我打了招呼买下。”

林石叹口气，当时的中国人，做生意都是做什么布匹粮食类的，很少有人往高新点科技方面发展，一是因为科技达不到，二是根本没那个眼光，就连生活比较西方化的宋耀如都不行。

“买下那块地，按原价买下。另外快点找人去搜寻制橡胶的新科技，找到后试试可行性，能生产的话尽快投入生产，那样的话比单纯的卖原材料要多赚很多。”

宋耀如也不是傻子，他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练出的眼光毒辣，一听林石的话顿觉豁然开朗，马上拍板决定，就按林石说的做。林石看着宋耀如风风火火奔出厨房，就去安排这次收购事宜，不禁笑笑，端起熬好的粥，盛在饭煲里，拿去给宋易龄。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杯水的缘故，宋易龄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正半坐在床头，拿着一张纸细看，边看边发出嘻嘻的笑声。林石一看，心情大好，小姑娘刚开始睁眼都困难，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有了。

“易龄小妹妹，喝点粥。”林石将磁调羹放在碗里，递给张妈，示意她喂宋易龄喝下。宋易龄听见那句小妹妹，不禁雏眉倒竖：“你叫谁小妹妹？”

林石默默鼻子道：“叫你啊，你这么小，难道你我叫你姐姐不成？”宋易龄板着一张小脸，很是不悦：“谁跟你姐姐妹妹了，这么大的人，也不知羞。”林石一下子尴尬了，太无语了，这么小的姑娘说话简直让人想撞墙。

宋易龄生气间，松开了手中那纸，林石一看，上面画的不正是自己画的四格漫画么。顿时奇道：“你看我画的漫画？”宋易龄撇撇小嘴：“你画的？我才不信。你明明就是个大夫，有会画画的大夫么？”林石看这个小姑娘性子执拗，脾气古怪，顿时无语。

张妈盛了粥，送到宋易龄唇边，宋易龄鲜嫩的红唇从勺子上划过，赌气道：“你什么都会，这粥也是你熬的吧，我才不喝你煮的东西。”

林石邪邪一笑：“爱喝不喝，这可是你老爹，宋老爷，亲手做的呢，你不喝我喝。”当初林石做的时候，可是多做了点，上辈子自己给自己煮菜粥喝，那味道可是记得很清晰呢。说完自己盛了一碗，随便往窗沿一坐，就开始希里呼噜喝起来。

“你不准吃。”宋易龄狠狠的弹起身子，去够林石的碗。林石感叹，刚才还病成那样的人，就一杯水，都能精神的打人了，看来还是小孩子好啊，身体有潜力，恢复的也快。

“你管我，要是你能把这么一锅饭都吃完，我自然不吃。浪费粮食的人最可耻。”林石故意刺激宋易龄，这个小姑娘果然如同野猫一样张牙舞爪的不依起来：“好，我自己就把它吃完，你不准动，一点都不准动。”

张妈谴责的看着林石，林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一锅饭，自己吃下去倒是正好，一个大病初愈的小姑娘能吃完么？别吃完又给撑坏了。

林石很担心的看着宋易龄大口小口吃粥，自己都有点不忍心，等宋易龄吃到第二碗时，速度已经放慢了不少，他正待劝阻宋易龄再吃下去时，一个仆人出现在门口，叫道：“林大夫，你来一下，老爷叫你。”

林石跟着这个仆人来到一间书房，书房布置的相当简介，宋耀如正拿着一份文件细瞧，看见林石进来，笑道：“林大夫坐。”林石拉了椅子坐在宋耀如对面，不知他要说什么。

“林大夫，我刚刚和美国那边通了电报，刚好小女认识一个实验室的老板，他们研究出一种硅橡胶，正在最后试验阶段，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买下来，特地问问林大夫。”

“硅橡胶？”林石嘴巴长的老大，现在这个年代就有硅橡胶了？他知道硅橡胶是因为那是它后世一种很常用的人造器官原料，貌似比较先进，怎么这个年代就有人研究出来了呢？

看见林石有点呆，宋耀如苦笑道：“我就知道不行。这个实验室现在没有经费，要我先预支给他们经费，而且要我买下整个实验室。他们开价10万美元。”

“买下。”林石觉得自己有点傻，10万美元光是买下硅橡胶的制作技术就值了，还附带很多其他的发明，难道美国人民都瞎了眼了，看不见这里面的暴利？还是自己倒霉了太多天，忽然好运攒到一起爆发了。

“买下？”宋耀如相当的不解。

“老宋啊！”林石开始很严肃的苦口婆心，“现在的社会，已经不是以前男耕女织的时代了，以后的时代，是个科技大爆发的时代，以后不再是原材料最值钱，而是技术最值钱，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啊。你可知道，你买下这间工作室，好好管理的话，它一年能够给你创造多少财富？”

宋耀如还是不太懂，毕竟有着时代的差距性，林石只能慢慢跟他讲：“譬如说吧，你知道蒸汽机？”看宋耀如点点头，林石继续：“蒸汽机发明前，一个优秀的女工织一匹布，要一个星期，这是最快的。但是有了蒸汽机，只要几个熟悉机器运作的人看着，大概每天都有几百匹布织出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宋耀如脑子里一点东西被点醒了，他顺着林石的话，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天地。

“你是说，科技就是像蒸汽机一样的东西？”宋耀如有些激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10万美元买下那个实验室，果真是不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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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宋氏竟有四姐妹

第四十一章宋氏竟有四姐妹

林石耐心给宋耀如解释半响，宋耀如才确信了林石的说法。看着林石那张年轻的脸庞，宋耀如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空谈。因为两者的思维有着根本的差异，宋耀如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肌肉结实的猛汉，自以为已经跑的很快，可是林石却是开着飞机的人，一下子就把自己抛下很远距离。

“好吧，我马上赶去东亚处理这次事宜。美国方面，我二女儿会打理，但是林先生，我希望你能够亲自去美国打理下那个实验室。”宋耀如改了对林石的称呼，现在林石已经不再仅仅是他请来的医生，而且是他的合伙人。

“我？”林石笑一笑：“我最近不太想出国。”林石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英语水平，到了那里也是通过别人和那帮外国人交谈，没有什么大用。就算使了翻译，某些专业词汇翻译还是没法解释，而人际调理方面，林石实在是没什么经验，自己去了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砸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林先生，我觉得你去的话，肯定会对起很大作用。”宋耀如有点遗憾的说道。

林石笑笑，没有答话，美国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宋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林石站起身来，看着宋耀如。宋耀如笑道：“那正好一路出去，我也要赶船到东亚了。”

“那顺便送我回医馆吧，”林石道：“今天来的时候路易医生他们都挺担心的。”他不太想在这里多待，那个小女孩简直是个魔头，十一二岁的孩子狗都嫌，特别美国长大的。而且他是真的不想让路易和鲁迅他们担心，还有那个陈管家，见了他可要好好说一通，请自己看病就算了，弄的像是黑社会绑架，太吓唬人了。

“好，我让司机把你送到，再去火车站，正好路上我们仔细谈谈事宜。”宋耀如很亲切，很平易近人，林石对他印象很好。

“嗯，没关系，我再去看一眼宋小姐就走。”林石答应下来，他总觉得关于这个宋家四小姐，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房间里，宋易龄正在和张妈说话，两个人亲亲热热，林石一看这景象，马上放下一颗心来，他生怕这个丫头真的把整锅粥都喝了，那可乐子大了。

“喂！我粥喝完了，不过你喝过的那碗我没动，我才不要喝你吃剩下的东西。”小丫头看见林石进来，马上嚣张的呲牙咧嘴。林石看看小女孩，有点想笑，果真还是小孩子性情，也不跟她计较，就要走人。

看见林石只是笑笑，没有什么反应，转身迈步就要走人，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禁喊道：“那副漫画真的是你画的么？”林石扭头道：“是啊，怎么了？”宋易龄有点不好意思的张张口，没说什么，林石看她不说话，就不再理会，走到门口时，听得身后又传来问话：“那你明天还来吗？”林石回头，看见宋易龄一张还嫌苍白的脸上，两只乌溜溜的大眼里露出期盼的神采。

“会来的，你的病不是还没好吗。我明天还要来看看。”林石答道，看来小姑娘也不是那么乖戾的人，可能是这次病的太重，身子不适才会脾气不好点。

“嗯，明天要来啊。”宋易龄又嘱咐，林石笑着作别。

林石行到大门前，宋耀如已经坐在车里等他，看见林石过来，司机摁响喇叭示意，旁边就有童仆打开车门，让林石进去。林石一阵感叹，资本家的生活就是好啊，做啥都有人伺候，又想想人家厨房里那一排外国厨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宋先生，陈管家还在医馆，等会儿你到了码头，让司机回医馆接他回来吧。”林石觉得有必要跟宋耀如说一声陈管家的事情。

宋耀如嗯了一声，道：“没问题。对了，刚才我又给小女美龄通了电报，她说我总算是思想开放了一番，我跟她提了你，还有你那番话，她回电报时是对你的说法很是钦慕，还很是感叹你不肯去美国，要不然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听见宋耀如这话，林石先是点点头，刚要谦虚，却忽然闭口，他醒起了些什么，美国的宋美龄，还是二小姐，以及宋耀如，林石猛然发现，身边这个男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宋氏三姐妹的父亲，一位传奇的中国大亨。

怪不得自己总是觉得宋耀如这个名字很熟悉，宋易龄这个名字让自己觉得怪怪的，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宋氏三姐妹的名字里，可不都是有个龄字么？

但是，宋易龄是怎么回事？林石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个小女孩存在，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使历史的河流产生了偏差，凭空多了一个宋家四妹，还是宋易龄本该在这次病中死去，历史上从此后就只有宋氏三姐妹？林石有些糊涂了，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石皱着眉头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结果，宋耀如问了林石几句话，也不见他回答，再看他的样子，似乎因为思索什么不解的事情着了魔，也没再说话。

车子刚缓缓开始发动，对面就行来一辆汽车，慢慢驶入宋家门前车道，对着林石坐的这辆车滴滴的按着喇叭。宋耀如看见那辆车子，定睛一看，皱皱眉头，道：“怎么这个时候来？”说完歉疚的对林石一笑，道：“林先生，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家里不巧有人拜访。”林石正想着宋易龄的问题不解，只是嗯了一声作答。宋耀如也不管林石的反应，交代完就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行来的车子看见宋耀如打车上下来，也停到一边，对面的车门也打开了，显是车上的人想下来。林石无意识的一瞥，顿时整个眼球都僵住了，心中恨意滔天，车上走下的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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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又见仇人谋复仇

第四十二章又见仇人谋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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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如此熟悉，常常在林石的噩梦里出现，她的面孔那么高贵，可是双手上却沾满了鲜血，林石心中曾发下誓愿，有一天，定要血债血还，今天，居然又看到了她。

林石把拳头攥的紧紧的，牙根紧咬，他现在就想冲出车外，狠狠拧断她的脖子，那个毒蛇一样的女人。当初他被放回后，也曾打听过那些矿难遗民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没有人在那次发放赔偿金时死亡，于是放下一颗心来，可是当初死的那个侍女，却是他怎么也忘不掉的。

既然又看到她，今次林石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她。但是此时冲出去，只是匹夫之勇，林石心中好好设计一番，唇边挂上冷笑。

“司机，劳烦你去问下宋先生，这次客人要拜访多久，我还是等等他吧。”林石拍拍司机的肩，声音满是冷酷的平静。

司机应了一声，走下车去，林石远远看他和宋耀如交谈，宋耀如摇头几次，想是张夫人这次在这里待的时间较长。

果不其然，司机回来后，对着林石道：“林先生，老爷说让我先送你回去，这几日恐怕他都脱不开身，这次来的是大客人，似乎还是要住在府上几日呢。”

林石听了，心中一阵窃喜，住在这里几日？那自己的机会就更大了。那几日被张夫人软禁的日子里，林石心中埋下一颗阴暗的种子，如今见到张夫人，这种子就悄然的发芽了，复仇，为了自己曾收到的屈辱，也为了那个惨死的侍女。

“那走吧，先送我回去。”林石愈发平静，自己的计划若要成功，张夫人就一定不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否则，就只能功亏一篑。

一路上，林石都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和冷静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着嗜血的声音在叫嚣：杀了她，杀了她。那种滚烫的灼热感，烧着他的灵魂，让他紧张，让他兴奋。

“明天早上记得来接我。”林石下车时对司机嘱咐。陈管家见林石如此反应，大是惊奇，林石看他一眼，也顾不得跟他算账，就先进了医馆。

“路易，小梅，树人兄，我回来了。”林石进门就大喊。鲁迅和小梅都在大厅，唯独不见路易。

“路易呐？”林石有写纳闷，他不好好待在医馆去哪里了？

“路易去了使馆。可能要晚点回来。”小梅表情有点闷闷的，似乎没有因为林石回来而多高兴些。林石看她如此反应，不禁奇道：“他去使馆干什么？我这次没事，使馆的人去了也没用。”

小梅看一眼林石，眼里都是焦虑，咬着下唇道：“我也不清楚，你还是等他回来自己给你说吧。”林石看小梅郁郁不乐，估计路易此去没有好事，也担忧起来。

鲁迅见了林石回来，倒是很开心，林石见了他就不开心了。因为林石看见地上散的那一地烟蒂，至少有十七八个。“胡闹，胡闹！树人兄，你怎么能抽那么多烟？”林石对这鲁迅瞪眼睛。

“抽点烟而已。”鲁迅不依，“风中，你管的有点严了，跟个女人似的。”

“不准抽烟。”林石夺过鲁迅手中的烟头，很严肃。“你看看你，手指都让烟熏黄了，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早晚得垮。”

“我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你跟我提了很多次了，可是戒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鲁迅苦笑，且不说他已经有了烟瘾，单单是想事情时，手中没有一根烟，思路也不顺畅。

“你试着用别的东西代替烟。我想想，据说想吸烟的时候吃软糖效果不错。”

“软糖？我就听说过叮叮糖。”鲁迅又摸出一根烟。

林石夺过那根烟，待要教训鲁迅，之间外面来了一帮外国鬼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苦力打扮的中国人。林石看去，路易正在其中。

“林，你回来了。”路易脸上没有太多惊喜，更多的是疲惫。

“路易，到底怎么了？”林石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林，我要回德国了。我向我的父亲妥协了，从今天起，我要正式继承我家族的产业，回德国做一个业主。”路易脸上露出苍凉的笑。“林，你愿意和我一起到德国么？我想，我们国家的研究院是很欢迎你的。你不适合在中国做一名医生，医生是个高贵的职业，不应该被胁迫。”

“不！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国土上。”林石答的斩钉截铁。如果他真的为了那可笑的尊敬而去了外国，那他就是卖国贼，是贱骨头。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林，我托付使馆的人以后多照拂你，凭我家族的影响力，还是很容易坐到这点的。林，你多保重。我也要努力保护身边自己在意的人，而不是只看重自己的理想。”

林石这时明白了，路易的故事，简单的来讲，就是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跑到中国来行医，结果被自己的父亲胁迫，断绝给他的一切帮助。然后自己上次被抓，给路易的刺激太大，让路易决定回到家族，获得力量保护他们。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林石脑袋很大，这个傲慢的暴躁的，总是和自己吵架，但是越吵感情越深厚的路易，居然有这样尊贵的身份，能够劳动德国使馆的力量，该是多么大的家族，林石用脚趾头都想得出。

以后的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就是当艺术家我也让他干，千万不能逼孩子，林石看看路易，暗叹一番。

“路易医生。”小梅眼里泪花闪闪，憋红了脸喊出一句。林石知道她想说什么，替她问道：“你走了，小梅怎么办？你答应了我要我做证婚人的。”

“小梅，你愿意跟我到德国去么？”路易眼里满是柔情，看的林石一阵头皮发麻，爱情中人的眼神，果真是杀伤力十足。

小梅羞涩的点头。路易很满意的看看林石：“我的婚礼还在中国举办，办完了婚礼我就领了小梅回德国去。”

“对了，你们开始收拾吧，这些药物和器材，能拿走的都拿走。”路易对身后说道，那些跟来的外国人和中国苦力，都开始干活。林石几人到了后面林石的小屋，开始商讨婚礼事宜。

“结婚要中式的！”鲁迅发言。

“我想在教堂里。”路易弱弱的回答，这几天里，他算是见识到了鲁迅的口才，对这个男人很是钦佩，不太敢跟鲁迅顶嘴。

“我是主婚人，我来决定，来个中西结合的。”林石很开心，做一次好媒等于多七层浮屠。

“中西结合？会不会不伦不类？”鲁迅有点质疑。

“没关系，这样，我们早上让新娘子在礼堂里，跟路易说完那套什么永远在一起的调调，再直接换上礼服，上了花轿，抬进门来拜天地。反正西方婚礼不要求什么吉时，倒是好办的多。”林石很有经验，很多中国人后来的婚礼都是这么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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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三更，下午五点有一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石头说话算数，五一不休假，专心码字给大家看。另外，大家说的那些硬伤我改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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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小子夜访寡妇门

第四十三章小子夜访寡妇门

【今日第二更，求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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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晚上开始所有的人都开始忙活，四周的邻居，也有不少来帮忙的。路易在这里行医差不多有六个年头，在附近的医声还是不错的。

“去干果店买花生，莲子，枣，桂圆，黄豆，小米，黑豆，还有，顺便去买香，要买大柱的黄香。买后要仔细检查断掉没，别让黑心的老板骗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坐在大堂里，对林石分派任务。这个老头是四周有名的老婚头，主持过二十多场婚礼。

“嗯，我去了。”林石兴奋无比。婚礼订在三天后，据说那是大大的吉时。

林石刚刚走出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俞延生。看见林石，俞延生拱手一礼，道：“林兄，有事打搅，还请屋里说去。”

林石跟着俞延生走回屋子，老婚头奇道：“你这小子倒是腿快，出门一绕就回来了，买的东西呢，让我看看。”林石把空空的双手一摊，道：“还没买，刚出门就遇上了朋友，我和他有点事情说，说完再去。”老婚头点点头，又开始给别人交代事情。

林石跟着俞延生向自己屋子走去，一路思索他来为什么事。

“林兄，你上次解救的沈家姐妹，麻烦大了。”俞延生一开口，就了个让林石心惊肉跳的消息。

“难道是沈瑶瑶的计策除了问题？”林石提心吊胆，难道她们已经被她们的父亲捉了回去？

“不是。沈瑶瑶计策高明，所以直到现在，事情还没有败露。但是沈老爷财大势大，今天早上居然要绑架沈瑶瑶以前的好友来闻讯她们所在，当时沈瑶瑶就躲在这个朋友宿舍中，幸亏当时沈瑶瑶那个朋友被人所救，不然这事就不好说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石心惊不已。

“沈瑶瑶找到我，让我来通知你。本来她们打算逃去沈阳，但是沈阳现在因为珲春事件闹的厉害，北京城里马上有学生也要因此游行。她谋定三天后混在游行队伍里，出城到渡口，然后转至上海，坐船去日本。”

林石心中惊奇，这几日果真是多事之秋，婚礼在三天后举行，沈瑶瑶姐妹也在三天后逃脱，而自己计谋中要阴张夫人的那一笔，居然也排不出这三天。林石有点头大，他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能够化身千万才好。

“好！要我做什么？”林石思索半响，抬起头来，当初答应了她们姐妹，要救她们，这件事自己还是要做到底的。

“沈瑶瑶说，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唯一做的，就是劝好沈大小姐，让她甘心情愿的跟着沈瑶瑶走。”

“沈梦亭不肯走么？”林石大奇。

“沈瑶瑶是这么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她只说让你去见见她姐姐，再说出沈瑶瑶的计划，你就知道了。”俞延生也是一脸纳罕，沈瑶瑶说这话时一脸的神秘和酌定，让他也觉得奇怪。

“那好，我今晚就去，以后两天可能不得空。俞兄和我一起走一遭吧。”林石决定还是快点办完这些事情好。

林石和俞延生走出屋子，来的大厅，老婚头一见林石，马上叫道：“现在去买东西么？”林石摇摇头：“我有事出去，等会儿回来再买。”老婚头不依道：“要你买快去买，小子啊！老是躲懒可不好。”

林石再要争辩，俞延生一拉林石道：“回来顺路就带了，理他作甚。”说着扯着林石就走。林石无法，跟着俞延生分奔出门外。

林石这些时日常常练习内功，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走路却是飞快了许多。林石被俞延生携着，如旋风一样奔走街头，引来无数人眼球，令林石半是尴尬半是高兴。如此拉风的行为，放上辈子就是奥运田径冠军也做不来。

“林兄内力增长的不错，可惜经脉已经成型，要不苦练上十年八年，倒也能赶上我们兄弟。”俞延生一边飞奔一边还能说话，林石只能点头作答，生怕一张口泄了气，就软脚走不动了。

两人走了大概一刻钟功夫，就来到医馆，俞延生也不走正门，携了林石的手就跳上围墙，直接落入后院，林石被唬的不敢睁眼，只觉得自己耳边带起风声呼呼，简直有种蹦极的感觉。

此时已经是暮色初上，天边一弯晶亮的弯月瘦瘦挂上天幕，每次到安家来，都是白天，今次却夜访而至，林石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沈梦亭住的屋子林石是知道的，他径自行去，见到沈梦亭住的屋子亮着灯，橘黄的光晕印在窗纸上，也映出上面一道婀娜的身形。

林石敲敲窗棂，窗纸上的身影猛的绷紧，沈梦亭在窗内喝道：“谁？！”林石轻声答道：“是我。”那声“林石”还未出口，沈梦亭就在屋内道：“啊！是林先生，你怎么来了。”说着影子匆匆消失在窗边，没过几秒，门就打开了。沈梦亭探头出来，笑道：“林先生何事，进来说吧。”

林石点点头，对俞延生点头示意，让他和自己一起进去，却见俞延生正一脸怪色的看着自己，林石不解，也没有细想，就进了屋子。

这间小屋简而不陋，看来安家对待沈梦亭也是极好的。林石坐下，沈梦亭笑道：“两位先生可要喝茶？”林石摆手道：“不用了，坐坐就走。”他心中觉得，这件事自然是说说就好，不用废什么功夫。

“沈瑶瑶让我来跟你讲，三天后你们一起到日本去。你们的爹爹已经开始搜索你们了，若还呆在北平，处境比较危险。”林石直接说明来意，刚说完，就听当啷啷几声响，林石慌忙看去，是沈梦亭一个手不稳，将水壶掉在地上，泼出一大片热水来。

“没有烫着吧？”林石关切的走上前去。沈梦亭慌忙避开林石，垂下眼睛道：“没有，我没事。”

灯下看美人，丽增三分，林石近距离看着沈梦亭，见她长长两扇睫毛，带出一点阴影，脸上微带酡红，英气里添了几分慵懒模糊的美，更加好看，顿时心中暗叹：安得荼这个小子，倒是好眼光。

刚刚叹完，就听沈梦亭说道：“林先生，能不能借一步，我们出去说话。”林石心中纳闷，但还是应了。两人出得门去，只见外面的庭院风光，满是冬色，在淡淡月色下更是凄楚。沈梦亭领着他一路批草分树，来到小湖边。湖上波光粼粼，映出一弯新月，楚楚可怜，林石站在水边，不知道沈梦亭要说什么。

“林先生，你，可曾嫌弃过我是已嫁之身？”沈梦亭咬着银牙，微仰头看林石，林石心中暗道不好，难道是沈梦亭看上了自己，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哪里，嫁过人又如何，沈小姐是巾帼豪杰，自然不能以世俗看之。”

沈梦亭得了他的回答，脸上之色稍霁，柔和说道：“那我嫁给先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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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章男女授受非常亲

第四十四章男女授受非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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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大惊，慌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沈梦亭怎么会喜欢上自己？难道自己和他前夫一样的眼睛就是罪魁祸首？

“沈姑娘！”林石张张口，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从来没有被女生追求过的他，今天一被人追，就是在求婚，实在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林先生！”沈梦亭两只凤眼盯住他，面色红扑扑，娇羞无限的在等答案。

佛祖啊！劈死我吧！林石只能这样在心里讲，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好拒绝一位美女的求婚呢？虽然，自己现在喜欢的人，不是她，自己对她只是有一点点好感，好感而已。但是，能答应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怎么拒绝她才好，林石翻来覆去的想着，偶尔还要压制：干脆娶了算了的念头。

真是痛苦啊！林石仰天长叹，沈梦亭听见林石叹气，不知他是何意思，又低声问道：“林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林石很认真的盯住沈梦亭，刚想来个不字，就听见身后的传来窸窣的声响。

林石和沈梦亭都惊然转身，只见沈瑶瑶娇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瑶瑶。”沈梦亭脸上绯色大盛，红的简直像要滴血，她看着自己的妹妹，柳眉渐渐的竖了起来：“你是故意的吧！我早就知道，你什么都清楚，这一次你也是故意的吧。”

沈瑶瑶幽幽叹口气，道：“姐姐，我都是为你好。你连我都不肯信了么？今日之事确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你不肯死了那条心，怎么好跟我走。姐夫死了那么多年，你都不肯放下执想，现在换了林先生，你定然还是放不下的。姐姐，你真的喜欢林先生么？还是你把他当成是姐夫的影子？姐姐，你的脾气太执拗，叫我怎么放得下心来。”

沈梦亭听完沈瑶瑶的话，脸上又羞又怒，阴晴不定，跺跺脚，叱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打小什么都知道！你不执拗，你聪明，所以爹才会一直防着你，我顶讨厌你的聪明！你跟爹一样讨人厌！”说完转身飞奔而去。沈瑶瑶也不去追，只是看着姐姐的身影不见。

林石眼瞧得这姐妹两个如此，心中居然不知道她们两个谁对谁错。沈瑶瑶姗姗来到林石旁边，眼睛里居然含着泪水，她哽咽道：“林先生，我这番这么对姐姐，你很看不起我吧？”林石看见她脸上晶莹的泪水，如晓芝初露，惹人怜惜，心中对她那丝责怪瞬间不见了踪影：“不会的，你终究是为了你姐姐好！”

“林先生！姐姐她喜欢的不是你，只是一个姐夫的影子，我是说真的。”沈瑶瑶仰着小脸看林石。这两姐妹的脸庞很是相似，但是气质迥异，沈瑶瑶是独立聪明的，是新式的，像一块剔透的钢化玻璃，沈梦亭是依赖婉转的，是旧式的，像庭院里镶嵌的一枚朱红花窗。

“也许吧！”林石没有多说什么，他无法判断沈瑶瑶此话的对错，虽然他自己也会拒绝沈梦亭，但是仅凭沈瑶瑶一个局外人，怎么可以说明一个人情感世界的所思所想？

“林先生，你还是不肯信我。不过我们姐妹今次走后，和你无再重逢之日。姐姐对你抱着幻想，终究是不行的！”沈瑶瑶看看林石，林石沉默着什么也说，沈瑶瑶又开口道：“那先生，明天你取了我们保险箱里的东西，我会请俞先生去拿，我走了！”

林石从怀里摸出那枚小小的钥匙，递给沈瑶瑶道：“我明日有事，不能去取了，你让俞延生去取吧！”沈瑶瑶握着钥匙，咬着唇道：“那后天呐，先生能不能后天去取？”林石摇头：“我后天也有事，一直到你们走的那天都有事。”

沈瑶瑶蛾眉颦起，眼里浮上一层泪雾：“先生就这么讨厌我么，我对姐姐如此，只是为她好，别无二心。你若是定然觉得我残忍，定然要厌恶我，那就随你好了。”说着，两行泪水滑下面庞。

林石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沈瑶瑶设计自己和沈梦亭，的确薄有微词，但是还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自己是真的有事不能去取东西。林石看着在稀薄月色下哭泣的沈瑶瑶，心中一软，不觉抬起手来，拭去她脸上泪水，道：“我是真的有事，我的朋友三天后结婚，我要照看婚礼。我还有一个病人，这几天都要照拂。”

沈瑶瑶被林石微粗糙的大手抚过脸庞，心中微泛波澜，眼中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听见林石解释，这次居然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分辨真假，直接的就相信了。

“那好，我走了，你保重，保重！”沈瑶瑶自己伸手拭去脸上残泪，和林石作别，林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怀郁闷，她走的倒好，自己怎么去说服沈梦亭。

林石回到沈梦亭的屋子，看见俞延生正倒了水自己喝着，沈梦亭不见踪影，问了问才知道，沈梦亭根本没有会来。林石出去找寻，寻了一路，才发现沈梦亭正倚在假山下发呆。

“沈姑娘！”林石有些尴尬的唤了一声。沈梦亭抬起头，呆呆看着林石，直看的林石面皮发热，才道：“她说的对，你不是安康！现在倒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林石看她脸色那么苍白，有点担心道：“沈姑娘还是先回屋子吧，冬天天凉。”沈梦亭木木说道：“我走不动了。”林石上前扶她，发觉她的手冰凉刺骨，一扶住她，她的身躯就软软倒在林石怀中，果真是半分力气也没有。

林石心疼的看着沈梦亭，看来这件事对她的刺激真是很大。一路扶着沈梦亭回去，一路上沈梦亭都在不停说话：

“她从小就聪明，人家都说她和爹爹一摸样的样子，能把人看的透透的，谁对她好，谁能对她好，她能利用谁对她好，她都知道。她太聪明了，连爹都不得不防备她，你说，她是不是比我还可怜。我是连自己的亲爹都利用我，她是连自己的亲爹都防备她，呵呵！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很可怜。”

林石看她精神恍惚的样子，很是疼惜，开口说道：“不要说了，你没有她聪明，但是傻人自然有傻福，老天爷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的。”

“咯咯！傻人的傻福，我好像还没有得到过呐！林先生，就算今天妹妹不出现，你也不会答应我对不对。”

“我不会答应你，是因为我们并不属于彼此，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属于他的幸福，你的幸福，不是我，你只是在寻找的路上累了，才会找上我。”林石说的很真挚，他相信沈梦亭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沈梦亭听了不语，很快两人回到屋内，林石将沈梦亭放在床上，裹了厚厚的被子，这才放下心来，做完这一切，回头一看，俞延生正傻呆呆的看着自己，像个木偶人一样，显然是被自己“男女授受很亲”的行为的给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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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飞贼婚礼献大功

第四十五章飞贼婚礼献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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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给沈梦亭倒了热水，喂她喝下，过了好半天，沈梦亭才缓过来点。俞延生此时早已对林石的各种行为麻木了，尽管江湖儿女不太注重各种理解，可是林石对一名寡妇所作的这一切，早已经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灵。

林石却是不知俞延生心中所想，正坐在床边看护着沈梦亭。沈梦亭的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她抬眼看看林石，道：“林先生，你上次唱的歌，还能唱一遍给我听么？”

林石微笑着看着她，道：“不好。”沈梦亭脸上现出失望之色来，林石接着道：“我唱另外一首歌给你听，那首歌才最符合现在的情景。”沈梦亭脸上失望之色减去，流露出期盼来。

林石清清嗓子，道：“这歌的名字，叫做《祝福》

不要问

不要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

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的渡过

莫挥手

莫回头

当我唱起这首歌

怕只怕泪水轻轻的滑落

愿心中

永远留着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几许愁

几许忧

人生难免苦与痛

失去过

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拥有

情难舍

人难留

今朝一别各西东

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

愿心中永远留着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伤离别

离别虽然在眼前

说再见

再见不会太遥远

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

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愿心中留着笑容

陪你渡过每个春夏秋冬”

此时此刻，屋子里只剩下歌声绕梁，本有些冰冷的冬夜，空气里渐渐浮现出一丝丝温暖，就连俞延生都的肢体都渐渐放松，放弃了自己作为侠客贯有的警惕紧绷。

“唱的真好。”半响，沈梦亭的才如梦如幻的吐出这一句。她看着林石的眼睛，居然没有了刚才那样的彷徨。

“林先生，如果有缘，有一天我们真的会再见的，对吧？”沈梦亭盯着林石，眼睛里是灼灼的光，让林石不敢对视。“看着我，林先生。我们会再见的！”沈梦亭声音里全是坚定。

“以前我总是听从别人的安排，什么都无所谓，别人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林先生，今次我知道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会努力争取的。我留在北平，只会给先生徒增麻烦，但是若有一天我们再见了，我还会求先生娶我，那时候先生不要拒绝我。”

沈梦亭的话，让林石居然不能拒绝，若有再见的一天，他会不会答应沈梦亭呢？他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没有人知道。

俞延生看看沈梦亭，又看看林石，才道：“林兄，既然今次的事情已经办完，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林石点点头，道：“沈小姐保重，我走了。”

“保重！千万保重到我们再见的那一天。”沈梦亭在他身后叫着，林石听了这话，觉得步履愈发沉重。俞延生却是不管，拉了林石飞奔。

两人走在大街上，此时大多店铺都已经关门打烊，林石惊叫一声：“糟糕，我们不是还要买东西么，这下如何是好。”俞延生听了哈哈一笑：“这个我记得呐，这还不简单，林兄要买什么？婚礼祭祀用的东西么？”林石皱着眉头想想：“花生，莲子，枣，桂圆，黄豆，小米，黑豆，还有，香，还有。”林石还未说完，俞延生打断他话道：“这些东西么，倒是好找，你等着吧。”说着飞身而起，没入一间屋子的房檐里。

林石在大街上站着，心中纳罕，不知这么晚的十分要到哪里去买这些东西，过了大概两柱香功夫，一个巨大的影子忽悠一下出现在林石脚下，来势突兀，林石吓的慌忙转身，只见是俞延生背了一个好大一个包裹，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林石看见这么大一个包裹，惊叹道：“俞兄好力气，你这包裹里都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东西。”

俞延生拍拍包裹，笑道：“我么，进了一间杂货店，我记得师兄当时成亲，就是在那家店里卖了许多必须的东西，这次我又去了，捡着每样都多拿了些，反正上次他家老板坑了我师兄那么多银子，这次算了赔了我们了。”

林石一阵心惊，道：“那那家店主会不会发现？这么做对婚礼不好吧。”

俞延生哈哈大笑：“那家店物品甚多，我只是每样拿了一点，不会被发现的。”林石愁眉苦脸，对这个大侠的行径实在是难以接受，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俞延生看他表情似乎多有不悦，不禁皱眉道：“林兄这是什么表情，林兄夜敲寡妇窗，还跟人家卿卿我我，看来甚是不拘小节，我还以为林兄是我辈中人，怎么这会儿反倒扭捏起来了。”

林石慌忙摆手道：“倒不是，只是这样取来的东西用在婚礼上，会不会不大吉利。”俞延生面色稍霁，哈哈一笑：“你倒是忌讳的多，你不说，谁知道，你还真信天上有两只眼看着你不成？”

林石叹息一声，不再言语，两人沉默着回到医馆。林石一进医馆，就看见鲁迅坐在那里和蔡元培说着什么，于是慌忙迎上去，道：“蔡先生，你怎么来了啊。”

蔡元培呵呵一笑：“你拐走了我的老师，还欠我稿件，我能不来么？”林石摸摸鼻子，不还意思道：“先生说笑了。”

蔡元培打兜里摸出一份报纸，道：“为了你那部小说，我们几个老骨头可是费劲心机，联合起来办了一份小报，这是模子，你看一看吧。林石接过报纸，看见上面两个张狂的大字：新报，不禁犹豫一下，他记忆里，后世的确是有这个报纸出现的，但是不知道这个报纸到底是哪一年出现的，又主要偏重与什么，是巧合么？

“风中，你今晚可要给我交稿，你的那个《射雕英雄传》，还有你应下树人的那篇社论，可都要交上来。对了，广东的《劳动者》马上创刊了，他们来电报让我写篇文，我觉得还是你写比较好。”

林石看着笑呵呵的蔡元培，一阵感动，他这么不计一切的培养新人，这种精神，令林石肃然起敬，谁说文人相轻？真正的文人，是互相扶持的，那些相轻的，不过是披着文人皮的小人。

“先生，这如何是好，我一个后生小辈。”林石感动归感动，但还是拒绝这次作文，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他怕文章的质量没有保证。

“我相信你，风中，当今的文坛，年轻一辈里，你是一枝独秀，倒也不是别人不好，而是你太夺目了。”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林石自然不好拒绝，只好接受。

另一边，俞延生正腆着脸跟老婚头一起清点包裹里的东西，老婚头每点一样，都惊叹一番：“好家伙，这个也有了，可不用去买了。”

“好家伙，这么多花生，除了撒床上的，还够酒席前的瓜子盘了。”

“好家伙，银烛台都有了，看看这金丝龙凤烛，上上品啊。”

两人点着点着，忽然相视一笑：“好家伙，你倒是个识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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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章忆前世慈父身影

第四十六章忆前世慈父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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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电灯下，林石咬着笔杆，不知道该怎么写。旁边那篇评论孙文的社论早已写好，而给《劳动者》杂志的那篇文章，要写什么好呢？只是写一篇无伤大雅的小散文，林石自信可以做的很好，但是他要的，不是这个结果，他要写什么东西，足以刺进工人这个词的本质，或者是，能让人认识什么才是工人。

工人，它的本质，代表了什么。现在的工人，地位不高，工资少，工时长，什么保障都没有。林石动了几次笔，自己都又把它划掉。林石苦苦思索，仿佛又看到上辈子，自己的父亲每天上班下班，默默无闻的样子，心中忽然灵机一动，工人，最普通的样子的工人，不就是这个时代缺少的么？不是史诗英雄一样的人物，不是没有地位的流离失所的农民，它是工人，仅仅是工人。

手中的笔快速在纸上滑动，林石写出了一个人的大半生，这个人的形象那么鲜活那么生动，尽管他的生平十分平凡。林石写着写着，眼睛潮湿了，因为他写的这个人，就是他上辈子的父亲啊。那双粗糙的大手，那张不善表达感情的面孔。为了喝点酒和母亲争执，最后还是屈服于母亲，打了不听话的孩子，晚上偷偷去到孩子房间去看，太多太多的记忆，涌上林石的心头，对上辈子亲人的想念，挤压了这么久，终于在林石的笔尖迸发喷涌。

一直写到天亮左右，林石才将改了又改终于定稿的文章誊好，长长舒了一口气，林石站起身子到院子里，看见小梅已经起了床，正端着锅子洗米。

“小梅啊！还干什么活。我告诉你，新娘子就该好好歇着，让路易出来洗。”林石此话一出，小梅脸色通红，啐了林石一口道：“要你管！”小梅自从和路易定下婚事来，虽然只有一天一夜功夫，性子居然开放了不少，让林石大是感叹，这还没如洞房，就由姑娘性儿变成小妇人性儿了。

“蔡先生和周先生呢？”林石问道，昨晚蔡元培也住下了，说是好看稿子。

“两位先生昨晚说了大半夜的话，现下还在睡着呢。对了，林石，你以前跟我说过些西洋景，你说，外国人见了人就亲手，是不是真的啊？”小梅大眼里全是关心，林石想到上次诳她的话，不禁一笑，道：“我可不清楚，你到了外国被人亲过几次不久好了么？”小梅辫子一甩，愤道：“死林石，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能正经点么？”林石正正面色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而已，出国这么大的事儿是我这种草民做得了的么？也就你这种飞上枝头做凤凰的能出一出了。”小梅看他说的无奈，也不计较他话里的用词，自己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石看小梅没有再问自己，径自走到院子一角，施展拳脚练起一套拳法，天下拳法，最通俗的就是赵家长拳，林石耍的，却是上辈子军训学会的武警拳，一招一式打出来，倒也像模像样，其中夹带内力，更是耍的呜呜生风。耍了两套拳法，林石头上微沁出点汗珠来，觉得自己筋脉也活络了不少。擦擦汗水，刚想要去看看小梅饭做好了没，就听得一人叫好道：“风中，耍的好拳，不想你居然文武全才。”

林石转头一看，却是蔡元培，自己打拳太过投入，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蔡先生谬赞了，小子不过是学的一点雕虫小技而已，没有什么好说的。”林石谦虚，一到大家面前，他都止不住的谦虚，因为他这半瓶子水，在这些文豪大家前，经不起晃荡，还是提早摆低了位置比较好。

“嗯，昨夜我出来好几回，都看见风中的灯亮着，是在写那篇文章么？”

“是，已经写好了，先生跟我来取吧，等会儿我还有事出去，今日就不奉陪了。”

林石和蔡元培来到自己屋子，初升的朝阳下，蔡元培打开稿子，映入眼帘的是五个大字：他的半辈子。故事的开始是对一间工厂环境的描写，然后引入了一个普通的年轻工人，这个工人刚刚结婚。以后的故事，就围绕着这个工人，他的喜怒哀乐，他内心的细小的想法，他对工作对家人对人生的态度，在一个个小故事里讲出来。最后的结局，是他得了重病躺在家里，老伴给他煲了鸡汤，他躺在床上说：“你也喝点吧。”

这是个煽情细腻的故事，至少林石是投入了很大的感情去写的，看见蔡元培一直低头看文章，什么都没有说，林石心里渐渐忐忑起来。过了大概半个钟头，蔡元培看完这篇大概有八千字的文章，抬头道：“风中！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林石得了夸赞，心中吃了蜜一样甜，只听蔡元培又说道：“你这篇文章，平淡里见真情，虽然写的温馨，可是我读完心中却沉重。这样的文章，是绝好文章。我拿去给树人看看，你似乎一夜没睡，还是先歇会儿吧。”

“先生，这是《射雕英雄传》的前八回，你每次拣上一段连载好了，还有，这是我写的社论，最近我都可能不在，您还是先把这些拿去吧。”林石递上几份手稿，笑道。蔡元培接过，两人结伴出去。

林石吃了早饭，又等了会儿，宋家来接自己的车子才到。林石等了这一会儿，反而困乏了，上车就开始睡觉，直到到了宋家，被司机推醒。林石揉揉模糊的双眼，走下车子，熟门熟路的走向宋易龄的房间。

宋易龄今日身体已经大好，不再那么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正坐在窗前，临摹林石那副漫画，看见林石进来，欢呼一声：“你来了！”说着就要迎接上来。

旁边的张妈见了，嗔道：“小姐，不要乱动，你这次下地老爷都不允呢，我看你还是乖乖躺回床上好。”

林石哈欠连天，听见床之一字，忙点点睡意朦胧的脑袋，道：“上床去上床去。”宋易龄听见林石这么说，居然乖乖的跟着张妈躺回到床上，林石拉了一张凳子做到床边，眼里星星雾雾，像是蒙着一层纱，什么也看不清。

“你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有力气了么？”林石有气无力的问道。

“嗯，好多了，医生，你今天来，还画漫画给我看好不好？”宋易龄声音欢快道。

林石瞌睡的要死，眼睛都睁不开，哪里能画什么漫画，随口答道：“漫画不好，我讲故事给你听，给你讲个人鱼公主的故事。”

宋易龄拍拍双手，欢快道：“那好那好，快点讲。”

林石迷迷糊糊开了口：“很久很久以前，在大海里，住着一家子人鱼……”也不知道最后讲到了哪里，说着说着，轰然倒在柔软的棉被上，呼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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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换的封面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啊！很好很强大，感谢给我做封面的起点才子——银箭同学，大家去他书评喊喊吧，呵呵，不要告诉我不知道他的书，就素《新宋风流》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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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惊梦白骨活死人

第四十七章惊梦白骨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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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花园里，林石看见张夫人坐在喷泉边，身边服侍的侍女居然是死去的那个，他躲在灌木从后，惊异的睁大了眼睛：难道她没死？自己看出了张夫人，她还是救了那个侍女？林石脑子里纷乱杂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然她饶过了那个侍女，而且当初的矿难也很好的得到了解决，自己所设计的那一切，是不是就该停止了。

林石尴尬的看着这一主一仆，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人声，像是到这个方向来的，林石不好再躲在这里，只好站起身。

张夫人看见林石，满是惊喜的挥挥手，道：“林大夫，我正想说你呐，我给了你名片，你怎么也不跟我联系。自从听了你的吩咐，我病情是大好了。”

林石对这些却是不敢兴趣，问道：“这个女孩子，她是你后来救的么？”

张夫人淡定一笑：“是啊，当然是我救的，虽然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但是到底服侍过我，我又不是狠心的人，自然让她活过来了。”

林石大惊失色：“死掉的人怎么可以活过来？”

“因为我知道你要来害我，所以就让她活过来，要诱你出来呀！不仅她死了，那天所有的矿工都死了，我只是让你看见他们活而已，后来我又悄悄的杀死了他们。林医生，你还是太嫩了！哈哈哈哈！”张夫人面目狰狞，狂笑起来。

只见此刻天色大变，那个侍女的嘴角不停向外吐着血沫，瞬间浑身都是，林石大叫：“你不要死，不要死，张夫人，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今次我就是来杀你了。”

林石一边大叫，一边冲上前去，扶住那个姑娘，之间她的眼睛已经翻白，更加奇异的事，这个姑娘的身体居然在快速风化，瞬间变成一架雪白的骷髅。林石狂吼一声，就向张夫人冲去，可是李长官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蹦了出来，挡在张夫人前面，狠狠一脚踹向林石，正中他的肩膀，林石肩上一阵酸痛，忽然醒了过来。

原来，这只是一场梦啊！林石满头大汗，揉揉自己酸麻的肩，长时间这个姿势倒在床上，的确是会做噩梦的。林石抬头一看，只见两只孩童的稚嫩大眼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看，张妈早已不见了影子。林石见宋易龄看自己的眼神奇怪，不禁摸摸脸，道：“我怎么了？”

宋易龄嘻嘻一笑：“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了，你不是诚心来给我看病的。你是为了张夫人来的。”林石脸上色变，厉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宋易龄还是那副笑嘻嘻的面容：“林大夫，我可不是要告密，我是想帮你。你在梦里一直喊着要杀了张夫人，我也讨厌她，我也要杀了她，我们合作好不好？”

林石大奇，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跟那种老太婆有什么仇恨？”

宋易龄脸上显出一抹煞色，跟她小小年纪极为不符：“她这次来，是给二姐说亲的，哼！就凭她也配，我二姐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能嫁给那样的糟老头子。我爹肯定是不想答应的，我宋家好歹家大业大，也不需要什么联姻。听张妈说，她上次也来说过，不过说的是大姐，真是个禽兽一样的老太婆，把我宋家女儿当成什么了。”

林石满面疑惑，他记得历史上，宋家的几个女儿都是嫁给了名声显著的人物，难道不是联姻所致？可是听宋易龄这么一说，他有糊涂了。

“我宋家的女儿，自己自然能寻来人中龙凤做丈夫，还不要外人操心。”宋易龄又蹦出这一句，林石心中疑惑才稍解，她们几姐妹认识的，自然都是上层社会的人，自己心气又高，自然要嫁给那些儿权贵，也是说不得的事，自己挑的和别人介绍的，只是多了层看的顺眼与否定区别。

林石看着宋易龄，这个姑娘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林石还是觉得她是可怜的。

“宋小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林石看着她单纯的小脸，决定给她树立下正确的爱情观。一听要讲故事，宋易龄马上欢欣起来，笑呵呵道：“不要叫我宋小姐啦，你叫我易龄，是我特准你叫的哦，我们马上就一起杀人了，就像水浒里说的一样，以后就是换命的好兄弟了。”说这娇俏一笑，握起小拳头，装出豪气十足的样子，擂擂林石的肩。

林石一阵无奈：“现在不提那件事，O？我们现在讲故事，我给你讲个遇见百分百女孩的故事吧。”林石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两个百分百恋人如何相遇，又如何患上奇怪的疾病互相忘记对方。

宋易龄听的很是仔细，半天才道：“那后来呐，他们重逢后没有认出彼此，那后来呢？”林石道：“没有后来，这就是结局。”

“怎么会没有后来呢？你骗人，既然他们是百分百恋人，上天一定会安排他们再见的。”宋易龄明显不依。

“没有后来！你还真相信什么老天，亏你是美国长大的。自己的爱情就要自己把握，你这个样子，干脆让张夫人给你找个娃娃亲得了。”林石嗤笑。

宋易龄小脸憋得通红，道：“你才娃娃亲呐。我要跟姐姐一样，自己找自己喜欢的人。”林石看着她的小脸，道：“你姐姐们，小孩子，那跟宋夫人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姐姐们到了一定年纪，就算遇到了百分百的恋人，也不会跟他在一起，而是嫁给自己想要的其他东西，譬如金钱，譬如地位。”

这一下惹恼了宋易龄，她如同发怒的野猫一样怒不可遏，一爪子抓上林石的手，道：“你骗人！”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如果你姐姐的百分百恋人是个穷小子，没钱没势，你姐姐会嫁么？”林石很平静的看着她，如果宋易龄有点常识，她就会说不。

果然，宋易龄平静下来，想了半天才道：“不会！我宋家女儿，嫁的人必定是人中龙凤。”林石呵呵一笑：“你们嫁给的，其实是自己的尊严。宋家姐妹，都是自尊心太强的人了。”

听见这个自尊的解释，宋易龄沉默了半天，才道：“我们姐妹的尊严，的确是不容亵渎的。也许等我大了，我也会和姐姐们一样。”林石看她这样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所有，但是还这么固执，自己也无法，世界上总有很多人，把其他一切事情看的比爱情高。林石口中轻吟：“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你呀你呀，换到你身上，就是若为尊严故，两者皆可抛。”

宋易龄嘻嘻一笑：“医生，我还小嘛，跟我说这个我也不太懂。等我长大点，你再告诉我好不好？医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叫林石，表字风中。”林石苦笑一下，自己也真是，跟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说这些深奥的话，还要培养人家正确的爱情观，的确有点发傻。

“风中？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好像听说过。”小宋易龄皱着眉头思索，忽然拍手道：“你就是那个写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林风中？我一直以为那是笔名，原来是你真正的名字。”

林石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写的诗？”

宋易龄拍拍手掌，兴奋的说道：“你的这首诗现在在美国华侨圈里流传的很广呢，姐姐很是喜欢这诗，经常感叹不知是国内哪个才子的佳作。”

林石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诗作在外国都出名了，可谓是扬名海内外，这可是他预料不到的结局。

“姐姐还说，既然有人写出这样的诗，证明中国有救的日子不远了，因为一个人这么看，很多人都会跟着这么看，中国这么看的人多了，就有救了。”

林石被她几个这个看绕的脑子大，忙道：“第一，不准跟人说张夫人的事，第二，不准跟人说我就是林风中。”

宋易龄眨巴着大眼，道：“嗯，我不说，呵呵，我居然和大名鼎鼎的林风中是生死弟兄，真好。”说着又欢呼起来，手中抱着枕头往头上一扔。

林石一阵头大，看她这么兴奋的样子，无奈道：“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做生死弟兄了？”

宋易龄抱着林石一只胳膊，笑呵呵道：“我说了嘛，杀完张夫人，我们就有了投名状，就是弟兄喽，不要嫌我小嘛！我可是很重要的，风中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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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个，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其实该分卷了，等主角换了居住环境再分吧，不远了。石头在为下一卷的名字愁啊，七个字七个字的，石头又不是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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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八章杀人还须幼女功

第四十八章杀人还须幼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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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我什么？”林石有点头大，领着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姑娘去干杀人的勾当，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本领，也没那么大的魄力。

“她对我没有戒心啊，这个就是最大的助益。”宋易龄的小脸上居然也满是认真。林石心中一阵汗然，这个姑娘是只有十二岁么？还是宋家的姑娘都早熟？

“本来，我是想找好张夫人住的屋子，或者她常到的地方，将刻意配置的刺激性药粉洒上，最多不过三天功夫，她就会癫痫复发。她本来有癫痫病，这么长时间没有发作，必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你爹爹肯定会找我这个医生来救，我看时间差不多，自然会避开，你爹爹只好再去外面请医生，说不得耽误这么段时间，她估计就凶多吉少。”林石嘴边挂上一点残忍的微笑。

“张夫人不能死在我家。你也知道她的身份。”小姑娘连声满是沉思。“我宋家虽然也不弱，但是这样的麻烦事，我还是不想惹上的。”

“不若这样，爹爹这两天生意繁忙，劝的她两句，她自然就走了，我再假扮好心给她陪桌酒席，你将药粉烹在里面，我走前再在她住处布下药粉，这样更好些。”

“酒席还要在晚上开始，这样睡梦中癫痫犯了，更加的神不知鬼不觉。”林石补充。

一大一小两人四眼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惊讶，这样好的配合度，实在难得。

“风中兄弟果然有才！”宋易龄学着江湖好汉抱拳哈哈大笑，稚嫩的嗓音学的不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林石抱拳回去：“哪里哪里，宋有才姑娘才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

林石虽如此说着，心中还是泛起怪异的感觉，一个十一二岁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是个犯罪天才，他又看看宋易龄那张小脸蛋，稚嫩纯真，哪里有一丝暴戾，实在是让他想不透，为什么宋易龄会帮住自己。

“那好，计划就这样定下了。你要尽快配出药粉给我。”宋易龄笑着看林石。林石摆摆手道：“不妥，那天，我要亲自下厨指挥，这样才好动手脚。”宋易龄满脸关切道：“那你不怕人认出你来？我们可是到张夫人府上做饭的啊！”

林石得意笑道：“我可是认识几个江湖朋友的，他们易容的功夫想必不赖。”上次和俞延生陈方生师兄弟两个连床夜话，可是听他们说过那神奇的易容功夫，这次说不得要请他们帮忙。

本来只有五成胜算的报仇计划，此时变为九成九，林石心中大定，很是喜悦。晚上回到医馆，林石看见俞延生居然还在，不禁奇道：“俞兄，你怎么在这里。”

俞延生站在房梁上，一边往大堂上挂大红幔帐，一边道：“我是来帮忙的，我最喜欢人家结婚啊什么的喜庆场面。”林石微微一笑：“亏得如此，我正好有事请你帮忙，你快下来。”俞延生飞身下来，飘飘然好像一直大燕子，直落到林石面前，轻灵转折，端的是无比飘逸，林石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和俞兄一样高来高去。”俞延生倒是个是承认，直接实话实话：“林兄这辈子也不能了。你现在这个年纪练武，也只能求个强身健体，没有什么大进益。”

林石沮丧：“你就说两句好听的安慰下我不行啊？对了，我这次找你，是问你过几天能不能给我易容。我有件艰险的事要办，怕被人认出。”

“什么艰险的事，包在哥哥身上便是，哪里容得了你亲自去办？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不够人家看的。”俞延生拍拍胸脯，很是义薄云天。

“不行啊！这件事要智取，我跟你说了吧。”林石扯过俞延生，细细将此事道来，俞延生看看林石，满是诧色的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宋小姐？她小小年纪如此心机，万一要是出卖你怎么办？”

林石听俞延生一说，登时满头大汗，宋易龄凭什么要帮自己办如此凶险的事，他可真是个傻子，居然就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如果今晚这间医馆遭到夜袭，那可是自己亲手酿成的打错啊！

看林石面色发白，俞延生宽声道：“你倒是不要担心这里，路易医生现在身份非比寻常，他们倒是不敢动的，我是担心你明天的安危。明日我说不得要跟着你走一遭，若是你有什么不测，我还是能救你出来的。”

林石心中稍宽，现在不能确定宋易龄是否真的怀着歹心，若是没有最好，若是有，有了俞延生跟着，想必没有什么大碍。

背了这么久的古医书，跟着安神医学了这么久的中医术，林石对开方没有什么大研究，但是各种药性却是掌握的无比捻熟。他前几日见了张夫人，脑中就迅速冒出几样药名，这些药混在一起，倒是没什么味道，普通人的味觉也嗅不太出，但是这药对人脑的刺激却是极大的。下等的醒脑药自然是薄荷之流，靠着气味醒神，上等的药物可是无臭无味，但已是用在刺激濒死之人身上，刺激他们回光返照，说出遗言。普通人吸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对于癫痫病人，不疑于催命符。

所有的事都像是个怪圈，张夫人被侍女倒的水滑到，才得了癫痫，而侍女又因之被李长官踢死，而张夫人又因癫痫而死，仿佛真有老天这个东西在里面作怪，林石想想这一切，忽然觉得即使自己出现了，也没有什么大用，改变了过程，却没有改变结果，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第二日一早，宋家的汽车来到后，林石满是忐忑的上了车，在座上坐好，林石装作无意的回头一看，果真看到了跟着出来的俞延生。林石心中一阵感动，这些江湖人士，随然有时候做事土匪了点，可是绝对是信人！值得自己拿命去托付。

初升的朝阳把天边的云染成瑰丽的紫红色，司机叹了一声，道：“哎！要下雨了，朝霞出门，晚霞行千里啊！”林石也知道这句俗语，笑道：“倒是如此。”司机看看天，道：“林先生，你们那里是在办婚事吧？打扮的那样喜庆。”林石嘿嘿一笑：“是啊，我一个朋友结婚，最近我有点忙，就没帮上他们什么忙。”

司机问过就不再说话，林石也是满怀心事，没有多语。没得多大功夫，就来到了宋家，林石两只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一步觉得地都给自己坠了个坑。他不知道自己再到宋易龄的房中，见到的是不是抓捕自己的一堆人。

渐渐的，那件童话小屋一样的小房子又出现在面前，林石看着那屋子，心中警兆大增，居然怎么也不敢推门进去，恨不得马上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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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精华正式没有了。所以以后大家都看不见红彤彤的一溜精华帖了，石头也深以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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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红妆生为薄性人

第四九章红妆生为薄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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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没有阴谋？林石手放在门把手上，又不敢开，正发愣间，只听身后张妈的声音道：“大夫，你来了啊。”

只见张妈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林石讪笑：“是啊！一起进去吧，我给你开门。”说着打开房门，只见宋易龄正坐在床上，看见林石，一张小脸上满是欢笑：“风中兄弟，你来了啊！”林石听见她脆生学着别人叫风中兄弟，不禁有些好笑，道：“以后不准叫我兄弟，要叫我哥哥。”宋易龄娇俏的吐吐舌头：“知道啦，风中哥哥！林风中哥哥！”

张妈看见两人如此熟络，大是惊奇，宋易龄一向心高气傲，一般人跟她说话，那是理也不理，几次居然亲热的叫这个男人哥哥，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林石满意一笑：“这才对。今天身子怎么样了？”

“今天好多了，力气都恢复过不少，一会儿你领我去花园里走走吧。今天客人走了，爹爹也不在家，一个人怪无聊的。”

林石听她如此一说，知道她是在故意提醒自己张夫人已经走了，心情大好：“那好，我看今日太阳不错，空气也挺清新，就出去走走吧。”

林石刚才来的时候，漫天朝霞，不过一会儿功夫，天上就聚起乌云，张妈到达屋前的时候，已经是阴云密布。张妈好奇的看看窗外，天色更加阴沉，像是要下雨一样，不禁看看这两个说天气好的人。

林石话一出口，也感觉不对，自己又笑笑道：“身体好了心情就好，心情一好，看什么天气都是晴天了。”

“对，说的真对。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就是这个道理。”宋易龄也在那里帮腔，张妈看看这两人，催促道：“小姐快吃吧，一会儿饭凉了。”

宋易龄几口吃完饭，蹦下床来，笑呵呵道：“我们去花园里吧，爹爹的屋子后面有个暖房，里面好多花儿，我上次回来花匠正在干活，我们去看看吧。”

林石摇摇头道：“暖房里空气想必不流通，你还是在外面散散步，等到大好了再去暖房。”宋易龄嘻嘻一笑，应了下来，两人就这么在庭院里散步。

宋易龄一边走，一边目不斜视的从嘴里低声问道：“你的易容术怎么样了？”

林石照样的目不斜视，打嘴角漏出句：“没问题！”

“那就好。对了，请张夫人的宴席我已经想好了，厨师要从一家一直和我家酒楼作对的那家里请，他们做的上好的醉虾醉蟹，能一直保持到冬日，张夫人很是喜欢。”

林石眼睛向下瞄瞄，看见宋易龄很是平静的小脸上还是那样单纯的表情，哪里能看出她的心机深如斯。这次事情过后，那家酒楼肯定会倒了血霉。如此一箭双雕之计。竟是一个小女孩想出的，林石心里有点惭愧和不悦。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想那么多事，还是乖乖的做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家，多好！”林石打嘴角扯出这一句，感觉宋易龄身体里住着的是个千年老妖怪。

“这个你放心，我是将计就计，张夫人自己说要吃那个，我还表示过不满意。恐怕这这次她是想故意整整我家，只因我家不应亲事，但是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石头大，一个聪明的张夫人，一个鬼灵精的宋易龄，一老一小，两人斗法，自己这个事件发起人，反倒像是个局外人了。他心中灵机一动，若是让识人如炬的沈瑶瑶也加进来，估计更要闹得好看些，古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是诚不我欺。

“你听到没有，专心点听我说。这次我们请来他们一套的厨子和下人做菜，你扮作打下手的小厮，将药粉混在水里菜里，就好了，然后你赶紧逃脱。还有，明天前把药粉交给我一份，我会偷偷将它做成个香包，挂在耀眼的位置，张夫人的性格，肯定要赞叹，我就借她嗅一嗅，漏出点药粉在她身上，想必更好。”

林石闷声答应，两人又走了片刻，宋易龄忽然一阵欢呼：“风中哥哥，快看，那是一只蝴蝶，冬天也有蝴蝶么？你快抓来给我看看。”

林石看她一阵欢呼雀跃，跟刚才的心机深重判若两人，简直要怀疑她有精神分裂。他顺着宋易龄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一直蝴蝶，花黑的颜色，正飘飘摇摇在枯黄的草坪上飞行。林石甚是不解，这个季节哪里还来的蝴蝶。

“快抓啊，快抓住它。”宋易龄在旁边一阵蹦蹦跳跳，林石挪挪身子，道：“你大哥我日渐眉粗眼底，腰肢沉重，想必是抓不住的，还是不要废这个功夫好。”

宋易龄扑哧一笑：“那是说女人家怀孕才用的，风中哥好不知羞。”说着刮刮脸皮，娇俏可爱。林石看她小孩儿性流露，笑道：“你这个样子才像个小孩，以后不要想那么多，你是家里老四，想必是最得宠的一个，没事就想想什么好吃，什么好玩，怎么打扮，不是更好啊。总是想着算计的，可不好。”

宋易龄抬眼望着林石，满是不解：“如果你一出生就喜欢吃梨子，人家又不让你吃梨子，你会怎么办？”林石摇摇头：“那我也要吃，别人可管不着我。”

“这就是嘛！我天生是这个性子，你让我抛弃自己的性子，我也不干呢。”

“你向我保证，这是本来的性子，你没有刻意为之？”

“保证，我从来都是这样，我还保证，我从来没有刻意要去算计什么。”

林石看着宋易龄晶莹的小脸，点头道：“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之间天上滚滚落下雨水来，林石拉了宋易龄就要走，宋易龄却挣脱他的手往另一边走去，林石定睛一看，宋易龄奔到那只蝴蝶面前，蝴蝶的翅膀被雨水击中，正在地上挣扎。林石看宋易龄是去救那只蝴蝶的样子，心中欣慰：果真还是人之处，性本善啊。

林石笑道：“快点回来，被淋湿了。”宋易龄回应一声，奔到蝴蝶旁边，却不弯腰去捡，一脚上去，蝴蝶就被碾成碎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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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听雨大啖铁板烧

第五十章听雨大啖铁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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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又惊又恼，几步上前拉过宋易龄，道：“你干什么？”

此时雨点越来越大，串成线一样落下来，很快练成一片雨幕。林石和宋易龄的头上都顺着发丝滴下水来。宋易龄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林石：“我当然是来踩死它的了，你难道以为我会把它弄回去养么？”

“给我个理由。”林石眼睛里有点燃烧着的东西，他不是为了这只蝴蝶，而是为了宋易龄刚刚向自己保证过的本性。

“你相信我说的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自然会相信你。”[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雨水瓢泼而下，顺着他们的头而下，灌进口鼻中，灌进衣领中，再顺着鞋子没入脚下。

“我要杀死它，是因为，它度不过这场雨。与其在雨里挣扎着被淋死，不如我替它做个了断。”宋易龄本来就苍白的小脸上，居然泛起几丝紫红，看来是冻着了。

林石冷眼看着宋易龄，一把抱起她，冲回屋去，小女孩的身体轻的像片羽毛，微微带着点好闻的童香，身子微热着颤抖，林石责骂的话一下子都吞回心里去。

“你觉得我残忍，对不对？”宋易龄在林石的怀里扬起头，悄声说着。

“其实我不残忍，你才残忍！你是个假好人，你以为我不杀它，它自己就不会死吗？我不管它是怎么活到冬天的，但是它肯定活不过这场雨。”宋易龄清脆的童音打着颤在林石耳边响起。

林石骤然将宋易龄放下，面色铁青：“你以为自己是上帝么？就算是上帝，他也不能决定一个生命的存亡。不要太高估自己，宋小姐，你的生命此刻和那只蝴蝶一样脆弱。”

宋易龄瑟瑟发抖的站在大雨里，发丝黏在额前，吃吃笑着：“你还是个假好人，你就跟三姐一样。不过，我喜欢三姐，我也喜欢你，你们从来不会害人。”

林石盯着宋易龄猛看几眼，还是软下心来，重又抱起她，将她带回屋子，张妈正焦急的撑着一把伞寻出门来，来见落汤鸡一样的两个人，不禁惊叫起来：“小姐！你病还没有好彻底，怎么又淋成这个样子。”

宋易龄小猫一样打个喷嚏：“我不碍事，张妈，拿毛巾来，让我和风中哥擦擦。”林石拜拜手道：“不用了，我走了，我没什么事。”说完伞也不打，走进雨幕。宋易龄看着林石的背影，脸上闪出黯淡的神色，半晌口中叫道：“张妈，你给他送把伞去。”张妈慌忙应下，可是林石的身影已经出了宋家大门，消失在无边的雨幕中。

等林石回到医馆，小梅等人正在无聊的数着屋檐前的落雨。林石一看，鲁迅和蔡元培也没走，原来早上两人正要出发时，天上开始落雨，就没走成。俞延生衣服微湿，正抱着搬到大厅的炉子烤火。看见林石落汤鸡一样回来，惊异问道：“宋家没让司机送你？这么大的雨。”林石苦笑一声：“我是跟那个小姑娘呕了气，自己跑回来的。”

小梅嗤笑：“你跟谁都能怄气，跟路易怄气，也能跟个小孩子怄气。快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剩得感冒了。”林石还没说什么，俞延生先摆摆手：“可不能这么说，这个姑娘，虽然小，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林兄能够跟她怄气，而不是气的掐死她，证明林兄的涵养还是不错的。”

林石奇道：“俞兄怎麽知道？”俞延生嘿嘿一笑：“我们武林曾经有个女军师，端的是计谋多段，可是每一个人喜欢她，跟这个小孩子是一个德行，我一眼看见那小女孩，就知道林兄今日必定要吃瘪，但是性命到不至于危险。”

“那个女军事有那么神奇？”

“是啊，虽然都死了七八年了，可是我小的时候，对她印象可是很深刻呐！”俞延生皱皱眉头，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来。

林石看大家都无所事事，看看小梅正抱着一副窗花儿看，一边看一边叹：“不知道出了国，能不能看到这么些熟悉的东西，外国的风物跟咱们可是大不同的。”听她说完，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拍拍小梅的肩道：“小梅，你快走了，今年的年也不能在家里过，外国都只兴过圣诞节，不兴过年，我们提前给你过个年可好？”

小梅看着林石，眼睛湿湿的，说不出话来。旁边俞延生拍手道：“好啊！林兄这个提议好，小梅姑娘，我也凑一份子，大家提前给你过个年。”

鲁迅和蔡元培本来坐在角落里，两人正在低声讨论什么，听见这边说过年，也来了兴趣。林石看大家都是一心，不禁笑道：“那好，小梅，上次你不是说要吃铁板烧么？今天我们就做铁板好了。”小梅啐了一口道：“过年都是吃饺子，哪里又吃铁板的。”林石一笑：“我们吃铁板烧饺子。对了，谁出去卖肉买菜，谁和面。”

“还买什么肉，不是说要办酒席么？菜肉昨天买的齐全，都放在后面屋子里。”俞延生喊起来，看来他对这个婚礼的每一部分都很熟悉啊，令林石一阵汗颜。

“那把肉拿过来，对了，路易那几个大治疗盘，不是不用了么？纯铁的呐，卖废品多划不来，我还是今天用它做完铁板烧后再卖废品吧。对了，我还是先换件衣服吧，真是感冒了多不好。”林石打个哆嗦，自去寻找东西，其他人都笑呵呵的帮忙。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的东西都齐全了，林石笑嘻嘻指挥大家将肉切成大薄片，用油盐啧上，洒上葱花黄酒醒味。另一边，小梅正和俞延生在一起有说有笑擀面皮，蔡元培老先生正拿着大刀剁肉馅，一边剁一边笑：“我夫人女儿就喜欢吃我剁的肉馅，我可是一流的好手。林石看着忙忙碌碌的一群人，心里渐渐温暖。

到了中午时分，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林石拿个一个装油漆的大铁皮桶，里头装忙上好的黑炭，正红红的烧着，上面支着几个治疗盘，治疗盘上油吱吱作响，林石脸被烤的通红，手中拿着铲子将肉片放上，肉在火上烧着，林石一层层往上刷原料。过了没半天，林石笑道：“好了，吃吧。”

围着盘子的一堆人都不信的看着那还发红的牛肉，七嘴八舌问道：“还没熟吧？”林石夹起一大块牛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笑嘻嘻道：“你们不吃拉倒，肉片的这么薄，放板上都是熟了。”几人想想也是，都伸了筷子出去，一个个吃过后都很是满意，嚷着让林石多烤点。

“自家烤自家吃，这个很容易的嘛！跟火锅似的。”林石解释一声，又开吃了。气氛很好，所有人都吃的不亦乐乎。上辈子吃这个，都是哥们几个心情好了，结伴去释放下感情，气氛好！这辈子再吃这个，还是气氛好，林石滋了一口黄酒，听着耳畔的欢笑和雨声，吃了一口鸡肉，暗叹：“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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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转职北大去教书

第五十一章转职北大去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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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一堆人围着铁板也不离开，冬雨的天气，总是特别凄冷，围着惨碳的余温，倒是很温暖。林石抱着膝，头埋在腿间，正在默默出神，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抬眼一看，是蔡元培。

“风中，今次路易回国，你准备到哪里落脚？”蔡元培脸上满是和蔼慈祥。

“不知道，大概会租个房子住吧。”林石一想，也是很茫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路易医馆里住，这里好像就是自己的家一样，现在路易一走，自己要搬走了，而且还失去了工作，以后该何去何从？

“我聘请你去北大讲学，如何？”蔡元培看着林石，目光里尽是期盼和关切。

林石先是一阵激动，然后一阵苦笑：“我只是没有地方住而已，先生不用这么做，我的水平还不足以教书育人，小子连文凭都没一张啊！”

蔡元培一笑：“哪里，我们北大现在的教授，教授文学的，有文凭的有几个？”林石愣了愣：“可是我也不够资格啊！”

“资格资格，要是这个世界老是被那些老古董们给占住了，新学怎么发展？”蔡元培扶扶眼镜，有点不理解林石为什么会这么想，在他眼里，能写出这样好的白话文作品的，思想也应该比较开放才对。

他哪里知道林石来自后世，虽说是有一点进步，可是在教育方面，反而比现在要僵化了太多，一个时代慢慢的发展，会出现进步，也会出现退步，这是自然的。

“那好，我答应了。”林石点点头，不是因为自己没房子住，没工作干，而是因为他自信能够将新文化给好好讲出来。在新文学方面，他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了解的多，也许，自己甚至可以通过授课，及早的埋下一颗种子，杜绝以后的那种浮夸无病呻吟的文学风。

“婚礼结束了，你就搬到北大宿舍来住吧，还是自己租房住？”蔡元培看看林石，笑着问道。

“我再看看吧，现在我也不清楚。”林石看看屋檐，雨水正串成线一样流下来。蔡元培在林石旁边坐下来，跟他一起看着雨水，问道：“风中，你要教授什么课程，我好做安排。”

“我就教教他们新文学的一些基本东西吧，这门课就叫做白话文通讲好了。”林石有些打不起精神，喝完酒晕乎乎的，有种冬眠的欲望。蔡元培老先生却很是兴奋：“通讲？风中果真是大家！只有特别有根基的人才会开通讲。”

林石一下子大汗淋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能通略的讲一遍，给他们讲一个框架而已。这门可还是叫白话文通略讲好了。”

蔡元培却是不依：“不好，这门课我定下来了，新学通讲！婚礼办完是下周，下周一你正式开始上课，每周2节课，月薪20块大洋。”林石皱着张苦瓜脸：“蔡老大，你这顶帽子扣大了，我要是讲的不好，学生拿臭鸡蛋丢我怎么办？”

蔡元培一笑：“拿臭鸡蛋丢，倒是个好办法。”林石顿时无语。

雨停了以后没多久，宋家的司机居然来了，林石看着这个司机，一阵无语，司机倒是很恭敬，微弯着腰跟林石说话：“林先生，小姐说你今天走的急，忘了把给她配的药拿来了，现下特地让我来取。小姐交代，明日下午三点她要在庆春园宴客，要您提前去一下，给她再看看身体。”林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宋易龄的小性子有多讨厌，现在说不得要跟她合作一把。林石回到自己屋子里包了一包药粉，递给司机，笑道：“辛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忙婚礼，常常昏了头。”

司机点点头：“也是，这么大的事，亏您还有时间去看小姐的病，是个好大夫。”旁边路易听见了，翻翻蓝眼仁，他最了解林石，说他是个好医生，简直是在拿医生的名声开玩笑。

送走医生，林石拉过俞延生，问道：“你那个易容术最快要多长时间能弄好。”俞延生打个饱嗝，满嘴的烧烤味，道：“最快要两个时辰吧。”林石有点头大，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明天路易的婚礼大概要上午十一点左右结束，四个钟头的易容时间，肯定没办法跟上宴会了。他锤着脑袋道：“只好今晚就易容了。俞兄，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俞延生嘿嘿一笑：“用不了什么东西，林兄，我们这就去。对了，你准备打扮成什么样子？给你打扮个奶油小生可好？跟那些电影画儿上一样。”林石摇摇头：“你就玩我吧，俞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去干什么的。”俞延生拍拍林石的脸，道：“知道了，跟你玩呐，过来，我看看，脸加圆点，鼻头弄大点，还有，脸色弄黑些，眼角粘的吊起来，再沾点眉毛，好了，就这样，保证谁也认不出。

林石奇道：“这样就好了？”俞延生道：“我现在只是说说，做起来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林石想想也是，就没说什么。两人来到林石的小屋里，就这样开始忙活。林石闭着眼睛，只感觉俞延生在他脸上忙活，有事痒有时痛，不过没什么大碍，过了很长时间，林石脸都仰麻了，才听见俞延生道：“好了，你看看吧。”

林石接过俞延生递来的一面镜子，之间镜中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黑胖子，眉毛前密后疏，皮肤光滑，眼角上吊着，鼻头大大，嘴唇厚厚，还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很是忠厚的样子。林石一看，笑道：“果真看不出来是我了。俞兄好手艺。”俞延生嘿嘿一笑：“这算什么，你没见过真正的大师，他要扮作谁就扮作谁，连身形都能改的。”

林石一阵遥想，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大师才能到如此水准。俞延生道：“你不要出去了，我给你端了饭菜进来，免得他们不认识你，又出了什么状况。”

“那明天呐？”

“明天观礼的人甚多，你混在里面，也没有什么。”

林石点点头，一颗心大定。是非成败，就在明日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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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婚礼与谋杀齐飞

第五十二章婚礼与谋杀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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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好大的太阳出现在天边，端的是金光四射。林石偷偷摸摸混进娶亲的花轿堆里，跟着人群簇拥来到教堂，小梅穿着西式的一件淡粉色婚纱，手中捧着橙花束，一脸的羞涩娇美，这件婚纱是一个德国使馆工作的人的太太特地借给路易用的，小梅穿上居然正好。

教堂的神台上站着一位颇有点神棍摸样的教父，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大概50多岁年纪，老帅老帅的，笑眯眯捧着本烫金圣经。下面坐着几十个观礼的人，一半多都是外国鬼子。林石夹在几个黄面孔中间，倒是很不显眼。只是路易大眼在人堆里扫来扫去找林石，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脸上略有些失望的神采。

教父拿德语说完一堆叽里咕噜的祝福话，将路易和小梅的手放在一起，叽里咕噜问了路易几句话，路易看着小梅，蓝眼睛里全是深情，拿德语答了一句。神父改用中文道：“这位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吗？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你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不背叛、抛弃他吗?”小梅娇羞的应了一声是。路易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居然英俊了不少。

“那么下面，互换戒指。”神父宣布。

林石看的心中感慨良多，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家，少了两个光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娶上老婆。想起老婆，林石先是想起沈梦亭，然后想起陈碧青，对前者有点愧疚，对后者则是期盼了。自己今天过完，就在北大教书了，跟陈碧青必定有许多机会接触，说不定就培养出感情了。

教堂里办的西式婚礼，等于过场一样，真正的重头戏是中式婚礼。匆匆办完西式的，小梅在教堂的偏室里换好中式的凤冠霞帔，盖上盖头，被几个喜娘扶上花轿，早候在外面的乐鼓唢呐也开始奏响，路易骑着大白马，头仰的高高的，很是开心的模样。

林石混在人堆里，看过了两人拜天地，才向庆春园行去。庆春园是个中国的旧园林，原来是一个清朝官员的宅邸，后来清政府亡灭，这个官员举家迁逃，这个院子被一个军阀给占了，如今却是张夫人临时住在这里。

庆春园外是两行冷绿的藤蔓垂下，朱红的墙壁似乎新粉过没多久，林石抱着一只盒子往这园里走，两个卫兵冷冰冰的挡住他，道：“干什么？”

林石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道：“官爷，我是菊江的下人，我们酒楼今天来给府上做饭，我带着调味盒来了。”

卫兵看看林石，一个接过盒子打开看，一个开始搜林石的身，林石乖乖配合，让他们检查。打开盒子的卫兵，看里头红红黄黄，各种味道都有，对着一个看起来白乎乎的格子闻一下，一股辛辣扑鼻而来，直呛得卫兵喷嚏练练。

“阿嚏！你他妈盒子里装的什么啊？”卫兵狠狠推了林石一把，林石满脸赔笑道：“这位爷不知，这是我们酒楼配置的特别的调料，不瞒这位爷，我们酒楼的饭菜特别香，就是这些调料的功劳。等会儿我们大厨闲下来，我们给各位爷也做一桌？”

这位大兵一听，没有再说什么，将林石放了进去，林石看看盒子，里面一格格的调料里，隐藏着一格药粉。这格药粉的量，足以让张夫人不能超生。

林石悄悄的摸进厨房，看见里面一排热火朝天的景象，每个人都忙忙碌碌，根本每人注意他。林石摸到放调料的案板前，一个大厨正在这里腌鱼，看见林石过来，问道：“小子，干吗？”

“我是打下手的小厮，师傅什么事？”

大厨抹抹手上的油渍，在衣襟上擦擦，道：“学过腌鱼吧，把这鱼看好，等会儿汁子进去了洒上油。然后你再去剥点洋葱，快点！”说完晃动这壮硕的身子不见了。

林石心中高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林石装模作样的调和着这碗鱼，手下不慢，将调料盒里的药粉狠狠的搅和进所有案上的调料里，鱼上也撒了不少。这家酒楼料酒备了三样，看来是常用料酒做菜的，林石在里面多下了几倍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林石看没人注意自己，脚下一滑，就溜走了。卫兵看见林石出来，也没怎么阻拦，逃脱的是一顺二利。

走到没人处，林石从怀来掏出一块布来，狠狠抹在脸上，很快擦下瑟瑟的粉末来，直到感觉自己的脸回复了以前的样子，林石才迈步出去，大刺刺回到医馆。

此时的医馆，歌舞升平，酒熏饭香，热闹非凡。正堂里摆了一桌桌的酒席，人坐的满满，正吃在兴头上，林石远远看见路易，正在一桌酒席上敬酒，笑呵呵走过去，道：“路易，我回来了，来来，咱哥俩先喝一杯。”说着倒了一杯先喝下去。路易捏着酒杯，已经有点醉眼朦胧，看着林石笑道：“对对，咱哥俩喝两杯。”

林石心中担心着复仇的事，虽然自以为药量是够的，但还是怕出差错，心中忧思甚重，索性陪着路易一桌桌喝下来，不过片刻，人就倒了下去，被人扶回房。

这一醉，林石就醉了一天一夜，再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林石看着小屋里的斜阳，苦笑着捧住脑袋，宿醉后的头疼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在床边楞坐了半晌，走出去要找点水喝，发现路易正气哼哼的和小梅说着什么，林石凑到跟前一听，原来是城中戒严，不能出去了。路易今日本来是要去使馆办理回国事宜的，这下也被耽搁了。

林石心中大动，难道是张夫人的事情成功了，顿时一颗心狂跳不已。他装模作样走到路易面前，问道：“路易，干吗要戒严啊，难道是又要打仗了？”

路易看看林石：“是死了个人，正在查凶手，上午来医馆也搜过，听说已经抓了几百个人了，闹得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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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医生巧解死人事

第五十三章医生巧解死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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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听了心里很不是味，自己想到张夫人死后城中会大乱一番，但是没有想到会乱成这样。这几百个人，可以说是自己害的，一种内疚和焦灼感在林石心中燃烧。

“我出门去，你们在家不要乱跑。”林石嘱咐一声，走出门外。外面的大街上冷冷清清，是不是能看到几个搜索的卫兵，看到林石，都不免来盘查，林石只是慌张道：“我的病人犯病了，我要着急去看病。”卫兵听了，也不为难，就放了他去。

林石一路奔到宋家，看见宋家门前立着两排卫兵，围的严严实实，司机正在卫兵身后探着头观望，远远看见林石，大叫道：“林医生，你可来了，小姐又病倒了。”林石听此言语，慌忙走到近前，几个卫兵看见林石，刷刷的伸出枪杆挡住他，林石急道：“让我进去吧，宋小姐病的很重，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

“不行！”卫兵冷冰冰的说道。“这次事关重大，宋家是严重监视对象，谁都不能进去。”林石心中一动，计上心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林石故作焦急道：“各位官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天天来给宋小姐看病的，今日怎么了？”

那个官兵犹豫一下，才道：“今日戒严，乃是昨晚城中一位大人物的夫人犯了癫痫病而死，她家老爷是军方有名的人物，震怒之下下令戒烟，将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抓捕起来。

林石故作惊奇道：“难道是张夫人。”那个官兵惊道：“你怎么知道。”说着手中的枪举起来抵在林石胸口。林石平静道：“我以前给张夫人看过病，你说是大人物犯了癫痫而亡，我自然要想起她。”

官兵却是不管，直接将林石绑上，押送到旁边的车上，道：“既然你给张夫人看过病，那你也有嫌疑，你也去会一会张老爷吧。”

林石心中发苦，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车窗外不停对自己挥手的宋家司机，垂头丧气。车子一溜烟的发动了，林石看着车上装备森严的士兵，实在是不敢妄动。林石在车上坐着，心中反而淡定下来，既然现在在逆境中，何不转逆为正。

“这位兵大哥，是让我去见张老爷么？”林石看着一脸严肃的官兵，有点忐忑，等会儿如果自己无功而返，好点的结局是回去做个教书匠，不好点的是再次穿越。

“嗯，是的。张老爷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可要好生注意。不过若是你说的张老爷心回意转，我们都要感激你。因为这次事儿，我好些兄弟也被抓了进去，只因那天站岗的人里有他们。”

林石看着这个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此次被抓的人范围甚广，上下人等，繁复无比，若是都将他们处死给张夫人陪葬，倒是不大可能，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过了没多少功夫，到了一栋高高的大楼前，林石跟着官兵进去，走到一间大屋前，官兵通报过，只听一个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进吧。”

林石跟着官兵进去，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大桌后，正用手摁着鬓角，不知在想什么，那样子，和张夫人一模一样。林石心中一惊，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大军阀张老爷了。

“报告长官，这个人说他曾经给张夫人治过病，我就带他来了。”官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哦！你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见过我夫人，难道不怕被抓么？”男人抬起头，看见林石，很是惊奇。林石看他脸上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有的只是疲惫，心中暗自惊疑，死了妻子的人居然能是这种表情？

“我只是去给宋小姐治病时，听得他们说有位地位不低的夫人癫痫不在了，我猜到是曾经医治过的张夫人。”林石很是平静的答道。

“那你早就知道她会死了？”男人的嘴角扯上一丝危险的线条。林石心中一惊，这种男人，就好像狮子一样，看起来懒洋洋的，其实最是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伤人性命。

“不！我只是猜到她会犯病，毕竟张夫人常常来往于酒场，就算自己不喝，闻到的酒味也足以刺激到她，时间久了，难免会犯病，我已经交给了她身边伺候的人解决的办法了，想不到还是……”

听到林石如此说话，男人脸上的那丝危险的线条消失了，又是那副疲惫的神情，他看着林石，问道：“你说的倒是有理。但是那个伺候她的小贱人，居然在半个月前逃跑了，还偷走了她的一套首饰。她倒是好心，说什么好人有好报，还是放那个贱人一条生路。如今新伺候的丫鬟又不懂那个。哎！”

林石心中泛起波澜，当初自己教导张夫人的那套好人理论，居然在这个时候起作用了，实在是令他想不到。那个侍女逃走，想必也是因为看到自己同伴被踢死的惨状所致。

“张先生节哀顺变，能不能让我去看下张夫人遗体。若是张夫人去时有异，我也可以看出来。毕竟她曾经对我甚好，走前还专门给我流张名片，我还没来得及拜访。哎！”林石一边肚里冷笑，一边冷静说道。

张老爷倒是不多疑心这个，说道：“好吧，同去，我也最后看她一眼，明日下葬吧。对了，你，过来。”说着指指旁边的那个军官，道：“你也跟来吧，若是她走的自然，你就传我令下去，把抓来的人都放了吧。”

林石一阵惊异，回头看向张老爷，张老爷见林石目光如此，也不多说，就在前先走。林石看着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只有跟着。几人上了一辆车，不多会儿就来到庆春园。庆春园此时乃是一片愁云惨淡，白布灵帐漫天飞舞，是不是传来两声凄楚的哭叫，真真是鬼界一样。

林石跟着他们来到楼上，林夫人的遗体就停在里面，林石走上前去观看，之间林夫人面色狰狞，整个口唇见全是干掉的紫色血痂，沉吟一下，对身边的张老爷道：“她当是半夜发病，咬断了舌头所致。”张老爷看看林石，问道：“那可是有什么人在作怪？”林石道：“没有，可能是她之前吃了些酒，我闻到一股酒味。”张老爷点头道：“她走前是吃了好些醉虾醉蟹。”林石指着张夫人遗体，继续道：“你看她手脚绷紧，特别是手，呈鸡爪装，当是发病的时间很长，再看她手心，已经被自己抓烂，可见但是很是痛苦。再看她舌头，应当是从舌根部咬断的，如若是别人，那是做不到的。”

张老爷点点头，对着跟上来的军官道：“你去吧，说我的命令，放了这些人走。”军官刚刚应下，只间床上的张夫人，忽然举起了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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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石头明天开学了，五一长假结束，所以明天起恢复一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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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诈尸只为静电故

第五十四章诈尸只为静电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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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电光火石一般，张夫人的小臂举了起来，瞬间抖动了一下，又放下，在床板上磕出嘭的一声响，屋中的气氛顿时一窒，象在做噩梦一样。

屋中的三个人都看到了，都是吓的一跳。林石见到那一幕，浑身汗毛都直立起来，冷汗嗖嗖的顺着背往外冒，难道张夫人没死透？现在实在回光返照，可是她脸上明明都出现了尸斑，难道是借尸还魂！

张老爷先是一惊，接着扑到床边，握住张夫人那只刚刚有所动作手，道：“你还活着么？”林石看他脸上居然是莫大的惊喜。而那个军官是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看见这一幕，先是小声惊呼一下，然后就平静下来。

张老爷摇着张夫人那只手，半天也不见她有所反应，摸摸鼻息全无，这才惊起来，踉跄着退了两步，问像林石：“难道这里面有隐情，我夫人的鬼魂来报知。”林石此时倒是脸色回复正常，淡淡道：“张老爷不必惊慌，这个是常有的事。死人体内的静电没有过完，偶尔会因为这个抽搐两下。”林石想起上辈子解剖课老师说过的话，对张老爷如是解释。

张老爷不依道：“医生，你再看看，我听老一辈说过，有些人死了还会再活过来的。”此时的张老爷，声音里全是殷切之情，显然是对张夫人情深意切。林石看看这个男人，还是走到床前，看见张夫人耳后颈下一溜的尸斑，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张夫人冰冷的尸体，哪里还测得出脉，林石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对张老爷道：“人已经凉了多时，我是无力回天。大夫也只能治活人之病啊！”

听见林石这样说，张老爷脸上失望悲伤，跟初始看到的懒洋洋之态大不相同，看来是隐藏压制在心中的悲伤被勾动起来。林石垂下头去，低声道：“张老爷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张老爷背过身子，摆摆手道：“罢了，你们两个先走吧，对了，记着传我的令。”

林石跟那名军官出去，两人默默行到园外，官兵说道：“谢谢大夫了！若不是你，老爷也不会这么快放了人出来。”林石摆摆手：“碰巧而已。”官兵说道：“大夫要去哪儿，我待会儿送你回去吧。”林石想起宋易龄的病来，道：“还是送我回宋家家，我还要去那儿看病。”官兵点点头：“那好，我们先去这不远处放了人，再送你到宋家吧。”林石允了一声，车子急急发动。

关押人的地方是一间临时的大屋，几百人被强行塞了进去，密密麻麻，甚是可观，看见卫兵放了人进来，而且还不是被帮进来的，本来就乱的里面，轰的一声炸开了窝，直吵得林石眼冒金星。近前一个老头，更是直创到林石脚下，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林石看着这个须眉花白的老人，忙扶他起来，老人却是不起，直让林石尴尬万分。

“不要吵不要吵！我们是来放你们走的。”官兵扯着脖子吼起来，颈上青筋都爆出来。附近的人听了，马上安静下来，迅速向旁边的人传递这一消息，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瞬间所以人都知道了，顿时开心质疑还有冷语否定的声音此起彼伏，马上又像菜市场一样热闹，但却比刚才好多了。

官兵等他们又吵了一会儿，才又大声吼道：“想出去的都给我安静。”这一嗓子出去，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林石和官兵看。

“这次的确是要放你们出去。张老爷请了北京城里有名的神医来验尸，结果的确是病亡的，跟你们没关系，所以才会提早放你们出去。这位就是神医林大夫，以后你们见了可要好好感谢他。”官兵说完，朝后拜拜手，示意卫兵打开大门，又道：“一个个出去，被吵闹，要不然还关了你们进来。”

林石纳罕，看着官兵，官兵和他一路出来，笑着解释道：“林大夫，我这么多兄弟能提早出来，可是你的功劳，我们这些穷大兵，什么都没有，只能说几句好听话来报答你了。”林石一阵脸红，害他们的罪魁祸首可是自己，如今反而被感谢了，这个世道，真是老天无言啊！

官兵开了车，送林石到宋家去，顺便嘱咐这些人撤了兵，林石进去宋家大门，直奔宋易龄房间而去。宋易龄脸色灰白躺在床上，嘴角还出了几个水泡，看起来甚是憔悴。看见林石进来，宋易龄眼睛一亮，坐起来道：“撤兵了，真好！装病真难受。”林石哭笑不得，自己这么担心她，她居然是在装病。

“风中哥，我们此次事情大成，实在是太好了！”宋易龄叽叽喳喳说起来，林石看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有点后悔让这个小女孩参与这件事了。她的性子本来就古怪别扭，还太过聪明，再加上这件事的经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风中哥，风中哥！”宋易龄摇着林石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

林石眼皮低垂，不知道怎么对这个小孩子好。终究是自己惹下的祸事，该怎么弥补才好，不要十年后世上多个女魔头，那就是林石无法补救的了。

看见林石脸色不是太好，宋易龄脸上笑容不见了，怯生生道：“怎么了？我爹爹走前，说让我跟你多学着点，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哥，那我拜你为师好不好，风中师傅，请受徒儿一拜。”说着真的弯下腰去，深深做了一揖。

“你要拜我为师，就得听从我的规矩，我的规矩甚多，你受不了的话，提前不要提拜我为师这句话。”林石板着一张脸，认认真真。若是这个萝莉落在自己手里，好好调教两年，说不定还真能纯良一点，林石如是想。

“那有什么规矩？”宋易龄仰着纯真的面孔问。

“规矩很多，一时说不完，而且我想起来了还会再加，你怕了就不要拜。”

“我拜！为什么不拜！”宋易龄银牙一咬，银铃一样笑起来：“你是在用激将法，但是我才不上当。可是我还是要拜你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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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收完慧徒喜迁徙

第一章收完慧徒喜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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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看着宋易龄，自己还没有到北大教书，就先多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的性格很有问题，属于天生的魔头，需要好好感化。

“我今天就要搬到北大去住了，以后你若是要找我这个师傅，就去北大找我。”林石拍拍宋易龄的脑袋，感觉她的头发像丝缎一样光滑小姑娘倒是乖巧的点点头，对林石言听计从。

“师父，过了几天我也要读书了，我在北京城里读女校，爹爹说让我在那里先挂这名儿，去不去都行，学好他指派的课就好了。风中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课程要我做。”宋易龄这么乖巧听话，直让林石承受不了。

“嗯，没什么课，就是你没有什么事的时候，跟在我身边就好，学着点为人处世，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你这个性子，要收敛点了，现在小还看不出，将来大了，很是吃亏的。”林石又摸摸宋易龄的脑袋，心中对她的不悦不见了踪影，毕竟还是小孩子，教导的好，以后自然会好。今次自己到北大做教师，旁边往来皆鸿儒，哪一个不是性情高洁的人，让宋易龄多来自己处，想必对她的性情有好处。

宋易龄嘻嘻一笑，鼻子皱起两条可爱的笑纹：“师父都是为我好，我听师父的。”林石觉得自己心中软软的，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林平在学校是不知道的，算算时间也是他快要放假的日子了，不若索性提前接了他回来，也好哥俩聚聚。

作别了宋易龄，林石跑去接林平，林平看见哥哥来了，很是兴奋，直嚷嚷着要吃烤鸭，让林石苦笑不已，这个弟弟，就没什么爱吃的，除了烤鸭。

“还是不要吃烤鸭，哥哥最近穷死了，路易一走，丢了工作，现在当个穷教书匠，没钱给你吃烤鸭喽。”林石调侃。

林平一听，却信以为真，拉着林石的衣角直问：“哥，你真的没工作了，哥，路易大夫结婚你怎么不跟我说。”

林石一笑：“逗你的，想吃烤鸭，咱们去吃烤鸭，不过不要吃太多，吃完我们回医馆跟路易打声招呼，下午就搬去北大的宿舍里，以后那里就是咱哥俩林石的窝了。”

两人吃过饭，回到医馆，路易正在收拾行李，他一直呆在屋中，还不知道街禁解了，听见林石说，这才恍然，慌忙跑去使馆办理事宜。林石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对小梅说道：“这人呐，归根究底还是想回家，路易在中国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惦记着德国那一亩三分地。”小梅听见林石这么说，脸上浮出忧伤的神色：“要是我去了德国，想家里怎么办？我到了北京，倒是不太想山东的老家，可是到了德国，那里人长的和我们不一样，说的和我们不一样，吃穿用度都不一样，我想家了怎么办？”

林石呵呵一笑：“你倒是不用担心，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呗，反正路易家多的是钱，不在乎你跑来跑去那点花费。”小梅摇摇头：“这个可不行，出嫁随夫，我是不能随便离开路易身边的。”林石听了，顿时没被自己口水呛死，小梅这话说的，真是太三从四德了。

林石看看路易今天像是回不来了，去把自己那几样少少的东西卷巴卷巴就走，走前招呼道：“小梅啊，你要是走前，给我打声招呼，我送你去。”小梅允下，林石领了弟弟往北大而去。

两人乘着黄包车，到了北大，正是中午上课时分，很多学生都在校门口要进去，看见一辆黄包车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一个小孩子，还夹带包裹两三只，不禁指指点点。林石有点窘，微低下头，过了会儿，进了校园里，指点他的人不少反多，林平倒是先忍不住了，站起来，在黄包车上大喊：“我哥哥是来给你们当老师的，对待师尊指指点点有礼貌么？”

人群看见林平年纪幼小，相貌甚是清秀，这句话说的甚是底气充足，都散发出善意的笑声，林平叉着腰，继续叫道：“不准笑，我哥哥可厉害了，等你们听了他的课就知道了。”黄包车在校内行的倒是不快，有人觉得有趣，跟着车走了一段，大声问道：“你哥哥是哪个有名的先生。”林平倒是怔住了，忙低下头问林石：“哥哥哥哥，你哪里有名了，快告诉我。”林石看看林平，哭笑不得。旁边围的人越来越多，起哄声此起彼伏，林石看看实在是闹的厉害，站起身来，对旁边人拱拱手道：“在下林石，应蔡元培先生之邀，忝作北大一名教书匠，不敢说自己文华锦绣，但也勉强能尽力各位教授一点东西。”

“你什么时候上课？”有人在人群里问道，显然，林石谦恭的态度和玉树不凡的风度，已经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兴趣。

“这个要学校安排，具体时间没有定下来，但是每周我会教授两节课，名字叫做新学通讲。”林石继续拱拱手。下面的人一阵哗然，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青年又是哪个名人，只因通讲，要学识上上者才能做到。林石却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课，就在校园里引起莫大轰动。

“今年学校来了鲁迅先生，来了莎菲女士，来了李四光先生，都是满腹知识文化的人，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蔡先生的眼光我们是相信的，你讲课那天我去。”有个热血的青年现在人群里开了口说道，顿时有人迎合，林石笑着点头答谢，黄包车夫也知趣的放慢了速度，短短一段路，居然行了好长时间。

北大的单身宿舍是两人一间，但是林石是蔡元培亲自请来，待遇自然不同，他见过了教学部的人，就被安排进了一间小院，里面两件正房两间偏房，外带一个小厨房。里面原来只住了一个人，却是林石的老相识：陈默言。看见林石进来，陈默言笑道：“风中，你来了。”林石微微一笑：“嗯，我以后也在北大教书了，大家以后是同事了。”

陈默言又惊又喜，忙帮林石拿行李，看见林平一副机灵可爱的模样，笑道：“这是你弟弟吧，看这眼神都一样。”说完亲热的摸摸林平的头。

林石笑笑，道：“嗯，是我弟弟，在城中一家外国人的学校里上学，今日搬家，我让他来认认门。”两人正在寒暄，就听见门口一个好听的小女孩声音问道：“师父，你是住这里么？”林石一听这声音，马上辨出是宋易龄，上午才刚刚作别，下午她就寻来了，忙开了小院门，道：“是啊，你来了。”

宋易龄看见林石，欢欢喜喜走过来：“师夫，你说让我多跟着你，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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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下非假期的时间，一日两更，中午一更，晚上9点左右一更。因为石头要上课，所以三更很困哪，几乎做不到。谢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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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八戒女徒师唐僧

第二章八戒女徒师唐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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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看见宋易龄，很是好奇，拽拽林石的衣角，道：“哥，她是谁啊？”林石对宋易龄招招手，道：“过来，这个是陈默言先生，是文学大家，你跟他学着点。这个是我弟弟，叫林平，你们年纪相仿，没事可以在一起玩耍。”

宋易龄看看林平，没有说什么，倒是对着陈默言笑笑：“师父说你好，你就好。我以后跟着你学，你能教我什么？”

陈默言看她玉雪可爱，笑道：“我能教你一点写文章的方法。”宋易龄摇摇头：“我才不要跟你学这个，你写的再好，能好过师父么？”陈默言倒也不急，笑呵呵道：“那你想学什么。”宋易龄小口微张，微笑道：“师傅让我跟你们学做人的道理，你懂得做人的道理么？”

陈默言惊奇的看了一眼林石，不知道他到底想让这个女徒学习什么。林石拍拍手：“我是让她学学做人的道理，陶冶一下性情。她太过聪明，所以才要更加的修身养性，不然大不宜。”

宋易龄笑嘻嘻听林石这么对人讲，接口道：“师傅是想让我做个好人。”陈默言看看这个小女孩，更加不解，这么小的孩子，将什么做个好人。林平骨碌碌转转眼睛，对宋易龄道：“你在哪里念书？为什么我哥会收你做徒弟。”

“我在女校念书，你当然不会知道了。你哥哥觉得我好，自然会收我做徒弟。”宋易龄很是傲慢的样子。

“既然你是我哥的徒弟，那你应该叫我师叔伯。”林平看着宋易龄，小脸上满是狭促。林石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宋易龄两道黑眉一竖，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我师叔伯。若不是敬你是我师夫的弟弟，现下我都打下去了！”林平脸上涨的通红：“你很了不起么？我哥肯收你做徒弟，肯定是看你个性顽劣，你就像那猪八戒，被唐僧收了去。”

“我是猪八戒也比你现在的摸样好。”

听着两个小孩斗嘴，林石和沉默样一下子笑喷了。林石心中暗道，这个女徒倒是比猪八戒麻烦，比猪八戒难管束的多。

“嗯，不要吵了，再吵吵醒了隔壁的老先生，你们两个都要挨竹板。”陈默言看这两个小孩像是要开打的样子，赶忙劝开。林石看看隔壁的院子，问道：“隔壁住的是谁？”

“胡适之。”陈默言看着林石，说出三个字。

“难道他没有在外面有房子？”林石看着陈默言，脸上满是不解、说实话，他对胡适没有什么恶感，只是周围的这些人，似乎都对他薄有微词。

“他啊！外面有房子，可是有时候不回去，就给他分了个院子，偶尔住一住。”陈默言看看林石，拿下巴努努那个小院：“今天在呐！”

“在？！林石有一点好奇，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两人正在小声说话，隔壁屋子里走出一个人，三十多岁年纪，穿着蜡黄色长袍，一副和善的样子，林石戳戳陈默言：“胡适？”陈默言嗯了一声，见怪不怪，领了两个小孩子进屋去了。

林石看着胡适在院子里溜达，觉得他身上很有种小市民的气质，比较的低，比较的和善能忍，心中暗叹，作家学者果真是不能貌相的，上辈子那些现代诗派的诗人们，好多都是一副屠夫样，吟出的诗却很是支离破碎，很有伤感风。

“胡适先生！”林石对着胡适笑笑，打个招呼，胡适这才看见林石，回应道：“你是？”

“我是林石，表字风中。是新来的先生。”林石笑一笑，这个男人相对来讲，还是比较提携青年人的，虽然后来犯了点路线上的错误，但是现在提早给他纠正过来，也许还有可能，反正自己已经在纠正宋易龄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林石看着胡适脸上居然浮现出兴奋的神情，不禁有点纳罕，胡适喜道：“我正说找机会见一见你，可是你老是跟周树人在一起，弄的我倒是没有机会。”

林石奇道：“树人兄怎么了？”

“你那个树人兄，看我很是不顺眼，对我见一次楞一次眉，吓的我是敬而远之。前几日风闻你的文声，想要跟你结交一下，哪里知道你老是跟周树人厮混，害得我是只有远远观望。”胡适一张略带市侩的脸上显出无奈的申请，在那里唉声叹气，搞得林石直想笑。

“现下不是见着了么？”林石趴在隔开两个院子的栏杆上，笑眯眯看着胡适，这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哎呦，是啊，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就是以后周树人来看你，我就要回避，那可不好了。”胡适开心了一下，马上又换上胡瓜脸，看来他是真的很怕鲁迅。

“树人兄很好，怎么你会这么怕他？”林石好奇。

“他人好是好，可是跟我像是有隔代仇，说话里夹枪带棒的。我跟他学术观点也多有冲突，人生观也不同嘛!总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上辈子定是我欠了他黑豆钱。哎！”胡适在那里摇头练练。

“对了，过几天我介绍几个小朋友给你认识下，他们跟你年纪仿佛，也是文采一流的。你们结识一下，可好？”胡适感叹完，又换上那副笑眯眯的脸，问向林石，林石点头应允。

“对了，我等下还有课，我要走了啊，到时候我通知你，我们去外面吃馆子。”胡适笑眯眯和林石打个招呼，就走了。林石看着胡适的背影，觉得这个人是个老好人，但是鲁迅的脾气自己也知道，说好听点叫风骨铮铮，难听点叫又臭又硬。来到这个世界后，听过不止一个人骂他是疯狗，逮谁咬谁，胡适这样的态度，也不算是太差了。

先生的脾气，那是不能改的。改了对他的文风产生影响就不好了。那么多锦绣文章，若是不能出现在世上，该有多可惜。现在还是让民国的这一堆人先委屈着吧，反正先生对自己是够好的，林石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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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文化通讲第一课

第三章文化通讲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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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几日，林石都窝在屋子里写教案，宋易龄来了，林石就给她一本论语让她一边背着去，宋易龄倒也乖巧，在一边也不多说话。

这日清晨，林石起个大早，在镜前整理妆容，看看自己脸色康健，精神健旺，心中微有点期盼和忐忑，吃完了早餐，林石看看桌上的一摞手札，伸手要去拿，犹豫一下，还是什么都不带的走出去。出了门，正看见胡适在篱笆另一边对着他微笑，陈默言也在屋外等着他。

“准备好了吗？”陈默言拍拍林石的背，林石笑笑：“好了！”陈默言看着林石，点点头，两人共同向前行去。胡适在身后叫道：“等会儿我去。”林石回过头，对胡适一笑。

陈默言和林石两人一行，走到了一间教室前，教室里坐了满满的人，等着上课，间或还有人匆匆赶来。林石有点紧张，这是他讲课第一天，虽然准备良多，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

推门进去，是黑压压的人头，虽然没有鲁迅上课时人多的那么夸张，可是数量也很可观了，林石大眼一扫，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鲁迅和莎菲就然都先来了。鲁迅坐在中间靠走廊的好位置，显然是被学生让的坐，而莎菲还是一副新潮的打扮，在学生堆里犹如鹤立鸡群。林石对着两人点点头，微笑一下，开始讲课。

“一个人的一生，要多少字可以写出来。”林石举起粉笔，来了这么一句开场白。“谁能告诉我。”

这个问题问的地下的学生兴奋起来，这个老师一来，不先介绍自己，就问了这么个玄怪的问题。

“一个人的一生，要很厚一本书都写不完。”一个前排的学生说道。

“一个人的一生，要看他做过什么，做过的事重于泰山，就会写很多字，若是轻于鸿毛，那就几句了结。”有人补充。

“人生如梦如幻，如电如露，你做了什么，都不算什么，人生一个字都不用。”这个学生有些悲观论调。

等学生们讨论过一段时间，林石在黑板上刷刷写了几个大字：“她出生，她活过，她死了。”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林石回转身子，微笑着看着底下的学生，道：“人的一生，如果用短篇小说来写，只有这九个字。”

“若是长篇小说，仅是一个人一个小时的所思所想，就可以写上百万巨著。我让你们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讨论人生的价值，而是讨论人生在小说中的价值。”

“老师。为什么你不讨论人生的价值呢？你也认为人生是没有价值的么？”下面有学生开始发问。

“小说不写无价值的东西，否则那就不叫小说。不管一个人生而贫贱，或者钟鼎鸣食，他都是有价值的。价值的取向，其实在于你的价值观。你若是悲观于这个时代和这个社会，你就改奋发图强，而不该自怨自艾，或者是干脆自尽于这个世界。”

“那老师，我们学中文的，既不能上战场，又不能从事生产，那我们的所学是不是就没有用了。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如今国家处在危难之中，我们的用处在哪里。”

这个问题看来是中文系学生对每个新任教的教师都会问的问题，林石不知道鲁迅和莎菲是怎么回答的，但是他自有自己的答案：“同学们！现在的时代，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我们应该放眼看世界，方能看清事情的真面目。现在的时代，已经步入了文化科技的时代，书生变成了世界的领头人。也许我们不能拿枪，也许我们不能生产，但是我们是精神上的巨人。精神的过度旺盛，也许在中世纪，会造成希腊灭国，但是在现在，它只会让一个国家强盛。一个国家，需要能够打仗的热血男儿，也需要咱们这些书生，你们是青年，是早晨五六点钟的太阳，是祖国的希望，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你也要向往光明，若是连一颗向往光明的心都没有，你怎么能看到太阳升起来那一天。”

林石一番话说的学生喃喃自语，有个学生激动的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先生喜欢这首诗吧。”

林石微微一笑，没有搭腔，下面坐着的莎菲却道：“你们却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个作者就是你们的老师，你们怎么都不认得。”

学生们闻言一阵哗然，原来那个林风中就是林石，看着林石的眼光，顿时都不同了，有学生看看夹在学生堆里的鲁迅等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林石清清嗓子，准备继续讲课。刚要开腔，后门悄声打开，林石一看，却是胡适，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对着林石点点头，自己站在后排去。后排的学生一见是胡适，登时让座，这一让，却是让出了动静，连鲁迅都回头看去。这两大文学巨头的眼光一碰，林石几乎能听到空气里嗤啦啦的火花声，鲁迅的眼光相当的锐利，而胡适则是一碰即退，低下眼睛。

林石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重又开始讲课，这节课，是他大概的叙述一边自己前世存在的一些文学流派以及基本特点，大大小小的流派分别，林石光是讲国内的，只讲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讲了两个钟头，期间学生们发问连连，对林石口中那些新鲜的文学流派很是好奇，林石能简略说明的都简略地说了点，有些牵涉甚巨的，只能放到以后的课程上去讲。

这一节课，连续上了两个小时，没有休息时间，可是直到林石宣布下课，地下听见的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我们要求先生拖堂。”一个学生站起来，说道。

“拖堂拖堂。”一大片人轰然而应。

林石无奈的看着这些学生，心头满是温暖，他看着学生们，道：“我不拖堂，刚才占用了大家的课间休息时间，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同学们，不是我不想教给大家这些知识，而是来日方长，我这几斤几两，几日说完了，以后可就没得混了。”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轰然大笑，林石抬抬手，压下学生们的掌声，道：“我的本意是，你们除了学习，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书生，不禁要有聪慧的大脑，还要有强健的身体，先进的时代观。我们要做新时代的辛弃疾，能千里探营，也能文笔锦华。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新文人！”

叫好声轰然响起，林石对着学生们挥挥手，走出教室，身后的掌声如雷鸣样响起，林石深深吸一口，心里烫烫的，很满足，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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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鲁迅家中尝料理

第四章鲁迅家中尝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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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随之走出来，接着是陈默言和莎菲，过了小会儿，胡适也出来了，看看鲁迅，对林石竖竖大拇指，满是赞赏，林石对他咧嘴一笑，胡适对他招招手，从另外一条路上走了。

胡适走过去一会儿，鲁迅才开口道：“风中，今日讲课将的甚好。我看那许多文学流派，很多竟是自己闻所未闻，但是听你一讲，深有道理。风中，经此一讲，你可谓是新学第一人啊！”

“哪里哪里！文学始终是在发展的，我不过是在先猜测一下新学发展的路线而已，凭我一人脑中所想，是不可能囊括所有的文学流派的。世界是在发展的，文学更是日新月异，肯定会出现许多我预料之外的流派。”

“此话倒是甚对。我也看出许多你所描述的流派，是现在不太可能有的。你也在课上说了，这种流派只会在某种特殊的情局下产生，属于应时代而生的流派。风中，难得你能想这么多。对了，我们新成立的报馆，要请你做个主编，你定要接受。”

林石摆摆手，拒绝道：“我不行，做先生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的时间。没有精力再在报馆里任职。”

鲁迅哈哈一笑：“这不过是让你挂名而已，我和蔡校长商量过，你可谓是这报馆发起的原因，我们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你挂着名儿，我们以后才好要稿不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林石笑呵呵应下，只是挂名，不用自己做事的话，倒是不错。

“报纸已经刊印了两期，卖的甚好。我看你这几日精心备案，也没去打扰，今次你去我家里取去，顺便在我那儿吃顿便饭。”鲁迅很和蔼的说道。

“好啊好啊，先生偏心，不然我们去，倒是让风中去！”陈默言和苏菲在旁边叫嚣起哄，两张年轻的脸上面满是笑意。

“都去都去，今日我二弟在家，我们去他家蹭饭吃好了。若是让我做，我可不会。”鲁迅笑答。林石听此一言，心中一动，鲁迅的二弟可不就是周作人么，也是一位大名鼎鼎的文学家。

“周作人先生也在北大教书，可惜你没见过，他这个人文风清淡隽永，风中可要好好跟他讨教下。”苏菲在旁边对林石说道。林石一阵汗颜，北大如今卧虎藏龙，他初到此地，哪里能想到周作人也是这里的老师。鲁迅在前面听了，笑一笑，陈默言先道：“树人兄，作人的胸痛病怎么样了？”鲁迅叹口气道：“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只能靠药物吊着，过段时间准备让他去山本医院住上些时日，看看对病情如何。”

几人跟着鲁迅行走，没过多久功夫，就来到鲁迅家中，鲁迅住的是四合院，前后隔开，中间一个天井上，架着枯黄的葡萄藤。林石好奇的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正在手中把玩，身边的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来。这个女人穿着和服，头发挽上去，手中拿了一个茶盘，匆匆向后院走，脚下的木屐咯噔咯噔响，经过几人身边时，微微颔首示意。林石惊了一下，看着这个女人的身影没入后院，鲁迅见林石神情，笑道：“这个是我弟媳妇，羽太信子，她跟着二弟从日本回来的。风中没有出过国，这次就让你尝尝正宗的日本料理吧。”

林石眉头微皱，他看鲁迅尚是单身，以为周作人也是单身，哪里想到长兄未娶，次弟已婚，后来鲁迅兄弟反目，据说就是因为这个日本女人。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很是不好。

“那就不麻烦了，今日还是我做东道，大家到外面吃馆子吧。”林石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吃了，生怕羽太信子搞出什么花样，弄出不快可不好。

“风中，我连食材都买了呢。”鲁迅指指屋子，刚才他把刚买的食材放在了里面。

“我们出去吃，让作人先生的内人在家做了吃。对了，把作人先生也叫上吧。”

鲁迅大是奇怪，自己的弟媳妇性子温和，酌信佛教，怎么林石看样子竟是对她有点偏见似的，这两人以前又没有见过。

“风中，留下吧。我虽不知你在忌讳什么，但是我保证不会有事。”

看鲁迅再三相邀，林石终于抹不开面子，应了鲁迅，心中却是忐忑。鲁迅到了后院，跟周树人说出来了客人，顺便嘱咐羽太信子做饭。林石不太放心，跟了去，鲁迅跟周树人的话他倒是听的懂，顺便跟他寒暄了两句，但是鲁迅跟羽太信子的话他就听不懂了，完全是日语的交流，叽里呱啦的，很是麻缠。

林石看看周树人，三十多岁年纪，和鲁迅面貌三分相似，关键是没了那股冲淡之气，多的是那种佛像一样的安详之意。林石看他坐在椅子上，也不多动，不禁关切问道：“先生的病，最进可好。”鲁迅听见林石问周树人的病，忙转过头看他俩，周树人道：“没什么，老样子，就是肋骨这里老是疼。也不便动身，失礼失礼啊！”

“那还是早点到医院去治疗吧。胸上的病可不能多耽搁，跟心脏挨的近的话就更麻烦了。还是尽早发现尽早治疗。”林石说的是自己心中所想，自己或者能够看好一些当时比较棘手的病，但是对于后世来讲，胸科脑科的病，都也是大麻烦，趁早发现趁早治疗才好。鲁迅听林石这么说，心中微有失望，林石是个出色的医生，他本次领林石来，本就是想请林石看看兄弟的病，现下他不说自己能治疗，必定是比较棘手的了。

那边羽太信子听了鲁迅的话，来到周树人面前，叽里咕噜说两句，周树人回应几声，她低着头走出门去。鲁迅看看林石，忍不住还是开了口，道：“风中，我们看的都是西医，医生只说现在症状不明，也没说具体的病症，上次被拉着去看中医，却说是饮停胸肋。中医的话我们兄弟是不信的，但是西医又看不出什么，真是，哎！”

林石心中一动，饮停胸肋，那不是胸膜炎的中医叫法么？若是真如此，就好办了。他沉吟一下，对鲁迅说道：“那你去医院看看，这病当时胸膜炎，或者叫肋膜炎也不一定，你让医生瞧瞧，若是这病，早治起来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鲁迅脸上欣喜，笑道：“风中的话还是可信的，作人，明天咱们看病去吧。”周作人看看鲁迅，点头应诺。林石看着这兄弟两个，想到自己和林平，或者再过二十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是这么亲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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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茶楼博士讲社论

第五章茶楼博士讲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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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第二日一早，跟着周作人兄弟去医院，羽太信子并没有跟着。昨晚的料理倒是美味，可是林石总是怀着点戒心。

“风中，你说，我的病若是真是你所说的，那会怎么样？”周作人看着林石，脸上微有些忐忑，不知是什么结果，林石安慰几声，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大胆假设，到了医院才能细心求证。

到得医院，听说病人怀疑自己是肋膜炎，医生很是奇怪，领了周作人去检查，鲁迅跟林石在外面等着。等了片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全是奇怪：“你们从哪里知道他是肋膜炎的，居然果真若此。以前我给他检查过几次，都探不清楚。”鲁迅脸上有喜有忧，看看医生，也不回答，问道：“那他的病怎么样？”

“暂时不需要住院，先用药物治疗观察情况，幸亏发现的早，治起来倒是不麻烦。”

鲁迅听见医生这么说，松下一口气来。周作人一边扣大衣扣子，一边走了出来，看见鲁迅和林石，道：“林风中君果真高明。”林石谦虚摇摇手。几人去拿了药物，就回去了。

几人坐着黄包车，行到一半，周作人越想越是欢喜，折磨自己许久的胸痛之症，也许不久就要解决，不禁喊道：“黄包车，停下。”鲁迅和周作人共乘一辆，林石独乘一辆坐在后面，前面的一停，后面的也停下了。

鲁迅纳罕，问道：“作人，你怎么了？”周作人笑道：“哥哥，我们在这附近走走吧，从我胸痛之症发作来，我就没怎么出来过了。”鲁迅含笑点头应允，林石听了，也跟着下车来。几人行的几步，看见前面有个茶楼，临街而立，林石指指茶楼道：“我们去茶楼里坐会儿好了。顺便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再听听北京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好吧，去坐坐。”鲁迅应声，他知道林石是故意这么说，以免累到了周作人。几人一起上了茶楼，此时是上午，不是喝茶的正点，茶楼里没有满座，但是人不太少。林石捡了一张离茶博士离的近的桌子坐下，据自己看的书里说，茶博士总是会说一些有的没的趣事，倒也好玩，今日是要见识一番。

茶博士的桌上，放了一摞报纸，他慢条斯理的念着，下面的人一边听一边悠闲的喝茶，间或有一点小声的窃窃私语，倒也雅静。

林石听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新闻，心中有些失望，因为离的近，他索性问道：“先生，有没好听的新闻。”茶博士一翻报纸，道：“这位爷来的不巧，下午的时候我们会讲讲名人轶事，报上的施政文章，对了，最近报上有个小说，叫《射雕英雄传》的，我们每天中午也会讲，那时候才叫热闹，这位爷要不下午再来？”

林石听得一怔，《射雕英雄传》这么快就出名了？鲁迅倒是一笑：“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创的新报，第一期上可是聚了许多鼎鼎大名的人物，从第二期开始，就开始狂卖了，今日虽只是第三期，可是北京城中，人人争相购看。”

林石有些哑然，这个时代的人们，除了报纸，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了，而且还这么多名人同集一张小报，自然要引起轰动。

“这位爷，要是你想听，我给你先念一念前天的一篇社论，是个叫小石公子的人写的，听的人都赞不绝口。”茶博士笑呵呵看看林石。林石又是一阵晕，这篇社论可不是他写的嘛，他写社论时的笔名，就是叫做小石公子。而写诗和写小说，用的则是林风中。

“算了。”林石笑笑，“你还是继续念新闻吧，我跟朋友说话，不碍的。”

“这位朋友，我权你还是听听那篇文章，真是写的好，孙文所作，没一个人能像那小石公子写的一样透彻，我听了那文章，算是知道了许多以前没想过的事。”旁边一个青年听见林石和茶博士的对话，好心劝解。林石一下子乐了，道：“你说说，这小石公子哪里说的好了？”

“他文章开头，先是痛骂孙文一句：‘何以不反外敌，先反国贼。’这话虽是大不敬，但是说的却是极好，直如棒喝，这一句让人以为他讨厌孙文，接着的通篇，却是在赞孙文的好，语言公允，不偏不向，语言之犀利，让人读了浑身热血沸腾，我看这么多报上论孙文的文章，没一篇比得上这一篇。”青年一边说，一边眼里闪闪发光，显然对小石公子很是推崇。

“恨不得能一见此人！”青年以此句为结束。

林石听得有点脸皮发烧，自己也成名人了，名人啊！还有崇拜者，实在是，太激动了。青年看林石形态有异，笑道：“你是想听那文章吧，让茶博士念给你听吧，最近来这里的客人，好多都会专门点名听这篇文章。”林石倒是不好推辞，点头道：“那念吧。”

茶博士展开报纸，念道：“何以不反外敌，先反国贼。孙文先生所想，实为常人不能理解……”

林石一边听，一边感叹，果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今鲁迅先生没有开始写杂文，杂文界也只能自己撑撑门面了，实在是羞愧啊羞愧。

茶博士念完了文章，茶楼里又是一片喝彩声，看看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林石几人走出茶楼，鲁迅笑着对走的匆忙的林石道：“风中，你这篇文章写的甚好，甚对我的胃口，写文章就要这么犀利才好。”

“其实我更想温和点，光华内敛不发，那才是好文章。”林石有些羞涩：“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好文章，是朴实的好点。”

“此话不对，现在这个时代，缺的就是你这股子犀利，大音希声，不能让这个时代看见自己的危险。”

两人正说着，周作人插言道：“你们在说什么，刚才那篇文章，是林风中君写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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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就该分卷了，太累了，明天新建完卷名再把这几章拉进去吧，给位大大们要取卷名的抓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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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河东狮吼胡先生

第六章河东狮吼胡先生

鲁迅笑道：“作人，你还不知道吧，小石公子就是风中。”周作人一阵惊奇，叹道：“风中兄果真是全才啊！修身，养性，兼济国，一样样都做到了。我以前只以为你文采斐然，现在哪里想到，居然连时局都看的透透的。”

“哪里哪里，我不过一家之言，哪里说的上济国。”林石谦虚，当初他写的社论，专栏名字就嘱咐过一定要叫一言堂，所谓一家之言，免得引起某些人的误会。

“不可如此说，我对孙文，一向以为他是个软弱之辈，当初在日本之时，也曾经见过他，虽然雄辩之才甚佳，但是对于局势上的分析并不大佳。如今看来，经风中一说，孙文倒是在我心中地位上升不少。他所作所为，至少是为国为民，纯粹不少。”

林石一阵默然，他看以前人物留下的文章时，偶尔也能隐约看出他们对孙文评价并不如后世那么高，如今再一印证，真实的历史上，人们果真是不太喜孙文。也许是现在孙文并没有历史上美化的那么好，没有后世渲染的那层色彩吧，林石在心中暗道。

三人重又回去，在鲁迅家坐了一会儿，林石嘱咐周作人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最好清幽雅致，周作人兄弟想来半响，想起碧云寺来，这里倒是一处好住处。两人刚刚一说这地方，旁边的羽太信子挑起眉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林石虽听不懂，但却看出她面色不善。周作人和她边说着，边在自己肋间比划，羽太信子却是直摇头。后来不知他又说了什么，这个女人才勉强点头，但看脸色却是不豫。

林石在旁边冷眼相看，这个女人的性格果真难缠，自己的丈夫要去养病，她不肯放走。鲁迅送了林石出来，歉疚笑道：“弟媳妇也是担心弟弟在那个地方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后来允了雇个小厮这才应下。”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去照顾作人先生呢？”林石质问。

鲁迅有些犹豫：“她本是日本的大家小姐，跟着二弟已是受了不少苦，如今再让她去那凄寒的地方伺候二弟，我和二弟都是不忍的。”

林石看着鲁迅，心头升起一种奇怪的不悦，他敬重先生，可是有一点却是他万万不能容忍先生的：他太亲日。他不否认，日本人民里有善良的好人，譬如先生的恩师藤野先生，但是当初鲁迅留学日本时，身边同学的嘲弄讽刺鄙夷他都忘了么？一个民族，在这样的时代下，不会因为仅有的几个好人就掩饰了整体的狼子野心。

“树人兄！你记住罢，羽太信子不是藤野先生。日本人只有仅仅的几个藤野先生。”林石拍拍鲁迅的肩，不知道该对这个男人说什么。说完大步走去，胡同的下午，幽静无比，只留下鲁迅站立的身影。

林石回到北大的住所，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这个时代的文人，许多都是东渡日本归来的，亲日也是常情。自己从八十多年后来，知道曾经发生在中华大地上的惨剧，他们却是不知，自己老是把先生想成一个完人，希望他像神一样。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强加了太多期望在鲁迅身上，他也只是一个人，有着人的感情，对于曾经求学过的国家和人民，肯定是有着好感的。

现在再回去道歉么？林石摇摇头，看看屋外绯色的夕阳，拉了被子倒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正在此时，却听见屋外有人敲大门。这时陈默言不在，林石无精打采打开门，见是胡适，胡适笑道：“我知道你在，所以特地来了。昨日听你讲课，可谓是痛快淋漓，解了我心中许多惑呢。”

林石忙请了胡适进去，这个学者可是他比较崇敬的，仅凭自己的在学术上的造诣，就推测出孔子是儒家的中兴者而不是创立者，的确是个很有本事的牛人。胡适进了林石的屋子，看看林石屋子的布置，笑道：“一看风中就是个不拘一格的人。”林石脸上一红，自己的屋子里散乱的扔着许多稿子，全是自己这几日来的成果，还没来得及收拾。

胡适拂下椅上一个纸团，坐下笑道：“风中，我是受人所托来的。”林石奇怪，不知他要说何事。

“我受人之托，向你要稿子来了，风中，你的那几首诗作写的甚好。对了，你是有个小女徒吧，早上就在这里等你，直等到下午才走，我看这个姑娘很是聪颖，就招待她在我屋子里坐了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林石点点头，今次宋易龄又来了，自己不在，倒是有些愧疚。“谢过胡先生，小徒顽劣，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林石是真的担心宋易龄那个不讨喜的性子。

“哪有，你那徒弟水晶儿一样的人儿，怎么会惹什么麻烦，我看你是收了个好徒弟。”胡适笑眯眯的回道，“稿子的事，你可应下了？”

“给哪里写稿子啊？”林石现在是对于写稿子来者不拒。

“《晨报》，那里的一位主编和我有点交情，上次看了你在《新青年》上那几篇诗作，就惊为天人，后来又见了你的《射雕英雄传》，对你是大为推崇，今日一早，他急急来找我，说是问我认识你这个人不，原来昨天下午他拿到了新发刊的《劳动者》，上面也有你的文章，他读过之后，觉得自己要是不请你给《晨报》写文章，那他就是混蛋，对不起自己的报纸。”胡适笑着，圆脸上全是和善，林石不禁也一乐。

“现在北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家报馆杂志在打听你，现在你可是一字难求啊！”胡适继续感叹：“看看你的文章，我才知道自己老了，如今的青年才俊辈出，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林石笑笑：“我是想投稿都没有地方，他们却是找不到我，真真是阴差阳错。我这里存稿甚多，都是以前写下的文章，你捡了几篇送去吧。”林石打抽屉里取出一摞稿子，递给胡适，胡适也不多看，捡了两首诗和一篇散文，拿在手中，道：“随便挑的这几篇，就算是便宜他了。我这次来，却是有其他的事。”

“还有甚事，一并讲来，胡适先生客气什么。”

“还说我客气，先是你客气了，我痴长你几岁，以后叫我适之兄便可，老是这样先生先生的，倒是见外，我此番来，是为了你的《射雕英雄传》手稿来，我上次在家念了文章给我夫人听，她听得入了迷，直问我下面的故事，今日是被赶出门来要你手稿来的。”

林石看见胡适这么说着，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不禁心中暗叹。上辈子就知道胡适怕老婆，现下一看，果真如此。

“我那手稿都在蔡校长处保管，或者在报馆你也能找到。我这里却是没有了。”林石笑笑。

“报馆里没有。我也在《新报》报馆里任职，哪里会不知道，风中，那我去找蔡校长，我先走了。”说着果真急匆匆行去，林石看的好笑，这个怕老婆的文人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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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携幼徒走大家间

第七章携幼徒走大家间

岁月静好，林石觉得现在的日子甚是美好。每日里除了上课写稿，和这些文人大师们聊天探讨，倒也没有其他事，宋易龄是常跟在他身边的，林石发现这个姑娘对于长辈老者很是尊敬，让他觉得甚为省心。唯一的遗憾就是再也没见到陈碧青，林石几番探问，得到的结果是她好久不来了，心中不觉总是惘然。

这一日清晨，林石刚要出门，就看见宋易龄站在门前，打扮的美丽可爱，眼巴巴看着自己。林石一见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有事相求，笑道：“易龄，怎么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宋易龄性子柔和不少，不管是装出给自己看，还是真的变好了，林石心中都是欣喜。

“师父，我们学校要排演话剧，我想起你给我讲过的人鱼的故事，就向让你给我们写个剧本，师父，你现在这么出名，许多报馆都要不来你的文章，你肯定不会答应，对不对？”

林石摸摸宋易龄的脑袋，呵呵笑道：“有点进步，知道好好跟我说要求了。可是还有点不好，跟师父说话，可不兴用心机，我知道你在激将。没关系，一个小小的剧本，我肯定会答应。”

宋易龄吐吐小舌头，像个正常的十一二岁的女童一样可爱。林石笑着说道：“我今次要去胡适之先生家去，他夫人请我吃饭。”宋易龄呵呵一笑：“我也去，冬秀婶婶最喜欢我。”林石笑道：“那好吧，既然冬秀婶婶喜欢你，那你就去。”

说也奇怪，林石认识这么多大家，宋易龄偏偏最喜欢胡适，这一老一小特别对脾气，直让林石想不通透，后来只能解释成性格相对才好互补。

进了胡家大门，胡家女仆就叫起来：“林先生来了，老爷在书房。”此时已是严冬天气，林石和宋易龄一路走来，都冻得够呛，宋易龄两只小手插在林石棉大褂的口袋里，还是冷的冰坨一样。

“跟我来，去正厅里取暖。”林石本想现在就去找胡适，可是一拉住宋易龄的小手，不禁心疼无比，刚才自己就是怕她冻到，才让她把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胡家的正厅里。冬天从来都是燃着旺旺的几个火盆，跟春天一样，连墙角的吊兰都不辨季节的开花。

宋易龄小脸微紫，打个哆嗦，脸上还是现出笑意来：“师父的手真暖和。”林石匆匆拉着她行走，随口答道：“我是男人家，手当然暖，你这个小孩子家家的，身单体薄，自然要注意点。”

“嗯，师父说的是，我将来也要做个男人家。”

林石忍不住回头一笑，宋易龄正对着自己眨眼睛，这个徒弟跟着自己，别的学的倒不怎么样，俏皮话倒是学的很快。

两人来到正厅里，胡夫人江东秀正坐在牌桌前，专心的修长城，看见林石和宋易龄进来，忙欣喜道：“啊，是林先生和小福将来了。快快上茶，小福将，来，坐到婶婶旁边，让婶婶看看这几日长高了没。”

宋易龄乖巧的坐到江东秀旁边，旁边另一位夫人就开始抗议：“胡夫人，你今日可是又要杀的我们丢盔卸甲了。你这个小福将，可是一等一的军师，有她在，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么？”

江东秀哈哈一笑：“愿赌服输！今日她也不是我故意请来的，怎么？不敢打了？”

“哼！老娘才不会怕了一个小屁孩子。”刚才抗议的人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年轻少妇就开了口，林石看见宋易龄眼光募得一深，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接着转开视线，便知道这个女人今天就要倒霉。

林石喝了几口热水，就要去书房见胡适，江东秀看他要走，忙招呼道：“林先生啊，我这里招呼不周，你先找外子吧。对了先生，你跟那报馆说说，早点把那《射雕英雄传》刊完，我每日等着，着实着急。”

林石一笑：“那可没有办法，报馆不是我开的，我的稿子早就卖给他们，要不你要胡先生砸馆去？”

江东秀啐了一口：“他这个有胆没心的，也是不敢。”说完继续摆弄自己那副牌，林石笑呵呵走出去。

进了书房，胡适正摆了两只脚在火盆上取暖，手中拿着本书读着，林石看见，也不打扰，自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过了半响，胡适才发现林石，吓了一个激灵，拍拍胸口道：“你何时进来的，真是鬼一般。”

“是你看书着了迷，也来怪我。”林石自己取了杯子倒水喝，喝了一口，却是刺心冰凉，不觉皱皱眉头。看见林石皱眉头，胡适才醒过来：“快别喝，那是四五天前的水，我以为都冻上了呐。”林石一听，一口水喷出来，洒了满桌。胡适手忙脚乱的擦桌子，嘴上叫道：“没耐性，没耐性！”林石不依：“什么叫没耐性，你让我喝四五天前的水，还说我没耐性。”

“对了，风中，上次我在街头，有个黄包车夫听说我是北大的，就向我打听你。我倒是没跟他说。”胡适一看林石着恼，慌忙扯开话题。

林石本就没打算跟他着急，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听见他这么说，心中顿时想起一个人来：当初那个载着自己超过汽车的黄包车夫，该不会是他吧？

“那个车夫可是一口一个哦，”林石问向胡适：“就是这样说话的：先生哦，你认识一个叫林石的哦，他跟你们北大的人都来往哦，我有事要找他哦。”

胡适一听，眉头笑成蝌蚪：“嗯嗯，风中兄认识他啊，学的真是惟妙惟肖。”林石心中奇怪，不知这个黄包车夫寻找自己作甚。

“那你告诉他了没？”林石问道。

“没有啊，随随便便告知别人你的地址，定会惹来麻烦，如今你的那些社论，已经让人很有微词，若是这人要不利于你，倒是大大的祸事。”胡适很谨慎。

林石想想也是，虽然自己就是小石公子的事实只有很少人知道，但难保有心人不会流传，若是真是惹恼了某位贵人，自己小则逃窜躲避，大则再次穿越，实是不好。

“那好，我明日自己去找他好了，他却是一位旧识，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林石问下地址，记在心中。跟胡适又探讨了一会儿论语，不觉间已到了午饭时间，两人争辩的热烈，竟没一个发现已到了饭点。

“我说是义为先，孔子乃至整个儒家都是义为先。”林石不依不饶。

“礼为先。食不厌精,侩不厌细，孔夫子处处讲究的就是礼字，连食物都如此，你说说能不是？”胡适也不好对付。

“嗯，今日的东坡肉，鲜鱼汤，还有那盘热气腾腾的羊腿，倒是很精细，不知道师父和伯伯什么时候去吃。”募的，一个清嫩的小女孩声音查进来，两人一看，却是宋易龄倚在门框上看他们。

“易龄，打过牌了？”林石发问。宋易龄却是不回答，看见胡适对她招手，喜气洋洋靠过去，对胡适道：“伯伯，婶婶今日心情大好了，我们吃饭去。”

林石笑嘻嘻看着这两人，虽然有胡适在的时候，宋易龄对胡适比对自己亲热，可林石还是很乐于看到的，胡适性子柔和，有点懦弱，是个好人，说不定能好好改变下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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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风雪声里红颜归

第八章风雪声里红颜归

几人饭桌上言笑晏晏，林石觉得十分开心，热腾腾的饭菜香上，让他有了点家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后，林石是第二次有了家的感觉，胡适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是温和，是个好男人，而且和自己年纪相差不过十岁，对自己很是照拂，好像兄长一样的感觉，林石除了和林平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那种脉脉的亲情，居然也出现在这次的餐桌上。

“林先生。”女佣出现在饭厅门口，“有位小姐找你，在门口等着。”

林石大是惊奇，谁来这自己，居然找到了胡适这里。他停下筷子，向门外走去，出的门一看，外面却是聚起了漫天的乌云，北风如刀，像是要下雪的样子，行到中庭，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来是天上下了雪籽。

林石在风里艰难的眯起眼，看向大门，只见半开的大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婉约的身形裹在一张猩红的大披风里，黑发高高束起，英气勃发里流转着妩媚，让林石一下子止住了脚步。

“林先生。”那个人开了口，一双细长的凤目盯着他，满是笑意。“我在你住处等，等不及，就跑来这里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你又回来了，不怕你父亲查找？”林石满是惊奇，心底里居然莫名的泛起一丝欣喜。

“我父亲啊，如今已经不在京城了，当日我们姐妹走后，他不知惹上什么人，不过短短一段时间，生意一落千丈，他如今变卖了家产，到南洋去另觅生路了。”

沈梦亭看着林石的脸，他好像瘦了不少，面颊凹进去一点，可是精神看起来很是健旺。脸上也有点点以前没有的青青胡茬，居然多了许多沉稳的气质。看着林石，沈梦亭千言万语涌在喉头，却一句也说不出，或者，就这么能看着他，一天一天的看着，就是种莫大的幸福。这次回来，她已经下了万分的决心，就算他赶她走，她也不走了。

“你一个人回来的么？”林石看着她，“你妹妹呢？”

“我一个人回来的，我告诉她，我必须要回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到你。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你知道你父亲已经不在京城了么？”林石问道。

“不知道，可是我要见你，没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的了。林先生，我爹爹的事，说不定是老天在保佑我。”沈梦亭脸上满是明亮的光芒。

“你不知道你爹爹的事就敢回来？”林石看着这个女人，心中惊涛骇浪，她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拜托她父亲带给她的阴影，从远隔重洋的日本过来，心里浮起敬佩和柔情。

沈梦亭脸上一笑，不再答话，被风吹得红艳艳的脸庞，恰似一朵红梅。林石领了沈梦亭回到饭厅，胡适一看他领回来一个女人，脸上不禁浮出奇怪的表情，林石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刚从日本回来，就寻我来了。”

胡适应了一声，就要女佣加了碗筷椅子，请她坐下。沈梦亭交际手段非比寻常，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劝的桌上人人喜笑颜开，只有宋易龄一边笑，一边在眼里闪过戒备的光芒。

吃得饭后，林石和胡适一边喝茶一边感叹外面的雪，宋易龄凑到旁边，坐在一张脚凳上，揪住林石衣服下摆，问道：“师父，这个女人是谁？我才不信她只是你东渡日本的朋友而已。”

“真的只是朋友。”林石跟宋易龄解释，虽然沈梦亭对他有意，但是自己并没有喜欢到娶了她，或者有一天，他能对沈梦亭产生感情，那就另当别论，但是现在，仅限于朋友而已。

宋易龄听了，小脸上现出不信的申请：“师父，你还骗人，那个女人看你的眼光，觉得很不一样呐。”林石一口茶没喷出来，这个小孩也太鬼精了一点。

“就算是，那也是你师父的事，小易龄啊，你师父也老大不小的了，该娶亲了。”胡适笑咪咪看着宋易龄。宋易龄脸上也满是笑容：“可是这样的女人配不上师父。”

“那你说，你师父应该娶什么样的女人？”胡适来了兴趣，脸上堆满了八卦的笑容，宋易龄也是一般的挂上笑，开始讲道：“师父要娶的女人，首先要顶顶聪明，能配得上师父的才学，让师父什么别的事都不用操心，这个是必要的。”胡适连连点头：“这个倒是。”宋易龄继续：“其次，要有拿的出手的绝活，出得厅堂，下的厨房，还要一心一意的对待师父，还要相貌人品都大大的绝佳，最好家世显赫，配得上师父的文名。”

胡适点头道：“说的倒是很好，不过你师父只好娶天上的仙女了。”宋易龄嘿嘿一笑：“这样的女子倒是不难找，我几个姐姐都是这般，可惜他们几乎都嫁了人，就连三姐也订了婚。尽管如此，我宋家都有这样的女子，别的家里肯定也有。师父，你缓一缓，先不要娶妻，找到好的再说罢。”

“等你长大了，让你师父娶你好了。”胡适哈哈一笑，开个玩笑，“你宋家女儿甚好，我就先替你师父定下了。”

宋易龄小脸上显出狡狡一笑：“我倒是想，师父却是不愿呐。”小女孩儿一席话，说的胡适大笑起来：“你这个小鬼头，倒是有趣。我还以为你会害羞呐，倒是把你师父说害羞了。”原来林石听胡适这么一说，顿觉尴尬，羞恼交加，脸色黑里透红。

“适之，你这是什么说法。我为人师表，岂能做那种事，就算开玩笑，也有些过了。”林石一变斥责胡适一边在心里补充：“我不是怪大叔，我不是萝莉控。”

“玩笑而已，你看人家小女娃都没有生气，你气的什么劲。”胡适拍拍宋易龄的脑袋，两人两双眼睛直视向他，看的他好不尴尬。怪不得这么两个人能成忘年交呐，脸皮一样的厚，一个是从来无所谓这些，一个是天生的好人脾气，林石有些无语。

另一边，胡夫人江东秀却拉了沈梦亭问东问西，沈梦亭是旧式教育家庭出来的女人，江东秀也差不多，两人说起小时候学的女红手艺，居然大有相通，再加上沈梦亭刻意的结交，江东秀对她很是喜欢，没多久两人就姐妹相称。

宋易龄瞥瞥两个女人，道：“婶婶就是对人好，什么人都来巴结她。”胡适听了，笑道：“你婶婶是只母狮子，可不是对人好。”宋易龄笑道：“伯伯的话要是让婶婶知道了，你今晚可又要住宿舍了，那里连个火盆都没有，这样大风雪的天气，可是冷的紧。”

听着这一老一小斗嘴，林石心中觉得有趣，他想一想，站起身道：“我先出去下，易龄，你在这里玩耍，等会儿我回来。”这话声音说的甚大，也是说给沈梦亭听。沈梦亭张张嘴，似乎是想说我跟你同去，终于还是没出口。林石披着风雪，走出了胡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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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奇女千里寻夫来

第九章奇女千里寻夫来

林石此番出去，也没想到自己就能找到张尧，但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张尧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才会找自己，这样的天气倒有可能继续寻找。

到了胡适说的地点，林石没找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喊声：“林先生哦，林先生哦，你是林石林先生哦。”林石回头一看，看见一个雪儿拉着车跑了过来，眉毛头发衣服上落满了厚厚的雪，辨不清面目来。但是一听他说话的声音，林石就辨了出来，果真是张尧。

张尧拉着的车上也满是落雪，看来是久没生意了，这样的大雪天，想必也没多少人出门。张尧到了林石面前，往手上哈了几口气，弯着腰笑哈哈道：“林先生哦，可等到你了哦。我在这里守了好些天哦。”

林石心中一阵歉疚：“你有事找我么？”口中问着，心中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张尧。

“是哦，我去路易医馆找你哦，谁知道那里已经关门大吉了哦。我再打听哦，人家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哦。后来我想哦，你跟北大的先生们有来外哦，这条街哦，是北大的先生们经常过的一条街哦，我也拉了几个先生哦，可是他们都不告诉我哦。”

林石点头听着张尧说话，张尧转过车身，示意林石上去，道：“先生哦，雪落的大了哦，你上车哦，我再细细跟你说哦。”

“没关系，我就在下面，咱们找个逼雪的地方站着说好了。”林石实在是不好意思上车，上了车以后，自己被帐篷挡住雪，张尧在下面挨淋，真是过意不去。

张尧点点头，领了林石来到一个宽广的屋檐下，两人缩着领子开始说话。

“林先生哦，我妹妹叫张玉娘哦，我妹夫是个不争气的哦，上次两口子吵架哦，我那杀胚妹夫走了哦，我那妹妹千里寻找哦，有人说了哦，我妹夫跟着北京城里的军官当厨子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哦。我就想让先生帮我那苦命的妹子找找哦。”

林石听了这话，倒是对张尧的妹妹极为敬佩，一个弱质女流，这么兵荒马乱里，跑了这么远来找自己丈夫，实在是精神可嘉，不要说自己先就准备帮助张尧，仅就是张玉娘这个精神，就让他没法子拒绝。

“嗯，好，我答应了，你妹夫叫什么名字啊？”

“我妹夫叫司农恩哦，不过现在叫什么可说不定了哦。万一这个杀胚改了名字怎么办哦。”张尧一边感叹，一边欣喜，他没有料到林石会这么利落的答应。

“司农恩，知道了，是在小军阀家里做厨子，我尽量打听吧，不过我跟军阀没有太大交集，你不要抱很大希望就是了，但是我绝对会尽力。”林石笑着保证，伸出双手拍拍张尧头上肩上的落雪。张尧慌忙避开：“先生哦，你可被这么说哦，你肯帮忙就是我妹子的大福了哦，我看她这几日在北京城里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的我妹夫人哦。”

林石笑道：“嗯，你尽管放心就是，我现在在北大做教书先生，你去那里就能找到我了。”张尧肃然起敬：“先生果真是了不起，我早就知道先生不是普通人。这么年纪轻轻就做了先生。”林石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自己许多学生都比自己年龄大，倒是趣事一幢。

“没什么没什么。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这么大的雪天，也没什么人出门了。”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这雪就越下越大，一层层灰压压的直往地上盖，看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几米外的人影都不太能辨清晰。

“我送先生回去哦。”张尧说道，林石摆摆手：“你走吧，雪大了黄包车打滑，你也不好回去了。我有了信儿自然会通知你。对了，你家在哪里？我好通知你。”林石忽然醒起这个问题，若是自己找到了人，可是偏偏没法跟张尧联系，那就不大好了。

张尧告知了林石地址，林石细细记下，就要走，张尧却跟了上来，急急道：“先生哦，我送你哦，我没什么好报答先生的哦，就让我送送先生哦。”林石笑道：“不必了，我去前面没多远的朋友家，你快回吧。”

张尧看林石执意不坐，自己也不走，拉着车跟在林石后面，默默随行。林石看他这样，也劝不住，只好笑着跟他聊天，这两人说起市井风情，倒是也蛮有共同语言。林石上辈子就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虽然时间不同，可是其中的人情总是不会变太多，一来一往间，张尧对林石的印象好了许多：这个年轻的教书先生倒是对民间的事情知之甚多，没有架子，也没那种清高气。

过了不多时，林石就来到了胡适家，林石指指胡适的门道：“嗯，我进去了，你也走吧。”张尧看林石进了门，才转身走了。

林石进了胡适家大门，就看见剑拔弩张的一幕，宋易龄拿着两把长剑，虎视眈眈指着沈梦亭，胡适在旁边微笑着看。

“你们干吗？”林石眉头微皱，宋易龄可是个麻烦精，果真，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师父，我是跟这个阿姨探讨下剑术而已，你不要着急。师父，你看我的宋氏剑法。哈！哈！哈！”宋易龄口中呼喝着，手中双剑往沈梦亭身上招呼，行进间杂乱无章，手腕斜斜向下坠去，显然是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

“易龄！”林石脸色有些青，这个小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净给自己惹麻烦。

“没关系，她拿的是我的观赏剑，剑也没出鞘，没什么事。她们两人不过是玩玩而已，沈小姐自己也答应下来的。”胡适还是笑眯眯，劝解林石。

林石觉得胡适就是在不安好心，看这池水还不够乱。他正要上前制止，只见宋易龄一把剑的剑鞘忽然飞了出来，沉甸甸的铜剑鞘直接落了下去，砸在宋易龄脚上，她一个吃痛，拱起身子，明晃晃的剑尖就朝着自己的脖颈脸上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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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大家的票不要藏着了。石头今天被疯狗咬了，惨兮兮的，心里郁闷无比，坚持到十一点多才把这章写完，心里还是难受。晚了点，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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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一万钱财亦不多

第十章一万钱财亦不多

电光火石间，眼看那剑就要划上宋易龄头颈间，林石不禁大叫一声，他离宋易龄的距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甚远，眼看是来不及救了，身子还是不自主的往那边移动。胡适虽没说什么，可是脸色也瞬间苍白，冷汗殷殷。

离宋易龄最近的是沈梦亭，只见她一个飞身，玉臂飞一样伸到剑下，就在剑身将要和宋易龄脸蛋接触那一瞬间，指间在剑背上拨了一下，剑身变了方向，携着一道剑光从宋易龄脸边擦过，带下一缕发丝。

沈梦亭打开剑势，还没有来得及走开，林石就也扑到了宋易龄旁边，一个收身不及，继续对着两人扑下。宋易龄刚从大惊吓里出来，又见沈梦亭对着自己压过来，惊呼出声，沈梦亭手臂一推，将她推出自己身下，却拿背后扑过来的林石无法，两人一上一下，扑倒在地。

林石只感觉身下一片纤细的腰背，柔细而不见骨，香气阵阵，暗地里吞了口口水，手忙脚乱就要起来，林石爬起身来，坐在旁边，伸手去拉沈梦亭，沈梦亭却水汪汪的瞥了他一眼，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顺势拍拍自己身上的雪，伸出一只纤纤素手，递给林石。林石看她一眼，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旁边的宋易龄，已经被胡适扶起来，站在一边看着林石，手指在脸皮上刮了两下，吐吐舌头，笑道：“师父好笨啊！”林石走到她面前，看见她左边被削下头发的地方，留下一缕发茬，担心道：“有没什么地方摔坏了。”此时林石却是顾不得再跟她算调皮的帐。

“我没事的，师父。你摔坏了没？”说着一双小手在林石身上上下摸索，林石哭笑不得：“快点走开，别调皮了，以后不准舞枪弄棒，多危险。”

宋易龄笑道：“真的没事了，师父。我跟伯伯先进去了，外面雪好大。”说着不管两人，跟着胡适一起进了屋子。只剩下林石和沈梦亭单独相处时，林石才感觉到难堪尴尬，上次他和沈梦亭滚做一堆，索性沈梦亭酒醉中不知道这事，这次却是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啊！

“那个，是我学艺不精，原谅则个。”林石不要意思的摸摸脑袋，他对天发誓，自己决不是有意要一而再再而三吃沈梦亭豆腐的。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你这个小徒弟。”沈梦亭看看林石，对他道：“走吧，我们也进屋去。外面这雪，可是越下越大了。”

林石的尴尬被沈梦亭说没了，两人相伴回到屋里。沈梦亭跟在林石身后，看着林石的背影，心中扑腾扑腾乱跳，她不是未出阁的女子，刚才林石倒在她身上，让她一阵迷乱，差点伸手揽住林石。沈梦亭想起刚才，脸上现出两抹红。

闹了这么一场，林石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便要送宋易龄回家，这样的天气坐汽车实在危险，还不如步行。林石领着宋易龄往门外走去，嘱咐沈梦亭先回自己北大的住处等自己。

一路行来，雪越来越厚，行到一半，宋易龄就喘作一团，实在没有力气了。林石咬咬牙，将宋易龄伏在背上，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好不容易两人到了宋家，早已淋得雪人一样，一看宋易龄被送了回来，宋家上下老小齐发动，捧火炉的捧火炉，送姜汤的送姜汤，热闹非凡。自上次宋耀如去了南洋，已经快要两个月时间，还没有回来。听宋易龄说，他是在那里监督着盖工厂，而国内的业务，则是宋家长子宋子文在照看。林石到了宋家这么多次，还没有见过这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常深以为憾。

林石坐了一会儿，手脚暖和了，便要告辞，正此时，只听见一阵汽车喇叭声，林石刚好走到门口，居然是宋耀如回来了。宋耀如看见林石，哈哈一笑：“林先生！工厂已经基本盖好了，我找了美国的工程师在那里督工。这次我们要大赚了！你的眼光果然是不错。”

宋耀如一边拍打自己身上稍微的一点落雪，一边对着林石笑，满面春风。林石问道：“这么快就开工了？”

“是啊，订单已经有了，能不开工吗？”宋耀如接过下人递来的一杯姜汤，一饮而尽。“这次我们果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小女在那边迅速的买下了实验室，刚签完合同不到三个钟头，一个华尔街大亨就来了，要求我们以50万美元转让，小女坚持不卖，过了不到十天，他们又来商核，以最终30万美金买下了其中一项研究的专利。仅此我们就赚了20万。”

“那这20万呐？”林石很像知道这20万用在什么地方了。

“放心，这20万里，有林先生的5%，明日我就划到林先生账上。从此以后，只要林先生参与的项目，我都给5%的股份。”宋耀如笑呵呵看着林石，精神极为健旺。

“我不是说这个，这些钱你应该投资到实验室里去。”林石打个喷嚏，在一边的宋易龄马上送上毛巾给林石擦脸：“师父，慢慢说，大不了晚上不走了。”

宋耀如听见宋易龄叫他师父，奇道：“林先生是小女师父？何解？”

林石还未回答，宋易龄叫道：“爹爹，我已经拜了大名鼎鼎的文学大家林风中为师，爹爹，我们还欠我师父一顿拜师宴，你可要好好操办。”宋耀如大是激动：“林先生居然收了小女为徒，那真是太高兴了。”说完激动的搓着手，他可不管林石在文学方面的造诣有多深，他看重的是林石在商业上的眼光，实在是毒辣之极，宋易龄若能学的一分半分，就是莫大的造化了。他却不知林石收了宋易龄为徒，这些都是不教的，只是领着她在给位大儒家中晃悠，以图修身养性。

“没什么，我并没有教会易龄什么，这个师父，当的可是惭愧！宋先生，我的意见是，这次赚的钱，要投到实验室里去，他们要什么器材，要什么原料，我们尽量满足。”林石知道研究新科技就是砸钱的买卖，但是没有前期的砸钱，根本不可能有后期的收入。

“嗯，这个倒是没有问题，小女管理着那边的事物，我嘱咐过了，钱要花的地方让她自己看着来。”宋耀如答道。林石松口气，生怕宋耀如真的把实验室当成不吃草的马儿。

“对了，我家里还有客人，我得回去。宋先生还有其他事没有。”林石想起沈梦亭，又是一阵头痛，如此大雪天气，到哪里给她找住处去？

“没什么事了。林先生，小女这段时间多承你照拂，过不多日，我宋某一定呈上拜师宴。”宋耀如笑看林石，这个年轻人简直是宋家的福星宝贝。

“司机，送林先生回去。”宋耀如喊了一声，马上有下人出去传话，林石起身作别。雪路上，车行的特别慢，简直像蜗牛爬，但是却省了一番爬涉之苦。林石刚才得到1万美金的分红，心中欣喜，想一想，又不知道要花到哪里去。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林石募然想起前世的希望小学，也许自己可以用这些钱搞些希望小学，提前让许多孩子念书。转念又一想，办希望小学要太多人力物力，实在是很艰难，还要上下打点关系，这点钱，还不够打水漂玩玩，不禁又是汗然。

那这点钱到底用来做什么么？林石思量半天，终于得到一个结果，这点钱啥都不能干，放到前世，还没有钱人一顿饭花的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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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当头棒喝混沌人

第十一章当头棒喝混沌人

“这点钱，我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我是想建座学校，让那些小孩们读上书，可是现在官阀层层剥削，你建一座学校，只要规模大点，上面就有人吸血鬼一样来了，三番五次，不倒也得倒。我又是没有什么势力的人，实在难办。”

昏暗的油灯下，林石支着脑袋给陈默言诉苦。陈默言听了，啪的一掌打在林石头上，骂道：“你要是没有势力，那我岂不是连活着的权利都没有。”

林石知道他在说什么，苦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上层社会的人，用到你的时候还好些，用不到了，就扔到一边，不卸磨杀驴，就属万幸了。”此话一出，陈默言也沉默起来，和林石两人面面相觑。

“若是小的不行，就办大的呐？”林石想了半响，开了口。“小打小闹终究不行，不弱我也办座大学玩玩得了，反正终究是要倒闭，还不若混几天校长当当。”这几日在北京，他亲眼目睹了几所大学的倒闭，心中委实有些悲凉，语气也不免有些愤慨。

“你要是真办野鸡大学，我去做个副校长。”陈默言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跟着说了一句。两人说了这两句，又没什么可说的了，林石心事重重，现在不仅仅是基础教育办不到，就连大学都是朝不保夕，那些倒闭的大学，不是它们就不好，而是在这个世界上，人的生存都是难题，知识的生存更加艰难。

要是有个地方，跟保险公司似的，你办了这个大学，提前请公司的人去评估审核，条件够了，就给你如保，等你艰难到办不下去的时候，就收容了这个学校，该多好啊！林石脑中忽悠闪过这个念头。

想了想，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国家机器的干预下，这样的公司或者组织都不可能出现，太糟钱了不说，单单是学校的评估都很难做到，里面明里暗里的猫腻，弯弯道道，实在不少。

“前几天倒闭的那个艺术学院，我觉得很是不错，他们还请来齐白石讲学，学生的画作我也看过，有几个有天分的，可惜现在，高楼大厦瞬间倾，烟消雾去鸟兽散啊！”陈默言感叹了一句。

林石也是一阵动容，他自从到了北大以后，就常思索关于教育的问题，什么样的学校才能让学生学到真正的学问，什么样的学校才能保证学生能够学如己愿。得到的结果是，只有一个有着自己学术中心和风格的学校，才能做到。

譬如，西南联大。

曾经在历史上昙花一现的西南联大，曾经深深扯动过林石的心，那个联合大学里的老师，人才辈出，风云汇集，西南联大的建立，虽然是当时情势所迫，但却是一段学术界的盛世，是那个时代铁血死亡主旋律上开出的一朵皎洁的花。

可惜，西南联大的出现，离现在很晚啊！林石叹口气。听见林石叹气，陈默言道：“你也不要太忧心，世界上的事，总是有解决方法的，我们明日去求求蔡校长，或者他有点办法。人定胜天，别老是局限思维，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林石脑中像是被闪电劈过，人定胜天，他怎么忘了这一点，有时候的道理，自己明明知道的很清楚，可是还是要别人在关键时刻告诉自己，才得以醍醐灌顶，灵光大开。西南联大既然现在没有出现，为什么他不能建造一个。当初的联大不过是个紧急期的避难所，来的匆匆，去的匆匆，真是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为什么他不能未雨绸缪，让联大建立时不仓促，撤退后还保留着自己的文化学术中心地位？

这个东西，或者就是理想了吧。林石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自己也写了许多被人称道的文章，但是抄袭的东西也很多，而且看着民之寒苦，什么都做不了。虽然自己在《新报》上每一周一篇的社论专栏，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可是自己终究还是个书生，没有做什么实际的事情，只比那些风花雪月的文人强了一丁点，所谓五十步笑百步，就属此类。此外，他还做过什么？和这个时代的文豪大家礼尚往来，学了一点医术，学了一点武术，但是实际上起得的作用有多少呐，他还不是顺应着这个时代的潮流随波而去，跟所有这个大时代里的人一样。

林石细细想来，很是汗颜。现在既然有了目标，那就不能向以前那样混混沌沌了，他要建立一个学术中心，建得广厦千万间，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至少在这个时代，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默言，谢谢你！君之一席话，让我知道了许多事情，也确定了自己的理想。人总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时候，才会有进步的。”林石说的很专注，从这一刻开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了目标。

有的人，生而闪亮，生而背负着使命；有的人，却要靠寻找来知道自己去做什么。林石觉得自己属于后者，不成大师，也为良匠，他深知自己和大师们之间的差距，也许再潜心研究苦读十年，他也许能和这些文化上的巨人平起平坐，现在在他们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个有点天分的后生小子而已。

那么，以后我的路，就是要奋斗在建造这个大学上了，这个西南联大，将不再是历史上那个联大，它将是中国的文化中心，它将是一个中华学术界的标志和丰碑。林石暗下决心。

“对了，默言。你说今日有人来找我，又不是沈小姐，那是谁啊？”林石想起这个问题，问向陈默言。

“嗯，是个老头子，我也不清楚是谁。知道你不在，就走了。对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沈小姐。”陈默言一下子八卦起来。他和林石在一座小院里住了这么久，年轻人本来就有许多共同语言，一来二去，就成了知交好友，沈梦亭的事，他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现在先安置她租处房子住下，剩下的再说。默言，这几日大风雪，房子可能不好找，你可能还要委屈几日，跟我住下了。”

“得了，客气什么，跟我说什么委屈，如此佳人住我的屋子，我高兴还来不及。”陈默言笑着调侃一下，接着道：“跟你连床夜话也不错，我总觉得跟你在一起说话，要轻松的多。”

林石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来到北大后，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同，所说的话也跟以前不同了，没了那股油腔滑调，但是那种时不时的小幽默还在。更关键的是，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和平安详的时代，骨子里没有这个时代代表性的阴郁气质，这是最难得的。

“嗯，不早了，睡吧，明天再说。”林石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你明天还要讲课，也早点睡吧。”一旦他确立了自己的目标，这段时间来的彷徨迷茫和无所谓都不见了，瞬间呼呼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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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真是祸不单行啊！被狗咬，生病，还遇到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堆到一块儿，搞的及其狼狈和郁闷。所以时间不稳定，但是保证至少一天一章，过了这段人生的低谷——不会超过一星期，俺就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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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诗人八卦变伪娘

第十二章诗人八卦变伪娘

睡到半夜，林石忽然惊醒，满头大汗，似乎还在被梦中那头恶兽追赶。擦擦汗，林石觉出胸前压着一件沉重的物事，原来是陈默言的手臂，怪不得自己会做噩梦。林石将他手臂搬开，过了没片刻，陈默言手臂又搭了上来，无奈下，他只好起身在屋中走动。

林石的屋子里，被装了两个炉子，烧得旺旺的，难免有些干燥，半夜醒来，更是口渴难忍。他点亮了油灯翻找水喝，一杯冰凉的水下肚，林石激的一个哆嗦，喉里却是清凉了不少。随手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撂，林石凑着灯光坐下，看着桌上屋内的阴影曈曈。

桌边放着一份报纸，林石打开一看，是《申报》，是陈默言让人从上海捎来的，他家在上海，离家远了，难免有些想念。

林石打开报纸，看见上面大大一篇评论，骂的是一个鸳鸯蝴蝶派的文人，语言犀利，句句都是嘲弄和人身攻击，其中引经据典，毒辣处引人发指。林石读完这一篇，感觉简直不忍再看第二遍，翻开第二张，里面居然就有一篇反击的文章，这篇文章隐晦了一点，但是字里行间，那种辛辣味儿，还是不容小觑，而且作者不超过四句话，都要重申自己并非鸳鸯蝴蝶派，而是礼拜六派的。

林石读着这文章，心情好了一点，文人打笔仗，跟街头无赖打架性质很像，但是要好看的多，冠冕堂皇的多。自古来文人相轻，说的为了某个高尚的观点，其实只是单纯的不服对方的才学。特别的是打起笔仗来，其中热闹处，实在是文化非凡，有的作者写书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这么辞藻华丽过。

看了几篇，林石越来越兴趣浓厚，抱着这一摞报纸研读不停，过了半响，发现刚才看的那篇文章居然是一系列笔仗里的一篇，原来这场笔仗，居然纷纷扬扬打了一个月之久，关于这场笔仗的花边文章都多不胜数。

林石翻了半天，骤然看到一篇大大的标题：林风中乃是鸳鸯蝴蝶派的走狗。顿时一口气憋在胸间，说不出话来。

“鸳鸯蝴蝶派又增一员强将，乃是那北京的林风中。自他初初在《新青年》发稿，我就看出这厮的真面目，他面上为革新，实乃一隐藏极深的走狗。此走狗借着自己文笔为矛，借革新为伪装，直指我团体内部。”

林石看到这里，有些纳罕，不禁接着看了下去。

“此人借着诗作，骗取小姐芳心。写爱情诗文，进攻小姐的粉闺，是个欺世盗名的采花贼。而我方文者，有人研究其良久，乃至发现林风中疑为女郎，借了男人笔名，混迹文坛，是个风骚的浪蹄子。”林石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喷了，林石写的爱情诗，不过两篇，一篇是自己写的《祝福》，一篇是盗窃后世舒婷的《致橡树》，《致橡树》的确有点女气，但是林石在题跋里加上了说明。自古来文人写女儿情怀的诗作都不少，这一篇风气高洁，很是在文坛火了一阵，特别是备受新女性推崇。想不到现在居然成了自己身为女人的证据。

林石接着看下去，其中荒谬毒辣，令他气都气不起来，反而经常哈哈大笑着捧着报纸感叹。报上关于自己的讨论愈演愈烈，渐渐有了鸳鸯蝴蝶派的人来给自己出头，后来又变成了鸳鸯蝴蝶派和人的论战，但是主题还是围绕林石进展，唯一可惜的是，林石这个正主没有出现过。

“好玩，实在好玩。默言，你肯定看这些文章了，怎么不告诉我。”林石拿着报纸，狠狠拍醒陈默言，陈默言睡眼惺忪，看着林石的眼里一阵迷惘。

“这些打笔仗的，你看了吧，说我是浪蹄子，哈哈！”林石笑着拍拍缩在被筒里的陈默言。陈默言打个哈欠：“原来是说这个，值得么？他们是上海最有名的口水党，不打笔仗不痛快，林兄何必在意。”说完又要睡去。林石心中却是激动，一把拉起陈默言，道：“快起来，我也要掺和一脚，我喜欢跟人打笔仗。”

陈默言顿时睁大了眼睛，道：“你跟那群瘪三计较什么，没的坠了自己名头。”林石哈哈一笑：“就是因为他们格调太低，我才专意提高下他们水平，看他们讨论我也不是一时半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人，第一喜欢凑热闹，第二喜欢育人，这两条打笔仗都有了，不去掺和可不行。”

陈默言缩缩身子，道：“管你。自己爱玩就玩，上海的报馆可是盼的紧了，你这个正牌林风中一上门，只怕人家欢喜的要搞专栏了。”林石哈哈一笑，急急就坐了桌边，要撰出一篇稿来，给这坛浑水再加点料。

这一写，又是半天过去，林石拿着自己洒洒洋洋2千字的反驳，念上一遍，脸上现出满意的笑容，拍拍手，哈哈一笑：“我实在是太有才了！我要改个笔名，叫林有才。”

陈默言隔一会儿就来看看林石，刚好听见这话，笑骂道：“你这个不知羞的，可别跟人说我认识你。”林石又是一笑：“你是不是想说：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陈默言听了，拍拍林石的肩：“风中兄，你真是太有才了，我这句是真的。你总是能说出我心底的话。”两个青年相识哈哈一笑，默契指数又上升了几个点。

“你来看看我这篇文章，写的好是不好？”林石推过稿纸，给陈默言看。

“我看过了，刚才我不是一会儿来看一次吗？我觉得写的上佳，你这文章一出，怕是要引动对方的压箱底人物了，他们老是责骂鸳鸯蝴蝶派，其实他们这方，是没什么才学出众的，仅有的几个，也是紧要关头才会充场面的。”陈默言一笑，看来他对这些八卦文章倒是捻熟至极。

“那就好，小鱼小蟹我也不屑于出手。”林石摸摸手稿，满足的叹口气。陈默言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林石：“你真是怪人，这些人别说不是小鱼小蟹，都值不得你出手的。”

“哪里哪里，你不觉得看这些文章的人，比看那些正规正距文章的人多么？若是我们在这笔仗上辨出什么真理，民众不是更能接受嘛！毕竟，真理俞辩俞明，寓教于娱，乃是上佳！”

“风中兄，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真是个怪人，你说这话，我想想觉得对，但是又太过惊世骇俗。你的想法，总是跟人不同的，可就是这不同，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让人止不住的想跟你接近，好知道你脑子里还有什么稀奇的想法。”

“这是在夸奖我么？”林石乐滋滋看着陈默言。

“脸皮厚！”陈默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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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深刻谢谢雅汉，提的意见非常好，比石头自己对书的认识都深，当头棒喝啊！

另外，弱弱的求下收藏和推荐票，石头人品大爆发，起点灵异现象再现，石头本该昨天就下了新人榜时间到了居然现在还在榜上呆着，不得不感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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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千里外父子争斗

第十三章千里外父子争斗

隔了重洋大海，在地球的另一端，矗立着一栋高高的写字楼，楼的第二十层，一个中年男人正手拿一个小巧的烟斗嗅闻，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头发中分，弯腰低背，及是恭敬。

“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中年男人问道，如果有人在，一定会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华尔街着名的大亨强森，而那个瘦小的男人，则是着名的侦探所的员工。

“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和人力物力，才从宋家的废纸篓里搜出几张电报，这些电报已经被撕碎了，我们从上面说的情况来看，是在中国有个高手在那里指导，他们才能这么快收购菲亚&斯丁实验室。这个人的名字用中文来念，应该叫李氏。”小个子男人递上一张报告纸。

强森看看纸，嗅嗅烟斗，问道：“李氏！这个男人你们调查过吗？”

“要是先生需要，我们会到中国去调查，据我们所知，他没有来过美国，所以我们也很怀疑，他怎么会知道菲亚&斯丁实验室的重要性。”

“废物，都是废物！”强森平静的脸忽然狰狞起来：“连一个没有来过美国的黄猪都比不过。”

“可是我们事先谁都没有想到，菲亚&斯丁实验室会破产。他们的新管理是个不问世事的科学家，只知道把钱投入研究上，不懂得卖出，才会让这些中国人钻了空子。”门口出现一名高大健壮的年轻人，金发碧眼，很是英俊，他看着暴怒的强森，平静的说道。

“而且，他们实验室中有一个中国研究员，他和新管理关系极好，破产的消息可能是他向宋家泄露的。”年轻人继续分析，硬朗的下巴露出自信和冷酷。

强森听了，慢慢冷静下来，看着青年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眼睛，道：“你说的对！现在中国人无所不在，他们那惹人恨的勤奋和谦和，的确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这次的事，我们大大的失败了！”

“而且我见过宋家的三小姐，就是那个主持收购的女人，她是个很强劲的对手，连我都没办法从她手中夺得一点股份。父亲，这次是你的失误导致了这一切，你自从跟菲亚&斯丁实验室的主持者谈过5次收购事宜，都以失败告终后，就只是致力于购买它们的专利，你和华尔街这些其他的人一样愚蠢。”青年脸上现出冷酷的笑容：“所以你一辈子只能在这里购买下区区一栋楼里的两个楼层，而不是买下这附近所有的地和楼盘。”

强森脸上青筋爆现，看着青年，拳头攥了起来，火药味渐浓，小个子男人一看情势不对，慌忙告退。直到小个子男人出去后，强森才喘着粗气道：“我是你父亲！”

“是的，亲爱的父亲大人，作为你的私生子，我很荣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回来，我那个上个月死去的亲爱的大哥，你的爱子，你承认的唯一的独子，不是更能继承你的事业吗？”青年露出白闪闪的牙齿，看着强森冷酷的笑。

强森似乎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喃喃道：“你走吧，你不可能帮助我，但是我的遗产还是你的。”

“我当然能帮助你，但是我不愿意。我在商业上的天分，是你的十倍。你的遗产，我不稀罕，你死以后，我会像希区柯克写的那样，找个小火葬场，把你所有的钱都和你一起烧掉。你为了钱而生，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我怎么忍心不让你带着钱而去？”青年的蓝眼睛里闪着冷酷的光芒，俯下身看着比自己稍矮一点的强森，嘴边挂着戏虐的笑。

强森似乎不敢直视青年的眼睛，垂下眼皮，弱声说道：“我，我走了。”

“不用你走，我走就好。亲爱的父亲大人，祝你今天好运。”青年弹弹自己西服上的褶子，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转身走出门去。

强森在他身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扯出狰狞的线条：“既然你这样，就让你去中国好了，但愿你死在动乱中，在那个愚昧的国家，可没有人愿意庇佑你。上帝保佑你和你母亲在天国早日团聚。”

地球的另一端，是清晨，林石端着杯子刷牙，旁边站着林平。

“哥，我不想在学校念书了，我想跟着你念书。”林平大眼里满是期盼。

“胡闹什么。”林石呸呸的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叱道：“哥能教你什么？”

“可是你都收了个徒弟了，那个宋易龄你不是教的好好的嘛！我也要跟着哥学。”林平眼底闪过委屈和狡彗。

“我什么也没教给她，就是让她跟着我修身养性。平时的课程她可是在女校里学的。再说了，哥能教你什么？哥会半拉子医术，半拉子文章，能教你什么？”林石咕噜噜漱口，接着道：“你不是想当个机械工程师吗？哥这方面是个白痴，啥都教不了你。”

“那我要学武功！”林平拽拽他的衣服下摆。“就是你练的那个内功。”

“那行！一会儿带你去找陈方生拜师，他才是武术好手。”林石抹抹嘴角剩下的一点牙膏沫，答道。

“吃完早饭就去，我要学武功，然后参加下星期的比武，把那个西市的孩子打死。”林平大眼里露出狂热的光，看的林石心惊胆战，忙问道：“你怎么想打死人家呐，小平，到底怎么了？”

“他爹是个报馆的主编，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上次他还扬言说你跪着求他们报馆登你文章，他爹都没答应。”林平咬牙切齿的。

“算啥，文人说话十句，里头九句就是有水的。理他们干啥。”林石哈哈一笑，自己现在大小算是个名人，求稿的太多了，有的小报馆肯定没办法给他们供稿，难免会有人说些谣言。

“我不干，谁都不能说哥不好。”林平气鼓鼓的，小拳头攥的紧紧，很暴力。

“不喜欢哥的人多了，讨厌哥的人也多了，对哥有非议的人也多了，你一个两个都杀了？杀的完吗？”林平的性格果真是有点偏激，让林石有点头痛。

“那我不杀了。我狠狠揍他一顿行了吧？反正学校的比武，就是让学生们打架的。”林平挽挽袖子，露出一口小白牙：“哥，我听话吧，晚上咱们去吃烤鸭。”林石一阵失笑。领着林石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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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推荐票和收藏，谢谢大家对书的关注，真是超级感谢。石头会努力进步的，写出更好的文给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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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林平学武拜师父

第十四章林平学武拜师父

“你是说，要他拜我为师？”陈方生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平，换下侠客服的他，穿着棉袍，悠悠闲闲，倒像个富家翁。他的师弟俞延生看起来，像个邻家的热情小伙子，他们这两个师兄弟，平日看来没有一个像侠客的，倒是应了一句古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是啊，小平子想学学功夫，陈兄交给我的那点功夫，我自己都倒腾不过来，哪里还敢教人。”林石坐在陈方生旁边，也捧了一碗茶慢慢的喝。

“嗯，若是他的资质和你一般，那就好了。”陈方生放下茶碗，对林石叹道。林石不解：“小平子的资质如何？”陈方生倒是实在，直接答道：“他资质不算太差，但也不是上佳。我看他小时候定是体弱多病吧。”林石倒是不知道林平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武术大家对人体都是很了解的，陈方生如此说，肯定有其依据，于是点头道：“是啊，我这不才的弟弟是生过几场病。”

“而且，他现在还在念书吧，没有多少时间练武，将来在武学上也没有太大的成就。你可不要报什么希望。”

“没事，就是年轻人，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也没报太大指望，这小子是相当一个机械工程师呐。”林石喝口热水，对陈方生笑道。陈方生嗯了一声，道：“就算他不是旨在武林，这个徒弟我也收下了，算是我的三弟子，他的两个师兄，一个比他小一岁，一个比他大两岁，都是资质上佳之徒，将来就算他有了什么危险，他两个师兄还是会去照拂的。”

这话说的已经太直白了，陈方生收林平为徒，就是为了将来有人照拂林平，林石听了对陈方生满是感激，林平一张小脸却憋的有点红。

“明天你摆下拜师宴吧，我要请道上的朋友来见证下，我陈方生收了关门弟子。”陈方生说的轻描淡写，林石却是大为感激，他肯受林平做弟子都已经很出乎林石意料了，本来他设想的是陈方生收了林平做记名弟子，现在居然收了他做证明一个武者一世成就的关门弟子。

“不可！关门弟子不可让劣弟做。”林石高兴归高兴，感激归感激，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陈方生一世英明不能让他毁了。

“林兄这话错了！其实是我沾了你的光。你的《射雕英雄传》，如今在武林传得沸沸扬扬，哪个武林家族不知道你林风中的名字，你虽是文人，但绿林对你还是倍为推崇的。看来当初我教了你绿林切口，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陈方生呵呵一笑，一副子老好人摸样。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林石笑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都是不好说的。陈方生此人厚善，所说的话从无虚言，他说不得要接受了。林石对林平招招手，道：“小平子，快给师父磕头来。”

林平走上前来，正要跪下去，陈方生呵呵一笑，扶起他来：“将来拜师宴上可是要磕足九九八十一个响头的，今日就先免了吧。”林石一听，大惊失色：“怎么要磕那么多？”心中暗道：磕那么多不是把人磕傻了吧。

“平日里收徒是用不上这么多的，但是既是我的关门弟子，又会来许多的武林同道，还是你林风中的弟弟拜师，那是大大的盛会了。自然要上最高的礼数，不然那盟主估计也是不依的。”陈方生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林石一阵头痛，看向林平，之间小家伙咬着唇，倒是没有太过反对的表情。

“对了，陈兄，你认识什么军阀不认识，我一个朋友的妹夫，给一个军阀家做厨子，如今她妹妹跑来北京寻夫，让我代打听一下。”林石有些苦恼，最近他得空见人就打听这个人，可是不得一点消息，直让他怀疑这个厨子是不是知道自己老婆找来，于是又迁移了。

陈默言应下，道：“没关系，我跟弟弟在一个小军阀那里挂了教头的名字，军阀间想必他是有联系的。我帮你打听下，也不费事。”

林石心中高兴，练练作谢，直让陈方生呼客气。

两人从陈家作别，路上林石不放心道：“小平子，拜师宴上那八十一个头，你受的住么？现在要是不学武，我倒是能跟陈叔叔商量下，还来得及。”

林平小脑袋一转：“哼！师父不是说我将来要靠师兄们照拂么？我偏要好好的学，将来照拂他们。”林石笑着拍拍林平的脑袋：“算了，人各有长。哥哥给你编的物理课本快要好了，你不是想要做机械工程师么？现在提前看看也好。”说完爱惜的看了他一眼。林石鼓起小脸看林石，小狐狸一样笑道：“哥哥，我会好好学的，我们去吃烤鸭吧。”

林石无奈的看看林平：“你早上不是才吃过么？”

“可是我一天到晚都想吃烤鸭啊！”林平笑眯眯。林石也是无法，领着这个弟弟去了。

两人行到半路，看见一个报童卖报，口中叫叫嚷嚷：“卖报卖报，上海来的《申报》了啊！名家林风中打笔仗了啊！”

林石跟上海那批文人的笔仗，打了只有一周，这报纸就卖到北京来了，而且还是供不应求，如今北京城里最新鲜热门的事，就是林石的笔仗。

“卖报卖报，上海文人齐邀林风中上海一聚。”隔了没几步，又有一个报童喊着。林石来了兴趣，买了一份，待行到饭店，林平开吃后，打开报纸一看，上面大大的标题，写着《战帖林风中》，第一句就写着：林风中，你敢来上海么？你也只是个鬼鬼祟祟的小人，只能在报上和人说说而已。想必我们此番相邀，你定会说出许多推辞，乃至车马费都要当作借口。你来吧，车马船旅之资，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林石看到这里，哑然失笑，他们当自己举办新概念作文大赛啊，还报销车费，真是太恶搞了。林石想想，上辈子那个新概念不是也在上海么？看来上海报销车费，是有历史渊源可寻的。

“写得好，太好了！”林石哈哈一笑，又被一句逗乐了——林风中这个蹄子，想必是怕露了自己女人的真面目。近几日和人论战，这些人就抓着自己是不是女人这件事不放，几句一个蹄子，也是好玩。

“先生也是在看林风中？这可是最近北京城里的大名人啊！”收拾桌子的小二笑呵呵看着他。林石点点头，笑道：“是啊。”

小二一边收拾旁边的桌子，一边道：“这个林风中，现在性别莫名，据说长的是身姿婀娜，小脸蛋很是诱人。”林石听了，不自主摸摸自己脸蛋，没觉得有多诱人。小二又感叹道：“我看呀，就算他是个男人，估计也是个兔儿爷，不然人家怎么无缘无故说他是女人呐。”林石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头上冷汗都刷刷下来了：“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小二笑呵呵道：“这位爷，你不懂了吧，世界上哪有空穴来风的事，我看呐，这林风中八成是个兔儿爷，没错的。”

“你确定啊？”林石抬头看着小二，小二笑嘿嘿：“难不成您跟这个林风中认识？”林石弱弱的点点头：“我就是他，林风中。”旁边的林平，早已经抱着肚子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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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潘家园买得古董

第十五章潘家园买得古董

小二甚是机灵，马上笑道：“这位爷，您玩笑吧。”林石愁眉苦脸：“我就是啊！”小二看他不像说谎，这才收起笑脸，马上对着掌柜叫道：“掌柜的，咱们店里来名人了，林风中在这儿吃鸭子。”

“你说什么？”掌柜的想了半天，才反应上来，胖胖的身躯挪了过来：“林风中？”掌柜的绕着林石看了几圈，忙道：“先生可是真的是林风中？”

林石点点头，很是尴尬，撞破了别人说自己坏话，反而像是自己做了坏事，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快，笔墨伺候！林大爷，我的墙壁可是新粉过的，您给题诗吧，以后我也碧纱笼罩上，我的这店就算有了点名气了。”掌柜的兴致很高，弄的林石很是尴尬，他的字写的实在是不敢恭维，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花了不少功夫练字，可是先天缺陷在那里放着，用钢笔写的还好，但是用毛笔写的，那就跟狗爬一样，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还是算了吧，我只是和弟弟来吃顿便饭，我可不是那五步成诗的曹子建，就算写了，也只能是歪诗一首。”

“无妨！林大爷写上林风中到此一游就可以了，不用太麻烦。”掌柜的笑呵呵看着林石。

“我的字不好看！”林石说了实话。

“无妨！只要能认出是你林大爷的字就好。”掌柜的继续笑呵呵。

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林石没法拒绝，只好拿起备好的毛笔，捏在手中，在墨汁里狠狠沾上两沾，手腕抖两下，心中悲愤莫名，此次字写完，以后自己的一世英明怕是要毁了！随着他手抖的这两下，两滴墨汁滴下笔尖，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林风中携幼弟到此一吃”林石写下这句话，看见自己笔迹歪歪斜斜，毫无构架可言，满是羞愧。掌柜的却很是满意，抚掌喜道：“这下我果真信了你是‘千变客’林风中了。也只有你能写出这样诡怪的留言来。”

林石闷闷道：“是么？掌柜的，结账吧。”掌柜忙推辞：“我还要给林大爷润笔费，怎么还能要爷的钱。爷您下次再来，我们还是免费招待。”林石苦笑一声，看他们是不会收自己钱了，领了林石扬长而去。

这日北京里无风无云，是大晴天气，暖洋洋的太阳照在北京城里，平添几分温暖。此时是正午十分，林石暂时不想回去，领了林平在城内瞎逛，不知不觉就走到圆明园。圆明园的断壁残垣下，居然热热闹闹，和平素的冷清大不相同，让林石很是惊奇，不禁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只见地上摆着一个个的小摊，上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林石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门道，就被前面一阵喧闹声吸引，放眼一看，居然是熟人。

林石见鲁迅和一个满面凶悍的人正在争辩，担心的走上前去，走的稍近一点，他看那大汉撸肩挽袖，大冬天还扁起袖子来，露出两条毛茸茸的胳膊，一看就不是好人，顿时加快了脚步。

“你说这罐子是宋朝的，我偏不信！我看你眼熟，是常来潘家园的吧？别被这个老头给骗了，说句公道话，这罐子我看是冒的。”大汉连鬓胡子一抖一抖，紫唇下牙齿闪着黄光。

“确是宋朝的，你们不收，我要就是。”鲁迅看着大汉，没有多语言。

“我是怕你吃亏，也是看你老是来这里转悠，是个眼熟的，不然谁搭理你。这个老头上个月来，拿了件伪伙事，说是官窑的青花瓷，倒是有人被他骗了，花了3块大洋买下，后来拿到琉璃厂一鉴定，就是假的。”大汉瓮声瓮气，唾沫直直从嘴里咋出来，四处飞溅。

“没关系，就算是假的，我看它式样古朴精致，买下来玩赏也是可以的。”鲁迅耐心的跟面前的人解释。

“那也不行，我胡老五在这潘家园是什么人，岂能容人在这里骗老顾客。要是你被骗这一回，再也不来了，我们潘家园不是又少了个顾客。”大汉不依不饶。

鲁迅很是无奈，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林石却是在外围看着这一幕，也不近前去了。看来这个大汉看起来剽悍，却是好意。

“我们潘家园，骗骗那些不懂先生，外国毛子可以，但是做人要讲信义，若是我们谁都骗，潘家园能撑到现在么？这位爷，你不要坏了规矩。”旁边斜刺里走出来一位白面中年人，文绉绉对鲁迅说道。

林石刚听见潘家园时，就已经知道这里是古董集散地了，上辈子林石可没少听说这个地方，据说卖的死人货，想不到还真有这个地方。

“我是真的想要这个罐子。”鲁迅板着脸，也有点生气了，本来生意的事，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成交了，哪里想到来了这个人搅和。

“那好吧，既然先生想要，就让他按本给你，买的白货是什么价钱，制旧是什么价钱，算在一起，再给加点辛苦费，让他卖给先生，如何？”白面中年人对着身后找找手，大汉马上揪出围观的人堆里一个萎缩的老头，推到两人面前。

“我这次拿的是真货，是我的老本了，我再干这一次都不干了，你们别逼我。”老头抱着手里一个包裹，缩着背，浑浊的老眼在几个人身上闪烁飘过。

“信你就鬼了，你这个散户，害走了我们多少的生意。弟兄们说是不是？”大汉呼喝一声，马上旁边的摊主都应了起来，鲁迅看这个老人被这些声音喝的抖抖索索，不禁怒道：“我愿意买，如何！”说完抓住老人脏的发亮的衣袖，气冲冲就走了。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看着鲁迅，一个个啧啧有声，感叹不已。

林石一直在看着鲁讯。鲁迅脾气是及其不好的，虽然不常爆发，但是平日总是阴沉着脸的时候比较多，相较下，他更愿意跟整天笑眯眯的胡适呆在一起。今次他看鲁迅脸上阴云渐渐密布，就知道他脾气上来了。跟他接触了这么久，林石对他性子也有了点了解，马上交代让林平先在这里玩，自己尾随着两人而去。

跑了没多远，鲁迅觉出后面有人跟来，头也不回的叱道：“你跟来作甚！”原来却是把林石当成是潘家园的贩子了。

林石笑道：“树人兄连我都不认得了，亏我看背影像你，巴巴的赶过来。”鲁迅听见是他的声音，好奇回头道：“咦！怎么是你？”林石摸摸鼻子：“怎么不能是我，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么？”

“哪里哪里。”鲁迅脸色稍霁，和善了不少，那个老头看见有人赶来，以为又是劝说鲁迅别买他东西的，马上愁眉苦脸道：“这位爷，我老身子骨的，跑不动了，您呐，快点把钱负了，我好回去，我来一趟北京城不容易，别赶上关了城门出不去，晚上就要睡路牙子了。”

林石看他一张老脸上装出副可怜像，眼底却闪烁着精光，不禁对他大是鄙夷，心道他这次卖给鲁迅的可定不是好东西。鲁迅却不计较，打袖子里掏出三块大洋来，递给老头，就要接过他的包裹。老头手一挡，道：“不行啊!我这个包裹是我家老婆子亲手给做的，你让我留下吧。”鲁迅正要答允，林石一边看的不爽，大大咧咧一把扯过包裹，叱道：“你这老头，倒是事情多，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值多少钱，这个先生给你多少大洋你知道么？现在买个货真价实的黄花闺女都不到一块大洋，你快去吧！别在这里啰嗦!”

老头看林石凶恶，霎时避了嘴，眼巴巴的看着林石，唯唯捏捏不敢开口。老头此刻心中正苦不堪言，他向来卖假货，都是用手中包袱皮做印，那可是正宗的古董，明代的火浣布，里头包个假货，看过包袱的人，都对里头的货没有太多疑心，直接就买了下来。这次却是碰到了两个不懂的人，前面这个对包袱没一点兴趣，直接看上了罐子上的花纹，直接就要买下来，后面这个更是对东西看都不看。

林石两人在前面走，老头远远尾随在身后，林石不耐烦，回头冷冷看了老头一眼，看的老头生生打个激灵，这眼光冰的比腊月寒风还凄厉，里面的萧寒冲淡之意，简直能让人血液凝固。

可是丢了这个包袱皮，以后老头也不用混了，他咬咬牙，继续跟着两人。过了片刻，两人又走到潘家园附近，林石就要和鲁迅作别，林平还在潘家园，他要接了林平一起回家。

一看见林石要和鲁迅分开，老头慌忙粘了上来，他是看出来了，要是只有鲁迅，还是很好糊弄的，关键是林石是个软硬不吃的，太难办。林石走开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妥，那个老头不会又缠上鲁迅吧？于是回头一望，果然看见那个老头以和他岁数不负的敏捷飞奔向鲁迅。

林石陡然转身，勃然大怒，喝道：“你干什么！”目光刀子一样划在老头身上，看得老头生生止住了脚步，满脸的失望和害怕，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林石，只差没有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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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今天一天都在看新闻，看着灾区的兄弟姐妹们所受的苦难，难过的要死，憋心，就是这种感觉。中国今年是多灾之年，石头相信我们中华民族的好儿女们会挺过来的，会成功的办完奥运，会扛过这些苦难。真心的祝福所有灾区的朋友度过这次灾难，真心的祈祷所有的书友都平安!只要你们能平安，我们这些灾区外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愿世界上所有有的没的神明，保佑我们民族度过这个难关。我们自己也会努力争气，团结在一起。

正文十六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十六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老头心中暗暗叫苦，这番自己的包袱可是拿不回了，可是他哪里敢明说包袱的严重性，心中难受，索性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鲁迅心中不忍，林石看老头这番表现，知道其中有鬼，冷哼一声，扯了鲁迅就走。鲁迅不忍道：“算了，既然他要，我们给他罢，又不碍什么。”

“真的不碍什么吗？我们只管走，他保证还会跟来。”林石看着老头的丑态，更是鄙夷。到了潘家园，林石领了林平，携着鲁迅，三人在前走，后面跟着那个哭得鼻涕眼泪的老头，让潘家园的卖家都是啧啧称奇，语气里难免带着点幸灾乐祸。

四人一路行来，到了琉璃厂，这条街上的古董店密密匝匝，一家挨一家，林石领了两人捡了一家看起来金碧辉煌的进去，直接叫道：“老板，你们老板呢？我们有件好物事来卖。”

大堂招呼的那个学徒，一眼看见林石手中的包裹，脸上现出惊奇莫名的神色，慌忙招呼三人坐下，上了好茶，急急的请掌柜去了，倒是弄得林石很是不安，难道此番的瓶子果真是真的？

没过一分钟，就见了一个长着长长山羊胡须的人走了出来，步履急切，走到几人面前，看见包裹，眼底划过一丝狡慧，转瞬即逝，但是脸上还是那么平静，林石将他这表情放在眼里，更加确定了这是个好东西。

“嗯，几位来，是要给我们卖东西么？”山羊胡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桌前，黄色的眼珠根本没有表情，林石叹了一声：果真是个好精明的生意人，喜怒不行于色。

“嗯，卖一个罐子，你倒是看看。”林石扯过包裹，他到现在也没看见过这个罐子长什么模样。罐子拿了出来，是一个半臂高的矮胖罐子，通体浑圆，上面收着葫芦嘴，即使只是放进一件小小的东西，估计都拿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罐体上有着蓝青色的画，画着一棵树下，斜倚着一个非男非女的人，眯缝着眼，衣服层层叠叠坠到地上，手中把玩一条树枝，体态丰润，甚是悠闲。

林石捏了瓶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这个罐子干什么的他不知道，这个罐子上画的什么他也不知道，不禁疑惑的看向鲁迅。鲁迅道：“我看这画，甚幼禅意，最近作人在碧云寺养病，对经书禅学甚是好奇，我看见这个罐子甚是有禅意，就想买下来。”

林石纳罕，看了看罐子，也没发现怎么有禅意，仔细又看了看罐子上的画，忽然醒到：难道罐子上画的是菩萨？传说中的菩萨可不都是非男非女的样子，还一副子心宽体胖的模样。于是小心开口问道：“这是哪一尊菩萨，还是佛？”

“这就是金蝉子，佛祖座下弟子，这上面上绘的，就是金蝉子赤足卧水图。”鲁迅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山羊胡子先开了口，林石大是惊奇：“金蝉子我知道，不就是唐僧么！怎么这么个怪里怪气的摸样。”

“金蝉子是金蝉子，唐僧是唐僧，风中是演艺小说看的多了。”鲁迅嗤笑一声。林石捧着罐子又看了看，这个金蝉子的身下果真有几道波纹，表示是水印，不过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这就是艺术啊，形而上主义。

“罐子是假的吧？”林石敲敲这个罐子，听见它的声音闷浊，不是什么上好的货。

“这不是罐子，这时扑满。”山羊胡子看着林石：“你也知道这是假的，为何要来。”

林石笑笑的指指门口，老头正探头探脑往里看，却不敢进来。

“原来如此，几位不是真的卖古董来的，而是被人骗了，来我这里辩真伪的。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是碰上猫食盆了。”山羊胡直接说道，他看见两人皆是迷茫无比，解释起来。半天功夫，林石和鲁迅才明白过来，他们遇到了中国古董行着名的骗局。猫食盆的来历却是如此：

话说曾将有一个小饭店，建在驿道旁边，整天人来人往，生意好不热闹。店主养着一只猫，这猫一直栓在门檐下，旁边摆着一只旧旧的猫食盆，这个猫食盆，是鱼状的，里面经常扔着一些残羹冷炙，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一日早上，有个大城里来的客人打尖，无意间看见了这猫，煞是感兴趣，就赞道：“店家！你这猫倒是好，这皮色儿，京城里都不常见。”老板一边忙，一边寒暄：“哪里哪里，我这猫是吃剩饭长大的，虽说自己也觉得珍贵，可是可不敢斗胆跟达官贵人家的比。”

这猫是个土狸猫，也不惧人，看这个客人俯下身摸自己，还瞄瞄的蹭了客人两下，逗得客人更是高兴。

“我说店家，你这猫倒是乖巧，卖了我如何？我家里就缺这么个乖巧机灵的小玩意儿。”客人看起来对这个猫儿及其喜欢。索性蹲下身子凑近了，对这个猫儿细细打量。

“那可不行，我们开饭庄的，是定要有只避鼠的猫的，好不容易这只养成了，卖给你，成什么样子。”老板明显的不想答应，手中继续忙活。

客人思忱一下，道：“店家，我是真的看上你这猫儿了，我拿1钱银子买，你卖是不卖？”老板听见一钱银子的数，很是高兴，但还是咬着牙没答应，后来两人商议许久，才以三钱银子之数成交。

客人很是满意的交代下人抱过猫儿，伸手就要去取那猫食盆，哪知店家先一步伸手捞走，道：“对不住了这位爷，盘子是不卖的，我家只卖了你一个猫儿，如今银货两讫，概不相送。”

店里这时轰轰的传来笑声，有人起哄道：“你也是看上那个唐朝的猫食盆吧？上午才送走一个和你一样的。”原来好多人都在看着这场好戏，四周的住家，好多都深知这个骗术。这家的猫儿，一个月最少能卖出去七八只。客人瞬间面皮煞红，急急的走出店门，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这骗术就发扬广大了，都是借了一个真古董，牵着另一样东西，高价卖出，真古董这个引子，却是怎么都不能卖的。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林石感叹一声，看向手中的罐子，不，应该叫扑满才对。

“两位客官拿的这个扑满，不是古董，是仿宋的，最多做出来不超过半个月，但是你们手中的包袱皮，那来历可大了，若是小的没有眼花，那就是明初郑和公公下西洋，带回来的火浣布，这个东西的珍贵，可不是一般两般。我不知道两位是怎么从那骗子手中拿到的，但是现在已经是你们的东西了，若是二位起心要卖，我给你们五十两金子的价格，如何？”

林石一听，倒抽一口凉气，迅速和鲁迅对望一眼，两人眼里全是惊异不定。这时古董行做生意，大件的买卖，都还是真金实银交易，这乃是行规，除非客户要求，是很少用大洋支付的。林石虽不清楚五十两金子到底值多少钱，但是绝对醒得对自己来说，那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树人兄！”林石看着鲁迅，要说在这么多金子面前不心动是假的，可是林石想起那个萎缩老头的面容，还是不忍就这么卖了他吃饭的家伙什。

鲁迅此时表情却是极怪异，一半铁青一半疑惑，似乎是在恼怒思索着什么，听见林石唤他，回过神来，愤然道：“骗子!这世上果真是骗子横行，我一向最敬老人，想不到这老人也是骗子。”

林石听他语言，原来却是恼怒自己被老人骗了。林石知鲁迅性格，他一向最敬老人，今日买下这个老头的东西，喜欢这个东西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对这个老人动了隐侧之心，想要间接救助他一下。林石知他最受不了被亲密之人欺骗，何况是自己好心帮助的人，居然也对他存有觊觎之心，怎能让他不恼。

“树人兄不要动怒，他是有意骗你，你何必恼火。”林石忙劝解道，鲁迅化身喷火龙的样子，他只见过一次，那次是元旦前讨论起灾民，有人和鲁迅意见不同，结果那人被鲁迅骂的狗血喷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自此羞愧的不能看到熟人的面，简直是恐怖的不能用语言形容。看鲁迅脸色不善的样子，若是此时发飙，那可大大的不好。

“故意骗我，我还能不恼火?”鲁迅气到极点，除了双目大睁，面皮紧绷，倒是没什么其他的表现了。

“他故意骗人，骗人乃是他生存的职业，他是寻着你故意去骗你么？他骗人，没有针对性，若是你走路被一块石子绊倒，你会气冲冲的骂那石子一通么？树人兄，这种人就是社会上的石子，绊倒谁都是说不定的。你又何必着恼至此。”

鲁迅听了林石言语，双目如电扫过来，看看林石，愤道：“那我们就姑且任之，放任不管么？那这个社会到了最后会乱成什么样子。”

“那倒不是，可是解决事情的办法不是只有一条，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来制止他。譬如，我们代他卖掉这块破布，然后把钱给他，这钱也是不少了，足以让他安度晚年。”

“风中此计甚好！”鲁迅啪的拍了椅子扶手，大声道。

门外的老头见两个人迟迟不出来，等得急了，几秒钟都要探头进来看，可惜大堂甚大，林石几人坐的靠内，说话影影绰绰听不清晰，耳中偶尔飘过几个词句，又组不到一块儿去，心中氧的像是爬了千万只虫子般，这次鲁迅说的声音大了，他听见更是迷茫，什么计挺好？不禁探了半边身子进来，要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林石看见他，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进来，老头眼色不好，却以为林石是在斥退自己，以为这个冷面大爷又要对自己不利，忙兔子一样缩没见了。

林石看他退走，无法道：“既然他不来，那我们代他卖了，待会儿出去给他钱。”

掌柜的听两人如此说，却是肠子也悔青了。本来他看这两人一水的文人打扮，还领了个穿着新式学校校服的小公子哥儿，以为他们是贵人家子弟，想必是个稍懂行的，至少认识的人里有稍懂行的，便将这火浣布的来历明明说了，连价位都给的公道，若是知道他们是待外面这个苦哈哈卖，那价钱要压下十倍不止。如今话已落地，覆水难收，直让他暗叹不已，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古董，还是第一次看错人！

林石倒是没有再讲价，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价位，也不好开口，鲁迅却是个根本不懂讲价的，小林平一直跟着两人身边，大眼东瞄西瞄，看东西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说话。三人就这么成交了生意，拎着一个青布小囊出了门，一眼就看见缩在门口不远处的老头。

老头对着这三人细细一看，见林石抱着扑满，鲁迅拎着个青布小褡裢，林石蹦蹦跳跳最后出来，还摸摸门前的青石大狮子头，自己那块火浣布不见了踪影，顿时嚎啕大哭。林石走到老头面前，看着他萎顿摸样，道：“骗人好不？”老头只是哭，却不理他。

“骗过多少人？”林石声音一冷，冰冰的问出来。老头一个激灵，拼命缩缩身子，看着林石身上逐渐散发出那种冷厉的气息，很是害怕，也不敢再哭，哆哆嗦嗦道：“不记得了，反正这样的罐子，我卖出去不下三百个。”

“哼哼！以后还敢骗人不？”林石俯下身看老头。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头畏畏缩缩，不敢正视林石。

林石看老头吓成这样子，心中觉得好生没趣，对一个老人这样的态度，他也是情非得已。虽然这个老头是个骗子惯犯，但是林石还是没有心情继续跟他耗下去了，直接接过鲁迅手中的褡裢，对着他脚下扔下去，站直身子，弹弹袍子下摆，道：“我们走了，这是一点钱，你走吧，你的火浣布已经没有了。以后好好做人，好自为之。”

老头抓住褡裢，头都不敢抬，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见林石不见了踪影，赶忙头也不回的跑掉，连褡裢里的钱都不数，他的脖子里，早已吓的冷汗殷殷，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只让他觉得自己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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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碧云寺里论中医

第十七章碧云寺里论中医

“风中，你身上刚才的煞气好不吓人。”几人走得几步，鲁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林石心中叹口气，没有回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林石原来的身份，问林平，他却是不知道，只说哥哥以前每日早出晚归，不知是干什么。而以前的那些邻居之类，居然有很多没有见过林石，再联系这个身躯的种种，林石常常迷惘无比。

也许，以前的林石是一个杀手？林石有时候也会自嘲一番，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身躯虽然比较强健，但是据陈方生所看，却是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做杀手不会武功，那不是送死么。林石后来也没有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今次被鲁迅说起他身上的阴鸷气息，他才又回想起来。

上次被张夫人所掳走时，他偶尔居然会有杀人的冲动，那是他本人不可能会产生的想法，只能归结与这个身体残留的一些精神烙印。嗜杀，冰冷的气质，还有最奇怪的是林平，他随的自己母亲的姓，而不是父亲。据林平所说，从小他就被教育不要有太多感情，若是林家不出此大变，估计林平以后也会有这种冷冰的气息出现。这个林家，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叔，哥好了许多的，以前在家，我常见他，就好像看见家里的刀。”林平本来蹦蹦跳跳在路边看风景，忽然来了一句，让林石呼吸一窒。

“那哥以前是什么样的？”林石有点迫不及待，他很少问林平以前的事，生怕勾起他的伤悲。

“哥以前也是哥啊。对我还是一样的好。”林平无所谓的摆摆小脑袋。

“不是，哥以前身上是不是老是有这种煞气？”

“倒不是，有时候没有，不像爹，他那样子才可怕，还说要我和他一样，说我笨，让我和哥学着。”林平眼底露出几丝惊惧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林石不忍再问，将接着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

“嗯，没事了，哥可不让你跟谁一样，做你自己就好了。”林石爱怜的拍拍林平的脑袋。

鲁讯听见两人对话，笑道：“无妨，以前怎么样都会过去的。我去碧云寺看作人，你可要去？”林石道：“甚好，只是小平子下午要送到学校，比较麻烦。”

“这个好办，我们送了他去上学，然后在碧云寺过上一夜，然后下山，你我明日没有都没有课，作人最近常提起你，我也许久没有和你好好聚聚了。如何？”

“大善！”林石难得看见鲁迅有这样的好心情，立刻答应。鲁迅对周作人这个弟弟，可是好的没话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好的似乎没有意思嫌隙，后来这兄弟间的反目，直让林石想不通透，难道真的是因为羽太信子么？他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和服女人的身影。

“好，如今也是下午了，我们这就送了小平子过去。”两人送了林平回学校，这就朝碧云寺去。

碧云寺，乃是一处有名的古刹，建在北京香山上。此时香山万叶凋零，密密匝匝的林间铺满了厚实的落叶，落叶堆里，偶尔能见一两抹鲜红，却是那红叶落下后没有腐坏掉，抬起头，只见光秃秃的枝杈上蓝天深远，向下看，只见密林铺在俊秀的山体上。顺着山路一路行去，林石心情渐好，此时香山的清幽，实在是最能平复人的心境。

两人一路行来，都在说道文学之事，林石到了北大后，实在是下了狠功夫的，将那些古代的典籍诗书，一部部狠背下来，一来是记心好，二来是请教的人都是北大的大家，师资绝对有保障，三来是的确感兴趣，居然让他不再向以前那样腹中空空，尽管自己说话还是有点白，可是别人引经据典，他也能插上几句了。

谈兴正浓间，鲁迅吁道：“到了，你看前面，便是那碧云寺。”

林石抬头一看，只见好一座寺庙矗立眼前，这寺建的端是精妙，依着山势逐渐拔高，螺旋回转，引人入神，层次感及其分明。林石赞叹一声，不多时和鲁迅一起进去，一路走过，只见寺内各院都风景迥异，又不嫌繁复，实在是上好的建筑。

“甚好，甚好。”林石满足的叹了两声，他起心要立下目标建造西南联大时，就一直留心各地建筑，将来他设想中的联大，不仅仅要以学术闻名于海内外，它的其他部分也要是世界一流的，其中就包括建筑这一项，现在他走到哪里，都会留心人家的房子盖得好不好。

“风中兄，前面就是作人住的禅房了。”鲁迅脸上现出温和的笑，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和善的大哥，不是那个爱和人死掐的鲁迅。

两人进了禅房，只见里面布置的甚是简洁，空空四壁上，只挂着一轴画，上面一面古琴旁摆着一座鼎，鼎上冒着袅袅的烟。旁边题着两句：荼之为饮，琴之涤神。画下面放着一个蒲团，然后就是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面倒是铺着厚厚的棉被，看起来甚是暖和。

日暮的黄光照进屋子里，没有一个人，鲁迅奇道：“咦，他的身子不是不能活动么？这下去了哪里？”

两人正犹豫间，看见一个小沙弥路过门口，鲁迅唤住他问道：“小师傅，我弟弟周作人可是去了哪里？”

小沙弥礼了一礼：“你是说周施主，今日寺里来了主持的俗家朋友，周施主是去了那边。几位若是寻他，请随我来。”

两人应了一声，跟着小沙弥就走，方丈的屋子是后院一间独立的小屋，看起来甚是精雅，小沙弥通报一声，马上有人应了两人进去。林石进去一看，只见三个人坐在蒲团上，围着一个茶炉说话，定睛一看，除了那个方丈，剩下两人都是自己认识的。

“小友，居然在这里被我逮到了。”安神医呵呵一笑，扯过一个蒲团，示意林石坐到他身边，林石也是呵呵一笑：“久违了安兄！”

“上次一别，可是有几个月没见到你了，我倒是老在报上见到你的名儿。如今还好？”安神医看着林石，高兴的满面红光。

“我是大好。不知道安兄如何？”林石看着这个教授自己医术的老人，也很是兴奋。

“我么，还是那样，一把老身子骨了，还能有什么好与不好。”安神医拍拍林石的肩膀。

林石跟安神医寒暄着，看到周作人明显坐的跟安神医有一定距离，想是知道了安神医中医的身份，鲁迅此时拉了蒲团坐在林石和周作人当中，倒是大大方方，好不扭捏，要是他知道了安神医的身份，不知道还会怎么样。

“林小友，我有一事问你，却不知当讲不当讲。”安神医看着林石，老脸上居然现出几抹忧色。林石点头道：“尽管说来。”

“我那孙儿，安得荼，近日如同着了魔怔一样，日日的往外跑，也不知是何原因。我看他是野了心了，不好约束。你教的那家学校，现在还招学生不招，我把他送到学校里，让他念念新书，收收心。”

“这个，现在来念也是无妨，但是不能算是正式的学生，只能说是旁听生。安兄，我说句不好的话，这大学里，更是没人管，愿去上课不愿去上课，都在学生自己。还是要找找事情的根源，这才好知道为什么得荼要往外跑。”

“这个却是好办，我明日就让家人看看他出去做什么了。但是这学还是要上的，如今局势大不如从前，为了他将来着想，新学还是要念的。”

鲁迅听见一个很有旧中国特色的老头居然会有这种先进的想法，不禁对他大生好感，笑道：“老人家倒是思想开放。”安神医却是早知道周作人是谁的，如今见了鲁迅，已经将他身份猜出，笑道：“哪里哪里，我一个老古董，哪里有你们这些先生知道的多。”

“先生不知是做什么的，居然有此高见，实在是难得啊！”鲁迅开口赞叹，顺便随口问了安神医的职业。安神医一笑：“北京城里一介老人而已，儿子养着我，我是什么都不做的。”林石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鲁迅对中医有偏见，而且还颇深，这全是鲁迅小时候父亲被中医摧残留下的阴影，说来也怪不得鲁迅。

“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鲁迅继续问，林石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上来，看着安神医，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要阻止安神医说出他是中医，实在是个难题。

“昨日种种譬如过去死，理他作甚，我如今只是个悠闲哉哉的老头子，先生何必多问以前。”安神医居然自己隐瞒身份，实在令林石大是惊奇。

“那就不再问先生了。若是先生的孙子要做正式学生，那也不难，我也是北大的讲师，跟校长通融一声，也是可以的。”鲁迅碰了一杯煮出来的热茶，轻畷一口。林石知道他说的不是蔡元培，此时蔡元培虽然在北大仍有极大的权利和威望，可是官方的校长却是一个无能昏庸的官员，至少比起蔡元培来，林石只能给他这么一个评价。若是鲁迅跟这个校长说起学生的事，那定是能成功的。

“对了，林小友，我又想起一事。上番你给我唱的那首歌，我又听到了，没有你唱的好听。是得荼拿回来一张什么唱片的，放给我听，是个女人尖着嗓子唱，声调也有所不对，但是得荼却说那是现在正流行的歌儿。”安神医忽然醒起什么，对林石说道。

林石大感惊奇，道：“谁还会唱这歌儿？”心跳也不禁加快了，难道是另外又有人穿越了？跟自己一起回到这个年代，然后教会了一个歌星唱这首歌。

“嗯，是个女歌星还是影星的，我也不知道。待我回家问问得荼去。”

“这个也用不着，既然得荼说这歌正红，我明日上街打探下就知道了。”林石勉强一笑，心中却是忐忑中夹着兴奋，又有些焦虑不安，夹缠一起，就像乱麻团一样。林石越想越是陷的深，渐渐耳中也轰轰的，旁边人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晰了，精神高度紧张。

如此过了片刻，林石胃中抽痛，每逢紧张时，他胃都会抽搐疼痛，今次来的更是猛烈，让他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旁边人看林石脸上冷汗殷殷，缩做一团，都担忧吃惊，忙来扶他，林石脸色蜡黄，手狠狠顶在胃部，吃力的摆摆手，虚弱道：“不碍的，胃痛，一会儿就好。”虽是如此说着，却痛的眼前也有些恍惚，看人都变了形状。

“不要惊慌，让我来看看。”安神医拨开围着他的众人，一把抓过林石一只手腕，细细探了探脉，道：“无甚大碍。非梦，你这里那上好的薄荷精油可还有？”主持道：“还有半瓶，我这就拿去。”安神医点头。

旁边鲁迅的脸色却是变了变，此时他也看出了这个老头是个中医，但是此刻看林石痛苦的样子，他去时不忍开口说这个医生什么。林石大痛下，眼前看东西都变形，哪里能顾得上观察鲁迅的神色，过了片刻，方丈捧着一小瓶精油过来，这瓶子大概只有大拇指般粗细高低，里面装着半瓶绿油油的液体，甚是粘稠的样子。

安神医一把撤下林石的鞋子和上衣，露出他的脚底和脊背。此时虽是寒冬，林石疼痛中却是不觉得冷。安神医指间探进瓶子，分别拿双手食指的手指尾部在瓶里沾沾，取出后，拇指在食指上一撮，均匀的抹开，然后左右手分别开动，一个在林石脚底按摩，一个在林石背上按摩，手势捻熟精妙。林石跟着安神医学了些时日的医术，知道他是在自己穴位上按摩，鲁迅却是不懂，只道这是巫术，眼中不觉浮出几抹厌恶之色。

安神医一开始动作，林石顿觉身上一片清凉透入肌理骨髓，背上凉意顺着安神医按摩过的穴位一点点游走，很快到了他的胃部，脚上的却顺着腿而上，直冲大脑。没多少功夫，林石胃中不再那么抽痛，脸色渐好，呼呼喘着气坐起身来。安神医看他大好，取过衣服披在他身上，道：“如何？”

“谢安兄救治。我已经无碍了。”林石接过安神医递来的滚烫的热茶，饮了一口，胃中暖洋洋的，更加舒服。

鲁迅看到此情此景，却是甚感奇怪，看着安神医的眼里也多了些迷惑的光芒。林石见他如此，知道这是个大好的契机，不禁笑道：“树人兄何必如此看我，我已经没事了。方才安兄给我穴位按摩，已经解了我的病痛。”

“如此便好了么？”鲁迅大是奇怪。

“是啊，我们中华医术很是神奇，不开刀不吃药，按摩针灸就能治病。”林石说着，感觉自己像是前世那些小医院的托儿。

鲁迅脸上却是有点不信，他对中医偏见已久，如今要他一下子就相信中医，的确是很难，只见他张张口，就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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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迷路夜遇娘娘请

第十八章迷路夜遇娘娘请

“风中，你是西医，为何也信中医？”鲁迅看着一会儿功夫又精神起来的林石，但是不解。

“世界上的医术，只要有其可取之处，只要能够救治人命，我们这些医生，都不会放弃。也许你会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神奇玄奥，但是你要知道，在科学没有发展到一定地步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是很难解释的。”林石喝着热茶，淡淡说道。

“科学可以解释？”

“是啊，就像古代人看雷电轰鸣，以为是有神明的缘故，其实只是云层中的雷电相撞击的结果。现在我们还没有了解到中医之中的深奥，但是它有用，就不能摒弃。”

鲁迅看看林石，居然难得的没有辩解，只因林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面前，而且他常听到林石说一些奇异的思想，而这些说法，虽惊世骇俗，但大都是对的。

方丈在旁边听了，却是点点光头，赞道：“说的不错！施主这话大有禅意。”

“禅，我不懂禅，我只知道活着。”林石还在为是否有人跟自己一样来到这个世界而微微苦恼，随口说出这一句。方丈更是惊奇：“施主这话好高深，看来反倒是老衲着了相了。”

林石哭笑不得，这些和尚就是爱牵强附会，别人说什么他们都往禅上理解，他清清嗓道：“方丈，你这话才是着了相，别人说什么，何必去细思索，时机到了自然当头棒喝，时机不到，你劳心苦思也是没用的。若是老是这样，你悟的就是别人的禅而不是自己的禅。”

林石一席话，绕是方丈修行多年，还是听得老脸微红，合掌道：“受教了，施主此话直让老衲醍醐灌顶啊！原来我悟的都是别人的禅，还以为自己所悟甚多，原来都是错的。我悟了，我悟了！”说完大笑三声，细细低眉思索，不再说话。

林石心中焦急，看什么都好生无趣，急急的喝着茶，一杯接一杯，一会儿功夫就喝了差不多一壶的茶水，自己还不察觉，可是旁边的几人都瞪大了眼睛，惊奇无比。

“林小友，林小友？”安神医看出林石的不对来，唤了他几声，林石也没反应。安神医在他眼前绕了绕手，林石才惊醒。看看眼前几人，他再也坐不住，急匆匆从蒲团上起身，道：“我走了，我有急事要办，你们继续。”说完飞奔出门外，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此时天色已晚，方丈入定，不理会几人，三人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好生无趣，特别是安神医更是觉得难受，周作人和鲁迅偶尔窃窃私语几句，完全把他当作外人，坐了片刻，安神医起身作别，到了寺里自己的客房里去歇下了。

林石一路狂奔，天色渐暗，路看不明晰，几次都绊倒在地，手上磕的鲜血淋漓，自己兀自不觉，不知过了多久，林石终于来到山下。山下却是更是凄凉，林石不辨方向，更加着恼，在黑暗里摸索了半天，也不得要领。耳边听见几声咕咕的冬鸟叫声，凄寒无比，心中居然升起几分惧意。

看着四周浓稠的黑暗，林石咬咬牙，决定找个方向先走，现在回山上却是万万不能的，谁知他摸索了半天，却是回到了原地。林石在黑暗里思索一会儿，没一点法子，正此时，前面现出一个红色的光点，慢慢的近了，看的清楚，却是一个灯笼。灯笼朝着林石走过来，林石渐渐看清楚，是个青衣小丫头提着灯笼，穿着绣花的绸缎衣服，头上挽着双髻，俏眉俏眼，只是年纪甚小，只有十一二岁左右。

林石初见这个小孩儿，大是惊奇，现在这样打扮的人可不多，这明明就是古代大家族的丫鬟打扮，现在是见不到的了，想不到此地还有。

“我家娘娘有请公子一聚。”小丫鬟走到林石旁边，看着林石，笑盈盈福了一福，说出话来。

林石骇了一跳：“你家娘娘却是谁？”

“娘娘便是娘娘，娘娘说和你有缘，特地请你去的，你还不快去？”小丫鬟举起了灯笼，指指正北：“别人盼也盼不来娘娘垂怜，你还这么扭扭捏捏，真不爽利。”说完吃吃的笑起来。

林石头上冷汗唰唰的往外冒，难道自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狐仙，怎么可能，刚才在山上自己才说了科学解释一切，真是邪了门了。

“我就不去了，跟你家娘娘说，林某人无福消受。”说完拔腿边跑。跑了半天，林石见没人跟过来，才擦了把冷汗，呼气自言自语道：“幸亏幸亏。”

“幸亏什么？”一个清脆的女童音响起在他耳畔，林石一个激灵，汗毛直立，僵着脖颈，头也不敢回，吼道：“你是何妨妖孽，干吗要缠着我不放。”

女童在他身后吃吃一笑：“我刚才回去跟娘娘说了，娘娘笑你是个胆小鬼呐。娘娘说本来听陈方生夸赞你，还以为你是个真英雄好汉子，原来连我这个小小女童都怕，真是没羞啊没羞。”

林石陡然听见熟人的名字，猛地回过身，看见小丫鬟站在自己身旁，黑暗中的小脸上微微带着笑意。林石问道：“你家娘娘怎么认识陈方生？”

“我家娘娘是武林上有名的玉手观音娘娘，陈方生这种小辈，原是不配进娘娘法耳的，但是娘娘看他是个有侠义心的，才略知他薄命。此番他收关门弟子，求娘娘劳动玉趾一观，想不到你原来这般，看来却是不用去了。”

林石脸皮大噪，凶巴巴道：“谁说我不敢去，今日不管你家是龙潭虎穴我都要闯一闯。”

“你只会吓唬我这个小姑娘么？刚才请你去，你不去，现在却没那么便宜的事了，你若是能跟上我，就来吧。”说完吃吃笑着，身形一漂，往前行去，显然是用上了上乘的武功。

林石一个不防，就落下这姑娘好远，待他醒过来，慌忙跟上，却还是越落越远。林石心中不服，拼命的追赶，正追赶间，忽然失了这个小姑娘身影，林石一阵迷惘，又往前寻了一段路，看到一座好大的山壁挡在眼前，转过山壁，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这里甚是平坦，流着一道淙淙小溪，小溪后大概三百步远处，立着一幢大屋，里面房宇甚多，***通明，一派热闹景象，外间却是看不出。

“定是这里了！”林石自言自语，眉间挂上笑意，若是他输给了那个小姑娘，就算别人不知，他自己的脸皮都挂不住。

一路行过去，林石站在朱红大门前，扣响了黄铜门环，里面马上传来应声：“来了，恭迎林大爷。”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林石看见迎面一条笔直的青石大道，其间撒着白沙，一派壮观，道路两旁是大好的庭院，几株红梅在灯影下恣意开放，暗香浮动，门外游廊衔连，雕梁画栋，高屋林立，其间偶尔有仆妇小厮出没，端的是好一派富贵人家景象。

“像是在拍古装剧！”林石嗓子哽了哽，差点说出这句话。

“林大爷请！娘娘在正厅等着。”给他开门的以为中年人说道。林石跟着他行去，到了一间大屋里，远远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子，打扮的甚是简介，大马金刀坐着，英气十足，看见林石进来，也不起身，点头道：“陈方生待你不错，他派的武艺也肯教你。如今的武林是乱了套，什么人都能学武功了。”

林石心头火气，这个女子说话太也不给人情面，他反口驳道：“那你说如何更好？要这许多武学埋没在世间才好？”

“这个却是我武林中人之事，管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事？”女人看着他，眼里露出好奇来。

“自然关我事，我这便走了，今日来也只是不想让人看不起而已。”林石看这女人混是在胡搅蛮缠，也不愿跟她多言语，这便要走。这女子却是在他身后哈哈一笑：“走吧走吧，这样的晚上，估计你也是走不出的，不若你求求我，今晚我留你住下如何？”

林石头也不回，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往外走去。身后女子却是不再做声。林石走出屋子，沿着原路走到那处山崖外，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不辨东南西北，不知往何处去。他正暗自踟蹰，身后窸窸窣窣传来声响，林石一回头，看见那个小丫鬟跟了来，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看见林石，笑嘻嘻将灯笼塞在他手中，道：“给你吧，好好走了去，现下天色很晚了，注意点安全。”

林石嗯了一声，接过灯笼道：“谢了！”小丫鬟吃吃一笑：“这是我家娘娘让我来给你送的。你要谢也是谢她。”林石点点头，道：“那谢过你家娘娘。”说完转身走去。

有了灯笼的光芒，路是能看到的，林石仔细辩着路，不多时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向城中走去。走了许久，林石才来到城门下，却见大门紧闭，原来此时已经甚晚，城门锁上了。林石看着紧闭的城门，只骂自己傻，忘了关城门这一节。

他提着灯笼寻了半天，才在离城门不远处找到一家小旅店，住了进去。旅店里很是简陋，林石本来打算睡觉，谁知一掀被子，看见席子上一层黑色的东西蠕来东去，凑近了一瞧，却是大团的虱子滚动，登时一口恶气憋在胸间，再也不敢睡下。正此时，他桌上的油灯闪了几闪，也灭了。林石拿着油灯去找店家讨油，店家却说油需要住客自己买。

林石无奈至极，只好买了一满盏的油，捧回了屋子，坐在椅上，看着豆似的灯光闪烁着。正此时，一只好大的老鼠吱吱叫着摔下房梁，扑通一声砸出一团黄尘，林石看看那鼠，却是摔的有些迷糊，见了人也不知道逃，于是顿顿脚，想要吓走它。那鼠吱吱叫了几声，小眼盯上林石，毫不畏惧，林石此番遇事甚多，心中本来甚是不悦，此番见了这鼠，心头却是开怀，笑着对那鼠道：“你这厮，长的如此猥琐，还以为自己是米老鼠。”鼠愣了这半响，终于回过神来，匆匆溜进墙角的一个洞里，遁去了。

反正也是无事，林石便想画出几幅米老鼠的漫画来，宋易龄常问林石要漫画，林石应了无数次，实现诺言的次数却是甚少。林石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半天时间却找不到一张纸一根笔，只好又去找店家，花了平日几倍的价钱买了纸笔。林石上辈子，除了看书，唯一称得上特长的就是画画，还要归功于自己的父母，为了跟邻居家攀比，强行送了他参加什么才艺班，一直学到初中毕业才结束这“酷刑”。林石那时只喜欢看书，不喜欢画画，父母为了折中，就买了漫画书给他读，林石那时虽然不甚喜欢，现在想不到有了大用处。

提了笔，林石却不知道画什么了。这次画出来的画，自然是要给宋易龄看的，米老鼠的一系列漫画，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觉得不好，不太合自己心意。若是有一部米老鼠，它既能和中国的现状相符，有黑暗有别离有幽默，而且还有光明的种子在里面，那有多好。林石脑中一动，想起来《三毛流浪记》，为什么不能将《三毛流浪记》的精神贯穿在米老鼠身上呢？林石提起笔来，刷刷的写上一个标题——《米奇流浪记》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小老鼠，住在老鼠王国里，这个王国是灰鼠国，甚是庞大。它旁边有个黑鼠国，原来是从灰鼠国分裂出去的，虽然不大，可是里面的老鼠个个都凶悍无德。有一日，黑鼠国侵犯了灰鼠国，久经太平的灰鼠国一瞬间分崩离析，小孤儿米奇开始了它的流浪旅程。

林石做的漫画，隐隐有影射之意，他画的甚快，只是普通的白稿，什么上色阴影都省了，到了天亮时分，故事已经进行到一半，其间还找店家又买了一次纸。林石打个哈欠，看看厚厚一摞画稿，对着窗口的曙光，脸上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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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走调花儿惊人心

第十九章走调花儿惊人心

这本漫画，是不能只给宋易龄看的。林石心中冒出这个想法，自己一思量，便不可抑制，对，一定要出版，让天下的人都看看。也许有的人，能够从这漫画里看出点什么也说不定。林石打定了这个念头，微微一笑，拿起画稿，走出旅馆，走回了北京城中。

这几日却是有点事情的，林平的拜师宴要办，要跟陈方生商定下到底办在哪里，办几桌宴席，都是很麻烦的，他对这些事不是太擅长。

到得陈方生家一坐，林石提着的心却放了下来，原来俞延生知道师兄要收林平为徒，大为高兴，一手揽下所有事宜，只要林石把置办的钱给足就行了。林石知俞延生本领，心中也是高兴，但是微微有些犹豫，毕竟上次俞延生婚宴前累死飞贼的行为让他很是不豫。俞延生却像知道他心中所想，胸脯拍得震天响：“既然是以后的小师侄的事，上面老天两只眼看着，我自然不能懈慢，上次那是外国鬼子，弄得太仔细也不好。”

林石一阵乍舌，对着陈方生点点头，说道：“好，好，好。”然后很是无奈的走了。到了拜师那一天，自然会有俞延生去接了林平从学校里到酒楼，他这个哥哥什么也不用带，就这么去了就可以了。

如此有人帮忙，林石自然是高兴的，回到了学校，闭门造画。如此过了一天，林石才将画稿的毛稿画出，看着这一堆粗糙的画稿，林石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满心高兴，但是他知道后期的工作更加难以完成，后期的阴影背景，以及那些对话的配置设置，都是很难加上的，想一想不禁十分苦恼。现在的科技还没有发达到那种地步，能够在这画上的合适位置打上字去，最好还是手写的。可是林石的字，实在是工整不足。

想了半响，林石忽然眉开眼笑，捏着画稿去找陈默言，陈默言写的一手上好的小楷，若是他用心来写，字的漂亮工整程度完全能够跟排出来的字媲美。

“默言，来来，给我帮忙，快点。”林石抱着一堆纸进了门，看着陈默言，眼里盛着满满的兴奋光芒。“用点心，给我这上面写上字，写在哪里我给你说。说完，林石笑呵呵把这一堆稿件放在陈默言面前。

陈默言看看林石，道：“哦，什么事这么兴奋？”林石捏了笔和他在一起坐着，指指点点，陈默言依着他的要求在上面写字，一幅幅画写过去，陈默言忽然一把推开林石伸的长长的脖子，道：“你让我把这画稿看完再说。”原来他写了一半，已经被这故事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林石伸个懒腰，道：“也好，我去写稿。跟你们上海那堆痞子打的笔仗还没个完结。”陈默言笑道：“你这个倒是喜欢跟那群瘪三打嘴仗，我看你也是个瘪三。”

林石哈哈一笑：“我这叫以毒攻毒。”

“那你这一次的准备写什么？”

“我这期，准备写个高深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说完哈哈一笑，走出陈默言的屋子。陈默言看看林石，摇摇头，低头开始按顺序看起画稿。

林石对于这次笔仗，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出陈默言所料，他自己一出马，立刻引出了对方声名显赫的几位人物，但还是人身攻击居多，林石每次反击的文章，倒是写的文化一流，里面机锋暗藏，次次都辣的对方苦不堪言，偏偏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此时认输或者停了这次笔战，面子上定是过不去的。

林石提笔写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写完这个标题，下面正文写道：“如题，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下面洒洒洋洋一大篇，写的好不尽兴。写完文章，他读了一遍，改过几个错别字，誊写一遍，封在信封里，看看天色尚早，便出去寄信，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路边一个公馆里传来一阵音乐声，心中不禁一动，想起了那个唱《那些花儿》的人，顺便绕路去邮局附近的一家器乐店一逛。

林石自己是没有唱机的，但是他买下唱片，在店里让老板给自己放一遍，想来老板也是不会拒绝的。到了器乐店，林石听见一个大喇叭花状的唱机摆在柜台上，正沙沙的播放着一首歌，一个幽幽的女声唱着：“蔷薇呀，蔷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外面没有的幽静和舒远，林石一下子放慢了动作，生怕惊动了这样的气氛。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眼镜，抬头看看林石，也不招呼，自顾自的又低下头去，摆弄着手中那把被拆开的扬琴。

林石在店里转了转，就找到了一个大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插着唱片，林石慢慢的搜寻了一会儿，在封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无奈下，走到柜台前，对老头道：“老板，我想买一张唱片，自己找不到。”

“什么片子。”老头放下手中的活，看看林石。林石搔搔头，道：“里面有首歌，大概是叫做《那些花儿》，也许不是叫那个名儿，据说现在很流行，调子大概是这样的。”说完口中哼了出来。

老头听了几句，指指架子道：“第四排从左数第五个就是。”林石回到架子边，抽出了唱片，看见上面印着一个水粉画的女人，五官玲珑，并没有印上里面的歌曲，林石刚才也看过这个唱片，但是给自动过滤掉了。

“老板，是这张啊？”林石拿着唱片回到了老头身边，老头抬头看一眼，嗯了一声。林石付过钱，笑道：“老板，你看这上面也没有印歌名儿，我能先用你这里唱片机放一下么？”老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林石见他答应，自己走到唱机面前，抬起指针，顿时唱机静止，外面的喧嚣声一瞬间冲进了精雅的店面。林石忙将唱片换下，唱机沙沙的转了几圈，重又开唱。

第一首，很有当时流行音乐特色的歌，不是，第二首，跟第一首一样，还不是，第三首，还是那样的风格，直到了第五首，一开唱，林石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走掉版的《那些花儿》么？也许是唱歌的人也对这首歌的走调很不满意，自己在那些实在是走的离奇的部分换上了自己理解的音调，但是对这首歌熟悉的人，还是能够听出来原来这首歌的真实身份的，至少歌词都一样。

林石听着这歌儿，心头很是不解，如果是有另一个穿越者的话，那走调走的不至于这么离谱吧，就算五音不全，至少也能指导这个唱歌的把这歌唱的周正点，但是现在看那细细女音唱出来的曲调，简直是让他有点吐血的冲动，好好一首歌被糟蹋的。

林石翻来覆去又听了这歌几遍，在唱机前苦苦思索，老板也不理他，只是在哪里修理扬琴，就如没见到一样。正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林石全副心思都放在这首曲子身上，也没有注意，那人却和林石招呼道：“林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林石惊得猛一抬头，看见眼前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安得荼。

“是你？”林石惊奇的看着他，果真是无巧不成书，昨天安神医还和自己说起安得荼，今天就见到他了。

“嗯，我来拿替沈小姐取琴，谁知还没有做好，不知道林先生来做什么。”安得荼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林石心中咯噔一下，安得荼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沈梦亭回到北京的消息。

“沈小姐住在我家的时候，说过她的师父是威武武官的馆主，将来她若是躲过风头，可能会在那里落脚。自她走后，我每日都回去那里探望，前几日居然真的让我看到了。”

林石看着安得荼清秀的脸上闪过的兴奋的微笑，心中大是震撼，这个小男孩果真是情根深种，沈梦亭这样的人精怎能看不出安得荼的想法，但是又使唤他为自己做事，不知到底是何想。

“哦，如此，我跟你一起看看她吧。”林石心中带着点忧虑，要和他一起去。连刚买的唱片也不拿了。老板也不提醒，就像没看到一样。

两人一起走到威武武官，门前聚着的一堆小子看见安得荼来了，都是口哨连连，其中一个拍拍他的肩道：“小子，又来看师姑。”安得荼脸上红红，嗯了一声，就进去了。林石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上得二楼。

安得荼走到一间屋子前，敲敲门，门里一个低沉微带点沙哑的声音道：“谁呀？”安得荼道：“沈姑娘，是我。”沈梦亭道：“是你呀，琴怎么了？”说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沈梦亭抬头一看，只见林石正用那星辰一样的眸子盯着自己看，里面全是质疑，久识人情世故如她，怎么会不知道林石想法。沈梦亭心里又喜又悲：他是在质疑我利用安得荼么？他是在在意我么？她心中如此想着，眼里却是露出点点柔情。

安得荼深陷情中，还以为沈梦亭这样的眼神是为了自己，心中喜滋滋，嘴角扯上笑容。心里想到：果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为了沈姑娘做了这么多事，日日来看她，她对我，终究是有一点不同了。他浑然没有想到，沈梦亭的柔情是为了身边另一个人。

林石盯着沈梦亭看，嘴角无一丝笑容，面容冷冷的。心中道：沈梦亭啊沈梦亭，是我看错了你么？我救了你从苦海里出来，你却连自己的尊严都不知道爱惜。你还是觉得，女人只有依附与男人才能活着么？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站着，都没有开口，过了半响，沈梦亭才道：“你们进来吧。林先生怎么会和小安一起来。”沈梦亭虽是牵强一笑，但也令安得荼眼前一亮，心中直叹沈姑娘笑起来真美。

林石进了屋子，不好开口质疑沈梦亭。沈梦亭给两人上了茶水，林石没滋没味的喝着，安得荼却对着沈梦亭嘘寒问暖，弄得沈梦亭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双凤眼只是瞄向林石，尴尬无比。林石喝了一会儿茶水，对安得荼道：“得荼，你爷爷让我介绍你进北大念书，你可愿意？”

安得荼一颗心放在沈梦亭身上，猛听林石这么一问，道：“什么？”林石又重复了一遍，安得荼想了想道：“爷爷说的应该不会有错。”林石道：“你再好好想想，若是你上了学校，那可没现在这么多功夫出来了，学校的课程可是不少的。”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沈梦亭。

沈梦亭脸色瞬间变红，又羞又怒，柳眉竖了起来，一双芊芊玉掌啪一声击在桌子上，震得水壶骨碌碌滚下桌去。安得荼看沈梦亭如此脸色，还以为她烫到了，慌张上前，关切道：“烫到了哪里？有事没有。”

“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跟林先生说。”沈梦亭咬紧了下唇，气的眼里浮上一层薄雾。安得荼茫然的看看冷冰冰的林石和怒火冲天的沈梦亭，不知如何是好。

“你出去，听见没有！”沈梦亭眼里泪水越聚越多，眼看快要流出来，狠巴巴对愣着的安得荼说道。安得荼看她如此表情，又是怜爱又是不解，看看林石，走了出去。

安得荼走出门去，还顺便给两人掩好门。沈梦亭一看安得荼走出门出，眼泪立刻滚滚而下，肩头微耸，哽咽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你一直都将我看做如此不堪么？我沈梦亭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你若是怪我和安得荼来往，那是你冤枉了我。他每日来找我，赶也赶不走，你让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办？今次让他去拿琴，也不过是想支开他，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懂得么？真恨不得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这人，有没有心！”

林石看着沈梦亭哭的凄惨，心中有些不忍，道：“你若是不喜欢他，就绝了他的念想，他怎么会再来。”

“我明里暗里都说了许多次，他都装作不知，有此我说的狠了，他居然道我以前受的苦太多，让我多对他发泄，不管怎样他都等着我，你说，换了你，你怎么办，若是你真的不喜他，我现在就出去杀了他。”沈梦亭说着，奔到床边，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就要奔出门去。

林石看她不像玩笑，再这么闹下去，定会出人命，忙去拦她。沈梦亭却是不依，挣扎这要去，她久习武艺，力气很大，林石制她不住，索性打身后将她拦腰抱住，叫道：“不要去！我信你，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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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社论风云初抬头

第二十章社论风云初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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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亭被林石这么一抱，嗅到林石身上淡淡的男子气，身上一软，差点连剑都举不稳，心头煞气顿去，换上一片娇羞。林石却不知沈梦亭此时心中所想，仍是紧紧的抱住她，沈梦亭心中一荡，索性整个人都靠在林石怀里，林石怀里一重，才觉出异样，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

“林先生。我知道你所想，你对我，或者便如我对安家公子，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嫌弃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我都会等着你。我性子倔强，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我只是等着你，有一天你倦了累了，偶尔能想起我这么一个人，我心里便满足了。”沈梦亭说着，脸上飞起片片红霞，娇羞无比，连耳根脖子也红了起来。

林石叹息一口气，松开沈梦亭，道：“沈小姐，你这是何苦，男女之事勉强不得。你等着我作甚，不值得。”

沈梦亭脸色变得有些煞白，问道：“难道你有喜欢的人？”

林石摇摇头，忽的想起陈碧青，又点点头，许多时日不见她，再加上这段时日遇事甚多，居然想起她的时间渐渐减少，连她的面容都记不太清晰了。林石暗自问自己：我到底是不是喜欢着她呢？想一想，自己也迷惘了。

沈梦亭道：“先生心中想的，是何人？”她脑中忽然记起自己的妹妹来，顿时忧心无比，直如万蚁啃噬，生怕林石说出的名字是沈瑶瑶。

林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但是，那应该是喜欢吧。”说完自己也苦恼的皱皱眉头。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沈梦亭抿紧了嘴唇，脸色苍白。

“嗯，你不认得的，我现在也找她不着，她就像是一滴水，忽然蒸发在这个世界上。”林石叹口气。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陈碧青，他打听的结果是，陈碧青的父母都在国外，而她，也有可能是出国了。也许出国了比她一个人呆在国内好，至少能避过这个时代的纷乱争斗。

沈梦亭看着林石皱着的眉头，没有再说话，林石看看沈梦亭，如果说他对她一点动心的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想必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够面对一个美女的执着追求而不动心。可是感情这东西，不是说受到点诱惑就要接受，现在不是21世纪，大家有点好感就能谈恋爱，先试试感情，不和则分。现在是1921年，你接受了她，随之而来就是婚姻和责任。

“如果，我甘愿做妾呢？我不要名分！”沈梦亭忽然开了口，林石吓了一跳。

林石受到了史前未有的诱惑，纳妾呀，自己前世连个女朋友都找不来，现在居然能纳妾了。可是林石不能想象自己三妻四妾是什么样子，女人，其实很难驾驭的一种生物，娶一个还好，娶的多了，堆在家里，整天明争暗斗，不是好玩的。

“我们不能在一起。沈小姐。你还是趁早放弃了吧。”林石有些决绝。现在拒绝沈梦亭，她会很难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或者她就会忘记他，忘记这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一段时间的人。

林石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沈梦亭在他身后叫道：“林先生!”他后背僵了僵，但是没有停住脚步。林石心中哀嚎一声：让时间来辨清一切吧！

出了门，林石远远看见安得荼站在楼梯口，见了林石出来，他忙迎上去道：“林先生，沈小姐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走了，今天还有点事。”林石匆匆下了楼梯，不敢回想，生怕自己心中不忍，回转到沈梦亭那里，应下娶她一事。林石回转北大，刚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有人叫道：“林老师！我们正找你。”林石抬头一看，却是班里两个学生，一个叫做田小奇，一个叫做言竹，平时经常来找自己探讨问题的。他笑道：“小奇，言竹，今天又有什么问题？”

田小奇性格开朗豁戳，交游广阔，是班里的班长，言竹却是很腼腆的一个小男生，但是很有才华。林石对这两个常来找自己的学生，还是比较照拂的。

“嗯，老师，我写了一篇文章，你帮我看一下吧。”言竹递过来一篇稿子，连上挂着招牌式的腼腆笑容。田小奇道：“老师，我也写了一篇，你也帮我看看吧。”

林石点点头道：“好吧，你们跟我去我屋子，我看完给你们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嗯，谢过老师。”两人齐声答道，田小奇脸上更是挂上微笑：“老师这次又要请我们吃什么？”林石失笑：“吃个头!就知道吃，这次你是找我审稿还是找我吃东西？”田小奇嘿嘿一笑，摸摸脑袋，跟着林石去了。原来林石总是领了学生到自己屋里去看稿，有时候错过饭点，就备了饼干糖果请学生吃，渐渐成了俗规，大家到林石那里，都是先直奔糖果罐子去。

到了屋子里，林石平复下自己心情，看起两人的稿子，言竹的稿子，写的是他惯常写的小散文，文辞华丽清雅，小儿女情调极深，林石并不反对这种文章，虽然说这种时代大氛围下，人人忧国是常见的，可是文学和政治牵扯的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嗯，不错，写的不错，只是有点太没有思想了。”林石抬起头来，他从来不给学生修改文章，只是给他们一点意见。在他看来，每个作者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他修改过的文章，不如学生自己去修改，这样才能做到原汁原味。

“先生说的是，我也总是觉得自己太过散漫，虽然也是忧国忧民的，可是文章一写出来，总是这种味道，我也着急。”言竹的眉头皱起来，很是焦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篇文章，它的思想是什么，它要表达什么？第一段，你写的夜路上仰望星空，第二段，回到家里看着油灯，第三段，写的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在写想起了什么人。第四段，写的文笔是最好的，可是也最不知所谓的。你到底这篇文章要表达什么，我没看懂。”

“嗯，我是想写我的一个朋友，他从小就想飞，后来跟他失散了。我昨天看到报上说的美国飞机的新闻，就想起他来了，写了这篇文章。”

“原来是这样，你是在想写他的星空的的梦想，对不对？”林石搓搓稿纸。

“是，可是我总觉得散文里加上了人，就不好了。所以对他没有提及。”

林石呵呵一笑：“我道是什么！你这想法不错，但是我不提倡。人也是自然的一份子，可能人的文化，和自然之间的构建不太相通，但是单纯的人，也是自然的精灵。你可以写到人做出的油灯，为什么不能写出做出油灯的人呢？写出你这个朋友对天空的梦想，明确你这篇文章的灵魂，我觉得比较好。”

“嗯，我试着改改吧。”言竹眉头微皱着思量，他们这些学生对林石虽然信服尊敬，但是也在林石的教导下，更加重视自己的意见。这也是林石对于他们的教育方面最引以为豪的一部分。

“好，改好了我再看看。小奇，你来，我该看你的文章了！”林石拿起田小奇的文章，心里反倒有点纳罕，田小奇是班里有名的文章低产户，不知道这次捣鼓除了什么来。

田小奇笑嘻嘻抱着装饼干的铁罐子过来，笑道：“老师，我是仿着小石公子的社论写的文章，老师给我好好指教一下，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小石公子了，以后我不写***，只写社论。”

林石听得一笑，自己是小石公子之事，除了报馆几个发起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晓，连自己的学生们都蒙在鼓里。

“好，我给你好好看看。”林石摊开了稿纸，细细读来，读着读着，对这个田小奇倒是刮目相看，他的文笔平和，字句有力，看事物眼光博大，分析深刻，是个好苗子。

“不错！小奇倒是很有才！”林石看了一半，变呵呵笑着夸道。田小奇挤挤眼睛，嘴里塞着满满的饼干：“那是，老师，你不知道，我这篇可是写了大概有3个星期才出来，改得我好生辛苦啊！”

“就是模仿小石公子的味道太浓了。”林石又是一语中的，现在报界有许多人都起名叫某某公子，然后写社论，仿着小石的路子来，除了小石公子的辛辣，其实方面总是不够味。田小奇这篇文章，也是犯了这个毛病。

“先生此言何解？”田小奇看着林石，几口咽下嘴中余物，正襟问道。

“你先说说，你对社论的理解是什么。”林石坐直身子，看着田小奇。他倒是有心点拨田小奇，或者来日社论界能出一个人才也说不定。

“社论，就是揭露这个社会的表象，对社会上发生的事评论，把那些阴暗的东西都抖搂出来。”田小奇说起社论，很是兴奋，眉头一挑一挑：“小石公子就是如此。”

“还有呐？”林石饶有兴趣的问道。

“好像，还有分析局势吧。”田小奇有点抓不准。

“还有呐？”林石继续问。

田小奇摊摊手，道：“我不知道了，老师说是什么。”

“社论，不是你想的那样，它应该是这样的！”林石拍拍田小奇的肩，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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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创《大国崛起》小报

第二十一章创《大国崛起》小报

“社论，不是评论的有多尖酸刻薄多深刻，而是你的评论一定要公允，在公允的基础上，这篇社论才能称作是好社论。你不喜欢小石公子以外其他人写的社论，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们失了公允？”林石看着田小奇，问道。

田小奇眼前一亮，道：“老师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呢？对，对，那些仿小石公子的书，都是伪社论。”说完又垂头丧气起来：“原来我这篇，也是伪社论。”

林石笑道：“你的虽然也是模仿，不过其中还是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的。小奇，我看你这篇文章对西方社会的体系倒是了解不少，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田小奇听见林石夸他，笑道：“是啊！林老师，我家长辈跟林则徐有旧，从小就教导我关于他的事，我对他那句‘师夷长技以制夷’可是很钦佩的，所以对西方这些事，打小就很关注。”

林石听了，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最近那些仿冒自己的社论，已经给社论界带来了不正之风，自己得及时点拨了，眼前的田小奇倒是个好苗子，可以培养，他笑道：“小奇，你对西方国家关注这么久，对于他们为什么能够由游牧民族变成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国，有何见解？”

田小奇一听林石居然也对这个有兴趣，马上口沫四溅道：“不一样的国家，兴起的路程是不一样的。譬如荷兰，它只是一个小国，什么有用的资源也没有，但是他们国家兴起航运，靠着航运起家，又进行了商业改革。又譬如英国，走的也是海上路线，殖民地众多，虽然过程血腥点，可是效果是不错的。”

林石点点头，道：“说的不错，你完全可以写一篇社论，写写这些国家的崛起历程。虽然当初我们民族被这些国家凌辱过，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此而一致排外。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也是很欣赏的。”

田小奇兴奋道：“我可以写么？老师，我写出来了，你可要给我指正。”林石哈哈一笑：“我不但要给你指正，还要和你比赛。我教了你这么久，你学到的东西，都好好的用一用吧，让世人看看我林石的学生，新文方面不是盖得。我们师生打擂台，都以《大国崛起》为名，每次都写一个国家，看看谁写的反应大，如何？”

田小奇被激的兴奋无比，脸色通红，练练搓手道：“我和老师一起写文章！？老师，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石点点头：“我还骗你不成！对了，你有没有认识和你一样对西方关注的同学，让他们都参与进来吧，人越多越热闹。”

田小奇笑道：“当然有！还多得狠，我这就去找他们。”说完激动的起身，连告别都忘了，急匆匆出去了。林石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挂上一丝微笑，自言自语道：“年轻人果真是有朝气呀！”却浑然忘了自己跟学生是一样的年纪。

林石如今是老师，组织者自然是他。他心中有些想法，就是借自己之手，将上辈子的大国崛起重现江湖，相信这份在历史的沉淀里总结出的精华，在这个飘摇的年代，会散发出非凡的作用。

如今的林石心中满是满足感，早就将是否另外有人穿越一事抛在脑后，即使有人和他一起穿越了，只要他还是个中国人，肯定不会对自己处在苦难中的祖国不利，理他作甚。自己还是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比较好。

“蔡校长！”林石进了蔡元培的办公室，一脸笑眯眯的。蔡元培见了林石，笑道：“风中，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林石笑道：“我这次来是求蔡先生的。你先说答应不答应？”

蔡元培一笑：“什么事情？”

林石笑道：“你先说答应不答应？”蔡元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笑道：“若是请我吃饭我就答应。”林石摆摆手：“非也非也，不但不请你吃饭，还要你破财。”

“破财！什么事要我破财？！”

“我和学生要合办一份小报，是关于一个社论专题的，名字叫做《大国崛起》，还要劳蔡先生拨款。”

蔡元培是知道林石是小石公子的，他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道：“《大国崛起》，主要写些什么？”林石细细道来，蔡元培眼中异彩连连，叹道：“风中果真是才子，吾辈老了啊！你这个《大国崛起》一出，谁与争锋！”

林石一笑：“哪里哪里，这只是我一点小想法，真正写了出来，谁知道是什么结果。不过这份小报，写的都是外国风物，想来政界也是没有理由封查的，所以我才放心让学生们一做。”

蔡元培点头沉吟道：“说的也是！如今已经有人四处打听小石公子是谁了，你的身份我们可是要保密的。那些仿了你的社论批判那些官阀的，听说已经有人遭了不幸了。”林石也是叹息一声，没有再言语。蔡元培道：“好吧，我这就联系去，绝不会误了这事。”林石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的漫画，道：“蔡校长，我有一篇漫画，想要找个印刷厂印出来，不知道校长能否顺便找我一下。”蔡元培很是好奇，道：“你那漫画拿来我先看过再论。”

林石道：“只是给黄口小儿看的，蔡先生也感兴趣。”蔡元培胡子一翘：“风中门道最多，当我不知道，你会弄只给黄口小儿看的东西，我蔡某人倒是不信了。”林石道：“还没定稿，若是定稿了，我一定拿来给校长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作别了，匆匆一日就此过去，第二天便是林平的拜师宴，他早早睡下，免得第二日精神不济。

第二日，林石到了定好酒席的酒楼，老远就看见一片喜气洋洋，张红结绿，人来人往，一派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陈方生穿着黑锻团花锦衣，站在门前应客，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整一个富家翁。

林石走上前去，完全没有感受到小说电影里写的那种：往来都是虎背熊腰，眉目粗狂之辈，一言不和，便开打，见了相好的，先是一个大抱，哈哈震天一笑：“兄台，想不到你也在次，今日可要灌趴下你。”

完全不是那样的，来往的女人男人，都是和和善善，不知道定会以为是普通的宴会。林石跟陈方生打过招呼，这就笑嘻嘻要进去，陈方生道：“林兄，今日正当是你跟我一起来应客，不要走不要走。”

林石哦了一声，满心好奇的跟着陈方生站在门口应客，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马褂，陈方生笑道：“徐兄来了！您请进！”中年人笑道：“陈兄好福气，收得如此佳徒。”陈方生道：“侥幸侥幸！”林石道：“劣弟劣弟!”

中年人笑着看看林石：“原来你就是林风中先生，不错不错，久仰久仰。”林石忙谦和道：“哪里哪里。”中年人也没再啰嗦了，这就进去了。

接着来了个年轻后生，陈方生道：“李师侄来了！您请进！”后生笑道：“陈师伯好福气，收的佳徒如此。”陈方生道：“侥幸侥幸！”林石道：“劣弟劣弟！”

后生笑盈盈看看林石：“原来你就是林风中先生，你的书我一直在看，久仰久仰。”林石忙谦和道：“哪里哪里！”后生还要说什么，后面又来了人，他不还再啰嗦，看了林石几眼，就进去了。

如此这般，林石应了不知多少人，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终于到了正式开始拜师宴的时间，林石才跟着陈方生到了屋里。他一路走一路揉着自己脸上发僵的肌肉，看看没事人一样的陈方生，大是感叹他的承受能力，应客这样的活，果真不是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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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小童拜师惊四座

第二十一章小童拜师惊四座

这次订的酒楼，是那种没有包间的酒馆，大堂里摆着满满的桌子，坐着黑压压一片人头。面向东方的地方，摆着一个香案，上面五牲俱全，布置的便如祭天一般。林石远远看见林平被俞延生牵着，站在离香案不远处。

林平看见林石，紧张的笑了笑，小脸都有些皱巴巴的。陈方生一路前行，步态稳健，风度不凡，这会儿才让林石感觉到初见他时，他身上那种大侠的风范。

“吉时到！”司仪高声唱了起来，陈方生坐在一张梨花木大椅上，外面候着的人马上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司仪高唱礼节，林石笑眯眯和陈方生一起居于上座，看着这一切。

“叩头礼！”司仪拉长了声音喊道。想来之前林平被教导演练过，各事都有条不紊，此时转到陈方生和林石中间，一下下叩起头来，林平这孩子实诚，一下下叩在地上，咚咚有声，礼仪在旁边高声唱数，旁边的武林人士，倒是在眼中露出惊奇的神色来，一个小孩子有这种精神，难能可贵。林平一下下的磕下去，不带偷工减料，到了第30个头，头皮已经乌青，撞破了一块，林石心中不忍，可是又不能制止，旁边观礼的众人，对这个小小幼童更加青眼相看。

越到后来，旁边人看林平的眼光越不同，连林石都暗暗折服心惊。他对这个弟弟极是爱护，平时林平在自己面前也甚是乖巧依赖，看不出跟其他孩童有何不同，今日见他如此，方才醒悟是自己大意了，一个如此身世的幼童，怎么会不性格大变，只是他隐忍至深，或者是在林石面前没有防备，才让林石有了他单纯天真的假象。

林石看着林平额前长流的鲜血，心中酸楚，不知自己这个弟弟在旁人面前，是怎么样的表现，想必也是如今日一般倔强，一般不肯低头。旁边宾客渐渐齐声跟着礼仪报起数来，都真心期盼拜师礼快点结束，让这个孩子好站起来。

“九十八。”

“九十九”

宾客齐声欢呼，林石摇摇晃晃站起来，微低着头，低唤一声师父，看向陈方生。陈方生心中大是不忍，他本意是让林石虚磕，这样够了九九之数，对林石也没有什么影响，想不到这孩子倔强如斯，居然十成十的磕下来，让他难过里又多了许多欣慰，得了如此佳徒，即使他不是林风中之弟，这个徒弟也收的值了，至少今日在武林上，他这一门脸面大增。

陈方生张张口，还未说话，一个苍老豪迈的女声笑道：“这个孩子倒是个好苗子。不错不错！亏得我今日来了，不然是看不到如此嘉儿了。他倒是品行高洁，跟他那不成器的哥哥不同。”说着，一双眼睛如鹰一般扫向林石。

这女子甫一出现，人群轰然大动，无数人喊道：“娘娘，娘娘也来了。”林石想起那晚自己以为她是狐仙，不禁面皮发臊，觉得自己的确不如林平。

陈方生慌忙迎上去，道：“娘娘上座，小的还以为娘娘不会来了。”

那介于中年和老年间的妇女哈哈一笑：“我只是随便瞧瞧，马上就走。”说完走到林平面前，看着林平，眼里露出爱怜之色，伸手把把林石的脉，捏捏他的肩骨后脑，道：“孩子，娘娘初见你，也没什么好礼物，就送你一篇口诀，好不好？”

除了林石和林平，众人脸上皆是大惊失色，有惊叹有质疑有羡慕，陈方生更是激动的不知东南西北，慌忙拍拍林石的后脑勺，道：“快谢过娘娘。”林平乖巧道：“谢娘娘！”

这女人一笑，径自领了林平寻处安静地方传功去了。陈方生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结，就宣布开宴。

林石看着眼前之人的反应，再想想那晚的际遇，猜到这女人身份不凡，传给林平的功夫定然不差。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禁碰碰陈方生，小声问道：“陈兄，这个娘娘是谁？”陈方生正味同嚼蜡，索性放了筷头，对林石细细道来，林石听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个女子是武林奇人的后代，家传的功法端的是精妙无匹，只是这家人从不出世，不然武林盟主必是她家的。只是到了娘娘这一代，她家逐渐人丁没落，只余下她一个人，实在是大大的可惜。

林石陡然想起古墓派来，这个女子的家族，倒是和古墓派有些类似。两人正说着，女人携着林平的手从后面出来，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倒是颇为温和。人群看见她，又是一阵娘娘声不断。女子松开林平的手，对着人群一看，也不打招呼，这就走了出去。

这种行为，已经属于不礼貌的范围了，可是林石看看四周人的反应，都是一片崇敬，不禁心中暗叹道：“我果真还是不了解江湖的。”林平这时凑到了他身边，林石看看他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上面还洒上一层白色的晶体粉末，闻起来一股草药香，他明白这是金疮药，也没有多管。只是拉着林平问道：“刚才那个娘娘教了你什么？”

“嗯，娘娘教了我一篇口诀。”林平待要再说下去，旁边一个大汉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拍拍林平的肩膀道：“娘娘教你的东西，可不要随口乱数，免得娘娘知道了不悦，跟我们着急，我们这身上可是要少了什么家伙什儿的。”

旁边人轰然笑道：“是啊是啊，小兄弟，我们虽然想听，可是你能不能捡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告诉我。”

陈方生知道他们在开玩笑，抱拳笑道：“众家兄弟对小徒维护，陈方生记下这份情了。”马上有人应道：“莫说客气的话，我今日本来是来看林风中，想不到林风中之弟也是个好骨头的孩子。”马上很多人应声道：“对对，我本来是来看林风中的，陈兄，可请林风中出来说上两句？”

林石脸皮有些发臊，站起来拱手道：“众家哥哥好！”他这话一出口，下面一片叫嚣，等声音平息了，林石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提起酒壶，满了一杯，道：“千言万语都在这酒里，我林某先干为敬，大家不醉不归。”说完一口喝干，杯底朝下亮了亮。

下面许多人都举起杯子，一口喝干，看着林石的眼光也有些不同：这个人也是个好汉子。

吃喝了片刻，陈方生拉了林石一桌桌敬酒过去，渐渐的林石酒力不支，喝的有些迷迷糊糊。他但凡醉了，就开始豪情大发，扯着这些江湖人士大呼小叫，称兄论弟，倒是让很多人对他心声好感。

林石敬到一桌，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中年人，剑眉星目，俊朗无匹，林石醉眼朦胧望去，不禁大呼一声：“原来是你，可教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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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醉归学生等审稿

第二十一章醉归学生等审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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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男人看着林石，纳罕道。

“你，你可不就是你么？”林石哈哈一笑，醉歪歪倒下了，半杯残酒都倒在自己衣襟上。男人伸手一捞，拎起林石，道：“林先生量浅，这点酒就醉了，可惜我还没跟他喝过。”语气里满是叹息。陈方生道：“我扶他去歇下吧，他是教书的先生，量浅是一定的。”

林石一觉醒来，看见自己已经躺在宿舍里，不知是谁将自己送回来的。摸摸痛的几欲裂开的脑袋，林石呻吟一声，看看天色灰暗，还当时间尚早，又在床上躺下，躺了一会儿，腹中饥饿，又坐了起来，看看天色，居然更加黑暗了，不禁大奇，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这一发现倒让他吃了一惊，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明日是有他的课的。林石慌忙起来，匆匆抹了把脸，就要备案，刚刚点亮了油灯，就听见外面有人声道：“啊，林老师醒了。”接着就有人敲起门来。林石打开门一看，是四个学生站在门外，打头的是田小奇。此时是深冬天气，几个学生脸都冻得红扑扑微带点紫，显然是在门外候的久了，今日陈默言也不在，这几个人也没别的地方待着，林石一阵内疚，忙应了他们进来。

“老师，我是跟同学们来说意见的，我们全班的人，都要参加这个活动。”田小奇说的兴奋无比，旁边三个学生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当时林石这消息一放出，在班级里引起了多大的震撼。

林石一下子被这消息给惊住了，半天才问道：“那言竹，黄云君也参加么？”这两个学生，一个只会写写关于大自然的散文，一个只会写诗歌，其他方面并不擅长，是典型的单方面发展。

“嗯，他们二人也报名了。还有外系的许多同学，也要和我们一起跟老师对抗，能和林风中一战，可是出名的大好机会。”说着，田小奇挤挤眼睛，甚是调皮。

林石哑然失笑道：“我猜言竹和黄云君是被你忽悠来的。”田小奇翘翘大拇哥：“林老师果真是神算啊！”

“这是我们已经完成的一批稿子，老师给看看。”田小奇说着，拿出一摞稿子，递给林石，林石招呼学生自便，伸手拂开桌上的教案，正要坐下细细的看，田小奇道：“嗯，老师，明日你要讲朦胧诗派？”林石看见田小奇正在看自己刚写了个开头的教案，笑道：“是啊！”田小奇道：“老师，不若你教教我们社论怎么写好了，这次擂台我看要打很久，毕竟我们对于社论也不了解，你就细细给我们讲解下社论写作时要注意什么吧。”

林石沉吟一下，道：“那好！便如此，明天我们讲这个。我先准备明天的课程，你们的稿子留下，我看完了给你们意见，如何？”

田小奇笑道：“那好!我们这就去了。”正说着，林石看见一个学生，名叫做何善水的，正抱着饼干罐子放下，他心中一动，问道：“你们等了多久？”另一个叫费三口的答道：“上午来的。大概是……”话说到一半，田小奇踩他一脚，他醒了过来，道：“啊，上午来看看，老师不在，我们下午又来了。”

林石知他在说假话，笑道：“老师饿了，要吃饭，此刻学校食堂里已经没有饭了，你们跟我一起去吧，以后社论小报还要靠你们，算老师先给你们的谢宴。”

四人对望起来，后来还是何善水推推田小奇，田小奇道：“老师，这不好吧？”林石微微一笑：“你们跟老师客气什么！快走快走。”说完这四个学生又对望起来，相互看了半响，才道：“嗯，我们去吧。”

林石领着这几个学生到了校门口的馆子里，点了菜，等着上菜的时候，林石见其中有个生面孔，不禁问道：“你不是我们系的学生吧，我没有见过你。”

那个学生笑道：“是啊，我是历史系的，和小奇是好朋友。我叫做张五花。”林石抽了筷子，一边分发，一边笑道：“无华无色，给你起名字的人想必对于佛学有点研究吧。”王五花道：“老师，我的五花，是一二三四五的五，花，是锦上添花的花。”

林石一听，手一哆嗦。他本来以为自己学生费三口的名字已经够诡异了，今天又见识了一个种田派的名字，这个五花何解？五花肉？王五花倒是不以为意，想来他从小到大被人质疑过很多次，脸上行云流水，似是习惯了。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林石索性像模像样的和几个学生讨论起社论小报的管理来。

“这份小报，名字叫做《社论报》，现在暂且探讨《大国崛起》。”王五花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一说起报纸来，他最激动。

“错，我看是要叫做《大国崛起》才对。等我们讨论完了《大国崛起》，就让份报纸绝版吧。”田小奇反驳。

林石看着争辩的两人，眉宇间升起几丝好奇来，他们的想法不同，但是各有可取之处。两人又吵了一会儿，把剩下的何善水和费三口也带了进去，四个人争论不休，单是为了这份小报叫什么，就闹得不可抑制。

“老师说，让老师说叫什么好。”吵着吵着，四人才意识到真正拍板做主的是身边这个和他们一样大的老师。

“还是你们来决定吧，你们觉得什么好，就是什么好，我只是个指导者，等你们有了错误的给你们修正，这种小事，你们自己讨论吧。”林石一笑，他刚才在听他们争吵时，脑子里已经有了念头，就是让学生们自主的办理这份报纸，此报虽意义重大，单是运作方面并不需要太繁复的操作，这些学生趁早锻炼下，还是有好处的。

“你们回去后，跟所有报名参加这次活动的同学联合，组织一个理事会，以后这报纸的一切，都靠你们了。”林石十分正经里带着一分戏虐，他是说真的，他林石教出的学生，不能仅仅是书生，而且要是能力突出的书生，不是那种只会写写看看的书呆子，这样说出去才不丢人。

“老师！”四个学生的眸子齐盯着林石，眼里有着对他们信任而产生的感激，也有自豪。林石呵呵一笑：“不过，我还是要挂个名誉主席的，你们可给我？”四个学生忙将头点的几欲脱臼。林石又说道：“这件事你们若是办不好，可不要怪我惩罚，谁那里出了错误，我就罚他背完《苏子全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田小奇马上吐舌头道：“《苏子全集》，老师，你太狠了点吧!”要知苏轼那可是有名的高产作家，背《苏子全集》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林石还未回答，张五花笑道：“哎！老师，我不是中文系的学生，自然不用背这个。”林石哈哈一笑：“是啊，你是学历史的，你只要背下《二十四史》就行了。”张五花马上闭口，愁眉苦脸看着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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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恫吓学生退四人

第二十四章恫吓学生退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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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林石神清气爽出了门，他的课都是安排在上午，学生兴致高，老师兴致也高，很容易进入状态。

“嗯，想必同学们都知道了吧，我们马上要开始打擂台了，今次我们讲社论。谁来说说你理解中的社论是什么。”林石课上爱提问题，这跟其他的老师是不同。

下面讨论了一小会儿，就有人派出代表来回答。

“社论，就是对社会的一种讨论，对社会现象的一种反思。”学生有些忐忑的看着林石，自从社论从面世到如今，都一个明确的定义，而社论一词最初的作者小石公子，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也不知道社论到底是什么。

“嗯，说的不错。”林石点点头，示意学生做下去，道：“你将社理解为社会，是不错的。其实我看现在的社论之社，其实代表的是报社。不知各位同学做何感性。”

林石此言一出，登时引起了千层浪，他看着下面的学生们如此反应，微微一笑，上辈子的社论之社，的确是代表的报社，如今各家报馆的社论，已隐隐有了回归历史正途的样子。林石却是另有一番心思的，他观上辈子的社论，很多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写出一些违心的文章，社论家是报馆圈养的一群写手，有几个在面对利益相关的事情时，可以拍着良心说话。如果社论从现在开始，社之一字，代表的是整个社会，社论家中的大多数，代表的乃是个人，而不是报馆，这个世界的言论，岂不是自由了许多？

“老师，说的有理。”学生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后面特地赶来旁听的人先感叹了。这些人都是北大以外的学生，很多都是在社会上滚爬过几年的，看事情当然要深刻不少。

“社论，你们看当今的社论，最突出的特点是什么？”林石抬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喧闹，继续问道。

“是言论激励。”马上有人回应，如今的社论的确是语言太多严苛尖利了。

“嗯，算是，抛处语言本身呢？”林石看着台下的学子们。

“那就是小石公子说什么，他们要么一力拥戴，要么拼命打击。”有人想了想，说出来。

林石呵呵一笑：“那也算，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观点。社论第一位的，是你对这件事情的观点，没有自己的观点，这篇社论没有一点可读之处。”

学生恍然大悟，都点头纷纷。林石接着道：“那么社论家，暂且我们把专门写社论的人叫做社论家，他所写的观点，代表着什么观点，是社会之社，还是报社之社。”

“社论家到底要写什么，他的言论代表着什么，这才是这节课，我要真正教导你们的。”林石手按在讲桌上，抛出了正题。

林石也是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了这个观点。在如今情况下，很多报纸都是掌控在有钱有势的个人或者政府手中，能够发表的社论，当然是比较朝向社会高层的少数人，而基地部分的人民大众，是不太被关心的。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对于改变社会常常有一种无力感，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大拳头，就没有权利。他唯一能发的上言的，就是文化界，那么，就从文化界开始吧，一点点的侵蚀改变这个社会。他在北大课堂上讲的，将是一粒粒种子，散播在这些学生的心中，将来长成大树，再向四周传播。

“从今天起，你们报名参加了这个擂台赛，你们的名字就叫做社论家，做这个社论家一日，你们便要记着，写社论，要凭自己的良心！上对天心，下对人民，社论家都要有不折不扣的硬骨头铁脊梁。你们谁若是怕了，现在可以不写，可以选择退出。”本来激昂的一段话，林石却说的极是冷酷。他不想看着学生们在因为社论而流血，或者付出生命，但是他也不要自己学生是昧着良心说话的人。

下面一片沉静，没有人说话，林石扫视了学生一眼，道：“这个问题你们现在不必回答。回去好好想一想。”说完开始讲课了。这节课，是第一次有人在林石的课上走神，也是他授课以来，唯一有着压抑气氛的一节课。

下了课，林石回到了宿舍，开始看学生的社论稿件，其中想法有高明处，但是整体来讲，还是没有太高的价值，林石暗叹一声：看来他们的确是需要多联系啊！想必经过了今天这节课，他们必能发现自己文章中不足之处，再修改过，就会好很多。

果然，下午时分，田小奇就来过，见了林石，先是脸上带着愧色道：“老师，我对不起你。”林石一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经过自己刚才的话，再加上学生们自己听到的关于那些写偏激社论之人的下场，自然会有很多打了退堂鼓。林石拍拍田小奇的肩，道：“没什么！退了几个？”

“七个！咱们系退了4个，别的系退了3个。”林石点点头，道：“没什么，退的人倒不是很多。”如此说着，心里却有些失望，自己虽然肯定有人会退，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会有些沮丧。

“不过言竹和黄云君都没退。”田小奇看见林石眉头似乎淡淡浮上来一丝愁绪，忙说道。林石听见这两个最是闲散的学生没有退，奇道：“这是为何？”

田小奇道：“他们说老师所做的事，必定要跟随到底。他们虽然不擅长写这个，但是收集资料什么的，倒是可以帮上忙的。老师！我们决定建立一个社论团，你来给我们做一个宣誓词吧，以后要加入社团的人，都要宣誓。”

林石应下，田小奇这才道：“老师，我来还有一事，就是想把上次送来的稿子改一改，今天经过老师的讲解，我们才知道自己写的有许多地方不对。”林石呵呵一笑，递上稿子，笑道：“你们先好好的修稿，好好的积累下知识，到时候真的要刊印出来，这水平是不行的。也快要放过年了，寒假在即，我们的报纸就等新年开学吧。”

田小奇道：“知道了，老师，我走了。”两人话别，林石看着手下一叠叠漫画稿件，修改了一会儿，忽然惰性大起，撂下笔，趴在桌上静静发呆。

来到北大以后，他对教育这批学生可谓是尽心尽力，一心要让他们都成为栋梁之才。有不少学生，的确进步飞速，连鲁迅有时候谈起来，也对林石的教育方法颇为敬佩。可是育人一途，哪里能这么简单，他不求这些学生文名显赫，求的是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有良心有一身铮铮铁骨。今日他课堂上那番话，其实是恫吓居多，正如他之前跟蔡元培所讲，这是一份不关政治的小报，对作者无甚大害。可是经他这一试，还是有学生退却了，林石心中难过，他的教育，没有让每个学生都变得如自己理想一般，不可谓不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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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子欲养而亲不待

第二十五章子欲养而亲不待

心中苦闷无处排解，林石索性放下画稿，这份稿子做出草稿来易，但是真正精细的处理出来就难了，他正怔怔发呆，门外传来宋易龄稚嫩的童声：“师父，你在呀？”

林石抬头一看，宋易龄脸上带着微笑，依着门框站着。自那日宋易龄从他这里拿走话剧的剧本，她就极少来了，算一算，以经许多日子没有见到她了。林石以前常有这个女徒伴在身边，今日一见，也是惊喜，笑道：“易龄，你来了。”宋易龄应了一声，笑眯眯走进来，看着林石道：“师父，我们的话剧排好了，明日公演，你可要去看？”

林石看看自己明日安排，的确无事，应了下来。宋易龄也不像往常那么粘他，说完就走了。看着复又空荡荡的屋子，他心中升起无奈，走出门去闲逛。

北京的街道甚是繁华，尽管现在是乱世，但是年关渐近，百姓的脸上也带了喜气。林石捡了一间茶楼进去，听着茶博士讲《射雕英雄传》，如今他的射雕，已经在报上连载到第十六回，茶博士讲的，正是第十六回，刚讲到穆念慈被杨康气的吐血，就戛然而止。身边的人都一边听一边叫好，等没多久茶博士就念完了，人群轰轰的开始猜下面的剧情，林石旁边坐着一桌四人，看起来都是小商人打扮，一个青衣大鼻子的道：“我猜那穆念慈这口血一吐，一定是生生的气死了。”

旁边的一个黄脸汉子道：“不然，我看这穆念慈一定是因祸得福，反而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增加了一甲子功力。”

顿时两人争论不休，林石在旁边默默的抿茶，正此时，一个大汉站了起来，喊道：“压注了压注了！大家猜猜这穆念慈的结果。被杨康气死一陪三，好好的没事一陪一，另有奇遇一陪五。”顿时人群轰轰的都向这个汉子走去，林石拉住一个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道：“这位爷不知道，现在哪儿都有下注赌下回的故事的。爷你快去下注吧，虽然不多，但是乐得新鲜。”

林石登时满头黑线，自己的书好像在侠义方面，只引起江湖人士的关注，而普通民众，更乐于利用它来滋生赌博事业。看见林石表情不豫，那人又道：“这位爷，你还愣着干吗，快去呀？”林石哼了一声，有些尴尬，走出了酒楼。

这一出去，又是百无聊赖，林石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无聊。虽然他知道有事情等着自己做，但是心头憋着一口气，什么都做不下去，偏偏又闲的慌，很是难受。林石想了想，在街上随步游走，不觉间走到一个巷子里，这里却是他熟悉的，是他一个学生的家，这个学生得过肺炎，林石曾来他家看过他。

这学生名叫赵超，他家的大门正开着，林石探头进去，正好看见赵超，他正蹲着身子，手浸在一个木桶里，在洗着什么东西。林石敲敲门板，林超抬头，看见林石，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眼睛低低垂下，不敢看林石的样子。

林石笑道：“赵超，怎么了？”赵超站起身子，脸色愈加红，林石担心道：“你怎么了？”赵超咬咬牙，道：“老师，我家里还有个老母亲，我还要尽孝，这次没有参加社论，是我错。”林石这才知道他说什么，原来赵超便是那4个学生中的一个，自己为了这个生了好大的闷气，不想这时就遇到了一个退出的。

“你母亲的病，如今还是那么痛苦么？”林石此时却是顾不得生气。原来当日林超得了肺病，是他母亲传染的，林石虽治好了赵超的病，可是他母亲的病，已经是无法治了的，因为林石一看他母亲痰的颜色，便知道是肺癌晚期，最多只能支撑半年。

“嗯。”赵超看林石没有跟自己生气，虽然心中稍微没那么忐忑，但是仍觉得愧疚，他抬眼看看林石，只见林石满眼关切，心中升起感动。

“林老师，我实在是不能丢开母亲，她病重，我每日要挣药费学费，不但没有时间写稿，连平日上的课都是捡着上的。老师……”

“别说了。”林石制止了他的话，道：“老师不怪你退出，我今天只是偶尔到了这里，没有别的意思，我之前也是不知道退出的人是谁的。我去看看你母亲吧。”上次他要资助赵超，却被赵超拒绝，现在他生活如此艰难，林石极是不忍。

林石心中难过，看着这个瘦小的学生，进了屋子，林石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腥味和尿味，赵超的老母亲散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奄奄一息的躺在炕上，混混晕晕，似睡似迷。林石看她面色，是不久于人世了。他探探女人的脉象，已经微弱的很了，林石上次没有跟赵超说起他母亲已不久于人世，这次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林石走出门去，赵超跟在他身后，小声道：“老师，我母亲最近咯血咯的越来越多了。”声音里满是忧虑。林石停下脚步，手摁在他的肩上，道：“若是你母亲不在了，你怎么办？”

赵超想起自己父亲早死，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若是母亲去了，以后自己怎么办？林石感受着自己手下那满是骨感的赢弱肩膀，看他脸上的惘然之色，心中一叹，道：“实话告诉你吧，你母亲的病，已经太重，离大去之日不远了。”赵超脸上迷惘之色更重，似乎是没有听懂林石在说什么，过了一瞬，脸上惊然色变，一下子暴起道：“骗人！你骗人！”林石看他暴躁无比，脸上颈子里青筋迭出，目呲欲裂，忙两手将他摁住，道：“赵超！你冷静点。”

赵超此时力大无比，挣扎个不休，口中呵呵有声，林石都有点摁他不住，看着这满眼泪光的学生，直觉自己残忍。可是这种事，又不能不说。过了好半响，林石都有点脱力的感觉，赵超才冷静下来。他看着林石，两行长泪下来，悲哭道：“老师！”说完软软倒在地上。

林石扶起赵超，道：“赵超，人生死有命，死者已去，我们生者还是要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的，你母亲病的如此痛苦，也许去了以后，能到一个美好的地方，解脱了现在的一身病患，也未必不是幸福。若是你因此就萎靡不振了，你母亲也不会高兴的。”

“老师，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啊！从小我娘为了我，受了许多苦楚！我立誓要报答娘亲，如今她却要先我而去了。我怎么甘心！”

林石听着赵超嚎啕，自己也难过的紧，子欲孝而亲不待，无疑是巨大的悲剧，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拍着赵超的肩，静静陪他坐在旁边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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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有心宋家拉善款

第二十六章有心宋家拉善款

赵超直哭了很久，才停了下来，他抹抹脸上的泪道：“老师，我去熬药，到了娘吃药的时间了。你先坐会儿吧。”林石看着赵超摇摇晃晃的瘦弱背影，心中泛起难言的感觉，不知道这个时代，有多少孩子像赵超一样。

林石在阶坐了一会儿，掏出自己的钱袋，将钱放在屋檐下，对着厨房喊道：“记得一定要还。”赵超伸出头来，哭的肿到一块儿的眼睛眯缝着，只看到了林石走掉的背影。他熬好药，端着药往母亲的房中走时，看到屋檐下的地上一堆钱币，登时想起刚才林石的话，心头一动，蹲下身子抓起钱，千万滋味涌上心头。

自从母亲病后，赵超就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他自小丧父，母亲又是刚烈之人，几年堪堪教育下来，性格极是孤僻，最受不得别人怜悯，如今母亲病情加重，他早已无力支撑，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唯余下这空空四壁。

看着手中那堆银元，赵超满心都是感激和难过交织。老师最后那句话，实是让他放下心来，这不是施舍。老师居然这样了解他，他心中暗道，日后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报此恩情。

林石此时却是不知道赵超心中所想，他只是觉得自己若是不留下那钱来，只怕灵魂不得安生，世界上穷苦人无数，他救不了所有，只能救救眼前，能度化万生的，是传说中的佛，不是他。他只能竭尽所能，去让身边的人，尽量不受苦。

心中包袱已去，林石回到学校，怔怔坐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梦想中的西南联大，心中忽然焦急万分。这样大的工程，即使单单是建造起来，大概数十年之功也不能及，现在已是21年，十年之后就是31年，那时候的形势可是岌岌可危。他不能等，也等不及，火燎火烧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胸腹间。

钱，林石急需钱。他忽然起身，出了校园，往宋家走去。他要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想必宋耀如是不会隐瞒账目的。

宋家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美丽豪华，林石进了院子，马上有仆妇领了他去见宋耀如，宋耀如在书房里，见了林石，笑道：“林兄来了，可是有什么好点子？”林石不应他，目光如炬，道：“我现在在你名下，有了多少钱?”

“嗯，我来看看，最近橡胶厂的收益日趋稳定，是我家三掌柜看着，我只管管大体，算了你的股份，应该有几十万美金了吧。美国那边不太清楚，小女几次电报来，说是不错的。我先给你看看橡胶厂罢。”

说完宋耀如打身后抽出一摞帐薄，哗啦啦翻起来，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才笑道：“不错不错，粗略一算，大概有九十七万左右的美金，若是再加上美国那边的收益，应该有百万以上了。”

林石心中一个激灵，原来这个硅橡胶的行业，居然是如此暴利？短短不到三个月，自己仅占了5%的股份，就获利如此之巨，那宋家如今岂不是要富的流油？

他这时心中所想，却是错估了宋家，当初厂房机器之类，宋家出资甚巨，投入的钱有几百万美金不止，生产后，工人工资，各种消耗，都是宋家所出，如今也不过堪堪回过本钱而已，但从那以后，大赚是说不得的。

看林石面上申请，宋耀如笑道：“林兄果真是财公，若是没有你的提点，我宋家哪里有今天。这硅橡胶如今十分火爆，特别是在国外，供不应求。三掌柜几次发电报来，都说要扩建厂房。”

林石笑道：“我对生意上是不怎么懂的。我今次来，实在是急着等钱用。”宋耀如道：“林兄什么地方继续这么大笔的钱？”

林石苦笑一声：“本来我也是不甚急的，可是如今一想，这事却是甚为紧迫，宋先生是信人，想必我告诉你的话，你也不会外传。实话说了吧，据我揣测，国内如今风雨飘摇，外强对我虎视眈眈，现在是小骚扰不断，不到十年间，必定有大战爆发，那是遍地流血，举国危难，人人顾不暇己，更不用提这世上的大学。我想要建立一座大学的避难所，到时候庇佑天下寒士。”

宋耀如听得林石说的沉痛酌定，心头也是一寒，国内的局势他也不是不知，所以常会打算将产业移到国外，那次在南洋买地，便是第一步，碰巧又遇上了林石，成就了他一番大事业。如今见林石神色，定是所言非虚。

林石如何肯告诉宋耀如这番话，他心中也是有计较的。他已暗暗揣测到，宋耀如是想抓紧自己这跟大绳子，好多多的赚几笔。上次宋易龄的拜师宴，好不热闹，连孙文和宋庆龄也被请来，更不用说各位上流人士，林石那次风头大出，已经知道宋耀如是在变相的巴结自己，今次自己说出缺钱，宋耀如说不得会自己送上门来给钱。至于十年后的血雨腥风，提前告诉他一下，算是他出钱买的信息吧。

“林先生高义！宋某佩服！我宋家乃是商贾之家，但是对于教育还是很上心的。你要办这大学，我一定会给你钱财支持。”

果不其然，宋耀如说了出来。林石脸上一喜，道：“宋先生如此关心教育事业，果真不愧是北京城里有名的善人。”宋耀如的名字本来在北京城就不不似其他人那般凶恶，这次听见林石夸赞，微微一笑，心里也很舒坦。

“至于需要的多少，到时候我会看林先生需要多少。”宋耀如悠悠说出这几句。

林石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却是窃喜不已。宋耀如定是以为建个大学不需要多少钱财，那5%的分红都够了，宋家反而白捡了个支持教育的善名，他却不知道，林石要建的这个大学，是古往今来都没有的豪华工程，不说5%的股份，就是100%的利润都投进去，也不一定能建起。

两人有说了一番话，林石心中有个计较，那就是要不要把自己记下的火药配方给了宋家，借助宋家的势和财力，自己继续分红。那火药配方是及其不简单的。林石上辈子有个论坛认识的网友，是大学的教授，研究主攻的方向就是火药。他是个雅人，常和林石论诗谈文，后来熟悉了，有时也和林石说起火药的配方等等，林石对这个教授是极为钦佩的，为了能更好跟他交流，再加上好奇，居然记住了不少。这火药配方，可以说是他如今除了文章外，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想了一会儿，林石觉得还是把此事撂后再说，毕竟现在战争还没有全面爆发，火药制的多了，销路不好，也是没用。

两人谈了片刻，林石问道：“易龄明日可是要公演了？”宋耀如听见他说起女儿，脸上挂上笑意，道：“是啊，易龄明日公演！”

林石问道：“那她现在可是在家里？”宋耀如道：“我正要跟林先生说起，劝一劝她，她穿了那身戏服，不肯脱下，说是怕明日一早来不及。在家里拖着条鱼尾巴，虽然好看，终究是不方便。”

原来那日林石给宋易龄讲过人鱼公主的故事后，宋易龄就对这故事深深挂念上了，这次的剧本，更是求了林石写人鱼公主的故事，她主演的，就是这公主。

林石哑然失笑道：“小孩子心性。我去看看！”他走到宋易龄门前，远远看见她门开着，她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侧面看去，她拖着一条湛蓝的大鱼尾，上身是一件鲜花编制的衣服，黑幽幽的头发披散下来，垂到胸前，头上戴着花环，稍显幼稚的脸庞上，沉积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倒是有别样的美丽。

“啊！我的王子。”宋易龄小手伸出，眼里闪着光芒，向眼前虚抓着：“我今天将会成为泡沫。我最后来看你一眼。你，你睡着的样子，真美！”

林石知道她是在练习，静静看了一会儿，笑道：“易龄！你穿着这衣服，舒服么？”宋易龄打戏里回过神来，看见是林石，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师父！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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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宋四公演亲迎师

第二十七章宋四公演亲迎师

宋易龄在地上拖拖拉拉的走着，湛蓝的大鱼尾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摆动，倒甚是美丽，林石看着她，笑道：“快点脱下来，你爹爹还让我来说你。”宋易龄咯咯一笑：“我是在找感觉，明日公演，我定不能坠了师父名头。”林石摸摸宋易龄一头乌丝，道：“你倒是给师父争气。”

宋易龄这半天套着鱼尾，也是极不舒服的，如今听了林石来劝，索性将鱼尾撇下，随意坐在地毯上。宋易龄常常喜欢坐在地上，宋耀如极宠爱这个小女儿，就在她屋子里铺上了厚厚的毛地毯，软和舒适，就是有点太易脏，每过三天就要换一次，宋家的下人薄有微词，但是在宋老爷加倍的薪金下，也无话可说。

林石陪着宋易龄对了一会儿台词，看看天色甚晚了，就告别了她，回到学校。陈默言这几日有事外出，一直不在，胡适晚上是基本不住在学校的，林石看着空荡荡黑漆漆的院落，心头泛起波澜，居然感觉有点孤独。

长夜漫漫，黑暗如何过去，林石没有睡意，看着一灯如豆，想起十年后的惨状，心头难忍一阵悲苦。他制止不了那些惨剧的发生，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只能用自己的笔，让黑暗中的人，看到一丝希望的光芒，能坚持着走下去。

提起笔，林石写了一片文章，名字叫做《灯光》，他要将这灯塔，早早的建起，让人们绝望时，能够望一望这灯塔，不再迷惘。深夜的灯光，映着林石的脸，恍恍惚惚，暗影憧憧，如果林石此刻能够看到自己的脸，他一定会惊异于自己脸上也会出现这样沉静的表情，和一个月前在诊所微带点痞子气的他判若两人。

又是一夜未睡，林石略有些疲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看窗纸上的白光，正准备出门吃早饭去，正在换衣服，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林石是常常不关门的，跟他相熟的人都知道，林石看此人这样行为，就知道是熟人了。

他抬头一看，是胡适，胡适看他微有些疲惫的样子，笑眯眯道：“大清早的，这么没精神，是没睡好么？”林石揉揉脸，道：“是没睡，正准备出去吃点饭。”胡适看看林石道：“年轻人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对将来可不好。”林石熬了一夜，表情有点呆呆的，闷道：“嗯，知道了，今日适之是有课吧？”

“是啊，今日我是有课的。不过我来这边可是为你。”胡适笑眯眯寻了张凳子坐下，看着林石的呆样子，道：“你如今是出了名了，清华大学要我来给你说说，下学期聘请你去做讲师。”

林石奇道：“你说什么？我不是已经是北大的老师了么？”

“讲师跟老师是不同的。周作人先生就是北大聘请的讲师，你我是北大的教师，是不同的。讲师是可以在别的学校讲课的，不算教师的名头。”胡适笑眯眯看着林石。

“嗯，我知道了，容我想一想吧。”林石搓搓自己发麻的脑袋瓜子，反应有些迟钝，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胡适看他呆呆的样子，道：“看你这样子，现在也想不了。明天到我家来吃饭，顺便说说你是不是要去那里讲课。你去了，就讲你在北大讲过的这些课程就可以。”

林石点点头，又搓了一把脸，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和胡适坐了一会儿，上下眼皮都要粘到一块了。和胡适作别后，林石跑到学校食堂去，草草吃了两口饭，今日还有宋易龄的演出，他瞌睡的要死，撑着眼皮来到路边，叫了辆黄包车，说车地址，自己就在呼呼大睡起来。

到了地方，黄包车夫叫醒了林石，林石睡了这一小会儿，感觉好了很多，抹抹脸皮，走进宋易龄的学校。宋易龄的学校是女校，今日公演，看起来甚是隆重，门口站着叽叽喳喳的一堆女孩子在迎客，燕瘦环肥，俏声娇语，直让人精神一震。

林石觉得脑子里稍清醒了一点，随便问了那些女生里的一个，道：“你们公演的礼堂怎么走？”这个女生答道：“先生，你指的是哪场演出？”说着嘴角露出调皮的笑来，想是对于先生一词叫得不甚顺口。

“《海的女儿》这场，在哪里演出？”

这个女学生听到林石说出是这场，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道：“原来你是来看《海的女儿》的，这部戏他们排练的时候我看过，他们的衣服真漂亮。”

林石微微一笑，有宋家在身后支持，演技先撇开不提，服装道具肯定是最好的，宋易龄的戏服当初定做时，是听了林石意见的，裁缝按了林石的描述做出来，足足花了三百多块大洋。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是如此。

“你从这里走，转过那排杨树，看见的大红色礼堂里就是，他们在那里演出。”女生给林石指了路，林石一路行去，果真看见一座朱红色的大礼堂，巍巍峨峨，比旁边的几座小楼都要大气很多。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林石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也想不起太多，只能冒出这一句话。林石走到了礼堂旁边，看见门口摆着桌子，坐了两个人，正等着收请柬，看见林石没请柬，还满脸的睡意，登时很是鄙夷道：“这场演出，不是谁都能看的，要有地位的人才能来。”林石道：“原来还要要请柬？”

“你以为你是林风中？不拿请柬也能进？跟你说了实话吧，这次演出就是那些有钱人的聚会，小哥还是回去吧。”另外一个人耐心跟林石解释道。

林石奇道：“难道那个林风中就不用请柬么？”那人道：“那是自然，刚才宋小姐还在这里候着，等着迎她师父，这会儿后台叫她有事，一会儿就又该来了。”

正说着，宋易龄穿着碎花洋装走过来，远远看见林石，欢呼一声，道：“师父！你来了啊！”那两个收请柬的人登时大惊，看着林石，满是不信，显然是质疑眼前这个迷迷糊糊的男人怎么会是林风中。

宋易龄拉了林石，不顾别人的眼光，言笑晏晏走进礼堂里去。礼堂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都是名家贵族，无一不声名显赫。林石看看这些陌生又光鲜的人在那里谈笑声风，只想晕乎乎的找个地方睡一觉。

宋易龄引了林石到前排的位子上，自己就去后面换装打扮了。林石伏在案上就睡着了，也不管身边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的眼光，直到一阵优雅的音乐响起，才将他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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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无意公演捡善财

第二十八章无意公演捡善财

台后的地灯打出幽蓝的光芒，随着钢琴曲叮咚的乐音，宋易龄出场了，她穿着那身人鱼服，袅袅来到了台上，下面的人登时一片哗然。今日精心化妆过的宋易龄，和昨天林石见到的又截然不同，今日看见的她，娇美里带着三分天真，竟不似一个小孩儿，而是一个有着娇小身形的美人。

穿着人鱼服的她，给台下人带来的震撼，很难用语言来说明，等到她一开口，刻意压低的嗓音不见了童稚，竟然有人问向宋耀如：“老宋，你女儿一转眼就长了这么大了，该是到了嫁人的年龄吧。”

宋耀如看见女儿如此炫目的打扮，心头高兴，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她才虚岁十二，离嫁人远了去。”问他的人咂咂舌，很是叹息一番。

林石看着宋易龄在台上表演，居然也像模像样，她是大家族的女儿，本来身上就有种沉稳气质，再加上这耀目的装扮，和公主的形象倒也一致，表演的比林石预先想的好多了。剧情渐渐推进，到了王子出场，林石一看那王子，差点没一口笑喷了。不知这王子是哪家的小子装扮，服饰华贵是华贵，小模样也挺清秀的，但最关键的一点除了毛病，那就是衣服——宋易龄的服装跟西式古典公主服相似，而这个扮演王子的小男生，居然穿着一身类似古代将军盔甲一样的服装，威武有余，但看起来忒也别扭。

林石正在心中感慨，他旁边坐的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旁边一人道：“于先生家公子果真是高才。”林石看看这男人的脸庞，跟小孩儿不甚相似，想来这孩子是随他母亲较多。那男人听了人夸，谦虚道：“哪里哪里，能跟宋家小姐同台演出，是犬子福气。”

原来宋家在南洋开了工厂的消息，已经在富豪圈里传遍了，如今宋家地位又高升一级，这次聚会，就是这些人纷纷来巴结的。林石不知这些，也没有插言，只是悠哉游哉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这次演出很快就结束了，演到后来，人鱼公主死的时候，台下的贵妇们都哭得稀里哗啦。林石听了，倒是有点纳罕，原来凄美的爱情故事，到哪里都赚人眼球。

落下帷幕以后，林石看看身边的人都不动，自己也好出去，这是宋耀如站了起来，走到台上，台下的人纷纷鼓掌，宋耀如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道：“先生们太太们，还有各位小姐公子们，谢谢大家来此捧场。我今日本来不想上来讲话的。但是今天机会难得，我正好有一件事情要说。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小女拜了才子林风中为师，今天这个故事，也是林先生给的剧本。”

林石听到这里，有点纳罕，宋耀如说起自己干吗？正在思索，宋耀如道：“林先生高义之人，准备建立一所大学，今日我斗胆厚着脸皮，请各位募捐点善款，好让这大学建的更好些。”

宋耀如此话一出，林石马上郁闷起来，宋耀如这一番行为，算是给林石卖了一个大脸面，以后他必然要感激宋家，和他宋家在一条绳上栓的更紧。宋耀如倒是个人才，知道林风中的重要性。

宋耀如此话一出，下面马上轰动起来，若是自己此次做的好了，说不定就能和如日中天的宋家攀上关系，先不说他家的二小姐嫁给了国父，单是他家的钱势，那也是举国上下数的来的。

马上有聪明的，就喊起来：“林先生果真高义，我陈桥捐一万大洋。”宋耀如站在台上，颔首致谢，看着那个陈桥，满是笑意。

“我捐三万大洋。”有人喊起来。马上又有人不示弱，道：“你家钱多，我不跟你比，林先生这学校的公文批办我都包办了，到时候一路绿灯。”

登时闹哄哄的就像唱大戏一般，林石听得头痛。反正这里认识他的人不多，他悄悄的起身溜走。宋耀如[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若是此次起心巴结自己，一定会鼓动的这些人大出血，他人在这里看着，反而眼晕。

被礼堂外面的寒风一吹，林石觉得舒服多了，在校园里信步走去。今日当是全校公演日，除了《人鱼公主》这一场，还有许多其他的表演，林石看着告示栏上的告示，忽然看到了《哈姆雷特》，登时好奇心大起，只因这告示拦上，什么《沉香救母》，《刘海戏蟾》，皆是中国的本土节目，除了《人鱼公主》，就只有这个《哈姆雷特》是外国的了。而且林石看到哈姆雷特下面写的导演，是个外国人名。

反正也是闲着无事，林石循着告示上说的地址，到了一个小礼堂里，这部《哈姆雷特》也快演完了，正到了最后的酒宴，哈姆雷特被劝毒酒那一幕。演这出戏的，都是女生，脸上用墨水画了胡子，就算女扮男装，酒宴的桌子也是普通的课桌，背上批条被单，就算是大氅，虽然道具简陋，可是看看学生们的演技，却是比宋易龄他们演的好多了。台下的观众，也都是同龄的女学生们。

不多时，演完了喜剧，指导老师和学生一起来谢幕，下面掌声不断，不时有人对着台上喊着刘佳佳真棒，徐柔真棒的话，想来是相熟的同学来人他们助威。林石只是盯着那指导老师猛看，这老师甚是年轻，只有二十出头年纪，眼睛是精灵一样的绿色，头发是淡亚麻色，长着一个硬朗的下巴，上面淡淡的冒着一点胡茬，十分英俊，正笑逐颜开的对着台下的学生们挥手。

台下的学生这时一起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Verygood!Johnson!”台上的外国青年笑得更加灿烂，攥紧拳头，做个胜利的姿势，凑到话筒前说：“Soareyou,Baby!”登时下面的女学生尖叫连连。林石看的笑不可遏，觉得这个外国老师很是有趣，也跟着这些学生鼓起掌来。

林石一个大男人的身躯，在一群女孩子里格外显眼，强森看见他，有点奇怪，这个男人明显是校外的，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强森看见林石在对他微笑，也报之一笑，自从来到中国以后，他反而放下心怀，打定主意不再回国去。美国是他充满了伤心回忆的地方，他讨厌看见那里的一切，也讨厌看见自己那个蠢笨狭隘的父亲，他现在已经逐渐爱上了这个充满了东方神秘色彩的国家，也对自己这群女学生很是满意。

谢幕完毕，林石走到后台去，看见强森正在和卸妆的女孩子们说笑。他走上前去，强森看见他，用生硬的中国话道：“啊哈！你是看我们的人，对不对？”林石颔首一笑，道：“Yes!”强森马上惊奇的用英文道：“你会说英语？”林石用英语回应。强森自从来到中国以后，就很少见到有人能够和自己用英文交谈，即使是班里的孩子们，都只是对自己所说似懂非懂，林石虽然英文说的不比这些孩子们好多少，但是也能让强森听起来舒服不少。

两人谈了一会儿，林石跟强森之间的对话就那么轻松了，因为林石的词汇量不够，强森说的语速渐渐加快，他听着听着，就有种上辈子考四级听力时的感觉。

强森也渐渐发现不对，尽量的捡了一些简单的来说，这才好了点，两人说了这一会儿，都有点相见恨晚，林石惊奇的发现，自己跟这个男人之间的交流很是轻松，即使词汇量不够，两人也能意会双方的意思，这种感觉，是知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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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少年不知结发恩

第二十九章少年不知结发恩

“那么，你为什么会来中国做一名教师呢？”林石很是好奇。

“嗯，其实我擅长的，不是教学，而是商业。我是半个商业奇才，如果给我足够的钱做底子，我会挣回很多，但是我没办法白手起家。因为种种原因，我来到了中国，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强森答道，脸上露出笑容。

“你不喜欢经商么？”林石看着强森，他直觉强森不会说不喜欢。

“不，我喜欢经商，赚钱给我带来一种极大的满足感，我在赚钱的时候，才能证明我自己是存在的。”强森还是满面笑颜，但是林石却能感觉到他并非如同表现的那么欢喜，当初自己在家长的要求下，学了理科，知道自己和深爱的中文系无缘后，就这样郁郁寡欢了好几年，强森现在想来也是这种心境。

“嗯，我理解你，当初我也曾经抛弃了自己的理想，不过后来又找回来了。”林石拍拍强森的肩膀，他不是不喜欢学医，但是喜欢文学是从骨子里带来的，简直是先天本能一样，别的理想志向跟这个一比，都无所谓了。

“你呢？你做什么职业？”强森问向林石。

“我也是个老师，在大学里教学，教授中文。你和学生之间很亲密，你是个好老师。”林石笑道。

“嗯，他们很可爱，而且很努力，我很喜欢教她们。”强森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看着那群学生，脸上是开心和骄傲。

“教书的确是很好的职业，看着学生们进步，自己的心里也是会很开心的。”林石感慨，他曾经一度以为教师是不好的职业，现在站到了讲台上，才发现，原来那种育人桃李的感觉，是无法取代的。

强森点点头：“以前我曾经觉得做老师不好，现在做了老师，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林石听了一笑：“我知道！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感觉。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强森道：“刚才我说到自己喜欢的画家时，你提前给我说出来。”两人相识一笑。

两人越说越开心，直到强森的学生来催，两人互通了联系地址才告别。林石看看时间还早，就回到红色礼堂去看看，门口分发请柬的地方居然排起了长龙。林石好奇的走过去看看，居然是刚才礼堂里的一帮人，现在在那里登记着什么。他到了跟前一看，居然是记着某某人捐款多少圆，即日去府上支取，然后某某人在后面签上名字。

林石看的好奇，旋即明白，没人来看义演还带着那么多钱的，现在是登记一下，改天去支取。看看有条不紊你局面，林石也没兴趣在那里看，又在校园里转了几圈，还是感觉到瞌睡，就走掉了。

第二日，林石到了胡适家中，刚进了屋门，就听见胡适爽朗的笑声打书房传过来，不知何事如此高兴。林石过去一看，只见胡适正和两个年轻人说话，这两个人都跟自己年龄相仿，林石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人是上次有过匆匆一瞥的梁思成，另一个却是年纪比梁思成大上五六岁的年纪，俊秀风流，眉宇间透着股傲气，林石不识得他是谁。

“风中，快来，你猜猜这两个谁？”胡适笑眯眯的拉过林石，让他面对着两个人。

“这个是梁思成梁公子，我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另外这个，倒是不好说了。”林石倒是老实，直接说了出来。

“这个是徐章垿，字志摩，你叫他志摩便可。”胡适兀自介绍着，林石眼里却跳动着奇异的光芒，这两个情敌，就这样对上了么？他不知道林徽因现在在何处，但是以后这三人之间的感情瓜葛，实在是文坛一段十分引人瞩目的绯闻。

若是说林石对这三人的看法，却都不是很好的。若说梁思成对林徽因用情至深，为何林徽因死后，梁思成又快快的娶了别人，那人的文采风华还都比不上林徽因一成。徐志摩更是书生性情，风流无比，哪里论得上忠贞，女子的作用，与他是爱情，是红袖添香，除了这些，亦无别用。林徽因是个多情种子，摇摆与各个男人之间，先是徐志摩，又是梁思成，又是金岳霖。要是真正让林石挑个喜欢的，那便是金岳霖。

林石看他们几人之间的纠缠，只是对金岳霖多有悲悯之心，梁徐林三人，他都不甚喜。今次见了这两个人，他想起后世流传甚广的这段文坛绯闻，居然发起呆来。

胡适摇摇林石，他才醒过来，胡适道：“风中，昨晚又没有睡好？”林石摇头道：“没有，只是想起一点事情。”

“我刚才跟思成说了，以后你就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了。以后他见了你，是要执师礼的。”胡适一笑，脸上满是温和的纹路。

林石看向梁思成，这个青年脸上却隐隐有不服之意，林石心中叹了一声，梁思成毕竟还是世家弟子脾气，看自己年龄与他相仿，不是很服帖。梁思成也是有才学的人，但是毕竟现在年轻，没有以后的历练，终究是比不上现在的林石的。徐志摩却是看着林石，赞道：“林风中的诗作散文写的很是不错，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常常读的。”

林石谦道：“哪里哪里！”刚想说你的诗文也不赖，忽然醒到徐志摩此时才二十五六岁左右，徐志摩的转折点是在剑桥留学的几年，若是此时他还没有去剑桥留学，就不一定能够写出多好的诗来。

“你是谦虚了，我极喜欢你的《过去》和《青鸟》。”徐志摩满是欢喜，梁思成微微有点不愿的看着徐志摩和林石说话。

林石听了这话，心中很是欢喜，《过去》是诗，《青鸟》是散文，都是他自己写的，并不是剽窃后世那些大家的，想不到居然被日后的文豪称赞，顿时让他脸上绽出笑意。林石心中暗暗想着，祈祷世人都喜欢自己原创的作品。

胡适看着两人，笑着道：“你们都是青年才俊，今日正好见了。咱们到前厅去叙话，这里也忒冷了。”

林石奇道：“今日嫂子没有打牌么？”胡适笑眯眯道：“哪里能天天打，今天她听说你和志摩都来了，还说要亲自下厨给你们加菜。”林石笑道：“嫂子有时候也是很体贴的。”胡适一笑：“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其实两个人过日子，都是磨合磨合就好了的，互相忍让一点，你嫂子虽说脾气不好，但是有时候也是很体贴的，不要老是盯着家里人的缺点，要多发现人的优点。”说着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徐志摩。

“对啊，一家人就要多体谅，糟糠之妻不下堂，不能凭着一时心气盛，就做出什么事情来，过上几十年，真正你有难了，还是最开始的枕边人能扶持你。”林石也感慨起来。

胡适听了攒道：“好！风中难得年纪轻轻都明白这个道理。”

林石点头道：“我看很多年轻人都追求爱情，其实他们都不懂什么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是有责任的爱情，那些轻飘飘的情爱，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暮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等到年少轻狂过了，你才会发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原来一直是那个人，但是后悔已经晚了。珍惜身边人，才是对的。”

徐志摩知道胡适想劝解自己和张幼仪的关系，不太将胡适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听见林石也这么说，不觉有点奇怪，但是林石说的这话，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点认同感，也许自己对于张幼仪，的确是不够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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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章为求父业弃建筑

第三十章为求父业弃建筑

“珍惜身边人！”徐志摩心中默念这句话，心中想起张幼仪对他的好，居然有点迷茫，自己对张幼仪这么冷冰冰的，到底对不对。但是他马上甩开这个念头，张幼仪是他遵循父母之命娶的女人，和他理想里的灵秀女子实在是差了很多，他没办法喜欢上她。

几人谈天论地，其中胡适和林石说的最多，徐志摩偶尔说上两句，而梁思成几乎一句也插不上，现在的梁思成不过十九二十岁年纪，尚且没有以后的大成就，眼前之人，随便挑上一个，所知所学分量都比他重的多。

梁思成看着林石和胡适侃侃而谈，心头大是不服，林石看起来不过和他年纪相若，他也看过林石的文章，虽然写的好，但是他觉得自己自小熟识的叔叔伯伯们也能写出这样好的文章来，却浑然忘了，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才学。

林石却是不知梁思成心中所想，看他在一边插不上言，和自己当初一样，听着一堆大儒们谈话，可是听得稀里糊涂，心中便有些不豫，故意将话题往建筑上说起。

“城郊的碧云寺，适之可去过？”林石忽然开口说起碧云寺，胡适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嗯，自然是去过的。秋天我们一家人去赏红叶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林石笑道：“那里的景色是甚美的，房子盖得尤其好。”

“是啊！它依照山势而造，盘盘叠叠，最是出彩。”梁思成果真接过了话题，林石故作不懂道：“这个有什么奥妙？”梁思成对建筑痴迷，自家老爹在文学上的功夫，他学会的不多，倒是自己对建筑学钻研了不少，所以刚才听胡适他们讨论文学时才会吃瘪，听见林石问起，马上神采飞扬说起来，从碧云寺一直说道千里外的寺庙殿堂。林石点点头，在旁细听，梁思成用诗意的语言描述建筑，听起来甚是美妙，只是梁思成本人兀自不觉得。

“思成这一番话，倒是解了我许多疑惑。”胡适呵呵一笑，客气了一下。胡适跟徐志摩是好友，徐志摩是梁启超的弟子，算起来，梁思成是徐志摩的师弟，但是胡适总觉得梁思成文华不足，对他不是甚戏，当时许多文坛长辈，都亦是如此看梁思成，只有眼前的林石，知道他是大大的潜力股。

有些人的才华，要经过时间的雕琢方能显现。有些人是生而耀眼，可是这样的人又有几个？梁思成在文学上也算是中上的资质，但是不好就不好在生于梁家，父亲声名显赫下，他的建筑天分没有磨练出来，自然会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思成对建筑倒是颇有研究。”林石笑着看向梁思成，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做梦，自己居然成了梁思成的前辈，之后的朱自清，俞平伯，沈从文，想来还都在念书，尚未不如文坛，想来他们现在是看过自己文章的，到时候真要是见了面，说不得也要捞一声前辈听听。

林石想到此处，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上辈子读这些人的书，常常感叹自己不能见一见这些人，现在见到这些人，居然是以他们前辈的身份出现，令他有点转换不过身份来。而且以他现在眼光观之，后世流传于世的这些大家作品，都是他们千锤百炼才出来的，纵是后来的大家，文字未经砥砺过时，读起来也不过而而。

“哪里哪里，我是一心想继承父亲的文学才华的，建筑只是一点触及。”梁思成说起子承父业，脸上却带着懊恼之色，想来是学问方面进展不甚顺利。林石微微一笑：“思成平日读书都用多少时间？”梁思成虽不知为何林石有此一问，但还是答道：“思成贪玩之童，大概有一半时间用来读书。”

“那你用多少时间来看建筑类的东西。”林石继续问道。

“这个倒是不清楚了，我看见屋檐上的走兽，看见花园里的连廊，都要想一番，但是几乎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去学习建筑的知识。”梁思成皱着眉答出来。

这次连胡适都听出不对来，奇道：“难道你见了什么都往建筑上想，那你岂不是一天二十四个钟头都在想着建筑。”梁思成道：“不是，只是有时候觉得建筑挺有意思。”

“那你觉得家学渊源有意思么？”还不待林石问出，胡适先开了口。

“家学渊源当然是好的，父亲一生成就都在那上面，我是看得到的。”梁思成说起父亲，面上又显出骄傲。

“你祖父的成就如何？你太祖父的成就如何？”林石问道。

“祖父太祖父，成就虽大，但是不如父亲。”梁思成倒也老实。

“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为何非抱着家学渊源不放开。你父亲是变法的先头兵，知道变则通，不变则死的道理，为什么你还这么执迷不悔。你既然喜欢建筑，为什么不去学建筑？”林石这话已经挑的非常明了了，胡适点点头，表示赞同。徐志摩跟着叹道：“不错，我本来是在美国学银行学，但是我不喜欢这个，过完年我就去康桥念书，不再跟那阿堵物打交到。思成，师父是很开明的人，不如你跟他说了，和我一起去康桥念书，那里教授的建筑是不错的。”

梁思成马上回绝道：“不好，我觉得自己对于建筑还没喜欢到那样的地步。”说完自己也摇摇头，好似在否定自己所说。此时的梁思成，还在北大念书，离他走上建筑之路，尚有许多年的时间相隔。林石这一举，有可能就将梁思成早日推上了他在建筑上的光辉之路。

胡适看梁思成拒绝，马上劝起来：“思成，你父亲那边，实在是不用担心，你不是家里独子，守家业也轮不到你。你父亲更盼的是你成才，你在建筑上有天分，上次不是还帮我夫人摆了花厅么，她一直赞你摆得好，若是你好好的修习一番，肯定会有莫大成就。扬长避短，才能成材。”

梁思成摆摆手，道：“算了，现在不提这个。”林石看他少年心性，还不知道为前途担忧，只是一味的想子承父业，性子倒是赤诚，可惜有些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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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惊知梦亭变学生

第三十一章惊知梦亭变学生

林石一回到北大，就看见陈默言的屋子开着门，林石走过去，开心道：“默言，你回来了。”说着跨进陈默言大门，却看见陈默言正满头大汗的收拾东西。

“你要干吗？”林石看他摆了一地的箱包绳子，像要搬家的样子。

“我一个朋友要来，租了房子，里头什么也没有，又只在北京住三个月，买新家具不划算，就拿我的先用着。”陈默言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搬走。”林石蹲下身子帮陈默言捆起一堆散衣架。

“哪里能搬出去住，以前我倒是想租个四合院住，可是想想住学校上课什么的也方便一点，我又懒得走动，索性还是住这里了。”

林石听了呵呵一笑，陈默言向来不爱活动，能窝着就窝着，连别人请他吃饭他都懒得去。看他今次这么忙活，来的人定是很亲密的人。

“对了，我今天遇到那个上次那个住在这里的姑娘了。她好像穿着学生装，难道是咱们这里的学生？”陈默言无意中说起。林石听了，奇道：“你看错人了吧。”

陈默言摇摇头：“不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是她，当时有些急事，没有跟她打招呼，但是我是不会认错的，当时我还道是你让她来这里上学。”

林石皱皱眉头，不知做何解。当日沈梦亭的求婚，实在是让他很困扰，今次沈梦亭又来到北大，不知是何用意。沈梦亭向林石求婚时，陈默言已经出门去了，不知道这事情的始末。

“如果，一个女人向你求婚，你会怎么办？那个女人很优秀，你也不是不动心，但是你的心中隐约有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那你会怎么办？”林石蹲在地上，跟陈默言一起收拾着东西，吞了口口水，慢吞吞问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陈默言随便扫了林石一眼，不以为意。

“沈梦亭说，她要嫁给我。”林石吐出这句话。陈默言的嘴巴马上张成O型，慢慢回过头看林石，道：“你说什么？”林石看他眼光有异，不禁有些尴尬，错开了陈默言眼睛道：“我没答应。”

陈默言哦了一声，站起身来，林石以为他不会有何意见，微微有些失望，哪里想到陈默言站起来之后，嘴里噼里啪啦就嚷起来：“你说什么？你拒绝了她。你真是过分，你知不知道。沈梦亭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一件都不记得么？她为了你冒险从日本回来，单是这样的勇气，你就不该拒绝他。她趁你不在，偷偷跑来给你收拾屋子，单是这样的体贴，你就不该拒绝她。她主动向你求婚，单是这份勇气，你就不该拒绝。”

林石哭丧着脸看陈默言：“收拾屋子的事，我不知道。我不想娶妾，她说要嫁给我做妾。”陈默言一掌拍到蹲着的林石头上：“你真是个该死的！人家姑娘为了你，连名分都可以不要，你凭什么拒绝人家。你还觉得自己很高尚对不对？我看你就是伪君子，你自己说说，你有没有动心过？你摸着良心说说。”陈默言一边说，一边不解气的在林石头上敲着，林石很是郁闷一边躲一边答道：“我承认我有点动心，可这个不是理由！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感情到了，我自然不会拒绝她，可是我都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她喜欢上了，来的太突兀了，你说我怎么接受。”

陈默言呼呼的喘了几口气，重新蹲下来，看着林石，思索两下道：“说的也是，不过她上次离开北京前不是告诉过你她喜欢你了么？对了，你小子还说，答应过人家，等再见到时，就不拒绝人家，现在你可不是食言而肥了么？”说着又要敲林石的头。

林石郁闷道：“我说的是自然相遇，而不是她这么刻意的寻来。我刚接受了她喜欢我这一事实，还在稀里糊涂没明白理由，她就向我求婚，是她太急切了，我被吓到了。”

“那你不会多接触她？”陈默言恨铁不成钢，“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让我替你问。”林石郁闷道：“别瞎掺和，我都拒绝人家了，有人喜欢着沈姑娘呐，你要是瞎问坏了人家姻缘，看你不折阳寿。”

“既然说不喜欢，那干嘛还这么哭丧个脸。”

“我是担心你说她来北大了，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林石心中其实是忧思阵阵，若是陈默言说的是真的，那他遇到沈梦亭后该说些什么？

又是一夜无话，不管在文坛上的林石，现在有多么的如鱼得水，在感情上，他只是个白痴，甚至有些刻意的躲避感情。林石想起来和沈梦亭之间的几次际遇，心头也会一颤，第一次遇见，是醉酒的她倒在他身上，温香软玉满怀。第二次遇见，是在酒楼，她泪眼盈盈给自己送来胃药。第二次遇见，是在安神医家，林石因为那是在跟随安神医学习医术，这段时间和她相处了些时日。第四次遇见，就是她来北京寻找自己，大红的披风下娇靥如花。第五次，是在武馆，她被自己气的只欲杀人。

林石躺在场上睡不着，一遍遍回想起这五次相遇，发现自己居然记着与沈梦亭相处的许多情节。越想越是烦躁，林石在床上翻来覆去，陈默言因为家具给了朋友用，自己跑来跟林石凑着睡，被他翻身吵得睡不着，拍了他一下道：“快睡快睡，明天我给你问问沈小姐去，被翻了。”林石心中焦灼，哪里睡得着，只当陈默言在开玩笑，也没回应他。

不知什么时候，林石才睡着，早上醒来，陈默言看着林石两个熊猫一样的眼圈，哈哈笑道：“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今日要陪我那朋友出去逛逛北京城，你去不去？”林石闷道：“没心情，不去了。”

“你好好在家等好消息吧，我昨晚应了的事，今天一定要办。”陈默言说完就走了。林石一阵纳罕，不知他在说什么，还没问，陈默言就几个拐弯不见了踪影。

陈默言刚走没一会儿，田小奇和费三口，王五花，何善水四人就来了，拿了许多的资料文史来问林石事情，他们这四人倒是很上心，为了办社论社，下了不少功夫。林石看着他们的社规章程，夸赞了几句，田小奇道：“老师，你应下我们的宣誓词呢？入社宣誓词。”

林石沉吟一下，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今日即将加入社论这一行，我宣誓，我将以冷眼看世界，热心写文章，不屈服，不放弃，上对天心，下对公民，铮铮铁骨不屈，利利笔尖公允。”

田小奇率先鼓掌道：“好一个冷眼看世界，热心写文章。”费三口道：“我喜欢铮铮铁骨不屈，利利笔尖公允这句。”王五花一笑：“我跟三哥看法一样。”何善水道：“非也非也，我觉得不屈服，不放弃才是这里面最好的。”

林石一笑：“你们几个小子倒是会拍马屁。”费三口马上不依：“老师弄得宣誓词实在是好，怎么能说我们拍马屁。我可是铮铮铁骨不屈的，哪里会拍马屁。”五人哈哈一笑，不再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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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黄昏丽人诉衷肠

第三十二章黄昏丽人诉衷肠

送走了学生，林石开始继续完善自己的漫画稿，越到后期，他的速度越慢，因为漫画求的就是精致二字，开始画完白稿时他还不觉得，现在到了制作的后期，一片光影，一个表情，都能让他修改上半天。林石倒是能耐下性子画，可惜一个人实在是太慢了，现在还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怪不得上辈子漫画都是一个工作室一起制作，至少制作周期会缩短不少。

林石在屋子里坐的久了，有点脚麻，看看笔下的米老鼠，一日两日肯定是完不成的，索性出去散散心。来到院子里，林石摆开架势，开始打太极拳，刚到了单鞭，忽然听见一声嗤笑，他抬眼望去，那笑里盈盈的，不是沈梦亭又是谁。

今日的沈梦亭，穿着普通的淡青色棉袍，头发梳到脑后，结成鞭子，没有一点多余的修饰打扮，素净的脸庞上两只凤眼熠熠生辉，以前的脂粉妖娆统统不见了，更显得英气勃发。林石微微有些尴尬，道：“你来这里作甚？”沈梦亭瞟了一眼林石，道：“我自然能来这里，你说过不准我见你了么？”

林石不知说何话才好，半天才问道：“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像学生一样。”

“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林老师，我以后都要在这里念书了。”沈梦亭嫣然一笑，眉目里流转着学生不该有的风情。

“你怎么进来的？”林石有些嘡口结舌，北大难道就这么好进来么，跟戏园子似的。沈梦亭盯着林石，道：“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后来想想你在这里教书，我就进来了。”

林石看着沈梦亭，问道：“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不是问你为什么要来。”沈梦亭咬咬唇，道：“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林石忽然想起安得荼来，前几日他应下了让安得荼破例入学，难道沈梦亭又利用了他，虽然这两人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林石心头还是浮上几丝薄怒，安得荼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人，被沈梦亭如此利用，让他甚是不豫。

“难道是安得荼？你忘了安神医对你的救命之恩了么？你就忍心这么对他的孙子？”林石看着沈梦亭，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你为什么老是想着我会利用他呢，我把他当成是小弟弟看，除此外别无二心。既然你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告诉你罢，我以前认识的一些高官贵人，还是愿意帮助我的。我去求求他们，他们自然就答允了。”

林石心头一梗，沈梦亭以前为何认识那些人，他是知道的，她对那些男人厌恶至极，林石更是十分清楚。他想不通沈梦亭为何会喜欢上自己，跟沈梦亭对男人的态度也有点关系。既然她不喜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你去找他们干吗？”林石有些语塞，“你要是真的想进这个学校，跟我说就可以，去找他们做什么？”

“可是，你不愿意见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接近你。”沈梦亭微微低下头去，声音淡淡的，拼命的压制着语调里的颤抖。林石走进一点，想要安慰她，却无从开口，这件事本是由林石而起，现在他再说话，就显得虚伪了。

“以后我愿意见你，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替你做，不要再糟践自己了。”林石半天只说出这一句话来。他不知道自己再对沈梦亭疏冷下去，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为自己所作的一切，只算铁石心肠，估计也要感动了，何况林石这样的肉体凡胎。

“你说的可是真的？”沈梦亭猛然抬头，看着林石，凤眸里还浮着层清凉的泪光，但是喜悦之意已经遮掩不住的散发出来。林石点点头：“你也不要心急。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先互相了解，你我接触的并不多，或者等到你了解我，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想法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了解你的。”沈梦亭脸上飞上缕缕红色云霞，嘴角弯弯，凤眸里光彩闪动，美的令人炫目。林石看着这个小女儿形态的沈梦亭，看起来如此单纯，如此没有心机，不知道她当初是如何在那些达官贵人间辗转生存的。

“林先生，不知道你吃过饭了没有？”沈梦亭看着林石，落落大方说道。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林石摇摇头道：“中饭吃了，晚饭还没有。”沈梦亭盈盈一笑：“我知道先生的胃不好，所以特地学了做养胃的粥，不知道晚上先生能不能去我那里吃饭。”林石正在犹豫考虑，沈梦亭道：“陈默言陈先生已经在我住处了，林先生还是去吧，也莫要让他久等。”

林石惊异，沈梦亭道：“是陈先生让我今次来的，他说他答允了你，今天来替你找我，还说你这次会对我很好。”林石看她如此说，忽然想起昨晚陈默言迷迷糊糊说的那句话，心中一阵苦笑，暗道，默言啊默言，我也不知这次做的是对是错。

沈梦亭领着林石往校外走去，沈梦亭就在离学校不远处租了房子住下，这周围租住的都是北大的学生，到了住处，林石进了屋子，看见陈默言正悠闲的喝着茶，登时大步上前，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故作生气道：“你做的好事！”

陈默言看他鼓着牙关，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带着点忐忑道：“怎么了？”林石不语，陈默言有点心虚，道：“我没做错什么吧？”说着，脸上就露出尴尬的神色来，自觉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林石看他这样，再也憋不住，哈哈一笑：“傻子！我是骗你的。我没有生气。”

陈默言很无奈的看了林石两眼，道：“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多大的年纪了，还搞这种鬼把戏。”旁边沈梦亭见了，却觉得林石十分的童真有趣，不禁又对他印象好了几番，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梦亭去厨房整治菜肴，林石和陈默言客厅闲话，到了吃饭的时间，沈梦亭端出一道道烧好的菜肴，色香味俱佳，直令陈默言大呼过瘾。林石因为有沈梦亭在，想让她对自己死心，于是回忆着路易医生的吃相，拼命饕餮，甚至为了一筷子菜，和陈默言差点打起来。沈梦亭只是笑而不语，看着林石不说话。

到了最后，沈梦亭端出一锅粥来，林石一看，是锅熬的粘粘的白粥，其间夹杂着颗颗小粒的菜色果丁，闻起来清香扑鼻，又有粥本身的稻香，实在是诱人无比。之前林石为了展示自己的吓人吃像，拼命往肚子里塞东西，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一闻道粥香，顿时觉得胃里的东西都往嗓子眼里冲。

沈梦亭正要给他盛粥，林石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饱了。”沈梦亭看他捂住胸口，担心道：“你没事吧？”林石道：“没事。”

正此时，外面传来汽车声音，接着有人推开院门进来，直奔大厅，林石很是惊奇，不知道这么晚还有谁来。过了少片刻，只见一个男人出现在屋门口，他看见沈梦亭似乎在招待人，叫道：“沈姑娘好兴致。亏得我今天来了。”林石看这个男人衣饰华贵，虽然长的猥琐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但是仍能看出是个权贵。

沈梦亭尴尬一笑，微低下头，悄悄对林石道：“我便是托他帮我进的北大。”林石盯着沈梦亭深深看了一眼，沈梦亭咬咬唇，什么没说。

男人见自己一来，屋子里气氛就窒息了，顿时呵呵笑道：“沈姑娘，我来了，也不让我坐下，我还没有吃饭，你给我盛一碗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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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危难之中见真章

第三十三章危难之中见真章

沈梦亭瞟了一眼林石，见他没有反应，就要走出去拿碗，林石不动声色拉住沈梦亭：“这位先生看起来也不像是没吃过饭的样子，何必让他吃太多，伤了胃。”沈梦亭本来就不想跟这人打交道，只是因为找了此人帮忙，所以才不好意思落下面子，如今林石一制止，她心中欣喜，泛起甜蜜，看着林石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男人听见林石这么说，等时非常愤怒，看着林石道：“你是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林石冷冷看了男人一眼：“我看这里是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吧？”

沈梦亭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想要劝解，刚张张口，手腕上就一紧，林石扯了她往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坐下，道：“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事，女人还是不要出面的好。”沈梦亭听见林石如此说，鼻子一酸，眼里就浮上薄泪，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对过她。以前的丈夫徐安康待她虽好，但是性格柔弱，有时候还要她出面摆平事宜。而后来，她回到父亲家之后，更是处处防备，如今林石说出这么一句保护她的话，触动了她心底最柔弱的地方，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

男人大怒，道：“你是谁？凭什么说这样的话？沈大小姐的事，你还管不着。”林石看了他一眼，道：“我是谁，你管不着，你又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我管不管她，跟你没有关系。”男人愤然道：“我是教育厅的副厅长，跟沈大小姐是旧交。自然要管管她，沈小姐想上学，我就能让她进学校，你又能为她做什么？”

林石脸上一片漠然，看着男人，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冷笑：“副厅长？她若是早点找到我，哪里轮得到你的这份人情。既然是副厅长，这小小院落也盛不下这大人物，你还是走吧。”自称副厅长的男人，看见林石一直抓着沈梦亭的手不放，气的有些发抖，狠狠跺脚道：“你是哪家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对沈大小姐如此不敬。”

林石知道他一直在盯着自己抓住沈梦亭的那只手看，于是故意嘲讽道：“我是谁不是你能知道的。你只要知道，以后不要来找她，不要骚扰她。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谁，教育厅副厅长，如果你不按这个做，你的位子可能就会……”

林石说前面几句，说的甚是凶狠，一听就知道是威胁，到了后两句，语气陡然一松，貌似调侃，但是却让那男人激灵灵打个冷战，疑心窦起，不知眼前的年轻人是何来头。但是他嘴上还是不容吃亏的，他看看在林石面前乖巧如猫儿的沈梦亭，干干笑了两声，道：“沈大小姐！恭喜你攀得高枝，我一定会将这消息传给老友们知道的，想必他们也会为你高兴，沈二小姐现在在日本，还安好？”

说完哈哈笑着扬长而去，沈梦亭听他这么一说，愤然起身，对着他背影骂道：“齐跃龙，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说过不把我回来的消息给他人知道的。”那个齐跃龙只是笑，也不回答。林石按住沈梦亭，道：“你急什么，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半分。”

沈梦亭气的眼泪汪汪：“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姐妹打交道的，都是达官贵人，虽然爹爹结交不到太高层的人，可是这些人若是存心来找麻烦，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以前都是妹妹计谋多端，才让我姐妹两个免于侵害，如今妹妹不在，我怎么办？”沈梦亭说着，心头气苦，身上散出一股凛冽之气。

林石看她如此，忙道：“没关系，谅他几只小鱼小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儿来。你不要担心，一切的事情我都应承了。”沈梦亭看着林石，有些不敢相信，道：“我不能连累了你。林先生，虽然我想呆在你身边，可是我死都不能看见你出什么意外。明天我就回日本去。”林石看着昏暗灯光下的沈梦亭，不知道如何劝慰她，沈梦亭也怔怔的，双泪长流，盯着林石眼也不眨。

“风中！你还怕了什么教育厅副厅长，就是再来十个那样的，又能动的了你分毫！”陈默言先看不惯了，开口说道，沈梦亭忙为林石辩解道：“不是的，你不要让林先生为难。”陈默言道：“你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吧，他是宋耀如家四小姐的师父，那是何其尊贵的身份，还怕了这区区的副厅长。”林石也点头道：“嗯，你留下来，我能照拂你周全的。”

沈梦亭看着林石，心头一阵欢喜，原来上次看见的小女孩儿，是宋耀如家的四小姐。宋家是门槛那么高，想当年她爹爹拼死也巴结不上的人，自己的心上人居然轻松就做了这家的师父，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陈默言也是担心林石不答应，哪知道林石血性被刚才的副厅长给激出来了，自从上次张夫人的事之后，他就最受不得威胁，这次谁要是敢动沈梦亭分毫，那就是他末日到了。陈默言看着这两人，咳嗽一声，道：“我先走了，风中，你不能白吃了沈小姐这一顿，留下来给沈小姐收拾饭桌吧。我先走了。”说完迈腿就走。

林石知道他是故意留下自己和沈梦亭独处的时间，他也有许多疑问要问沈梦亭，可是千丝万缕，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先坐，我去收拾东西。”沈梦亭伸手要收拾桌上残羹冷炙。林石道：“不要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沈梦亭坐下，看着林石道：“嗯，你说吧。”

“你回来，沈瑶瑶没有劝你么？”林石决定从最开始的疑问开始问。

“没有。”沈梦亭看着林石，落落大方。

“为什么？”

“你总是喜欢问为什么。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用为什么解释的，妹妹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太深了，所以才纵容我这一回。如果不是临走前你给我唱的那首歌，我或者还不会回来。”

“因为那首歌？”

“对，我本来只是对你有点好感，你有和他一样的眼睛，你帮助我们，而且妹妹那样的人，都相信你。后来，到了沈家，你唱的那首歌，让我对你另眼相看，你还不知道吧，每次你在安家学医的时候，我都会远远的看着你，可是你从来都没发觉过。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喜欢上了你。”沈梦亭想起往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在安家只是喜欢我，为什么那晚要说出要我娶你的话。”林石第二个疑问。

“我放不开。如果跟着妹妹去了日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决定拼一拼，拼赢了，嫁给你，留在你身边。输了，我就跟妹妹去日本。可是我错了，你拒绝我那一刻，我那么难过，连他去的那一天，我都没那么难过。但是我又想，可能是我的自尊被你打击了，从来没有男人能拒绝我，除了你。后来你唱那首歌给我听，我听了心里暖洋洋的，觉得你一定还是在意我的，这首歌一定是你特地唱给我的。后来到了日本，我日日想起你，想起那首歌，我就知道我忘不了。妹妹这样的人，一定能察觉我的不同，我一提要回来找你，她什么也没说就应下了。”

林石什么都问不出了，所有的疑问，几乎都没有了。沈梦亭看看他，温柔一笑：“你不用担心我将你看成他，他是他，你是你，遇到你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习惯和一个人在一起，而什么，是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

林石听着沈梦亭温柔的话语，一阵热血涌上大脑：“你喜欢和我在一起，有多喜欢？你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喜欢的，是你心中想象的那个我吧。眼前的这个我，还是你陌生的，如果我现在抱你，亲你，你会不会拒绝？”

沈梦亭眼底果真闪过丝丝慌乱，林石看着她，心中叹道：你果真是会拒绝的，因为你喜欢的，的确是那个你想象中的人，而不是我。如此想着，林石微低下头，不忍看沈梦亭被自己话语所逼，而显出的慌乱样子。

正这时，沈梦亭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为什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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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最难消受美人恩

第三十四章最难消受美人恩

林石正自惊疑，沈梦亭脸上红晕骤起，媚眼如丝，一张俏脸离林石越来越近，林石只觉得呼吸困难，难道她是真的要……还未想完，只觉一片柔软贴在他的唇上，滚烫滚烫。林石睁大了眼睛，看着离自己咫尺之近的一双紧闭的眼眸，只见乌黑的长睫毛微微颤抖。顿时心思电转，心头涌上了千万念头，想要推开她，可是一双手却怎么也动不了。嗅着鼻端淡淡的女儿体香，林石甚至有了舔一下那温柔唇瓣，尝尝那是什么滋味的念头。

拼命压制着心底的念头，林石像雕像一样挺直了身子，不敢动分毫，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福消受这温柔。沈梦亭也感觉出林石的僵硬，坐直了身子，水汪汪瞟了林石一眼：“你不信我，我偏要做给你看。”说完自己也红了脸蛋，急匆匆的低头收拾去桌子。

林石兀自震撼不已，半天才道：“我走了。”说完急匆匆跑出去。冷夜的风打在林石脸上，让他燥热的面庞一阵清凉，可是心中的郁闷却无处排解。林石压着马路反反复复的走，心中责怪自己怎么会问出那番话。他早该知道沈梦亭的性子，她平日里或者会对一些事情无所谓，但是她认定了的事，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她这次认定了林石，不管林石提什么刁难的理由，她都会去做。

不知不觉来到了北大门前，林石看着***林立的北大校园，却是怎么也不想进去。他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老师！”林石正在渡步，听见身后一个小小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林石回头一看，是赵超。“老师，我母亲，下午不在了。”赵超的眼睛肿的像灯泡一样，肩膀塌塌的，只有二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居然有种苍老之意。

“什么？”林石看着赵超，上次他看赵超母亲奄奄一息，却没想到她去的这么快。赵超道：“下午的时候，我在外面打完功回来，给娘熬好药，端过去的时候，她身子都凉了，明明中午她还能喝下去粥，怎么这么快。”说着，红红的眼睛里又流出眼泪。

林石看着赵超，这个学生平日里寡言少语，不太合群，性子很孤僻，只是他对自己母亲的孝顺，很让林石感动。这次赵超母亲一死，不知道他要承受多大的打击。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你家里亲人都通知了没有？”林石心中虽然烦躁，但是赵超之事他还是要管管的。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个学生能坚持如此，林石不得不敬佩。

“老师，不用了，我今天来是想请几天假。”赵超看着林石，肿的只剩一条缝的眼里都是感激，但是心底却暗暗希望林石能去帮助自己。

“这是什么话，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老师帮自己的学生，那是天经地义，我们现在就走吧。棺杶买了没？”林石经常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句话给学生们听，今日又说，赵超听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感触。

“嗯，下午已经好了。我家破落之家，只有3个人说要给母亲送行。”赵超说着，脸上显出无限凄凉。林石拍拍他的肩，道：“不必在意，世上的人大抵都是嫌贫爱富的。这三个来给你母亲送终的，才是患难真交。”赵超点点头。林石道：“我们走吧，今晚我陪你给你母亲守灵。”赵超这次没有拒绝，带着林石去了。

到了赵家破败的小院子，一切还如同往昔一样，只是多了一口棺，少了一个人。正堂上摆着的那口黑黑的棺材，无声的躺着，赵超一见这棺材，又止不住流下泪。棺前奉着水果香案，袅袅的烟从香上飘出，尽是一派凄凉景象。

赵超跪倒灵前，林石看他这样，道：“你不要老是跪着，现在是冬天，你的膝盖受了寒，想必你母亲在天之灵也是不愿意看到的。”赵超看着林石，林石不忍看他凄凉悲伤的目光，低头道：“孝，不是用这种形式来表达的。你母亲生前，你做了那么多，已经足矣。现在她不在了，你折磨自己的肉体，又有何用。跪上一夜，或者你能让自己心中悲痛稍减。但是与实际的事情没有什么补救，你若是真的怀念你母亲，就该发奋振作，做出一番事业来，才能告慰她在天之灵。”

“老师！”赵超看着林石，“可是我一无所长，就连专业的课程，也不优秀，我能做些什么，我终究只会让人失望。”

“不，我就很欣赏你，你是个大孝之人，有你这样情操的人，怎么会没有一个好的未来，你拿真心待人，别人自然会拿真心待你，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一颗赤诚的心，这是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做不到的。”

赵超感激的看着林石，道：“谢谢老师这么说，可是光有一颗好心肠，也没有用。”林石看着这个学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有很多时候，决定一个人未来的，不仅仅是才学，运气决定命运，细节决定命运，还有一个至理名言，叫做人品决定命运。人品好的人，可能一时之间会吃瘪，但是长久来看，是有莫大好处的，你帮了别人，即使他不回报你，至少也不会反咬你一口，狼心狗肺的人，毕竟是不多的。

赵超坚持要跪，林石也无法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赵超孱弱的身子，怕他支持不住。人的一生只有一个母亲，林石虽然不提倡死后尽孝，但是看见赵超的坚持，他也无法劝阻。林石看看赵超，道：“那好吧，若是你支撑不住，就不要勉强。”说着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坐在赵超面前看护火盆。林石自认为不是圣人，不会那么假惺惺的将心比心，跟赵超一样跪下。赵超感动的看看林石，林石报之劝慰一笑。

黑夜渐浓，林石忧思阵阵，心中缠结着沈梦亭之事，自然睡意全无，赵超虽然劳累了一天，可是如今心情十分伤悲，也没有睡意。长夜漫漫，两人在灵前各想心事，直至东方大白，犹不自觉。

“呦！超子！跪了一夜了吧，起来。让舅舅看看！”直到一个大嗓门的男声响起来，才将两人惊出思想的世界。林石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人站在灵堂前，正搀着赵超往上扶。林石做了这一夜，屁股大腿都麻的厉害，更不用说赵超了，看他战都站不直的样子，显然是跪的狠了。

林石看看这个舅舅，长的慈眉善目，大概四十多岁年纪，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当是普通人家。他看看灵堂打扮，对赵超道：“我那妹子，苦了一辈子，亏得她有你这么个好儿子，才能走的舒心点。”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林石看这个舅舅，面相跟赵超不是很相似，可是两个人掉眼泪的摸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赵超依着舅舅站着，听他这么一说，也留下泪来，两个人哭的稀里哗啦。林石看的嗓子开始发堵，转身道：“我去买早点，你们慢聊。”

赵超的舅舅一边哭一边问向赵超：“这个人是谁啊？”赵超哭得一梗一梗：“是我老师，舅舅，老师昨天陪我守灵。”那舅舅手背抹抹眼泪：“谢谢老师关心我家小超，这个孩子命苦啊！”

“嗯，没什么。我去了。”林石走出了门，看着这舅甥俩哭的样子，他实在是不忍。刚出来门，就有人在他身后叫道：“你往哪里去?”林石回头一看，居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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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穿越的大时代，在无数个时空里，穿越者横行无忌。各个时空的原住民们饱受蹂躏之下，奋起反击。

荒诞而邪恶的逆袭，《穿越宝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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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战戈起于灵堂前

第三十五章战戈起于灵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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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找了你好半天，你知不知道？”沈瑶瑶颀长的身影在日光下摇曳，让林石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沈瑶瑶何时来的？她不是在日本么。

林石看看天，太阳挂在正当空，此时的确是中午时分。

“你怎么回来了。”林石看着沈瑶瑶，甚是不解。

“姐姐走的那天，我就担心她，过了没几日，我接到姐姐的信件，说爹不在北京了。我就知道大事不好，慌忙赶回来，谁知道姐姐还是惹出这些麻烦来。”沈瑶瑶修长的眉毛一挑，似乎有些苦恼。

“没关系，你姐姐这次没有事。”林石看着沈瑶瑶，上次分别之时，他跟沈瑶瑶之间不是太愉快，如今几个月过去，再见面时，林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嗯，你如今我身份不比以前，我已经知道了。本次我们姐妹俩又要托庇于林先生翼下，感激的话我不再多说，以后总有回报的一天就是。”沈瑶瑶看着林石，眉宇里淡淡的，但是林石知道她说了，就必定会做。

沈瑶瑶张口想说什么，深深看了林石一眼，咬咬唇，说道：“好了，既然寻到了你，姐姐自然就不会那么着急了，我先回去。”

林石听出她是有话想问，临时又吞回肚里，问道：“你想问什么，都问吧。”沈瑶瑶看着林石，犹豫道：“你和姐姐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林石不知如何回答，看着沈瑶瑶，半天没有说话。沈瑶瑶看他模样，微有些尴尬道：“我早知道不能问，虽然你跟前几个月的你比起来，差别很大，可是还是不能接受我这么直白的问话。”

林石摆摆手：“不是！你问的问题，我也在想，不是我不愿意回答，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瑶瑶看着林石，脸上显出好奇的神色：“我现在有点看不透你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说完摇摇头，道：“不管你们的事了。我只要保的姐姐不在出事，那就好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自己理清。上次我棒打鸳鸯，姐姐对我很是怨怼。”

两人无话，林石买好了饭回去，那舅舅已经扶着赵超到了檐下，正在给他揉跪肿了的腿，几人吃过饭，等了好久，也不见另外两个要说来吊孝的人来。傍晚时分，忽然外面吹吹打打，往这边近了，三人都没有在意，哪知这声音越来越近，居然进了赵家门。

三人看着一队乐鼓手进了大门，都惊异的迎上去。开头一个男人道：“老板大吉大利，赏钱。”林石被耳边的喜乐震得头大，没有听清楚，但是赵超舅舅却脸色一变，道：“你们走错门了吧。”

“没走错，这里不是赵陈氏的家么？今日结阴亲，我们这些人自然该要点喜钱。”男人笑呵呵指着灵堂。赵超一瘸一拐，走到男人面前，狠狠一拳撂到男人脸上，男人毫无防备，登时被砸了个满脸开花，翻身向后倒去。

“是陈家的王八羔子！小超，你母亲去了的事，让陈家知道了？”赵超舅舅满脸愤怒，看着眼前的乐鼓手。一看领队被打，乐鼓手们都停了下来，小院瞬间又恢复了宁静。“舅舅，肯定是余家伯伯说的。他信誓旦旦说今日要来……”话还未说完，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摸自己鼻子，一手的血，登时大怒，喊道：“反了你们，小子们，给我打他!”

登时一堆人都闹哄哄压上来，拳起脚落，往三人身上招呼，林石见了这样的架势，知道今日肯定是被人一顿饱揍，一个躲闪不及，身上就挨了几下。林石恶从胆边生，他继承的这个身体，性子很是偏激了点，总是有意无意的影响他，好像福至心灵一般，林石在拳头海里冲到领头的男人旁边，一把揪起他，喝道：“都住手！”这声大喝震得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林石，林石手挡在男人脖子上，紧紧勒住他，面朝人群，道：“都放手。”

人群面面相觑，林石勒紧了手臂，男人呼喝两声，显然是十分难受，但是没有挣开。过了片刻，林石才稍松了点手臂，对他道：“你让他们散开！不准再闹事，今日是你们受了撩拨，这家人刚亡故了老人，可能是以前和人有些怨仇，你们何必来刺激人。此事我不再追究，若是你真的不服，我也无妨，今日你执意要跟我解下这梁子，我也是不怕的。”

林石威胁人时，身上那种冰冷气息，实在是非常有用的。眼看的一个儒雅的青年，一瞬间寒的像冰一样，男人还真是有点转换不过来。但是他确定一件事，就是眼前的青年不是好惹的。能做乐队的头子，混迹于各家红白喜事间，必定有两把刷子，至少识人之明是有的，当下不再犹豫，道：“今次是兄弟我不对，刚才一拳，当我白饶的，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以后大家见面不要提起，我也是不知道内情的。如何？”

看那男人说的真诚，林石点头道：“好吧！”刚想松手，想一想，道：“你叫你的人先走，我再放了你。”男人苦笑一声：“这位爷倒是心细。好吧，我让他们先回去。”说完招呼着乐鼓手先走。乐鼓手们看老大如此说，登时一哄而散，林石待他们走的稍远了，才放开男人道：“算你有诚意。这是十块大洋，给你压惊费，此事你若是再敢寻回来，那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男人接过钱，唯唯诺诺的走了。赵超和他舅舅，一个腿不灵活，一个手脚迟钝，刚才挨了不少打，看见这群人都散了，才呼呼喘着气坐在地上。林石想起刚才的混战也兀自心惊，被这么多人群殴，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师，谢谢你。”赵超看着林石，目光里尽是感激。林石嗯了一声道：“没什么的，这些人也不是故意的，你莫要放到心上。”赵超道：“老师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吧。这是我家族一段旧事，我今日说给老师听吧。”赵超的舅舅在他身后咳咳的咳嗽着，示意他不要说，赵超却是不理。

“我母亲家本来是有钱人家，本来与陈家订了亲，但是后来我母亲喜欢上了我父亲，非嫁不可，我姥爷无法，只好毁了那头的亲事。但是陈家却耿耿于怀，一直记在心里，如此也就算了，后来我家败落，他更是几次三番欺上门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不是他陈家的介入，我家哪里能这么落魄。”

林石听赵超说的平淡，但是却明白这些家族间的倾轧有多残酷，只怕和刚才那一幕同等的侮辱，也是常见的，赵超这么多年来，没有在仇恨里失却了平常心，让林石对他的好感指数又增加了几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赵超，你莫要丧气。小人一时得志，总不能一世得志，看开点。”林石安慰着赵超。

“老师，这次我母亲后事办完，我会努力读书了，万不能辜负老师的期望。”

接着两日，林石一直陪着赵超办理丧事。其他两个说好来吊孝的人，也不见了踪影。赵超的舅舅看外甥无事，待到第二天就走了。赵超母亲一道亡魂，就在儿子和哥哥，以及一个陌生人的操办下，冷清清升入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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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建功立业第一步

第三十六章建功立业第一步

林石帮赵超办完丧事，心中十分疲累，更加知道世上人情冷暖，原来一切，还是个势字在作怪。有了势，就什么都有了，没有势，任你多好的人，都得给这社会给挤死。

林石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他现在所拥有的，算不算是势。如果说不是，在北京城里他也算是有名有地位的人，撂出话来，别人还是要听得三分的；如果说是，离了宋家自己什么都没有。林石思索良久，心中叹息，看来还是要建造自己的势了，不能够再这么依附与别人，菟丝子固然爬的高，终究没有根基，若是宋家哪天出了事情，自己也要跟着倒下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历史，已经和以前有了些微不同。

拖着沉重的身子到了北大，他先看到的是沈瑶瑶，沈瑶瑶坐在他屋子里，看着他画的漫画稿，嘴角挂着微笑，连林石进来都没有发觉。

“你来干吗？”林石拉了张凳子，坐在沈梦亭对面。沈瑶瑶这才知道林石回来了，微笑道：“我上次来找你，随手一推门，门就开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出去，就坐下来等，百无聊赖间，就看了你画的故事，这几日我反正无事，就来看看这画。”

林石嗯了一声，道：“看吧，没事的。随手涂鸦而已。”沈瑶瑶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姐姐，你可以放心。”林石刚才心中还在疑心这个，听见沈瑶瑶一说，倒不好说什么了。沈瑶瑶站起来，走到林石面前，道：“我这次来，是和你谈事情的。”说完眼里居然流露出期盼的神情。林石不知是何事，他知道沈瑶瑶肯定会接着说，也没有再问，沈瑶瑶果然接着道：“你和宋家关系甚好，但是不会是想一辈子依赖于宋家吧。”

林石身上一震，他和宋家来往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开始细细思量和宋家的关系，沈瑶瑶却是一知道这事，就辨清了关系。

“我有个想法，就是和你一起经商，我做你的掌柜，给你打理生意。如何？”沈瑶瑶看着林石，凤眸里全是自信。林石奇道：“你给我做掌柜？”沈瑶瑶道：“有何不可，我的识人之明，用在经商上，可是最好不过的。”林石沉吟一会儿，道：“不妥，你有识人之明，可是商业运作方面，你熟悉么？仅仅有识人之明，是不够的。”

沈瑶瑶笑道：“你可真是笨，若是你真要铺开摊子做生意，岂能是我一个掌柜就能管得了的。况且我一个女儿家，哪儿能老是抛头露面的。”林石听她这么一说，心头一动，想起一个人来，是那天在宋易龄学校看到的那个外国人强森，或者自己可以找他来。

这个想法一动，林石就抛不下了，这时是上午时分，林石索性领了沈瑶瑶去找强森。沈瑶瑶也很是好奇，是何人能让林石如此在意。林石虽然素来对人谦恭，逢人危难必助之，但是很少对什么事情抱着好奇心，越是大的事件，他越是不在意，沈瑶瑶甚至隐约有些感觉，那就是林石知道那些事情的走向。可是自己想想，也否定也这种想法，她能看出来，林石性子直白，受不得威胁，做事太随性，不看做了结果到底是好是坏，又是烂好人一个，虽然有才华，但是心机不够深沉，手段也不老练，预测未来，肯定是做不到的。

几个月没见，林石身上多了很多沉稳的东西，如果说林石以前是块铁矿，现在就是正在被卒炼的钢铁，沈瑶瑶很期盼看着林石最终会是什么摸样。

到了强森的宿舍，林石敲敲门，里面怪声怪气的传来强森的声音：“进来，门没关。”几天不见，林石明显的听出了强森的汉语水平又有所进步。看见进来的人是林石，强森脸上一喜，林石是他在中国第一个谈得来的人，看到林石来找他，顿时眉开眼笑。

“HI！”强森打完招呼，就给林石来了个大熊抱。林石认识的外国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路易，一个就是强森，德国人和美国人之间表达友情的方式，果真是不同，路易属于闷骚型的，强森属于外放型的。但是一旦你真正得到了德国人的友谊，他会对你掏心挖肺，可是口头上不会说出来；美国人是自来熟，但是你不要妄想用友谊拴住他们，对他们来讲，利益才是永恒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强森拿英文说道，林石还未回答，就听见身后沈瑶瑶流利的回答起来，将林石的来意说明，顺便问询林石的意见。听外语比说外语要简单一点，林石连蒙带猜，居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差不多，可是暗地里却很是羞愧，看看人家沈瑶瑶，避难到日本，肯定会日语，现在又跟强森讲英语，再加上一门本来就会的汉语，到时候出门了往哪儿一站，会三国语言，多有面子，响当当的才女啊。

强森听完沈梦亭的话，转头向林石道：“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很愿意和你合作，但是有一点，我只做大生意，小生意我不会做。你有多少钱，能让我来会做基本资金。”林石想了想，答道：“大概有几百万美元吧。而且我还有一些新的研究发明，不过现在不好卖就是了。”

强森听了眼睛一亮：“你有几百万美金的启动资金？那很好，我可以大干一场了。”说着绿色的眼睛里射出期盼的光芒，就好像是有人许诺给林石一套原版的四库全书时，林石会出现的反应一样。

“对了，你说的研究发明是什么？”强森问。

“是一些炸药配方，都能用在不同的方面。但是主要还是军事方面，想来销路不会太好。”林石有些郁闷，感觉自己好像是抱着金饭碗在沙漠里乞讨的乞丐，饭碗虽贵，但是沙漠茫茫，毫无人迹，也讨不到饭吃。

强森个子比林石高点，他伸手摸摸林石脑袋，满面悲悯的说出一句怪腔怪调的中文：“你脑子被驴踢了。”林石开始还没醒过来，只是躲避强森的手，后来明白了，强森已经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起英文：“军火行业，从来都是暴力的行业，现在一战过去没多久，世界看似是平静的，可是很多国家现在刚刚恢复过来，怕自己再次受到打击，自然要开始囤积军火，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卖军火的大好时机。只要世界还存在着民族国家，不管哪个时间，都是卖军火的好时机。”

听了强森这话，林石倒是不知道改怎么生气了，这话说得好，看来强森做生意的眼光是很不错。强森看林石没有反对，笑眯眯道：“你很愿意跟你合作，但是只要你确定了和我合作，我会竭尽全力的赚钱，那是我毕生兴趣所在，但是对于我的决定，你不要随便阻止。这样说吧，我是个冒险家，所以我总是能赚到比别人更多的钱，有时候我决定的事情，你会觉得我是发疯了，一般人都不能理解我，可是每次赚钱的都是我，你明白么？”

林石听着这一大串话，觉得有点蒙，但是他还是懂了，强森说他自己是个冒险家，换成现在的话来讲，他是个机遇流的商人，抓住机遇迎头就上，不赚钱才怪了。但是这样的商人，所作的事情，往往不能被外人所理解。譬如，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购买便宜的几乎和纸一样的股票的人，譬如，买下联合国大楼用的的石油大王，譬如，中国刚改革开放时那些第一批下海的人。

“我知道了，我能够理解你，我其实也是个冒险家。我不会干预你的行动，但是有时候我也会冒险去做一些事情，希望你也不要阻止。”林石看着强森，微微一笑。

“好，我答应你。”强森英俊的脸上露出阳光俊朗的笑容：“现在该谈谈工资了，我未来的老板。”

“我决定实行分红制，就是说，你们这些高层管理，都有公司的股份，你进了管理层，就拥有分红，但是最终这股份的收回权还在公司，这样说吧，就是说，你们的工资和你们的业绩是成正比的。公司利润越高，你们的工资就越高。”林石拿出后世那套分红方案，沈瑶瑶和强森听得都极其认真和感兴趣，林石一说完，强森马上叫道：“好！我答应了，你给我1%的股份，我以后就是你的永久员工。”林石本来是想参照自己在宋家的标准，给上一人5%的，但是现在听见他这么说，更加乐得接受。若是强森真的很强大，林石自然会给他提薪。

“我要强森的一半那么都就好了。我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有一定的地位，不然依我以前的名声，很难在北京活下去。”沈瑶瑶露齿一笑。林石听了更加激动，这孩子多好啊，居然只要强森的一半，还这么能干，自己这次是赚大发了。

“还有，如果高层要加人进来的话，要所有高层管理投票解决，超过一半以上的同意时，才能进入，我这为了公司好。”强森补充一句。林石点头道：“我明白，既然要成立一个赚钱的机构，自然是要章程的，我回去拟一份章程，你们帮我好好看看，若是哪里有漏洞，切记要补上，不然到时候损失的，可是你我。”

强森和沈梦亭都大点其头，这三个年轻人，此时心里都毫无杂质，抱着自己的梦想，聚在了一起。

强森看着林石，心头满是喜悦充盈，林石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实现梦想的平台，他怎能不抓住这次机会，他坚信自己冒险派的宗旨，但是林石刚才对于公司高层分红的提议，他就告诉自己，这是大好的机遇，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国年轻人，绝对不普通，他所说的分红一说，明显是从股份制里脱离出来的，可是又比现有的股份制要高明许多。强森虽然是冒险派，但有着自己准则，没有利润的冒险，没有把握的冒险，他不会去做。

沈瑶瑶看着林石，她认识林石这么长时间，凭她看人的能力，对林石的脾气秉性无一不看的透透的，她唯一看不明白的，是林石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次她会主动跟林石联系，是因为自尊。以后姐姐若是能够嫁给林石便罢，若是不能，那么姐妹两人凭什么被林石照拂。何况她早就看出来了，姐姐和林石之间，恐怕更多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要挣一点资本，让姐妹两个能够自保，让姐姐的身份更接近林石点。

林石看着强森和沈瑶瑶，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想象中的联大。不，那已经不是联大了，它楼房林立，花树满园，实验室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学生更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精英，这里每天有无数的学术报告进行，有无数的发明被创造，有无数的学生在成材。这是天下寒士的一座芦屋，也是中国乃至世界的学术科研中心。这一切靠的是什么，还不都是钱砸出来的，眼前这两个人，就是自己以后赚钱的机器了。

YY着，林石觉得自己的眼球都快要变成金币的颜色，似乎在这一刻，他才找到了一点人生的满足感。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先是准备以行医为主业，写文章为副业，还诚心诚意的学了阵医术，后来路易一走，一切不能有，就到了北大去教书。他还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只是想做个历史里小小的过客，但是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了，或者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踏上一条不一样的路，不再像以前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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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拔苗助长提前知

第三十七章拔苗助长提前知

每日忙忙碌碌，林石倒是觉得充实了许多，商业上他虽然不懂，但是有时候提的意见，却总是让强森眼前一亮，其实在这个时代，很多后世的商业策略已经开始萌芽了，特别是在当时工业化程度很高的美国，强森在美国时，曾经帮助自己的父亲打理过两年的生意，虽然从来不真的出力，有时候还要故意拉后腿，可是这些事情他知之甚多。林石提起的很多超前的理念强森都能理解，倒是免了林石很多麻烦，而来充当翻译的沈瑶瑶常听得迷糊无比。

强森的计划，是做炸药生意，但是这个行业对于机器设备厂房的要求都很高，不能一蹴而就，现在强森正专心的倒卖棉纺品。林石也不得不佩服强森的眼光，棉纺品在当时属于普通的行业，但是经过强森的路子一走，利润比别人要多上几倍，其中运作，就属于商业化的操作了，林石也很是懵懂。但是强森却不是很满意，直对林石感叹：“这种赚钱的法子，是我最不喜欢的，太慢了，简直是在折磨我。”林石有些咂舌，这样赚钱还慢，那其他的商人都不用活了。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寒假的时间。不过两日功夫，校园里就冷冷清清，走的几乎没有剩下什么人，平日里林石倒不觉得什么，今天在校园里一走动，顿时觉得十分寂寥。这日天气虽然晴好，也没有风，但是哈出一口气，都能看到空气里一道清晰的白龙。今日强森和林石约好了在沈瑶瑶家集合，商讨下工厂的事情。既然是建造炸药工厂，看看情势，却是不能建在国内的，若是和宋家联手，自然能在国内大干一番，可是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否定了这一方案。

“我不同意，因为中国的官僚化太严重了，我们这次做的是炸药，一个不好，沦为某些人的私家工厂，那还有什么钱可以赚。”强森首先发言。

“我不同意，我的意见跟强森差不多。”沈瑶瑶一边誊写着账本一边说，直让林石大是感慨，女人果真是有一心两用的神功。

“其实我也不想跟宋家合作，我要追求的，就是一个‘势’字。万钧之石，立于黄土，三岁小儿可辱之，磨盘之石，将落未落之际，人处其下，则人人惊惧。宋家待我虽好，但是依附与他家，我觉得不妥。”林石答道。

这话林石是用中文说的，沈瑶瑶将话翻译给强森，强森笑道：“只有你们中国人想的才有这么多。在美国做生意，可没有这么多麻烦。我提议我们的工厂建在美国，为什么你不同意。”

林石思忱一番，他上次拒绝强森，是因为他知道美国从29年开始有一场经济危机，那时间正是他设想中联大建设的关键时刻，到时候若是在美国根基深了，不好退出，资产套牢在里面，他的一番心思都付诸东流。

“现在建造，1929年之前，你能不能保证工厂资产全身而退。”林石看着强森，很认真的问道：“或者你手段更高明点，让工厂留个空壳子，名存实亡，待他日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强森惊奇道：“你说什么？炸药是多么赚钱的行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为什么是29年。”林石看着强森，认真道：“强森，美国现在是不是很发达。”

强森道：“是啊！非常发达。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每天都有无数人崛起在华尔街。”

“你的意思是，富豪越来越多了，那么总会有破产的人吧。”

“破产的人自然会有，到时候咱们的炸药生意一开张，大概要一半多的做这个的商人都要死。在美国做生意，本来凭的就是凶狠，谁凶狠，谁的东西好，就能多赚钱。”强森说的随意，林石却极为心惊，能做炸药生意的，肯定都是狠人，为什么强森这么轻描淡写的就盖过，难道不怕人报复。可是原来的话题还是要进行，林石的目的没有达到，他要一步一步，让强森自己看到，美国的经济危机不远了。

“你以前跟着你父亲做生意，有没有感觉到，身边做生意的人，破产的越来越多。”

强森不以为意：“你说的，都是常事，做生意的人多了，破产的人自然也会多。占的是一个比例。”

“有的人越来越有钱，有的人破产，这些破产的人的资金都到了哪里？”林石问。

“到了那些越来越有钱的人手里。”强森还是不太上心，觉得林石今天问的问题很白痴。

“有的人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多的人破产，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或者，你对托拉斯有什么看法？”林石这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强森琢磨了下这话，登时脸上色变：“我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破产。但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一个勤劳的家庭主妇，一天除了做家务的时间，剩下的时间用来做什么了？”林石忽然转移了话题。

“这个，她除了做饭打扫带孩子，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不要说别的，你说刚才你的猜测。”强森越想越是心惊。

“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家庭主妇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若是这个家庭主妇，做完了所有的事情，还是闲不住，继续做，做出很多的衣服，很多的饭，而不考虑家里人能不能穿完，能不能吃完，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强森越听脸色越白，绿色的瞳眸收缩起来，喃喃自语：“我明白了。到时候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很多人会失业，各个行业都会被垄断。天哪，太可怕了。”

林石看他这么担心，劝慰道：“你不要担心。最近几年，还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这个‘主妇’，她做事情还有点笨手笨脚，等到将来手练熟了，才能看见‘成效’。”

沈梦亭听见两人打哑谜一样的谈话，有点迷惘，可是看看强森紧张的样子，再看看林石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明白了！就好像你们中国人说的，拔苗助长。”强森脸色雪白，呆呆的愣了半响，才继续说：“可是只是我们知道也没有用，那些人还是要赚钱，还是要挤垮竞争对手，什么赚钱，他们就一拥而上，这是这个时代不可取代的大趋势。终于有一天，整个经济构架会像你形容的那样，分崩离析。”

林石心中赞叹，这个强森倒是个人物，自己点拨一二，他就能猜到事情的真相。气氛顿时沉闷起来，强森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到时候我可以让全部的资产都提前撤出来，可是为什么你说留下个空壳子在那里保存更好。”

林石拍拍桌子，笑着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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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章炸药工厂平地起

第三十八章炸药工厂平地起

“事物的发展都有其必然性和规律性。美国的国家体制，注定了它要经历这样的一场危机，它是社会形势衍生的产物，但是毕竟美国是一个国家，经过这场危机，想必政府会干预，在这样的条件下，经济会恢复的。到时候我们再从新来过，也是可以的。”

强森看看林石，点头道：“这倒也是。”随即默然。林石想起刚才关于炸药市场的问题，问道：“强森，若是抢夺市场，那些炸药商不服气，对我们下手,倒是不好办了。”

强森眼睛眯起来，随便道：“没有什么，若是你的货好，自然有人来买，行有行规，我们只是卖炸药，不算是武器，也不是中转商，不用担心那么多。”

林石点点头，没有说话，满室寂静，只剩下沈瑶瑶抄写的声音。林石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太放心，狡兔三窟，只在一个地方建造工厂，林石不是太安心，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同意不同意。

“我另有一个想法，就是想在南亚开个分厂，那里华人最近开厂的很多，也比较有地位。”林石思量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自宋家在南亚开厂，大赚一笔后，许多国内的商人闻风而动，纷纷去了南亚，学着宋家盖厂房，买专利，受骗上当的有，破产的有，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因此在那里扎下了根基。在宋家带头下，不到半年时间，相互呼应照拂，俨然成了很大一股势力，连当地政府对华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沈瑶瑶眼睛一亮：“我知道那里，你选的不错，那里的华人很多，最近更是商人云集，几乎成了一个小城市，而且没有权势纷争，若是有人能够在那里照拂，肯定是不错的。可惜，我们只有三个人，强森到时候肯定是要去美国打理的，你也放不开自己老师的身份，我倒是想去，可是生意管理方面强差人意，只能给你们做下手。而且若是去了，怕遇上我爹爹，我听有些人传回的消息，我爹爹在那里又东山再起，混得有模有样。”

林石知道沈瑶瑶这样说话是在给自己面子，三个人中，唯一对生意精通的，就是强森，沈瑶瑶属于谈判专家类型的，林石属于幕后大老板，如此一想，自己可用的人还真是少。到时候招聘员工种种，又是大麻烦。

美国的工厂已经定下来，强森停下手头的棉纺生意，急急跑去美国布置，连本来期待已久的中国年都等不了。这次的棉纺生意，林石从宋家提了30万大洋，不到一个月的经营，净赚十几万，而且强森还招了两个掌柜，算是他的直属手下，这次去，就带着这两个人去了。

林石对于强森很是放心，这些日子的接触，他知道强森虽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但是他并非是完全为了钱做生意，他追求的，更多的是一种成就感和快感，拥有林石这样一个能够理解他，支持他的老板，他亦无多求。

学校放假以后，住在学校里的老师学生，都回家了，林平上的学校，圣诞节那几天，倒是好好放了几天假，而过年还是继续上课，林石每天守着孤寂的校园，前几日还觉得冷清清很安静，过了几日，就耐不下了。

这日清晨，林石出了门，老大不情愿的准备去吃早饭。学生放假以后，旁边的饭店都关了门，想要吃饭，就得走远点，到了门口，看见沈瑶瑶笑盈盈走过来，于是奇道：“你来干什么？”

沈瑶瑶一笑：“强森来了电报，我特地来叫你去看，姐姐也说请你去吃饭呢。”林石点头道：“强森说了什么。”沈瑶瑶却是不答，抿嘴一笑：“姐姐最近倒是跟小时候一样的脾性了，羞涩的紧。”最近沈瑶瑶有事没事总爱把话题往沈梦亭身上引，林石有些怕她，道：“这个，最近你姐姐性子是柔和了不少。你还是说说强森的电报。”

沈瑶瑶只是笑，清凉的凤眸看着林石，直让林石身上发毛，半天才道：“你就是死爱面子活受罪。姐姐待你如何，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人就会动心了。你是觉得姐姐太主动，所以很没有面子，才总是故意冷落她吧。”沈瑶瑶看人太准，她这话一出，林石倒是发觉自己所作果真跟她所说有三分相似，沈梦亭对他越好，他越是想躲开，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次次占了主动，就算潜意识里也是很尴尬的。

“你不若试试在姐姐面前主动一点，或者你们的关系能够有所进展。”沈瑶瑶贝齿轻咬住下唇，眼睛微眯起来，笑盈盈看着林石。林石看她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道：“别跟强森学着眯眼睛，他眯眼睛阴险的有味道，你眯眼睛，就没眼睛了。”沈瑶瑶唾道：“别岔开话题，快回答我。”

林石故作叹息装：“不知道是谁先跟我岔开话题，先跟我说强森的事。”沈瑶瑶一捶擂上林石的胳膊，恶狠狠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就不知道关心姐姐，我看她是白回来了，我明儿就领她回日本去，免得在这里受你的窝囊气。”说完气哼哼在前面走了。

强森，林石，沈瑶瑶三人接触的时间长了，相互间都很熟悉，沈瑶瑶活泼的性情也渐渐显露，一个不如意，就升级为武斗，还不能还手，要不是冬天穿得厚，估计林石和强森的胳膊都要青上一大片。

林石笑着跟了上去，没多久到了沈家。上次倒卖棉纺品的钱，大家分了红，沈瑶瑶买下一处大宅，跟沈梦亭搬了进去，强森没多久也从学校辞职，自己懒得再买房子，索性也住了进来，图个方便。

进了大门，就闻见好闻的一股清香，之间向阳的一间屋子的窗前，开的好一树梅花儿，莹洁如玉，枝干虬盘，好似一副画般。沈瑶瑶见林石盯着梅花看，笑道：“叫你搬进来，你不来，好好浪费了正对着梅花儿的屋子，那可是专门给你留的。”林石摇头道：“非也非也，夏天不好，夏天既没梅花看，梅树又青气大，招蚊子，还是住在北大比较好。”

沈瑶瑶看他仰着头装模作样，忍不住又是一拳上去，正此时，他们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原来是沈梦亭：“瑶瑶，林先生不愿意来，你又何必逼他。”说着低着头，眼珠里却全是期盼之意，盯着林石看。沈瑶瑶咳嗽两声，沈梦亭忙低下头，道：“饭做好了，我先去等你们。”林石不知这姐妹俩搞得什么鬼，等沈梦亭走远了，才问向沈瑶瑶：“刚刚你咳嗽作甚？”沈瑶瑶看着林石，故作怒色道：“还不是因为你，我让姐姐不要逼你过甚，让你有点时间想想你们之间的事。”

林石哦了一声，心情放松了不少，正要大步向前走去，沈瑶瑶拉住林石，道：“那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林石故作不知：“你说的什么？”沈梦亭跺脚道：“你说是什么！”说完跑进屋子里去了。林石笑笑，沈瑶瑶说的自然不会错，他若是主动对待沈梦亭，他们的关系自然会进展。

吃过饭，沈瑶瑶给林石看强森的电报，翻译过来，是一切安好，已经找好了用地，联系到了原料供应商，政府方面的公文等等，都打探好了，没有问题。他走之前，林石特地给他上了一课，说了选择工厂用地的重要性。第一，要注意在工业区，远离居民区。不然到时候会面临拆迁的危险。第二，要交通方便。第三，要跟原料供应地距离近点，还要考虑吃货比较多的城市在哪里。总之，杂七杂八交代下来，强森就很晕了，没见过这么啰嗦的老板。

电报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交代林石汇钱来。林石看完，知道自己又要去宋家一趟了，这次要弄出的钱比较多，虽然他知道那钱是自己的，但是要起来，还是有点不爽。看完了电报，林石道：“我走了，要去宋家，钱在宋家。”

沈瑶瑶奇道：“钱在宋家，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把钱放在你银行的帐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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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宋家暗起嫌隙心

第三十九章宋家暗起嫌隙心

“那点钱一直没有跟宋家分开。”

“你跟我们说的是，你只是占着股份，纯分红利，并没有将赚来的钱重新投资进去。”沈瑶瑶的面孔上露出奇怪的神情：“那上次你取来的30万大洋，不会也是跑到宋家去拿的吧？”

林石点点头，沈瑶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林家大公子，你不会连银行户头都没有吧？”林石道：“怎么会没有！”沈瑶瑶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呐。”林石恼羞成怒，恶狠狠道：“你怎么就不像你姐姐学着点，怎么这么调皮，开始看你时，还没见你这么贫。”沈瑶瑶娇靥如花，道：“我跟姐姐自然是不同的，不然怎么能有分别。”

出门叫了辆黄包车，林石往宋家去了。自林石开始自己事业以后，就不太来宋家，一来是忙，二来是如果宋耀如问起自己在做什么，也不好回答。到了宋家，林石一说出自己的想法，宋耀如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要了林石的银行户头，很诚挚的说：“林先生，以前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你的分红，都打到你户头上去吧。”林石倒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了，林先生，你先等会，我去叫家人接易龄回来，她好多天没见你，老是跟我说起你。”宋耀如笑得谦和。林石怎能拒绝这个要求，宋易龄上次参加的公演大抵就是放假前的放假典礼之类，从那天后，就再没见过这个小丫头了。

“先生先去易龄的屋子等着吧。我去叫家人。”说着宋耀如出了门。

宋耀如出了书房门，脸上神色一变，满是凝重，抬步向屋后的花房里走去，宋易龄正在玻璃花房里待着，小脸上眉开眼笑，跟花匠说着话，看见宋耀如进来，叫道：“爹爹。”宋耀如挥手让花匠退下，走到宋易龄旁边道：“易龄，你师父，现在是我宋家制不住的了。”

宋易龄听说父亲这么说，低了脑袋，不说话。宋耀如叹息一声，继续道：“易龄，你跟着你师父，探探他路子，我宋家待他不薄，若是他一定要离开咱们宋家，那索性从根上断了。”宋易龄仰起脸，看着宋耀如，长睫毛忽闪忽闪，淡淡问道：“爹爹，若是从根上断了，是不是以后我也不能认他这个师父了。”宋耀如道：“这个是当然的，你师父不是一般人，养虎为患之事，自然不能做。”宋易龄嘴角挂上一抹冷冷的笑容：“爹爹容得下南洋那些商人，就是因为他们是绵羊吧，老虎容不下另一只老虎，但是其他的绵羊鹿群，都是来者不拒的。爹爹，我说的可对？”

宋耀如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儿，她的聪慧常常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吃惊无比，和她对话，有时候比和一个诡诈多端的大人对话更加吃力。宋家的孩子，她最聪明，自她从美国回来以后，宋耀如虽然对她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但有时会刻意的躲避着这个孩子，自己的孩子，当然自己理解，这个小女儿多智近妖，别人可能看不穿她的伪装，可是宋耀如怎么会看不穿。

“你说的对极！爹爹是怕宋家辛勤积累的这一切，都不见了。爹也是为了宋家。”宋耀如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的语言甚是苍白。“易龄，我告诉了你师父，是我叫仆人你从外面接回来的，不要说漏了嘴。你去探探你师父的风吧。”宋易龄看看宋耀如，点头道：“我知道了，爹爹。”

林石去了宋易龄的屋子，过了没多久，宋易龄欢叫着跑进来，一把拽住林石的棉袍，喜道：“师父，你怎么才来看我。”林石摸摸宋易龄那头玄色缎子一样的头发，笑道：“师父也有事情忙，小易龄也有事情忙，自然是不能经常见面的。”宋易龄看看林石，大眼睛咕噜一转，道：“师父，你领我去看胡适伯伯吧。”林石觉得奇怪，宋易龄虽然跟胡适相熟，一老一少甚为投缘，但是今次她主动提出去找胡适，让林石有些纳罕。

“好，我们去吧。现在去还能跟上去他家吃中饭。”林石想想答应了，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宋易龄见林石答应，大眼里飘过几丝特殊的意味。

林石牵着宋易龄的小手出了门，正要上汽车，宋易龄惊呼道：“啊，师父，我忘了，上次给你买了手套，忘记给你了。”林石伸手刮了下宋易龄的鼻梁，笑道：“小孩子家家，倒是知道疼人。”宋易龄童颜上绽开笑颜，恰似一朵红蔷薇，嘻嘻笑着：“师父对我好，我自然对师父好。以前师父跟我出去，都是让我把手放在师父口袋里，还给我暖手，我自然也不能让师父冻到啊。”

说完转身奔向屋子，娇小的身影被厚厚的衣服裹住，跑的微有些踉跄，边跑边回头叫道：“师父等等我。”林石喊道：“不要急，慢点。”宋易龄回眸一笑，纯美可爱。

过了一小会儿，宋易龄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双灰色的线织手套，做工精美，手感十分的柔和，林石往手上一戴，大小正好，十分舒适。宋易龄笑道：“师父，怎么样？我的记性不错吧，我照着印象里你手的大小，画了图出来，才让人做的。”林石摸摸宋易龄的脑袋，胸中泛起柔和的暖流，看着宋易龄，觉得自己这个徒儿没有白收了。

“易龄！你跟以前大不相同，知道对人好了。”两人上了车，林石感慨。宋易龄天真一笑：“那也要看对谁了。”林石看着她纯纯的童颜，不知道她这话的底下蕴含着什么意思，她是想说她没有变化，还是想说，她只是对一部分人好，还是想说，她已经在林石的影响下变好了？林石不敢再猜测，他宁愿相信这个女徒如今已经表里如一，不再是天使的外表，莫测的内心。

胡适看到了两人到来，很是欣喜，拉着宋易龄问长问短。中午吃过饭，胡适和林石闲话道：“上次的事情，我跟梁启超先生说了。他建议让思成去学学建筑，况且有志摩照拂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林石奇道：“那思成什么反应？”胡适不自主摇下脑袋：“思成听他父亲的，但是这孩子还是有点不大情愿。”

林石呵呵一笑：“你何必担心这个，等他去了学校，自然就好。他自己慢慢就会发现，自己更适合什么。”胡适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来：“你过年在哪里过？一个人呆在学校么？来我这里好了。”林石随口道：“随便吧，小平子就年三十年初一放两天假，我们哥俩待哪里不是待。”

宋易龄乖巧的坐在林石旁边，伏在林石膝上，像只小猫儿一样，听见林石说起过年的事情，道：“师父，你去我家过年吧。”林石笑道：“你家过年来往的人太多，师父觉得吵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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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狷狂傲士黄季刚

第四十章狷狂傲士黄季刚

宋易龄两只眸子瞪大，看着林石道：“过年不是越热闹越好么？师父怎么会不喜，我在美国的时候，听姐姐说起她小时候过年，十分的喜庆，我都盼望很久了。”

林石摸摸宋易龄柔顺的青丝，笑道：“热闹喜庆和吵闹是两回事，若是有朋友真心来给你拜年，祝福与你，你自然会开心，亲戚朋友间行走，更加是好的，可若是某些人将过年当成是巴结人的节日，你说那是怎样的情形？”宋易龄思忱一下，长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上遮出一片阴影，道：“我懂了，师父说的有道理。看来这年，也没什么过头了。”

看见宋易龄垂头丧气的样子，胡适笑道：“那你可以出来和你师父一起过年啊。”宋易龄嘟起小嘴，道：“我才不干，师父那里一准儿的冷冷清清。”说完这话，她摇摇林石的手臂道：“师父，你就答应了我吧，到我家过年，那些巴结人的应酬，你都不去，不是很好么？”

林石笑道：“你师傅我脾气怪，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宋易龄眼里一阵难掩的失望，重又伏在林石膝上。胡适说起孔孟儒学之道，滔滔不绝，恰恰林石对有些经义的见解和他不同，两人辩的难解难分。

不觉间天色发黑，林石道：“明日再来和你辨过。今天还要送小易龄回家。”胡适呵呵一笑：“谁怕谁，今晚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来了再和我说。”林石心里的确是有这个打算的，胡适在文学上的造诣，是林石不能比的，他今天说了一下午，依仗的也不过是自己对于几句经义的新解，若是胡适真的掰住了往死里扣，他早就落了下风。

送宋易龄回了家后，林石回到宿舍，惨淡的夕阳散发着金光，将冬天的北大校园渲染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林石刚进了大门没多久，就看见一辆黄包车上坐着一个中年人，车上摆着一堆的行李，倒像是他当年搬来北大住时候的模样。

中年人看见空无一人的路上居然有林石这一存在，也是吃了一惊，盯住他看了看。林石饶有兴趣的对他点点头，中年人也对他含笑低首。黄包车打林石身边过去，走到前面去了。林石没有在意。林石所住的地方，本就比较偏僻，而且当时的很多教授都成了家，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林石经过一间屋子时，看见黄包车停在门前，中年人和黄包车夫正在往屋里搬行李。

如此看来，这人倒是他的同事了，林石笑呵呵走上前去，就要帮忙。那中年人看见林石，愣了一愣，林石道：“我来帮你收拾吧，马上就天黑了，到时候有点麻烦。我也是这里的老师，我叫林石，字风中。”

那中年人一笑：“原来是林风中，我倒是听说你，但是没看过你的文章。我是黄侃，字季刚，但是我喜欢人家叫我黄侃。”林石呵呵一笑：“原来是黄兄，失敬失敬。”这话说完，林石心中掀起波澜。这个黄侃，乃是国学大师，性情桀骜不堪，不修边幅，嬉笑怒骂，狷狂无比，与章太炎，刘师培并称国学三杰，文华端的非凡，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

林石打过招呼，就和他一起搬运起东西，黄侃的东西不多，很快拿完了，黄包车夫接过赏钱就走，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这满是浮土蛛网的屋子。林石往屋里走了走，一把捏死掉到自己脸上的一只痴肥蜘蛛，问道：“现在收拾，来得及么？要不然你住我那里去。”黄侃哈哈一笑：“不去，若是你是美人，我倒是不介意，和一个大男人共住一室，我忍受不住。”林石见他说的直白，想起历史上黄侃曾经结婚九次，有人给其评语：非其母，非其女，可妻也。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黄侃却犹自不知，笑哈哈的在光床板上擦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打开一个包裹，打里头取出一瓶酒，放在床板上，道：“冬日当得一醉，方解这长夜寂寥啊。”林石想起黄侃说自己五十岁前不着书，但是五十岁那年却因为喝酒过多而脑血管破裂而死，倒是历史上一大遗憾，便想劝他一劝，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原来黄先生也如此。不若我们去外面赏月饮酒，别有一番风味。”黄侃理也不理，自顾自坐下，露出白森森的牙一笑：“我在北大教书也有点年头了，这里的月亮，我看的太多。”

看看黄侃软硬不吃，说话非常直接，显然是不想跟自己来往，林石也没了结交的兴趣，何必热脸贴上冷屁股，他是在这个时代过日子的，不是来这个时代做名人狗仔队的。

第二日一早，林石就跑去胡适家，昨晚挑灯夜战，温习了一遍论语，好好的组织了一番有关仁的讲解，想来今天定能说的胡适心服口服。到了胡适家，胡适家正好在吃早饭，林石刚在路边吃的豆浆油条，本来无甚胃口，胡夫人江冬秀却劝道：“撑死比饿死好，来尝尝我家乡带来的臭豆腐，本来是老家人拿来过年吃的，今天你来了，就先开开洋荤。”说完招呼了一个仆妇去拿腐乳了。

臭豆腐上辈子林石没少吃，今日一见，格外亲热，索性坐了下来，和江冬秀在一起大吃一番，胡适却是不太爱吃这个的，看看他尽量远离臭豆腐的样子就知道了。林石捧着馒头和米粥，蘸了臭豆腐，和江冬秀言笑晏晏，林石笑道：“嫂子，其实这早饭，最好的熬的稠稠的米粥，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一两碟咸菜，切成细细的丝，滴上两滴香油，再来点臭豆腐，那最好不过了。”江冬秀敲敲拿筷头敲敲桌子，笑道：“说的倒是，小林倒是个会过日子的。”胡适看着两人越说越来劲，生怕以后的早饭都是这样，忙道：“不可，吃饭要讲究营养搭配，我看炒白菜不错，最差也要炸花生米，你们吃着吧，我去另外一边吃。”说完端起桌上的白菜走了。江冬秀瞥了一眼胡适，微嗔道：“哼！这样就走了，客人还在呐，没点样子。”

胡适嘿嘿一笑，端了盘子就要走人，刚到门口，人还未出去，就叫道：“咦，你也来了，今天我家倒是客人多。”江冬秀问道：“谁来了？”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答道：“是我。”江冬秀一听这声音，眉头一竖，就骂起来：“是你这死胚，还知道来，张家妹妹找我哭诉了好几次，你这杀胚，还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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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商人重利试人心

第四十一章商人重利试人心

那个清朗的声音呵呵笑道：“她自哭她的，嫂子何必往心上去，她就是那么的头发长，见识短。”江冬秀停下筷头，皱着眉头道：“你们小夫妻的，好不容易和好了一点，你又要往英国跑，你说说自己该也不该。”

林石早就听出那人是徐志摩，此时徐志摩进了屋子，自己寻了凳子坐下，笑道：“我去英国可是老早就想好的，又不是最近才定下来，嫂子可是冤枉了我。”江冬秀不解气，忿忿道：“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前几天活该摔晕了你。要不是幼仪妹子大雪天把你背医院去，不眠不休的照拂你三天，看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贫。”

听到这里，林石纳罕，问道：“徐兄前几天摔到了么？”徐志摩摸摸后脑，挑起眉毛：“是啊！大雪天滑了一跤，谁想就摔晕了。”

“你不说是你喝的醉猫儿一样，该摔。”江冬秀兀自不解气，狠狠拿筷头敲桌子。徐志摩脸上挂着笑，不再搭话。林石听出一点端倪，问道：“你现在和夫人的关系好了么？”徐志摩面挂微笑道：“她待我如此，我才知道，原来以前是我不好，不是她不好。以后亏欠她的，一定慢慢补回来。”林石十分惊奇，他记得历史上记载的，是徐志摩一直都对张幼仪不好，看不起这个女子，现在此事一出，恰恰像是历史拐了一个弯，徐志摩对张幼仪反而有了夫妻之情。

徐志摩看看林石，嘴角挂着温润如玉的笑：“这次师弟去剑桥学习，还要多谢风中兄的开导，将来他学成归来，定然让他好好感谢与你。”林石面上谦虚，心底却道：我哪里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理想中的联大，数天下人物，当得起设计联大建筑的，只有梁思成林徽因这对夫妻档，让他们早日风云际会，我才早日放心，只是苦了徐兄你，白白少了一段风流韵事。

徐志摩来了以后，饭局匆匆结束，三人说起最近情状，林石叹道：“我昨日见了那怪人黄侃，被他好好的冷落了一番。”胡适脸上色变，很是尴尬，徐志摩笑道：“你说的是黄侃？他是旧学的人，对新学很看不起，每次上课前，都要先骂一通适之兄才肯讲课。”林石啊了一声，他倒是不知道这件事，让胡适尴尬了。胡适摆摆手道：“没什么，此人癫狂无比，风中以后注意一点。莫要惹到他就好。”

三人在胡适家中谈天论地，自是一番悠闲快哉。这个城市里另一端的一间大房里，却在发生着一件毫不轻松的事。

宋耀如在书房里渡步，他书桌对面的高椅上坐着背挺得笔直的宋易龄。宋耀如皱着眉头，似乎老了好几岁。

“易龄，你说你师父对我宋家没有异心，到底是何证据？”宋耀如看着宋易龄，问的认真。宋易龄脸上一丝表情没有，恰似一个安静的洋娃娃。宋耀如见宋易龄不回答，又问道：“你年纪幼小，爹不怪你，但是此事很是重要，你不要说假话。”

宋易龄看着宋耀如，开口道：“爹爹，我要师父来我家过年，他应下了，但是又说咱们家过年肯定太吵，就答应吃一顿年夜饭。”宋耀如沉吟一下，道：“若是真的如此，那他对我宋家是没有戒心的。但是易龄，你这师父太不简单，以后你若是知道了什么关于你师父的事情，就先来告诉爹爹。”

宋易龄问道：“爹爹为什么说师父不简单？”

“你师父前段日子，来支走了三十万大洋，我让人盯着去查了查，他和一个外国人一起做生意，赚了至少十万。他在宋家的钱不少，这次全支了出去，算上股份和上次募捐的钱，有四百多万，若是他这么做起生意来，肯定会愈赚愈多，将来商场上遇见，是兵戎相见，还是合作互利，就看你师父对我宋家的态度了。”

宋易龄道：“爹爹不用担心，师父很是重情重义，就是看在我这个徒儿面上，也不会跟宋家难堪。”宋耀如叹道：“你还是太小了，不懂得人心险恶，我对你师父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若是他只想建一所学校，这点钱应该是够了的，为什么还要拿去做生意，赚更多的钱。一入商场，人心就被金钱磨硬了，以前的人情，多少没那么顾及。易龄，人总是会变的，你师父的心很高，要做的事情很大，却是爹爹猜不透的。”

“爹爹，是不是师父要做的事情，和二姐夫一样？”宋易龄微皱着眉头，想想继续道：“可是我看师父不像二姐夫那样。”宋耀如摇摇头，叹口气道：“如今是什么都说不准，我觉得你师父比你二姐夫要好的多，你二姐夫口才好，但是做事没底，你师父却好像事事都计划着来。”宋易龄摇摇宋耀如的胳膊：“爹爹，二姐都嫁了这么些年，你还是不喜欢二姐夫么？”

宋耀如叹口气，摸摸宋易龄的秀发，道：“易龄，你是家里小姑娘，大家都宠着你，喜欢着你，将来你可不要叫爹爹再伤心一次。唉！你这么聪明，若是你是儿子多好，爹就知足了。”

宋易龄跳下椅子，道：“爹爹，我去找师父，既然你说师父以后会跟我宋家疏远，那我跟师父多亲近着，师父一定会对我宋家有着关系的。”宋耀如笑道：“去吧去吧，你跟你师父这些日子来，性子倒是变好了许多，说话也婉转了，就是别的没学到什么。”宋易龄娇俏一笑：“师父知道的东西太多，连他自己都迷迷糊糊的，我怎么能学的会。”

宋易龄这一去，却是找林石要那顿年夜饭的，当初林石说的是不来宋家，但是宋耀如已经对林石起了戒心，不骗上一骗，过不了关，如今却是要圆谎的。宋易龄到了北大，林石恰恰刚回来，看见宋易龄，笑道：“你来的可巧，我刚回来，要不你还找不到人。”宋易龄吐吐小舌头，道：“我是有事来求师父的，师父要是不答应，我索性不说了。”林石呵呵一笑：“说吧，只要师父能办到的。”宋易龄一笑：“嗯，师父，你应下了，到时候要我家吃年夜饭。”林石敲敲宋易龄的脑袋道：“我昨天说了不去你家的，今天你又来诳我。”宋易龄道：“不管，师父答应了我的，可不能反悔。”说完眨巴着大眼，看着林石道：“师父，只是一顿年夜饭，有没有外人，你也不能答应么？”********************************************

PS:这章是修改版！今天写完了传上去，然后就上课去了，后来自己想想也不对，回来后慌忙要改，结果发现大家都很有意见，是石头不好，低头认错。不过大家以后能不能不要在书评使用傻x这个词，真是太不文明了，好好的说话，不是更好么，害得石头本来想回的书评，一看见那两个字，就不敢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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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年夜饭变白事宴

第四十二章年夜饭变白事宴

林石想了想，道：“那好吧，我去。但是只是一顿年夜饭。”宋易龄欢呼一声，道：“师父真好，我答应了爹爹请你去，要是你不去，我倒不知道怎么交代了。”林石看着宋易龄，微微一笑，拿出基本定稿的《米奇流浪记》道：“你来看看，师父画的漫画，不过要在这里看，师父还有用。”宋易龄笑嘻嘻接过去，道：“嗯，我知道啦，师父。”

精心画了几个月的漫画，到了宋易龄手中，翻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完了，林石问道：“师父画的怎么样？”宋易龄道：“师父画的不好！”林石纳闷道：“为什么？”宋易龄仰着俏脸：“开始看，我很想笑，可是后来看，我很想哭。觉得米奇真可爱，觉得师父真残忍。米奇为什么最后要被关进下水道？”林石道：“你不要着急，这是第一本，还有续集。”

“续集是什么？”

“续集的名字，就叫做《下水道王国》，不是只有光鲜的地表世界才住着人的，下水道里也有很多的居民.”林石说的大有深意。

宋易龄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那些地底下的生物，师父也能画的像米奇一样可爱么，我顶讨厌老鼠，可是我喜欢米奇。”

林石点头保证，宋易龄仰着娇俏的小脸道：“那好，师父，我们拉钩，你下本漫画，要画的和这本一样好哦。”说完伸出玉润的小手指。林石笑道：“自然自然。”将自己的小指和宋易龄的勾勾，师徒两个相视哈哈一笑。

“对了，师父，我还没见过我哥哥，你见过他没？爹爹说他过年回来，想必大年夜能看到他。”宋易龄随口问向林石，林石眉头一紧，宋易龄说的是宋子文？

“你哥哥，是叫做宋子文？”林石问道，宋易龄点头，笑道：“嗯，我很小就出国了，他也从来没有去美国看过我，所以我对这个哥哥没有印象。爹爹还说，自己最近几年身体不好，这次哥哥回来，就让他在家里打理生意，不要再出去了，以后师父一定会跟哥哥打交道比较多，这次大年夜，你们一定要多交往下。”

林石看着宋易龄脸上的纯纯微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宋易龄看林石眼中似有忧色，伸掌在林石眼前扰扰，道：“师父怎么了？”林石道：“没什么。易龄，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要多保重。”宋易龄听见林石这话说的奇怪，问道：“师父怎么了？”林石对这宋易龄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只管记住这句话，师父做了你这么久的师父，什么都没能教会你，真是惭愧。”林石有种不好的预感，宋子文这一回来，恐怕自己和宋家之间的关系，就要生出些变数来。

宋易龄面上还是那么纯纯的，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师父果真对宋家有着戒备，不过似乎是因为哥哥，她虽未见过这个哥哥，但是爹爹常跟她感叹，为何宋易龄不是男儿，她就知道在爹爹眼中，这个哥哥反倒是不如她一介女童聪慧。至于跟哥哥素未谋面的师父，何以有这种反应，她虽不知道，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危险，因为师父很少会这么忧心忡忡的跟她说话。

两人各怀心思作别，此时离过年还有不到十五天。时间过的飞快，林石独居在校园里，没有感觉到一点年的气氛，偶尔遇到了黄侃，他总是微醉状态，他不理会林石，林石也不理会他，两人各成天地。到了正月二十三这天，林石被沈瑶瑶请去她家过小年，吃了一肚子白菜猪肉饺子，晃悠悠回到宿舍，看了会儿书，刚要躺下，门外一阵擂门声传来。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林石奇怪是谁这么着急找自己，一打开门，是个中年的仆人，看起来很是眼熟，那仆人急急道：“林先生，宋老爷大去了，请你快去。”林石脸上色变，睡意全无，道：“你说什么？”仆人道：“宋老爷今天晚上说心口疼，慌忙叫了医生来，已经晚了。四小姐现下连话都不会说了，请先生快去吧。”

林石忙穿好披在身上的衣服，带上门，道：“快走。”仆人一边走，一边跟林石说起宋家现在慌乱的情形，宋耀如自六七年前就身体不好，前两年还差点不救，后来险险挺了过来，后来身体一直时好时坏，不过自从在南洋办了工厂以后，身子好似好了许多，这次忽然不在了，让家里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到了宋家，老远就看见***通明。林石进了屋子，先对着宋耀如的遗像拜上三拜，就直接去找宋易龄，宋易龄坐在灵堂旁边的角落里，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脸上没一丝血色，呆呆的连眼珠都一动不动，姿势别扭的萎顿在地上，好似一只被扔掉的洋娃娃。

林石看的心疼无比，伸手将宋易龄姿势摆正，宋易龄一动不动，看着林石，半天才从嗓子里冒出细细的一声师父。林石看她露在外面的肌肤触手冰冷，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伸手探探她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林石拉过宋易龄双手，放在手心里暖着，道：“易龄，你不要太难过，人总是有去的一天的。”宋易龄点点头，木然道：“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好难过。”说完扑倒在林石怀里，将脸贴在林石胸前，闷声道：“师父，我心里好难过。”林石揽着宋易龄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易龄静静的伏在林石胸前，不动也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面上还是木木的，说道：“师父，扶我起来吧。”林石扶了她起来，无意间瞄到自己胸前，只见那里湿了好大一片，这才知道宋易龄刚才一直伏在自己胸前哭。宋易龄脚下虚浮，刚要迈步走，就一个踉跄，林石索性将宋易龄抱起，小姑娘轻飘飘的身子，好像羽毛一样。

正此时，一个眼睛肿肿的青年人走过来，看着林石道：“你就是易龄的老师吧。”林石嗯了一声，看他和宋耀如面貌有三分相似，问道：“你是宋家公子宋子文吧。”宋子文点点头：“多亏林先生来照拂幼妹，宋某大恩不言谢。”林石道：“没事，你且忙去，我送易龄回房休息，你不用但心她。”宋子文又是一番感激，林石颔首作别，抱着宋易龄去了。

回了宋易龄的房间，屋子里烧着旺旺的水暖气，此时所有的仆人都在忙宋老爷的事情，本来一直跟着宋易龄的张妈也不见了踪影。林石替宋易龄除下鞋袜，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洗了脸和手脚，除下外衣，裹在被子里。宋易龄一直都木木的，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好像一颗灵魂都封了起来。

林石陪了宋易龄三天，这几天来吊丧的人纷纷扰扰，宋易龄和林石在小屋里不出去，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第三天上，宋耀如下葬，林石一个外人，不好在场，等下葬的队伍回来，宋易龄一张小脸几乎白的透明，见了林石，第一句话道：“师父，我要回美国去了。”林石惊闻此言，不知该说什么好。宋易龄接着道：“师父，若是你去美国，一定要看我，我给你写下地址。今年过年，你不用来我家了，我今日就走。”

看着宋易龄煞白的小脸，林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宋易龄抬眼看着林石，眼里浮上一层薄泪，道：“师父，你一定要来看我，一定。”林石点点头，道：“好，我们拉钩。”说完伸出小指，宋易龄脸上留下两行长泪，伸出小指勾住林石的手，久久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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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和三个神秘女人不得不说的故事。断刃天涯大大的《星际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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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鞭炮声声庆新年

第四十三章鞭炮声声庆新年

宋家一派愁云惨淡下，林石送走了宋易龄，也没有什么理由好留下了。正待要走，宋子文却叫住了他。历史上的宋子文，乃是林石所不喜的，虽然此人曾经反对日军侵华，并且促成了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但是抛开他人生的这两个亮点，他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心商人，敛财手段非常，对于家族观念更是看的甚重，他这一叫住林石，林石便知道大事不好。

“林先生，我有些事情和你谈谈。”宋子文说的温雅，林石又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道：“好吧，你说。”

“请到书房来吧。”

林石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书房是宋耀如办公事的地方，不免有些感慨，宋耀如对他有知遇之恩，若不是宋耀如，他今天哪能自己赚钱，看来他与宋家，还是有些亏欠的。

到了书房，那里还是一样的布置，连镇纸的位置都没有变过，林石难免又是一阵感慨，斯人已逝，只余下他生前的东西，不朽不坏，人之一生，果然如草木一样。

“林先生，父亲此去，我极为悲痛，父亲是个伟大的人，我一生都无法超越他的成就。”宋子文说着，感慨的摸摸桌面，“我对父亲，是十分崇敬的，可惜近年来都在外面求学，不免不能聆听慈父教诲，所以在生意上，是大大不如他的。”说着，两只眼睛盯着林石，林石见他看自己，知道正题到了，挑下眉头，示意宋子文继续说下去。

宋子文叹口气：“我近些日子翻翻父亲留下的财务，捡了大宗的看看，发现林先生在我家海外的工厂有5%的股份，在美国的菲亚&斯丁实验室，你也有5%的股份，这些股份分成，虽然不多，但是也很可观了，可是我接受父亲生意以后，难免会使收益下降，美国那头自有自己的管理体系，却是无妨。我有个提议，就是林先生你全权接下美国那里的实验室，硅胶工厂的生意完全归我宋家，如何？”

接着缅怀慈父的温情脉脉的面具，此时被完全撕下，原来宋子文求的是分家二字。林石暗地里笑笑，宋子文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实验室有时候能赚钱，有时候还要往里贴钱，总得算下来，还是有的赚的，但是很少，而硅胶工厂，那是真正的日进斗金，宋子文聪明，但这次，他却是聪明过头了，将林石真正当成是一介腐儒。

林石二话不说，就应下宋子文，宋子文脸上浮出微笑：“林先生中饭在家里吃吧，吃过饭我们拟定合同。”林石摇摇头：“不用了，你拍封电报去美国，就说实验室易人了，到时候会有一个叫强森的人去接管。合同你慢慢拟，到时候送去我签字就是。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九，我应下朋友要一起吃饭。”

人走茶凉不过如此，林石冷笑一声，宋耀如一去，再经此一事，他跟宋家的纽带，只剩下宋易龄一个人。只要宋易龄不回来，如今的宋家，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林石心中还是憋着一口气，今日过年，林平已经回来了，林石怕北大太冷清，让他先到沈瑶瑶家住。

到了沈瑶瑶家，林石说完宋家的事情，接了林平就要走，沈瑶瑶啐道：“你就不能在这里留下过年么？本来你应下了去宋家吃年夜饭，我也不说什么，你什麽也没准备，领了小平子吃什么？”

经此一说，林石又看看林平眼巴巴的样子，道：“好，我们留下来。”此话一出，沈梦亭欢欣鼓舞，就去准备酒菜了。因为是年节，林石倒是不好意思对沈梦亭疏远，几个人言笑晏晏，吃过饭在一起聊天，不知不觉到了晚上，热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沈梦亭一双凤眸瞟了眼林石，笑盈盈将一碗饺子放在林石面前。

林石吃的几个，忽然咬住一个硬东西，蹦的牙齿咯吱一声，拿出了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小块碎银子，沈瑶瑶一见，就笑道：“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一下子就吃到了银饺子，还有个金饺子，不知道谁能吃到。”刚说着，沈梦亭就哎呀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小块金子，道：“说着说着就到了，妹妹真是一张巧嘴。”沈瑶瑶一笑，道：“姐姐才是巧嘴，不然这金饺子该是我吃到的才对。”

林石看的新鲜，哈哈一笑：“幸亏强森不在这里，估计他要是分到了金银饺子，会直接把金银都吃进肚里。”沈瑶瑶笑道：“说的也是，不过他没回来过年，倒真是可惜。”

几人守岁夜话，家长里短的说着，林石和沈梦亭之间的关系，倒似乎近了不少，以前林石总是防备着沈梦亭，怕她又要自己娶她，如今看她不说，觉得轻松了许多，说说笑笑间，也没以前那么生疏了。

到了半夜，林平扛不住，伏在椅上睡着了，林石抱了他回房，正此时，外面传来声声爆竹响，顿时整个京城都沉浸在爆竹升里，连林平都被吵醒了。沈瑶瑶拿着一挂鞭炮走出来，笑道：“快来放炮了。”

林石将鞭炮绑在竹竿上，点了引信，听着震耳的爆竹声声，看着红光四射的天空，陡然发觉，自己已经牢牢的融入了这个社会，过了这个年，他真正是民国的一员了，看来人的适应性果真是很强的。

回了屋子，沈梦亭到了他跟前，细心的替他摘下头发衣裳上的几片红纸，笑盈盈看着他。林石看着一身红色打扮的沈梦亭，她实在是很适合红色的装扮，在红衣衬托下，恰似一朵木棉花般，想起这这些日子沈梦亭对自己的照顾，林石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如以前一样，有一种淡淡的温情流动在心底，看来感情，的确是要培养的。

过完年，林石越发觉得学校冷清，索性也不回了，住在沈家的大院里，除了写写文章，每日和沈瑶瑶说起生意上的事情，偶尔和沈梦亭闲话，倒是没有别的事情，每日里自得其乐，窗前那树梅花也越开越好，倒是悠哉游哉。

这日已是正月初八，林石回去取一本书，进了屋子，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拿水杯压住了，林石一看，上面写着：请来我家，有重要事情一叙。鲁迅。后面日期是昨天。

林石不知是为何事，但看鲁迅这么写，还是去了。他不见鲁迅多日，只因鲁迅常常不在家，几乎每周都要抽出大量的时间，去碧云寺看周作人。林石看他们兄弟两个，情深意切，哪里有后来生出裂痕半点预兆，实在是想不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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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章窥视小人影憧憧

第四十四章窥视小人影憧憧

到了鲁迅家，果真是吃了个闭门羹，看着门上的大黑锁，林石不甘心的晃晃大门，这才转身要走，恰巧邻居出来倒水，看见林石道：“你是来找周先生的？”林石嗯了一声，邻居道：“他出去吃饭了，一会儿就回来，要不你在我家坐会儿？”林石笑道：“谢了，反正闲来无事，我在附近转转就好。”

逛了一圈儿，林石看到有家店里居然卖软糖，很是奇怪这个时代的软糖是什么味道，于是买了一盒。回到鲁迅家，果然看见了开了门，林石推门进去，静悄悄不见人影。林石喊道：“树人兄，在么？”鲁迅的声音打小厨房里传出来：“是风中吧，你进来。”林石一看，鲁迅正坐在案板前，一手点只烟，一手捏着筷子，正在吃饭。

林石看他这样，笑道：“吃饭的时候还抽烟，你打哪里学的怪毛病。”鲁迅呵呵一笑：“风中不抽烟，不知道抽烟的好处，饭中一支烟，快活似神仙啊！”林石脸色变得有点黑黑的：“吸烟对身体不好，劝你这么多遍，你都不听。”说着就要去抢他手中烟卷。鲁迅道：“你别抢，抢了也没有用，抢了我还是会接着吸的。”林石对于鲁迅这样的回答有些无奈，于是道：“你就不能用别的东西替代么？”说着，灵光一闪，想起鲁迅喜欢吃冰糖葫芦，道：“你想抽烟的时候，吃一根冰糖葫芦替代，不是很好。”

鲁迅摇摇头：“不行，我的牙受不住，吃一两根可以，再多就酸倒牙了。”林石皱了皱眉头道：“这倒是不好办。”鲁迅后期病魔缠身，和他抽烟过多，关系不可谓不大，正此时，林石看见了自己买的软糖，叹道：“要是有戒烟糖就好了。”鲁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戒烟糖，是什么糖？”说着伸手捞过那盒软糖，打开盖子，捏了一颗塞进口中。林石看他的样子，调笑道：“这个就是戒烟糖，吃了这个糖，就不想抽烟了，就算有时候想抽，也是你心理作用，并不是你的身体真的需要烟草。”

鲁迅嚼着软糖，道：“嗯，不错，桃子味的，不过风中的话不对，这个糖明明不是戒烟糖。对了，这次我让你来，是蔡先生发动了一次罢课游行，你去不去？”林石奇道：“游行？为什么要游行？”

鲁迅道：“难道你还没发现，你来到北大教书这几个月，只有刚开始的一个月发了薪水。”林石想了想，摇摇脑袋：“不记得了。”鲁迅看的哭笑不得：“你啊，是不把钱放在眼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自然要注意着那点钱。现在政府欠了我们北京这些大学的款子甚多，有时候还要来我们学校里支钱，好多学校的老师都停薪了，这次过完年，家里都空空如也不在少数，再不发工资，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蔡校长气愤不过，就发起了这次罢课游行，一定要讨个说法出来。”

林石道：“是吧，那我去，教书匠本来就够穷了，还要克扣工资，果真是不叫人活了。什么时候游行，我去。”鲁迅道：“到时候蔡校长通知，我们现在是在统计参加游行的老师。”林石点点头道：“不错，经费是一定要要回来的，我开学还要办一份小报，没有经费可不成。”说着哈哈一笑。

鲁迅道：“你那小报，我听蔡先生说了，叫做《大国崛起》，你想法甚好，若是努力经营，必定会成一份好报纸的。”林石道：“经营什么劳什子的，这本来就是内部的报纸，给学生们练笔用的，何必那么张扬，真要卖到别的地方去，只怕没有人买吧。”

“非也非也！你做小石公子时，也是没有一点名头就在报界打响了名声，就算你现在以林风中的身份来说话，你的文笔见识是摆在那里的，绝对能够吸引许多人来看，更何况这报纸有众多北大的学子参与其中，更加是大大的噱头，销量必定不会低。”

“再说吧，我没想把这报纸做多好。我要保证的是文章的质量，不是销量，好文章集结到一定数量了，这期报纸才能出炉，时间是不定的，或者快或者慢，若是真的走报业这条路，出版时间是要稳定的，对文章质量怕是有所损害。若是真的喜欢它的人多，到时候可以结集出版，也不妨的。”

听林石这么说，鲁迅道：“不错，不过你文风可要改改，小石公子那样的犀利，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到时候你身份暴露，就不好说了。”林石点头称是，如今的政府，虽然不敢公然杀害有名望的人，可是暗杀还是比比皆是，他不得不防。

两人正说着，听见门外咔嗒一声，好像是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林石脸上有些色变，忙出门一看，只见羽太信子穿着木屐，在门外不远处，正抬脚要走。鲁迅虽然不如林石那么耳聪目明，可是也听见了这一声，他见是羽太信子，松了一口气，道：“风中兄莫慌，我弟媳虽然来到中国甚久，但是是不懂中文的，你我的谈话泄露不出去。”

林石点点头，看着羽太信子的背影，她走了老远，林石还能听见她脚下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脑中升起疑惑，为何刚刚自己没有听见羽太信子走近这里的声音，果真是怪哉。带着疑惑，林石和鲁迅又说了一会儿，才作别。

回到沈家，刚进了门，就是沈瑶瑶一捶擂上来：“你去了哪儿了，路易来了电报，害我等不及去北大找你，也没找见，你去了哪儿了。”林石揉揉发疼的肩膀，道：“我去了树人先生家，你莫着急，什么事情，慢慢说。”

沈瑶瑶这才挂上骄傲的笑容：“是那个实验室，强森说，他在美国的时候，一直都想收购这个实验室，结果没有如愿，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达成了他的心愿，他要赶快处理完那边的事宜回来谢谢你。”林石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这么兴奋。”

沈瑶瑶哼了一声：“我是气你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害得姐姐以为你得罪了谁，差点跑去找你了。”林石奇道：“我能得罪了谁？”沈瑶瑶道：“我回来前，你不是为了姐姐得罪了一个大官么，那时候你跟宋家交好，他们自然不敢动你，现在宋家跟你交情浅浅，万一他们来报复呢？”林石心头升起感动，道：“我怎么可能有事，是树人先生有事找我，以后你们可不能瞎担心。”沈瑶瑶脸上却带了忧色道：“越是怕什么，越是有什么，我看最近有人鬼头鬼脑的在宅子旁转悠，教我怎么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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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冬夜三人齐逃亡

林石听沈瑶瑶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担心，问道：“你逮住过这些人没？”沈瑶瑶失望的摇头道：“要是逮住了，又怎么叫做鬼鬼樂樂。最近你做什么都要注意点，莫要叫姐姐挂怀。”林石看她忧心忡忡，知道事情有点不太妙，道：“你们更要注意，你们两个女子住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等开学我就要搬回北大，你们更加要保重。”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沈瑶瑶秀眉一挑：“谁这么晚来，天都快黑了。”说着起身去开门。林石有些担心，也跟着她去了，打开门，只见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外，俏生生道：“是沈家二姨娘么？我家夫人今天遇到了沈家大姨娘，请她去了家里，要我接二姨娘也去聚聚。”沈瑶瑶奇道：“你家夫人是谁？”

小姑娘道：“我家夫人是欧阳夫人，跟沈家大姨娘相熟的，她知道了你们回来，很是开心，这才让我来请。”

林石问向小姑娘，道：“你说的欧阳夫人是谁。”沈瑶瑶扯扯林石衣角道：“别问了，她是姐姐以前的朋友，姐姐在她那里，想必不会有事情的。”林石点点头，这才发觉沈梦亭不在，笑道：“我还以为你姐姐在做饭，哪里想到是出去了。”

沈瑶瑶惊呼一声：“对啊，我只当姐姐是出去买菜了，哪里想到她今晚不回来，我们今晚吃什么？”小姑娘听见两人说话，抿嘴一笑：“这位公子跟二姨娘一起去，我家夫人想必是不介意的。”沈瑶瑶脸上红了一下，道：“你回去吧，我们不去了。”

说完拉了林石进门，吱呀一声关上大门。林石道：“为什么不去啊。你会做饭么？”沈瑶瑶凤眸瞪了林石一眼：“你当那个欧阳夫人是什么好东西，三流电影明星。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使不出，不过姐姐和她的关系素来不错，上次姐姐遇到点事情，还是她帮助解决的，这次想来也是没事。”

林石哦了一声，道：“那怎么办，我们吃什么。”沈瑶瑶道：“早上还剩了点粥。我热热吧。”最近几天沈梦亭变着花样的做饭给两人吃，林石的嘴有点刁了，听见说要他吃剩下的粥，道：“我们出去吃馆子吧，我请客。”沈瑶瑶一笑：“等着你这句话呐。”两人笑嘻嘻相伴出了门。

酒足饭饱回来，远远地林石看见大门开着，纳闷道：“你姐姐回来了么，为什么没有关大门。”沈瑶瑶颦了下秀眉，道：“我怎么知道，姐姐搞什么鬼。也不亮灯。黑乎乎的。”

林石听到这里，心中大动：“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沈瑶瑶看看林石，脸上色变，对林石道：“你先躲起来，我进去看看。”林石跟着沈瑶瑶往前走，道：“你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好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沈瑶瑶急道：“你别耍脾气了好不好，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可能是冲你来的，你被人抓住，我和姐姐怎么救你。”说着，大冬天。居然在额上鼻头沁出一层汗来，林石看她是真的着恼了，道：“好吧。我等着你，你有事一定要大声叫出来。我好知道去搬救兵。”沈瑶瑶应了一声，走向屋子。

林石看在她前面走了，也轻手轻脚尾随而去。到了门口，看见大门是被生生撞开的，上面的锁头都不见了踪影，接着，屋里燃起***，应当是沈瑶瑶进了屋子，林石看见她地剪影现在窗上，随着灯光微微摆动。正此时，听见屋里扑通一声大响，灯光也没了。林石着慌，忙冲进屋去，看见沈瑶瑶站在桌前，面前倒着一个大衣柜，油灯在地上摔个粉碎。沈瑶瑶手扶着胸口，看见林石，喘着气道：“吓死我了，衣柜怎么倒了。吓死我了。”

点亮了火折，林石扫了一眼，发现屋里里杂乱无章，明显是被人翻过一番的，似乎在找什麽东西。林石狐疑的看看眼前的柜子，发现柜子的一只脚被人砍断，露出白生生的木茬，这才站立不稳，倒了下来。这一摔，半边柜门给摔折了，里面花花绿绿的衣服露了出来，林石因为要仔细看柜子的脚是被什么砍断的，就凑近了去看，沈瑶瑶惊叫一声，道：“你不准过去。”林石纳闷，往柜子那里瞧去，一看，居然看到了两件粉色的肚兜，这才醒悟过来，这里是沈家姐妹地卧房，衣柜里装的，自然会有一些私密的东西。

脸色一红，林石道：“嗯，你先收拾，我去大厅里看看，似乎有人闯进来搜什么东西。”说完急忙出房，感觉脸上有些热热的。刚出了门，就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出现在门口，林石看她身形，认出是沈梦亭，见她脚步不稳，迎上前去，扶住她道：“你回来了，怎么了？”

沈梦亭肌肤烫人，脸上好大一团嫣红，眼睛水汪汪的。被林石一扶，她顺势倒在林石怀中，朱红丹唇轻启，逸出一声嘤咛。林石看她身子绵软，还道她喝了酒，说道：“你胃不好，就不要喝酒。”沈梦亭在林石怀里扭动几下，细细娇喘道：“我没有喝酒。快点，我们走，妹妹也走，他们快来了。”

林石看她如此，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叫道：“瑶瑶，快出来，我们走。”沈瑶瑶听见林石呼唤，走出门来，看见林石抱着姐姐，两人姿势十分暧昧，脸上不禁一红。沈梦亭哈出的气十分火热，她仰着头跟林石说话，热气扑到林石脖颈间，带着淡淡地香味，滚烫滚烫，让林石即舒服又难受。

—

“快点，走，他们马上来了。找个地方避起来。”沈梦亭微喘连连，身子更加绵软，几乎全部吊在林石怀里。林石虽不知这些人是谁，可还是知道事情重大，对沈瑶瑶道：“我们快走，似乎出了什么事，你姐姐现在很不对。”

沈瑶瑶看姐姐娇喘连连，伏在林石身上，脸色变得很是怪异，道：“我们走吧。”三人一起出了门，林石道：“我们躲到哪里？”沈瑶瑶道：“去北大吧，看来这次是冲着我们姐妹来的，去了你那里，应该安全一些。”林石眉头皱皱，道：“我们现在去，应该大门已经落锁了，进不去校门。”沈瑶瑶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咬牙道：“那我们随便找个角落避一夜好了。”林石道：“为何要随便找个角落，我们去胡适家里，他家很大，有客房。”

沈梦亭身子软软的，走不动路，倒在林石怀里，身上滚烫滚烫，耳后脖颈都沁出细细汗珠，一双手臂绕在林石颈间，呼出的热气让他受不住的侧过脖子。

“不可，绝对不能到你那些朋友家。”沈瑶瑶慌忙阻止，咬着唇，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能说出来。林石不知缘由，看沈梦亭身子越来越软，口中呻吟不断，急道：“那去安神医家吧，你姐姐似乎病了。”沈瑶瑶更是不依，道：“不行，安神医家也不行。”

林石急了，道：“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到底什么才行，你姐姐是真的病了。”此时两人还没有离开沈家院子多远，身后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数不少，在静夜里分外清晰，显然是奔着沈家去了。林石色变，道：“快跑。”沈瑶瑶却道：“来不及了，先躲起来，他们一看屋里没人，一定要搜索，你跟我来。”

沈瑶瑶说着拉着林石就跑。林石跟在沈梦亭后面，手中抱着软软地沈梦亭，三人一起在街上狂奔。七绕八绕，到了一家门前，这家的门前放着一辆推车，上面放满了草料，沈瑶瑶拉着林石跑到车子后面，这车草料高高的，居然将三人挡地严严密密。

躲在车子后面的狭小空间里，三个人地呼吸声都可以耳闻，沈瑶瑶因为刚才狂奔，所以微微有些喘气，林石因为抱着沈梦亭走，喘的更是厉害，但是两人的呼吸声都比不上沈梦亭，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打嘴边逸出一声声娇叫，听得林石心烦意乱，问向沈瑶瑶：“你姐姐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难受地这样的厉害，我看她内里火大，身子烫的这样厉害，难道是发烧了，可是她又出汗，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沈瑶瑶瞟了林石一眼，目光里尽是尴尬：“姐姐是被人下了药，你还没看出么？”林石纳闷道：“下了什么药？”他又看看怀中沈梦亭的样子，忽然惊起，道：“难道是……”沈瑶瑶看着林石，恨恨道：“你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林石尴尬无比，怪不得沈梦亭一直在他怀里摩擦扭动，他还以为是她病中不舒服所致，原来如此。顿时觉得怀中沈梦亭的身躯，就像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一把丢出。

林石刚要说话，沈瑶瑶道：“不要出声，有人来了。”果真，路上传来了脚步声。沈梦亭此时药性发作，意乱情迷，哪里知道控制自己，口中发出动人的娇吟，可是听在林石和沈梦亭耳中却像催命钟一样。

沈瑶瑶伸出小手，捂在沈梦亭嘴上，沈梦亭在她掌下呜呜呀呀，声音听起来更加大了，耳听得脚步声近了，沈瑶瑶看着林石，低声道：“只有一个办法了，林石，你亲住姐姐，她就不会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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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章草后一吻定姻缘

耳听得外面的脚步声声，林石脑中闪过千丝万缕的念头，但却知道此刻不能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吻上沈梦亭的小嘴，那柔软滚烫的唇瓣，一碰上林石的嘴，就凑了上来，一瓣丁香小舌，好像小蛇一样灵巧，舔上了林石的牙齿。这个吻和上个只是唇唇相碰的绝对不同，轰的一声，林石脑子就炸开了，从未跟女人有过这样亲密接触的他，只能僵着身子任沈梦亭在他口中探索。

丁香小舌不停的在林石口中动作，吮吸走津液和空气，一会儿功夫，林石就感觉透不过气来。他松开口，深吸一口气，黑暗里谁都看不清谁，林石俯身上去，像是为了惩罚一样，主动在沈梦亭的口中探索，这个吻生涩，但是温情脉脉，两人鼻尖触在一起，轻轻辗转，沈梦亭的手勾紧了他脖子，林石身上通过一层又一层的电流，只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身边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像是在天堂一样。

林石正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背上忽然吃痛，林石这才醒起身后还有一个沈瑶瑶，登时耳红脸臊。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沈瑶瑶推了推他，林石这才发觉，有一个人正朝他们藏身之处走来。

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石调整了体位，连心跳的节奏，也随着这人的脚步声变化，肌肉紧紧的绷了起来，若是这人敢过来，他绝对会一拳砸晕他。

这人走到柴堆前，看了看，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一个小娘皮，害得让大爷半夜跑出来找，真是气人。”说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居然是这人在解裤子，接着哗哗啦啦的一阵响，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传过来，林石和沈瑶瑶都捂住鼻子，沈梦亭这会儿倒是分外的乖巧，没有发出一点。

林石心惊胆战，生怕沈梦亭忽然出声。觉得这人的一泡尿格外的长，终于，外面那人窸窸窣窣的开始穿裤子，一边穿一边舒服地长长叹了口气：“哎！不知道那小娘皮躲在哪里，想必是逃得远了。”

正这时，远远有人喊道：“找到了没？”这人大声回应道：“没有！”那边又喊道：“这几条街没有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找。”这人高声应道：“好。”

直到这人走远了，林石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怀里的沈梦亭这会儿死死抱着他不放，但是安静了不少。林石探头出去。只见静悄悄的街上没有一个人，这才招呼沈瑶瑶出来，沈瑶瑶钻出来，看着林石道：“我们走吧，姐姐中的药，将她泡在凉水里就能解开。我们去寻一处有凉水的地方。”

林石惊道：“不可，这么冷的冬天，会生病地。”沈瑶瑶质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林石一时语塞，默默的跟着沈瑶瑶往前走，到了一家偏僻的旅店，沈瑶瑶道：“我们今晚先宿在这里，我给姐姐准备冷水去。明天再说明天的事情。”

这一晚上，林石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快天亮时才合眼。睡梦中全是沈梦亭身上的香味。早上被沈瑶瑶叫起来时，林石还犹自回味。沈瑶瑶见了林石。满脸忧色道：“昨天来找姐姐的，是一个大官，欧阳夫人请我姐姐去。其实也是他指示的。我本来以为欧阳夫人和姐姐是好朋友，哪里想到她如此歹毒。”

林石道：“你不要难过了，人总是会变的，如今你姐姐不再受以前的苦楚，欧阳夫人定会嫉妒，女人的嫉妒心上来，就什么都不好说了。”沈瑶瑶银牙暗咬，道：“这次是我差点害了姐姐。”林石安慰道：“什么是你害了你姐姐，狮子要吃绵羊，难道也是绵羊地错么？要怪，就怪这个社会的黑暗。”

沈瑶瑶秀眉不展：“你不要安慰我，姐姐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若是连她也保不住，我算是白活一场。林先生，我替姐姐求求你，若是你对她有一丁点心思，就娶了她吧，姐姐只求做妾，不要名分。”

昨晚之事一出，林石便知道自己跟沈梦亭之间，已经不再是毫无因果，做男人，吃了就要负责，否则就是混蛋，他点头道：“择了好日子，我自然会上门迎娶，以后你们也不要说什么娶妾的话，我林石只娶妻，不娶妾。”

沈瑶瑶摇头道：“你不要勉强姐姐，若是你不把姐姐以妾礼娶回家，姐姐恐怕是不嫁的。她性子很执拗，你也该知道。”

林石一楞，天下居然有这等事？但是想想，他就知道了前因后果，沈梦亭虽然喜欢他，但是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深深的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林石，若是林石以妻礼迎娶，只怕她还会觉得那是一种侮辱。

要是放在八十年后，沈梦亭这样地女子，相貌绝佳，会剑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哪里能让林石染指半分。如今换了个时空，却让林石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想起沈梦亭执拗的脾气，林石无法，只好应道：“那好

你们便是。”沈瑶瑶脸上露出笑容：“那以后，是不你姐夫了。姐夫，姐姐泡了半晚上冷水，现在身子乏困，小妹也不好出去，姐夫能不能给我们买点早饭回来。”

林石哈哈一笑：“你这个调皮的小姨子，说说你想吃什么？”

出门买了早餐回来，林石将饭亲自送到沈梦亭的屋子里去，不过一晚上功夫，两人关系就翻天覆地的变了。沈梦亭脸色苍白，没一点血色，正半躺在床上，看见林石进来，连忙起身，沈瑶瑶按住她：“姐姐，不要起来，你要好好歇息，你身子这几天正虚着，怎么好乱动。”

沈梦亭瞟着林石，长长的睫毛闪动，樱唇微启，不知道说些什么，林石将饭盛好，送到她身前。道：“你好好歇息，不要乱动，快点养好了伤，我才能早日娶你。”沈梦亭声音本来就有些低沉，不知是昨夜冻了一晚上，嗓子更是有点哑哑地缘故还是怎么的，林石总感觉她是想哭出来：“你真的要娶我么？”

林石点头。含笑看着眼前地女子，道：“我说话自然是算数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林石此言一出，沈梦亭眼中泪花闪闪，哽咽道：“你是说真地吗，刚才妹妹来告诉我，我还不信。”林石看她激动，对沈瑶瑶使了个眼色，沈瑶瑶会意，伸手替沈梦亭擦去眼泪。道：“姐姐，这是喜事，你要高兴才对。”沈梦亭擦着泪，道：“嗯，我要高兴，妹妹。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就好像做梦一样。”

—

林石看着姐妹两个，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粗声粗气地呼喝声：“查店了，你们最近可有没有来什么暴徒？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叫出来看看。”老板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官爷，你看，是不是宽限一点。我这里住有女客，不好出来见人。”

“女客，女客住在哪里？老子就是要查女客。”

这话一出。房内三人脸色都变得煞白，林石道：“快点。你们姐妹躲起来，我来应付。”说话间，只听见隔壁咔的一声响。被撞开了大门，隔壁屋子传来一个老男人哀求的声音：“官爷，我真的不是女人。”那官兵道：“不是女人也有嫌疑，给我出来站到院子里。”

那人哀求连连，官兵只是不理，后来不耐烦了，劈头就是一顿打，听着清脆的皮肉敲击声，林石心渐渐凉下来，这间屋子唯一地窗子，是临着院子的，连逃走的不能。看来只有搏一搏了。

果然又是一阵闷响。这间屋子也被一脚撞开，林石看见一个粗壮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一身黄色的军装，看着林石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住在这里。”林石冷冰冰道：“我是什么人，是你问的么？”

军官被他这一问，倒是有点愣着了，难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果真是什么名门之后？军官看看林石，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林石看都不看他一眼：“我是哪家的公子，你也配知道？”军官被林石的派头唬着了，脸上居然挂上巴结地笑意，道：“这位小爷，小的只是来这店里收点份子钱，老板给的不爽利，不想打搅了你，真是对不住。”说完就要出去。

林石冷哼了一声，也不制止他，背上却是冷汗殷殷。他赌的，就是这个军官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时，不敢动自己半分。那军官倒退着出了门，弯头哈腰给林石带上门，林石身上陡然一松，原来这人不是搜捕沈家姐妹来的，他倒是多心了。

还未叫沈家姐妹出来，只听门又是一阵大响，刚才那个军官怒火冲冲进来，对着林石吼道：“你，是你！丫个王八蛋居然骗我，住在这里地明明是两个娘们，怎么变成你了。”原来这个军官一出去，就问起老板这屋里住的人的身份，老板不知，告诉他住着两个姑娘，军官马上发现自己受骗了，登时怒火滔天，不依不饶的来找林石算账。

“你到底是谁？住在这里的那两个小娘皮呢？”军官打腰间抽出枪来，指着林石，林石最受不得别人胁迫，索性挺直了背，道：“你来啊，你开上一枪试试。”

这个军官只是个草包货，欺软怕硬有一手，真正遇上林石这种硬人，底气一下子就不足了。他拿枪瞄着林石，吞口口水道：“你别装，我这枪里是有子弹的。”

林石看都不看他一眼：“有子弹，你就开枪啊。”那军官也是个楞人，听见林石这么说，思量林石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眼睛一闭，就扣响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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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日更一万的人

林石大怒，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军官敢开枪，这时要躲也来不及了，他正自吃惊，身畔飞扑过来一道身影，将他扑倒在地，但是这时已经晚了，林石眼睁睁看着子弹射过来，穿进沈梦亭肩膀里。

汩汨的献血一瞬间涌了出来，殷红无比，迅速濡湿了沈梦亭的衣裳，林石着慌，忙去捂沈梦亭的伤口，沈瑶瑶尖叫一声，也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那军官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林石，哪里想到半路里插出一个沈梦亭，本来不可能打中人的子弹，反而中了标。

眼看的出了事，那军官一不做二不休，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呐，有个匪徒，抓走了他。”说完正眼也不看沈梦亭姐妹半点，一把揪起林石往外走去。

林石暴怒，挣扎不休，那军官的力气十分大，林石居然挣不开，沈瑶瑶一边捂着姐姐的伤口，一边看着林石被抓，哭得肝肠寸断，却毫无办法。林石双掌上全是沈梦亭的鲜血，挣扎间涂到脸上，面色十分狰狞，口中呼喝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军官道：“放开你？！大爷我不是吃素的，刚才敢骗大爷，这会儿就要有被抓的觉悟。”这时外面冲进来两个小兵，一左一右架起林石，将他带走了。林石担心沈梦亭，拼命的扭回头，大喊道：“你们快点走，快点走啊！给你姐姐治病。”沈瑶瑶哭道：“我知道。我怎么救你，要去找谁？”林石喊道：“去学校。去学校找蔡校长。”

两人正乱纷纷的应答，林石已经被架出了门。军官看着林石大怒地样子，道：“不要担心，我不动那两个小娘皮，大爷从来不动女人，这次她吃枪子。是自己抢着吃的，不是大爷地错。”林石狠狠一脚踢起，踹向那名军官，身体腾空，所有重量都坠在架着他的两个人身上，这一脚十分的重，军官被踹的闷哼一声，向后翻倒。

旁边的两个小兵看军官被打，惊呼一声，道：“你干什么？”劈头盖脸就打了下来。军官站起身来。狠狠吐出一口唾沫，道：“不要打了。回去再狠狠的收拾他。”他地声音本来很是粗豪，这会儿居然能让人听出阴鸷之意。

林石哈哈一笑：“我等着，看你怎么收拾我。”军官恶狠狠的瞪着林石，骂道：“要你得意！有你得意的！”

沈瑶瑶眼看的林石被拖出了屋子，姐姐的伤口又流血不止，心中似乱麻一样。连思路都理不清，就连当年谋策逃走时，她都没有慌乱过。沈梦亭昨日强逼下药性，身子本来就虚弱，再加上大量失血，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沈瑶瑶看见姐姐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是焦急之下，直觉得耳朵里嗡嗡乱响。什么都听不清楚。

“姐姐，我带你去治病。你不要急。”沈瑶瑶看沈梦亭血越流越多，焦急心疼，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沈梦亭听了，在她怀里摇摇头，道：“你先去学校找校长，告诉他林先生出事了。”

沈瑶瑶这次听清楚了，哭得泪人一般：“姐姐，你的伤要先看看的，我把你送到医院，然后我再去找校长。”沈梦亭只是摇头，脸色越来越苍白。

沈瑶瑶吃力的扶起沈梦亭，半拖半拽的将她往门外拖去。嘴里哭道：“姐姐，姐姐你一定不要有事啊。”门外早就聚了一堆地看客，见了这幕惨剧，一个个啧啧有声，可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沈瑶瑶一个弱质女子，拖着沈梦亭，在街上边哭边走，引来无数人的目光，她自己兀自不觉得。沈瑶瑶对北京城里建筑地址都十分熟悉，离这里不远有处小西洋诊所，到了这里，医生看了沈梦亭伤口，道：“没有什么大碍，止完血取出子弹就可以了。”

听得医生这么说，沈瑶瑶心中稍安，道：“医生，我姐姐先在这里治病，我有急事出去。”医生慢条斯理道：“病人是需要手术地，最好有家属陪同。”沈梦亭脸上血泪交织，哭道：“我家里还有别人出事了，又不是只有姐姐一个需要照顾，医生，一定要看好我姐姐。”说完狂奔出门。

沈瑶瑶在街上跑了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才想起招辆黄包车来，本来若是她这个年纪小姐在街上疾走，一定会有黄包车夫上前招揽生意的，可是沈瑶瑶身上满是斑斑血迹，连脸蛋都挂着彩，十分可疑，自然没有人敢上前。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黄包车，沈瑶瑶一路上都在催促车夫快走，到了北大门前，沈瑶瑶扔出一枚大洋，也不待找零，就跑向校园里。此时尚未开学，但是

一些学生提前到了，看见沈瑶瑶狼狈的样子，好多人测。

沈瑶瑶拉住一名学生问道：“你们校长呢？”学生道：“还没有正式开学，我们校长还没有来。”沈瑶瑶凤眸里又涌上泪水，哭道：“你们的老师林石被抓了，要找谁去说。”

这个学生吃了一惊，他虽然不是中文系的学生，但是中文系老师林石林风中之名，他还是晓得的，他忙问道：“你是说林风中老师？他怎么了？”

“他今天和一个军官争吵，被抓了起来，你们学校地校长在哪里，我要找谁？”沈瑶瑶问向学生。

这个学生看事态严重，道：“你先等在这里，我知道蔡校长家住在哪里，我再找人问问周先生和胡适先生去，周先生和胡适先生都和林老师相熟，在教育部里也有熟人。”沈梦亭只是点头。这学生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上下沾满血迹，狼狈不堪，暗暗有些心惊：“难道林老师已经遇害了？”

这学生在周围招呼几声，路过的几位同学一听说是林风中出了事情，都忙去通知。林石授课，常常有别系的学生去听讲，他本来就年轻，和学生打成一片，人缘甚好，学识也甚佳，很得学生的心思。就算没听过他讲课的，也是对林老师的才学是及其敬佩的。没过多少功夫，蔡元培就跟着学生来到北大校园。

沈瑶瑶一双清凉的凤眸，早已哭成粉红色，蔡元培问起事情始末，沈瑶瑶捡重要的说了，蔡元培道：“你知道那个军官是哪里的么？”沈瑶瑶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地出那个军官不会把他私自关起来的。蔡校长，你到附近地军营和监狱里探查，应该能够见到他的。”

蔡元培听沈瑶瑶说的酌定，道：“那好，我这就发动人去找，听你所说，若是去的晚了，恐怕林风中要吃些苦头。”沈瑶瑶点头称是。

鲁迅此时也得到了讯息，急急问向报信的学生：“你说的可是真的？”学生道：“是真的，先生快点找找吧，林老师这次危险了，我看那个来报信的女同学，身上满是血迹，真是吓人。”

听见这一句，鲁迅慌忙起身，就往外走去，正好看见门外的羽太信子，羽太信子看着鲁迅匆忙的样子，叽哩哇啦问出话来：“哥哥这要是到哪里去。”鲁迅回道：“我的朋友林风中林君被抓了，我要去找他，也不知道他被关到了哪里。”羽太信子眸子一紧，眼珠里闪过别样的意味，鲁迅和她说过这一句，抬脚就走，哪里能看到她的表情。

鲁迅前脚出门，羽太信子后脚出门，鲁迅直奔教育局，羽太信子直奔日本使馆。

“羽太小姐，你确定上次你说的那个林石，小石公子已经被抓起来了么？”

羽太信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手中捧着小巧精致的茶杯，细细畷饮，不算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对面恭恭敬敬的坐着一位老者，穿着黑色的西装，脸皮作黑黄色，皱纹甚多，好像一颗坏掉的核桃。

听见老者问自己，羽太颔首道：“是的，这个叫小石公子的，已经被人抓起来，我们动用大日本帝国的力量，应该能找到他，这次就拜托织田君了，为了天皇的荣耀，这样一条咬人的疯狗，我们容他不得。”

老者点点头：“还要继续麻烦羽太小姐，将这个支那疯狗的消息传递给我们。你虽然嫁给了支那人，但是仍然心系大日本帝国，不愧是羽太家的小姐，日本国的一等公民。”

羽太信子弯腰行礼道：“织田君夸赞了，这件事是我大日本民族的人都会做的。日本民族的荣耀为尊。我这就走了，免得被我丈夫的哥哥看出端倪，织田君万望保重。以后有了消息，我再知会你。”羽太抚平和服下摆，优雅的站起身子，往外走去。老者看着羽太的背影，眼里露出狂热的光芒，口中喃喃道：“小石公子，八嘎，我终于要为大日本帝国立下大功了。”

“德川毛利，拟下公文，我们要全城搜索一个叫做林石的年轻人，他的身份是一个大学教师，找到之后带到使馆里，我要以他生魂在天皇香前做祭品。”

疯狂刺耳的笑声响起，老者的脸上挂着狰狞嗜血的笑容，好似已经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死在自己的武士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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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八章四方齐动风云起

呆在牢里的林石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被关在一间单间里，军官开始的威胁，一件也没有兑现。

“我是宋家四小姐宋易龄的师父。”林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开始沉默。

这个时代，是有钱有权人的时代，军官听到了林石这么说以后，一下愣住了。能动宋家四小姐师父的，自然大有人在，可是不包括他，刚刚挨的林石的那脚，算是白挨了，他路上放下的无数狠话，也是白说了，连屁都不算。军官心中存着好大一团火，不能明里对林石怎样，暗地里却下了不小的绊子，嘱咐了看守的人不要给林石送水送饭。

至于林石的罪名，不管订的多高，只要宋家的人一开口，肯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军官咽不下这口气，给林石报上去的罪责，是个匪徒之名，挟持军方人物。

宗案一层层往上递，从来都很臃肿的办事机构，这次居然变得迅速无比，不到3钟头时间，就有4个方面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第一个知道的，是宋家。宋子文看过警局递来的秘密文件，对着那个唯唯诺诺的警官一笑：“辛苦了，我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你下去领赏吧。”警官点头哈腰出了门。宋子文笑着看看眼前的几页纸，伸手取过桌子上的火柴盒，擦燃一根，点着纸张。没一会儿功夫，这些密报就化作灰色的纸烬。好像秋末地蝴蝶，消失在废纸篓里。

第二个知道的，是呆在教育厅里等消息地鲁迅和胡适，这两个向来不是很对脾气的人，此时虽然没有多说话，可是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那么紧张。

“打探到了。林风中先生被关在号子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他已经说出了自己是宋四小姐的师父，那里的人想必是不会为难他的。”气喘吁吁地跑来一名文员，对着两人说道。胡适和鲁迅，都是文化界有名的人物，在这教育厅里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如今两人一起打探林石下落，自然不容轻视。

鲁迅急道：“什么时候能放他出来。”

文员擦擦额头冒出的汗珠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不是我们教育厅能够插手的，或者我们能够说上两句话。但是真正定夺的，还是警署。”

胡适知道这是实情。叹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了，风中在牢中也吃不了什么苦头，只是待在那里面却不是好过的。”

鲁迅出人意料的没有反驳胡适，只是皱紧了自己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三个知道地，是日本使馆的人。使馆地织田，乃是个右翼的坚定份子。林石写的一系列文章，对日本的态度不是很客气，更加因为林石知道日后日本的暴行，笔中夹带着的感情，让那些本来该平和地文字都变得激昂起来。小石公子的文章，除了从中国看中国，还在国际的大条件下来分析局势，其中精辟的理论，渐渐引起了外国人的注意。不少外国人，纷纷将他文中有关本国的文字翻译过去。寄回自己国家，激起千层浪花，林石还不知道，他的文字甚至已经变成了美国某个大学教材中的一部分。

日本近些年来，狼子野心渐渐显露，林石文中对日本不客气的描述，更是引起了各方关注，甚至让日本在外交上渐渐吃瘪。林石文中，虽然常常对某些事件人物点名，但也是有褒有贬，从来没有一棍子打死过，但是，除了日本。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最恨小石公子的，不是屡屡被小石公子指出缺点地中国政府，中国政府内忧外患，早就开始忽视这些书生们的看法，就如同一个忍冻挨饿地人，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的。最恨小石公子的，是远隔重洋的日本。

想起第一次羽太信子告诉他小石公子下落的时候，自己心中升起的对小石公子那种恨意和激动交织，织田就觉得自己的热血又在沸腾，为了天皇而战，为了大日本帝国而战，是多么荣耀的事情。既然已经得到了林石的消息，他一定要狠狠的捏碎这个人，好让他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何在。

织田激动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完全没有考虑到中国政府的反应，在他眼里，中国政府，是不该有反应的，中国政府，从来不都是乖乖的听从他们这些强国的话么？

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德国使馆。没有人知道，一份密报悄悄的送进了使馆的大门。德国的使馆，行事向来没有那样张扬，再加上最近和中国政府关系紧张，在中国几乎停止了活动，这次的事情也做的不动声色。

使馆的公使团团长是个高个子的肥胖中年人，他看着密报，点头对副手道：“路易少爷看上的人，果真不是普通人，我们本来只是照着路易少爷的嘱托，保证他的平

里想到他就是小石公子，既然日本动手了，看来我们了。”

副手道：“的确，中国人不懂舆论的重要性，他们简直是一群未开化的愚昧种群。小石公子只是在文章中提到了我们国家的一些事情，都被视若至宝，但是中国的政府完全对这样的人才放任不理，还将他抓进监狱，简直是罪孽，连最仁慈的上帝也不会庇佑这样的国家。”

“说的正确。不过从他文章的态度看，他是不会离开中国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将他劝到德国去，一定是大功一件。”

“是啊，他的身上有一种中国的奇怪的东西，好像中国很多的文人都有这种东西。为了这种东西，不要说出国，就是丢了性命都是可以的。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东西真是奇怪，让人摸不透。”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和他联络感情，我觉得他除了对日本的态度不太好外，对其他的国家都没有很大的恶感。”

“我奇怪的是，小石公子为什么讨厌日本，似乎在他们这一代文化人中，有许多都是从日本留学归来的，他们普遍对日本有好感。”

“这个问题，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们可以直接问问小石公子，我想他是不会拒绝回答这样一个小小的问题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最大的疑惑所在。”

两人在灯光下开始策划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而此刻，几乎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开始行动了。只有呆在狱中的林石，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只是和一个官兵起了争执，在蔡校长的调节，和宋四师父的名头下，很快就能放出来，哪里想到一场明争暗斗已经开始上演。

林石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也算是比较高的待遇了。最初之时，林石还感慨自己做罪犯都能高干待遇住单间，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林石的两边都关着犯人，这些犯人都异常的安静，安静的简直有些病态，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令人十分不舒服。除了开饭的时间，几乎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犯人们都各自占据着一片墙角，或躺或坐，好似木偶一样。林石开始时，主动和这些人说话，换来的却是麻木的眼神，顿时对这些人有些失望。到了后来，他又开始羡慕他们了，只因为林石关的单间里，从来没有人来送饭，连清水都没有一滴。

隔壁的两个监狱，都已经送过了三回饭菜，林石饿的前心贴肚皮，终于知道自己的单间待遇不过是整人的一种手段，他正愁着，忽然听见左侧牢房一人小声道：“兄弟，你过来。”林石纳罕，他还以为这些人都已经得了集体失语症。

“兄弟，我刚才留下半个窝头，你先吃点垫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打怀里掏出一个搀着糠菜的黑窝头，递给林石。纵使林石已经饿了这么久，看见这个窝头，还是有点难以下咽，不过现在是不吃不行了。林石知道，再饿下去，若是自己的胃病复发，就不是一般的痛苦了。

一把将窝头塞进嘴里，林石拼命暗示自己是在补充碳水化合物，是在补充能量，要忽略嘴里那股味道，好半天才将窝头咽下去，嘴里的味道却久久挥之不去，让林石很是难受。

那个中年人看见林石吃了窝头，眉开眼笑道：“兄弟，我见过好多你这样的人，都是被关了单间，最后都会被放出去的。他们不理你，是他们嫉妒你，我不嫉妒你，还给你东西吃，就是想请兄弟你帮个忙。”

林石嘴中虽然苦涩，可是知道这个男人剩下这半边窝头不易。一般给犯人的口粮，不仅仅质量不好，而且数量也不多，怕的就是犯人有了力气逃狱造反，所以监狱里出去的人，都只能用面黄肌瘦，形销骨立。若这个男人不是求他帮忙越狱，他还是想要尽量帮忙的。

“你说吧，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大事，兄弟若是出去，能不能给我带个口信。我本来是个厨子，有次做饭不小心，不合主人家的口味，我还顶撞了两句，就被抓了进来。我媳妇兄弟在北京做黄包车夫，我本来不想去找他的，可是你看我这一关起来，就没个头了，我媳妇还不知道怎么等，先生，你就替我捎个信儿吧，让她不要等了，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林石听着他这么说，灵光一闪：“你媳妇兄弟，难道叫做张尧，你就是那个叫做司农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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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先生怎么知道我。”司农恩的脸上现出惊骇的表情。林石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暗骂一声，自己满城的托人打听这个男人的下落，就连去饭馆吃饭，都要问问有没个叫司农恩的厨子，想不到他却在吃牢饭，怎么可能找得到。

“你媳妇从你家乡一路打听来了北京，听说你在一个官阀家做厨子，你媳妇兄弟让我帮找找你，找了一个多月没找着，想不到你在这里。”

林石有些啼笑皆非，本来找到了该找的人是好事，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关在牢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放出去，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因为得罪了官阀而被关起来，将来要救他出去，也比较容易。

正在暗自沉吟，司农恩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林石的思绪：“先生，我媳妇他真的找来了北京么？”林石抬头看向司农恩，这个男人的眼里居然闪现着泪光。林石点头道：“是啊，你出去以后可要好好的待她。”司农恩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头上，道：“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

正此时，外面走过来一个狱警，看见司农恩的样子，喝道：“你干什么。想死啊！想死也别死在我的班上。”司农恩畏惧的看着狱警，拳头软软的垂了下来。

“你是叫林石吧，跟我来，要审案子了。”狱警拿警棍敲敲铁栅栏，语气满是不耐。林石哦了一声，站起身来，司农恩看着林石，瘪瘪嘴，想说什么。又看看狱警，什么都不敢说。林石对司农恩一笑：“没关系，若是我能出去，一定告诉你媳妇你在这里。”他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救出司农恩，但是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狱警正在打开狱门，听见林石这么说，不耐烦道：“瞎扯呼什么，快点跟我来，都关进来了。别想着出去，老老实实待一辈子吧，干什么不好，偏偏跑到皇城根下坏事儿，不是找抓的嘛。”林石看他啰里啰嗦，也没理会，跟着狱警去了。

顺着狭窄阴暗的隔道往前走，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一间大屋里。这间屋子宽敞明亮。没有想象中审讯室的刑拘器材和血腥味道，只是摆着一张大桌子，看起来倒是很像一间办公室。林石看着桌子后坐的那名温雅地中年人，对他笑了笑。

那名中年人没想到林石会笑，愣了一下，也报之一笑，眼睛里带着好奇，指指桌前的椅子，道：“请坐吧。”林石坐下，中年人道：“实话说吧。对林先生这件案子，我们觉得很棘手，林先生也是社会知名人士，这次表面不过一个小案子，却牵动了许多方面。”

林石却是不理，道：“这件事本就罪不在我。我的朋友生了病。我去照顾她，抓我来的那位官爷，好不威风，二话不说就开了枪，我的朋友现在还生死未知。”

宗案上对这节可是提也没提，中年人看林石语气生硬，显然很是不悦，登时有点冷汗，忙劝解道：“林先生，如果此事是真。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请您少安毋躁。我们抓你来，其实也是在保护你，请你看在这个的份上，不要太放在心上。”

“抓了我，还说是保护我，我没听过比这更大的笑话了！”林石哼哼一笑，继续道：“那你抓了我，把我隔开到单间里。不给吃不给喝，是不是也要我感激你们？”

中年人听见林石这么说。心中暗叫不好，本来这种教书先生之类，嘴皮子功夫就顺溜，不易服软，再加上林石的身份，这次上面特地让他来办理此案，但是林石这话一出，他就知道，底下人在私仇公报，这下可有点不好办了。

“林先生，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请林先生万万见谅，等会儿林先生不要回那间牢房了，我们给林先生在后院安排一间小屋，让您屈就一下。实不瞒林先生说，今天日本使馆特地要求来提人，说要将林先生带走。我们说了好多话才拦下了，若是林先生去了，估计是凶多吉少。”

这话说的直白，林石听明白了，奇道：“日本人找我作甚，我一个日本人也不认识，怎么会惹到他们。”中年人道：“我们怎么知道日本人为什么要找林先生地麻烦，我想林先生要比我们更加清楚，毕竟林先生有些事情，是不为我们知道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是你们掌握了我什么把柄。”林石看着眼前的人，知道他话里有话，就是等着自己去问。

“林先生写的文章是很好的，我们教育部的同僚常常提起林先生，说林先生的文章甚妙，但是究竟妙在

我这个粗人也是不晓得的。”

林石看他一直打哈哈，心中有些冷意泛上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说吧。”中年人本来是想诱导林石自己说出来，但是看见林石身上的冷冽气息，心里没来由地一惊，升上几丝畏惧感，但是面上却掩饰的极好，继续哈哈道：“我要说的，林先生自己应该清楚的，若不是日本人告诉了我们林先生文采有多好，我们还是不知道的。”

林石的耳边，仿佛又听到了在鲁迅家那咯噔的一声木屐响，脑子里电光火石转动，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了！”中年人神秘一笑，脸上带着点了然。林石冷哼一声，那天从鲁迅家回来，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为什么羽太信子走近时他没有听见木屐响，原来是她是在偷听，如今日本方面放出了自己是小石公子的消息，不是她传出去的，又是谁？

但是林石还是不放心，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不把我交给日本。”

“因为你很重要，实不相瞒，日方的人当时咄咄逼人，我们差点就交出你了。但是这个时候德国方面也来人了。德国虽然表面上和我们国家关系很不好，可是他在国内地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他们坚持不让日本带走你，我们很为难，就告知了双方实情，现在是他们两个方面在交涉。”

林石奇道：“关德国人什么事情？又关日本人什么事情？”

中年人苦笑一声：“林风中先生，小石公子，你还没有想到吧，你是国际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了，现在许多国家欲求你一篇文章而不得，除了我们中国政府，似乎满世界的人都在找你。”

“找我？”林石差点没有跳起来，“找我作甚？”

“我们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地盘上还有你这么一个奇人。从你的宗案拿到手后，我仔细看了看你写地几篇文章，发现你对有些事情的预料实在是太准确了，你有无比精准的政治嗅觉。你文章中曾经略微提到过的几件事，虽然在原文中说的有些模糊，但是后来都发生了，你来看看这里，你这篇《国家性情观》，里头把这些国家分析的头头是道，什么国家会按什么样子的手段做事，虽然是拟人化了一点，可是你暗喻的这些事情，后来一件件都发生了，至于没有发生的，也都在不可避免的进行中。”

林石有点坐立不安，他有时候地确会利用时空作弊器，很模糊对大局进行一种分析和“预测”，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傻子，他提到的事情一两件变成是真的，或者会是蒙的，可是每一件都变成事实，那只能证明这个人是个独一无二的人才，再加上林石的论断观点十分的精辟准确，如此之人，怎能不锋芒毕露。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已经很多了，估计德日两个方面地争斗只是开始，以后会牵涉更多的人进来，以后只会越闹越大，以后还要麻烦林公子暂且住在这里，这件事情若是没有解决地好方法，只怕你是不能出去。”

林石倒是无所谓住在这里，只是想起沈梦亭肩上的枪伤，有些担心。虽然他知道那并不致命，最多失血过多，修养上几日便好，可是他心中仍然十分忐忑。

看见林石似有不悦，中年人忙保证道：“林先生放心，我们这次会约束好手下，不会再出现不给送饭的现象了。”林石摆手道：“我没有担心这个。”中年人脸上堆满笑道：“那请林先生暂且住到后院的房子里，等事情过了再放你回去。”林石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来，道：“我一个朋友，因为做饭不好吃，被主人家投进监狱里来了，这件事你们好好查查，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你们能放就放了吧。他名字叫司农恩，宗案里应该记有这件事。”说完跟着领路小兵出去了。

林石这话一出，中年人忙去调查档案，这一查不打紧，查出来监狱里许多人都是被枉关进来，除了司农恩，还有许多人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抓进来。中年人官职不小，这种小监狱的事情他向来不过问，这次一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档案，顿时脸都红了，召集了监狱长一通臭骂，着他立刻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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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京城里这几天一直晴朗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可是一场暴风雨却在暗地里酝酿，连晴朗的天空都挡不住它的到来，北京城的周围，形势越来越急，卫兵的刺刀又被磨得铮亮，政府机构门口人来人往来来出出好不热闹，无数小道消息在大街小巷里飞速流传。一位普通的老人，曾经是满清遗老，如今在家里被儿子养活，他站在街头，仰头看天，想到那种种流言，眼睛是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和兴奋，悠悠叹道：“又要变天了啊。”

处在暴风雨中心的林石，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的身边很平静，每天规律的生活着，三餐管饱，还可以在院子里溜达，卫兵对他的态度也很恭敬，让他偶尔甚至会有种做客的错觉，可是监禁还是监禁，待遇再好，本质是不会变的。林石不会拿那种宇宙就是个大牢笼，这里不过是个小牢笼之类的话来安慰自己，那些玄学家的理论，林石向来是不屑的。

但是幸好监狱给自己提供纸笔，林石百般无聊，就重新开始写起文章。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他小石公子的身份已经暴露，林石索性光明正大的开始写社论。

想到林风中就是小石公子的消息泄露后，外面那些人士脸上的精彩表情，林石就有点想笑。确实，没有人的想象力能那么丰富，猜到林风中就是小石公子。林风中文笔多变，但是主要的特点是文笔细腻，感情充沛，被称为林九变。小石公子，则是文笔犀利非常，十分的精辟简练，连一个的字都不多写。有时候林石自己想想，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写散文诗歌的林石，和写社论的林石，是两个不同的自己。

开学就要开始的《大国崛起》小报，林石还没有准备什么文章，他上辈子看地《大国崛起》，其中有很多都是二战后的，这些当然不能够写出来，前端时间，林石一直在研究最近的国际局势。分析下世界格局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什么东西可以写出来，什么东西不可以写出来。或者，写出点什么可以误导人的东西。

想了半响，林石微微一笑，就先从美国下手吧，美国历史简单。虽然在一战以后也获得了一定的国际地位，但是完全没有以后的那种嚣张霸气。林石选择美国为接入口，其实也是怀着歹心的，他的计划里，西南联大的建立，美国和德国是很重要地“素材”之一。

从21世纪来的林石。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或者一两个科起太大地反响，但是聚集起一堆的科学家后，绝对会引起一种质变。林石理想中的联大，就是一个科研的中心，人才，还是要从美国和德国挖的。他要造成一种势，让二战来临时。科学家地避难所，不是美国，而是中国。

这些事情都迫在眉睫，既然知道了自己在国际上已经有了这样的影响力，那么计划里的《大国崛起》报，自然和以前的不同。林石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他对社论下的新定义里，公允是十分重要地，如今他却在亲手破坏这个词汇，或者。他不是破坏，只是说了一个关于未来的谎。然后把它圆起来，圆的天衣无缝，自然就不算谎话了。

刚开始动笔的第二天，有人来看林石，这是个外国人。他说着流利的汉语，进门先脱帽鞠躬道：“林先生，我是德国的公使，中文名字叫做陈一尘，这次我特地来见见你，是想请先生帮忙一件事。”林石从纸上抬起眼睛，看看德国人，道：“没有多余的椅子，你先坐在床上吧，等我这一段落写完我们再谈。”说完继续匆匆书写。

公使看见林石行事和人大不相同，顿时更加起了几分兴趣。林石写完，搁下笔，对着公使笑道：“公使大人见谅，我写东西的时候不能分神。”

公使道：“林先生谦虚了，我这次来，可是求先生地一篇文章的。请先生闲暇时，给我们国家写一篇社论吧。”

林石哈哈一笑：“这又何难，我本来就打算写的。上学期，我已经策划了一份报纸，写你们这些强国的崛起历程，你到时候拭目以待便是。”公使大惊道：“林先生不可，你若是写了出来，别的国家不是也能看到了，那置我们德国与何地？”

林石又是一笑：“可是我写的，也有别的国家，德国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且这次的文章，只谈以前发生种种，我不会在里面对以后发表自己的意见，若是你们真地能从里面看出什么，那就是你们的本事了。”

公使地脸色有些发白，道：“林先生还是单独给我写一篇吧，看在路易的面子上。”林石眉头一挑：“和路易有什么关系？”公使道：“就是因为路易回国前嘱咐我们照拂你，所以我们才会干预此事，不然此时，先生怕是已经被日本人提走了。”

林石冷冷一笑：“你们最多只是因为路易答应照拂我，才知道我被抓了。来救我，则是因为我是小石公子吧。若我不是小石公子，你们肯跟日本作对？”公使被他看穿，十分尴尬，可是能够在和中国交恶的情况下，还留在中国做公使，脸皮手段一定不一般，他面上还是那么自若道：“就算如此，路易还是对先生很好的。实话说了吧，现在我们德国，一战以后损耗极大，现在中国方面的公使，几乎全是路易家族的人，包括我。若是先生肯帮帮路易，我们家族一定会趁机兴起的。”

想到那个脾气暴躁的蓝眼睛路易，林石观察眼前的公使，仔细一看，果真和路易有些相似，两人的下巴线条十分类似。公使见林石看他，似乎知道林石心中所想，笑道：“我是路易的表兄。”

林石点点头，道：“我只说六个字：重军火，远犹太。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你们也不要照搬。具体的操作，还要你们自己看着办。”

公使听完林石这话，心头大震，他们家族的人，本来发展的方面就是军火为重，但是一战战败后，许多长老级的人物都提议要弱化军火，向副业发展，如今听见林石这么说。长老们的做法肯定有所不妥。而远犹太，是他更加不理解地，他本人没有种族歧视。可是家族中大部分人，都多少对犹太人怀着点偏见，包括路易，都不是很待见他们。林石这句莫测的远犹太，又是什么意思？

看看林石缄口不言。明显是不想再告诉他什么了，公使带着满头的糨糊走掉。林石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这话对路易的家族的帮助一定会很大，可是暗地里带来的损害也不小。他只是路易和小梅的朋友，不是他们孩子的监护人。没必要为了他们下一代着想。到时候二战过后，路易家想必会大赚特赚，再以后地发展，就要他们自己考虑了。

送走了公使，林石又开始奋笔疾书，刚写了没多久，卫兵就又领了一个客人。林石这会儿有些不悦，虽然有人探监是好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实在是不想见到。

“你是林君吧？”眼前地干瘦老头看着林石，面上全是严肃。听他说话的样子，林石就知道此人是日本人。

“是，什么事情。”林石看着眼前的日本人，不是很开心，仿佛看见了一只苍蝇飞进了屋子。他有仇日心理，而且很严重，坚决不跟日本人来往，上次鲁迅引见他认识自己的日本好友。被林石坚定的拒绝以后，鲁迅就再也不跟他提日本了。

“林君。此次来，我是有事情和林君商核地。希望林君能够照办。”这个老头长的很丑，说话语气还十分的刚硬，似乎林石不照办，他马上能让林石玩完。林石大是不悦，道：“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自然会去做，不愿意做的，别人怎么说都没门儿。我猜你说的，一定是我不愿意做地，还是请你回吧。”

看见林石冷冰冰的脸色，老头大声喝道：“什么！你不愿意做也要做。若不是德国出面，现在你已经死在了我的武士刀下。你的文章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多有侮辱，若是你写出一篇赞美我们日本的文章来补救，我们就暂且放过你。”

林石嘴边挂上一抹嘲弄的笑容：“你来是为了这个么？我以前不遗余力的赞美你们国家的下流无耻，难道你们都没有看到么？”老头暴怒，骂道：“八嘎，你这个中国猪猡，该死地支那人！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说着，打宽阔的袖口里抽出一柄刀来，直直向林石劈来。

这柄刀是标准的武士刀，虽然不是很长，可是锋利度是够的，若是这一刀下来，林石非死即伤。林石心中大惊，难道这个老头进来的时候卫兵没有搜身么？电光火石间，林石闪身避开，那一刀卡擦劈在桌子上，砍出好大一块木头来。林石大恼，这个日本人今天感情是来杀自己的。既然如此，林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跟他斗一斗。

林石趁着日本人提刀欲砍之时，糅身飞向日本人怀中，日本老头双手握刀，林石这么一来，倒像是被日本人抱住了。这个日本老头身形瘦小，被林石这么狠狠一撞，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手中的刀犹自不放，林石坐在老头身上，老头的双手搭在林石背上，林石背往上一拱，老头双手放开，当啷一声，武士刀掉在地上，林石回头一捞，将刀抓了过来，回身要架在老头颈上。

只是这扭头的一刻，林石再回转了身子，就发现一个乌冬冬的枪口对着自己，被他坐在身下地老头，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手中举着一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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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大祸消于无形中

“你可以试着开枪，但是我保证我会在你开枪前一刀剁下你的脑袋。”林石看着老头，冷冷说道。虽然表面上看来，林石够强势，可是看到手枪的那一刻，他的背上已经开始出汗，心中对着卫兵大骂不已，这么大的响动为什么他还不进来。

老头心中惊惧，他本来以为林石不过是一介书生，自己练习刀术多年，以自己的刀法，可以很容易的杀死林石，他家传的这柄刀，乃是天皇赐给先祖的佩刀，用此刀杀贼，才不枉了他专门跑来的这一趟，哪里想到林石突起怪招，扑进他怀里，将他推倒在地，如今虽然自己举着枪，可惜被林石压在胸口，连气都喘不出，举枪的手都不太稳。

林石哪里知道老者心中所想，老者更是不知道林石的恐慌，两个人四目相对，僵持了片刻，老头的胸口越来越闷，终于忍不住，软软的抬手就要扣动扳机，林石一直盯着他，见他手动，以为老头只是威胁自己，于是也在眼前挥舞起钢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呯的一声脆响，一颗子弹击在武士刀的刀片上，激起朵朵火花，林石觉得脸颊热辣辣的一阵痛，虎口也被震得发麻，马上明白老头是真的开了抢，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颗子弹击在了刀上，又被刀弹飞了，林石在鬼门关上险险的走了一遭。林石大怒，扔下犹自震颤不已的武士刀，一把揪下老头手中的枪，狠狠一拳贯在老头脸上，这一拳打得狠了，直打得他那张黑黄的橘皮脸上红的红白的白，好似西瓜开了瓤一样。

老头尖声大叫，好似杀猪似的，卫兵这才进了屋子，一看两人的样子。急急将林石从老头身上拉起，扶起老头，道：“织田先生，你没事吧？”林石左脸颊犹自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鲜血，原来子弹虽然偏了，可还是擦着林石地脸颊过去，留下长长一道伤口。皮肉泛起，甚是恐怖。

“这个老头是干什么的？”林石恼怒非常，怒喝向卫兵。这几日他和这些卫兵虽然没有什么话，但是也没有什么冲突，卫兵见林石大怒，问道：“林先生，你没事吧？”

林石道：“我没事？我险些就死在了他的枪下。我怎么会没事。”卫兵有些傻了眼，他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是林石在打织田，还以为是林石暴起伤人，原来却是错怪人了。

“林先生，织田先生地位尊崇。我实在是不好让他交出武器进来，既然你现在没有出什么事情，那我先送织田先生出去了。”卫兵扶着有气进没气出的织田，看着林石说道。林石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你林石不过是个小小的囚犯，而人家织田是有地位的人，反正如今你也没事，就不要追究什么了。只要人家织田不追究你就好。

林石听了这话，冷冷笑起来：“别人跑来杀我，我还不能追究了么，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道理，叫你们的长官来吧。”

卫兵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叫苦，将织田和林石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们这种做小兵的，哪里有可能去搜织田这样有地位的人地身，如今这两个大爷争执起来。最后的罪责都是要落在自己头上的。何况看这两个人，都受了伤。搞不好他是要掉脑袋的。

“八嘎，快送我出去，我不想留在你们这个倒霉的地方。”卫兵还没有着急，织田先叫了起来，他面对此时有些凶相毕露地林石，心中十分的惊慌，脸上难忍的疼痛，以及胸前久久挥之不去的窒息感，让他只想逃离此地，脑中生气一片空白，连自己祖传的武士刀都顾不上了。

听见织田的叫声，卫兵慌忙扶了他走出去。林石冷冷看着他，也不阻止，他最后起身时，听见了织田胸口咔地一声响，他即使是作为一名久未行医的半吊子医生，也听出那是肋骨断掉的声音。幸运的话，这个日本人在床上躺上两个月，不幸的话，要命也是说不得的。

待到两人出去，林石捡起屋子里的刀和枪，放在桌子上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登时满身的汗，那把刀倒是没什么，虽然质量好，被枪子击中还没有什么损伤，但终究只是冷兵器而已，而那把枪，赫然是把勃朗宁小手枪。

林石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经常见到地枪是毛瑟和盒子炮，勃朗宁还没有见过，据他对枪炮历史稀薄的记忆来看，勃朗宁是这些年才开始研发的，应该还没有成品。拿起枪来，林石看了看，对着墙比划了两下，忽然哈哈笑起来，原来这个所谓的勃朗宁手枪，不过是个形似神不似的冒牌品，每发一次子弹，都要上膛一次，不能连发，怪不得刚才老头打了一枪就不用了。又总结了一下，林石认定该枪穿透力不足，使用麻烦，等于是比较废柴的强械，唯一的优点是小巧便携。

虽然这把枪没有那么好用，但林石还是将它收进怀中，就当这是给自己一场惊吓的补偿。至于那柄武士刀，林石随便将它压在枕头下

有怎么在意。

过了没有多久，上次审案子的中年人匆匆来了，对着林石东问西问，林石知道他想问刚才的事情，但又不好直接开口，于是故意扯开话题，直憋得那中年人脸色十分怪异。

“先生还是请回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先生也有公务要忙，我们之间就不要相互打扰了。等到你要放我那天，直接让你地手下人通知便好，也不用屈尊驾驭了。”林石说的肃穆。

中年人无奈地点头道：“那我走了。”说完看了深深看了一眼林石：“林先生脸上的伤，自己保重啊。”说的好像刚刚看到林石脸上的伤似的。林石摸摸脸蛋，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中年人已经走出门去，林石看着中年人的背影，一阵无语。

中年人刚刚出去，就进来一个卫兵，这个是新面孔，林石没有见过。他见了林石，先送上来一罐黑乎乎的药膏。道：“先生，这是治红伤的药膏，你先凑合着用吧。”林石剜起一团，放在鼻下嗅嗅，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林石点点头道：“谢过这位兄弟。”新卫兵怪怪地看了林石一眼，刚才那位换岗的卫兵，告诉他林石脾气暴躁非常，差点杀了探监的人，如今看来却是彬彬有礼的一个弱质书生。实在是诡异。

这罐药膏，虽然效果不好，但是聊胜于无。林石打了一盆水。以水为镜，这才看到自己左边脸颊上深深一道伤口，皮肉翻卷，但因为是枪伤，所以流血并不多。洗洗伤口。林石将药膏涂在伤口上，又是一阵灼痛。卫兵看着林石往伤口里涂药膏的自若神情，很是震撼，因为这药膏是监狱中常用的，犯人上过刑后，就涂的这种药膏。哪次不是叫得鬼哭狼嚎。

织田没有回到使馆，他出了监狱的大门，就醒起自己的武士刀没有带出来，再想进去，监狱地人却说让他找政府要批条。他便找政府交涉，要去见林石。这个日本老人，深以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看着自己祖传的武士刀。只剩下一柄刀鞘，织田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冒着羞耻地火焰。那柄天皇所赐的刀没了，天皇的尊严收到了侮辱，若是不能雪此大耻，他活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要求再见到你们那个犯人，我以我们外交部的名义。”织田满脸的傲慢，胸前集结着抑郁之火，让他觉得更加胸闷，简直连气都透不过来。

“织田先生，不是我们不答应你。你去看我们地犯人，结果他差点被你杀死。而您也受了重伤。织田先生地位非凡，这个犯人很重要，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能再收到损伤了。”出来和他交涉的官员，是个十分乖觉的官员，说话很是狡猾。

织田不好说出自己的家族荣耀遗失在犯人那里，大怒道：“我要见他，以大日本帝国的名义，你敢不答应。”说完腾腾地站起来，手插在腰间，胸膛挺得高高，好不威风。

官员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织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像虾米一样拱起腰，嗓子里发出荷荷的声响，官员忙道：“织田先生，怎么了织田先生。”

织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官员，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惊慌，官员忙冲出门，对着候在门外的秘书叫道：“快叫医生来。”等他再回到屋子里，只看见织田已经倒在地上，痛苦无比的抽搐着，嘴角不断吐出血沫来。

“他的肋骨之前已经断了，但是因为断裂的部分不是很整齐，所以这些骨茬粘连在一起，没有分裂开，可是由于刚才他剧烈活动，这根骨茬刺进肺里，再加上他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这根骨头越刺越深，现在已经没有救了。”医生看着眼前已经不会动地织田，摇摇头，下了一番结论。

官员吓的目瞪口呆，道：“医生，他是日本公使，死在了这里，那可怎么好。”

那医生皱皱眉头，忽然笑道：“我知道了，他如今的症状，我们可以说他是肺水肿，被我们的人看到，给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医治，但是没有救过来。想来他地位这么高，日本方面也是不会解剖开他检查的。”

官员急切道：“这样行么？”医生点头道：“只要不解剖就没有问题，我来把他的肋骨对上。”说完掀开织田的衣服，在他胸前摸索着，过了一会儿，隔着肉捏住一样东西，狠狠向上一提，官员听见卡擦的一声，医生眉开眼笑道：“好了，等会儿他死透，尸冷了，浑身硬邦邦的，就更没人能看出来了。”

织田本来还剩下一口气，肋骨被人从肺里又拽了出来，哇的喷出一口献血，一颗魂魄烟消云散。官员和医生却是相视一笑，十分有默契地道：“肺水肿果真是大疾患啊！”

一场大祸就这样烟消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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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章我以我血荐轩辕

日本使馆的人并不知道织田这一举动，他们仅仅以为向来很被尊崇的织田大人只是出去闲逛了而已，哪知道迎来的却是冷冰冰的棺材。人已逝，呜呼哀哉，登时整个使馆里愁云惨淡，这种时刻，公使初亡，哪里还有人记起林石。

最大的威胁去掉了，林石看来是要被放出，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被解决，这就是为什么要释放林石？抓人不需要理由，但是释放人总需要理由，要不然政府的面子实在是过不去，何况林石也算是社会名流。

“我建议，授给林石北京大学校长的职位，反正蔡元培不愿意干，让他去，多少能比现在那个废物压得住。

华丽的会议室里，几个人低声商讨，一个老头子实在是不耐烦，随口说出这么一句。|招安。

“不可，若是这样，再养出个蔡元培来，我们就得不偿失了。些人里明显还有“有远见”的人才存在，马上说出了可能存在的忧患，登时引来一阵阵附和之声。

“不若这样，我们在教育部设一个闲职，让他挂个名字，这样他算是官方的人，但是又什么事情都不参与，这样可好？”

“大善！黄兄果真是才人！反正我们政府里这样的闲职多的是，不怕多了林石一个，这样一来，即放人放的名正言顺，又给教育厅卖了个面子，给他们挂上招纳贤才的名头，一举三得啊！”

几人默契的互相看看，呵呵一笑。石什么闲职.

公文下到教育厅，教育厅的人犯了愁，不知到底要给林石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才好，教育厅历来是闲职最少地部门，因为这里地油水不高。厅长狠狠心，想起林石跟许多有名望的文人有点来往，思索良久。公文：兹念林风中先生心系国家教育，桃李芬芳，特邀先生任教育厅荣誉副厅长。

林石走出警局大门，看着住了几天的地方，心情大好，决定一路走回去。|了北大附近，看到前面越走人越多.人问道：“前面有什么事情么？”路人急匆匆道：“前面是大学那些教书的夫子们在游行，我去看热闹的。

林石猛然醒起，自己进牢前几天。教育经费的事情，难道这次就是因此而游行的么？他快步上前，果真发现了一支不算很庞大的游行队伍，一眼望去，好多熟人。来，除了教书学习。有太大的交情，混个脸熟也是必然地。

几步走过去，马上有人认出林石，本来比较安静的队伍马上有点骚动.坐示威，让政府立刻放你，想不到你出来了.动。边涌来一批批认识不认识的人向他问好，让林石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语言无法表达，林石决定用行动表达。|接过打头一人手中示威用地旗子，高高举起，走到队伍最前端，挥舞了两下，大声对围观的人群道：“各位同志们！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是北京城里的大学老师，我们今天游行的原因，可能你们知道，可能不知道，现在，我就再给大家说一遍吧.地俸禄吃饭，可是政府不但不给我们发薪水，还从学校抽走钱。衫两只袖，一袖清风一袖笔.了。|栋梁的园丁.有饭吃，马上就要饿死了，哪里还有力气给学生上课，哪里还有力气去解释那些大道文章.

说到这里，群众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一个大汉高声喊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假地？”林石回应道：“天地良心，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是我们能够活下去，自然不会来这里游行，如今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好，我看你说也不像是假的，若是你们这些夫子是为了钱游行，恐怕几个月前不发薪水的时候就开始游行了.才能让人看见，你们人太少了，恐怕没人管你们.出来，豪气冲天。

他这一站，顿时很多人跟着站了出来。余.察们渐渐习惯以后，也就睁只眼

了，实在闹得凶，才出面管一管，小型地就由他们去

人流不断的向前挪动，林石一直在前面边挥舞着那面大旗，边说着演讲词，队伍越来越壮大，走了十几条街道后，人已经是最初地十倍了，甚至有人单纯是为了看热闹而跟来的。样子，但还是声嘶力竭的喊着：“我们国家的明天在哪里？我们国家的希望在哪里？全在教育两字啊！”正说着，忽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

陈默言一直跟在林石身后，听他声音越来越哑，早就就劝他歇一歇，林石却不依，直闹到现在失声才作罢。将那面空白的大旗往地上一放，咬破了中指，以血为墨，洒洒洋洋写道：“以教为根，国方大兴”

他这一停下来，身后的队伍都停了下来。也停了下来.>间，仿佛要将这一刻永久的留在心间。跟着他地笔画在念：以——教——为——本——国——方——大——兴.

一名老师从后队站出，接过林石手中的旗帜，大声道：“以教为本，国方大兴.>字，还是教育一个人的灵魂，懂得什么是忠义廉耻，这才是教之根本。|有人接下自己手中的旗子，林石咧开嘴无声的笑了。今真的是很累了，可是心里却无比的开心。

这个老师没有林石坚持地那么久，过了三条街.马上有其他的人来接替，那个老师也是有血性的，退出前。的样子，咬破了中指在旗子上写血书。知道那种疼痛的滋味，如今看这个老师眉头都不皱一皱，登时在心里暗暗佩服。

那老师回到队伍里.万千默契尽在不言中。|止，然后在那面大旗上留下血书。最中间，其他人的留书，都只能环绕在八字周围。

警察早已经来到这里，但看到这群平时温文儒雅的书生居然做出这样血性的举动城半城一周，从早上走到下午，整个北京城差不多有一万人左右都挤来看这次游行.的鲜血铭文招展在晚霞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此时，到底是为了什么游行似乎都不在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种精神，在人群里流动，感动了每个人的灵魂，有许多人都开始了人生地第一次思索，思索着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是一个豆腐店的老板，而不是那些教书的人中的一员呢？我记得我当年曾经喜欢读书，甚至偷偷的站在私塾门口偷听过先生讲课.

为什么我是现在地我呢？我不要做现在的我，既然那些先生们都说了，知识是后天可以学习地，命运是能够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的，那我从现在开始学，是不是能够摆脱小学徒的命运？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破烂的学徒衣服，眼中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光明。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喜欢的事了，我也会做生意赚钱，我在娘家就是爹的助手，我不要再听从那些愚蠢的安排了，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好，再花天酒地也好，我都不管了.坚定，想起自己嫁人后的时光，觉得好似做了一场大梦，而这梦刚刚醒来。

每个教授说的教育几乎都是从不同方面入手的，他们本来就是名盖京华的才子，从各个方面说起教育，说的都是十分透彻和深入人心的，或者不如林石那么激昂，但是效果绝对也是好的。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失眠，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意，只是讨回自己应该有的薪水，却在无意间讨回了另外的一些珍贵的东西，譬如思索，譬如激情，这些东西，都是在当时大社会的麻木下，人们最缺少的东西。

日本使馆的人并不知道织田这一举动，他们仅仅以为向来很被尊崇的织田大人只是出去闲逛了而已，哪知道迎来的却是冷冰冰的棺材。人已逝，呜呼哀哉，登时整个使馆里愁云惨淡，这种时刻，公使初亡，哪里还有人记起林石。

最大的威胁去掉了，林石看来是要被放出，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被解决，这就是为什么要释放林石？抓人不需要理由，但是释放人总需要理由，要不然政府的面子实在是过不去，何况林石也算是社会名流。

“我建议，授给林石北京大学校长的职位，反正蔡元培不愿意干，让他去，多少能比现在那个废物压得住。

华丽的会议室里，几个人低声商讨，一个老头子实在是不耐烦，随口说出这么一句。|招安。

“不可，若是这样，再养出个蔡元培来，我们就得不偿失了。些人里明显还有“有远见”的人才存在，马上说出了可能存在的忧患，登时引来一阵阵附和之声。

“不若这样，我们在教育部设一个闲职，让他挂个名字，这样他算是官方的人，但是又什么事情都不参与，这样可好？”

“大善！黄兄果真是才人！反正我们政府里这样的闲职多的是，不怕多了林石一个，这样一来，即放人放的名正言顺，又给教育厅卖了个面子，给他们挂上招纳贤才的名头，一举三得啊！”

几人默契的互相看看，呵呵一笑。石什么闲职.

公文下到教育厅，教育厅的人犯了愁，不知到底要给林石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才好，教育厅历来是闲职最少地部门，因为这里地油水不高。厅长狠狠心，想起林石跟许多有名望的文人有点来往，思索良久。公文：兹念林风中先生心系国家教育，桃李芬芳，特邀先生任教育厅荣誉副厅长。

林石走出警局大门，看着住了几天的地方，心情大好，决定一路走回去。|了北大附近，看到前面越走人越多。人问道：“前面有什么事情么？”路人急匆匆道：“前面是大学那些教书的夫子们在游行，我去看热闹的。

林石猛然醒起，自己进牢前几天。教育经费的事情，难道这次就是因此而游行的么？他快步上前，果真发现了一支不算很庞大的游行队伍，一眼望去，好多熟人。来，除了教书学习。有太大的交情，混个脸熟也是必然地。

几步走过去，马上有人认出林石，本来比较安静的队伍马上有点骚动.坐示威，让政府立刻放你，想不到你出来了.动。边涌来一批批认识不认识的人向他问好，让林石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语言无法表达，林石决定用行动表达。|接过打头一人手中示威用地旗子，高高举起，走到队伍最前端，挥舞了两下，大声对围观的人群道：“各位同志们！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是北京城里的大学老师，我们今天游行的原因，可能你们知道，可能不知道，现在，我就再给大家说一遍吧.地俸禄吃饭，可是政府不但不给我们发薪水，还从学校抽走钱。衫两只袖，一袖清风一袖笔.了。|栋梁的园丁.有饭吃，马上就要饿死了，哪里还有力气给学生上课，哪里还有力气去解释那些大道文章.

说到这里，群众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一个大汉高声喊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假地？”林石回应道：“天地良心，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是我们能够活下去，自然不会来这里游行，如今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好，我看你说也不像是假的，若是你们这些夫子是为了钱游行，恐怕几个月前不发薪水的时候就开始游行了.才能让人看见，你们人太少了，恐怕没人管你们.出来，豪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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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老师从后队站出，接过林石手中的旗帜，大声道：“以教为本，国方大兴.>字，还是教育一个人的灵魂，懂得什么是忠义廉耻，这才是教之根本。|有人接下自己手中的旗子，林石咧开嘴无声的笑了。今真的是很累了，可是心里却无比的开心。

这个老师没有林石坚持地那么久，过了三条街.马上有其他的人来接替，那个老师也是有血性的，退出前。的样子，咬破了中指在旗子上写血书。知道那种疼痛的滋味，如今看这个老师眉头都不皱一皱，登时在心里暗暗佩服。

那老师回到队伍里.万千默契尽在不言中。|止，然后在那面大旗上留下血书。最中间，其他人的留书，都只能环绕在八字周围。

警察早已经来到这里，但看到这群平时温文儒雅的书生居然做出这样血性的举动城半城一周，从早上走到下午，整个北京城差不多有一万人左右都挤来看这次游行.的鲜血铭文招展在晚霞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此时，到底是为了什么游行似乎都不在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种精神，在人群里流动，感动了每个人的灵魂，有许多人都开始了人生地第一次思索，思索着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是一个豆腐店的老板，而不是那些教书的人中的一员呢？我记得我当年曾经喜欢读书，甚至偷偷的站在私塾门口偷听过先生讲课.

为什么我是现在地我呢？我不要做现在的我，既然那些先生们都说了，知识是后天可以学习地，命运是能够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的，那我从现在开始学，是不是能够摆脱小学徒的命运？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破烂的学徒衣服，眼中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光明。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喜欢的事了，我也会做生意赚钱，我在娘家就是爹的助手，我不要再听从那些愚蠢的安排了，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好，再花天酒地也好，我都不管了.坚定，想起自己嫁人后的时光，觉得好似做了一场大梦，而这梦刚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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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失眠，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意，只是讨回自己应该有的薪水，却在无意间讨回了另外的一些珍贵的东西，譬如思索，譬如激情，这些东西，都是在当时大社会的麻木下，人们最缺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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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章五谷不分黄大师

游行散了以后，林石兴奋无比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里，陈默言看林石不能说话，犹自手舞足蹈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这个牢坐的倒是好，学会自残了。”

林石笑着比比划划，问讯陈默言为什么不去演讲。陈默言却看不懂，摇头道：“你呀，老实点，跟个猴儿一样，快点养好了嗓子，才好上课。”

陈默言出了屋子，林石还在一个人兴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参加的第一次游行，想到白天那么激动的场面，他无法平静下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以发散心中兴奋。

坐到半夜，林石忽然想起两件事情来。一是自己忘记去看沈家姐妹，上次屋子被搜，想来她们也是不敢回家的，也不知道如今住在哪里，倒是难办。二是羽太信子之事，只要确认了羽太信子认识那个叫织田的男人，那么他是小石公子之事，就绝对是羽太信子传出去的。这个日本女人，颇得鲁迅兄弟的青眼，此番铁证在手，只怕要让鲁迅兄弟伤心了。

林石睡也睡不着，在床上翻腾，到了半夜，忽然听见门前扑腾一声，好似摔倒了什么东西。林石起身推门，只见一团黑影倒在他的门前。林石回房点了油灯，出来重新一照，发现居然是一个人，再仔细看看，赫然是黄侃。

走到黄侃近前，林石闻到一股酒味，唤了几声，黄侃也不理会，林石只好吃力地将黄侃扶进屋子，如今虽然立春到了。可是晚上仍然是十分冷，大晚上这么躺上一夜，只怕黄侃的身子受不住。

到了天亮之时，黄侃悠悠醒来，看见屋里的景象跟自己大不相同，好奇的咦了一声。林石见他醒来，对他点头示意。黄侃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林石嗓子不能说话，拉过一张纸来，写到：“我嗓子哑了。我写你说。昨晚你喝醉了酒，跑到我屋里来了。”

黄侃嗤笑一声：“那大家一起装哑巴好了。”说完拉过林石的纸笔，接着写道：“我知道我醉了酒，你直接说我是醉倒在你院子里吧，你们这些新文化的人，都是假惺惺地怪样子。”

林石微有些恼怒，黄侃虽然是大师，可是他本人对那些深奥的经义不感兴趣。虽然对黄侃学问有所崇敬，却也没到人家说自己坏话也甘之若饴的地步。林石索性提笔，在纸上刷刷写道：“我是不懂得古文的人，你是国学大师，我却是写新文的后辈。我本就是一个凡夫俗子，混迹于市井，说的写的都是下里巴人的东西，天下俚人无数，先生难道每一个都有意见么？”

黄侃脸上浮起惊奇。索性不再那笔写，抬眉问道：“你也承认自己是没文化的人么？”林石点头，黄侃狭促道：“没文化地人还能来北大教书，我是长见识了。”林石一再被他逼迫，偏偏不能还口，只能在纸上奋笔疾书道：“世间学问万千，先生学到的也不过是一瓢之于三千弱水，难道先生真以为自己的学问就足以称得上是有文化的人么？既然如此。先生为什么立下誓言，说五十岁前不出书？”

这话问的有些刻薄，黄侃面上升起怒色，叱道：“你一个后学小子，不知诗书，不学礼仪，也有资格说我。”

林石马上在纸上写：“你是先生大人。却不辨五谷，不识粟，也有资格说我？”

这话更加狠辣，是出自《论语微子》中的一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当年孔子虽然是一代圣贤，也被骂的心服口服，后来还要登门拜访骂自己的人，黄侃虽然托大，但还是被噎到了。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林石看着黄侃地背影，心情也十分的不悦，黄侃做事，太过随性自我，自己看不惯的都该死，看得惯的就是宝贝，虽然真名士了一些，可是不讨人民群众的喜欢，这人民群众里，就有林石一个。

不过想想黄侃走时脸上的表情，林石心中恶气一出，哈哈一笑，关上门就走，直奔鲁迅家去了，今日他是要问清楚羽太信子之事。走到了半路，林石想想不妥，这事若不是她做的，那么自然一切好说，若是她做的，那以后周作人和她如何相处，难道能休了她不成？想了半天，林石不知道如何解决，挠挠头，还是决定先去找蔡元培，上次他入狱前让沈瑶瑶去找蔡元培，想必蔡元培知道点沈家姐妹的下落。

到了蔡家，林石刚进了门，就听见鲁迅爽朗地大笑着：“钱批下来了，游行果真是有用的。”林石心中怪叫一声，暗自寻思，今日是邪了门了，不去鲁迅家都能见到鲁迅，羽太之事难道非说不可？反正这事情注定要解决，索性快刀斩乱。

蔡元培道：“这事风中是大功一件，他那日所做，实在是震撼无比，当日你我都不敢出面，只敢尾随其后，怕政府直接镇压了这队伍，正在担忧，想不到风中冒了出来。”

林石打鼻子里哼哼几声，两人回头一看，见林石站在门口，笑道：“说曹操到，曹操就到。”林石踏步进门，拿出备好的纸笔，拉了鲁迅到桌旁坐下，写道：“羽太信子跟日本使馆的织田可认识否？”

鲁迅道：“你说的应该是公使织田了，他们在日本就是旧识，昨天织田先生暴病而亡，今日信子去给他吊丧，风中何事？”

“犹记得我上次在你家，听到的那声木屐响否？”林石继续写。

鲁迅想了一下，心中忐忑，隐隐觉得大事不好，道：“到底是怎么了？”

“她其实能听懂中文。”林石写。“她认识织田，织田是日本使馆的公使，我是小石公子的身份，是日本使馆散出地消息。”

鲁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再说话。林石在纸上刷刷写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只是这一切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解释。”

林石还要再写，鲁迅摇摇手道：“不用来安慰我，让我好好想想。”林石看鲁迅的样子，知道他不能接受这一事实，羽太信子平日表现的，都是温婉的形象，甚至可以为了客人洗手作羹汤，再加上鲁迅对日本素有好感，换了林石，忽然被人爆出如此真相，一定难以决断。

“我先回去了。”鲁迅苦笑一下：“我要回去问问她。”蔡元培道：“不可，你若是问她，她定然会狡辩，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说你污蔑她，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根本不能够找到事实。不若我们旁敲侧击，这样比较好点。”

林石点点头，在纸上刷刷写道：“我有一个法子，马上就能看出她是不是真的跟使馆通信息。我们在树人兄家里聚会，趁羽太信子在的时候，装作无意间说起一些假地隐秘消息，若是日本有所动作，那就是真的了。”

“此计不错，这次我们在暗，敌人在明，定可以分出真相。树人兄你不要难过，若是你弟媳是真的没有参与此事，正好也可以给她洗刷嫌疑。”蔡元培看完林石手书，点头赞同。

“但愿如此吧。”鲁迅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要接二弟回来了，此事定要他看着，日后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林石心中大动，写道：“先生可是想让作人……”话还未写完，鲁迅点点头，面色都苍老了几分：“我是有此意，长兄为父，清理家门的事情，纵然不愿，还是要做的。只是以后二弟怪罪于我，也是说不得的。”

蔡元培也是叹了一口气：“我看作人不是那样的人，若是他知道了真相，不会怪罪你的。”鲁迅又叹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早知道人心险恶，哪想到自己家后院失火。原来这个世上，到处都是一样的黑暗。”

林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件事情因他而起，但是结果却极可能是以周作人夫妻分离为结局。如今周氏兄弟兄友弟恭，这样的打击下，若是生了裂痕，林石是不愿意看到地，但是又别无他法。

林石和鲁迅都自沉默，蔡元培道：“这件事情，不能让你弟弟知道。他和羽太现在还是夫妻情深，万一将这事透露给羽太，可万万不妙。”

鲁迅惨淡着脸点头：“这个我知道，我请他回来，只当是我们兄弟聚聚，反正他的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总不能一辈子住在碧云寺里。”

“我先走了，心中实在是难过，我要回去好好静一静。”鲁迅这次要走，没有人劝阻。送了鲁迅出去，两人回到屋里，蔡元培道：“你本来是来找我的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林石写道：“我要知道沈瑶瑶和沈梦亭两姐妹在哪里。”蔡元培点头：“她们说是回了原来的地方住，你没去看过么？”林石摇摇头，写着：“我没去，屋子那天被人搜查了，很危险，我以为她们不会回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沈家姐妹的下落，林石也没有再留的必要，和蔡元培作别，就往沈家去了。

到了沈家附近的胡同，黄包车进不去，林石付过步行进去。到了离门没多久的地方，只见隔着院墙啪的一声扔出一包东西，摔散在地上，是一大包崭新的上好绫罗绸缎。林石正纳罕，只见大门哐当一声开了，沈瑶瑶凶巴巴拖着一个女人走出来，口中恶声恶气道：“你这个死女人，快给我从我家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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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章三子以笔显锋芒

“瑶瑶妹子，姐姐上次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耿耿于怀。”女人尴尬的抵抗着沈瑶瑶的推扯，满是哀求的对着沈瑶瑶说话。

沈瑶瑶声音忽然拔高：“什么姐姐，我姐姐可不是你，我姐姐是沈梦亭，不是你这个欧阳夫人。”

林石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原来她就是那个给沈梦亭服下春药的欧阳夫人。欧阳夫人看沈瑶瑶毫不客气，声音里带着哽咽道：“瑶瑶妹子，你想一想以前的时光，我哪里亏待过你们姐妹，这次我也是被逼无奈的，瑶瑶妹子看在我们都是苦命人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谁跟你一样是苦命人。我们姐妹逃出了我爹的手掌心，那就不是苦命人了，你自甘堕落，这次还欺压到我们姐妹头上，真当我们在北京城里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了么？欧阳夫人好算计啊。”沈瑶瑶凤眸里满是恨意，直视面前的欧阳夫人。

欧阳夫人看她话说的斩钉截铁，擦擦脸上的泪，回身要走。林石匆匆一瞥，见这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的十分白嫩，身形窈窕，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可惜岁月不饶人，时间的刻刀已经渐渐改变了她的红颜，也大约是因为沉溺与酒色，看起来也只能说是徐娘半老了。

沈瑶瑶看都不看欧阳夫人一眼，转身就要进屋关门。林石匆匆跑过去，敲敲门扇，沈瑶瑶这才看见他，本来阴云密布的脸上，闪出惊喜的光芒：“呀。姐夫，是你来了啊。”林石乍一听见姐夫这个称呼，面皮有些发红，沈瑶瑶道：“快点进来吧，我们是昨晚回来的，上午刚收拾完屋子。”

林石不能开口说话，对着沈瑶瑶笑笑，和她一起进了屋子。沈瑶瑶不知道林石不能开口，犹自说个不停。从沈梦亭被拉到医馆里治病，一直说到昨天晚上被人寻到，说林石已经升官大吉，她们不用再躲避了，于是回到了家里。

那份荣誉副部长的文书，林石看过以后随手丢在牢房里，带都没带出来。这样的职位他是有些不屑地，但是没承想居然可以让人不再纠缠沈梦亭姐妹。实在是神奇。

“刚才那个欧阳夫人来了，进了门先对着我们陪笑脸，然后拿出东西来，说那天自己做错了事，请我们姐妹原谅她。姐姐看见她，脸色都气变了，她还在那里不停的说，跟我们套近乎。我看她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才来的。”沈瑶瑶皱着眉头，显然还在不高兴。

林石没办法劝慰。只能一直沉默，沈瑶瑶看林石今天出奇的安静，问道：“你今天怎么啦？”林石指指嘴巴，摇摇手，表示自己不能说话，沈瑶瑶眉头皱的更紧：“你在监狱里，他们都怎么对待你的，连嗓子都给折磨哑了。”林石忙摆手表示不是这样。

到了屋子里。沈梦亭正捏着一方手帕暗自垂泪，沈瑶瑶见了她，急道：“姐姐，你不在屋里好好躺着，干吗出来，医生说你气血虚，最好还是躺着。”林石随着沈瑶瑶的话点头不已。

沈梦亭看见林石。眼泪又扑扑朔朔下来了，又是哭又是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若是你有事，我也不要活了。”林石本想说句傻女子，话到了嗓子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沈瑶瑶道：“姐姐，他地嗓子哑了，不能说话。”

沈梦亭站起来走到林石旁边，细细盯着林石看，满是心疼道：“怎么回事。嗓子也哑了。”正说着，又发现林石脸上的疤，惊道：“这个疤是怎么回事？”林石无法回答，索性掏出纸笔来，将事情写下。至于某些细节，当然是要忽略和替代的，譬如说他和织田的那场惊险之战。已经过去的事情，何必让女人为他担心。

看沈家姐妹安好，林石放下心来，这就要告别，沈梦亭刚刚哭过，眼皮粉粉的，水汪汪瞟了林石一眼，嗔道：“你都不留一留，这就走了。”林石摆出满脸苦相，做了两个揖，在纸上写道：“我是想留，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现在不能说话。等我嗓子好了，再来陪你吧。”

沈梦亭看了两眼林石，依依不舍道：“那你走吧，注意保养着身子。我等着你。”林石笑笑，三人作别。

此时学校已经开学了，但是因为这次游行，教书的先生们十个倒有五个哑了嗓子，没法上课，到了教室就是老师在上边坐，学生在下边坐，但是秩序很好，因为这些老师游行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那面血字大旗，已经被珍藏起来，无数人蜂拥而至去观看。

到了林石上课地时间，他夹了一堆的东西进了教室，学生们看他进来，齐齐站起来，鞠躬道：“林老师好！”林石倒是被唬了一跳，他上课从来不让学生行礼，觉得这些繁文缛节没有什么

次学生的举动，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林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学生们坐下。学生们看着林石的眼光里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是崇敬，是佩服，让林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林石招招手，示意班长田小奇上来，将手中东西交给他，在黑板上写道：每人一份，寒假谁写了社论交上来，我给你们看看。

田小奇开始发放那摞东西，这是林石自己写的三篇《大国崛起》，是关于美国这个系列的前一部分，印出来给学生做参考的。下面地学生也开始交上稿件，看着眼前的厚厚的一摞各种纸张各种字体写就的稿子，林石很是欣喜，看来这些学生放假还是努力了的。

不一会儿功夫，学生们都开始窸窸窣窣的翻起林石的文章，林石也在讲台上埋头看起学生们的社论。看过几篇，没有什么新意和见解，林石微微有些失望，他能看得出，这些学生是对自己所写地国家狠查了一番历史资料，但是不能分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写社论，林石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忽然，一篇文章跳进林石的眼里，那跳脱飞扬的大字，和鲜明的题目，无不显示着他主人和人的与众不同。林石看见这个标题，就知道这个学生的社论绝对值得一读。

“《大国地细节论》——论细小政策对大局势的影响。”林石心中轻念这篇文章的题目和副标题，嘴角溢出笑容，难得这个学生有这样的理念，其实在很多时候，影响一个国家发展方向的，不是那些所谓的大政策，而是某个细枝末节的部分，能够看到这一点的，不可谓不是人才。

林石一字一句的读完了这篇文章，对文中常出现的某些闪烁着智慧光芒地词句十分喜爱，这个学生的文风流利顺畅，有条不紊，各种元素结合的十分紧密，让林石读起来有一种看旧式织机织布的感觉，一条条紧绷的线，在梭子的作用下，密密压在一起，成为一块滑顺结实的布料。林石以前也常常给学生看文章，但是没有发现有人的文风如此，这篇文章足足有七页，看到最后一页，文章结束后，下面写着银勾铁划的三个大字：李侨生。

这个学生林石见过，但是没有什么大印象，属于班级里比较沉默的一类人，林石看完文章，抬头看向李侨生，这个相貌刚毅的男生正在埋头看林石发下去的社论，浓眉微微皱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林石看看李侨生，点点头，心道：“这倒是个人才，如今社会上的社论，大部分都是模拟小石公子的套路走，好像不够尖酸刻薄就不算社论，偶尔有人不按小石公子的来，本来应该是好事，可是看起来却很别扭，一点都不像社论了。这个李生，能够用自己的想法写出一篇趋于成熟的社论，实在是很好。”他如此想着，却忘了自己上学期结束前，曾经给学生们上过一节课，详细的讲了社论，学生能悟到这点，也是应该的。至少那些交上来的稿件里，就很少有人去刻意模仿小石公子。

林石又看了几篇，居然发现了一篇足以和李侨生媲美的文章，但是写的不是大国崛起，写的是大国衰落。看看作者署名，是田小奇，林石心中暗笑，这种事也只有田小奇这样的随性学生能做得出。不过虽然田小奇写的是大国衰落，可是对于这大国衰落前的崛起，也是好好的写了一番的，这个大国，就是德国，一战以后的德国，的确是衰落了不少，虽然以后仍然兴起了，可那是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田小奇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也是没有错的。

匆匆忙忙看稿，林石又找到一篇颇有亮色的文章，居然是言竹所写，叫林石大跌眼睛。不过看看言绣文章里的内容，林石倒是觉得有点必然，这个只知道写写大自然的学生，又一次从自然出发，分析这些国家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用诗意的语言描述出来，倒是很有点另辟蹊径的感觉。

其他的文章，平淡者居多，偶尔有几篇不错的，但还是以李侨生，田小奇，言竹三人的文章为魁首，林石本来没有对这次征文抱太大的希望，在他想来，第一次总会是充满了挫败的一次，想不到一下子出来三篇这么好的文章，足以让他惊喜了。看来这些学生是没有白教导，林石只想让自己的嗓子快点好，好大笑三声，来纾解心中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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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章长夜寂寥人别离

林石吃过午饭，抱着一杯薄荷叶子泡的清茶细细品尝，冬天的午后最舒服的莫过于这样搬张竹椅躺在太阳下晒暖，旁有清茶一杯，手捧书籍一卷，心无琐事万千，这样的生活，和神仙差不多了。

“老师。”言绣站在门口，清瘦的身影像个水乡少年。林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知道他是为何事而来，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我的文章，应该达不到要求，老师为什么要选中我的文章呢？”这个神经质的少年激动起来，双手颤抖着。林石嗓子刚刚能说话不久，捻起椅下的一份报纸，声音嘶哑道：“我选择了你的社论，自然是有目的的。”

这份报纸上，刊着八篇文章，除了林石的两篇，剩下六篇都是学生的。林石抖开报纸，这份报和当时的报纸相似，大小一样，竖版，繁体，但是多了很多当时没有的东西，譬如导读，以及编者按。报头上，是蔡元培亲自执笔，写的四个浓墨大字《大国崛起》，报名下，印着一艘帆船，破开千层浪花，驶往不可知的未来。

“你的文章，别人都怎么说？”林石问向言竹。

“没人说什么。但是我自己觉得不妥。”言绣的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林石哈哈一笑，声音像乌鸦叫一样：“没人说不是正好么，难道还要人家骂上你的门来，你才满意？”言竹不解道：“老师，可是我的文章不算是社论吧。”

林石眼睛一瞪：“什么不算社论，你以为就小石公子的才算是社论。”言绣古怪的张张口，说道：“老师其实就是小石公子吧。”林石口中含了一口茶。乍闻此言，一口喷出，道：“你说什么？”言竹看林石反应巨大，有些犹豫道：“老师关在监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叔叔在市政厅挂职。”

听完言竹说话，林石倒是有些放下心来，毕竟自己是小石公子地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总有一天会人尽皆知。古人说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果真是应在了自己身上。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愁绪，鲁迅近几天脸色都十分铁青，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来，让他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禁有些怔怔的发呆。

“老师，你是小石公子，为什么每次还总是拿小石公子做反面对比教材？”言竹看着林石。脸上带着疑惑。

林石奇道：“我哪儿有拿小石公子做反面教材了？”

“老师每次说起小石公子，都微有不屑的样子，上学期讲起社论，还狠狠的批判了一番小石公子的文风，说他太过犀利，让人跟风成盛，闹出了不少事端。”

林石想起来了，上学期讲解社论之事，林石怕学生们模仿小石公子的文风。假意批判了一番，但是没想到被言竹牢牢记住了，只能尴尬一笑。

言竹道：“我刚知道老师是小石公子之时，还以为是别人骗我，原来老师真的是他，真不能让人相信。”林石嘿嘿一笑，声音十分难听，言绣看林石也不会理会自己被选上首刊的事情。只好作别。

送走了言竹，林石刚要重新躺下，就看见外面兴冲冲走进来一个人，原来是陈默言。陈默言笑得嘴巴裂到耳后，对着林石喊道：“首刊你知道卖了多少？”林石摇摇头，喝口水，等着陈默言自己说。

陈默言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五千份卖空了。还有人来学校问。要收购我们校内学生分配地那些，一份出一个大洋。”

林石吃惊无比，腾的一下坐起来，沙哑着嗓子叫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陈默言道：“还能有假不成。刊印前的那天，《新报》给我们打了个小广告，说起了《射雕英雄传》的作者要开始写社论了。结果那天晚上就有很多卖报的人来打听，要预定报纸。你也不知道，还是按原计划订的印五千份，那天拿到外面去卖地三千份，根本不够分。为了弄到几张报纸，那些等着的人差点打起来。”

看着陈默言得意的样子，林石咂舌道：“要不要现在加印？”陈默言道：“你傻啊，这是报纸，怎么加印。”林石嘿嘿一笑：“这不是报纸，胜似报纸，我也不知道下一期要什么时候要印出来，至少一星期内不会出现新的一期。”

陈默言道：“你这报纸倒是稀奇了啊。报馆那边是代售点，好多报商都候着买这报纸下一期呐，你就这么晾着他们？”

“晾着吧晾着吧。晾着他们才知道这报纸的珍贵，你跟蔡校长说说去，让他大量刊发了，这一期加印，就凭林风中的名声，估计很多人会看，但是下一期掂量着印少点，毕竟这报纸比较小众。”林石用嘶哑的嗓音哈哈的笑

来十分刺耳。陈默言看着林石的样子，摇摇头，出

每日里泡着中药做茶水喝，按理说林石地嗓子要好的比其他人快点，但是很多其他老师的嗓子都复原以后，林石说话还经常带出两句沙哑来。

“林老师，你话少点吧。要不你的课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始呐。北大这边不说，清华那边的学生等你可是等急了。”某同僚见林石拿破啰嗓子聊天聊的不亦乐乎，劝解道，

林石嘿嘿一笑：“我现在已经能上课了，下午有我的课。清华那边，我的课排好了，一周只有一次，下星期正式开始。”

“你去了清华那边，可要跟梁启超先生多亲近点。不过他儿子去剑桥念书，听说还是你给推荐地，你们关系将来一定不错。”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八卦。

自从老师们联合游行过，大家的关系亲密了太多，本来从来不到办公室去的林石，没事也会在这里瞎转悠了，一堆教书先生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倒是很好玩。

“梁思成啊，不是我说的功劳，是他师兄徐志摩说的，还有胡适先生的功劳也不浅。我对国学没研究，跟梁老先生想来是谈不拢的。”说到国学，林石想起黄侃，不自主地抖抖眉头。

“风中为人不错，胡适之和周树人两个不和的人，都能拿你当朋友，想来梁启超也不会对你有甚不好的印象。”

“那倒未必，讨厌我的人是多之又多。”林石黑着脸，想起从胡适那里听来的消息：“风中，如今黄侃上课前不骂我，尽骂你了。你倒是出名了。”

“你说的是黄侃！对也不对？”人群哈哈大笑：“黄侃这厮，是你怎么惹上的，他可是沾不得的。”

原来众人都知道黄侃的性情，也多少在他手上吃过点苦头，看见又多了一个难兄难弟，都觉得格外的亲热。

“黄侃这人，我甚看他不起，贪溺女色便罢了，还要诱拐良家妇女，实在是个大大地恶人。说起他我就不喜，大家还是说别的吧。”一人脸色铁青，打断众人对黄侃的议论纷纷。众人仿佛有着什么默契一样，话题戛然而止，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的林石意犹未尽，可是看见那人不好的脸色，转而和大家探讨其他消息，心中暗自感叹：看来黄侃这厮得罪了不少人啊。

“对了风中，你以后到了清华，那就是拿双份俸禄的人了，这是大大的喜事，可要请客。”顿时一堆老师都闹了起来。林石哈哈一笑：“好好，请客，大家这就走，天都快黑了。”

一堆人轰轰的出了门，直奔酒楼，几人喝的正欢，热闹朝天。同样的深夜里，在城的另一端，却又几个人在送别。

梁启超看着爱子的面庞，很有点担心，这个孩子太执迷于继承自己的才学，却不知道追求自己想要的，实在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知如何开导，也许要怪，只能怪他这个做父亲的，交给了他太多的诗书文章，让他执迷于所谓的孝，所谓的君子，反而压制了自己的本性。

“志摩，思成交给你了。”梁启超托付着自己的大弟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和期盼。徐志摩点点头：“没事的，老师，思成的英语很好，到了那里很快就会适应的。到时候我保证还一个才华横溢的思成回来。”说完豪爽的拍拍梁思成的肩膀。

梁启超拍拍徐志摩的肩：“我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以前写过《少年中国》，以后支持着少年中国的，就是你们这些真正的少年了。”

徐志摩哈哈一笑：“老师不要这样，我是性情中人，你这么感慨，学生可要大哭一场了。老师永远都是中国的少年，用我那朋友林风中的话，就是长了颗老不死的心，如今不过离别几年，待到我和思成学成归来，必定意气风发，所以这次送别，要开开心心的好。”

“那好，我笑着送你们走，来日笑着接你们回来。在外之时，多多注意。”梁启超压住心中的离愁别绪，笑着挥别。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梁夫人将脑袋倚在梁启超肩上，哭道：“老爷，思成走了，他一个小孩儿家，怎么在外面过啊！”

梁启超拍拍她的肩，叹道：“你不必担心，思成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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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六章家有一老如一宝

“明天，你来我家吧。”鲁迅的脸色很不好看，最近几天，林石看他都是这个表情，知道他在为羽太信子的事情担心。

“明天作人回来，你和蔡校长就当是来看望他。然后你们装作无意间提到作人以前的事，趁着作人不在，而羽太在的时候，故意说起作人婚前在中国差点和人订婚的事情，这件事只有我们三兄弟知道。她向来十分爱吃醋，一定会和作人吵闹。若是她闹了，那事情就明了了。”

“我知道了。”林石看着鲁迅眉心里深深的两道竖纹，道：“明天去，一切都能水落石出。”鲁迅紧皱着眉头走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林石也不好劝什么，毕竟此事是因他而起。

第二日一早，林石到了鲁迅家中，蔡元培早就坐在那里和周作人聊天。看见林石进来，周作人呵呵笑道：“风中，是你！”林石一笑，却很是牵强。

昨晚他一直在想今日之事，整夜都没睡着，如今自己跟鲁迅兄弟交谊深厚，不管羽太信子是怎样的坏人，他拆散人家夫妻，终究是不对的。别说是林石被抓进去又放出来，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林石被毙了，又关鲁迅兄弟何事？鲁讯是倔脾气，知道了真相，气不过才做出清理门户的决定，后来想过，难保没有犹豫过。

“作人的身体大好，今天回来，先生特地请我们聚上一聚，怕你在山上待的久了，闷的慌。”林石拉过凳子坐下。周作人道：“风中的面色不好，是有了什么病么？”

林石一晚没睡，脸色自然是苍白无比，听见周作人这么说，苦笑道：“是啊，身子最近不大舒服。”

“最近我大哥也脸色不好。问他也不说，真是教人担心，若是我病好了，他再倒下，那可如何是好。”周作人看着鲁迅在门外的身影，满是担忧。林石心里咯噔一下，鲁迅本来就不是个体格强健的人，这一番打击，可不要生病了才好。

正此时。鲁迅喊道：“作人，我在铺子里订了上好的茶叶，你去取回来吧。我正忙，腾不开手。”周作人道：“大哥，不是还有信子么，洗米的活还是让她干吧。”鲁迅看着周树人，蠕动两下嘴唇。生硬道：“她在给客人泡茶，你先去吧。”周作人还当鲁迅以为他不肯去取茶叶，忙道：“大哥，我去取茶叶，只是我看你脸色很差，担心你的身体。你还是不要累到地好。”鲁迅目光柔和了几分，道：“没事。你去吧。”

周作人看看最近行为有点古怪的哥哥，走出了家门。待到周作人出去大概两分钟左右，羽太信子端着一套茶具袅袅的走向屋子。鲁迅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羽太进了门。羽太将茶盘放在桌上，开始用日语叽里咕噜的说话，鲁迅在一边翻译。

“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的茶叶家具都不是上佳。环境也粗鄙，请各位忍耐点吧。”鲁迅翻译。

林石点点头道：“没事，我们中国人喝茶没那么讲究。”他抬眼仔细的打量眼前羽太信子，她今天穿着月白色的和服，印着海涛图，头发挽了起来，略施薄粉，看起来也有两份姿色，只是脸上那种面具式的恭敬和冷漠，破坏了女性该有地味道。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看着一只木雕人偶。

从今天开始。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这个女人了。林石心中感叹，对鲁迅的愧意也俞深，遇到这样一个前辈，他还能说什么好，所有地一切都让他在以后的行动中表达吧。

“作人呢？要不要等他回来了一起喝，日本茶道不是讲究很多礼节么，人不齐不好吧？”蔡元培捏起杯子，要放下，问向鲁迅。林石心道事情开始了，也放下杯子道：“是啊，有没有这个习惯？”

鲁迅点头道：“没有关系，这不是正宗的茶道，我们喝吧。”林石道：“我还是觉得要等等，我这个乡下土包子，从来没出过国门，对外国的东西新鲜着呐。”

蔡元培笑道：“你等的话，可要一阵好等。作人是个温吞脾气，跟树人大不相同。”

“我对作人没太多了解，只是跟树人熟悉。”林石把玩着手中杯子，说地轻描淡写。

“我是熟悉的，作人比树人讨喜多了。你看看树人，到现在也没一房妻子，作人年轻未出国的时候，跟一个姑娘关系很不一般，差点订下婚来，后来到了日本，更是娶了美佳人，不过我听人说，那个姑娘似乎还是在等作人，口口声声的，说是什么不做妻就做妾。”

林石看着蔡元培，一阵目瞪口呆，他这会儿吃惊的表情却是真的，虽然周作人之事他提前知道了，可是蔡元培如此能够八卦，实在是出乎他地意料之外。

惊讶完毕，林石一边啧啧称奇，一边

羽太信子的表情，这个女人似乎没什么反应，林石心祷，希望她是真的听不懂汉语，这样也能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的发生。

“还说别人，那天的那个姑娘，不是也要嫁你做妾么？有人喜欢你，就没有人喜欢作人？”蔡元培轻描淡写一句话，林石差点没被堵死，半响说不出话来。蔡元培接着道：“那个女娃娃的妹妹告诉我了，你已经应下了娶她，不知道是哪一天，到时可要请我们去喝喜酒。”

林石脸色黑黑的，正要答是，听见卜啷啷一阵响声，抬眼看去，是羽太信子失手将磁水壶掉在地上，热水撒了一地。羽太忙低了头，不住的重复着几句日语，林石疑惑地看着鲁迅，鲁讯面色铁青，道：“她是在道歉。哼哼，现在道歉有用么？”

林石知道鲁迅话里有话，想来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羽太低着头不说话。林石看鲁迅面上那种强忍的悲苦和愤怒，心下不安，劝解道：“树人，还是让她下去收拾下吧，我看她也吓的不轻。”

鲁迅点点头，拿日文说了几句话，羽太点头应了两声，捧起摔在地上的茶壶就走了。林石和蔡元培眼睁睁看着羽太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林石看着鲁迅眼底的阴郁火焰，只能叹息一声，此时他再说话，只能是火上浇油。他拿胳膊撞撞蔡元培，蔡元培道：“咦，你干吗？”

林石看了这个老者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蔡元培装作不知林石的意思，闷头喝茶。林石只好跟着他闷头喝茶。过了片刻，林石再看鲁迅，发现他已经不像开始那么暴怒，反而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候周作人回到家中，看见三人中，两个不停的喝水，一个呆呆的坐着，都安安静静不言不语，于是笑道：“怎么了？什么话都不说，怪无聊的。”

“作人！”鲁迅开了口，深深的看了周作人一眼，“我最近脾气不好，你不要记挂在心上。”

“大哥哪儿地话，我刚才经过药铺的时候，跟掌柜地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他让我去买只乌鸡，给你炖汤喝，补一补。”

林石咦了一声，道：“乌鸡？那不是给女人补的么？”

周作人嘿嘿一笑：“你那是听谁说的，乌鸡大补，男人也能吃。”林石哦了一声，脑子里还是不断想起上辈子电视上看到那个乌鸡白凤丸的广告，上面那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如何也跟眼前的鲁迅对不上号。

“过几天，家里可能会有点事。”鲁迅开口说道，声音四平八稳：“到时候大哥做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说出来。”

“能有什么事情，家里就这几个人！”周作人说完，像是醒起什么，欣喜道：“难道是小弟要来了？小弟从小就最怕你，所以你才让我提醒你态度柔和点，大哥，是不是？”

“小弟不会来。我很累了，我要去歇歇。”鲁迅闭上眼睛，看起来果真是疲惫不堪，好似老了好几岁一样。看见鲁迅面现疲相，周作人道：“好吧，大哥，你去歇着，今天我来陪蔡校长和风中。不过话说好了，我参禅这么长时间，已经不喝酒了。”鲁迅眉目间一片惨淡的愁色，疲累道：“随你！”说完回了自己屋子。

周作人只当鲁迅是真的累了，担心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看见鲁迅进屋关门，才跟林石和蔡元培说笑起来，蔡元培还好，林石却是怀着一颗愧疚忐忑的心，面对着周作人，常常前言不搭后语，感觉比受审还难受。终于熬到吃完饭，还是没见鲁迅的身影，周作人送了林石二人出来，歉意道：“我大哥的身子不舒服，没能送二位出来，实在抱歉。”

林石道：“好说好说，我们这就走了，不用再送，你保重！”说完拉了蔡元培就走。行过了几条街，蔡元培道：“你今天可是差点坏了大事啊！”林石猛一听到蔡元培这么说，奇道：“何解？我哪里坏了大事？”

蔡元培看着林石，笑道：“年轻啊，有时候是好事，但是我这个老头子的经验，也一样有用。”林石见他卖关子，仔细回想起自己在鲁迅家做的一切，没发现哪里有什么大问题，忙催促道：“快点说吧。”

蔡元培嘴角鼻翼浮上笑意：“那我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免得你下回还犯这样的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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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七章不是鸳鸯劳纷飞

“树人的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不但不听劝，而且越劝他火气越大，若是不管他，让他自己想想，冷静下来反而好了。当时幸亏你没有说话，若是你说了，指不定现在是什么场面。”

林石恍然大悟，原来蔡元培装傻是有目的的。如今想来，的确是那样。鲁迅的脾气阴郁，有时候有点执迷刚断，刚才他脸色沉成那样，若是两人递话，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仅不会听，反而会顺势更加暴怒。

“我知道了，蔡校长果真是过的桥比我走的路都多。”

“少拍我这老马的马屁。”蔡元培哈哈一笑。

林石回了学校，忧心忡忡，这件事情其实这时候刚刚开始，周家兄弟如何在这场灾难里度过，教人如何不担心。

“哈罗，你都没有看见我，林，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好使了。”刚进屋门，林石就被人一个熊抱。听见这样夸张的声音，林石马上认出是强森。

“强森，你回来这么早？美国方面弄妥当了么？”林石看看强森，随后问道。

强森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当然一切o了，美国那边是我从小的死党在照看，两个掌柜也留在那边，他们虽然不能拓展更多的业务，可是绝对能够让公司在现有的规模下大赚特赚的。”

“嗯，生意的事情，交给你我放心。”林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于强森，他有信心。

“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强森看看林石的脸色，“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亲爱的沈小姐有了什么进展没有？”

林石坐在椅上，道：“你还是不要操心我。你在美国待了两个月。怎么中文反而说的好了？”强森嘿嘿一笑：“那两个掌柜不懂英文，我天天给他们做翻译，中文水平自然上来了。”林石一阵目瞪口呆：“那两个掌柜不会英文，你还把他们放在美国，他们怎么跟美国方面的人交流？”强森挤眉弄眼：“所以不得不佩服你们中国人，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就能说英语了，水平还不错，要不然我怎么能回来。”

“对了，听说你想在南洋办厂，这点现在不妥，我们地人手不够。”强森直接否定了林石的想法。

“我们可以招聘员工。”林石说道。

“普通员工可以招聘，但是管理层的员工呢？”强森目光眈眈的看着林石。

“管理层的员工就不是员工了么？”林石有些奇怪。

“关键在于我们的工厂在南洋，你又不肯辞职。一定要守着这个穷教书先生地位子，招聘了高层的员工，但是没有人监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知道，这个工厂只有倒闭的命运。”强森振振有词。

“你多虑了，高层员工也是员工，我们只要有好的管理方法就可以。”

“我说的是忠诚度，不是规定，在中国现在的情况下，忠诚度是最重要的，上次的生意，我们招了那么多帮手。为什么最后我只留下两个。不仅仅在于他们是可造之材，更加因为他们不会背着我搞小动作。”强森耸耸肩，看着林石。

“我们可以出台企业法，来管理员工。”

“你太幼稚了，一部法律地执行，必须有足够的权利做支撑，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而已，出台这样法律。不管它地实质有多么的严谨和公正，最终能够得到的效果只能是没有效果。或者这样跟你讲吧，就好像是一个婴儿，你给他一把大刀，并不能提高他的杀伤力，或者还会伤害他。”强森眼睛微微眯起来，摩挲着指节。

这番分析十分犀利，林石听完就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法律的根本依靠在于执行的人是谁，如果有天他成立的集团能够富可敌国，那么他那时候制订出的章程自然有人遵守。甚至他不订章程，都有人来求着他订章程。

“你走之前，我托你办的事呢？”林石问向强森。强森回美国前，他让强森帮忙询问下美国地科学家研究家，特别是大学教授们，有没有对中国有好奇心，有没有来中国一游的欲望。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就通知我实验室被收购了。何必舍近求远，既然你是老板，到时候发一声话，实验室那么多科学家不都要乖乖的跑到中国来。”强森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林石敲敲这个懒人的脑袋：“你走之前我交代了多少遍，是问那些教授专家，你怎么拿起实验室的人充数了。”强森耸耸肩膀：“那些科学家也可以讲课。中国不是有句话么，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我为什么要那么麻烦的跑到学校里找人。”

“那你干吗不去死。”林石一拳擂到强森的肩上：“我发现你学别地不快，学着耍奸打滑的倒是很顺手。”

强森挪都不挪一下：“林，你谬赞了，对了林，我这个谬赞用的对么？”

两人笑闹一会儿，强森看看天色，道：“我们走吧，到沈家去。今天为了迎接我回来，瑶瑶和她姐姐包了饺子。”

林石呵呵一笑，两人一起出去。出了门，林石看见鲁迅站在门前，

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样子是站了有一会儿了。林石人，到了门口怎么也不进去。”

鲁迅猛地抬头，看见林石，脸上挂上一抹苦涩的笑容：“风中说的果真没错，你们一走，羽太就跟作人闹起来，作人不解，我告诉他真相，羽太知道事情败露，狠狠的奚落了我们兄弟一番，说要自己回日本去，如今已经离家出走，想必是寄居在某个日本人家中。”

林石吃惊无比，叫道：“啊！怎么会这样？”鲁迅深吸一口气：“我本来还对她颇有歉疚，可是她那番话说出来，连作人都傻了眼，原来我们兄弟在他眼中，居然那么不堪。”

鲁迅说道这里，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十分激动，看来羽太信子说的的确是太过狠毒。林石不好问羽太信子说了什么，刚要劝慰鲁迅，鲁迅又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一样说道：“原来我们在她眼里，都是支那猪。她说当初我准许作人娶她，是觊觎她的姿色，还说我一直不和作人分家，就是想要霸占作人的薪水。

“这个女人说我也便罢了，作人身体刚好，还没完全复原，她张嘴就是一句病夫，没骨气没体格。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自己怎么看上这头猪猡。他们婚后种种琐事，都被她翻了上来。一件件摆在桌面上，把作人气地面色煞白，差点没有晕厥过去。她最后说的还嫌不解气，直接拿起作人的木鱼迎头砸下来。

“这就是我和作人一直觉得贤淑良慧的信子，原来背后居然是这样地女人。当初作人认识她，是在日本的寺庙里，她在佛像前面虔诚求签，口中还默念着《珈楞经》，作人一向对佛学感兴趣。就对她多看了几眼。后来作人到了一个日本友人家做客，发现这家的女儿正是信子，两人从佛学谈起，渐渐有了感情，作人甚喜她的温婉聪慧，决定娶她为妻，还专门给了我一封长信。那封信里，信子是多么美好的一个人儿。我还深深的地记得，直以为作人找到了一生伴侣，后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林石听鲁迅声音十分不对，仔细看看，发现他眼中晶莹的泪光闪烁，显然是激动的不能自己。他拉过面色苍白无比的鲁迅，问道：“作人呐？”

“我怕作人病犯，将他送到医院先住着，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那好，你晚上饭也没着落吧。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吃过饭，再去看作人。只要作人没事，吃好喝好，再睡上一觉，就当羽太信子是做梦凭空想出来的，咱不自取其辱。”林石拉过鲁迅，知道他心结深重，最关键点就是对周作人的愧疚，和对自己有眼无珠的愤恨。若是周作人没有事情，那么这件事情也算是过了一半。

鲁迅任由林石带路，三人来到了沈家，沈瑶瑶一看见两人带着鲁迅回来，惊喜无比，可是看到林石对她使地眼色，还有鲁迅那副萎靡的样子，她没有再开口说话。林石对沈瑶瑶赞许的点点头，沈瑶瑶最好地一点就是精通察言观色，别人动动汗毛她都能看出来这人想干吗，简直神的像是有鬼神赞助一般。

“树人兄也没吃晚饭，今天的饭多做点。”林石交代下去，领了鲁迅坐到前厅，斟上茶水，三个男人一起大眼瞪小眼。

“风中，我今日才知道我错的离谱啊的苦笑又和别人的不同，上面罩着一层冰霜寒气，简直有点像冷笑。林石道：“树人，你还是喝点热水消消气，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公平这一说，你对别人有多好，别人对你就也多好这种说法，教育孩子用的上，可是事实证明，狼心狗肺的人无处不在。”

鲁迅点头道：“我只是担心作人，他受了这样大的打击。信子走便走了，为什么最后要将木鱼砸向他，他和信子缘结于佛，这些年来他们夫妻讨论最多地也是佛，结果信子那一摔，让作人知道她不是真心礼佛，那种种虔诚都是假的，不知道其他的地方还能剩下多少是真，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这世界上，哪儿能分辨出什么真假来。一个恶人被迫做一件好事，他做好事的时候应该是好人，可是我们的心和道义告诉我们，他是个坏蛋。中国有句话，公道自在人心，看来人心才是衡量好人坏人的标准。”强森听了这么久，也知道了事情端倪，在一边插言道。

“公道自在人心，可是人心黑了，衡量出的一切不是都黑了么？”鲁迅叹息着。

林石灵机一动，道：“树人，你若是看不惯这些事情，大可以用笔写出来。我忙着学校的事情，光是教课和倒腾《大国崛起》就够呛，报馆那边地社论是没有时间写了，何不让你接下来？这社会形形色色，我看你应该是早就想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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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八章婚事初定同一日

“现在不提这个，实在是没有心情。”鲁迅垂头丧气。林石知道他心中不太高兴，也没有继续提。

本来这是迎接强森回国的一顿欢宴，气氛却出奇的低迷，几乎每个人都被心事重重的鲁迅影响了。吃过饭，林石和鲁迅一起去看周作人，到了医院，跟着医生到了周作人的病房，看见他正坐在床边吃粥，见了林石和鲁迅，嘴边露出笑：“大哥和风中来了，医生说我没有事，不用住在医院里。”

看见周作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林石大觉诡异，周作人似乎知道他所想，叹息道：“人生一世，如影如电，如梦如露，发生了什么，都像做梦一样，我只当自己是做了个梦，以前种种，都是一场劫难，如今劫数已过，宛如新生。”

林石听得稀里糊涂，不知所谓，这就是所谓的参禅？参的连老婆都不要了，林石看的有些不屑，但若是换了自己呢？林石想起沈梦亭，摇摇头，暗笑一声，沈梦亭虽然还没有嫁给他，但是肯定不会背叛他。林石扭头看了几次鲁迅神色，见他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作人，这件事情，我……”鲁迅终于还是开口了，但还未说完，周作人就打断他的话道：“这件事情，跟大哥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识人不明，和她在一起这麽多年，也没有看清楚她的面目，可笑她昨天说出来时，我才知道她对我的积怨和不愿。既然她不喜我，走了也好。一拍两散，总比拴着她要好，就算她不走，到时候我也会赶她走，身边有这么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怎能让人寝食安宁。”

周作人说的决绝，鲁迅心中郁闷稍解，林石看没什么大事，就回了学校。刚到了屋子，见自己屋子里亮着灯。不知是谁在那里。林石素来没有锁门地习惯，进了屋子一看，是陈默言在。见了林石回来，陈默言笑道：“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清华那边你的学生找来了，说要在那边也成立社论社团，要你去主持。结果你不在。”

林石点头称是，陈默言问了两句他在清华教书的情况，和北大这边也差不多，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有学生来请林石过去清华，学生们已经备好了一切，只等林石主持社团成立。几百个学生站在操场上大声宣誓：我今日即将加入社论这一行，我宣誓，我将以冷眼看世界。热心写文章，不屈服，不放弃，上对天心。下对公民，铮铮铁骨不屈，利利笔尖公允。

几百个学生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在碧空里，林石听得又是恍惚又是感慨。从《大国崛起》报开办那天开始，每个学生在发表第一篇社论时，都会在前面加上这么一段宣誓词，似乎已经成了惯例，据说最近外面的那些写社论的人也要在前面加上这么一段，甚至有人开始模仿言竹等人的风格了。

虽然还是不够完美，可是林石已经觉得很满意了。社论作为这个时代的新生事物，刚刚盟出它的幼芽，尽管还嫌单一脆弱。但是它那磅礴的生机，却不容人忽视。

鲁迅和周作人之事，居然这么平静下来，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鲁迅对日本地态度有些变化，已经不像以前总是有意无意的维护它。这件事情就好像是一把刀，割的鲁迅鲜血淋漓，对日本也有了点生疏感。

看见这些事情的发生，他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时光似梭，强森又回了美国打理生意，林石现在专心的教书，空余的时间都放在写作和学习身上。几个月弹指过去，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棉袍早就被换成长衫。这日中午，林石上完课，正要去回去，鲁迅远远的招呼道：“风中，你过来，今日有事找你。”

林石走过去，鲁迅脸上挂着难得地微笑：“今天有人给作人说亲，作人答应去看看，那家的姑娘是女校毕业的，很年轻。你陪着他吧，有我这个大哥在身边，我怕他们放不开。”

原来居然有此好事？林石笑逐颜开，满口答应。鲁迅看着林石，道：“若是作人的事情今天成了，很快他就会成亲。风中，你和沈小姐的婚事老是拖着可不好啊。”

自从确立了关系以后，林石也不再避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要娶沈梦亭。沈梦亭是个水晶琉璃心肝的人，十分会来事，林石身边朋友见过她的，无不说她的好。上次沈梦亭伤后流血太多，落下个头晕地毛病，一直没有治好，婚事就一拖再拖。

“嗯，等她身子再调理好点我们就成亲。”

“我看这次作人的事情八成能成功，我事先看过

娘，是很不错的。若是作人成了，到时候你们一天婚事再拖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逃婚。”鲁迅笑意渐浓。

“作人，你能劝劝她最好，她一定要给我做妾，一定不做妻，我有点接受不了。”林石看着鲁迅，跟沈梦亭接触时日渐长，她事事为着林石着想，早就融化了林石那颗小心肠，待他这样好地女子娶回家做妾，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个，我又不是没说过。可是她不听劝，别的地方都能通融，就是做妾这一点上咬住紧紧不放，她的倔强性格倒是蛮对我脾气。”鲁迅笑笑。

林石摇摇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以后慢慢的再说吧。”

过了几日，林石陪着周作人去相亲，那个女孩儿只有十九岁，梳着两根麻花辫，俏脸上带着羞涩，但还是很大方的跟周作人聊天。他们两人说着话，另外一边陪同女方的一个中年大姑子和林石就无所事事的四处乱瞄。林石觉得无聊的很，原来做电灯泡是这个感觉，怪不得鲁迅不肯来。

—

相亲完毕，林石问起周作人意见，周作人道：“让我想想，这个姑娘不错，但是我比她大这么多，实在是不好办。”

“我对你老兄的崇拜之意是滔滔不绝啊，你今年多大了，35吧，和你差不多岁数地女人，当***都有了，你还犹豫什么？这么好的姑娘，我看你们也相谈甚欢地，你就从了她吧。”林石看出周作人对这个姑娘有点意思，故意刺激他道。

“我看是你想早点结婚吧。大哥都告诉我了，到时候若是我的事成了，让我们两个一日结亲。”周作人转移话题的功夫可真是不错。

“这个倒是真的，若是你不肯答应，我绑也要绑了你上喜堂。”

两人半真半假的看着玩笑，各自回家。林石看周作人此事八成能成，想起沈梦亭温柔的娇靥，心头浮上一丝温暖，他和沈梦亭结婚后，他就是有家的人了。虽然现在他有林平这个弟弟，可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算不得是个家。

婚礼的事，林石决定不要太张扬，沈梦亭执意要嫁给自己做妾，在教书的先生中是很惊世骇俗的事，毕竟这些经过高等教育的人，一般都是推崇一夫一妻制的，就算要再娶，那也是离婚后再娶。

“新社会来的我，反而要逆时代而行，未娶妻，先纳妾了！”林石苦笑一声，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伏在案上静理思绪。

如此过了几日，鲁迅笑逐颜开的来找林石，告诉他周作人已经应下了亲事，大概一个月后开始仪式，让林石也开始准备。

林石听了，开口说道：“我和她的婚事，不易张扬，所以不能和作人的在一起。”

鲁迅道：“我知道，所以才让你趁着作人结婚的时机娶了她，说实话，沈小姐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嫁给你做妾，我实在是有点想不通。”

林石瞬间明悟，周作人结婚的时候，认识的熟人肯定都会去周作人那里吃喜酒，自己这边不张扬，肯定来的人就不多，少了许多尴尬，毕竟在教师这个***里，纳妾不是很能被人接受。

“谢谢树人兄了。”林石哈哈一笑：“其实她为什么看上我，我也是想不通的。感情之事，如是谁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才是真的不通。”

婚事确定下来，林石能通知到的人只有寥寥数人，而且许多还在国外，如路易小梅，强森，以及自己那个女徒弟宋易龄。林石给他们各自寄了一封信件，反正他们也跟不上回来参加婚礼，通知到就好。

大婚之日，来到的人甚少，只堪堪摆了一桌酒席，新郎新娘都坐下，也没有满位。沈梦亭和林石都没有什么长辈，拜天地之时，父母之位虚悬，只能对着林石家以前住的方向拜一拜，算是遥拜了父母。

酒席上，坐着林石，陈方生，俞延生，安神医，沈瑶瑶，以及胡适以及胡夫人江东秀，还有新郎新娘，其他再无别人。几个人挨个唏嘘一番，说起祝福的话语，让林石听得激动感慨，酒一杯杯的下了肚，不多时又有点酒后撒欢的迹象。

沈梦亭看他喝的有点多，微微有些嗔怪，林石却是不依，笑呵呵的举着杯子，来者不拒，等到宴席结束，他早已经醉的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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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章生育和正妻问题

收拾停当，沈瑶瑶笑眯眯对着沈梦亭道：“恭喜姐姐新婚大喜！”沈梦亭看着醉熏熏的林石，脸上浮出一抹微笑，扶着他回了房间。

林石醒过来时，感觉胸口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放在他胸前，迷迷糊糊中林石头有些痛，还以为自己睡在学校，而陈默言的家具还没有搬回来，正在他这里蹭地方睡觉，这只胳膊必定是睡觉不老实的陈默言的，于是伸手一推，就将胸前搭着的东西推开。

刚推开那只手臂，耳边听得一声嘤咛，带着点慵懒，林石脑中电光火石一样.想起自己今天成亲了，这时沈梦亭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你醒了？”说着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淡淡的女子体香传到鼻畔，沈梦亭坐起了身。

过了没一会儿，沈梦亭点亮了灯，只见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纤细健美的身形显露无遗，长长的黑发散下来，美丽的脸庞上带着点初睡醒的慵懒，正弯着腰拿茶壶。

“喝点茶水吧，刚刚醉酒以后肯定很难受。”沈梦亭倒好茶水，袅袅走向床边，看着林石，笑吟吟的递上茶杯。

林石看着她的身形，心中升起燥热，口中更加难受，接过茶杯一饮而下，沈梦亭一手接过杯子，一手轻轻在林石嘴边擦拭，拂去点点水渍，她嘴边挂上笑容，带着一点俏皮，林石看的心动，轻轻吻上沈梦亭的指尖。沈梦亭身子一怔，林石顺势将她拉进怀里，沈梦亭手中的杯子当啷啷掉在地上。林石一手搂住她纤腰，吻上她的耳垂，沈梦亭嘤咛一声，回转腰身，伸出双手一把拉下帷帐。这一洞房花烛夜，满室春光无限。

第二日一早，林石睁开眼睛，沈梦亭已不见了踪影，他起身穿戴完毕，洗漱过后。在厨房找到了沈梦亭。她正在做早饭，看见林石，面上一红，水汪汪地看着林石，问道：“起床了？”林石嗯了一声，笑道：“你更早，不要做了。让瑶瑶出去买饭。”说着手指在她颈间轻轻摩挲，那洁白的颈子上，一朵鲜红的吻痕好像梅花一样绽放。

沈梦亭拍掉林石的手：“瑶瑶才不肯去。”这话刚说完，沈瑶瑶的声音就打门口传过来：“是啊，我为什么要去呢？明明是你跟姐姐结婚，要去也是要你去。”林石回头一看，沈瑶瑶脸上带着狭促的笑容，对着林石眨眼睛。

沈梦亭一边切菜，一边抬头对沈瑶瑶道：“以后不准你你你的了。以后要叫姐夫了，没大没小。”沈瑶瑶怪声怪调道：“知道啦，有了老公忘了妹妹。姐夫姐夫，满意了么？”

林石呵呵一笑。看着这两姐妹，心中暖暖的，自己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

“姐夫，以后你都住在这里吧。”沈瑶瑶笑盈盈看着林石。

“嗯，以后住在这里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了。瑶瑶，地契交出来，以后我是家主了。”林石扬扬下巴，玩笑着说道。

“姐夫真是。”沈瑶瑶清亮地凤眸眯成一条缝，“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地契上原本就写着你的名字，不管交给你还是不交给你，都是一样的。”

林石听见她这麽说。知道不会有假，沈瑶瑶看着林石，道：“我那时候就想，反正总有一天你会跟姐姐在一起，所以干脆当这房子是贺礼，我这份礼物送的大不大？”

“大，当然大，将来你出嫁的时候，姐夫也送你一份大礼。”林石笑道。沈瑶瑶嘿嘿一笑：“那好，姐夫是有钱人，大老板，说话可要算数。”林石满口答应。

林石是个很恋家的人，每天除了上课以外，极少跟那些老师们一起出去吃饭游玩，每天早早的回家，即使是在家看书，也觉得比在外面好。沈梦亭看他如此，心中欣喜，夫妻两个相敬如宾，和睦美满。

岁月静好，不知不觉到了初夏，这日清晨，两人起床，沈梦亭跪坐在床上，正要穿衣，林石双手环在她腰上，笑道：“老婆，和我们一天成亲地周作人的夫人已经有孕了，我们什么时候也要个孩子？”沈梦亭后背一僵，正收拢衣领的手也放了下来，林石看她似乎有些不悦，奇道：“怎么了？”

沈梦亭咬着红唇，回头看向林石，道：“风中，我可能一辈子都能有孩子。”林石听得愣住了，道：“为什么？”沈梦亭看着林石，眼中带着怯怯的光：“大夫说，我本来就不易受孕，上次受了药性刺激，又失血过多，身子亏损太大，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亏损太大，但是也不是没有希望，对不对？我们补过来就好了。”林石看着沈梦亭柔弱的样子，劝慰道。

“风中，我只是妾，你快娶一房妻子，给林家传宗接代吧。哪怕你以后嫌弃我，我也认命了，嫁给你这些日子，

足。”沈梦亭看着林石，咬着红唇说道。

“不要瞎说，我怎么会嫌弃你，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是谁给我挡子弹，谁日日给我做饭洗衣，傻姑娘，不要多想。”林石揽过沈梦亭，抚摸着她锁骨上面一点的一个疤痕，那是当日枪伤留下的痕迹，林石每每见到，对她的爱恋就增加一分。

沈梦亭倚在林石怀里，喃喃道：“风中，我常常觉得配不上你，你却对我这么好，我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嫁给你。”

林石下颌放在沈梦亭一头青丝上，微微一笑：“可是我认识的那些人，都说我配不上你，你是个宝贝，是我烧了十辈子高香，老天开眼，才捡到地宝贝。”

两人静静相依，若是说林石不介意沈梦亭不能生孩子，那是假的。但是如今沈梦亭是他的妻子，不管能不能生孩子，都是他妻子，他不是为了孩子娶妻子的，老婆不是生育机器，是用来疼地。想必沈梦亭心中比他更难过，他又何必刺激她。

从这日起，家里的饭菜就变了样子，林石特地问了许多名医，什么对女子大补，什么对身子健康有帮助，都一样一样的搬上桌子，看着林石暗地里的忙碌，沈梦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暗暗的寻觅着女子，想给林石覓一个妻子。

“姐，你看那个张家姑娘，屁股大，肯定能生。”沈瑶瑶和沈梦亭坐在一间华丽大厅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

“去，张家姑娘家世不好，还麻子脸，配不上你姐夫。”沈梦亭拍掉沈瑶瑶指着人家姑娘的手指。

“那余家那个呢？余姑娘的爹是军官，她长的也漂亮。”

—

“余姑娘地爹长的太丑了。将来要是生了孩子随了他姥爷，那怎么办？”

这是一个上层小***的聚会，里面莺莺燕燕齐聚，沈梦亭带了沈瑶瑶，躲在角落里对着这些姑娘细细品评，最近沈梦亭常常参加这样地聚会，想要给林石挑选一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姑娘为妻，结果挑来挑去一个没挑中。

“姐姐再这么挑下去，估计全北平的姑娘没有一个你入眼的。不是我说你，姐姐，你心中是不想要姐夫再娶的，何必勉强自己。”沈瑶瑶拈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嘴角眼梢满是了然。

“可是我不能生育，瑶瑶，林家的香火还要人传承，你姐夫嘴上说无所谓，可是心中肯定也想要个孩子。瑶瑶，我们做女人的，最好还是安于家室，嫁个好人，比什么都强，你虽然能帮你姐夫做生意，可是怎么能帮上一辈子。你也留心找下人家，只要说的过去，我就上门提亲去。”

沈瑶瑶听沈梦亭这么苦口婆心的一说，面上飞上两团殷红，跺脚道：“姐姐真是的，我就是不爱嫁人，怎么了？”

两姐妹正说着，一位翩翩公子走过来，剑眉星目，个子高高，穿着一身西装，笑笑的看着沈瑶瑶，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沈二小姐，我没有认错吧？”沈瑶瑶眉头一皱，因为以前的经历，她不喜欢交际，但是最近姐姐要给林石挑选老婆，她自然要跟着，两姐妹尽量低调，每次都是在不显眼的角落里看这些小姐姑娘，从来不做显眼的举动。这个年轻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认出她的。

见沈瑶瑶皱起眉头，那位公子玩味的一笑：“沈姑娘不想知道我是谁么？”沈瑶瑶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回绝：“没兴趣。”公子有些尴尬，自己笑了两声：“我是金家的三公子，金熙和。姑娘的名字不用自己告诉我了，我久闻芳名已久。”

沈瑶瑶理也不理，沈梦亭有些看不下去，道：“这位先生，小妹脾气不大好，你不要见怪。”金熙和笑道：“哪里，你就是沈大小姐吧。果然和外界传说的一般，是个妙人儿。”

这话一说，沈瑶瑶怒了，冷笑道：“我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可不是你能靠传说臆测的。”

金熙和被沈瑶瑶抢白，大没面子，他向来在女人面前十分吃得开，沈瑶瑶姐妹是他以前听说过的，一直无缘得见。一日无意间听到一个狐朋狗友说起沈家姐妹最近又出来活动的消息，巴巴的赶过来，谁知却吃了一鼻子灰。

金熙和是那种典型的富家子弟，容不得挫折，看沈瑶瑶对他正眼也不看，反而打定了主义要将她玩弄于股掌间。压下心底那股愤怒和不愿，金熙和换上自以为最潇洒的笑容，对着沈瑶瑶道：“沈二小姐果真是跟庸俗脂粉不同，清水芙蓉，美貌天成，连说话都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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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章丽人戏耍贵公子

“我说话的滋味你很喜欢么？”沈瑶瑶忽而嫣然一笑，琼鼻上现出一道淡淡的笑纹，分外美丽。金熙和看的眼睛发直，心中暗道：果真是传说中的秀丽美人，实在太纯美了，据说她姐姐是妖艳型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想着，眼睛就往沈梦亭处瞟去。

沈瑶瑶是何等人，他眼珠一动，沈瑶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笑意更浓：“你的眼往哪里看？”金熙和马上正视沈瑶瑶，道：“我看见瑶瑶你一笑，美丽无比，顿时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那你说，我跟这草莓，哪个好看？”沈瑶瑶素手拈起一颗草莓，笑盈盈看着金熙和，金熙和忙道：“当然是瑶瑶美了。”

金熙和称呼沈瑶瑶为瑶瑶时，沈梦亭便知道大事不好，自己的妹妹当然自己了解，沈瑶瑶眼底那抹冷光，逃不过她的眼睛，今日金熙和算是倒了大霉。

“是么？那我们打个赌，若是大家都说我比这草莓漂亮，我就把我贴身的手绢送给你，若是大家说我没有这草莓漂亮，那就是你在诳我，任我处罚，如何？”沈瑶瑶拎起自己的手绢，在金熙和面前晃晃。

金熙和也不是傻子，问道：“你要是要我的小命做处罚，我可赔不起。”沈瑶瑶有意无意拿起手绢，轻轻捂住嘴，嘻嘻笑道：“金先生说笑了。我怎么会是那种狠心的女人，我绝对不会伤你半分，不会让你的钱财身体有一点损失。”

看着那方薄纱手绢搭在沈瑶瑶的樱唇上，金熙和吞了口口水，精虫上脑。嘿嘿笑道：“那好，我就应下了小姐，不过你这手绢，能不能让我先看看。”说着手就抓了上来。

沈瑶瑶脸色一寒：“金先生慎重，既然你已经应下我了，那我们就好好的讨究一番吧。”说完走到大厅中间，拍手示意道：“大家都过来看看，我和人设了个赌局。”

她清脆地掌声一响起，许多人都好奇的看过来，沈瑶瑶举起手中的那个草莓。说道：“刚才那位风流倜傥的金先生，说我比这草莓要美丽，我不信，就跟他打了赌，说要让大家见证一下，到底是我美还是草莓美。”说完对着金熙和扬扬下巴。

金熙和尴尬无比，他本来以为沈瑶瑶那样笑语盈然。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哪里想到她却是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的说了出来。

大厅里过过往往都是淑女名媛，光鲜的外表下藏着不安分的心灵，听见这边有好玩的事情，都聚了过来。沈瑶瑶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旗袍，剪裁的十分简洁，但是非常合她地身，料子也是上佳的。穿出来的效果，丝毫不亚于那些珠光宝气的小姐太太。

沈瑶瑶看来的人多了，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我和这位先生打的赌，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你们说是我漂亮还是这莓子漂亮？”

有人识得金熙和。马上起哄道：“金公子的眼光一流，他说你比草莓好看，你当然就比草莓好看。”金熙和一喜，就要上前去向沈瑶瑶索取手绢，还未到跟前，***里便有女声嗤笑道：“多漂亮地人儿？！真是可笑啊可笑。”

这一句话道出了无数女人的心声，她们马上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意思无非是一个：金公子没眼光，看不到真正的美女，沈瑶瑶不能跟草莓媲美。

沈瑶瑶骄傲一笑：“金先生。你输了，咱们打的赌，还算数么？”金熙和十分狼狈。觉得自己面子大失，额角都沁出汗来，一双桃花眼不停的给沈瑶瑶使眼色，沈瑶瑶确当没有看见，继续说道：“我仔细想了想，金先生说话很是好听，虽然夸我夸得有点过头了，但是听的人心里还是很舒服。这里有无数的姐妹，你就一个人夸上两句，夸的这个姐妹满意了，再换下一个，可好？”

金熙和还没答应，下面地女人们轰轰烈烈的讨论起来，无非是惊喜羞涩不信等等的言语混杂，沈瑶瑶笑着拍拍掌，示意人群安静，道：“大家愿意被金先生夸奖的，就留下来，不愿意地，到别的地方逛逛，或者在旁边看，都可以。”

这话一出，女人们马上分成了两批，一批是看热闹的，属于人群中的大多数，一批是听夸奖的，只有寥寥十几个。金熙和看见只有十几个女人，心中稍定，可是再一看这些女人，一颗心一刹那沉到谷底。

“我先来我先来。”一个胖女人颤巍巍走过来，一双深陷在肥肉堆里的小眼睛精光闪闪。这是某个军阀的大老婆，十分剽悍，平常人根本惹不起。金熙和平时也听说过这位夫人揪着丈夫耳朵满街跑的事迹，一颗心马上凉到冰点。

“金公子，你该怎么夸奖我呢？我可不像那些小妞一样好糊弄，拿颗小红果子就能骗过去。”胖妇人一笑，脸上肥肉一抖一抖，但仔细看去，其实还是很和善的。

金熙和自杀的念头都有了，看着眼前地夫人，强颜欢笑道：“夫人，夫人治家有方，是个女中的豪杰，巾帼无敌啊！”

胖妇人眼睛一瞪：“你说的就是这些么？继续，没说

上。”

金熙和硬着头皮，自己打量了两眼胖妇人：“夫人蒽质兰心，十分会搭配衣饰。”

“这次说地有点靠谱了，继续说下去。”胖妇人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向外裂开，颊上的肉在脸蛋上堆出两团圆球。

金熙和这下子是明白了，这个胖妇人追求的不是心灵美，而是外表美，一定要人家夸她长的天仙一样，她才肯罢休。金熙和酝酿一下，强压住不愿，干巴巴笑道：“其实我一看见夫人，就有话相对夫人讲，只是觉得有些唐突。所以没说。现在夫人一定要听，我就斗胆说了吧。初见夫人，我就想起那倾国倾城的太真，我心中还疑虑，夫人难道是她的后代？为何两人的美貌居然如此神似，相貌气质，身形体态，都那么美丽。若是夫人会跳《霓裳羽衣曲》，就最好不过了。”说完自己摇头晃脑的感叹惋惜一番。

这个马匹拍地胖妇人十分舒服，但是看看身边人怪异的眼光。也不好明目张胆的高兴，故意板着脸道：“你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是走吧，不听你的废话。”说完拂袖就走，却怎么也掩不住眉梢那丝喜色。

接着出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被老公抛弃后，就常常混迹在交际场所度日。岁月不饶人。为了掩饰脸上的皱纹，这位大妈脸上的粉怕有一指厚，说起话来都扑扑瑟瑟往下掉。

金熙和想到自己要将这个吓人地女人夸得天仙一样，心中大痛，升起一股股恶心的感觉，但是看看身边这么多的人在看着，他逼着自己开了口，好一顿夸奖，直夸的老女人张大了嘴笑。口红都粘到牙齿上。

一路过来都是这种找自信的丑人，古人云，丑人多作怪，还真不是骗人。金熙和这一路夸过来，早就觉得天地失色，平时他眼里只有粉嫩的小妞，哪里见过这么多女怪物。这次一接触，还是在这种众女围观的情况下，直让他觉得人生无望，胃里也翻江倒海。

“该我了吧。”一个相貌平平地少女站到金熙和面前，脸上带着点白麻子，正是沈瑶瑶姐妹讨论过的张小姐。这个张小姐不算丑，但是金熙和一看见她。再也忍受不住，叫道：“等我一会儿。”说完飞奔出大厅，外面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屋子里的女人忍不住都笑起来。只有张小姐很委屈的站在原地。

沈瑶瑶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没什么心思留下来，索性和沈梦亭一起回家去。到了家中，林石刚刚上完课回来，不见了姐妹两人，正自着急，见了两人，问道：“你们去了哪儿？”沈梦亭想起金熙和夸奖那些女人时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沈梦亭这一笑不打紧，沈瑶瑶也被引笑了，两个女人越笑越凶，林石看的一头雾水。

—

等沈瑶瑶终于笑够，才将事情始末告诉林石，林石听的也是一阵大笑，道：“瑶瑶是越来越调皮了。”沈瑶瑶眨眨眼睛，笑道：“我这不是调皮，我这是智慧。”

林石笑过了，忽然问道：“你们去这种交际的地方干什么？我记得你们很讨厌这种场面。”沈瑶瑶笑道：“那是因为……”话没说完，就被沈梦亭拐了一胳膊，马上乖乖地闭了口，

看这两人像是有什么隐瞒着自己，林石道：“你们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大家是一家人。要是来日被我发现你们有什么瞒着我的，可不要怪我手不容情。这是家规！”

林石说的威风凛凛，很有家主风范，沈瑶瑶却扑哧一声笑出来：“姐夫倒是会装模作样，若是我一定不说，你能怎么我？”林石眼睛一瞪，佯做发飙，沈梦亭打断两人的玩闹，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该瞒着你。我是替你去看看北京城里地姑娘，好给你找房正室妻子。”

林石眉头一皱，不悦道：“胡闹！我说了我不介意你身体的事，大夫也没有说你完全不能生孩子，就是比别人困难点。你别费心瞎找，若是我不喜欢的女人，你把她脱光光放我面前我也不会动她半分。”

沈梦亭虽然感动，但还是语气幽怨道：“你别老是劝我，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大夫说的，是除非出现奇迹，我才能有孩子。若是因为我，林家无后，我怎么对得起你，”

林石眉头皱皱：“你以后不准再私自出去办这些离谱事，若是你真想林家有后，那就好好的调养身子，比什么都好。”沈梦亭看着林石，知道他说一不二，不再反驳，心中却是甜蜜和愧疚交织。

沈瑶瑶乐得以后不跟姐姐一起去那些场所，笑嘻嘻道：“姐夫英明神武，鸟生鱼汤！”林石嘿嘿一笑：“妹妹寿与天齐，万岁无疆！”沈梦亭啐道：“你们两个，都消停一点。特别是瑶瑶，最近跟着你姐夫学了这些油腔滑调的东西，小心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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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一章少小离乡老大回

一个产业衍生另外一个产业，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一本《论语》，可以发展出无数的注解定义，而一份《大国崛起》报，则可以发展出无数研究它的书籍文章，这个结果，是林石事先没有想到的。

最初对《大国崛起》的解读，只是校内一些学生自己的读后感之类，后来有人组织起一份报纸，专门分析《大国崛起》里的文章，销量甚至比《大国崛起》本身要好得多，因为这份解注报，是固定刊发的，而《大国崛起》就像飘渺的精灵，有时候一星期发行一份，有时候半个月发行一份。

“老师！他们说我最近的文章清雅有余，实用不足。”言竹看着林石，带着点不悦，他在林石的鼓励下，身上多了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面对别人对自己文章的反驳，也会反击了。

“没有什么，最近你写的是苏格兰风景，没有牵扯到过多的政治和经济发展，这群人自然要嚷嚷，他们恨不得我们全部写的政治阴谋才好。一个国家又不是全部由政治组成的，何必理会。”林石老神在在，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老师的意思说，他们不过是一家之言？”

“一家之言，这个世界上谁说的敢保证不是一家之言而是绝对的真理？真理不是绝对的，要看情况而定。你只要坚持自己的风格就好，别人怎么看，何必放在心上。”林石嘿嘿一笑。

“我知道了。就好像老师上篇文章的副标题：走自己地路。让说地人去死吧。”

言竹本来腼腆内向的性格，开朗了不少，居然开起林石的玩笑。林石哈哈一笑：“你和李侨生，田小奇，可是我手下地得力干将，要是被人家说了几句就停笔了，我可不依。”

听到林石说起李侨生，言竹道：“老师。我还要替李侨生捎个信，他的叔伯父母跟一大批侨民一起回来探亲，他让你帮他代请两天假。”

林石点头，笑道：“亏得他父母开明，让他留在国内念书，要不我可不是失了个得意弟子。有机会，我倒是要感谢他父母一番。”

此时的李侨生，正在家中和父母闲话。李侨生的父亲，李霜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地儿子。笑道：“侨生，我送你回来读书。看来是对了。你的那些文章，我在美国读了，写的真不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儿子写的。身边的那些老友们看了你的文章，都夸赞我有福气！”

李侨生笑道：“爹，这是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若是没有林风中老师，我可不能发现自己还会写这样的文章。”

“你那个林风中老师，是个大大的奇人，我在美国也略有耳闻。上次你们学校地老师搞的那个游行，连美国的报纸都登了，照片上那面血旗，直让我们华侨激动了半个月，如今见面人人都还称道不已。中国有这样的老师，就有希望了。”

父子两人正在感慨，李夫人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笑道：“这是舅爷家来地信件，要组织我们这些回来省亲的办个聚会，说地是好亲热一番。”

李霜华嗤笑一声：“回来的时候一起坐了那么久的船，该亲近的在船上就早亲近了，犯得着多此一举。不过这聚会还是要办的。国内的某些人，可是想借助我们华侨力量的紧。”李霜华说到这里，忽然笑道：“对了，让你老师也来参加这次聚会，我们这些海外的游子，想要结识他的不少。”

李侨生笑道：“那好，我跟老师说，他必然会答应，老师很好说话。”李霜华点头笑道：“若是办好了这件事，爹重重有赏。”

过了几日，李侨生来到学校，林石正在办公室里写文章，看见李侨生找来，笑道：“你不是陪你父母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上课，我可是给你请了两个星期假的。”

李侨生咧嘴一笑：“老师，我父亲从海外回来，想和朋友们聚一下，就办了个宴会。他想感激你对我教导之恩，就请你也去参加。”说着递上一封大红烫金的请柬。

林石接过请柬看了两眼，忽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个宴会，我说不得要去一趟了。”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一模一样的，笑道：“昨天政府给我递来请柬，我没想去。不过既然你父亲请我，和政府请的又不一样，我自然要去见见。能教育出你这样好儿子的父亲，肯定是好父亲。”

李侨生看到他原来早就收到请柬，不禁有些担心，而听见他应下，忙致谢两声，这才告辞。

宴会在三日以后，地点是一间大酒楼，酒楼打扮的富丽堂皇，仿照的西式风格，林石进了门，就被李侨生看见，迎到了李霜华旁边。

李霜华和李侨生长的十分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一样的高鼻浓眉，脸颊线条分明，高个子，大骨架，看起来甚是雄壮。

“林先生！多谢你对犬子的指教。”李霜华看着林石，爽朗一笑。

“哪里，是令郎的资质上佳，是金子在那儿都会发光的。”林石谦虚的摆摆手。

“这话不对，就算犬子是金子，那也要归功于林先生的发掘之

两人客套一会儿，李霜华问道：“尊夫人怎么没来？”林石笑答：“她不喜欢吵闹的场面，这些交际的场合，都是我自己来的。”

李霜华叹气道：“真是可惜了，我听犬子说过林夫人的风姿，本来还想让她和贱内亲近一下，可惜了！”林石听见李霜华这么说，回头看了李生一眼，李侨生咧嘴一笑。这半年来。林石常领了自己喜欢的弟子到家里吃饭。其中李生，赵超，田小奇。以及言绣，都是常客。沈梦亭听见他们一口一个师母叫得好听，待他们更加好，哪次不是亲自下厨做了好吃的奉上。

“爹，师母是真地不喜欢抛头露面。”李侨生对自己父亲解释。

李霜华点点头，带着点遗憾说道：“林先生如此人物。娶地妻子一定不是寻常女子，可惜我竟然无缘得见。”

几人正说着，前面传出一阵喧闹，只见一个衣装光鲜的帅气公子正在那里大声吟诗，许多人都在围观。李侨生好奇，跑去观看，刚到那里听了两句，乐滋滋的跑回来。对林石道：“老师，那个人在念你地诗。就是那首《我爱这土地》。”

林石笑笑：“爱念就念，有何大不了的。”刚说完这话，就看见那个年轻人撒欢的站到一张桌子上。喊道：“各位侨胞们，你们或许没有听过这首诗。可是现在我念给你们听了，你们都没有一点感觉么？虽然我不会写诗，可是这诗写出了我的心声啊！”

看见这个年轻人热血沸腾的样子，林石对他有点刮目相看，刚有了这点想法，就发现这个年轻人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猛看，似乎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一样，林石顺着他目光一看，只见两个美丽女子站在那里，正抿嘴看着年轻人表演。

原来是个爱显摆地花痴！林石小鄙视了一把这个年轻人。李霜华也注意到了，他看看林石，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倒是很有活力，林老师既然是这诗的作者，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么？”

—

林石眉头挑挑：“既然写了出来，别人爱用来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我何虞。”李生却是不依，跑到那个年轻人站的桌子旁边，一把扯下他，道：“这首诗是我老师林风中的诗，我老师今天也在这里，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听他说说。”

这次来参加聚会的华侨，有很多都是见过李侨生的，当即笑道：“小生子，请你师父来说两句。”李侨生拉了林石过来，林石不是爱出风头地，这会儿不得不开口说话。

“各位侨胞们，欢迎你们回到祖国的大地上。”林石说出开头两句，似笑非笑的瞪了李侨生一眼，李侨生见林石这样的眼神，打个冷战，老师一用这样地眼神看人，那么就表示被看的人要倒霉了。

“你们旅居海外，如果我没看错，有很多都是少年离家老大回吧。”林石看着眼前显然已经很不年轻地众人。

“是啊，我十四岁跟着叔叔出国，如今五十六岁，整整四十多年没有回来了啊！”一名灰白头发的老者叹息。不少人也附和着叹息连连。

林石看他们一说起就没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灵机一动，点头道：“我今日看见这么多游子归来，想起一首歌，就让我唱给大家听吧。千言万语，都在这歌里。”

听见林石要唱歌，李侨生也好奇起来，他从来没听见林石唱过歌。林石看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等待自己的歌，张口唱到：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踏着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麽漫长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吹来故乡泥土的芳香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我已厌倦飘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抚平创伤”

一曲《故乡的云》，唱到一半，听的人多半已经唏嘘不已，至少也热泪盈眶。这首歌林石前世十分喜欢，如今重新唱起，本来只是为了应景而已，唱到一半，林石却百般滋味交织，不能自己，他的故乡在几十年后，再也不看不到那不算洁白的云朵和不算蓝的天空，故乡的一切，都无缘得见，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时空的距离了，归去来兮，又能归到哪里？

此刻的大厅里，已经没有人出声，所有的人都在听着林石唱歌，等到歌声停下，依旧鸦雀无声，这些在外国打拼下一身家业的华侨们，哪个不是经历了千万挫败才得到如今的成就，这首歌，勾起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回忆，那些苦苦挣扎在社会底层的日子，那些一次次忍在心底的泪，那些对家乡故土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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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二章故里辞去两茫茫

“好，唱的太好了！”不知道是谁先醒过神来，带头鼓掌。李霜华看向林石的眼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宴会结束以后，各人纷纷道别，本来喧闹无比的大厅，变得安静下来。李霜华和其他几个主持这次聚会的人没有走，他们聚在一起，谈论起这起聚会。

“这次聚会，本来只是应酬下政界的人，却没想到，捡到了一个大宝贝。”李霜华的眼里满是玩味的神情。

“他在这个时候唱这首歌，可谓是大有深意啊！若是说这首歌是他有感而发，我是不信的，要么他早就有人结识我们，要么他是个真的心系家国的人。从他以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不是前者，可是也不能就这么确定了他就是后者。”

“舅舅的意思是说，选中了他？”李霜华看着说话的老者，手指无意中轻搓着食指关节，语气带着点了然和期盼。

“是啊！今天听了这个林风中的歌，我落叶归根的心思算是定下来了，我生在中国，在外几十年，总不能也死在外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哪天外国变了天，咱们还要回来，有备无患啊！”老人叹息一声。

“七叔就是这么爱杞人忧天。现在咱们在美国的生意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怎么会出事。想那么多，到时候又用不上，白白浪费掉岂不可惜。”说话的是一个比李生大不了多少的人，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

“本来我倒是想跟宋家联系。他们在南洋有发展。国内也有根基，可自从宋耀如去了以后，宋家地公子接了位子。一切都变地一塌糊涂。听说以前这个林风中，跟宋家关系不错，等宋家小子接了位置，跟宋家的关系也彻底的淡了。”

“我们再着人调查着下他吧，七叔地眼光一向很准。我们的根还在国内。祖宗的坟在这里，就不能抛弃。”一个看起来甚是稳健的男人开了口。

“其他的十三家我去说。但是最麻烦的。是这个林石没有自己地产业，这个不好办。若是他有自己的产业，我们稍微扶持一下，让他正大光明的进了我们的***，就最名正言顺不过了。”稳健的男人看着老人，叹息一声。

“不算什么！我名下的小工厂，随便捡一座转给他好了。我们算是在用他给我们做事情，总要给人一点好处的。”老人摆摆手。很随意的说。

“七叔，这不行，这件事关乎我们所有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破费。要出也是大家一起出。”

“不要劝我，我心已决。这次事情若是办地成功了，我的产业留着也没什么用，随便拨出来一座小工厂，没多大影响。”

“七叔，那你的产业给我一点吧，我们兄弟这么多人，就我产业少。”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笑嘻嘻地腆着脸对老人说话。

老人看他一眼：“你就知道要产业，从你成年到现在，老是去哥哥们那里打秋风，要来的还少。这次我走了以后，手下地产业，是平分的。”

年轻人无所谓道：“七叔就是这么的铁面无私。那我过几天的生日，七叔送我什么？把你南部的生意让出来，如何？”

稳健的男子笑道：“玄华，让七叔讲完，要几个小厂子我们怎么会不给，这次关系我们以后的养老，先别急。”

“三哥最大方了，三哥指缝里给弟弟漏点饭吃。”李玄华痞痞的一笑，走到一边，不再说话。剩下几个人在一起探讨一番，最后决定先调查完林石的资料，若是合适，再让李霜华去找林石商议。

林石回到家中，心思还是有些恍惚。他平时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前世的事情，但是不代表自己不想念前世，今天那首歌唱完，他忽然觉得十分孤独，挤压了许久的情绪一起爆发上来，让他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一声不吭的走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林石支着下巴随便的写着东西。

看到林石今天格外的沉默，沈梦亭有些担心。林石性子十分好，从来不对她发脾气使性子，即使在外面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亦不迁怒与人，但是沈梦亭知道，只要他格外沉默的时候，就是不高兴的时候。

沈梦亭泡了一壶上好的茶水，端去给林石，看见他面前的白纸上写着几句词，是一首《江城子》，于是小声念了起来：

故里辞去两茫茫，若能忘，何悲凉。

星汉千里，世事叹无常，挥指白驹过苍阳，歌一曲，前事殇。

云来云去云舒卷，几人归家乡。谁忍梦回，枕泪湿千行。

夏虫攸然度冰霜，喜命长，悲命长。

“这词，我读的迷迷糊糊。”沈梦亭放下茶杯，站在他身后，轻轻的捏着他的肩，对林石说道：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写这么悲的词。”

—

“我想起来以前种种，好像做梦。”林石叹息着拍拍沈梦亭的手背，眼里恍惚看到前世那些林立的高楼大厦，又是一阵难过，口中却道：“我没有事情，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感怀一下。”

沈梦亭以为林石是感怀他父母双亡，舅舅也死去，只剩下林石和林平相依为命的事情，心中也替他难过，俯下身去，一双玉臂环住林石的身子，温润的鼻息轻轻打在林石颈间，柔柔道：“风中，以前的事情，不要多想了。现在的日子不是好好的么。你过的好，公婆和舅舅的在天之灵也会高兴地。”

林石叹息一声，将她从背后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眼前的这个女人，洗尽铅华以后，越发的温婉柔和，眉宇间淡淡的带着平和的气息，总是能让林石静下心来。她就好像是温柔的水，容纳着林石的一切。

沈梦亭在林石膝上轻轻扭动身躯，因为经常锻炼，她的身躯没有一丝赘肉，十分有弹性。林石抱紧她的细腰，脸庞埋进沈梦亭的胸前，想起他们刚刚结识的那一天，沈梦亭倒在他的身上，他的脸庞也是触及着这两团柔软。

“永远不要离开我，梦亭！我已经忍受不了离别了。”林石觉得此刻的自己，脆弱的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天地之间，最亲近的人，莫过于眼前这个女人，她是他唯一的支柱了，若是没有她，今天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风中，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最喜欢的诗是什么，今天我告诉你，好不好？”沈梦亭挣脱了林石的怀抱，站起身来，看着这个眉宇间带着疲惫和伤感的男人，很是心疼，不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平时的意气风发都不见了。

沈梦亭站到桌边，娴熟的研磨提笔，蘸着浓浓墨汁的狼毫笔，在宣纸上游走，写出一首诗来，正是《诗经》中的那首《击鼓》

林石看着沈梦亭写出第一句，就知道了答案，心中满是感动。沈梦亭是在告诉自己，她会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流传了千年的誓言，让林石一阵唏嘘。沈梦亭停下笔，眉间带着笑意看向林石，林石握住沈梦亭的手，久久不愿意分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难过了一天，第二日一早，林石起床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神清气爽。沈梦亭看他回复正常，心中高兴，特地加了餐，直让沈瑶瑶大呼惊奇。

“姐姐，我后天就要去美国了，你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给我加餐。”沈瑶瑶嘴角挂着笑容。

“瑶瑶，你坚持要去么？姐姐不放心你。”沈梦亭看着沈瑶瑶，满眼的担心。

“怕什么，咱们家瑶瑶可是女中巾帼，是咱们林家的掌柜把子。”沈瑶瑶还没说话，林石倒是先开了口。

“还是姐夫了解我，姐姐你整天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实在是闷！”沈瑶瑶吐吐小舌头，高挺的鼻子上显出两道笑纹，十分可爱

“是啊是啊，到了美国找个如意郎君，家里有钱有势的，长的比较帅呆的，为人风流倜傥的，比留在这里陪你姐姐这个闷脑袋要好多了。你快点去吧，最好别回来了。”林石夹了一筷子鸡蛋炒黄瓜，笑眯眯的。

“姐夫！”沈瑶瑶脸上登时起了两团红晕，清亮的凤眸大睁起来，恼羞成怒，斥责道：“姐夫就知道胡说八道。”

“姐夫是为了好，你也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姐姐姐夫混饭吃吧？”林石笑吟吟的。

“姐夫！你再瞎说！”沈瑶瑶一脚跺在林石的脚背上，林石嗷的叫了一声：“瑶瑶，你太野蛮，快点走吧，去美国折腾强森。”

沈瑶瑶面上一红，狠狠一把掐上林石胳膊，如今是夏天，穿的薄了，这一把掐的林石眉眼都皱到一块儿。沈梦亭看不过去，拿筷子在碗上敲两下，道：“瑶瑶，对姐夫哪儿能这样。”

“姐，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沈瑶瑶面上红艳艳的，好像开着两朵桃花，撂下筷子就走。

看见沈瑶瑶生这么大气，林石倒是有些纳闷了，不过开个玩笑而已，沈瑶瑶怎么有这么大反应。他疑惑的看向沈梦亭，沈梦亭嘴角挂着一偻笑，道：“妹妹是有了心上人了，偏偏被你那么说，她自然要生气。”

沈瑶瑶此时还没有走出门，听见沈梦亭的话，脚步一下子加快，几下没了影子。林石一直拿沈梦亭当亲妹妹看，对她十分关心，这时候听见沈梦亭一说，奇道：“我怎么不知道，她看上了哪家的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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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三章海外明月引相思

沈梦亭笑道：“你们男人家就是粗心，她喜欢的人是强森，本来我也不确定，就是看他俩书信来往的多，有些怀疑。不过自从从前几天她收到电报，说是生意上要她去美国打理下以后，她就疯疯癫癫的，我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的心事了。”

“强森？”林石眼睛瞪得老大，他还真是没看出来。

“我就说你们男人家心眼粗。”沈瑶瑶瞟了眼林石，带着点小得意，很是勾人。林石邪邪一笑：“女大不中留，我不管她了，还是多关心下你吧。”说完挪过椅子，直盯着沈梦亭，慢慢凑上脸去，深深一吻。沈梦亭气喘吁吁，推开林石，脖颈上都泛起桃红色，垂下头捏声捏气道：“快点吃饭，吃完还要收拾桌子。”

林石看着沈梦亭羞涩的样子，想要逗她一逗，伸手挑起她的下颌，笑道：“老婆害羞的样子真美，是不是还想让我来一次。”沈梦亭羞得厉害，狠狠一掌打掉林石的手指，凤眸里全是水汪汪的亮光：“呸！谁跟你一起白日宣淫。”

两人正在调笑，忽然听见门边传来一声响动，忙回头看去，是沈瑶瑶在门口看着他们，清亮的眼里满是尴尬。

“有人来找姐夫！”沈瑶瑶匆匆说过这一句，转身就跑。沈梦亭瞟了一眼林石，嗔怪道：“都怪你，被瑶瑶看到了。”

林石呵呵一笑：“就当没有看到。今天我没有课，也不知道是谁来找我。”出门一看。见一个中年人站在院子里，正在四处打量。林石看这个人没见过，也不知道他是为何而来，正在纳闷。中年人笑微微说道：“你是林风中先生吧。”林石点点头，中年人打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石，道：“有人让我捎个信给你。”

“哦，是谁啊。”林石看见封面上没有署名，只是写着林风中收，问道。

“是徐志摩，我毕业回国，他让我给捎信回来。”

林石有些纳闷。现在越洋信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中年人捎信。中年人像是知道林石所想一般。露齿一笑：“我回国前，和志摩一起出去游玩，他看我要回国，正好要我捎信回来。若是走邮路，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到。”

林石点点头，哦了一声，道：“谢过这位先生了，进屋喝会茶吧。”中年人笑道：“林先生还是尽快看这封信吧，我在剑桥学习地经济学。但是家里没有背景。很难进入银行之类的金融行业。徐志摩让林先生帮我找个工作，他在信中说了。”

听见中年人说的坦诚。林石点头道：“嗯，没关系，既然是志摩说的，我一定会照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住在哪里，等有了消息我好告诉你。”

中年人显然没想到林石会答应地这么爽快，忙报上名字和地址，原来他叫做朱临，租住了一家人的偏房，过的很拮据。林石请了这人到屋子里坐下，沈梦亭收拾好桌子，奉上茶水，刚要出去，沈瑶瑶走了进来，看见沈梦亭和林石，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是看见有外人，终于没有出口。

“这位先生是谁？是姐夫的朋友么？”沈瑶瑶脸上挂着笑，问向朱临。朱临点头道：“我是林先生朋友的朋友，今天是第一天认识他，惭愧惭愧，我是来找林先生帮忙的。”

“嗯，我姐夫这个人对朋友向来很好，他能帮忙肯定会帮的。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他只是个穷教书的，到时候忙帮的不到位，先生可不要见怪。”

“没事地，我只要先找到份工作就好，以后只要做的好，自然能有成就。”朱临点头回答，脸上带着淡定。

听见他这么说话，林石对他升起一点好奇，问道：“你是学地金融么？”朱临叹口气道：“算是吧，我学的是经济管理，金融方面不是我的特长，我的同学基本都留在国外，只有我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呢。”林石很奇怪，他明明知道此刻地中国他无用武之地，还是要回来，真是个怪人。“现在的中国没有什么地方能够给你提供合适的职位。”

“总有一天会有合适的职位，我所学的东西会有用的，那时候我地作用就发挥出来了。”朱临看着林石，很真挚。林石也看着朱临，觉得他傻地可爱，又是个爱国地热血青年。

登时满屋子无语，林石虽然很想夸奖一下朱临这种为国为家的精神，可是对于这个活在理想中地金融学家，他没什么好说的。金融上面的好手，一般都很现实，甚至现实的有些过分，朱临没有这种精神，绝对不行。

朱临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林石送他出门去，看着他的背影，很是为他担心，这个人已经有三十多岁，好不容易在名校毕业，结果回到了现在最不需要他的祖国。这种精神不是飞蛾扑火又是什么，固然让人钦佩，但是也很可恨。

苦笑一下，林石回到了屋里，拆开徐志摩的信。

风中吾友：

面！

来到了康桥的这几个月，我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幸福，这是一种最纯粹的幸福，没有父母妻子的羁绊，没有生活的种种烦恼，我时时会有自己快要变成一片原始的叶子的错觉，自然的活在这里。

若是生活一直这么下去，我想我会忘记了一切，但是生活并没有忘掉我，它给我开了个狠狠的玩笑。现在我每日里被痛苦折磨，我在康桥的湖畔坐着，日日夜夜看着那水流动，发觉这水从来没有这么无情过，它的每一声流动地清音。都像她的声音，朝霞照进湖水里，我就想起来她的笑靥。可是逃离了湖边，我看见柳树。就想起她的秀发，看见露珠，就想起她乌黑地双眸。

风中，你看到这里，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苦恼，我每天都像疯了一样想他。连一阵风过去，我都会痴念，这风，是不是也从她身边吹过？爱上了一个人。我应该幸福才对，可是现在我每天只剩下苦恼。因为她中意的人，并非是我。

—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我和师弟思成趁着假期出游。我真后悔，当时思成不想去。我为什么非要拉着他去。我哪里想到，她居然和思成以前订过婚约。

第一看看见她，我的胸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使我想要快乐的呻吟。她坐在客厅里，乖乖的敛着裙子坐着。双手放在膝上。好像很乖巧。可是我看到她眼底的神色，我就对自己说。是她啊，原来是她，世界上只有一个她，也只有我才能懂得她。

可是她没有理我，她对思成说:“是你啊！”

她的微笑真美，但并不是对我笑的。她是一朵洁白地花，躲在夏日的浓荫里，我循着香味找到了，可是这朵花却说：我不属于你啊，我是这颗树地。

多可笑，这棵树还是我带来的。我从看见她那天起，就被敲碎了所有的希望，我的心中燃烧着许多地念头，我看着思成的面孔，就想起她来，我恨他夺取了我的爱，但是看见他，我还是想起她，于是又对他好起来。我常常觉得自己活在地狱，或者我快要死了，死了以后才能够解脱。

我总是想起来她笑盈盈说话的样子，她说：“你喜欢哪个人呢？”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思成就说：“我喜欢弗朗西斯科.贝塞拉。”她一笑：“你喜欢他什么？”我在一旁愣住了，刚要出口的王维二字梗在喉里。他们两个，是在说建筑啊！

后来她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和我渐渐熟悉了，也常常和我说笑，我很开心，可是心底总带着点痛。她的才学很好，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林长民地女儿，那时候我恍然大悟，为什么她看着我地眼底总有一丝拒绝。几年前，我和林长民结成忘年好友，一起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就是互相扮演情人，写信来往，那些艳丽地思念之信，想必她看过，所以才对我戒备，虽然没有问她，可是我知道，她早就知道我，对我印象不佳。

年少时的轻狂，居然成了现在和我心中仙子接近地最大障碍，我心中的郁结，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示。如果思成这次没有来，即使我日后知道了她和思成的关系，我还是会装傻的，我一定要追求她，哪怕是只能吻一吻她的柔荑，就够了。

不，我还有更多的念头，我心中的野马在奔驰，我要娶了她，不准许这个世界上任何另外的男人看她一眼，她那么美。风中，我想起你写的那首诗，《你的名字》，如日，如星，你的名字，如灯，如钻石，你的名字。以前我并不太喜欢它，可是现在我日日都在心里默念。我默念着她的名字，默念着未来。于是我就想到给你写信，你能写出那首诗，或者只有你能够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我想我要疯狂了，我不能再写下去，这样的爱情使我想到世界末日。风中，永远不要遇到爱情这个恶魔。

另：给我带信的哪位朱临兄，是我的旅伴兼校友，你帮他觅一份工作吧。

安好！

兄志摩

于海上夜笔！

林石读完信，心中说不上滋味，徐志摩终于还是跟林徽因遇上了，虽然通篇里，徐志摩都没有提及这个人是林徽因，最多只是说她是林长民的女儿，可是林石作为一个历史的后来者，怎么会不知道。

唯一和历史的不同，是梁思成和林徽因也过早的遇到了。林石和梁思成以及徐志摩都有接触，换了他来说，他对徐志摩的印象要稍微好过梁思成，毕竟徐志摩要成熟一点，梁思成虽是璞玉，但是未经时间雕琢，还显不出他的好来。

但是想想徐志摩此时的遭遇，也有点必然的味道，梁思成和林徽因岁数相近，爱好相通，更有共同语言，加上本来就被家里人提起过亲事，之间必定有点微妙的情愫。徐志摩却双手空空，就像去挖墙角，必定会占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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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五章画界新星冉冉升

历史上出名的三角恋，就这样提前发生了，而且远比原来要复杂的多，作为这件事始作俑者的林石，此刻并没有担心什么。感情总是会让人觉得痛苦，但是有了感情，才能此刺激出梁思成林徽因的建筑细胞，才能更好的刺激出徐志摩的诗歌才华，爱情是源泉，痛苦也是源泉。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最终归宿，历史注定过的事情，即使改变了，也改变的不会太多。

“风中，什么事情？”沈梦亭看林石脸上阴晴不定，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什么，是我旧日一个朋友遇到了一点事情。”林石翻翻信封，想要回信，信封上面没有回信的地址，只能改日再问朱临了。

林石回到书房，提笔写了一封很隐晦的信，告诉他不要太过急躁，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得不到手的才是最好的，最后总会有属于你的出现。林石写完，想一想，又把它揉碎了，扔进废纸篓里，或许这件事情他不再过多干预才好，隔了重洋的信件，被狂热状态中的恋人解读出来，怕是另外的含义，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姐夫！”沈瑶瑶探头探脑进了门，看着林石笑，脸上光洁晶莹，颊上生着红晕，十分美丽。林石看看沈瑶瑶开心的样子，也对她笑笑，沈瑶瑶问道：“姐夫，你没在写什么吧？我进来不打扰你吧？”

“进来吧。”林石点点头。看着沈瑶瑶，这个姑娘现在活泼的有点过分，全是被沈梦亭和自己惯地。

“姐夫，我跟你要个人。”沈瑶瑶看着林石。志在必得的样子。林石奇道：“我有什么人？难道你要小平子？他一个小孩子家，你要他干什么。”

“姐夫！我是问你要你的一个学生，强森收了掌柜，我也要收掌柜。”沈瑶瑶嗔怪着。

“你才见过我几个学生，我这些学生都是未来的栋梁，耍地笔杆子，你要去有什么用。”林石很纳罕，沈瑶瑶见过的学生，都是他带到家里的学生。至今没超过五个，沈瑶瑶向来看人很准。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向自己要人，可是他细一思量，又觉得哪个都不像。

“就是你常常说他大孝的那个赵超！他反正也不太喜欢念书，我对他印象颇好。跟着我磨练几年，必定是个得力干将，姐夫何必赖着人家不放。”

“我哪里赖他了？学生上学，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姐夫还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个学生对你死心塌地的，你让他上刀山。他决不下火海。我跟他细谈过。他说是你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帮过他。如此大恩，一生也难以回报。虽然他家里的条件已经不再允许他继续念书。可是为了你，他还是会读下去地。他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说谎，何况，就算说慌，我也能够看出来。”

林石有些膛目，这样地结果，是他想不到的。他知道赵超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死心塌地的对待自己。沈瑶瑶没有必要骗自己，看来他要找赵超好好的谈一谈，不过谈之前，他要问问沈瑶瑶看上了赵超地哪一点。

“姐夫你真笨，从来不懂得察言观色！”沈瑶瑶展颜一笑，小脸上带着得意。她这话倒是不假，林石在人际交往方面，的确不是很擅长。

“你的那些学生，哪个不是心气高的要死？要不是因为你这层关系，怕是平时见了，都互相不服气。只有这个赵超，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长处，可是每个人都对他好。姐夫，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赵超真诚待人啊，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林石以前倒是没注意，现在被沈瑶瑶提醒，倒是想起来了，赵超的人缘果真很好，他所作的一切，待人接物也好，处理事情也好，十分地得人心，但是又从来不张扬。

“哎！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了，他好像还真是个人才。”林石有些恍然大悟，沈瑶瑶是看上了赵超人际关系处理上地长处。强森选手下地掌柜，第一要求是忠心，不能对主家欺瞒，说三道四；布置什么他就干什么。第二要求跟强森一样要有对金钱的良好嗅觉。沈瑶瑶选掌柜，要求地却是跟人的协调能力要强。果真是什么样的将军领什么样的兵。

林石笑笑，道：“那我明天请他来家里吃饭，你跟他好好谈谈，若是答应就好，不答应你也不能借我的名义强迫。”

“好，姐夫真是好人！”沈瑶瑶凤眸眯起来，笑吟吟的，林石既然这么说，那么此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石笑道：“到时候他要是不肯跟着你做小学徒，你可不要找我来哭鼻子。”沈瑶瑶一笑:“到时候恐怕是姐夫哭自己的学生被我拐跑了吧。”

第二日一早，林石带了满满一大袋糕饼糖果，跑到学校去，今日他还是没有课，如今没有课的时候，他不常到学校去。

看看时间，赵超他们还在上课，林石回到自己以前住的小屋里。林石的这间屋子，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没有门锁的。推门进屋，一切还是上回看见的老样子，连灰尘都没多半分。林石捻熟的走到装糖果饼干的几个罐子面前，打开罐子，里面果真已经空空如也。放了新的零食进去，林石笑笑，走到书桌边，打开左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本子，上面登记着名字和日期：

田小奇言竹17号下课晚了，错过饭点，来吃饼干。顺便打扫卫生。

于嘉楠14号来吃糖果，老师下次买点水果糖吧，另外老二第三册在哪里能买到。外面已经卖断货了。

李侨生张炳14号来打扫卫生，遇到于嘉楠，另外李侨生~漫画地第二册，希望老师再送他一本。

—

本子上写的都是诸如此类的话。这是林石和学生们之间的另一种交流方式。自从他走以后，虽然不住在学校了，但每周还是会在那几个装零食地铁皮罐子里及时补充上食物，学生们将他的屋子当成是休息聚会的地方，每次都会仔细的打扫卫生，顺便写上几句记录的话，留给林石看。

林石笑笑，这些可爱的学生们，能够教导他们。让他觉得十分满足幸福。林石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自己留在这里的书。瞧瞧时间差不多了，林石站起身来，往教室走去。林石刚出了门，正好看见一堆学生往这边来了。其中就有赵超，林石笑着迎上去，问道：“你们去哪里？”

“林老师好！”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女生马上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圆圆地脸蛋十分可爱。田小奇笑呵呵走过来，拍拍林石的肩膀，道：“林老师。我们还说一会儿去找你。想不到你来学校了。”

“有什么事情|算近，平时学生课忙。没有空闲功夫去找自己。

“是他，我们要带他去见你，老师，你可千万不要拒绝他的要求，算学生求你了。”田小奇推出一个陌生的青年人，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分腼腆，见了林石，马上弯腰一个大躬：“林老师请收了我这个弟子吧。”

“怎么回事？”林石扶起年轻人，好奇问道。

“林老师！你就答应了他吧，你看他画的稿子，跟你地一样好看。”于嘉楠是个漫画迷，看样子若是林石不答应，她就要跟林石急。

“这样吧，这里离我在学校的住处不远，你们先在那里坐，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回答你的问题。对了，你们师母让我请你们去家里吃饭，等会儿一起去吧。”林石挥挥手，带着一票人直奔自己的住处。

一进了小屋，几个人就各自寻了地方坐下，林石和年轻人一起坐在桌前，互相打量几番，林石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拜师，是为什么？”

“林老师，我知道我是有些突兀了。我叫马小雅，家父马鸿耀，最擅长画兰，我从小跟随父亲学习画画，但是没有什么进步，没了家父的名头，常觉得羞愧。上个月我看到了先生的漫画，当时我就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种叫做感觉地东西，在家里日夜作画，花了这么长时间，才画出这份稿件来，请先生看看。”说完恭恭敬敬地拿出一份画稿，递给林石。

林石接过画稿，只见这些画稿画在雪白地宣纸上。他成亲之后，因为沈梦亭对琴棋书画多有涉猎，所以在这些方面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不少，这宣纸入手，他就感觉出不同，这种宣纸十分的贵重，着色相当地好，而且细腻爽滑，平时只有名家作画比较顺手，能够定稿的时候，才会用这种纸。

有钱人的孩子啊！林石抬头看了一眼马小雅，感叹一下，低头开始看画稿。看了两页，林石心头升起惊涛骇浪，这个年轻人只接触过林石画的卡通漫画，就能画出如此风格的漫画来，不能不说是个天才。他画的漫画名字叫做《武馆风云》，里面的故事打斗居多，偶尔穿插一点红颜和幽默，跟林石画的那种憨态可掬的可爱米奇，是不同类型。

“林老师，我本来也想画跟米奇一样的画，可是我总画不出。因为看了先生的漫画，觉得十分好，我又找来先生的书来看，又喜欢上了先生的武侠小说，就自己想了个武侠的小故事画出来，先生觉得怎么样？”马小雅的声音里满是忐忑。

“不错不错，画的很好！”林石声音里有些激动。“不过你不能拜我为师！”林石语调一变，有些严肃。

“为什么？”马小雅十分泄气。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漫画和我是不同风格的，有了这本漫画，你也是漫画界的开山大师，咱们岁数又相近，你还是跟我平辈相称比较好。”林石哈哈大笑，果真是红尘多少奇才，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够举一反三，自己的漫画，引发了武侠打斗流的诞生，真是快哉！

“不，如果没有老师的漫画，也没有我的这篇漫画。”马小雅很坚定。

“不行不行。”林石拒绝。

两人正在扯油皮，于嘉楠嘻嘻笑着来到林石旁边，道：“老师，你不要再谦虚了，马小雅找过来拜师，只能证明他有良心，现在市面上还有一本漫画流行，那个作者可没来找过你。”

林石奇道：“还有别的漫画，我倒是没注意。”

于嘉楠打随身的包里掏了半天，拉出一本皱巴巴的小书，笑眯眯的递给林石，林石接过一看，是一本印刷纸张都不甚好的小书，名字叫做《米娜流浪记》，林石呵呵一笑，看它的书名跟自己《米奇流浪记》只错了一个字，马上在心中把它定位成跟风之作。

“老师快点打开看啊。”于嘉楠笑吟吟的看着林石，见他只是看看书皮，没有打开的样子，催促道，她弯月眼里闪动着光芒，十分可爱。

“好好，这就看。”林石对于这群学生的要求素来不拒绝，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女学生的要求。

这本书被糅的太狠了，好几页卷在一起，林石一翻开，就翻到了第五页，一看见上面的画，登时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狠盯着漫画看了两眼，林石缓缓抬头看向于嘉楠，这个女学生的弯月眼早就笑眯在一起，好像一只刚偷到母鸡的小狐狸，那个叫得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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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章欲建漫画工作室

“女孩子不要看这种书！”林石板着脸，很严肃的教育于嘉楠。

这分明不是跟风之作，而是一本跟原书除了名字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半分关系的书，这是一本及其火辣劲爆的——成人漫画。

“现在市面上除了老师的漫画，就这本卖的最火了。老师，其实除去这本书里面某些地方，这本漫画总体来讲还是可以的。”于嘉楠看林石脸色不善，探头探脑的瞄了眼漫画，脸上红了红，终于还是摆正了神情。

“你还狡辩！”林石露出森森白牙，这个女学生性格很活泼，喜欢玩闹，想不到也有宅女的潜质。

于嘉楠吐吐舌头，连漫画都不要了，直接跑去人堆里躲避林石追杀的眼光。她还以为林老师是开明的人，想不到在这方面居然如此古板，那些流行小说写的可比这漫画要厉害的多，插图也要不健康的多，难道林老师都没有看过？于嘉楠看着林石的眼光有些不一样，难道林老师居然这么纯洁？

“是什么漫画！”马小雅好奇的问向林石，他看林石似乎不喜那本漫画，有些好奇。

“是本不太好的漫画，你看看。”林石随手把漫画扔给马小雅，马小雅见这本书皱巴巴的，抚平了了才打开，看了两页，奇道：“林老师，你怎么不喜欢这本漫画，它的画工十分好。怎么说呢，看起来十分地华丽细腻，人物的感情都在栩栩如生的表情和动作上表达出来，很不错啊。”

“是吗？！”林石回想一下。虽然书中画的场面比较地少儿不宜，但是画工不错，可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被一个小女孩介绍看这种漫画，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男人的尊严受到打击。

“是啊，我画画的时候，就常常因为某些场面把握不好，所以觉得衔接的有些生硬。若是我认识这漫画的作者，一定要跟他学学。”马小雅翻了两页。把书放到了桌上，说的一本正经。

林石狐疑的拿起这本书，看了前几页，画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家里做乖乖女地场景，跟邻居家的男孩青梅竹马，还养了两只兔子，有一个女性地好朋友，很普通的家庭生活场景，没有一丝很黄很暴力的预兆。若是林石刚才看的就是这两页。肯定也会像马小雅一样感叹。因为这位作者地画风。的确是十分的细腻华美，能看出里面有工笔画的痕迹。虽然和漫画的画风结合的不是很完美，但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再向后翻两页，是这个可怜地姑娘家境大变，父母忽然死了，别人逼债，最后姑娘要被收养，临出发前一晚，跟青梅竹马地邻家大哥到了养父母家，受尽了虐待，可是此姑娘十分的天赋异禀，人格高超，如何如何散发个人魅力，救下一个犯错地仆人，让这个仆人死心塌地的归心。

林石看的飞快，这本漫画不多，是分集出的，这应该是第一集，到了救下仆人不久，就没了。全篇都只有那两页少儿不宜的画面，偏偏被林石一下子给翻到了。他只能感叹自己的运气，应该去买彩票才好。

“嗯，画风是不错，不过不够成熟，有些场面不适合用这种工笔的画法画。”林石说了实话。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擅长的。我倒是想向这本漫画的作者学习下怎么画的细腻点。”

“对了，你的画我看了，再修改下，应该可以出版，你愿意出版么？”林石不想再讨论这本让他出糗的漫画，转移了话题。

“能出版么？”马小雅激动起来，眼睛里闪闪发亮。

“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画完这篇漫画用了多久。”林石有些计较，若是他跟马小雅合作，再招上一批懂得素描技术的人来帮忙，漫画完全可以做到量产，总是交给别人去出版，自己只抽税，太吃亏了，还不如自己买下印刷厂单干。

“画的不快，因为我要想这些画面间的衔接。我画的是武侠的，里面很多打斗的场面也要修改很多遍，要突出力字，非常难。不过后期顺手了，速度提高了不少。”

“这样就好，你不是想认识这本《米娜流浪记》的作者么？，嗯，他叫明月生。”林石看看书皮上的作者名，继续说道：“我去找到他，我们三人组成一个漫画工作室怎么样？三个人共同制作漫画。”林石抛出自己的想法，他觉得马小雅一定会答应。

“漫画工作室？”马小雅有些迷糊，不太懂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合作画漫画，这个工作室，就好像是个工厂一样，不过工厂生产的是机器，我们生产的是漫画。”

“我还是不太明白，画漫画难道也可以几个人合作起来么？自己的漫画不是只有自己才清楚？”

“你错了，你看你画的这幅漫画，属于最普通的白描。就是直接画出人物和动作，你过来看，我在你这幅上加上点东西，你不介意吧？”林石一边找铅笔一边问马小雅，马小雅摇头道不介意。

林石拿起铅笔，将马小雅一副战斗的场面上涂出阴影，高挑的腿旁加上几道直线，这幅画的力量感马上变得十分充足，看的马小雅眼睛瞪得老大。

“这种活，只要会素描的人都能够做到。一个好的漫画家，是画出好的漫画，这些细枝末节，交给别的人来做就好。这就是漫画工作室里的分工问题，这样漫画才能做到量产。”

“量产？为什么要量产？”

“你看完一本漫画要多久？”林石笑眯眯的问。

“林老师地漫画的话，一册只要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看完。不过看完以后我还想看第二遍。”

“这就对了嘛！别人看的快。我们自然也要画的快，再加上现在会画漫画地人不多，更加要加快速度，但是质量还是要保证的。所以说协作分工最重要。漫画的制胜点，就是速度加创意再加上美工。正如你所说的，你有不擅长，但是有人擅长，一部漫画，可以是很多人合作出来的，各取其长，这样出来的作品就属于比较完美的了。这样的过程也是个磨合的过程，你可以向工作室地同事学习怎样画出不同类型的漫画。这也是一种进步。”

“好！我加入工作室。”马小雅激动地站起来，林石所说的。打进了他的心坎，

以来，都想要有大成就，这样才能在父亲的盛名下抬今听了林石地话，他好似看到了未来的光辉。他哪里知道，林石在绘画方面其实是个白痴，根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何人。

和马小雅谈好，另外一边等着的学生们早就没耐性了，一群人狼烟滚滚的直奔林石家去。本来只是叫赵超来吃饭。结果跑来一堆人。幸亏沈瑶瑶还没动身去美国。可以帮沈梦亭的忙，要不今天地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我下午就去找这个作者。他地书后面有印刷馆地地址，这个印书馆我比较熟，应该能打听出来。”吃过饭，学生们结伴回了学校，马小雅留在林石家里，林石对他说道。

—

“好！我跟你一起去，我想第一时间见到同样画漫画的人。”马小雅很激动，他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奇妙地***，这个***是全新的，需要他来开拓的，虽然身边这个创始人——林石，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激动，还是那么淡定和从容，似乎一切的发生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并没有那么认为，他依稀感觉到，这是一个时代的创立。

两人一起到了印书局，很快就打听到了明月生的住处，他在印数局登记的地址很详细，让林石和马小雅很是欣喜。两人跑到了地方，看见一座独立的小院，跟平时常见的四合院不同。

一大蓬开着粉色白色花朵的藤蔓垂出篱笆，院子里种满了绿油油的植物，一颗桃树上的果实将熟未熟，散发着好闻的清香。林石推开古意盈然的栅栏门，吸吸鼻子，觉得像是来到了一个小花园。

“有人在么？”林石站在一颗石榴树下对着那件小屋问道，他头顶的大石榴还没有裂开口，青色的石榴皮光滑无比，看的人舌根下口水大增。

“谁啊！自己进来，我在吃饭。”一个疲懒的女声传出来。

林石有些奇怪，跟着马小雅进了屋子，看见一个头发长长遮住脸的女子坐在桌子上啃馒头，面前摆着一杯水，以及一小碟咸菜。是的，她是坐在桌子上，因为这个屋子里仅有的一张凳子断了腿，断口白生生的新木茬显示着它的寿命已到。

女子吃的急，风卷残云，馒头很干，没几下她就噎住了，她抬起头，一手抚胸口，一手端起杯子喝水，看来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的。她抬头的瞬间，头发滑到脸颊旁，林石和马小雅看到了她的相貌，是那种很平常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但是皮肤好，若不是微眯的眉宇间那种成熟感，被人看成二十四五也说不定。

“你们来干吗？”女人喝完水，拿手背擦擦嘴边的水渍，看着两人问道。

“请问你是明月生么？”林石还没开口问，马小雅就等不及了。

“是啊，什么事？”明月生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含糊的回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好了！我们正要找你，我们要跟你一起成立一个漫画工作室，我是马小雅，这是林风中。”马小雅很激动。

明月生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哦了一声，继续她的吃饭大计，好似根本没有听说过林风中的名字一样。马小雅还要再说什么，林石扯扯他的衣袖，道：“明月生在吃饭，你等她吃完再说。”

林石其实也是很震撼的，他没有想到明月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这样一个独立特性的女人。之前林石也想过明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认为他——那时候林石还以为他是男人——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借着林石的书名搭顺风车，但内容又是自己画的，可以拉拢来自己的读者群，就凭这点，他都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没等多久，明月生就吃完饭，她蹦下桌子，将那叠咸菜放在柜子里，拿出一块抹布，擦擦桌子，指指桌子道：“坐！”

马小雅傻了眼，看看林石，林石笑道：“不用了，我们站着就好。”明月生哦了一声，自己重新坐到桌上，看着两人问道：“我跟你们不认识吧。林风中想必是看了我的书才来，我不会改书的名字，如果你是为了这个，你可以走了。”

本来很强势的一句话，从明月生口中说出，根本没有一点强势的效果，她那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懒散气质，让这话变得十分的随意，好像她只是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奇特的女人！林石在心中对她定义。

“不是，我很喜欢你的画风，我想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创作漫画，想要邀请你加入。”林石想要耐心向她解释下这件事情。

“有钱没有？要是在你的那个什么工作室里画漫画，跟我现在卖的那本比卖的钱多还是少？我这套《米娜流浪记》总共卖了三百大洋。”明月生打断了林石的话，直接问向他。

林石登时有些汗颜，他吃饭的时候问过于嘉楠，《米娜流浪记》七册，八格一页，正反面都印有，每册大概40页左右。这么多，居然才卖了三百块大洋。而林石的《米奇流浪记》，分为上中下三集，每集都是单面印刷，八格一页，还只有30页左右。他的稿酬是按照版税抽的，他没有细点，但是到现在，大概也有上千大洋了。

“肯定只会多不会少！”林石做保证，“如果你画的质量还和这本水准一样高的话，每一本至少能给你上千的大洋。”

“如果你一次性给我四千大洋，我卖身给你的工作室也无所谓。”明月生抬头看看林石，眼里还是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你很缺钱么。”林石看着她。

“不缺钱哪里干这个。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干，我是八旗弟子，丈夫也是满人，他吃干耗净，天天吸鸦片，欠了一堆的债，拍拍屁股死了，我还要活着还债，要不是还债，我也早死了干净。”

林石看她说起以前种种，脸上还是那种淡到极点的表情，心中没由来的烦闷，这个女子的灵魂似乎都被人抽走了，让他觉得自己面对的好像只是一具躯壳。

“我给你五千大洋！但是你不能寻死觅活。你要好好活着！”林石说道。他不能想象漫画中那个骄傲的米娜，居然是出自眼前这个只有空洞眼神的女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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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章此去亲人两万里

“纳兰明月。”林石念着合同上的名字。明月生的本名叫做纳兰明月，凭着幼时的国画功底，给人画插画，美女图过日子。后来看到漫画大卖，就开始画漫画，总之什么赚钱她干什么。

林石交付给纳兰明月五千大洋，买断了她所有作品的出版权利，与此同时，纳兰明月在工作室期间，每个月有五百大洋的基本薪，奖金之类要根据具体表现给。纳兰明月还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子，对这份合同漠不经心。她只有拿到那五千大洋时，脸上才出现如释重负的表情。林石却对她很担心，因为以前她的生活虽然朝不保夕，但是为了还债，还是强力支撑，如今连生活下去的支撑都没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不良的想法。

“你自己一个人住，没什么事吧。”林石担心的问。

“能有什么事？”纳兰明月看了一眼林石，语气比以前更疲懒了：“我要去还债，然后买处好房子，雇上几个仆人，好好睡一觉，大吃一顿。”

“一天的时间，不够吧？”

“有了钱，什么做不到？”纳兰明月挥挥手，似乎觉得林石的问题十分幼稚。

林石十分喜欢这里的满园花草，听见纳兰明月说不要了，奇道:“为何不要？”

“为何不要？”纳兰拢拢自己遮住脸的头发，淡淡说道：“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地人。这间房子太破了，冬凉夏暖。既然我有钱买好房子，何必占着这座房子不放。”

“那好，我把这里改建成工作室。你看如何？”林石笑眯眯的，纳兰的这间房子周围很偏颇，没有什么住户，他很喜欢这一园子花草，扩建一下，做成工作室，一定不错。

“随便！反正是我扔掉不要的东西。等我找好房子去找你，你地地址我有。”纳兰头也不回。

“小雅，你说这里怎么样？”林石看看马小雅。马小雅也甚喜这里幽静美丽。笑道：“很好，不过这件屋子采风不是很好。不够明亮。”

林石哈哈一笑：“当然是要再建了，这间屋子要推倒，而且院子也太小，周围这些空地我们也买下来。建一座漫画院子，里面植满这样的花草，中间建起卡通人物的雕像，肯定非常漂亮。”

“好！”马小雅称赞着，他看林石和纳兰明月都是那么淡淡的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激动了。

“我去城里转转。租一处大屋。我们先在那里画漫画。以后你就是有工作的人了！要勤奋努力啊！”林石拍拍马小雅的肩膀，带着期许和鼓励说。马小雅被林石这一鼓励。好不容易压制起来的激动心情又沸腾起来。

在北京城里租一处宽敞明亮的大屋子，还是很容易的，而且林石不要家具，只要一间空屋，价格也开地公道，房主十分欢喜，两人很快就达成协议，再到木匠铺里买了两张十分大的桌子，配了几把椅子，搬回了屋里，基本地构架就完成了。

但是林石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半天，他才领悟到，是缺了作画的气氛。但是现在也无法，只是临时租的屋子，也用不了多久，最多四个月就搬走，何况这头几个月，他也不打算让纳兰明月和马小雅画漫画。

“明天开始招工！”林石拍拍崭新的原木面大桌子，豪气十足。旁边跟着他忙碌了一天地马小雅奇道：“为什么要招工？”

“我要招那些有绘画底子和基础的人。一个工作室，可是三个人支撑不起来。要有新生的血液和力量进来，漫画界才会越来越繁荣。”

马小雅似懂非懂，只能点头称是，反正他决定跟着林石一条道干到黑。

“刚才我们从报馆过，我已经让他们明天刊出广告，连刊一个星期，效果应该不错，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有工作干了，就是守在这里录取合格的人选。”林石面上带着笑意。

“好，好，若是有人和我们一样画漫画，那就太好了。”马小雅脸上带着兴奋，不住的搓着手，连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不要抱太高希望，毕竟漫画是新兴的事物，喜欢它地人固然有，骂地人也不少。像纳兰地那篇漫画，肯定会有卫夫子出来说话。到时候我们面对的质疑和指责可不小，难听地话多了，你可不要承受不起。”

“我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后悔。”马小雅信誓旦旦。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石还在梦中，就被沈梦亭推醒，他睁眼一看，沈梦亭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愁绪，很不开心的样子。林石揉揉睡眼，瞧瞧窗外青蒙蒙的天色，一把拉过沈梦亭，迷迷糊糊道：“老婆，起来这么早干吗，夏天天亮的早，这会儿才四点多点吧，再睡会儿。”

沈梦亭被他拉到床上，挣扎几下，推开林石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嗔道：“快点起来，今天瑶瑶要去天津坐船走，我们去送她。”

林石听见，愣了一下，睡意全无，问道：“走这么早？”

“你呀，亏你还是个做姐夫的，一点都不关心她。亏我骗她说你早知道了，要不这会儿肯定要来跟你急。”沈梦亭拿过林石昨晚脱下的衣服，伺候他穿戴起来。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林石呵呵一笑：“不过我给她准备礼物了，以前你们姐妹的首饰珠宝，去日本的那次都变卖了。我一个朋友开的珠宝行，我让他捡着好的给我买了一些。女孩子出门在外，没有几件好的首饰，终究是不行的。”说着走到桌子旁，拿出两个心形地锦盒。笑道：“一盒是你的，一盒是瑶瑶的。”

沈梦亭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珠宝翡翠，胸针项链。样样不缺，珠光宝气闪动，十分美丽。她笑着关了盒子，道：“都给瑶瑶吧，我整天呆在家里也用不着。”林石抱过她，故作不悦道：“你为什么不要，你可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地给我看，女为悦己者容，难道你嫌弃我了么？”

沈梦亭被他口中热气喷在颈间。痒痒的，身子一阵酥麻。笑着伸手打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快点放开，夏天这么热，瑶瑶还在等着。我把两盒都拿出去，让瑶瑶自己挑。剩下的是我的。好不好？”

林石嗯了一声，还是不松手，继续问道：“说，是

弃我了？”

沈梦亭面上一红，狠狠的敲上林石胳膊，嗔怪着：“就你会作怪。就算嫌弃也是你嫌弃我这个黄脸婆。哪里轮到我了。”

两人正在说笑。沈瑶瑶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喊道:“姐姐。好了没有？到天津的火车还有两个钟头就开了，赶到车站就要半个钟头呐。”

“好了好了！”林石松开抱着沈梦亭充满弹性身躯的手，拉着她走出去。一会儿功夫，天色就由青蒙蒙变成了淡白色。沈梦亭拿着首饰盒子，笑盈盈走到沈瑶瑶面前，道：“瑶瑶，你姐夫说你首饰少，到了外面怕不方面，特地给你买了点带着。”

沈瑶瑶咬咬唇，连盒子也不接，两只眼看看沈梦亭，又看看林石，说道：“首饰还是姐姐留着吧，我也用不到。”

沈瑶瑶此刻的心里十分担心沈梦亭，她知道沈梦亭常因为不能生孩子而愧疚，又整天闲在家里，难免胡思乱想，前段时间领着自己四处相别人家地小姐，就是因为这个。林石虽然现在对沈梦亭甚好，可是以后保不得会怎么样。男人娶妾，不娶则以，一旦开了头，尝到其中滋味，就如脱缰野马，接连不断的往家里迎人。那时候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自己性格刚烈地姐姐表面不会在乎，心里头怎么想的实在是说不定。

—

“姐夫！你若是敢对姐姐不好，看我不恨死你。”沈瑶瑶颦着眉头看林石。

“废话，她是我老婆，老婆就是用来疼的，还用你提醒。”林石嘿嘿一笑。“对了，首饰你只准拿走一盒，另外一盒是给你姐姐的。”

沈瑶瑶伸手拿了一盒，放到随身地行李袋里，林石扛起姓李，三人走到门外昨天越好的马车旁边，一起上去，到车站去。

火车汽笛轰鸣，沈瑶瑶站在车门口，拉着沈梦亭的手不肯放开。

“小妮子，快点上车，一会儿车开了！”林石安慰她：“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不要老是欺负强森，要注意保持中国淑女风范。”

“姐夫！”沈瑶瑶嗓子哑哑的喊一声，拼命眨着眼睛，想把那点泪花眨下去：“不准欺负姐姐！”林石点点头：“不会的，你放心，只有你姐姐欺负我，没有我欺负你姐姐。”

“姐夫，你胳膊借来用用。”

“干吗？”

林石递过自己左臂，沈瑶瑶狠狠一把掐上去，又转了几转，林石疼的嗷嗷大叫。

“给姐夫留个最后地纪念，姐夫对我像亲妹子那么好，我总要回报。”沈瑶瑶看着痛地不停甩胳膊地林石说道，声音怪怪的，似乎一不小心就要哽咽出声。

“我走了。”沈瑶瑶登上火车踏板，清瘦地肩膀高高耸起，似乎在勉力忍着什么。

林石看着她的背影，喊道：“瑶瑶！到了那边第一时间发电报回来，报个平安。想哭的话不要忍着，憋坏了可不好。”沈瑶瑶嗯了一声，咬着红唇回头对着林石和沈梦亭一笑，脸上挂着两行清凉的长泪。

“瑶瑶是被我们惯坏了啊！以前多坚强的一个孩子。”林石看着搂住沈梦亭的肩，她的泪水早就打湿了他的胸膛，“你也被我惯坏了我啊，老婆以前可是敢一个人远渡重洋寻夫来的巾帼英雄！”

“风中！以前我和瑶瑶朝不保夕，总是在想着怎么和人周旋，怎么能好好的活下去，基本都没过过安定的日子，只能逼着自己坚强，现在有了自己的家，习惯了安定的生活，猛地这么分开，心中实在是难受。瑶瑶就算有识人之明，说到底还是个小女娃子，能有多硬的心地？”

“知道了，老婆，不要难过，瑶瑶这回去，估计是一个人去，两个人回来，是喜事，大喜事，不要再难过了。”林石扳起沈梦亭的脸，给她拭去脸上泪水。

“谁说是一个人去？是两个人去，你那个学生答应了做瑶瑶手下的掌柜，他们在天津会合，一起到美国去。”沈梦亭打掉林石的手，自己抹着眼泪。

“什么？赵超答应了？”林石有些咂舌，昨天他只见到赵超和沈瑶瑶相处了没多大一会儿，现在居然就被沈瑶瑶收为手下，有点太玄了吧。

“我也不清楚其中情况，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瑶瑶的本事可大着呐，这回到了美国，你的生意估计又要扩大几倍。”沈梦亭哭得眼皮粉粉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嗯，瑶瑶是个聪明的好姑娘，还有赵超和她一起，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我们不要担心，一起去吃早饭，然后你跟我一起去新建的漫画工作室帮忙，好不好？”林石揽着沈梦亭就走，沈瑶瑶初走，留下她一个人在家，的确有点寂寞，索性领了她到工作室那边散散心也好。

沈梦亭坚决不依林石在外面吃饭的建议，林石的胃不好，她每天都自己养胃的粥给林石喝。两人回到家里，正要吃饭，有人敲门，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是谁。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纳兰明月，她站在门口，二话不说，先吸吸鼻子：“粥！好久没有吃到粥了。”平时林石一家吃饭，都是在厨房，大门离厨房甚远，纳兰明月都能闻到，让林石对她发达的嗅觉功能十分钦佩。

“要不要喝一点？”林石问道这个表情总是带着疲惫冰冷的女人。

“好！我还没有吃早饭。”纳兰很不客气，林石跟她认识以来，还没见她客气过。

两人来到厨房，沈梦亭见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好奇的看向纳兰，林石笑道：“梦亭，这是我漫画工作室的同事纳兰明月，纳兰明月，这是我妻子沈梦亭。梦亭，你去盛碗粥，纳兰明月还没吃饭。”

“叫我纳兰就好！”纳兰明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老实不客气的抓了桌上的一把筷子就吃起菜来，也不管有没有人用过。

林石一阵汗然，幸亏这双筷子是沈梦亭的，要是是自己的，纳兰明月不是跟自己间接接吻了么。真是个剽悍的女人啊！林石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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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八章代表月亮惩罚你

暑假马上到了，林石每天呆在漫画工作室里，沈梦亭对漫画显示了极大的兴趣，即使林石不到，她也会到。林石看见沈梦亭找到了寄托，十分高兴。

纳兰明月在漫画上的才华，让林石十分赞叹，他不过画了一个少女漫画的形象出来，偶尔被纳兰看到，纳兰立刻就会意，画出了全本的少女漫画，用了不到三天。这样的速度令人咂舌，而且她画出来的质量也不差。

天才，绝对是天才。林石只有这样形容纳兰明月，这个旗人女子，是以前大词人纳兰容若的后代，小时候家境非常好，后来家境破落，经历了种种世态炎凉，几乎干过所有的职业，她为了还债，甚至到青楼打过杂役——专门给红牌小姐画像。

种种的经历，见识过的人事，让她的漫画里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华贵精致，也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凄凉，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美则美矣，接着面临的就是衰败。

林石没有将后来画出的这些漫画出版，他在等一个机会。漫画工作室新招了十几个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除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叔，其他人都在二十岁左右，工作室里十分有朝气，每天都有人向林石，马小雅以及纳兰明月讨教，包括林石那些放假后无所事事来这里玩耍的学生。

“老师，这些漫画为什么不出版？快点出版。我要珍藏了在家中。”说话的是于嘉楠，这个小女孩是这里地常客。

林石摇摇手指：“出版？现在是不可能的。”他指指里面一间比较安静的屋子，里面坐着几个暑期打工的外语系学生，他们在伏案将漫画中出现地语句翻译成英文。笑道:“要出也是先出英文版。”

“老师真是个怪人！”于嘉楠跺跺脚，“要是出了英文版的，那我可买不到，老师送我一套。”林石点点头，笑着应下了。他选择将漫画在国外大范围出版，而缩减国内的出版，是有道理的，毕竟国内民众对于漫画的接受程度远不如外国，他可以预见。漫画到了外国必定大火，而在如今情势下的国内。只会日渐衰落，甚至被人称为误国之作。

过了几日，林石正在工作室里跟那位唯一的大叔讨论漫画的唯美和故事性间的结合，有人来找。说起这位大叔。名叫何其声，也是个奇才，当天招收人时，林石虽然没有限定来人地年龄，可尽量还是捡年轻人录取，因为年轻人比较能够接受新鲜的东西。但是这位大叔与众不同。他带来了三张画稿。上面画着二十四格漫画。取自《西游记》中悟空拜师地场景，那种空灵飘逸的感觉。登时震住了所有的人，林石不知道漫画也能带给人这样的感受，他以前以为这是传统地水墨画才有的特权。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李霜华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很公事化，让林石知道他是有事来找，而且不是小事。

“李先生好！”林石很客气，“这里比较乱，没有什么好落脚的地方，请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这里的都是人才嘛！看看这些画，就知道这里是才子聚集地了。”李霜华说话很好听。

“不知道李先生是有什么事情来？还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我是特地有事来找。林先生，这里方便说话么？”李霜华对着林石点头。

“外面是有点吵，我们去里面说话。”林石很好奇他是为了什么来找自己，将他领进里面堆放画材的小屋里。

“林先生，我们想和你合作。”李霜华说地干脆利落，“我们海外华在美国十分多，混出了一点头地，大概有十四家，不谦虚地说一句，我李家在这十四家里是领头。我们十四家在外打拼多年，里面老人不少，想要落叶归根，可是国内纷乱，回来怕不安全，所以要托付一些国内的人。”

“你地意思，是选中了我？”林石眉头皱皱：“我没有兵权，没有势力，选择我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我们选择的合作者，可并不是林先生一个，诚如林先生所说，你没有兵权，没有势力，可是你有影响力。如今中国识字之人，怕是都知道你林风中的名字，那天你唱的歌，打动了我们，更重要的是，你在商业方面也有一定的根基，而且并非窃国者！”李霜华说的直接。他调查林石这么久，早就将林石的性子摸得透透的，若是他拐弯抹角的说，林石一定心中不喜，这件事就会告吹。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林石看着面色平静真挚的李霜华，十分不解。

“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的血液里都有着炎黄的印记，我想你一定不忍看着这么多老人客死他乡，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帮助你尽早实现你的愿望，那所大学。”

自从林石是小石公子的消息泄露以后，他再也没有一点秘密可言，李霜华知道他这个愿望，倒是不稀奇。可是林石猛地听见他说起，心中如大锤猛击，这个愿望是他的最终愿望，虽然他一步步的在设计，可是这个愿望的达成太难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只知道不停地向着这个目标前进。

“你怎么就肯定能够帮助我达成这个愿望。”林石手心里冒汗，他这些日子修身养性，定力比以前好了许多，如今涉及到自己的理想，居然难得的激动起来。

“你要建大学，首先要一个安定的环境。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一个安定的环境，让我们归国的老人颐养天年。而你地学生有个安全的学习环境。这些靠的都是军权，军权，我们有，你提供的。是你地影响力，震慑力，让周围民众能够甘心保护学校和老人，让舆论向着你的学校，我们的老人其实是在你学校的庇护下。有的时候，仅凭军队的力量，是不够的。”

:

“你们有军队的力量？”林石大是惊奇。

—

“是的，我们扶植了一个军阀。至于这个军阀是谁，如果你答应了我们。那么将来你们[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一定会见面。林先生，这是双赢地合作。不过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们以后都会是朋友。”李霜华说的很是诚恳，林石心中茫然，他在这些合作交往方面，并不是非常擅长。如今听了李霜华地分析，觉得很对，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林先生在美国的产业，我们这些家族会替你照顾。不过林先生在国内的产业太少，我们建议林先生在国内发展自己的产业。而且我们希望合作以后。林先生将国外地炸药生意停下吧。毕竟现在局势不稳。我想国内更需要这些炸药。”这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林石明白过来。他们是担心有人对中国不利时，用的是林石生产的炸药。

这一点倒不是空担心，虽说生产炸药的人颇多，多一个林石少一个林石都没多大影响，可是关键在于林石的炸药配方，那些超越时空地配方，有着时代超越性，比这个时代地炸药性能要好太多，虽然林石把它定位于民用，可是卖出去之后，就说不定是用来干吗地了。

“我们可以替先生在国外建造新的厂房，处理那些事宜，甚至给先生委派管理地人员，这是合作，我们双方都要拿出诚意来。毕竟我们的根在国内。”李霜华看林石一直不表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索性将所有的话都挑明了。林石听了这话，眉头皱皱，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李霜华看他如此表情，再也忍不住，道：“这些管理上的人才，你只要付给他们工资，不要考虑他们的忠心问题，他们是先进教育下培养的人才，不存在所谓的换了主子就捣乱的问题。毕竟以后我们是绑在一起的，我们需要的你的力量，所以你越强大越好。”

“好！我答应”林石打量着眼前的李霜华，咬咬牙答应下来。李霜华所说的，正是他现在缺少的。但是和他们合作，林石有种危机感，就好像一只老鹰找上门来帮助一只幼鸽，实力上的差距，总让人觉得不对头。

“甚好。你马上给美国拍电报，在今年内结束美国那边的火药生意，然后在南洋的中国工业城和国内开设新厂，专门制造火药。美国那边，你想进行其他的产业，只管说一声，马上就可以搞定。”

“除了美国，欧洲那边你们能够说得上话么？”林石计上心来，既然这是个机会，他索性搞大点。“要在这些地方办印刷厂，没有什么问题吧？”

“印刷厂？没有问题，很简单！你要做出版商么？”李霜华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果真是脱不掉文学气，连经商都想在文化方面发展。

“是的，我要出版漫画，版权卖给别人的话太吃亏了，所以想专门开设漫画方面的印刷厂。既然李先生说你可以办妥这一切，那就劳烦你了。”林石也笑着看李霜华。不管李霜华找自己合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现在乘机多拿点好处还是必须的。

“好！最多一个月办成，包括你准备出版的这些书的版权问题，我们都给你解决掉。这是我们对林先生表达诚意的第一步。希望以后合作愉快。”李霜华伸出手，和林石握握。看着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宽厚的男人，林石微微有些触动，或者这次合作，李霜华代表的华侨并没有什么恶意。

送李霜华出了门，林石心头烦乱，正在练习画漫画的一个年轻学徒笑道：“师父，你给布置一个命题，看我们都能画出什么样的漫画来。”所有的学徒都叫林石做师父，甚至连马小雅和何其声都不例外，除了那个总是很冷很淡漠的纳兰明月，她叫林石做——喂。

林石随便抬头一看，看到墙壁上涂鸦的一颗橘黄的弯月，随口道：“就以‘我代表月亮惩罚你’为主题作画，长短不限，你做得好，有奖励。”

“要是奖励是跟着师父单独学习一天，我就也参加。”旁边的其他的学徒轰轰出声。林石点点头，应下了。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美少女设定，我想出了不少，这个月亮的题材不错，我也参加吧，可是我不要你的奖励。你还是给那些小毛头吧。”纳兰明月本来在跟沈梦亭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开口符合。

“好，那也算我，但是我单独和纳兰大姐比。”马小雅兴冲冲的。

“我算到学徒里面，还是小雅和纳兰那份里头？”何其声十分的犹豫。林石肯定他的能力，但是他又是和那些学徒一起进来的，地位十分的难判断。

“你和纳兰他们比吧，要是你和这些毛孩子比，不是欺负人么？”林石笑笑。漫画工作室里气氛十分的好，一般大家都各干各事，有了活动，都一股风的参加。这间屋子特别大，大概有三百左右的平方，据说以前是仓库，存放鲜货，所以四周都开了大窗子通风，免得腐坏。如今用来做漫画工作室再好不过。

“嗯，好吧，既然你们参加，我也画一篇吧。”林石想起那即将在海外还是投入使用的漫画工厂，决定好好画上几本漫画，要出击就重磅出击吧。漫画，以及漫画的周边产业，是林石用来赚钱的重要手段之一。

“师父也参加？那我们不是什么奖励都没了？”何其声惊呼起来。林石笑道:“我参加，但是不占名额，只是单纯的想画漫画了，你们好好画，到时候优秀的结集出版，大家都加油啊。”

“是跟师父的一起结集出版么？”一个学徒眼巴巴的看林石。林石点点头，这些学徒们马上狂欢起来，看来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讲的确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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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章真心初现水晶碎

夏日骄阳如火，林石满头大汗的回到家中，看见沈梦亭正坐在藤椅上，穿着真丝上衣，高高的挽起袖子，看着一张纸。林石见她眉头颦起，问道：“梦亭，怎么了？”

沈梦亭正沉浸在思绪里，没听到林石进门，被他一问，狠狠打个激灵，慌张道：“没什么！风中你回来了？”

林石看她嘴边挂着的一缕牵强笑容，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瑶瑶在美国那边出了一点事情。”沈梦亭咬着薄唇，很是犹豫的说道。

“瑶瑶？！瑶瑶怎么了？”林石大惊失色。她一个女孩儿家独自到美国，林石表面上似乎没什么表现，平时也不怎么提及，可心中还是十分担心的。

“没什么事情，不算什么大事。我想瑶瑶应该能处理好的。”沈梦亭看着林石，勉强的笑着。林石看她这样的表情，知道她在掩饰着什么，也不顾自己满身大汗，直接抓住沈梦亭问道：“到底怎么了？”

“风中，瑶瑶不会有事，有事她早就回来了。”沈梦亭看着林石紧张的样子，不再强颜欢笑，而是深深地叹口气。

林石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告诉我，虽然我在商业方面不懂，都交给了瑶瑶和强森，但是我希望你告诉我。在我心里，瑶瑶也是我的亲人。我不想让她出事。”

“以前跟着强森地一个掌柜，是我爹手下的一个老掌柜。我爹破产以后，他就四处打短工，后来偶尔被瑶瑶碰到。念他老实可怜，就给他个活干，结果被强森看上了，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瑶瑶的。”沈梦亭看着林石，说道，语气里带着不自然。

“这个我知道，当初瑶瑶告诉过我。”林石点点头，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强森跟瑶瑶来往地亲密，是这个老掌柜告诉我的。他不赞成强森跟瑶瑶来往。他对外国人没好感。要不是瑶瑶的说服，估计他也不会跟着强森干。瑶瑶到了美国以后。他就一直跟在瑶瑶身边，强森也默许了他这一行为，等于瑶瑶身边现在有两个掌柜，一个是他。一个是赵超。老掌柜最近一直在给我发电报，说起瑶瑶的情况，最近瑶瑶过的不好。”

林石看着沈梦亭担心的面孔，安慰道：“瑶瑶可能是刚到外国，不适应的原因。”

“不是的。是瑶瑶和强森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开始地时候，两个人见了面。还说说笑笑。经常一起出去玩。瑶瑶走之前悄悄跟我说。到了美国，两人或者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老掌柜发回地电报里，却说瑶瑶从到那里第二周开始，就对强森冷冰冰的，但是强森对她的态度忽然变好了许多，到了第三周上，两个人除了生意上的来往，根本就不见面，一见面就势如水火。我刚收到地这封电报，你看看。”说着，沈梦亭递过来了一封电报。

“强森意于本月十五号结婚，对象是华尔街一富豪之女，其意不明。二小姐闻之冷笑，言道，狐狸尾巴越露越多。”

林石看完电报，眉头皱了起来，今天是十七号，强森如果结婚的话，为什么没有通知他，就算强森不当他是自己的朋友，仅仅当他是自己的老板，那也应该给个信儿啊。

“我怀疑强森有点问题。他既然之前跟瑶瑶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忽然变了脸？就算他有阴谋，为什么偏要找瑶瑶去，这不是自投罗网么，他待到这件事实施过后，再让瑶瑶去，不是更好，这不像是强森这样聪明的人能办的事情。”林石很是迷惑，不知道如何理清思路。

“叫瑶瑶去美国地，是老掌柜，不是强森。”沈梦亭揉着太阳穴，眼里尽是担忧：“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很担心瑶瑶地现状。”

林石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和沈梦亭一起坐下来愁。

美国纽约，沈瑶瑶坐在客厅里，看着偏西地落日，嘴角挂着一抹诡秘的笑容，跟她平日地冰雪高洁大不相同。

“二小姐，最近你要多提防着，最近那个强森行事越来越诡异，实在是不妥。”一个带着穿着西装的老者站在沈梦亭背后，满是担心的说，这个老人就是老掌柜，名叫做周金昌。

“周大叔，你不要担心，我做事自然有分寸，他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不是我这次来了，估计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他既然早就和那个安东尼奥小姐订下婚约，为什么还要给我写那些信件。幸亏我还没有陷进去，不然如今就有的好看了。”沈梦亭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红艳艳的，眉头却颦起，又是娇羞又是不悦。

“二小姐，终究要提放啊，我看这个强森不是个好人。有些事情，我是稀里糊涂的，但是外国鬼子，从来都没一个有好心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睡觉还是睁着只眼好，免得稀里糊涂被卖了。”周掌柜忿忿的说着，似乎在抱怨什么。

“周叔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吧。我跟他算是决裂了，实验室那边我要看紧些，毕竟是姐夫的产业，不能让他动什么手脚。至于工厂那边，如今我进都进不去，还说什么为了我的安全，里头的猫腻可不小。”沈瑶瑶眼中一阵冷芒闪动。

“安东尼奥家的人，进进出出炸药工厂跟自家院子一样，小姐你就是不让进，虽然每个月的收帐还是有的，可是我总觉得这个账目不对劲，似乎赚的少了些，以前他只是做倒卖生意。都赚了那么多，怎么这回反而赚地那么少？”周掌柜继续说着，花白的眉毛抖着，十分不满意现在的情形。

“这些我都注意到了。姐夫就是个木瓜脑子，怎么放心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强森来做。我也是看错人了，以前在国内也没看出他是这样地人，就连现在看他，我都感觉不到他是这样的人。可是他做的事情

这里，教人怎么能不相信？我以前太相信自己的眼光看人从来没错过，想不到也有失手的一天。”沈瑶瑶生气的敲着座椅把手，脸上带着点对自己的愠怒。

一老一小正说着。门铃叮叮当当响起来，周掌柜去开门。一打开门，他的老脸就挂上一层寒霜，门外站着的，正是强森。

“不请我进去么？”强森挽着一位体态丰盈饱满地女子。这个女人长了一头稻草色的卷发，两只琥珀色地大眼深深镶嵌在眼眶里，高鼻梁旁散布着一些白麻子，波涛汹涌的大胸脯紧贴在强森的胳膊上。这个女人看见周掌柜没有让开路给他们进去的意思，抬头对着强森眨眨眼睛，嗲声道：“亲爱地。你的朋友都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么？”

强森的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一下。脸上还是露出笑容。用中文对着周掌柜说道：“老周，让我们进去吧。我是来找瑶瑶的。”

“二小姐不想见你。她累了，歇下了。”周掌柜很有敌意地看着强森身边地女子。

“亲爱地，你们不能用英文说话么？”女人踮起脚，吻了一下强森的脸，说道。

“不要闹！”强森推开女人，脸上露出苦笑：“我有苦衷，事情地真相，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既然瑶瑶不肯见我，那你就将这句话转告给她吧。”说完转身欲走。

—

沈瑶瑶的声音传出来：“让他进来吧。中国向来是礼仪之邦，让这些外国友人见识一下也好。”

强森听见沈瑶瑶的声音，面上一喜，绿色的瞳孔里似乎燃起了火焰一样。周掌柜不情不愿的让开身子，强森也顾不得继续挽着自己新婚的妻子，一个大跨步就进了门。

安东尼奥小姐见强森这么激动，嘴角露出一抹甜笑，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看到眼前的布置饰物，顿觉浑身一阵清凉，十分舒服，外面的酷暑好似被隔绝的无影无踪。只见进了门，就见到对应的墙壁上挂着大大的一面细竹子拼成的墙贴，上面竹丝编制的各种绿色游鱼垂在强帖上，窗口飘着白纱，正中挂着一块奇形怪状的水晶，上面刻着许多斑纹，阳光从窗口透过水晶照进来，居然形成了水波一样的光辉，在屋内飘飘荡荡，好似水晶宫一般。

一个妙人儿穿着连身的白色纱裙，坐在一张竹椅里，两条精致修长的腿盘在一起，带着点慵懒，也带着点嘲弄，看着又像章鱼一样攀附在强森身边的安东尼奥小姐，她微微的笑着。

“现在怎么称呼你？强森先生？还是叫你强森老板？”沈瑶瑶嘴角淡淡的微笑很美，好像传说中东方的仙子，风拂动她的顺直的黑发，让强森心底一阵黯然。

“不，还是叫我强森吧，我不习惯你加上先生这两个字。”强森嘴角抽动，心里翻翻滚滚，恨不得把所有事都告诉眼前这个女人知道。

“你现在是有妻子的人了，我再那么亲昵的称呼你，你的妻子会嫉妒的。”沈瑶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摇，强森眉头微微皱起来，露出痛苦的表情。

“瑶瑶，你眼前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正的事实。我想你就快要知道事实的真相了。”强森绿色的眼珠盯着沈瑶瑶，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出这番话。

“是的，我很快就会知道真相，虽然我在美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可是我也来了将近两个月，有些事情，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看着沈瑶瑶跟他针锋相对，强森看着贴在自己身边的安东尼奥，见她盯着窗口挂着的那块水晶看个不停，低声道：“你去窗边看那块水晶吧，我有事情和我的合伙人谈。”

安东尼奥本来听见他们不停地说中文，觉得十分无趣，索性离开强森。强森看她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脸埋在手掌中，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沈瑶瑶，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瑶瑶，我现在做的，你不理解是肯定的，但是很快真相会揭开！你很介意安东尼奥么？”说着眼睛看着窗边那个捏起水晶把玩的女人。被她的手捏住水晶，水晶不再透光，室内那种美丽梦幻的光影马上不见了。

“没有在意，因为到了你身边我才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所以我一点都不在意。”沈瑶瑶也很真诚，现在她的这种真诚最能打击强森。

“瑶瑶，不要口硬，你敢说你来美国不是为了我。”强森的眼眸微眯起来，看着沈瑶瑶，目光里带着沈瑶瑶熟悉的阴险和了然。

“我承认是为了你。可是我来了，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我本来以为可以借助你忘记某个人，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沈瑶瑶微微的笑，她现在表现的完全像个淑女，“我还是把你当成是他的幻影。”

强森直觉得心口有如重锤撞击，他的心头闪现出无数的念头，脱口而出：“那个人，是他，对不对？”

沈瑶瑶点点头：“是的，我跟你更多的是友谊。我喜欢的是他，虽然我骗过了很多人，甚至骗过了自己，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两人相对无言，强森梗梗的说道：“你还是放弃吧，这样伤害的人太多。”沈瑶瑶正要回答，忽然听见身后一声物件破碎的脆响，她脸上一阵色变，回头看去，安东尼奥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挂着水晶的绳子，在手中把玩，又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

水晶本来是坚硬的东西，很难摔坏，可是这块水晶为了体现光学效果，有一部分特地雕琢的十分薄，这一摔，就碎了。安东尼奥惊讶的将两手的手面向上，十分惊奇的哦哦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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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章浮云，都是浮云

“梦亭，不要担心，我相信强森！”林石安慰着沈梦亭，他看沈梦亭依旧愁眉不展，笑道：“你来，我跟裁缝铺订做了一些衣服，这是样本，你看看。”说完拉着沈梦亭来到书房。

“这不是你画的那漫画里米奇穿的衣服么？”沈梦亭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拎起一件T恤衫，在身上

“穿上看看。”林石微笑着看看大小，沈梦亭拿的这件是中号的，穿上应该合适。沈梦亭拎起T恤衫兜头就套，林石哈哈大笑：“的衣服脱了再穿上，怪模怪样的。”沈梦亭白了林石一眼，换上衣服，林石伸手摘下她头上的钗子，一头盘起的秀发流瀑一样散下来。

T恤衫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的可能，两个激点突兀的出现在T恤上……

“你看哪里？”沈梦亭贴上林石的身子，媚眼如丝，一瞬间，林石好像看到了后世街上开放的夏装美女，嘿嘿笑道：“老婆知道还要问？”说完一把将沈梦亭按在书房的躺椅上，登时满室春光。

半响，沈梦亭坐起身来，气喘吁吁理着衣服，嗔道：“怪不得前几天说要在书房加把躺椅，原来是为这个，我去做饭，大中午的，也不嫌热。”林石躺在椅上，笑道：“老婆。做点凉些东西吃，天太热了。”

沈梦亭应了一声，又问道：“下午没有课吧，这天热成这样。秋老虎实在是厉害，两头跑的我怕你中暑。”

“没课了，我这学期跟学校说了，把课排地少一点，毕竟现在漫画那边盯得紧，况且我该讲的，都讲的差不多了，现在学校那里只要盯好了《大国崛起》这个报纸，其他没什么问题。”

夫妻两个闲话着。林石忽然激灵灵的打个喷嚏，沈梦亭奇道：“怎么了？热感冒了么？”林石揉揉鼻子。笑道：“没什么，打个喷嚏而已，不知道谁说我。”

忽忽过了几日，林石正在家里午睡。被沈梦亭推醒过来，林石睡眼惺忪：“我觉得刚睡着，时间就到了，夏天睡觉果真是大梦不觉醒啊。等我洗过脸，咱们去漫画工作室。”沈梦亭道：“你地确是刚睡着，是有人来找你。”

林石出门一看。原来是李霜华。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跟李生的年纪差不多大小，正是李玄华。他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四处看着，见这里的装饰打扮都普通至极，心中不由微微失望。

“你是林风中？”李玄华看着还微带着睡意的林石，问道，语气里带着失望，还不待林石说话，他又道：“我还以为你家里有多华美，至少和你漫画里画的一样，谁知道这么普普通通。”

林石不以为杵，笑道：“大丈夫住一陋室足而，太过牵绊于外物，不是好习惯。”李玄华嘴角露出一抹大大咧咧的笑容：“我是李玄华，以后跟你的合作，印刷方面由我负责，你交来的画稿我已经送去各个地方政府地文化局审批了，有了结果就可以出版。”

“所有的卡通形象都要注册，这个一定要办。我以前说过。”林石嘱咐。

“没问题，这个我醒得，外国人鬼能鬼能，要是你不抢着注册，到时候哭死都是有可能地。”李玄华吊儿郎当的笑：“我是家族的希望，所以大家才举荐我来负责你的商业部分，你不用担心，只要我给你地产业铺设的好，将来我得到的奖励也多，所以我是很积极的在干活啊。”

“那谢过李先生了。”林风中虽然对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没什么好感，可还是谢了他，他有点直觉，和李玄华的合作不会太愉快，因为李玄华太不沉稳，可是现在他漫画部分地产业都跟华侨家族联系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抽身而出。他只希望强森能够快点接手这边地事情，然后一切都好办了。

送走了李霜华和李玄华，林石苦恼地摸摸脑袋，现在做的行业多了，他觉得十分地吃力，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遥控指挥要做起来相当的难。看见林石皱眉苦思，沈梦亭问道：“风中，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我在想以后到底要走什么样的道路。梦亭，我的理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越来越腾不出时间来了。除了教书，写文章，还有漫画工作室的事情，现在又加上了漫画印刷和周边的产业，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我甚至有一种错觉，我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了。我要赚很多的钱，要寻找很多的人才，要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学术大殿堂，我这

太疯狂，有时候半夜想起来，都会被自己惊醒，我怕了。很多时候，我都会有种无力感，我是在逆天而行。”

林石拉起沈梦亭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里因为激动而滚烫火热。

沈梦亭轻轻道：“风中，我能理解你。你是想建一座广厦，庇得天下寒士俱欢颜，可是现在这个世道，不管做什么，都是很困难的，何况是你这个理想。不过既然你要做，我就支持你到底，你说时间不够，我最近在漫画工作室也处了不少时间，既然你没有时间管理，那我管理那里，好不好？”

林石叹息一声：“好吧，你先试着管理，可能教完这一学期，我以后就不再教书了，我要做一个商人。”沈梦亭认真的俯下身去，看着林石，带着担心道：“风中，你不喜欢干的事情，不要强迫自己去看，你最喜欢的就是写文章，教导这些学生，你不喜欢经商，对不对？”

—

“傻姑娘，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我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平静的日子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会教出很多好学生，可是我一人之力，又能教出多少？世界上比我好的老师有，还很多，缺我一个并不少。可是我的理想，除了我再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将它实现了。我要将一种精神贯穿在这个时代里，凭我个人之力做不到，只能靠我理想中的大学了。”

“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还不够么？你在这两个学校的声名十分的好，这两所大学已经够了吧。”

“不够，梦亭，有些事情，你是不能够理解的。”

沈梦亭站起身来，眼睛里光彩连连，看着林石：“你的那个宏图中，难道清华北大合起来，对它而言，都只是夏虫之于仙龟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懂，你是想造就一段传奇。”

“是！我是想造就一种精神，在全中国传播，我是想有一种力量，庇护我想庇护的。可是现在，我做的太少了。如果说那个学校是汪洋，我现在做的只有小溪流那么多，梦亭，你愿意帮我，我很高兴，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力量太小。”

“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你那些文人墨客的好友，让他们帮助你，毕竟这样的理想对他们而言也是值得实现的。”沈梦亭建议。

“现在还不是动用他们的时候。”林石揉着头发：“他们的作用好像是引起燎原大火的草料，等到火种出现的时候才会发挥出真正的用途。梦亭，你只要帮我管好漫画的产业部分就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工作室吧。”

两人到了工作室，何其声就迎上来，方脸上笑得十分得意：“纳兰小妹子求我给她画背景，想不到她这么个冷冰冰人儿也会求人。”林石看见工作室里一片欣欣向荣，心情大好，也笑道：“你还是跟她不熟悉，她这次求你给她画背景，八成是因为她懒得动手，又怕那些小学徒弄不好，才把你当下手使。”

何其声尴尬的摸摸头，道：“不是吧，师父，难道真是这样？”

“你去问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林石呵呵笑着，纳兰最近在画一篇很精致的漫画，叫做《服装店迷踪》，里头的洋装古装一批批，精致无比，人物倒是简单，可是背景就麻烦了，也只有纳兰这样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才能静下心画，绕是如此，她有时候还是会把一些稍微简单点的东西交给同事做，因为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复杂了。林石甚至有一种预感，纳兰的风格会在这本工作量巨大的漫画后定型。

“那我去问了啊。”何其声四十多岁的人，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直接跑去正在埋头绘图的纳兰身边问她。

纳兰听了他的问话，淡淡道：“浮云，都是浮云！你不愿意干么？”

听见这话，周围人都喷笑出来。这句著名的“浮云，都是浮云”是林石上回那次“代表月亮惩罚你”里的作品中的名句。林石画的是一只武学世家的小猪，住在一个小岛上，自身没有一点武学素质，被所有的人唾弃，但是他很乐观，被人鄙视以后总是告诉自己“浮云，都是浮云”。终于有一天，这头猪领悟了月亮的力量，惩恶扬善，打败了了坏人之后，还要施展心灵净化大法：“浮云，都是浮云。”让坏人知道自己的错误，十分之恶搞。

“浮云，都是浮云。其实我没不乐意。纳兰妹子，我去继续画画。”何其声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大伙又是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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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一章狭隘心胸何成材

林石站在纳兰明月旁边，看着她细心的勾勒一副牡丹缠枝图的宫廷服，对她的画工十分的钦佩，这样华丽的画风，就在后世，他也没有见过。

“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么？”纳兰微微一笑，低着头只顾画画，似乎这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我怎么会知道。”林石知道她又要开始讲故事了。纳兰画的漫画，有许多都是有原版的人物存在，然后经过一点艺术加工，就成了十分唯美的漫画。

“这件衣服我见过，它比我画的要旧一点，可是它刚做出来的时候，一定比现在还要美。从我见到它第一年起，到最后见到它，五年时间，它的主人换了十七个，每一个都有很悲惨的下场，最后一次见到它，它在一个小丫鬟的手里，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小丫鬟现在怎么了？”纳兰偏着头，脸上是那种淡漠到激点的表情，手中笔不停。

“不想知道。”林石干脆直接，纳兰总是有那种本领，用她淡漠的无所谓的语气和表情，把一件悲剧讲的让人觉得更加悲剧，有时候她讲故事，身边的人要准备一沓手绢。

“没关系，我这本漫画，就画的是这件衣服的故事，我给它单独做了一本画，也不枉了它这么颠簸流离的命运，衣服是好的，可惜没有落在好人的手中。”纳兰低下头专心作画，不再跟林石说话。林石看了一会儿。走到别人身边。

画室里招的学徒，最活跃地一个叫做黄云，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人十分的世故。林石对他这种性格没什么喜恶，只要他不作恶，也没什么。倒是他常缠着林石让他教导作画，林石不是很喜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画风，就算林石想要指导，也是在他遇到瓶颈或者画风初现但是没有把握好方向时，林石才会开口去说。真正地漫画天才，像纳兰明月，马小雅。何其声，风格天成。是不用林石指教什么的。但是剩下的这些学徒，要想赶上这些人，需要付出的努力却不是一点半点。

“师父，你看看我的画。我画了一个月，给点指教吧。”黄云笑嘻嘻的递上几张纸，满脸的讨好。

林石接过画，瞄了几眼，心中感叹：黄云啊黄云，叫我怎么说你好。你这时一个月的成绩么。你明明是在模仿我上本《猪圣》的画风地故事。痕迹那么明显，这本我画出来也不过半个月。难道你以为我是瞎子么。

黄云看着林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心中暗道，林风中一定是看出来了，我这样地变相的巴结，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换一种，看样子是不喜欢了，辛苦了我熬了三个夜才画出的东西。

“你再努力吧，最近你的笔法圆润了许多，没必要地细枝末节少了许多，是个大进步。”林石不提内容，觉得还是给这个学徒一点鼓励的好，毕竟这个黄云在这批学徒里资质只是属于中下，唯一一个比他差的学徒，是马小雅故乡的亲戚好友，死活要进，林石无法，只好让他进了。林石虽然如此想，可是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点不屑。

“师父，马小声最近老是睡觉，给他布置的活也不干，师父你看改怎么办？”黄云见林石语气不对，似乎对自己地印象不佳，忙转移话题。马小声就是马小雅带进来地那个人，林石听见黄云这么说，心中一阵冷笑，这个学徒实在是很招人嫌，转移视线地本事倒是不小。

马小声睡觉是有来由的，基本工作室里每个人都知道，他立志要画出梦中世界，老是倒头就睡，在梦里寻找灵感，虽然还没有找出来，可是平时也没什么人找他地茬，这是工作室里默许的事情，想不到今日被黄云捅到了林石面前。

“马小声的活，马小雅都替他做了。我们是一个工作室，只要做好本质的工作，别人的事情，既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还是不要多管。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提高自己的漫画水准，这才是王道。”

这话说的虽然隐晦，可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黄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林石的脸上带着尴尬。

“好好干，未来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出的，世界上没有捷径走。马小雅三岁就开始学画；纳兰明月给人画插画，画像，也有十几个年头了；何其声今年四十二岁，在印刷厂做美编二十三年。这些经验和技术的积累，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得来的，成功靠的的百分之一的灵感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只有努力才能有结果。”林石把手放在黄云的肩上，说的语重心长。

黄云脸上马上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恭敬道：“师父说的对，我以后会努力学习的，认真

画，师父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林石看他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暗道，爱因斯坦的这话就是好用，但是后面那半句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出来的：但是那百分之一是最重要的，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作用。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不过的确是真理，要不然这么多以前有着绘画基础的，就出来了三个人。

“加油！”林石又拍了拍黄云的肩膀，看见黄云点头，他笑了笑，转身走了，看不到黄云低着的眼睛里那抹怨毒的光芒。

—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人，没有天分，但是也不努力，却总是将所有的事情归结于外界的因素上，黄云的此刻的心里，就是这样的想法。

他原以为自己一进工作室，就可以得到林石的青睐，平步青云，可是得到承认的却是一位看起来木讷无害的大叔。好了，他忍，只要林石指点他一二，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出名，一定会有钱，他甚至不顾自己的尊严来巴结他，省下睡觉的时间来画画讨好他，可是他都视而不见，反而对自己这种态度。

“那个明月生，是个骚寡妇，看看她画的画都知道了，正经女人有画那些春宫的么？听说林风中常来看的那个老婆以前也是寡妇，是个二手货，林风中和这个明月生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才能得到林风中的青眼有加。凭什么她一个月有五百大洋，我才二十个。

“还有那个马小雅，是凭了自己父亲的名头才能被这个林风中看中，林风中也不过是个爱好虚名的人物，看见人家的爹有本事，就巴巴的凑上前去。

“那个何其声，何其声，什么东西，画的画哪里好了？一堆垃圾，这么大年纪，什么脸面都不要，整天跟在跟自己儿子一样大的人屁股后头叫师父，什么东西！”

黄云此刻心里的怨念冲天，可是脸上却挂着麻木的笑，他的心中早已经被怨恨填满了，他不怪自己只有三年的画龄，不管自己在漫画方面没有什么天分，只怪别人靠的色相上位，只怪自己没有一个好爸爸，就连一向与世无争淳朴和善的何其声，也被他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对了，黄云，我看了你的画风，可能是因为画工不到，所以短期内应该不可能显露，以后你加强一点素描方面的练习，我在美术学院请的素描老师，他每周都会有三天来给你们指导，你多学着点。”林石想了想，又跑回来特地嘱咐黄云，毕竟画漫画不是国画，他自己就不会国画，但是因为小时候的素描底子，还是画的不错的。

“谢谢师父的指导。”黄云低着头，十分恭敬，他不敢抬起头来，怕自己眼中激荡的怒火被林石看到。林石这话，深深的刺激了他，因为素描在黄云的眼里，是奇技淫巧，正道是国画，因为被林石看重的三个人，都是国画好手。林石的叮嘱，明显是将他摆在了低于这三个人的地位上，让他胸中升起一阵仇恨和郁结。

“林风中，终于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知道看不起我的后果。”黄云的心中翻翻滚滚，许下誓愿。

林石嘱咐过就走了，黄云这才抬起头，看着林石的背影，拳头紧攥，眼底阴冷的光跳跃，自牙缝里低声说道：“没有人可以看不起我，没有人！”

漫画工作室里如往常一样，人人都各安其位，没有一个听见他愤恨的言语，这句话随着夏日微热的风消散，没引起一点波澜。

林石现在越来越觉得忙，欧洲那边马上开始印刷了，他分不开身，也没有亲信和得力的人，只能由李玄华主持。他要打响一种品牌，中国来的wind漫画工作室，将要席卷欧美的文化市场，让人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林石甚至可以看到，本来将于二战期间充斥世界的漫画狂潮，将提前来临了。

工作室叫做风魂，也是大家一致通过的，这个名字并不是林石提起的，而是马小雅的一句话：“画画的人，都要有一颗像风一样自由的魂，才能够有出色的表现。”然后又有人笑着起哄道：“正好，咱们工作室也是以师父林风中为魂，就叫做风魂吧。”那天林石不在，等他回来后，大家已经风魂风魂的叫开了，林石也没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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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章医院中真相大明

美国，沈瑶瑶站在炸药工厂门口，门卫出奇的没有阻拦她，她身后跟着的周掌柜反而起了疑心，问向那个做门卫的金发碧眼白人小伙子：“你们工厂不是不让小姐进么？”

“强森老板来吩咐过，从今天开始中国来的沈老板可以进了。”白人小伙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讨好的望向沈瑶瑶，沈瑶瑶不施脂粉的鹅蛋脸上，凤眸微微眯起，带着点清冷，仍然美的炫目，让这个白人小伙看的一阵心动神摇。

“二小姐，你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从厂子里迎出来，宽阔的扁脸上带着急匆匆的笑容，看着没一丝表情的沈瑶瑶。这个中年人是跟周掌柜一起来到美国的另外一个掌柜。

“张掌柜，干的不错嘛，是那个外国毛子的心腹了？”周掌柜语气里全是怨怼。

“周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都是给林先生办事，大老板是林先生，强森也不过是个大掌柜，咱们都是大掌柜手下的伙计，分得那么清楚就不好了。”张掌柜说的认真，还带着点讨好，周掌柜的经验比他丰富，若不是因为沈瑶瑶这层关系，现在混到这个位子的，恐怕不是他。

沈瑶瑶看了一眼张口欲辩的周掌柜，开口道：“周叔，我们进去说话吧，好不容易我能进自家的厂子看一看，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指不定要后悔到什么地步。”她语气说的平平淡淡。张掌柜脸上一红，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讷讷地领着两人往里走。

这间工厂，完全按照现代科技的理论来建造。考虑的是安全保密便捷三条于一体，建筑物看起来不是很漂亮，但是十分实用。工厂车间是密闭的，沈瑶瑶也受不了里头那股子硫磺硝酸味道，只远远地看了几眼，就跟着张掌柜到了别的地方去看。两人走到一间厂房旁边，见一个大洞里不停的搬出箱子，一批工人用推车推着箱子往一间好似水泥城堡一样的屋子运去。沈瑶瑶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张掌柜笑着道：“二小姐第一次来，有所不知。这个大洞连接的是厂房，除了生产的厂房。还有装配的厂房，因为林先生特地嘱咐过保密的问题，所以这些厂房都是隔开地，从这个洞里运出来的都是成品了。那个大堡垒。地表地部分只是缓冲部分，地下的部分

才是成品安置的部分，如果有人订货，我们再从另一边提出货来。”

沈瑶瑶正听着，心中觉得奇怪，若不是强森授意。张掌柜是不可能给她说这些的。但是强森为什么改变了态度呢

她正暗自思量。不自觉间走到了装火药成品地地方，一眼看见灰色的混凝土上。好大一片褐色的~.s.瑶盯着那里看，张掌柜脸上色变，陪笑道：“哎呀，是上次那个美国的工人，非要喝什么巧克力，喝就喝吧，还洒在这里，弄得脏兮兮的。”

沈瑶瑶也不理他，自己绕着这个水泥堡垒走了一圈，看见好多处这样的地方，张掌柜面色惨败，不停地解释，沈瑶瑶理也不理他，看过一遍之后，才淡淡问道:“强森呢？我要见他。”

张掌柜头上地汗水已经止不住地往下落，好似一条条小溪一样，虽然如今是夏天，可是他这样的表现，也让人觉得不正常。沈瑶瑶是接到强森送上门地信件，才赶到炸药工厂来的，她知道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看来这个看起来平常无比的地方，居然发生了大规模流血事件。

上次强森的新婚妻子安东尼奥打碎了沈瑶瑶的水晶，沈瑶瑶将水晶碎片敛起，放进安东尼奥手心，说既然她喜欢，就送给她做礼物，然后对着她一笑。安东尼奥捏着水晶碎片转头就跑，沈瑶瑶那一笑里的东西，让她有点惊恐，强森随即也走了，两人此后一直没见过。

沈瑶瑶对强森诡异的行为十分不解，但是收到林石的电报，说让她相信强森，她就没再有什么举动。赵超之前被送进了实验室，那个实验室的主事对赵超大有好感，留下他做实验室和和投资者之间的传话筒，沈瑶瑶也留了几个心眼，索性将赵超留在那里，不再让他做别的事情。

“张掌柜的，你实话说吧，我是收到了强森的信件才来的，他信里没有说清楚的，你一并说清楚吧。”沈瑶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为何强森的举止那么怪异，为什么林石让自己相信强森。

“强森老板在医院里，你去找他吧。”张掌柜哆嗦了两下嘴唇，最后说出了这句话，沈瑶瑶连告别的话都没有，直接回身往医院去，她心中的疑惑太多了。

强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绿色的言竹更加深邃，好像一块绿宝石。看见沈瑶瑶进来，他的脸上露出虚弱但是欣喜的笑容：“你来了？”

“你知道直接让我来看你，我一定不答应，让我在工厂里

，我自己就会乖乖的送上门，对不对？”沈瑶瑶忽然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强森，又是那个在中国认识的强森了，难道是因为他生病了，自己怜悯他的原因？沈瑶瑶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外。

—

“不是的！我的本意是让你去震一下场面。工厂那里发生大事情了，有人准备劫持我，然后威胁我们在炸药方面的生意。”强森眼睛眯起来，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芒。

“得了吧，你是有算计的，不要告诉我你没一点准备，说不定这件事就是由你一手策划。”沈瑶瑶拉过椅子，坐在强森旁边。

“瑶瑶，你看。这是什么？”强森把手伸进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放在手心里。戒指做金色叶子状，十分地美丽。戒心里镶嵌着一枚方形的粉色钻石，闪闪发光，十分美丽。

“嫁给我吧。”强森深绿色的眼眸看着沈瑶瑶，深情无比。“忘了那个不切合实际的梦，忘了那个梦里地人吧，只有我最适合你。你看，连我提前布置好了一切，都只有你猜到了，除了你。这个世界上我想没有人能够再这么了解我。”

“你想犯重婚罪么？”沈瑶瑶嗤笑着。“你的安东尼奥妻子，那个丰腴的大美人。现在为什么不出现？”

“她不是我的妻子，她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步。法庭已经同意了我的离婚要求，因为她现在和她的哥哥一起逃亡在海上，从法律意义上讲。她是个罪犯，欺诈了我的感情和婚姻，以来达到控制我的产业地目的，可惜她在昨晚地谋杀上败露了。”强森看着沈瑶瑶，英俊的脸上闪现出兴奋的光彩。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你给我解释清楚。”

沈瑶瑶眈眈地看着强森，强森知道他若是不给沈瑶瑶一个说法。沈瑶瑶什么不会回答他。

“我刚来到美国的时候。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我忽视了一个人。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的身世你知道。当初我被他送到中国，为的也是让我一辈子不能回去。可惜他没想到，我回来了，我也忽视了他地力量。他毕竟在华尔街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什么成就，可是人脉积累地也不少。”

“我来地时候，并没有听说你的父亲，我调查过，你地父亲在我没有到来的时候已经破产了。”沈瑶瑶开口说道。

“是的，你听我接着讲，就知道事情的过程了。”强森点点头，接着说道，“做炸药生意，本来就是很得罪人，在他的挑拨下，我们的生意根本不可能有大发展，同时，他对实验室也一直虎视眈眈。这时候，他联合了本地有名的军火商黑社会安东尼奥，对我的产业进行干扰和吞噬。我一直在跟他周旋，实在是没有力气管别的事情，幸好这个时候，安东尼奥家一直得不到炸药配方，说要跟我联姻，以此获得我的信任，我答应了他们，才留下了一点喘息的空间。而这个时候，安东尼奥家族趁机吞了我父亲的所有财产，他破产了，他对安东尼奥家的一切行为，都是在与虎谋皮。”

强森脸上带着一缕兴奋的笑，继续说道：“我那在天国的母亲，终于能够得以安息，她当初被父亲骗走了所有的财产，然后被抛弃，一直带着我在贫民窟里生活，后来得了大病，无钱医治而亡。他也有了今天，果真是报应。”

强森理理思路，继续回到正题上：“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一力降十会，我今天才了解到，我太高看自己的实力了。跟安东/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尼奥家族接触，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资产被他们和融吞并。这个时候，炸药工厂的生意引起了另外一个家族，菲林家族的注意，他们也来掺上一脚，我趁着这些机会，暗地里做了一些手脚，让安东尼奥家的一些生意不得不走上明面，在政府的牵制下积弱，而后来的菲林家族和他们渐渐持平，利益相关，最后引起了大纠纷，昨天夜里，他们在火药工厂里拼斗，我也中了一枪，有一颗子弹正好击在我胸口上，那里放着我给你买的戒指，戒指盒子里夹着钢板，虽然击穿了第一层，但是没有再深入，我才保住了这条性名，瑶瑶，你看，我们是天作之合，为什么你就不肯回转心意呢？”

话说了一圈，又回到了求婚这个话题上，沈瑶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强森却知道她是在拒绝，他伸手捏起戒指，又想说些什么，正在这时，戒面上那枚方钻从戒指上脱落，往下掉去。两人的眼光追着这枚钻石，看着它落在强森白色的被面上，然后滚下床去，隐入床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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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三章有所舍才能有得

“你看这里，镶嵌的钢抓被打断了，应该是挡那颗子弹时断掉的。”沈瑶瑶从强森手心捏起那枚失去了钻石的指环，细细观察。

强森一阵泄气，垂头丧气道：“我专门订做的这枚戒指，现在居然坏掉了。”沈瑶瑶嫣然一笑:“强森，这枚戒指的命运就像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枚戒指成就的不是我和你之间的婚姻，成就的是你的事业和命运。我们只能做朋友。”

听见她断然的拒绝，强森眼里满是生气和不甘，问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你跟他不能比，你们一样的优秀，像是太阳和月亮，各有各的好处，如果不是先遇见他，或者我会喜欢上你也说不定。”

“可是你跟他不可能，他和你姐姐在一起。”强森眼睛里还是带着深深的不甘。

“我不会说出去，你也不要说出去。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单是默默的守护就够了。强森，你还是不懂得，你太强势了，总是喜欢将一切都占有，可是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不能够占有，只能够征服。你喜欢上谁，那是你被别人征服，并不是你征服了这个人。”沈瑶瑶认真的说着。

“中国人的智慧，是不是？”强森垂头丧气。

“不！是爱情的智慧，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沈瑶瑶说道。

“瑶瑶，我不想失去你。我以为爱情就是除了我之外不能再有谁给你幸福。你就不能给我机会么？”强森看着沈瑶瑶。恳求道。

“你慢慢会懂的。”沈瑶瑶说过这一句，只是微笑，不再做声。

中国地北京，林石正在跟漫画工作室的人商量漫画的最后定稿问题。在不同国家。他决定发行不同的漫画，因地制宜，才能够收到最大地收益。中国功夫是好噱头，所以马小雅的漫画在哪里都可以发行，而纳兰明月的漫画，在德国等比较严谨的国家可能销路就不会太好，何其声的漫画只有一本，是听从了林石的建议，画的狐仙的故事。非常的空灵飘渺，很有中国味道。应该在国内销路比较好，林石决定在国内发售，毕竟这次全球大卖，只是跟国内没有一本发行。可能会比较不好。而林石这段时间积累地三本书，都是刻意用的西幻背景，华丽地魔法，正邪阵营，套用的后世的WOW设定，比现在西方的魔幻体系要成熟完美许多。应该也不会愁销量。

只要每个国家销售出去两万册。这次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了。林石在心中思量。他觉得两万册已经是个挑战了，毕竟这是风魂地第一次对外冲击。到底效果如何，经此一次，就能够看出来了。

“最后一页为什么要空白？”纳兰明月问道。

林石在思索中回过神来，答道：“最后一页要印这个。”说着举起一页纸，上面画着风魂的标志，中间缠绕着一个中国印，印上的字却是外国字，纳兰明月问道：“这是什么字？”

“中国出品。”林石回答，嘴角噙着笑容，他后世里觉得十分不爽的事情之一，就是许多物品上印着Madeina.而不是Made:在起，他要改进这种局面，中国制造要被中国出品代替。

纳兰明月看了看，什么也不说，这种小事情对她来讲是完全无所谓的事。现在这个标志，除了林石以外，对于剩余这些人来讲，没有任何意义。

“漫画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要好好地教书了，以后地事情是我妻子沈梦亭来管理，大家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提高自己的技术，希望大家继续工作愉快！”林石精神抖擞，拉过在身边地沈梦亭，美国那边的事情强森已经告诉了他，那边的漫画工厂被强森接下来，忙了这么久，事情终于走上了正规，林石决定好好的在学校教书，毕竟在他的计划里，这是他在学校里呆着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师父，你以后不来了么？”何其声脸上带着不舍问道。

“不是，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泡在这里了。我的本质工作毕竟是老师，不可能整天呆在这里，要不然学校可是要扣我的工资哦！”林石开玩笑。

工作室里的人哈哈大笑，林石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不到两百金币，还没有纳兰明月半个月的工资高，当然了，纳兰的高薪是建立在所有作品买断的基础上，跟她一样待遇的还有马小雅和何其声，现在买断也是一种荣耀了，至少在他们没有看到漫画的巨大利润前。

要是现在有电脑就好了，插上摄像头，来个视频会议

操作，也不用这样把自己的事业交在李家手里，现在用的人太少了，除了强森沈瑶瑶那边的五个人，基本没有得力的助手。

林石回到家中，正要歇息，沈梦亭就递上来一封信，是徐志摩的，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徐志摩开始疯狂的追求林徽因，而林徽因向林觉民提起之后，徐志摩就被所有的人劝阻，包括他在国内的师父梁启超。

林石进入清华教书以后，行事十分低调，除了讲课以外鲜少在学校里出现，连梁启超他都没怎么见过。

前几日梁启超找他，要他写信劝一劝徐志摩，暗示徐志摩闹得太凶了。林石叹口气，看着自己眼前铺开的信纸，徐志摩的这封信上满是洋溢的热情，里面全是疯狂之意，好似除了林徽因世界就没有别的女人了。他出国前刚刚关系变得好一点的发妻张幼仪，早已经被他忘到爪洼国了。

“我这件事，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林石苦苦思索，不知道该如何论断自己这一行为。林徽因对徐志摩又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从徐志摩的来信上来看，林徽因对徐志摩似乎是有着淡淡的意思呢？

实在是麻烦啊！这些男女的感情让林石头大无比，沈梦亭看他揉着自己额前的发，笑道：“为了什么苦恼成这个样子，说出来听听。”林石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苦笑道：“有两个优秀的男的，就用甲乙来表示，他们是师兄弟，喜欢同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在他们眼中都是女神一样的存在，这个女的开始不喜欢甲，乙以前和女的订过婚，但是后来女的发现甲比乙有才华，又对甲有点意思，但是所有的人都对甲的这个行为不悦。你说，这个女的，到底是应该跟甲在一起还是跟乙在一起？对了，这个甲，有一个妻子。”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他觉得还是问问女人比较好。

“呸！这个女的和这个甲，都不是好东西！”沈梦亭听完了这个索然无味的故事，对女主人公和男配角都很不满意。

“为什么？”林石有些愕然。

“这个女的，喜欢人就算了，还不知道自己喜欢谁，把好好两个男人都耽搁了，不知道廉宜羞耻。还有那个甲，既然家里有了发妻，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男人三妻四妾的可以，可是跟自己的师弟抢女人，十分不应该。连他身边的人都说他不对了，一定是及其不对了。倒是那个乙是个可怜人，有这样的师兄，还被家里人订下这样的妻子。风中，这些龌龊事，你管它作甚，咱们自过自己的日子。”

听完沈梦亭的分析，林石有些想笑，想想又觉得沈梦亭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他本人在感情上还是偏向于徐志摩的，人都有好恶，徐志摩是林石的朋友，梁思成只能说是个后生小辈，就算徐志摩现在是在夺人所爱，林石也还是会默默支持。可是历史的走向不是林石能凭自己就扭转的，看现在的情势，还是梁思成胜算比较大。

—

“老婆说的，让我醍醐灌顶，不管了！别人的***干我何事。”林石哈哈一笑，决定置之不理，这些小儿女的事情，他不会再管，梁启超也是关心则乱，林徽因虽然比较西洋化，但是骨子里还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中国女人，对于父母之命还是会遵从的，只是苦了徐志摩，不知道这场失恋过后，他会被打击成什么样子。

“对了，周作人的妻子跟我一直有来往，她如今身子快六个月了，行动不便，常让我去陪她，有时候赶不回来，我担心你不好好吃饭。”沈梦亭说起别的女人的孩子，眉头微皱，神色黯淡。

“没关系，你多去看看她，怀孕的女人都是比较容易寂寞的，什么都干不了。对了，周作人的老婆，做的咸鱼很好吃，你再去带点回来。”林石岔开话题，他们两个的谈话平时都尽量避开孩子怀孕，有时候偶尔提到，林石倒不怎么在意，可是沈梦亭每每会很难过。

听见林风中岔开话题，沈梦亭看他一眼，凤眸里泛着歉疚的光芒。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漫画在外国大卖，在美国，第一批印刷的两万册脱销了，第二批印刷的五万册才稍微缓解了一点如饥似渴的市场，以后基本没三个月都要重新印刷一次。在欧洲国家的销量也差不多。出乎林石的预料，卖的最快的，并不是那些以西幻为背景的漫画，而是东方风情的漫画，马小雅的武馆系列，何其声的狐仙，以及林石的《米奇流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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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四章何惜百死报家国

《大国崛起》报从过完年开始，平均每十二天刊发一期，到了来年二月底，恰恰刊发了三十期，林石细数了上面的文章，已经不少了。索性结集出版，这一出版，又是引起了狂卖的风潮，不断有外国人跟林石交涉，要求将这本集子翻译成自己国家的语言，林石欣然应诺。反正每一期报纸发行以后都会被译成外文，也不差这一点，何不让学生们赚一点稿费。

林石现在几乎每日都和学生们呆在一起，越是珍惜，时间过的越快，四个月忽忽就过去了，林石看看时间，马上要放暑假了，最后一节课的时间马上要来了。他没有隐瞒过学生们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学校的事情，当他走进教室，最后一节课，在学生们的依依不舍的眼光里，度过最后一节课。

“林老师好！”所有的学生一起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鞠躬，他们眼里的依恋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培养出来的。

“同学们好！大家坐下吧。”林石照常没有拿讲义，一袭青衫站在讲台上，这半年的时间，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心思辅导这些学生，他们每个人的行文特点他都掌握的透透的，按照各自的特点给他们指导，学生的水平自然提高了，可是最重要的是师生间的感情得到了极大的培养。

“老师，不要走！”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马上有人跟着附和。很快就变成了满室的请求声，更有一些女生地眼里含上泪水。

“老师！再教我们一学期吧，就一学期。”田小奇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祈求。“我们大家都舍不得老师走。”

“可是老师也有事情要做。如果你们真的想跟老师再见面的话。那以后努力在自己擅长的行业发展，做顶尖地人才，将来老师回来的一天，大家才能更正当的跟老师见面。”林石微笑着。

“老师！你要快点回来办学校！我们会等着你。”言竹是个十分感性的人，大男生哭得比所有的女生都凄惨。

“死言竹，老师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成这样干吗？”田小奇哽咽着拍拍言竹的背，却不知道自己也红了眼睛。

“好了，我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超过三年。三年里你们一定要有所成就，这样才能证明我林风中的教学水准，为了老师，大家奋进吧。好了。开始上课！”

“林老师！我们会努力，我们一定会成为你地骄傲。”学生们纷纷乱乱的开始保证，林石看着台下地学生们，心里十分不舍，他跟这些甚至年龄要比自己大的学生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亦师亦友。是他们之间关系地写照。却不足以说明所有。

“最后一课。我不打算教导你们什么！”林石站在台上，风姿飒爽。大乱将至，他要灌输一点东西在学生们的心中。

“我要教你们一首歌。以前我是医生，曾经救治过一个北大的学生，他因为对现在的社会失望而轻生，你们是学文的人，可能更加感性一些，但是我要给你们树立的思想是，永远不要轻易舍弃生命，如果我们没有为祖国做过什么，就不能死去。这首歌地歌词，我写在黑板上。”说完他回身在黑板上写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每写一句，就有学生在下面念出来，到了后来，成了班级里所有地人跟着念，这首歌刚劲地歌词，冲淡了离愁别绪，忧伤未退，又填上激昂，一种别样的感觉升腾在教室里，眼里地泪未干，眼底又升起火焰。

“这首歌，叫做《精忠报国》，这首歌里的意思，不用我解释，大家都能够明白，我教你们唱吧。”

林石捋捋长袍下摆，站到讲台旁边，下面的学生盯着林石，迫不及待的要学习这首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林石开口唱了第一句，这激昂又略带悲沉的第一句，让学生们的眼睛里升起明亮的火花，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的歌曲，更没有听到过这样好听的曲调。学生们跟着唱起来，第一遍有点走调，林石嘴角噙着一丝骄傲的薄笑，带着学生们唱了三遍，基本的调子已经有人能够记住了。

“你们一起唱一遍吧。”林石笑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学生们只唱了第一句，林石就眉头皱起来，这一句唱的果真是狼烟起啊！走掉走的十分诡异。

“停！我再领唱两遍吧。”林石挥挥手，让学生们停下来，看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谁都有音乐细胞

|也知道自己在走调，嘻嘻哈哈的笑着看林石，绪现在已经淡到了极点。

林石又领唱了三遍，还是不放心，又领唱了两遍，正要让学生们开唱，门口出来了一个身影，林石一眼认出是蔡元培。

“蔡校长！”林石看着蔡元培，眼睛里满是惊喜，蔡元培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到学校里来了，他已经有差不多十几天没见过他了。

“今天一来学校，就听见风中的歌声，我可真是好运气。”蔡元培名义上虽然不是校长，可是学生们心中还当他是校长，学生们都看向门口，自发站起身来向他问好。

蔡元培进了屋子，笑道：“你们继续。我进来听着，算是偷师，你们不介意吧。”

“蔡校长进来吧。”林石笑呵呵的，他没看出来蔡元培还这么有幽默感。

—

蔡元培觅了一处空位坐下。林石看他坐好，笑道：“大家开始唱，我不起头了。”学生们这次练地好了，这一次唱得十分齐整，也没有再走调，而且因为是合唱，气势上大了许多，林石赞许的点点头，笑道：“你们都学的不错。再唱上几遍，练习熟了。我们这节课就结束了，我所有的话，都在这最后地歌里，大家记着歌。就是记着我。”

“林老师！”于嘉楠站起来，眼睛红红的，林石看着这个娇小玲珑的学生，问道：“怎么了？老师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以后老师在外国出的漫画，还会送给我么？”她脸上挂上一抹狡慧的笑容。刚哭过的脸蛋十分清丽。

林石有点哭笑不得。道：“会的会的。你们师母不是还在国内么，以后漫画工作室的事情跟她说去。她认得你，一定会给你地。”

“谢谢老师！”于嘉楠满意的坐下，田小奇也站了起来：“老师！我也特别舍不得你走。”林石见这个总是喜欢玩花样地学生面上并没有多少悲痛，知道他话里有话，笑道：“为什么？”

“因为老师若是走了，那间小屋里就再也没有糖果糕点了。”

“是啊！若是老师走了，我们以后在哪里聚会.话，林石看着他，暗暗点头，言竹的文笔得到磨练倒是其次，他最欢喜的是言竹的性子开朗了许多，这对他地一生都是有益的。

为人师者，下等者教的是诗词文章，中等者教的是治国之策，上等者教的是为人的道理。林石觉得自己是个下等和上等地混合品。

“同学们不要急，你们林老师那件小屋我会保留到你们毕业。不过你们林老师地那些什么糖果糕点类地小吃，我不提供。”蔡元培站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学生们，学生们见蔡元培发了话，都感谢纷纷，林石也投去了感激地目光。谁说人走茶便凉，至少在这个人文气息浓厚的学校里不是如此。

说说闹闹间就到了下课的时候，田小奇站起来对林石说道：“林老师，你等一下。”说完喊道：“起立！”全体的同学都站了起来，他们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盯着林石，里面带着不舍，带着坚定，带着依恋。

“林老师，你教我们的这一年多，是我们最开心的一年，我们学会了知识，丰富了头脑，也知道了许多作人的道理，你的精神我们将永远记住。让我们再一次向你宣誓吧。”田小奇盯着林石，真挚的说道。

“林老师！我们发誓，我们将以所学用以拯救祖国，使她脱离苦难，走向富强，我们将永远记住我是一个中国人，我有一颗中国心！”

林石看着下面异口同声的学生们，看着他们坚定的目光，眼眶湿润了，他经常对学生们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一个中国人，我有一颗中国心。他常常对学生灌输强国富国的道理，想不到学生们都将这话记住了，还在他面前说起来。

天下即将大乱，这些文弱的学生们，到时候不知道多少要在战火里丧生，也不知道多少会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忘记了今日的誓言，可是只要他们今天说了，林石就很感动，他这一年多的书，没有白教。温暖的感觉澎湃在他的胸间，一股热热的液体，从他的胸膛里往上升，涌进了他的眼里。

“你们是中国未来的希望，祖国的富强就靠你们了。”林石拿手掩住眼睛，他的热泪奔涌着，伤痕累累的祖国母亲，你看到了眼前这些骄傲的儿女们了么？他们在为了你的未来努力啊！林石好像看到一轮蓬勃的朝阳升起来，红色的光芒照射四方，那么美丽，那么的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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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五章辗转离家海路行

婴儿的啼哭声传出房外，焦急等待在门外的周作人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口，急切问道：“孩子大人都没事吧？是男是女？”

周家的院子里的一颗树，被周作人等待之时揪掉了一层树皮，林石看着那层树皮，无奈的笑了笑，周作人焦急的样子，让他都不自觉受到了点感染，也许每个做父亲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因为周家孩子的出生，林石推迟了出国的时间，周作人的新妻子名字叫做楚兰，十分的温柔贤淑，是女校毕业的女生，两个人夫妻和美，十分幸福。沈梦亭常跟楚兰来往，两人姐妹相称。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啊！”一个老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楚兰坚持不肯去医院生孩子，就请了产婆来，大家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是个儿子，我有儿子了，呵呵！我有儿子了啊！”周作人欣喜若狂，一把拉住林石的衣袖，哈哈大笑，扯的林石晃来晃去，林石稳住身形，笑道：“恭喜恭喜，周兄有儿子了。”

“大哥呢，大哥在哪里？”周作人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后，两只眼睛熠熠发光，眉头高高的挑起来，只差没有蹦起来，平日里的淡定都不见了踪影。

鲁迅刚才陪着周作人，周作人紧紧的攥着鲁迅的胳膊，用力太大，把他的手臂都攥出一片的青紫，鲁迅本来就很紧张。再被周作人这么一掐，更加郁闷无比，他紧张到了极点，又想抽烟。林石看他苦着一张脸地样子，把他赶出去了。

婴儿的啼哭声就是最好的报讯信号，鲁迅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匆匆忙忙进了院子，指头夹着一根未抽完地香烟，跌跌撞撞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孩子呢？是男是女，大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拉着鲁迅，笑得眼睛眉毛弯成一堆。揪着自己的大哥的胳膊，像个小孩一样雀跃。

“儿子好儿子好！”鲁迅一向阴沉的脸上挂上开心的笑容，好像有一偻阳光从他的身体里射出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温暖。林石看着这两个兄弟情深的人。也十分感动。

一个产婆走到门口，粗眉毛抖了几下，十分喜庆的说道：“几位爷来外间看看小少爷，长地真是相貌堂堂。”

“对了对了，谢谢张妈了，这是红包。随喜随喜！”周作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产婆手中。几个人走到屋子前。掀开厚厚的门帘，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产婆抱着小周。给三人看。

小周被层层裹在一床小花棉被里，已经停止了哭泣，他长着皱巴巴地脸，皱巴巴的手脚，肤色黑红相间，头发黑生生，湿漉漉，小鼻子皱到一块儿，眼睛紧闭着，像是知道有人看他，他的小口张开了，打了个带着气泡的哈欠，看地三个大男人惊奇无比，眼睛都放出光来。

“真可爱啊！”林石感叹，一种特殊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里，这个小娃娃击中了他内心一块柔软的地方，似暖似怜。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就好了，林石心中忽然闪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想到沈梦亭的身子，他又黯然了。

“是啊！跟作人小时候很像，我记得作人小时候，也是这么黑黑地，还皱巴巴地，像个小老头。”鲁迅眯着眼睛，笑得十分欢快。

“我能抱抱他么[双手碰碰自己地孩子，那个柔软的新生儿，在包裹里安安静静，这个小生命，就是他地骨血么？

“当然，孩子的爹自然有抱孩子的权利。”产婆笑呵呵的指导着周作人，让他一只手抱住孩子的身子，另一只手的臂弯穿过孩子的脖子，托起他的脑袋。

“抱得像模像样的。”林石在一旁羡慕，这个小生命激起了他的父性，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

“你想抱不想？”周作人看着林石眼馋的样子，笑呵呵的看着他，很大方的将孩子让给他，林石抱起孩子，好像抱着一件珍宝，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在他的臂弯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身子，一种淡淡的婴儿的味道充斥在林石的鼻端，让他的心禁不住一颤。

林石紧绷着身子，不敢动，生怕胳疼了了这个小婴儿，看见他僵硬的姿势，产婆呵呵的笑起来：“你们这些男人家就是不会抱孩子，来来来，交给我。”

林石如释重负，将孩子交回产婆手中，产婆娴熟的拍着孩子，哦哦的哄着。林石抬起头，看见沈梦亭站在外间和里间隔开的帘子前，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说什么。

“梦亭，一切顺利吧？”林石问向沈梦亭，楚兰在里间生育，沈梦亭给产婆打下手。

“嗯，兰妹妹睡了，兰妹妹的娘亲在里面守着她，她太累了，等会儿她睡醒了让她给孩子喂奶。”沈梦亭额角带着点点汗水，看起来有些疲累。

“梦亭，累了歇会儿吧。”林石关切地看着沈梦亭的脸色，她看起来神色不是很好。

“我没

+看着那个小婴儿的神情，带着满足和羡慕，还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都好像是看待着珍宝一样，虽然平日里林石总是说不在乎自己不能生育，可是他还是很在乎的，只是不告诉她而已。虽然得夫如此，妇复何求，他肯原谅自己的缺点，但是她自己却原谅不了自己。

夫妻两个在周家吃过一顿便饭，就相携回到家中。林石本来几天前就要出发。可是他想亲眼看看周作人的孩子，不仅仅因为这个孩子是在他地影响下，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更加因为他和周家兄弟之间的友情。在这个时代这么久。他终于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不再当自己是个局外人，也不再当身边的人都是历史人物，他们是自己地朋友。

船票是第二日的，要到天津去坐船。夫妻两个早早的吃过饭，就要歇息，林石看着妻子忙碌着最后一遍查点行李的身影，想到自己要数年不能够再见到她，心中满是离愁别绪。

“梦亭。不要再收拾了，就算东西少了点。到时候船泊岸的时候还可以买。”

—

“不行啊！你用习惯的东西都要带上，你用外国洋布做的单子身上容易起红点，这种细棉布的手织单子一定要带上。还有，你的胃不好。我特地去找了安神医，让他做了蜜丸给你带着，胃痛了吃上一颗。还有这双皮靴，里面地毛我给补成小羊羔的毛，穿起来暖和，听瑶瑶说。那边地冬天比北京城里还冷。你不要生了冻疮。还有。你喜欢穿长衫，不喜欢穿西装。可是到了外面，总是有应酬的，这件西装是在裁缝铺里特地订做的，不要压皱了……”

沈梦亭兀自在说个不停，林石走到她身后，从后面一把揽住她，扳过了她的身子，她美丽地脸上嫣红一片，眼睛里挂满了泪水，好似一片晶莹的湖泊。林石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叹口气，狠狠地将她拥在怀里，闷声道：“梦亭，我出去，你怪我么？”

“我不怪你。虽然我也想让你留下来。”沈梦亭的声音颤抖着，终于哽咽起来，两只晶莹的拳头捶在林石地背上，她有武艺在身，心情激荡下，下手十分地重，林石被打地背上疼痛无比，可是他咬牙忍着。

“我不想你走。”沈梦亭停下了捶打的双手，在林石怀中呜咽着。

“梦亭，我对不起你。”林石心中怜爱无比，这个女子为他付出地太多，而他对她，几乎从来都是亏欠的。

“你走了以后，漫画工作室我会好好看着的。”沈梦亭哭了一会儿，抬起模糊的泪眼看着林石，这半年的时间，工作室已经默认了沈梦亭的领导地位，她在管理上面，虽然不够开拓，可是总体来说，守成是够的。

“嗯，不要担心这个，有事情你可以去询问纳兰明月和何其声，他们两个在社会上混得时间长，阅历丰富。”林石两手抱起沈梦亭，往床边走去，沈梦亭羞道：“行李还没清点完。”

“你清点了许多遍，不差这一遍，今天可是我出门前的最后一晚。”林石俯身噙住沈梦亭的耳珠，坏坏一笑。沈梦亭全身上下，耳珠最敏感，被林石这么一咬，浑身软了下来，索性伸出双臂挂在林石身上。

一夜无话，只有两条抵死纠缠的身影，第二日一早，林石早早就被唤醒，在沈梦亭的泪眼中，他登上去津的马车，颠簸了一个上午，来到港口。

此时离发船尚早，林石在天津城内逛了一会儿，看着身边古色古香的建筑，林石恍然若梦。想起自己上辈子在津读书的时候，心中满是感叹。他上辈子读书的地方，如今还是一片荒凉的芦苇地，没有人烟，谁能想到几十年后那里高楼平地起。世间的一切，都像一个不知下步开出什么结果的大轮盘，谁能猜到未来是什么样子。

几乎什么熟悉的地方都没有看到，林石带着不甘和感慨上了船，他买的是中等舱，这艘船是一艘退役的战舰改制的客船，十分的坚固，船尾和船侧还有以前炮台拆除留下的痕迹。林石上船就钻进自己的舱内。

下等舱是通铺，中等舱是两人住的小间，上等舱是单人间。对面床的人还没有到，林石打行李里掏出几件旅行必需品，把大箱子重又关好，扔到床底下。他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船早已经飘飘摇摇的行驶在海上，对面床的人还没有来。林石摇摇头，心道自己花了中等舱的价格，一个人住单间，运气倒是不错。

睡了一个下午，林石现在睡不着了，他站起身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海，怔怔坐了一夜。直到天色微亮之时，才重又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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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六章有条不紊楚兰声

船上的日子十分无聊，林石有些轻微的晕船，每天都呆在船舱中不出去，偶尔到了甲板透透气，闻见腥咸的海风味道，不是太适应，船越行的远.海上的气息越是沉闷，行到了第十天，本来很活跃的其他船员也沉默起来。整艘船都安静无比。

第十天到了一个小港口停泊，林石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岸观光。正睡得深沉，林石听见哐当的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沉沉的落在地上，林石抬起眼一看，发现对面的床铺上坐着一个人，高高的身子，长长的手脚，地上落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的大小都比林石两个的大。

林石揉揉脸，坐起来，笑着打个招呼，接着就又要睡觉，那个人看见林石招呼，愣了一下，笑道：“你是从天津上船的么？”

“是啊。”林石本来还欲睡觉，可是被这么一打岔，睡意全无。索性起来细细的打量眼前的人，眼前的人三十多岁，嘴角长的弯弯向上，就算不笑的时候，脸上也好像挂着谦和的笑意，十分喜像。林石第一眼看见他，就对他好感大增。

“我是托朋友在国内买的票，但是从这里上船。”中年人一边解释着，一边脱下鞋子，林石拥着被子，挠挠鸡窝一样的头发，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住，也没怎么收拾。”

“没关系！我来收拾，你继续躺着吧。”中年人的声音十分醇厚平和。语气根本不容人拒绝，可是却没有一点威迫感，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但是林石却不觉得理所当然，这间屋子一只是他自己一个人住。从来没有收拾过，东西仍地脏乱不说，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长久不通风的味道。中年人先打开窗子，一股海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因为船刚刚开始行驶，还带着内陆的那种泥土气息，十分清新，让林石混混沌沌地大脑登时一震。

“我来收拾吧。”林石匆匆忙忙下了床，开始收拾他随手扔在对面床的几件衣服。中年人笑笑，没有说什么。等林石收拾完东西以后，再回过身，发现中年人已经收拾完了所有的东西，已经拿起一块门后的破布要觅水擦洗。

“你真快！”林石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很，他从来不是太注重个人的卫生问题，后来娶了沈梦亭，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用操心这些，现在跟这个麻利的中年人一比。差距就显示出来了。

“我妻子不在了好几年。自己带着孩子生活。自然会麻利点。对了，我叫楚兰声。我叫什么。”

“我叫林石。”林石看着楚兰声，他跟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说自己叫林石，虽然别人叫他林风中叫得习惯了，可是他自己潜意识里还是认可地林石这个名字。

“原来是林先生，对了，现在是傍晚时分，海上日落十分美好，林先生和我一起去看看吧？”楚兰声说话间已经将屋子收拾干净，尽管离一尘不染有一定距离，可还是称得上清洁了，跟林石以前居住的环境有很大不同。

说实话，林石这些天窝在舱中睡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室友，而他并是不那种自来熟地性格，再加上些微的晕船，躺着躺着也习惯了。

林石应了一声，起床洗漱一番，跟楚兰声一起来到甲板上。甲板上凉风习习，没有几个人在，十分的寂静。

两人来到船舷边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艳若火焰，彤红色，晏紫色，橘黄色，混杂在一起，偶尔带着一抹青白，好像是一块锦缎平铺在天际。太阳躲着地那块云彩，比别的云彩明亮了许多，通体是一种艳丽的深深粉红色，看起来炫目无比，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玉石。

林石看着这块美丽夺目的云，云彩下，几只海鸥尖锐的鸣叫着往岸边飞去，天色微微有些昏暗，好像是一匹暗色地纱抛进了世界里，看地人眼前像是隔着什么一样模糊不清。正此时，太阳从云边露出一点脸，给粉色地云彩镶上一层暗金色的边，不夺目，不耀眼，但是十分地沉厚华丽。

“真美啊！”林石看着这日落的景色，轻轻感叹。

“还有更美的。你等一下。”楚兰声笑着对林石说道，回身去了船舱，林石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干吗？”

“马上回来。”楚兰声头都不回一下。

不到两分钟，楚兰声胳膊下夹着东西回来了，手中也拿着一堆东西。

楚兰声将臂下的东西放在地上，用腿一夹，一张折叠椅平展来开，他手臂上挂着两张折叠椅，手中拿着两只玻璃杯和一瓶酒。将椅子和杯子放好，楚兰声点头示意

下，手中不停，开始倒酒。林石惊奇的看着这个神是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

林石坐下来和楚兰声一起看落日，此时的情景，不宜多说话，只宜静静的欣赏，不管是天边的晚霞落日，手中的美酒，抑或是那种意境。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逃出了云彩的束缚，降到了水平面上，海水好似一只大碗慢慢的吞噬一个煮熟的咸鸭蛋黄，平静的，没有一丝声响，那么安安静静的，太阳一点点消失在海水里，看的林石直怀疑太阳是不是会在海底里淹熄灭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十分神奇。

黑暗笼罩了整个甲板，但是散发着银辉的月亮升起来了。各个船舱里都亮起了***，船长室里最明亮，微弱的光芒传到甲板上，混合着月光，居然没有那么黑暗。

两个人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林石第一次觉得海上旅行也是十分舒服的，至少他第一次没有讨厌海风的味道，反而觉得凉爽略带腥咸味的海风吹在他身上十分舒服。

“我经常坐船，但是每次我都会在海上看日出日落，或者在船尾钓鱼。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属于大海的。”黑暗的笼罩下，楚兰声悠悠的开了口，林石不用看他，就能感觉他话里的笑意和幸福，想必他那总是微笑的嘴角，弧度又更加弯了几分。

“我喜欢一切和海有关的诗句。我最喜欢的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每次想起这首诗，就觉得是在说我自己，在陆地的时候都想起海，这是对我安慰最大的诗，以为我此时看到的月亮，在海上也能看到一样的。”楚兰声轻轻用指甲敲打着桌面，规律的得得声都带着一种意境。

—

“你喜欢海么？”楚兰声问林石。

林石一直在沉默的听着的他说话，猛地听见他问，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才说道：“我不知道，以前我对海没有感觉，可是今天海上的落日，我觉得海还是蛮有看头的。也许我会慢慢的喜欢上它也说不定。”

“慢慢的才能喜欢上它？”楚兰声嗤嗤的笑了出声：“如果你是慢慢的才能喜欢上它，那你永远都不能深爱它，有一种精神是来自灵魂的，它生而存在，直到你死后才随着你本人消失，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海就是我灵魂的一部分，你呢？什么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文字，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林石这下不再犹豫，脱口而出。

“是么，看来你还是个温雅的人。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烦？文人都有一颗敏锐的心，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的铜臭味，我是个商人。”

“我也是个商人。”林石坦言：“钱不是罪恶，罪恶的是把它用到罪恶地方的人。”

“你是在个自己找借口。”楚兰声躺在躺椅上，嗤笑着：“如果不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再做生意。她今年出嫁，可是她想嫁的人家里十分有钱，为了让她配上他，我把所有的钱都做了陪嫁，还借了许多外债，这才没有被她夫家歧视，可是我啊，又要开始走牛做马的日子了。”

林石背上冷了冷，这不是现代葛朗台的故事么。虽然如此想，他问出的问题却不是如此，他问：“楚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女儿怎么就嫁人了呢？”

“我结婚早，十七岁就娶了她母亲，十八岁有的她，后来他十岁那年，她母亲去世了，是我把她养大。今年她十九岁，嫁人不算早了。”楚兰声口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东西，林石辨不清那是什么感情。

“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快要四十岁的人。”林石没话找话。

“她的事是她的事，我本来是要找一个新东家打工。可是不好找，我要得薪水太高，没人愿意要我，只好自己出马做生意。如果放在五年前，比现在高两倍的薪水都有人抢着请我，可是现在，没有人愿意请我了。”

林石脑子里电光火转，楚兰声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历史上并没有一个大名鼎鼎的人叫做楚兰声，历史上和最近离得比较近的做生意出名的人士，他只知道一个胡雪岩，那也是N多年前的了。

“你要多少钱？林石好奇的问道。

“没有多少，一个月一千大洋，包吃住，旅费等等都要报销，还要有分红福利，等等等等，总之，一千并不多。”

“你怎么会认为一千并不多？举个例子，你能做什么，让人觉得一千不多呢？”林石好奇的问道。

“譬如说，像这样呢。”楚兰声坐起了身子，神秘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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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七章坐观垂钓羡鱼情

楚兰声曾经在新加坡任职，他在职位的时候，公司从来没有出过事情，但是在他离职之后，第二天就出现了经济问题，本来诺大的公司，居然在三天之内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闭。公司的人查了三天才知道，原来是楚兰声走以后，很多细节方面的事情没有人管理，直接造成了公司的崩溃。当时的漏洞已经很难补上，公司的人只好请了楚兰声回来，又过了三天时间，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规。

“你已经不工作很多年了？那这段时间这个公司怎么样了？”林石听得咂舌，一个人居然可以左右一个公司的命运，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世界上没有我的公司多了去，但是它们照样好好的生存在这个世上，我提前给公司打了招呼，将那些我干的部分告诉他们，他们重新分配了任务，招了新员工进来。后来公司的规模倒是大了不少。”楚兰声摇摇杯中的酒，月光下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公司的规模大了不少？”林石觉得这句话很诡异。

“是啊，我走之前他们招了二十个人进来，我走了以后，又招了十几个人进来，本来我一个人干的活，现在变成一个部门。”楚兰声嘴角带着笑，若有所指的看着林石，继续说道：“林先生，你现在不是需要人帮你管理么？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

林石猛地抬头看着楚兰声，楚兰声见他的表情。笑道：“林石，林风中，著名地作家。但是，在业界内更是个神奇的名字。南洋的中国工城就是由林风中而来。宋耀如死后，林风中自己建立工厂，手下的外国掌柜强森搞翻了当地地地头蛇，独占了大部分的炸药工厂。而且和美国华有很大的联系，在许多国家开办了印刷局，自己出版漫画书籍。不可谓不是奇人。”

“你知道我是谁？”林石膛目结舌。

“为了和你买同一个船舱的票，我煞废了不少心思。实话说了吧，我是来投奔你的，在你的手下。我才能够尽可能的发挥出自己的才能，才能尽可能的多赚钱。”楚兰声微笑着看林石。

“那你今天收拾屋子。还有恰到好处地拿出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在我面前表现？”林石不讨厌这个男人，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没有！这是天性使然，我没必要拿这个骗你。就算你没有录用我地意思。对于你这样的人才，做个朋友也不错。”

“你能给我赚多少钱？”林石迫不及待。

“你应该说，我能维持你赚多少钱。我的作用不是做生意，而是能让你的公司无所顾忌地做生意。中国古代有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该明白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公司比别的公司的优势要大多少。”

楚兰声悠闲的呷了一口酒。继续道：“既然决定投奔你。我事先也是研究过的。你地公司地员工不少，但是真正撑得起地不多。除了你自己。强森，还有你的小姨子，以及他们手下地几个掌柜，根本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可是你的公司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需要有一个好的结构框架了，不然对以后的发展会十分不利。我的到来，可以帮你维持构建这个框架。”

林石听得有些茫然，不过他还是马上说道：“你刚才说的有一点是错误的。”

“哦，是什么？”楚兰声好奇自己也可以出错。

“我的公司，能撑得起的人，不包括我。因为我在商业上一塌糊涂，连最基本的员工都比不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楚兰声爽朗的笑了两声：“你错了！并不是我错了，你在公司里，是掌握将领的君王，并不一定要会打仗，只要你有知人之明，并且能够把握大方向就好，其他细枝末节并不需要你操心。你作为一个君王，做的比其他很多人都好。”

“我还有这个优点？”林石喝口酒，被人夸的感觉的确是好，可是他还没有盲目到目空一切，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占了时空的优势。

“到了美国再说吧，你跟强森他们商讨。我们当初协议过，要是再增加高层次的管理人，必须大家投票表决。

“呵呵！你这个决议不错，大家互相牵制，在这种公平民主的环境下，才能达到一种平衡。”

林石嗯了一声，坐船也能遇到这样的人才——如果楚兰声跟自己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以后他一定会相信世界上有天上掉馅饼这回事。

“是啊，还是好好的欣赏风景吧，再有十几天船就到了美国，那时候就没有太多时间

景了。明天我们钓鱼好了，你还没有在海上钓过过

—

“船这么急速的走，也能钓鱼么？”

“哈哈，你不懂了吧，行有行的钓法，停有停的钓法。明天跟着我学，就可以了。”

两人随便的说着话，渐渐亲近了许多，林石本来就对楚兰声印象颇佳，跟他实际的接触以后，两人之间更加亲密了许多，楚兰声那种有条不紊，以及对生活的经验阅历，还有那种亲和感，都让林石觉得呆在他身边十分舒服。

第二日一早，楚兰声又叫了林石去看海上日出，日出的美丽和日落又不相同，楚兰声手搭在栏杆上，感慨道：“我从来看不倦海上风景。”林石呵呵一笑。

吃过早饭，楚兰声从他的大箱子里取出钓鱼的用具，一件件组装好递给林石，林石捏着手中的这跟钢杆的钓鱼竿，在手中摩挲两下，冰凉光滑的杆手感十分好。

“海鱼的力气大，到时候不要脱了手，我可没有备用的鱼竿！”楚兰声欢快的对林石眨眨眼睛，他的两个大行李箱里摆着满满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放着，不过林石觉得依照楚兰声的为人，这些东西肯定是会派上用场的，哪怕是用在一些匪夷所思的地方。

两人搬着昨晚的桌椅到了船尾一处阴凉的地方，楚兰声上好饵，抛下鱼竿，在海上带起一溜小浪花。

“等鱼儿上钩的时候，你的手中也会有感觉，因为这是钢杆的鱼竿，所以弯的弧度不会很大，你要注意手上的感觉。”楚兰声正说着，手腕一抖，银色的鱼线飞上天空，直直往甲板落去，楚兰声满脸喜色道：“刚下来就有鱼儿上钩，不错不错。”

林石抬头盯着银色的鱼线看，鱼线掉到甲板上，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在甲板上扭啊扭，林石走到近前一看，是一只青斑，比林石手掌略长一点，十分肥壮。楚兰声哈哈一笑：“不错不错，青斑虽然不是很珍贵，可是处理好了还是很好吃的。”说完下了鱼放在备好的小桶里。

林石见楚兰声出手有鱼，忙也上了饵，学着楚兰声的样子甩下鱼钩，只感觉到海水拖曳着鱼竿的力量，跟平时钓鱼的感觉的确不同。他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鱼儿咬勾，不禁有些无聊，这段时间里，楚兰声又钓上来好几条鱼，林石羡慕无比，叹道：“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啊！”

楚兰声哈哈一笑：“你把你的鱼竿上来，保准没有饵了。”林石甩了勾上来，上面果真空空如也。楚兰声笑道：“你是第一次钓，没有经验，鱼咬勾了也看不出来，然后又被它挣脱了。”

“不是吧，那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很正常的，在行的这么快的船上钓鱼，需要很敏锐的去感觉，等你熟练了就好。”楚兰声说的轻描淡写。

“那你用了多久能感觉到鱼咬勾。”

“我七岁就跟着父亲在海上钓鱼了，用了大概半天功夫吧。”

林石哦了一声，七岁的孩子能够用半天学会，他这么一个大人，一定会用更少的时间。又钓了半天，林石还是没有一点感觉，终于，他感觉手上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勾上，忙哈哈一笑，开始起钩，说来也怪，这勾上的东西十分沉重，林石废了老大的劲才把鱼竿抬起一点。楚兰声看他这样，摇头道：“是挂上水草了。”

“水草也要钓上来。”林石心中不服，“水草也是海产品。”

楚兰声笑笑，过来帮他起杆，他的经验比林石丰富多了，没多久在两人的合力下，一大团墨绿色的海草被拉了上来。林石嘿嘿笑着碰碰这堆腥咸的海藻，楚兰声看了一眼这海草，忽然奇道：“这海草不是在海底长的么，怎么会被你钓起来？”

“不知道，可能是鱼线长吧。”林石打个哈哈，这种事情谁能说的清楚。

“鱼线能有多长？有古怪！”楚兰声蹲下身子看着海藻，翻弄几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堆海藻里必定有只贝类，它开壳的时候被鱼发现，两个东西斗起来，夹断了藻根，又被海流送上水面。你来看看，这里有夹断的痕迹。”

“是么，里面有个贝壳？”林石动手开始翻那堆海藻。

楚兰声无奈的看着林石：“贝壳那么沉，肯定早就落入海里了。”

他话音刚落，林石就从层层缠叠的海藻里拉出一只贝壳，扇形的表面上坑坑洼洼，色泽灰黑，十分的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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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八章姐夫小姨喜相逢

“珍珠贝？！”楚兰声惊呼出声，他在海上的日子甚长，一眼就能分辨出这种贝类的名字。3

“就是肚子里长珍珠的那种？”林石笑呵呵的捏起贝壳，看了起来：“经验不代表一切啊。你钓了这么久的鱼，没运气照样不行。”

“看这个贝的壳，应当里面有珍珠，你打开看看吧。”楚兰声对林石的话不以为意，抬手敲敲珍珠贝的壳。楚兰声的手指好似没有规则一样敲在贝壳的边缘，贝壳居然缓缓的开启了，林石惊奇的看着这一幕，楚兰声总是能给他带来许多惊奇。

“你看，的确是有珍珠的，还挺大，不过形状不是很规则。”楚兰声指着贝壳里那团玉白色的软肉，林石瞧了瞧，没有看出一点名堂。

“我帮你取出来吧，这只贝含着这颗珠子，也很痛苦。”楚兰声取出一根钢笔，取下笔帽，支在贝壳里，贝收到刺激，慌忙闭壳，可是却被钢笔帽撑开。楚兰声伸出手指在贝肉你拨弄两下，取出一颗粉色的珠子，形状不甚规则，好像拇指的指节一样大小，形状也做扁长装。

林石捏起这颗珠子，楚兰声随手将贝扔进海里，走到甲板头洗手，林石随手将珠子放在兜里，这颗珍珠对他来讲不是很珍贵，可是是他第一次垂钓的成果，也算是颇有意义的。

接着的几日都在风平浪静里度过，楚兰声总是不急不躁。做事情恰到好处，那种沉稳地品格让林石受益匪浅。

船行到美国，纽约的码头上，天气阴暗。乌云铺叠在天空。林石拖着他的行李箱，看着岸上等着接船的人。里面地中国人并不多，林石一眼就认出沈瑶瑶。几个月的时间不见，她和国内见到的样子又大不相同。她打扮西化了许多，穿着一身长长的衣服，肩上披着好看的皮披肩，头发挽在脑后，插着一只精致的簪子，在喧闹脏乱的码头上。好似一朵美丽的花朵在安静盛开。

“瑶瑶，我在这里。”林石一看见沈瑶瑶。有种想家的冲动，她和沈梦亭六分像地面孔，让他忽然有了一种思乡之情。在船上的时候，身边都是中国人。到了美国，触目所见，都是黄头发蓝眼睛高鼻子地人，让他觉得有种陌生感和疏离感。

“姐夫！”沈瑶瑶安静的脸上忽然露出喜悦的表情，美丽无比，十分炫目。林石拉了行李箱子。就向沈瑶瑶走去。根本不管不顾身边的楚兰声。楚兰声笑着摇摇头。跟着疾走地楚兰声向沈瑶瑶走去。

沈瑶瑶两只凤眸里闪着淡淡的水光，竟然哭了起来。林石伸手擦擦她脸上的眼泪，笑道：“怎么哭了，想家了？要不你回国内，陪着你姐姐去。”

沈瑶瑶摇着头，美丽的螓首微低：“我要在这里。”

“想家了不要撑着。想就是想，想了好好的哭一场。”林石拍拍沈瑶瑶瘦弱的肩膀。沈瑶瑶眼里晶莹地泪花翻现，忽然投身到林石怀里，大哭起来，林石拍着她纤细地背，安慰着这个离家地女孩子。

哭了好半响，沈瑶瑶才红着脸起身，脸上挂着羞赧的笑容，对着林石道：“我们走吧，姐夫。强森太忙了，不能出来接你。”

楚兰声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嘴角挂上一抹玩味地笑容。他旁观者清，已经看出了一些什么东西。

“华侨那边的人找你们交涉过了吧，他们要求撤厂，你跟强森是怎么应答的？”林石问向沈瑶瑶，沈瑶瑶嗔了林石一眼，他刚来就向自己问工厂的情况，却不问自己的近况，真是不解风情。但她还是坐直了身子，认真答道:“他们说的条件，强森细细算过了，根本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强森提出来，如果要往南洋办分厂，他支持，可是在国内办分厂的话，必须控制权在我们这方。”

林石一笑，点头道：“不错，控制权要在我们手中，这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虽然他们是华侨，可是也不能不防，如果他们对祖国到时候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这炸药工厂就是为虎作伥了。”

听见林石这样说，沈瑶瑶摇摇头道：“你说的并不是强森顾虑的。如今我们的根基还是太浅，最近虽然赚的钱不少，可是十分烫手。在美国做生意十分自由，可是相互间的倾轧也更加严重。所以我们在我们真正壮大前，必须日夜防备。如今哪里能分出人手来管理国内的厂子。”

“这倒是。”林石想了想，觉得有点苦恼，他在商业上的确是没有一点天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石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帮我打听个人，叫做迪士尼。全名是沃尔特-伊利斯-迪士尼，找到以后先不要惊动他，等到他在漫画方面显现出特长的时候，你们马上跟他联系。”

“为什么？”沈瑶瑶十分好奇。林石微微一笑：“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山人自有妙计，等着瞧好了。”

“知道了，姐夫。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这位先生是谁。”沈瑶瑶笑眯眯的看着林石，上下打量着后座的楚兰声。

林石还未介绍，楚兰声就自我介绍起来，沈瑶瑶点点头，笑道：“你先在工厂里干上一段时间，然后我们才能确定你是否能留下来。”

—

楚兰声微微一笑，应了下来。林石呵呵笑道：“你可不要小看这个楚先生，他钓鱼的功夫十分高超，你姐夫我可是被打击的无地自容啊。”

“林先生不是钓鱼人，却是钓珍珠的人。”楚兰声呵呵一笑，谦虚道。

“姐夫钓珍珠，是什么意思？”沈瑶瑶挽着林石的一只胳膊笑嘻嘻的问道。

林石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沈瑶瑶一定要看那颗珍珠，但是珍珠被放在姓李箱里，暂时拿不出。到了沈瑶瑶的住处，林石进了门，沈瑶瑶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看起来。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林石的一箱子姓李都被翻的乱糟糟，沈瑶瑶不满道：“姐姐真是偏心，带的都是姐夫的东西，都不知道给我带一点东西。”

“你姐姐倒是收拾了不少，后来又怕我旅途劳累，一件件又拿了出来，她听说美国有个华人街，那里什么都能买到，让我嘱咐你缺什么一定不要怕花钱，要吃好过好。”

“姐姐干吗不让姐夫去唐人街买，姐姐就是偏心。”沈瑶瑶拿脚尖踢踢箱子，艳红的小嘴嘟起来，脸上带着点不悦。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姐夫把那颗珍珠给你好了。”林石从箱底拉出一只小袋子，掏出那颗扁长的珍珠，递给沈瑶瑶。沈瑶瑶接过珍珠，在手中把玩一下，面上雨过天晴，露出一抹笑容：“姐夫，我拿这珍珠做条链子吧。”

林石摆摆手，笑道：“送了你，爱干嘛干嘛。”沈瑶瑶捏着珍珠笑眯眯的走了。林石做了这么多天船，上了岸还感觉脚下打摆，好似站在波涛上一样。他在大厅的壁炉前躺下，盯着火苗纾解自己劳累的身子。

正这时，楚兰声从楼上下来，不过一小会儿功夫，他就收拾好了房间，精神奕奕，跟林石的略带倦容大不相同。

“这个就是沈瑶瑶沈小姐么？”楚兰声坐到林石旁边，伸手往壁炉里加了根树枝。林石点点头，呼出一口气：“还是个小女娃子，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不要见怪。”

“这个小女娃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她看人的眼睛可真毒，那么不经意的一瞟，好像把你什么都看的透透的，要是不注意，你还感觉不到。”楚兰声搓搓手，呵呵一笑：“不过我喜欢跟这样的人共事，我更加确定了自己投奔你是对的。”

林石揉揉脸，笑道：“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还要楚先生多照顾她，我在商业上是不行的，我来这里之前，我内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这个妹子收了委屈。”

楚兰声饶有兴趣的看看林石，虽然他之前对于林石手下的情况调查的已经很清楚，可是对于沈家姐妹的来历却不知道，看来他最近又要做一做功课了。

两个人依着壁炉取暖，沈瑶瑶不知道在后面捣鼓什么。林石正昏昏欲睡，听见外面汽车的喇叭响，接着就有车行进了前院，大门啪嗒的一声打开，一阵冷风卷着雪花进了门，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雪了。林石抬眼望去，进来的是消瘦了不少的强森。

他跟强森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重新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眸，林石激动的站起来，笑道：“强森。”千言万语憋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高兴。强森的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忧郁，转瞬即逝，马上被欣喜淹没。他笑着走到林石旁边，一个大抱，笑道:“林，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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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九章初春邀人品清茶

四月份即将过完的几天，华侨又来交涉，已经进入了公司高层的除了楚兰声，还有赵超。现在实验室的人，除了赵超，基本上谁的帐都不买，让身边的人都十分出乎意料，赵超似乎特别招那些科学家的喜欢。

林石在美国的工作，就是游荡在各个大的学校和科研相关的实验室间，评估着这些教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林石到时候是要对这些教授进行挖墙脚活动的。这期间他跟几个教授居然成了好友，其中一位是被林石全套的风魂漫画工作室的漫画给收买的，如果他知道了眼前这位清朗的中国人就是风魂中的wind，

这一天，林石正在和这位漫画迷的物理学教授乔治喝茶，用具是林石在唐人街淘的紫砂茶具，不管真假，至少那种氛围是有的。四月份已经是初春，淡淡的草芽冒出头，远远看去，像是铺了一层美丽的鹅黄色地毯。

“林，你什么时候回中国？”乔治喝着中国茶，看着躺在竹椅上的林石。

“最近不能回去。怎么了？”

“你上次说，你认识moon.是真是假？”乔治微有些激动。“我最喜欢看moon的漫画，我是她的粉丝，你能给我她的签名么？”

林石哑然失笑，moon是明月生自己选择的译名，他上次偶尔月生的怪脾气，被乔治拉住问长问短，他只好说自己跟明月生是说过几次话的泛泛之交，乔治这就惦记上了。

“你不是最喜欢unicorn么？”林石笑，马小雅的英文译名是独角马，他的漫画在西方男性公民里相当的流行。那利索地中国功夫，一个个性格各异但是总体偏向刚硬的男人形象，激起了无数男性荷尔蒙。

“可是你又不认识unicom，你只认识moon。风魂里我最喜欢的人是unicom，然后是qeseng。然后是moon，然后是wind。”

林石自尊心大受打击，风魂正式的组成只有四个，其他的都是实习员工，而他这个所谓地支柱，居然变成了受欢迎程度最低的。

“为什么不喜欢wind？”林石决定问清楚，尽管他觉得自己的画风是平淡了一点，可是怎么说也是开启了漫画的新时代。

“wind的漫画。没有那种中国的味道。我甚至怀疑，wind是西方人，他的漫画里看不出东方的气息。不管是他画地机械战士，还是卡通老鼠，都有很浓的西方气息，他好像从来都不表达东方。你看看他的作品，只有第一部《米奇流浪记》有东方的影子。后来的，都是以西方为背景的。”

林石看着认真分析地乔治，一阵心凉，有人唱红脸就有人唱白脸。在没有完全将风魂这个牌子打响前，他怎么敢冒险将所有的漫画都按照东方风情来画。而工作室中地那几位达人。画的漫画哪一个不是中国味道十足，只好让他这个做牛做马的林风中来刻意画符合西方背景的漫画。而且现在还有人说不好，真是冤枉死他了。

“你觉得这个wind画的不好？”林石松了一口气。要是乔治单单因为他漫画中地东方味道不够而不甚喜他，那还可以接受。

“也不仅仅如此，里来的。比如他第一部漫画，就十分的黑暗沉重，我接受不了。”乔治喝一口清茶，“我印象里地中国，就好像你的茶，还有你带给我的中国的感觉，长衫，儒家思想，还有让人觉得舒服的气质，把那样黑暗沉闷的风格带到漫画中，我觉得不妥。”

林石傻了眼，中国现在的水深火热，岂是自己漫画能过表达的，远在千里之外的这个教授，居然会觉得如今的中国是个清幽的国家，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乔治又说道：“你可以通过moon告诉wing一声，他的画风只要跟moon学学，我保证喜欢看。”

林石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看着乔治，问道：“既然你喜欢中国，如果中国有一所大学，它的硬件和软件都十分强大，而且你的安全能够被保证，你的学生都很聪颖，那么你会不会选择去中国教学？”

乔治二话不说的点点头：“当然会，我对中国很向往。”

林石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诡异的念头，自己的漫画难道能让这些教授蒙住了眼睛，看不到那些困苦的场面？他一边思索，一边喝茶，正在这时，外面想起沈瑶瑶的声音，她隔着篱笆叫道：“姐夫，有人找你，到前面屋子来吧。”

林石对乔治示意，让他自己

自己到前面去了。前厅里的人是李霜华，几个月不么精神旺健，看见林石，他笑呵呵的道:“林先生，我今次来，是跟你说工厂搬迁的事情，我在前面已经跟强森和楚兰声先生谈过了，这是最后确定下来的文案，你看一下，若是没有意见，我们就立下合同吧。”

林石点点头，道：“没问题，我看一下。”他相信在强森和楚兰声的联手下，李霜华要是想钻合同的空子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可以被己方钻孔子也说不定。

抱着合同看了半天，里面的条款是在南洋建立火药工厂，这边的厂子由李家出面找出买主，南洋那边的工厂也由李家出资。

“好，没问题，签了吧。”林石颔首，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

“合作愉快。”李霜华对着林石笑笑，林石现在想想，越来越觉得迷糊，华侨世家为什么会看上他，并且这么不遗余力的扶持他，让他觉得十分的诡异，他的作用真的有那么大么？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获利的一方，当然是闷声发大财。

送走了李霜华，强森又要开始忙碌搬迁的事宜，林石每日里无所事事，这一天，他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师父！”娇俏的身影扑到林石怀里，抚摸着那头熟悉的如丝缎一样的秀发，林石心中升起喜悦之情。看着那阔别一年多的小脸，他欣喜道：“易龄，你怎么知道师父在这里？”

“是我那天听见姐姐说，你要在南洋办工厂，哥哥对你很注意，说你在美国，我就缠着姐姐要来看你。师父，你怎么不来看我，你忘记易龄了么？”宋易龄拉着林石的手，抓的紧紧的，小女孩纯净的眼睛里，盈上一层受到伤害的微光。

“没，师父怎么会忘记易龄，你看，你给师父的手套师父还收着。”林石拉着宋易龄到自己的屋子里，给她看自己随身带来的姓李。

“师父，你娶妻的时候，我要回去看你，可是姐姐不允许。”宋易龄的红唇里吐出芬芳的气息，在林石的耳边小声说话，她黏在林石的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许多话，好像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姑娘。

“易龄。师父的妻子你见过，就是那天在胡适伯伯家里见到的女子，你还缠着她要比剑法，你忘记了么？”林石刮刮宋易龄的鼻子。

“要是以前，我一定不允许，可是我看看身边，也没有什么好女子能配上师父，师父也只能将就了。幸好她知道自己身份，要做妾，不然师父可冤死了。”宋易龄振振有词，纯美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这番话是她说出的。

果真还是恶魔心肠，天使外貌。林石感叹一声，他已经习惯了宋易龄这个性子。伸手摸摸宋易龄的秀发，宋易龄像小猫一样蜷缩到林石臂弯里，柔软的身体带着小孩儿独有的芳香。她抬眼看看林石，鲜红的小嘴嘟起来：“师父，我跟你说话呐，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林石看着这个爱徒，脸上盈上笑意：“你在美国的时候，都学会了什么？”

“我学会了弹钢琴，学会了唱歌，我还演出话剧，身边的人都喜欢我。因为师父说要我收敛性子，让我就算不喜欢，也要谦和待人，这几年我过的真辛苦。只有在师父和爹爹的身边，我才能任着性子来，可是爹爹不在了，只有师父，我真想念师父。”

“师父会在美国待很长时间，你要是想跟师父呆在一起，就来这边上学，师父照顾你。”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么？”宋易龄小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师父真好！我明天就跟姐姐说，转学到这里来。不对，我不回去了，让司机回去跟姐姐说。”

“傻孩子，不急这一刻。”林石笑笑。

师徒两人重逢，沈瑶瑶看着一大一小坐在一起亲密的影子，微微有些羡慕，她的心事不能说，一说就错，可是总是在胸间徘徊激荡，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出口，但是看到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林石，又忍住了。

冤家啊！沈瑶瑶瞧着林石，他清俊的眼神落在宋易龄身上，满是宠溺。在国内的时候，自己有时候跟他调笑，他也是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现在有了心事，她放不开在林石面前再张扬，林石也少在她面前有这样的眼神了。

沈瑶瑶伸出素手，握住胸前一条链子，链子的挂坠是那颗珍珠，温润的珍珠被镶嵌在银做的爪子里，看起来好似是一颗闪着光芒的美丽水珠。她轻轻叹口气，走到门外，不看这两个人亲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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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章借问路人何处来

美国方面的工厂改成了漫画相关的周边产品工厂，林石和沈瑶瑶在这里看着工厂，赵超继续主持工作室，而强森和楚兰声一起到了南洋，在那里主持炸药工厂的事宜。

日子过的很是悠然，宋易龄跟在林石身边上学，每日师父长师父短，叫得人好不舒服。林石做个甩手掌柜，几乎什么都不管，只会跟那些科学家艺术家来往。沈瑶瑶也不管他，在她的眼中，林石就是一个文人，要是惹上生意，反而不美。

这日午后，林石叫上沈瑶瑶去看宋易龄在校内的演出，看过演出，三人出来，走到半道，车子坏掉了，三人大叹倒霉。沈瑶瑶先行一步，去找人来修，林石就牵着宋易龄在街上摇摇晃晃的走。此时已经是初夏天气，宋易龄演出的时候穿着高跟鞋子，站的久了，脚十分累，索性把鞋子脱掉，拎在手里，嘻嘻哈哈的走着。

宋易龄是非常美丽的小女孩，就连这样不雅的事情，在她做来也是美的。她走了一会儿，觉得脚，就在路边的草地上走，草地上的水管正喷着细细的水流，晶莹的水珠沾上了她的脸颊身躯，宋易龄咯咯笑着，蹦蹦跳跳。

林石东张西望，生怕来了个街道大妈之类，说自己这个徒儿破坏草坪，宋易龄一边笑一边道：“师父，你也来啊，真凉快，草在脚底下，痒痒的，真舒服。”

林石还未回答。就听见一个声音道：“好可爱的女孩子！”

林石回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中等个子，不是很高。看起来是普普通通地西方人相貌。

“谢谢这位先生夸奖，这是我的学生。”林石颔首笑笑，他们一起上街的时候，经常会有陌生人夸奖宋易龄。林石已经习以为常了。

“师父，你认识他？”宋易龄歪歪脑袋，黑漆漆的眼珠盯住眼前地人，乌黑的长眉毛微微挑起，带着好奇。

“你们是中国人？”中年人带着微笑看着林石和宋易龄，关键是看着宋易龄，林石点点头，对这个中年人存了点戒备。自己这个女徒的美貌，也不一定是好事。

“不要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经常看见这个女孩子在这里，不过以前没有大人跟着，我不好上前说话，今天终于有人跟着了。”

林石心中咕咕哝哝.心道，箩莉控。金鱼佬，怪大叔。边想着，边把宋易龄往身边拉拉，宋易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也躲了躲。

“她和我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位小姐有点相似。自从那次见过她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自从看见了这位和她相似地女孩之后。我就经常来这里，追忆自己逝去的年华。”

林石心中暗道，明明是在打我家易龄主意。中年人看林石只是微笑不说话，从胳膊夹着的包里掏出纸笔，写了地址和名字，递给宋易龄，脸上带着一抹掺杂了忧郁的中年人微笑，道：“小姑娘可以到我家里来玩。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看着中年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师徒两个同时送了一口气，林石道“易龄，你看看你，就是会找麻烦。”宋易龄不服气道:“是师父老是多心，我看这个大叔很好，我以前见过他，看他老是瞧我，我还以为他跟师父或者是沈姐姐认识呢。”

“反正你以后要注意安全，美国可不是个好地方，坏人多，不安全。”林石振振有词，两个人一起回到家中，宋易龄随手将那张纸往桌上一放，就去冲澡了。沈瑶瑶还没有回来，林石往椅上一躺，捞了一本书开始看。看到一半，赵超走了进来，林石来到美国之后，他就常来这里看他。

见赵超来了，林石道：“瑶瑶不在，今天还没饭吃呢，要不咱们师徒三个出去吃馆子。”赵超笑道：“老师，你就知道吃馆子，师母专门打来电报交代过，不让你多吃馆子。瑶瑶没回来，我做饭好了。”

林石嘿嘿一笑：“你会做饭么？”赵超点点头：“我在实验室里就经常被他们拉去做中国菜，老师可不要小看我。”说完就往厨房走去。赵超做到一半，到桌子上去拿东西，看见桌上随手扔着的那张纸，奇道：“咦，老师，你是怎么认识康普顿的。”

“什么康普顿？”林石头也不抬，他不认识叫康普顿地人。

“就是这个纸上写的名字和住址啊识。”赵超眼睛里闪闪发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那张纸，激动无比的冲到林石面前。

林石瞅瞅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知道这个康普顿不是个普通人物，于是问向赵超，这个康普顿是谁。

“康普顿，是业内有名的人，研究光学的，纳汽车灯就是他发明的，老师，你快

怎么认识他的？”

“是这个牛人啊！”林石慢吞吞地站起身，十分惊奇。

“是啊，牛人。老师不要岔开话题。”赵超如今做管理的时间长了，沉稳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如今居然这么激动，这个康普顿一定是大有来头，看赵超的反应，这个康普顿在科学界的地位，应该相当于鲁迅或者胡适在文坛地地位。

“我跟易龄回来地路上，他自己上来搭讪地。我看这个康普顿不是好人。”

“老师！人不可貌相，再说人家康普顿也不算丑，现在才30头，算是少年英才了。”

“哦。”林石点点头，不再说话。

“老师，我跟你打个商量，既然你跟他认识，能不能把他请到实验室来，要是他来了，他的助手啊，学生啊都会跟着来，咱们实验室就更上一层楼了。”

“切！既然你说那个人那么厉害，人家肯来？”林石重新躺下：“癞蛤蟆别老是想着吃天鹅肉。”

赵超看着眼前地林石，十分汗颜，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实验室本来在美国就比较出名，处于一流实验室的末尾，如今在经费充足，再加上吸引来了新的科学家的基础上，已经处于一流实验室的中档水平，但是若是要再进一步，就必须有个技压众人的领头羊存在，或者是直接跟政府合作。

后面一条自然不可取，只能在第一条里想办法，可是那些领头羊，哪儿那么好找，且不说他们自己痴迷于研究，根本不理会别的事情，再自己根本没有渠道认识。实验室里科学家虽然多，但是真正能够称得上一流的只有两三位，还沉默的吓人，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除了实验室的同事，外人基本不认识。

“老师，试试吧，让我试试，行不行？”

听见赵超的哀求，林石点点头，道：“无所谓，你去吧，不过要带上小易龄，不然人家可不认识你是谁。”

“小易龄呐，我现在就跟她说，到时候一定要把他劝过来。”赵超兴奋无比。

“易龄在洗澡。你不是在做饭么，我怎么闻见一股子糊味儿？”林石抽抽鼻头。赵超惊呼一声，忙回身去厨房。林石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康普顿此人，在后世的教科书上可是大名鼎鼎，他怎么会不知道。本来他还没注意路边偶遇的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康普顿，刚才一被赵超提起，他就想起来了。

如今的林石，是在故意装傻，上次让人找迪斯尼，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目光，他含糊了过去，但是若是再这么来一回，周围人估计要把他当成试验品研究了。林石自次被人咄咄的问起迪斯尼，他就学会了一点：历史不是电视剧，不能剧透，不然自己就会被当成妖孽。

何况这次赵超去，八成不会成功，他还是先泼泼冷水，让他不要有太多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匆匆吃过饭，赵超就领了宋易龄去康普顿家，反正康普顿说了，随时欢迎光临。林石摸摸吃的滚圆的肚子，笑着泡了一壶清茶，伏案疾书，漫画工作室那边马上要开始这一季度的出版了，没有了工作室的助手，他的工作重新变得很沉重，每个步骤都要自己画好，实在是麻烦。

林石这次画的是《赌圣》，画了一半，他撂了笔，他眼前总是晃悠着康普顿那张他现在已经记不清楚的脸。林石的内心，也是很期盼康普顿能够被请到，可是这件事并是不那么容易。

手中的笔转了几圈，一个有着柔顺长发，长长乌黑眉毛的萝莉出现在纸上，再转了几圈，一个中年的欧洲知性大叔出现在萝莉旁边。林石看着笔下的两个人物，哑然失笑，他想起了上辈子著名的一本书：《洛丽塔》

那本书林石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十分惊艳，那个经典的开头，至今他还能背出来。他索性在纸上写道：““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

如果自己写出了这本书，并且画了漫画出来呢？林石的脑海里电光火石一样闪过这个念头，因为这个念头，他兴奋的一个激灵。写禁书，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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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一章福有双至喜盈门

林石从来相信，人是有运气的，好运来的时候，从来不是一件，而是很多件。

“迪士尼找到了？”林石看着脸上挂着笑的沈瑶瑶，有点不相信，他只是随口说一句迪士尼，然后跟他们讲了点迪士尼没有发迹前的事情而已。谁知道他们就找到了。

“对啊，姐夫说的其实已经很详细了，是华侨那边帮忙找到的，不过我们还没有惊动他。”

林石思量了一番，点点头.美国这边的漫画工作室，是时候建立了，中国那边，没有办法进行大量的动画制作，到时候这个大头的利润让给别人，林石一定是不甘心的，迪士尼的才能更多是动画，还有后来的迪士尼乐园。

“找到他，说我愿意用他，我们要进军动画行业了。”林石并不愿意刻意改变别国的历史，可是既然连康普顿这样彪悍的人物都变成自己的属下，那其他的也无所谓了，既然他这日蝴蝶已经开始扇动了翅膀，就让这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说起来康普顿，请他的过程十分顺利，请他的关键既不是先进的仪器，也不是可爱的小易龄，而是实验室中一个中年怪大叔的研究。看来赵超为了请他，是颇研究了一番的。

赵超请来了康普顿，直接就回了实验室，跟实验室的人狂欢去了，只是让人报个信。说是成功了。

“好地，我就去办。”沈瑶瑶笑盈盈的开着林石，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林石，他最近把自己关起来。一直在写《洛丽塔》。他如今的英文水早已经不是当年，加上接触的人都是文化修养很高地人，让沈瑶瑶直说他说话都带着一股诗地味道。

“白色的雾气弥漫进了山谷，我开着车子去接洛。我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她母亲不在的事。”林石刚写了这两句，又有人敲门，林石搁了笔。叫道请进，进来的是赵超，他现在已经不笑了，脸上很严肃，林石知道这是笑多了的后遗症。

“老师，我是来汇报情况的。”

“说吧。”

“康普顿请来了。”

“我知道。”

“同时来的还有他地助手和学生三名。”

“嗯，继续。”

“我答应了他所有关于科研的要求，他列出来的仪器清单我都答应了，再加上工作室以前人员的要求，这次一起采办了。我们不能厚此薄彼。”

“不错，做的很好，科研就是要砸钱。才能有回报。看来我以前说的。你记住了。”

“老师。其实前面说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

“后面的什么？”

“经费问题。我们这次花了47万美金地经费。”

林石瞪大眼，吞了一口口水，他的漫画工厂，以及周边的玩偶制品，海报，宣传画，各种小制品，以及卖给各种厂家地商品LOGO，大赚特赚，十分火爆，这几个月下来，也才赚了不到200，这一下子就支出了四分之一，要是再来一个同级别地科学家，估计林石就得卖血供养了，怪不得科研都是国家支持地，烧钱都没这么快。

“没关系47万，老师还出得起。”林石抽动脸皮笑了笑，他本来赚钱的目地就是为了科研教学，到时候说不得这些工作室里的人要去中国做老师，提前砸钱很有必要。反正他现在也是身家上千万的人了，放点血也没什么。

“我还没说完，老师！”

“还有啥|赵超要说出很让人吃惊的消息了。

“康普顿的几位朋友也要来工作室，他们说只要给他们研究的仪器，以及研究的自由就可以了，我十分想让他们进来。但是这表示实验室要扩建了，而且要扩建的很大，当初老师给定的支持上限是200万，不够花了。”

“那还需要多少？”林石眼睛瞪得老大，这太费钱了吧，不过，他还是能够接受。

“好吧，去支钱，我同意了。”

“签字。”赵超笑逐颜开，递上一份文件，林石签上大名，正要交代几句，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正是乔治，看

气喘吁吁，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几天不见，林你这么强了顿。”乔治盯着林石，他知道的林石的身份，是实验室的股东。看他的眼光，要是林石不答应，他生吞了林石都有可能。

“嗯，你应该问眼前的这位先生，他才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我是个什么都不管的老板。”林石呵呵一笑，语气一转，疑惑道：“你不是研究古典物理学的么，康普顿研究的是光学，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物理学是相通的。”乔治看着林石：“说了你也不懂。”

当初乔治跟林石探讨过物理学的理论，本来他对于林石在物理学上的广义理解还是很欣赏的，但是接着讨论一点稍微深点的问题，马上发现他在物理学上不过是个白痴级别的。真不知道他那些广义的理论是从哪里知道的，直让乔治呼叫怪胎。

林石无奈的笑笑，乔治转向赵超：“我能见他么，这位先生？我叫乔治。”

“没问题，明天下午我们要开一个正式的宴会，宴请所有的实验室员工参加，到时候可以邀请你去，乔治先生。”

“谢谢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

“我叫赵超，你叫我赵就好了。”

“赵先生，你们实验室还招人不？”乔治看着赵超，眼睛里带着希望的光芒：“我见过你们这次采购的清单了，我主要研究的压力学。我相信我在学术上的研究不必别人差。”

“能给我具体讲解下你的研究么？我们来这边说，我老师，嗯，林，他最近在忙着写一些东西。”赵超很熟练的请乔治到对面的屋子里去了。

林石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很是无奈，这个当初老是爱哭的学生，如今变得是成熟了不少，看他那对拉人的捻熟一套，只差没说出一句：快点从了我吧，要啥有啥。一副子科学家拐卖者的摸样。谁能想到当年。

摇摇头，林石笑着开始写书，写到晚上，到了吃饭的时候，林石下楼去，看见乔治已经言笑晏晏的坐在饭桌前，跟沈瑶瑶说笑，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赵超在厨房里哼着歌，一副子天下万事兴旺的景象。

“大家好啊！”林石坐了一天，脸有点木，站在楼梯上搓搓脸，拜上笑容，坐在角落里的宋易龄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容：“师父笑得好僵哦。”林石又搓搓脸：“一天没表情了，得练练。”下面的人都哈哈大笑，除了听不懂中文的乔治，看着身边人笑得前俯后仰，也陪着笑了笑。

“嗯，吃饭吃饭，饿了。”林石走下来，在宋易龄身边坐下，笑道。

“师父最近都不理人家，老是关起来写书，一出现，除了吃饭，还是吃饭。”宋易龄脸上小嘴撅起来，林石刮刮她的鼻子，伸个懒腰：“师父累啊，师父也想啥都不干，整天陪小易龄。”

“师父说的是真的？”宋易龄笑，小脸上满是璀璨。

“前段时间师父不是一直在陪着你么？”林石笑。

“是哦，你师父最疼你了。”沈瑶瑶看着亲昵的两个人，心头泛酸，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吃一个小姑娘的醋，而且还是作为林石徒弟的小姑娘的醋，可是她忍不住。她最近也不常看见林石，她总是在想，要是姐姐在这里，他会不会也什么都不顾的把自己关起来写东西，毕竟在家里的时候，他可是经常陪着姐姐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沈姐姐，师父对你也很好啊，他在海上钓的珍珠不是给你了么。”宋易龄脸上满是甜美的笑容，看着沈瑶瑶说出这么一句，本来按照林石很沈瑶瑶的关系，她应该向沈瑶瑶叫姨姨，可是她却选择叫姐姐，身边的人居然都没有制止。林石是因为本来对于辈分之类都不太在意，其他人存着什么心思就不好说了。

沈瑶瑶被她提起，脸上居然挂上一丝粉红，只是现在是黄昏天气，也没有点灯，没人看见而已，沈瑶瑶不自主的又伸手去摸胸前挂着的珠子，心头涌起别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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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二章洛神又渡江水去

夜，吃过饭的众人在院子里摆上桌椅，苿莉花的香茶泡上两壶，幽暗的灯光在花园的角落里照亮，听着虫声叽叽，微风来袭，林石忽然忽然有种回到国内的错觉。

很安静，没有人大声说话，偶尔有人小声低语，可是总的来讲，还是很安静的。

“师父，你唱歌给我听吧。”宋易龄坐在林石的脚旁，伏在他的大腿上，悄声说道。乔治和赵超都走了，现在的花园里坐着林石，沈瑶瑶，以及宋易龄。

“唱什么好呢？小易龄想听什么。”林石微有些睡意，迷迷糊糊的说道。

“嗯，唱一首安静点的歌吧，跟这个气氛一样的。”宋易龄知道林石肚子里有很多歌曲，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林石略一思量，笑道：“那唱一首《虫儿飞》吧。”

宋易龄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林石这边的情况，她听见林石要唱歌，登时打起精神，细细聆听，林石的歌声飘起在院子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听着歌，沈瑶瑶心头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她看着林石在阴影里的侧脸，忽然做了个决定。她要勇敢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林石来到这里已经有四五个月，她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感情。

沈瑶瑶贝齿咬着红唇，轻轻起身走进屋子，写了一封长信，她要告诉沈瑶瑶，她要做什么，如果她能给林石一个孩子，想必姐姐的一定会原谅她。她不想用计谋。可是这次非用不可，她懂得林石，他会负责的。

在窗口，沈瑶瑶看着林石和宋易龄戏耍地身影，眼眶没来由的湿了湿，如果能够呆在他身边，那么就让她背负着这个坏女人的罪名吧。所谓的携手一世，所谓的为君不悔，都是那些诗词里骗人的东西。现实中，要想走近一步，不知道有多难。

林石兀自不知楼上那温柔的目光。若是他知道，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逃离这个地方。对于男女之情，他一向觉得有沈梦亭一个就够了，在他眼里。妻子要真心对待，种马并非王道。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林石在楼下和宋易龄嬉戏了一会儿，就上楼去睡觉，如今他地生活及其规律，早睡早起。除了吃饭的时间。基本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字画画。

如此过了十几日。国内那边的漫画送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沈梦亭那殷切的家书。林石读完家书，心中微微荡漾着思念，又打开了漫画。

这次送来的有四本，都已经排好了英文的版本，除了马小雅，何其声，纳兰明月的三本，还有一本是工作室里一个学徒画的。

马小雅地还是走的武风，书名《霸王刀》。何其声的是一本仙侠，《剑仙传》。纳兰明月地是那套衣服系列的第二本《金缕情》。

果然不出林石的所料，纳兰明月的风格在这套漫画里定了位，她第一本漫画里地浮华褪去了不少，加上了一种淡淡的哀伤，好像让人看见了旧照片，老房子的那种感觉，过去的浮华，过去的烟云，让人想起很多。

最值得让人觉得玩味的那本新人地书，是黄云地书，他画地是林石以前发表的一篇故事，写地十分华丽，是狐仙的故事。他画的并不如何，林石觉得没有过多的神韵，其中还夹杂了大量对明月生的模仿，但是架不住故事好，更架不住模仿的明月生风格，于是总体来看还是比较出彩的。

“这本到底要不要出呢？”林石摸摸脑袋，他个人认为这一本书并没有达到出版的标准，可是工作室总是靠他们几人撑着，也不是个事。这些学徒都是不爱出风头的人，没有拿出自认为成熟的作品，是不会要求出版的，除了这个黄云。

林石思量再三，终于决定还是试版一下，算是鼓励一下工作室里的学徒们，只是再看看漫画的质量，林石苦笑一下，当初他对黄云的交代，让他跟着教授素描的老师学着，想来他是没有听的。这本

该是纳兰明月帮他润色过的，不然有些细枝末节，想来。

林石在这边想着，却是冤枉了黄云。黄云心中存着怨念，但还是苦练了一番画工，但是他苦练的不是素描，练得是模仿别人漫画的才能。他看自己想要在工作室里出头，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身边那些比他天资聪颖的学徒不是没有，他们的画比自己好的也不是一星半点，连这些人都没有出头之日，何况他。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的模仿能力很强，林石的画风他可以模仿，纳兰明月的也可以模仿，马小雅的也可以模仿，何其声的他不行，因为何其声的漫画重要的是那种味道，别人模仿不来。

他第一个看上的人是纳兰明月，纳兰明月对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抱着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就连对待林石都是如此，何况在她眼中几近跳梁小丑的黄云。纳兰的眼中，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微微畸形的，她是前贵族出身，性子高傲的很，又被生活折磨了这么多年，不可谓变态，黄云对她的几次巴结，都以被冷嘲热讽告终，他对纳兰明月的恨，甚至超过了林石。

黄云不服气，他觉得纳兰明月就是这样一个寡妇，居然还敢有自己的脾气，他觉得自己也能画出纳兰明月的画。但是他却忘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比喻少女是花的人，是天才，而第二个，就是庸才。何况，画漫画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功底不够，还是模拟不到位的。

于是就有了黄云这本漫画的出世，他当初要求加入出版的时候，工作室的人无不震惊莫名，觉得他实在是太有勇气了，纳兰看了看，把他那漫画丢下，不置一词，而老好人的何其声，以及本着和善管理的沈梦亭，却接受了他的漫画。

不要说，这件事还真是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至少那些学徒们的劲头都高了许多。没有人能够看到工作室一片和祥向上的气氛下，那微微波动的暗流。

林石在大洋彼端当然更加不可能知道。他的漫画还没有画完，正在做收尾的工作。这几本就先送去审核，反正到时候也是分批发印，不急这一时半刻。

把漫画送到沈瑶瑶处，她正坐在桌前看着账簿。林石笑道：“麻烦你了，把这些送去审核。”

“姐夫客气了。”沈瑶瑶清凉的凤眸里带着笑意，看着林石。

最近沈瑶瑶开朗了不少，林石也没有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刚来美国那会儿，他知道了沈瑶瑶跟强森的事情告吹，也不敢问这两个人，怕触动了伤心事。而沈瑶瑶也没有在国内那么活泼，让林石微微有些忧心。最近她又重新开朗，林石大感欣慰。

“瑶瑶啊，最近有时间没？”林石看看画稿也快画完了，《洛丽塔》也快写完了，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点空闲，索性领了沈瑶瑶和宋易龄出去玩，这段时间冷落了她们，林石有些愧疚。

“嗯，有时间，姐夫什么事？”沈瑶瑶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但是十分的柔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没事，就是想领你们出去玩玩，我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闭门造文，快憋坏了。”林石笑呵呵的。

“快写完了吗？真好。”沈瑶瑶嘴角挂上喜悦的笑：“姐夫老是这么的写文章，真替姐夫的身体担心，到时候身体坏了，姐姐找我麻烦我可担不起。”

“瞎说，姐夫身体好着呢！对了，你跟易龄商量下要去哪里玩，我先去继续写，都到了收尾的地方了，中午我不吃饭了，打断的话我总觉得有种凝滞感。”

看着林石出门的身影，沈瑶瑶眼里露出奇怪的光芒，她拉开自己的抽屉，角落里放着一只青色的瓷罐，闪现着淡淡的温润光芒。

“如果要去玩的话，是个好机会，还是远一点比较好，那么易龄怎么办呢？”沈瑶瑶素手不自觉的拿起瓶子把玩起来。眉头上挂着思虑，“是时候了，到时候因地制宜吧。”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沈瑶瑶白玉无瑕的脸上，一会儿是喜，一会儿是愁，偶尔还会泛起娇羞的红潮。她想了许久，摇摇手中的小瓶子，传出东西咔咔相撞的声音，她咬着贝齿，低声道：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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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三章戏水佳人有大小

看起来很快就能完成的工作，却做到了秋末，因为后期的修改很麻烦。林石越来越追求精致和完美，有一点不满意就不想拿出去。

终于完结了现阶段的工作，准备了许久的沈瑶瑶和宋易龄都欢欣无比。但是此时新刊的漫画大卖，周边产品十分火爆，沈瑶瑶又走不开，这么一耽搁，到了冬末。本来几个人是准备去消夏的，看看节气，林石大手一挥：“冬天了，我们去温泉吧。”

美国的温泉林石并不熟悉，还是沈瑶瑶找的路线，几个人决定自己开车出去，但是三个人里只有宋易龄会开车，不但她的年纪不够，林石也不放心让这么个小姑娘开车，几个人雇佣了一个司机，直奔温泉而去。

阿肯色州的温泉很多，还有著名的温泉公园，林石几人到了一家温泉宾馆住了下来。抗了行李下来，几个人都笑呵呵的，感叹终于到目的地了。从纽约一路行来，刚开始的时候几人都还兴奋无比，到了后来，都疲劳了。

司机揉揉麻木的脸，笑道：“终于到了聘，看重的是招聘通知上那个免费提供温泉旅行。不得不说，当时许多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后来这个大叔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强健的体格，获得了资格。毕竟同时旅行的还有两个女眷，有些重活还是要有人来干的。后来他开车地时间长了。也是麻木疲惫无比，连话最多的他都没有话说了。

“是啊，终于到了！”林石叹口气，扛起箱子往旅馆里走去。这次沈瑶瑶出奇的带了N多的行李，连当初她来美国都没带这么多行李，直让林石感叹她想搬家，但是想看看她到底带地什么，沈瑶瑶又不让看。

到了旅店住下，几个人听完老板的介绍，听到以后每天可以泡着温泉，吃着温泉旁种的反季节蔬菜水果，过着十分美好的日子。都觉得十分满意。

这里的温泉，是隔开的小池子。有不同的大小，林石几人租了一个大池子，本来他是打算租上两个小池子，男女分开。居然被其他三个人一致拒绝。

“不行！”最先拒绝的人，居然不是林石想象中的宋易龄，他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劝解小姑娘地说辞，哪知道是沈瑶瑶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厚厚的外衣没有脱下，而且温泉旅馆里又十分热，沈瑶瑶地脸上粉扑扑的。在杏黄的大衣下显得十分好看。林石吃惊的看着沈瑶瑶。不知道她缘何说出这番话来。还未来得及问，美国大叔就笑道：“是啊。不分开比较好，这样比较有气氛，本来就是大家在一起乐呵地。”

宋易龄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看林石，手揪着他衣服下摆，一晃一晃，这是对林石决定的无声抗议。到了这个地步，林石想再说点别的都显得虚伪了，那是不尊重群众意见。

“好吧，租个大池子！”他投降！

但是从骨子来说，林石还是个很传统的中国男人，对于和小姨子在一个池子里“泡澡”还是有阴影的。

或许有阴影地原因是因为他本人心里有鬼也说不准，毕竟这一年地时间相处下来，林石不是木头人，也不是当年地初哥，面对一个对他十分之好而且地位还很特殊的女性，偶尔想入非非也是正常地。

后世来的林石，是很喜欢看书的人，后世的书，里面的干兄妹情结，小姨子姐夫情结，养父养女情结，以及种种这个那个的邪恶情结，都是非常流行的，被毒害了这么多年的林石，还真称不上纯洁。现在鳏居美国，一颗年轻的心偶尔蠢动两下，也属正常。

为了尽量压制自己邪恶的心理，林石特地租了一个超大的池子，跟小型的游泳池都有一拼。温泉中热气氤氲，在一面看不见另一面的人，林石参观的时候很是满意。

“这个池子好！”美国大叔也很满意这个池子，笑得很开心，这种池子要是租下来，一个星期可要将近三千美元，有钱人就是有钱人，看来自己是来对了。

“真好，我要马上去换衣服了一半，回过神看着林石，大眼睛在满室的白色雾气里闪闪发亮:“师父来不来？”

“我啊，再说吧，万一我看见床就想先歇会呢。”林石夸张的打个哈欠。

“来温泉里泡泡不是解乏么？师父，你就也一起来吧。

龄劝解。

“嗯，我觉得还是先睡会儿，万一一会儿睡倒在温泉里，做个淹死鬼不是很亏么。还有啊，我要去办理租借手续，不然你还下不了水。”

“师父就是个小气鬼+

沈瑶瑶看着往大堂去的林石的背影，嘴角噙上一抹紧张的笑容。

回到屋里，沈瑶瑶打开了自己的两个大箱子，里面放着满满的衣物以及饰品。这时她提前了一个星期专门准备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计算的好好的，她拿起一件粉色圆点的温泉衣，裸出大片清凉的后背。这件衣服是她专门从专卖店里挑选的，七百多件衣服，她一件件试下来，最后挑了十一件，这件是她比较满意的一件。

沈瑶瑶换上衣服，把头发用大夹子夹上，揽镜自照。镜中的美人肌肤滑腻，细长的眼睛里闪着惊人的光芒，脸上两团潮红，细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优雅，细细的锁骨像是艺术品，还有那纤细但是不见丝毫骨肉的背，简直是天作而成。

美人抬起洁白纤长的手指，摸摸脖颈，嘴角露出一抹紧张古怪的线条，看看自己在镜中接近完美的躯体，她想起出发前在诊所里大夫说的话：

“这位小姐，你的体型十分适合受孕，如果没有意外，而且在受孕期的话，只要和你的丈夫有房事，就一定会受孕。根据你的月经期推算，你的受孕期大概在十天之后，然后在十五天后结束。祝福你早日实现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宝宝。”

—

想到这里，沈瑶瑶又是一阵心动，她的心头浮现出林石的身影，自从她下定决定要接近林石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接近了许多，特别是她在忙碌漫画工厂的时候，林石对她十分的关切，让她有点回到北京家里的感觉。而且偶尔她发现林石的眼光，让她心中莫名的颤动，或许，她专门去唐人街配的药用不上了，那本来就是下下之策。

换上衣服，沈瑶瑶走到温泉旁边，她在镜前耽误的时间太长，宋易龄早已经在温泉里跑了半天，脸蛋被热气熏蒸的红扑扑的，带着水珠点点，清丽无比，她穿着的是沈瑶瑶给她选的纯白的浴衣，黑发散在水中漂浮，看起来简直是天使。

“沈姐姐好慢哦。”宋易龄伸手掬了一大捧水洒在她身上，咯咯的笑着。沈瑶瑶听见她叫自己姐姐，想起或者这次回去之后，她就要改口叫自己师母了，心中没有来跳了跳，脸上红了红。

“沈姐姐脸红了哦。”宋易龄脸上挂着无害的笑，银铃一样叫着。

“嗯，这里好热啊，小易龄的脸也好红！”

宋易龄看沈瑶瑶一直没有下水，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拉下水，扑通一声溅起好大的水花，沈瑶瑶惊呼一声，挣扎了几下，站起身来。

“易龄，又调皮。”一个带着点模糊睡意的声音在温泉另一端响起，沈瑶瑶听出是林石的，咬咬牙，故作轻松道：“姐夫，你不是要去睡觉么？”

“易龄去我屋里烦我，我就来这边泡着睡了。”林石懒洋洋的回答。沈瑶瑶开开口，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美国大叔穿着花短裤，在离这里不愿的地方，只能看见一具高壮的模糊身影，他听不懂这几个人用中文的对话，但是能辨出话音，好奇道：“沈姑娘，你的声音真奇怪，以前没泡过温泉吧，一进来不适应，兴奋点也是难免的。”

沈瑶瑶没有理那个大叔，循着林石的方向淌过去，池子很大，眼前满是白色的雾气，沈瑶瑶伸出双手在身前探着，看见前面有个模糊的身影，走了过去，正在此时，那个身影慢慢的往水里沉去。

“姐夫！”沈瑶瑶走到近前，看见他闭着眼睡觉，大半边脸都沉到水里，只差没把鼻子沉进去，慌忙伸手扶他一把。触手处是精壮的肌肉，沈瑶瑶忙缩回手，感觉手掌心里火烫一样。林石模模糊糊回应道：“是瑶瑶啊，不要吵，我快睡着了。”

沈瑶瑶咬着红唇，看着眼前这个睡意盈然的男人，在水里沉下身子，盯着他的脸孔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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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四章温泉水滑洗凝脂

“姐夫，你起来！”沈瑶瑶摇摇林石的肩膀，她的心快跳了几下，吞口口水，反而镇静了。

“什么事啊！”林石揉揉睡眼，看见沈瑶瑶半坐在温泉里，似乎有什么要说的。

“你在这里睡，差点沉到水里去，还是回去吧。”沈瑶瑶张了张嘴，最后说出这么一番话，她在水下的手，忍不住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暗地懊恨道：“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嗯，说的是，那我回去了啊，你看着易龄，一路上真是累得够呛。”林石揉揉睡眼走上岸。林石自从跟沈梦亭成亲后，也跟着她锻炼了一段时间身体，平时看不出来，如今褪尽衣衫，肌肉坚实，身形美好，让沈瑶瑶看的脸上大红。

“姐夫。”沈瑶瑶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林石，林石回头看她一眼。沈瑶瑶爬上岸，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形显露无遗，林石看的睡意去了三分。

沈瑶瑶走到林石旁边，微微笑了下：“姐夫跟我在一起就觉得很累么？要是姐姐在这里，姐夫会不会也觉得很乏味。”

“不是乏味，是累，坐车真不是件好事情。”林石随口辩解，马上发现了问题，咦了一声道：“你拿你跟你姐姐比什么。”

“什么都比。姐夫，你说我跟姐姐哪里不一样，她哪里比我好，我哪里比她差。你都细细说给我吧。”

这话说的十分怪异，沈瑶瑶垂下螓首，低头看着赤裸地脚尖，那玉足纤细，瘦瘦的，形状美好，足浑圆，林石见她扭捏的样子，再想到这些时日来她对自己的不同。心中一荡，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想到了留在国内的沈梦亭，便想开口拒绝，可是张张口，居然什么都说不出。

见林石不再做声，沈瑶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林石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双眼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姐夫，我问过姐姐，她说，只要我能给林家留后，她就不在乎。”沈瑶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细。后来几如蚊吶，不可闻道。

“我怎么不知道！”林石问道。

“这是我私底下问姐姐的。只要你肯要我，姐姐她不反对，若是你不肯跟我好，就不必牵涉了姐姐进来。将来你只管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林石见沈瑶瑶脸上十分的平静，好似事不关己一样，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沈瑶瑶道：“姐夫。若是你不信，我拿了姐姐地信过来，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说完率先走去。

看如今的情势，是不去不行了，林石跟着沈瑶瑶往屋子里走去，若说他没有一点动心是假，而且这心思动的还真不小。到了美国以后。他在华人街认识了几个中国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倒是比国内还要开放。

看着沈瑶瑶纤细苗条的背影，和她姐姐的不甚相同。沈瑶瑶要比沈梦亭瘦上一些，身子没有那么丰腴，但是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看得林石居然不自主的咽口口水。正在此时，他忽然见沈瑶瑶的背微微颤抖，居然紧张成这样，原来这个丫头是在逞强。

“姐夫，你看！”沈瑶瑶取出一封信，递给林石，林石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心不在焉道：“哎！我怎么说你好，瑶瑶！”

沈瑶瑶听见林石这样说，索性一把扑到他背上，轻声道：“姐夫，你不用说我，我就是傻，就是管不住自己去想你。只要在你的身边，什么都行。”

林石背僵住了，沈瑶瑶如兰的气息吞吐在他脖颈间，湿衣贴在他赤裸的背上，胸前的两团丰盈，居然不比她姐姐小，而且有过之而不及，在外面却是看不出的。

“瑶瑶，快点放开我。”林石的呼吸有些粗重，他已经有将近一年地时间“不近女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一团火焰已经在他丹田处熊熊燃烧。

“姐夫，你这么讨厌瑶瑶么？在家里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你很喜欢这么被姐姐抱着呢？”沈瑶瑶轻声说着，小手不安分的在林石胸膛上动了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石胡乱的回答着，他的脑子里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想法了，一把拉过沈瑶瑶，将她禁锢在在自己胸前，林石伸手捧住她秀丽的脸蛋，对准那抹红唇深深地吻下去。

一番缠绵，沈瑶瑶气喘吁吁，衣衫凌乱，一双凤眸里满是跳动的火焰。林石伸手剥下她的湿透的衣服，沈瑶瑶的肩膀十分瘦削，但是又毫不见骨，滑腻非常，称得上是天下少有的美肩。平日在衣服的遮挡下，哪里有这样看上

，林石俯下身，轻轻咬上那白玉一样地肩膀，沈瑶瑶黑发中，微哼一声：“姐夫。”

林石抬头，脸上带着潮红：“还叫我姐夫么？”

沈瑶瑶羞赧道：“叫顺口，就改不过了。”

“也好，你还叫我姐夫吧。”林石邪邪一笑，顺着那美丽地肩膀吻下去，一路到了跳跃着两只高傲玉兔地胸前。沈瑶瑶第一次被人碰到这样的部位，嘤咛一声，好似要断气一样道：“姐夫，我，我……”

林石却是不理会，看她身子微微颤抖，更是来了兴致，沈瑶瑶被林石吻地身上过电一般，不自主的轻轻抽搐起来，口中啊的一声轻叫起来，但是又害羞无比，这样种种情由夹杂，再也忍不住，一双手推向林石的胸膛，想要让他那火热的胸膛离自己远点，哪里知道这样的行为更加推波助澜。

“瑶瑶！你真美！”林石看着浑身都泛起粉红色的沈瑶瑶，就像一朵美丽的玫瑰花，不自主开口赞叹。

两人此时仍然站着，沈瑶瑶早就浑身酸软，任由林石从肋下紧抱着她，听见林石的话，身上粉红色俞盛，大羞之下，伸出手掌挡在两人中间，谁知道林石身子摇动，将她手掌贴在自己胸脯上，反而像是自己在为他按摩，林石脸上也露出十分舒服的摸样。沈瑶瑶一双小手搁在林石胸前，一动也不敢动。

林石低低笑了一声，道：“瑶瑶，你怕了么？”

沈瑶瑶赌气，娇喘吁吁，声音绵软：“谁怕！”说完踮起脚尖，生涩的吻起林石。林石回应着她，手在她身上动个不停。

两人正在缠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背上都是一僵，林石正游走在沈瑶瑶翘臀上的手登时止住。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出来：“师父，瑶瑶姐，你们出来半天了，在干吗？”

原来宋易龄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回来，以为又有什么新节目，寻摸来了。干柴烈火的两人如冰水淋头，互相看看对方的样子，沈瑶瑶马上要开口惊呼，林石见机慌忙捂住她的唇，堵住她即将出口的尖叫。同时摇摇头。

沈瑶瑶脸上红色俞盛，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石，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林石放开手，沈瑶瑶轻手轻脚捡起地上的衣服，挡在自己的胸前，瞟了林石一样，朝浴室走去。

宋易龄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蹬蹬的走了，听见她远去的脚步声，林石松了一口气。沈瑶瑶在浴室里哗哗的冲起澡来，林石苦笑一声，敲敲浴室的门，里面的响动马上停止，林石叹口气道：“瑶瑶，我走了。你慢慢洗。”

等到关门声传来，沈瑶瑶才打浴室里探出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心头忽然泛上一种别样的感觉。

此后的几天，两人见面跟以前别无二致，宋易龄问起那天两人到了哪里，两个人的口径十分一致，都称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宋易龄也没多问，只是林石不知是否做贼心虚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徒的眼里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好像自己的隐私要被她看透了一般。

住了十余日，这日晚饭后，灯光靡暗，人饱思困，宋易龄乖乖的去了温泉里，沈瑶瑶坐在大厅里吃着水果，一双雪白的脚丫子盘在椅上。林石坐在她对面，两人好似有默契一般忽然抬眼看着对方。沈瑶瑶的目光一触即逝，林石的目光却盯着沈瑶瑶的俏脸不放。沈瑶瑶恼道：“姐夫！”说着随手抓起一只苹果扔过去。

林石接住苹果，咬了一口，瞧瞧左右无人，笑咪咪的看着沈瑶瑶：“瑶瑶，现在我是不是该叫你夫人了？”

“谁是你夫人。”沈瑶瑶娇羞莫名，自那日以后，两人可是规规矩矩的，连拉手都没有过。

“咦，瑶瑶，你可不要不承认！莫不是你等不及了。”林石说完，索性坐到沈瑶瑶旁边，拉起她细长的手掌，坏坏笑着。

沈瑶瑶被林石这么一拉，想起了那晚的风情，脸上大红，窘迫道：“这里还有别人。”林石瞧瞧大厅里唯一另外的人——那个打瞌睡的侍应生，笑答：“那我们回屋子里去。”沈瑶瑶此刻像是娃娃一样，被林石牵着手，乖乖的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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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五章天下乌鸦一般黑

几人原订在温泉住上半月余，但是林石和沈瑶瑶初初在一起，两人之间甜的蜜里调油，好似怎么都分不开，于是温泉之旅又延长了好多，直到宋易龄说起自己快要开学，几人才打道回府。

沈瑶瑶和林石的关系早已经不是秘密，美国大叔知道后狠狠的锤锤林石的胸膛，呲牙咧嘴道：“好小子，真有福气！”即使在美国人的眼里，隔了人种的差异，沈瑶瑶也是个大美女，终极的美女，都是不分国界和种族的。

宋易龄在一日早餐上看到两人牵着的双手，忽然狡慧纯真的一笑，让林石莫名其妙的打个寒战。

几人回到家中，赵超欢喜异常，他们不在的时候，沈瑶瑶的工作都是他代替着来做，工作量骤增。但是他高兴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这个。

“老师，你终于回来了。”赵超笑得十分爽朗欢欣。

林石有些纳闷的看着自己这个学生，就算是欢迎自己到来，也不应该笑得这么开心，让他极度怀疑赵超是趁着自己不在，办了什么坏事，现在在等自己来收拾摊子，才这么巴结。林石点点头，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赵超笑嘻嘻道：“当然顺利，顺利的不得了。对啦，老师，美国政府那边要和我们工作室合作，好多大学也聘请我们工作室的人员去做教授，还等你定夺。”

林石奇道：“政府怎么盯上我们了。以前不是也有学校请工作室地人去么。以前怎么处理现在怎么处理。”

“老师，关键是那些人员有些以前是那些学校的老师，为了科研跑到我们这里来，就不想再回去教书了，他们还带走了很多优秀的学生，有的学校来，是为了这些跑掉的老师来的。”

听着赵超的话，林石慢慢的瞪大了眼，很严肃的看着赵超：“说说我不在地时候。你都干了什么？”

“老师安排的那个迪斯尼，还有一些美国的漫画家之类的，我给组建了一个漫画工作室，是风魂的分部。”

“不要打岔。说实质的，你主要管理的是实验室。”林石看赵超不想说实话，知道事情有些大发了。

“老师！”赵超看着林石，表情十分忐忑。“上次我支钱。你签了份文件，说实验室可以随便支钱地。”

“接着呢？”

“接着我就购进了大量的研究用品，康普顿的来临像是打响了广告一样，当时我们特地办了一个晚会，迎接康普顿的到来，结果康普顿很多熟人朋友参加完晚会，再顺便来实验室看过之后。就决定留下了，然后滚雪团一样，来的人越来越多。老师，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美国政府怎么说？”林石很是担心，毕竟美国政府并不是开明地政府，当初一个钱学森都扣着不放，何况这么多的科学家，他们的老板可是一个中国人。这个小气巴拉的政府怎么可能放心。

“他们要求我们跟他们合作，研究成果要上教一份给美国政府保留。”

“你觉得可以答应么？”林石揉揉脑门，实在是麻烦，他没想到一个康普顿可以起到这么大的效应。自从林石接办实验室以来，对这些科研人员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而且实验室自由，向上。热烈的那种对科学的热情。是别地地方都没有的。再加上一个和科学家之间有着神奇默契的赵超。在之前已经吸引了一批科学家到来，康普顿只能算是引线。

本来的好事。在美国政府介入以后，变成了坏事。刚刚旅行回来的好心情，马上变得一塌糊涂，这种事情，真是难办。

见林石皱着眉头的样子，沈瑶瑶问道：“怎么了？”刚才他和赵超的谈话，沈瑶瑶并没有听到。林石复述一遍，沈瑶瑶细长地眉毛也颦起来。

“赵超，你把和美国官方接触详细地过程说给我听，只要你记得地，一点都不能遗漏。”沈瑶瑶果断道。

赵超开始说起事情始末，很公式化，他在实验室的时候，美国官方地代表来找自己，说出要求，赵超就安置他们住下，说自己的老板不在，现在只能让他们等等，这两个代表就安心住下，每日好酒好肉的被招待，等着林石他们回来，也没什么二话，还起来还挺享受。

“没有让他们进实验室看到什么机密的东西吧？”沈瑶瑶当初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实验室，对那里的流程还是熟悉的。

“没有，只是领他们参观了一点无关紧要的部分。这里面的厉害我还是晓得的。”赵超知道这下麻烦大了点，他从来没有和官方人员打过交道，还以为这只是小事一桩。现在看沈瑶瑶和

表现，登时心头打突。

“也就是说，美国方面，只知道我们这里有很多的科学家聚集，并不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研究成果，而且看起来他们也不是太重视，这两个官员可以一住这么多天就是证明，如果他们的职位并不高的话，你就更好了。”沈瑶瑶纤细的手指搭在一起，轻轻摩挲，凤眸微眯起来，散出清亮的光芒。

“他们的职位并不高，应该是没见过什么市面的人，我请他们到太白楼去吃饭，他们看着那里的布置，惊奇无比，感叹了好久。”赵超点着头。太白楼是唐人街著名的酒楼，等于是三星级左右的酒楼，里面的中国菜十分出名，而且老板也和林石他们认识，招待起来方面点。

听了这话，沈瑶瑶的眼里更加清光闪烁，看她这样的表情，林石电光火石间领悟了她的意思，忙道：“瑶瑶，不可！”

“怎么不可！姐夫难道还想在美国呆一辈子？”沈瑶瑶唇角带上一抹大功告成的笑。“姐夫的计划里，最后这些科学家不是都要弄到中国去么？你的学校虽然费钱费事，可是有了这些个人才，那就事半功倍了。”

“我是怕行不通，我听人说，这里的官员很少有收贿的。”林石想起上辈子看的那些个报道，美国人收了多少美金以上的礼物都会被审判，若是自己明目张胆的行贿，一定会被揪出来。

“姐夫，你多心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美国的乌鸦不见得比国内要好多少。你只道中国黑暗，其实这美国只是表象上和平了一点，可千万不要高估它，要不然你以为咱们的炸药工厂为什么能这么顺利的办起来？这可是涉及了军工的。”

林石膛目结舌，当初炸药工厂是强森一手办起来的，后来还和当地的势力斗个风生水起，连强森的色相都被出卖了。他对强森这小子的隐忍能力也大加赞叹，为了生意计谋，连老婆都能娶个不喜欢的。虽然后来这个老婆被指正是骗婚，但这种事换了林石他肯定干不出来。

“老师！”赵超扭扭捏捏的插口。

“怎么了？”

“炸药工厂这几个月的盈利。”

“盈利怎么了？”

“这几个月的盈利，我都支取了，还要漫画工厂那边积累的钱，我也支取了。老师不会怪我吧，我也是置办了实验室的仪器用具，我都讲价了，没乱花钱，有报表。”

“支取了多少？”林石看赵超的表情，就知道有点大事不妙。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心平气和，不然一会儿要是听到一个让自己心情激荡的结果，那还不直接上前撕碎了赵超。

“半个亿！”赵超很勇敢的面对自己老师的眼睛，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愤怒。

“赵超，我想起来了，当初我给你签的文件上，只是让你支出两百万吧？”林石笑得眼睛眯起来，让赵超想起强森，强森这样说话的时候，就是大事不好了，说来也怪，强森这个阴险的表情，几乎所有跟他相熟的人都会不自主的模仿。

“当时是有这一条，老师还没看完就签了，然后我要提醒老师，乔治进来了，老师就把我们一起赶出去。”赵超很无辜。

“我看那会儿你是巴不得走吧！”林石嗓门陡然变大，跟练了狮吼功一样，震得赵超肩膀一抖，耷拉下眼皮，等着挨骂。他知道自己这回花的钱太多了，肯定会让林石愤怒。

等了半天，也没见接下来的暴风雨，正在赵超心中忐忑之时，他的肩上被拍了拍，抬头一看，是林石的笑脸：“做的不错嘛，赵超，很有脑子！半个亿就五千万，你还笑话那两个官员是乡巴佬，没见过市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点钱就激动成这样。赵超啊，要记住，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有了人才，才能无所不能。老师开工厂为什么，卖漫画又为什么，不都是为了赚钱供实验室么。只要工厂不赔本，赚的钱你随意透支，老师相信你不会乱花钱。”

林石说完这番话，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和慈善：“对了，老师还要拜托你件事儿。”

看见林石眯着眼睛笑的样子，赵超知道大事不好，他现在甚至愿意让林石为了他花钱的事情训斥他，也不想听林石接下来的话。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多么的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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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六章满天神佛保佑你

“这个行吗？”赵超一头汗，抱着一堆彩绸，问向林石，林石摇摇头：“赵超啊，你怎么这么笨！昨天还夸过你聪明呢。”

赵超垂头丧气的扔下怀里的彩绸，上面写着标语：中国最棒，欢迎到中国去！等等此类的文字。

“老师，没用的给这些科学家洗洗脑，让他们对中国产生向往之心，到时候搬迁这些科学家，或者叫做偷走他们时，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我昨天说的是潜移默化！”林石有些无奈，“潜移默化懂么？一定要将老师即将建造的学校说成是科学家的人间天堂，让他们向往无比，到时候乖乖的就去了。你跟这些科学家们接触的多，他们心中的天堂，你应该知道。”

“还不就是可以做研究呗。可是国内兵荒马乱的，哪有那个环境。说出来我都不信。”

“你要信，而且不仅要自己信，还要说服的别人信！”林石走到赵超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困难我们都要战胜。不仅仅如此，我们还要创建出有利的条件。赵超，你是不是觉得老师现在不教书了，出来做生意，很俗气？”

听见林石忽然转移了话题，赵超摇头道：“不是，老师现在也不算是做生意，你现在不还是写着文章。画着漫画，生意上面不怎么过问。”

林石脸色变了变，哭笑不得道：“不是这个！”他叹口气，声音凝重道：“我是想告诉你，老师是因为/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有一个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只好曲线救国。老师这一辈子，就想着建立这所大学，这个大学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世界上所有地高端技术，先进文化，优美顶尖的文学艺术都在这里汇聚，这个地方，是世界上科级文化的顶峰汇集之处。可是这个梦想太艰巨了，老师有时候想想，也会觉得遥远啊

“老师！”赵超看着林石认真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在北京的课堂上，窗外草长莺飞，窗内是林石激昂的讲解。告诉这些学生们，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未来。

“老师想让这些科学家都到中国的那所大学么？”赵超盯着林石:“但是你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要保证他们的科研不能断。”

“这个是肯定的。”林石点点头，拍拍赵超地肩膀：“我们跟海外的华合作，其中就有关于这个学校的部分。他们在国内扶植了一支军阀，到时候军阀的势力会保护学校所在地。我们自己到时候也会有所准备的。”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赵超点点头，也不管那些幼稚的彩带，往外走去。林石看着这个醇厚的学生的背影。虽然他在生活中历练的成熟了。可是赤子之心还是没有改变，所以那些聪明但是单纯地科学家能够喜欢他，而不是别人。

送走了赵超，沈瑶瑶过来帮林石穿上外衣，两人约好了跟那两个官员见面。

到了太白楼，两个官员都已经在雅间里坐着喝茶。见了沈瑶瑶。两个人眼前一亮。初为人妻的沈瑶瑶。身上多了一股婉转的风情，使她的气质变得明媚了许多。再加上今日她刻意打扮。穿着一件镶着流光水钻的紫色旗袍，披着一件油光水滑的纯黑色皮毛披肩，头发挽成一边的坠马髻，斜插着一只景泰蓝的牡丹簪子，簪头垂下细细的银线，好似流水般。顾盼间美眸生辉，谈笑时娇生两靥，风流自然，丽容天成。看的两个外国人眼都直了。

而林石，则被忽视了！相貌比较普通地他，在沈瑶瑶地光辉下，属于很不显眼的存在。

沈瑶瑶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面对两个美国人的眼光，笑道：“两位先生请坐。我有点事情耽误了点，幸好还没有误过约好的时间。”说完抬起纤细的手腕，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上面地时间，刚好离约好地一点整差五分钟。

来的这么准时，是沈瑶瑶决定地，要是换了林石，他肯定会早到很多。不过沈瑶瑶在待人接物上，比林石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林石也就由着她安排了。

“两位请坐下吧上，露出里面姣好的身材，向两个站起来对她行礼的外国人说道。

看着沈瑶瑶的优雅的动作，一个方脸孔的官员笑道：“沈小姐一定是传说中的中国公主，住在金子做成的皇宫里，吃着花朵，喝着花蜜长大，所以才能够这么美丽。”根据资料上说的，这个官员应该是那个叫做沃尔森的。至于另外一个有着深深眼窝的，应该是欧文。

沈瑶瑶回眸一笑：“这位先生谬赞了，我只是中国长大的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说完移步走到了桌旁坐下。林石一言不发，坐到沈瑶瑶旁边，这时候两个官员才好像看见他一样，问道：“这位先生就是林石么？”

林石点点头，笑道：“两位好，前段时间有事出门，让你们久等了。”

两位官员跟林石说完这句，就再也没了共同语言，只是绕着沈瑶瑶打转。林石也不多说，当时在家的时候，沈瑶瑶就说了到时候一切看她

饭菜很快上来了，看见了丰盛的饭菜，两个美国人的口水就止不住了。林石见他们喉头耸动的样子，心里暗暗叹口气：这两个官员果真是经不住诱惑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自己的职位上待这么久的。看来沈瑶瑶的计策八成是能成功了，也怪不得当初赵超这么厚道地人对他们的评价都不高。

酒桌上谈兴十分浓烈。主要就是两个官员和沈瑶瑶说话，沈瑶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句好话接着一句好话的夸赞着，一杯美酒接一杯美酒的灌着两个人，没多大功夫，两个人就开始精神亢奋了。

“两位先生，你们来我们实验室，看过以后有什么意见？我们毕竟是民间的科研机构，有些地方肯定做的不好。两位先生都是有见识的人，说点意见听听吧。”沈瑶瑶看喝的差不多了，开始将话题往实验室上引。

“没什么地方不好的，简直是太好了。”沃尔森是个油嘴子，马上来拍沈瑶瑶的马屁。另一个深眼窝地欧文，看起来手段要高明的多：“实验室就是做的试验简单了点，但是往往简单的地方才能见到真理。这是世间不变的哲学，我也只是上学的时候被老师这么教育过，只有在科学界它才是永恒被使用的真理，我这次也是长了知识了。”

沈瑶瑶听了笑得开心。两个美国人见美人高兴，也笑得开心。但是笑的最开心的是林石，他一看就知道沈瑶瑶这貌似灿烂实则狡黠的笑容下藏着什么：她是在嘲笑这些美国人。当初赵超让他们参观地部分，是刻意布置过的，不要说试验器材是次等的，就连做实验的人也是临时拉来应景的，其中有个小伙子就是个看门的。就这样都能被他们看出什么真理来，可见这些人的脸皮之厚，世间无敌。

“谢谢这几位先生的夸奖，我家的实验室。跟小菜园子一样。产的菜虽然数量不多，质量也不好，可是我地心里还是觉得自家地实验室好。这两位先生说的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指不定那天我们实验室就有了什么成果呢。”

欧文看起来喝的没有沃尔森多，还没有那么亢奋。带着点疑惑道：“可是我们接到的报告。是因为你们实验室聘请到大量的科学家。其中不乏知名人士，所以我们才来调查。我觉得你们实验室并不差。”

林石心中暗骂一声。果真是跟他猜得一样，所幸他们已经有了准备，沈瑶瑶摁着眉头道：“哪里，你也知道，我们实验室的前身是两个科学家办起来地，人一直不多，名气也不大，研究出来了一堆没太大用地东西，后来我们接管了，资金周转不灵，为了打响名气，才花大钱聘请这些人来做个名誉职员。哎国是淘宝地，满地的金子，想不到居然要亏本了。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好办法，难道也不行么？那些研究地成果，我都乖乖的交上去了一份，居然还是要封锁我们实验室么？”说完摇摇头，叹息一声，手扶住脑袋，很是难过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来调查，没有封锁的意思。沈小姐，就连要交给政府的那份备件，只要我们打包票，也不是不可以取消的，毕竟这样的话，对你们的财路也是有影响的。”

看见沈瑶瑶脸上的表情，两个人忙劝慰连连。林石看的啼笑皆非，他这个实验室的真正主人，反而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配角了。

酒饱饭足，两个人喝的恰到好处，不算醉，可是也不清醒。喝着饭后茶，沈瑶瑶对林石招招手，林石去取过带来的箱子。

沈瑶瑶笑着将两个大礼盒分别递到两人手里，道：“这是我从中国带来的一点小玩意。我们中国人常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重重的说完那句“黄金有价玉无价”，沈瑶瑶停了停，又道：“我听说欧文先生和欧文夫人感情很好，可惜一直没有孩子，我特地送的这尊翡翠送子观音，略表心意。沃尔森先生还是单身，我就选了这尊羊脂玉玉女，保佑你早日找到另一半。”

一听到黄金有价玉无价这话，两位伟大的美利坚官员就开始眼睛发亮，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们在酒桌上扯皮打混的所有目的，都是在期盼着这一刻。他们在出发前，就已经听说了中国人喜欢破财消灾，看来此言不虚。

装作大大咧咧的掀开盒子一角看看，里面美玉温和但是夺目的光芒让两个即使不懂行的人都惊叹连连，果真是来自东方的宝物。满意的点点头，欧文和沃尔森默契道：“谢谢沈小姐的美意。来自东方的祝福一定会保佑我们的。我们美国的神灵是万能的基督，他也一定会保佑你和你的工厂的。”

一切似乎都皆大欢喜，每个人都得到了他想要的。唯一一个闷闷不乐的人是林石，即使在回家的车上，他的眉头也锁的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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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七章隔年老友终相见

“姐夫，为什么不开心。”沈瑶瑶挽住林石的胳膊，今晚的事情很成功，为什么林石还会这么闷闷不乐。

“没什么，只是想到未来。等到咱们的摊子越来越大，到时候贪污受贿的，一定也有很多，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办啊！”林石悠悠的叹口气。

“姐夫，这种事情是杜绝不了的。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太过分，其实这些钱是属于正常损耗的。”

林石看着沈瑶瑶理所当然的俏脸，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她不一样，虽然他知道沈瑶瑶说的是实情，但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点阴影。

“姐夫啊，你不要管这些事情，我们几个自然会把商业上的事情打理的好好的，你只要专心的写你的书，画你的画就好。”

林石摇摇头道：“不了，我本来出国的意图，就不是在美国写书，若是这样的话，和在国内没有什么区别。在这里的时日，我的英文说的很利落了，我计划中的事情，应该可以实施了。瑶瑶，我要到德国去。”

沈瑶瑶笑道：“好啊，我跟姐夫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里，这里的生意必须有人看着，到夏天漫画要出第五季了，到时候这边离不开人。这次我们不是旅行了，赵超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这么多事情。实验室的事情就够他喝一壶。”

听见林石说地认真。沈瑶瑶忽闪着长睫毛，樱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跟林石刚刚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又要分别。她实在是不愿意。可是她若是说不。不知道林石会怎么看她，本来就是她主动说出要和林石在一起，哪还有权利提额外的想法。想到此节，沈瑶瑶暗自伤感道：果真先行一步，就处处错。他对姐姐，便没有这般绝情。

心中虽然如此想，沈瑶瑶面上却是不变色。只是讶然了一下，便道：“要注意安全，还有，你去德国干吗，是去找那个以前认识的德国医生么？”

林石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沈瑶瑶纠缠的准备，哪知道她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愿意，马上就表示了同意，反而对她升起一丝愧意。

“是啊，是去找路易，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而且这不是主要地，他们家族经营地生意有火药这一项，在德国也是势力壮大。我跟他做生意。是双赢啊！”林石哈哈一笑。他前段时间让人调查下路易的情况，哪知道这一查。让他惊奇无比，他们家族居然在德国的地位什么高崇，特别是在德国和中国恢复交往之后，他们家族的地位更加上了一层楼，现在可谓是“势力熏天”！

交代完这个，两个人沉默下来，沈瑶瑶像猫一样伏在林石膝上，过了半响，林石感觉到腿上一股温热的感觉，扶起沈瑶瑶一看，她眼里满是泪水，居然伏在他腿上哭了起来。林石给她擦擦眼泪，道：“傻丫头，我最多去上一年半载，你哭什么。”

“我不想你走。我想跟在一起。”沈瑶瑶抽泣着，手臂环上林石的脖子，呜咽起来，林石扶着沈瑶瑶形状美好的背，居然一句劝慰地话都说不出来。

沈瑶瑶哭了一阵，自己擦了眼泪，坐直身子，嘴角牵出一抹牵强的笑。林石握紧沈瑶瑶的手，看着她哭成粉色的眼皮，看见林石关切又带着歉意的目光，沈瑶瑶禁不住又浮上泪光。

“我知道，我不该哭，可是我忍不住！”沈瑶瑶解释。“你有自己的事业，不能老是呆在家里。”

林石伸手堵住沈瑶瑶的唇，道：“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负你们姐妹良多。”

“是我们上辈子欠了你的，才会跟着你不放。”沈瑶瑶贝齿噙住林石一根手指，用力咬一下，含糊着说话。

林石抱过沈瑶瑶轻巧的身子，放在自己膝上，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千言万语在眼神中流动。林石忽然发现，他对沈瑶瑶的了解，居然超出了自己想象那么多。

又是苦闷地海上旅行，这一次没有楚兰声这个妙人在，身边也都是些黄毛蓝眼的外国人，林石更加没有共同语言，索性呆在船舱里看书。到达德国以后，林石直奔路易家而去，因为身边的人甚少有懂英文地，还费了不少功夫。

终于到了路易给地地址所在地地区，林石在街上问了半天，才有一个懂英语的人出现，听见林石说地地址，那人笑道：“这个是马库斯家族的领地嘛，所有人都知道，不过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你找个马车拉你去。”

林石索性让这人帮自己找个马车，那人帮完林石之后，笑着道别。让林石感叹一句人间处处有真情。

的飞快，不多时就出了城，往乡下驶去。林石坐在没介意，后来见车夫行的地方越来越偏远，心里就开始打突。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被绑架过一次，那时候绑架他的人就是把他往偏僻的地方待。

林石忐忑的问起车夫，车夫也听不懂林石的话，两个人在那里各自吼着各自的语言，吵了好久。忽然，车夫停下车子，提起马鞭指指路边。林石迷惑不解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懂。车夫索性跳下车，站在路边，拉开裤子就开始“灌溉”路边的野草，同时回头对林石点头示意。林石这下懂了，原来车夫以为自己坐车太久，要解决生理问题，登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车夫看林石说的连这个意思都不是，很无奈的系上腰带，走上车子，摊摊手，耸耸肩，表示自己实在是猜不到林石在说什么，也不再理他，提起马鞭继续赶路。经此一事，林石对车夫的戒心倒是没了，想必是路易家住的地方比较偏远，而不是车夫想对自己不利。

马车颠簸无比，林石觉得自己一颗胃都要从腔子里给颠出来，幸亏中午吃的不多，不然他现在早就吐了。昏昏沉沉间，他索性不再管车夫往哪里走。忽然，车夫叽里呱啦的说起话来，把正在神游天外的林石从自己的世界里唤出来。

“#@%&*……”车夫如是说！

“大叔，你说啥？”林石忽然不自主的溜出句中文，车夫自然听不懂，只是拿马鞭指着前方。林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座巍巍峨峨的古堡矗立在下午的阳光里，十分庄严伟大，远远的，林石看见城堡外挖的那条宽阔的护城河，止不住感叹了一句：“路易，丫太资本主义了。”

林石早就在想见到路易以后两个人之间该怎么交流，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还是路易对自己改变的惊叹？

想起在仁爱诊所的日子，林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时候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带着迷茫，还对这个世界不是很适应，有点痞，有点故意的坏，好像在和这个世界作对。现在和这个世界磨合了，他的性子沉稳下来，变的知性儒雅，不知道路易会说什么，想必是感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历史的长河告诉所有人，残酷的事实往往会打破人的理想。当林石和路易见面的那一刻，他深刻的体味到这句话的涵义。

路易穿着一伸真丝的袍子，在炉火烧得旺旺的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带着点睡意和疲惫，看着大厅沙发里坐着的那个身影，忽然想起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但是他又摇摇头，想必那个人不会来这里。

附近因为小梅的关系，来了许多中国人定居，他们有时遇到了事情，会来寻求路易的帮助，想必这个人就是和他长的有点像吧。毕竟记忆中的那个他，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跟大厅那个坐的十分有样子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好，我夫人不在家，没能出来迎接你，真是抱歉。”路易和善的笑着，一边走向那人，一边说道。

“路易！”本来正襟危坐的人，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半空中扭转了身子，露出一张灿烂到让路易想扁的脸：“你！”

“是我啊！”林石兴奋的直接从沙发上翻过去，走向路易，路易翻翻蓝眼仁：“哦，我还说是谁，原来你还是老样子，居然从沙发上翻过来

林石才不管那么多，这个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对他来讲就像兄长一样，他狠狠的抱抱路易，笑呵呵道：“有这么说兄弟的么？”路易嘴角露出一抹笑，虽然他嘴上说着林石，可是心里的亢奋，根本不比林石少。这个中国的年轻人，在诊所呆着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至今他都会经常拿着林石给他留的医学手稿细细的看。

对了，小梅去邻居家去了。我让人接她回来，她念叨你可不是一天半天。还有，来人，去把小少爷和小姐都叫下来。”路易嘴巴越咧越大，刚开始见到林石时的震惊，如今已经逐渐被莫大的欣喜代替。

林石撇撇嘴：“路易，你有没欺负小梅？要是她说自己过的不好，看我怎么揍扁你，我可是小梅的娘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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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八章干爹家养的老鼠

楼梯的拐角处走下来两个小孩，睡眼惺忪的漂亮脸蛋上带着嫣红，踢拉着拖鞋，穿着棉睡衣，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能看出来一个是小男孩一个是小女孩。看见路易，小女孩张开手臂，奶声奶气道：“爹爹！”

路易脸上堆上笑容：“过来，岚岚，这就是你们干爹！”

两个小孩欢喜的扑过来，揪住林石的衣角，一递声的叫干爹。林石脑子里电光火石般转了一下，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索性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有两个孩子了！”说完摩挲着两个孩子的头顶，看着这两个小小的娇柔身躯，心中充满了喜爱。

“你这个干爹给儿子女儿什么见面礼？”路易笑呵呵，“当初小梅生这两个孩子，可是差点没把命搭上。”

“是双胞胎吧！”林石拉着两个小孩子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着他们的脸孔，高鼻梁蓝眼睛，跟路易一模一样，但是丰润的红色小嘴，跟小梅一样，而且那头顺滑细密的黑发，一看就是东方人的。

“是啊，老大是儿子，老二是姑娘。”路易脸上带着幸福的笑，虽然现在他没有如同自己的理想一样做一个医生，可是家庭的幸福多少弥补了一点那种伤害。

“我这次来，什么都没带，见面礼不要提了。等回国，我寻觅两块好玉，托人送过来。”林石瞧着活泼可爱的孩子，很有做干爹的觉悟。

“不急不急！等会儿小梅回来订了菜单，我请你吃德国大餐。”

“要有啤酒！”林石嘿嘿一笑，来德国不喝啤酒那就亏了。

“这个是自然的。对了，林。你这次来，不会是单纯来看我的吧。”

“是啊，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开了个炸药工厂，你有没有意向从我们这里进货？”

“我们现在有固定地货源，如果你的质量好，价格公道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但是我们订货的厂，质量很好，在国际上也有名，很难办啊！”

“我知道，你现在代表的是你们家族，我不会让你为难。你有没听说过二十一这个厂？”林石呵呵一笑，看着路易。当时他们注册的厂家，名字叫做二十一，后来的产品就普遍的被称为是二十一。

“不是吧？！二十一是你地厂子？”路易瞪大了眼看着林石，“我们尝试过从那里订过一次货，做出的产品的确很好，可是他们现在搬到南洋去了，厂房什么没有大规模扩建。只能供应以前的买家，我们没订上。”

“这次我来，就是说这个的。我想和你们联手，不仅做火药的生意，还要做漫画系列的产品。”

“火药跟漫画有什么关系！”路易看看林石，摇摇脑袋。

“《武馆风云》看过没？《米奇流浪记》看过没？”林石笑得很开心，“那《衣香》看过没？”

“你说地就是这些漫画啊！”路易恍然大悟，“你认识那个什么风魂工作室么？”

“不仅认识。而且我还是工作室的所有者，也是里面的风。”

路易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石：“林，你有没有搞错啊！”

林石笑嘻嘻的摸摸脸：“像我这种天才，什么做不出来，当然不可能搞错！”

这次路易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盯着林石的脸看，好像他的脸上长着一朵花一样。半天。路易才叹口气：“你真是个天才。你没有说错。对了，你还写社论么？我认识一些官员。知道我在北京待过，都向我打听我认不认识小石公子。当时我听到中国传回来地消息，说你就是小石公子时，把我也吓了一大跳。现在你又画漫画，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风魂的漫画，现在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看，掀起了好大一股中国热，许多人甚至想要亲自去中国看看。现在我和朋友们聚会，他们都要向我打听中国。”

“一般吧！”林石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他本来就是打算利用一种文化的倾销，来造成别的民族对中国的好感，前辈子就听说过人哈日哈韩，现在也让这些外国毛子们哈中一把，这种感觉实在是爽啊！

“还叫做一般？”路易有些抓狂，这么久不见林石，他还是那种脾气，不知道自己身上怀着让别人多么羡慕的东西，一副疲懒样，让路易十分不爽。

“哎，你急什么，我不是来找你合作了么，算是给你送钱，咱们是多好地兄弟，你孩子是我孩子，我厂子是你厂子，急什么！”说完林石摸摸两个可爱孩子的脑袋。

“干爹，你就是风么？”小男孩看着林石，脸上带着好奇的光芒：“妈妈给我讲漫画呐，我最喜欢那个小老鼠了。干爹，那是你家养的吗？”

林石大跌眼镜，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

，而且还说的这么头头是道，惊奇道：“你知道米奇

“是啊，妈妈给我讲米奇！妈妈说这种老鼠只有中国才有。”小男孩天真的大眼眨动着。

路易笑道：“小梅在家里无聊，语言又不怎么相通，就带着孩子，所以这两个孩子地中文才这么好。”

“到时候这些孩子上学了怎么办，难道也让他们说中文？”林石有些替他们担心。

“没关系，他们也会说德语，毕竟家里除了小梅和我，其他人都说地是德语。将来我还准备让孩子们去中国！”路易看着林石，目光里满是真挚。小男孩拉着林石地衣角，笑嘻嘻：“干爹，爹说了，到时候让我们去中国找你，中国好玩么？”

林石还没回答，小女孩就抢答道：“中国不是好玩的，中国是好吃地，娘给我们做的小吃都是中国的小吃。”

小男孩点点头，嘴角流出一条透明的涎水。小女孩拉住小男孩：“我们去看看娘回来了没有，我想吃水晶糕了。”两个小孩儿一起去门口了等小梅了。

小男孩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道：“干爹，到时候记得送我老鼠哦。”林石含笑点点头。

“林，你真的决定要和我合作么？”路易看着林石，很激动。

“是啊，跟谁合作不是合作，何不选择你，相信我们在一起一定能大赚的。”林石呵呵的笑。他这次来，其实也是存了点心眼的。德国最近几年正处于一个转变的浪口，若是能把握好这次机遇，对林石的助益不可谓不大。

“好！林。”路易激动的扬起下巴：“你不仅仅是我路易的朋友，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家族的朋友。”

林石呵呵一笑：“说的这么正式，我跟你谁跟谁。”

两人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来，带着莫大的惊喜：“林石！”林石回头一看，是小梅，她穿着一身苹果绿的大蓬裙，头上系着同色的大沿帽，手中捏着一只白色的手套，身上多了一种雍容的气质，再也看不出当年那种青涩气质。

看见小梅，林石张张口，许多问候涌上喉头，反而没话说了，当年那个大辫子姑娘，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妈，他是叫她嫂子，还是继续叫她小梅？

“林石！愣着干吗，不认识我了？”小梅咯咯一笑，走上前来。

“叫你路易夫人？”林石瞧着气质迥异的小梅，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啊！”小梅把手套往林石身上一扔，嗔怪着。

这么一开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林石一笑：“哎，人才啊！嫁人了就是不一样，来德国有没有外国鬼子亲你手？”小梅想起临别前林石开的玩笑，嗤笑一声：“你真是个鬼头！路易说了，家里人都要按照中国的礼节对待我。”

小梅说完，走到路易身边，笑道：“我去厨房看看，安排晚上的饭菜，你跟林石先聊。真高兴他来看咱们，想不到他这么有良心。”说完笑眯眯的回头看了林石一眼。

瞧着大有女主人风范的小梅，林石笑道：“我一向有良心，倒是你们俩这对没良心的，我当初结婚，给你们写了信，也不知道送礼给我，我还想吃大户呢！”

路易哈哈一笑：“你的贺礼我们预备了，就是让你当我们孩子的干爹。”小梅点头符合：“是啊，这份彩礼够不够大？”

林石无奈道：“大，大，非常大，一见面就反向我要礼物。”

小梅去后面厨房看了下，就返回到客厅，换上了一件居家的衣服，两个孩子被仆人送到儿童室去玩，三人在一起说起以前和现在，都不胜唏嘘。

“什么，你又有了一个妻子？”路易惊奇的看着林石，“那你以前的妻子怎么办？”

“还是我的妻子啊！”

“我觉得林石做的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该再娶一个老婆。”小梅替林石说话，她来到德国这么多年，还是中国人的思维。

“是么？可是我还是觉得不是太好。”路易搓搓方下巴：“爱情不是要一生都只对一个人忠诚么？就像我和小梅。”

小梅喜滋滋的看了路易一眼：“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林石不是一般人，我们中国人里优秀的人，是有资格多娶几房老婆的。而且林石这两房老婆还是姐妹，一定不会争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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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九章香衣鬓影觥筹错

猛然听见小梅说起，林石无意识的摇摇头。虽然这件事是沈梦亭同意的，可是到时候真要回到家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沈梦亭自以为是妾，那么沈瑶瑶就是妻了？可是明明是沈梦亭是姐姐，又是先嫁给自己的人，这层关系理也理不清。

路易和小梅兀自不觉的说着，谁都没看到林石嘴边那抹苦涩的笑容。坐享齐人之福固然是人人羡慕的美事，可是其中的滋味怎能和他人道。

林石在路易家住到第三天，两人一直在商量工厂的事情，和专业人士一说，林石就开始头晕，索性把这些事情交给路易去做。路易很无奈的看着林石一副死活不愿意动弹的样子，只好摇摇头独自去忙。

第五天中午，林石正在看书，被路易叫下楼去，楼下的大客厅里，站着两位衣装规整的男人。见了林石，其中一个大胡子笑着用德语说话，旁边一个马上用汉语翻译。

“林先生，知道你来了德国，我们特地请你去柏林一趟，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屈尊驾驭。”

“你认识我？”林石指指自己鼻子，他不觉得自己很出名。

“我读过你的文章，不，是细细研读过，对林先生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心中敬仰已久，我的许多同僚们，都怀着一颗盼望见到林先生的心。”大胡子十分尊敬的说道。

“让我去干什么？”林石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德国人是为什么来的。路易提前已经和他打过招呼，德国方面对小石公子很感兴趣，他若是利用自己小石公子的身份，会对他们的生意大有助益。

“只是去参加一个小小的宴会而已。”大胡子点头，带着期切。

“好吧。我去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车子在外面等着，林先生什么时候收拾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里离柏林并不算远，汽车地话，大概四个钟头的车程就能到了。林石看看时间，刚刚早上十点多点，今天出发是没有问题的。

林石回到屋里。换上中国带来的竹青色长衫，他身上清朗儒雅的气质在穿上长衫后更加浓郁。换好衣服到了楼下，大胡子和翻译看着好似瞬间多了点不一样感觉的林石，都在心中暗自嘀咕——这就是东方气质么？

到了柏林城里，林石就被迎进一间豪华的旅馆，大胡子对林石十分尊敬，总是先生长先生短的称呼。林石也坦然受之。那名翻译被留了下来，给林石做专门地翻译。

“你是在哪里学会中文的？”林石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翻译说起话来。

“我曾经到过中国做传教士，所以学会了中文。”翻译对林石的态度也很好。

“哦，传教工作不好做吧？”林石笑笑，在中国，推广基督教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确切点来说。在中国推广任何宗教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所有的宗教都会被中国人接纳，但是都不能全民流行，从古到今，乃至林石生活的时代，中国人不信教地比较多，他们更相信自己，更相信实质的东西，这也算是民族特质。中国人对于宗教的态度。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就好像欣赏诗文，欣赏哲学，并不拿它做精神寄托。

“是啊！在中国，我们十二个传教士一起去的，后来回来的只有三个，其他的不是失散在战火里。就是病死。如果没有那些善良地中国人民的帮助。我想我也回不来，虽然他们不是教民。但是我想上帝也会保佑他们，阿门！”翻译感慨着，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林石想起但丁的《神曲》里，那些基督出生前活在世界上的人，都要活在地狱中，顿时莞尔一笑，不信我的都得下地狱，我没出现的时候你就出生，那也是你的错，每每看到这里，林石总会忍俊不禁，眼前这个传教士倒是个好人，居然说不信教基督也会保佑，的确纯地可爱。

见林石笑，翻译也跟着笑，却笑得莫名其妙。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石知道了翻译的名字叫做凯尔，是政府为了林石专门找来的。这次他要出席的宴会，是德国高层一些官员发起的，不算是正式宴会。毕竟林石并没有说明自己站在德国的立场上，顶多算是一个国际友人。

听完翻译说完他所知道的阵容，林石就大略地知道了自己今晚可能要遇到地事情：糖衣炮弹，拉自己进入德国国籍，拉拢自己站在德国地立场，询问某些国际事务和德国国情的分析。

到了晚上差一刻七点，大胡子又来接林石，据翻译说地，这个大胡子是魏玛共和国政府的经济要员。林石笑着对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到了一处光芒四溢的大厅，三人走进去，里面布置成西方常见的西方宴会模式，里面除了林石预想中穿着西装燕

男人们，还有香衣小扇的贵妇和少女。

瞧着枝形吊灯下的光芒下那些欢笑的人群，林石微笑着走进大厅，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生活，醉生梦死，只知道在舞蹈和宴会里生存。

看见林石进来，一位秃顶的男人站上中心的高台，大声道：“大家安静！请安静！我们的贵宾到了。”

人群一阵骚动，都向门口看去，着装明显和众人不同的林石马上被发现了。被众多的目光盯着，林石落落大方的颔首示意，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林石，那时候的他，到了一品香这样的酒楼都会东看西看，现在的他，也算是所谓的“见过世面”的人了。

台上的男人又开始说话，翻译跟在林石的耳边一句句说给他听，大意就是说来自东方的尊贵客人是林风中，漫画家林风中，来到了德国。主办人德国某一显赫官员，他的女儿是个漫画迷，趁她生日之际，恰逢林风中来到这里，就请了他来，热烈欢迎之，荣幸之至之。

那个官员的名字翻译倒是说了，可惜太长，又十分饶舌，林石只记住了里面有个什么则慢。听完了介绍，林石心头忽然涌现一个想法，这次聚会居然是打着某小姐的旗号，不会是这家人想用女儿来色诱自己吧。这种想法一闪即逝，林石嗤笑一声，暗自道，这么狗血的桥段，也亏自己想得出。

“叽哩哇啦则慢先生请林先生上去讲两句！”翻译凑在林石耳边说道。林石也不客气，走到台上，看着下面的众多目光，里面有体态肥胖，但是肤如凝脂，身上抹着半斤粉的贵妇人；也有故意学着大人穿着袒胸露乳的少女，她们总是提着裙摆，好像随时要响应某人的邀舞；还有中老年官员，他们现在卸下了机关装束，看起来和普通的邻居大叔没什么区别；更有穿的十分华美的少年，紧腿裤上绣着金色的花纹，让林石想到不专业的人妖钢管女郎。

瞧着下面长着五颜六色颜色眼睛和头发的人群，林石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洋娃娃派对，他微微一笑，朗声用中文说道：“各位先生小姐，晚上好！我有幸来到了这个宴会，首先向宴会的女主角旨意谢意，因为天使一般的她的可爱，我才能够来到这里，见到在座的给位朋友。

“我想我不必再多介绍自己一遍，想要了解我的人，请去看我的漫画吧，我的内心世界将和你今天见到的我的外表融合，然后你就会真的理解我。如果大家喜欢风魂，那么就请喜欢我，如果大家喜欢我，那就请喜欢风魂，谢谢！

“最后，我再说一句！”林石顿了顿，扬起手臂，嘴角抹起一弯骄傲的笑，用不太熟练的德语说道：“爱风魂，爱中国！”

每说一句，林石都微顿一下，让翻译把他的话翻译出来。演讲完，林石微扬起下巴，接受下面人群的崇敬和欢呼，还有他们自发组织着重复的那句“爱风魂，爱中国”，他们也只能听懂林石这一句话。特别是那些少年和少女，以及大妈级别的夫人，他们时间多，事情少，有不少都沦落为漫画迷，林石一说完，人群也不管他说的什么，都叫嚣起来，不少女性甚至投去了爱慕的眼光。

最后一句爱风魂，爱中国，让那些担任政府要员的大叔们喃喃的重复着，看着林石的眼光更加不一样了，看来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更加不简单。这句话是林石提前特地向翻译学习的。就是用来宣传中国，蛊惑人心的。

林石走下台，身边马上聚集起一堆人，围成一个人圈，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翻译被隔在人圈外面，很无奈的看着林石被粉丝们围住，无奈的耸耸肩。

这些人操着一口德语热切的跟林石说话，林石却一句也听不懂，只能以微笑来回应，过了半天，才有人反应到这个问题，拉了翻译进来，同时挤进人圈的还有宴会主人，那个什么则慢先生。他是来带林石出去商议事情的。

看着粉丝们失望的眼光，林石儒雅的笑着：“大家学会了中文，就可以去中国去看看风魂了！风魂里面是不配备翻译的。而且风魂已经准备在德国办理分部，到时候风魂的成员有可能来到这里，请大家多多支持风魂！”

翻译一边翻译着，一边心中道：“中国人真是精明，居然抓着这个机会来做广告，这些小姐少爷太太情妇们回家以后，不知道有多少老爷子要被烦的又秃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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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九章资本世界资本论

进了一间安静的小屋，外面的喧闹都被隔离开，林石看着里面凝重的气氛，面色转正，颔首道：“各位先生好！”

里面坐着四个老头，虽然相貌并不是十分的出众，但是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稳定和气质，却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至少林石觉得，自己离这种气质很遥远，那是在决断和杀伐里历练出来的，没有一定的生活积累，根本做不到。

“林先生请坐。”因为保密的问题，翻译没有跟进来，这位老者跟他说的是英文。林石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明亮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四个老人，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很凝重，很正式，反倒让林石没法接受。

“林先生以前的文章我都细细的读过，当然，是仅限于政治方面的。”左首一个老人开口了，他们没有介绍自己，林石也没有打听的必要，这次见面本来就是秘密会晤，有些事情不被提起最好，并不事关礼貌问题。

林石点头：“你们说的，是我用小石公子这个笔名写作时写的文章吧？”

“还包括所有的《大国崛起》！”左首的老人摇摇头。“《大国崛起》可以说是你一手创办的，虽然它们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学生写的，但是作为筛选人，其中的政治倾向明显接近你的个人观点。里面选的文章很好，不像那些一般性的政治文章。”

林石笑而不答，这些人开始夸奖自己，那就是要开头说明意图了。

“林先生，我们的时间有限。我们告诉外人的，是你去看我地女儿，一会儿就回去。你还不知道自己在欧洲的地位，你的行踪在几天前暴露了，外面的舞会里就有不少别国的间谍。所以我们不能谈太久。”

林石皱皱眉头：“我在欧洲的地位是什么样的？”

“一个人，若是总是比别人先走一步，那么他会成功。一个国家，若是总是比别国先走一步，那么这个国家会称霸。林先生。你的所有的文章都显示出，你是一个伟大地人才，你的眼光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先进一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在你的国家，你不受重视，才华埋没，可是我们的人却在时时关注你。我们真切的希望，你能够留在德国，做一名伟大的德意志公民。”

“继续有要说的要问地都说完，我一起解答。毕竟正如你们所说，时间不够。”

“你写过一篇《德意志民族的愤怒》，里面的民众思想，让我们一直很困惑，我们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里面的内容似真似假，好像是根据现有情况推测出的一种未来的可能，让我们很忧心。”

“还有，你说的经济，要注意国家屯备，是针对欧洲先有情况的分析。只有发展才是硬道理，这是明显不符合经济观点的。”

“……”

“……”

一串串的问题抛出来，林石细细听着。开始回答。《德意志民族地愤怒》是他暗暗影射后来的希特勒和二战，现在的希特勒虽然政变失败关在大牢里，可是以后他搞风搞雨，可是对林石开办大学极为不利。而那个经济学地观点，完全是林石的学生写的，林石看过之后十分惊心。这个学生的观点精辟到连林石记忆中后世的经济学理论也不过如此。后来林石细细的问过这名学生。才知道这篇文章是他自学了马克思地《资本论》以后写出地。看来真是一书在手，天下行走啊。

“你们知不知道有一本书叫做《资本论》。作者是马克思。”林石刚回答完民族愤怒问题，开始把话题往共产主义上引。

“知道，这是一本很让人不喜欢地书。”四人中的一个直接否认了马克思，看来马克思地确在资本主义国家不太受欢迎。

“是的，它的确不是太被欢迎，但是我们中国有句古话，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里面对资本社会的批判和讨论，的确是很锐利，可是为什么大家会觉得锐利？难道不是因为它说中了事实？”林石停顿一下，看着下面几个人的反应，显然这个道理他们也知道，可是不好说出来。

“我们知道一个社会的弊端之后，并不要一味的逃避，而是尽量的完善它。当然了，根据资本论里说的，资本主义社会有着它根源的弊端，资产汇集在某些人的手中，而大部分的民众很穷，两极分化太过严重，容易激起社会矛盾。”

“个人财产至上，难道不是世界在进步？”林石的话被打断，一名老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说的对！个人

上，这是世界的进步，但是只是一时的进步！奴隶制是适应的，但是在封建社会就是退步，君主制在封建社会是进步的，但是在资本社会它就是退步。世界总是在不断发展的，当资本积累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社会的体制必定会引起变革，若是变革的不到位，那么一定会引起矛盾，这些矛盾就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在他们的革命洪流下，将变革实现，到时候付出的代价，就不是温和变革可以比较的。”

“说到这里，可能大家会以为我是在宣传《资本论》里的社会主义体系。你们的想法是错误的，当资产达不到时，社会主义是空谈。《资本论》等于是资本社会的病历本，不能够它说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端，就对它产生看法。社会主义将是未来的世界发展趋势，但这时比较晚的时候的事情了。即使现在出现了社会主义社会，但也不是马克思理论里的社会主义社会，而是一种适应于这个世界资本的不完全形势的社会主义社会。”

几个老者都默默的点头，看着林石的目光里多了点期盼，林石还没有说出自己是否留在德国，若是他真的留在德国，那么对德国有多大的助益。

“现在德国的情况，是时候开始对大众的关注了。下层的人民和上层人民的资产脱离太过巨大，就会引起社会动荡。一个国家并不是单纯由上层人士构成的，它的运转更多的是靠那些下层人，所谓的三等公民。提高他们的利益，可以促进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稳定社会，让他们对政府产生信任感。”

林石侃侃而谈，说了好半天，从社会福利到工人的工时，再说到普通民众的教育。这些话放在后世，随便一个大学生都能说出来，毕竟莫谈国事这句话，在后世是不存在的，大家都关注政治，不管是真关注还是假关注，可是在理论水平上还都是不错的。

这些在这个时代大多数闻所未闻的理论，听得几个德国人十分震撼，它们几乎是完美的，让他们甚至觉得这些体系是经过实践验证过的，不禁大点其头。

终于说完那一套理论，林石喝口水，笑道：“我讲的这些体系，你们可听明白了？虽然我是纸上谈兵之辈，可是希望对你们有些助益。”林石顿了短，继续说道：

“现在回答你们的最后一个问题，留不留在德国的问题。”

—

听见林石庄重的表情，几个老者更加的严肃了。

“我不会留在德国，也不会加入德国国籍，我是一个中国人，而且永远是中国人。正如你们德意志民族有德意志民族的荣耀，我们中华民族也有中华民族的荣耀。虽然我的祖国现在在苦难中，可是我坚信她一定会重现昔日的辉煌！”

遗憾的眼光在四位老者的眼睛里闪动，在遗憾以后，这几位老者的心里不自觉的闪出同一个念头：中国，这头睡狮，是到了觉醒的时候了。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光芒，那是一种民族的光芒，来自东方，来自新生，夺目，光芒万丈，让他们甚至有些畏惧。

他们甚至看到了在遥远的东方，那个古老神秘的国度正在颤抖着睫毛，准备从睡梦里清醒，等到她完全醒过来，那么她巨大的身躯所带来的震撼，将令整个世界颤抖。看来以后对待中国的态度，要改动一点了。几位老者对视一下，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林先生，时间不早了，麻烦你了。现在请去见一见我的女儿吧，她的确是你的漫画迷，等会儿你和她一起出去，就说是陪了她一会儿。”几位老者心头塞满了林石刚才的话，需要好好消化，

林石对这几个满腹心事的老者告别，出了门，就有侍者领他到了楼上，到了一间小屋前，林石看着那华美的门，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很诡异的感觉，难道门里真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侍者敲敲门，伸出左手，示意林石可以进去了。林石伸手放在门上，推开了这扇沉重的桦木紫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豪华的，有着铜柱和繁复花纹的床，上面铺着松软雪白的羽绒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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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章真伪公主玉蝶衣

一个大概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抬着卷曲的黄色长睫毛，看着林石，问了一堆德国话，林石不懂，但是也大约明白了，这个小女孩应该貌似就是那个自己的粉丝。

原来自己漫画的受众年纪偏小啊！林石哭笑不得，在路易家的时候，自己那对干儿子干女儿那么小，喜欢自己的漫画，现在这个粉丝也是小孩子。看来自己一直走的是卡通动物为主角的路线对受众影响不小。

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门被从外面推开，翻译走了进来，看见林石和小女孩，笑道：“我们下去吧，外面的舞会已经开始了，很多小姐都等着和你跳舞。”

林石笑笑：“我不喜欢跳舞，我们中国人更加喜欢的是看别人跳舞。”翻译耸耸肩膀：“可是今天你是贵宾，总是要应酬的。”

跟着翻译下了楼，刚到楼梯口，无数人的眼光都投射向林石，看得让林石一阵不舒服，好似羊入虎口，这些小姐太太们，个个都翘首以待，眨巴着欧洲人多见的大眼睛，等待林石邀舞。林石看了良久，也不知道请哪个好，但是却必须请不可。

舞池旁的乐队奏着歌曲，十分的优美缓慢，林石叹口气，眼光在人群里扫视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合适的人，一位白发苍苍，但是看起来十分干练精神的老太太。

越过隔着自己和老太太的众人，林石走到这位老太太旁边，绅士的微笑着:“夫人，我能有幸请你跳一支舞么？”老太太从眼镜上方看看林石，嘴角溢出一抹笑：“可以，年轻人，我很乐意。”

周围的人哗然做声，谁都没有想到林石会请这么个老太太，无数少女的芳心破碎。这个有着神秘东方气质的画家，自己的偶像，难道是个老奶奶控？

除了少女们的惊呼，还有一些躲在角落里的人惊呼，老太太是谁，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也不知道？

林石却是不知道这些，人群里所有地人，只有这位老太太是年纪比较大。但是又没有浓妆艳抹，并且没有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要选谁做舞伴。林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伴着舞曲，两个人开始跳舞，林石在美国的时候，学过一些简单的西方社会交际，舞步简单的舞蹈他能跳。而且还像模像样。看见偶像已经有了舞伴，其他人也不再等待，自己择了舞伴开始跳舞，整个舞池里都是人影晃动，好不热闹。

过了没一会儿，乐队换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林石一看周围人疯了一样开始蹦，于是很优雅的躬身道：“夫人，您累了吧，我们去休息一会儿，下首曲子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邀请你共舞的荣幸。”

老太太温和的笑着答应了，两个人退到场边，林石从侍者手里取过一杯淡酒喝了几口，老太太站在他旁边。眼底带着不易觉察地好奇和欣赏，看着林石。

正在这时，一个满头栗色卷发的女孩走过来，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穿着露着大半个背和大半个胸的晚礼服。如果不看她粗大地毛孔，长长的汗毛，以及脸上乃至胸脯上的雀斑，只看她的大眼睛，好看的打扮，她还算是一位不错地美女。可惜。林石没兴趣，看着女孩好似要撞到自己身上一样。林石错开身子让了下，没想到女孩子却站住了。

“你不懂德语对不对？”女孩子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兴奋的说道，林石点点头。看见偶像回应，女孩十分兴奋，马上鼻子和脸颊变得通红，像是脸上开了三盏信号灯。

“我的父亲以前是德国的亲王，后来没有了皇帝，我的公主称号也没有了，太可惜了，难道不是么？对了，我叫做维奥拉，我特地给你叫我微微地荣幸，这是我的昵称。”姑娘可能也知道自己鼻子红的缺点，伸出手中的小扇，打开遮在脸前，哦呵呵的笑着，只露出两只眼睛。

原来是个破落贵族！林石在心中感叹一下，这些人甚至连北京城里的八旗子弟也不如，八旗子弟如明月生，也能够放下自己以前的荣华，在生活中奋起，可是这些欧洲的贵族，却放不下以前地名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时中国人都知道的道理，祖宗的福荫是很重要，可是福荫也总有天会不在的。外国人比中国人更加看不开这一点，所以那些所谓的贵族就更多些。所以现在，欧洲的破落贵族维奥拉小姐，只能做中国破落贵族明月生的粉丝。

“原来是一位公主！想不到我林石居然有这等荣幸！”林石彬彬有礼的笑了笑，很礼貌的对维奥拉点点头，有时候礼貌也是种拒绝，如果这个维奥拉有点眼色的话，应该能看出来林石不希望被打扰

“是啊，我就是一位没落地公主！我坚信会有一位王子来拯救我到一个满是宝石和黄金装饰的宫殿地。我喜欢看你们漫画工作室的那本《玉蝶衣》，里面说的一位公主，不过说的是中国公主，她穿的那件衣服真漂亮，我特地订做了一件一样的，花了不少钱，甚至被管家给骂了，如果放在我小时候，这点钱算什么！”维奥拉很伤感的摇摇头。

林石本来对她的不识相十分的不悦，可是听到后来，就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是可怜又可悲，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见林石不一样的目光，维奥拉笑道：“你要不要看我的衣服，我随身带着，马上换来给你看！”

林石点点头，也很好奇这辈子的COSPL.是什么样子的，更多忍伤害这位女孩子的心。在前世的时候，林石觉得那些所谓的铁杆粉丝没什么好感，觉得他们的行为太过疯狂。现在换到自己的头上，他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一种深切的悲凉和无奈，还有一些阴郁的窃喜。

女孩子欢快的去了，林石脸上叹口气，看着她不算甚美的背影，微弱的摇摇头。老太太看见林石的表情，笑道：“年轻人，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是啊。”林石有些迷茫的看着熙熙攘攘和欢快人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自己没办法理解的，但是这些没办法理解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存在的理由，只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它们存在的理由而已。

老太太看着林石发怔的表情，笑道：“有了自己的崇拜者，难道不高兴么？”

“有了崇拜者，自然会很高兴，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世界上的事，谁有谁说的清楚。”

“中国人的哲学！”老太太笑。

两人正在说着，维奥拉跑过来，换了衣服的她，在衣服的映衬下，并没有变多少，气质看起来也和以前一样，只能说她并不适合这件衣服的风格。

林石细细的看了看这件衣服，做的十分精致，和原画中几乎一样，明月生当初画这件衣服，闭关了半个月才得出原型，后来更是修改了无数次，才让她自己满意，林石自己却窃以为它不是明月生画的最完美的一件衣服，以为修改的太多，尽管那种庄重华美的感觉出来了，但是少了一股灵性，幸好那本漫画讲的故事是亡国公主的故事，比较的虐，气氛没有那么轻灵，才让这个缺点被大大的遮掩了。

如今在真人身上一穿，这个缺点林石一眼就看出来了，特别是像维奥拉这样女子身上，没有那种沉重高雅的气质来配这件衣服，让人看起来觉得很别扭，连带着让本来很精美的衣服都变得有些丑陋起来。

“小女孩，这件衣服并不适合你。”林石还没有开口，旁边的老太太倒是先说起来。“你的风格并不是这样的，刚才你穿的那件晚礼服就很好看，我想林先生应该更喜欢看见你穿那件衣服。”

林石点点头，道：“等会儿能把这件衣服让我看一下么？我觉得你不是太适合穿着它。”维奥拉脸皮耷拉下来，十分的失望，道：“为什么不好看，这明明就是公主穿的衣服。”

“这是中国公主穿的衣服，并不是西方公主穿的衣服。”林石耐心的解释：“而且《玉蝶衣》里的公主，从宫中出来以后，几乎就没有穿过这件衣服了。”

“那西方公主的衣服应该是什么样的？”维奥拉很不开心的诘问。

“德国已经没有公主了。每个人都有一个公主梦，为什么不把这梦放在心里呢？你不觉得做一个普通的人更好些。”

“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不，我是公主，我本来就是公主，我不要做个普通人。”维奥拉的生气了，鼻子又开始发红，林石无奈的看着这个姑娘，不知道说什么好。维奥拉深深的看了林石一眼，转身跑了，让林石一阵叹息。

“你让一位小姐不高兴了，这可不是绅士所为啊分狡黠。

“这位小姐让我也很不高兴，这可不是淑女所为。”林石耸耸肩膀。

这时候，一曲慢舞曲又开始演奏，老太太放下手中的饮料，笑道：“这位绅士，我很欣赏你刚才的话，为了我的欣赏，难道你不应该请我跳一支舞么？”

林石弯下腰，鞠了个标准的躬，伸出手来，道：“乐意效劳！尊贵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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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一章欲辞海外归家国

林石参加完晚会，连夜赶回路易的城堡，就这样，走前还是有无数的人要请林石去参加聚会，能够请到当前最红的漫画家，那是相当的荣幸了，林石自然一一拒绝。他这么急着走，完全是因为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貌似无意的提醒，当时可让林石冒出一头冷汗.要是留在这里，那些不断的应酬，能让他烦死。

半夜到了地方，城堡已经关了大门，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偶尔有一点灯光从城堡的几个窗子里射出来，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

敲开门，林石很歉意的对着门房笑笑，就回到了屋子里，他今天的确是有点累了，那种噪杂的环境对人的冲击力是很大的，至少林石不太喜欢，待的久了，还有些头疼。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明，林石才有些睡意，这一睡就睡到下午，等他起来，路易出门打理生意，只有小梅一个人在家。

看见林石打着哈欠的样子，小梅笑道：“看你这个蓬头污面的鬼样子，快点洗漱去，我让厨房给你留着饭菜。”

林石去厨房看看，是凉拌香肠和粥，还有两张软塌塌的饼，咬起来十分的劲道，看样子是小梅亲自做的。

正在吃饭，小梅领着一个德国人走过来，两个人交谈着，听着小梅明显磕磕巴巴的德语，林石苦笑着摇摇头.她来了德国这么多年也没说溜德语。真是够呛。路易宠她也有些宠过头了。

“林先生好，我有点事情要来打扰你一下。”那人彬彬有礼的用英文说道，看着嘴里塞着香肠加饼地林石。

“嗯，先坐，吃完饭再说。要不你先去客厅等着？”林石摆摆手。

“不了，这里就可以。”那人很自觉的觅了一张椅子坐下。

小梅见两个人说上，也不打扰，嘱咐了身边的仆人几句，就走掉了。林石吃完饭。仆人过来收拾好桌子，行了礼以后退下，留给两人清净的空间，那人看着林石，道：“我是有些具体的事宜来请教你的。我是政府立法会的职员，这次是代表那天你见过的几位先生的意思。上次你提地建议我们好好的想过了，拟出一些方案。你看一下。能不能行得通。”

“行得通？行不通？”林石自嘲的看看往外掏文件的人：“我对这些条条款款可是不知道的，你要是真心想请教，找我是找错人了。”

“不会的，我来之前，那几位先生都说你一定会找出其中的漏洞。”

林石继续拒绝，心中却暗道，凭什么告诉你。别说我是真地不擅长这些，就算我知道，你们不付出一点代价就想得到么？况且现在的社会，可不一定适应以后社会间的法则，要靠实践和磨练才能够看出真正的效应。

“见林石推辞不停，那人脸上现出十分失望的神色，终于放弃了，道：“看来林先生是不肯帮忙了？”

“我不是不肯帮忙。我只是个言论家，言论家不是立法学家，你们的人应该也知道这点，还是请回吧。”林石直接下了逐客令。

见林石已经这麽说了，那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直接回身就走，留下一个背影。林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淡淡地骄傲和失落。让他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自己说的理论，在德国可以被接受。为什么在中国就没有人在乎呢？即使政府让他做了官员，做的也是一个名誉官员，根本没有任何参政的机会，虽然说他对政治并不十分感冒，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不想看着中国就这么一天天的衰败下去。

等到路易回来，林石看他喜滋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好了，问道：“工厂的事情批下来了么？”

“当然，而且十分顺利的被视若贵宾地办下来，你如今是德国的红人，怎么能够办不下来。”

“炸药工厂也是这样的么？”林石看着路易，他对于德国这个军工大国，可是眼涎已久，若是这次能够在德国搞起来，那么自己的事业一定会有一大步进步。

“那个自然，我还以为要办很多的条子什么的，谁知道这么快的就下来了，连我们家族要办这样性质地厂子也要费不少功夫。”

“这样地话，你可以跟我走了？”林石开心道。

他和路易之前说好地，厂子批下来以后，两人一起到南洋的厂子里去，然后再折回中国，顺便让小梅看看故乡。

“好，我这就让小梅去收拾姓李，两个孩子还小，就不带他们了。我本来以为还要等上半个月才能审批下来，谁知道这也不为过。

林石咧开嘴笑笑，他相当的想回国了，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看见中国，没有看见沈梦亭，没有看见鲁迅，胡适这些自己的老朋友，没有看到自己在国内的那些可爱的学生们，更加没有看到工作室现在的情况，还有太多太多没看见的，实在是怀念。

晚上，林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中不禁回想起在国内的种种，心头不时涌上柔情和感动。在那个是自己祖国的地方，有太多他割舍不下的东西，在召唤着他，今夜，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同样的夜，德国某间小屋里，那晚的四个老人坐在一起商议.其中一个叹气道：“现在连我也不懂他的态度了。今天他拒绝了为我们修正法案，我想他并不愿意对我们做太多的帮助。”

“我觉得他应该是愿意的，可是我们没有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今天他申请的批文我们帮助他办下来了，如果他能多想一点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对我们心存感激。”

这话刚落地，就有个女声响起：“你们错了，他不会多想什么，顶多以为是他的合作人手眼通天。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拉住他，那么，就只有国与国之间的合作了，现在能打动他的，只有这一点。”

“夫人，是您致意，脸上带着恭敬。如果林石能够看到这个老太太，他一定会十分惊讶的发现，她就是那天晚上跟自己跳舞的那位老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不好？中国毕竟是个没落的国家，而且情况十分的差劲，不值得扶持！我说的对不对？”

“是的，夫人，我们心中是这么想的。”

“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到位了，但是分析能力完全不够。我们不需要扶持中国，中国现在是一团乱麻，但是不要忘了，它同样是个神奇而又伟大的国家，现在她正在新生中，我们不需要干涉她的进化，但是你们要看到林石的需要，那个年轻人现在需要的是一方净土，我们就给他一方净土，何乐而不为

“夫人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林石的理想是什么？”老太太像是教育小学生一样开了口，被问的四人不以为怒，反而认真的思考起来。

“他的理想，开始似乎是想办一所大学，现在看来，是赚很多的钱吧。”

“错了，他的理想从来没有变过，虽然他现在连书都不教了，而且似乎直对赚钱感兴趣，可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在美国的那个实验室。如果你用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那个项目完全是赔钱的，为什么林石要一直干下去，而且还投入了资金投入。”

看着下面四人若有所悟的表情，老太太继续道：“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厚积薄发，不仅仅是金钱的积累，而且是人才的积累，到时候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些科学家都要被他招进自己的大学里。”

这话说的十分正确，若是林石能够听到，一定会觉得毛骨悚然，眼前这个老太太说的实在是太准了，他精心经营的这一切，在她的眼里都被看破了。

“夫人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们怎么能确定呢？”

“我本来也没想到这一点，但是从那天晚上他请我跳了一晚上舞，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有着独特梦想和自己价值观的人，他看起来似乎是在向这个世界妥协，可是最终的赢家却是他。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仔细的分析了所有他的资料，这才猜测出他可能的想法，注意，只是可能的想法，我们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如果不是跟他接触了一个晚上，想必夫人也猜测不出来吧？”四人中的一个问道。

“是的，我想这个世界上的人能猜出他现在想法的人，除了我，不会超过5人，而且他们也不会关注这个年轻人。”

“上帝保佑！关注了他，是德国的运气，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能够对一个国家产生影响，直到他说出他的理论后我才信。”

老太太点点头，慈祥的笑着，像个邻家的老奶奶：“是啊，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的奇迹，我也没想到，我在八十岁这年，还可以被一个外国的帅小伙子邀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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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二章别家一年寒冬归

两人一路东行，到了工厂那里只是看一看，就转至北京。到了日思暮想的北京，一踏上那土地，林石忽然有种想要仰天大叫的冲动，而且他也把它变成了现实：“我林石又回来啦！”

周围的人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他，林石却不管那些人的目光，从这些黄脸孔上投来的目光，即使是不解的，也让林石觉得亲切。

“林！你真是太强悍了。”见林石一点不把周围的眼光放在眼里，路易不禁大为佩服。小梅穿着黑色的大氅，嗅着北京城里干冷的空气，看着周围的人群，忽然就眼泪汪汪。

“好了，别哭，跟我去我家，让你们看看我老婆。”

林石笑咪咪的拉着两人往自己家去了，回到家，面对的却是铁将军把门，看着门上的大铜锁，林石很无奈的道：“她去哪儿了？”小梅扑哧一笑：“你没有钥匙么？”

“我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走的时候特地把钥匙放在家里了，这次想给她给惊喜，才提前没有通知她，哪儿知道是这样。”林石无奈的往门前的台阶上一坐，指指旁边道：“我们先等着吧。”

“谁跟你等，我和小梅租房子去住。你自己一个人等吧然是觉得自己坐在别人家门口丢人，拉了小梅和行李就走，留下林石一个人无奈在门前翻白眼。

北京城里的治安不是太好，林石看着自己面前的箱子，不敢走开，虽然这些东西并不值太多钱，可是里面有他带给沈梦亭的纪念品，那些东西要是丢了。就不好了。

“你去了哪儿了呢？”林石蹲在门口自言自语，瞅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太阳的落山而变长：“我饿了啊老婆，快点回家吧！”

“你是在工作室？这么辛苦工作干什么？”林石吹口气，把指间爬地一只蚂蚁吹走。

“我没有去工作室！”一个微微低沉的好听女音笑着在林石的脑袋顶上响起：“我去了周先生家里，后天他家孩子周岁，我去帮忙。”

“老婆！”林石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抬起头来。结果果真是沈梦亭那张温柔的脸孔，他激动的蹦起来，一把抱住沈梦亭，见到她的这一刻，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一下子爆发出来，好像火山一样从他地心脏里喷涌着。

“风中.的好紧，我要透不过来气了！”沈梦亭娇喘着依偎在林石怀里，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激动，她对林石的思念只会比林石多，不会少半点。

“老婆。想我了没有！”林石松开手臂，捧住沈梦亭的脸，对着那鲜艳的红唇狠狠的吻下去，冬天的北京太过干冷，沈梦亭的唇很干，吻起来带着点麻刺感，林石却觉得自己永远也放不开这张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唇分，沈梦亭眼里全是水汪汪的光芒，脸上红了好大一片。

“风中。我们进屋去，你饿了是吧？我给你做饭去。”沈梦亭温柔的牵着林石地手，掏出钥匙开了门。

林石看着黑暗的家。这阔别已久的家，一种温暖的感觉浮上来，这就是家的感觉么？沈梦亭柔软的手掌传来的热度，让林石深深的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就是幸福么？

看着沈梦亭在微微的火光下跳跃着光影的脸，林石不知道要说什么。自己在美国这些日子。并没有做太多地事情。还要了沈瑶瑶，现在刚见面的激动过去了。他想起这些事情，不知道要怎么说起。

两个人默默的吃完饭，默默地洗漱，然后默默的躺在床上，林石抱着沈梦亭丰腴但是没有一丝赘肉的身躯，心头忽然闪现出沈瑶瑶那瘦瘦的后背，心头的愧疚之意更胜：自己终究是负了一个又一个。

“风中，抱紧我！”沈梦亭轻轻的扶上林石地背，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林石回应着，两个人地体温越来越高。一番抵死缠绵，气喘吁吁地沈梦亭忽然咬上林石的肩头：“你又要走是不是？”

林石还没有回答，就感到肩膀上被咬地地方，除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又多了阵阵清凉，伸手一摸，却是沈梦亭哭了起来，眼泪滴落在他肩上。

“梦亭，我会走，可是总有一天会回来你身边的。我是你的丈夫，不会丢下你的。”

“你会的，你的那些朋友，有好多不是不要以前的老婆了么？像那个徐志摩，他不是休了自己的妻子么？我见了他那位夫人，心里十分的恐慌，她比我好了那么多倍，都被休掉，你有了别人

是也会不要我了。”

听着沈梦亭在怀里的哽咽，林石一阵茫然，徐志摩果真还是和历史上一样休了妻子，当时林石在美国，知晓了这件事，也只能深深的叹口气。这样的结果，果真还是和历史上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徐志摩和张幼仪离异后，写了一首诗给她，这首在历史上本来应该不存在的诗，读的无数人大骂出声，但是心里又在替两人惋惜，这首诗，名字叫做《珍重》。

看来徐志摩的心中不是像前世一样对张幼仪怀着厌恶，但是当他遇到了命中主动的劫难时，还是不可扭转的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没有！你比她漂亮，比她能持家，比她好许多许多的地方！”林石轻轻吻着沈梦亭的脖颈，温柔的说着。林石心头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若是徐志摩跟林石一样，没有放弃原来的妻子，那么他遇到后来的爱人时，会不会娶她为妾呢？

再想一想，林石摇摇头，徐志摩是何等人物，那里能走出这种事情，他的心太自由，在一个女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怎么能够在好几个女人上分心，何况徐志摩身边的女子，不说陆小曼林徽因，就连张幼仪，也是新式教育下长大的，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恐怕她们宁肯徐志摩离开自己，也不愿意他同时娶了别人！

“不！我没有她好！我嫁给之前，有过别人，我不能生育，我还没有见过太大的市面！”

“傻姑娘，你比她好就是比她好，要不然你还好好的呆在我身边，而她被自己的丈夫休了！”

“风中，可是我还是很害怕！你娶了瑶瑶，你以后还会娶别的女人，我不能生育，年纪也比你大，将来我老了，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要是死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到那时候，怎么办？”

—

“等我死了……”林石刚说完死字，沈梦亭就捂住他的嘴巴，道:“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林石掰开她的手，继续道：“我要把自己烧掉，烧成一把灰，然后我的骨灰洒在你的坟上，那就是我们共同安身的地方了，你说，我们的孙子啊，重孙子啊，干不来上坟？”

“那我也要烧掉！我要跟你的骨灰掺在一起，然后撒到瑶瑶的坟上好了！”沈梦亭抱着林石的身子，带着点羞怯的说道，好像是个被人看破心事的十三四岁小姑娘。

林石呵呵的笑着，她果真是在吃沈瑶瑶的醋，女人之间的事情，果真是不好调解，这还是两姐妹都这样，若是换了别人，还不知道沈梦亭要闹成什么样子。

“嗯，我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远的老婆！”林石保证着，忽然觉得有时候承诺也是件好事。

一整夜，沈梦亭都絮絮叨叨的在林石胸口爬着说话，那些小女儿情调的话语，那些家长里短，还有时不时的透露出对沈瑶瑶的不忿，让林石听着，居然觉得很安心，若是沈梦亭憋在心里不说，不发泄，他反而会担心，反而会不好受。

第二日清早起来，沈梦亭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林石伸个懒腰，看着阳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裹了裹被子，不想起床，难得有这么清闲的生活，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写作绘画。

可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很快沈梦亭就来了，把冰凉的小手伸进被窝，激的林石差点跳起来，喊道：“老婆，你干吗？”

“起床，你今天回国，要去看看以前认识的人，还要去学校接小平子回来，老是睡懒觉是个什么事儿！”

看着沈梦亭毫不客气的拉过自己，服侍自己穿衣，林石懒洋洋的道“老婆啊，一切听你的，今天看谁？”

“先去工作室，然后跟我去周家帮忙，他们家的小生可逗了，最喜欢揪人胡子，刚开始的时候，周树人和周作人两兄弟，脸上都被揪的红红的，现在小生力气大了，再揪就疼得狠了，弄得他家两个大人都把胡子给了，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一些。”

昨晚沈梦亭的许多话里，就有鲁家这个小子的姓名，叫做鲁佳生。

“啥？”林石瞪大了眼睛，鲁迅和周作人的胡子没了？多么标志性的胡子啊！林石在心中叹息。看见林石咬牙切齿的样子，沈梦亭奇怪道：“你怎么了？”

林石挥舞着自己的双臂：“我要是见了鲁佳生，一定把他屁股狠狠的揍上一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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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三章故人重回故园游

林石一身簇新的衣服，站在周家门口，已经许久没有回来的他，对于鲁迅的情况并不是很熟悉，进了鲁家大门，林石就看见忙碌的人来来往往，院子里摆着许多的桌椅条凳，还有一藤筐一藤筐的磁盘磁碟子，都是租来办宴席的。

找了半天，林石才看见鲁迅，他正高高的挽起袖子用水冲刷一章桌子。

“树人！”林石笑眯眯的站在鲁迅背后，喊出他的名字，鲁迅听见林石的声音，十分诧异，挥手一看，居然果真是林石，大喜道：“你回来了

“昨天刚到的。”林石咧着嘴笑，也十分的兴奋，鲁迅索性扔下桌子，拉住林石的袖袍。激动道：“真是的，走了这么久，不过幸好赶上我们家佳生的周岁宴。”

说起佳生，林石细细的看起来鲁迅的脸庞，剃了胡子的他，看起来并没有太异样的感觉，登时让林石放下一颗心来，笑着拍拍鲁迅的肩：“听说你剪胡子了，我还担心着呐，现在一看，好好的，没什么大事！”

说起胡子，鲁迅也是一阵大笑，喜悦着说：“是啊，小孩子调皮不懂事，胡子于我有或没有是一样的。”说完，更是拍拍林石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屋里坐去。

沈梦亭坐在堂屋里，跟周作人的妻子一起说这些什么，看见两人进来，沈梦亭先惊道：“风中，你衣服怎么了？”

林石低头一看，登时哭笑不得，原来刚才鲁迅刚才湿淋淋的双手连擦都没有擦，就在林石身上抓来拍去，弄得他一身簇新的衣服全是水印。

“树人兄可真是的

“见人？”鲁迅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今天是来帮忙的。”

“拜托做朝天观望状态。

“呵呵，跟你说笑，这些水渍干了就没事了。”鲁迅笑，又想拍林石的肩，这次被林石躲开了。

“对了，把佳生抱出来给他看看！”沈梦亭说。

“是啊，让你看看我们周家地希望，长的细细白白，活泼可爱！”鲁迅笑着说。

马山有人去后面抱了小孩子出来。马山要满岁的孩子周佳生，长着一张菱角分明的方脸。塌鼻梁，跟自己的父亲伯伯一般四致。恰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只灵秀的眼睛，却像他的母亲，如今这两双眼睛好奇的盯着周围看个不停，见了沈梦亭。口中咕哝着林石不懂的单音节，欢快地叫着，伸出双臂让她抱。

沈梦亭接过孩子，满是怜惜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来，乖宝宝。让姨姨香个。”周佳生咯咯笑着。抬起满是晶亮口水地娇嫩红唇。在沈梦亭脸上回应了一下，留下一串透明的口水痕迹。

“这个是叔叔。让叔叔抱！”沈梦亭指指林石，周佳生转过头，勉强地看看林石，往沈梦亭怀里躲躲，明显对林石没有爱。看着这个小家伙拒绝了自己，林石瞪大眼睛，故意凶道：“不听话哦

哪知道周佳生一见他他皱眉瞪眼的表情，又咯咯笑起来，鲁迅在旁边无奈道：“我经常这么逗他玩，他还以为这是在做鬼脸！”

林石瞬间败退，不一样的教育，果真能出不一样的人才。

笑闹了一会儿，林石出了门，继续走访，那些以前熟悉地朋友，对林石的回来都报以十分欢迎的态度，胡适甚至要摆桌宴席来欢迎林石回来，林石忙不迭的拒绝。胡适这两年和鲁迅的矛盾，是越来越深了，学术上的分歧，人生观价值观地分歧，让他们越来越不合。林石虽然回来只有一天，可是见过地人，都暗暗地透露出这个讯息。可是林石也只能无奈，虽然他是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可是这种不合，谁又能调节？

最后辗转到工作室，幸亏沈梦亭提前提醒过，不然林石还要跑去原来工作室地位置，现在的工作室，是原来明月生的家翻修成的，林石叫了一辆黄包车，说出工作室的名字，黄包车夫立刻知道在哪里了。

到了地方一瞧，林石远远的看见好大一所庄园，朱红围墙，即使冬季

见墙内常绿的树木颜色，十分美丽。

诺大的庄园，门口却仍然是一处木栅栏，林石看着那十分有味道的栅栏，微微一笑，想起刚见到明月生的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啃馒头的样子。进了院子，虽然是冬季，但是林石仍能感觉出一种美来，那种布局，很是赏心悦目，不是少了叶子就能被损伤的。这样漂亮的地方，也知道这里有了，虽然没有专业的园林设计师，可是这里多的是画家，他们手下那美轮美奂的笔法，以及现在中国的建筑师并不是太懂设计图纸，居然一拍即合，就出来这样美丽的地方。

几座小楼矗立在草木背后，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所以可以透过落光叶子的枝杈很容易的看到它们。林石走到了楼前，发现楼的另一面是个大湖，以前没有，应该是后来挖出的人工湖，湖上还架出一个小亭子，看得林石是十分无语，这得有多少的钱才能挖出这个湖来啊？他这个投资人的钱不是钱？

心疼完了，林石又忍不住夸奖了一声，这个湖挖的好，即解决了楼的一面被树荫挡住的光线问题，又十分漂亮，湖的对面是高高低低的树木，远远看起来相当的有感觉。

“看看谁回来了？”林石进了较近的一间屋子，也不看人，先叫了起来，说完之后，才发现气氛很诡异，他抬头一看，里面的人居然没一个认识的。

“你是？”一个戴着眼睛的小男人抬头看林石，面上满是疑惑，林石看看这屋子里四五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刚要开口，那个男人又道：“要是报考工作室的话，要每三个月的第一个星期来参加测试，备案的话，请到旁边楼，这栋楼是创作楼，旁边的是服务楼，那里有人专门负责这个。”

“哦！”林石知道这是工作室的新计划，以发掘人才，促进新陈代谢，当初第一批学徒，有很多在漫画上了无成就，只能退出业界。

林石随便瞄了几眼眼镜男的画稿，只是打出了格子，还没开始，见林石瞧他，眼镜男憨厚的一笑：“我是上个月刚考进来的，现在只能从最低级的做起。若是你想看那些真正的画家，今天怕是见不着，他们最近在讨论一期稿子，经常一整天不下楼。”说完指指头顶。

林石嗯了一声，兴趣大增，不知道明月生他们又在搞什么花样，出了这间屋子，抬步往楼上迈去。楼梯正对着这间屋子的入口，看见林石悠悠闲闲往楼上走去，眼镜男唬出一身汗，慌忙跑出去，一把拽住林石，呼口气说道：“这位先生还是不要上去了，上面的人有时候脾气可不好啊！”

“脾气不好？”林石感兴趣了，难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些家伙们还学会了耍大腕不成

“是啊，你以前画过漫画吧？”眼镜男问道。

“嗯，画过！”林石点头。

“是啊，这样你就更好谅解了。要是你画不出自己心目中满意的画的时候，是不是会很烦躁.

“也许吧！”林石画漫画的时候还没遇到过这种瓶颈，因为后世的宅元素实在是太丰富了，随便摘出来点都能热卖很多年。不过明月生他们可没有林石这样的条件，想来他们遇到瓶颈也是时候了。

“你能理解就好好告诉他，画不出稿就像便秘一样痛苦，他才理解。”眼镜男憨憨的笑，带着点纯真可爱。

看着这个眼镜男，林石对他好感大增，拍拍他肩膀道：“比喻的不错，不过我还是想看看这些人有多脾气不好法。”

林石是真的好奇了，难道连何其声这样温吞性子的人也会脾气不好么？正想着，楼上当啷啷滚下两个茶杯，一声怒吼响起来：“墨水儿呐！”

这一声的声音如此之大，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林石也被震得头皮发麻，而且这声音太大了，有些变形，林石根本没听出来是谁的。最初的震撼过去了，林石看看身边的眼镜男，他倒是很悠哉，脸色都没变，看来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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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四章得志猖狂中山狼

“墨水儿呐！我要纯黑色的，快拿来！”这次声音小了点，林石听出来是马小雅的，顿时无奈的摇摇头。w

“是马小雅？”林石还是有点不敢确信，问下身边的眼镜男，眼睛男的眼里带着崇拜道：“是啊，是马大师，我最喜欢他的画了。对了，你不要误解啊，马大师不怎么发脾气的，最爱吵闹的是黄云师傅。”

“黄云？！”林石眉心皱起来，黄云的漫画他并不怎么喜欢，模仿的痕迹很重，卖的也不怎么好，想不到居然还脾气很大，这次马小雅的脾气，已经让他觉得改整治下风气了，想不到黄云还有比马小雅脾气更大的时候。

“最不爱发脾气的，是何大师，何大师对我们这些学徒也是和颜悦色的，他以前在报馆工作过，有时候有人通不过，他还会帮忙介绍工作，是个好人啊！”

“那明月生呢？”林石饶有兴趣。

“明大师啊，她总是事不关己的，虽然不发脾气，可是平时从来没给过谁好脸色看，还不如马大师只有急了的时候才叫两嗓子。”

林石听了这么久，渐渐听出点门道来，马小雅三人，是被称为大师的，而黄云，则是被成为师傅，这之中的讨教也就大了。

“为什么叫黄云师傅，而叫马小雅他们大师？”林石如有所思的看着眼镜男。

“黄云师傅啊，说实在的，他的画技我不怎么喜欢。还有啊，你是准备报考的吧，我偷偷告诉你，不要惹到黄师傅，以前有个学徒不懂事。惹到了他，没几天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走了，据说和黄师傅有关，你可注意点。要是你办砸了马大师他们的事情，他们顶多说你两句，黄师傅可不一般啊！”

看着神神秘秘地眼镜男，林石眼睛大瞪，语气里带着怒火。问道：“是真的么？”

“我只能说这么多啦，哈哈！有些事情是有人自己体会的。”眼镜男看林石面色不对，拉了他往楼梯下走。口中说道：“这会儿估计马大师的脾气还没消，你跟我下去躲躲，要是想看的话，你多来几次。我择了好时间给你。行不行？”

林石面上的笑渐渐的冷下来，带着一股严峻。看看一脸和善笑意的眼镜男，稳声道:“没关系。我就是林风中。雅也不会对我发脾气。”说完走上楼去，眼镜男看着林石地背影。嘴巴张的能放下两个鸡蛋，震撼无比，难怪他直呼这些大师们的名字，原来，他是就是大师们口中地师父林风中啊！

呆立了一会儿，眼镜男欢呼着蹦进了自己备格子的屋中，手舞足蹈喊道：“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那人是林风中啊，就是大师们的师父！”

林石上了二楼，推门进屋，只见马小雅脑门上憋出了几根青筋，正暴怒非常的研着墨水儿。明月生抱着画架坐在他对面，万年古井不波地脸上居然也带上了不豫地神色。

他们两人正专心于手头的事情，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林石看见纳兰明月也有不喜地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林石开口问。

“还能怎么了？”马小雅又做咆哮状，大声呼喝之后，才醒过神来，眼前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像是某人啊！

揉揉眼，马小雅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再看看纳兰明月，她没有惊讶，但却向他点点头，示意这人就是林石。马小雅和纳兰明月认识这么久，之间的默契自然非同他人，看见纳兰点头，马小雅扔下手中地活计，扑上去道：“师父！你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滚！”林石笑骂着，“我可是有老婆地人，不跟你玩龙阳断袖！”

“师父想玩断袖么？我去叫何其声来跟你玩。”马小雅一副纯真无害的表情，丝毫不见了刚才地狰狞。

“对了，刚才怎么了，你发那么大的脾气！”林石说着，瞄了一眼纳兰明月，“似乎跟纳兰也有关系啊！”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不是第一次为这个发脾气了。”马小雅马上又瞪起眼睛，咬紧牙根。现在就何其声能治住他了，倒以为自己是谁了

“你是在说黄云？”林石直觉的说出这个名字。

“是啊，还能是谁，何其声就是跟他去交涉了。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电报拍回来，说是同意出版他的书，但是不买段，样的。现在那些新人，不少都跟着他，拉帮结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可是何其声又说不好烦你，让我们自己解决，幸亏他在报社里折腾过几年，知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然，哼，某些有心人就要计谋得逞了。”

“你说什么？”林石有点惊异，工作室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出产种子的地方，以后的包装，销路，才是真正的开花结果，这个种子并不是太引人注目，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你还不知道吧，北京城里现在又开了两家漫画馆，走的路子，就是仿着我们的。黄云据说跟其中一家关系很密切，但是业内的人有点来往，也没什么，我们也跟那两家的人吃过饭什么的，可是我总觉得他不对劲。若是让我知道了什么把柄，看他怎么吃不了兜着走。”

林石心头警钟大鸣，现在有了竞争者，那么就是保密工作要做好的时候了，若是内部除了奸细，将漫画的创意构架说出去，那么自己就亏大了。

“黄云要解雇！”纳兰明月忽然夹了这么一句，让林石不自觉的向她看去，纳兰这样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怎么也会有这样的语言。

“他做了什么我不管，但是不给颜料，不给材料，还对小马子下手，我看不惯了。”纳兰的现身说法，让林石明白了一句话：泥人也有火性。

小马子，就是马小雅的表弟，那个喜欢睡觉的孩子，比马小雅小了三岁，是工作室里最年轻，也是最不务正业的，但是纳兰对他出奇的照顾，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缘分，说不得理由。也许因为这个孩子脸上总是带着的惺忪的睡意，还有他的那种诚恳，让人总觉得他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连林石都不好意思说他什么。这种人，在社会上总是存在的，无害无用，可是总能被人关照。

“小马子怎么了？”林石有些惊心，难道楼下眼镜男说的那个被赶走的学徒，就是小马子？

“没大事，但是黄云这个人，我是看透了！小马子在窗口睡觉，他把窗子偷打开，冻得小马子得了肺炎。他对小马子，似乎嫉恨的非比寻常。”纳兰说着，微起眉头：“当初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要出版他的漫画，现在他气焰是越发高涨了。”

林石叹口气：“那我们不能总是靠着你们几个过活吧，总得有新人出头。”

“你急了，这些新人里，优秀的不少，只是不够成熟，里面有几个画的画，我觉得已经可以出版了，可是他们自己不满意。这个黄云，我跟明月姐的意思一样，赶走吧。”马小雅叹口气，他不好开口给自己的表弟说话，但是看着他受欺侮，还是很愤慨的。

“再看下，我是主持人，要公道，既然我回来了，这件事一定要公允，不能凭了一面之词，要好好查看一段时间，才能下定论。”林石不能直接赶走黄云，要找理由，他相信既然连纳兰明月都不喜欢的人，那么肯定是有罪的。因为他的印象里，纳兰对人和对东西一样，基本是很少有喜恶之分的。

林石这话等于是变像的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借口嘛，就是能找到的，且不说黄云真的做的不对，而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马小雅转怒为喜，对着林石说道：“对了，到美国去，有没有什么收获，我听说，你跟瑶瑶那个那个了？”

“听谁说的？”林石眼睛一瞪。

“嫂子啊！嫂子那天还摆了酒席，让我们去吃酒。”马小雅挤挤眼睛。“齐人之福啊，娥皇女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娶到第一个老婆，姑娘们都不待见我，对了师父，你教教我吧，你不仅是我漫画上的师父，也是我找老婆上的师父。”

“你去找个酒楼，蹲门口，然后守株待老婆，师父我就是这么有老婆的。你小子，总是想着歪门邪道的，是你眼界高，看不上别人家姑娘吧。”林石笑骂着，心中却不是滋味，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娶沈瑶瑶对沈梦亭带来的伤害，他想象不到，她是怀着怎样难过的心情，给自己办那桌宴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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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五章一朝决裂陌路人

“师父！你回来了？！”何其声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林石么？

“是啊，很意外对吧？”林石嘿嘿一笑，看着何其声揉眼睛的摸样，忍俊不禁。

“师父啊，既然你回来了，这里的事情就不用我忙活了，你快去隔了这里三间的屋子里瞧瞧去，有人要反啦！”何其声苦着一张脸，抱怨道。

“反什么反？”林石眉头一挑，问道。

“小雅捣鼓了几天，终于捣鼓出一副人物图，要用毛笔来绘边的，说好了今天给送黑墨汁来，结果人家不给了。还说小雅要求倒挺高。”

“黑墨汁不是自己也能研吗？”林石摇摇脑袋。

“自己是能研，但是很麻烦，因为小雅当初试验了很多次，才找出什么样配方的墨汁才能画出来效果更好，这种墨汁是特质的，过程十分繁复，平时都不用。若是真的要用了，之前必须学徒那里备案，才能让他们准备一份材料，结果昨天备好了案，今天人家死活不给，说是小雅用不着的话不要浪费。”

听着何其声苦笑着的解释，林石有点怒了，这些人明明是在借机发挥，林石磨磨牙根，道:“你们谁带我见见那个负责的人。”

何其声道：“我不去了，刚回来，一肚子火气熊熊的，小月，你跟师父去。”

“我也不去，不想看见某些人的嘴脸。”纳兰明月直接拒绝了何其声，何其声无奈的摇摇头道：“还是我们一起去吧，这两个家伙都懒得要死。”说完领了林石走出门。

两人刚走到门外，就看见一个青衣的学徒抱着一堆画稿经过门前，林石见那纸张的纸质细腻。洁白闪光，叹道：“好纸好纸。”

何其声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呼喝道：“谁让你搬的这些纸了，这些是定稿纸，你不知道么？”

“定稿纸就不能用么？这纸就是用来定稿的。”青衣学徒地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倨傲，扬起下巴看向何其声。在他的眼里，何其声最近和他们这批人的频频冲突，以及自己所听到的某些言论。已经足以让何其声在他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何其声在他眼里，已经不是没进来时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漫界四奇之一，而是一个靠着关系上位的普通漫画家。

“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定稿！”林石怒了，若是定稿的话，提前要被马小雅三人审过才可以，现在看看何其声地表现。明显他也不知道是谁在定稿。

这个学徒是后来到的。不知道林石是谁，看他是个生面孔。以为是新来的，语气里不免带着不屑和对立:“我说。你跟着他们也没前途。何必做走狗，永远也没有出头地日子。你看看跟着他们三个的那几个死心眼，到现在不是还没出过一本么？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出漫画挣大钱，不要被人利用了。”

林石只是冷笑，想不到一年不在，这里居然变得这样乌烟瘴气，他也不搭理这个学徒的话，只是跟着他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林石看见黄云正坐在桌前，煞是认真地画着画，好似这些纷扰都跟他无关似地。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黄云头也不回道：“快点拿来，误了时间，赶不上春天那批出版地，可不好了。”

“你也知道不好么？”何其声气愤的斥责：“既然知道不好，为什么还指示人克扣马小雅地材料？”

“马小雅地材料，我可没扣过，更没指示过谁，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黄云一副子你奈我何的嘴脸，慢慢地转过身，煞是得意的看向何其声，却不料看到了林石一双怒目。

“黄云，出息了啊！”林石嘴角挂上冷笑。“这样对负责人说话，是你该有的态度么？”

“师父，你回来了啊！”黄云脸上最初的慌张和不甘，甚至那几分怨毒一闪而过，换上了欣喜的表情，看着林石，貌似他真的很喜欢林石的归来，可是他不知道，林石现在对他的戒心，已经让他那一瞬间的精彩表情被注意到了。

“不要叫我师父。今天的事，你给我个解释，我不再追究，而且你的漫画，要想出版，从正常的渠道走，不要想着这些歪门邪道。送去给何其声三人审，审过了，才能出版，审不过，继续改稿。”

林石说话，也没二话，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这间屋子里还有不少后来来到的学徒，对林石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往日里听黄云的宣传，林石是多么的对何其声三人照顾，多么的歧视黄云这等学徒，多么的注重裙带关系，如今看看林石对黄云的态度，这些人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等到何其声也出了屋子，黄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简直像是要择人而噬。一个学徒走过来，拍拍黄云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太伤心了，他不算是你师父，你没有这样的师父，真正的师父应该像你对我们这样，手把手的教会我们怎么画漫画，而不是放任不理，而且不会只是对某些人好，你做的很棒，你是我们的师父，大家说是不是？”

屋子里的人一呼百应，纷纷劝解着，口中也必称师父，让黄云脸色缓解不少，颓然坐在凳上，道：“大家不要吵，看来我们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为什么？”

“林风中不回来，我们尚有翻盘的机会，将那三个恶霸压下去，发表我们自己的漫画，可是林风中一回来，就没有那么好办了。他这个人看似随和，实则十分的强势，若是不依着他说的办，恐怕不行。我不甘心这么在他手下办事，什么都唯唯诺诺的听他的，我跟着他的半年，每日里好话说尽了。他也不肯教我什么，只说我风格未定，功底尚浅，实在是让我踟蹰了一段时日。”

说到这里，黄云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我本来以为他去美国，没有三年五载回不来，这段时间里。我能把

地三大毒草给干掉，而且后来又来了你们这些同病相知道他居然这么早回来。我们没机会了！”

“不，我们还有机会。师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怕那个林石，他看起来很普通。很好对付的样子。”有人鸣不平道。

“你错了。林风中此人深不可测。他的手段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他是真正的天龙。只能窥其一爪一鳞，却看不到它的全貌。不要以为现在表现出的他就是他。真正的他。深不可测。若他现在是大海一样，那我地手段。只能算是溪流，我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超越他，但是不是现在。”黄云的脸上带着痛苦。

“师父，不要气馁，我们跟这个姓林的拼了，反正你以前说过，姓林地一般不伤人，那些跟他在报上骂的死去活来的人，他也没有什么动作，咱们不过是在漫画上跟他斗一斗，他一定也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的。”屋里地人听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不，我想跟他比试，但不是现在。”黄云看起来表情很阴冷，还带着那股让林石不是太喜欢地莫名其妙的东西，那是故意要掩饰，但是又掩饰不了地市井气。市井气本来不让人讨厌，它是生活中相当鲜活的一部分，可是黄云刻意地掩饰，就像把本来新鲜地水果捂在袋子里，时间长了，就腐烂臭烂掉，十分讨人厌。

“我觉得师父为人本领都不比姓林的差，师父，你就听了我们地吧，林风中那边的人，加上学徒，也不过八九个，而我们这边，就有十四五个这么多，而且还不说那些中立的，到时候真干开了，估计他们也会来投奔我们。”

“你们错了，中立的那十几个人，恰恰都是心中向着林风中的，他们不敢公然和我们作对，心中却盼着我们倒下，不要指望他们。”黄云沉吟着说出来。

底下的人马上哗然，黄云道：“不过也不要招惹他们，他们不在背后给我们添乱就可以了，不然我们也没有好果子吃。毕竟我们做的事情，和现在所谓的工作室的利益是相反的。”

黄云安抚着身边人的激动情绪，自己心中也在沸腾，凭什么林石就能有今天的地位？他林石是个孤儿，我黄云也是个孤儿，孤儿和孤儿，就有这么的不同？林石也是从最下层爬起来的，为什么他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赏识，为什么那些有点名望的人对我都不屑一顾？

嫉妒和黄云那扭曲的向上爬的欲望，就像一条双头毒蛇，而黄云心中的争强好胜，就是最好的饲料，使毒蛇越长越大，露出狰狞的毒牙，让他本来就扭曲变形的内心，变成了剧毒的。世界上总有这种人，被生活折磨以后，就走形了，或者，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而是这个时代的错。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黄云手下最狂热的一名信徒开了口，黄云沉吟着，道：“等一等吧，我有一个计划，本来是想晚点的，现在不得不铤而走险了，你们来，只怕隔墙有耳，我们近些说话！”

十几个人凑成一堆，开始小声商量。那窃窃私语声好似蚕吃叶子一样，在小屋子里弥漫。

林石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回到马小雅待的屋子，见了林石，马小雅迎上来道：“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看来是我们出台规程的时日了，以前只是想着工作室小，大家又是一家亲，有了规矩不好办事，哪知道现在却成了没了规矩不好办事。看来这世上，不管什么都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林石脸绷得紧紧的，黄云的表现实在对他刺激太大，以前那个总是言必称师夫的虚心求教的小子哪里去了呢？

“我早说要立规矩了，可是你不在国内，我们自己立的，只怕有些人不听。”何其声摇摇脑袋，脸上现出一抹忧色。

“不是还有沈梦亭么？怎么？连她的话都不管用了么？”林石皱起眉头，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沈梦亭在这里的地位是老板娘。他不在，沈梦亭等于是大老板，她的话谁敢不听。

“不是这个意思，只能说这个黄云太有眼色了，梦亭在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乖乖的样子，奉承话说地比什么都好，做事也积极。等到梦亭一走，就开始嚣张。”纳兰抬起没有表情的眼睛，看了林石一眼。平淡的说道。

“他做的这么过火，难道梦亭一点都没有发觉？”林石暗地里来气。

“不是的，你应该知道，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而且他一直没在沈夫人面前露过什么破绽。我们跟她说过的黄云做地那些事，黄云总能找出理由来自圆其说。这次若是你不撞破，估计他还能在事后在沈夫人面前说出个二五六来。”

“不能这样吧？”林石有些称奇。这样都可以？

“这种人我见过。以前我有个叔叔家，家里坐着小生意。家境还算不错，但是因为有个欺下瞒上的管家，手段及其厉害，后来家里钱财流水价的没了，还得罪了好多人，后来他莫名其妙地破产了，着管家把家里房子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结果后来到我家借了钱还债，还被管家从中捞了一笔，劝他的人不是没有，但是都被他骂了回去，到现在他说起那管家，还是没半句不好的。”马小雅摇摇头，十分不以为然的说出一段家族秘辛来。

林石听得直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是现实中地确是有这种人存在。

“黄云跟小雅说地那个管家有点像，但是又没那么厉害的手段，不过此人不是善类啊！”何其声扶扶眼镜，眼睛里露出忧虑。

林石不在地时候，沈梦亭其实并没有起太大作用。何其声操心的事情最多，看到地比别人多，想地也比别人多，担忧更加比别人多。偌大一个工作室，渐渐的变成了他做领头羊，让许多以前以为他不过是个好揉捏地笑脸人的人，知道了他的厉害，毕竟在印刷厂这个大染缸里浸上十几年，内在的素质，不能靠

衡量。

“风中，还是快点制订章程吧。”何其声所有的话都包含在这一句里：“不管再一家亲，有了规矩才好办事。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感情用事不可取啊

林石点点头，道:“制订章程的话，还要大家一起，毕竟我并没有跟大家一起经历这次事件，在工作室的时间也很短，有些地方，是我看不到的。”

“嗤！你以为你在，你就能看到么？”纳兰明月忽然冷冷的开了口，让林石一愣，为什么纳兰这么针对自己？

何其声拍拍林石的肩膀，叹息一声：“小马子肺炎没治除根，失音了！”

“刚才怎么不告诉我！”林石一听到这讯息，马上血往头上涌，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若是黄云只是害人得了病，后来又治好了的话，那么林石觉得他尚且是可以原谅的，但是现在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着林石怒火万丈要出门找人打架的样子，马小雅一把拉住林石，林石被这一拉，更加暴怒，挣开马小雅，愤怒往外冲去。何其声一看事情不对，马上上前懒腰抱住林石，林石狠狠挣扎，力气十分之大，直让何其声觉得自己两只膀子都快要支持不住。

马小雅也上来帮忙，两人合力之下，仍然没能完全制住林石，让他往外挣扎了一段距离。

“放开我那种不悦和愤怒，让马小雅和何其声更加觉得自己不能放手。

“我弟弟的嗓子还能好，不是永远都不能好了，只是要调理上几年据，仅凭我们一面之辞，哪儿有人肯信。你现在去，也奈何不了他。”

“这是我的地盘，我要奈何谁，还要听听那人的意见不成？不需要！这里听我的！”林石咬着牙说道。

“你奈何谁自然不需要听别人的意见，但是你要听我们的，我们受了他这么久的窝囊气，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赶他走，他在外面一造谣，我们还算什么？若是抓了把柄把他赶出去。那才称得上是痛快。”

马小雅和何其声一般扯着林石一边劝解，林石想了想，渐渐定下身子，不再那么暴躁，气息平稳不少：“若是你们一定要将他正大光明赶出去，那我就听你们地。”

见林石回复理智，马小雅松口气，将林石放开。林石看看他们，又往外走去，何其声忙拦住林石道：“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小马子。他在工作室么？”

何其声松口气：“是啊，在工作室。在一楼，刚才你上来时候没看见他么？”

林石摇摇头，走下楼去。到了刚开始进来的那间屋子。眼镜男马上迎上来。激动欢欣道：“师父，我说我看见了你。他们都不信。”

眼镜男刚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许多关于工作室的事情。知道所有的人见了林石都要叫师父。即使不在工作室。许多人提起林石也是一句师父，林石在漫画界的地位。有点类似鲁班在木匠界的地位。

“有什么不信的。”林石强强一笑，刚刚经历了刚才地事情，想必谁都不能高兴起来。眼镜男看林石似乎不是很高兴，也不知道林石遇到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有什么事情么？”

“小马子在不在？”林石问。

“小马子？”眼镜男愣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道：“你是说马小声么？”

林石点点头，眼镜男指指墙角，林石看过去，只看见一堆画稿。皱着眉头看了会儿，才发现原来画稿后面还趴着一个人，只微微露出少半边脑袋。若是不注意，还真是发现不了。

走到近前，林石看见马小雅伏在案上睡觉，脸颊和脑门上都有压出来的红印，看来是换了好几个姿势了，可是看起来还是睡得很香甜，偶尔会动一下眼皮，砸吧下嘴角，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看了几眼，林石走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悄声问向眼镜男：“刚才马小雅那么大声地叫嚷也没吵醒他么？”

眼镜男飞快的摇摇头，脸上现出无奈的神色:“比这更大的他都听不见。”

林石苦笑一下，这孩子是越来越能睡了，简直就是个睡神，也不知道他做梦地时候，有没有梦到自己漫画地稿子，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将他的梦中世界画出来。

“好了，没事了，我走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林石转身欲走，却想起来没问过眼镜男地名字，林石对他的印象颇佳，于是回身问道。

“我叫余科。”眼镜男激动地回答，林石在他地眼里就是偶像，在漫画界的业内，无数人都视林石为偶像，他就是其中之一。

“余科！过几天你也许就不用在这里画格子了，加油吧，把以前关于绘画地知识重拾起来，会用得到的。”林石也对着身边围过来的几位学徒和善的鼓励：“你们也一样，大家都要努力。”说完又回头看看在角落里沉睡的马小声一眼，林石紧紧大衣衣襟，往楼上走去。

见林石往门外走去，门口贴着的一个影子慌忙闪进楼梯拐角处，这是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这个影子紧紧盯着林石，林石的一举一动都收进他的眼里，等林石的身影一不见了，影子快步从另一个方向上楼。如果林石看见了他，而且也有意回想的话，会发现这个影子的面孔很面熟，因为这个影子的脸孔，曾经出现在刚才的小屋里，一直跟在黄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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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七章世上最毒文人心

“抓住了抓住了！”林平一边和林石说话，一边关注着抓周的情况，那边小家伙肉乎乎的手，放弃了算盘，抓起一只镜子。

“哈哈，长大了爱臭美！”看到的人哄堂大笑。

“哥，我小时候抓周，也抓了镜子，看来这小家伙长大了跟我一样。”林平笑嘻嘻的走到桌边逗弄小孩儿，抓周这件事，喜庆的意味要大过定未来的意味，孩子的母亲之前的忧虑，被大家善意的笑给冲淡了。

吃过热闹的周岁宴，林石回到家中，一路走一路跟两个亲人说着话，到了门口，林石还在说起林平该不该跟人打架的事情，抬头一看，发现何其声坐在门口。

“怎么了？”林石看着何其声面上颓废的样子，问道。

“黄云不用我们赶，自己走了。”何其声像是又老了几岁，看着林石的眼睛里掺了点灰色的东西，那种东西是挫败感。

“自己走了？”

“是啊，今天一天他都没有来，还有那些跟他亲近的学徒都没来。”

“他为什么要走，难道是因为我回来了？那对他有什么影响？”

“恐怕我们要赶他走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就这么铤而走险。他手下那么多人，我们的意图又十分明显，他不是个笨人，自然能够看出来。”

林石点点头，这种说法的确是正确的。可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细细想了半天，林石才道：“你是说他们一起走了？”

“是啊，一个都没在，总共十四个人都不来了，我去其中一个的家里看了，他说自己手受了伤，不想再画画了。我们对这些学徒也没有什么规定，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不在了以后。我猜不会单干，应该还是随着黄云办事，只是黄云又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他们死心塌地？”林石想来想去，想不出理由来，干脆问向何其声。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他们若是不傻。就会选择在漫画界发展，这样尽管名声不好。可是混口饭吃也不难。毕竟他们曾经是风魂的人，名头打出去。看书地人就不少。”何其声慢慢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颓废。

“不要这么不高兴，他自己走了。也免得我们煞费心机找他把柄。”林石拍拍何其声的肩膀，安慰道。

“不是的。我还是希望自己赶他走，就好像你一刀刺下去，结果刺个空，那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说到这里，林石才从刚才的震惊里醒悟过来，两人现在仍然在门前。

“咱么进去说话吧.”林石指指门，对何其莘说道。

“不了，我走了，就是来给你报个信儿。”何其声说完摇摇晃晃就走了。

走了十几个学徒，林石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地方很诡异，黄云凭什么就让这些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走呢？黄云又有什么底气撑得这么足。

在林石的印象里，黄云是相当能隐忍地人，这件事一发生，林石就知道黄云其实对自己积怒已久，但是他以前对自己那种恭敬的态度，却完全看不出心底所想。这次他凭什么这么干脆的反出风魂？

过了数天，北京城东轰轰烈烈地办了一场开幕式，就是黄云的漫画馆，黄氏漫画。风魂的人冷眼相看，这间黄氏，背后的大股东是一个小军阀，手上地钱不少，也有一点小势力。林石这几天一直和以前地学生朋友呆在一起，听见这件事时，他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对于黄云，林石心底里其实是不悦的，对于这个以前对自己很尊敬地学生，居然心口不一，让林石对这个世上的人情冷暖又多了点认识。感慨之余，也觉得恶心，毕竟林石总是真性情待人，身边地人也都用真心回报，这种事情鲜少遇到，这次地感觉，就好像是吃到一只外表光鲜，心里烂了的苹果。

“我们不去！”马小雅看着桌上地请柬，大红烫金的请柬耀武扬威，正是黄氏的请柬，请漫界人士一聚。

“不去，去干吗！”林石唇边浮出一抹笑，看起来冷冰冰的，带着点嘲讽。

“不对，我们要去！”何其声捧着一杯热茶，窝在窗口的阳光里。

“为什么？”林石和马小雅齐声说道。

“他不是炫耀么？到时候一定会请很多人去，到时候我们的人去了，然后到了最高潮的时候忽然走了，放话说本来以为是漫界聚会，哪里想到不是，他们的面子

“够狠毒！”马小雅敲起大拇指，林石膛目结舌，不知道一向厚道的何其声为什么出这样的损点子，看来在他不在的时候，黄云做的事情是太过分了，连何其声都容他不得。风魂的名头放在那里，若是风魂不承认它，那么它在业界的地位也毁了。

“而且要叫一名小学徒去，这样才够得上味道。”何其声继续说着。林石又一次大脑短路，这样是置黄氏于绝地了，毕竟黄氏是从风魂的学徒里分裂出去的，现在风魂的学徒来否认它，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是幕后大老板示意，而且又因为学徒的否认，隐隐的包含了黄氏是风魂不要的垃圾的一层意思，若是此事成功，那么黄氏的面子就丢大了。

可是林石也不能拒绝，虽然他不喜欢用阴谋，但是看看何其声三人的蠢蠢欲动，还有那个嗓子失音的马小声，任何反对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单凭这点还不够，我们要查到他们的档期，他们什么时候上市，我们什么时候上市，永远比他们先发行几天，永远印刷的比他们多，永远压死他们。”纳兰明月忽然插言。

“呃！”林石愣住了，看着屋子里疯狂的三个人，对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搞文化的人，永远不能惹啊

不管怎么说，在业界的见面会上捣乱，是已经确定的事情，至于人选和一切事宜，都交给何其声去做，林石对于这种事情，不是很擅长。他最近忙活的，是调查市场饱和度问题。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林石本来以为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漫画不会有很大的销量，可是实际调查以后，他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正是因为有了林石这个错误的决策，所以才会有其他两家工作室的生存空间。

林石当然不敢把这个情况告诉别人知道，当初有人反对过他，但是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自有算计！”林石做事向来比较诡异，可是总有自己的道理理由，别人这次也听了他的，谁知道这次却是他完完全全的错了。

盲目主义害死人啊！林石一边感叹，一边下令从下期漫画开始加印。听见林石这个决定，工作室的人叫好连连，因为不是有人奔赴漫画工作室的地点求购市场上脱销的漫画，面对这些热心的读者，实在是让人觉得很困扰。

路易和小梅去了小梅在山东的老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不觉十几天过去了，时间到了黄氏请的业内聚会的这天。

林石虽然知道何其声的大致计划，可是对于细节和这件事情的真实效果还是很好奇的。何其声找的学徒，叫做铁博文，地位不高不低，是和黄云一起进工作室的，一直勤勤勉勉画画，功底打的十分坚实，马小雅曾经劝过他出漫画，可是他不肯，说自己还没有达到一流水平前绝不出书，这种精神，让林石想起了一个人——黄侃。这位老是和人找别扭的仁兄，立誓要五十岁后出书，结果没活到五十岁就死了。

“出名要趁早啊！”林石也劝过他，结果人家很尊敬的回了句：“师父，若是功底不够，漫画质量不高，出书只能是自取其辱。”林石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大早，林石就跑到工作室，铁博文已经收拾停当，只待出发，看着目光灼灼的林石等四人的眼睛，铁博文一笑：“师父，纳兰师父，马师父，何师父，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目送着铁博文出了门，马小雅吁口气：“真想去看看啊，那个黄云的脸色，到时候一定精彩的要死！”

看着马小雅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林石很无语。但是瞧瞧身边其他两人的样子，林石更加没话说了，纳兰还好，还是那副万年不变扑克脸，何其声的脸上则是露出一抹微笑，得意里透着三分幸福。

递出了请柬，登记的人明显一愣，停下笔有些不置信的抬起头，看看眼前对自己点头确定的青年，摇摇头，将风魂的名字记上。

旁边的人见登记的人这幅见了鬼的表情，也伸头来看，登时也惊异不定的看向铁博文，铁博文有礼貌的对着那人一笑，往屋里走去。

待到铁博文进了屋子，他身后留下一长串窃窃私语，都是在讨论风魂的人怎么会来到黄氏的聚会。铁博文早就知道会出现这一幕，不为所动，好似那些清晰可辨的话语都是清风般过耳不留。

进了屋子，铁博文四处看了看，发现一张桌前坐着三乾的一位画家，是他以前见过的，于是点着头微笑示意，向那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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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八章三千娇娘徐家军

“周许？对不对？”铁博文笑着对那名三乾的画家说话。

“是，你是铁……铁……？”那人铁了半天，也没有说出铁博文的名字来。

“叫我小铁就可以了。”铁博文多见不怪，外面的人，一般都对几位师父十分熟悉，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出过漫画的人并没有很大印象，他能记住自己姓铁，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哎！看我这记性！”周许歉意的拍拍脑袋，往旁边移了下，给铁博文让出一个位子。

“没关系，你们三乾最近的漫画出的不错，我很喜欢那本《西游记》。”

“惭愧惭愧，我们的人没什么好手，只能改编一点老祖宗的东西出来，哪里有风魂的实力和才华，说起来，我们实连白雪都不如。”

铁博文一笑：“我倒是觉得白雪不如你们，毕竟漫画这种东西，是要看销量的，白雪卖的不如你们。”

“哪里的话，林风中师父的漫画，都是十分好的漫画，将来必定能够流传百世的，我们三乾若是有那么一本漫画，也能抬起头来。”

“师父说的，可跟你们说的不同。”铁博文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林风中师父说什么？”

“师父说了，漫画根本就是消遣的东西，经典不经典都无所谓，只要能够大卖，那就是好漫画，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待，都是无所谓的。”

“不能吧！”周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的确是这样。漫画确切点来讲，并不属于艺术的一种，它所能表现的东西。是属于让大家消遣娱乐的，它是量产化地，并不像艺术品一样独一无二。因此，只需要考虑它的销量就够了，不用想太多。”

周许听了这话，闷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只是连连感叹，风魂出来的人的确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过了没一会儿。聚会正式开始了，黄云开心的站在台上，精神爽快的朝台下扫视。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铁博文面前停留片刻，似乎在说：风魂也会屈服么？

“请大家看下，我们漫画社第一期漫画主打作中的人物展示图，这是我精心准备了很久才画出的。”

黄云向身后挥手示意。马上有一个大画架被抬上来。上面蒙着一块大红布。画架放好，黄云看已经吸引了所有人地注意。抬起手将红布扯下来，随着飘落的红布。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将军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手中一把长闪着寒光。

几乎所有地人都不禁倒抽一口气，那样华丽地效果。即使在风魂里也是不常见的。其中最震惊地莫过于铁博文。马小雅的效果图，在正式定下来以后，就在工作室里公布开来，虽然在细节上有了一点小小地变动，但是看起来却是没有甚大改变地，铁博文一眼就看出这幅展示图和马小雅的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黄云还是有一定资本自立地！”底下的人心里几乎都闪现出这样的念头，只有铁博文心中冷哼，知道黄云这是在抄袭。

白雪来了一位总编，看着这幅展示图，心中十分懊恼，他认识黄云不是一两天，知道他的画工，虽然黄云出过一本漫画，但是水平也不过是三流，哪想到他居然有如斯的成绩。若是早知道如此，白雪也不会那么干脆的拒绝和黄氏联盟了。

看着下面沸腾的表现，黄云十分开心，心中膨起一股快意，他故意向铁博文看去，目光里带着点骄傲和挑衅。铁博文对着他冷笑一下，让黄云大为恼火。

“大家安静下说道。“今天我的老东家风魂也来了人，以前我也叫风魂的主事做师父，如今出来了，师恩却不敢忘怀，就让风魂的人给我评鉴下这副效果图吧！”

这次反响更大，这样的图，在底下人的眼里已经几近完美了，而且今日代表风魂来的，是个名不见传的小学徒，并不是所谓的大师，黄云此举，明里是讨教，实则为欺压，作为从风魂破门而出的人来讲，此举实在是大大的不妥，简直是欺人太甚。

“好！我就来说上两句！”铁博文越众而出，他本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找机会来办何其声交代的事，这下正好。

在别人眼里完美的画，在铁博文眼里却有着不小的漏洞，因为马小雅初稿订完，后来又做了几次修改，令图画更加完美。何况这幅画马小雅故意留了几处很不和谐的地方，为将来的故事做铺垫。若是不知道这个故事，那么这些地方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可是知道了，就会发现这些地方如此显眼。

“看这里，长槊上的红缨的方向朝向一边，而飘带被风刮到另一边，不知道作何解释！”铁博文马上指出一点。

“这个，是笔误是笔误！”黄云头上马上冒出一层汗，他对马小雅的画过于信任，让他对盗来的画几乎没做什么修改。

“你真的不知道么？画不是你画的么？”铁博文抛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许多人都听得愣了一下，这个难道不是笔误，而是别有隐情？

黄云强作镇定道：“是的，笔误，正如大家所知，我们漫画社建立没有多长时间，这幅画的准备时间也十分仓促，这处不妥我们会修改。”

“错了，你真是错的离谱！如果你画出背面图的话，你就会知道，不管风往哪里吹，长槊上的红缨都在一个方向，因为这个长槊背面绑缚红缨的地方被固定住了，这个长槊上的红缨，永远都朝着一个方向，是以直视军队的方向。我再问你，为什么这画里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

黄云听到这里，不禁大失颜色。仔细看看这幅画，两只袖子的长短果真不一样，袖子短的那边，将军的手蜷缩着，看起来好像是

手的缘故，才使一边胳膊短，但是再看看，却会发现长短不一样，跟手没有关系。

“这个，也是笔误！”黄云故意大声的哈哈笑着：“实在是见笑见笑。准备的仓促，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这样说着，台下的人却半信半疑，刚才铁博文的一番话。让他们都对这画的来历起了疑心。

“笔误。你知道什么是笔误么？这里两边的花纹不对称才是笔误。而袖子的长短是有意为之地。你知道这个将军的故事么？他少年的时候家里没有钱，在街上乞讨。被人打断了胳膊，所以是长短臂！你再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将军地铠甲上有个炎字。”

铁博文越说越咄咄逼人。下面的人听完了刚才的话，已经开始哗然。许多人已经猜测到了这幅漫画是从风魂窃走的了。

黄云看事情无法收拾，愣了一下，脸上阴云密布，马上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嘛，是因为这个将军地名字里有个炎字。”

“错了，你作为这幅漫画地作者，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么，这个炎字，是因为他手下的兵团叫做炎家军，是他从一位老将军地手里接过来的，名字里有炎字地，是那位老将军。同样地，除了炎家军，还有一只徐家军，那个徐家军的将领是个女将军，手下女兵三千，个个文武双全，美丽无匹。你地那个女将军的展示画还没有画出来么？”

“徐家军，徐家军是什么！”黄云冷哼一声，黄氏的人一看事情不对，忙上台来要把那副漫画搬走，怕铁博文又说出更多的爆料来。

“你们看看，这个是不是徐家军！”铁博文一把拉住画架，制止住往下搬画架的两个人，打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来，取出其中一张，展开来，放到将军图旁边。

那些翘首以待的人们都直了眼，本来的窃窃私语变成了轰然大吵，那幅图上俨然是个英气勃勃的女将军，美丽端庄中带着几分萧杀气，手中是两只流星锤，衣服和黄氏展出的男将军几乎一模一样，右臂上本来应该写着炎的地方，写着徐。

“我记得这幅画，是马师父画的，难为马师父屈尊去揣摩你的心思，居然跟你心灵相通，画出这么一副差不多的画来，这才证明了你黄云真真是个人物。怪不得你黄云能自立门户，真是有来由的。”铁博文说完，收起那副徐将军图，摔袖下了台，面上一丝冷笑。

黄云脸色灰白，身上一阵热一阵凉，冷汗直冒，人都变得呆呆的。他哪里想到马小雅的新漫画里有两个主角，一个先画出来，一个后画出来，这件事情实在是闹大了，白痴也能看出来黄云是偷走了马小雅的创意，然后才跑路的。

回到工作室，翘首以待的四人围上来，问铁博文事情到底怎么样了。铁博文诡异一笑，打衣袖里掏出那几幅画来，笑道：“马师父真是料事如神。”

“管他们什么事了！”马小雅有些糊涂，铁博文这次跟着自己画这套漫画，对人物一定要熟悉，所以马小雅干脆把这些人物都拓印了一份，让他随身带着，没事多看看，揣摩揣摩。

铁博文把事情始末说出来，听得几人又是开心又是咬牙切齿，高兴的是这样的打击更甚于直接对黄氏的否定，咬牙切齿的是马小雅辛苦做的画被盗了。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让黄氏一点台都下不来。”何其声眼珠一转，又计上心来。

“干吗？”

“师父，你对三乾和白雪有意见没有？”何其声问向林石。

“没有，漫画界要大家一起发展才能兴旺，但是黄氏么，这样从我们这里暗自分裂出去的漫画社，我十分不喜欢。”

“那就好，这件事情这么的就容易多了。反正小雅的画已经泄露出去了，我们索性请了三乾和白雪的人来，把这个将军图交给他们一人一份，说要搞个联合活动，让大家用这个主角一起画，但是故事么，自己编就好。而且一定要逼迫黄氏也用这个主题画，到时候这么下来。不仅让黄氏难做，还让我们显得大方厚道，更加的卖了三乾和白雪人情。可谓是一举三得。”

“这样也好。”林石点头应诺，这次回来以后，他对何其声有了十分深刻的新认识，这个以前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中年大叔，原来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那里头盛着许多有的没的地东西。跟他和善地外表完全成反比。林石暗地里庆幸，幸亏何其声不是自己的敌人。

这件事情很快办妥，林石却是看不到结果了。他要跟路易一起再次远赴海外。挥别了国内的一切，林石在沈梦亭的婆娑泪眼里告别了中国，这片他深爱的土地，看着渐渐不见的陆地。林石在心中默默的呼喊：“我会回来的。而且会很骄傲地回来。我爱你，祖国

第一站。还是德国，在路易家中。林石意外的看到了李玄华。这个华家族对自己的联系人。李玄华见了林石，窝在沙发里地身子扭了扭。不是很客气道：“你收走了美国方面的漫画工厂，我们没说什么，因为那里有你自己产业的负责人，但是欧洲这块儿，你为什么也收走了。”

林石对这个年轻人没有太好的印象，也很直接地说道：“当初不是说好了么，你们只是在工厂上面帮助我，没有什么束缚条件，说让我必须跟你们在工厂方面合作。况且我地新工厂没有使用你们的资源，完全是我地合伙人自己投资的。”

“但是你这么做，轻易就换了合伙人，有没有一点中国人地礼义廉耻？”李玄华很直接地说出一句，让林石一下子火大了。

“我有没有中国人的礼义廉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你这么说话，显示你很没有家教。”林石地面上也倨傲起来。他虽然有着岁的身躯，却有着两世为人的

像李玄华这种年纪甚至比他躯体年龄要小上一点的，重人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小屁孩。

“你怎么说话呢？”李玄华本来就十分火大，这下更加暴躁了，腾的一下站起来。他在家族平辈间产业最少，每次哥哥们都会给自己一点，可是都是些很不重要的厂子，人家不要了也没什么影响，数量看起来好像不少，实际上没什么大用，这次他终于抓住林石这条大鱼，结果还被他给溜走了，他心中怎能不恼火。

“对不起，我怎么说话不用你教。”林石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李玄华，走向了楼梯，李玄华伸手把住林石的肩膀，道：“你到哪里去？今日的事情你不说清楚，我绝对不跟你罢休。”

林石伸手拂开李玄华的手掌，冷笑道：“我当然是回屋子睡觉，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很清楚，胡搅蛮缠的是你。若是真的要谈这件事情，请你的哥哥李霜华来，我跟你什么说的都没有。”

李玄华大恼，他好歹也是个少爷身份，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是交往的人都对他很好，根本没人敢因为他是黄种人而欺侮他，连那些看起来很野蛮的黑人都会巴结他，何况向林石这样直接的对他进行讽刺。李玄华大怒下，一拳打向林石胸口，林石一个不防备，被打得一个趔趄，胸口火辣辣的疼。

林石还未来得及反击，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李玄华惨叫一声，滚倒在地，林石抬眼一看，是两个宪兵举着枪瞄准这里。林石大惊失色，不知道他们下一枪会打向哪里，只在担忧时，宪兵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是那晚和林石跳舞的老太太。

本来对于外国人的相貌，林石向来记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和那个老太太相处久了，林石印象自然深刻一些。老太太对着宪兵说了几句，宪兵收起枪，行了两个整齐的军礼。林石看的一头雾水，再加上在地上嚎叫连连的李玄华，让他直觉得脑中一阵混乱。

“亲爱的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作为一名绅士，你不觉得你应该请我进屋去坐会儿么？”老太太穿着猩红色的长羊毛裙，咖啡色上衣，眼睛里带着笑意对林石说话，十分的亲切可人。

外国的老太太打扮起来，跟中国的老太太绝对不一样，她们虽然皱纹比中国的多点，但是敢于穿红戴绿，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这就是文化差异的不同，林石觉得眼前这位老太太的打扮，还是很不错的，看起来很精神，可是又不俗气。

“尊敬的夫人，我这里的屋子里出了点状况，不是很方便，我还是请你在花园里小坐一下吧。”林石看着大厅里沾着血迹的地板，还有那个鬼叫着的李玄华，很是无奈。

“没有关系，花园里也很好！”说完伸出一只手，示意林石挽着自己走。

两人来到花园里，林石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李玄华的伤，明显是老太太带来的人搞得，可是理由是什么呢？

“作为一位绅士，一定要诚实，你的心中一定有一个疑问要问我，为什么不问？”老太太帽上的白色羽毛颤抖着，嗓子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是的，我要问你，为什么伤害来找我的那位朋友。”林石说起李玄华，也是一肚子火气，李玄华也算是李侨生的舅舅，怎么就跟李侨生差那么多呢，人家都说偶一代不如一代，放他们这里，倒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他要伤害你，这就是最基本的理由。在德国，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任何伤害你的行为都会受到制止。这件事情我们政府会向当事人解释，不会给你带来丝毫麻烦。”老太太笑。

“我还有个疑问，你到底是谁？”林石有些耿耿，自己那晚随便找了个老太婆跳舞，结果也能跳出一个当权红人一样。

“我嘛，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在德国有一处自己的庄园，衣食无忧。唯一跟别人不同的是，我经历过很多的变故都毫无损伤，偶尔还会给某些后生小子出谋划策，仅此而已。”老太太调皮的对着林石喳喳眼睛。

林石有些颓然，他知道老太太说的是实话，但是也不是实话，她说的很多的变故，估计是德国历史上的大事件，而某些后生小子，估计就是当政的人了。这样的老太太，所拥有的能量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称她为德国操盘手都不为过。

“好了，我该走了，改天我在我的庄园办宴会，如果你还在德国的话，一定要来，我们德国姑娘十分的美丽可爱，难道你不希望来一段浪漫的异国之恋么？”老太太说完，站起身来走了，那两个宪兵却留了下来。

林石回到屋里，李玄华已经被送去医院，屋子里有几个仆人正在清理血迹，换地毯和沙发套。林石苦笑着看着路易，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易耸耸肩膀：“我还想问你，我刚进了屋子，还没放下行李，你就出了这等事情。”

“我行李还没收拾呐！那两个宪兵是怎么回事？”林石指指门外站的标杆一样的宪兵，细细回想一下，他们刚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宪兵就在，可惜林石一路奔波劳累，没有在意。

问了几个仆人，两人才知道这两个宪兵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据说是上级命令来这里执行任务的，林石一听就醒悟过来，这可不是在执行保护自己这个任务嘛！这下可好，若是德国方面跟华侨家族说好了那也罢，若是说不好，林石可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林石耸耸肩膀，回屋子倒头大睡，接近一个月的旅行，让他实在是不堪忍受，想到再过一小段时间，他又要转道去美国，林石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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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零九章忽如一夜阴谋来（一）

回到美国，又是初夏，美国这边也一切顺利，沈瑶瑶和宋易龄见到林石，别是一番欢喜，半年不见，宋易龄长大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性子却半分也没有变，还跟林石初认识她时一模一样。

听着林石从国内带来的消息，沈瑶瑶皱眉道：“那个黄云，真是够狼心狗肺的。这种小人，我最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林石倚在躺椅里，还感觉身子在晃动，这是坐船留下的后遗症。

“对了。”沈瑶瑶咬住红唇，避开林石的眼睛问道：“姐姐怎么说。”

“她没说什么。”林石摇摇头，沈梦亭是很不高兴，可是他没必要告诉沈瑶瑶，让她心中也不高兴。

林石表情淡淡的，沈瑶瑶也看不出他说的真假，心中的忐忑却放下了。

日子平稳的过着，隔几天国内就有电报过来，向林石汇报漫画工作室的事情。经上次的事情，林石多长了个心眼，国内的漫画工作室，没有得力的人看着，而何其声几人不懂阳谋，只知道阴谋，稍不留意就得出事。

南洋的强森，正在办公室里细细的算账，外面走过来一个中国老人，站在打开的门前，轻轻敲敲门扇，强森抬起头，看见来人，笑道：“原来是袁家大叔，怎么了？”

“我是来看看你的，昨天你们厂子和宋家厂子的争执我都知道了。我看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以后要小心点。”

“知道了，你进来坐会儿吧。”强森站起来迎接袁老头，袁老头却摆摆手，道：“不了，只是顺便路过。自从你们厂的大老板来过以后，这片厂区的气氛就开始不对。”意味深长的说完话，袁老头慢慢走了。

强森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恼地神情，最近的气氛不对，他自然知道，可是其中的隐情，却不是他能够知道的。似乎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一层阴沉的乌云笼罩在中国厂城的上方。

中国厂城，本来只有宋家一家，但是当时宋耀如十分的开明精明。知道若是自己一家独大，反而不能将生意做大，便将自己发财的路子透露给别人知道，于是许多华人在这里聚集。买进专利。以高科技为主打产品，做地外销生意。倒是成了别样的风景。后来来的中国人多了，厂区附带地家属区就比南洋普通的城市要大。被人称为中国厂城。

林石的工厂搬到南洋。自然也在这里。宋耀如死后，林石和宋家的关系只剩下宋易龄一道纽带。而宋家自宋耀如死后，宋子文更多地兴趣在从政上，宋家在中国工城威信渐渐不在，鲜少有人知道林石和宋家地关系。

尽管是鲜少，可还是有人知道的，譬如那个袁老头，以及其他一些和宋家有旧地人，当初林石和宋家关系密切，宋耀如又极其推崇林石，地位稍高点的人都知道林石是宋四小姐地师父，当初那豪华地拜师宴，可是让许多人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如今宋子文做了家主，本该和林石多亲近的，但是事实情况却是宋家和林石少有瓜葛，有心人自然能猜出宋子文是刻意不想跟林石有关系。

强森并不是傻子，他知道情况大大不妙，虽然不知道不妙在哪里，但是戒心却加了许多，以前放手让手下去做地许多事情，他都亲手过一遍才算数。

这日早晨，强森来到工厂，刚刚坐定，就有人来通报，说是有十几位工人无故被人打伤。强森眉头一皱，跟着他们去看工人，这几个工人在厂房的空地上坐着，一个个鼻青脸肿，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是血却没有少流。

见了强森，这些工人恭敬的站起来，强森摆摆手：“不用了，你们继续歇着吧，这次的医药费厂里报销，误工期间的工资照发。”

十几个工人欢喜无比，对强森千恩万谢。这些工人都是当地人，这些华工厂用的一般都是当地人，然后请几个会汉语的当地人做主管。强森这里也不例外，唯一跟别的工厂不同的是，强森这个东家不仅仅会汉语，还会说本地话，这让工人们对强森的印象好了许多。

“知道是谁干的么？”强森问向伤者，这次工人受伤有蹊跷。

“知道知道！是青山帮的人干的。”几个伤者争先恐后的回答。

青山帮是中国城老牌帮会，说来不知道是不是该苦笑，只要有中国人聚居的地方都有帮会，而青山帮，则是国内来的某些淘金者建立的。他们进不去工厂的内层，可是对工厂的内层影响甚巨，一般的工厂，为了平时的安全，都是定时交保护费的。

“这个月的例钱交了没？”强森皱着眉头看向旁边一位主管。

“交了！”那名主管看见强森微眯的眼睛，心里激灵灵打个冷战，慌忙回答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强森搓着手指，眼睛眯的愈发厉害了。主管还没来得及回答，强森又说道：“中午以前，青山帮的人应该会找来，你们该回家养伤的养伤，该工作的工作，这件事先这么的。”

说完转身走了，留给大家一个背影，主管擦了把汗，暗自嘀咕道：“你怎么知道青山帮的人中午以前会来？”

到了中午时分，青山帮果真来了两个人，那名主管看见青山帮的人，心中大是讶异：这也太神了了吧。心中对强森的推崇又加了几分

青山帮来的人，是一个堂主和一个红花双棍，都是十分能打的。但他们来，主要不是因为能打，而是因为他们在道上的那股霸气。毕竟在炸药厂的洋枪炮前，根本不可能有人逃脱。

强森看着这两个走路都横着的人，嘴角挂上一丝讥讽的笑容，这两个满身筋肉的人，只怕脑子里也长满了筋肉，

枪使也不知道。以前总是听林石说起他认识的那些神奇，可是眼前这两个。跟林石形容的完全不一样。

红花双棍赵凤和，以前在国内背着三条人命，政府的通缉他不怕，但是道上人的追杀让他受不住，正好他的妻弟，一个账房先生，要到南洋来讨生活，于是他跟着妻弟一起来了。谁知道后来妻弟没有进到厂子里，反而沦落在街上当乞丐，反倒是他。因为自己一身刚猛的外功，在青山帮里混了个名堂。

至于妻弟，赵凤和开始还对他有点照拂，后来把上了一个美貌的本地小娇娘。妻弟变成原妻弟。那点情分就顾不上了。青山帮的帮主余坤，是赵凤和心中地偶像。余坤常对赵凤和说，大丈夫就该像刘备一样。兄弟比妻子儿女重要。女人如衣服，脱了一层又一层。而兄弟则是手足，断了可不能接上。

赵凤和看着眼前这个绿眼珠子的外国人就来气，这里基本都是黄皮肤的人，只有强森一个外国人。赵凤和在国内地时候，曾经在租界躲过一阵子，没少被外国人欺侮，看见强森，他一掌拍在强森的桌上，大喝道：“见了爷也不站起来？

强森一看他是来闹事的样子，脸色一沉，眼睛一眯，就要发作，赵凤和身后地堂主猴子忙一把拉住赵凤和，笑道：“强森老板，我这个兄弟粗鲁，失礼失礼了！请多包涵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大凤，还不退下！”

赵凤和听见猴子这样说，悻悻地退下，这次帮主嘱咐过，让他一切听猴子吩咐，尽管对于猴子他并不感冒，但是帮主的话他是听地。

“你们是为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来找我地吧？”强森压住怒火，十分地不悦。楚兰声到附近的几个国家去联络卖货地事情，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要处理的事情骤然增多不说，最近的气氛又怪怪的，看起来像是有大事要发生，让他直觉得十分有压力。

“是的，强森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厂子，有些不该收的人，就赶紧的辞退了吧。”堂主手中把玩着一根鞭子，有意无意的瞄着强森屋里的布置：“呦！强森老板这块水晶不错，里头还镶着块漂亮的宝石呢

说完走到跟前，似乎被吸引了的样子。强森看着堂主的举动，也没有制止，这其实不是水晶，而是玻璃，是他特地定制的，里面也不是宝石，而是钻石。当初沈瑶瑶拒绝他以后，他就把那块掉下戒面的钻石找人加工了，做出来一块玻璃水晶制品，中心放着钻石。

“啪嗒”的一声响，玻璃掉在地上，摔得跳了几跳，但是没有烂，只是在角上一个地方摔出几道裂纹。强森顾不上恼怒，先把东西收起来，细细的看了一番，盯着那几道裂纹，强森脸色越来越难看，堂主猴子却老神在在道：“强森先生，真是对不起，要不要我给你赔？”

“对啦，刚才我说的事情，强森老板要注意了。有些人惹过我们青山帮，强森老板偏偏要收进厂子，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们面子么？强森老板，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把那几个人赶出去，我们就一笔揭过，要是没有么，以后我们的关系可不好处了。今天的事情，只是给强森老板一个小小的见面礼而已。”

堂主说完这一句，看见强森脸色已经青到吓人，于是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青山不改，后会有期，我就此别过，强森老板也多保重。”

这话说的极其模糊，强森听完便知道，所谓的请了跟青山帮不合的人进厂子，不过是个幌子，若是事情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那么青山帮的人应该跟自己说清楚到底是谁惹过自己，那才好赶人走。他们这么模糊的一个说法，就是在告诉强森，他们以后要多多的找强森的茬了，靠的就是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反正只要他们不说出来到底是谁，除非强森把所有的工人都赶走，那么他们总是会来进行所谓的“报复”的。

这就是一盆脏水，泼到谁身上谁都得认，强森从开始的暴怒里慢慢冷静下里，两只英俊的眼睛眯的只有一条缝，嘴角露出一丝残酷地笑容：“我小时候在贫民窟里长的的时候，见过更过比这阴损的手段。不管你幕后的人是谁，我都会先毁了你，然后再扯出这条线来。能够做炸药生意的人，会是简单的人么？不管你是谁，你都太小看我了！”

第二日，又有几个工人受伤，强森抚慰好几个工人，召集了几名保安。牵来几条狼狗，在这些伤者身上嗅嗅。

过了一日，强森清早和保安牵着狼狗出了门。走了没多久，几只狼狗就吠了起来，朝着狗吠的地方走了几步，强森看见几个混混拿着棒子倚在路旁树上。他示意一名保安上前探探路。

混混一看有人从这里过。问道：“是哪儿去地？”

保安道：“去二十一上班。”

那个混混忙踢踢身边的几人。道：“精神点，快点。二十一的人来了。”

强森冷笑着看几个混混围住那名保安，领着其他人和几条高大凶猛地狼狗走上前去。

那些混混还没有动手。就见到了一堆人出来。还带着枪和狗，登时脚都吓软了。口中兀自强硬道：“你们路过且路过，不要误了大爷们办正事儿！”

强森阴阴一笑：“我是路过的，可是这几条狗，好像是你们围住的那位先生养的。”说完放开缰绳，那几条狗狂吠着跑向混混，登时一片哭爹叫娘，一群人被狗追地爹妈都不认识，狼嚎鬼哭，一片乌烟瘴气。

看这些人快要跑远了，强森就示意身边地人举起枪，往他要跑的方向放枪，再将这人赶回来。几条狗在厂子里憋得紧了，这次一撒欢，直搞得那些混混死地

了。看看那些混混身上的衣服都被狗撕个粉碎，连都没了，强森才满意地领着人回厂子。

几个混混鼻涕眼泪的回了帮会，哭着喊着说自己被欺负了，要顶头老大给报仇，一直闹到了帮主余坤那里。余坤一阵为难，报仇也不是，不报仇也不是，这次找强森地茬，是收了别人钱才办的，那人嘱咐过，不可以把事情闹大，让二十一的人觉得恶心就可以了。

“老大看看我，被狗咬成这样，差点没把一块肉给撕下来，老大要是不给我报仇，我心中这口气可是咽不下啊！”看帮主迟迟没有命令，一个混混忍不住了，向自己的顶头老大哭诉起来。

这个老大只是个小头目，但却是个大大的混人。手下的人受了伤，他觉得面子上挂不过去，一咬牙，就领了手下的十几个人往二十一的厂子那里赶去。十几个人到了厂子里，随便挑了几个屋子闯进去，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闹了半天，保安来了，又将他们反打出去，好几人还吃了枪子。

这么一闹，事情大了，整个帮会里的人都在看着帮主的反应。余坤此人，平日里跟手下灌输的思想，都是兄弟最重要，若是这次没有个说法，那么他以后的威信一定大大下降。帮主余坤看镇压不下去，只好表态，说要跟强森好好过一场。

整个帮会的人都来报名，捡了武艺高强者百位，腰扎宽带，手挽红绳，执着各种兵器，雄赳赳气昂昂的向二十一的厂子出发。他们这挑拣武艺高强的过程，就花了一天，这一天功夫里，强森也没闲着。等帮会的百人队到了二十一的厂子前一看，登时傻了眼，一个不少于七百人的部队，武装整齐的驻扎在二十一的厂子外。

百人队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军队包了饺子，人家正式训练过的，跟这些乌合之众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请问你们的头领是谁？”一名军官问道。登时所有的人都供出了他们的老大余坤。余坤心中暗骂这些没有义气的人，哪知道这些人心中反而觉得自己够义气，让老大能够担待这样的责任。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聚众并且携带武器来到这里？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非法聚众携带武器，是造反的表现么？而且据我们观察，你们是要攻打炸药工厂，可见你们的目标还很远大，是想抢劫炸药，然后推倒现在的政府。我正式宣布，你们被捕了

好多人听不懂当地话，犹自在嚷嚷着，余坤却能够听懂，登时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急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涉嫌造反，被捕了！我们国家不欢迎喜欢革命的人！”

军官一声令下，一百来人被抓个牢实。余坤挣扎了几下，又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屈服了，他不甘心的挣扎了两下，终于失魂落魄的接受了这一事实。看着身后众多尚不知情，但是乖乖就范，可口中仍在骂骂咧咧的弟兄，余坤忍不住骂出一句家乡话：“格老子的，那个兔子的生意，接赔本了。”

目送走了这百位壮士，强森笑着跟和自己在一起的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握握手，道：“合作愉快！谢谢您这次的帮助。”

“哪里话，强森先生发展的产业对我们大有帮助，我们小小的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对了，强森老板，你说他们还有幕后的指示人，我会尽心的帮助你问的。”

“感激不尽！对了，这次的五十吨炸药，我已经让人送去军营后勤那里了，还有一点点辛苦费，请您笑纳！”

“不敢收不敢收，我们只是跑了十几里路而已。”

“十几里路也是路啊，而且各位兵爷吃的喝穿的用的，都要花钱，劳您费心了。”强森笑眯眯的对着此人说道。

“那我就收下了。”

“合作愉快，以后强森先生又什么事情再告诉我，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祝强森先生生意兴隆。”

“合作愉快，以后您有什么需要也要告诉我，我也一定会全力给予支持的。祝您官位高升！”

皆大欢喜的两人作别，强森在屋子里坐定，招了一名保安进来，道：“你去看看青山帮的窝点，现在一定乱做一团粥。对了，最好带上一批人和枪，去镇压一下。”

强森在这边独自处理好这场危机，他并没有让林石知道这件事情，对他来讲，这样被黑社会骚扰的小事，还不必要劳动林石，但是等到幕后人出来的时候，却必须惊动他了。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必定不会只是黑社会寻仇那么简单，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的超出他的想象。

几乎在黑社会被抓住的同一日午后，远在美国的林石正在跟沈瑶瑶学着看账本，外面走来一位仆人，送上一份电报，林石边打开电报，边跟沈瑶瑶说着：“昨天漫画工作室刚来过电报，这次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林石看着电报，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没看明白电报上在说什么，接着脸色大变，几乎成了青的要滴出水来，那是一种绝望和愤怒交织到了顶点的表情。沈瑶瑶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林石狠狠的在桌上猛砸一下，卡拉一声，玻璃桌面碎掉了，林石手上满是献血，可是他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猛地起身，顾不上回答沈瑶瑶的话，嘶哑着嗓子大声喊道：“快去实验室！”

一看林石如此表现，沈瑶瑶心头大惊，能够让林石有这样反应，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慌忙捡起电报看看，沈瑶瑶心头也是一阵冰凉，一瞬间心中如死灰一般，定定的坐在那里，动也不能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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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章忽如一夜阴谋来（二）

一片黑土和焦炭，还有刺鼻的硫磺味道，偶尔能看到闪闪发亮的钢铁碎片在这堆黑色的东西中斜躺。林石走到跟前一点，发现一堆已经重新凝固的玻璃，好像镜子一样铺在地面上，它们原本是窗户上的玻璃，后来在高温中融化了，现在又重新回复到固体形态。

“幸亏幸亏的粉尘，往地上颓然一坐，这才发现自己一路奔波紧张下，已经半点力气都没了。

“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林石看着身边的赵超，直觉得实在是太幸运了。电报上说的，是建在另一座城市的实验室发生大爆炸。当时林石就懵了，实验室当初为了躲人耳目，也为了方便那些科学家的研究，在另外的城市建了一处分部。一直由赵超两头跑着管理，也没什么差错。

“老师，这件事情很诡异。本来就算有人去讲课，实验室也会有一半人在，可是这次，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些小意外，没有准时到来，只有一个保安准时到了，而且还有人来闹事，把他引了出来，爆炸发生的时候，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石兀自在念叨着没人受伤就好，听见赵超的话，眉头一皱：“就是这个道理，若说不是有心人干的，我死也不信。”

“不管是谁干的，我们这次损失也不小。”赵超十分不高兴：“要重建这么一间实验室，大概要七百万美金。”

“七百万就七百万吧，一年研究的经费七百万也拿不下来。听强森说，南洋的生意扩展了不少，最近赚钱又多了点。要是真出了事，可不是七百万可以解决的。”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赵超忽然一笑。

“什么好处？”林石不解。

“咱们工作室。上过保险，保险公司这下要赔大发了。还有，你来到之前，我装的可怜兮兮的跟美国政府汇报，估计他们现在对工作室戒心全无，以为我们只是个什么都没有地黄牛公司，以前咱们说请了科学家是为了打响招牌，这下他们一定是全信了。”

“保险公司能赔多少？”林石笑笑。不置可否。对现在的他来讲，七百万不算什么，他主要担心的。还是怕这些娇贵的科学家受伤。现在离31年美国的经济危机还有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就是林.+转运科学家的时刻，在这一年到来之前，他可是要提心吊胆的养着这群大爷。

“老师。这件事情你除了出钱。不用担心别地，我会好好处理的。对了老师。这次我们的实验室爆炸，警方没有查处半点蛛丝马迹。我请了几个专家来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听人家说。昨晚上有人赶着马车从这里路过，马车上坐着地人是黑头发的，我想，会不会是中国人来整咱们？”

“胡说，你说师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中国人？”林石摇摇头，“何况，咱们现在做的都是外国人的生意，跟中国人没什么瓜葛。”

“师父说地有道理，可我老是觉得就是中国人在整咱们。”

“你这脑子里，想地太多了。”林石笑笑，嘱咐赵超以后多加注意，就回去家里。沈瑶瑶知道了事情始末，也是长松一口气，不过她反应的比林石快多了，一听说没人受伤，就知道是有人搞鬼。

“到底谁不喜欢我们呢？”沈瑶瑶支着下巴说道，“会不会是黄云？”

“黄云？”林石嗤笑：“黄云还没那么大地能量。他顶多就能偷下画稿，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那我不知道了，姐夫一向与人为善，能把谁这么深深地得罪了？”

两人讨论半天，一直未果，爆炸也没留下半点线索，查不出到底是谁做地，林石苦恼了几天，心中存着阴霾，面上却回复到以前的样子。

强森这日正在工厂里，忽然有人送来一份信，送信人是帮助他镇压青山帮地部队中一位军官。强森热情的请那人吃了一通，然后送上钱财若干，这名军官笑眯眯的回去了。客人一走，强森两只眼睛就眯起来，盯着信件，冷笑道：“果真如此！”

信上说的明明白白，青山帮帮主余坤，在军队的“苦心教导”下，交代了是宋家让他们找工厂的茬，给了他们劳动费，当初这活看起来不甚重，而且拿的钱又多，青山帮就接下了，哪知道反被强森摆了一道。信上除了这个，还隐晦的说明，这是你们中国人之间的矛盾，我们政府不参与，所以以后的事情，就要你们自己看着办了。

强森冷哼一声，暗道，还不是觉得宋家不好得罪，我们二十一厂子也不好得罪。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由来，强森就安定下来，以后的路还长着，他不急着上门报复，时间有的是，唯一让强森担心的是，宋家还有一个老四，跟在林石身边，林石的安危，让他有点担心。

拍了一封电报过去，强森让林石注意安全，注意宋家。林石看着这封电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宋家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能注意什么，想了半天，林石才想起屋里还住着一位宋易龄，可是这么些年来，林石已经将这个女徒看成是自家人，根本没考虑过她还属于宋家。

“易龄啊，有人要我注意你！”林石笑眯眯的跟宋易龄开玩笑，宋易龄美丽的大眼睛忽闪着，道：“师父，注意我么？我一直都很引人注意的。”师徒两个哈哈一笑，就这么过去了。也怪强森没有告诉工厂被骚扰的事情，若是林石知道了，一定会联想到实验室爆炸上。

过了几日，迪斯尼找上门来，他在美国的漫画工作室工作了这许多日子，跟林石的关系也不咸不淡的，林石放手让他去做。他也没做出什么成就了，直让林石怀疑，米老鼠就是开启他灵感的大门钥匙，现在钥匙被林石偷走

是迪斯尼只能不得其门而入。

“林老板，我要辞职了。”迪斯尼的翘胡子抖了抖，带着点歉意。林石虽然没有对他格外好，可是对他地待遇是非常不错的。至少在工作室力排众议选了他做负责人。论才华，他属于下等，论管理能力。也没有什么长处，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性子严谨，在管理上比较细心。

林石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我找到了新的工作。”迪斯尼脸红了红。那天那个男人开出诱人的条件时，他不是没挣扎过。毕竟那间工作室是新工作室，名不见传。而风魂却是整个西方国家都出名至甚的。可是那个男人的一番话打动了他。那个男人说：“你在风魂，也没有资格出漫画。最高只能做美国分部的负责人，以后不会有什么大进步。若是来我们这里，我们给你量身定做适合你地漫画，让你名利双收，这可是在风魂没有的待遇。你做了风魂这么长时间的主管，难道还不明白，风魂就是靠拼斗，谁地漫画画的优秀，才有出头之日，谁管你是不是低潮期。”

思虑再三，迪斯尼终于下定决心，来跟林石辞职。林石看着这个男人，知道必定是有人来挖他了，登时十分后悔，迪斯尼这样没有成就的人，为什么自己就把他放在负责人这样的高位上呢？现在引起了别人地觊，实在是大大地不幸啊

“为什么要走呢？”林石心中着急，面上却和颜悦色的问道，迪斯尼到底能不能重现将来地才华他不知道，历史早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迪斯尼早就想好了答案，道：“我想画漫画，可是在风魂，我没有出版自己漫画的机会。”林石叹了一口气，地确如此，在现在地风魂欧洲分部里，人才大大的有，他们画出地那些符合欧美人审美习惯的漫画，每一本都是无上精品，凭迪斯尼的水准，的确不够出版资格。

“我想给你将一个中国的故事，是关于唐僧的。你应该知道唐僧。”林石顿了顿，看看迪斯尼，迪斯尼点头道：“我知道。”迪斯尼当然应该知道，因为风魂的漫画系列里，就有西游系列。

“唐僧少年的时候，在一间大寺庙里做和尚，这时候一个小庙的和尚请他去做主持，他想了想，在这里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小和尚，永远做不到主持的地位，到了小庙里，他还能做主持，于是就想去。这件事被他的师父知道了，他的师父带他去寺庙的后山上看风景。后山上长了很多树，有的是树林，有的是单独生长的。树林里的树，为了被阳光照到，都拼命的往高长，往直长，而那些单独的大树，看起来虽然高大，可是形状奇怪，不堪大用。唐僧的师父虽然只是领他来看树，可是唐僧却明白了他师父的意思，叹道：‘只有在竞争中才能够成才，我懂了。’于是唐僧留在了寺里，以后终于成为一代高僧。”

林石说完，看着迪斯尼，这话是赤裸裸的教育了，迪斯尼就算是智商50也能听得懂，因为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讲给小孩子听的。

“林老板，可是我还是要走。”迪斯尼十分的坚定，他早就知道中国人能说会道，所以之前就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被林石说服，因此林石在说教的时候，他强迫自己一句也不去听。

“真的要走么？”林石也没指望自己的故事能起多大作用，问道：“既然要走，那么告诉我，到底是谁请你去的？这个应该不用保密吧。”

“那也是一家中国的漫画工作室，名字叫做黄氏！”

刹那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黄氏？难道就是黄云的那个黄氏？林石一股热血往头上冲，一瞬间面红耳赤。

“林老板，你没事吧？”迪斯尼看着林石的样子，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林石摆摆手，道：“你先去吧，辞职的事情，请你再想想，如果你一定要走。我也不强留，可是风魂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请三思啊！”

迪斯尼看林石神情可怖，干脆的转身走了，心中暗道，难道风魂的人和黄氏地人有什么过节不成？神秘的中国人啊！

林石送走了迪斯尼，马上找来赵超和沈瑶瑶商量对策，赵超听完迪斯尼要走。道：“走就走呗，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什么能力都没有。干吗要占据负责人的地位，我想不通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想不通，当初你为什么要巴巴让我找来这位无名之辈，然后奉为上宾。”沈瑶瑶也不解“而且他一直没什么成就。现在他要走。你又来找我们商议，弄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实在是让人不解。”

林石心中苦恼，又不知道跟谁说起。自己是后世来的人。是万万不能跟人说起的，即便是跟自己亲密如沈瑶瑶。更加不能说，若是到时候她反应过激，以为自己是疯了，疏离了自己，那他就该痛苦了。迪斯尼之事，是怎么都解释不清楚，难道他能告诉人家，自己前知八百年，后知一百年，算出了迪斯尼必定成才。

“姐夫，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迪斯尼的漫画我看过，他有时候有意无意的在模仿姐夫，但是又不想跟姐夫的相似，就毁了那些漫画，自己创新路子，可是那些新路子，我看是野路子，反而不如模仿地流畅。”

林石听得心中一惊，问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他画废的稿子，许多人都看过，人家都说他跟你第一本漫画地风格奇像无比，让他无比的没面子，只好说自己看的第一本漫画就是你画的，所以不由自主模仿。”

那就危险了！林石心中警钟大作，黄云此人，就是靠模仿别人地画风才出了第一本漫画，而迪斯尼现在以为自己本来地画风是在模仿林石，若是让他到了黄云那里，被黄云发现了这点，逼迫他

石画风——其实是迪斯尼画风——的漫画，那么纵使不愿意，可是那样地漫画卖相也差不到哪儿去。

“姐夫，姐夫，你在想什么？”沈瑶瑶看林石沉思忧虑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我累了，想歇会儿石有些失魂落魄地背影，赵超和沈瑶瑶都十分不解。

迪斯尼还是走了，在现在这个时代，合同法还没有被完善，林石根本不可能凭着一纸合约留住某个员工。迪斯尼走地那个晚上，林石看着这个繁荣膨胀发展着的纽约，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何其伟大，是不会因为自己从后世来，知道了它一丁点地事情，就能够掌控的，他只是在这个世界的风浪上飘摇的一只小舟，仅此而已。

迪斯尼跳槽的那家工作室，的确是黄氏工作室，黄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系，居然将工作室开到了国外，这个时间太过于凑巧，直让林石怀疑实验室被炸的事情也是黄氏做的，可是调查的结果却是，爆炸后第三天，黄氏的人才到达美国，然后开始在工作室挖人，除了迪斯尼，他们还挖走了几名无关紧要的人，真正的高手，还是没有被黄氏请走，这让林石长出一口气。

可是随即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林石开心不起来，迪斯尼到黄氏不到半个月，黄氏果真让迪斯尼模仿自己的风格开始出漫画，而且速度十分之快，好像整个漫画社都是迪斯尼的下手。这些漫画的销量还真是不错，迪斯尼的名字，很快成了黄氏的招牌。

现在随便在大街上拉住一个人问，他们都会告诉你，来自中国的漫画社风魂和黄氏，是他最喜欢的漫画社。美国的漫画行业，算是被分走了一壁江山，林石心中不豫，发了狠，将记得的后世所有迪斯尼即将画出的漫画都出了底稿，让风魂的人做好，跟黄氏的拼出版速度，虽然暂压下黄氏一头，可是林石的心情非常不爽。

除了漫画工作室，林石其他方面的生意也遇到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些麻烦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让林石觉得十分的郁闷。细想来，这些事居然像是被人操纵的一般。

林石的坏心情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他的脾气变得格外不好，本来爱说笑的嘴角，总是绷得紧紧的，抿出严厉的线条，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到晚的除了画画，研究学问，连吃饭的时间都不闲着，要么问着几个人生意的事情，要么捧着本书边看边吃，本来他尊崇的一天八小时觉，现在也减缩到一天五个小时不到。

看着迅速消瘦的林石，沈瑶瑶心中十分难过。林石现在整天不芶言笑，一种好像月光一样的冷清气质在他身上弥漫，那种气质是恍惚的，是伤感的，是无奈的，是冰冷的，令人心动，可是不会让人觉得温暖，让人想起许多事情，可是这事情必定是忧伤的回忆。

“姐夫！”沈瑶瑶看着林石那双深黑色的瞳眸，心疼道：“你注意身体，好好歇歇吧。”

“不了，今天的书还没有背完。”林石头也不抬，直接回绝。

“你这么下去，身体会垮的。”沈瑶瑶夺下林石手中的书卷。

“瑶瑶，我没有时间了。”林石夺回书，叹口气道。

“为什么？自从迪斯尼走后，姐夫都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沈瑶瑶耿耿的双眼，林石道：“我有一种无力感在压迫我，让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保险。我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场空。迪斯尼的走，让我知道了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我只有刻苦发奋，将这些指间沙一样的东西，能留住多少是多少。”

“姐夫，还有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姐夫身边的。”沈瑶瑶握住林石的手，说道。

“我有你，你也有我，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只要有你我就能解决的，下个月我要去英国，到时候又要留下你一个人，有些事情就要开始了。”林石说完发呆一样的看看墙角，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一样的东西，看的沈瑶瑶居然呆了。

“瑶瑶啊，我的傻瑶瑶！”林石摸摸沈瑶瑶的头发，道：“你去吧，我要继续看书了。”

英国之旅，是林石早就想好的，他要去找徐志摩和梁思成，梁思成学建筑这么久，应该有所小成，西南联大的某些建筑部分，是交给他绘的时候了。

若是不出意料，最多不超过一年半，林石就会回国去建设西南联大，等到抗战前，西南联大将会建好，然后如母亲一般包容所有逃难的大学。不管他现在的产业是谁在搞鬼，林石现在还能抗下来，他的真正目标，就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所说的，建立一个不一样的西南联大，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英国之旅，林石并没有多费半点口舌，梁思成爽快的接下了林石的委托，却拒绝了林石的润笔费，他的理由，是自己还未毕业。

看到形销骨吊的徐志摩，林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陪他喝了一夜的闷酒，一切都在酒里。天教多情，也是无法，可是有缘无分，更不能强求。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林徽因，林石并没有见到，她到了伦敦去见朋友，一直没有回来。林石未免有一点惘然，他久闻这位美人的名字，居然无缘得见，实在是一大憾事。

挥别英国，林石十分遗憾剑桥里的各位教授自己没法把他们拉到中国去，是为最大的遗憾，就好像一个雄心勃勃的收藏家，看到了别人收藏的珍贵非卖品，那种心情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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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一章忽如一夜阴谋来(三)

若是可以选择，林石会不会再回到这个时代，他已经不清楚了。尽管在这里，他做出了许多事情，也实现了一些愿望，可是看看身后路，在看看身前即将要走的路，林石不禁有些惘然。

上辈子，他是个平凡的小人物，这辈子，也比较名不见传。作为一个有担有当的男人，他忽然有些迷茫，尽管有理想做支持，可还是会觉得这一路走的太艰辛。

1925年秋，林石刚主持完漫画的新.客。自去年夏天起，他的产业受到了不少骚扰，在几起事件之后，林石终于确定了是有人在针对自己。可是这个人，或者是这批人，只是小打小闹，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大动作，让人觉得烦，但是又不能通过这些小事抓住他们的把柄。

直到这天，宋子文的到来。

宋子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国内从政。林石看着坐在自己屋子门前的宋子文，有些讶然，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我想让林先生将幼妹交回我们抚养，小妹今年已经有十六岁了，是时候回归宋家了，这些年来的打扰，真是抱歉。”

“我不回去，我要跟师父在一起。”宋易龄抢着说道。

“为什么不肯回去？上次你三姐结婚你也没回去，你姓宋，易龄！”宋子文眉头皱了皱，脸色变得阴暗了不少。

“我不想回去。家里没什么好看的。你们都不要我，只有爹要我，只有师父要我，现在爹不在了，我就要留在师父身边。”

“易龄，瞎说什么。我是你亲哥哥，怎么会不要你。”

宋易龄脑袋一偏，清水一样纯净的眸子盯着宋子文看看，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回去就是了。”说完蹬蹬的上楼去了，留下尴尬的林石。

他虽然是宋易龄的师父，可是宋易龄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还住在这里。是有点说不过去，如今宋家来人，也是于情于理。只是和宋易龄处的久了。师徒间这份情谊，让他舍不得离开宋易龄，眼睁睁看着当初喜欢揪着自己衣角撒娇地小女孩长成窈窕淑女，如今再亲手送她走。林石不忍。也割舍不下。

林石不好说什么，只好和宋子文大眼瞪小眼。宋子文看出林石不想让宋易龄走，于是摇摇头道：“算了。林先生想一想吧。我这段日子住在这附近，等你有了答案。我再来找你。”

林石上了楼，宋易龄巴巴的看着他，道：“师父，你要赶易龄走么？”

林石摸摸宋易龄那头乌丝，叹道：“师父不想你走啊！”林石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宋易龄，如今她已经眉目如画，她的美丽，不是那种炫目的美，是一种纯善可人的美丽，十分吸引人。她的美，犹在她地三位姐姐之上，而且难得小小年纪，聪慧成熟，根本不似这个年纪能有的。

“那就好，师父不愿意让我走，我也不想走，那我就一直住下来好了。对啦，师父，我们老师说了，我可以跳级去参加大学招生考试，若是我考上了，哥哥就更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大学考试不是春天才开始么？”林石有些纳闷。

“不是啦，我参加地这个，是特殊招生。从冬天就开始，比普通的考试要严苛的多，一轮轮刷人下来，能撑到最后的，不到千分之一。我们老师说我足够优秀，应该能够通过。”

林石嗯了一声，宋易龄以这种方式留下来，倒是不错地选择，宋子文不可能不让宋易龄留在美国读书。而宋易龄自然是要在这里地学校报考的，那么她就有了足够地理由留下来。

宋子文第二次来，听了师徒两个的说法，也没奈何，只是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了林石和宋易龄两眼，张了张嘴，最后道：“易龄，那我走了。我毕竟是你亲哥哥。下次我来接你地时候，你或者就会答应我了。

送走了宋子文，林石没有注意他后面的话，第二日，就听到了黄氏地人漫画降价促销的消息。风魂工作室的漫画，一本一美元，是惯例了。而这次黄氏的人疯了一样，一本只卖四十美分。漫画尽管属于暴利行业，可是这样卖下来，黄氏也几乎是在赔本的。

四十美分的漫画，掀起了一股狂卖热潮。漫画这东西，本来就是消遣的东西，不会有很多人将它视若真正的兴趣，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价格低廉的漫画购买。

林石接到这个消息，恨得牙痒痒的。若是跟黄氏打价格战，那么漫画的价格只会越来越低，形成一种恶性循环，让整个漫画界都受损，可是不这样，风魂刚出的新一期漫画就会收到不小的影响。w

沈瑶瑶跟林石的想法相通，两人正在紧急商量对策，就有人找上门来。来的是十几家漫画工作室的代表。

这些漫画工作室，都是美国本土的工作室。每一样行业都会有聚集地，就像好莱坞是电影聚集地，风魂所在的科林镇，则是漫画的聚集地。

一般的漫画工作室，都会在科林镇租下房子作为根据地，而科林镇的所有土地产权，都是风魂的。这也是当初让沈瑶瑶和强森大为不解的地方，为什么开办一个工作室，要买下整整一个没人要的废弃小镇和其周边的土地，后来靠租房卖地的大赚，证明了林石的眼光完全没有错。

这些工作室，都是在科林镇安家的本土工作室的负责人。看着这十几个外国人，林石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也不站起身来迎接，只是很无奈的摊摊手，示意他们坐下。

这场价格战，其实风魂受到的打击不是太大，因为风魂每一期的出版时间都是固定的，基本所有喜欢看漫画的人都翘首以待这些日子。一开始发行，底下那些营销商就来提货。下面也流水价的卖出去，根本没有太多停滞。只是后续卖地发行会受到很大影响，整体销量会降低三分之一。但是风魂工作室主要的赚钱方式不是靠着漫画，而是靠着周边产品。

但是对于其他的漫画工作室，他们所受到的打击就不是一点半点了。这次价格战不单影响到他们现有漫画的发行，而且还影响到他们长远的利益。

若是这次风魂也降价，

后漫画价格会经久不升，他们这些靠着漫画吃饭的人维艰，甚至破产。教他们如何不急。

“林老板，这次的事情很恶劣。若是你不出面管管，那么我们以后就很难生存了。而且这件事情，专挑着林老板出版地时间来做，恐怕受害最多的是林老板吧。”

“这件事情。我也在想。”林石觉得压力十分大。如今的漫画业界，他就是龙头老大。他说什么，做什么。不仅仅要对得起风魂。还要对得起漫画界。或者别地行业垄断能够赚大钱，可是漫画这样跟艺术和灵感有关的行业。垄断等于死亡。

看着林石颓废的样子，那几名负责人心中暗暗吃惊，这次的事情看起来真是不小，眼前这个总是淡定从容地中国人，居然也会为难成这样子。上帝保佑，一定不要出什么大事情，十几个外国人都在心中这么说。

“你们在美国，可有什么比较精明地眼线？或者是认识什么比较出色的侦探？”林石想了想，问道。

“私家侦探我认识不少。”有位负责人小心翼翼开了口，一边偷眼观察着林石地眼色，心中暗自嘀咕，难道林石不是因为漫画的事情忧心，而是因为他那位漂亮夫人？要不然请侦探做什么，侦探最擅长地事情，可是捉奸在床。

“他追踪地本事怎么样？有没有能够从蛛丝马迹里看出真相的本事？”林石继续问。

“是地，他非常的出名，只要有一点线索，甚至我们觉得不是线索的线索，他都能从中推测出事实来，然后一一验证它，事实证明，他说的都是对的。”这名负责人心中怀疑更胜。

“好了，就是他了。能请你带我去见见他么？我想请他调查下黄氏，黄氏这次有问题，他们的资金容不起他们这样倾销，幕后必定有人。”林石很满意，若是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这个侦探可不就是现代福尔摩斯么。

“好的，我这就领你去。”

两人去找了侦探，这个侦探长的其貌不扬，放人堆里觉得认不出来，普通至极，但是林石知道人不可貌相，交代了侦探尽早查出来黄氏最近和谁走的亲密，并且留下一堆订金后，林石回去家中。

请了侦探第三日，消息就传了回来，黄氏最近跟一个住在某高级旅馆里的中国男人来往密切，而且经过查实，这个男人多次转账给黄氏，数额巨大，而且不是生意上的来往。

看着纸上的旅馆名字，林石直觉得血往头上涌，这个旅馆的名字，林石几天前还听说过，某人就住在里面。若是这个世界没有疯掉的话，那么这件事的幕后人就是他了。

林石苦笑着把这张纸糅成一团，窝在手中，想要把它扔进垃圾桶，抬起手，又放下了，重新将纸展开，深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相信奇迹的存在，若是那家旅馆里还住着别的中国人，他就一定会等到下一份报道回来才下定论。

家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沈瑶瑶知道请了侦探，可是这份报告是直接交到林石手上的，这样的结果，林石也不想让她知道，免得她心中起了不好的心思。

林石马上出门去那家旅馆查证，刚叫了司机，司机就道：“林先生，等会儿宋小姐放学，车子若是你用了，就没法接她了。”

林石苦笑一声，脑海里现出宋易龄那貌似纯善的脸孔，叹口气道：“知道了，还是你等会儿去接她吧。”这里离那个旅馆不是很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可若是宋易龄知道了，依照她的脾气手段，做出来的事情，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当初她十岁左右的年纪，就能够和林石一起杀人。如今年纪大了点，手段自然更胜从前。

到了旅馆，林石在前台装作找人一样问道：“请问一下，我有个朋友，也是中国人，住在这里，你能告诉我他住在哪间房么？”

“中国人啊！”小姐笑着翻开住房记录卡，林石心中忐忑。暗自祈祷道：千万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

这祈祷还没有在心中过完，小姐继续笑道：“我记得中国人只有这位先生一个呢！我果真没有记错。”

林石这下听得受不住了。直觉得五雷轰顶一般。这位小姐接着的话他都没有听到。心中甚至隐隐生了一个念头：宋子文啊宋子文，你为什么不捡个中国人多的地方住呢？好让我心中多宽慰几日。

失魂落魄地辞别了这位小姐，林石回到家中，抱着脑袋苦恼。这件事情已经隐隐水落石出。所有的一切，都是宋家在后操纵的。只是宋家为什么这么做。林石想不通。

从一开始，黄氏这样的小工作室能够来到美国生根。还高薪在风魂挖人。应该就是在宋家的支持下，毕竟依照黄氏在国内攀上的那个小军阀。在国内或者能搞起点小风浪，但是国外还是不行的，只有宋家这样有背景的家族才可以。

林石思量半日，终于还是决定好好地找宋子文谈谈，再次来到了那家旅馆，宋子文却不在，林石在大厅里守了好半天，宋子文才回来，看着他那客客气气的面孔，林石心中只是困惑，自己和宋家好似没有什么过节，以前还有旧，为什么宋子文要和自己作对。

若是强森在这里，一定会告诉林石一个答案，那就是利益的冲突。宋家地产业，现在主要就是从南洋的工厂里来，虽然林石的厂子产的是炸药，而宋家产地是硅橡胶，表面上好似没什么冲突，可是实际上却存在不少矛盾，两个厂子之间地冲突总是很多，强森上次没有详细告诉宋家找人对付厂子的事，也是因为宋家经常跟炸药工厂有纠纷，这只是所有纠纷里小小地一部分。

何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宋子文不是一个合格地商人。合格地商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有一条金标准，那就是赚钱。林石也不是个合格地商人，因为研究室总是在赔钱。宋子文也在赔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宋家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光，而且宋子文从政一帆风顺，好似宋家的荣华又多了些，可实际情况是，宋子文主持下的宋家，银根已经大不如从前宽敞。

宋子文的第二个失败之处，就在于他归结的自己失败的原因，。或者，是他的假想敌林石。林石不知道宋子文在时候，就已经对他耿耿于怀了，宋耀如在宋子文面前对林石的褒扬，让宋子文十分不悦，觉得父亲小题大做。后来再接触，就是宋耀如的丧礼上，宋易龄悲痛中除了林石谁也不理，让他心中更加不悦。

不得不说，林石这个突兀的冒进宋家的人，让宋子文不爽到了极点，他是个家族观念很重的人，宋家的人基本都这样，除了一个怪胎宋易龄。这几年在林石的教导下，宋易龄更加没有把自己看成是宋家人。

“宋兄！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讲。”

“说吧。”宋子文笑笑，和林石在大厅找了张桌子坐下。

“黄氏的倾销，和你有关吧。”林石很直接，他想不出有和宋子文温情脉脉的必要。

宋子文嘴巴歪了歪，有些震惊，还有点尴尬和愤怒，那是人被揭穿时常有的表情。林石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由得很是纳闷，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四大家之一的家主，为什么要对付自己？这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宋子文恼羞成怒，也顾不上辩解，一拍桌子，道：“你怎么可以血口喷人。”

“我有你转账给黄氏的证据，你好好说一说，到底是为什么吧。”林石平静的看着他:“若是你的理由充分，我或者能接受也不说定。”

林石看着暴怒中的宋子文，心中大凉，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正的历史人物来到你面前，极/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有可能不如书册中记载的那么优秀，他们也是凡人。或者还有着不小的毛病。

“我没有！”

“你有！”林石地平静和宋子文的暴怒成了鲜明的对比。“说起来我是易龄的师父，还算是你长辈，若是你真的有苦衷，我可以选择原谅你。毕竟宋家与我有旧。当然了，你要是一定咬着不放，我也奈何不了你。”

“我没有！”

不管林石再说什么，宋子文都是这一句话。他涨红的脸，早已经出卖了事实。而且若不出林石所料。宋子文被揭穿以后，一定没有脸再呆在美国。

林石苦恼中回到了家中，此事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只是告诉其他漫画工作室的人，不要想着降价的事情了，黄氏撑不了多久。

往美国发了一通电报，林石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强森和楚兰声。毕竟宋子文要对付地是他。在南洋的产业不能不防备。

且不出林石所料，宋子文灰溜溜的回了国内。据侦探说地，给黄氏的汇款也停止了。

但是黄氏没有倒。薄利多销。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真。林石在这件事情里获得的唯一好处。是迪斯尼的回归。看着这个脸上带着愧疚和愤怒地男人，林石只说了一句欢迎。他没想到。当初挖走迪斯尼地是黄氏，逼走迪斯尼的也是黄氏。

“我本来以为到了那边就能够画自己地漫画，想不到更加不自由。”迪斯尼叹气。

林石能够猜到缘由，黄氏现在打得已经是数量牌和价格牌了，而不是数量战和价格战。其他的漫画工作室都没有降价，还是照着原来地卖，黄氏则是咬着牙出了一批又一批，画地内容自然也和它的价格有一拼，这些制作低劣地漫画，被报纸评论为无味的干草，建议读者们宁肯买其他工作室一美元的漫画，也不要拿这一美元买两本黄氏的漫画还剩下十美分。

漫画自此分了档次，即普通漫画和黄氏漫画。有些尖酸的评论家甚至说道：“黄氏漫画还是有好处的，我们放一本在厕所里代替平时看的书，就不会有人看起书来忘记时间不起来，而且忘了带草纸的话，还能废物利用。”

宋子文接下来什么举动都没有了，这件事情被林石很好的保密起来，除了强森和楚兰声，他没有再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瑶瑶。沈瑶瑶不单单是负责人，还是他的女人，她知道了宋家对自己不利后，恐怕会对宋易龄有些许不悦，到时候闹出什么矛盾来，不是好解决的。沈瑶瑶是个好老婆，正是因为如此，林石在这件事情上才对她不放心。

转瞬半年又过去了，本来拟定半年画完的建筑图稿，居然画了整整一年半，而且还是不完全版本的。林石看到那大堆的图纸时，也十分的惊异。这些图纸，并不是梁思成一个人的作品，而是结合了梁思成所有同学乃至老师的结晶。

当初林石告诉梁思成的要求，是让他画出一个理想中的大学伊甸园，画出世界顶级的象牙塔，不仅要美丽，还要实用。

梁思成交上来的手稿，没有让林石失望。当他展开梁思成的那份手稿时，被深深的震撼了，即使只是手稿，林石也能看出这些建筑的美丽雄伟。

“满意否？”梁思成带着笑意看林石。林石点点头，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者这辈子的梁思成，不用再那么煞费苦心的去研究中国古建筑，就可以被人称作是大家，毕竟这份图纸的高超已经达到了震撼人的地步。

“其实我还要谢谢林兄给我这个机会，若是没有你，我怎么能够将自己对于大学的理想画出来，那种种罗曼蒂克的想法，本来只应该是我们年轻人梦中的幻想，现在却真的变成了图纸。”

“梁兄！”林石很真挚的看着梁思成，说道：“再过不到五年，我一定建好这座大学，到时候请你这个设计者去做老师，你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不仅仅我去，徽因也会去。”梁思成的眼睛熠熠生辉。

“好，我们一言为定，到时候大学开办之日，就是我们重逢之日。”

“此言差矣，之前我们也是有机会见面的。”梁思成呵呵一笑。已经快要从大学毕业的梁思成，身上多了许多沉稳的东西，以前的青涩不见了，让林石对他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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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安得广厦千万间

没有再回美国，林石直接转站国内，如今他的资产，能够腾出来修建学校的，有半个亿。自回到1920年以来，林石买实验室，开漫画工室，开炸药工厂，除了实验室入不敷出外，其他两个都是暴利的行业，特别是炸药工厂和路易合作以后，更加日进斗金。

对于学校地址的选择，林石觉得有些着恼。上辈子的西南联大建立在昆明，可是到了后期，由于后方的大封锁，西南联大的教授都饿的吃不上饭，还三天两头被空军袭击。

主要要解决的，就是粮食和安全问题。林石思量再三，迟迟没有定下来。这日中午，他正在苦恼，忽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这人是德国的使馆的人，也是路易家族中人，见了林石，他就开门见山道：“林先生可是在为了学校选址的地方而不悦？”

“你怎麽知道？”

“这是你认识的那位老妇人告诉我的。她告诉你，山东是德国的地盘，若是你去了哪里，能保你一时无虞。”

“谢过她的好意了。”林石笑笑，那个神秘的德国夫人，他至今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她看起来是真心帮助自己，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过于依靠别人。

若是真的要建立一所大学的话，最大的依靠，还是现在的当政政府，不管政府有多无能，百姓还是认可这个政府的。

细细思量了很久，林石终于还是将学校的地址选在了昆明，这个抗日根据地的大后方。他无力去改变如今的政府，只能尽可能多的在那场浩劫里少受点伤害。

有了鲁迅等人的帮助，以及这个学校完全是自费建立地。再加上林石重金打通了某些关节，政府很高兴的给批下公文，西南大学建立了。在抗战全面爆发以前，它还不叫做西南联合大学，它只能算是西南大学。

可是林石在奔赴西南前，已经撂下话来，只要是过不去的大学，来西南大学。我们就收留你，你作为我们大学属下的一个分部，政府不养。我们养。

这番豪言壮语，叫好者有，嘲笑者有，冷眼旁观者有。破口大骂者有。林石都不放在心上，他要做的事。虽千万人吾往矣，不是这些别人区区几句话就能够涵盖的。

看着计划里要招募的建筑队。林石笑了。几十年后，当人们研究1926年到1930的历史时。一定会惊异于这几年建筑业地发达，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所学校。

蓝图里的西南联大，占地一万一千三百多公顷，差不多是个小型的城市大小。在昆明市地南部不远处，就是林石拟定的大学城所在。

这次跟来建筑西南联大的，有几个故人，其中就有陈默言，他当初听见林石真的要建立这所大学时，惊异无比。他第一次知道林石这个愿望地时候，林石还刚刚到北大教书没多久，那时候离现在有五年地间隔。想不到这么长的时间，林石还没有忘记最初地梦想。

“林石，我跟你一起去。”陈默言坚定的看看林石。

“好！好兄弟！”林石笑着回应。

同时来地，还有当初林石班里地几个学生，他们一直在等着林石回国，然后好再次在恩师手下聆听教诲，其中就包括已经在政府里任职的言绣。这个当初总是羞涩爱激动地男生，直接请求上级把自己调到教育部，负责林石这边的工作，然后跟着林石出发。

一路人从北向南行去，一路南行，一路队伍壮大，每到一地，林石听说有好的建筑队，就会亲自上门去请，到了十月份，终于抵达拟定的地址时，出北京时只有三十余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三百多人。而言竹已经先行一步，提前到达这里，主持着将需要的材料一一运到。

歇息了两天，林石主持了开工仪式，轰轰烈烈的建筑开始了。这个大学城的建筑难度，是非常大的。因为设计者完全秉承了林石的意愿，将它涉及的美轮美奂，每一处建筑的弧度，每几座建筑的间距，都是有讲究的。这些中国本土的建筑队，对于这些了解的并不多，于是建筑速度十分缓慢，到了十一月，整整一个月时间，三百多人才盖出几座楼的雏形。要想完工，估计还要三四个月。而图纸上的楼房，林石细细数过，像这个一般大小的，有七十多座，比这个还大的，有三十余座，比这个小上一点的，大概两百多座，还不说其他只是用来做装饰的建筑。

林石有些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日他正在跟总工头商量这事，总工头听了哈哈一笑：“林先生不要担心，这是以前这些人都没有接触这种类型建筑的原因。等到过上几个月，他们的技术熟练了，比这快上十倍都不止。”

“快上十倍？”

“是啊，难道你不信么？你看看济南来的那只队伍，他们以前给政府建过市政厅，接触过这些西洋盖法的建筑，你瞧瞧。几乎一半多的都是他们这只队伍盖起来的。而且到了

许多连廊小湖泊，还有屋檐顶盖什么的，都是咱们老东西，说到底，这些房子，心里是西洋的，外面是祖宗的。越到后来越好盖。”

“我还担心到时候盖不完，可没办法了。”

“你放心，我自有把握，林先生说的是四年，我看三年多点，就能把它盖出来。”

林石听了工头的保证，好似吃了定心丸，心中稍定，还未来得及告辞，门外风火轮一般闯进来一个人，叫道：“林石，你老婆来了。”

林石尚在反应，一个微低沉的女音就响起来：“风中，我来看你。”

一个美丽的影子出现在门口，林石定睛一看，果真是沈梦亭，这才初初分别不到三个月。她便找过来，算算日子，应该是林石出门不到两个月，她便跑来了。

“梦亭，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么？”沈梦亭娇靥如花，带着三分笑意。

“不是，你不是在北京么？”林石有些担心道，这里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他跟工人们一起住在临时搭起的小屋里。昆明说的好听是四季如春，说的难听，那是蚊虫十一月份还大大地有。放在北京这样的天气，早该深秋了。

“我是来报喜的。恭喜你，风中，咱们家有后了！”沈梦亭笑吟吟的说道。

看见林石的夫人来找。工头很自觉的出了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咱们家有后了？”林石念叨了一下，猛地开心道：“梦亭。是你有了么？”说完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开心的嘴角咧到脑门后。沈梦亭陡然受惊。惊叫一声，林石把她放下地。喜道：“我说呢，你一定会怀上地，是不是？当处那医生也只是说你不好怀孕，可没说你不能怀孕。”

沈梦亭瞧着林石兴奋的样子，脸色暗了一暗：“不是我有了，是瑶瑶有了，你从美国走后两个月，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然后拍了电报回国，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只好跟着来告诉你。”

“不是你么？”林石愣了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呆子，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林家地孩子，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你的孩子就是我地孩子，何况瑶瑶还是我妹子，我怎么能容不得她。”

听着沈梦亭微带嗔怪地口气，林石扶扶她的秀发，道：“委屈你了，梦亭。”

“不敢说委屈，我嫁给你有四五年时间，都没有子嗣，如今有了瑶瑶，我倒是省了生育之苦。”沈梦亭脸上挂笑地看着林石。

“梦亭，有了委屈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中，憋得久了，对身体不好。”林石爱怜的看着沈梦亭。

“瑶瑶嫁给你也有三年多，我哪里还敢看不开，若是看不开，早就气死了。若是别个女人，我也要试试我地手段，把她赶出门去，可是瑶瑶是我亲妹子，我怎么下地去手。你倒是个有脑子的，知道不随便找女人。”说完嗤嗤一笑，扭身就走。

林石从后抱住她，嘴唇在他耳边蹭着，道：“梦亭，若是我们努力些，我敢保证你也有个孩子。”

“瞎说什么。你跟瑶瑶不够努力么？也不这么些年才有个孩子，何况我地体质不易于有孕的。”沈梦亭耳朵痒痒的，推开林石的脑袋，面上却泛上酡红。

接着的几天，林石想起自己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心中就甜，见人就笑道：“我要做爸爸了。”大家知道了林石就要喜得孩子，都是恭喜不已，整个工地都欢欣无比。

沈梦亭待了几日，就回北京去了。林石心中盼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孩子的出世，对人对事不禁多了几分温和。林石回想起自己所想看到的所有婴儿，心中都是软软的，性格变得出奇的好。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冬天，可以说，选择在昆明建造学校，还是十分明智的选择，这里的冬天土不上冻，天气也不冷，对于工程的进展没有什么影响。工人们熟悉了建筑模式以后，速度果真大大加快。到了年底，已经建出十一所大楼，至于外部的修饰之类，要以后才进行。

对于这样的进度，林石十分满意，特地在年关给工人们多发了钱做奖励，引的工人们又是一阵欢呼。

过完年，林石又招收了不少本地人来上工，速度又是大进，此时工地上各事已经安定，有了具体的体制，林石这才放下心来，往美国去了。

这次美国之行，是早就定下的，因为去年的费城世界博览会，林石工厂里的炸药赢得了好评，订单飞涨，很多人商人觉得厂子设在南洋不便，而以前在美国是曾经有过厂子的，可是林石知道1929年快要到了，那时候的经济危机，可够人喝一壶，所以要亲自去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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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喜得爱女盼弄瓦

德国的某一处庄园里，那位德国老太太正皱着眉头坐在摇椅里，四周苍翠的冬季植物让庄园里的冬天分外美好，几片落叶飘在喷泉中，不时碰到喷泉中精灵雕像的玉趾。w

过了好半响，老太太才叹口气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件事情是很棘手，要不然也不会劳动夫人了。”老妇人背后青翠的树丛中出现一个毕恭毕敬的中年人声音，仔细一看才能发现，一个穿着墨绿色套装的男人站在树丛的阴影里，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说他爱国，他对现在的政府毫不客气，说他不爱国，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帮助，反而要依靠那个无能的政府。何况他这次对于学校的选址，让我不解，为什么要选在内地，而不是沿海的地方，或者干脆在我们的地盘。”

“是啊，我们最苦恼的便是这样，到时候若是他出了什么状况，我们赶不上解救，您的计划不是功亏一篑么？”

“他是很重要的棋子，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是没什么力量，可是他身上蕴藏的东西，让我觉得恐怖。现在美国比较先进的科学技术，八成都和他的实验室有关系，但是又都分别挂在某个学校名下，其实还是属于他的实验室的，这还只是公布出来的部分，没有公布出来的部分，还不知道有多少。上次我们的人去调查实验室，去了十一个，失踪了十一个，这些事情都透着古怪啊。”

“也要怪美国政府无能。他们太过崇尚自由，私人资产至上被夸大到形的地步，所以林石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做。”

“你错了。不管任何一个政府都不是省油的灯。美国尽管崇尚自由，可是林石的手段也不低。”老太太苦恼地说着：“他告诉我们德国这些变革之法，我们不得不行，可是这样，对别国的牵制也少了许多，还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而他自此之后，根本不跟我们有什么来往。让我捉摸不透他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让您受累了。当初您制订出那个计划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可行，这才对林石大加栽培。如今他隐隐有脱出控制的嫌疑了，您看，是不是把他在德国的行业限制一下？”

“不可，这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还是要对他一路绿灯的。”

“那什么算是万不得已地地步？”

“若是损害到国家利益的时候。才是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现在对于东方，已经不要抱太大希望了。或者林石小子只是其中特殊地一个。他们整个民族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奇才，可是最近的种种风声。表示他们国内已经开始波涛暗涌。现在的政府不可信。可是照林石小子的表现，这个政府似乎还是能够存在一段时间地。”

“他对于政事地敏感。的确能够作为参考。我们对于美国要有警惕之心了。毕竟若是美国政府没有大地漏洞，他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挖科学家，毕竟美国方面把这些东西看地最重要。还有，若是夫人您地猜测没有错，那么他挖走的这些科学家，都是为了那所大学准备地。到时候怎么把他们请走，并且带到中国去，是我们最大的疑惑。”

“到时候他会有办法的。这种大事上，他不会含糊。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老太太叹口气，揉揉脑袋，道：“容我再仔细想几天吧，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刻理得清的。”说完挥挥手，黑影恭敬的告退。

林石并不知道德国的一切，他对于德国，唯一期盼的就是希特勒消匿在历史的舞台上。若是德国真的根据自己的建议行事的话，那么德国会安定许多，孕育纳粹的土壤没有了，希特勒一个变态的人，顶多只能做个健谈的演讲家。若是如此，那次来势凶猛的经济危机在没有二战这个消耗机的促进下，将会更晚点恢复。中国迎头赶上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要是从外星人的角度来看，林石这样做很自私，是在拉地球人的后腿。但是从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来看，他这么做无可非议。二战造就了无数国家的腾飞，而中国在二战中受到的创伤也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了希特勒，还有东条英机。”这个想法常常打断林石的美好想象。这是让他苦恼的根源。日本的狼子野心不是一天半天，而中华大地上的那个所谓的政府，也是军阀轮流上台表演的舞台，民生何在？民意何在？若是没有变革，中国根本不可能有腾飞的希望。

林石只希望自己在历史上留下的印痕足够多，多到可以影响历史进程的地步，他这只蝴蝶，已经在很努力的扇动自己的翅膀了。

到了美国，没有人来接站，赵超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而沈瑶瑶如今有了身孕，不易行走，干脆搬到了漫画工厂里去住。林石回到了家中，只有平时负责扫洗的佣人在。问了佣人，才知道宋易龄跟着沈瑶瑶住到了工厂里。

林石赶去工厂里看沈瑶瑶，心中甜蜜万分。待到见了沈瑶瑶，她正带着点疲累的坐在椅上小憩，穿着一身小碎花长裙，腹部高高隆起。林石轻轻的站到她身后，道：“瑶瑶。”

沈瑶瑶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回应道：“风中，我老是梦见你，今日又见了你了。哎，你什么时候能亲自来看看我和小宝宝。”

“我是真的来了，你不是做梦。”林石答道。

沈瑶瑶这才清醒，喜极而泣道：“真的是你啊！”

两人见面，缠绵了一会儿，才分开。林石忧心的是美国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这个时刻在美国开办工厂，风险是大大的有，可是经济危机来到前，那经济势头可不是一般的增长。林石思虑再三，终于决定在美国开办分厂，不过只经营到1929年春。从1928开始，业务就要渐渐的往南洋转移。

考虑好了这些，林石开始建厂。其实他是无比怀念后世发达的信息传递系统的。在这个时代，信息不通，在不同的地方开办业务，根本照顾不周全。

忽忽过了几个月，这日清晨，沈瑶瑶忽然叫痛不已，到了医院一看，原来是要生了，这一折腾便是一天，林石握着沈瑶瑶的手，听她气若游丝的呻吟，直觉得自己也要死了，可是问医生，医生却说还不到上手术台的标准，让他们再等等。

再等了两个钟头，沈瑶瑶终于上了手术台，推着她进手术室的那瞬间，林石看着她的眼神，焦躁的抓住头发蹲在墙下。

“不要着急，是第一胎吧？”一个面色红润的美国男人劝慰着林石。

“是啊！”林石眼神都有点散，脑中只是过着沈瑶瑶进去手术室前的那个眼神。

“第一胎都有点难，不过没什么危险，这家医院的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我前面的三个孩子都是在这里出生的，现在是第四个。”美国人对着林石笑。

听见前面有了成功的例子，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林石心中宽慰不少，但是过了一会，林石又焦虑起来，美国人只好又劝他：“这间医院真的口碑很好，一百个孕妇里，只有一个才会出意外，你别担心。”

林石一下子抓狂了，悲声大叫道：“还是有失败的例子，对不对？”

“失败的那是孕妇身体不好，是少数情况。”美国人被林石抓着肩膀晃，直觉得很难受。

林石脑子里一下子想起许多不利因素来。譬如沈瑶瑶孕期不爱活动，总是喜欢躺着或者坐着，譬如沈瑶瑶这胎孩子太大，有人笑言简直是双胞胎。等等等等的消息在林石脑子里轰轰的响。

“不行，我要看我老婆，我一定要看我老婆。”听着沈瑶瑶在门内撕心裂肺的叫喊，林石觉得自己不行了，又不敢去手术室门前嚣张，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护士开始晃。小护士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多，十分娇小，是欧美人里少见的玲珑体型，平时里深得大家喜爱，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吓的差点哭起来。

“不要怕。他是担心自己的妻子。”那个有四个孩子的美国人拉住林石，安慰小护士。

“可是你进不去，里面不能进去外人，就算你是产妇的丈夫都不行。”小护士看着几欲抓狂的林石，满是同情心的安慰他。

林石抱住头，蹲下去，几乎要哭出来。正在此时，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林石听着婴儿哭声，忽的站起来，跑到门前，一个医生从门里探出身，林石忙问道：“大人有事没？小孩儿有事儿没？”

“母子平安，是个女孩，恭喜这位先生了。”医生笑吟吟的看着林石。

林石登时松了一口气，觉得脚都软了。若是沈瑶瑶再晚生一刻，他怕自己会撑不住了。

“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么？”林石弱弱的问医生。医生摇摇头，遗憾道：“不行，现在还在手术的收尾阶段。等会儿结束了你可以进去，不过一会儿我们可以把小宝宝抱到门口让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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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二九经济大萧条

喜得爱女的林石，抱着这个女儿，嘴角咧到脑门后，这个皱巴巴皮肤发红的小娃娃，在襁褓里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看着她的爹妈正在为她的名字犯愁。

两个人讨论了一个多星期，才将女儿的名字定为林南。意味着她和林石的西南联大一样重要。小女儿过了这一周，才长开了一点，没有那么丑了。沈瑶瑶抱着女儿，开始说起女儿长的像爹还是像娘。

除了林石和沈瑶瑶，宋易龄也加入了讨论的大军，如今已经有十七岁的宋易龄，俨然是个大姑娘了，身材姣好，面目美丽，言笑间还是那么一副纯纯的样子，至于她的心中转着什么恶魔念头，就不是别人可以揣测的。

“师父啊，小囡囡的鼻子像沈姐姐的，嘴巴像沈姐姐的，只有眼睛和额头像你的。”宋易龄摇摇头道：“像师父的地方太少了。”

“小囡囡的脚像我。你瞧瞧，囡囡的小脚趾上的指甲分成了两半，这可是师父独有的。”林石疵着牙一笑。

“是么？”宋易龄掀开襁褓看了看，果真如此。

沈瑶瑶生育林南，因为是头胎，所以狠狠的吃了一番苦头。漫画工厂的事情都交给林石去做。林石以前跟着沈瑶瑶学过一段时间管理，谁知上任一看，登时头大万分，可是想到娇妻体弱，心中便生气许多力量，将那些繁复的事宜和账目细细查看处理。如此过了十余日，他渐渐觉得那些东西也不是太难。

熟能生巧，林石处理起事情来，也渐渐的得了不少乐趣，看着一项项工作做完，工厂里井井有条。林石心中欢欣。

等到沈瑶瑶身子大好，能够工作的时候，林石反倒不想让她插手管理了，只是哄她道：“你乖乖的带着孩子，若是我们的宝贝囡囡哪里不好，我可是要找你问罪的。”

沈瑶瑶不知他已经迷上了管理，心中奇怪，却还是应了下来。她初得了女儿，心中自然盼望日日和女儿在一起。

林石这日正在办公室里坐着看文案，忽然听到窗外不远处有两人说话。距离不是很远，但因为窗子墙壁地阻隔，听得不是很真切，可是大致意思还是能懂的。

一人道：“那个宣传画你看了么？”

“什么宣传画？”

“《爵士歌王》啊。听说那部电影有声音的。号称什么有史第一部有声长电影。你不打算去见证下什么有史第一？”这人打趣道。

“没兴趣，那些广告里老是说什么有史第一。我都麻木了。这部片子借着有史第一的名头，电影票肯定不会便宜。等有史第二第三出来了。我再看也不迟。”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走了，你要是想看的话，我能弄来电影票，丽瑞在电影院里上班。”

“谢了，等我想去的时候告诉你。”

这两人说完就走了，林石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既然有声电影已经可以拍了，那么以后，动漫搬上荧幕，将不再是幻想。

做动漫电影，是十分艰难的，上辈子迪斯尼公司的动漫电影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但是这辈子地他，连一部出色的漫画都没有，林石不自觉的对他地能力产生了一点怀疑，谁知道一见迪斯尼，林石看着他刻苦习画的样子，心中就对自己道：勤奋才能成才，迪斯尼绝对不会简单。

迪斯尼听说了林石的想法，道：“让我试试吧，既然漫画我不行，那把漫画改变成电影，试试自己的改编能力。”

林石听了这话，送了一口气，可是心底依旧放心不下，不知道迪斯尼到底能不能做出什么结果，过了几日，迪斯尼送上来成绩，是一部黑白地短片，上面地漫画正是《米奇流浪记》里的一段。

“不错不错，非常好。”林石抚掌大笑。

“最好还是请几个专业点地人士来吧，我一个人做这么的活，而且有些地方根本是稀里糊涂，所以十分粗糙。”

“好，但是你还总导演。”林石笑着拍了拍迪斯尼地肩膀，他地精神这几天好了许多，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了新的目标地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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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月，史上第二部有声电影，史上第一部有声动漫电影，在许多人的关注下，上演了。

门票收的并不贵，上映的这天，林石买了电影票，坐在电影院中和大家一起看。第一部动漫电影，选材来自于《米奇流浪记》，迪斯尼上辈子的招牌货，终于在他的手下复活了，林石看着这部优秀的作品，心中十分开心，自此后，他的手下又多了一员猛将。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儿童和他们的父母，但是当电影真正上演以后，这些父母们的笑声不必孩子们少，故事渐渐进展，当演到米奇的悲惨遭遇时，许多人的眼泪流了出来，甚至有人喊道：“米奇，加油，站起来，打倒坏人。”

整部电影，就在忽然爆发的笑声，以及许多人的抽泣声里交替着过去了。林石随着人流出去，心中高兴，直到此刻，他才能给这部动漫电影盖棺定论，那就是：它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第二日的美国报纸上，就开始对这部电影进行评鉴，其中又评论家特地指出了林石的中国人身份，以及这部动漫中有很多中国化的东西，就大胆假设这部漫画讲述的是中国的一个故事。

林石对于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反正他并不是什么大明星，这个评论家虽然足够一针见血，但是也不是什么出名的评论家，这个猜测，过了几天就淡了。

有了第一部电影，接着就有第二部第三部，加上电影的业务的话，林石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就叫回沈瑶瑶帮忙，沈瑶瑶奇怪道：“你一个人不是干的好好的么。”林石呵呵一笑：“是老婆做事做的太好，我比不上。现在只好交权了。”

接过工作几天，这日沈瑶瑶回家，对着林石吃吃一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地下本来跟着我干的那些主管什么地，这些日子，清闲的对你

零呢，你怎么事无巨细都要自己干？”林石尴尬一笑张。

忽忽过了两年。1929马上到了，林石早就开始准备，就等着这年到来。林石此时已经在美国算的上是不小的富豪了。只是他十分低调，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关于自己有多少钱，林石也觉得这是一笔糊涂账。他的许多固定资产，确切点来讲并不是自己的。而那些流动资产。要供给国内建造学校使用，现在国内的建筑队盖得速度稳定了。一个月大概要花费几十万美元，确切地数字不定。可是大致是差不多的。收支总体来讲是正的。但是没有以前积攒地多而已。

“现在，我算不算是大鳄？”林石有时候想想。也会笑。

这日清早，林石正在刷牙，沈瑶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喊道：“风中，不好了，美国的股市大跌。”

“咱们又没上市，你急什么？”

“你是装的不知道还是假地，这次跌地太狠了，基本上每一只股票都跌破了线，许多人一夜间赤贫，刚才来报信的人，说一路上看见好多人在股市门口抗议呢。

“以前我说咱们公司不上市，你不听，非要跟我作对，但是我坚定地执行了自己的理念，现在你不笑我小家子气了吧|地咧开嘴笑。

“是是，你英明神武。而且你还在几个月前把炸药工厂给关了，全部生意移到南洋去，更加地神武加一等！”沈瑶瑶说道这里，忽然一停，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难道你提前知道股票会大跌？”

林石慢悠悠说道：“是啊！”沈瑶瑶吃惊地看着林石，林石卖了个关子，才说道：“股票这玩意么，总是有涨有跌的，现在是到了跌的时候了，不过有一天会起来的。”

沈瑶瑶啐了他一口，只道林石在调笑。

股票大跌一直在持续，没多久，许多工厂也开始倒闭，这场大萧条，才真正显示出它的真面目，它那狰狞的脸孔，将这个世界变得如人间地狱。

林石在大萧条前，曾经广购粮食，囤积在库房中，如今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他给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发的薪水，除了原来的部分，又加上了两人份的粮食。

只要节俭一点，再加上工资从黑市里买的高价粮，应付一家人吃喝完全没有问题，那些科学家看待实验室的态度又亲近了一层，毕竟身边那些没有进实验室的同伴，他们的日子过的可比自己凄惨的多。

实验室的物理学者刘易斯，是个十分不拘言笑的人，他是单身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的爱人就是实验仪器，只有做实验，只有研究，他才能找到生命的意义，在他三十三年的生命里，是科学的光芒在全程照耀。

经济大萧条来了，他还是每天按时到实验室里去上班，做试验，根本没有在意这些所谓:.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粮食时，他才释然。

这天清晨，他走在上班的路上，看见路边排着长长的队伍，在等着领政府的救济粮。他看着这群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人们，摇摇头，回想起早上喝的燕麦粥的味道。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队伍里倒下来。

队伍骚乱了，但是这些面带菜色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距离政府施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而这个女孩如果不马上吃点东西的话，就会死掉。

刘易斯看见骚乱，走上前去观看，听见身边的人说起又饿晕了一个。他想起自己早上没吃完的那锅燕麦粥，走上前去，道：“把她给我吧，我能给她弄点吃的。”

刘易斯虽然除了科学外不太关注这个社会，但是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相反，他有一颗比许多人都纯净的心，所以才更加的执着。这次看到有人饿晕，第一念头就是给她点饭吃。

人们没有阻止刘易斯把女孩子带走，她留在这里也是死，为什么不试试跟着这个人去寻找条生路呢。

刘易斯抱着身轻如燕的女孩子，她瘦的有些让人心酸，下巴尖的可以看见骨痕，就算隔着大衣，刘易斯也能够感觉到她的肋骨硌着自己的胳膊。刘易斯看着女孩儿紧闭的双眸和苍白的脸孔，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一种三十三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情愫充斥在他的胸口。

那种感觉，不是严谨的科学给自己带来的美，那是一种奇妙的，无序的，暖洋洋的感觉，好似有些幸福，但是又不确定那是幸福，因为这幸福和科学带给他的幸福感觉大有不同。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穿着破旧红衣服，而且饿晕了的女孩子带给自己的。

给女孩子喂了热粥，没过多久，她就醒过来，看着身前这个给人感觉有些冷酷的男人，女孩愣了一下，夺过刘易斯手中的碗，颤抖着手，大口小口吃起来，有时候吃的急了，一大口饭合着一口气一起咽下去，登时就噎的两眼翻白。

姑娘醒过来，刘易斯才看见她原来长了一双棕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在看到食物后发出熠熠光芒。

刘易斯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拍拍她的背，道：“不要着急，慢慢吃。”

女孩子只是不理，吃完了粥，她往沙发上一趟，伸手从衣服下抽出几张报纸，这是没有家的人的必备品，放在衣服下能够抵挡一点寒风的侵袭，聊胜于无。她伸伸胳膊腿，长吁一口气，道：“来吧！”

“什么？”刘易斯有些不解。

“我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了，来吧，我让你痛痛快快的。难道要我帮你脱衣服么？我虽然刚吃完饭，可是还是没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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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五章外国人逛大观园

刘易斯做梦也想不到，女孩的话居然是这个意思，两团红色涌上他的脸庞，他摇摇头，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去，直奔实验室而去。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到了实验室，居然出乎意料的第一次没有专心做实验，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女孩最后的话，难道她为了吃饭，曾经和别人睡过么？哦，上帝原谅那些邪恶的男人，上帝保佑这个可怜的女孩。

刘易斯回到家中，这个女孩居然还在，她穿着刘易斯的大衣，蜷缩在沙发里，看见刘易斯回来，笑道：“你帮助过我，那么我必须要给报酬，既然你不肯要那种形式的，我就替你打扫卫生，你看，我做的还不错吧。”

看看屋子，果真清洁了许多，刘易斯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女孩笑了笑：“你这屋子还真是脏乱，不如你请我来做清洁工，只要管我的饭就够了，我们各取所需，好不好？”

看见女孩的明媚一笑，刘易斯傻傻的点点头，答应下来。女孩继续道：“你的屋子好大，多住一个个人也没有关系，就当收留了我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刘易斯继续点头，道：“你随便吧，我还有事情。”说完匆忙的进了自己卧室，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经济危机持续了五个月。此时地美国每天都有许多人饿死，一片愁云惨淡，美国政府也无暇自顾。林石盘算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往国内发了一封电报。问道：“学校建好否？”得到了准确的音信后，林石开始组织一批船只往中国去，船上装着满满的研究用器具仪器。同时随船行走的，还有二十位愿意到中国去的科学家，他们对于神秘地东方心仪已久，林石答应了他们。若是对中国那里的条件不满意，就送他们回来。

船行至中国，不多时就到了昆明，此时欧美大陆的经济危机。并没有延及中国一星半点，中国此时的人民纵然穷困，可是并没有像美国那么凄惨，况且他们走的都是大道，过的都是大城，那里面种种风情，自然是繁华居多。

几个教授每到一地，都感叹着在林石地带领下去看当地的民俗，坐坐茶楼，吃吃馆子。瞧瞧街边摊，买点纪念品。倒也其乐融融。

这日到了昆明城，林石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看的快到了学校。他嘱咐来接应的人先把仪器送到学校，他跟这些外国科学家先在昆明城里逛逛。

昆明是有名地春城。四季都暖洋洋的，花开遍城，也是比较大的城市，相当繁华。林石刚在茶馆临街的窗子订下位子，就看见两个外国科学家不见了，一个叫基纳，一个叫科维奇的。他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两个人看见外面有杂耍的，就跑去看了。

他们来中国也有一段时日，对中国话偶尔也能听懂几句。林石不放心他们，就下楼去看看。这一看，果真是出了大事。

杂耍的人，一般都会玩什么兄妹卖艺，父女卖艺的把戏，其实许多并不是亲人。而这个杂耍的人更绝，玩地是为了不让女儿落入青楼的把戏。其实人们都知道这一套是假地，可是人家总要寻个好名头。

林石远远看见科维奇的脑袋高于众人之上，正在和一个老头吵架，两个人一个说中文，一个说英文，鸡同鸭讲，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可是吵得十分激烈。

林石慌忙上前劝解，这两个吵红了眼地人根本不理他，只差打起来。林石一边劝架，一边听，渐渐明白了，老头子是这个杂耍摊子地摊主，因为今天的收益不好，就说道今天地钱不够给他老婆看病，只好把小女儿卖到窑子去。

本来这就是一个骗钱的把戏，说来也巧，科维奇懂得中文词汇里，偏巧有个卖，也有个女儿。老头子重复说了好几遍，他还打不准老头子是要买一个女儿，还是卖一个女儿，心中还纳罕，女儿也可以买和卖么？难不成这个老头子是要领养？

他还在思考，那个被作为卖的对象的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在老头子的示意下，哇哇的哭起来，以博取人的同情心。科维奇这下懂了，登时大怒，上前拉起你个小女孩就要去找当地政府，买卖人口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够眼看着它在眼前发生。

女孩子被一个陌生人这么一拉，也忘记哭了，一边挣扎一边喊着爹。老头子跑过来干涉，科维奇只是对他怒目相向，周围人看一个白脸的外国人过来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什么，都围过来看热闹。

林石闹清楚了事情始末，拉过科维奇，细细劝道：“快跟我回去，不要犯傻了，这个老头是骗

你真以为他要卖自己的女儿，那可是他赚钱的命根子

科维奇听见林石这么说，将信将疑道：“不是吧？”

林石将这些骗局细细的告诉他，道：“这还只是小的，当初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还被人骗着买了一个假花瓶，那才是手段高超。”科维奇摇摇头道：“你们中国人的花样真多。”

老头子看外国人不再闹，道了声晦气，就准备收摊走了。林石看他今日生意被科维奇搅得差不多，打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扔到老头子铜锣里，笑道：“外国人没见过市面，老丈莫怪”说完拉着科维奇回到茶楼，刚到了差楼上，他才醒起刚找到个科维奇，基纳还不见踪影，问向科维奇道：“基纳呢？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么？”

科维奇摇摇头，道：“不知道，基纳懂得汉语比我多，我看杂耍的时候，他说去别的地方逛逛。”

林石暗暗叫苦，这个随便逛逛，这位外国大爷又不知道要逛出什么乱子来了。

基纳懂得汉语比科维奇多点，但是也多的有限，只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再深入点的就不知道了。他看了会儿杂耍，觉得无聊，那些人把旗子举来举去，就是靠的平衡原理，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小把戏而已。他拍拍科维奇的肩膀，道：“我去周围看看，一会儿去茶楼找你们。”

科维奇正看得高兴，点点头让他去了。基纳在周围的铺子里转了转，人家老板本来看见他是外国人，眼里仿佛看见好大一只肥白的羊，哪知道说了几句应承话，这位外国大爷完全不懂，登时没了兴趣，任他在店里转悠。

转了几家，基纳觉得没什么意思，刚走出一家铺子们，就看见一人笑逐颜开的往旁边一个小巷子里走去。基纳瞧他高兴的样子，以为有什么好事，尾随而去。

这人到了小巷的一家门前，推门就进。基纳到了这家门前，只见这家门前挂着一副绣满桃花的上好门帘，撩开香喷喷的门帘，门把手上挂着一只精致的小铜锤，基纳听说过这种铜锤，心头暗喜，终于有了自己知道的东西了，于是拾起铜锤，在门上好好敲了几下。

门里一个娇腻的声音应道：“来啦来吧！”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挽着旧式发髻的女人斜倚在门上，她大概三十岁年纪，穿着银红马甲，系着翠绿长裙，头戴一副金闪闪的桃花发扣，指甲修得细长，白净的瓜子脸上长着两只勾人的眼睛，红唇似嗔似喜，腰身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总是要倚在什么上面。

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外国人，女人先愣了一下，又嘻嘻一笑，拿手中的手绢捂住嘴唇，嗔道：“呦，这位爷好久不来了，可想死我家几位姑娘了。”说完直起水蛇腰，挽起基纳，把他往里带去。

基纳听得迷糊，不太懂得是这位浑身香位的中国女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她如此热情，不好拂逆了她的意思，就跟着她走去。在院子外面，完全看不出院里居然这么漂亮，一路穿花拂柳，基纳看着这一派中国园林风光，眼睛都有点直。

女人一路走，一路道：“这位爷是想见哪位姑娘？碧桃还是青玉？不巧金荔有了熟客来，梅儿又出去了。要是这位爷看上了我们的其他姑娘，只管说名字来，不过我们园子里，这四个头牌可是顶呱呱的，保证爷你将来不后悔，来了还想来。”

基纳愣是没听懂，但是看见这个女人说的热情，最后捡了一句自己觉得很礼貌的话说道：“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外国人说话，本来调子就不准，说的又生硬，女人一听，捂住嘴又笑起来，吃吃的笑了半天，女人才把手绢往基纳身上一丢，水汪汪的瞟了他一眼，嗔道：“冤家，我哪里好了？”

这句哪里好了，基纳听懂了，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衣服美。”

“那要不要姐姐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看看？”女人笑嘻嘻的握住基纳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领子的盘扣上。基纳愣了一愣，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正在此时，到了一间屋子前。门前的一位青衣小厮见来了人，喊道：“一位爷！~”女人看小厮看向这里，i>家，我叫青桔，等会儿你点我的牌子，我就来陪你。”说完吃吃笑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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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六章夷人云集昆明城

基纳看着女人去了，有些纳闷，这时候小厮上前来，迎了了他进去，指着屋里一面粉壁，上面挂着各种牌子，一个牌子上写着一个名字，问道：“这位爷要点谁？”

基纳瞧着小厮的姿势，知道他是让自己在这面墙上挑东西，随手一指，小厮马上摘下来一面牌子，道：“碧云姑娘，我着人领你去。”说完招呼一声，马上来了一个小答应，领着基纳去了。

基纳还在研究那面粉墙，粉墙上的牌子绘着各色的花儿，十分漂亮，上着朱漆，让他觉得颇为好看。正在歪着脑袋看时，有人拉拉他的衣袖，他低头一看，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吸溜着鼻涕，指指外面，又拉拉他，自己在前走去。

基纳自一路行来，见了许多新奇的物事，这下更是爽利的跟着小答应走了，没过片刻，就来到一片房子前，远远的就听见有丝竹声声，十分悦耳，间或两三声歌声，别有一番滋味。

小答应引了他到一间屋子前，敲敲门，一个双鬟小丫头开了门，见门外站着个外国人，愣了一愣，然后呸了一声道：“你们这些挨千刀的，都不是好人，我家小姐刚刚落下花魁，就来落井下石了。什么别人不要的烂货外国鬼子，都往门里送。今儿告诉你们，我们小姐不见客了，我们小姐这就收拾行李回北京去，不受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断子绝孙的灰重孙的气。”

“厉害些什么，还真能回京城不成？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自己说地那样。从京城来呢。千人骑万人跨的小婊子，你家主子顶多不过换个地方继续卖，还不是个骚货，你叫她有种，自己触柱死了。也好对得起生她这具身子的爹娘。要真是个冰清玉洁的，放什么狠话。”

“你，你，你这个小乌龟，总有天要做鸭子卖屁股，你这是骨子里留下的本根，从你祖宗传下来地。”

两人正在对骂。门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小杏儿，不要吵了，让那人进来。我们千人骑万人跨的婊子。接谁不是接客。”说着，声音里带上冷意。

那小厮哼了两声，对着基纳一笑，指指门。这时门又开了，那个俏生生的小丫鬟站在门口。瞅瞅小答应，呸的一口对着他吐了一口。闪身进了门。

小答应骂道：“总有天操了你。烂货！”

基纳却是什么都听不懂，只听见他们剑拔弩张的争吵。见门开着，小答应又示意自己进去，就好奇的进去了。

一进门，迎面一片翠绿地打扮，绿纱飘飘，隔出一间间小间来，代替了墙壁，原木做成的博物架上，摆着几尊翠绿色的雕像，最顶端地地方，放着一个飘着袅袅青烟的铜鼎，鼎上插着一只青翠的竹子，一股清新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

“这位爷是哪国人士？”一个柔柔地女声响起在一帘轻纱后。基纳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曼妙的身影似遮非遮地躲在一幕轻纱后，隐隐可见她雪白的皮肤。

“你好！”基纳见她似乎是屋子地主人，连忙上前打招呼。碧桃从轻纱后走出来，只见她一身雪白地皮肤，体态微丰，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种似睡非睡的慵懒气质，让人一看见她就想起床这个字来。

碧桃本来十分不忿，她原是北京来地妓女，不卖身在这里，只是在这里搭伙，借妓院的地方落脚，同时帮他们打响名气，本来依她的手段是给妓院赢了大批客人，可是后来她的毛病也渐渐的显出来，这个不接哪个不接的，得罪了不少人，让老鸨十分生气，这次花魁的评选故意落下她，已经隐隐有了赶她走的意思。

如今连外国人都领来她这里，更让她心头火起，瞧着眼前呆头鹅一样的外国人，她面上笑得更加欢畅，问道：“这位爷，怎么就看上小女子了呢？”

基纳听不懂，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不停说着你好。碧桃听了两句，终于明白了，这个外国佬根本不懂中文，要么是和别人一起来的，要么是自己瞎闯进来的。

跟基纳比划了几下，基纳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对着她比划，碧桃瞧了一会儿，渐渐明白，基纳还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地方，还说自己有二十多个同伴，在茶楼上等着，他是看别人进来，才跟进来的。

碧桃转念间闪过一条念头，心道：“你们要老娘陪外国鬼子，老娘也要教你们陪外国鬼子”忙招来小杏儿，道：“去告诉妈妈，这位客人还有朋友在茶楼，大概20多个，让妈妈把空闲的姑娘都叫我们去茶楼陪他们会儿。”

这时候小杏儿正端着茶水上来，她心中微微纳闷，但还是去了，她跟了碧桃五六年，从京城跟到这里，是碧桃的心腹。基纳端起绿茶，狠狠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翘着大拇指，道：“好！”碧桃掩嘴一笑。

老鸨一听见有大生意上门，不禁笑逐颜开，马上叫上了所有的姑娘，在门口集合。这些姑娘只知道老鸨说有贵客，都议论纷纷。过了片刻，碧桃领着基纳款款行来。

碧桃跟基纳比划的是，自己想要去看看他的同伴。基纳一直以为碧桃是这里的主人，自己在主人家做客，主人再回去拜访他，那是应该的。

基纳领着一堆莺莺燕燕走在路上。碧桃所在的粉梦院，在昆明城里也算是稍有点名气的，许多人都认出了那堆女子是粉梦院的，更有些人是这些女子的恩客。

而基纳在这堆女子里分外显眼，看见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他也不以为意。还颔首笑着回应。大家都正奇怪为什么一个外国人在粉梦院的女子中夹杂，就有人说道：“一定是粉梦院找了只外国乌龟，上街显摆来了。”

这话甫出口，迅速被大家认可，一出世十传百。传得比基纳走的还快，很快就先基纳一步传到了茶楼里，林石他们所在地茶楼里那个小二也知道了，正在感叹：“外国鬼子当乌龟，那可是物尽

，他们名字里不是都有个龟么。”正在说着，门外一群人。小二定睛一看，就发现这群人不正是粉梦院的人么？而且中间可不就是夹着一个高个外国人么。

随着这群人进来的，还有无数看热闹的人。基纳领着妓女们上了二楼，果真有二十多个外国人坐在大厅靠窗的地方。林石看见基纳回来，先是一喜，又看见他身后那些明显有古怪地女子。又是一愣，问道：“基纳。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刚问完，就有妓女捡了人扑上去。一句一声想死奴家了。放浪形骸的样子。让人眉头大皱。林石一看不好，大喝一声。道：“你们干什么？”

几个妓女被震住，道：“不是你们让我们姐妹来助兴的么？”

林石道：“都滚，谁让你们来的。”他心头火大，狠狠的拍起桌子。一名胆大的妓女走上前去，哼了一声道：“走就走，不过老娘们这趟总不能白来，得有点辛苦费。”林石打钱包里抓出一把大洋，往她手里一扔，呵斥道：“快走。”

此时有人已经看到了楼上尚有二十多个外国人，不禁感叹道：“乖乖，粉梦院可真是大手笔，居然请来二十多个外国乌龟，真是不得了啦

这话以讹传讹，到后来居然变得满城人都知道了，到粉梦院里看热闹的人川流不息，甚至一些姑娘家都扮作小后生去看新鲜，结果自然是大大地失望一番。不过百姓们的议论纷纷，也算是昆明城里今年的一大盛事，此为后话不表。

基纳看见这群女人现在地表现，也有些懵了，见林石大怒的样子，更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不禁红了脸。

“你怎么认识她们的？”林石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问道。

基纳红着脸道：“我看见有人进了一个院子，于是也进去了。然后我进了一个屋子，那里地一个女人就拿茶水糕点款待我。然后她知道了我还有同伴，就想跟我来看看你们，还说那些女人都是她的姐妹。我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就让她来了。”

林石登时语塞，只好道：“这种烟行媚视地女人，都不是好女人，你们少招惹了吧，这次是花钱买个教训，以后注意点。”看着这群这会儿乖的像小孩儿一样地外国科学家，林石心中一叹，想起上辈子混论坛时常用地一句话：楼主咱们回火星吧，地球太危险了。

这下人们也没有在昆明城里逛的心情了，一行人找了马车往郊外驶去。走了大概五里多路，林石远远就望见一个宏伟地大门，这是学校的北门，进了北门，就是仿着美国实验室建造的新实验室了。这个部分，是林石特地要求添加的，但是又考虑到以后还会有很多其他学校的研究者到来，所以这个实验室称为试验区更好，比以前大了十倍有余。

运来的仪器，如今只填满了不到十五分之一的实验室，但是对于仅仅到了二十余位的科学家来讲，已经很多了，他们看了这个庞大的难以想象的校园，再看看丝毫不逊于美国的实验室，心中十分满意，刚才在昆明城里丢的人，也忘到爪洼国去。

林石也是学校建好后第一次来到这里，看着图纸上的一座座美丽建筑变成现实，他有种在梦幻里的感觉。每一个不同的学院，都有不同的风格，有的小巧玲珑，千变万化，有的端庄大气，气势非凡，有的中庸平和，稳重大方，有的华丽堂皇，金碧辉煌。林石看的眼睛都有点花。

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一座小院子，这个小院子和他在北大住的校舍太像了，一样的篱笆门，一样的小屋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屋子要比他在北大住的小屋子精致许多，红瓦的尖屋顶，墙壁上爬着几株爬山虎。小窗一开，正对着一颗高大地木棉树。

“这间屋子真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看到它，又想起了老师教导我们的时刻。”言绣跟在林石身后，笑道：“想念老师的糖果罐子了。也想念老师和我们一起创办《大国崛起》报的时候。我们毕业后都戏言，若是自己干不了自己想干地事，只要说是老师你的学生，报社肯定会把我们视若上宾的供奉起来，挣钱吃饭是不愁了。”

林石哈哈一笑，他去了美国以后，大国崛起报就停办了。当时无数人惋惜无比，可是那些学生们的回应是：老师不在了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没太多可以分析的了。社论家不是挖坟者。不用把所有的外国历史都挖出来晒晒。

其实大家都知道，第一条才是最重要地。

“狼烟起，江山北望……”言竹轻轻唱起林石走前教给他们的那首歌，道：“这首歌我们一直记得。老师，你不在国内的几年里。我已经陆续联系到了几乎所有地同学，除了又一个已经不在人世以外。他们都愿意来到西南大学。”

林石乍听这话。心头涌起百般滋味，眼睛潮潮的。想不到当年学生们所说的追随，今日居然真的实现了，让他觉得自己身在梦中。

“老师，我们开始招生么？”

“不用招生，我们只招学校，我再回趟美国，带点仪器和人才回来，我们宁缺毋滥。”林石拍拍言绣地肩膀，顿了顿，道：“谢谢你！”

言竹知道他说的什么，道：“老师这话学生不敢受，同学们愿意跟随老师，那是他们自己地意愿，就算我不说，他们自己也会寻觅到老师的讯息然后来到这里地。

再次从美国回来，林石带来了实验室几乎所有地科学家以及他们的家眷，甚至还有其他一些过不下去来投奔实验室地科学家。那每个月发放粮食的政策，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美国政府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人才盗窃，也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他们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德国方面介入了。

德国在欧美经济危机里，是受到波及最小的。德国经过那次改革以后，国家调控的力度已经非常大了。当经济危机到来时

第一时间动用了国家机器，制止了通货膨胀的进一步说，整个欧美的经济都倒退了二十年甚至更多，可是德国几乎丝毫无损，他们重新以霸主的地位睥睨欧美大陆。

而希特勒，神奇般的变成了如今政府教育署下的一名野心勃勃的小职员，虽然还是野心勃勃，可是如今他的理想已经是将义务教务发展到大学，跟上辈子的纳粹完全不同，让林石偷偷调查后十分的惊奇，自己这只蝴蝶所造成的影响，未免太强大了。

德国方面在林石第一次运送仪器和科学家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德国表面上看起来是比别的国家强上许多，可是从根本上来看，德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都得了消化不良症，只是暂时被控制住，没有发作而已。

林石走之前，去了一趟美国的证券交易所，如今的证券交易所，已经很少看到人的存在了，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都是一种夸大，或者应该形容它鸟不拉屎。

进了门，林石只看到三个人，他们兀自不甘心的捏着手中几张股票，捂着饿的叽里咕噜的肚子，散漫无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等待着或许有奇迹发生。

“我要买股票，请问您有多少？”虽然林石知道在这些人手中买到大量股票的希望不大，可还是问了问眼前的人。那人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说道：“我不卖，我的股票还会升值，你快点滚开。”

林石看他快要精神错乱的样子，哀叹一口气，股票这个东西，的确害人不浅，不管是在二十世纪还是二十一世纪，为了它发疯的人永远都有。又问了其他几个人，那几个人倒是缄默的狠，一句话都不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林石的话。

林石看看这些已经麻木可是还抱着希望的人，摇摇头，走到交易窗口，道：“我要买股票。”

听见有人要买股票，窗口坐着的那个饥饿的女员工仿佛看见了疯子一样。如今来地人都是卖股票，从来没有买的。她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石却对她的眼光置之不理，挑了矿产，运输，建筑。以及化工等等方面他看好的股票，以及在后世他口孰能详的几个牌子地股票各买了大把，但是又注意着不能占据大头，不然到时候他控制了那些厂家，对这些厂家的发展一定会出现影响，若是让自己赚的钱少了，才划不来。

花了三百万。林石买了大堆的股票，他推测这些股票在经济危机过去后，至少会有五亿美元的升值空间。看着这堆纸张，将来它们就是绿油油的美钞啊，林石笑了。

德国老太太坐在她的花园里，听完属下汇报完林石领着接近一千科学家艺术家安全逃离美国地消息后。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驻军昆明。然后叹口气道：“德国能不能撑过这关，往后就只能靠天了。”

待林石回到昆明。这浩浩荡荡的外国人大军，让许多人都吃惊无比。而林石对于昆明城里多了的许多士兵。也感到十分地吃惊，难道是政府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后来问过才知道。是德国方面的军队，林石心中喜忧参半，德国对自己甚好，可是明显没有抱什么好心思，但是他们确切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林石却不知道。

唯一的喜事，就是西南联大迎来了第一个愿意到来的大学，这所大学本来是不甚出名地小艺术学校，在以前的历史上，无声地湮没在资金不足和政府压榨上，如今它的校长却毅然带着自己地学生，跋涉到了昆明来。

看着那个拥有坚硬脸部线条地老年人，林石跟他握握手，笑道：“欢迎，以后，联大就是大家的家了。”这个老年人面色一缓，这些天来，因为他们是第一个到来地学校，所以可以挑选校舍，他们挑来挑去，捡了最小的，可是也能盛下至少四个这么大的学校，直让他咋舌不已。

而且这里真的像宣传里所说的一样，教学的设备可以免费使用，教员的工资，教学的花费这里负责，而且还给配备了不少优秀的外教，比政府的待遇要好上太多。若是让这个老校长知道，这些外教，是各个行业的领头羊，只怕他会激动的连娘都不认识。

如今的学校，总算不那么空荡，好歹有了一千多个做研究的老师，和几百个学生，让林石心中安定了不少，可是又看看，老师比学生多，又让他苦笑一番。

随着第一所学校的到来，第二所第三所学校都来了。学校日渐沸腾，学校周边也热闹起来，无数小贩开始在这里做生意。当初林石在学校里专门劈出区域，如今好好的竞标了一番，又是大赚一笔，同时也便利了学生。

1931年，其实狭义的抗战已经开始.+.续改变，但是照现在日本的狼子野心来看，七七事变应该还会继续发生。林石有些感慨，他改变了外国的历史，却改变不了中国的历史，无疑是可悲的。

但是昆明即在大后方，又被德国控制起来，现在和平无比，甚至比以前还要繁华上一点，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变化的。因为不少地方的学校知道了西南联大的消息，都渐渐投奔过来，不过两年的时间，西南联大已经有了五千余人，虽然对联大校园来讲，这么点人并不算很多，可是人声鼎沸，已经让人震惊了，昆明人跟外地人说起西南联大，都是带着骄傲的语气：“我们这里有外国老师，有五千学生。”

若是外地人在这里住过些时日，就肯定会反驳：“你们不仅有外国老师，还有外国乌龟。”这个外国乌龟的典故，是一直流传下来了。

但总之一句话，昆明外国人多，那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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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七章夜奔大小夫人间

林石这日清晨醒来，看看外面好大的太阳，伸个懒腰，道：“今日又是大太阳天，可不要热到了小囡囡。”

沈瑶瑶已经起床半响，正在镜前梳妆，道：“今日不让她出去便是。”

“她这个爱跑的样子，你能管得着么？”林石呵呵一笑，爱怜的看看床上躺着的小女儿，如今她已经三岁有余，从小在父母的溺爱下长大，生的十分漂亮，性子又非常活泼，深得身边人的喜爱。

林石看着尚在熟睡的女儿，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沈瑶瑶又道：“昨儿我见着易龄了，她跟个男学生一起，在梨花轩里散步，可是看见我也不避，还对我笑笑，又不像是男朋友的样子。她今年已经二十好几，也没个对象的，实在是让我担心。”

“现在的小孩儿，他们的心思咱们可是琢磨不透的。你也不用管她，过的几年，她自己就开始着急了。你不用担心，咱们这里有文化有抱负的年轻男人多的是。”林石说完哈哈一笑，心中却升起一丝忧虑。

宋易龄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对身边的男同学都是淡淡的，从来没见和谁有多亲密，如今她也有二十多岁，还没见过她有对象，让林石分外担心。看来他要挑个时间好好跟她说说了。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沈瑶瑶忽然道：“咦，风中，以前我跟你说话。你都不太回应。现在倒是说的津津有味。对啦，你今年了，看来是真的老了。”

林石听了笑笑。时光如梭，好似是一眨眼，他便由开始地那个青年变成了如今地而立之年。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建起了西南联大，而且有了林南这个女儿。

林石上午有三节课，上完课。还要去校长办公室里去处理公文，这一忙，直到过了午饭时分才回家。到家的时候，沈瑶瑶正在喂林南吃饭。林南见了林石，欢叫道：“爹爹，你回来啦。妈妈说不要等你，要我先吃饭，爹爹也吃饭咩！”

林石看着女儿红苹果一样地小脸。正要上前逗弄一番，就听见门前帘子一响，转身一看，登时愣了。沈瑶瑶也如林石一般。好似被石化了似的，只因门边站的那个人。

沈梦亭瞧着林石和沈瑶瑶一副天伦之乐的样子。心中泛起浓浓的酸味，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她咬咬银牙，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在踟蹰见，小囡囡忽然道：“咦，你和妈妈长地好像啊。”沈梦亭瞧见小囡囡那副可爱的摸样，就似沈瑶瑶小时候一模二样，只有眼睛长的像她爸爸，心中又柔软下来。

“姐姐！”沈瑶瑶脸上带着尴尬和忐忑，以及几分害怕，看着自己的姐姐。自从她嫁给林石以后，这是姐妹两个第一次见面。林石回到国内以后，也曾让沈梦亭来这边，可是她说漫画工作室还要她看着，不便过来，林石也就由得她。而沈瑶瑶则是跟着她住在西南联大。

“你们跟我出来。”沈梦亭瞧瞧小囡囡，对林石和沈瑶瑶说道。

林石和沈瑶瑶便如同罪人一般，跟着沈梦亭出了门。小囡囡见父母都出去了，扔下小碗，道：“爹爹，娘，我也要出去。”

“你坐好，我们出去有事。”林石回身嘱咐。林南向来最听林石的话，点点头，乖巧的坐下。

三人到了屋外，沈梦亭瞧着沈瑶瑶猛看，沈瑶瑶眼圈一红，唤道：“姐姐。”

沈梦亭哀哀说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么？”

“当时在那里，我，我跟姐夫……”

“事情即已发生，就别在解释了。”沈梦亭摇摇头，眼里满是悲哀。她眼看着这个妹子长大，母亲不在的早，等于是她这个长姐抚育她长大，后来又一起共患难那么久，想不到她居然做出夺夫这种事。她后来细细思量，逼着自己接受这事，哪知道如今见了沈瑶瑶和林石，心中的气仍是难平。

“姐姐，你若是心中难过，打我骂我都好。”沈瑶瑶咬着唇，哀求着看沈梦亭。沈梦亭瞧瞧沈瑶瑶，忽然出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地脸上，看着林石心头大惊，还来不及出手阻止，沈梦亭便道：“这一巴掌，是以前种种还你。以后你还是我妹妹，我还是你姐姐，大家便如从前吧。”

说完这句，沈瑶瑶知道姐姐已经原谅自己，姐妹两个抱头痛哭，看的林石又是尴尬又是唏嘘。

待三人回到屋中，林南早已等得不耐烦，已经放下饭碗，抱着玩具开始玩耍。她抬眼看见母亲双目通红，走上前来，道：“娘，你是在哭么？”

“是啊，我见着你大娘，心中高兴，就哭了。”沈瑶瑶擦把泪，摸摸林南的脸。林南不解为什么人高兴了也会哭，她看看沈梦亭，道：“什么是大娘？她就是大娘么？”

沈梦亭听见沈瑶瑶说自己是大娘，心中泛起百般滋味。沈瑶瑶这话，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大妇身份，算是对她的另一种补偿。

“大娘就是你另一个娘。”沈瑶瑶柔声解释着。

“那是大娘和你一起生下我地么？难道我不是你和爹爹一起生出来的么？”林南不解地问向沈瑶瑶。

沈瑶瑶摸摸林南的头，道：“如今你还小，不知道这些事情，等你大点，自然就清楚了。”

林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走到沈梦亭跟前，道：“大娘好。”说完自己去边上玩耍了。三人坐了会儿，沈梦亭和沈瑶瑶说起分别后各自的事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林石竟是半点也插不上言，又过了会儿，林石要去上课。就先自走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林石讲完，刚要出教师们，就有人找来。说是实验室那边有事情。实验室那边一向是赵超在管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惊动到他。

林石到了那边，赵超正在苦笑着和两个外国人交涉，这两个外国人是林石从没见过的。林石问了问事情始末，原来上届诺贝尔奖的得主，还未来得及炫耀自己研究地成果。很快就被一份份从中国地来的报告给打击了。那些科研报告，完全比他们的研究

很多。

经过多方打听，他们才知道原来在中国地昆明，有一所大学，叫做西南联大，里头的科学界巨头比比皆是，有些科学家为了更好的研究，索性投奔西南联大而来。其中就包括三位刚刚获得诺贝尔奖的人。

林石对这些事情是知道的，当时也高兴了一番，只是没想到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了。这三个科学家，一个是美国的。两个是法国地，而眼前这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就是法国当局派来交涉的人，毕竟不是所有的科学家都能拿上诺贝尔奖的。

“你们私下扣留我们的科学家，我要向你们的政府报告，让他们来惩戒你们这所大学。”一个鹰钩鼻的黄发男人恶狠狠地说着。

“嗯？”林石皱皱眉头，道：“你说我私下扣留？可是他们明明是自愿来的，我们学校并没有跟他们签署任何有约束性的条约。”

“那就是你们使用了某些可恶的中国巫术，限制了他们地心灵，你们这些邪恶的中国人。”黄发男人有些强词夺理。

听着黄发男人仍在絮絮叨叨，林石有些烦了，直接道：“如果没有足够地证据证明我们扣留了你们的人，那么请不要废话，请你们出去吧，以后有了证据再来。”

黄发男人还是那么凶狠的摸样，根本对林石的话不理会，只是呼喝着让林石交出人来。林石越来越烦，也不管那男人，转向了赵超。

“这件事情就这么难解决？”林石看看赵超，有些惊异的说道。

—

赵超有些不解的看着林石。

“这种渣滓，叫保安直接丢出去便是。我们跟这些敌人，不用客气。赵超，虽然这里是学校，但是做人有时候不用太温文雅尔，这里是西南联大，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他们法国的。”林石一笑。

“可是他们是法国使馆派来的人。”

“昆明是德国的地界，德国人为什么来昆明，你应该知道。不要管那么多，来找茬的，一律轰杀。”林石转身出了门。赵超这些年越发的温文雅尔，对人谦和的过了头，这种性格中和有余，可是遇到这种无赖般的找茬行为，还是要林石来教导他应该怎么做。

两个法国人既然是使馆的人，肯定是懂得中文的，如今听见林石这么说话，要赶他们走，就像是赶走上门推销的人一般，登时大怒，黄发人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林石的后背，叫道：“不准走，今天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石背对着他，根本没什么反应，赵超却是惊呼一声，林石听他语气怪异，刚要转过身来看个究竟，就听见一声脆响。

说时迟那时快，法国人刚掏出手枪，耳边听见啪的一声响，就觉得手腕一热，一种麻麻的感觉从手腕延及到手臂，整个手臂都酸软无力，枪当啷一声掉到地上。他定睛看去，只见自己一只手已经齐腕断掉，掉在地上，血好像小喷泉一样涌出来。这时他才感到钻心的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昏过去。

另一个法国人也大叫起来，口中咕咕哝哝用法语说着话，蹲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服就开始给同伴包扎。

这时候，林石身后走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剑眉大眼，方下巴透着一股刚毅，看着地下的两个外国人，脸上带着点鄙夷，又瞧瞧脸上带着无奈的赵超，道：“赵哥，不要急，是他先拔枪的。”

“你这个土匪性子，到底要改一改，虽然说杀个把人没什么，可是老这么咋咋呼呼的可不行。”赵超摇着头，对青年人说道。

这时，外面冲进来两个保安，将两个外国人架了出去。屋里才回复了清净。

青年人把手中的枪玩个枪花。笑道：“还是哥找来的枪好使。”

“小子，快去学功课，来这里干什么！”林石拍拍青年人地头。原来他便是林平。当初林石在那个日本鬼子处得来了一把跟勃朗宁挺像地手枪，就日日留意，终于等到勃朗宁手枪问世，便订了几把。林平自小对机械有种天分，如今跟来西南联大念书，林石顺便给了他一把。

“我听见人说哥来了。就来瞧瞧。这次多亏了我。哥不是也有枪么，干吗不随身带着，像这种情况多危险。”林平如今长大成人，因自小习武的缘故，个子比常人高上许多，大约有一米九左右，如今穿着衣服看不明白，若是他脱下衣服。那一身钢铁般的肌肉定会让看到地人咋舌。

“你以为那人敢真的开枪？混使馆的，哪个不是老油子，他要敢动我一下，明儿早上他就得被分尸了。倒是你。以后不能再这么逞英豪，这件事情哥给你摆平。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你天天这么的，那可麻烦了。”

“对啦，哥，你那个女徒弟，叫做宋易龄的，最近还跟你住在一起么？”林平忽然开口问道。

“没有，她如今算是英文教员，自己独住了。”

“怪不得她最近老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林平嘿嘿一笑，道：“我老是跟她说你很好，没什么不一样，气地她直骂我呢。”

林石心中有些奇怪，宋易龄干吗不自己来看看自己，毕竟两人同住在一个校园里，来往间很是方便。

这件事情这么一岔，又过了好半天。如今学校大了，要处理的事物也众多，林石忙了好半响，中间休息了一会儿，醒起自己刚才忘记告诉林平沈梦亭到来的事情。

林石在国外的几年，林平一直得沈梦亭的照顾，两人之间的感情便如亲姐弟般。后来到了西南联大来读书，林平跟林石独处时，常常念叨着嫂子嫂子的。

林平虽不跟他们住在一处，但是三餐都在他们那里吃，看看时间，此时林平应该已经回去，不知道这两人见面又有怎样一番惊喜，林石想到此处，微微的笑了。

终于处理完事物。林石回去，林平果真大呼小叫，抱怨哥哥不跟他说嫂子来地事，沈瑶瑶听得笑容一僵，眉宇间浮上层黯然。

林石说起林平打断了法国人一只手，又教育了一番，沈瑶瑶也满是担心的说了林

，沈梦亭却道：“几个外国人，不碍的。你哥哥如物，这么点事情还摆不平，算什么当哥哥的。”

沈梦亭跟林平一样，也是习武之人，性子相近些，何况她在北京城里主持漫画工作室，跟人打交道也比较多，自黄云事件后，待人强势了许多，脾气也愈发刚硬了。

林平喜道：“还是嫂子疼我。”

沈梦亭这话一出口，登时林石和沈瑶瑶都闭嘴了。

到了晚上，几人闲话了一会儿，沈梦亭便起身道：“我去睡了，瑶瑶给我安排好了屋子。今儿你们也忙了一天，都歇着吧。”说完移步出去往西厢去了。

林石瞧着她地背影，张张嘴，欲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沈瑶瑶推了他一把，道：“你去呀，今晚姐姐刚来，你一定要陪着她。”

林石看看沈瑶瑶的脸，她脸上地神情不似作假，他心中也和沈瑶瑶想的一样，可是终究还是踟蹰了一下。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沈梦亭已经洗漱完，关上了门。林石又磨蹭了半天，才来到她的门前。

敲敲门，沈梦亭在内应道：“谁啊？”

“梦亭，是我。”

林石忽然觉得自己心中像敲着小鼓一般，手心里满是汗水，自己第一次进洞房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这么晚了，你来干吗，有事情明儿再说吧。”沈梦亭的声音传出来，语气淡淡的，林石也听不出她是喜是忧。

“我，我……”林石不知道如何说出来意，索性道：“今晚我来陪你。”

“你来陪我作甚。你去瑶瑶那边吧，我刚来，路上行了许多日，很累啊。何况你这么的。瑶瑶不会觉得委屈么？”

“瑶瑶让我来的。”林石听沈梦亭地意思。竟是要把他拒之门外。

“瑶瑶口上这么说，心中一定是不愿意地。况且你这么做，对瑶瑶多有不公允。我也不像枉做坏人。你还是去她哪里。”说完连灯也熄了，再也不声响。

林石只好一脸郁闷的回到原来的房前，发现沈瑶瑶居然也把门从里关上了。他敲敲门，沈瑶瑶道：“谁？小声点，囡囡睡了。”

林石压低了嗓子道：“是我，你姐姐让我回来。”

“我不管。姐姐不收留你，我也不开门。囡囡睡下了，你不要再来吵。”

林石无奈，只好又到沈梦亭门前去，哪知道这次沈梦亭铁了心般，居然一声都不应，好似那屋里没住人一般。林石哀叹一声，看着深闭地两扇大门。在阶前独坐了一夜。

这一夜，两个女人都没有睡好。沈梦亭听见林石敲门那一刻，心中涌起狂喜，暗道：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口中虽然推脱着。可是已经起身准备开门，可正是此时。听见林石说是沈瑶瑶让他来的，登时一颗心跌倒谷底。

她是个执拗脾气，小事上从来不争，可是这等事关夫婿心向着谁的大事，却是从不含糊。她心中难过，索性捂了耳朵，再不听林石的话，躲在被窝里暗自饮泣。

过了一会儿，她觉出林石走了，又起身贴身在窗旁细听，林石跟沈瑶瑶那番对答落入自己耳中。她心中又是悲喜两重天。悲的是，林石是被赶出来才来找自己，喜地是，原来沈瑶瑶并没有专宠，还记得自己这个姐姐。可是这门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开了。

而林石在阶前坐着的这夜，她也在窗前看了一夜，瞧着林石的背影，她心疼中又带上点隐隐的快感。

沈瑶瑶并不比沈梦亭好到哪里去，既然这两人是姐妹，那么必定有相似之处。沈瑶瑶只觉得自己有了跟林石的孩子，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所以才想多让着点沈梦亭。哪知道沈梦亭居然如斯反应，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林石在阶上坐着，她几次要冲出门外接他回来，可是理智又阻止了她，因她知道，此时的姐姐一定在也在看着林石。

如此一夜，三人折腾的够呛，早上一照面，竟是三双六只熊猫眼。林南早餐桌上见了三人，道：“爹爹，娘，大娘娘，你们地眼睛都是熊猫眼。嘻嘻，爹爹告诉过我，眼睛变黑了就是熊猫眼。熊猫眼不好看，今天只有囡囡最漂亮。”

看着单纯的孩子，林石叹口气，道：“是啊，囡囡最漂亮。”

林南听见父亲这么说，喜道：“囡囡漂亮，来，爹爹亲亲。”说完送上自己的小脸蛋，林石啧的亲了一下，心情大好。沈瑶瑶道：“囡囡最偏心，只喜欢爹，不喜欢娘。”

囡囡道：“娘才不好，我跟娘说，跟囡囡生个小妹妹小弟弟一起玩，爹答应了，娘不答应。”

沈梦亭听见囡囡地话，问道：“瑶瑶，你跟风中这么多年，就没有再要个孩子么？”

沈瑶瑶脸色一暗，道：“我也想，可是这肚子不争气。自从囡囡出世以后，我就再没怀上了。”

“不要急，你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不像我，这辈子都孤家寡人地，将来死了也没个摔盆儿的。”

听见沈梦亭这麽说，沈瑶瑶急道：“姐姐这话差了。若是我再有孩子，一定让姐姐养大，算是你的。若是没有，那囡囡就是我们姐妹的孩子，以后都是一样的当亲娘。”

沈梦亭一笑：“你有这心就好了。”

一日忽忽过去，到了晚上，林石长了心眼，自己搬了张软塌到书房里去，这两姐妹一见面，都碍着面子，心中又堵着气，是一个都不让自己进房门，还不如在书房摆张床，若是再那么在台阶上熬一夜，他可受不住。

正在收拾软塌间，姐妹两个携手过来，见了林石的举动，奇道：“你在干什么？”

林石道：“我如今有家不能归，只有睡书房啦。”

沈瑶瑶扑哧一笑，晃晃沈梦亭的手，道：“姐姐，你就好心收留了他吧，看他可怜的样子。”

沈梦亭强忍着羞意，道：“好吧，那就可怜可怜你。”说完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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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八章谣言四起智者默

林南性子活泼，从不认生，不过几日功夫，便和沈梦亭熟络起来，一口一个大娘，叫的沈梦亭笑口常开。她本就十分喜爱小孩儿，何况林南本就可爱，两人感情更加好起来。

林石见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沈梦亭初来这日，实在是别扭了几天，渐渐的也好了。

校园里的人都知道林校长原来有两个老婆，心中都觉得怪怪的，可是到过林石家看的人，见他们那副和谐模样，又觉得本该如此。

林石这日中午，刚刚除了屋门，就觉得路上人看自己眼光很是怪异，他还以为是自己心理作樂，也没怎么理会，可是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的眼光也和路人一样，就让他受不住了。下了课，他心中尚在奇怪，这时陈默言过来，拍拍林石的肩膀，道：“风中，那事竟是真的么？”

“什么事情？”林石觉得有些诡异，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默言深深看一眼林石，林石皱眉道：“默言，你怎么也用这种眼光看我。今天/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一天，怎么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到底是怎么了？”

陈默言叹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跟你说罢，人们翻出了你的一桩旧案，如今引论纷纷，都在猜测其中实情。”

“到底是什么旧案？”林石追问。陈默言解释了半响，才解释清楚。

原来这日不知道怎的，一位从北京过来的学生记起鼎鼎有名地宋家有个四小姐。叫做宋易龄。跟学校里地英文教师同名。不知道是谁去问了宋易龄，宋易龄便承认了。

本来宋四小姐并没有什么，可是不知谁翻出了积年的报纸。上面写着宋子文声名和宋易龄断绝关系的公文，理由是忤逆长兄，不尊道德伦理，于是以家长之名，驱逐宋易龄出宋家门。

这一下纷纷扬扬地传言不止，据报纸所在的年份算。宋易龄那年只有十六岁，而据知情人说道，那年宋易龄跟着师父林石在美国居住。这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校园里议论纷纷，都在说起这年宋易龄出了什么事情。

宋易龄向来以相貌纯真美丽著称，选修她课的人非常多，其中男学员占了很大一部分。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件，自然众说纷纭。宋易龄那样纯纯的样子，能出什么事情被称为不尊伦理道德，甚至被逐出家门？让这些一直视宋易龄为心中女神的男生们都有些忧心。

“其中最过离谱地说法，便是囡囡是你和宋易龄的孩子。不过是为了掩饰，才说是沈瑶瑶的。”陈默言看着林石。担心的说道，他也怕这种说法是真。

“什么？”林石哑然失笑。“囡囡怎么会是易龄的孩子，你看囡囡跟瑶瑶长的那么相似，怎么会被人传成这样。”

“我也不信，可是谣言传得太凶，三人成虎，不得不防。”

“那现在怎么办？我还能站出来辟谣不成，这样不是越描越黑么。在凶猛的谣言，不要去管它，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林石有点无奈，怪不得大家都这样看他，原来是这个缘故。想到此节，他忽然想起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宋易龄，他一个大男人，被人盯了一下午，也觉得如芒在背，何况宋易龄一个小女孩子家。

慌忙告别了陈默言，林石便要去找宋易龄，陈默言却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般，道：“你那女徒没有事情，我已提前看过她了。如今你再去，不是火上浇油么？”

林石止住脚步道：“她没事情么？”

“我尚且见她与人说笑，应该是没有事情地。”

林石这才放下心来，宋易龄不高兴的时候，尽管不会显露在脸上，可是却不会与人说笑，只会把自己闷在一处，静静看书习字或是发呆，断不会露面。

堪堪回到家中，之间林平正比划着对两个嫂子说起这事情，神情间竟然多有兴奋。他跟宋易龄小时候每每相聚时多有不合，后来大了再见，还是不太对脾气。林平自小性子老成，但是性格比较外方。宋易龄的性子诡诈多端，面上却是单纯，这两个小孩儿到了一起，难免要算计对方，宋易龄怪林平扮猪吃老虎，林平却心道宋易龄装纯洁，每次都要林石劝解才分开。

林石一见他的样子，登时头痛起来，沈瑶瑶当时跟在自己身边，看着事情发生，自然不会多语，可是沈梦亭却是一直在家中呆着，不清楚事情始末，若是一个解释不当，只怕又要后院失火。

“风中，

是怎么回事？”神梦亭果真抬起盈盈凤目问道。

“姐姐，你且听我来说说当时地事情，再问风中不迟。”沈瑶瑶先对沈梦亭说道。林石见她主动解释，不禁投去一束感激的目光。

沈梦亭将当日她知道之事细细说出，但她知道地，也只是宋子文来索宋易龄回家，宋易龄不愿走。而宋家对林石手下产业所动的手脚却是她不知道的。

沈梦亭听完，疑惑道：“只是不愿回家，也没有什么，不至于说伤风败俗，我在北京城中也听过宋子文之名，他也算是个人物，怎么为这么点小事动干戈。”

林石苦笑一声，知道再不说出实情，这件事情怕是没有交代，只好说出当时的情况。沈瑶瑶听了，忽然哎呦一声，道：“你告诉易龄了没？”

“没有，我当时想的是易龄幼小，不便夹杂在这些事务中。又怕你因为此事对易龄有什么看法，索性连你也没告诉，只有强森他们知道。”

“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当初宋家怎么就平白无故的不再来找麻烦了呢？”沈瑶瑶忽的站起身，道：“我看呐，这件事情八成易龄当初就知道了。”

“什么？”林石惊异的看着她，他当初对这件事情遮盖的甚严，宋易龄怎么会知道。

—

“你不说，宋子文也不会说么？宋家毕竟是个家族，有些事情，是家族利益至上的，易龄一定是忤逆了宋子文的意思，才会被赶出家门。对啦，说不定便是宋子文说出要易龄以家族利益为重，回到家中，好让他一心一意对付你，易龄却不应，以后宋子文不好对你下手，但是却驱逐易龄出了家门。”

“这种说法，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沈梦亭沉吟一声，点头道：“易龄自小维护他师父，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若是她为了师父做出这种事情，也无可非议。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宋家既然都驱逐了易龄出门，怎么会停下对我林家的手段，他们不是下手该更狠么。”

“你们在这里说的再多，还不如叫上当事人来问问，我去叫宋易龄来。”说这话的是林平，他看哥哥嫂嫂都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翻身就走。林石待要阻止，他已经出了门。

林石奔到门边，心中焦急，若是宋易龄这么一来，这件事情只会更加沸沸扬扬说不清楚，本来他是想让这事慢慢平息，可是林平这一举动，却让林石的计划打了个空。

“小平子，快回来。”林石对着林平喊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定论。”

林平却远远回道：“哥哥不要啰，我马上便回来。”

林石看着弟弟的背影，心中十分后悔，当初让他学武，如今看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如今的林平平日里虽然稳重，可是偶尔显露出的好斗狠勇，随心所欲，却是武人们专有的。前几日他蹦了法国人一只腕子，今日不听林石的话跑去找宋易龄，实在是让林石有些懊恼。

侠以武犯禁，林石如今才明白这话的意思。看着林平去的方向，林石苦笑一声。当初他刚来到这世界，以为所谓的侠义道和后世看的武侠小说里一样，后来见了陈方生师兄弟，的确是响当当的人物，这才让林平习武，哪知道人入了武林，自然会沾上绿林习气，如今这样子，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林石当初的少年意气。

见林石愁眉不展，沈梦亭知道林平坏了林石的事，心中虽也对林平有所怨怼，却怕自己说了，林石怪罪与他，口中便道：“这个小平子，可是猴跳的狠了，还不听人把话说完，倒是个花果山的命。”

沈瑶瑶知道沈梦亭和林平感情真挚，也在旁劝道：“小平子也不是那样没心眼的人，说不定他另有打算，只是你我不知而已。”

听着妻子在耳边劝解，林石倒是真希望林平有些打算，可是想想有苦笑一声，还不如盼望他们来的路上不要碰到别人，可是这又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这一路上过来，要经过教师住宅区，一个安排了三个学校的大园子，试验区，还有一个学生们总是喜欢聚集的小湖泊。若说不被人看到，那才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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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谣言四起缘女徒？

事已至此，林石只能接受，过了没多久功夫，林平便领着宋易龄过来，两人看起来还有说有笑，便似平日一样。

林石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两人身后的路上远远尾缀着十几个人，见了宋易龄和林石进了林石院门，便都好似无意间般在附近停下，可是在林石看来却明显的知道，他们都是等着来看八卦的，如此数量的人，也是他们是限制人数所致的，若是所有的人都来，只怕不是这个数量了。

林石苦笑一声，看来今日这事必须有个交代，才能够堵众人悠悠之口。当年之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必须有个说法。

“师父，好多天不见了呢。”宋易龄见了林石，笑眯眯的唤了一声。宋易龄如今已经由幼童变成大人，身材凹凸有致，面孔却纯纯的，宛如十七八岁年纪，看起来十分纯美。

“易龄，今日师父叫你来，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本来叫她来，是林平的主意，可是如今还不如说是自己的主意，若不这样，只怕别人还会说其中有猫腻。

“知道，林平都告诉我了。”宋易龄今日穿着深蓝色的丹士林旗袍，外罩白色的针织外套，面孔雪白晶莹，颊上微透着点红晕，带着点点笑意，绞着手指看林石。

林石瞧瞧她，道：“当日你哥哥到底为何非要跟你断绝关系，这件事情当时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么？”

见林石问的凌厉。宋易龄眉头皱皱。她自小在林石膝边长大，林石少有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师父既然都不知道，难道我会知道么？”宋易龄瞧瞧林石。晶莹地黑眸深深，又扫视一眼室内众人，眼光慢慢地从林石身上过去，转到沈梦亭身上，再转到沈瑶瑶身上，再转到林南身上。最后瞅瞅林平，又道：“师父不知道的，若是我都知道，那我不成了神仙了么？”

“你便说了出来，师父也不会怪罪与你，师父向来最疼你，你是知道的。”林石又道。

“师父疼我么？那是以前，可不是现在。师父现在见我，也要让别人去叫呢！可是架子大了好多，把我当作外人了。”

林石耐下性子道：“这是如今我有些忙了，你又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等空闲下来，我自然会去看你。”

“师父总是忙忙忙。说地是疼爱徒儿，可也不过是口上说说。我才不想让师父这么说话，没得句真假。”宋易龄说着，别过头去，咬着牙根，腮帮鼓鼓的，显然十分不悦。

“易龄，这时师父不对，你只管说出当时的事情，待的眼前的风波过去，你就搬回来，我们师徒便如从前，好不好？”林石语气温和下来，他来到联大以后，是忽略了这个女徒，虽然心中常常想起她，也住在一个校园里，但是事物繁忙，甚少有空闲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不必了，我说了不知道便是不知道，师父那么神通广大，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呢？我也不想和师父这一家子人挤做一出，谁知道哪日再来个夫人，我就被赶走了。”

她这话说地冷冰冰的，满是别扭，跟以往的乖巧大不相同，直让林石大怒。林石拍桌道：“你是真的不知道么？宋子文虽然与我有不合，可是也迁怒不到你身上，如今校园里风声甚不好，我叫你来，便是要辨清这事情，你又在这里跟我耍别扭，你也不是小孩儿了，便不愿意说，走了就是，何必空惹我生气。”

林石说完转过头再也不理人。宋易龄也是冷笑两声，道：“我自然早不是小孩儿了，师父看不到而已，还那我当小孩儿。若是你早说这话，我就不来了。没的跑了这么多路。”说完转头就走，留下一室尴尬。

“易龄是个姑娘家，遇到这等事，心中一定难过，迁怒与你，也是可能的，你不必生气。”沈瑶瑶见林石闷着脑袋生气，忙上前劝解道。她是看着师徒两个过来的，这两个人之间，可是从来感情深厚，连脸红都少有，从来没有生过这般气。

“不要多说了，她如今是翅膀硬了，我对她好也看不出来，只会找茬。”林石兀自在生气。

林平见哥哥和宋易龄不欢而散，知道自己叫宋易龄来是闯了祸，只得傻愣着，沈梦亭打身后拿指头戳戳他后背，对他眨眨眼睛，他马上会意，走到林石面前，讪讪道：“哥，宋易龄还是关心你的，前几日她还老问我你地情况，看起来对你很上心，这次你们都冷静下，慢慢的就好了。”

“此一时彼一时，不必再说以前，我看她是对我这个师父，已经越来越不放在眼里了。”林石解不了气，越想越火大，终于腾的站起来，道：“我这就去找她去，让她给我个说法，到底还要不要我这个师父。”

沈梦亭和沈瑶瑶两姐妹面面相觑，林石恼成这样，看来这件事情是很难化小的了。

林石往门

，心中只想着宋易龄今日地气人行径，走到半路，才来，这样的关头，再去找她，自然会引起更大地误会，此时正好到了一个园子附近，他随便一转，就往那园子去了。

这园子是仿着欧洲的迷宫建的，但是又不是迷宫，只是个大石林，里头矗立着许多高大简单的雕像，有许多还故意雕的一模一样，整齐而密密匝匝的排列着，进去的深一点，极容易迷路。不过其中有着几条小路，沿着路走，就能够走出去。

—

林石心中着恼，偏偏不沿着路走，走到一处时，忽然听见前面嘤嘤的有说话声，听起来有些耳熟。仔细辨了辨。是两个教员。

学校里现在的教员，一部分是跟着搬迁来地学校一起过来地教员，一部分是林石高薪高待遇聘请来的教员。还有一部分就是客串教员的科学家。因如今来地都是些名不见传的小学校，其中教员的素质，自然搬迁来的最差，请来的教员和科学家要高出他们不止一筹。

这两个教员林石不熟悉，正是小学校跟来的教员，林石本来要避开。这个石林，是校园里几处别人说悄悄话地地方之一，因为不易被人听到。

林石正要转身走开，忽然听见那两人的话里飘来几个词汇：“宋易龄老师，林校长，赶出家门。”林石一颗心登时提起来，偷偷走的近些，靠在一根灰色的大柱子上偷听。

“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尖细文弱的男音问道。

“我看八成是真。她来了有两年，什么时候这件事情不出来好，怎么现在才出来，就算挑时间。也没得这么准。”说这话的是和男音有些相似地女音。

“哎，若是如此。这件事情还真是好笑，女徒弟爱上了师父，跟人家的原配妻子争风吃醋。”

“我倒觉得这是一段佳话，京里多少名先生都和他的女弟子结了良缘。何况，林校长刚来的这个妻子，人家都说是大夫人，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妾。他地正室夫人之名，还空着呢。”

“你怎么知道？”男人相当惊奇的问道。

“当初我在北京，不对，现在改称北平了，在北平地大学里教过段时间的书，那时候林校长的风头可是稳健的很，蔡元培，鲁迅，胡适，梁启超等等大儒先生，都跟他来往亲密。他那手文章写的也十分好，做什么都夺人眼球，后来听说他默默的取了房妻子，我也是打听了很久，才知道那是房妾。本来教书先生娶妾多被人看不起，可是京中那些先生们都三缄其口，后来偶然一个机会，我才知道这妾以前嫁过人，后来是她主动要嫁给林校长，林校长念她可怜，才娶了的。”

林石听到此处，几次忍不住要出去大斥几人胡说八道。他娶沈梦亭，固然是沈梦亭先追求他，可是最终娶她时，却是林石自己主动的，何况他自娶了沈梦亭以来，哪里有一点把她当作妾对待。

他还未来得及出去，又听那男人羡慕道：“你在北京这段时间，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那女人嘻嘻一笑：“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么多。当初我就隐隐说过，跟着林校长的那位小沈夫人，不是他原配，你们都不信。”

“难道这个小沈夫人，以前也嫁过人么？”

“这倒是没有，但是据说当初在美国，是她主动勾引的林校长，才能嫁给林校长。这话本来我们不知道，但是据说是宋易龄老师说出来的，你可不要瞎讲给别人。”

“林校长真是好福气，被这么多美人喜欢着。他这两个妻子，一个成熟美丽，一个智慧非凡，难得还是姐妹花。何况还有个苦苦等着他的女徒。就跟你说的那般，这个女徒喜欢他十几年，终于等到长大，这个林校长却不解这个女徒的心思，还要她自己放出谣言来，引起这个不解风情的师父的注意。”

林石听到这里，隐隐听出这两人话里的意思，他们的意思竟是这谣言是宋易龄自己放出来的，而且宋易龄对自己倾心多年？

仔细想想，后面一个说法被他否决了，那时宋易龄才多大的年纪，居然就知道喜欢人了，绝对是在扯淡，可是前面一个说法就不好说了，最近他冷落了宋易龄，按照她的性子，做出什么来都是说不定的。

林石心中有了思量，转身就走，准备去找宋易龄问个清楚，这些人话里真真假假，但是必定有点是真的。

还未来得及走开，又听见那两人说出一句话，直轰的林石两耳嗡嗡作响，脑子一片混乱，心中无名火冒了三丈高。

若想知这话是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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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章北冥有鱼其名鲲

林石转身便要走，只听那女人又道：“我在北平城里的时候，隐约听人说过什么豪门秘闻，说是有个大家族的小姐，因为在外和人私通，生下孩子，被赶出家门。当年北京城里这种事情可多了去，我也没往这宋家上面想，如今仔细的回想起来，确实是宋家无疑的。”

“那么林南是宋易龄老师的孩子了？”那年轻男老师又问道，语气里带着惋惜。

“不像，林南长的跟林家二夫人六成像，若说是宋易龄老师的孩子，我看不是。刚才我不是说了么，这个孩子，怕是现在宋家在养着。”

“就算宋家肯养着这孩子，林校长怎么肯让他们养，他不像是那种不要自己孩子的人。”

“这个自然是豪门秘闻了，林校长除去是当年的文豪，现在也是大名鼎鼎的商人，他在海外的生意，已经大到恐怖的地步，据说当年宋家在南洋的厂子搬到国内，也是被林校长逼得没法了。宋家这样，或者是想抰天子以令诸侯。”

这两人说着，顿了一顿，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听那女人喘息道：“小钱，你真坏，刚才你说好可只是请我来说说最近的传闻。”

那叫做小钱的年轻男老师嘿嘿笑起来：“都怪王老师知道的太多，惹的我忍不住心生爱意。王老师跟别人都说了，只不给我说，惹得我心里痒痒的。不就是为了让我约你来个隐秘的地方么？今日你可要为我负责。”说完响起起吱吱地声音。两人居然就此亲上了。

林石本想冲出去呵斥这两人，如此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流毒路旁飞沫留言，直把别人名誉当成是儿戏，真真是可恨之极。林石气过一阵，听着这两人亲热地声音，想想又作罢，悄悄的离开这里。没多久见到了一条路，沿着路，没多大会儿就出了园子。

想起那两人在园中的荒唐话语，林石心头警钟大鸣，如今学校大了，职员良莠不齐，地确是有些麻烦，教员的素质都不高。如何能够教好学生？

现在校园里的学生多了，的确是出了几个天才样的人物，其中有几个居然被那些外国来的科学家看重，亲自点名要他们去实验室中跟随。这是莫大地殊荣。但是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安生本分的学习。学好知识，将来混个文凭，好回家谋职。

林石对这种学生，也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资成为爱因斯坦，不成大师，也为良匠，尽自己的本分上好学，将来找份工作，为中国建设添砖加瓦，也是好样的。可是最最气人的，便是那种不好好学习，还要捣乱地人，这种人，在每个学校都有，但是经过了搬迁以后，少了许多，可是不代表绝迹了。

这种学生，在联大校园里鲜少见到，他们一闹事，就直接会汇报到林石那里。其中有一个，便是在砸了某老师的讲桌后，被扭送到林石处。这件事情十分恶劣，但当时那个学生只是看着林石，一言不发，一副任君处置的摸样。最后林石罚这个学生做三个月的劳工，算算时间，现在正是他最后一个月做劳工地时间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林石今日想起，这个学生砸的老师地课桌，好似就是今日在石林里偷听其说话的女教师的课桌，如今对比起那老师的人品，这件事情说不定又有隐情，若是其中真有隐情，林石说不得要治一治她，这等品德的老师，他甚为不喜。

回去翻翻记录，这名学生叫做焦化鲲，倒是个有气势的名字，最近几个星期都被分在了实验室里担任扫洗搬运的工作。

林石一路行至实验室，远远的就看见赵超过来，两人见了面，赵超道：“老师是到实验室么？”林石应了声是，赵超喜道：“那正好，我就是去找你的。一位俄国大胡子找我向你要人，说是看上了一名学生，叫做焦化鲲，可是我看他是被罚在实验室里做劳工的，有些担心。”

“我正是为他来的。真是巧了。”林石惊奇无比道。

“那个焦化鲲会说俄语，在实验室里一直在帮从俄国来的那群科学家做事。被看上了也没什么。只是他做劳工是因为顶撞老师，情节恶劣，我怕他到时候跟那些脾气大的科学家们顶上了，那就麻烦了。”

“你不必担心，我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他顶撞老师的事情，我查了查，似乎另有隐情。今次来，便是要问个清楚。”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谢天谢地，我又想着实验室这边少从学校里要人，失了个机会十分不好，又想着不能挑个品行烂的学生，可真是愁的不轻，本来昨天就要找你，可是有事耽误了，哪想到今日你亲自来，

巧不成书了。”赵超欢喜无比，抚掌大笑。

林石看他不提宋易龄之事，心中自然松了一口气。林石又看他脸色自然真挚，应当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当初赵超，林石，宋易龄，沈瑶瑶，四人在美国共处的时间十分久，依照赵超的真挚性子，知道了这样的谣言，必定会找林石说道。

“对啦，老师，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舅舅过几日要娶昆明本地的一个女人为妻，特地让我来请你过去喝喜酒，你可要赏脸。”赵超喜滋滋的说道。

当初赵超回到国内，在联大住稳当后，索性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舅舅也接了来，如今的赵超，早已不是当年的穷小子，当初他母亲不在，只有舅舅一个来，如今发达了，只是回去一下，那两日里，来的人多入过江之鲫，直让赵超摇头不已，这些嫌贫爱富的“亲戚”，让他又多知道了一层人情冷暖。

赵超的舅舅，因为穷，自从年轻时的媳妇因小产死掉，就再也没有娶二次，如今到了昆明，居然焕发了第二春，也算是沾了侄儿的光，可见世上的事情，果真是说不得。

“那是好事，大大的好事，我自然要去。”林石仍记得当年的中年人，他哭起来的样子，便和赵超一模一样，如今他怕是也有五十多岁。

—

“那就好，舅舅他还怕老师不去。”赵超喜不自禁，林石事物繁忙，他和林石除了公事上的接触，私底下的来往几乎都断绝了。如今林石能够腾出时间来参加他舅舅的婚礼，那是天大的面子。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实验室去了。进了实验室，林石跟着赵超，几拐到了焦化鲲工作的地方，只见他正在一个俄国大胡子的指导下看显微镜。

林石见过焦化鲲一面，那时候因为焦化鲲犯了事，所以看他哪里都不对劲，直觉得这个学生身上一股匪气，如今再平静下心来好好看，还是觉得这个学生身上有股彪悍之气，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匪气。

只见这焦化鲲穿着一身蓝色的劳工工作装，上面的扣子系的整整齐齐，一直到喉结处，一张脸上胡子都被刮去，可仍是铁青一片，从下巴一直连到鬓角，眉毛是粗浓的扫把眉，眼皮稍稍有些肿泡，像是睡眠不足，开合间却带着如电的精光。蒲扇手掌，细长手指，熊背猿腰，裤脚因为扫洗的缘故，沾着点灰尘，下盘稳健，双脚一前一后，站的稳稳当当，跟摆武功架势一般。说是二十岁出头年纪，却像是三十左右的壮汉，怎么看怎么不像学生。

林石正在心中暗自感叹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就听见赵超在身边小声嘀咕道：“这个学生倒像是军官摸样，不像是学生。”

林石压低声音，微微扯下嘴角，小声对赵超道：“你也这么觉得么，这个学生实在是给人很土匪的感觉。”

两人正在大点其头，那边的外国人和焦化鲲正好看完显微镜里的切片，抬起头来，瞧见站在外面的两人。焦化鲲认识林石和赵超，忙起身行礼道：“林校长好，赵老师好。”

林石点点头道：“你在学着看显微镜么？”

“是啊，图的斯基老师看我对植物学有点基础，就想教我深进点学习。”

“你对植物学有基础？”林石有些哑然，当初他处理焦化鲲事件的时候，他看过焦化鲲的档案，他学习的明明是会计。

“是的，是我自学的。”焦化看起来倒是很有礼貌，跟上次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的那副闷闷凶狠模样完全不同。

“你还会俄语？”

“我家以前住在中俄边境，我们那里的人都会俄语。”焦化鲲说的自然，林石点头，的确在边境的许多地方，人们会挨着国家的语言也是很正常的。

“你现在有时间么？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林石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极品。

“有，我跟图的斯基老师说一下便来。”说完对着俄国人说了两句，就跟着林石走了。

两人在一间办公室里坐下，看着焦化鲲大大方方的样子，林石又在心中为他加上几分。待到两人坐到，林石问道：“我是为了当初处罚你的那件事情来的。当时的情景，你能再叙述一遍么？”

焦化鲲扫帚浓眉一皱，身上散出一股煞气，开口不情不愿道：“校长，我还有三天处罚期就过了，你不要再问，有些事情，何必要挑出来。公道自在让人心，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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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一章壮士杀官逃大营

听见焦化鲲这样说话，林石没有着恼，道：“我今日叫你来，不是因为什么处罚期过了没有的问题，即使将来再过上十年八年，我发现了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会来查办。”

焦化鲲顿了顿，带着点奎怨道：“当初林校长定夺的可是很干脆，现在又发现什么了。”

“当初你那么凶神恶煞的，又理亏在你，叫我怎么定夺？当时若是你肯辩解两句，也不会是今日局面，可是问你话，你只是一言不发，也能怪我封了你的口？”林石这句质疑出口，焦化鲲脸色变了变，当初他不开口，的确是有隐情，就是如今，他也不敢说出来。

这件事情的缘由，却要从三个月前说起。这焦化鲲来到联大求学，并不是原来合并前那个学校的学生，是半路上遇到了来联大的这个学校，随性而至，加入了这个学校。他到了联大以后，见这里种种风气与外界大不相同，那种自由的人文主义，科学至上的严禁学风，以及这里堪比梦境的校园风景，让他留了下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里求学不到两个月，就遇到了旧日同乡，那个同乡现在昆明城定居，给联大供应新鲜蔬菜，这日偶见了焦化鲲，十分惊奇，问起他参军十余载，本该在军中才对，怎么又来到这里。

焦化鲲说起这些年种种际遇，简直如同一部小说一般，听得同乡啧啧称奇。和同乡分开没几天。这日清晨天尚未亮。焦化早起锻炼身体，他的习惯是沿着画水院的小湖跑上几圈，这几圈大概有四千米左右路程。一趟下来，十分累人。

焦化鲲正在跑着，忽然听见对面树林里有人尖叫，于是他便去看，哪知道就看见了教自己数学地老师在跟一个女学生盘问着什么，这女学生显然不愿意说。这老师作势扬掌就打，女学生只得战战兢兢地说出一番话来。

老师处罚学生，本是天经地义，焦化鲲只是奇怪这老师这么早就找学生晦气。哪知道一听见这学生说的一番话，他登时恶从胆边生，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老师，实在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秦春旭，那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老师进去朱老师屋子么？”

“王老师。我真地只看见这么多。”

“那我怎么瞧见一个人长的和你一模一样，在窗口晃晃悠悠，似乎是在偷听。”

“我没有，一定是老师看错人了。”女学生一口咬定。眼睛里却带上点恐惧。当初她也是无意间听到了朱老师和王老师的一番谈话，更加想不到他们的谈话居然牵涉到学校的资金消耗。原来这朱老师和王老师在昆明待了没多久。已经认识了一些商人，这次准备内外结合，换下一批原来的供货商，这样好吃点回扣。

“说吧，不说地话，不仅今天老师要狠狠的打你一顿，而且将来你也拿不到毕业证，把你那天听到的全部说出来。”这个王姓的老师，心中也是有些惊怕，当初的事情虽然只是谋划，还未实施，但是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绝对不能容于林石。她要知道当初这个学生听到了多少，又告诉了谁知道。

虽说林石知道水至清无鱼的道理，可是他还是尽量的清明管理，在学校这种地方，做到无腐败，其实还是比较容易地，而且这样对于学校的风气也大有帮助。

叫做秦春旭的女学生，一边偷眼看着王老师，一边小声说出了自己当初听见的话，王老师越听越怕，听完后厉声道：“你还告诉了谁知道？”

“没告诉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王老师又逼问了许久，秦春旭一口咬定她没有告诉一个人。那头地焦化却气的三尸神暴跳，他当初从军队中出来，就是因为军队腐败，一名小军官出事后花了钱财，将罪让焦化鲲顶，焦化鲲提前得了风声，先一步逃走，这才避开这场灾厄。

“你干什么？”焦化鲲见王老师还是疑心不定，又开始以体罚威胁这名学生，便上前呵斥。他心中早有不悦，这个学校在他心中是桃花源一样地地方，如今居然有人打这所学校的主义，实在是可恨。

焦化鲲为了上学，隐瞒了自己的年纪，少报了六岁，说自己今年二十一。此时天色不是很亮，乍一看他的身形，直让人以为他是个老师。

“你，你是谁？”王老师骇的一个激灵，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十分眼熟，再一看，居然就是自己那个叫做焦化鲲的学生。

一见是他，王老师圆脸上浮现笑意，道：“原来是你，是你的话，就没什么了。今天的事情，你只当做没看见，若不然，我可有你的把柄。”

“你有我什么把柄？”焦化鲲冷哼一

：“倒是我有你不小的把柄，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我这便报告人去。”

“你去说吧，若是你说了，我马上去昆明城中，告诉那些军官，你就是个逃兵，而且还杀了自己的长官，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王老师这话一出口，焦化鲲脸色生硬，道：“你说什么？”

“我还知道，你家祖上是积辈的马贼，你这个小马贼十三岁参军，是个整整十年的兵油子。你进这学校，虚报了岁数。”王老师一笑，满是得意。

“信不信我就此扼死你。让你再闲言碎语？”焦化鲲上前一步，恶狠狠的说道，他的这幅凶神恶煞样，吓的那王老师倒退了几步，然后眼睛余光瞄到正吃惊害怕的捂住自己嘴的秦春旭，索性把胸脯一挺，道：“你杀吧，今天你杀了我，也得杀了她。”说完用手一指秦春旭，道：“要不然，死了老师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被她揭穿。”

焦化鲲看了眼身子吓的发抖的秦春旭，这个小女生见焦化鲲看他，身子更加抖做一团。王老师拍拍秦春旭的肩膀，道：“算你运气，我不再追究你。刚才我说的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找上你，我可保不了你。”

—

说完面向焦化鲲道：“你知道我一件事，我也知道你一件事，我们扯平了。咱们互相保存秘密，是不是？”说完呵呵笑着走开，恨得焦化直要上前生食其肉。

接着上午的课，就有王老师的，焦化鲲看着课堂上王老师那张圆脸，恨不得一拳捶在上面。这王老师对焦化鲲，也是怀着鬼胎，见他看自己的眼光凶恶，索性叫了他上来写题。焦化鲲经过她身边时，她轻咳一声，小声含糊道：“军事法庭。”除了焦化鲲没第二个人听到。

焦化鲲愤恨异常，拳头十分之痒，再也忍不住，索性一拳击在讲桌上，这一拳力量十分大，直将讲桌捶的飞了起来，惊得一个教室都是惊呼声，王老师更是吓的脸色苍白，这一拳要是捶在她脸上，那她现在定是已经横尸在地。

慌忙叫了人扭送焦化鲲出去，王老师心中扑扑乱跳，直考虑是不是将他以前杀人的事情举报给林石知道，后来想起焦化鲲那一拳，又作罢了，只怕自己若是举报不成，反而惹来他的报复，那便完了。她平生最好知道别人私密，然后便是喜欢享受，这个焦化鲲如此凶恶，她可不敢惹。

焦化鲲如今在林石面前，听他问起前事，想起旧日跟那王老师的矛盾，知道若是自己今日告密给林石，明日军事法庭就要来人抓走自己。他在外逃亡的时候也曾经打听过，当日那军官的死，因为自己做的隐秘，剁烂了另一人的面目，剥下自己衣服与他穿上，人们直以为是自己身死，如今若是真相大明，他可是十死无生的命。

“你只管说出来。我要请这个王老师离开这个校园。我们学校不需要这样没有道德的老师，我看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砸讲桌的人，当初必定是有隐情在内。不管里面的隐情如何，我都需要知道。”

焦化鲲如何肯说，当初他宁愿领罚都不肯说出来，林石这几句话怎么能够说动他。他摇摇头，只是道：“校长想赶谁走，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学校是你开的，要是你连这个权利都没有，还做什么校长。”

林石摇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学校虽然是我开的，可是现在并不是属于我的，而是属于在这里读书教书的学生教师们的，若是我跟皇帝一样统治这所学校，只怕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念书。做事都要讲个道理，以理服人才为王道。”

焦化鲲一笑：“要找道理，那还不简单。你要赶王老师走，直接说她评核不过关，那她不就被赶走了么？”

“评核不过关？”林石点点头，这倒是一计，每年都会有教师评核，今年的评核刚刚开始，分为教学，品德，学生意见，同事意见，校长意见，五个方面。评核标准是只要有三个不合格，就可以将这名教师赶出门外，若是有两个不合格，则降级为助教。

这个王老师的品德，一定是不及格的，她教学方面，八成也会落个不合格，毕竟数学教师大多都是林石从外面请来的老师，她这种原来学校配备的教师，首先就落了一步。要是她别的方面过了，林石就在校长意见上再卡上一卡，那么她铁定就挂了。

到时候她是选择留在学校里做劳工，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是自己拿了学校的介绍函去别的学校谋职，那就看她个人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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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红鸾星动为何人

“只是有一点不美，这个考核制度，以后就沦为你校长赶人的一种手段了。”焦化似笑非笑，对着林石说道。

听见焦化鲲这样戏虐语气说话，林石知道他是故意讽刺自己把原来好好的考核手段作为赶人的方法，焦化鲲这一来，敲响了林石心中警钟，本来好好的考核制度，是不该当作这样使用的。

林石思索一下，道：“这次考核，若是她通不过便罢，若是通过了，那么我再去找证据。”焦化不为人知的摇摇头，心中道：“林校长果真是不够杀伐果断，前几天我听说他赶走两个法国人，将他们膀子都打断了，还以为他是个狠心的主，哪想到居然如此柔弱。不过也幸得他性子柔弱，要不然哪里来的这样的校园，不是外在平和的人，反而做不了这里的校长。”

焦化鲲心中所想，林石自然不知道。他看焦化鲲不肯说出以前那事的隐情，也拿焦化鲲无法。只好顺便给焦化鲲签好文书，表明焦化鲲以后是实验室的实习生，免了所有学杂费，功课以实验室为主，每月还有十块大洋的薪水可拿。

焦化鲲拿了文书，脸上挂笑，就此走了。林石叹口气，瞧瞧桌上又堆了大堆的公案，只好拿起来一件件的细看。看到一份求职信，林石瞧着上面的名字，隐约觉得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拆开信看看。是求一份经济学老师的职位。

看到后来。林石忽然拍桌叫道：“原来是他。”

原来这个求职的人，名字叫做朱临。是徐志摩剑桥学经济地一位师兄，当初回国时候。还托林石给他找过份工作。林石知道他心中志向大，可是也只能给他在银行中找份工作，做到不愁吃喝是可以地，但是若是要实现他那改善中国经济的大志，却是万万不能。

看着这份求职信，上面有朱临所有的经历。剑桥大学经济系毕业，然后再在银行述职两年，接着辞职去当了教员，接着一直在各个学校里游走教学，迫于生计，什么科目都教过，就只开始两年教过经济。

林石看他求职信上地淡然，但是细细看来。却能看出朱临这些年来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他这次还来应聘经济学教师的职位，想来是还没有忘记当初的理想。林石忆起当年的时光，朱临处处学成归来。直言不讳自己的理想之时，那种少年意气。不知如今在社会中打磨这么久，有没有被消去。

朱临只是发了信来求职，人还在北京一所小学校里当老师。看着朱临地信，反倒牵起林石的心事来了。他想起了回国后在清华做教师的徐志摩，他在北京过的很不好，历史上本该出现的陆小曼，一直没有出现在徐志摩身边，反倒是他与前妻张幼仪来往密切，别人劝他跟前妻和好，他却说自己心中只能容下一个已为人妇的林徽因，又招来一阵骂声。

看来是时候让来到西南联大教书了。林石心中暗叹一声，徐志摩既然没有和陆小曼遇到，反而和张幼仪来往，说明他不羁的性子已经不如上辈子那样狂荡。其实在来到这个时代以前，林石对于徐志摩这样花心的男子也没有太大好感，可是真正结识了这人，反而会为他地才华倾倒。不是徐志摩的朋友，就没有资格说他什么，而若你是了他的朋友，你有对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趁着学校最近忙着考核，而考核校务是交给教导处办理地，林石实则没什么大事，于是趁机去北京处理点积年事物，顺便避一避那股谣言的风头，待考核到了尾声，再回来填写校长意见。

校长意见，对林石这个校长来讲，大抵就是充数地一种，林石事物繁忙，哪里能跟下面的教师有太多交流，除非是那种被暗地里逮到的教师，如王老师那种，才可以发挥校长意见的作用。

不过林石用不到，可不代表别的校长用不到，这个学校，除了林石外，还有两名副校长，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为人处世都十分受人敬重，学问也是一流的。

听说林石要走，沈梦亭脸上不是很喜悦，嗔道：“我刚来了不到两个礼拜，你就要走，是不是嫌我住的时间长了？所以特地避开我？”

沈梦亭本不是这样拈酸吃醋的人，可是眼见得自己妹子跟林石过的蜜里调油，又兼妹子给林石生了林南，她倒是有点外人一般，心里挨不过，每每想要好好的说话，到了嘴里，就带着股酸味。不管她心中怎么劝解自己，可还是忍不住。

吃醋乃是女人的天性，这话不假。林石看着沈梦亭

，就知道她在不高兴。于是温声劝解道：“我是有理，你和瑶瑶先住在这里，我马上就回来。你不是顶顶讨厌我么，说道要把我踢到月亮上去。如今你可随了心愿了。”

沈梦亭面上一红，踢到月亮上去，本是她跟林石的闺房私语，如今被林石说出来，让她心头大动，如今又见林石并不带沈瑶瑶同去，心就放下一大半，道：“去吧去吧。”说完扭头出去了。

林石见劝解住了这个，放下吊着的一颗心来，心中踟蹰一下，不知道如何跟沈瑶瑶去说。要是沈瑶瑶和沈梦亭一样的反应，他这两头劝，可就受不住了。

谁知道和沈瑶瑶一说，她却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然后就开始给林石收拾行李，连去干吗的都不多问。

林石心中奇怪，沈瑶瑶心中却是明镜一般，她如今在林石身边，便如一只手般，她比不过姐姐跟着林石的时间长，且姐姐替林石挡过子弹，又是一段深情。但是她强在比姐姐对林石有助益，能替他打理事情，何况还有个孩子，若是她不跟林石添丝毫乱，那才更得林石的心。

到了北京，林石到原来的屋子里一看，一件件家具都蒙着白布防尘，林石懒得再打开，索性住在旅馆里。放好了行李，林石先奔周家去了。他认识的这些家中，也只有周家多点暖和气。只因为当初周作人娶得那个妻子，虽然是洋学堂毕业的，可是更加适合做个家庭主妇，这一家子，现在就拿她做了主心骨般。

林石到了周家，就喊道：“看看是谁来了？”

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女音道：“谁来了？”

—

林石听声音陌生，进门一看，是个秀娟文气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前，看见林石，愣了一楞，喊道：“周家嫂子，你家有客人来了。”说完退回门里。

林石却是奇怪，周家上下他都认得，这个女子是哪里来的？进了门，见了周作人的夫人，林石先问了好，然后递上从昆明带来的特产，笑眯眯的往庭上一做，言道：“嫂子，我刚奔波了一路，饿的紧了，不知道嫂子有东西吃没？”

周作人的妻子本家姓柳，跟沈梦亭相熟，听见林石说话，笑道：“我这边准备去，你家梦亭还好罢？你们男人都是个没良心的，她刚去寻你没多大功夫，你就跑了。”

林石笑道：“她好着呢，还托我向嫂子问好。昆明那地方养人呐，嫂子有空去看看。”周柳氏一笑，道：“你不是开了所大学么，广州那边来了聘书，要我家大哥去教书，他在北京待的烦急了，不想在这里，不如跟了你去昆明吧。”

林石骇了一跳，一嘴口滚烫的茶水下了肚，直烫的他满肚里火烧般疼痛，皱眉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个可使不得。”

原来在林石的记忆里，鲁迅是到了广州大学教书以后，才认识的后来的妻子许广平，若是他把鲁迅弄到西南联大去，鲁迅的光棍生涯怕是还要继续。

周柳氏看林石反应巨大，疑道：“是林先生看不上我家大哥的学问，还是另有缘故？我听大哥说起过，他听梁启超公的公子梁思成说过那校园，是及其向往的。”

“这个，自然是另有缘故的。你不要多心，我自然想让树人兄去联大教书，可是现在这个关头不行。”林石说着，肚里补上一句：坏人姻缘可是要减阳寿的。

“对啦，林先生你看见刚才应门的那个姑娘了没？”周柳氏一笑，问向林石。

林石点点头，捧着茶杯吹气，准备小小的畷下，刚才那一下可烫的他不轻。

“这个女子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女学生，你看她配我家大哥怎么样？”周柳氏笑盈盈的说道。

林石脑子里闪过那个女子，接着才反应过来那个周柳氏的话，一个吃惊，又喝进大口的热水，这下却是呛到了，又是烫又是咳，弄得好不难受，却比不上心中的惊异感觉。周柳氏这是在个鲁迅说亲么？那么鲁迅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他对这个女子又是什么感觉呢？

林石心头闪过千万条疑问，嗓子里却火烧一般，看着眼前笑吟吟等着自己意见的周柳氏，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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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三章本来姻缘都不见

好容易才止住咳，林石酝酿半天，才道：“周家嫂子，这件事情，你跟树人兄说了没有，他知道没？”

周柳氏笑眯眯的点点头，道：“他不知道，可是照我家大哥这样的聪明灵性，应该早看出来了，我看他对这个姑娘不算排斥。”

“我觉得不妥。”林石不是很高兴，鲁迅若是那样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人的人，那么他对于家中给安排的那门亲事应该也不至于抵触无比。

周柳氏的脸色顿了顿，道：“为什么不妥？先生是男人，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地方没有想到的，还请先生指点。”

“以前树人在家，老太太曾经给他订过一门亲事，他不接受，如今那名女子还在家中，他连碰都没碰过。他要得是自由，是爱情，不是这种介绍来的女子。他跟作人，是不同的。”林石说的苦口婆心，周柳氏能够听进去多少，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大哥是跟作人不同，可是也不至于差别那么大罢？”周柳氏看着林石的脸庞，有些怔怔的说道，她跟周作人是相亲认识的，当初安排相亲的也是鲁迅，她还以为鲁迅也能接受这样的亲事。

正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来：“风中，你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就来，现在大哥不在家，只好我来接待你了。”

林石一看，是周作人。周作人呵呵笑着来到大堂上，看见周柳氏面色不好。问道：“怎么了？看见风中怎么这么副脸色。亏得他不是外人，不然人家可要说我礼数不周。”

周柳氏却没有反应，反过来抓住他的胳膊。道：“作人，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周作人奇道：“你做错什么事情了？”

“这半个月，常来咱们家的那位赵家姑娘，你看如何？”

“赵家姑娘不是跟你来学习女工地么，我看她很文气啊，怎么了？”周作人有些不解自己妻子地问题。

“我想给她和大哥牵线。这个姑娘也跟我说了，大哥的人才文采都是一流的，她已经愿了，我看大哥也不讨厌她，就许诺了那家姑娘，他们家里也是很愿意地。我当初也是看这个姑娘念书误了嫁人的好岁数，大哥又一直一个人，怪寂寞的。才生了牵线的想法。如今听见林先生一说，大哥原来不是那个意思，如今可怎么办？”周柳氏哭丧着脸，心头懊恼无比。不停地揪着周作人的袖子绞来绞去。

周作人这下也傻了眼，自己哥哥的亲事在他不知情地情况就被定了。若是他知道了，那还不得再闹出了二五六来，当初老母亲骗了鲁迅回去成亲，闹得那一场，不仅大家面子不好看，还伤了人家那个姑娘的心，如今看样子又要弄这一出了，周作人只得苦叹道：“胡闹胡闹。”却想不出办法来。

周柳氏越想心头越难过，眼泪都要急出来，只是拉着丈夫衣袖，不停道：“现下怎么办，作人，大哥虽然从来不发脾气，这是这件事情这么大，他要是恼了，那我以后可怎么自处。”

周作人只好安慰她道：“大哥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对你有太大意见的，他知道你也是为了他好。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回绝了赵家，最好办的悄悄的，不让大哥知道才好。”

“我也是这个想法，可是怎么做才好。我这心里现在乱的，好像一团麻一样，什么法子都想不起来了。”周柳氏只是急得团团转。

“娘，娘，我下学啦。”这时候外面出来一声童稚的呼喊。

林石知道是周佳生，忙迎出去看，只见好一个玉雪可爱地小童，背着花书包，笑眯眯举着一根在路边随手折的树枝，小跑着往大堂里去。

“是佳生回来了啊，还认得叔叔么？”林石虽然知道上次见他，他才刚刚周岁，一定不记得自己。可是还忍不住想要逗他一逗。

周佳生歪着脑袋看看这个斜刺里杀出来的叔叔，忽然道：“我知道，你是林风中叔叔，是林平小叔叔的哥哥。你跟林平小叔叔地眼睛长的一模一样。”说到这里，他忽然拍着手欢喜地笑着：“林平小叔叔去昆明找你了，那你一定是从昆明回来的喽，昆明有没什么好玩的？你都将给我听，好不好？”

说完也顾不上去见爹妈，拉了林石就要走。林石见他这么可爱，心中升起欢喜，打怀里掏出一副烂银打造的项圈，上面絮絮条条，又雕刻着花鸟虫草，十分繁复美丽，是仿着白族的首饰造的，更好的是中间一个锁形的大银牌上，正面刻着佳生，背面刻着大吉大利。周围还环绕着几只小貔貅兽，居然是专门为周佳生做的。

“喜欢不喜欢？”林石把项圈递到周佳生手里，周佳生一见这么漂亮的东西，先是一喜，接着小脸蛋一暗，道：“我不能要。”说完把项圈塞还到林石手中，竟是看也不再看一眼。

“为什么不要？”林石很是奇怪，明明刚才周佳生很喜欢它的样子。

“娘说了，我要做个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用女子孩子的东西。这个东西这么漂亮，一定是女孩子的，我不能要。”周佳生挺起了小胸脯说话。

“好，有志气！”林石哈哈一笑，拍拍周佳生的肩膀，然后道：“这个项圈，不是女生带的，男人也能带，何况我给你，也不是要你每天都带着，它是祈福的项圈，可不是单纯的装饰品。”

周作人在门边看着两人说了半天的话，这时道：“收下吧，佳生，这是你林叔一片心意。”

“娘不说么？”周佳生踟蹰了一下，看看周作人。周作人道：“你娘就在屋里，她要是不让你收。这会儿都出来说话了。”

周佳生这才欢欢喜喜的拿起项圈。摇晃着去了，留下一路丁丁当当的银穗相击声。

看见周佳生去了，周作人道：“大哥要是肯应下当年母亲给他说地那门亲事。孩子现在只怕比佳生要大地多。”

“这个”林石笑笑。

“只是大哥的脾气，这几年越来越执拗了，脾气太硬，也不是件好事，他的朋友虽然多，可是近些年来得罪地人也不少。我常常替他担心。”

两人还在说着鲁迅这些年的脾气。周柳氏道：“你们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快点想办法解决大哥这件事情吧。若是被大哥知道了我们给他私定亲事，以后我还怎么有脸见他。”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你亲自去那姑娘家里，带上厚礼，赔礼道歉，说明缘由，这家人既然肯送姑娘去学堂念书。一定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家，说不定这样就行得通了。”林石瞧着周柳氏急得像热锅上地蚂蚁，只好这样说道。

“这也是个法子，我们这样试试也好。”周作人点点头。

“可是这样。大哥八成就知道了，哎。还是我自己去想，这件事是我自己惹得，我自己解决好了。”周柳氏苦恼的挥挥手中手绢，往内堂去了。

过了没多片刻，她又笑盈盈的出来，林石还以为她找到了解决事情的办法，刚刚要上前闻讯，就看见她身后跟着以为姑娘，正是那赵家姑娘。

—

“赵家妹子，你绣的这牡丹真好看，这针脚，这间隙，比我好了许多，我是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周柳氏笑咪咪的对着赵家姑娘说话。赵家姑娘见了林石，微微对他一笑，大大方方的出了门。

林石看着这个女孩子地背影，心中感叹，若不是他们介绍鲁迅和她认识的方式不对，指不定鲁迅还真能和她对盘，可惜啊可惜。

林石尚在感叹，周柳氏就伏在门上，一手扶住胸口，口中叫道：“哎妈呦，我哄了老半天，赵家姑娘才答应我，说最近不来了。空出这点时间，我也好想法办，我这颗心呐，都快要乱套了。”

“还是自己惹得麻烦。”周作人替她捶捶肩膀，眼睛里也满是着急。这时候堂上的自鸣钟响起来，周作人道：“大家都不要再提这事，大哥马上就回来了。这件事情我们慢慢解决，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刚说完这话没多会儿，一个低沉稳重的男音就响起在院子里：“我回来了。”林石一听就知道，这是鲁迅地声音，于是迎上前去，道：“树人兄，你回来了，可让我一阵好等啊。”

鲁迅一听林石的声音，微有点诧异，心道：这人地声音好像林风中的，可是他不是在昆明么，难道是我这几日来，思量着要不要去他那学校，现在听岔了？

还没想完，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不是林石又是谁？

“风中！居然真的是你，我还当是听错了呢！”鲁迅声音骤然转喜，哈哈大笑，眉眼都开了。

“咦，树人兄，你的胡子长起来了？！”林石看见鲁迅那抹久违的八字胡，嘿嘿一笑，调侃道。

“是啊，佳生长大了嘛，自然不然揪我这伯伯的胡子，我这胡子它就解放了。”

两人久别重逢，如今说笑起来，似乎又回到从前。

“还没吃饭吧，中午就留在这里。”鲁迅亲热的挽留着。

林石点点头，笑道：“就是来这里打秋风的。”这话说完，周柳氏想起自己本来要去给林石做饭，可是这么一岔，又给忘了，脸上一红，给林石投去一个歉疚的眼神，匆忙的下厨房去了。

几人吃过饭，鲁迅拿过一堆信件，一边翻看一边跟林石说话，言谈间不过是近几年各自的情况。鲁迅的脾气越发的凌厉，文章中的嬉笑怒骂也更加的如刀一般，这都是林石知道的，可是面对着他这种太过锋芒的性格，林石对他很是担心。虽然林石从后世来，知道鲁迅虽然有过几次灾厄，后来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可是仍然捏着一把汗。

“这个人有趣。居然向我借钱。呵呵。呵呵，我又不识得她，难道她以为我是开银行的么？”鲁迅哈哈一笑。抛下一封信。

周作人捞过信一看，道：“原来还是个文学女青年，来北京花钱花的没一分剩余地，要借点回家地盘缠呢。”

林石也正好奇，但是周作人在看信，他拉起信封一看。登时睁大了眼，道：“丁玲？是她

“你认得她么？”周家兄弟两人都看向林石。

若说林石不认得丁玲，他却又认得丁玲。若说他认得丁玲，他却又不认得。只因他对丁玲，只是在后世的书本里见过，现在要是放了大活人在他面前，他反而不知道。

“只是有所耳闻，听说是沈从文的同乡。”林石摆摆手。沈从文如今也算是文坛崭露头角地一颗新星。拿他做挡箭牌不错。

“原来是他，我说这信的语法跟他太过相似，原来是他的同乡。我还道是他装了女人调侃我，若是真有这个人。向我求助，事情又属实。我帮一下忙也无所谓。”鲁迅沉吟一声。

林石道：“那也不必，你要是不想出面，她也饿不死，这个社会上，愿意帮助文学女青年的，那可不在少数。”

几人笑笑，这件事情这么揭过。鲁迅忽然问起林石的西南联大，道：“你的那个联大，现在威名在外，我在香港地时候听说了，连那里的人都想到联大去读书，我如今不想呆在北京，也不想回到广州去。在中山大学那里我的几个学生被当局逮捕了，我去抗议，没有效果，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听说联大是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个桃花源是否愿意收留我。”

林石听得一愣，鲁迅已经到过了广州么？他慌忙询问，鲁迅娓娓道来，原来他早在1927年就去了厦门大学+|和内地大不相同，奸魍横行，做学问者甚少，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却甚多，有些人为了不得罪当局，甚至亲自把自己学生往大牢里送，他实在看不过，八月份担任的教师，勉强教满一学期，十二月份就离职了。

“广州等地大学，风气大

，实在是让人看了愤恨心忧啊，我在那里，是一天都回到了北京一看，这里居然也在向着广州那里演变，时局如此，中华大地满目疮痍之日不远了。”

听着鲁迅的感叹，林石也微微地叹口气，为人师者，自然要庇佑学生，不然何以为师。那种把为了自己而学生往火坑里推的老师，不是老师，而是禽兽。西南联大现在是没有经历过政治的考验，若是昆明城里也和北京等地一样被政府控制，那现在联大校园里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我今年已五十有一，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天短过一天，家国又日渐破碎，忽然知道了唐朝杜甫那种感受，白发搔更短，横与不胜簪。”鲁迅看了林石一眼，继续道：“你这西南联大，要我也好，不要我也好，我都是去定了。”

林石心中还在惊异，他记得许广平是在鲁迅去广州没多久就跟他好上地，如今他已经从广州回来北京，怎么还没有许广平这个人。历史的偏差，未免太大了点。

看着还在发呆地林石，鲁迅道：“风中，你在想什么？”

林石随口答道：“许广平。”

鲁迅奇道：“这个名字好熟悉，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我曾经的一个女学生，你认识么？”

林石点头道：“认识。”心中却骂道：“直娘贼的老天，你这是玩的哪一道，人家好好的姻缘，怎么就没了呢？”

正在郁闷间，鲁迅又道：“算啦，我五十岁人的心境，你是体会不到的。说了，你也不一定能懂。”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林石看着鲁迅花白的头发，叹气道：“谁说我不懂，这时光流逝，当初我们刚见面，我才二十岁，如今不是也到了而立之年么？”

说完这话，鲁迅道：“对啦，那个左翼作家联盟，去年成立的，他们要请你加入，可是联系不到你，给你西南联大寄信，也被退了回来。这时怎么回事？”

林石奇道：“我不知道。”后来思索一下。道：“昆明现在德国管的严着呐，这个左翼作家联盟，听名字就知道是革命的。他们怎么肯放这样地信件进来，别说是左翼了，只怕是右翼都飞不进来。”

“那我现在请你加入，你加入么？”鲁迅看着林石，问道。

“怎么不肯，我是一定要加入地。”林石哈哈一笑道：“我在昆明关的这几年。关的跟山野人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了，若是早知道它建立了，我早就加入其中。”

“我就说是如此，所以左联成立那年，自作主张把你名字写上了，哈哈！”说完指着林石大笑。

“那敢情好。”林石也是一阵大笑。

“你这次到北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会是专门为了看我而来吧。”鲁迅问道。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徐志摩来地，我今次来，就是请他去做我那里的老师。他在北京，也忒胡闹些。”

“恐怕还不止如此。”

“是啊。我还在打量蔡元培先生的主意，还在打北京城里那许多教授的主意。西南联大建立了这么久，那些西方学科的东西，都有好的老师教导，偏偏国学上没有得力地人，我很是忧心呐。再有一点就是现在的联大虽然安全，可是也如一潭死水一样，德国人的所谓保护，其实也是种封锁，很多消息我们在那里都不知道，时间久了，难免要变成井底之蛙。”

“你说的也对，那些德国人帮助你，我看没有安什么好心眼。你要提防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林石深以为意，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德国打得是什么牌，可心中还是带着点抗拒。

又坐了一会儿，林石跟鲁迅说好，他走的时候通知鲁迅，两人一起到联大去。林石作别，直接去找徐志摩，如今的徐志摩，和以前的妻子张幼仪是邻居，这是徐志摩信里告诉他的。

林石站在徐志摩门前，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两人是邻居了。只因两座房子一模一样，细看能看出来本来是一座，现在被左右隔开来，就好像是一块蛋糕被人从中间切开了。林石不用想就知道，这所房子必定是归张幼仪所有，现在供着徐志摩住。

“这个小子，人家张幼仪对他这么好，他还要离婚，实在是个浑人。”林石皱皱眉头，怨怼了一下，这麽好地老婆也舍得丢下，实在不是大男人所为。

按了半天门铃，也不见有人开门，倒是惊动了旁边的人，一个中年夫人出来站在门口道：“你找志摩吗？他出去了。”

林石细细看了几眼眼前的女人，她长着一张瘦瘦的脸，身材细细地，不见中年发福的迹象，但是面上却能看出来不再年轻。相貌只是中上，看起来不惊艳，可是很顺眼。

“你就是张幼仪小姐吧。”林石打了个招呼，他地几位知交好友，都是把自己的原配夫人不放在心上，一个徐志摩如此，一个鲁迅又如此，而他们的这两位原配夫人，偏偏都是那种让林石讨厌不起来的女子。

“你是？”张幼仪看着林石，他能知道自己是张幼仪，那一定跟徐志摩是好朋友，只是以前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是谁。

“我是林风中，张小姐不知道听说过我没有。”林石一笑。

“知道知道，快请进来喝杯茶，志摩要晚点才回来，你要是不急，就进来这里等吧。”

看着变得热情的张幼仪，林石进了门。张幼仪的屋子，布置的一股居家气息，不是很夺目漂亮，但是很舒服。林石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听她说起徐志摩，难得的是她言语里对徐志摩没有一丝怨怼。

“张小姐，我口中随称你为小姐，可是心中却是叫你一声嫂夫人的。”林石忽然打断了张幼仪的话，说道。他能听出来，张幼仪对于徐志摩，不是没有怨言，只是面对徐志摩的朋友，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志摩这个人，就是倔强，这次我来

劝他的意思。他喜欢林徽因小姐，这个我也知道，知道，可是人家结了婚，他就不该再插上一脚。这肯定不对。还有。他现在都是靠着嫂夫人的钱生活吧。嫂夫人持家不易，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有学问，偏偏不养家。这是第二不对。至于其他的错，等他回来我会细细数落，到时候嫂夫人不要心疼，只管听我说就是了。”

林石看看张口欲言地张幼仪，摆摆手，制止了她地话。继续道：“他这个人，是个浪荡性子，谁都管不住，但是我说一说他，肯定比不说好点，我这次来，是请他到西南联大做教师的，他肯定舍不得北平这头的林徽因。我不下猛药，他怎么肯跟我走。”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你是让他去做教员么？志摩地学问是够了。”张幼仪欢喜的眼里泛上泪花。竟似要哭了：“他这些儿日子，跟疯魔了一般。我都担心的不知道怎么样了，亏得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看着这个命苦的女人，林石想起家中的几个女人，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虽然在两姐妹间盘桓的有点累，可是也过张幼仪这样一个人流泪。女人本就是柔弱地动物，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不可能真正向男人那样刚硬。

徐志摩却没有回来，林石等到了晚上，还是没见徐志摩的影子，他也等不及，问了徐志摩出去的地址，朝那里去了。

到了一间大宅院前，林石迈步进去，也没人阻拦。进了门，听见里面音乐声声，居然连军号的声音都有，上前一看，草坪上好一只杂乱的乐队正在奏乐。旁边红男绿女，一个个言笑晏晏，在灯光夜影里摇摇晃晃。

林石皱皱眉头，瞧着这堆人，看了半天，才看见徐志摩的身影，他正坐在一张大椅上，伸长了腿，跟身边一个美人讲话。这个美人，长的的确有三分姿色，穿着深绿色地缎子衣服，下摆开的十分大，头上饰着爪状的金丝视频，整个打扮好像孔雀开屏般。

走的近些，听见那个女人嬉笑道：“早听说了你是才子，居然想不出赞美我地诗句，我可不依了。”

徐志摩嘿嘿一笑：“我赞美的诗句现如今都留给了我心中地女神，等到我从她的爱情里逃脱，那才能赞美你。”

美人嗔怪道：“她有哪里好，你居然喜欢她？难道是因为她嫁了人么？我陆小曼也嫁了人，你这个大才子喜欢我不喜欢？”说完拿起自己手中的手绢一把丢在徐志摩脸上，盖住了他的眼鼻，吃吃笑起来。

徐志摩也不伸手拿掉那方手帕，道：“好香的帕子啊。我怎么敢动你的主意，你丈夫是军人，看我不顺眼，一枪崩了我，到时候你就不伤心么？”

看着两人调笑，林石想起那个瘦弱的等在家中的张幼仪，怒从胆边生，一个跨步上前，道：“徐志摩，你给我起来！”

徐志摩正在温柔乡里不知南北东西，忽然听见有人怒声说着自己的名字，还真以为是陆小曼的丈夫来了。最近他跟陆小曼关系进展迅速，若是招来有心人觊觎，真把陆小曼丈夫叫来，也不是不可能。

林石瞧着徐志摩脸上一副迷糊样，还没看出自己是谁，更加不悦，你的前妻挣钱给你花，你却拿着那钱来勾搭女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志摩，你还认得我是谁么？”林石一把揪起徐志摩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徐志摩看眼前这人凶神恶煞，酒也给吓醒了，再一辨，这人可不正是林石么。

见是林石，徐志摩一颗心回到腔子里，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

“你以为是谁来了？”林石冷笑一声，看看旁边吓的捂住自己小嘴的陆小曼，一把拉起徐志摩道：“跟我走吧，回到你家里去，我有正经事跟你商量。”

“什么正经事？”徐志摩懒洋洋的坐着，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背对着林石的眼睛不停对着陆小曼使眼色。

陆小曼看见林石凶的要杀人一般，只是对着徐志摩摇头，林石看见两人的小动作，问道：“搞什么鬼，快点跟我走。”

徐志摩满脸愁色看着林石，道：“风中，你饶了我吧，我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你看，你先回去，把地址留下，等明儿我得了空闲去找你。”

听见徐志摩软绵绵的回答，林石道：“我等着你，看看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徐志摩显然十分不愿意，可是看着林石青着一张脸，居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初始徐志摩和梁思成时，林石本来对于徐志摩印象颇佳，对梁思成反而不是很欣赏，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梁思成因为自己的努力而脱胎换骨，徐志摩也因为自己的“努力”而“脱胎换骨”，这师兄弟两个，可谓是两个极端。直让林石心中感叹。

看徐志摩今晚的样子，林石就知道他不做什么好事。林石只管搬了张椅子坐在徐志摩身旁，陆小曼也不走，仍然站在徐志摩身旁，林石不看这两人，这两人却看着林石，林石也不管他们，只是沉着脸坐着。

过了一会儿，陆小曼期期艾艾的看着林石道：“我先过去，志摩，你等会儿来吧？”

徐志摩抬眼看看林石，无精打采道：“是时候了，我肯定过去。”

林石问道：“过哪儿去

“我跟小曼一点私事，马上就回来，风中兄稍坐。”徐志摩说完站了起来。

徐志摩一站起来，脸向着屋内明亮的灯光，一脸的倦容，印堂发黑，面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黄色，就好像得了痨病的人。林石刚才看不清他脸，现在看清楚了，心中咯噔一下，一把将徐志摩推坐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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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偶遇笑看侃风流

“你是不是在吸大烟？”林石盯着徐志摩蜡黄中带着点惨绿的脸说道。

“没有。”徐志摩连连摆手，眼睛却避开林石的逼视。

“没有嘛？那你的脸色怎么是这样的？”

“最近身体有些微恙，不是很舒服，所以脸色才不好，你不要多想了。”徐志摩答道。

“既然身体不好，那就跟我回家吧，身体不好应该好好歇着，就不要再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林石说完，一把扯起徐志摩，强拉着他到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张幼仪家而去。到了半路，徐志摩就撑不住了，口中哈欠连天，只差没有鼻涕眼泪齐流，只是因为碍着林石在旁边才没有发作的太厉害。

“你还道自己没有吸食大烟么？看看你这样子，明明就是个大烟鬼。”林石冷眼看着徐志摩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愤又是难过，当初好好的一个青年，居然变成这般模样，到底是谁的错？

“我真的没有吸食大烟，是陆小曼吸大烟。哎呦，我是怎么了，难道是要感冒了不成。”徐志摩说着，掏出手绢捂在口鼻上，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

林石看他犹在掩饰，心道：“你这个样子，若说没有吸食大烟，鬼才信。可是我也不揭穿你，我且和张幼仪商议下，把你关在屋中，强迫你戒了它。”

他心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将徐志摩扶进屋子以后。林石又敲响了张幼仪的大门。张幼仪听见响动，知道是徐志摩回来，早就候在门边。听见敲门声。喜不自禁，心道：“这人居然有想起我的时日？”一边想着，一边在镜中照照自己妆容，这才去开门。

开门一看，门前站着地人，不是徐志摩。赫然是林石，她愣了一愣，道：“志摩呢？”

“你且让我进去说话。”林石眉头微皱，想起那个满脸鼻涕眼泪地徐志摩，又不禁摇摇头。

张幼仪让林石进去，心中也犯嘀咕，难道林石没有找到徐志摩么？

“嫂夫人，有件事情不知你知道不知道。”林石问。

“什么事情？”

“志摩最近的行为不对。他似乎是抽上大烟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张幼仪有点脑子发晕，脑中一下子回想起徐志摩最近的种种不对来，半响才道：“他抽大烟么？”

“我看应该是抽上大烟了。庆幸地是瘾不大，刚才烟瘾犯了。只是浑身无力，鼻涕眼泪的，也没有说不抽就不能活，比较好戒。”

张幼仪娘家很有钱，在那个时代，有钱人家吸大烟的人不在少数，张幼仪就曾经亲眼目睹过自己一个亲戚因为吸食大烟而死掉。如今这事降临在徐志摩身上，她眼前仿若看见了徐志摩的脑袋安在了那个亲戚的身上，她的那个亲戚，到了最后，浑身瘦地便似骷髅般，皮肤上满是流着的烂疮，十分吓人。

想到这样的场面，张幼仪激灵灵打个冷战，抬眼看见眼前的林石，忙道：“林先生说他还有救，还能戒掉大烟，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把他关在屋里，不让他出去，过段时间，他自然就戒了。”林石也甚是忧心，不过幸好罂粟不是海洛因，若是徐志摩抽上了海洛因，那就是他也没办法了。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张幼仪脸上现出欢喜之色，道：“只要他能戒烟，就什么都好。”

林石本来打算请了徐志摩和蔡元培，以及几位以前比较交好的国学教师去联大教书，然后就回昆明去，哪知道徐志摩居然迷上烟土，他只好延长了行程，等着徐志摩的烟瘾戒掉。

和张幼仪商量妥当，两人定下计划来。趁着现在徐志摩沉睡，张幼仪收拾出一间小屋，里面一应地家具都撤出来，里头铺上日式的榻榻米，放了铺盖，再将徐志摩关进去，每日三餐送入。直到他的烟瘾戒了为止。

也怪徐志摩不肯说清楚，让林石误解了他，徐志摩的确没有吸大烟，吸大烟地，乃是陆小曼。不过每每陆小曼吸食大烟时，他常在身畔，多少也有了点烟瘾，他心中清楚，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林石说他，他也心虚，何况他这微弱的毒瘾犯了，虽然难受，可是也能忍受，这才跟了林石回去，要是他地烟瘾真的大了，别说林石，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帮忙布置好一切，林石告别向张幼仪告别道：“我走了，嫂子，以后你多照看，我也会来看看他，只是大多数时候还要劳烦你。”

“林先生这是哪里话，我跟志摩一日夫妻百日恩，照看他我义不容辞。林先生慢走。”

林石第二日去拜访了几位以前交好的先生，他们听说了林石请他们去联大，都笑着应诺，他们在哪里都是教书，何况联大的盛名已经传到了北京，甚至国外人都有所耳闻。但是请蔡元培时林石却遇到了点麻烦。

蔡元培只是推辞道：“我在这边，也是几个学校的校长，离了我，这些学校就像没了主心骨般，上次我有事不在京里，让树人帮我照看几个月大学，纵然是他，也压不住这上上下下。如今你在联大做校长做的好好的，要是我去了，必定许多人不服气，再加上有个磨合期，对咱们两头都不好。”

林石知道蔡元培脾气，知道他说一是二，但还是忍不住软磨硬泡，蔡元培笑道：“你我相识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我现在不能应你，但是我却能答应你，要是将来我的学校也要西迁，一定首选西南联大。”

蔡元培虽然如此说，但是心中也跟别人一样。想不到以后几乎全国在抗战前线的大学都要搬到大后方去。林石看着蔡元培地面孔。哈哈一笑，不再提此事。

蔡元培又道：“你这次来京城，是在找老师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叫做黄大梦，诗文方面地造诣不错。”

林石并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是听见蔡元培夸奖，

人一定不错。蔡元培听见林石答应的爽利，笑道：方，就不怕我骗你么？”

“蔡先生骗我。那也是我在占便宜。”林石说完哈哈一笑。

话虽如此说，但是蔡元培还是拉了林石去听黄大梦讲课。刚好下午就有黄大梦地课，两人到了教室，寻了一处地方坐下，过了没多久，黄大梦就来上课了。

黄大梦长的普普通通，但是开口一句话，就让林石有些如芒在背。只因他开口便是：“这节课我们讲诗。你们谁会背诵徐志摩的那厮的烂诗？”电脑站：ＷＷＷ。qinkan.net(手机站WAP。qinkan.net.

林石想起徐志摩此时当时忍受着毒瘾。在那间小牢笼一样的屋子里辗转，或者还苦苦哀求陆小曼放自己出来，如今还背另一个人在课堂上辱骂，心中就不是滋味。

下面的学生轰然道：“我们不会。”

黄大梦眉头一挑。道：“我每天都骂一骂那厮地烂诗，你们还记不住。这样的烂诗你们都记不住，脑子都长到哪儿去了。”

看看下面学生们了然的神色，想来这一幕是经常发生的了。蔡元培轻声道：“这点你且不要多管，文人相轻，等会儿你只等他讲课吧。我知道你跟徐志摩关系好，不要太在意。”

林石苦笑一声，这个讲课前骂骂自己不喜欢的文人的风俗，在教师间是常有的。如自己就被黄侃骂了不知道多少回，就连胡适都常被骂，何况徐志摩。

—

黄大梦敲敲课桌，背了一段徐志摩的诗，然后一句句地分析来，将这诗批判的一无是处，然后又背一段自己的诗，大赞几声好诗，然后才神清气爽的开始讲课。

他讲课地内容，倒是十分的好，林石听得津津有味。到了下课地时候，蔡元培也道：“我是常常听这些先生们讲学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孔子说的，到今天还是真理啊。”

两人告别，林石心中想起徐志摩，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叫了辆黄包车就要去看看情况。如今徐志摩应当是被关了有三天，也不知道如何了。

到了张幼仪家，林石叫了门，门一打开，林石就看见张幼仪脸上似有泪痕，面色萎靡，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怕是徐志摩出事，忙问道：“情况怎样了？”

“他很好，还在那间屋子里，你自己去看吧。”张幼仪说着，再也忍不住，眼里泪光闪动，面上直直的垂下一行泪水。

林石心中大是奇怪，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瞧张幼仪的模样，明显不是徐志摩出事，可是为何她又这般悲伤。

关徐志摩的屋子，在房子的二楼，林石拾阶而上，到了这间屋子的旁边，还没出声，忽然听见里头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林石丝毫不防备，吓的一个激灵。接着那女声喘息着道：“志摩志摩，你在么？我……我……我受不住了。”

“我在我在，我就在这墙边，你能感觉到我存在么？我一直陪着你。我也难受，但是你不不是说过么，要陪我撑过这一关。”徐志摩的声音响起来，却是在旁边的一间屋子。

林石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原来关着徐志摩的屋子关着一个女子，而他却挪到了旁边的屋子去。

“志摩，我陪着你，你一个人戒烟吧，我戒不了。再这么下去，我死的心都有了，我在旁边的屋子里抽几口，你不抽，总不会影响你吧，快点叫你老婆来，把我放出去，我要抽烟！”说完又是凄厉的叫起来。

林石听她的声音有点熟悉，细细回想，居然是陆小曼的声音，不禁大奇。

原来那天陆小曼回去，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本来第二日和徐志摩约好了见面，可是她在约定的地点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来，心中十分不悦。找上徐志摩的门来。哪知道却看到了徐志摩被软禁。

张幼仪索性告诉了陆小曼，徐志摩戒完烟，就要到西南联大去教书。昆明和北京相隔千里，何况张幼仪还是有丈夫地，他们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让陆小曼死了那条心。

张幼仪这话说地狠了，陆小曼反而升起一股斗志，她本来对于徐志摩。不过存着三分感情，现在被张幼仪一激，反而觉得自己对徐志摩喜欢的不能自拔，离了他以后活都不能活。她在门外听着徐志摩说了两句话，心情更加激荡，一个激动下，索性决定跟自己的丈夫离婚，跟着徐志摩去了。她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当时就决定不再回家，要和徐志摩一起戒烟，好让张幼仪看看她那颗情比金坚地心。

“你要是戒烟成功了，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要是你戒不了，那就算了。”徐志摩激励着陆小曼。但是听见陆小曼在那面又是喘气又是尖嚎，他心头也按捺不住，想起大烟的种种好处来。

林石听着门内两个人形态丑恶的叫喊，心头憋闷，又想到张幼仪要容忍陆小曼，怪不得会那么伤心。他伸头往楼下看去，张幼仪果真听见了徐志摩那句只要你戒了烟，我就娶你的话，又是一番垂泪。

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林石插不上手，没办法说什么，可是他刚要下楼，又听见徐志摩道：“徽因，徽因，你可知道我心中多想你，若是你在我身边，我还吸什么大烟。”

他这声音不大，林石恰巧站在他的门前，但也听得有些模糊，房中两个女人却是听不到地。听见他这番话，林石心中也替他难过，他跟张幼仪离婚，为的是林徽因，如今在各种场合厮混，以至于有了鸦片瘾，也是因为林徽因，他如今的颓废迷惘，八成也是为了林徽因。不认识林徽因时的那个神清气朗的徐志摩，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林石不禁有些唏嘘。

“你莫要再想着她了，想也没有用。你若是真的为她好，早点忘掉她，或是做出一番成就，不让别人说她红颜祸水，这才是大丈夫。”林石忍不住出口说道。

猛地听见林石的声音，徐志摩慌忙爬到门边，拍着门大哭：“林兄，你以为我

，我想啊，可是我心中萦绕的都是她，什么都做不成来，我过地有多苦，你可知道。”

林石听见他哭得凄惨，也十分不忍，劝解道：“你这么的，就落了下乘，我若是你，必定做出一番成就来，让她刮目相看，说不定心中还能有你，要是你不上进，反而这么糟践自己，她心中一定看不起你，半点都存不下你。你说，哪个更好？”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你怎么懂得我的心！你喜欢哪个人，哪个人就嫁给你，你怎么懂得我。”徐志摩如今毒瘾上来，没口子的说话，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这种话都说地出口，让林石哽了一下。

徐志摩吼完这句，居然开始砸起门来，但是又没有什么力气，只能砸的门一声声闷响，听得林石不忍。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志摩，你好好想想。”林石被他话一噎，知道如今跟他说什么都没用，只好下楼去了。

张幼仪哭得手绢都湿透了，见了林石，道：“林先生，你关心他，他还这么说你，实在是他毒瘾上来，不知道东南西北，等他毒瘾过了就好，你不要见怪。”

林石见她如今还在替徐志摩说话，只好在心中感叹一声，这就出门去了。他在街上游逛，又不知道去哪里好，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一家酒馆。

这家酒馆在一间小巷子里，窗口挂着几个卤好地猪头，闻起来倒是挺香的。林石索性进了小酒馆的门，要了两个猪耳朵下酒，喝起闷酒来。

喝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进来，熟门熟路的往门前的桌子一坐，叫道：“咦，你姐姐呢？怎么只见你一个？”

那个切肉打酒的小厮见了那人进来，眉眼堆在一起，笑眯眯道：“我姐姐去她婆家看看，她婆婆最近嗓子不大好，她抓了副药送去。”

“哦。你姐姐不在啊。”

林石看着黄侃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心道，不会是黄侃又看上了这家地女人了吧？

林石这次猜对了，黄侃一生风流。虽然吃喝上不是太在乎，可是泡妞上绝对舍得，也算是知名地花花公子。他打怀里一摸，摸出一副耳环来，道：“我给你姐姐买了副耳环，可惜她不在。我还想看看她戴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小厮看了耳环，更加高兴，伸手就来拿，道：“我替你交给姐姐。”黄侃却把手一收，道：“不然，我要亲自交给你姐姐。”

小厮脸上闪过几丝失望，转瞬又生起欢喜，道：“黄大哥。你要喝点什么酒？”

黄侃一笑：“给我来半斤黄酒好了。”

林石瞧着这一幕，心中已经确定，黄侃是看上了这家的女人，他和黄侃多有矛盾。自然不想多说什么。过了片刻，一个女人进了门。穿着青色的麻衣，打扮地平里平常，但是却有一种飒利精明的美，从她的每一处细微处散发出来。这女人进门就对着小厮道：“小五子，今儿的生意怎样？”林石听她语气，就知道正主来了。

这个黄侃，眼光倒是怪好的。林石感叹一声，继续低下头喝酒。黄侃见了女子，眼里闪过欢喜的光，道：“玉娘，你回来了。”

那名唤作玉娘地女子听见黄侃的话，眉头微皱，转身呵斥小厮道：“小五子，你这个没眼色的。”小五子辩解道：“姐，他给你买了副耳环。”玉娘伸手就揪住小五子的耳朵，扭上几扭，直痛的小五子呲牙咧嘴。玉娘这才放手，继续道：“一副耳环就把你姐姐卖了，要是给你个金元宝，你是不是连家里老娘都能卖？”

林石见这个女子柳眉倒竖，一副辣子模样，更难得的是对黄侃一点都不感冒，暗地里笑了起来，心中就存下看戏的心思。黄侃脸上尴尬，却道：“不管小五子的事情，是我喜欢你们家地酒。”

小五子听见黄侃这么说，忙道：“姐，你听，不关我事，我走了。”说完哧溜一声跑去后院，想来是怕自家姐姐再次发飙。玉娘狠狠瞪了小五子一眼，也不去追赶，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卖起酒肉，竟是连理都不理黄侃一下。

黄侃看玉娘不搭理自己，只好站起身，凑到玉娘面前，笑道：“玉娘，你婆婆的病情怎么样了？”

听见黄侃说起老人，玉娘的脸色缓了缓，道：“没什么大碍，就是上火，脖子肿，一济药下去就没事了。”

“你婆婆对你倒挺好，不过你要提防着点，你还这么年轻，再嫁也是常事，可别被她拴住了。”黄侃说道。

玉娘一听，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扬起手中的菜刀，恶狠狠道：“我就算嫁，也不嫁你。收起你那心思，少打老娘主意。”

看惹玉娘生气，黄侃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替你着想而已。哎，既然你不领情，我也没什么好说地。对了，我这副耳环是专门给你买的，你收下吧？”

玉娘瞧瞧耳环，冷哼一声，从黄侃手里接过，道：“算你今天给我地赔礼钱，还不吃完了结账走。”

黄侃瞧她凶巴巴的模样，竟然再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讪讪的结账走了。

黄侃一走，玉娘的面色缓和下来，切肉的时候也有了点歌声，眉眼一笑开，爽朗里带上三分明媚，若是再好好打扮下，定是个大美人。

林石吃了这么久，续了两回酒，加了半斤猪耳朵，早吃的满肚子发胀，这会儿看黄侃走了，他也要走，还没结账，玉娘就来到他桌前，眯着眼睛笑道：“这位爷饭量倒是大，可是不怕撑坏了么？”

林石看看她，显然当自己是跟黄侃一样的登徒子了，于是微笑道：“我不为吃酒来，也不为卖酒的来，只为看吃酒的来。”说完哈哈一笑，留下钱就去了。留下玉娘心中一阵好奇，这个男人果真不是像别人那样为自己的美貌而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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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溯源而上找真相

林石回到住处，还在想着黄侃，他见了黄侃这次的糗事，觉得心里畅快不少。正此时，他心中忽然想起胡适来，胡适也一直来被黄侃骂的不轻，他干脆跑去胡适那里，要跟他一起分享此事。

哪知道和胡适一说，胡适哈哈一笑：“这件事情，我们都知道，他跟这家的卤肉馆子的老板娘厮混了不少日子，可惜没得手。”

林石道：“看见他吃瘪，我心中还是高兴的。”

胡适见林石开心，转正了颜色道：“风中，你不要因小失大，黄侃虽然看不起你我，但是他也有他的本钱，不如你请他到西南联大去教书，你不是正缺教师么？”

林石喝了一口茶，悠悠道：“我的确动了这个心思，不过黄侃软硬不吃，实在是麻烦，他这个人，油盐不进的，除了好色点，别的地方的确是大才高骨。记得当初政府给他下了通牒，他也没放在眼里。章太炎那时候被追杀，他陪着章太炎住在苦寒的小屋里，不怕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这种事情，我扪心自问，放在同样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说这个，他心中看不起你，怎么肯跟你一起去西南联大，做你手下的教员。”胡适笑道。

“这个倒是，我的学问没有他好，又没他那么有气节，当初我接下教育厅的荣誉职位，还被他耻笑了好久。”林石搓搓手掌，忽然想起玉娘来。心头升起一计。道：“我要是劝的那个玉娘到昆明去，你说黄侃会不会跟去？”

胡适听见这条计策，眼睛也是一亮。思索一下，却否决道：“黄侃这个人，就好像是只花蝴蝶，你把那个玉娘请去昆明，他说不定还觉得你跟那个玉娘有什么，何况这玉娘对他从来都一屑不顾。黄侃反而去勾搭上另外一个女子，把玉娘抛到九霄云外去。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林石摇摇头：“我看不会，黄侃虽然花心，可并不是薄情之辈。”

“他对女人，向来都薄情地狠，当初他骗了别人地妻子跟他，娶到后没多久，就又休了人家。让这名女子如何自处？他的心中，从来不把女人当一回事。”胡适反驳。

听见前面有案例，林石也不敢妄言将玉娘请去昆明的事情，只是心中痒痒地。黄侃大才，林石虽然对他的性格不喜欢。可是又常常怜惜他四十九岁就死去，没有实现五十岁后出书的志愿，实在是天妒英才。

两人又商讨了一会儿，一时无果，只好说起其他的事情。宋易龄小时候和胡适十分亲近，胡适知道了她随林石一起回来，打听个不停，林石听他提起宋易龄，心头一沉，想起在联大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索性问向胡适：“你知道当初易龄被赶出宋家门这回事么？”

胡适瞧瞧林石，道：“知道。”

林石问道：“你把详细的情况告诉我吧，我是被蒙在鼓里，最近在知道这件事地。”

胡适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你怎么会最近才知道，当初这件事情，在国内与你交好的人几乎都在讨论，我们还以为你知晓此事呢？”

林石眉头一挑，胡适摆摆手道：“好吧，我就告诉你。你和易龄，是不是有了个小女儿？”

“你说什么？”林石陡闻胡适这么说，惊得身子抖了下，难怪在联大的校园里有那样的传说，原来源头是在北京。

“我也知道你有个女儿，只是没有见过，可是大家传闻那是易龄和你的女儿。而且这消息，怕是从宋家传出来的。”胡适看着林石，口气有些小心翼翼，他看林石脸色，带着几分阴沉沉的乌云，十分不悦的样子。

“我跟易龄之间一直是师徒关系，哪里能有一个女儿，真是笑话。囡囡是沈瑶瑶所生，和她妈妈长地十分相似，怎么会闹出这样无稽的传闻。”林石脸色铁青，打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是就好。我还怕是。你嫂子当初听说了，一直在骂你禽兽，说自己当初瞎眼了，看错你为人，那样小的姑娘你都忍心下手。”胡适苦笑一声。

林石哦了一声，他说怎么这次到胡适家来，江东秀看他的眼神怪怪地，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那时候京里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宋子文到美国去，自己的妹妹不肯回来，说已经有了你地孩子，后来过了几个月，那边果然传回来你有了孩子的消息，宋子文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索性在报上登了文章说要赶她出门。当时还有人传说，说宋家要灭了你，后来还是宋庆龄求情，宋子文才作罢。”胡适一口气说完，看着林石的反应。

林石却是皱着眉头，问道：“这跟宋庆龄有什么关系？”

“她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吧，当初她跟孙文，也是年纪相差很大，因为嫁了孙文，家里人也差点将她赶出家门。这次这件事情又落在幼妹身上，她说不得要管管。”胡适猜测着答道。

这是陈年旧事，就连胡适也不敢确定自己记得的都是正确的，林石却想知道事情始末，对胡适的这点描述很不满意。胡适索性一拍大腿：“你去问问你嫂子，她当年对这事情可关注的很，比我知道的多多了。”

两人又去见江东秀，江东秀见了林石，眼皮一

作没看到，继续坐在位子上看自己手中的绣品。林.喊道：“嫂子，我是来问你一件事情的。”

江东秀这才勉强回应道：“什么事情。”

“当初我那女徒宋易龄，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怎么被人传说生了孩子。又被宋家赶出门。”

绕是林石脸皮厚。也不好在江东秀面前说宋易龄怎么被人传说和自己有了孩子。

江东秀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么？你不是有大小两个夫人么，她们两个都没教会你做人？连生个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林石见江东秀误会地深。只好再向她解释，江东秀将信将疑，林石索性掏出林南地照片给她看，林南的照片镶嵌在林石怀表的盖子里，总是随身携带。

江东秀看看林南照片，道：“倒是不像易龄地样子。有点像那次来大雪天找你的姑娘，这是她生的闺女吧。”

—

林石听了呆了一下，半天才想起十年前沈梦亭曾经来过胡家找自己，心中感叹一声，暗道女人的记忆力果真是魔鬼一般。

江东秀见了林南照片，这才放下心来，细细道来当年的始末，她所说的。和胡适说地没什么不同，只是细致了许多，而且还有凭有证，听得林石又是一阵大怒。这样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你也不要不高兴。身正不怕影子歪，这些事情不会空穴来风，要不然宋子文当初怎么舍得那么好的名誉不要，把自己的妹妹推出门去。他显然是被你们惹恼了。”江东秀斜着眼看看林石，叱道。

林石这时早听得满面通红，气愤道：“我怎么知道，我和易龄好好的在美国，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做我的生意，她上她的学，要是让我知道了这些鬼话是谁传出来地，我一定不轻饶了他。”

江东秀哼了一声：“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喜欢年轻的女学生，就连你这个软柿子一样的胡适大哥，当初也跟我玩了一手花的，更何况你家里两个老婆都不怎么管你，肯定是风流债一堆。我就不信你天天对着自己那个美貌地女徒弟，没有生出一点歹心来。”

林石刚要张嘴辩解，江东秀就阻止了他的话，继续道：“你也别忙着发誓赌咒，自己摸着良心想想，我说地对不对。我听说徐志摩最近有了点麻烦，在戒大烟，又跟一个交际花烂蹄子勾搭上了。我改天亲自去问问张家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徐志摩，还有你们这位外国待过的洋派头胡适大哥，都是一个德行，有了新人忘旧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适也很尴尬，拉着林石就要走。江东秀却叫住林石，又道：“小林子，你后来在外国写的那几本书，我都看了。你最后写的那本《鹿鼎记》，可真不是个东西。你当女人都是玩偶么？你想娶几个就娶几个？那个韦小宝不过是个无赖，我看你这本书，就是在想着你自己娶了多少夫人才写的，我说的对不对？”

胡适道：“你啊，少说两句。”说完拉着林石出了门，劝解道：“你嫂子这两年，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她也是不拿你当外人，才说出这番话来，你可千万不要见怪。”

“我不怪，嫂子也是心气高的人，她看了你一辈子，也不容易啊。”林石笑着拍拍胡适的肩膀，胡适几次欲出轨，都是江东秀将他拉回来，可谓是一员女中悍将，以乡下糟糠妻的身份，击退了无数迷惑自己丈夫的小妖精。

忽忽过了几日，林石这天清早无事，跑去北大的门口，看着学生来往，一派朝气，心头就升起无尽的希望和欢喜，这些人将来都是祖国的栋梁啊。

正此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一名保安在呵斥一个中年人，只听这保安骂道：“你是哪里来的？混进去干什么？”

北大是开放的学府，甚至很多人会跑进去游玩，也没见保安说什么，怎么这次会说这个人。

林石抬眼望去，居然看见黄侃，他夹着一个纸口袋，正和保安相视。

“我是这里的老师，怎么不能进去。”黄侃皱着眉头，推推那名保安：“不要耽误了我的讲课时间，不要再胡闹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是老师，我们要是请你这样的老师，学校早就倒闭了。”保安说完哈哈大笑。

林石看看黄侃的样子，他穿着一身蜡黄色的长衫，头发乱蓬蓬的，脸有菜色，脚下踢一双木屐，腋下夹一个纸袋，倒像是个拾荒的。

听见保安笑，黄侃嗤了一声，抬脚往门里走去。保安拦住他，只是不放行，林石看上课的时间快要到了，忙上前劝解道：“他真是老师，你们不要闹了。”

黄侃看见林石，袖子一摆：“是你啊，林风中，那天在卤肉店里，我就看出是你了，怎么，你跟踪我笑话么？”

他说着，脸色冷冰冰的，对待林石的态度居然比对待那名保安的还要差，林石无奈的看着他拂袖而去，只能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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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而立之年方着书

瞧着黄侃清瘦的背影，林石忽然福至心灵，喊道：“你这个小人，竟然敢说我是追踪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追踪。”

黄侃大怒，回身看着林石，道：“我每次遇到点不高兴的事情，你都在旁边，难道不是追踪。你便和那些和我作对的小人一样。”

林石冷笑一声：“你身边小人横行？你居然看什么都是小人，可见你长着一颗小人的心，却来度我君子之腹。”

“我不必长着一颗小人的心，也知道你是小人。我看苍蝇的时候看它总是苍蝇，难道我也长了一颗苍蝇的心么，真是笑话。”

见黄侃怒了，林石心中大喜，知道他已经逐步上钩，脸上却还带着冰冷的神色，道：“你这才是笑话。我难得回京一趟，有许多事情要办，追踪你？你还真小看了我林石。”

“是你一直对我有成见。”黄侃指着林石，眼睛气的挤起来。

“是你对我有成见吧，从一开始认识你，你就自恃才高，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后来更是天天讲课前骂我，我都没说什么，现在更污蔑我跟踪你，真是笑话。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你屡次冒犯我，这次我可不依了。”

这时候校园里传来铃声，黄侃皱着眉头道：“我先去上课，下了课再跟你理论。你且不要走。”

林石知道黄侃已经上钩，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跟着黄侃去了。

黄侃讲课的时候。挥挥洒洒。好似是一副大写意，粗狂中透着精致，十分畅快爽利。好似大暑天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黄侃也不把在下面听讲地林石放在眼中，只管讲自己地，等到讲完课，林石又跟着黄侃出去，两人在一颗杨树下站定，林石瞧着黄侃。先赞道：“黄先生大才，讲课果真是如同春风拂面啊。”

黄侃虽然是个脾气大的人，可是对于学问方面十分自负，听见林石夸赞，心中的骄傲上来，也没有再给林石脸色，道：“那是自然。”

林石也不再说话，只是连连感叹三声。语气里带着无限惋惜，这惋惜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地是想起黄侃活不过五十岁，假的自然是装的。这样真真假假的叹息声。果真引起了黄侃的注意。

黄侃问道：“你叹什么气？”

林石道：“可惜啊可惜，先生大才。居然不能有得意的学生。”

黄侃脸色一暗，他自负才高，但是如今年近五十，却没有一个学生，心中未免着急，虽然不对旁人说，但是常常会在心中不悦。在他看来，这些他在学校教地普通学生，八成都是蠢材，剩下的两成，要么是蠢材都不如的白痴，要么是虽有点天资，但是却被以前的老师教坏了，没一个能如他的意。

听见黄侃不答话，林石继续道：“没有学生，也没什么，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学问编撰出来，着书立说，这样百年之后，仍然有你的学问在世，到时候可是徒弟满天下，强过现在耳提面命。”

“不到知天命之年，我绝对不会着书，别说你不知道我曾经说过地话。”黄侃斜着眼瞧瞧林石。

“这个我知道，我也想看先生的书问世，但是先生有没有想过，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你有没有足够的存款和精力以及时间来支持自己编书。”

“我会一边教书一边写书，这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先生如今在许多学校教书，钱财才勉强够支付生活花费，到时候你开始着书，一定会辞去一些工作，省下时间来着书，到时候你就不怕自己没法过日子么？”

“何必跟我谈这阿堵物，到时候我自有办法。”黄侃听见林石说起他地工资，心中不悦，他就是因为不写书，所以工资才没有同事们高，再加上他这个不招人待见的脾气，有地学校更是刻意压低他的工资。可是他除了这一肚子学问，再无长处，除了教书，还是只能教书，要不然哪里混饭吃。林石所说，恰好说出了他的痛处。

“先生何必逃避现实，我和先生的脾气虽然不合，可是还是敬佩先生为人的。若是你不嫌弃，我请你到西南联大去教书，如何？工资每个月三百大洋，就住在学校，要是你愿意在昆明城里住，那我就买下房子送于先生，算是教师福利，可好？”

林石这话说的黄侃有些动心。他在各个学校间奔波，都是为了钱。若是能有一份稳定来钱多，而且耗费时间少的工作，他一定求之不得。

见黄侃面上露出点犹豫的神色，林石加了一把猛料：“黄先生要是抛不下京里的事情，我们就把你牵挂的人也一起请到昆明去，岂不更好？”

“昆明，四季如春，人杰地灵，鲜花四季绽放，风花雪月无边好，更有佳人无数。联大的学生，也是各地来的有志学子，还兼有全世界都知名的教授许多。校园风景更是如画一般，这个先生一定听说过，既然这边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胡不去乎？”

黄侃瞧瞧林石，脸上露出淡淡的表情，终于点头道：“我勉强答应了你吧。不过说好了，我一周最

五节课，其余的时间，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啰嗦。还明，你答应我的房子里一应家具东西要齐全。”

林石瞧黄侃答应，心头大喜，笑逐颜开道：“当然，先生肯去，我做什么都可以。”黄侃瞧着林石的模样，心中升起点不一样的感觉，觉得眼前这个林石，或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口中却道：“你不要再啰嗦，我只是为了生计而去。我对你这个人，还是没有好脸色的。到时候不要说我拂了你面子。”

林石哈哈一笑：“你却小看了我林某人。我岂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这学校地老师上千人，许多都是各个领域地顶尖人物，我若是都把他们看成我的部下。对他们不尊敬，这个学校早就散了。”

黄侃看看林石，道：“这个我不管，我要是跟你这个上千个教师一个个闹起气来，到时候你不要找我麻烦就是。”说完也不告别，丢下林石就走。

—

瞧着黄侃拂袖而去的背影。林石这才安心下来，这趟除了没有请到蔡元培外，收获可是不小。

哼着小调，林石往住处走去，刚进了旅店地门，伙计就跑过来，冲着林石道：“林先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才有位先生来了好几趟，要找您都找不到。”

林石听见这个伙计文绉绉的说话。心头就乐，嘴角挂着笑道：“谁来找我？”

“是一位老先生，他没留下什么话，估计等会儿他还会再来。”

林石听见那人会可能会再来。索性在大厅里等着。等了会儿，忽然看见一个熟人走进来。一看见这人。林石就想躲，还没躲开，就看见伙计迎上去，道：“林先生回来了，在大厅里呢。您来了第四趟了吧，可让您等到了。”

林石听见伙计说就是这人找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看着眼前的老人，林石恍惚想起以前的时光，转瞬十年过去，眼前的老人好似还是十年前的摸样。

老人见林石地样子，知道他还认得自己，笑道：“十年不见了啊。”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如今老爷不在了，我跟着少爷，但是不管家了，可是有些事情，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好。”

林石看着以前的陈管家，当年宋耀如让他来请自己去家中给宋易龄看病，就好似发生在昨天般鲜活。

“这次还要请你去宋家一趟。”陈管家温和的笑着。

“好。”林石笑笑，跟着陈管家出去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宋家会来找自己，他甚至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毕竟有许多事情，他也心存疑惑，需要在宋家解惑。

陈管家看着林石，脸上挂上点温和的笑意：“四小姐这么多年来，多承你照顾啊。当初是你救了她的性命，后来又是你养育她这么多年，以后说不得还要跟在你身边，请你对她好点。”

听着老人的嘱托，林石点点头，笑道：“我会的。”

老人若有所思地看看林石，闭上眼睛开始歇息。车行了没多久，就到了宋家。看着那熟悉的花雕大门，熟悉的建筑和小喷泉，林石想起了当年在这庭院中欢笑的宋易龄，以及那个稳重大方地宋耀如。

“林先生请进去吧。”直到陈管家示意林石进去，林石才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子前。

林石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宋子文，女地则是陌生人，以前没有见过。

宋子文示意林石坐下，那女人好奇的看着林石道：“你好，我是易龄的三姐，叫做宋美龄，久闻林先生大名，如今一见，果真是风度不凡，当初先父在世的时候，常常说起林先生有竹之风骨，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石听着宋美龄的夸奖，没什么反应，心中却道：“原来你便是宋美龄，和易龄还有宋子文长的不是都很像。”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林石脸上却带上笑容，跟宋美龄打了招呼，面对这两兄妹。

“这次我们本来不想叫你来，但是易龄亲自来跟我们说，我们不得不请林先生来一谈了。当初子文赶易龄出宋家大门，实在是有些鲁莽了。如今回想往事，大不必如此，既然如此，我们必须补偿点幼妹，让她过的更好点。”宋美龄悠悠的开口说道，美丽的眼睛瞄着林石，看他的反应。

林石听着，也没什么反应，脸上木木的，听这两兄妹的意思，是宋易龄也跟来了北京，而且找到了宋子文和宋美龄，至于她跟这两个哥哥姐姐说了什么，就不是林石能够知道的。但是听宋美龄的口气，宋易龄似乎是受了点什么委屈。让这两兄妹面对幼妹心中不安了。

宋美龄却像知道林石地想法一样。眨眨眼睛，道：“你想不想知道易龄跟我们说了什么？”

林石摇摇头：“你们想说，一定会说。不想说，我想知道你们也不会说。”

宋美龄瞧瞧林石，道：“易龄说，当年地事情，你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是她擅作主张。骗过我们，林先生想必好奇易龄当年说了什么谎言吧？”

林石听见宋美龄说这几句话，心里就升

胆的猜测，他猜测江东秀跟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宋出来地谎言，当年用来骗宋子文，后来却成了北京城里大八卦。

宋子文冷笑两声，看看林石。撇撇嘴角，想要说些什么。林石看见宋子文，就想起当年的事情，他雇佣别人炸掉自己的实验室。买通黑社会骚扰工厂，暗中赞助黄氏漫画在外国发展。处处跟自己作对，如今他又要说什么？八成没有好事。

林石不想让宋子文说话，索性挥挥手臂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说，虽然易龄没有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可是我也能从别的地方得知。”

宋美龄眼中闪过几抹好奇之色，道：“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的，就是易龄当年地谎言，譬如说跟我这个老师之间，有了点什么。”林石冷哼一声，看着宋子文和宋美龄，眼光冷冷的。眼前的这两位兄妹，都是新社会教育下的产物，看起来带着新文化的那种闪光，以及从外国留学回来的摩登样子，但是论起内涵，他们都不及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父亲宋耀如，那才是个值得人打心眼敬佩地人。

瞧着两兄妹似乎还想说什么，林石又道：“易龄回来了么？我去看看她。”说完也不理兄妹两人，就往楼下去了。

随便找了个仆人问了下，林石就知道了宋易龄如今的住处，可是敲了半天门，也不见人来开，林石拉住经过的一位仆人，问道：“宋易龄呢？”

这个仆人新来没多久，刚听说了四小姐的传闻，心头正燃着熊熊地八卦火焰，看见有问起宋易龄，挤挤眼睛道：“四小姐啊，她去了楼下的那个小屋，据说那里是她以前住地地方。”

林石到了小屋门前，看见宋易龄正抱着一件衣服发呆。林石一看这衣服，就看出来这衣服是她出演话剧《人鱼公主》时穿的戏装。是林石亲手设计出来的。

这间屋子在林石的印象里，布置的像公主住的小屋，现在却蒙着一层尘土。本来华丽的大床，木头的部分被虫蛀的满是洞，而铁的部分，脱漆的脱漆，生锈的生锈，本来可爱明亮的粉色墙面，早已经掉色掉成斑驳的花墙，透着一股子衰败。

当年，宋易龄睡过的雪白柔软的羽绒被，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看见光秃秃的床板；当年，林石手绘过漫画的桌子，被破了的窗户中常年进来的雨水侵蚀的没一处平整；当年，宋耀如特地为女儿铺的厚厚软软的猩红色地毯，走上去都会账起一蓬灰尘。

早已经物是人非，只有那个当年的姑娘，如今长大了，在屋子里捧着旧衣裳，回想从前。林石看着宋易龄恍恍惚惚的神情，忽然发现她这副摸样十分的动人。林石知道自己这个女徒十分美丽，虽然时常面对，可是偶尔还是会被她的美丽打动。

看着宋易龄现在呆呆的纯洁模样，林石的心稍微跳的快了点，暗道：“易龄啊易龄，师父可要好好给你找个丈夫，差点的人，是绝对配不上你的。”

他正想着，宋易龄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林石，脸上飞上两团嫣红，嗔道：“师父，你，你来了啊。”

“我来了。”林石看这个女徒，她好似总是长不大的模样，尽管已经有二十几岁，可是看起来还是十六七岁模样，特别是她那双大眼睛，总是带着纯美的光芒，皮肤也娇嫩的像鲜花般，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

“师父所有的事都知道了吧。”宋易龄有些忐忑的看着林石。

林石倚着门框，瞧着宋易龄，平静的说道：“我不知道，而且我不想从你姐姐哥哥口中知道。我要你亲自告诉我，当年你到底说了什么。”

宋易龄娇躯一震，她本以为自己的哥哥姐姐已经告诉了林石真相，哪知道林石会亲自来问，她看着林石平静的样子，知道他心中一定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登时无数情愫涌上心头，有愧疚，有破罐子破摔，有羞赧，有逃避，好似心上被撒了一大把盐，又苦又涩，直让她眼里不自觉盈上一层泪。

“说吧，易龄，其实师父也知道了一点，只是不知道真假。好好的说出来，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我想发脾气，也晚了，对不对？”

听见林石的语气愈加温和，宋易龄更加觉得如芒在背，索性大哭起来，道：“师父，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来。”

林石走到宋易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不要哭，说出来吧。师父不是在逼你，只是有权利知道真相而已。”

他口中虽这么说，心里却已经不忍。他只见过宋易龄哭过一次，还是宋耀如不在的那天，那次她也只是哭得默默的，偷偷趴在自己胸口流泪。这次却是几近于嚎啕，让林石心中大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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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七章不愿做奴隶的人

“师父。”宋易龄哭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林石，道：“我告诉你罢，当年我哥哥并没有答应让我留在美国。”

“最后你没有回去，你告诉了他什么？”

“我告诉我哥哥，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嫁，而且情不自禁，已经和你有了关系。他要是逼我，我就死给他看。”

宋易龄说着，脸上泛起两团红晕，哭得微粉的眼皮低垂，再也不敢看林石一眼。

“你何必说这个呢？不想回的话，有很多理由。即使我亲自跟他说也好。”

宋易龄听见林石这样说，忽然抬起头，坚定的看着林石道：“师父，若是哥哥再问我一次，我还是一样的回答。因为我的心中除了师父，谁都装不下，我只喜欢师父一个。”

林石膛目结舌，看着眼前的女徒弟，她美丽的睫毛颤抖着，好似一只蝴蝶的翅膀扑闪扑闪，眼里带着期待和羞赧的光芒，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林石心中一阵狂跳，一瞬间居然涌上一股喜悦：“原来她是喜欢我的，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曾跟别的男人有过接触。”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就被后面涌上的种种惊诧，怀疑，愧疚给淹没了。就连林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宋易龄看林石不声不响，鼓起勇气继续道：“师父，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小的时候，师父就很疼我。冬天的时候给我暖手。背我回家。师父对我，是打心眼里地好，不像家里地下人。对我好，是迫于情势，也不像哥哥姐姐，对我好是因为责任。这个世界上，只有爹和师父对我最好。”

顿了一顿，宋易龄看林石还是没有说话。索性继续道：“师父，我真正想一辈子跟着你，是在爹不在的那个晚上，我趴在你身上哭，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真孤独，一点儿可以依靠的事情都没有了，只有师父让我觉得温暖。那几天师父都在我家照顾我，那时候我就想。师父是世界上最好地人了。后来我跟姐姐到了美国，我跟师父分开的时候，我就在心中发了誓，要是能够再和师父见面。我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易龄，你那时候那么小。怎么能够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依赖。你对我，多半是依赖，而不是喜欢。”林石吐出这句话，心头居然涌上一丝伤感。

“不，师父，我从小到大，接触过的男人那么多，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师父那样让我动心，呆在师父身边，我就无尽的欢喜。其实联大校园里的那些谣言我都知道，至于囡囡地事情，那是我哥哥当初自己揣度的。而且那时候强森在南洋的厂子，将我们宋家在南洋的厂子挤垮了，我哥哥心中存着一口恶气，索性把我赶出宋家大门，言道再也不和你来往了。”

“易龄，你还是好好想想，师父和你，真的不适合，你还年轻，师父早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还有两房妻子。如今宋家重新接了你回去，你就是宋四小姐，是大名鼎鼎的宋氏四姐妹中的一个，要嫁谁嫁不了？”

宋易龄咬着唇，看看林石，忽然破涕而笑：“师父是个胆小鬼。”说完扭身就走。

林石一阵头大，不知道如何是好。心头浮上沈梦亭姐妹俩地身影，这姐妹两个，看起来都是温善之辈，对自己也尽心尽力，可是当年她们两人的经历，注定了让她们不能成为某些意义上的贤妻良母——对自己丈夫另娶当作平常事。

当年沈梦亭因为不能生育，曾经打过主意给林石娶妻，但是那也是放在自己能够压制住那个女人的前提上，后来沈瑶瑶嫁给了林石，她不还是喝醋喝地不亦乐乎，只因为林石对沈瑶瑶也有真感情，并不是把她当作生育工具。换了别的女人，沈梦亭怕是会将自己百般手段都用上，到时候家中如何能够安宁。

但是换了熟悉地人，沈梦亭却不好意思下手，何况宋易龄是林石的女徒，她知道林石一向喜欢这个女徒，自己也对这个女孩甚好。

林石浑然没有感觉到，自己虽然口中拒绝宋易龄，可是心中已经在想着把宋易龄娶回家后要面对的种种问题。

回到了旅馆，林石又思量半响，却没有一点解决的办法，索性对自己道：“休要再想，她不过是少年心性，到时候时间一长，再遇到好男人，自然把这桩事情忘了。宋家想来也不会让她嫁给自己的。”他心中明知这时在自我安慰，但是却无法。

这日早晨，林石刚刚起床，就听得人在外面熙熙攘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石出门一看，原来是好大一只游行队伍。

问了小二，小二道：“是学生们在游街呢，这位爷听口音是北平的，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儿呢。这学生们游行，是经常的事情。官爷们开始还管管，后来看他们闹大了，就杀几个学生，闹的小，就不管。”

听见小二说的平常，林石心中不悦，什么叫做闹大了就杀几个学生，学生们难道是青菜萝卜，想砍就砍的么？

“这些学生们呐，都是作孽，好好的花了爹妈的钱来上

老是找事儿，也不替家里人想想，他要是被官家抓走怎么办？”那小二又感叹一声，咕哝着明哲保身，就去收拾桌子了。

林石也是一阵黯然，这个年代，不知道多少背负着家里人的希望来北京求学，也不知道多少有志之士死在这个年代。中国几百年来的落后，使她若要重生，必须用自己无数孩子的热血和白骨做基垫。

看着店外那热情的游行队伍，林石心中升起一股悲哀和豪情。这是中华民族地一次分娩。阵痛不可避免，然后才能迎来新生。

正在此时，队伍忽然骚乱起来。几声零碎地枪响在人群里响起，林石眼皮一跳，心道：“难道是官兵来镇压了？”

他正要出店去看，就看见几个学生奔进店来，手中还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林石见他们面貌年轻，像是学生。忙问道：“怎么了？”

那学生道：“几个死丘八，狗腿子，射中了我的同学，你们有没有地方，让我们躲一下。”

那个小二慌忙上前，就要赶几个学生走，林石却摆摆手道：“来我屋子里躲躲吧。”小二急得直跺脚：“这位爷，你可不要这样。要是他们被发现，不仅仅是你，就连我们店，都吃不了兜着走。”

—

林石也不理那小二。只是领了几个学生往楼上走。到了楼上地屋子，这几个学生抬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将同学放在上面。林石道：“这样会舒服么？你们将他放在床上吧。他受伤了，是中枪了吧？”

几个学生道：“是中枪了，我看见他中了两枪，一枪在胳膊上，一枪在肩膀上，都不是大伤。但是她从来没受过伤，一个女生家家的，痛晕过去了。”

林石这才注意到，这个受伤的人是女生。几个学生看林石一力劝解，这才勉强将那女学生放在床上。

一个学生道：“这位先生既然肯让我们躲在这里，一定不会出卖我们，我们是和女校的人一起游行的，有许多女同学一起，她们的力量薄弱，这次官兵来地不少，我们还要回去解救她们。”说完几个人一起奔下楼去，竟然一点不把自己安慰放在心上。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看她的。我以前是医生，也能处理下她的伤口。”

最后出门的一个男生回过脸，对着林石笑了一下，他穿着普通的学生装，背上背着一个黄包，头顶带着一顶同色的帽子，头发短短的，方脸庞上长着两只有神的大眼。

“拜托这位先生了。”这位男生笑道，说完一跃出了房门，头顶地帽子随着这一跃掉到了地上，头顶倔强的短发如同不负屈的野草般根根向上树立。这个男生伸手回身一捞，抓起帽子。就这么去了。

林石看着这几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打开临街地窗户，看见下面的街已经乱地一锅粥一般，学生们四处逃散，而那些行人也被卷了进来，不时有扛着枪的大兵放出几枪，尖叫声，怒骂声，呵斥声，威胁声，还夹杂着嘤嘤的哭泣，便似一锅粥一般，真真一副乱世末日图。

看着那一幕幕，林石心中如刀搅般，他自从北大辞职后，甚少在北平呆着，后来更是在西南联大，那里是中国现在少有的乐土，如桃花源一般，哪里见过这样的惨状。他是久不见学生疾苦，如今猛地看见了，心中大痛，急得目呲欲裂。

楼下一个学生，显然是中了枪，走路一歪一瘸，腿上着好大一块血迹，都流到了鞋子上，走路时都带着血印。他跑的比别的学生慢了点，马上就有官兵盯上他，瞄准了他的身子，又是几枪放过来，那个学生躲避不及，又中了一枪，正打在心脏处。

那个学生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掺杂着几丝不信和痛苦，慢慢的倒下了，他那不甘的眼神，那不肯瞑目的眼睛，让林石心中怒火焚烧。

“竖子尔敢！”林石在楼上大喝一声，声如爆雷。他到现在都是一名教师，不管全天下哪里的学生，在他眼里都是值得爱护的。如今看着学生鲜血淋漓的倒下，他暴怒了。

这一声惊起了许多人，无数目光投向林石的窗口。林石大怒之下，从窗口往下蹦去，幸亏二楼不算甚高，林石落地姿势也正确，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也震得脚板发麻。可是他如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也不顾身体的不适，直奔那几个扛着枪的官兵而去。

林石从二楼跳下的壮举，一下子震撼了许多人，那几个官兵也有点蒙，看见这个凶神恶煞一样的人来了，心头忽然升起几丝畏惧。

林石心头狂怒，这些官兵。在他心中简直是禽兽一般。即使是迫于上司的命令才来镇压，他们怎么能视生命如儿戏。呆在他屋里地那个仍在昏迷地女学生，还有那名倒在血泊里的学子。让他痛不欲生。这，就是这个社会，这，就是所谓的黎明前地黑暗么？赤裸裸的鲜血，年轻而有朝气的生命，就这样倒在了枪口下。以后，这些为了祖国而献出生命的人，再也不能笑，也不能看到了自己的祖国走向光明的那天。

这次来北京，为了旅途安全，林石带着勃朗宁手枪，他地

然不如林平，但是还能够勉强合格。走到这几名官心中恨意滔天，脑中唯有一个字：杀！

杀！杀光这些狗贼，杀光这些无赖。杀光这个世界的所有黑暗，杀光眼前这些蛀虫。唯有杀。唯有报仇，唯有鲜血，才能够解除他的仇恨。

“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你们怎么下得了手？”林石脸色狰狞的看着眼前几个面带慌乱的军官，他们惊慌下，将手枪对准林石，无力的威胁着：“不要过来，我开枪了啊。”

“你敢么？”林石爆喝一声，一个官兵居然吓的手一抖，手中的枪差点都掉到地上，眼前地林石，身上怒火冲天，恨意无边，简直是一座杀神般，是人都会感觉到敬畏。

林石从手中掏出手枪，一枪出手，直接爆头，鲜血飚出，带着白色的脑浆。那几名官兵显然没想到，林石居然敢胆大到杀他们。到死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不置信。

看着林石干脆利落掏枪杀人的动作，街上地人都被震惊了。一瞬间，安静的犹如真空一般，都如同看着神迹一样看着林石。

林石不管这些，他走到那名死去地年轻人身畔，摸摸脉搏，探探呼吸，确认他的确已经死了。看着年轻学生死不瞑目的双眼，林石伸手拂上他的眼睛，捂住他直面蓝天的那双扩散的黑色瞳眸。眼里涌出大颗的泪。

“你放心，你的死是有价值的。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学校，可是我知道你的精神。有你，以及千千万万个和你一样的人，我们的祖国就有救了。”

林石抱起年轻人的尸体，嘶哑着嗓子缓缓说道。

他抱着年轻人的尸体往前走，身边的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林石看着周围带着愤懑和同情神色的学生及行人，脑中想起后世的五星红旗。

那红旗的红，果真是鲜血染的，他以前只是知道，现在却是从骨髓里了解了，这种了解痛的他眼前发黑。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

发出最後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

前进

林石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那熟悉的旋律，好像旗帜一样，飘荡在人群上空。这豪迈而又悲壮的歌，是旧社会的殇曲，是向新社会进军吹响的军号。

有人认出了这人是林石。那个传奇的林石，当年扛着血旗游遍北京，为学校向政府讨要教育基金。他写出一系列的武侠故事，那些故事里，无数的人为了家国舍生忘死。他画出了许多漫画，漫画里有着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也有一种苦中作乐的不屈精神。

当年他带领着的一班教授，在血旗下的演讲，曾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默默的，就有人跟着林石唱起这首歌。许多人也跟着林石开始游行。

怀中的尸身渐冷，林石却似根本感受不到。不知是不是尸体的震撼力，还有这首前所未有的悲壮歌曲的缘故，居然没有人再来阻拦。本来被打散的游行队伍又聚集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壮大，以林石为首，在北京城里环绕。

林石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整个人都如同血人一般。血浆又在身上干涸，凝成紫红色的凌厉花朵。他杀死的那几名官兵的血，怀中死去学生的血，染红了他的青衫，本来儒雅的面庞带上戾气和凶狠，好像一把冰冷的凶刀一般。

这一夜，北京又是无眠，这首歌的力量，曾经鼓舞了无数的中华儿女，如今它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发挥了自己的作用。雄壮的歌声席卷了整个北京城，好似一场暴雨，狠狠的洗刷了这座千年古城，以及这座城市里住着的人。

林石的嗓子早就哑了。喉咙里像要出血一般，双臂更是疼痛的要死，不停地颤抖着，几乎一点力气都用不上。那个学生的尸体，最后被他的同学领走。林石看着他的尸体渐渐远去，心痛的已经有些麻木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林石在心中悲叹，在这个大时代里，每个人都在苦苦挣扎，不是你想躲避，就能躲避的。他以前只想好好建立联大，为将来中国胜利后保存科技文化的火种。现在却知道了，他不仅仅要保存火种，还要参加到如今的救国里，不然他的良心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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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八章碧蓝承继先姐志

林石回到旅馆，已经是天黑时分，他的整条手臂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整个手都不停颤抖，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用肩膀顶开了门，只听见门里一声细细的问：“你是谁啊？这是哪里？”

声音里带着恐慌和不安，还有几分哭音。林石这才想起屋中还有一个受伤的女学生。

“不要怕，我是西南联大的老师，到北京办事，遇上你们游行，你受伤了，你的同学把你放在我这里。你的枪伤处没事吧？”

林石打开门，走廊里飘来几丝黯淡的光芒，让他隐约能看见屋内的家具轮廓，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坐在床上，面对着林石。

林石手臂痛的要死，什么都握不住，走到桌前，碰碰油灯道：“你手臂能动么？”

女声小小的响起来：“不能，我伤在肩膀和胳膊上。”

林石叹口气，道：“算了，我去找小二。”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影，林石走到楼下，喊了小二两声，小儿才跟着他上楼来。白天林石杀那三名官兵的时候，离这家旅馆不远，小二把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如今看了林石满身是血的样子，心头直打哆嗦，虽然心里不情愿，可还是装的恭恭敬敬。

看见小二替他点亮灯，林石笑着道谢，小二却像见了鬼一样：“不敢当，这位爷自便。”说完匆匆的走出去。

林石不以为意，回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长着一双犹如受惊小鹿一样水汪汪地眼睛。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在黄色的灯光下，她的面孔带着点惊慌，看见林石瞧她。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地伤口不碍事吧？我带你去看医生吧。能自己走路不能石和善的问向这个女生，也不接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也皱皱眉头，从箱子里拉出件干净衣服，然后脱下血衣，卷成一团。扔到墙角，换上干净衣服。

任哪个女生发现自己醒过来以后，即受了伤，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边还有个大叔，肯定也会有点戒心和恐惧。何况这个大叔还满身的血迹斑斑。瞧见林石的动作，女生又往后缩了缩。

“能走，但是我不去。”女生咬着唇看林石。

“你地伤口要尽早处理。不然到时候化脓腐烂就不好了。若是有细菌感染，还会得菌血症败血症，这样可是九死一生。”

“你懂医术，对不对？”女生忽然问向林石。“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医术很熟悉。我知道西南联大有医科，你是那里的医科教师么？”

“不是。我只是年轻的时候学过医，医术并不精通。我是教现代文学的老师。”林石笑笑。西南联大的那些医学教师，是他特地从外国请来的西医教师，以及北京一些不再出诊的名大夫。

“但是你懂医术，对不对？”女孩咬着唇看林石，眼里浮现出几丝期盼。

林石点点头，道：“勉强算是懂吧。”

看着林石地脸，女孩儿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处理伤口。我不能出去看病，我已经被追捕很多天了。这次险些逃过，要是出去，一定会被抓起来。”

林石瞧着女孩的脸庞和她单薄的身躯，有些不敢置信，问道：“为什么要抓你？”

女学生思量了半天，才猛地抬起头，紧盯着林石道：“我是地下党员。”

这话一出口，林石有些懵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共产党员，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学生，但是看她现在坚定地眼神，倒是让林石对她好感大增。

“我叫做陈碧蓝，是隐藏在学校里的党员。但是几个星期前被人暴露出身份，只好开始逃脱，这才大游行也是我们组织地。”陈碧蓝拢拢头发，镇静的看着林石，确认了林石对她没有威胁后，她很自然的融入了这个环境，好似她和林石是老相识一样。

林石听见她的名字，心头一震，瞧着陈碧蓝即使在油灯的黄光下仍然洁白如瓷的脸庞，脑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曼妙的身影，脱口而出道：“陈碧蓝，你可认识陈碧青？”

“你知道我姐姐？”陈碧蓝的脸上现出诧异的神色，看向林石。

“你姐姐现在在哪里？”林石心头激动，陈碧青本来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当年的感情，如同惘然的蝴蝶，早已经不可捕捉，可是阔别了十余年，还能够知道故人的消息，这种开心，早已无关***。

“我姐姐她不在了。”陈碧蓝的脸上带上悲色，“她五年前执行一次任务失败。”

林石听得这个消息，心头大悲，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的他脑中嗡嗡的。

“她，她怎么不在的？”林石强自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问道。

“我姐姐跟我一样，是地下党员，她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不幸被抓走，然后枪刑处决。你是姐姐以前的朋友么？她要是活到今天，也该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吧？”陈

起自己的姐姐，有些想哭。

“我，我只知道你姐姐忽然从学校离开，后来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林石喃喃的说道，心头酸疼。当年喜欢过的女孩儿，现在变成了一翁黄土，永隔阴阳。

“你不必伤心，我姐姐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去的，她虽然不在了，可是她去的很光荣。你要真是她的朋友，就要多/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笑笑，她在九泉下知道了，也会高兴的。”陈碧蓝劝解着林石。她看见林石，也很是感叹了一番，姐姐要是也活到如今，应该有三十岁的年纪，跟眼前这个中年人差不多。

“好。我们都多笑笑。把你姐姐那份也活下去。”林石转过身偷拭眼角，嘴中干巴巴的笑出声。当年在那条小巷中，陈碧青被人绑架。想必就是因为她地政治立场。

说到陈碧青地死，两个人都沉默起来，正此时，一阵敲门声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道：“碧蓝，你还在么？”

—

林石道：“进来吧。她还在。”

陈碧蓝听见门外的声音，忽然扑扑簌簌地掉下眼泪，细细的眉毛儿皱到一块儿，红唇一扁：“逍遥，我在这儿。”

听见陈碧蓝的声音，那个叫做逍遥的人推门进来，两人目光相对，陈碧蓝又哭着道：“逍遥。你没事儿吧。”

林石看出来这个男生是白天掉了帽子的那个，还未细细看他，这名男生就走到陈碧蓝面前，握住她一只手道：“你的伤口怎么样？”

陈碧蓝刚才强忍疼痛和林石说话。身上早就忍地沁出一层汗来。如今听见自己的小男朋友问，索性扑到他肩膀上大哭：“好疼。你不在，我又担心，还不知道这是哪儿，怕被抓了去。”摸样就似小女生般。

“她的伤口急需处理，可是她又不出去，怎么办？”林石看着犹如生离死别的两人，无奈的插言。

那名男生慌忙起身，看着林石道：“谢谢这位先生收留，我叫马逍遥。陈碧青的伤口怎么了？”

“伤口要处理，可是她不肯出去看病。”

马逍遥也很为难道：“她的情况有点特殊。”

“我知道。”林石摆摆手：“我跟她的姐姐陈碧青还是老朋友，这个忙是要帮你们地。你来的正好，我教你怎么做，你把她的子弹挖出来吧。”

听见林石这么说，两人脸上都是一红，他们虽然是情侣关系，可是之间关系冰清玉洁，要不是这次情急，连手都不会拉。

“她胳膊上的伤口我来处理，你学着点，但是她肩膀上地伤口就要靠你了。”林石笑道。

马逍遥道：“知道了，谢过这位先生。”

林石掏出一柄薄刀，递给马逍遥，歇了这么一会儿，他的手勉强能够拿东西，但是还是拿不稳，指示道：“你去把这柄刀洗干净，再问楼下要几瓶烈酒来，越烈越好。”

马逍遥看林石手抖地厉害，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林石一笑：“没事，歇几天就好了。”

马逍遥乖乖的下楼去找了两瓶烈酒来，林石打开盖子，只闻见一股刺鼻的味道，好家伙，这明明是酒精么，浓度这么大，喝了会死人的。

“老板说了，这酒太烈，一次不能喝超过半茶碗，不然出了事，他概不负责。”马逍遥说道。

“知道了。本来就不是用来喝的。”林石笑笑，道：“倒出来点，然后用火柴点着，把刀子在火苗上烧上一会儿，记住，烧的时候每个地方都要烧到，而且要均匀受热。”

马逍遥也见过人用酒点火，点点头，弄一个小茶盅，倒出来点酒，开始根据林石的指示办事。

等到刀子灭完菌，那边的陈碧蓝早就将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臂，担心的看着那柄细长的刀子。

“把酒淋在她的伤口上，把血迹什么的都冲洗干净。”

“把伤口周围切开，然后顺着切面斜向往里面探，直到触及了子弹为止。”

马逍遥前面的都照做了，听见这条，手下一顿，看向陈碧蓝，陈碧蓝点点头，脸色微有些发白，闭上眼睛道：“我没事。”

马逍遥倒是个实诚人，听见陈碧蓝这么说，直接下手割起来，也不多带犹豫。

林石见他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功夫，就起出一颗子弹来，笑道：“不错，蛮可以的。”马小雅抬头对着林石一笑，却是紧张的满头大汗。

“下一颗跟这颗差不多，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林石安慰着马逍遥。

马逍遥却看看陈碧蓝，满脸的心疼，因为没有麻醉药，陈碧蓝早就痛的受不住了，面如金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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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强扭的瓜甜不甜？

好不容易等马逍遥把陈碧蓝肩膀上的子弹也起出来，林石这才回到屋子。本来林石是不介意给在旁边指导的，可是陈碧蓝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想必会不习惯有个陌生人看着。这个并不是二十一世纪，虽然陈碧蓝的思想开房，可是依旧被这个大时代所限。

马逍遥的头上，汗出的比陈碧蓝还多，看着浑身像水淋一般的人，林石道：“你们没事吧。”

马逍遥点点头，勉强一笑，他虽然比较的果敢，可是如今自己剜的是小女友的肉，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简直比剜自己的肉都要难受的多。

“还没完。”林石捏起子弹，冲洗干净，然后撬开弹壳，将里面的火药倒出来，道：“把火药燃起来，把她伤口里烧上一圈，然后用酒冲洗干净。

“不用吧。”马逍遥看着林石，眼睛里露出拒绝的神情。

“你要是想让她活下来，最好这么做。”林石也很无奈，伤口伤得很深，现在没有破伤风针，只能用这个方法消毒了。

看着林石坚定的眼光，马逍遥无奈的照做了。陈碧蓝倒是很坚强，也没有喊一声出来，只是疼的噙着两汪泪。

看着两个年轻人，林石道：“你们现在有地方去了。”

马逍遥愣了愣，然后道：“没有。她现在被追捕，十分不安全。我的身份虽然没有暴露，可是也随时处在危机里。”

林石看看他们：“那你们先住在这里好了。我去也不另外多开房间。免得引人怀疑。”

马逍遥倒是爽快。马上答应下来：“那好，谢谢您了。我跟碧青白天睡，您晚上睡。轮班倒，放心吧，我跟碧青不发出声音的。”

林石呵呵一笑：“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次来，租地房子是大间，除了这间。还有个小地起居室，里面放了软椅。我就在那里凑合着住两天吧。”

第二日一早，林石还未睡醒，就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十分粗暴。他出门一看，两个年轻人早已经惊醒。

林石指指起居室，嘘了一声，看他们两个人躲好。这才开门。一打开门，就发现门外站着四名黄衣服的军人，其中两个端着枪，绵连严肃地看着他。

林石知道是昨天他杀官的事情败露。也不多言语，走到门外。将门反手一锁，道：“走吧。”

林石从来到这个年代到现在，牢狱之灾没少过，一来是他总是热血上脑，如今到了三十岁也没改过，二来也是因为他的光芒太耀眼，刺到了某些人。

这几个官兵也不废话，领了林石就走。林石跟着军官上了一辆车，走了没多久，就被叫下车。看着眼前的建筑，林石有些傻眼了，怎么可能是这里。

“请进去吧。”军官的脸上倒是带着恭敬。

林石无奈的迈腿进去，马上有仆人来领他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坐着地，还是宋子文和宋美龄。看着这两人，林石忽然有点明悟，为什么昨天的游行后来索性没有人管了，那一定是宋家的功劳，他们一直在关注自己，事情一发生，他们就介入了，要不然林石现在可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宋子文看着林石的目光本来就不甚温暖，如今更是带着曾明显的厌恶，他瞧了一眼林石就垂下眼睛不再说话，倒是宋美龄和善的开口道：“林先生，你昨天唱的那首歌真是别致。”

林石是个聪明人，听见她这麽说，知道她已经承认了昨天地事情是宋家插手的，也是暗地里暗示林石，他签下了宋家的大人情。林石看看她，道：“是么？我倒不觉得，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有机会唱起这首歌，毕竟这首歌不到绝地，是不易出现的。”

听见林石说地耿直，宋美龄一笑，道：“我们请你来，是商议你的易龄地婚事的，这么大喜的事情，的确是不易唱这首歌。”

林石听见这消息，道：“我是不会娶易龄的，她是我学生。师徒大防，怎么敢逾越。”林石这话倒是他的心里话，他虽然不反对师生恋，但是那是建立在学校中那种师生关系的基础上。可是宋易龄是他收的传统意义上的徒弟，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形容差不多。如此情形，他是绝对抹不下脸娶宋易龄的。

“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宋子文听见林石的回答，登时大怒，狠狠的拍着桌子，怒斥林石：“你对易龄百般引诱，让她喜欢上你，还不计较你有那么多的老婆，你如今居然说不要她。今天你不要也是要，容不得你做主。”

林石也冷然道：“我是她的师父，仅此而已。我不能娶她就是不能娶她。”

宋子文站起身来，盯着林石，咆哮道：“你娶还是不娶？”

林石也站起来，盯着宋子文的眼睛：“不娶！”

宋子文看林石如此，狠狠一拳砸向林石的鼻梁，林石躲闪不及，被砸到了脸颊上，登时大怒，也一拳反击。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起来，拳脚中还带着宋子文的叱问：“娶不娶

宋美龄看两人一言不和，就这么打起来，自己一个弱智女子，也不好上前劝架，那你来我往的拳头，更是几次差点擦中自己，忙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大声喊道：“来人呐，快来人呐。”

她还未喊完，就听见门边一声抽泣，宋美龄抬头一看，是宋易龄。宋易龄看见打得鸡飞狗跳的两人，大声道：“够了，你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哥哥，我说过了，师父不会娶我的。你逼他干什么。”说完哭着一路跑掉。

宋美龄看宋易龄哭成那样。心疼的喊道：“易龄，你听我说。”宋易龄却是不答，一路去了。

林

宋美龄哭地时候。心中忽地一通，只差没有脱口而龄，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可是宋子文追的紧，他一个分神就又中了两拳，哪里有机会说话。

宋易龄这一哭，让整个气氛都冷下来。宋子文和林石又互相撕扯几把。双双停下动作。林石歪歪脑袋，脖子咯吱地响了一声，又正过来，仰着下巴看向宋子文。宋子文此时的脸上青紫一片，头发散乱，眼镜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衣衫更是紊乱不堪。

宋子文面对他挑衅的动作，哼了一声。对着宋美龄使个眼色就走了。

宋美龄看宋子文出了门，也走到门边，正要关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温声道：“林先生，你好好的歇着吧。等到妹妹和你大喜日子的那天，我们再放你出来。”说完从容的对着林石一笑，咔嗒一声把门关上了，接着就传来哗哗拉拉地锁门声。

林石听见宋美龄和他这样说话，就知道大事不好，可是他离门又一段距离，刚刚走到门前，门已经从外面锁住了。一看见门被锁住，林石忙奔到打开的窗子边，往下一看，顿时满头的怒火，这间屋子在三楼，临窗的平地上铺着一架架陷马坑里才会有的铁刺架子，且不说这么高下去摔死人的几率有多大，光凭那一具具铁刺，就会让人浑身生寒。

过了没一会儿，宋美龄走到了楼下的铁刺区域边上，笑咪咪喊道：“你什么时候想开了，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要是你一直想不开，到时候压着你上教堂，先结婚再说，然后生米煮成熟饭，一起都好了。你又何必倔强，不管怎样都是一个结局。”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师父。”忽然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对着宋美龄说道。林石看出是宋易龄地身影，心头泛起一股特殊的味道，心思也停滞一下，那一刻居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易龄乖，你喜欢你师父，你就嫁给他，不要着急，不管怎样，我都会给你做主的。”宋美龄摸摸宋易龄的脸蛋，心中感慨了一下，自己这个小妹子地美丽，超过了家中的任何人，就连她认识地女友都没有一个能比上，更加难得的是她那张犹如少女的脸，让她在面对时光流逝的时候，能够比别的女人多年轻几年。

“姐姐，我不要看到师父被关起来，你放他出来吧。我不要嫁给师父，好不好？”宋易龄脸上现出一股悲切的神情，看着姐姐，哀求道。

—

宋美龄脸上一正，收回了抚摸宋易龄娇嫩脸蛋的手，严肃道：“易龄，你该知道，咱们宋家好歹是名望贵族，有不少人都知道当年你跟你师父的事情，这可是宋家好大的耻辱。如今补救这耻辱的机会来了，为什么要放走它。何况你师父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碍于你们的师徒名分，可是这有什么，等到你们成亲了，这层面皮终究要撕下，到时候他放开了心，就不算什么了。”

“不，姐姐，请你放了师父吧。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编造的，我那时候小，不懂事，难道你不肯原谅我小时候犯下的错误么？”

宋美龄听着宋易龄的哀求，脸色更加冰凉：“易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你现在大了，反而越来越不懂事了。你回去自己屋子了好好想想吧。”

宋易龄只是一递声的哀求宋美龄，林石不好插言，他在楼上看着这一幕，心头又是酸又是软，这个女徒在他心中地位一向甚高，如今见骄傲如她，也拉下面子为自己求情，心头升起一股无奈和幸福交织的感觉。

宋美龄听见宋易龄单纯的要求她放人，袖子一摔，道：“来人呐，把四小姐送回屋里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

顿时走来几个力气大的女仆，架起宋易龄就走。林石看的大急，道：“放开她，快点放开她。”

宋美龄脸上再没一丝笑容，板着脸道：“林先生要是愿意和我那幼妹共结连理，那自然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说完就去了。

林石怔怔的看着宋易龄被架走的背影，以及宋美龄生气的高昂起的后脑勺，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

等了几天，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当年和宋四小姐有绯闻的林石，也就是她的老师，这次要正式迎娶宋四小姐了。登时北京城里又是沸沸扬扬的传说不停。

许多人都开始打听林石的消息，当年的八卦被翻出来热炒，几乎每个人见了面，都要说起林石此人。但是为林石担心的人也不少，几乎每天都有好几个人去旅馆找林石。听着砰砰的敲门声，躲在屋里的陈碧青和马逍遥心中总是升起无限惊惧，他们眼看着林石被抓走，生怕这是来抓他们的。过了几天，他们终于挨不住，自己逃走了。

却说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林石，这件事情就显得有些蹊跷。其中最为着急的当属胡适和鲁迅，他和这两人的关系最为交好。这两个见面就吵架的人，这次难得的聚在一起，商讨起林石的事情，虽然过程还是火花不断，可是他们最后达成的共识，却是到宋家拜访。

敲响了宋家的大门，胡适和鲁迅看看应门的女仆，问道：“宋子文先生在家么？”

女仆看看两人，道：“你们是什么人，老爷不在，我替你们留个信吧。”

胡适和鲁迅对视一眼，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的<

“去了外地么？怎么前几天还听说他在。”

“是啊，前天晚上走的。”女仆很恭敬的回答。两人也不打探消息了，直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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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章二姐设计谋逃脱

宋家的后院，被女仆说出门的宋子文，正坐在屋中喝茶，他的旁边坐着宋美龄。正在此时，一个年老的女仆走进来，恭敬道：“少爷，四小姐不肯吃饭，已经饿了两天了，你去看看吧。”

宋子文捏着杯子的手狠狠加把力，上面的青筋爆出来，眼光也变得幽深起来。宋美龄担心的道：“我去看看吧。”

“不要去。”宋子文把宋美龄扯坐下，道：“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她不爱吃饭正好，到时候饿的没有力气，看她怎么反抗。”

“可是，这样做未免不好吧。”宋美龄看着宋子文。宋子文也不答话，只是闷着头喝茶，粗粗的鼻息暴露了他不安定的内心。

宋美龄眼里露出几丝忧虑，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林石呆在被关押的屋子里，这间屋子里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只有一张沙发，在这里窝了几天，林石觉得自己憋得要死，可是什么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蓝天，林石深深叹口气。他关在这间屋子里大概有七八天了，每天都有人从门下的小暗门里送来饭菜清水，数量不多，饿不死，可是也吃不饱，而卫生问题，则是解决在屋子里的痰盂里，每到了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清理。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林石瞧瞧天色，应该是送饭的来了。他也不理会，反正送送饭的自会把饭菜递进来。敲门地人听见里面没有回应。又敲了敲门。林石瞧瞧背后，继续保持沉默，那人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敲。林石只好开口道：“有人在。送进来吧。”

门外的人却小声道：“林先生，四小姐不肯吃饭，都饿的虚脱了。”

林石猛地听见消息，忙问道：“到底怎能了？”

“四小姐绝食来威胁少爷，少爷不理她，她继续绝食。结果饿晕了过去。”门外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林石心上涌起一股涩涩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心疼和怜惜。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门外那人又道：“不过林先生不要担心，宋先生马上就请了大夫来给她看病。”

正在这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那人道：“送饭的来了，我要走了，林先生自己保重。”说完慌忙跑掉了。

林石在门内长叹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什么好。送饭的将饭送进来，他也没有心情碰一下，看见那没多少油水的青菜米饭。他就想起了宋易龄现在小脸虚白的躺在屋中，饿地奄奄一息。好像他刚见她的时候那副脱水摸样。

到了晚上，林石仍在担心，又听见敲门声。这时候早已经过了开饭的时候，林石那没动一口的饭菜，已经被收回了。听见敲门声，他就知道了一定是上午来报信的人。林石慌忙跑到那人身边，问道：“易龄情况怎么样？”

门外的人没有马上回答，接着却幽幽道：“你倒是真的关心她。”

林石骇了一跳，门外的声音，明明是个女声，林石从来没听过，可是听她地语气，她显然不是下人。

“请问你是谁？”

“我是易龄的二姐。”门外的女人回答。“我是上午回来的，中午报信地人就是我的仆人。家里出了这么大地事情，他们居然瞒着我。”

林石心跳漏跳了几拍，宋易龄的二姐，那自然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宋庆龄了。算算时间，这时候孙中山已经死去了好几年，她也算是一个苦命的伟大女子。

“宋二小姐，你来是干什么的？”

虽然在历史上宋庆龄的风评很不错，可是这种儿女间的家事，是不能依照常理度之的，毕竟事关感情，有了感情的因素在里面，很多事情都说不准了。当初宋易龄住在美国的时候，跟在宋美龄身边，她们之间的感情应当是姐妹几人间最深厚的，连她都这么对待宋易龄，林石怎么肯轻易地请宋庆龄帮忙。

“你跟易龄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以前家父在的时候，常常夸赞先生。几年前易龄的事情发生时，我还在心中疑惑，觉得先生不是这样的人，现在知道了真相，才知道我当年所料非虚。”

听着门外宋庆龄的话，林石想起那时候宋易龄被赶出家门，好似宋庆龄还求过情，心头升起感激，道：“当年谢谢你维护易龄，我这个做老师的，反应太过迟钝，

近才知道那件事情，让易龄吃了不少苦头。”

“你不用一力维护她，她自己那么做的时候，一定已经想过后果。我们宋家的女儿，不管做什么，都会先想想后果的，不管那后果有多苦，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就会承担。”宋庆龄在门外说着，林石甚至想象的出她一边说一边摇头的样子。

听见她说话，林石又想起那天宋美龄在楼下对宋易龄的话：“易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任。”

“所以，你不用担心她。我是来问问你的意思的，你到底想不想娶易龄。我已经问过易龄她的意见了，要是你们的意见一致，或者我可以帮助你们也未可知。”

—

宋庆龄这话说的林石心头又燃起希望，他开口道：“我当然不能娶她，她是我的徒弟，师徒之礼不可逾越。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跟在我身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林石口中这么说着，心头却涌起了异样的反问：“你这个现代的人，也在乎什么是师徒之礼么？那为什么近些年来，有时候看见她的时候，心跳也会有些异样。”

一旦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林石忙在心中回到自己：“不是的，那只是因为她太美了，面对美丽的事物，每个人都会动心，何况我们这样朝夕相处。她是我的徒儿，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联大那么多时间都没有特地去寻觅她，要知道，那时候我们可是经常几个月不见一次面的。”

林石很满意自己对自己的回答。门外的宋庆龄听了他的回答，愣了一下，叹口气道：“林先生，你再好好想想，我不反对你们的婚事，只要两个人能够幸福，就比什么都好。你和易龄之间，难道真的没有感情么？何必流俗于那些世俗的看法。我觉得你和易龄很不容易。”

“不用再说了，我跟她只能是师徒。”林石坚定的拒绝，他隐喻觉得，如果再被人劝解下去，他或者有可能受不住本心，毕竟宋易龄是非常美丽的女子，几乎每个男人都会有把美人收进后宫的梦想，就算换了林石也是这样。

“好吧，既然你的回答是这样，易龄的回答也和你一样，我就成全了你们。”

“易龄的回答和我一样？”林石有些将信不信，宋易龄那天对自己的表白，让他觉得宋易龄不会拒绝宋庆龄的帮助。

“是的，她说不想让你为难，就算你娶了她，你们之间也会有许多的尴尬，反而不如现在就了断。她不想只得到你的人，但是得不到你的心。”宋庆龄冷静的回答着。

林石在门后默然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什么样的回答，都是对自己这个女徒的一种伤害，他们之间这么多的情谊，难道就这么副之东流么？

“既然你们已经做下决定，那么我会帮助你们。而你们唯一的逃脱机会就是在婚礼上，之前我没有机会直接见到你们，而且你们是分开的，要放了你们很麻烦，毕竟现在我只是回来暂住，宋家的家主并不是我。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到了那天，你只要一切听我的安排就好。”

听着宋庆龄的回答，林石道了几声谢。宋庆龄却道：“我还是不希望我的安排发生。易龄极爱你，她是很优秀的女子，你就试着和她培养感情又如何？你们的婚礼日期已经订了，就在三天后，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我想，这三天里，你再好好想想吧。到时候要是你的心已经改变，我会很高兴的看见那一幕。”

听着宋庆龄的话，林石道：“不会的。”回答他的，却是宋庆龄远去的脚步声。

那边的宋易龄，早就等着林石的回答，心中忐忑不安，虽然知道林石拒绝的可能非常大，可还是十分期盼，希望林石已经改变心意，要娶自己。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柔肠百结。

看见宋庆龄进屋，宋易龄道：“姐姐，他怎么说？”

宋庆龄叹口气，温柔的看着宋易龄道：“易龄，你不要怪你师父，他是正人君子，虽然拒绝了你，可是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宋易龄听见这么的话，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绝食多日，身子本来就虚弱，口中呵呵的干笑：“我没事！”刚说完，喉头一甜，就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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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一章金童玉女一相逢（一）

这日早上，林石刚刚起床，就听见楼下喧闹非常，他苦笑一声，知道今天就是所谓的他和宋易龄成亲的日子。

果不其然，他起来没多久，便有几个铁塔般的壮汉过来，挟持着他去沐浴。一边洗澡一边被几个男人虎视眈眈，林石有些哭笑不得。

洗完澡，林石刚要擦完身子，就被带到一间小屋子里，一个等待着的中年男子，娴熟的给林石刮脸修头发。这么多天没有刮，他的下巴上早就长满了长长的胡子，看起来像是个沧桑的侠客。

接着就是换上礼服，礼服是白色的西装，米黄色的丝质领带，站在镜前，林石有些惊奇的看着镜中的人，他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几乎不曾穿过西洋服饰，遇到大点的场合，就穿上好的长衫，要不就是自己设计的唐装。

白的的礼服，剪裁合身，让他的身材看起来笔挺，玉树临风。米黄的浅色领带，雪白的衬衫，还有那清爽的黑色头发，衬得林石一双眼睛更加清亮。他的脸上唯一称得上吸引人的，就是这双眼睛，现在这双眼睛的优点被放大了。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装啊！”林石在心里感叹一下。他穿长衫时十分有气质，可是从来称不上帅气，穿了这一身西服，看起来就隐约有点漫画里中年帅大叔的味道了。

“林先生果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四小姐非你不嫁。”挟持着林石的一个壮汉说道。林石苦笑一下，没有回答。一表人才与否。跟他现在的处境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林石出现在楼下，等待着地几个人都眼前一亮。林石看着楼下地五人，也眼前一亮。这五人。是宋易龄，宋美龄，宋庆龄，宋子文，以及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中年美妇人，和宋美龄的样子有三分相似。想来是宋霭龄了。

这几人都穿着西洋式样地正装，最美的无疑是宋易龄，只见她穿着一件拖地的鲸鱼骨裙，雪白的裙子上缀着一条条粉色的纱，纱上又有各色的锦缎小花点缀，若隐若现。大裙子飘飘，更衬托出宋易龄细地好似要断的小蛮腰。

宋易龄的小腰上，缠着几只新鲜艳红的玫瑰花。上衣雪白，镂空出曼妙的花纹，加上蕾丝花边，以及粉色的镶钻轻纱披肩。就好似是美丽的公主一般。

看着眼前英俊的林石，宋易龄地手紧了紧。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握紧了手中的橘花花束。宋庆龄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易龄和林石，忽然开口道：“林先生，你看我妹妹今天是不是很美？”

“是地。”林石不能否认。今天的宋易龄画着彩妆，本来就美丽地脸庞，更加的夺目鲜艳，洋溢着闪耀的光彩。

“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就是在婚礼上的时刻，你愿意用一辈子来珍惜她爱护她么？”宋庆龄继续问。

气氛冷场到了冰点，每个人都知道林石并不愿意娶宋易龄。宋易龄的脸色变得苍白，宋庆龄却像不知道一样，带着期待看向林石。

林石知道宋庆龄是在问他是否已经改变了心意，他只好苦笑一声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将老。我和易龄之间的年纪错了这么多。况且我是她的师父，我的回答，你们已经知道了，即使你们这样逼我，我还是一样的想法。”

他嘴上如此说着，眼睛掠过宋易龄，看着她比花还要美丽的娇颜，心头忽然升起哀叹：“若是我不是你师父，你不是我徒弟，那该多好。”如此想着，他又醒道：“要是她不是我徒弟，我怎么认识她？那就不会有今日的场面了。”

林石要结婚的消息一传出来，无数的人都知道了，可是偏偏找不到林石，而宋家家长宋子文又不见客，无数人翘首以待等着林石结婚那天。

在令人诡异的沉默里，几个人上了花车，朝礼堂驶去。林石想起当年给路易办婚礼，半洋半中，那中喜庆欢乐的场面，再看看眼前的诡异场面，心头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宋庆龄是怎么安排的。”林石心头泛起焦急，貌似无意的看向宋庆龄，宋庆龄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她是要趁着婚礼结束后才让我们走？”林石胡思乱想，心乱似麻，暗自揣度不已：“说起来也只有那个时候有机会了。可是那时候我和易龄已经成了仪式，再放我们走，岂不是于事无补？”

他想了一路，脸色越来越难看，看见教堂门的时候

颗心跌到了低谷，看着宋庆龄的眼色毫不掩饰的带着龄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反问道：“林先生不舒服么？听说男人结婚前都会有焦虑感，你也会么？”

这辆车子的前座坐着宋子文，后座坐着宋庆龄和林石，以及一位看押林石的大汉。听见宋庆龄的问话，宋子文打鼻子里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只听咔吧一声响，也不知道他激愤下掰断了什么。

“难道她在骗我？”林石心头闪过疑惑，难道宋庆龄当时只是为了安他的心，而编造出谎言？这个想法就像魔鬼一样盘踞了他的心灵，让他越想越惊心。若是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岂不是真的要和宋易龄成亲。

他是宋易龄师父，这在北京城里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而且当年的丑闻也有不少人知道，今日在爆出这样的料，一定会轰动全城。

“好了，到了。”宋庆龄看看林石，笑道：“做新郎的，一定要打气精神来，脸上带着笑容，多点精神气。”

林石更加确定了她是在骗自己，又气又怒，不知道说什么好。林石被带进教堂一间小屋里，几个看押的人在门外等候，坐在小屋里，林石心头怒火燃烧，气了好半响，忽然冷笑起来，他这么依靠别人来解救自己，把自己的命脉放在别人的手心，被骗了也是活该。他早就该想到，宋庆龄是宋家的一员，凭什么要来帮助自己这个外人。

他摸摸怀中的手枪，这把枪倒是还在，里头满满一匣子弹只用了三颗。若是宋家真是逼急了，他上演一幕新郎官教堂喋血记也未可知。

正在他摩挲怀中手枪之事，忽然听见脑后一个声音道：“林先生跟我来。”

—

林石惊得猛然回头，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无声无息的站在他的脑后。

教堂前来观礼的人，没有五百也有四百八，挤得本来不甚大的教堂简直要翻了顶，宋家看来了这么多人，面子大大的有，宋子文的脸上笑开了花。看看时间，终于差不多到了观礼的时刻。客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宋子文满脸堆笑对身边的宋美龄道：“美龄，你去看看四妹吧，她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

宋美龄看着宋子文，犹豫着道：“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易龄已经牺牲成这样，你若是拿不下那个官职，到时候我是无脸面对死去的爹爹。”

宋子文听见她这么说，脸上又阴沉下来：“美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宋家如今不及以前，都是因为谁？若不是你们姐妹几个嫁得好，帮衬着我，只怕我是活不下去了。何况他们两个之间也不是没有感情，你担心什么。我也是关心小妹，让她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敢说没有看上林风中的家底。他在国内文坛的号召力太大，何况现在又是西南联大校长。至于他在国外的产业，和德国的关系，都让你不得不出了这一招吧？”宋美龄忧心的看着宋子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林风中这个人的性子平和，几乎从来不利用这些优势来办事，他自己都不用，怎么能用这些来帮助你。你逼婚与他，已经跟他结下大仇了。他娶了两房老婆，已经是文化界的一个忌讳，这次又娶了女徒，更加被新旧两批文人不容，他向来自诩是个文人，我真是担心你们的关系。”

“你放心。只要他是我妹夫，他不愿意的事情，自然有人原来来跟我合作。”宋子文笑笑，有些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就想借助他的势力么？若不是当初我们在南洋的工厂被他挤垮，易龄又闹出那样的大丑事，我的声望和实力也不会大大下降。”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的错。”宋美龄又道：“当年工厂的事情我有所闻，是你买通了当地的黑社会去骚扰他们，结果被人识破，后来又三番五次的用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我知道你当初的指示是让挤压他们工厂，可是你选的办事的人不对，把事情搞砸了，也不能全怪他。而易龄的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是你听到了林石有了孩子，马上安到易龄头上，易龄那时候才多大，又是你亲妹，你于心何忍？”

宋子文的脑门蹦上青筋，道：“不要说了。什么都是他对？这件事情你不是一力支持我么？怎么现在挑起茬来，难道你临阵反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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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二章金童玉女一相逢（二）

大厅中熙熙攘攘的坐着许多人，他们交头接耳的看着布置精美的教堂。

“风中怎么突然就起意要娶小易龄，我实在是想不通，前几天他还在问起当年的事情，我看他绝对没有要娶小易龄的意思。”胡适不解的坐在位子上，对着身边的鲁迅说道。

林石这次失踪，唯一的好处就是让胡适和鲁迅暂时的放下芥蒂，变得团结起来。胡适对于林石要娶宋易龄为妻的事情，虽然惊奇不解，可是心中还是有着点高兴的，毕竟结婚不管怎么来说，都是大喜事，男男女女，繁衍生息，本来就是人的本能。

“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当。”鲁迅不是太开心，他直觉里面有些阴谋存在。

“我看你是老拿一颗黑暗的心看世界，现在是办喜事，你要高兴起来。”虽然两人现在暂时挂出休战牌，可是江山难改，本性难移，胡适即使是劝解鲁迅，也不忘了用讽刺的语气。

“你这个人，躲在黑暗的掩饰下，当然不知道黑暗是什么东西。我想不通风中怎么会认你做朋友。前几天年我不说你也罢了，这几年那个所谓的政府杀了多少不该杀的人，你难道看不到，居然还为它奔波效命乐此不疲，实在是冥顽不灵。”鲁迅毫不客气的回敬。

“你弟弟还不是和我一样，我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回家骂你弟弟去啊。”胡适嘿嘿一笑。直击鲁迅的痛处。

鲁迅也十分的无奈。他对于自己地弟弟周作人，实在是没办法出言呵斥。而且周作人在政府做事，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曾越轨，平日也是一力于学问研究，从来不曾参与那些血腥地事情。他自己心中也知道，不是只要做了国民党就是坏人，可是心中还是怀着悲愤的。就好像羊羔痛恨狼一样，或者会有某只狼善良一点。可是狼终归是要吃肉的，这个整体都是应该被愤恨地。

两个人这么说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们平时的对话都是如此，可是旁边有人的脸却听绿了。这次来的人里，以宋家请的人居多，现在宋家来往的人，基本都是大官豪门。他们旁边坐着地，就是财政部的一位部长。

一般来讲，官员中可以称之为名人的寥寥无几，所以鲁迅和胡适不认识他也理所当然。但是胡适和鲁迅。那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就是想装作不认得也不行。毕竟一个是张常年笑眯眯的和善脸。一个是个冷冰冰的铁板脸，长的又都那么不大众化，若是认不出才鬼了。

“这两个人果真是异于常人的。而且这个胡适之，本身就在政府任职，而这个周树人，他地弟弟也身居政府要位，说话还这么不检点，真是我党国不幸。”

他正如此想着，身边的两人继续对白，只让他脑门上直直留下一道长汗来。他慌忙站起身，对着身边的鲁迅和胡适道：“两位先生请让一下，能让我出去透透气么？”鲁迅看这个男人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微有些诧异，如今虽然接近夏季，可天气并没有那么热。而且这间屋子虽然坐的人多，可是四面开着大门，通风绝对很好，他怎么会热成这样。

鲁迅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可还是让出路来，让那人出去。

胡适看身边没人，说话更加肆无忌惮：“风中做事，容易冲动，你便和他一般，虽然比他理智点，可是还理智地有限。你和蔡元培从来都禁止学生运动，风中却自己加进去，弄的热血非凡。他只是来京城办事，又不干官事，前几天居然也敢掺和到学生运动里头，最后抱着一个死了地学生尸首，跑了大半个北京城，还唱了一首歌，现在北京城里谁不会唱。若不是宋家立马压下这事，他可是后果堪忧。”

“这事情是宋家压下的？”

“若不是宋家压下，谁有这么大的能量。他还杀了两个军官，这可不是小罪过。”

鲁迅脸上有些黯然，道：“当年那次游行，他书下血旗，到现在还是一段传奇，那时候我直以为他年轻人热血，现在看来，他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说是鲁莽好，还是热血好。”

“你那么直直的写那些文章，不知道惹恼了多少人，不比风中差到哪里去。你年轻的时候就说话不留情，尖酸刻薄，这也算了，只是得罪一些身边的人，现在老了，有出息了，开始写讽刺文章，简直是比风中还嚣张。他是偶尔为之，而你却是常常出手，我看你啊，实在是危险。”胡适边说，便摇着脑袋。

“你这是何意？我写文章难道还错了么？”鲁迅大怒：“这个民族的人若是都跟

沉默，那么大家都等死好了。”

—

“我知道，不在沉默里爆发，就在沉默里灭亡。你的话，我很醒得。”胡适忽然灼灼的看着鲁迅，道：“其实我在心里，还是对你有着敬意的，你是猛士，要用的鲜血唤醒这个世界，可是我不是。我是温和派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可以温和改造的，不一定非用猛药不可。”

听着胡适真挚的声音，鲁迅在心底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对胡适的看法也许不是那么正确。人各有道，虽然他们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同，可是总归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那就是世界大同。

“风中曾经对我说说过，世界大同，其实就是长毛所说的，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这想做的事情，并不伤害他人。我初听的时候，十分信服，风中又说，其实那是妄想。就算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可是别人还会觉得你错。就像一个人喜欢吸食鸦片烟，他自以为不伤害别人，而且还乐在其中，可是他的亲人看了却觉得他做的不对。这就是被世界的规则束缚着的不对了。”鲁迅沉默了一会儿，悠悠的开口，眼里带着不解和向往，这样的神情居然出现在鲁迅这张万年寒冰脸上，让胡适有些不适应，可是又觉得眼前的人亲切了很多。

“风中说的其实是黄老之道，所谓的老死不相往来。你不必担心太多，其实只要不是现在的局面，还能坏到哪里去。一个人若是肉体都不保，怎么能够再去担心精神。只要现在天下太平，民众衣食无忧，老有所依，少有所学，人人都有份工作，安乐清平，不是很好？那时候自会有人担心精神。你现在不要想的太多。”胡适说着，把后面那句：“雁在天上飞，锅里烧开水”给省略了，他今天忽然不想跟鲁迅争论，或者因为今天是林石的大喜日子吧，他如是安慰自己。

正此时，门口走进来宋子文和宋美龄，随着他们的示意，人群安静下来。宋子文脸上挂着微笑，道：“欢迎今天大家来观礼小妹和林风中先生的婚礼，我很荣幸能够看到你们。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就请新郎新娘出来吧。”

宋美龄抬头看着宋子文，别人看不出来，她却能看出来，宋子文的那抹微笑有多牵强。刚才在门前的争执她还犹记在耳边，她并不是不支持宋子文，只是想起小妹因为绝食而憔悴的样子而不忍。本来依照宋易龄的美貌是没必要化妆的，可是为了遮掩这些天来她的憔悴，却化了彩妆。她现在只期望老天爷保佑，林石能够好好待她妹妹，而宋子文也顺利的拿下心仪已久的那个职位。

“女人的命运总是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么？”宋美龄看着眼前的婚礼殿堂，心头忽然涌上心酸。她当年嫁给蒋介石，也并非和和美美。她是新社会教育下的女子，曾经追求过爱情，和同学罗曼蒂克过，给后来的姐夫孙文做秘书时也喜欢过他，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嫁给了蒋介石。

正这时，宋庆龄从后院迈步过来，向宋美龄和宋子文招招手，似乎有话要说，本来正要嘱咐人去请宋易龄和林石的宋子文停下来，向宋庆龄走去。

到了近前，宋庆龄道：“这次来的人太多了，香槟不够，杯子也少，我让师父再重新搭一座杯塔出来，你们看怎么样？”

宋子文沉吟一下，道：“那也好，只是时间得推迟一点了。”

“没有关系，这是西洋婚礼，时间上没有那么准确的。对了，你稍微拖延点时间，这次来的人多了，吵得厉害，想必很多人都有点烦了。”宋庆龄微笑着说

道。

看着眼前气质非凡的宋庆龄，宋子文在心中暗道她想的全面。宋家的这些女儿，只要有一个身为男子，所作所为都比他这个家主要强，这也是当年宋耀如感叹过的。

“大家安静一下。新娘子因为害羞，所以出来的晚点，我们特地请了乐队，现在奏响新娘最喜欢的乐曲，来缓解她的羞涩，如何？”在宋子文的示意下，司仪走上台，笑咪咪的开口，本来应该主持婚礼的神甫反而被扔在角落里无人关心。

一曲曲时下流行的歌曲想起来，大抵都是赞美爱情，唱的如胶似漆，甜蜜非常，一些夫人在台下听了，心中道：“原来传说中的宋四小姐，喜欢的歌曲居然和我一样。”于是眼神里就露出了然，和身边的人对视时，也有了底气。天知道这些歌里，宋易龄居然是一首也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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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三章双双婚礼大逃亡（一）

等了一会儿，重新置好的酒杯推进来，宋子文这才示意人去请林石和宋易龄过来，等了半天，还不见人来，宋子文也有些不悦和焦躁，正此时。那个去叫林石和宋易龄的人匆忙过来，脸上带着震惊，附在宋子文耳边说了一句话，宋子文听了浑身大震，不自觉道：“怎么会这样？”

宋美龄一直在宋子文身边，看见他震惊的表情，登时一颗芳心大乱，她最担心的就是妹妹的问题，她的性子太刚烈，要是这次他们逼宋易龄过甚，只怕她要出什么事情。上次宋易龄的绝食就是如此，这次虽然有人在新娘休息室外照看，可是她仍怕是宋易龄出了什么岔子。

“是易龄出事了么？”宋美龄焦急的问道。

“是。”宋子文听了下人的消息，心中空落落的，连气都气不起来，只是觉得茫然，不知道眼前的局面如何收拾才好。听见宋美龄问他，随口答道。

说宋易龄出事，也算是对的，那下人去了休息室，先去唤宋易龄，哪知道打开门一看，里面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影。他登时就有些着急，忙问起门外站着的几个看护，她们一听也是大惊失色，宋易龄推脱说要睡会儿，她们就在门外等候，哪知道现在人居然没了踪影，要知道宋易龄在的屋子可是在教堂的内室，四面挨着的都是屋子，除了走廊的那个门以外，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跟外界链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一个大妈急躁地在宋易龄失踪地屋子里渡步。急得满头大汗。她这样还是好的，另一个中年妇女早就惊得瘫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

“你不要哭。烦不烦？”大妈狠狠地斥责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看看大妈，居然忍住了自己的哭声，一声声在嗓子里抽噎着，她这次做宋易龄的陪护，是求了许多人才得到的机会，本来以为能够借此机会和宋家多亲近。哪知道居然出了这等事情，宋家小姐居然不见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够说没就没了。

“你们，把这里的家具再搜一遍，看看宋小姐是不是躲在家具中。”大妈指挥着闻讯赶来地人，觉得自己满头冒火，这会儿情势十分着急。只能寄希望于宋四小姐把自己藏在家具里，虽然她知道这希望很渺茫，可是心中还是期盼能够找到她。要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兀的没见了呢。

登时一堆人轰隆隆的开始搜屋子，这间屋子本来就是专用的新娘休息室。被人一翻，小姐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三只长白手套，几根长头发，还有一只小巧的鞋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留在这屋子里的。

看着被翻的乱糟糟的屋子，旁边等待着地下人终于忍不住，往林石的屋子飞奔，他有一种预感，林石这会儿应该也不见了。

到了林石的门外，几个大汉正在嘿嘿的笑着开玩笑，看见面色苍白地下人过来，道：“是婚礼开始了么？来叫新郎官。”

下人也不理他们，只是白着一张脸，狠狠的擂在门上，这会儿他可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林石在里面最好，要是不在里面，他可怎么给老爷交代。虽然人不是他弄丢地，可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要受的罪责也小。

敲了几声，见没人响应，下人颓然的垂下双手，面色白的纸一样，腿也软下来，不停的打着摆子。旁边的几个大汉看他如此，惊道：“你不是有病了吧？”说着扶住他，他只是摆摆手，惨笑着：“你们打开门，新郎没了，新娘也没了，这下可有好果子吃了。”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林石按理说是不可能逃走的，除非他有穿墙遁地的本事，可是看这人的表现，又不像是假的，何况刚才敲门，的确没有人应。

几人推开门，果然看见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一个人影，一丝恐惧居然涌上他们的心间。新郎休息室，几乎从来没有固定的地方，这次也是随便捡了一个洋和尚做礼拜的地方，里面除了两张椅子以外，和一个十字架外，根本没有他物，就算林石想躲，也没有地方可以躲。

“人呐？”一个大汉心底的恐惧越升越高，他看着阴暗的室内耶那双没有眼球的黄铜眼睛，觉得自己牙齿都在得得发抖。他从小听着鬼狐故事长大，对于鬼神之说十分酌信，虽然眼前的是西洋神明，可是他仍然觉得十分恐

怪叫一声，他狠狠的踢倒一张椅子，狂喊着：“我不信我不信，你躲在哪里？”在他的心中，早上他们看守的那个人，看起来文弱俊秀，难道是身怀奇术的人么？他在这一间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这边的人惊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林石此时却在一辆颠簸的马车的车辕上，他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白麻布衣服，赤裸着胳膊，一副苦力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脸上涂着点黑色的煤灰，让某些人看见都避之不及。而马上挂着的斗里，一个同样打扮寒酸，头上带着大草帽的女人，正拔着车边看周围风景。

一个路人看见车过来，无意往车里一看，心中叹道：“这个婆娘不错，脸亮盘正，就是脏了点，洗干净了一定不错，只是乡下婆子有许多毛病，玩起来一定不爽。”如此想着，马车就过去了，宋易龄在车中，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暗地里揣度了一回。

原来一个钟头前，林石正在坐着生气，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道：“林先生。”

他吓了一跳，记得自己进来时屋子里明明没有人。

“林先生，请跟我来。”一个瘦小的外国男人，穿着神甫的衣裳，看起来像个黑猴子，眼皮耷拉着，也不看林石，只是悄声的走到屋角。

屋角立着十字架，这个十字架十分的大，是黄铜铸就的，看起来有些年纪，早已经不在发亮，反而有些黑色的锈迹。耶的那张脸上，带着点狰狞，黄铜眼珠凸出来，一片光滑，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神明，反而像是地狱的恶鬼。

林石看着神甫轻轻挪开十字架，本来他以为十字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哪知道看神甫的动作，好似它十分的轻。林石也伸手拎了一下，果真一点都不重，原来这个看似沉重的十字架，里面却是空心的，只有外面一层铜皮而已。林石哑然失笑，外国人做东西，的确不实在，就连神像都不肯做的实打实。

神甫在墙上不知怎么摆弄，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墙壁就裂开一条缝，端的十分神奇。林石又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因为这是旧屋子的原因，墙壁上生了许多黑色的霉斑和霉块，连成一片，像这种小小的接合处，根本不容易被人发现。

“请进来吧。”神甫先进了小洞，又探出头来，对林石说道。林石看看那基督像，被摆到了临近位置的墙面处，不是对这里熟悉至极的人，根本不会发现这个铜像的位置变了。

“小心脚下。”洋和尚提醒一声，林石这才发现，原来暗道只有一丁点的部分在上面，大部分居然在地下，低于屋子的地面。林石也进去暗道，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还挺大，只是过来的地方狭窄一点。

林石尚在观察，那洋和尚又道：“您先退后一点。林石哦了一声，往后退去，那洋和尚关上暗道，又拿起地上的砖块，一块块垒上去，不一会儿功夫，就补齐了暗道后的洞口，他尚嫌不够，又补上几层，这次就算是有人怀疑林石是从密道逃脱，也找不到密道在什么地方。

瞧着细心的洋和尚，林石问道：“是宋庆龄夫人让你来的么？”其实就算他不问，这答案也是肯定的，毕竟除了宋庆龄，谁还有这样的本事和心情来救他，毕竟这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是的，宋夫人曾经有恩于我们，她知道我们教堂有密道的秘密，她也保证过你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林先生，马上就要到密道尽头了，请你换上我们为你准备好的衣服，那里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你，你扮作运煤工人走吧，宋小姐会在那里等你。”

林石先是一阵高兴，接着却是一阵黯然，他以为宋庆龄会另外安置宋易龄，哪知道还是让他们一起逃脱，经此事一闹，他们二人见了，一定会尴尬非常。不过想想也是，宋易龄这些年一直跟着他，如今除了跟着他，也没别的去处了。宋庆龄若是收留了她，那么宋子文一定可以猜出这件事情是宋庆龄所为。

林石这边风平浪静，宋易龄那边，却是连遇险装，直惊得她和来救她的那名神甫满头大汗，只怕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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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四章双双婚礼大逃亡（二）

宋易龄紧张的坐在屋中，想着自己姐姐嘱咐的事情，手心里渗出汗来，指甲狠狠的扣着手心，隔着层手套都能感觉到刺痛。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宋易龄回头看去，果真是个黑衣服的神甫。

“请来这边。”神甫看见宋易龄的美貌并没有很震惊，毕竟宋庆龄就是美女，她的妹妹漂亮点也无可厚非。宋易龄忙将手放在唇上，道：“轻声点，外面的人看的严。”外面的声音传进来，一群大妈正在那里口水四溅。

正此时，门稍微开了一条缝，一个大妈窥探着门里宋易龄的举动。宋易龄一见门动，慌忙将神甫往地下一按，让沙发挡住他的身影。

“我很累了，让大家安静下。我先睡会儿，要不然等会儿婚礼上我可精神不起来。”宋易龄索性落落大方的看着那个窥探的人。

那个大妈老脸红了红，道：“知道了。”

说完门吱呀一声关上，宋易龄走到门边，要将链子挂上，一个声音就道：“宋小姐，还是不要挂了，要不然你一会儿睡得熟了，我们叫不醒你。到时候还是让我们能够进屋子里去叫你比较好。”

“我觉得你们不要进来比较好。”宋易龄脸上带上点奎怒。“我习惯一个人睡觉，而且不喜欢别人吵到我。你们今天闹得我很累了。”说完狠狠的关上门，背上却留下一行冷汗。

她姐姐今天请来看护她的人，是非常厉害地角色。粘人粘地很。连一丝自由都不交给她。宋易龄对她是怀着点恐惧的。但是她又拿准了，只要她拿出大小姐脾气来，这些人还是会听从自己的话地。

果不其然。门外的人安静下来，再也不吱声。宋易龄这才拉起神甫，小声道：“我们走吧。”

宋易龄早就知道这间教堂有暗道。这座教堂的历史还是很久远的，当初神父们在北京城中，虽然得到允许建造教堂，可还是对这个东方国家充满了莫名的恐惧。害怕有一天那个有着对人姓名生杀夺予之权的皇帝对他们不利，于是建造了反复地暗道。

“请跟我来。”神甫走到床的墙面前，拉起床头柜，打开暗道，先进去了。宋易龄这才发现床头柜的下面有个大洞，不禁惊奇的长开小口。

“请进来吧。“神甫微笑着看看宋易龄，说完先进去了。因为这个暗道是直上直下的，他害怕宋易龄一个女子不好把握落脚点。才这样为之。

正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起在宋易龄背后，惊得她瞬间落下几行长汗。

暗道里的神甫也听到了中年妇人的声音。只听咯咯两声，一块和地板同色地方块伸上来。补住了洞口，宋易龄也装作无事一般，脱下鞋子放在床边，好似是刚要上床的样子。

“宋小姐，你要不要喝点汤再睡？这是莲子粥，大补的。”

一张讨好的脸出现在眼前。宋易龄瞧瞧她那张绽放着笑容地脸，恨不得一脚踢上去，脸上却挂着倦怠的笑容，打了个哈欠道：“不需要了，我正要脱衣服呢，你吓了我好大一跳。对了，一会儿要进来地时候先敲敲门，我很讨厌别人窥视我睡觉。”

她这话说出来，就是在下逐客令了。那中年女人的脸上讪讪的，也不好再说，走出门去。宋易龄重又穿上鞋子，敲敲地板，道：“她走了，请打开暗道口吧。”

里面的神甫听了，移开那块地板，示意宋易龄快点进来。宋易龄想起刚才，也是满头大汗，毕竟刚才慌忙中对上的地板，并不是那么规整，而且床头柜也移位了，那个女人只要细心点就能发现，可惜她的注意力只在宋易龄身上。

那女人出了门，对着等在门外的几人道：“看来是真的要睡了呢，眼睛都睁不开了。刚才发那么大火气，估计也是瞌睡的。我们不要吵了，也不要进去看，这些大家小姐们，规矩多的很呐。”

几个女人安静下来，宋易龄这时已经在暗道中。神甫将手中地板放下，伸出双手，将床头柜移到洞口处摆好。然后才细心的砌上地板，接着又从旁边推出支架来，顶在那一块地方，端的是天衣无缝。

“宋小姐跟我来吧，林先生已经在外面等着你。对了，到了尽头的时候，有一套衣服，请你换上。”神甫领着宋易龄在弯弯曲曲如同迷宫一样的地道里走着。到了尽头的地方，果真有一套粗布衣裳。神甫看见领人到了地方，自己就走了。

宋易龄换下衣裳，看着那雪白美

纱，依依不舍的将它们叠好放下，这才走出地道。

除了地道门，就是一间柴房。宋易龄刚在大量环境，就听见身畔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易龄，等了你半天，快点来吧。”

宋易龄听出是林石的声音，也不敢抬头看，只是唯唯捏捏的叫了声师父，就被林石一把拉起，往外走去。

只见外面一辆卸空了的驴拉煤车。林石坐上车辕，回头道：“坐进去吧，顺便把脸上涂上煤灰，这样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宋易龄抬头一看，林石的脸上身上早就涂的黑乎乎一片，好似一个真正的乡下人一般，早就不见了早上的英俊。她忍不住扑哧一笑。林石微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道：“还笑，好笑么？”

宋易龄止住笑，进了车斗，十指捻起煤灰，往身上脸上涂去，后来见车子逐渐驶出院子，时间不多，索性在车斗里打了个滚。林石感觉到动静，回头一看，打车座的水桶下拉出两顶破草帽，递给宋易龄一顶，道：“戴上吧。”说完自己也戴上一顶。

宋易龄却指着林石头上那顶道：“我要那个。”林石看见身边人来人往，有不少都是往教堂去的，道：“不要胡闹。”宋易龄却不理，直接抓住林石的草帽，给两人来个调换。

宋易龄又坐了一会儿，道：“师父，你真脏，早上见你的时候，你还干干净净的呢。”

—

林石道：“你出来的完，我出来的早，我出来那会儿，煤还没搬完，我充当了半天的搬煤工人。”

听见林石的口气和平常差不多，宋易龄心中稍安，觉得林石并没有过多的怪罪自己，一颗心就定了下来。

两人在车上颠簸，很快就到了林石住的那间旅馆。林石上楼去把姓李提来，领着宋易龄就走。

他们这一走端的是潇洒无比，教堂那头却乱成一团。宋子文脑子里转了千万个念头，看着下面的宾客，觉得今天宋家的面子要全丢完了。那个幼妹的身影在他的心中，居然如同恶魔一样可怕。此刻连天花板在他眼里都是旋转的，他直觉得自己这会儿死了，不再面对这一切比较好。

“爹，你看看你留下的什么烂摊子。宋家在你的手里是一个样，到了我手里又是另一个样，大家都不服我，这是为什么？”宋子文在心中默问着。

宋耀如就像是那吕不韦，宋耀如却不是嬴政。这父子两个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宋子文没有他的父亲的优秀。如今面对这种场面，宋子文也只能对自己的父亲发出怨怼。

“怎么了，子文？为什么还不开始？”一直在外面帮助布置的宋庆龄走进来，看见宋子文的脸色不对，心中明知道是什么事情，却故意装出关切的上前问。

“快点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办比较好。他们两个都失踪了。“宋耀如看见宋庆龄，犹如看见救命稻草，心中升起希望来。宋庆龄自小聪慧，点子非常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说不定她能够有办法。

“他们？你是说小妹不见了？”宋庆龄脸上挂上难以置信的表性，看着宋子文。

“除了小妹，还有林石也不见了。这个林石，倒是神通广大。”宋子文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狠狠说道。

“快点派人去找林石在京中的住处，或者他还没走，然后告诉大家，小妹和林石因为常年在美国，所以感染了外国做派，两个人已经在后面找神父举行过婚礼了，现在已经出去度蜜月了。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们逃婚。”宋庆龄还在酝酿，宋美龄就走上前来果断的说道。

宋庆龄瞧了一眼宋美龄，还没来得及时说出什么，宋子文就道：“好，我马上去说，说着就走上台去了。”

宋美龄知道这件事情甚早，几乎是宋子文知道她也知道了，这个想法也是她深思熟虑才得出的。宋庆龄此时要劝阻已经来不及了。

宋子文走到台上，示意乐队安静，突然停了音乐，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宋子文身上，宋子文脸上挂上微笑，强忍着一头虚汗，将那番说辞说出来，下面的人将信将疑，但是宋子文说的有那么坚决，而且还请大家移去别的地方喝喜酒，他们也就信了。

宋易龄和林石此时刚出了北京城门，忽然双双打个喷嚏，十分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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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昆明么？师父？”宋易龄纯美的脸上带着点忐忑，看向林石，浓密的黑色头发美丽无匹的垂下来，好似一匹上好的玄色绸缎。

“是的，现在北京城里不能待了，等咱们到了安全点的地方，我给周树人写信，让他带着我约好的那些人去昆明。”林石赶着驴车，镇静的答道。

“这次说起来，还是我坏了师父的事。”宋易龄可怜巴巴的看着林石，看的林石心中一阵柔软，开口道：“我不怪你。你绝食那几天，没有事情吧？”

“没事。”宋易龄盈盈的大眼看着林石，又冒上欣喜，道：“师父，我饿了，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吧。”

宋易龄指着路边一个小摊，这个小摊明显是赚行人的钱的，十分粗陋，连屋子都没有，只是几根木头搭起一个帐篷，一根斜斜的破布招牌挑出来，上面写着一个大字：食。

看起来这个小摊上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可是瞧见宋易龄眼巴巴的眼神，林石道：“好吧。”宋易龄欢呼一声跑过去。果然，这个小摊上只有茶水和馒头，还提供咸菜，可是林石看看上面飞舞的苍蝇，就没要。

林石端了饭菜，正往桌前走，旁边的一桌人就道：“小兄弟是到哪里去？”

这桌人都是短衫打扮，穿的十分清凉，露出一身子肉，此时虽然已经是初夏，但是这样打扮的人并不多。

“这位小哥哪里去？”一个领头的看着林石，他好似是为了图凉快。所以将头发地精光。露出一个瓢也似地大脑袋。

林石还不待回答，那人又道：“是去北京城里拉东西么？我看你那驴子不错，跟我们搭伙。我出一个大钱雇你一天，干不干？”

“刚从北京城里出来，不想再回去了。”林石笑着摇摇头。

“怕伤了驴子吧。没关系，我看你身子也强健，不如跟着我们运货，不用驴子好了。”那人很真诚的看着林石说道：“其实不瞒小哥。我们这次运的是南货，人太少了怕不安全，看小哥是个身子强健地摸样，想叫来压下车。”

林石打量了下他们几人，果真都是低个子，最高的那个也才不超过一米七，相比起来，林石的身高算是可以的了。

“不去了。累得够呛，想回家歇着呢。”林石摆摆手，最后拒绝了他们，笑着走到宋易龄身边坐下。那人失望的看了林石一眼。不再搭讪。

宋易龄吃着粗面做的馒头，喝着大叶茶水。心中却觉得喜乐平安，比吃山珍海味都要美。林石却没心情吃饭，只是低着头喝茶。正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呼喝着：“要猪头肉，酱牛肉，都上来吧。”

那店家慌忙赔礼道：“不好意思，路边小店，没有那种本钱做肉食生意，只有馒头和咸菜还有茶水，几位爷来点？”

“谁吃那个，吃那个我们自己带有。”那两个人道一声晦气，就出去了。

林石心中却霹雳一声，想起自己曾经允诺过黄侃，将那个卤肉店地玉娘带去昆明，居然没有办。

宋易龄无意间抬头，看见林石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皱眉苦思，一会儿咬牙切齿，好似遇到了什么极其困扰的事情，关心道：“师父，你怎么了。”

林石抬头看看宋易龄，她的下巴上沾着两粒馒头屑，关切的看着自己。林石瞧瞧她，心道，虽/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然你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可是实际也有二十出头，总能自己照顾自己吧。想完道：“师父有事回北京城，你先自己回昆明吧。”

宋易龄脸色大变，道：“不行，你不能回去。”

“我还有事情没办完。”林石起身就要走。宋易龄揪着他的袖子道：“不行，师父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回去，我也要回去。”

林石拂袖挥开她道：“易龄，你也不小了，这其中的厉害你哪里会不知道。我答允了人家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你要是跟来，我还要照顾你，就更加的麻烦了。”电脑站：ＷＷＷ。qinkan.net(手机站WAP。qinkan.net.

“师父不是想甩开我？”

“不是，快点，我要走了，你

慢地吃完，赶着驴车去旁边的城里做火车。”林石龄：“钱在箱子里，你用的话自己取。”

“师父，你不要钱么？”宋易龄跟着他出来，就要去打开车山的箱子。林石道：“不用了，我身上还有点钱，不行北京还有银行呢，我在那里还有存款。”

拍拍宋易龄地脑袋，林石走向刚才那几个人，他们也吃喝完毕，正在门外套牛车。

“这几位大哥，我想跟你们一起运货了。”林石对光头佬说道。

光头佬看看瞧着林石依依不舍的宋易龄，哈哈大笑，拍拍他地肩膀道：“小哥这么做才对，男人嘛，就要不怕苦不怕累，为了家里的娘们吃好点穿好点，脸上胭脂多点闯荡。你家的小娘子这么漂亮，穿的却不美，这趟跑完给你点钱财，给娘们儿扯上匹花布。”

林石摇摇头道：“她不是我妻子。”说完也不再二话，跟着那人就走。光头佬看见林石说的气势，顿时也不好再说话，闷头领着车队走了。

—

到了北京城中，车队停在一间大杂货铺前，林石看到了地方，正要走开，光头佬道：“不要急不要急。”

“怎么了？哦，我知道了，那点钱我不要了。”林石看着他们，本来他的目的就是搭免费车进城，并没有对那许诺的一点钱动心。

“不是的，小兄弟，你不能这么走了啊。”光头佬看着林石，脸上带着点急躁的热情，生怕林石真的这么走掉。

“这位小哥，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文化人，你看看你的手，那么白净，右手的中指上节还磨出厚茧子，那得读多少书才能有啊。我们压货，老是被人骗，就是因为兄弟们没一个识字的，这次请你帮帮我们，多赚的钱都给你，就当让我们争口气，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林石不帮忙也不好意思，可是看着光头佬那精明的样子，他说的所谓的多赚的钱都给你，一定不能当真。

跟着他们进了屋子，之间高高的货架上摆着整齐的货品，见光头佬进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迎上来，道：“这次的货来了？”

掌柜打量了一下队伍，眼睛盯住林石，因为林石实在是太显眼了。平时光头佬忌讳自己个子矮，从来不找比自己个子高的人做帮手，反正这个时代，想找工做的人一大把，也不怕找不到。现在居然有个比他高的人出现，实在是令掌柜十分惊奇。

“掌柜的，这是我们的账房先生，你叫他阿聪就好。阿聪，见过掌柜的。”光头佬不知道林石的姓名，胡乱编了一个安到林石头上。林石暗里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叫道：“掌柜好。”

掌柜的看林石面色中庸，不卑不亢，倒像是个有文化的，心道：“这次这家伙可是捡到宝了，这么个家伙都被他给弄到手里。”

林石被他打量下，微微一笑，掌柜的只是心道：“不简单不简单。”

寒暄了一会儿，掌柜的看完货物清单，核对完毕，说道：“这次的按照以前的价格，给你五十大洋。”

光头佬拉拉林石的衣角，咳嗽一声，示意让林石说话。这番小动作，早就落进了掌柜的眼中，他自然知道光头佬是什么意思，心中居然带着点期待，想要看看林石是怎么处理这间事情的。

林石走上前来，微微一笑，开口道：“掌柜的，你可不能太不仁义，这一车，兄弟们走的这么苦，而且累得半死不活，干粮最后都没了，吃的路边大馒头，还是嗖的，你说，我们累死累活，就赚个本钱回去么？”

“不是这样说话的吧？我们这样的价格已经很厚道了。而且以前也是这样的价格，你们怎么没有说？”掌柜的说道。

“我们运货过来，这么山高水远，掌柜这样的价格，现在已经不行了。现在兵荒马乱，我们为了货物安全，可是加了不少人，这些人的家里可都等着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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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六章强盗横行乱世尘

“这位小哥，你也要知道我们的难处，如今兵荒马乱，我们做这生意，本来就担着风险，你们把货运来就走，倒是轻松自在，要是你保证到时候出事了跟我们一起担，那我才能提价。”掌柜听完林石的话，眼里带上几丝嘲讽，瞅着众人说道。

林石摆摆手：“此言差矣，掌柜的，来来来，听我细细的跟你说明白。”

林石走上前几步，手拢在袖子里，背对着光头佬，不留痕迹的在掌柜的手心里塞了十块大洋，对着掌柜的咪咪眼。

掌柜的有些愕然的看着林石，口中却道：“我哪里说错了？”

看着这个识趣的掌柜，林石笑道：“我虽然跟着老大的时间比较短，但是还是知道一点行的，以前的都算了，但是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再按以前的价格来.”林石说着.又咪咪眼睛.掌柜:.|瞥瞥光头佬.道;“小兄弟跟了他们多长时间了？

“虽然没多少天，但是兄弟情谊可不假。”林石在身前伸出一根手指，摇晃了一下。

掌柜的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成精了.看见林石的手.再加上他察言观色的能力.马上就知道了林石并不是跟光头一路的人.他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对着林石道:“小兄弟.你这么说.我就卖你一个面子.这次多给他们八块大洋.可好

林石点点头，对着掌柜的笑笑。光头佬看见林石和掌柜地这么不咸不淡的扯上两句，居然就交涉成功，不禁暗骂一声，道掌柜的狗眼看人低，见不一样的人说不一样的话，以前他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见掌柜的松一下口，心中更是起了拉拢林石的心思。

交涉完毕，林石走到光头佬跟前：“老大。我有事先出去。”

光头佬道：“你去哪里？”

林石本意就只是通知他一声自己要走了。以后大家尘归尘土归土。不再有什么关系。听见光头佬这么问，像是居然还要和自己有联系，眉头皱一下：“我去办点私事，老大不要跟来了。”说完出了门。

光头佬看见林石出去，示意身边的人过来，悄悄交代两声，那人跟着林石去了。

林石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着。左转右转，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玉娘地卤肉铺子。此时已经过了吃饭地时间，玉娘早就收拾好铺子，坐在屋檐下，怔怔地不知道想什么。

“这位姑娘。”林石走到玉娘身边，她还是没有发现，林石只得开口提醒。

玉娘被林石惊醒，忙抬头看去。脸上挂上热情而又有点牵强的笑容:“这位先生是要买肉么？”一般来讲。下午时分还是回有些人买些酒食回家，放到晚上下饭的。

“不是，借一步说话。”林石指指身后。玉娘有些讶异，不过还是跟着他进屋去了。

“我叫林石，是黄侃以后的同事，这次来，是来跟你商议一些事情的。”林石稳重的说道。“他要去西南联大教书，想要请你和他一起去云南，在云南开一家卤肉店，店面之类的事宜，都由我包办。”

玉娘脸上泛起一丝桃红，她愁眉苦脸，为地就是黄侃，这些年来，黄侃对她一直都追求不休，她面上冷冰冰的不放在心上，其实也是很在意的。前几天黄侃来说，本来要她和他一起去昆明，但是联系他去昆明的人不在了，他不愿意自己去，要在北京城里继续守着玉娘，玉娘才是真正心动了，或者这个男人可以托付一生。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林风中么？”玉娘看着林石，不自觉的欣喜起来。

“是的，我有急事脱不开身，要先行一步，我先去昆明城里给你找好房子，你去以后到西南联合大学找我，我就领你去。你这里的一切都处理了吧。”

听着林石说话，玉娘点头道：“知道了，我这里地事情处理完，大概要半个来月，而且我婆婆年老，路上行动不便，去地路上要耗费的时间比较长。”

“你婆婆？”林石瞪大了眼睛，若是这个女人有婆婆，黄侃就是在勾引有夫之妇，早知道黄侃风流成性，林石请她去，不是在助纣为虐么？

“是的，我家那位去得早，婆婆身子不太好，我一直要跟着照料。”玉娘把自己私事告诉林石，觉得有些尴尬。

林石这才放心，点点头道：“那你路上地花费一定不少，用不用我给你。”

“不用了。”玉娘的俏脸又红了红，她这次决定去昆明，便是下定了心思，要接受黄侃，就算钱不够，也不会要林石的，而是要黄侃的。

林石却不知道这点，的，他匆匆作别玉娘，就出了城门。

看见林石出城，跟踪他的那名小喽啰忙将林石的行踪汇.

接到消息，就奔着林石去了。

刚出了城门没多久，林石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阿聪，你哪里去？”林石心里暗笑一声：“阿聪？那个光头佬不是叫我阿聪么？真是巧，这会儿就有人真叫做阿聪了。”

林石也没有回头去看，哪知道那个喊阿聪的人正是光头佬，被喊的正是他自己。过了没片刻，喊的声音越来越近，林石听见声音十分耳熟，心中暗道不妙，回头一看，是一堆人黄烟滚滚的跑过来，领头的人好大一颗锃亮的脑袋，不是光头佬是谁。

“阿聪，你不是跑去办点自己的事么，怎么办到城外来了，难道是迷路了？要不是刚好有兄弟看见，你怕是要跟哥哥们分开。”

林石听见光头佬娴熟的套近乎，好似他们是生死兄弟一般，心中冷笑几声，看他们的阵仗，是不想让自己走了。

“我跟你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林石瞧着这一堆人，若是他们真的不想放自己走，他看起来是走不成了。

“哪里的话，咱们以后都是兄弟了，为兄弟两肋插刀，怎么能这么说。阿聪，你是个文化人，咱们正缺这样的人才，以后你就是军师了，哥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光头佬脸上笑嘻嘻的，看起来倒是蛮真诚。

“不！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我也不叫做阿聪。”林石不是太高兴，他如今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好人。

“不行也得行。”光头佬忽然翻脸，“我叫你阿聪，你就要叫做阿聪。我让你做军师，以后就就是军师，由不得你。”

听着光头佬冷冰冰的话语，林石知道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土匪团伙，他们今天往城里卖的那一车东西，只怕是赃物，所以那家老板才敢往下压价。

“要是我不答应呢？”林石笑了笑，心里生起怒火，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曾经被人绑架过两次，沈梦亭也曾经因为被人胁迫而受伤，所以他最受不得人威胁自己，本来若是光头佬好好说话，或者事情还有点圆转的可能，如今却变得势如水火。

“我说了，这个由不得你。”

听着光头佬邪邪的笑声，林石如猛虎出洞般扑到光头佬身边，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掏出枪来，抵在他的脑门上，恶狠狠道：“现在呢？你还答应不答应？还由不由得你？”

一见老大被人挟持，那群喽啰都炸开了锅，几个人更是想过来解救，可是看见林石手上寒光闪闪的手枪，又犹豫起来，光头佬更是对着他们连使眼色，可惜这眼色里带着太多的慌乱和不甘，倒是让这些手下糊涂了，不知道是让他们来救自己，还是不要瞎动。

这一下兔起鹘落，干脆利落，光头佬周围的喽啰尽管都是狠人，身上多少背点人名，可是没一个能想到眼前这个文气的人居然有如此身手，而且还带着枪。

林石的枪在当时的世界上几乎是最先进的，跟平时光头佬们见到的火枪完全不同，但是他们也能够看出林石手中拿着的是厉害东西，商议了片刻，终于决定不要妄动，免得惹恼了林石，他扣响扳机，光头佬的脑袋就得开个大洞。

“你们都不要跟过来，等我走远了，自然会放了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听见林石的话，光头佬忙道：“你们不要跟来，听阿聪的。”

听见光头佬依旧叫自己阿聪，林石没说什么，挟持着光头佬走出去。光头佬灰着张脸，满面阴，他受了这样的委屈，自然憋火的很，可是看着林石手中的枪，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石如今还是穿着那身粗布衣裳，相貌什么的都没有变化，只是手中多了把枪，可是在他眼里，林石已经不再是当初自己以为的读过两天书的乡下小子，而是身负秘密的不可招惹的人。

“这次踢到铁板了。”光头佬心里咕哝两声，暗道晦气，他阅人无数，知道林石等会到了安全的地方，肯定会放自己走，于是开始盘算脱身后是不是也要搞两把枪。正在这时候，他们身边经过一辆马车，林石押着光头佬往路边站站让道，那马车上忽然传来咦的一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接着听见马车里一声清脆的吩咐：“停一下！”

那马嘶律律的停下来，喷着热气，停了下来。林石听见马车里声音陌生，心中一紧，难道是来了什么认识光头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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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七章持枪大路遇党人

“林先生？”车里一个惊喜的男声响起来，一个年轻矫捷的身影蹦下马车，林石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孔，恍然道：“你是马逍遥？”

原来跳下马车的，就是当初陈碧蓝的小男友，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难得先生还记得我，那天我跟碧青和你分开后，才醒起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林风中，我们好一阵激动。你一直在昆明，我们开始还以为是重名，后来传出你和宋四小姐即将举办婚礼，我们才信以为真。”

“那你们现在是去哪里？”林石瞧着马车，很想让他们送自己一程，这样拿着枪挟持光头佬行走，已经为他赚了好多眼球，纵使他自诩脸皮不薄，也忍不住有些尴尬，要是被某些爱管闲事的人以为自己是匪徒，叫来了城中的巡捕，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毕竟这里离北京城并不算很远。

马逍遥也惊奇的看着林石，但是林石当日枪毙了两名官兵，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对于林石手中有枪并没有太过惊异，他只是看着光头佬，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林石，居然让林石这样对待。他回去跟人讨论起林风中，大家都说传说中的那个林风中是个风度翩翩不拘小节而又才华横溢的佳公子。跟他见到的那个愤怒持枪的林风中大不相同，何况眼前见到的这一幕。

“我们就是要去昆明找您！”马逍遥腼腆而又好奇地答道，“我们在北京城里已经呆不下了。很多同学都暴露了，还有两个同学被杀死，我们要保存自己的力量，只好先躲避一下。事先也联系不到先生，冒昧了。”

林石看着马逍遥好奇的眼光，苦笑道：“没关系，我遇到了麻烦，既然你们是去昆明。那就和我一起去吧。这人是个土匪。等到了前面。我们把他扔下来就行。”

马逍遥点点头，不欲多问，让开点身子，让林石上马车，林石这才看到，马车里密密麻麻的坐着十几个人，都安静而好奇的看着林石。林石陡然看见这么小的车厢中居然挤着这么多人，腿挨着腿，胸靠着胸，连几个女生都不能幸免，登时头上冒出几行冷汗，这个情景，简直好似是后世的公共汽车。

看见林石有些发愣的表情，马逍遥脸色讷讷地。道：“林先生。你不要太介意，其实还是能挤下几个人地。”

马车夫也符合着点点头道：“是啊是啊，我这马车拉大车煤都没事。这么几个小子，实在是不算什么。”

“那好吧，我试试。”林石深吸口气，上辈子穷，挤公交车，这辈子终于混地有钱点了，还要挤马车，这个世道，看来不光光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阿聪，不，大哥，大爷，你到了前面的茶棚放我下来吧。”光头佬苦着脸哀求，他做一方小霸主也做惯了，哪里这么挤过，看见一车的人肉心里就发。而且这车人和劫持自己的男人似乎认识，要是自己有个什么地方不对，到时候一定是几十双拳脚上来招呼，岂是鼻青脸肿能够形容的。

“茶棚？就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林石实在是想不起第二个茶棚。

“是地是的。”光头佬点头连连，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

林石点头允了，本来他打算把光头佬手脚绑了，就这么扔在路上不管，反正没过多久他肯定能脱困，可是想到这里离刚才和光头佬的喽啰们分开的地方并不远，难保不会出什么事，索性还是到了那里再放他。

一行人挤在马车里，林石初时十分不习惯，颠簸了一会儿，也开起玩笑来：“这么挤，倒是不那么颠了。看来人多点还是又好处的。”

这车上的青年多是看过林石著作的，有不少还是林石地粉丝，就是本着见见偶像地心思才答应去昆明，如今提前见到，都是屏住呼吸，低眉顺眼，生怕给偶像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听见林石玩笑，心里松了口气，暗道：“看来林先生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错了错了，我还是宁愿舒舒服服地坐在大车厢里。”一个声音从人墙后面传过来，林石听出是陈碧青的声音，心头一软，想起她的姐姐来，道：“你也去么？”

“是啊，马逍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陈碧青声音里带着点坚定和羞涩的说道。林石瞧瞧马逍遥，他听了陈碧青这话，脸上泛出几丝红晕来。

林石不好意思调侃这对小恋人，要是真那么做，他就成了为老不尊怪大叔了。马车晃晃悠悠，一路上只听见马的鼻息和赶车人偶尔的皮鞭声。过了没多久，就到了茶棚。

林石远远看见差棚外一辆牛车，正是他和宋易龄出城时赶的那辆，觉得一颗心都要停跳，难道宋易龄还没走？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如此想着，林石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只是心头泛起一种温柔的情绪，让他心头一惊，又思量：难道我对这小妮子已经有了点感情么？

如此想着，他脸上发烫，又在心里谴责自己：我这么做，可不就是怪大叔萝莉控的行为么，从小跟在身边养大的孩子，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越是不想让自己想，越是在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画面，风光无限，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看见林石面色变幻不定，光头佬只道他要继续挟持自己，忙求道：“这位大爷，马上到茶棚了，你就放我下来吧，就凭

这把枪，谁敢动你一下。我这次是雁啄瞎了眼，不子，您饶我这一回，功德无量啊！”

林石心中别有所思，哼了一声：“你还以为自己脸挺大。我留你作甚，等到茶棚前再放你，不要多说。”

光头佬虽然听了允诺，心里还是不放心，一刻不从林石的枪下逃离，他一颗就不得安生。可是他也不好多少什么，怕惹到林石，只好唯唯诺诺百分不情愿地答应。

到了茶棚前。林石伸着脑袋看看。没瞧见宋易龄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她肯定是走了，她是聪明的女人，知道留在这里是我的负累，怎么会留在这里，只怕这会儿她已经在回昆明的火车上了。只是……”

林石正自言自语。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清甜无比，带着无限欣喜，如黄莺初乳：“师父！”

一股欢喜涌上林石心头，他回身一看，不是宋易龄是谁。她不知在哪里找到了干净的农家姑娘衣衫，梳了一个大辫子在脑后，十分的清雅美丽。跟平时总是穿着洋装地摩登样子完全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林石想到了宋易龄地聪慧，却忽略了恋爱中地女人都是盲目的这句话，不管多理性的女人。当涉及到自己的爱人时，都会变笨，都会做一些看起来很有害无益的事。如宋易龄的在这里等他。

“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走么？”林石心中虽然高兴，却板起脸来。

宋易龄看见林石不悦，眨巴着清水一样的眼睛道：“想必师父在一个寡妇那里也耽误不了多久，这里是出京地必经之地，我就在这里等会儿也是无妨的。”

林石这次办事，的确是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他跟宋易龄逃出来的时候是上午，回返到北京城的时间是中午，现在出来，只是下午，离黄昏还有段时间。

“这位就是林夫人宋四小姐？”车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下来了，挤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够难受的，问这话的正是陈碧蓝，她一边理着一头挤得乱糟糟地头发，脸上边带着好奇地微笑，看向宋易龄。

林石听了一阵头大，他跟宋易龄所谓的婚事，已经闹得整个北京城里人尽皆知，他摇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辩解，宋易龄脸上就挂上纯美的笑容，点头道：“这位姐姐是谁？”

“我是林先生老朋友地妹妹。林先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陈碧蓝见了宋易龄点头，脸上好奇心更胜，咕噜噜转着眼珠答道。

宋易龄跟她握握手，转头向林石：“师父，我在这茶棚里坐了一下午，也不是没有收获，我听了从城中过来的人说，我们是逃避了婚礼，私下行过仪式，去度蜜月了。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倒像是真的一样。”

林石听得要喷血，身边的人也是一阵诧异，明明两个当事人站在这里，可是还要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自己的婚事，未免太诡异。无数炯炯的目光投射在林石和宋易龄身上，一个个求知若渴，让林石脸上一阵发烫。

“我跟易龄是很单纯的师生关系，这次婚礼是有苦衷的，情非得已。”林石咳嗽两声，解释道。

此时他的手中还挟持着光头佬，听见前面的对话，光头佬早猜到林石的身份，最近北京城里闹得轰轰烈烈的婚礼，只有一幢，白痴都知道。又听林石说起苦衷，他的目光就飘向宋易龄的小腹，许多人见了光头佬的眼神，也顺着看宋易龄的小腹，尽管那里看起来平坦无比，可还是让许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宋易龄咬着红唇，纯纯的笑着，好似不知道别人的眼光代表着什么意思，又好似是在昭示大家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你们都在看哪里？”林石忍不住吼起来，他的脸红了，“我和易龄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看着她长大，你们的思想怎么那么邪恶。”

“是哩是哩。我了解，日久生情嘛。”陈碧青笑嘻嘻顿一顿，看见林石的脸色不悦，又道：“不过林先生品行高洁，自然不会。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是不是，易龄！？”

陈碧青最后的易龄两字说的极重，又在刻意的模仿林石叫易龄时的语气，简直是在公然的强调，她跟宋易龄不熟，自然不能这么亲昵的称呼，用意带着点好意的讥讽。

看着旁边点头连连的人群，林石苦恼无比，这件事情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宋易龄亦是笑嘻嘻的，一颗头居然似点非点，好像是在赞成一样，更不要提反驳，让林石苦恼无比。

如今是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楚，陈碧青如此尖牙利齿，和她姐姐倒是有点相似，林石也不是说不过她，但是看见她，就依稀看见她姐姐的影子，心里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任你们说去，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大家聚齐了，就一起走吧。”林石看着一堆人，瞧着陈碧青道：“你不是喜欢坐宽敞的车么？我有辆牛车，你坐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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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八章巫山云雨枉断肠

十几人赶着牛车和马车，嘻嘻哈哈到了车站。坐上火车，一路到了昆明。此时的昆明，歌舞升平说不上，但是也称得上是乱世里少有的净土。北京城里那种喧嚣的政治气氛在这里根本看不到踪影。

从北京来的那些学生们，好像看到了世外桃源一样，一个个连呼吸声都自然的轻了下来。林石看着他们脸上安宁享受的神情，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哀，这些学生们在家仇国恨里过了太久，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宁静，而整个中国，像他们一样的学生又是何其多。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整个中国的悲哀！

“林先生，我们能做西南联大的学生么？”到了西南联大看了一圈，同来的十几个学生一齐对林石提出这样的要求，林石笑着诺了，任谁看见了这样山水园林一样的校园，这样学术气氛浓厚的校园，这样世外桃源一样的校园，都会不由自主的动心。

虽然林石这边笑着跟这批学生们道别，可是心里却像吃了黄连一样苦，因为他马上要到家了。家中两个妻子，他应当怎么面对？看看身边静静望着他的宋易龄，林石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解释：为什么去的时候还是师徒，回来的时候就是夫妻呢？

看见熟悉的小院，林石无奈的对仍然跟着他的宋易龄说道：“易龄，你回去吧。这件事我和你师母们说。”宋易龄大眼睛眨巴两下：“我怕师父说不清楚呢。”

正这时。一个微低沉的女音响起来：“风中，你回来了。”林石一抬头，他心爱地夫人沈梦亭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正向他望过来。

林石硬着头皮对沈梦亭笑笑，觉得自己的笑容再僵硬不过了，倒是宋易龄落落大方的对着沈梦亭点点头。

沈梦亭红唇一张，回头对着屋里喊：“瑶瑶。风中回来了。快来看看我们的好夫婿。”林石听了她这话。心头一梗，不知道怎么回答。

屋里传来一声回应，过了没多久，沈瑶瑶抱着林南出现在门前，三个女人在台阶上看着林石和宋易龄，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东西。

还是林南先开了口：“爹爹，为什么妈妈说你不要我们了呢？”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要下地，想跑到林石身旁去。

林石对着女儿歉疚的笑笑：“那是你妈妈不知道详情，其实爹也很委屈。”

一家人正在对望，远远的有人探头探脑过来看，沈梦亭招招手：“你们先进来，等会儿小平子就回来了，大家再好好说说你在京城办地好事。”

事情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他也没什么好说地了。只好进屋去。宋易龄亦步亦随。进了屋，几人坐定，沈瑶瑶先执着宋易龄地手。凤眼里闪着探究：“易龄，这次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北边来的报纸上，登的都是你和你师父结婚的消息，还有几个记者专门来采访我。你好好跟我说说，我不信你师父的话呢。”

宋易龄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南就接口道：“是啊是啊，那些记者还有照相机，可好玩了，卡擦一声就冒黑烟了，然后还有囡囡的照片出来，印在一张小纸片上，比画的都像我。”

沈瑶瑶赏了林南一个栗子：“还说，最近越来越没规矩。”

看着这母女两个地样子，宋易龄忽然心中有些不忍，她虽然为了林石什么都可以做，但是在美国的几年都是沈瑶瑶在照顾她，她们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她活这么大，除了父亲和林石，接着最亲近的就数二姐和沈瑶瑶了。

但是如今事到临头，她不能不做，宋易龄在心中暗自祈祷一番，希望沈瑶瑶原谅自己，口中却道：“沈姐姐，我跟师父，也是不得已。”

听见宋易龄说不得已，林石心头暗松一口气，以为她会说出真相，哪知道她接下来的话，将他送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我哥哥将我和师父在一间屋子里关了好多天，这件事情许多人都知道，如果不办婚礼，我和师父的名节就没了，还不如举办一个假婚礼掩人耳目。沈姐姐，我跟师父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真地！”

宋易龄一对清水眸子盯着沈瑶瑶，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沈瑶瑶被她地眼光一盯，心下就软了，但是理智还在。她跟宋易龄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性子，她的话，十有八九是信不得地，她说她和林石关在一起，什么都没发生，要是没关在一起还好，要是真关在一起很多天，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也不娶不行了。

林石在心里呐喊着：“这是假话，是我单独一个人被关起来的。”可是这话到了喉边又被咽下去，

易龄的婚事如今天下皆知，他怕自己说出来，沈梦亭不会信。

沈瑶瑶和宋易龄在这边说，那边沈梦亭的眼睛就削过来，林石只觉得如芒在背。接着谁都不说话了，沉默，十分沉默，直到林平回来这诡异的气氛才被打破。

林平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哥哥，顿时笑逐颜开的凑上来，又看见了宋易龄，挠挠脑袋，瞧着这个他小时候常常一起吵架的女孩儿，如今该叫她嫂子么？

沈梦亭看见林平回来，还不等他坐下，就招呼道：“小平子回来啦，别急着坐，家里没菜了，跟我一起买菜去，如今家里人口多，我怕我提不动篮子。”

这话出口，总是林石脸皮厚也承不住，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烧起来。宋易龄却纯纯一笑：“谢谢姐姐，我跟你一起买菜去吧，让小平子留家里歇着吧。”沈梦亭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先出门去了。

沈瑶瑶瞧着这一幕，知道姐姐虽然言语刻薄了点，可还是接受了宋易龄，顿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伸出玉葱一样的手指点在林石脑门上：“姐姐这次饶了你，是你运气。她对你的心，你可看出来了？连你多娶几个老婆也能包容。”

林石瞧着沈瑶瑶吃醋的脸，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半天才道：“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沈瑶瑶又是一指头过来：“还强嘴，我不跟你说了，囡囡要睡了。”林石低头一看，只见小女儿正眯着眼打哈欠，只好叹口气走了。

林石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哪知道到了过了几天，宋易龄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沈梦亭买了许多酒菜，择了个日子，请上学校一些老师过来吃酒，林石尴尬的出席，吃完饭，被哄闹的人们送进宋易龄的房间。

红烛高烧，宋易龄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衣服，鬓边插着两朵花，跟当天西洋婚礼时相比别有一番风情。林石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晕的，在椅上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茶水，看看外面人都散了，才道：“我回去了，你早点安歇。”

宋易龄一见他摇摇晃晃要走，上前扶住他，轻声道：“你再坐会儿吧，师父。我看你喝了不少，醒醒酒再说。”

林石走路虚浮，点点头，任由她扶自己到床边坐下，坐了没一会儿，林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宋易龄看着林石的睡态，心头涌起柔情蜜意，一双小手扶上他的胸膛，一颗颗解开扣子，口中喃喃着：“师父，我知道你在乎礼教，可是我不在乎。你喝醉了，我是趁人之危，就算以后你不理我，我也愿意。对啦，师父，我问过那个荷兰来的妇产科学专家，她说我现在是受孕期，说不得今天过去，我有了林家的孩子，你不想要我也不成啦！”

宋易龄说着话，林石一句也听不到，迷迷糊糊间，只感觉身上好似有羽毛在骚动一样，想摆脱都摆脱不了，不一会儿工夫就浑身燥热。这时又有一个温软的身子覆上来，那清凉腻滑的肌肤贴住他的身子，让他觉得十分舒服，不自居就紧紧抱住。

一夜销魂，林石直以为自己在梦中，哪知道那梦中神女确实真的，巫山云雨后，初为人妇的宋易龄怎么也睡不着，顺着他的额头一路吻下去，林石这时酒醒了一点，觉得身上痒痒的，抬眼一看，一个小白羊羔一样的身子躺在自己身边，黑发搭在自己胸膛上，登时忍不住又有了反应。

宋易龄正吻着，忽然感觉林石身子一僵，就知道他醒了过来，抬眼一看，林石慌忙避开眼睛。宋易龄嗤笑一声：“师父，你醒啦。”林石无奈的叹口气，坐起身来，只见雪白的床单上桃花点点，无奈的看着女徒曼妙的身姿：“易龄，你不后悔么？”

宋易龄咬着下唇，忍着笑意：“我不后悔，只是师父后悔了没？”林石点点头：“我后悔啦，怎么喝那么多酒。”说着扶着脑门，苦恼的叹口气。

第二日早上，沈梦亭姐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林石觉得臊的慌。接着几日都避着宋易龄，连饭都不回来吃，每天早出晚归，勤勤恳恳的干公务，晚上都宿在沈梦亭房里。

过了没多久，学生们放暑假了，但是回家的不多，一来是路远，交通不方便，二来许多学生在昆明城里找到了工作，趁着暑期挣点钱花。但毕竟是假期，学生们的时间多了，林石怕他们闲下来出事儿，索性办了暑期选修班，让学生们学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却不想那天去物理班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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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为有鲜血再痛醒

“陈碧蓝？”林石看着陈碧蓝，有些不可思议。因为陈碧蓝是陈碧青的妹妹，所以他对这个女孩儿多关照了一点，知道她和她的小男朋友都是学习英文的，如今却跑来学物理，实在是奇怪。现在这个时代，要上大学并不跟后世一样要考许多科目，也不用担心将来的工作，所以喜欢上什么专业就可以上什么专业，要是陈碧蓝对物理学感兴趣，应该就不会去念英文了。

“林校长好！”陈碧蓝嘻嘻一笑，她的性子比自己的姐姐活泼许多，连林石的玩笑都敢开，只是到了西南联大之后，知道了林石平素是个很正经的人，这才收敛了一点，况且她也不知道自己姐姐和林石之间的往事。

“你怎么学了物理学？”林石纳闷的问她：“这次开的课程里英文的不少吧，我记得有英文诗，散文小说什么的，分的科目挺多的。”

陈碧蓝脸上一红，指指马逍遥，林石顿时会意，不过他还是规劝道：“这门物理课是外国教授讲的，比较深奥，虽然你们的英文水平够了，可是专业知识未必够。物理学还有几个基础点的班级，如果你们真的对这个感兴趣，那么就去那里先打打底子好了。”

陈碧蓝听了，点点头，这就和马逍遥商议去了。林石又转了一圈，觉得气氛挺好，就回去办事了。

自从到了联大之后，林石很少写文章。学校的校务他都忙不过来，近些年来，校董事地人渐渐上了行，这才让他多了一点私人的时间，特别是他去了北京的这一趟，许多事情都交给了别人，也没出什么大岔子，林石索性将许多事情都交代下去。他发现自己虽然能够胜任校长的工作。可是本心里不是太喜欢。他打骨子里，还是个文人。

况且这次北京之行，让他看清了昆明和北京的不同，这里的学子们，被他保护的太好了，甚至都有些忘了外面的水深火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若是再在这样安定地环境中活下去，真正地战争来临时，这些孩子们会承受不起地。

既然打定了决心，林石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找来了以前在北大的那批学生，商议起了这件事情——办报纸。

“联大的报纸，应该是一份新的报纸，是别的报纸都没法比的。知时事，才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发展和进步。才能认识到自己地不足。单纯的做个书呆子，不是我们联大要培养的人才。大家也知道，昆明现在太平静了。我们的学生从外面来的时候，都知道祖国在水深火热中，可是现在安逸的生活过久了，将来把他们放出去，他们再面临这样的局面，会如何自处？”

林石站在书架旁，和这群学生们认真的说着。他这话说完，马上得来了大家地附和，但是言竹却反驳：“不，我想他们不会忘地。许多学生都没忘，毕竟他们和家里都有联系，知道这个世界还是那么黑暗。”

林石看着这个学生，他还是把事情都往好的一面想，实在是太过纯善了，只是这些年，言竹跟在林石身边，也学会了查看人间冷暖，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有点泄气，最后看见沉默的大家，又补上一句：“但愿如此吧。”

“所以我们才要办报纸，将这些事情让大家知道，而且不仅仅是国内地形势，还有国外的形势，除了形势，还要有各方面的前沿报道。学生们学的什么专业，这个专业有什么新的发明。”

“老师！”林石还没说完，就有个学生打断了他：“我们的《大国崛起》报可以继续办下去么？”

林石看着身边人期切的目光，忽然笑了：“当然要办，不过现在的大国崛起，只能算是联大报纸的一个板块而已。”

这话刚出口，就有学生忧虑道：“可是老师，你说了那么多东西，都在一张报纸上，会不会太挤了点，难道你是想每天介绍的东西不一样么，一个星期内容轮番换一回？”

这个时代的报纸跟后来的不同，几乎都是一大开，没有分很多张。林石笑道：“我们可以一份由很多张报纸组成。”

马上有学生若有所思：“这不就是杂志的散版么？这个好办！”

这件事情安排下去，但是真正要办起来却很难，因为这个世界的交通很不发达，一件事情发生了，再传到别的地方，通常要经过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只怕这消息早就成了隔夜饭。林石对于这一点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他只能尽量保证让学生们尽可能快的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过了三天时间，联大内部的报纸就出来了，林石看着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心中快乐无比。这期报纸是教师内部征集的稿子，除了当年那些负责《大国崛起》报的学生们写得社论外，还有实验室那些科学家的手稿

学生们拿到了报纸，都视若珍宝，林石从教室回去的路上，看见学生们几乎人手一份报纸，心中只觉得喜乐平安。

夏天很快过去，昆明的秋并不冷，但是北方应该已经穿上厚衣了，此时，林石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不速之客，让林石觉得十分惊喜，那就是蔡元培。跟蔡元培同来的，还有三所北京的学校，它们在北京混不下去了。

“风中，当初我记得你说过，要是我混不下去了，就来找你，你一定会收留我。”半年多的时间不见，蔡元培看起来老了许多，本来不甚花白的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深，每一道都似乎刻着辛酸。林石看着老先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如今天下大乱地前兆已经很明显，政府里也是群魔乱舞，北京那些小点的大学的确很难过，蔡元培是何等人物，都熬不下去，其他的学校估计也很难。

“是的，蔡校长。”林石笑着迎接他。眼角却不自主湿湿的。这是愤怒的泪水。尽管他十分欢迎蔡元培来。但是却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连北京的学校他们都不管了，何况外地地，中国地教育，难道真地要出现真空么？

“不要叫我校长，你才是校长。”蔡元培宽厚的笑着拍拍林石的肩膀：“我刚才在校园里转了几圈，这里很美。我在北京常听人说这里是世外桃源，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不，蔡校长，你是我永远的校长。”林石看着蔡元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以后你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了，试问天下，唯有你能够担此重任。”

蔡元培看着林石。笑而不答。半天才道：“我只是曾经的校长，你问问你的老师，再问问这里地学生。到底他们想让谁当校长？风中，我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话说的莫名感伤，林石忽然也感到了昆明的秋意，他不再反驳，如果去问他的学生，学生们肯定不能接受一个外人忽然来接手学校，尽管接手的这个人十分的出名，十分的有经验。

安置好蔡元培没几天，林石迎来了西南联大的一次合并高潮。果不其然，如今地国民政府，借口经济赤字，消减了大量地教育经费，甚至从某些可有可无的学校收取经费，更有一些地方政府，为了讨好上面，将某些学堂强行解散，然后变卖学校资产。许多学校南下，找来了昆明。

而有的不能搬来，或者是还抱着希望地许多学校怒了。本来他们就穷，政府经常拖欠工资就罢了，这次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变本加厉，于是就有人想起林石来。蔡元培想起林石，想到的是他的西南联大，于是将自己庇护的几个学校组织上，一起投奔林石来了。而有些人想起林石，则是想起了林石的那面血旗，当年那些老师们不是游行成功了么？最后政府拖欠的钱都给了。

可是他们忘了，这不是在一个时代的事情。当初的国民政府，虽然黑暗，但是毕竟还没有像现在那样只剩下一个色厉内荏的空壳，他们举起当年林石留下的血旗，开始在北京城里游行。许多老师参与到其中，而结果可想而知。

林石得到这一消息，眼睛都气红了，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件事情。要是当初他在京城里，八成也会参加这件事，但是他去是去阻止的。如今的政府，因为衰败，所以更加的看不得人做运动，你游街也好，示威也好，都是对政府的一种挑衅，自然只能换来血腥镇压。

正在林石恼怒的捶着桌子的时候，蔡元培进来了，他看着林石的样子，叹口气：“你知道了？当初他们请我去，我劝过他们，可是他们不听。没想到我走以后，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死了十九个老师！”林石抬起头，牙关咬的紧紧的，眼睛里有火光在燃烧。“被捕了七十多个，受伤的还要另行统计！”林石越说越快，终于忍不住，又是狠狠一拳擂在桌面上，刹那间手上鲜血淋漓。

“老师的命就不是命么？中国人！为什么是中国人！”林石的声音颤抖着，虎目含泪。这件本来不应该在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却意外的发生了，还跟他有着莫大的关联，如果当初他不留下那面血旗，那么事情还会是这个样子么？不，事情还会发生，不过这些老师们不是在游行中死去，而是被生活压迫着死去，饿死冻死病死……在这个时代，知识是不值钱的。满腹经论，比不上一个窝头的价值。

“我要去北京！这些被关的老师一定要放出来。”林石拼命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蔡元培看着他，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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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章救人千里回昆明

林石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自己去了两趟北京，这两次都是见识着血和铁的。到达北京，林石连歇脚都没有，直奔教育厅去了。

此时是黄昏，北京城里虽然政治气氛浓厚，可是还有更多的人只是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这时候正是人们下班，买菜的时间，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但是真正上班的没有几个。到了教育厅里，只有不到十个人在，林石拉住一个公务员就问：“那些被抓的老师呢？你们负责的人呢？”

看见林石，那名公务员愣了一下，半天才道：“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想探亲送饭，去监狱啊！”

林石一路上心里都火急燎烧，只因为现在政府里所谓的“精英”太多，生怕某些人又生了什么怪念头，将那些老师们上刑或是直接拉出去毙了，登时怒道：“你快说！”

那公务员看着林石怒气冲天的表情，有些傻傻的，他在政府不过是个文员，哪里见识过这样狂暴型的人，哦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蔡元培这时上前，将林石拉开，问那公务员：“你还是快点说吧，救人要紧。”

蔡元培在北京城里是相当有地位的，林石虽然出名，可是真正见过的人不多，比不上蔡元培出镜率高。那个公务员一看蔡元培，这才松口气，擦了把冷汗，答道：“蔡先生。他们都关起来了，在城南的那个监狱里，您去看吧。这件事儿啊，我也管不着地，您有影响力，找上点达官贵人什么的，再多掏点钱，指不定就捞出来了。这件事情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

林石懒得再听这人啰嗦。知道他就是想要点钱，马上回身就走。北京城里他认识的人虽然最势大的是宋家，可是他也懒得去找，若是什么都依靠宋家，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何况他和宋家的关系，并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好。

直奔现任的教育厅厅长家里去。林石和蔡元培却扑了个空，问过他家地下人，原来这厮去喝酒了。到了酒楼，林石心中愤慨地很，如今他治下地教师们在牢中受苦，他却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实在是该杀。

到了楼上的包间。林石看见了这个肥胖的男人。他一手搂着一个女人，正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没一点文化人的样子。

看见蔡元培。教育厅厅长楞了一下，接着笑着招呼：“是蔡校长啊，来来来，过来坐下。我们正说起蔡校长呢，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蔡元培看着这个肥胖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跟林石说。到了北京之后，他回想起北京的学校，再比较下西南联大，发现除了学生们都是一样的赤诚以外，不管什么地方北京地学校都是比不上西南联大的，更何况联大的上层领导不知道比北京这里好了多少倍。那才是真正的学府啊！

“这位就是林风中，现任西南联大的校长。”蔡元培并没有理会教育厅厅长的搭讪，而是郑重其事的对着他介绍林石。林石强令自己牵动面皮笑一下，在教育厅厅长的眼里，那笑容却是狰狞地冷笑。

林石是何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传说中地文坛大佬级人物，跟德国人关系密切无比，也是国内四大财团之一的宋家的女婿，更是屈指一数地学校校长。他三年的时间不写文章，偶尔被人找出了一篇很久前的没发表的散文稿子，刊登的那家报纸马上销量大增，甚至超过了官方报纸。据说为了他，德国人不惜跟英国人翻脸，占据了昆明。据说宋家得以变成如今国内的四大家之一，也是取决与他年轻的时候的功劳。这个人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传说。

更加关键的是，这次关押了这么多老师，跟他也有一点关系，那些老师在游行的时候，举着的那面旗子，就是林石当年用鲜血书写的。

教育厅厅长脸上的肥肉颤动着，尴尬的露出微笑，不知道怎么面对林石，他眼前这个笑得冷冰冰的男人，他背后的势力，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育厅厅长而已，但是林石却是世界级的人物。只怕人家动一动手指头，他就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行虚汗从他油光水滑的脑门上滴落下来，听见是大名鼎鼎的林风中来了，许多人都贪婪的盯着他看，这个身上披着无数神秘光环的人，居然这么年轻，看起来居然只有三十许，而且还十分的清癯秀气，但是又带着点身居高位的威严。没有人紧张，人们只是好奇。除了那个教育厅厅长。

“林先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不知道您来北京城有什么贵干？”终于有人笑着开口了。

“这位是经济厅的厅长……

厅厅长忙开口介绍，没说道一半，就被林石打断了：是什么厅的厅长，我今天来找的是你。你说，那些老师，怎么办？”

“我，当初并不是我下达的命令啊！”教育厅厅长急了，他在害怕，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跟自己摆脱不了干系。当初说要逮捕那些老师的，并不是他，他并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教育厅这个地方，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下达镇压命令，可是这件事到头来，还是要算到他的头上。

看见林石质疑的目光，他咬着牙，终于憋出一句：“这件事情跟教育厅可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的，我们教育厅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要是您真的要找事情，那就去找警署的人，他们才管这个。”

林石哦了一声，拉起他问道：“领我去找警署的人，今天晚上，我要看见这这些老师都被放出来。”

这话说的霸道，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反驳。毕竟林石在教育界属于大神级别的人物，这次老师们抗的血旗又是从他那里继承来的，他关系爱护老师，并没有什么。更何况，林石眼里冷冷的光芒，已经带着杀意和不耐烦。这是个乱世，人名如草，那些大军阀大人物的眼中通常有这种杀意，席上的人几乎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然明白这种杀意代表着什么。

警署的人暗叹倒霉，本来已经回家的他们，被一个个叫回去上班。在这个深夜里，林石提出了这七十多个教师。他们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看着林石，他们的眼中都带着不可思议，这个传说中的人居然来救他们，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你们回家去，安置好一切，愿意继续留在北京教书的，就留在北京，愿意跟我去西南联大的，就跟我去西南联大。你们的同事，如果愿意去的，也来找我。”林石奔波良久，十分疲惫，但是还是大声对着这些吃尽苦头的老师们喊道。

听见林石的承诺，那些老师的眼眶湿了。这个乱世中，毕竟还是有一点真情在的。他们已经打定决心，跟着林石走。林石看着散去的老师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救下这一批人，那下一批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的火，等着飞蛾一样的中国人民去扑，一批批前仆后继，他能救得了多少。就拿这次事件来讲，他只是救下了北京这批老师，在外地，还有许多老师因为学校被解散而无路求生的。

第三天上，林石领着三百个老师回去联大。幸亏这次联大同时也迎来了十几个学校，所以这些老师才能够得以安排。联大的班级都是小班，除了特别有名的老师讲课时是几个班和在一起听以外，其他那些基础点的课程是小班老师带的，这也是因为联大的师资力量太过雄厚所致。

林石完全没想过自己带走的这些老师给北京带来了什么影响。这些老师里头不乏已经倦了跟政府扯皮条讨工资的名家，索性趁此机会跑来联大。不说这些名家，就是三百个普通老师走了，也使那些学校承受了不小的打击。有些学生更是随着自己老师的脚步，前前后后来到联大。

除了北京以外，联大已经隐隐成了中国另一个文化中心。而国民政府和学生们不知道的是，联大除了是文化中心外，更加是这个世界的科技中心，因为那个巨大的实验室以及实验室里的人，联大的科技先进程度领先于全世界，而且因为这个时代中国科技上的贫瘠，它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国的所有现代科技。

回到联大，刚刚安置好了这些人，林石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徐志摩。徐志摩当初戒烟失败，本来没有太大烟瘾的他，居然变本加厉的吸上了大烟，更是跟陆小曼结婚了。林石知道这一消息，心里虽然怒，可是却无能为力。徐志摩性格上的弱点，导致了他的命运，林石还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他，哪知道他意外的找来了。

徐志摩看起来并没有跟往常有什么不同，精神甚至要好一点。他穿着西装，精神奕奕，笑眯眯的看向林石，林石忽然产生一种感觉，会不会徐志摩第一句是：“风中，我已经戒烟了。”林石多希望他跟自己刚见他时一样，在胡适家的院子里，跟自己热烈的讨论着诗歌，那时候的徐志摩多么的清清爽爽，多么的有才气。

事实证明，林石是错的，虽然今天的徐志摩看起来精神健旺，但这只是他刚/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吸完烟时的表现，他来，是做说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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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一章劝归降反戒大烟

“风中，我如今在政府里任职了，当初你劝说我，我其实都听进去了，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自己养家来的爽快。我拿了自己薪金给小曼买东西，她高兴的不得了，直夸嫁对了人。”徐志摩往林石的躺椅上一躺，翘起二郎腿，舒服的打个哈欠，揉揉鼻子。林石看他疲懒的模样，恨不得一脚踹醒他。

林石在他刚进门的时候，还十分高兴，待到他看见徐志摩身后跟着的人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的笑意硬生生沉下去。徐志摩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那个胖子教育厅厅长么？

“志摩，你今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林石强令自己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如今联大也办了两年多，形形色色的人等他也见了不少，政府对联大的垂涎他知道，他已经小心翼翼防备，哪知道这一上来就是打的关系牌，不过一个徐志摩，而且是现在状态的徐志摩，怕是还不够分量。

“风中，我没事就不能来个你叙叙旧么？”徐志摩又拿起了林石桌上的镇纸玩耍起来。林石强忍心头火气，指着跟进来的那个教育厅厅长问：“这个人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吧

“听说昆明美丽，他特地赶过来看看而已，不用管他，咱们自叙旧。”徐志摩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撒谎。

林石看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头火起。狠狠一掌拍到桌上，震得纸张都飞起几张，徐志摩也吓得一愣，忙坐直了身子，尴尬地看着林石，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更加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是北京的教育厅厅长，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林石怒极反笑：“北京的教育体厅长会没事过来昆明游玩？志摩。我当你是朋友。你当我是朋友么？”

看着林石看穿了他的意图。徐志摩强笑两声，他没想到一直文质彬彬的林石，居然可以动这么大的怒气。他和林石相处，一直都是文人之交，大家在一起谈谈诗词文章，纵是后来涉及到他的终身大事，也不过是家长里短。从来牵涉都什么实质地地方，所以他并不明白动了林石不改动地地方会是什么下场。

若不是林石现在还拿他当朋友，只怕已经招人将他打出联大，纵使如此，林石地怒火已经上来了。联大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在外面办工厂，卖漫画，跟德国交好。为的就是办好这个学校。如今别人说要走就要走，那是什么事儿？何况现在联大并没有真正成长起来，试想一下。哪个母亲在面对自己没长大的佳儿时，忍心把他交给一个后妈？

既然林石已经看穿了真实意图，教育厅厅长笑着上前来，光光的脑门上泛着油光，心中还在感慨：“娘老子的，那个出主意的人可真他娘地神嘞，说老子跟过来，这个姓林的肯定知道爷爷要干嘛。不过看他好像还对那个姓徐的留点情面，今天就是撕破脸，估计也不会动我根寒毛。”

“林先生，当初你建造这所学校，党国出力不小的。”教育厅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初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林石亲自出钱建造的，就连那地都是从当地政府手里收来的，哪儿花过所谓的党国一毛钱。

“嗯？”林石质疑的目光落在教育厅厅长身上，厅长头上地汗往外冒得更凶，但还是虚笑着：“若是没有政府地支持，这么大的学校能够支撑起来么？林先生，你要明白，我们是一个国家，没有国家，哪里有的学校。”

林石看他满嘴胡扯，冷冷地打断了他：“现在恐怕是有了国家，就没有学校吧。我上次半夜去北京提人，就是你引的路子，我那时候没有谢你，原来是要留到今天报恩。参加游行的那些老师，大都来联大任教了。他们知道你来了，那一定会好好的‘欢迎’你，你是要我现在告诉他们去，还是你现在走？”

教育厅厅长一听，心中将林石骂个半死，上次那次老师的大量流失，害得他从下面的学校里升上许多老师，才勉强凑够人数，哪知道这些老师许多教教中学就行了，真要搞专业知识，连自己的学生怕是都不如，许多老师一上课，学生就抗议，说道这里错了那里错了，闹处好多个笑话来。他的面子也丢的一丝不剩，北京市里头，都知道现在大学老师没学生有文化。

“是是，我走！”教育厅厅长看了眼林石，灰溜溜的出去了，他这个人能坐上这样的位子也是奇迹，只因为他贪生怕死，受不得人威胁，所以格外听话，而且钱又使得足，所以才被人安排到这个鸡肋位子上，一来好掌握，二来将来也能多压榨一点钱。此人由来是个出名蛋，被林石这么一捏，也就服了。

徐志摩一看教育厅厅长走人，心中知道这件事情只有等待第二批人来能办到，所以也表过不提，刚要张嘴说话，林石一眼看过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说道：“你还抽着大烟吧？”

徐志摩知道瞒不过他，点点头，林石诡异的笑一下：“那以后就留在这里戒烟吧。”说完自顾自走出去，将门从外反锁了。徐志摩经此一变，目瞪口呆，冲着门大叫：“我如今用的自己的薪金。”

林石在门外回应：“你消耗的却是你的

才气。不要忘记了，我当初是要你来做联大的老师糟蹋自己，换句话来说，你消耗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在消耗我林石的。所以你还是好好的戒烟吧。”

徐志摩软软的顺着门倒下去，他知道林石不比张幼仪，当初他和陆小曼关在一起戒烟。使出种种手段，终于将张幼仪气个半死，将两个人放出来不管了，可是林石却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宁肯把自己关死，戒不掉烟，恐怕不会放自己出来。

过了没多久，就有几个大汉过来。将徐志摩关到另一间光洁溜溜的屋子。徐志摩更加地欲哭无泪。只让那几个人去告诉林石，自己还有妻子陆小曼在北京，没有他，陆小曼一个女子家还怎么生活。

林石听了，回应他：“你不必担心，你那妻子不简单，最不济她还能回娘家。”徐志摩听了。心中凉飕飕的，林石说话，他是信的，陆小曼不比别的女子，她原来就是交际花出身，后来虽然跟了自己，还是爱出去交际，他也不太管着。现在妻子没有大烟钱。没有吃喝玩乐的钱，会发生什么事情，实在是说不好的。

若是陆小曼真心跟自己。怕是会跟林石说的一样回娘家，要是没那么真心，守不住，到底会做下什么来，还真是不好说。想到此节，徐志摩心中就似寒冬冰窖一般，连手脚都止不住的凉起来。

到了晚上，徐志摩就忍不住了，陆小曼到底会怎么做都抛到九霄云外，只想吸大烟。他在那小屋里尖叫咒骂，痛哭流涕，心中恨着林石将他关起来，将他骂个半死，说他不尊伦理大常，娶了姐姐娶妹妹，这还罢了，居然连自己徒弟都下地去手，枉自己拿他当朋友。听得周围路过地人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青。

尽管林石老婆娶得多，当初地确是被学校内许多人眼冷过，但是看着这家人其乐融融，连口角都没有，而且林石偌大的产业，没有这些妻子在背后扶持，也难以支撑，时间久了，大家看林家三个夫人都渐渐习惯了。但不管怎么说，林石都是一校之长，他对学生们的关心不是假的，就凭这点，林石就是再娶一百个老婆，学生们也包容了。

如今被徐志摩一骂，有些学生就忍不住了，经过此地时，往往呸的一声骂上去：“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抛妻弃子，喜欢了一个又一个。要真是个男人，要么斩断情丝，别跟人家女人有关联，要么就像林校长一样，让这些女人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徐志摩只想着大烟，昏昏沉沉，哪知道被人家骂了，更加不会还嘴。如此过了几日，渐渐喉咙哑了，也没了力气。关了十几天工夫，大烟的瘾渐渐小了点，平时清醒地时候渐多，偶尔想起前几天的那些轻狂模样，心中就后悔不迭。

关着徐志摩这些日子，林石知道党国已经盯上了自己，如今联大最大的价值虽然还没有被他们发现，但是那些蝇头小利，已经让许多人眼馋不已。林石面对这些贪婪的人，知道是时候敲打敲打了，如今不比从前，他也是有点地位和势力的人。

本来在徐志摩和那位教育厅厅长后面，还是十八人的考察团，林石将他们堵在半路，威逼利诱，让这些考察团的人一人一包袱大洋回去，心中还装着惊恐，回去的报告上，一个个将联大说地破烂不已，穷山恶水，丑妇刁民，学生们也是半文盲，那林石不过攀风附雅，只想做个校长地名头，将那联大建成自己的别墅，好看是好看，但是是个花架子。

这样还不够，林石还使出银钱，将上下打点了，另外还知会了德国政府，让他们给政府压力，告诉他们：联大是我林石的私人财产，就算不好，你们也别来打算什么。

那考察团地人的话上面自然不信，想那联大威名在外，就算是林石有意的夸张，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何况那么多名家都在联大任教，怎能让人相信那里只是个空架子，只是耐不住德国的那一敲，本来蠢蠢欲动的几人都忍下来，不敢再动林石。

又过了两个多月，林石这才将徐志摩放出来，打开屋门，徐志摩看着外面阳光，宛如新生，此时已是秋季，阳光虽然不炎热了，但是却更加刺眼了。徐志摩看着阳光和阳光下笑微微的林石，有些恍若隔世。

这些天来，他瘦了差不多有十几斤，本来就不胖，现在穿着长衫，就似木头衣架。林石看见好友成了这么个模样，心中也是不忍，但是若是看着他抽食大烟下去，就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徐志摩出来，半响不说话，只是眯着眼晒太阳，半天才问：“陆小曼呢？”林石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几个月我都差人给她送了钱。”徐志摩深深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林石也不好告诉他，陆小曼现在有了钱，又没人管着，更加的变本加厉，索性连社交都少了，每天躺在炕上吸大烟，不过几个月工夫，就抽成了鬼样子，哪还有半点美人的姿态，简直不忍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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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二章小曼香魂归天去

戒了毒的徐志摩虽然瘦了不少，但是看起来精神不少，以前那种疲懒样子也没了。林石安排他讲课，初时许多学生知道他以前是个瘾君子，就不想上他的课，但是到了后期，这些学生们知道了他的课讲得好，对他的态度渐渐变好了点，直到四个月以后，陆小找来昆明。

原来徐志摩任课以后，便每月给陆小曼寄去钱，也劝她来昆明。但是陆小曼嫌弃昆明偏远，没有北京繁华，况且她烟瘾已经非常大，一般情况下，一天要抽上七八次大烟才能出来见人。徐志摩信上说自己已经戒烟，她怕到了那里，徐志摩强令她戒烟，那种滋味她可受不住。

徐志摩每月将薪金的大部分交给她，按理讲，维持陆小曼一般情况下的奢侈生活是足够了，可是扛不住她毒瘾越来越大，更加结交了几个大烟瘾极粗的女子，几人常在一起聚会，这些人将她恭维个遍，陆小曼听得飘飘然，为了维持自己的大家出身形象，常常请了这几个女子一起吸大烟，费用自然是自己出的。

如此几个月，陆小曼的钱财就不够花了，还典当了一些用具，后来再也维持不下去，为了面子，索性投奔徐志摩去了。她心下打定主意，若是徐志摩让她戒烟，她就寻死给他看。

这天徐志摩正在讲起雪莱的诗，学生们听得入神。他讲的投入。正此时，有人在窗外喊道：“徐老师，你家眷来找。”

学生们认识徐志摩已久，听说徐志摩是有妻子地，心中常想如果徐老师的妻子管着他点，指不定徐老师当初就不会走上歧途去吸大烟了，哪儿能想到就是这个师母带领他们的老师走上吸大烟的道路。许多学生都伸头去看陆小曼。

陆小曼身体如今已经和树枝一样瘦，风一吹似乎就能倒下。为了掩饰脸上的黄色。搓了厚厚的粉。看起来倒是没那种难看的焦黄，只是白的不自然，亏得她没有再涂上口红，不然那就真跟鬼一样。

有个学生看了一眼，忙回过头，感叹：“娘啊，这个师母看衣服穿地挺好。偏偏化妆化地这么丑，不知道卸了妆还能看么？徐老师也是才子帅哥，怎么挑个这样地妻子。”

这边徐志摩看见陆小曼，心中高兴，到了跟前，闻见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大烟味道，心头模模糊糊的升起一股感觉，又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半天才道：“你吸了大烟？”

陆小曼本来清水一样的眼睛凸出在颧骨高高的脸上。本来如丝的媚眼投过来，竟然让徐志摩觉得有些恐怖，她推了一把徐志摩。嗔道：“没了大烟我怎么有力气来看你。我带的烟土不多，一路上用得差不多了，昆明虽小，但是总有能买到烟土地地方，你快些卖点给我。”

徐志摩看着几乎不认识的陆小曼，愣了一晌才道：“还是戒了吧。”陆小曼听了，早有对策，眼泪就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不戒，你要是敢逼我戒烟，我就死给你看。”说着掩面抽泣起来。

她本来就瘦的可怜，跟非洲难民一样，如今再一哭，更加惹人怜爱。徐志摩想着以后多的是时间，让路过的同事将陆小曼领去自己屋子，接着回去讲课。学生们跟徐志摩的时间长了，知道他的脾气好，遂笑问：“老师不跟师母聚聚么？”徐志摩干干地笑一声：“快点念书！管这些作甚。”

这节课接着地工夫，徐志摩心中却是难受的不得了，魂不守舍，连自己讲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下课以后，他踟蹰了半天，却没回去，而是直奔林石家去。

林石此刻正在和女儿一起吃中饭，两人搬了小桌子在庭院中，悠哉游哉。看见徐志摩进来，林石笑着招呼：“还没吃吧，来一起，你嫂子做地炸酱面。”徐志摩颓然坐在林南让出来的椅子上，深叹一口气：“小曼来了。”

听见徐志摩这么说，林石就知道事情不好。徐志摩对陆小曼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如今陆小曼来了，他非但不高兴，反而这种作难表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看见林石探询的目光，徐志摩叹息着：“等会儿你吃完饭跟我一起去吧。”

因徐志摩是单身住在这里，而且林石看他瘦的很了，常让他来在家吃饭，林南和他是极熟的，知道徐志摩有个妻子在北京，喜道：“我也要去看徐婶子。”徐志摩却摸摸她头：“今日你还是不要去了，你婶子的身体不好，已经歇下了，我和你爹是有别的事情。”

林家只这一个孩子，三个女人虽然将她宠到了天上，但是教育问题还是没放下了，所以林南很有眼色，也不再纠缠，乖乖到一边吃饭去了。

林石看孩子在身边，也不说什么，匆匆将饭吃完，嘱咐林南等

拾了，这才和徐志摩一起出去。徐志摩看家里只有“嫂子们呢？怎么让囡囡做活。”

林石笑一声：“易龄去了德国，我在那边有些生意，须得家里亲自有人去看着。你大嫂看易龄有了事情，说自己也放不下一直管着的漫画工作室，去了美国，那边的漫画如今改编成动漫，卖的极好。瑶瑶么，舍不得囡囡，倒是留在昆明，但是月前她跟实验室那边不知道商议了什么，在学校不远处买下一大片地，说是要建什么工厂，如今天天两头跑，做好了饭就去工地，整天不见个影子的。”

徐志摩脸上露出凄然：“嫂子们都是极有本事的，这也是大哥你好。哎:情，猜道：“陆小曼出了什么事？”

徐志摩叹口气：“她吸大烟，把自己吸成人干了，我刚才看见她，险些不认得了。”

林石见徐志摩今天不停的叹气，知道陆小曼怕是没救了，就算现在将她关起来戒烟也是戒不掉的，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拍拍徐志摩的肩膀。

两人到了徐志摩的屋子，屋门紧闭，徐志摩拍了拍门，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谁呀？”徐志摩道：“我。”过了一会儿，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徐志摩抬头一看，只见屋里烟雾缭绕，床上摆着一套吸大烟的灯具，她居然又抽上了。

这一幕被林石看着正着，这陆小曼依稀认得林石，知道他待徐志摩极不客气，忙惴惴不安的看了眼林石，谁料林石却没说什么，只是悲悯的瞧着自己，这目光让陆小曼极不受用。

原来林石一间陆小曼皮包骨头的样子，以及她脸上的青气，就知道她已经没太多日子了。她如今走路连脚跟都抬大不动，这还是抽着大烟的时候。她要是接着抽下去，不到一个月就能死掉。但若是要她戒烟，她如今弱成这样的身子怎么受得住，不管怎么样，她都只能等死了。

“志摩，你搬出来住吧，这间让弟妹一个人住。”林石说了这句，拉起徐志摩就走，在这么大烟味浓重的屋子里住，就算本来不吸的人都会染上烟瘾，更何况徐志摩这个以前有过前科的人。

徐志摩显然知道这一点，跟着林石走了半天，他问道：“小曼也让她戒了吧。”林石摇摇头：“她戒不掉了，你看她现在的身子，已经被掏空了，怎么经得起戒烟。不过一个月，她怕是就不行了。”

听了这消息，徐志摩眼里清泪闪闪，林石不知怎么劝说。徐志摩一生十分坎坷，这或者就是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林石忽然间也有点相信了。人都说红颜薄命，才子的命一般也不长，眼前的徐志摩就是个例子。

看着徐志摩眼中含泪，林石狠狠的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男人之间的语言，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因为知道陆小曼已经命不久矣，所以徐志摩对她格外好，在学校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也不再管她吸大烟，不管她有什么要求都给满足她。陆小曼见徐志摩对她好，也温柔无比，虽然现在她已经丑的不成样子，可是徐志摩看她的眼里都是柔情蜜意，好似她仍是当年的风流。

忽忽过了半个多月，陆小曼已经到了人生尽头，这天早上，她刚起床，徐志摩就赶来了这边屋子，将她抱在梳妆台前亲手给她梳洗。陆小曼脸皮青黑色，浑身皮包骨，只有一头黑发还是那么油亮。

徐志摩看着妻子气息弱弱，心头一阵辛酸，但还是露出微笑。陆小曼的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拂上徐志摩的脸，奄奄一息道：“志摩，我知道我日子不多了。”徐志摩安慰道：“不会的。”

陆小曼叹气：“我知道的，我这几天啊，连大烟都没心思抽了。我不会再活上几天，只希望我死了以后，你还记得我。”陆小曼这人生最后的日子，居然真心的喜欢上徐志摩，说道这里，她忍不住眼泪汪汪。

徐志摩本来也是感性的人，此时忍不住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两人交颈痛哭。第二日早上，徐志摩又去伺候妻子起床，看见的却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陆小曼一缕芳魂终于归到天堂。林石帮助徐志摩操持葬礼，看着棺里躺着的女人，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天堂里没有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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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政府夺权众人怒

徐志摩一夜间似乎苍老了许多岁，林石几天后见到他，拍着他肩膀道：“志摩，把幼仪接来吧。”徐志摩摇摇头：“不可以，我负她良多，怎么能够再面对她。她是一个人，而不是物品，怎么能容忍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是人的尊严的问题，并不是普通的小事。就算她愿意，我也不愿意。”

林石闻之默然，不再多说话。此时时局已经非常的紧张，他并没有太多的功夫来管理这些朋友的琐事，但是看着历史上风云变幻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却无力阻挡，那种感觉更加让人难受。

换了北洋军阀政府，还不是割地赔款，赔款割地，跟清政府有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怕是多了许多觉醒的民众，可是此时的中国，早已经风雨飘摇，千疮百孔，就算有了觉醒的人，但是也只能浴血才能重生吧。

回到这里已经十多年时间，林石扪心自问，忽然觉得惭愧，他只建造了这所大学，他只想要为中国的文化保留火种，却在大变来临前，却忽然忐忑了，他有没有能力保存这些火种呢？

1932年3月，西南联大爆发了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游行。自从林石对德国政府进行了严厉的抗议后，他们终于对昆明不再进行信息封锁，再加上联大报纸的刊发，本来平静无比地校园悄悄转变了。

有时候。让学生们知道这个世界的水深火热和铁血嚎哭，并非不是好事，有了痛，才能够及时觉醒和反抗。自从学生们接触到第一手的时政以来，大大小小的游行随时都在校园和昆明城举行。林石并不阻止他们的行动，反而暗地里梳理关系，学生们的愤怒需要得到发泄。

这次游行。是因为一个消息，1932年3月9日。伪满洲国政府在长春举行开国大典，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中国都被震动了。

联大的学生在校长办公室递交了游行申请之后，组织了学生们走上昆明街头演讲，无数人被这些热血地学子们感染，自动的喊着口号加入队伍。

队伍地前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大声喊着：“同胞们。万恶的复辟又一次出现在了咱们中国。1917年，军阀张勋曾经复辟过一次，那次复辟只持续了十三天，咱们中国的百姓们在清廷压迫下，过了都是什么日子，大家应该都知道，现在在咱们的东北，小日本又扶持着清廷复辟了！这是民族的倒退和耻辱啊。日本那等狼子野心的国家，是想通过伪满洲政府控制咱们，那个清朝地皇帝，是个傀儡，他们要奴役咱们，灭了咱们的民族呀。你们说，咱们答应不答应？”

听着学生质疑的怒吼，无数人齐声回答：“不答应！”这万人一心的回答，惊起了昆明城中无数飞鸟，它们惊慌的扑棱这翅膀，往天上飞去。

学生听着下面的回答，继续举拳向天，大声喊着：“那些日本鬼子，占了东三省，让那里的孩子们不能说汉语。只能说日语。他们都是禽兽啊。想把咱们祖国的未来栋梁都变成日本走狗，想让咱们变成他们那个弹丸小国地奴隶。如此糟心的作为，除却禽兽谁能做出来。我们现在在这里游行，就是让政府听见咱们的心声：东三省是中国的，不是那个已经亡灭的清廷的，更不是那些日本鬼子地。”

“如此下去，终于会国将不国。这些外国的鬼子，先是占领东三省，然后会慢慢扩张到其他地方，狼子野心，是不会被一个东三省填满的。有一天，咱们昆明也会沦陷，总有一天，我们中华大地再也听不见本来的语言，再也看不见咱们本来的衣冠，到时候有何颜面去见祖宗？那时候，咱们中华民族已经亡灭了呀！”

“留存我中华骨血，不灭我中华威风！”

“打倒日本侵略者！打倒满洲政府！”

青年学子振臂狂呼，下面的人跟着他喊起来。声浪顿起，冲霄而上，瓦蓝的天幕下满是人民的呼声：“打倒日本侵略者，打倒满洲政府。”“留存我中华骨血，不灭我中华威风！”

看着游行队伍渐进，听着游行队伍的呼声，一间杂货店的老板终于放开了自己地儿子，这个孩子感激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融入了游行的队伍中。杂货店地老板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对时局那么不满，只是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那些话，原来这些事情，是关乎中华民族的，只有民族兴旺，才能安定的生活。如今他的儿子也年轻，或者未来，都要靠这些年轻人了，他已经老了。

林石远远的看着手下送来的一份份报告，他在远程监控这场游行。对于学生们的游行，他能做到的就是控制局面，以来保证他们的安全。如今看来，学生们虽然热血，但是却并没有做什么不好收拾局面的事情。

这么多次游行下来，学生们早就达成了一种默契和共识，就是文明游行，虽示威但是不暴*，并不像其他各地游行时常常会围追堵截一些相关的民众，更关键的是，昆明城里并没有那些一手促成种种丧权辱国协议大事的高官达人存在。

这次游行和以前的相比，除了规模大了些，人数多了些，并没有其他的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不同，那么就是这次游行有几个记者在拍照。

此次游行过去三天后，林石案上收到一份报纸。有一句名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林石动用自己在文化界的影响力，尽力封杀联大在国内地几乎所有消息。联大的事情只在教育界业内流传，属于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再加上那些科学家之流的确不太被政府民众重视，联大的名气更多的是它美丽的校园风景。而这次，似乎有麻烦了。

报上整整三版，介绍了西南联大地位置历史，著名教师，以及风景。还有林石的简历，联大这些年来地成就。事无巨细，一一道来，最后附上许多图片，将联大夸得天花乱坠。林石越看脸色越黑，狠狠的拍案而起，怒道：“这是哪家报馆做的？”

这份报道，已经不是单纯的对西南联大的报道了。其中有些消息，必须从很久前就开始收集才能知道的。林石本以为从北京招来一批老师后，联大的名声才渐渐浮上水面，但是还在自己地控制之中，谁知道早就有人对联大包藏祸心。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人，乱世之中，“人才”还是大大的有。就是因为这些人才，中国无数的希望和火星都被这样“暗杀”了。

林石正在沉思中。忽然听见一人冷笑道：“林校长好威风。”林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正站在他的面前，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这人稀疏的头发整整齐齐梳到脑后，为了定型，还抹着发油。一根根一丝不苟。他穿着笔挺地灰色西装，手上一双雪白的手套，看见林石瞧他，将额头一皱，挤出几道抬头纹来。

“你是谁？”林石有些惊异和恼怒的问道，自己的办公室虽然管理的不太严格，经常有学生会跑进来，但是这种一看就不是学生的人，还是会被拒之门外地。外面那几个暗哨和保安都到哪里去了？

林石刚有这个疑问，这人就拍拍手。随意道：“屋里真闷。”说完打开窗子。林石往窗外一看，只见十几个士兵荷枪实弹将校长办公室团团围住。林石怒道：“你们干什么？”

这人阴冷一笑：“似乎又有点凉了。”说完将门窗都观赏。打怀里掏了半天，先掏出一柄手枪，又掏出一张张薄薄的纸片，轻飘飘扔到桌上。

林石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架势，心里已经火气，待拎起纸片，赫然是一纸公文：兹令教育部唐浩闵先生接任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校长一职，即日生效。原校长林风中调职荣誉校长，请早日回京待职。公文后面，工工整整盖着国民政府的章子。

林石看的哑然失色，这是哪出跟哪出。西南联大，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私立大学，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林石掏出自己血汗钱买回，又掏出血汗钱请施工队盖好的，乃至每一个老师，都是自己请来挖来的。当初他费了多少精力多少钱财，国民政府在其中起过半分作用？现在联大好不容易走上正规，现在来横杠里插一脚，给冠名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然后新派了校长来，把自己撵走，这算什么？接收劳动果实？

这张薄薄的纸，让林石有种想把它撕了的冲动。但是如今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些人带了士兵来，那么必定是有备而来。林石淡淡的将任命书放在桌子上，说道：“你就是唐浩闵？”

男人把手上雪白地手套扯下来，往桌上一扔，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点头微笑：“是！请林先生在任命书上签字吧。”

林石看着他看似礼貌，但是其中却带着掩饰不住地得意和轻蔑的笑容，忽然对这个时代更加痛恨起来，原来被人剥夺了劳动果实是这么痛苦！不，联大不仅仅是他地劳动果实，而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希望，是他对未来动荡的准备，像他的孩子一样珍贵，他怎么忍心把联大交给他人。

只是又看看窗外好整以暇的士兵，林石开始沉默。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

这边林石的办公室被围，林石在里面思想对策，另一边的校园里早就掀起轩然大*。一队士兵进了没什么防御的校园，长驱直入到林石的办公室，将那里团团围住，周围的保安和暗哨一个个被绑起来。就连闻讯赶来地林平都被羁押。学生们口耳相传，一个个跑过来看出了什么事情。

从开始的时候的十几个学生，到后来的几百个学生，再到后来的几千个。林石办公室所在的吹雪园早就被学生们塞满了。还有一些实在进不来的学生，就在吹雪园外等待，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

这些学生们开始地时候还吵闹几声，后来被赶来维持秩序的赵超等人制止。因为林石现在还在那里面没有出来，他地生死还未至。现在虽然已经有人去昆明驻地的德国使馆报信。可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不下八千名学生，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那种沉默而又暗潮汹涌的压抑气氛，让本来清朗的天色都有些黑暗。

对于国民党政府，学校里几乎所有高层点的教员和管理者都没有好感。就连当初来当过国民党说客的徐志摩，现在回想起当时地举动。都羞惭莫名。这次国民党政府高调登场，他们能干些什么出来，实在是令人害怕。

蔡元培和鲁迅站在沉默的学生当中，看向校长办公室紧闭的窗口，心里沉甸甸的。蔡元培低声开口：“树人，这次事情看起来真难收场了。”

鲁迅点点头：“昆明的德国人，和现在的国民政府，一个是狼子野心。一个是气焰嚣张。风中夹在其中本来就难做，现在联大又在风口浪尖上，这次恐怕是难！若是风中有个什么意外，这联大的前途……”

听着两名教授的对答，周围地学生骚动了。是的，他们不怕流血。不怕艰苦，唯一怕的，就是眼前这块学习的圣地没了，他们的精神领袖林石没了。

古语有言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在现在这种更换教师频繁的大学里，早就没有那么严格。

但是学子们心中却有一个永远地老师，他给他们上课的机会，给他们成才的机会，他睿智，他包容。他指引他们的前途和方向。虽然有时候他也会犯错。虽然他不是万能的，可是这样却让他和学子们的距离更近。

任何一个学子想要见到他。只消到了校长办公室，他总是在那里，或者伏案而书，或者处理公务，从来不曾闲暇过。就算他们为了琐事打扰了他，换来的也是温和的垂询。如果说有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能够支撑这所校园，那么这个人就是林石。

当这样的校长出了事地时候，学子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们从课堂上赶来，从实验室里赶来，从校办工厂里赶来，齐聚此地。

林石看不到这一切，他在门窗紧闭地屋子里，和唐浩闵艰难的谈判着。唐浩闵拉过一张椅子，大刺刺地坐在上面，双手敲击着桌面，悠闲地像是在度假。他算准了林石在卫兵林立的情况下不敢妄动，所以才得以这么轻松，可是他的心中真的也像表面那么轻松么？

林石冷眼看着唐浩闵，半天才说一句：“唐先生，你坐着的时候，请规矩些好，这样仰面，让我看出来你的鼻毛该剪了。”

唐浩闵满脸尴尬的坐好，一手捂住鼻子：“林先生这话，咱们男人不讲究这个。”

林石冷冷道：“我是从西方回来的人，自然更注重礼仪些，若是唐先生受不了，现在出去就是。我还没在这任命上签字，这校长办公室自然是我的，恕不送客。”

听见林石如此刚硬的态度，唐浩闵脸色一呆。他临出发前，被告知的是这次交接不会太困难，当年林风中曾经接受过教育厅的荣誉职位，而且还做了许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应该是那种为了名声什么都肯干的。这次让他回去之后，给他一顶高帽子带上，拟个虚职，想必他就答允了。如今看来，这个林风中似乎和那些人描述的不甚相同。

“大胆！”唐浩闵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上怒气现，林石却像没看见一样。

“我此次奉命前来，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林先生据我所知，从来没有任何学历证明，也没有受过现代教育学培养，为了这所学校，你已经不再适合呆在校长的职位上了。若是你不答应，那就是对国家不负责任，是对民族不负责任，是对这所学校数万学子不负责任!”

唐浩闵声色俱厉的说了半晌，脸色一缓，唤声接着道：“不过林先生的确是大才子，这在咱们中华民国是人尽皆知的。这样的人才，若是用错了地方，岂不是显得咱们政府昏庸。我临走前曾经听人说过，咱们国民政府要办一个文联，以正文坛不正之风，将那些叛臣逆子的左翼联盟啊右翼联盟的什么压下去。要是先生回去了，这文联主席的位子说不得是你的。要是当了两年文联主席，再去竞选下教育厅厅长，自然会人人支持。再熬上几年资历，就算是问鼎副主席的职位也未可知，金钱美女名声，要什么没有，干嘛要耗在这个校长之职上。”

林石听得哈哈大笑，将唐浩闵天摁到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开怀。唐浩闵还以为是自己说动了林石，心中不禁一阵得意，觉得自己得来的情报还是管用的：林风中此人，贪美色，好名声，喜敛财。如今一试，还有些色韧内历，被自己一唬就什么都听了。

看着唐浩闵掩饰不住的得意，林石面色一转，说了一番话来：“我林某人自觉地十分的幽默，在西方国家的时候，那些外国友人都说我是中国来的喜剧大师，我还十分自得。如今看来，却是我错了，咱们中华大地，人杰地灵，卧虎藏龙，我原来不过是个小拇指，你唐先生那才是一等一的幽默大师啊！你刚才那番话，笑死我了！”

唐浩闵如今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林石语气里的讽刺了，他脸色变成难看的土色，林石睥睨他一眼，眼里满是看可怜虫的那种鄙夷和怒其不争，也不管唐浩闵的张口结舌，接着悠悠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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