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略》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嘟~~嘟~~手机铃响。 棠贝蕾刚下高铁,置身在人声鼎沸的车站里头,就听到包包里的手机铃响,连忙接起。“你好。” “贝蕾,你到台北车站了吗?”手机那头传来温雅的询问声。 “是啊,我到了!那楚大哥也快到车站了吗?”她问道。她从台南出差返回台北,事前老板说了要来接她。 “不好意思,我临时接到佟总裁的急电,我得先跟他去开会,所以来不及去接你,但我已经改派包主任前往车站接你了。” “我知道了。” “他开BMW,车牌AD-6888,包主任说十分钟后就会抵达西二门。” “好。” “对了,台北正在下大暴雨,自己小心点。” 棠贝蕾忍不住噗哧一笑,道:“我都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不是小朋友,不用担心我会耍笨啦!下雨撑伞不就好了吗?虽然……我没带伞。”她吐了吐粉丁小舌。 “你喔!”这妮子向来俏皮慧黠,是不必为她担心。 “反正有车会来接我,淋不到雨的。好啦,我收线了,我去西二门等候包主任。” “嗯,等一会儿见。” “拜。”收线。棠贝蕾抿唇微笑,楚望虽然是她的老板,却待她温雅和善且照顾有加,她真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能在穷途末路时遇到他,也幸好有他收她当秘书,让她有了生机,否则很难想象她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楚望是她生命里的贵人兼恩人,自然地,她也该有所回报。 哗啦啦…… 滂沱大雨,惊人雨势又快又急,一些地势较低洼的地区已经有了淹水的迹象。 在大雨之中,长孙境之开着车,即将行过台北车站。 嘟~~嘟~~手机响。 长孙境之一接起,对方就急切地问道:“长孙,你是不是在台北车站附近?” “嗯。”他轻应。 “拜托一下好不好,我有个重要客户的女儿人正在台北车站里,现在雨势太大,她连计程车都搭不上,又赶时间,能|奇-_-书^_^网|不能麻烦你绕过去载她一程,送她到‘丽悦饭店’去?”向旭迪拜托道。 “你时间算得真准。” “临时的请托,我也很意外,再加上那妮子的老爹是我的重要客户,帮他解决小麻烦会有好处的,所以拜托一下吧?”长孙境之本是要去他家,台北车站是必经之路,所以他才会想试一试。 “告诉她,车型BMW,车号AD-8888,在西二门上车。”其实也只是件小事,不过是去接个女人罢了,所以长孙境之同意了。 “谢谢!麻烦了。”向旭迪再三感谢后才收线。 长孙境之打了方向灯,将车子往西二门方向行驶。 天很黑,雨势很大,车行速度愈来愈慢,塞在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他和向旭迪是重要的盟友,替他解决小麻烦无可厚非,不过就是去接个女人嘛。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轰隆~~闷重的雷声紧接而来,已暗的天色显得更加阴黑。 “好可怕……”走往西二门的棠贝蕾肩膀缩了下,透过玻璃门看到外头沉暗的天气,心跳速度愈来愈快。“不要了……不要再打雷闪电了,很可怕的……”她喃喃自语道,恐怖的雨势让车站内的灯光都变得黯淡许多。 轰~~雷响。 一股压迫感瞬间袭上棠贝蕾的胸臆。 “别发作啊……”她顿了下,心一颤,赶紧吸口气。明明是湿凉气候,但冷汗已一颗一颗地凝聚在她的额头上。 轰!一记又大又响的闷雷再起,棠贝蕾的脸色瞬间刷白! “再忍一下,等一会儿就没事了,雨会停的……”她一边安抚自己,一边加快脚步往西二门的方向而行。玻璃门外的世界果真是雾茫茫,虽有车灯路灯照明,可是氤氲水雾里,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来了。”黑色BMW,她扫了眼车牌,立刻挥了挥手,而车子也停在她身畔。 棠贝蕾迅速打开车门,利落地滑进副驾驶座,感激道:“雨下得好大好大,辛苦了,让你来接我,真不好意思。”她侧首从皮包里拿出手帕擦拭着微湿的头发。 长孙境之踩下油门,往市民大道的方向而行。 她再道:“你吃晚餐没有?匆匆忙忙地请你来接,真的很抱歉。”现在是下班时间,车多人多,再加上大雨倾泻,马路塞得动弹不得,真担心给他带来麻烦。 “没关系。”磁嗓悠悠回道。 棠贝蕾闻声一愣,迅速往驾驶座一看,顿时傻住!福福泰泰的包主任哪时候变得这么瘦削俊逸了? “呃,你……你是谁?”怎么一回事?她瞠大杏眸。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惊诧,长孙境之也瞥了她一眼。果然是富家千金,虽然没有骄气,不过也被保护得很好,明显就是没经过社会历练,所以才会露出心无城府的呆滞模样。 “你是谁?”她惊诧地再问。车外打进的淡白光线让她可以瞧见驾驶座上那名年轻男子的俊逸长相,他不是包主任啊! “长孙境之。”他回道。 长孙境之轰隆~~脑袋瞬间嗡嗡作响。这个烜赫且特别的姓氏,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你是……你是……” “我是。”他回。 她背脊僵直。他应该就是那位掌握着“长孙集团”的年轻掌舵人——长孙境之。 “长孙集团”在国际间赫赫有名,旗下产业分布得极广,最重要的是各种产业都赚钱,也因此,“长孙集团”在世界经济体系里头占有极重的分量,俨然已是全球十大集团之一。就因为“长孙集团”闻名子世界,而且总部就设在台湾,因此她曾经考虑过要去与“长孙集团”做接触,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先见了面。 所以,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你是谁?”装傻!棠贝蕾想法子要吸引住他,为未来铺路。 “不认识我?”他眉心迅速一蹙。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她得先装作不认识他,才能挑引起他的好奇心。 长孙境之意识到异状,问道:“莫非……你不是龚小姐?” “我不姓龚。” “你不是?”长孙境之悠悠地笑了。“这下可有趣了……” “怎么了?” “我载错人。” “啥?载错人?你是说,我坐错车?我坐错车子、我坐错车了……” 轰隆~~响雷大作,雨水以着更惊人的方式从天空往下倒,棠贝蕾原本放松的情绪突然又紧绷了起来。 她控制不住嗓音变尖。“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上错车?同型、同款的BMW,还有车号啊,AD-6888!” “我的车牌是AD-8888,看来你不仅没有识人能力,还眼拙了。”连车号都可以看错,真是愚蠢。 “呃?”她张口无言。当时水花四溅,蒙蒙的水雾让她视线不清,没想到她竟然阴错阳差地上错车,不过也给了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 唰~~一道闪电又划过天际。 “啊——”她捂耳尖叫,车外的雨声雷声勾起她恐怖的记忆,让她心慌意乱。 “怎么了?”她在怕什么?“你怕打雷?” 她抖着,身子控制不住地不断发抖。她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阴影了,而且车子的密闭空间让她开始出现窒息感。 “你让我下车吧!”棠贝蕾迸话道。原本以为可以控制情绪,谁知却是情绪渐渐脱离她的掌控。方才才决定要利用长孙境之,可是此刻从心底涌出的恐惧却让她只想逃离。 “怎么,你在害怕?”居然怕雷声,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 “我、我……”她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真怕?” 轰~~雷声再响。闷厚的声响仿佛就直接击打在车顶上,她心跳剧烈,用尽所有力气才阻止自己再度尖叫出声。 “你、你先让我下车,你再去载原主吧。”她脸色铁青,急着想逃出车外。 长孙境之看了眼腕表,回道:“我塞在车阵里已有二十分钟,我的客人大概已经暴跳如雷了。” “快让我下去。”她央求道。 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正好是好友无奈地来电询问。“长孙,你怎么没去接人?龚小姐痴等半天,方才气呼呼地甩我电话,走人了。” 长孙境之回道:“我有接人,只是接错人了。” “什么?”手机那端传来惊呼声。 “见面再谈,我先‘搞定’我车上的不速之客。” ‘好吧。’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至于龚家那边,还是先去道歉吧。 棠贝蕾满头大汗,低着头,呼息浅促,头痛欲裂,她被推进幽闭恐惧的折磨里了。 车外大雨仍是疯狂地下着,雷声依然大作,而她被困在车子里头,这感觉……这感觉……跟十多年前的绑架往事好雷同。 “上错车需要这么害怕吗?”长孙境之也发现到她的不安,问道。 她抱着头,心如擂鼓,呼息愈来愈重。 叭!喇叭声把棠贝蕾吓到弹起来。 “我要下车!”她失控地大吼。 “你……很难受?”她整个表情都不对劲。 “我要下车!”她猛敲玻璃,完全坐不住,抱着头,不断地要求他开车门。 “不。”他却回道。 她倏地抬头,喘着气,这男人好恶劣! “为什么不开车门?你想绑架我吗?”她指控他。 “明明是你主动坐上我的车,怎么可以诬蔑我绑架?”她虽然一脸惊惶,但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是惊人的美丽。 “我要下车!放我下去!开到路边,快,快点!”她失控地吼,硬要扳开车门,长孙境之却控制了车锁,让她无法下车。 “现在困在车阵里,怎么下车?”似乎有许多地方淹了水,导致马路成了停车场。 “我要下车!”她激动地开始敲车窗、打车门、到处乱抓,把皮椅都给抓出指痕来。 “你没脑子吗?又叫又跳又吼的,像只猴子一样,倘若你真的遇上绑架案,这样的处理模式岂能脱离险境?”他受不了她的智商,遇见危机,居然是用歇斯底里的方式在面对,也不怕把危机扩大。 “我要下车……”她脸色惨白,发颤的双手直想往他的脖子掐去。一定要逼他打开车门才行,密闭空间让她快要承受不住了!“让我下车,快!”咚咚咚,双手猛捶车门。 “果然是只小猴子。”不过小猴子长相真甜美,瓷白的瓜子小脸不因她的疯狂而变丑。 “开门,快开车门!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她的理智被幽闭恐惧给埋了,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休想我会开门。”想戏弄她的情绪油然而生,忽然想看这个小呆瓜怎么挣出他的“魔爪”。 “你你你……”她看着他,忽地一震,他的眼神充满着戏谑,分明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但恐惧感却让她整个人快要爆炸开来了!“你快让我出去!” “我的车,有这么可怕吗?”他问。 “好可怕、好可怕……你快放我出去!啊——”已被幽闭恐惧钳制住心神的她不断地大吼大叫。 “你只懂得尖叫吗?” “啊——”棠贝蕾用尖叫回他。 轰隆!雷声。雨声。尖叫声。 吵嚷不堪。 长孙境之向来厌恶愚蠢笨拙的家伙,不过她甜美可人的外貌倒是消去了他的厌恶感。|奇-_-书^_^网|美之物,人皆爱之。美之物,让他赏心悦目之余也多了分容忍,竟然欣赏起她慌慌张张的蠢样来了。 轰隆!又是一声雷响。 “啊——” “在车里叫,好刺耳呀。”语落,长孙境之就扣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朝向他,并且勾起她的下颚,朝她的小脸俯下。 “唔!”她瞠目结舌。 哗啦啦……大雨狂下。 车子动弹不得,大雨让道路淹了水,也让车流呈现静止状态,而滂沱的雨势更让外头完全看不清楚车内的情况,自然也没瞧见长孙境之亲吻棠贝蕾的画面。 他低首噙住她的樱唇,并且一接触上,就不想放开来。她的嘴唇好柔软、好甜蜜,引爆出他更深的来。 棠贝蕾回过神,面对自己发生的窘状。 她被吻了,她被长孙境之吻住了!在她慌乱又惊恐的时候,被他吻住了! “你……唔……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不能……”在抗拒的同时,她的恐惧却神奇地被压下去了。 长孙境之不理她的推拒,继续缠吻住她,柔和地吻着她,唇舌挑逗地吻着她。 “唔……你……”麻酥钻进她体内,棠贝蕾的心弦颤动得好厉害,她被他的吻撩动了,一个陌生男人正在不礼貌地侵犯她,而她竟然脸红心跳! 他深邃的黑眸移动,对上她的视线。 她如遭雷击般惊醒,用力推他,总算拉开了点距离,气喘吁吁地问道:“你怎么可以吻我?” “为了不再听你的尖叫声,只好堵住你的嘴喽!”只是,她的魅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来得惊人。 一开始是玩耍似地要封住她的嘴,不让她的尖叫伤耳,但在唇片接触到她冰凉唇瓣的瞬间,理智却被夺走。 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对只小猴子产生特别的感觉。 轰隆!雷响,闪电划过,而且车外大雨依旧,她也仍是被困在密闭的车子里,只不过,心头的恐惧竟然在他吻住她的时候消失了,就这么莫名地、神奇地将困锁她十多年的幽闭恐惧抛诸子脑后。 “……你用吻,不让我尖叫……”棠贝蕾细碎地喘着气,她脑子里好混乱。 “是。” 棠贝蕾闭着眼,轻声问道:“你不怕吗?” “怕?我要怕什么?”奇怪的问题。 棠贝蕾抬眼,慢慢说道:“我有病耶!” “病?你有什么病?”他一震!她怎么了? “感冒病毒呀……”她吸了吸鼻子,开始咳嗽,说道:“我感冒了,我头好痛,我的身子很不舒服,我的心脏……心脏……”她忽然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长孙境之忽然很想笑,她连吓唬人都不懂,真是笨!本来以为她会冒出个肺结核之类的传染病来吓唬他,结果却说出个感冒来。 “啊,好难受……”她可怜兮兮地靠在门边,无力地道:“我真的很难受,我……我好不舒服,车里好闷,我想去医院。” “我送你去。” “塞车了,你怎么送我去?” 长孙境之看了眼车外,外头是乱成一团。 “还有、还有……我想吐、想吐……”她小脸痛苦扭曲,还开始作呕。“快靠边停,快!恶~~”她鼓着双颊,痛苦地看着他。 长孙境之锁起眉心,她要是吐在车里,会很难整理。 “车子动不了。”外头还是狂风暴雨。 “唔唔唔……”她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她快忍不住了。 喀!长孙境之将中控锁打开。“先吐吧。” “唔唔唔……”她立刻打开车门。 轰~~哗~~咻~~恶~~雷声、雨声、风声、呕吐声,全夹杂在一起。雷雨还是狂下着,他望着她弯曲的身影,心窝乍起一股奇异的感触——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似乎会让他的人生起了重要转折。 长孙境之才想着,她的声音就响起——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医生!我走了!”她叫一声,立刻跳下车,不管滂沱大雨,飞也似地穿越车阵,往人行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喂——”他要阻止,却来不及,动作矫健宛如小猴子的她,一眨眼就消失在雨雾之中。 叭! “快开车啊!”好不容易车阵开始疏通开来,后方的喇叭声不断催促着他。 长孙境之见状,只得放弃追人,况且那妮子已不见踪影,想追也追不上。 似乎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关上车门,驾车前行。 与一个不知名小猴子的邂逅游戏要结束了,三十分钟的过程就当是一场梦,就像这场大雨一样,只是意外的闯入者。 第二章 唉…… 叹气声是从萤幕旁边的喇叭传出来的,远在荷兰的向旭迪与长孙境之正在做视讯连线,叹气声便是由向旭迪所发出。 长孙境之拿起咖啡杯饮着,对着远在荷兰的他道:“叹气也改变不了事实,不如化悲愤为力量,重起炉灶。” “可以净赚五千万美金的合约哪有这么容易取得?本以为龚家不会记恨,结果今天早上还是一通电话决定取消合作案,这证明了豪门世家是绝对不允许没面子的。” “我会补偿你。”长孙境之签了今日的第十份合约后,放下手中的名笔qi書網-奇书,看着笔划强劲的签名,脑中蓦地浮现出消失在雨中的不知名女子。 他竟然还是念着她。. 向旭迪干笑两声后,又道:’我是很乐意接受你的补偿啦,不过目前跟龚家挽回友好关系更加重要。龚家认为被耍玩了,这层关系打坏以后,我担心他们会故意扯后腿。” “倘若龚家执意与‘长孙集团’作对,那是龚家的选择,只希望他们不会后悔。”长孙境之已觉烦躁地再道:“你直接告诉龚家,倘若他们不满,就去怨天吧。那天无法顺利接到龚小姐全是天意,别怪我们。” 若非那场不正常的大雨,他也不会载错人,而那名突然闯入又莫名消失的女孩也不会一直在他心中徘徊不去。即便她在车子里展现出的愚蠢以及歇斯底里令他难以忍受,不过拜容貌之赐,他竟是无法讨厌她,甚至还会想起她。 “啧啧啧,你也会说出天意两字,我有没有听错?”向旭迪感到有趣极了,长孙境之哪时候也信奉起鬼神这一套?头一回听他说出天意两字。 嘟~~电话内线打断了他与向旭迪的对谈。 是柜台来报。 “总裁,‘望远集团’的楚望总裁提前到来,请问您的指示是?”秘书在话筒彼端问道。 “带他到接待室。” “是。” “‘望远集团”?“萤幕那端的向旭迪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疑惑地问道:“是那个以投资、开发案闻名于商界的‘望远集团’吗?” “是。” “他们找你做什么?”向旭迪疑惑极了,记得他们从无交集。 “他想找我合作,所以过来做简报。” “望远集团”总裁楚望子三天前忽然拨了通电话给他,说要开发一块处女地,一旦规划完成,开发案本身以及连带的周边区域将可赚取数百亿的利润,不过“望远集团”虽然掌握住最重要的上地,开发过程却遇上阻碍,所以要找寻合伙人。 向旭迪思忖了会儿后,问道:“你是第一次接触楚望吧?” “怎么了?”他的语气怪怪的。 “你知不知道楚望有则八卦传言在流传着?” “什么八卦?” “楚望在一年多前与未婚妻解除婚约,虽然对外宣称是个性不合而分手,不过据查,真正的原因是楚望爱上了他的女秘书,因此才会与未婚妻分手。” “喔?风评不差的楚望也会玩总裁与女秘书的绯闻游戏?”他饶富兴味地说道。 “我记得当时你并不在台湾,而是在欧洲忙着拓上开疆,所以不清楚此事也很正常。我提起此事,是要让你掌握楚望的思考逻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旦知悉他的心性,对你会有帮助的。” “我知道了。”楚望在商界的风评颇佳,没想到他会为了一名女秘书而抛弃未婚妻,而一个可以被美色迷惑心性的男人,又能有多少本事呢?很值得商榷。“放心,我会好好观察楚望的,谢谢你的告知。” “那我下线了。” “好,再联络。”长孙境之也起身,往接待室而去。 打开门,“望远集团”的楚望总裁已端坐等候。长孙境之先颔首示意,接着目光一转,看见另一张皮椅上的女孩—— 是她?! 长孙境之深邃的黑眸眯了下。 居然是她!逃走的她,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她。不知姓名身分的小猴子,居然出现在“长孙集团”的接待室里。 “你怎么了?”棠贝蕾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蛋,又眨了眨迷蒙的双眸,傻傻地望着站在门口的长孙境之,表现出不认识他的蠢样。“我脸上有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请问你是哪位?” “你果真迷糊。”长孙境之看着她呆滞的神情,勾起唇角,笑了。他曾经告知过他的身分,她却完全不知。同在商界,长孙境之虽然以低调着称,但他的名字早已国际知名,没想到她却是一无所觉。这样的智慧适合当秘书?楚望会为她而抛弃未婚妻?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棠贝蕾忽然捂住双唇,轻呼道;“我怎么又遇见你了?” “你们认识?”楚望问道,开始配合棠贝蕾的计划,装作什么都不知。 “我们有见过一次面。”她回道,开始跟楚望一搭一唱。“这位先生就是上回载错我的司机。” “司机?”长孙境之重复一遍。他竟然成了司机? 楚望忍住笑意,连忙解释道:“对不起,贝蕾失言了,她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她其实是要说,上回坐错车之事是一场意外。” “她告诉你她坐错车?那其它呢?”长孙境之追问。 “其它?什么其它?”楚望反问他。 长孙境之看向棠贝蕾。“你没说过程?” 她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回道;“坐错车就够丢脸的了,其它事哪里还能说。” 长孙境之望着她担忧的脸庞,她似乎很害怕他把接吻之事说出来。 “她是你的秘书?”长孙境之转而改变话题。 “是,她叫棠贝蕾。” “你怎么会选择她当秘书,又带她来开会?” 楚望不懂地反问:“棠贝蕾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长孙境之直言不讳。“弱肉强食的商场上,决策者身边跟着的通常都是智囊团,而她,像是智者吗?” “长孙先生在取笑我没用?”棠贝蕾不满地插话。 长孙境之回道:“也并非全然没用处,至少你还有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甜美脸蛋,可以让你家老板心情愉悦许多,楚望总裁很怜惜你不是?” “是啊,总裁是很照顾我,所以请你不要破坏我们喔!”她故意警告他别把接吻之事说出来。 “贝蕾,别乱说话!”楚望轻斥她的无礼。 “对不起……”她赶紧低下头。 楚望陪笑道:“长孙先生,贝蕾真的只是心直口快,她没恶意的。况且我跟她认识多年,对于她的辅佐能力我比谁都清楚。” “情人眼里出西施,被爱情冲昏头的男人是会把朽木当作旷世奇才。”长孙境之继续损她,对楚望的眼光感到疑惑。 “长孙先生对棠贝蕾成见好深,为什么?”楚望一头雾水。 会议室的气压明显变得低沉。 片刻后,长孙境之再问道:“楚总裁,你是不是坚持让棠贝蕾继续参与我们的会议?” “当然,我少不了她。”楚望毫不犹豫地回道。 “你就这么喜欢她?”而且已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我不能没有她。”楚望回道。 长孙境之慢慢地靠着椅背,语调冷了。“两位的关系真的很不错。”所以传言是真的,楚望是因为她而抛弃了未婚妻。 棠贝蕾也道;“总裁很照顾我,也很提携我,就是知道这回的会商非常重要,所以才会带我来学习实务经验。” “数百亿利润的投资计划案成为你实习的案例,楚望总裁很大方也很大胆。” “我相信棠贝蕾绝对有经商的资质,经过磨练后,她会成为女强人的。”楚望肯定地道。 长孙境之唇角扬起。他居然认定她是女强人?被美色冲昏头的男人果然无法用理智思考,换言之,开发案出错的机率也将变大。 好吧,楚望既然坚持要用她,那么后果就由他一肩承担了。 “我不该再浪费时间说闲话了,该要听听度假村的计划与内容。”长孙境之说着。 楚望惊喜地说:“长孙先生还是愿意合作?我本来以为你会生气地赶我走人。” 他清冷地回道:“从头至尾我并没有说过不合作,我只是对你的用人标准感到奇怪而已。” “不会奇怪的,你很快就会发现我的能力。”棠贝蕾为自己辩驳,心中却暗自窃喜。长孙境之依然视她如蠢蛋,他已经走进她布下的陷阱里,她成功地诱骗了他! 要知道,长孙境之可是首屈一指的商场雄狮,性喜主宰,唯我独尊,垄断经营的手法一向残酷又恐怖,找他合作可是得冒着极大风险。 只是,她不得不为。为了保住楚望的“望远集团”免于被楚氏亲族们吞噬,她必须破釜沉舟,也唯有强大的靠山才能打退那群虎视眈眈的楚家董事群。 目前楚望手中掌握“望远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而家族其它董事们则一共持股约百分之二十,然而就在股东发现到“望远集团”极可能因为开发案而获取惊人利益时,竟然开始采取合纵策略,到处搜购股票,计划将楚望踢下董事长宝座,抢夺公司的主导地位!眼看危机一步步逼近,她与楚望只好一直苦思对付之法。 而后,她竟然意外地邂逅了长孙境之,并且在车内发生一连串失控事件。她虽然处于极度惊恐下,却也发现到长孙境之视她为愚蠢、笨拙之人,而这情况恰好给了她“机会”——她要利用他的误判,从他身上捞好处! 所以,她设了局。 “长孙先生,请相信我是有能力的,况且是我向我家总裁推荐跟‘长孙集团’合作开发度假村的。一旦咱们双方顺利配合,获利数百亿是不成问题的。”棠贝蕾对他邀着功。 “你有把握一定赚钱?”连合作书都还没签下,她就自负地以为两方都能获利,果然天真! “当然!就是稳赚不赔我才敢找你商议嘛!”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你又说了傻话……”长孙境之笑逐颜开。天底下怎么会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她是那么的天真,而楚望却敢重用她,爱情的魔力果然是可怕的。 “我没有说傻话,我是很严肃、很认真的!”棠贝蕾抗议道。 “随便你。”长孙境之不再多言,心已有计量。先前因为棠贝蕾冒失地上错车,导致好友向旭迪损失惨重,而今棠贝蕾却主动找上门要求合作,那么他就从这份合约里捞好处好赔偿向旭迪的损失。 楚望接续道:“贝蕾,快向长孙总裁报告度假村开发案的优点吧!我很期待长孙总裁听完我们的简报后,同意与我们合作。” “说吧。”长孙境之洗耳恭听。 楚望与棠贝蕾开始一条一条分析投资开发案的优点,倾尽全力要说服“长孙集团”加入开发案。 “长孙总裁点头的话,预估的开发利益一定能达成百分之百!”楚望胸有成竹地诱引他。 长孙境之问道:“我若答应挹注资金,可掌握多少权利?”这是重点。 “当然很多。”棠贝蕾甜笑。 长孙境之心神一恍,她的容貌真是一项厉害武器,她的纯真容颜也曾经让他控制不住地吻了她。 “不过详细的细节还是得等长孙总裁决定签约时才能再议。”棠贝蕾又说道。 楚望把厚厚一叠计划书放在桌上,道;“开发案的计划内容都在里头,请你详细过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我跟棠贝蕾都很期待得到你同意的答复。” “是啊!”棠贝蕾与楚望相视一笑。 长孙境之表情一沉,这两人感情极好,好到公私不分,好到让他……想狠狠地拆散他们! “等我看完全部的计划书后,有任何决定,会再通知你们。”他冷道。 “希望我们能等到好消息。”楚望牵起她的手,起身,颔首道:“告辞了!” “嗯。” 两人并肩离去。 长孙境之高深莫测地目送两人关上门扉后,视线又回到桌上的企划书上。要不要合作,就建立在他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上。 黄昏的天空,很美,一片片的云朵像是面包,白嫩嫩的,好想摘下来吃一口。 “我饿了。”棠贝蕾可怜兮兮地说着,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咕噜咕噜的叫声传了出来。 “也该饿了,装傻、装笨、装无辜,精神耗损极大,难怪你会肚子饿。再忍耐一下下,餐厅快到了。”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嚷着肚子饿,所以离开“长孙集团”后,楚望就直接开车带她上山。 “都怪长孙境之很难对付啊……”她夸张地猛拭汗。 “我知道他的难缠,现在第一步已经跨出去,剩下的就唯有听天命了。”楚望将车子停好,下车,步上台阶,木屋造型的餐厅已在眼前。 “欢迎,请跟我来。”侍者笑眯眯地迎进两人,带到老位子。餐厅的阳台上特意布置了一张方桌,就是特别留给这两位贵客使用的。 “谢谢。”她坐下,瘫软在椅背上,吁了口长长的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和长孙境之对战真的好累。 一道微风吹来,风势清凉透彻,舒服极了。放眼望去,有变幻莫测的黄昏云朵,真是美丽极了,这处绝佳的赏景座位让棠贝蕾心情大好。 楚望凝视她慧黠的表情,这才是真实的她,方才在“长孙集团”要笨、装呆滞,全是为了混乱长孙境之的判断。 他开口道;“其实我认为第一步已经成功,长孙境之彻底上当了,他已把你视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花瓶。” “这样最好。”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就算你们是因为坐错车子而见了面,可他为何要如此轻视你?” 她撇过脸,掩去瞳眸里的尴尬,回道:“人在上位久了,总会养成傲气,所以他看不惯我坐错车,就当我是蠢蛋了。” “嗯,满有道理的。”骄傲是会蒙蔽理智与判断能力。 她又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她对楚望的说法就仅止于此,至于当时所引发的幽闭恐惧,以及曾有过的接吻过程,她通通保留下来,没有跟楚望详说细节。 只是……她挑选“长孙集团”当靠山到底对是不对?突然问,她也没了把握,毕竟敢把长孙境之当棋子者,她是第一人。 “我承认选择他当目标是一瞬间的灵感,若非那晚的倾盆大雨让我眼拙坐错车,跟他有了一面之缘,并且还遭到他的耻笑,也不会有后续一切的发生。”她说着。 “初初开始听你挑选跟‘长孙集团’合作,我也觉得你很大胆,因为一旦让长孙境之发觉我们只是要利用他,后续的影响将难以估计。”他回道。 “只是,我们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无奈呀。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夕阳余晖散去,阳台的灯光全亮起,桌上摆了许多精致点心以及美味野菜,棠贝蕾挟菜吃着,一边再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楚家的亲族们个个摩拳擦掌就是想要吞噬掉‘望远集团’,尤其是你堂叔执掌的‘巨力集团’,不仅在市场上大肆搜购‘望远集团’的股票,他还看准‘望远集团’先前曾经因为令尊的投资失误,导致元气大伤的窘局,私下开始运用势力逼迫银行抽掉‘望远集团’的银根,目的就是要逼你交出开发案的上地以及主导权。咱们现在居于弱势,想反制,就得出险招。” “我那群亲族们的确个个冷血且贪得无厌,得知度假村开发案可能获取利益后,转而要霸住‘望远集团’,并且狠招使尽,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他摇了摇头,也很无奈。“我父亲的经营策略出了问题,导致‘望远集团’的财务结构摇摇欲坠,虽然我力挽狂澜,但也只能暂时止血,后来幸亏有你在身边帮忙,‘望远集团’才能稳住阵脚,并且有了浴火重生的机会。”他在两年多前接下“望远集团”,而后在棠贝蕾毕业后就将她带进了公司,在她的指导下,才能隐藏住“望远集团”经营不善的秘密,维持住表面风光。 而棠贝蕾原本也是出身富贵人家,棠家生意集中于日本,只是在她高中时候,家中生意失败,她从千金小姐的身分沦落成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而他自小便认识她,知道她的能力,于是在她大学毕业后就立即将她延揽进公司,当他的秘书。有她从旁辅助,他不仅稳住“望远集团”,也让集团收益颇丰,解除了破产的危机,她对他的帮助太大了。 “总之,我们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定了。现下也唯有跟‘长孙集团’合作才能教那群嗜血长辈收敛些。”她是在楚望的提携下踏进商界的,也让她得到磨练自己的绝佳机会,他是她生命里的大恩人,所以她必须要有所回报,而让度假村开发案成功并且赚到钜额利润,就是她回报楚望的方式。 “只是,拖长孙境之下水,也一样危险重重,你可要做好后续的准备。”他还是很担忧。 “我知道,我会在长孙境之发现真相前,先一步站在有利的位置上,让他退无可退。”语毕,她忽然顿了下,撩着散乱的发丝,看向楚望,谨慎问道:“楚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越权了?又或者觉得我心机深沉?” “你是很可怕呀。”楚望直言不讳。 “是吗……”她品亮的杏眸不断闪烁,再道:“楚大哥也认为我太坏了呀……” “你是挺阴险的。”他笑着点头。相处多年,他太了解她了,但也因为交情,两人讲话都是直来直往的。“在商界你是必须阴险,这样才有办法在商场生存,‘望远集团’至今没有破产,反而保住实力,你居功至伟,只可惜外界却只在总裁与女秘书的关系里大做文章,制造八卦传言,把你的能力与本事通通掩盖住,对你很不公平。” “不会不公平啦,我一直很享受被当花痴的感觉呢!你也知道,我巴不得被当笨蛋,而且跟你之间的绯闻总是可以协助我们成就许多事,我乐在其中哩!我不在乎那些八卦。”她可是很开心可以得到这种优势。每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与老板之间的绯闻上,反而忽略了他们的精密布局,这样才会给她可乘之机。例如度假村开发案那一大片上地的取得,便是利用她与楚大哥的绯闻、楚大哥与未婚妻分手,吵得沸沸扬扬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顺利搜购完成的。 楚望笑叹道:“每个人都知道不可以貌取人,可惜能做到这一点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就连长孙境之也会因为你天真甜美的容貌而上了你的当,掉进你所设下的陷阱中。” “那么楚大哥会怕我吗?”她认真地问。 “当然不怕,而且我还要继续倚赖你。”钟情于音乐的他其实并不喜欢商场之事,并且这也不是他擅长之事,若非父亲拜托,弟弟又不反对,他早就在维也纳学音乐了。 “所以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把‘望远集团’稳稳保住!”她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戳向鱼肉,挟起,大口嚼着,把它当作是长孙境之般地啃着。那记吻,她从没有忘记过,长孙境之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三章 迅速地,棠贝蕾辉煌的“长孙集团”总部大楼。 “棠小姐,请往这边走。”柜台小姐早已接获通知,带领她上楼。 “麻烦你了。”棠贝蕾客气地谢道,跟着柜台小姐总裁专属电梯,直达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长孙境之捎来电话指名要见她,不过只要她单独过去。 棠贝蕾立刻应允了。 她先前一直很担心长孙境之看完计划书后,会决定与他们划清界线,因此一颗心总是悬荡不安。 但,这通电话让她嗅到长孙境之仍然往她设下的陷阱里栽。 她安心了些。 电梯门一开,棠贝蕾步出电梯外。不愧是得过办公建筑赏第一名的“长孙集团”总部,特别设计过的璀璨光影让工作环境十分活泼,而走道也有着特别规划与设计,完全没有一般办公室的冷硬感,适合的摆饰以及墙壁雕饰也都让空问呈现活泼化,想必员工们会喜欢在这样的工作场合工作,毕竟,舒服的工作环境可是增加工作效率的一种方式。 棠贝蕾沿着指示往总裁办公室而行。 这幢气派非凡的办公大楼与长孙境之的无敌气势还真是相互辉映。 然而,她的脚步却愈来愈沉重,因为要独自一人应付长孙境之,还有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压力,让她精神耗费颇多。 来到雕镂花纹的桧木门前,停下,举手,敲门。 “进来。”低沉的磁嗓传出。 棠贝蕾深吸口气,推门,转身关门时,却一个跟舱,差点跌倒。 “你又在紧张了。”长孙境之笑道,她的反应总是如此的笨拙可爱。 她头低低,咕哝道;“又让你见笑了。” “的确,我是该学着习惯你要笨的能力。” “你还真的损我啊?”她抬首,佯装发怒。 他挑了挑眉,指着皮椅道;“请坐。” “谢谢。”棠贝蕾走过去,咚的一响!“啊!痛……”脚尖踢到椅脚,她痛呼一声。 长孙境之摇了摇首,又说道:“我很认真地想确定一下,楚望真的放心把开发案的重责大任交代给你,不怕你出错吗?” “我可以胜任的!”她反驳道。 “笨,却不肯承认。”他说道。 “什么?” “没什么。”他又勾出讥诮的微笑来。 她瞪看他,怒火进出。“你明明有说话!” 长孙境之眯起深沉的黑瞳,凝视她气呼呼的甜美俏脸,忽地挑衅道:“你该不会又要气到歇斯底里了吧?” “什、什么歇斯底里?”她像被打中要害似地一缩。 “你忘了?” “什、什么事?”她装傻。 “吻啊。”他坏坏地提醒她。“你发狂尖叫,整个人歇斯底里,直到我吻住你才帮助你恢复平静一事。” 她僵硬地回道:“我已经故意要忘记了,你何必记得这么清楚?”所以她一定要他为此事付出代价才行! “你忘得了?” “可以,我把不开心的事情通通都忘记了。”她闭了闭眼,回道:“包括那个吻。所以请你别再提及了,我不再指控你吃我豆腐,你也不该再提及。” “这么想忘是害怕传出去之后被你男朋友知道,你会很麻烦?”她为了巴结楚望,倒是很小心。 她看着他,长孙境之一直认为楚望是她的男朋友,无所谓,这样反而有利她行事。 “不回应,被我说中事实了?”他笑了笑,再道:“我查了你的身世背景。” 闻言,她心一悸,立刻垮下小脸说;“为什么要查我的身世背景?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结论呢?你查过之后是不是发现我的过去很坎坷?”她流露哀怨的表情道。 他眼底闪过一抹异光,说道:“令尊是华人身分,却在日本商界占有一席之地,赫赫有名的‘幽记集团’社长正是令尊,只可惜他野心大太,一连串的投资失误让‘幽记集团’逐渐没落,公司终于在你十五岁那年宣布破产,而你也从原本的千金小姐沦落成普通女孩。不过很庆幸的是,你家里虽然遭逢剧变,你还是顺利地从早稻田大学毕业了,并且第一时间就让楚望相中,网罗‘望远集团’,成为楚望最得力的贴身女秘书。” “你查得好清楚呀!”果然厉害,长孙境之要让“长孙集团”坐稳世界顶尖位置,一些细节资讯的确是必须搜集的。 也幸好她早就计算到他会展开调查,所以先前都做了防范措施,倒是他竟然把她列为调查重点?也好,只要能让“望远集团”财务不佳的真相隐藏住,只要不被发现她的所作所为全是要利用“长孙集团”来诱使银行团提供贷款就可以了。 “就因为楚望协助你,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长孙境之飞来一句。 “我没有以身相许。”她否认道。长孙境之似乎很坚持她的狐狸精身分。 “你让楚望为你抛弃相识十多年的未婚妻,还要撇清关系?” “我不知道佟小姐为何要跟总裁分手,我只知道楚望总裁只是很自然地与我相处罢了,所以我没有破坏他们的感觉。” 他一震,听似傻傻的回答,却是撼动了他的心。 楚望总裁只是很自然地与我相处罢了…… 这话也可以套用在他身上,他不也做出相同的事吗?没有理由原因,就是很自然地想找她麻烦,很自然地吻了她。 “佟小姐会离开总裁真的与我无关喔!”她无辜地强调着,虽然要迷惑他的判断,可是感情问题还是要澄清。 长孙境之看着她娇憨又无奈的表情,就是这样的娇弱形象惹人心怜,将铁石心肠化为绕指柔,楚望会因此被她吸引去,也无须意外。 “楚望与未婚妻的决裂真的与你无关?” “是无关。” “但此时此刻站在楚望身畔的却是你,而你不也因他的豢养而成长茁壮?你可是楚望最器重的贴身秘书。” “豢养?”她大吃一惊,回道:“你的形容词好可怕,当我是猫猫狗狗呀?还豢养咧!” “是豢养没错啊,楚望成了你的靠山,让你衣食无虞,享受富贵生活,甚至可以在他身边提决策,得到他全心的信赖,仔细想想,你可是让楚望全心地照顾了。 棠贝蕾微笑,心中却怒火奔腾。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天之骄女在失去豪华背景后,总会面对人们过分的嘲笑与讥讽,因此她早就懂得承受压力以及释放压力,而这些年来,她已过得很豁达,任凭旁人说三道四也不会动怒。然而,长孙境之的讽言,却立刻挑起了她的情绪,让她愤怒! “长孙总裁找我来是要问清楚我跟楚望总裁的关系吗?好奇怪喔,你怎么会对我的私事有兴趣呢?我本来以为你是要跟我谈开发案的事宜哩!”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我是要谈这事。” 她神经绷紧,问道:“结论呢?” “我计算过,度假村的案子一旦执行成功,开发案本身到周边地域完全利用的话,会有数百亿的惊人利润。” “对啊对啊!就是因为获利惊人,所以‘望远集团’的亲族们个个都红了眼,贪婪地想要霸占主导权,甚至为了要赶走楚望总裁,不顾亲情道义,到处乱放不实消息,扯‘望远集团’后腿,导致开发案的进展出现严重阻碍呢!”她脸泛烦忧,要利用这机会奏楚氏亲族们一本,也要让长孙境之去对付他们。“你一定也有掌握到这些资讯吧?” “是啊,楚氏亲族们是用尽一切手段要踢走楚望,现在外界传言‘望远集团’的财务状况并不佳——” 她立刻打断他的话。“那些不利‘望远集团’的指控,都是楚氏亲族们恶意放的话,不是真实的!为了打击‘望远集团’,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真的很坏!也就因为他们太恶劣了,所以楚望总裁才会寻求你的协助。” “你痛恨楚氏亲族们从中作梗,转而找我合作,那你不担心我直接把开发案给吞掉吗?”他反问她。 “你哪会这么没道义?”她怔怔地说。 他笑了,她和楚望总是如此的天真与乐观,居然愿意相信他是个有道义的生意人。好吧,既然对方愿意主动把大饼送到他嘴边,他不吞下来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既然你们执意相信我,我也不该让两位失望,我就让楚氏亲族知难而退,不再妨碍开发案的计划。”他给“望远集团”一颗定心丸。 “真的?”她大喜。 “我考虑与你们合作。” 棠贝蕾暗暗松了口气,她成功“唆使”长孙境之了!接下来就要好好利用“长孙集团”的名气压制住楚氏亲族们,然后让裹足不愿释出贷款的银行团因为“长孙集团”的背书而提供钜额贷款资金给“望远集团”,一旦顺利解决了资金缺口,那么就可以将长孙境之踢到一边去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了。”她笑眯眯地道。 “什么时候签约?” “我相信你的承诺,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以为你会急着签合约。”有合约才可保障“望远集团”的权益,她怎么没有认知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呢? “合约当然要签,可是我想快点回报楚望总裁你答应合作一事,让他也开心一下。”她一副沉浸在与他合作成功的喜悦里,乐到什么都不顾了。 他看着她,她那一脸乐昏头的表情实在愚蠢至极,居然会忽略签定合约的重要性,只是一迳地沉醉在快乐之中。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棠贝蕾继续喳呼道:“其实我很害怕上错车载错人的事件会成为双方合作的绊脚石,我真的真的很担心私人情绪会导致公事受阻,没想到你是这么的公私分明,真教人敬佩!”棠贝蕾继续大肆吹捧,一定要把他的戒心全部消除掉才行。 “不过,我要求我的合伙人也该长点智慧。”他讽刺道。 “什么啊?”她瞠大杏眼,做出生气样,可是又不能对他发飙。 他大笑,看着她气鼓鼓的容颜,说道:“我可是好心在点醒你。” “我已经够有智慧了!瞧,你不是已经同意要与‘望远集团’合作吗?” “你高兴就好。”既然听不懂他的提醒,那就算了。 她忽地蹙眉,说道:“你的脸……有着诡计的气味耶!” “没有。”他挑眉回道。 “喔。”她敛下眼,轻应道,明白他在嘲笑她没智慧,只是……笨的到底是谁?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你决定要跟‘望远集团’合作了?”向旭迪坐在长孙境之面前问道。前日从海的另一端回到台湾,处理完身边事务,今日一早就先来“长孙集团”与长孙境之见面,他对长孙境之与“望远集团”合作开发度假村的事情感到好奇。 长孙境之放下手中的档案夹后,抬首微笑。“我是决定并吞‘望远集团’。” “啥?”向旭迪愣了下。“并吞?不是合作?” “我哪时候承诺过要跟‘望远集团’合作了?” 向旭迪疑惑地道;“是没有任何媒体报导你要并吞‘望远集团’,至少我听闻的流传说法,是你施压逼迫楚氏亲族的人退出开发案的争夺战,你是要与‘望远集团’合作,一起合作开发案,利益是共享的。” “‘望远集团’误会了。”他不意外楚望与棠贝蕾没看出他真正的并吞计划,那两个人根本不适合在商界生存。“不过让他们误会无妨,没有防备才能让我轻松成事。” 向旭迪撇撇唇。这才是长孙境之,弱肉强食是他的作风,这样极端的男人逮到有利机会是不可能放过的,所以“望远集团”找他合作根本是羊入虎口。 “我就知道返回台湾一定有刺激‘节目’可看!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会乖乖地与人合作,果然,你还是动了‘杀戮’之心,要将主动送上门的‘望远集团’给并吞掉。” “是他们主动找我协助的,怨不得我。” “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攻防战里,赢不了对手反遭吞噬,是只有认命的分。”向旭迪很明白这种道理。 长孙境之笑着。当“望远集团”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时,楚望与棠贝蕾还能和平相处吗?不,肯定会有争执!他决定并吞“望远集团”的最大因素,就是想看这两人闹翻天! “呼,大功告成!‘望远集团’跟银行团的联贷合约总算全部签定,困扰我们的资金问题全数获得解决了!”楚望终于笑开来。刚送走第五家银行的总经理,也签定了最后的贷款契约,如此一来开发案的资金缺口就全部补足,“望远集团”此后可以独立进行开发案了。 “是可以松口气了。”棠贝蕾瘫坐在沙发上不动不移,这些日子的忙碌总算得到了回报。 “长孙境之的招牌果真有用,银行团不过是接收到‘长孙集团’要与我们合作的小道消息,竟然就不再理会挑拨的楚氏亲族们,热络地与我们达成协议与签约。” “就是因为‘长孙集团’的名号太好用了,所以我才会特别选择设计长qi書網-奇书孙境之嘛!”棠贝蕾闭了闭眼睛,“豢养”两字又浮现在眼前。 豢养、豢养、豢养、豢养……楚望豢养她、豢养她、豢养她…… 当“豢养”这两个字从长孙境之嘴中吐出后,她的心就揪拧到现在,只要想到长孙境之如此看轻她,她就想要好好地裁罚他,而诱骗他上当就是她的报复方式。 楚望又说道:“悬在心中一年多的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先前有楚氏亲族们作梗,在暗中释放各种不利银行团评估的消息,让开发案根本无法有所进展,现在抬出‘长孙集团’,利用‘长孙集团’当靠山,问题几乎都解决,这步险棋咱们是下对了……贝蕾?贝蕾?你怎么了?” “啥?”她坐直身子,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他睇望她红扑扑的脸蛋,那是兴奋的嫣红,还是气愤的怒焰?他一时也分不清。 “没什么,请大哥继续说。”她还是不想向楚望透露她对长孙境之的种种想法,怕大哥担心了。 “我要说,你扮演傻姑娘的演技非常成功,真的辛苦你了。也因为你精湛的演技,让长孙境之上当,让他对‘望远集团’没了防心,让我们可以乘机利用‘长孙集团’的名号取得银行团的信任,贷款成功。” “长孙境之活该被骗!”棠贝蕾冷笑,她就是要让长孙境之得到教训。“谁教他当我是傻瓜,甚至我装傻没跟他签约,他还以为是我在耍笨,压根儿没有想到其实是我在设计他。我怎么可能跟他签定合约?签了约岂不是成了他的盘中飧,给他吃掉‘望远集团’的机会吗?没有合约这东西,他便无着力点对付‘望远集团’了。长孙境之高高在上惯了,对自己太过自信,再加上看不起我,所以被我设计是他罪有应得。”她怨意十足地说着。 “你很气他?”瞧她手泛出青筋,手中的钢笔几乎要被她折断了。 “骄傲的男人当然令人生气。”她不再多说,转移话题。“总之,现在该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度假村的开发案上,破土典礼就按照原订计划进行,我要让长孙境之完全措手不及。” “不过当他发现被咱们的诈术蒙骗时,会如何对付我们呢?”这是楚望一直担心的事情。 “别理他。” “别理他?行吗?”事情哪会这么容易解决。 “当然行。我相信长孙境之绝对不敢宣扬此事的,毕竟堂堂顶尖的总裁被一个小小女秘书给骗了去,堂堂国际知名的集团被小小的‘望远集团’给讹诈了,他成为被我利用的工具,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敢到处宣扬吗?不,他不会也不敢的,因为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对他的威信将造成莫大伤害,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楚望笑了。“你早抓准这一点,所以才吃定他?”真是厉害。 “攻心为上是我做事的准则。” “到目前为止,你是成功的,只不过……我还是无法轻松起来。”他知道长孙境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发且认输的。 “大哥,你先出国去。”棠贝蕾忽道。 “为什么?我怎么可以走人?这种非常时期,长孙境之若针对你的话,你独自一人如何应付?” “我可以的,而且你不在国内,我反而比较容易应付他。虽然开发案一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出面跟他接洽,他会上当,也是因为我之故,但我可以装傻卸责,将责任推给你,而你出国就可以成为我的挡箭牌,我也好观察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可是——” “别担心了,我可以应付他的。”她打断他的话。 “事情真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事已至此,就按照我的计划走吧。大哥,你放心吧,开发案动工之后,‘望远集团’所掌握住的资源只会更强、更多,想找‘望远集团’的麻烦还得要费一番工夫,你就先出国去,我若真的处理下来,会再联络你的。” “可是……” “别担心了,他再怎么厉害,也休想将我吞噬入腹!”棠贝蕾胸有成竹地道着。 怦怦怦怦怦怦…… 疾快的脚步声从回廊问传来。 向旭迪一早就冲到“长孙集团”,有件事情他得做确认。一进总裁办公室,看见长孙境之,他的表情瞬间大变。 “看来情况真的不对劲……”他忍不住喃道。 “你也收到消息了?”长孙境之面向玻璃窗,居高临下地望着地面风情,对他的到来似乎不意外。 “下午两点的破土典礼,你真的不去台东?”他再问,想从他嘴巴证实一切只是他多心了。 他回身,看着向旭迪。 向旭迪再道:“你不是该以主人的身分出现在台东吗?今天下午两点是破土典礼的良辰吉时,怎么你没去?难不成消息是真的?” “你听到了什么?”长孙境之问他。 “今天清晨五点钟时,我忽然接到银行理事长来电,何理事向我探问你的事,他知道你我是好朋友,想从我口中探询你到底有没有跟‘望远集团’签定度假村开发案的合作契约?我回答他,我并不清楚。只是,何理事居然说他在两分钟前接到棠贝蕾的电话,邀请他参与破土典礼,不过棠贝蕾也很清楚地告诉他,长孙境之已经退出度假村开发案,现在由‘望远集团’全权独自掌握。” “果然。”他平静无波地喃道。几乎在同时间,他也收到一样的讯息,他在土木工程界的友人也是一大早就接到棠贝蕾的邀请电话,请他参加台东度假村开发案的破土典礼,只是出席名单中,“长孙集团”被剔除了。 “你不是把开发案独揽下来,怎么会变成是棠贝蕾用主人的身分在主持破土典礼?那你呢?” “旭迪,你先回去。” “啥?” “我有事要处理。”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下回再聊。”他头也不回地坐在电脑桌前,开始与其它子公司做连线。 向旭迪见状,不敢再叨扰。长孙境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种风雨欲来的诡谲气息却清晰可闻。 “那我先告辞了,等你想聊时,再找我。”向旭迪说道。 “谢谢。”长孙境之感谢他的体谅。目送他离去后,回神看着电脑萤幕,视窗跳出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子公司报表,回复几封信后,他敲击键盘的力道愈来愈重。 他中计了。“望远集团”的保密工夫真的做到滴水下漏的程度,连他都瞒过了。 会如此,全是因为他误判了“望远集团”的能耐,让“望远集团”秘密地跟数家银行团顺利签定融资契约,解决了资金缺口的问题。 “长孙集团”成为背书的棋子,可是开发案却与“长孙集团”毫无关系。 他上当了。 哔!内线电话响起,他迅速接起。 “长孙先生,早上您要我查询的资料我已经全都搜集妥当了。第一件事,楚望已经在三天前出国,现在人在美国,而‘望远集团’与银行团确实都已经签下合约,所以‘望远集团’已有雄厚的资金靠山。至于银行团为何会愿意联贷,最主要的因素是他们都接收到‘望远集团’有‘长孙集团’当靠山的讯息,是卖‘长孙集团’的面子才核定贷款的。” 长孙境之勾起唇角,磁嗓好冷好深地再问道:“银行团方面为何没有向我查证‘长孙集团’与‘望远集团’是否有正式合约的结盟关系?” “因为这五家银行通通听信‘望远集团’所提供的资讯。楚望先生与棠贝蕾小姐提供了‘长孙集团’愿意与‘望远集团’合作的各种资讯,连市场都传言长孙先生有跟‘望远集团’合作,再加上先前攻击‘望远集团’不遗余力的‘巨力集团’突然间收手,更加深了‘望远集团’与‘长孙集团’合作的真实性,而且传得沸沸扬扬的合作案也不见有人出来否认,所以银行团就决定核付贷款,跟‘望远集团’签定合约。” 长孙境之听着,愈听愈觉好笑。笑谁?笑自己,中计了。 “楚望出国了是吗?”他问道。 “是的。” “棠贝蕾却是留下来……” “破土典礼会有新闻转播,总裁要不要看一看现场实况?” 他按键,办公室的电视亮起,新闻台果真在报导台东度假村开发案的内容,记者详细介绍此块处女地往后将成为国际级旅游景点,一旦开发完成,将可带动周边区域繁荣,并且预估利润有数百亿之谱…… 各个新闻台都热烈地讨论着,画面也照到以主人身分站在主导位置的棠贝蕾。 她微笑着。 甜甜笑靥迷人极了,她美丽的容貌果然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只是跟她相处后就会发现她愚昧的本质……等等,愚昧?长孙境之神情冷森,在棠贝蕾转头的瞬间,不经意地扫过摄影机时,他瞧见她的眼神,那是一对清澈慧黠的眸子!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虽然她又立刻露出呆傻的笑容,但他看见了!即便是透过萤光幕,但他却清楚地将她慧黠的眼神记在心坎儿里,也之所以…… “我上当了,我上了棠贝蕾的当。”长孙境之承认自己受骗,黑瞳闪过异彩,唇角勾起冷冷的线条,幽幽道:“我人生第一次上当的滋味,竟是一个傻女孩赐给我的,厉害!”他眼神冰了,冷厉的模样让人恐惧。 第四章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啪嚓、啪嚓、啪嚓……从无间断的喧哗声以及拍照声不断地响起闪烁着,热闹非凡的现场都是为了庆祝度假村开发案的破上典礼即将开始。 “过来一点!” “看这边!” “把脸转过来!” 摄影记者的要求此起彼落,现场闹哄哄的。 “吉时已到,破上典礼开始了!”司仪透过麦克风宣布,众人纷纷抢夺最好的位置拍摄。 啪啪啪……鼓掌声再起。 一直站在最中央位置的棠贝蕾以主人身分弯腰铲土,正式宣告度假村开发案工程启动了。 仪式结束,记者们纷纷围上前。今日会远赴台东,就是有个最悬疑的问题要解决。 “棠小姐,先恭喜‘望远集团’开发案成功进行了。只是,有一点想要请教你,‘长孙集团’临时退出开发案的原因是什么?棠小姐可以详细说明内情吗?” “唉……”记者果然就是为此事而来。棠贝蕾早有心理准备,先给一声长长的叹息,再道:“原因是这样子的,‘长孙集团’在经过评估后,认为‘望远集团’给予的利润过低,他想取得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与主导权,并且十分坚持这种分配方式,只是这样一来,‘望远集团’将会失权又失势,开发案变成为人作嫁,所以谈判就破裂了。” “原来是‘长孙集团’强势地要取得主导权,导致‘望远集团’无法接受,合作才告吹啊?” “没错。” 跟随在棠贝蕾身边的助理也搭腔道:“长孙总裁在商界本来就是呼风唤雨的王者人物,不曾屈居于人下,所以当我们坚持对等合约时,他很不悦。” “嗯,是很可能会这样……”记者群们纷纷点头,他们对长孙境之的性格了解甚深,很明白他的强势以及独裁,不过长孙境之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能撑起“长孙集团”,爬到顶尖的位置。 “长孙境之的强势是出了名的,一旦他无法掌握主导权,也不会助人成功。” “是啊!”棠贝蕾窃笑,又成功奏他一本,让世人以为是长孙境之强势过头才导致合作失败的。“所以这回合作不成不能责怪‘望远集团’喔!”棠贝蕾开始露出无辜表情,众记者们心都软了。 “那请问银行方面没有后悔的动作吗?听说银行团是看在‘长孙集团’有参与的面子上,才答应联贷案的。”有记者探听到银行团会拨款全是因为长孙境之的关系,故而发问。 “银行团没有后悔啊!而且银行团也不必后悔,因为银行借出资金,‘望远集团’只要按照合约行事,银行团就会获利,这么简单且有利的合作案,为什么要后悔?还有,银行团往后也不用担心会被强势的‘长孙集团’给压迫了。”她眨着迷蒙大眼回道。 她娇柔的模样令记者群不好意思再追逼下去,而且她说得很有道理。 罗姓记者道:“总而言之,‘长孙集团’因为无法掌控多数权利而退出,因此现在度假村开发的案子就由‘望远集团’独立负责喽?” “没错。”她露出甜甜的笑靥来。“还请各位记者先生小姐多多报导‘望远集团’的努力,也要祝福我们开发过程一切顺利。” “好。” 于是,记者群为此事做下了注解。 以采信棠贝蕾的说法为基准! 长孙境之因为掌握不了开发案的控制权,选择主动退出。 接下来的七天,不管是平面媒体或者电子媒体,就连居住在台东的百姓们,都热烈地讨论着度假村开发案的种种事情,并且一迳地认定“望远集团”会成功地打造一个比国际水准更高级的度假区域,众人对台东的未来充满着希望与期待。 这场轰动的开发案告一个段落,但整件事情里唯一没有露面,也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意见的,却是曾经参与其中的“长孙集团”。 长孙境之忽然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出现,而公关部门也回绝了全部的采访,因此无人知晓长孙境之对于退出开发案的看法,不过“长孙集团”的沉默也给了记者许多揣测的空间,并预言着会有后续发展…… “事情已成了定局。”棠贝蕾勾起浅浅笑意,自语着,庆祝着自己的胜利。回想起当时长孙境之看不起她的眼神,再对照如今他掉进她设下的陷阱里的糗样,她就觉得好笑。“你不吭声更好,那就让时间冲淡一切吧!”嗤笑一声,调整坐姿,舒服地喝着咖啡,轻轻柔柔的乐曲逸满整问咖啡店,让她身心更加愉快。 “当你没有意识到我不跟你签约就是预备设计你时,你就已经输了!活该!”她微笑自语着。 上午时刻,咖啡店内只有她一个客人,棠贝蕾坐在白色的藤椅上,享受着宁静与胜利的。 “长孙境之果然如我所料,不敢对外说明真相。不是害怕丢了面子,他是担心真相一旦传出去,将会动摇‘长孙集团’的王者招牌。商界霸主居然中了人家的阴谋,还吃了暗亏,往后如何以威慑人,又如何让竞争对手心有忌惮?”所以长孙境之保持沉默就是要让“长孙集团”的王者招牌不会受到任何的染污。 “只是……”她顿了顿,撇了撇唇,骄兵必败的道理她懂,因此目前虽然风平浪静,但棠贝蕾还是不得不去思考长孙境之的后续反应,无论如何她得做好防范措施。“还是得想想要如何对付他……” “看来你的心情真的很好。” 吓! 乍起的磁音吓坏她了,她大惊,转身,由于动作太猛太急,藕臂挥倒了咖啡杯,幸好咖啡已经喝完了,没倒满身。 “你……你怎么找得到这里?”她站起身,全身绷得紧紧的。 “你很害怕吗?”他的笑容愈来愈深,双手轻按她的肩膀,迫她坐下。 她心脏跳动得好厉害,他虽然在笑,可笑容是凌厉的。“我……我只是吓了一跳!因为你突然冒了出来,还知道要到这里找我。” 他替她摆正咖啡杯,又坐到她面前,轻松回道:“请人调查一下就知道你的行踪了。” “呃,原来如此,请人监视我呀……”僵硬的唇角笑了笑。真不能小觑他,他果然在监视她的举动。“你……你也来喝咖啡的?”继续装笨蛋。 “是啊,来跟你喝咖啡、聊是非。”他的笑容没断过。 咖啡店的女店员送上他点好的拿铁,放下后,在退回柜台时,忍不住瞧了他好几眼,这男人好帅好帅喔! 棠贝蕾低着头,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要声明一件事,我有在找你喔!”他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嗯。”他轻应。 “在举行完破上典礼后,我一直在找你,要向你报告开发案之事,可是你的秘书挡下我,我以为你在忙别的要事,所以就没敢再去打扰你了。” “忙的是楚望,出国的也是楚望。” “对啊,楚望总裁临时有急事出国去,只好让我独自主持开发案的破土仪式。” “破土典礼这么重要,他居然舍弃不参加,是因为怕我而闪躲吗?”他问道。 “我们没有闪避你啊!”她一脸无辜。“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有去求见你,是你避而不见。我急着要向你报告‘望远集团’突然决定独自开发的来龙去脉呢,但你就是不见人。” “又是我的错?”他瞅着她,她无辜又无奈的模样实在惹人心怜,演技真是精湛啊! 棠贝蕾点点头,心中暗自计量着。 本以为他会揍她又或者掐死她,哪知他却如此平和。 他是不知道自己被她设计了吗?又或者……觉得无所谓? “也不是说你有错,但你变成了隐形人,我找不到你,也很为难。”她无奈地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洗耳恭听你的解释。”他回应道。 她眼一眯,他异常平和的态度看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得要且战且走了……决定了,把预先构思好的说法先搬出来用好了! “是这样的,因为银行团经过谨慎评估后,认为‘望远集qi書網-奇书团’有能力独立进行开发案,银行团认为针对‘望远集团’这单一窗口也比较单纯,少了旁枝末节的捣乱,开发案只会进行得更顺利,所以决定与‘望远集团’单独签约,而楚望总裁得到银行团的全力支持,当然也就立刻签下合约了。只不过,银行团有特别要求我们必须保密,甚至破土典礼的举行也要在前一刻才可以公告周知,为的就是不受干扰。‘望远集团’遵守银行团的吩咐,结果也成功地完成了所有仪式。”她把责任全部推给银行团。 长孙境之冷笑回道。“两套说辞。我记得你对媒体发表的书论并非如此。” “我会那么说是要保护‘长孙集团’的面子,说你因为股权谈不拢而放弃与‘望远集团”合作总是好听些呀!”棠贝蕾眨着无辜的双眼,继续用无知与可怜的面容侍候他。“‘望远集团’是正派的公司,也许就是因为单纯了些,导致银行团认为跟‘望远集团’合作就行了,当然,利益也不用再与第三者分享了。” “所以,‘长孙集团’便被丢到一旁去?” “我们不是故意要撇掉‘长孙集团’的……”她可怜兮兮地再解释道:“老实说,我并没感觉到长孙先生对开发案有积极的兴趣,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喜欢针对我,并非有心投入开发案……” “总而言之,是我糟糕无能。” “唉唷,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觉得一切都过去了,开发案一事就到此为止吧?反正‘长孙集团’也没有任何损失啊!” “你说得好轻松。” “不然呢?‘望远集团’已经跟银行团签定合约了,银行方面是不可能反悔的,再加上目前开发案很顺利地进行着,‘望远集团’也不可能停止下来啊!”她朝他露出单纯又甜美的笑靥来,又说道;“其实你会生气也是很正常的。这样吧,你要是真的不甘心,那就骂我吧!狠狠地臭骂我一顿,用力地骂我泄愤,我乖乖听你训话,消你心头之恨。”她卖傻装乖,尽量跟长孙境之维持和平的状态。反正现在的她大获全胜,让他骂几句又不痛不痒,一旦消了他的气,不再找“望远集团”麻烦,她就是大赢家。 他笑了。“要我骂你泄恨,然后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尝着哑巴吃黄连的苦滋味,而你则可以背对我继续露出得意的邪恶笑脸来?” “什么邪恶笑脸?我为什么要笑得邪恶?”她大眼眨巴眨巴的,好无辜。 “庆祝你成功用美色迷惑住我,让我理智尽失,变成你手中的棋子。”他深邃的眸光散出冷厉光芒来。 “呀!”她双手捂着嘴儿,惊奇地回道:“长孙先生怎么会这样污辱自己呢?你是会以貌取人的人吗?你怎么可能被我所骗?你太抬举我了吧!” “但你确实让我失去戒心,让我掉进了你的计策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他定定睇看着她。 “什么啊……”棠贝蕾的情绪绷得好紧,他的回应表示出他已经掌握了某些状况…… 长孙境之的磁音忽然降得好阴沉。“你在演戏,你把自己演成呆瓜傻子,你在演戏误导我。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我合作的意思,你只是利用我来掣肘楚氏家族那群豺狼虎豹。” “没有这回事!”她摇首。 “你成功了。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子的美色所迷惑,但你确实误导了我。” “我没有啦!”她努力地想挽回颓势。 他没理会她的否认,继续说道:“你坐上我的车,一开始就认出我的身分了对不对?你故意展现出害怕与歇斯底里的模样,只为了让我误判你的个性。” “那不是演戏!”她脱口而出。那个风雨交加的雷雨夜,诱发出她小时候曾经被绑架过的回忆,再加上他的故意威胁,双重恐惧让她的心绪陷入昏乱状态中,整个人失了控,并非是故意演戏的,也因此,被他当成蠢蛋是意外。 “你明明是在扮可怜。”他不为所动,也不再相信她。“我已明白你是一颗包了糖衣的毒药,运用甜美诱人的外貌勾引我上当,让我失了戒心。只是同样的错,你不该期待我再犯第二次。” 她闭上双眼,做最后挣扎。“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虚伪人。”他直截了当地指控她。 “嗄?!”双眸一睁,赫然看见他已站在她面前。脸蛋倏地泛出酡红,她力持镇定地问道:“既然你已心有定见,也无法谅解,那怎么办?” “你就付点代价补偿我的不满吧。” “代……代价?什么代价?要我取消开发案吗?又或者你要强行主导介入?” “我要你离开‘望远集团’,转到‘长孙集团’当我的秘书,用你来作为补偿。”他缓缓说道。 棠贝蕾傻住! “你是个人才,我想要你。”他再道,深幽不见底的眸子闪烁着掠夺的光芒。 她僵硬的唇角动了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想要你。”她不说话,他就再重述一次。 “……不。”终于,她摇首,再摇首。 “我、要、你!”他脸庞慢慢贴向她。 她呆若木鸡,心脏狂颤乱跳,一股不安的预感在成形。“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要你转职到我‘长孙集团’,总裁秘书的位置留给你。”俊容离她鼻尖已只剩三公分距离。 “我……我要拒绝。”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你拒绝不了。” “可以。” “不行!”蓦地,嘴唇封住她的嘴唇。 “唔!”她闷哼一声,长孙境之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狂烈地吻住她红滥滥的嫩唇。 又来了,又来一次!莫名且霸道地吻住她,姿态猖狂得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不,一这回更嚣张!现在是在咖啡店内,有人观望,他难道不担心被扑天盖地的八卦流言给困锁住吗? “放开!不——”她推着他。“唔……”他吻得好深好狂,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棠贝蕾试图扭动脖子挣出他的侵略,但他却霸道又邪魅地吻着她,可怕的是,她的心窝也开始泛出阵阵的麻酥感,心弦被撩动得好厉害…… 杏眸一转,忽而迎上他的目光,一震。那是势在必得的坚决光芒! “不要!”她大惊,粉拳击向他胸膛。 他手一抓,轻易地攫住她的皓腕,让她无力反击。 “不要也不行。”长孙境之勾起诡异的笑纹后,又贴住她的唇,并且加深啃噬,就是要与她的唇舌纠缠不清。 棠贝蕾抵挡不了他的侵略,因为那一波接一波的麻酥感震得她全身无力。 更恐怖的是,她发现自己被他的吻给勾引了去,不仅无法抽身,还开始沉醉在亲吻里,心儿、魂魄随着他的缠吻而晃晃荡荡…… 咖啡店内的店员们,原本都很有职业道德地不听、不看、不讨论客人的聊天话题,只是此剧迸射出来的火花,教他们难以漠视啊!这两人未免吻得太过激烈了,教人如何不侧目? 行经玻璃窗外的路人也呆住了,怎么一男一女坐在白色藤椅上,公然接着吻? “啧啧啧……真精彩哪……”拿出随身手机拍下照片。 “这……太奇怪了!棠贝蕾小姐不是楚望先生的女朋友吗?那她怎么又跟其它男人接吻呢?”咖啡店的员工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楚望与棠贝蕾虽然不曾高调地宣布过彼此的关系,可是听说楚望的未婚妻就是因为棠贝蕾而和他分手的,而且楚望和棠贝蕾两人也常常一起来咖啡店,所以两人是一对恋人的关系已深植子心,那么现在正和棠贝蕾接吻的男人又是谁?新欢? “楚望先生知不知道棠小姐移情别恋了呀?”带着愤怒的女嗓逸出,几位偷偷爱慕着楚望的女店员开始打抱不平。 “跟她接吻的男人散发出来的王者气势,比起楚望先生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棠小姐会移情别恋也很正常。”男店员评比着两男的不同。 “怎么可以这样!”有人不满。 “棠小姐是水性杨花的女生吗?”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飘进棠贝蕾耳里,眼角余光更是瞥见玻璃窗外有好几道讶异的视线。完了!她与长孙境之接吻的画面一定会引发一堆蜚短流长。 “够了、够!唔……放、唔……放开——”呼呼呼!好不容易终于挣出了他的钳制,她气喘吁吁地望着她,恼怒的眸光对上他深沉的眼瞳,不再有任何掩饰。 是的,她不用再装傻扮无辜了,因为他不会再相信她是傻瓜蛋,因此对他已不必再戴着假面具。“你太嚣张了!从不管时间地点,也不管我同意与否,更不管你我的身分特殊,就这么猖狂地吻住我!”她指控他。 “你不也是想戏弄我就戏弄我,想把我当成棋子就当棋子,随兴得很?”他反击她。 “……所以故意吻我是你的报复?”棠贝蕾问道,意识到他的故意是别有居心。“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吻我引出绯闻,你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慢慢的你就知道了。”长孙境之不答,要她尝尝被戏弄的滋味。 她气恼道;“我真该在你第一次强吻我时,就告你性骚扰,这样就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他冷笑回呛道;“你闯进我的车,还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我没报警丢个罪名给你,你就该感激涕零了。” “看来你对我很不满,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我跟在你身边当你的秘书?” “我不是说了,我欣赏你的才华。”黑瞳散发出诡谲的光芒来。“我欣赏你精湛的演技,也欣赏你诱骗我上当的本事,像你这样的人才,怎能放掉?” “你是故意找我麻烦?” “就算是,也是你该受的。”他口吻倏变凌厉。 她气结。 他扯唇一笑,再道:“下星期一,到‘长孙集团’报到。” 她闭了闭眼,回道:“不知你哪来的信心,竟认为我会照做。” “你若不答应,我就让‘望远集团’开发案的工程材料通通涨上几倍,如此一来,你认为银行团要如何跟你计算利息问题?爆涨数倍的成本,就算开发案成功了,你认为还有利润可言吗?” 她僵住。“你在威胁我?” “是啊,我是在威胁你。”他承认。 她睇住他。“你若用垄断的方式断我工程材料,让我成本大增,你一样要付出庞大的代价。” “那又如何?‘长孙集团’承受得起资金压力。反观‘望远集团’呢?成本超出百分之十,‘望远集团’就等着宣布破产吧!”他凉凉回道。 她轻颤着,他的说法很正确。她拼命预防的事情最后还是挡不住,本以为她装傻、装笨、装蒜,可以顺利骗过长孙境之,他为了顾全面子,会摸摸鼻子把闷亏硬吞下去,没想到他竟跳出来威胁她,正面跟她对上了。 棠贝蕾力持镇定,唯有说服他放过“望远集团”,“望远集团”才不会吃大亏。“何必呢?你何苦闹到两败俱伤呢?其实‘长孙集团’并没有损失任何东西,但是你若决定扩大事端,可能会对你很不利。”她示意要将他被她瞒骗的“蠢事”公诸于世。 “没关系,你要渲染我中计之事,那就去说吧,只是事后你将要承担更多的后果。”长孙境之跟她对上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之后,慢慢敛下眼帘。长孙境之的报复心已经无法扭转了,事已至此,她真的必须谨慎地思索要如何对付他。 “下星期一,到‘长孙集团’报到!”她不语,他再度命令道。 棠贝蕾冷冷地说:“你很过分。” “对付虚伪的心机女子,没有什么过不过分的。”长孙境之毫不留情地回话。 她抬眼,四目再度相对,火花四射。 风雨欲来的静寂让旁观者全都冻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虽然听不到这对男女的谈话内容,也不知他们因何事而对峙,但在场者却都有预感,这两人一定会厮杀得很激烈,也好奇着他们接下来的发展。 第五章 新闻媒体开始报导棠贝蕾与长孙境之的暧昧八卦。 棠贝蕾在咖啡店与长孙境之接吻之事本来就瞒不住,再加上有路人用手机“拍照存证”爆料,绯闻立刻炒得沸沸扬扬。 “楚望总裁人在国外,无法问到他此刻的心情。”站在“望远集团”公司广场前的记者群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对无法采访到重要关系人显得很烦躁。 “电话也联络不上吗?” “不行啊!除非透过棠贝蕾,否则找不到楚望。可是棠贝蕾现在是‘事主’,她怎么可能把这件绯闻案告知楚望呢?” “说得也是,瞒都来不及了,哪里敢讲啊?唉呀,这三角关系还真是复杂呢,尤其是那个棠贝蕾,真是魅力无边啊!先是勾搭上楚望总裁,赶走他的未婚妻,现在又引诱了长孙境之,真是厉害,好厉害啊!” “很奇怪,有一事我一直想不通,倘若说长孙境之跟棠贝蕾有暧昧关系,那为什么‘长孙集团’没有参与开发案呢?”记者们又议论纷纷。 “我认为棠贝蕾正在进行一项重大阴谋!”贾记者忽道。 “什么阴谋?”悬疑的口吻让记者群们都竖起耳朵。 “背叛计划呀!”贾记者一向喜爱写推理小说,他已有一套自个儿的想法。“棠贝蕾虽然赶走楚望的未婚妻,钓到了金龟婿,但和长孙境之的财富权势比较起来,长孙可又胜上一筹了,依照人往高处爬的原则,她当然要紧紧抓住长孙境之这座宝矿啊!只不过,她又不能立刻断绝跟楚望的关系,所以就用半公开的方式来刺激楚望,想让楚望丢了面子,主动放手!” “啧啧,这个棠贝蕾不仅水性杨花,还是个拜金女郎,而且心机很深沉耶!”有些女记者早就看她不颐眼了,附和道。 “我从以前就觉得棠贝蕾很不简单,她娇弱的模样肯定是装出来的,是为了骗男人!” “没错!” 哔哔!丁记者的手机突然响起简讯声,他忙收讯,看了内容后,点头如捣蒜。“果然如此!” “有最新消息吗?”数颗头颅纷纷围了过去。 本该收为独家新闻的丁记者却大方地与其它同业分享简讯内容,只因他担心万一内线消息出了错误,到时被“长孙集团”控告的话,他就吃不完兜着定了,所以想分担风险。 “我的内线捎来最新说法,长孙境之跟棠贝蕾早就暗通款曲了!还有,‘长孙集团’会临时取消跟‘望远集团’的合作案,放弃庞大利益,主要原因就是棠贝蕾发现楚望已经在怀疑她跟长孙境之秘密交往一事,为了安抚楚望,只好暂时让‘长孙集团’退出。但是,事情没有了结喔!棠贝蕾已经化身成‘长孙集团’的内应,打算伺机为‘长孙集团’取得‘望远集团’的股份,进而夺下‘望远集团’!这项计划原本是天衣无缝的,哪知棠贝蕾太过心急,忙着跟长孙境之约会,还因为太过忘情了,被民众目睹私会的过程,于是内幕就被挖出来了,我的线人也才可以查到这么一段秘密。” “可恶可恶,真可恶!”女记者恨恨地骂,为楚望打抱不平。“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让棠贝蕾给独占了去?她成功地缠住楚望,又可以结交长孙境之,她哪来这么强的运气巴结上顶尖的菁英角色呢?更可怕的是,像她这种恶毒的女人,这些个风云人物怎么都会喜欢上她呢?” “长得美丽总是吃香些嘛!”妒忌的语调回道。 “漂亮女生让人喜欢,以貌取人的男人比比皆是啊!”唉…… “我倒觉得楚望总裁若能早点看清楚棠贝蕾的真面目,倒也是好事一桩,否则公司被她给卖了还替她数钱,岂不成了大笑话?” “看来棠贝蕾不笨也不呆,我们先前错看她了。真正的她其实心机非常深沉,否则又怎么懂得为未来铺路呢?” “现在想想,棠贝蕾实在挺可怕的,她可是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耶!” “棠贝蕾值得我们好好调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错!” “追新闻去喽!” “望远集团”总部公司内部的上千名员工,这两天都处在诡谲的气氛下。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绯闻,“望远集团”的员工们反倒难请看小说网以多说什么,毕竟在他们眼中,楚望与棠贝蕾相处得极为融洽,一点都没有外界传言的三角关系以及心机背叛。 “外面的流言愈传愈可怕了,好多人都来问我是真还是假?我是想否认啦,但只要接吻的照片一拿出来,我就不知道要怎么辩解了。”终究,还是有员工为绯闻事件发声了。 “对啊,我也憋不住了,我的亲戚朋友们也都在问我,棠小姐是不是真的脚踏两条船?我快烦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在公司里,我不敢多嘴,可是外界的各种传言真的很夸张耶!” “我们不聊别人还不是一样在讲。而且……我承认,我怀疑棠小姐是出轨了,因为媒体刊登出来的照片实在是太清楚了!再加上总裁现在人在国外,棠小姐去找长孙境之私会并不奇怪。我们还能硬要否认这件事情吗?” 棠贝蕾才进公司大门,就接收到集团员工们各式各样的询问眼神,她明白流言终究是挡不住的,只是她该怎么解释才好呢?这两天她也很伤脑筋,尤其那张接吻照片更让她难以辩解。 “我想,还是把话说清楚好了,不说只会愈糟。”棠贝蕾停下脚步,决定跟同事们好好聊一聊。 开发部徐经理听到她愿意谈,立刻接腔问道:“关于你的新闻,报纸跟电子媒体已经传了两天,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对于这件事,你是该有个说法。” “那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我跟他并没有接吻。”棠贝蕾睁眼说瞎话,否认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她并没有要去“长孙集团”,只是需要时间来思索对付长孙境之的方法。 “原来只是拍摄角度的关系啊!”这种解释是可以相信。 “有媒体诬指我在设计楚望总裁,但绝对没有这回事,那通通是他们虚构的,他们是故意要破坏我跟总裁的情谊。”棠贝蕾又眨着无辜的双眸,想得到众人的同情。 “可是……有媒体说你即将被挖角到‘长孙集团’,成为长孙境之的秘书耶……”询问变得小心谨慎。 “没这回事啦。”她软软地否认道。 “我们又误会了啊!”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同事们立刻同情起她。 “你们是误会了,这消息是有心人士弄出来的,意图要诬蔑我。”棠贝蕾继续扮可怜,努力想挽回众人的心。 她已经明白长孙境之强行要她当秘书的原因了——长孙境之意图让她名誉扫地,要她变成背叛楚望的恶女,要她被人痛骂嘲讽,要她身败名裂!这是长孙境之的反击。 哔哔哔!办公室的紧急内线忽然响起,这是为了急寻员工而设置的通讯系统。 财务部的柳专员最靠近办公桌,接起电话,听到话筒那头传来的急促解释后,脸色瞬间大变!“贝蕾,有一位自称是‘长孙集团’总裁特助的男子来找你,说要接你去上班!” “接我上班?”棠贝蕾口气一沉。他不是说下星期一吗?怎么突然派人登门来找她? “而且他的态度非常笃定,不理柜台人员的拦阻,迳自上楼来找人了!”柳专员哇哇大吼。 “保全呢?怎么没拦下他?” “那男人说若再拦他,‘望远集团’就等着消失不见!”柳专员把对方放的话告知众同事。 “太过分了吧!”职员们全跳起来!一个不知是什么角色的角色,居然敢如此猖狂? 棠贝蕾愈听眉心锁得愈紧,看来长孙境之选择直接挑衅,他用侵略的手段要让她难看。 “那个人在哪儿?快点找出来!” “他进了电梯!”柜台人员在电话那头哇哇叫,连忙开启通讯系统,透过广播寻找不远客。那个人身手好矫健,而且完全了解公司内部的陈设。 “真过分!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人啊?”抽气声此起彼落,议论声也愈来愈压不住。 “贝蕾,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有人问她。 棠贝蕾连忙装傻。“我也不知道,我也被长孙境之搞糊涂了。” “总之,快点请总裁回国处理吧!”职员们实在无力解决这乱七八糟的局面。 开发部的徐经理也上前说:“棠小姐还是尽快联络总裁回国吧,你不能隐瞒他这件事。” 她怔了下,道:“你们也在怀疑我跟长孙境之有不正常关系了,是吗?”看来众人也当她别具居心。 众人皆沉默。大家相处多年,棠贝蕾一直不带侵略性,虽然她常常跟在楚望总裁身边,但却从来没有狐假虎威过。正因为相处得很和平,所以当初楚望总裁的未婚妻离去一事,他们并没有按罪名在她头上,只不过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了,而且真实性性很高,瞧,“长孙集团”的人都大剌剌地登门来找她了。 有个陌生男人走过来了。 “就是那个人吗?”周职员惊呼一声。 棠贝蕾侧过身,看着从走道那端踱过来的男子。他就是长孙境之派来的特助? “棠小姐,长孙总裁要我来接你。”站定后,他毕恭毕敬地道。 “你没经过同意,就擅闯我们公司!”棠贝蕾斥道。 “我是来接棠小姐的。”他只回这一句。 “‘长孙集团’特地派人到‘望远集团’来接棠小姐?这是在示威吗?”徐经理斥骂他。 “我是奉命行事,棠小姐请跟我走。”他依然只针对棠贝蕾,不把其它人放在眼里。 “走吧。”棠贝蕾忽然对男子道。 “啥?!”众人全傻住了。 “我在这里跟他拉拉扯扯的,场面只会更难看,不如让我去跟长孙境之说个清楚吧。”她解释道,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众人见状,也不知该拦还是不该拦?拦人,公司会乱成一团;不拦人,“望远集团”的面子都没了。 只是,在傻愣问,棠贝蕾却已经跟他走向电梯了。 “棠贝蕾……会回公司来吧?”目送她离开,众人只能喃喃问道。 “应、应该吧……” “可是‘长孙集团’的规模比我们‘望远集团’更庞大,而长孙境之在国际间的名望与财力更胜楚望总裁,棠贝蕾会选择楚望总裁吗?” “会、会吧……”回答总是那么的不确定。 车子在花园广场边停下,棠贝蕾开门下车,立刻走进“长孙集团”总公司。 柜台的招待人员一见着她,立刻起身,笑眯眯地迎接她。“棠小姐,请跟我来。” “你认得我?”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招待。 她回道:“总裁有特别交代,要我记住您,若见您来访,就直接请您到总裁办公室去。”一边说,一边直接带领她进总裁专属的电梯里。 “长孙总裁为何对我另眼看待?” “我不清楚原因,请您直接询问总裁好吗?”她笑盈盈的,但回答得小心翼翼。 “好,我直接问他。”棠贝蕾不再为难她。可以了解“长孙集团”的工作规矩必然十分严格,以至于养成他们谨慎的性格。 况且,依长孙境之魔王般的狂傲性格,谁敢跟他作对? 就像她,捋了虎须的她,立刻就遭到他的反噬。 棠贝蕾走到总裁办公室前,她明白这次的对峙将会厮杀个你死我活。 好,放马过来吧,叩叩!敲门。 “请进。”磁音迷人地传出。 “棠小姐请进去,我先离开了。”招待完成任务后,不敢多留,立刻返回工作岗位。 棠贝蕾推开门,踩上地毯。 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姿态悠闲的长孙境之,他用着狩猎者的眼神盯着她。 “欢迎。”长孙境之朝她勾起坏坏的微笑,显露出吞噬的野心。 “为什么?你给我的时间还没有到,为什么特地派人去找我?”她站着不动,直截了当地问他。 “就突然问觉得给你太多时间思考,后悔了,所以派人去接你来报到。”他笑意更深。 “是这样吗?又或者说,你是故意在‘望远集团’的员工面前演出这场戏,为的是要把我打入背叛者的深渊里?”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让她难堪。 “你脑子真的很灵光,我喜欢。” 看来她不需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了,他已经看透她的本性。“还有,为了报复我,你还故意对媒体释放一堆不实的消息,一会儿放话说我在跟你交往,一会儿又诬蔑我准备当内应,说我将会助你并吞‘望远集团’,而且为了增加流言的可信度,你还直接派人来找我,让我没有解释的余地。” “我不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罢了。你用传闻流言来要我,我就还你一记,很公平。”长孙境之并不否认。 “总之,你就是要报复我。”她睇着他,道:“只是,你的报复方式会不会太幼稚了?强行拉我‘长孙集团’,设计你我之间有‘好情’,把我的名声斗臭,这有什么好玩的?相对地,你的生活也会跟着混乱,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这是她最不明白的地方,他硬把她绑在身边究竟有什么好处? “我要你,只是因为我身边少一个聪明的秘书。”他似真似假地回道。 “即便我聪明过人,你真敢用我吗?你不怕养虎为患?你不怕我弄垮你的公司?”她语带挑衅地问。 “不怕。‘长孙集团’若垮了的话,‘望远集团’也休想存在。”他语气虽轻柔,却是直接掐住了她的咽喉。 楚望是她的大恩人,她唯一在乎的人,长孙境之拿他来威胁她,当然是切中要害。她若不答应,可以想见他的反击绝不会留余地,而她绝不能让“望远集团”受到任何的损伤。 “你是说,只要我不听你的,你就要找‘望远集团’开刀?”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你才是好的。” “我完全不明白你是怎么盘算的,就算我答应你,你不怕我搞鬼吗?” “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你。”他答得随意。 棠贝蕾眼一眯,看来他是不会收手了,为了报复她,他什么都敢做。 长孙境之一样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她先前用尽心机缠上楚望,让楚望抛弃未婚妻,转而豢养她,这种关系教他好生厌恶,厌恶到……一定要拆开她与楚望! 棠贝蕾忽地露出甜美的笑靥来,不再反抗,道:“好吧,既然你坚持用我,那么我就顺了你的心意。” “你很识相。” “因为你很坚持啊!”她耸肩,道:“‘望远集团’的业务,我再打电话回去交代好了。” 长孙境之按了内线,不一会儿,秘书长总裁办公室,等候指示。 “现在就可以把工作交给她了。带她去她的办公室。”长孙境之先前已经做好交代了。 “棠小姐,请跟我来。”古板的秘书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公事公办地说道。 棠贝蕾跟着他,心里有数,往后的日子将会非常“精彩”。 棠贝蕾离开“望远集团”,转而当上“长孙集团”秘书的消息传开之后,各种谣言八卦开始满天飞,并且都是在攻击棠贝蕾。 “不要脸!居然抛弃楚望,去攀附钜富!”看不下去了。 “这是为什么?楚望已经是家财万贯了耶!这样还不够吗?”真是不懂棠贝蕾怎么想的? “还不是拜金女郎的特质在作祟,哪边有好处就往哪边钻,不必意外的。” “我早就觉得棠贝蕾很奇怪了,现在证明她先前都是在装无辜的!还有,棠贝蕾跟长孙境之接下来就要协助‘长孙集团’吞并掉‘望远集团’了吧?” “一定是这样子的!” “望远集团”的员工们既愤怒又泄气,愤怒的是棠贝蕾的背叛,泄气的是先前“望远集团”的员工们都在力挺她,结果却是打了他们一个大巴掌! “楚望总裁呢?听说他已经回国了,那为什么没来公司,也没针对棠贝蕾的事情发表意见?” “外头的记者也都在追新闻,但总裁似乎选择闭口不谈。” “可是不回应的话,事情会愈炒愈严重的。” “但说话了,也是会一发不可收拾啊!” “唉呀,总之就是一团乱,而且这种日子还会再持续一阵子。” “我们是得再累一阵子,尤其是她留下来的公事要怎么处理啊?” “总裁自己会接手啊!” “对喔!”众人忽然想到,这两人向来都是自行商量,从不假他人之手的,所以棠贝蕾的问题还是只有楚望总裁自己能处理。 凌晨十二点。 夜深入静,一辆计程车停在一栋高级住宅前。 车门打开,棠贝蕾下车,住宅保全一见着她,立刻开门让她。 “谢谢。”棠贝蕾甜甜一笑,热门熟路地往楚望的十八楼住所而去。 她突然接到楚望的电话,告知他已回国的消息,所以她就直接从“长孙集团”的总部飞奔而至。 在“长孙集团”一个礼拜的时间里,她天天都工作到三更半夜,怪异的是,长孙境之明明在防备她,不把重要工作交付给她,可是秘书长还是能变出一堆工作要她处理。 但是她有发觉到,那些工作都是特别安排的,意图分析出她的实力。 长孙境之似乎不放心她。 他不断地测试着她的能耐,想掌握住她真正的实力,以防她又咬他一口。 既然防备她,却又将她留在身边?她完全不懂长孙境之的想法。 棠贝蕾甩了甩头,暂时抛下长孙境之,楚望比较要紧。 按下门铃后,门开。 “楚大哥,你怎么没事先通知我就回国了?”她笑道。 “你在‘长孙集团’忙到现在?”楚望迎她进门,从她的穿著打扮推测出她是从工作地点直接赶来的。 “是啊。” 长孙境之同样也是待到十一点多,她与他并没有同处一室,但虽然隔着一道墙,她依然感受得到他那股冷厉的气息。她明白领导人不是容易当的,尤其还是世界顶尖企业的总裁,他所付出的心血肯定比一般人更多。只是,他居然还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真无聊。 “看样子楚大哥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楚望问道。若不是他命令台湾的部属将“长孙集团”的作为一五一十地向他报告,他因此惊觉到事态严重,连忙返国,不然她一定还想继续隐瞒他。 棠贝蕾笑了笑,道:“我说过,我可以应付的,所以就没跟你报告情况了。再说了,你其实不必回国的,事情没你想象的严重啦!” “你不让我插手就是了?”楚望拉着她进厨房,道:“先吃点东西,我准备了宵夜,我们边吃边谈。” “还是楚大哥好,知道我现在肚子饿了。”家人般的感情就是这么的令人觉得舒服。棠贝蕾坐上椅子,吃着他准备的宵夜。 楚望也坐下,说道;“先前你要我出国,说是可以拿我来当挡箭牌,我的出国可以阻止长孙境之的追问,让‘长孙集团’不再追究开发案被当棋子之事。但,显然你的判断是错误的,长孙境之并没有放弃报复‘望远集团’,更甚者,他知道所有的主意都是出自你的点子,结果还找你出气了。” 棠贝蕾拿起柳橙汁喝着,掩饰心中的尴尬。她是曾经认为长孙境之不会将她吞噬入腹,没想到结果却是被他狠狠咬住。 楚望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再问:“还有那个接吻——” 棠贝蕾心一悸,立刻打断他的话。“楚大哥,那是角度问题,真的是角度问题啦,你别当真了。”她不愿承认她跟长孙境之有亲吻过。 “很多人是亲眼看见的。”连咖啡店的店员都向他密报了。 她摆摆手,道:“他们都是在制造新闻啦!总之你别当真,也不要管这件事,我说过,我可以处理的。” “一个决定欺负你的男人,你如何抵挡得住他?要我不管,我还算是个人吗?”楚望忧心忡忡地回道。一定是长孙境之无法忍受上了棠贝蕾的当,才会针对她泄恨。“我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长孙境之不愿意吞下闷亏,开始用残酷的手段报复我们,而让你身败名裂就是其中一种方式,所以他才会弄出一堆辱你名誉的八卦,目的就是要让你难堪。” “我并不在乎那些背叛的谣言,我只担心你会不会误信而已。” “我当然相信你。”他太了解棠贝蕾了,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就是棠贝蕾,外界对棠贝蕾种种不利的说法,都不曾动摇过他的信念。 棠贝蕾感激地一笑,道:“只要楚大哥相信我,我就放心了,也更可以放大胆子去对付长孙境之。那人以为伤我名声会让我难受?错了,我根本不在乎名誉毁损,只要了解我的人知道我在做什么就行了。” “但我还是希望你离开‘长孙集团’,你待在那里太危险了。”楚望很担忧她的安全。 她低头吃东西,不敢把长孙境之的威胁告知他。为了保护“望远集团”,她不能走。“楚大哥,你就别担心我了,你只要继续维持开发案的进行就行了,你要相信我可以应付他。” “你不走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楚望敏锐地感受到奇诡的氛围。 她心脏重跳一下,然后刻意轻松回道:“当然有原因啊!一来,我要好好看住他,让他动不了‘望远集团’。二来,若有机会的话,我打算来个里应外合,利用‘长孙集团’的资源,再让‘望远集团’获取利益。”除了被他威胁之外,她不敢将心思晃荡的部分坦白说出来。不知怎地,她也很想跟长孙境之过招,看他出糗将是人生一大乐事。 楚望回道;“长孙境之怎么可能由得你再度戏弄?天底下没有这么美好的事情。” “他强行要我他的公司,就给了我机会。” “你……你跟他杠上了?” “是他自找的,我当然要奉陪。” “可是……” “楚大哥,你就把心力放在‘望远集团’上,静观其变吧,不必插手我的事。” 他叹气道;“我劝不回你?” “我要跟他周旋。”她心坚意决。 楚望看着她半晌,最后无奈道;“看来我只能选择当你的后盾了。” “谢谢楚大哥!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除了要阻止长孙境之伤害“望远集团”外,棠贝蕾更是决定,要回报长孙境之对她的侵略! 第六章 今日,棠贝蕾难得六点半就下班了。照往例,她故意从“长孙集团”的后门离开,好避掉媒体的追逐。 虽然事情已过了半个多月,虽然她与长孙境之很成功地躲掉媒体的正面纠缠,但记者们似乎还不肯放手,用着各种方式继续紧迫盯人。 她小心翼翼地从公司后方的巷子离开,左弯右拐,绕个路,多走十分钟就可以通往捷运站了。也就因为这条小路记者们没发现,所以让她安全躲到现在。 “咦?下雨了。”雨,毫无预警地落下来,路上行人开始奔跑,棠贝蕾也试图寻找躲雨的地方。 “在那里!我看到她了!快点,快!” 唧——煞车声、喇叭声、停车声,七、八辆机车突然一起出现,以飞快的速度停在人行道旁,骑士与后座的人都冲下机车,夸张的阵仗吓坏了行人。 路人面面相觑,看着这奇怪的景象。 “总算逮到本人了!” 吼叫声、奔跑声、拿摄影器材的动作声,还有愈来愈大的雨声请看小说网纷纷响起。诡谲的气氛像是要发生战争般,不仅行人傻住,棠贝蕾也愣在当场。 “棠小姐,你躲了这么久的时间,应该有一堆话想对我们说吧?”围住她的记者立刻发问。镁光灯、路灯、还有行人的手机拍照不断地闪烁着,兵荒马乱的现场即将变成明日媒体的焦点新闻。 她暗叫个“惨”字。这些记者们还真是锲而不舍,看来是她太过乐观了。 “雨好大,先躲雨好吗?”棠贝蕾无辜地指了指天空,又指指湿透的发,请求道。 “不行不行,你太会躲了,我们都找不到你,好不容易才拦下你,怎么可能放你走?请先接受我们的访问吧!”记者们围成一圈,怎样都不愿放行。 “雨愈下愈大,我都淋湿了呢。”她低下头,开始往前走,想突破包围。 “棠小姐,你低头是不是觉得愧对楚望总裁啊?你一直躲避记者,是不是良心不安的缘故呢?还有,长孙境之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你是哪时候开始劈腿的?”尖锐的问题不断提出,麦克风、录音设备通通递上。 “还是先躲雨吧。”她不做正面答复,一直找机会要溜走。 “不行,请先接受我们的采访后再走。你一直不敢回答,是不是默认自己水性杨花了?”记者口出恶言,试图用激将法逼她吐露心声。 “全身都湿透了,拜托,会生病的。”她不动怒,因为她清楚记者比豺狼虎豹还要恐怖。 “我们不怕生病,却怕你躲人。”记者坚持缠住她。 “但我不想淋雨啊……”怎么办?雨势愈来愈大,被十多名记者团团围住的棠贝蕾怎么都脱不了身。 “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请说!”录音笔、摄影机通通围上前。 “哈啾!”棠贝蕾打了个喷嚏,身子湿漉漉的,难受死了,只是记者们摆明了不放过她。 “你跟长孙总裁秘密交往有没有一年了呢?你是怎么攀上他的?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结交权贵公子的心得?还有,楚望总裁有没有原谅你琵琶别抱的行为呢?” “请让开……”棠贝蕾想办法要突破重围,雨很冰,不断淋在身上,会生病的。 “你背叛楚望,楚望有没有说什么?” “请让开……”一道冷风吹过,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你不要走啊!” “请说说话好吗?” 棠贝蕾紧闭双唇,知道唯有沉默才不会再制造出更多的流言。她仍旧试图找空隙逃走。 “棠小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雨,顺便聊聊好不好?”记者开始采取怀柔政策。 棠贝蕾不回答,依然走走走。 “别走啊!” “啊,跌倒了!” “小——”记者一边发问,一边互相推挤,结果有一名记者不小心踩到另一名记者,另一名记者又推倒旁边的记者,现场顿时乱七八糟的,棠贝蕾的手臂也被麦克风上的牌子划出好几道伤痕。 “真是热闹啊!”一股低沉的嗓音忽然劈进混乱中,瞬间,大伙儿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长孙总裁?!”兴奋的低嚷此起彼落。 长孙境之撑着伞,慢慢地走向混乱的中心点,边走边问:“当街聚众,还围住我公司的员工,请问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总裁,我们只是……只是采访而已……”女记者们都红了脸,也赶紧整理狼狈的仪容。唉,每个人都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长孙总裁怎么知道来这里找人呢?”男记者们没被他的男色迷惑,赶紧提出疑问来。 “我是棠贝蕾的老板,注意她的安全是我该做的事,很奇怪吗?”长孙境之反问道。 “可是长孙总裁在台湾就有十多万名员工,你如何每个都照料到呢?”看来他真的很在意她耶! “当然不可能每个员工都照料到,所以棠贝蕾是我的首选。”长孙境之悠悠笑答。 哇,好暧昧的说法呀! 长孙境之把雨伞撑到棠贝蕾头上,为她挡雨,低首柔声道:“我们走吧。” 棠贝蕾却不动。 长孙境之在记者面前对她示好,是故意的吧?她与他已有几天没有面对面说过话了,但在大庭广众下,他还是坚持要玩总裁与秘书的瞹昧游戏,这证明他的报复心没减过。 “还愣着做什么?你全身都湿透了,不换衣服会生病的。”他低声说着,手臂还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拥进怀中。 “哇!”记者与旁观的路人猛抽气,他们旁若无人的姿态更加证明了两人已是一对! “把手拿开!”她低声说着。 “走吧。”他却将她拥得更紧。 她气结。看来他坚持玩下去了? “好。”既然长孙境之坚决要让众人认定她是花痴女、拜金女,那她就配合到底,反正长孙境之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我们要到哪里去?” “我们到饭店去。”他坏坏一笑。 “好啊。”她回应,温驯又配合地跟着他走向宾士车,完全不怕再被记者们大做文章。 “你们要到饭店?!”记者哇哇大叫。“你们不避嫌吗?” “为什么要避嫌?你们不是很期待我跟总裁恩爱缠绵吗?”砰!车门关起。 “哇,太大胆了!胆子好大呀!”记者们吱吱叫,立刻跳上机车,追逐宾上、追新闻。 棠贝蕾看着车窗外那群冲锋陷阵的记者,说:“记者们个个都淋成落汤鸡了,他们明明疲惫又狼狈,却还是紧追不舍,真让人钦佩。只是啊,他们还是会用情欲横流的角度来描写我们进饭店的景况,我都可以想象得出你我之间的绯闻将会变得更热闹、更精彩了。” “如此一来,你再也回不去楚望身边了。”他倏道,这正是他的最终目的。 她怔了下,长孙境之怎么会把楚望当成重点呢?“我并没有想回楚望身边啊!” “是吗?”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她回道。 “你的说法真好听。” “我是发自真心的祝福。”长孙境之有时候真是奇怪。 “你不爱他了?” 她冷笑,回道:“我爱谁,我自己知道就好。” 他撤撤唇。她也真厉害,能为自己的移情别恋找到完美的借口,真不愧是聪明的棠贝蕾,从来不懂什么叫内疚。 只是,当他再一次确定棠贝蕾是个女之后,胸口竟然开始闷闷的…… 软软的发丝盘成髻,柔美的淡妆轻绘在瓜子脸蛋上,配合着高雅又柔美的服饰,棠贝蕾散发出宛若天使般的纯洁气息来。 长孙境之带着棠贝蕾到六星级饭店,管家把贵宾迎进总统套房后,又接获长孙境之的指示,赶紧请服饰精品店的销售人员带衣服来给棠贝蕾挑选,还要化妆师帮棠贝蕾打扮,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把淋成落汤鸡的她打扮成天使模样。 长孙境之也换上新的西装,英挺迷人。 “你很美丽。”他赞美她。无法否认,她的容貌是她的武器,他正是被她的外貌所勾引,才会意乱情迷、惨遭戏弄。 她不懂,问道:“为什么要我特意打扮?我本来以为你会送我回家。” “饭店正在举办一场私人聚会,我要你陪我去。”他道。 她一怔,道:“你事前并没有跟我说。” “我是临时起意的。” “原来如此。”他对她真是随便到了极点。 “我离开公司时,保全向我报告说你被记者逮住了,因为不想你乱说话,所以只好带你杀出重围.后来又想,既然都带你来饭店换装了,不如就随我一同参加聚会好了,毕竟身为我的秘书,你是该了解我对未来的规划以及掌握住我的心思,才能准确无误地替我做事。” 她扬扬眉,回道:“我本来以为我这位女秘书只要负责被羞辱就好。” “你的聪明才智我还是要利用一下。” “你一定要把我榨干才甘心吗?” “你本来就该补偿我。” 他果然没有收手的打算。“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认了,我也只能配合。” “走吧。”他朝她伸手。 “是。”她走向他,挽住他的手臂,离开总统套房,在饭店管家的带领下,行至楼下的“雅园”。 “雅园”,是这间饭店专门用来举办名流聚会的场地,百余坪的空间里,造景、气氛、服务、餐点,全是最高级的上上之选。 八点钟,收到邀请函的百来位名流准时出现,而且全是属于年轻世代,男男女女都有,每个人的来头都极大。要能同时请动这么多世家子弟并不容易,但邀请的主人是石油大亨之子,众人都愿意卖他面子。 宴会主人也是长孙境之的好友,两人有着相似的身世背景以及从商经历,也就因为交情匪浅,所以长孙境之愿意拨冗前来参加这场只在联络交情、扩展人脉的聚会。 “长孙境之来了!” 他一出现,仰慕的眼神纷纷投向他。 “他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聚会的主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能请动他耶!” “长孙境之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场合里。” “咦?长孙境之身边的美人是不是那位最近大出锋头的棠贝蕾呀?”即便菁英分子对于风花雪月较不关心,但他们两人的新闻闹太大了,想不注意都难。 “对,是她!” 另一边的小团体轻声讨论道:“总裁与秘书闹绯闻很奇怪吗?为什么媒体会紧追不放啊?”他们可是习以为常了。 “谁教棠贝蕾先前才跟‘望远集团’的楚望交好,结果又对长孙境之投怀送抱,变心的作法当然引起非议了。这其中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长孙境之怎么会看上她?虽然说企业家和秘书闹绯闻是家常便饭的事,不过未婚的长孙境之去抢楚望的秘书当女朋友也实在太奇怪了点,这位女主角哪里来的惊人魅力啊?”有女士下满地说道。 “她有魅力的,你们瞧瞧,她一出现,每个男人的眼睛都投向她了。”打从两人现身到现在,探索的目光就不曾断绝过。 “棠贝蕾一定是有出色之处才能得到长孙的青睐啊!” “我以前就见过她了,楚望也会带她出席餐会,她美是美,可是相处过后就会发现她不聪明,” “不聪明?” “她其实是一个卖弄外表的花瓶啊!” “是喔?那长孙境之岂不是爱上一个笨蛋吗?” “不会吧……”格格格,偷笑着。 “原来她只是拥有美丽的外表,却是个脑袋空空的女人啊!” “谁说她脑袋空空?她抓男人的眼光可是好得很呢!”酸溜溜的语气。 各种私语不断地在耳边响起,棠贝蕾听到了,却是微笑以对,她明白长孙境之带她来此的目的还是要羞辱她。 有两位男士踱了过去。 “长孙总裁,久仰大名!第一次得见,甚感荣幸。”两名出身世家的贵公子刚回台湾不久,今天可以见着长孙境之,连忙上前向他致意。 “我也很高兴认识常总裁与龚总裁。”长孙境之回道。 “你认得我们两个?”太神奇了! “我认得。”有资格成为他对手的新生代们,他都有资料。 两人大喜,被长孙境之认得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啊!不过,在欣喜的同时,两对眼睛却也忍不住地往他身畔的美人儿偷瞄过去。 她浅浅一笑。 两男心都酥了。 “这位是棠贝蕾小姐是吗?你好,久仰大名!”两位贵公子率先打招呼。 “你们认识她?”这回长孙境之明知故问。 “认识啊!这阵子她的新闻报导很多,尤其‘总裁杀手’这封号让我印象深刻呢!”龚总裁说着,只是听不出是褒还是贬? 棠贝蕾没反驳也没动怒,嘴上仍挂着微笑,藕臂挽住长孙境之,宛若一朵白粉嫩柔的菟丝花,缠住伟岸如松树般的长孙境之。 长孙境之扫了棠贝蕾一眼,不得不赞佩她的情绪管理真的很厉害,旁人对她的恶意讨论她都能做到无动于衷。 “你好,敝姓龚,是‘苍风集团’的董事长。” “我是‘长青集团’的新任继承人,敝姓常。” 两男对着棠贝蕾介绍自己。 “很高兴认识两位青年才俊,我去拿香槟来庆祝我们相识。”她巡望会场,发现许多人都看着他们,却是不敢靠近。“我去找侍者。”她道。 两男立刻道:“我们来帮你。” “不必了。”长孙境之忽然伸手拉住棠贝蕾。 “哎呀!”棠贝蕾突然被拉住,重心不稳地跌进他怀中,一吸嗅到他的气息,身子都软了。“你怎么了?” 他俊容慢慢凑近她,低声警告道:“话少一点,行为低调些。” “为什么?”挑逗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她呼吸大乱。“你带我与会,目的不就是要利用我的智慧吗?我努力要帮你拓展人脉,你生什么气呢?” “我可不是要你来当只花蝴蝶的。”他转身挡住众人的视线,并且不让人听到他与她的对话。 她瞅着他,稳住紊乱的呼吸。“什么花蝴蝶?我是替你建立人脉,你口气还这么差劲,也太大惊小怪了点吧?” 他心一震!他是大惊小怪,她不过是跟常、龚两人讲话罢了,他心底一股闷气就直冲上来,还阻止他们说话。 “嗯……咳!”他俩相依相偎的画面持续太久了,龚、常二人不禁故意清了清喉咙,提醒他们。 “大家都在看笑话了。”棠贝蕾道,立刻从长孙境之身上离开,站直身后,身子却一个踉跄,不舒服的感觉忽然袭身。 “怎么了?”长孙境之感觉到她的异状。 “没、没事。”她揉了揉额角,脑袋胀胀的,而且有些晕晕的。她忍着不适,转而跟龚、常两位道:“不敢劳烦两位总裁帮我拿香槟,我只是个小小的秘书,该由我为主子服务才是,让两位总裁纡尊降贵地帮我,我家老板会不高兴的。” “没关系!呃!”回首的瞬间,看见长孙境之充满肃杀的眼神,两人顿时不敢再跟她闲扯。“别忙了,我们也不是来吃吃喝喝的。在我们知道长孙总裁也会前来参加聚会时,我们就很期待能和长孙总裁谈谈,不知长孙总裁愿不愿意拨点时间给我们呢?” “是公事还是私事?”棠贝蕾问道。 “是公事。我所代表的‘长青集团’以及龚兄所代表的‘苍风集团’有件投资案想与长孙总裁合作,希望能拨点时间给我们。”两人看着长孙境之。 “不妥,这次的聚会是属于私人联谊,不好用来谈公事。”棠贝蕾阻止,尽秘书的职责。 “没关系,既然常总裁与龚总裁有兴趣跟‘长孙集团’合作,我怎能拒绝?”长孙境之却唱反调。 “长孙总裁答应了?”身为企业第二代的两人开心极了。长孙境之是何等人物,竟愿意跟他们一谈,如果合作成功的话,长辈会给予他们极高的评分。虽然他们已是接班人,但是能力尚未得到全部的信任。 棠贝蕾无奈地看着长孙境之,说道:“在进‘雅园’前,你不是交代说今晚纯联谊、交朋友,不谈公事吗?” “我改变主意了。”他笑回。 她蹙眉,他分明又是故意的。 百位宾客不断偷偷观察长孙境之这边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正被龚、常两家“霸住”,再加上优越感让他们无法放下身段上前巴结讨好,因此只能偷偷竖起耳朵听。 “那就到贵宾室一谈,如何?”他们的“背后势力”也支持他俩一定要想办法与长孙境之合作。 棠贝蕾却阻止道:“在去贵宾室之前,能不能说明一下是什么内容的投资案呢?这样也能让我们评估有没有深谈的必要。” 龚总裁报告道:“‘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现在正在筹组控股公司,准备投入金融市场,我们想邀请‘长孙集团’一起合作,选择金砖四国里最具发展潜力的印度为目标,而并吞控制印度经济命脉的‘托尔金融集团’则是主要目的。”两人诉说拟好的大原则。前些天知道长孙境之将参与聚会时,他们就决定要与他谈谈,而且还有位友人大力鼓励,让他们更具信心。 “反对。印度这块新兴市场虽然受到许多经济学界的推荐,但‘长孙集团’原本的产业已够多够大了,也拥有自己的金融系统,不必再去新兴市场投资。尤其又是合资型态,长孙总裁不喜欢合资。”她义正辞严地回绝两人,一副要保护长孙境之的模样。 “你懂投资吗?企业的卡位战很重要,还有,每项投资都有其风险,长孙总裁岂是懦弱之人?”两人同声反驳她,对棠贝蕾的评价立刻降到最低分。她果然如传言一般,有着美貌,却是一只花瓶。 “我——咳咳……”她忍不住咳了几声,不舒服的感觉愈来愈严重了,但她却努力撑着。“投资可不是意气之争,冒险与莽撞的投资案,总裁不会同意的。” “不,我愿意评估。”长孙境之却回道。 “真的?”两男开心地道。 “我没听错吧?你想要跟他们合作?”棠贝蕾不敢置信。 “有何不可?” 她杏眸圆瞪,咬牙进话道:“他们只是粗略地说明一下,你就同意评估,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我懂得判断。”他回道。 他又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没面子、摧毁她的尊严。 “好吧,你是老板,有绝对的决定权。”她脚步忽然颠了下,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无法站稳。 “怎么了?你的脸蛋好红,身体不舒服吗?”龚总裁疑惑地说着,本能地上前要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她的脸蛋布满不正常的红晕。 啪!龚总裁的手被长孙境之的手掌拍掉。 “呃?!”龚总裁骇住。 “不要有动手动脚的习惯。”长孙境之冷嗓告诫。 龚总裁打了记哆嗦,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棠小姐有点奇怪。” “你们……在做什么?”身子的不适让棠贝蕾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她的事我会处理,两位请自便,我会再和你们联络。”长孙境之不耐烦地赶人。 棠贝蕾听到他的斥责声,强打起精神,说道;“你怎么可以对他们凶?你不是准备要跟两位总裁合作吗?” “棠小姐好像生病了。”龚、常二人还是忍不住关心起美人。 她朝两人丢出一抹笑,道:“谢谢关心,我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两位自便吧。”长孙境之冷声撂下话后,直接抱起她,在众人的惊呼声与错愕的眼神下迅速离开“雅园”。 “出了什么事?”宴会主人匆匆走过来询问,可是长孙境之已抱着棠贝蕾飞快离去。 “他……很心急吧?棠小姐好像不舒服……”常、龚两人喃喃道。 “长孙境之是不是很喜欢棠贝蕾啊?瞧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围聚过来的宾客们问着龚、常两人,因为就只有他俩有机会跟长孙境之谈话。 “我们也很疑惑啊!”常、龚二人也摸不清楚长孙境之的态度,他一会儿贬抑棠贝蕾,一会儿又对她关怀备至,他们都弄不懂他是怎么看待她了?“算了,这些都是长孙总裁自个儿的私事,我们局外人无权置喙,总之别去踩到地雷就行了。”他俩差点就触怒长孙境之了呢! “呃,两位刚刚眼长孙总裁聊得很愉快,是在说些什么呢?可不可以与我们分享?”“财富集团”的王老板试探一问。 “这个嘛……秘密!”龚、常二人齐声回道,怎么可以泄漏商场大事呢。 “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况且今晚的聚会不就是在增进彼此问的了解吗?干么神秘兮兮的?”事有蹊跷,一定要问个清楚! “其实就只是在讨论风花雪月而已啦,没什么大事。”龚、常两人口风很紧。 “骗人!就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嘛!”众人不死心地缠问。 “真的没什么。” “你们是不是在进行什么大计划呀?” “你想太多了……” 龚、常二人被围攻,大伙儿都想巴结长孙境之,或与他为友,再从中获取利益,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当然要寻找有利的战斗位置,以便随时“扑上去”啊! 第七章 怀中娇躯的热度愈来愈高,棠贝蕾在发烧。 长孙境之脚步加快,迅速回到总统套房,对迎接的管家吩咐道:“找医生,快点!”长孙境之不想急躁,但就是无法控制情绪。 “是,我立刻去找!”管家匆匆下楼电召医师。 “你太夸张了……”被放在床上的棠贝蕾无力地说着,他的口气像是遇上了世界末日似的。 “什么?”长孙境之先到浴室,拧了一条冷毛巾,回到床边后,将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替她驿热。 棠贝蕾凝视着面露担忧的他,忍不住笑了笑。肯定是脑袋烧坏了,才会觉得他在为她担心。 她闭上双眼,道:“我躺一下就好了。你去忙你的事,不用留在这里了。” 长孙境之忽然执起她发烫的手。 她疑惑的目光移向他,问:“你想做什么?”她又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忧心忡忡的表情。 想做什么?就希望她快点痊愈罢了,他无法控制自己关心她的情绪。 “你好像在关心我……”她幽幽地叹口气,不认为他的关心是出自真诚。“不必如此啦,虽然你看起来好着急,但这不该是你的反应,你不是善心人,我知道你的个性,所以不必再演下去了。” 长孙境之眼眸一眯,她对他的评价很差劲,但他会报复,是她自己造的孽。 啾~~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管家已把医生带到总统套房外。 “你不必高估自己,我纯粹是要你回复气力,这样才可以继续整你。”长孙境之故意说道,按下开门键,让管家可以带着医生入内。 棠贝蕾闻言,怒火冲上胸臆,头更晕了。“你简直就是个请看小说网恶魔——”果然是在装好人! 她本要继续斥责他,但管家与医生已经进门了,她不想自己的事情又变成人家闲嗑牙的是非,因此暂时安静下来。 长孙境之的脸色很不好看,管家连忙请医生问诊。 十分钟过后,医生开了处方笺,交给管家,请他找药局拿药。“棠小姐不要紧,只是感冒,等一会儿服了药后,多喝水,多休息,烧很快就能退掉了。” “谢谢。”她虚弱地道,又横了长孙境之一眼。 “我去拿药。”管家道,也把医生带离开。 “麻烦了。”棠贝蕾撑起身子向医生道谢。 长孙境之上前问她:“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自己倒。”她才不喝恶魔倒的水!吃力地移动身子想要下床。 他按住她的肩膀,咬牙进话道:“你别动了!” 她僵住。 长孙境之亲自到厨房倒了杯温开水,回房递给她。“拿着。” 棠贝蕾接水的手在发颤,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怕呛到。 她不会感动的,不会的!他只是在演戏罢了! 喝完,她放下水杯,躺回床上,闭上双眼,但下一秒,感觉床铺动了下。 她睁眼,长孙境之的俊容竟然就在她的正前方,与她相距不到五公分。“你、你怎么爬上床来了?”她骇叫。 “这张床我也能睡。”他坏坏的眼眸流露出和她杠上的决心。 “你快下床去!”他的双手撑在她的颊鬓边,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像要俯压住她。用这种引入遐想的姿势对付她,意欲为何? “不要!”长孙境之回道。与她对峙到今日,他吃亏的时候多,明明是在报复她,但火大的却是他。 棠贝蕾原本就泛红的脸蛋爆出更惊人的臊红色泽来,被他这种暧昧动作“制伏”住,动都不敢动。“你快下床,管家等一会儿就会把药送进来了,若是让他看见这样的动作,你的脸要往哪儿摆?” “喔。”他轻应道。 “还不走?” “被看到又怎样?我跟你同床共枕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不在乎地回道。 “你也在发烧吗?你真的真的不在乎跟我凑成一对?” “当然不在乎。” 她的心脏差点蹦出胸口,脑子嗡嗡作响。 “不会吧……你脱出常轨了,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她头昏脑胀,拿话激他,想用激将法“吓阻”他莫名的暧昧行为。“你爱上我了是不是?” “是吧。”他又回道。 她傻住,眨动泛着血丝的双眼。方才耳朵听到的回答应该是自我想象的,再问一次好了。“你爱上我了?你真的爱上我了?” “对啊!” “不……” “我爱上你的事若要继续传播、要发酵,我通通都欢迎,因为我也打算让传闻成真。” 她双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太震惊了。这是他的阴谋吧?他是不是察觉到她又设计了他,所以在套她话? 长孙境之再道:“换言之,你也要开始用真心爱我,听到没有?” “……”她唇瓣发颤,几番欲言,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啾~~ 门铃再次响起,应是管家拿药进门了。 “你快下床。”棠贝蕾好不容易进出话来。 “不要!”他反倒勾起唇,邪气一笑。 “你!”糟,来不及了!管家已经走进房间,看到了这“准备俯压住她”的姿势。 管家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反应,只是把药摆放在桌上。 一个称职的管家懂得什么叫做职业道德,而且不动声色是基本要求,不过有件事他必须向两人提醒一下。 “你下去吧。”长孙境之看他把药放好后,吩咐道。 “……是。”管家转身,但走了一步却又停下。再走,又停下。 “怎么,有话要说?”长孙境之发觉到他的踌躇,问道。 管家回身,抱歉地说道:“因为医生有交代事情要我传达,所以……” “说吧。” “医生特别吩咐,棠小姐情绪不能太过波动,一定要多休息,最好现在就睡上一觉,这样病情才会快点痊愈。” “放心,我们不会做任何‘运动’的。”长孙境之保证道。 床上人儿的俏脸立刻由红转青,他的用字遣词充满着暧昧遐想,分明就是要让管家误会! 棠贝蕾咬牙切齿,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怕的是愈描愈黑。 “下去吧。”长孙境之再对管家道。 “是。”管家恭谨地退出去。 待管家走后,棠贝蕾忍不住斥责道:“请看小说网你真是可恨!” “好啊,让你恨,你才会记得我更多。” “这是什么话?”她瞠目。 “实话。” 她眨眼、喘着气,轻喘着,然后……“啊!”她突然放声大叫! “你疯了?”他忍不住蹙眉,耳朵好痛。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一定是烧坏脑子了,耳朵才会嗡嗡作响,才会一直听到莫名其妙的呓语!”情绪溃败的她不想承认刚才听到的话,她闭上眼睛,把混乱隔绝掉。待她睡醒之后,混乱的一切就会恢复到正常轨道,长孙境之依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他的话都是狗屁之词,不会影响她的情绪,不会的! 长孙境之望着她刻意装睡的脸庞,虽然青白不定,但病容依然惹人怜爱。明知她的可怜、无辜都是演出来的,但眼神还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就是这个吸引力让他沉沦,也就是这无法解释的魔力,让他愈陷愈深,还无法抵抗…… 故作没事。 休息两天后,棠贝蕾的感冒几乎全好了,一回到工作岗位上,就立刻接到长孙境之的召唤。 “没事了吧?”他问,看她神清气爽,该是痊愈了。 “是好得差不多了。”她回道。 “很好,你现在就可以给我个答案了。” “答案?什么答案?”她一脸糊涂的表情。 “在饭店谈的事,你的反应很敷衍,我要听听你是怎么决定的。”他直接告诉她,他爱上了她,然而她却用尖叫回应。 棠贝蕾站在办公桌前,眨着无辜的大眼,回道:“我那晚身体不舒服,头昏脑胀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不好意思。总裁是吩咐我做什么事吗?请再重新说一遍好吗?” 长孙境之神情诡异地看着她。“你忘了我们在‘床上’的对话?” “床上?什么床上?”忘记、逃避,是她防堵长孙境之的方式。 “你故意装失忆?” “我没装失忆啊!啊,一定是我病糊涂了,才会忘记我曾经在床上跟你谈过话,不过在宴会场合里,‘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邀请你一起投入金融市场之事,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她试图转移话题。 “床上的事你真忘了?”他意味深长地道。 她摇首。“我不记得在床上发生什么事情,我病糊涂了,但是公事我却记得清清楚楚。你找我当秘书,不就是要运用我的智慧吗?那么你该在意的,也该是公事才对。”她努力地改变话题。 “好,就谈公事。你反对我跟龚、常两人合作?”长孙境之知道她在跟他装糊涂,想用打迷糊仗的方式回避他的喜欢宣言,只是他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没错,我是反对,我认为你没必要跟他们合伙,现在经过考虑,你愿意改变心意了吗?” “不,我心意不变。” 她双手一摊,道:“那我也没办法了,你可是老板。不过要是出事,你可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可别把罪名丢到我头上来。”棠贝蕾暗自庆幸脱离“爱情话题”,而且看事情的发展,长孙境之将再度尝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 “我不是个会牵拖的人。”他看着她,扬起邪魅的笑。“我只是会复仇而已。” “复仇?”心跳速度忽然变快,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很可能会被他吞噬入腹。 “所以,你尽快把我在床上说的话想起来,否则惹我生气,我可是会报仇的。”他要她明白他不好唬弄。 她一怔,原来他早就洞悉她意图转移话题?该死的长孙境之,一直想看她笑话! 而且要她也用真心爱他?这……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想起来的。”她敛下眼,心里盘算着,当她“愿意”想起时,也就是他的落难日了!“对了,龚、常两位总裁已经把投资案的资料书送来了。” “幸好你没销毁。”他戏谑道:“拿给我吧。” “是。”她抱来一大叠文件,各式各样的资料里钜细靡遗地分析以及阐述合作案的进行方式,包括如何集资、股权如何分配、如何运用包括“长孙集团”一共三股金脉集资之下所打造出的“梦境金融集团”等等。另外,资料里对于如何抗衡印度本国的“托尔金融集团”也有着分析建议。 “很完整的资料,而且每一项分析以及建议都有可行性,看似大胆,却又谨慎小心,若是照计划书的规划执行的话,是可以套住敌人,从险中求胜。”虽然只是粗略看过,长孙境之仍是忍不住赞美道。“这份投资计划书的拟写者拥有极优异的商业天分。” “是吗?”她暗暗翻了记白眼。 “我会好好研究这件投资案的,有机会也要见见这位商业天才。” “喔。”她轻应,不再作声。 叩叩叩! 敲门声。 能不经通报就直接上总裁办公室的,一定是长孙境之的挚友。“你有朋友到访。” “请他进来。” “是。”棠贝蕾上前开门。 向旭迪一进门,见着棠贝蕾,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棠小姐。”他招呼道,也快速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她穿着粉色系套装,头发盘起,颈项细白,清新鲜嫩的春之气息让人觉得舒服极了,比他在媒体上见到的“形象”更甜、更美、更迷人。勾引男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了,只是……长孙境之并不是容易被女色迷惑的蠢蛋。 “我不打扰两位谈事了,先告退。”棠贝蕾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向旭迪待她离去后,忍不住问他:“棠贝蕾美则美矣,但她是你的菜吗?一个被楚望豢养过的女子、被媒体批判的拜金女,你怎么会对她另眼相待呢?我搞不懂了。” “她很有趣。”长孙境之简略地回答。 “有趣?怎么个有趣法?她应该就是造成你退出‘望远集团’开发案的主要原因吧?”他问,开发案一事他至今都还搞不清楚内情。 “是啊!”长孙境之承认道。 “她真这么厉害?” “她是聪明过人。” “也就因为她的手腕厉害,所以你被她‘刺激’了?”他了解好友最喜欢棋逢敌手的感觉。“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棠贝蕾若是能力超强,她为什么会搞出这一连串的风风雨雨,甚至让自己的名誉扫地呢?厉害的女人通常很在乎自己的名声,女强人更不会让自己老是处在被欺负的状态,你该不会高估她了吧?”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没有高估她。”长孙境之听完好友的说法后,对棠贝蕾只有更“欣赏”。她真的能忍别人所不能忍,EQ高到不可思议,为了成功,所有的负面批评不仅可以忍受,甚至把批评化为助力,他不也是被类似的手法所骗吗? 忽地,脑子闪过一道警告——她一直阻止他与龚、常两人合作,是为什么?以目前的对峙状态来看,她绝对不可能是为他着想。 那么,喜欢布设陷阱的她该不会是…… 在反向思考。 她知道他会提防她,所以用“激将法”让他反而自动跟龚、常二人合作? 向旭迪继续道:“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是。”他点头。 向旭迪却错愕地弹起来。“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听得很清楚了?” 向旭迪怔怔地道:“我真的很难相信你会承认耶!棠贝蕾到底是用什么巫术掳获你的心?” “你在胡扯什么?什么巫术?”有这么夸张吗? “她一定懂巫术,否则怎么可以在迷惑楚望之后,又得到你的青睐?太不可思议了!”向旭迪惊呼连连。 “她是不是真懂巫术我会再观察的,有答案再告诉你。她的事到此暂停,先处理你的难题,把来龙去脉先说一遍吧。”私人感情一事,不必让人知道太多。 “喔,我居然差点忘了找你的目的。”他美国的公司遇上了点麻烦,找他是为了求救。“我似乎遇上了诈骗集团,被卡住一亿美金,所以想请教你该如何处理此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递给他。 “你遇上诈骗集团?”长孙境之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问道。 “是很像诈骗集团,而且这个诈骗集团已进化到用企业化的方式在经营。我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上了当……”他开始诉说整个过程。 长孙境之听着,愈听心思愈晃荡,棠贝蕾这名字还是不断地浮上脑海。她滑溜如狐狸的行径跟诈骗集团倒也颇相似的…… 喀! 长孙境之手中的钢笔笔尖当场折断。 向旭迪见状,感动地道:“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听完我被诈骗的过程,也陪我一起生气。” “我不会放过她的。”棠贝蕾弄乱一切后,竟然还装成没事人,不过她休想以为他会放过她。 瞧他义愤填膺的表情,向旭迪笑得更开怀了。“有你协助,我就安心了!兄弟,就拜托你帮我对付诈骗集团了。” 长孙境之倏地回神,向旭迪以为他在指控诈骗集团? “没问题。”他笑回道。 这两件事他都会出手,毕竟他会遇上棠贝蕾,全是拜旭(奇*书*网^.^整*理*提*供)迪所赐,若不是那该死的上错车的巧合,他的人生将是完全不同。 “得罪过我的人,一定都会得到我的回报。”长孙境之缓缓勾起唇角,开始他的侵略计划。 拍嚓、帕嚓、啪嚓…… 闪光灯、拍照声又热热闹闹地出现,记者们这回围聚的对象是楚望。 一大群记者似乎早就掌握到密报,在晚上八点钟时突然集体现身在“望远集团”大楼的广场前,让走出公司大门的楚望一时来不及闪躲,就被记者们围住了。 “请问楚总裁,你对自己的女朋友被抢走一事有没有什么看法要发表?虽然事情过了好一段日子了,可是你仍然要表示一下你的意见吧?” 身为记者,怎么可能不追三角恋情的后续新闻呢?尤其这三个人都太会躲藏了,这次若不是众家媒体合资,花钱买通内部员工通报消息,他们还堵不到楚望哩!数十位记者围着楚望猛问。 “经过沉淀后的心情会是最真实的,楚总裁,你是不是很气长孙境之抢走你的女朋友呢?你就照实说吧!” “楚总裁,我们努力了好久才等到你,麻烦你说说话好不好?” “说说你的心情嘛!你不吭声,是不是接受长孙境之跟棠贝蕾公开出双入对的事实了?” “望远集团”的保全已经全部街上前保护老板,试置逼退记者,可是一直挖不到新闻的记者们这回像是疯了似的,非要缠住楚望不可。 “楚总裁,你一直不回应,是不是心碎了呢?”记者大吼逼问。 “棠贝蕾是个浪女吗?” 楚望忽然停下脚步,巡望这群“嗜血”的记者们。数十张脸孔,张张狰狞,意味着不管时间隔再久,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件事。这段期间,流言蜚语已经到了不堪入耳的程度了,其中声誉受创最重的就是贝蕾,虽然她从不曾抱怨过。 “我没有心碎,也没有因为棠贝蕾转职到‘长孙集团’而有任何的不悦。”楚望温尔回道,春风般的气息,嗅不到有任何的虚假。他得为棠贝蕾洗刷种种不堪。 “真的还是假的?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不信! “棠贝蕾会转职到‘长孙集团”,是出自于我的授意。长孙总裁惜才、爱才,希望网罗棠贝蕾到‘长孙集团’,协助他扩展事业,而我‘望远集团’也愿意与‘长孙集团’搭上线,分享利益。换言之,棠贝蕾的转职是由我促成的,我又岂会不悦?只是商业操作不需要向外人交代,所以我才选择不谈,想不到记者们却乱发揣测之词,把棠贝蕾塑造成心机女,还胡乱指控她是背叛我出走的拜金女,然而事实真相是,棠贝蕾很安分,面对感情也很单纯,所有不利她的传言,都是出自于你们这些记者的幻想。”楚望义正辞严地驳斥道。 众记者一愣,有几张面孔爬上羞愧之色。的确,有许多新闻都是假造出来的,他们根本就没凭没据。 楚望再道:“请勿再乱扯三角恋情的事了,因为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三角恋情这回事,也请各位别再缠着我们三个人了。那些不正确又不堪入目的流言传闻就到此为止,再乱写棠贝蕾的话,我将追究到底!”撂下警告后,楚望在保全的护卫下离开广场,登上座驾。 记者们面面相觑。楚望真的动怒了,这是第一次看他动怒,而且还很认真地威胁他们。 众人呆呆地目送他离去,半晌后,有人问:“那怎么办?还要大写特写吗?” 记者们一时间也不敢太过嚣张了。 “呃……我看收敛一点好了,否则这些大老板要是真的抓狂了,我们也会吃不完兜着走的。”有女记者紧张地回道。 “对啊,都祭出法律来了,我们是该小心一点……”众记者们达成共识,决定暂不恶意批判棠贝蕾了,但是今晚发生之事,还是会好好地描述一番,因为这可是有卖点的! 第八章 一股怪异的气氛围绕在“井然餐厅”里。 幽雅、明亮的空间设计,服务生个个专业,每道食物也都很可口,“井然餐厅”一直是上流社会人士喜爱的餐厅。 长孙境之特意包下整间餐厅用来和“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两位年轻总裁讨论成立控股公司之事,约定晚上八点钟会面,不过长孙境之却带着棠贝蕾提前两个钟头到达,还先用了晚餐。 用餐时,两人没说上半句话。 棠贝蕾偷偷地观察着他。他很奇怪,而且在公司时就古里古怪的,她不得不戒备,因为这可是风雨欲来前的沉默。 “嗯……咳!”她决定先出声。长孙境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诡异的气息,一定有问题,先一步试探才不会穷子应付。“我不懂耶,为什么你要舍弃包厢,选择玻璃窗边的座位?等一会儿跟龚总裁、常总裁谈的是机密的公事,你选择在明显的地方谈,行踪曝露,不会有问题吗?” 他不说话,只是瞅着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她说错话了似的,很是愤怒。 “你阴阳怪气的。”她再道。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你没有话对我说?”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她谨慎地回道。看来他还是要逼问她感情之事,只是她仍然不想回应。 “你还是选择敷衍,能避就避。” “我哪有敷衍逃避?我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又没有跑掉。”棠贝蕾用着装傻的方式应付,期盼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断了兴致,但情况似乎不乐观啊! “人没跑,心却飞到爱人身上去了。” “什么爱人?” “今天各大媒体的新闻人物,就是你的最爱吧?”他直接挑明,口吻充满着忌妒。 她愣了下,道:“什么新闻人物?我并没有特别注意今天的报导,再说媒体出现我们的新闻会很稀奇吗?你、我以及楚望总裁占据媒体版面已经好一段时日了,该要习惯,也应该对媒体无聊且不真实的风花雪月故事不放在心上了,所以何必浪费时间去研究新闻内容呢?” “这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记者不是极尽羞辱我之能事,要不就是取笑你识人不明,居然选择跟我交往吧?我还听闻有很多女记者努力地使用舆论压力想逼你把我踢走,以免坏了你钻石单身汉的价值,让她们错失机会呢!” “不只女记者想逼你离开,你自己也很期待快快逃回楚望的怀抱里吧?”他尖锐地道。 逃回楚望的怀抱里? 这是什么话?而且他散发出的醋味浓到让她牙都酸了。“你……你真的很奇怪耶,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长孙境之原以为她会解释,但她却摆明了装傻,他不禁愠恼了。“这回记者没咒骂你,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因为楚望发挥他的英雄气概,替你出头了!楚望向各家媒体放话,倘若再写你的不是,他将诉诸法律,这样的威胁让记者下笔收敛了点,不敢再批判你,甚至还有记者因为楚望的表现而为我担心,猜测你是否要重回旧爱怀中了?” “是吗?楚大哥做了这样的动作?”不愧是关心她的人,她感激,也不觉得意外,意外的是长孙境之何苦这么在乎楚望的作为?楚望照顾她,他介意个什么劲儿? “楚望直到此刻,还是倾尽全力在保护你。”磁嗓愈来愈沉。 “楚望保护我,你生什么气?”瞬间心里激荡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的质问、他的反应,强烈表现出十足的醋味来……她的心,又暖了。 长孙境之神情晦暗。将失去她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令他控制不住情绪,就是要阻止楚望关心她。 “楚望没有资格保护你,先前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把你丢给我,现在却又在媒体前面装圣人,很恶心!”长孙境之冷冷地讽刺楚望。 她不悦。“不准你污辱楚望!他是什么个性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敬重他,更讨厌有人对他出言不逊。” 闻言,怒涛涌上。“你为他说话?” “当然” “以后不准!” “谁都没有资格阻止我护卫楚望!” “你就这么在乎他?”他不曾在女人面前失控过,偏偏就对她产生冲动的情绪,甚至冲动到跟她吵架。 “是在乎他,怎样?” “你敢!” 四目对峙,火花四射,餐厅里的气氛紧绷到快要爆裂了。 “嗯……咳!”八点钟,“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的两位总裁准时出现,在领班的带领下,见到长孙境之与棠贝蕾,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流很恐怖。 “两位……在吵架吗?”常总裁小小声地问道,虽然不知前因后果,可是那气氛太明显了。 “是在吵架!” “没有吵架!” 同声不同调。 “呃……呵呵呵……两位说得都对,有没有吵架都没关系、没关系……”常、龚两人假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且说什么似乎都不对,因为这两人都是不能得罪的。 餐厅里呈现出窒息般的静寂。 锵!餐盘碰撞的声音忽然响起,紧绷的气氛立刻得到解脱,众人默默松了口气. 侍者赶紧重新送上四杯热咖啡,放好后转身退走。 棠贝蕾不再吭声,方才情绪激动,居然跟他吵了起来,但她并不想让人看笑话。 长孙境之表情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后,他主动为她的咖啡加糖,分量拿捏完全配合着她的口味。 棠贝蕾讶异地轻问:“你怎么知道我喝咖啡的习惯?” “当男朋友的,这点小事本来就该注意到。”他放下汤匙,再次重申自己的身分。 棠贝蕾的心弦绷得好紧,他又对她展现“认真”了。 “对不起,我身体突然不舒服,我想要先告辞!啊!”她急快地起身,要离席,却因为动作太快、太猛,手臂撞到了桌角。“痛!” “小心一点。”长孙境之的眉心蹙起,把她按回椅子上,低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轻微瘀血而已。”她坐下,看着自己的手臂,脑中一片紊乱。 长孙境之忽然对龚、常两位总裁说道:“抱歉,事出突然,我带她去医院,合作案的讨论延到明日。” “你太夸张了!”棠贝蕾震惊地大叫。要她进医院的说词吓傻她了,倘若她配合着去,就是大笑话。 “这……棠小姐只是一点瘀血而已耶……”龚、常两位总裁呆呆地说道。怎么每次碰面都会发生身子不适之事呢? “长孙先生是在说笑,别当真,合作案就现在谈。”棠贝蕾可不想闹笑话。 “可以谈合作了?”龚,常两人一听,欣喜不已。“上回聚会时,棠小姐是持反对意见的,现在怎么回心转意了?” “我听老板的决定,老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无权改变。”棠贝蕾无奈道。 “是啊,秘书本来就该听老板的吩咐。”龚总裁回道。 棠贝蕾没生气,但脸蛋蓦地一红,这一语双关的说法又重击她的心。 长孙境之戏谑一笑,道:“看来我特地挑‘井然餐厅’是个正确的选择,贝蕾一向喜欢明亮。舒服的环境,好琼境可以影响到她的心情,气消得快,合作也好谈。” 常总裁点头,道:“有道理!不过长孙总裁确实很关心棠小姐,把她的小习惯都掌握得清清楚楚的,棠小姐应该感到很温馨吧?” 棠贝蕾的胸臆的确是热烘烘的。长孙境之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她承认,她又感动了。因为偶尔会发作的幽闭恐惧病症的关系,她习惯向光。 “谈正事好吗?”她细声细气地要求道,眼角余光瞥到落地玻璃窗外,发现外头的行人总会停下脚步,惊诧地多看他们几眼。人行道虽然与玻璃窗有着一公尺宽的花栏造景隔距,但还是看得见玻璃窗内的一举一动。 倏地,她明白长孙境之故意选择玻璃窗旁位置的原因了——他要公告周知,他要把他俩的关系谱成定局。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 “呃!”棠贝蕾侧首一望,他温暖的大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她芳心瞬间狂跳。 长孙境之笑笑,道:“专心点,要谈合约了。” “对,谈公事。”常、龚两人立刻道。原本还担心长孙境之会被棠贝蕾给影响,拒绝合作,不过看来一切都是多虑的,而且他们还亲眼见到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是属于打是情、骂是爱的俏皮方式。 “开始做报告吧,今天就把合作细节全都谈清楚。”长孙境之不再啰嗦。 “是!”常、龚两人兴奋地应道。成功了!“那我就开始报告内容细节以及合作方式了!” 一桌四人开始商讨议事。 棠贝蕾听着,眼角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地往玻璃窗外瞥去。 长孙境之则三不五时就为她倒咖啡,帮她拢拢乱掉的发丝,除了想让世人确定他俩的恋情外,另外则是想—— 向楚望示威! 向楚望示威! 棠贝蕾的脑子塞满了这种想法。 长孙境之安排在餐厅里讨论合作案,炫耀似的作为,最终目的是在宣告她是属于他的。 只因为一则楚望替她出头的新闻,竟然惹来他疯狂似的回应。 然而…… 她也开始把他的追求当真了。 “你在想什么?”楚望看着沙发上的她,今晚特地邀她前来用餐,她却一直处在失神状态。“你是怎么回事?这两天休假休傻了吗?怎么一脸呆滞?” 她就是无法阻止自己的脑子回忆起长孙境之吃醋的口气与模样…… “贝蕾?贝蕾?” “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自语着。他为什(奇*书*网^.^整*理*提*供)么会爱上她?他们是因为斗、争、吵而引出交集的,她是被威胁才会到他身边,最后怎么会演变成他爱上她呢?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贝蕾!” “赫!” 终于唤醒她了。“你是怎么了?”楚望忧心地看着她。 “我……”她面泛潮红,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启口解释。 “来,先喝点茶。”他将茶杯递给她。 “谢谢。”双手捧着茶杯,暖暖的热气藉由掌心传进体内,舒服了点。 “你跟长孙境之是不是有事发生?”楚望问。 “唔!”茶水差点喷出口。 “真的有事?”瞧她的反应,就知道事有蹊跷。“别瞒我,长孙境之对你做了什么?” 她开始坐立不安,踌躇地喃道:“长孙境之他……他……” “你喜欢上他了?” “啥?!”她整个人跳起来。 “你喜欢他?”他再问一次,但显然已经找到了答案。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她震惊地反问他,楚望大哥哪里来的推理逻辑9. “你的反应太奇怪了,对长孙境之没有一丝丝的怨怼。我看到的全是挣扎、思索、疑惑,完全没有一开始要击倒长孙境之时的霸气,这是我在你脸上读到的情绪。” 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楚望又像大哥般地照顾着她,他是该了解她。 但,棠贝蕾还是试图为自己做辩解,回道:“我没有那么弱,我对付长孙境之的决定并没有改变,而且我们也做了里应外合的勾当啦!”她心虚地笑笑,强调着。“我说过要让长孙境之再尝一次苦果,而且这项计划现在正在进行中,所以我没有投降。” “是的,我请了我的好友去怂恿‘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的两位总裁找长孙境之共同筹组控股公司,诱使他投入印度金融市场,再加上你在一旁作戏以及敲边鼓,计划是进行得很顺利。” 她用力点头,再道:“能让长孙境之再度入瓮,阙钰帮了很大的忙,他先是替我们说服常、龚两位总裁,又怂恿他们去引诱长孙境之,如果能让长孙境之倒大楣的话,他就是第一功臣。”所谓集资之下打造“梦境金融集团”,其实是一个庞大的阴谋。 他又替她倒茶,再道;“‘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各自持有百分之十的股权,故意答应让长孙境之拥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这是诱引长孙境之的绝招。长孙境之便是认定‘长青集团’与‘苍风集团’的资金无法再去抢夺那剩余且打散的股份,所以答应要合作,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在操盘的,是你。‘望远集团’与‘托尔金融集团’早有密约,等‘长青集团’、‘苍风集团”、‘长孙集团’的合作契约签定后,龚、常二位就会把手中的股份全数卖给‘托尔金融集团’,而‘托尔金融集团’也会搜购全部的散股,股权结构的最后胜出者将是‘托尔金融集团’的执行长,‘长孙集团’则会变成‘托尔金融集团’的附庸。‘托尔金融集团’更会运用强行得来的‘长孙集团’的资金去创造利益,而咱们‘望远集团’则赚取他们股权进出间的价差,估计利润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她故作轻松地喝着茶,又道:“为了瞒过长孙境之,投资计划书我可是耗费了一番心血,而长孙也没发觉这又是个陷阱,还称赞拟策者的智慧惊人呢!这件事就证明了我报复他的决心没有改变。” 楚望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又道:“你真有复仇的吗?” “啊?”她突然无言。 “你的心不曾动摇过?不曾想过要放弃设计他吗?”他追问。 “呃!”声音卡住,支吾了起来。在亲如大哥的楚望面前,她无法说出违心之论。 “你有想过停止一切吧?”他替她道。 “我……我……” “真的在动摇了?”楚望看出她的心意。 “没有动摇啦……”她回道,却是小声且虚弱的。 嘴巴很硬,可是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长孙境之的影像,有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有他燃烧怒火的黑瞳、有他对她的侵略式接吻、有他狂妄的暧昧抚触……各式各样的回忆拂乱她的心湖,连他诱惑的低语都麻酥了她的心弦。 楚望幽幽一叹,心里有数。不过感情之事外人最难出主意,他也只能尽量以她的利益为优先。“这样吧,当你确定长孙境之与龚、常两位总裁签下合约后,还是找理由离开他吧。虽然你喜欢他,但长孙境之毕竟养尊处优惯了,他容忍了你一次,并不保证会容忍你第二次,为了安全,分开来,彼此冷静一下,下一步怎么走才有个方向。” 她看着他,却没回话,只是不断地问着自己,她在担忧什么? 不是怕计划被揭穿,也不是怕自己的安全,而是害怕长孙境之又一次被她打败时,他会不会开始厌恶她…… 细雨纷纷,抬首望向天际,没有月光,只有灰黑色泽。幸好雨丝很细,软软地落在身上,反倒有一种异样的舒适感。 十点多,商业区段依然热闹,晃荡在街头的路人也很多。 棠贝蕾婉拒楚望大哥开车送她返家的美意,坚持自己走。她想散散心,而繁华的东区是不夜城,这也让楚望不再坚持,毕竟社会治安还没差劲到不能出门的地步。 她就在人群中移动着。 雨丝停了。 心情也跟着回到浮沉状态,而脑子里又塞满被长孙境之讨厌的感觉。 她竟然十分讨厌这种感觉。 “我是真的喜欢上长孙境之了,而且早就喜欢了……”棠贝蕾默默喃着,也哀号着。 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不可能爱上他的态度,但每回自省,想的、念的,却都是长孙境之。 “啊,撞到我了啦!” “不好意思!”棠贝蕾连忙低头道歉,跟路人撞了一下,又是失神惹的祸。 唉,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为他失神呢? “棠贝蕾!” 一声低唤穿耳,她一震,抬首,吓了一跳!“长、长孙……”心儿怦怦乱跳,好可怕,他就像魔神似的,如影随形地跟着她,让她没有喘息空间。“你……你也来逛街?” “不是,我来接你。”他口气森冷。 闻言,她脸色一沉,道:“你掌握我的行踪?抱歉,我不喜欢这样。”撂下话,转身,走。 他有力的手掌抓住她,回道:“不必跟踪,我知道你遇事的第一个习惯便是见楚望,寻找慰藉。我找不到你,就去楚望的住处前等,果然等到了你。”他脸色铁青。 她回身看着他,深吸口气,再道:“楚望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会因为你而与他断绝往来。” 闻言,长孙境之已被妒意蒙蔽的心更焦躁了。“你不愿意回应我的追求,还不断用敷衍的态度对付我,但面对楚望,你倒是很坦白。贝蕾,你真令我生气,看来毁去楚望的‘望远集团’是我的第一要务,否则我的秘书老是去勾搭别人家的总裁,我面子要往哪儿摆?”他森冷道。 “你敢?” “当然敢!” 他的醋意让她惊诧,也让她不敢怀疑他的决心。“我只是……找楚望大哥聊聊近况而已,你的反应也太大了。” “你是在为他求情?” “我不是求情,而是你把气发在他身上根本没道理。你要我回应你,但爱或不爱,只用嘴巴嚷嚷有意义吗?我若答我会爱你,你敢相信我是出自真心诚意的吗?” 路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街角处的俊男美女吵架。 “用嘴巴讲,当然是没有用。花言巧语、山盟海誓之后却不得善终,我看多也听多了。”他凝睇着她。 她看着他,再道:“我们有共识了。” 四目对峙,火花四射。 她闭了闭眼,再道:“所以,你现在逼我讲答案,我的答案你会相信吗?尤其你一直认为我心机深沉。” “会。”他回道。“你的答案我会相信,因为你要骗我,早就可以骗了,但你没有,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你迟迟没对我演戏,你一直保留着答案,正因为如此,我笃定你也是喜欢我的,你爱上我了。” 棠贝蕾脸色大变,道:“你不要乱讲!” “喂喂!他们在大庭广众面前吵起来了耶!好猛的情侣哟!”看到两人对峙的路人们显得惊诧且错愕,明显感受到这对情侣已经气到毫无顾忌了。 棠贝蕾再道:“你别追着我要答案,你也要问问你自己,也许过一阵子,你就会移情别恋,不喜欢我了。我们太对立了,相处方式也太侵略,这样的你我真能互相喜欢吗?或者……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只是一场骗局……” “你也认为我们的相处模式与众不同?很好,换个角度想,就因为太特别,所以才会惊心动魄;就因为极端,所以才会牵系得这么深;就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在彼此间烙了印,不愿意放开对方!” 她傻住。“你……唔!”瞠目。 长孙境之竟然趁她不备,劫掠她的红唇,然后彻底地印下他的痕迹,要她心里只准想他、念他、在意他。 棠贝蕾回神后,双手抵住他胸前,要推开他。 但一闻到他的气息,心弦又被强烈地拨弄了。 总是如此,每次被他吻住,她就心思晃荡,然后放弃抵抗。长孙境之总能轻易地触动她的灵魂,哪怕她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都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长孙境之彻底地吸吮、吻啄她的嘴唇,释出甜蜜却又栗悍的姿态,也让一堆路人傻在原地。 “呃……这……是在拍偶像剧吗?俊男美女当街拥吻耶!” “没有摄影机啊!而且……这两人感觉好面熟喔……” “啊!是长孙境之跟棠贝蕾!这两个人是长孙境之跟棠贝蕾!总裁跟秘书在街上狂吻,大谈恋爱耶!” “原来总裁跟秘书还真是纠缠不清的。” “快叫记者来!” “快快快,拍照存证!快拍、快怕……” 现场吵吵闹闹,但长孙境之就是不放过她,嘴唇从她的朱唇游移到耳畔边,边细啄、边说道:“我才是正主儿,我才是你的爱人,全世界的人都必须认定你是我的人,你只属于我!” “你疯了……”棠贝蕾无力地回呛,她被他吻到血脉贲张、迷迷茫茫。 从初相识时,那记吻,就让她心慌意乱,没把他当色狼,一脚踢到天边去。而后,她也没有远离他,反倒半主动地陪在他身边,即便有一大堆报复的名义当借口,但……真相是否如此? 不是啊,当然不是。她不厌恶他、她不逃离他,她甚至还担心诡计一旦被揭穿,他会不喜欢她。这一切的一切在在证明着一个事实,证明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事实——她对长孙境之早就产生浓烈的爱情了! 长孙境之知道现场有围观人潮,他更是决定善加利用,绝不容许棠贝蕾再与别的男人牵扯! 唇瓣结结实实地又覆住她的朱唇,边吻边道:“你说我疯了也好,我疯狂的目的就是要你爱上我,你是逃不掉的!”他再度撂下侵略的宣言。棠贝蕾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爱情是疯狂而且没有道理的,此时此刻,她深刻体验了这句话的真谛! 最末章 热闹东区爱情大告白,再度引燃媒体大战,在数十家媒体疯狂报导后,最终导出一个结论! 棠贝蕾是属于长孙境之的! 棠贝蕾跟长孙境之是情侣,这两人处于热恋之中。至于楚望,没人敢提及,因为长孙境之已经通报各家媒体,倘若再乱点鸳鸯谱,他将出手让乱报的媒体破产! 挟带庞大资源的国王号令一出,媒体更加小心,更不敢违逆其心意。 “你身上榨出来的醋汁应该可以存上一万桶了,好浓好浓哟!”向旭迪忍不住跑到“长孙集团”跟长孙境之串门子,这次的事件太过匪夷所思了,他对他的执着感到意外啊! 长孙境之看着好友,道:“你觉得很好笑?” 向旭迪坐直,然后冒着生命危险,点头,道:“很好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子,像是乱了套,却又认真得要命,尤其不许媒体把棠贝蕾跟楚望扯在一起更是令我大开眼界。” “我是很认真没错。”长孙境之大方承认。 “为什么是她?”这是向旭迪好奇的地方。 “我喜欢和我旗鼓相当的女人。”他说了选择棠贝蕾的最大理由。 他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开发案一事,你是输给她的?”本来还觉得棠贝蕾没那么厉害呢! “是啊,她是成功地戏弄了我,也让我决定要报复,岂知过招到现在,最后结果又是被她给诱惑了去。”一开始,他是要毁她名誉,要她成为人们口中水性扬花的女人,要彻底践踏她的尊严,哪里知道最后却变了调,他反而处处在维护她。 “你欣赏她是没问题啦,只不过有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你?”向旭迪还是有疑惑。 “什么?” “热恋的人,思考总会不周密,眼睛也容易被蒙蔽,我很担心你会不会又被她给设计了?你并不否认棠贝蕾的性格不像她外表般的甜美柔弱,相反地,她足智多谋,所以她会不会又设下了什么圈套在等你上钩呢?” 长孙境之忽然沉默。 向旭迪耸耸肩,再道:“我知道你不是个贪恋女色的男人,所以棠贝蕾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吸引了你的青睐,只是有资格与你抗衡的女孩,你确定她也会爱你吗?” 长孙境之闭了闭眼,片刻后,胸有成竹地回道:“她会爱上我的。” “这么有自信?” “有,所以就算她在设计圈套了,我也不担心。” “啥?”向旭迪吓一跳。 “就你听到的样子。” “你知道她在对你设圈套,那你还……还想跟她在一起?” “为什么不要?这种相处方式才能激荡出火花,把我跟她牵系得更深。”他笑道。 向旭迪吞了吞口水,道:“聪明人的作法果然让人猜不透。” “我介绍你们正式认识。”长孙境之按下内线,请隔壁办公室的棠贝蕾过来。 接到电话,棠贝蕾来到总裁办公室前,却站着,整理思绪。 在经过那场疯狂的“告白演出”后,她俨然被逼到绝路了。长孙境之侵略的夺爱手法强烈地震撼住她,让她的心也偏向长孙境之,掉进他求爱的漩涡里。 此刻的她担心害怕的已非他的告白是真还是假。 她现在害怕的是,长孙境之一旦知道她布了个局,又在陷害他时,他会不会翻脸? 仗已经打到最后了,如果忽然间停止,依长孙境之的能耐,他会不会起疑,然后发现整个过程? 她叹出一口气。 叩叩! “请进。” “总裁找我有事?”棠贝蕾维持(奇*书*网^.^整*理*提*供)专业的形象,问道。 “我是要正式向你介绍我的好朋友,向旭迪。” “你好。” “就是他请我去台北车站接人,却阴错阳差地载错你,是他让我们开启了故事。” 她看着向旭迪,不知该喜该悲。“我要感谢你吗?” “等你们正式举办婚礼时,你再决定是要感激我,还是要痛恨我。”向旭迪回道。 她笑笑,心里五味杂陈。 “除了介绍你们认识外,还有件事要先处理。”长孙境之说道。 她屏气,道:“是合约的事情吧?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明天跟‘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正式签约后,‘梦境金融集团’将正式开始运作。” “我是要请你打电话跟两位总裁通报一声,我决定暂缓签约。” “暂缓?为什么?”她心一紧,怎么回事? “对啊,为什么?”向旭迪也问。先前听闻长孙境之讲述的内容,他对投资印度有着极大的兴趣,而且整个投资计划经过评估后,是可以带出庞大的利益。 长孙境之道:“我想暂停,是因为感觉到有第四股势力伸手进来,为了不让‘梦境金融集团’一个下小心变成了梦境一场,所以决定暂缓签约。” 她心脏跳得好快好快,有一种底细被摸清楚的不安,小心翼翼地问:“什么第四股势力介入合作案里?这跟我们与‘长青集团’以及‘苍风集团’签约有什么关系?我怎么没感觉?” 长孙境之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我派人去印度调查以及评估过合作案的全部细节,在这中间,不小心得到‘望远集团’与‘托尔金融集团’也在谈判合作的秘密,还真巧合。” 她一惊,立刻道:“有这回事?那我去问问楚望大哥!” “不准!”长孙境之斥道。 “为什么不问?”她心惊胆颤。 “不准你去见他!‘望远集团’与‘托尔金融集团’之间有什么牵扯,我自己查就好。“他坚持不让这两人再见面。 “呃……我先告退,你们两位自个儿谈,我走了。”向旭迪见状,一溜烟地跑走。气氛不对劲,他又闻到浓浓的醋味了,长孙境之的醋坛子库存量绝对又可以增加一千桶,为了避免被醋淹死,他还是先逃为妙! 棠贝蕾与长孙境之没空理他,四目交错,对峙着。 “事关重大,我得去问问楚望大哥,你指控他与‘托尔金融集团’挂钩是怎么一回事?”她得利用这机会跟楚大哥商量退场方式啊,她不想再玩下去了!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跟他有牵扯。”不安心让他坚持着己见。 “办不到!就算我真的成为你的女朋友,我也不会跟楚望断绝往来的。”她把话挑明了。 “你——” “楚望对我有恩情,这份大恩连我用性命相抵都不够偿还,我怎么可能跟他断绝往来?我能念完书、我能投身商界、我能过好日子,全是拜他所赐,我怎么可能不去跟他牵扯?” “所以你以身相许了?外界传闻他为了你抛弃未婚妻,都是真的?” “不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清楚佟小姐离开楚大哥的原因。楚大哥视此事为禁忌,从不谈及,而他不说,我也不问,不过我甘愿承受被误解的苦。” “好,就算未婚妻一事与你无关,那为什么他硬要把你留在‘望远集团’?他若不是对你有情,岂会花费这么多心思照顾你?”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在我家破产的那一刻,他就伸出援手帮助我,毕业后还延揽我进‘望远集团’,让我学习成长。对我而言,他是我的大恩人,也是我敬爱的兄长,我跟他有着比手足亲情还要浓厚的牵系,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无权也无法逼我割舍他。” 他听完后,尖锐的刺芒收敛起,棠贝蕾对楚望似乎只是恩情、亲情,并没有掺杂爱情的成分在里头。“你对他只有手足之情?” “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不会割舍与他之间的亲情恩义,不管你我之间的未来怎么发展,楚望都是我最重要的大哥,我绝不做忘恩负义之事。” 看来,他真的吃错醋了。也罢,只要能扫除他的不安,认错也无妨。“忘恩负义也是我的地雷,我同样不欣赏没良心的冷血之徒,所以我不会再阻止你们往来。”长孙境之释怀了,尤其棠贝蕾愿意让他了解楚望与她之间的关系,安了他的心,这个动作也证明贝蕾是在乎他的,她的心已向他靠拢。 “我可不会感谢你的谅解!”她呛道,但骨髓里又透出深深的温暖来。她也不想被误会。 “我承认我是在吃醋。”他有些赧然地回道。 “那你还要找‘望远集团’的麻烦吗?”她试探一问,对于设计他一事,她有预感真相快被他挖掘出来了!天啊,给她点时间吧,让她想想怎么收拾这件事啊! “如果‘望远集团’没找我麻烦,我当然不会去动它。”他回道,却移开了视线。“你还是先去通知龚、常两位总裁,告诉他们我有点细节没想清楚,还需要一点时间。” “知道了。”她转身去打电话。 “还有……” “还有什么?”她紧张得背脊都僵直了。 “你到底还有没有话要对我说?”他试探一问。 “话?什么话?”她笑,装傻,没勇气说出陷害他之事,只想快点去处理这棘手的问题。 他沉默了会儿,再道:“没事了。” “那我出去了。”她逃难般地快速走出办公室,关上门板后,却差点瘫坐在地上。 不要被他发现她在设计他啊!让她有时间和空间处理这件事吧!长孙境之已经展现出他的善意,但她陷害他的事一旦被发现,他一定会厌恶她的。 棠贝蕾强打起精神,疾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忐忑不安地先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楚望,跟他商量“托尔金融集团”的处理方式。 “取消了。”楚望回道。 “啥?取消了?”她吓一跳,太突然了。 “我已经主动取消跟‘托尔金融集团’的合作案。”楚望再道。 “怎么会……我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保护你。虽然你嘴硬地说不想收手,但为了预防万一,我还是取消了这次的圈套,这样一来长孙境之就不会知道我们曾经要陷害他一事,也不会因此而影响了你跟他的关系。”他要她快乐地进行自己的恋曲。 “大哥真的认定我跟他在谈恋爱?”她细声地问。 “你们是啊!”他心知肚明的。 “大哥为了我,利益也不要了?” “当然,你比钱重要多了。” 她备感温馨,再道:“其实长孙境之刚刚也暂缓了跟‘长青集团’和‘苍风集团’的签约计划,我想他发现到异状了。现在大哥决定不做,那么长孙境之也就不会发现我曾经要陷害他的事,可以船过水无痕了……” “是啊,我期待不会再有风波产生。”楚望就是要她平安、快乐。 “谢谢你,大哥。”她挂上电话,双手护着胸口,吐出一大口气。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她确定自己是那么的在乎长孙境之的喜怒哀乐,而且不愿意让他讨厌她。 商界研讨会在下午五时结束,忽然提早了一个小时,大家虽然意外,但也没多问。 这次参与研讨会者都是在经济圈里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人士,会议一结束,各个大老板立刻电召自己的座车驾驶,要利用多出来的时间赶赴下一个行程。 棠贝蕾是代表长孙境之前来与会的。 她一现身,立刻引起侧目,不过敢当面碎嘴者并不多,毕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即便好奇也不敢当众聊八卦。 只是,她仍然接收到许多瞧不起的眼神,那一道又一道的目光都在质问她可有“智商”代表参与? 结果,在会议结束后,不屑的眼神转为惊艳,因为她所贡献的经验以及交流手法令人讶异,也改变了众人的印象。 棠贝蕾已经决定要改变以往的“形象”,以前的她总是装傻、装呆。 她腻了,决定换个吓坏人的聪明伶俐样来玩,并且趁着“转型”期间,再替“长孙集团”弄点赚钱的点子。 “会议忽然提前结束,要不要我送你回公司?”一位男士走到她座位旁,绅士地问着。 “不用,我有车等我。”棠贝蕾谢绝。 “是长孙总裁?” “对。”她赶苍蝇。 “那我就……不打扰了。”他没机会了,棠贝蕾连“再见”两字都吝啬给他。 棠贝蕾松了口气,等人群都散光了,才独自下楼。 她与长孙境之约六点,现在还有点空闲时间,她先绕到其它地方走走逛逛好了,免得被缠上。 会议中心附近因为接近下班时刻,车流量渐渐变多,逛了一会儿后,她朝着约定地点慢慢走去,她跟长孙境之约在前头的停车场。 “棠贝蕾小姐。”一声轻唤发出。 她回身,看着一个陌生男子,黑色西装服贴在他修长的身躯上,非常俊挺,一看就知道是个极有身价的男人。 “我是棠贝蕾。请问你是?我没有见过你吧?”她问道。 “你是没见过我,我是‘托尔金融集团’的代表,刚到台湾。” “你是‘托尔金融集团’的代表?”棠贝蕾声音一僵,轰隆隆,天上竟也恰好打了个闷雷。 “你直接喊我强森就行,很开心遇到你。” 她抿了抿唇,问道:“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是啊,你果然聪明,料想到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为什么?”明明气候开始变得阴凉,入夜的天色又暗又沈,雨滴也开始落下,但却有一颗一颗的冷汗从她额上冒出来,还一颗一颗地滑落。 “楚望说要取消合作计划你知道吧?” 她知道,楚望有说。“‘托尔金融集团’不是也答应取消吗?” “就是答应了后,我家执行长觉得很可惜,因为这样一来岂不是见不着你?所以他特地命令我前来台湾,要邀请你前往印度一趟。呵,我家执行长看完你所筹划的‘梦境金融集团’设立与发展的计划书后,非常佩服你的才华智慧,想见见拥有优异商业天分的你。” “是吗?我很荣幸,只是……我没有你们以为的厉害,执行长太看得起我了。”她一震,不安的感觉在成形,她全身戒备着。 “别客气,你的手段的确很高招。” “不,你们太抬举我了。”她愈听愈觉得不对劲,开始往跟长孙境之约定好的停车场方向定去。 “没有抬举你,你合纵连横的手法令人叹为观止,这么成功的诱引诈术堪称超完美计划。如果你能到‘托尔金融集团’为我家执行长工作,那真是一件极美好的事。”他紧紧跟随她的脚步。 “我不可能去印度的,而且两方既然决定取消合作,应该就再无瓜葛了。” “我家执行长却舍不得取消与你合作的机会。” “我很抱歉,应该不会再合作了。” 轰隆隆~~哗啦啦,大雨落下来。 他声音忽然变冷,道:“‘托尔金融集团’是什么公司?岂能容你们一会儿合作、一会儿断绝往来!” 她暗呼惨了,对方似乎咽不下这口气。 他再道:“我是不知道楚望为什么突然放弃引诱‘长孙集团’,不是已经布好天罗地网,也准备把长孙境之钓进网中受死吗?现在,你们突然决定放弃,为什么?况且你现在放过他,不怕长孙境之反咬你们一口吗?” “这事我们会自己处理。” “不,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处理好了。” 轰隆!雷响,乌云密布,大雨狂下。唰!一道闪电再划过。 她震住,雷雨声勾起她恐怖的回忆,她心情又开始大乱了。 不会吧……要发作了吗?自从跟长孙境之邂逅的那一次之后,已经很久没再发作了,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下雨了,我要回去,你也走吧。” “不行。” 她用小跑步的方式往前冲,那个强森却愈靠愈近。 还差十分钟,长孙境之应该快到了……她怎么也没料到,“托尔金融集团”会派人来抓她。 棠贝蕾跑得满头大汗,低着头,呼息浅促,幽闭恐惧慢慢出现。 “不行!”她拼命叫自己保持镇定。 “你别跑!” “不——啊!” 强森忽然硬是拉住她,将她拉到一旁的名贵轿车边。 喀!咔!厉害的开锁技术,不费吹灰之力,强森竟把车门打开了。 她大惊。“你是贼吗?” 他笑。“我比贼更厉害。” 她脸色倏地刷白!他没有吹捧自己,他一定是被训练出来的,想象不到“托尔金融集团”并非一般的单纯公司,它竞有着可怕的阴暗面! “上车!”他硬把她推进后座去。 轰隆!雷声、雨声齐响。混乱中,她被推向后座,车门锁上。 身子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她压抑不了成形的恐惧,而且车子的密闭空间又让她开始出现窒息感了。 “何必这么害怕?我只是带你到印度一游。”强森发现到她的不安,故作轻松地说。 她头好痛,心跳愈来愈快,呼吸声也愈来愈重。 叭!喇叭声把棠贝蕾吓到弹起来! “我要下车!”她开始猛敲玻璃窗,大吼大叫。 “不可能。”他回道,万能钥匙,把车开向马路,但大雨滂沱,行车速度缓慢而且壅塞。 她喘着气,努力镇定心神,叫道:“你这是绑架!” “喔。” “我要下车!放我下去!停下来,快点!”她又失控地大吼,硬要扳开车门,但车锁被控制住了,她无法下车。 被幽闭恐惧钳制住心神的她不断地大吼大叫。“开门!我要下去,开门——” “你只懂得尖叫吗?” “啊!”棠贝蕾用尖叫回他。 “你疯了!”唧——煞车,遇上红灯了。 疯狂大雨与疯狂雷电让她快发疯了,再加上她这回真的被绑架,更是触动她小时候的恐怖记忆。 她眼前所见,是黑、是暗,她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无法想,意识混沌,只是不断地大吼大叫。 “住口!”尖叫声与拍打声让强森心浮气躁。 叭!车后又有喇叭催促。 “住口——呃!”强森忽然闭嘴,因为有个男人出现在车窗前,挡住了去路。仔细一看,竟然是长孙境之! “他怎么会出现?”强森自问,但疑惑一下子就消失了。“原来他是要来接你的?不过他大概没料到会议会提早结束吧?嘿,这可是我苦心安排的,好让我方便行事。”他可是要从台湾带走一个人,而且还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当然要买通一些人配合,而研讨会主席就是他收买的对象。 “哼,撞死你算了!”他准备踩下油门,现在的情况已让他无法顾虑,得赶紧搭上预备好的船只偷渡出去才行。 “不要!”棠贝蕾突然听到他嗜血的放话,抬首看见挡路的是长孙境之,心魂俱裂,想都不想地就要扑到前座阻止强森踩下油门。 然而,强森却没动,只是僵坐着,因为他瞧见有一支钢笔造型的枪,隐在衣袖里,枪口已对准他的脑袋,随时可以击发! 他很熟悉这种可以致人于死的小东西,也知道他一动,对方就会开枪。 长孙境之挥了挥手,示意他打开车门,否则就要开枪。 强森踌躇了一下。 长孙境之的手一动。 强森立刻举起双手,投降了。 车窗外的长孙境之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及时赶到,否则就被他带走贝蕾了。 早在他知道会跟“托尔金融集团”交手时,他就做了万全准备。他清楚这个集团的行事作风诡异又毒辣,尤其当他查出楚望以及贝蕾合谋的“好事”后,他更是做足了准备,以防万一,甚至还带着“护身用品”,没想到这会儿真派上用场了。 车门打开。 “滚!”长孙境之喝令。 强森立刻冲出车外,狂奔快跑,消失在疯狂大雨中。 “贝蕾,你没事吧?”长孙境之一进到后座,立刻抱住她。 轰!哗!雷声、雨声、风声,全部夹杂在一起,诱引她发病的恶劣气候依然存在,可是棠贝蕾的恐惧却神奇地慢慢淡去了。 就在她被抱住的一瞬间,当她确定抱住她的人是长孙境之时,害怕的纠结情绪倏地散了开来。 心窝暖烘烘干。 她也想起,同样的大雨之夜,同样是犯了幽闭恐惧的她,同样是让她的人生起了重要转折的车子,同样也又一次地改变了她的人生。 叭叭叭叭! 后方的喇叭声疯狂响着,大雨阻碍了视线,没人知道前车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一个湿漉漉的男子冲向车子,而后,车子里头的驾驶冲了出来,一进,一出,不晓得在搞什么飞机,但却挡住了马路。现在是下班时间耶! 棠贝蕾慢慢抬首,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觉得好安全,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干。 “我一身湿。”他柔声道。 “不,你好温暖,你真的好温暖!”她喜欢被他纳入羽翼下保护的感觉,太舒服了。 长孙境之充满疼爱地回抱她,又摸摸她冰冷苍白的脸颊,给予她安慰。 叭叭叭叭——喇叭声持续响着,还有车主探头大骂了。 长孙境之无奈,只好道:“我还是先把车开到路边,以免引发众怒。” “嗯。”先退出他怀抱,让他开车。 长孙境之换到驾驶座,开到前方的停车位,将车停妥后,又一次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她,检查她有否受到伤害。 “你没事吧?” “没事了,只是吓到魂儿都没有而已。”她已经平静下来。 长孙境之爱怜地看着她,道:“我从没看过你这么虚弱的模样,还会主动抱我……啊,不对,等一等,有,我有见过,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曾经这般的歇斯底里过。”他不解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遇事无措的人,怎会突然变了个样子?” 她吸吸鼻子后,回道:“其实我有幽闭恐惧症,我小时候曾经被坏人绑架过,而且就是发生在这种恶劣气候之下,也是被锁在车子里,所以导致我每次遇到类似的景况就会害怕,虽然我已经靠着毅力在努力克服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发作。”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有这种受到刺激才会出现歇斯底里现象的病症。那么第一次在他面前发作时,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第一个知道这秘密的人,连楚望大哥也不晓得我有这种病。”她幽幽再道。 闻言,长孙境之心喜不已,被她放在首位的感觉太美妙了。“我会替你消除恐惧的,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发病。” “你似乎已经做到了,我上一次发作时,你也曾经‘逼退’过我的恐惧,很神奇,你竟然能安抚我,你的存在让我克服了这恐怖的病。” “这印证你我必须在一起。”他打蛇随棍上。 她窘颜,忙道;“对了,车内有暖气,打开它吧,你全身湿淋淋的,我不想你感冒。” “放心,我强壮得很,不会生病的,而且我还要精神好到让‘托尔金融集团’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你怎么知道刚刚要抓我的男人是‘托尔金融集团’的人?你……你……”她变小声了,轻轻问道:“你都查出真相来了?”他先前是有跟她提过已经查到“望远集团”与“托尔金融集团”合作的事,只是后来他也没多说,她本以为楚大哥的取消计划可以掩盖一切,让长孙境之不知道内幕,但看来是她太乐观了。 他坏坏一笑,回道:“‘梦境金融集团’果然会让人发梦,我若签下合约,想必会损失惨重吧?你好狠,竟然勾结楚望,再度设下圈套设计我。” 她脸一白,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她犯着他的大忌了。 “我的好哥儿们向旭迪曾经出言警告我,说我会被你骗去。”长孙境之邪魅地道。 “啊?”他们的恋情,要终止了吗?她无力了。“原来你的朋友也发现到我会害你……” “你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女孩,我可是摸透了你的性格。”就因为了解棠贝蕾不可能乖乖地臣服,也知道棠贝蕾并不好掌握,因此在龚、常两人提出合作案,而她却阻止的当晚,他就暗中派人远赴印度开始搜集相关资料,以及监控所有的一切。 她沉默了许久后,才道:“其实我有收手,想要秘密收手,不让你知道。” “可惜的是,我查得一清二楚。”他凑近她耳畔,轻轻吹气,说道:“我曾经上过你的当,同样的错我岂会再犯第二次?” 她咽了咽口水后,却小小声地反呛道:“对了,我先前其实有提醒过你要小心的,也警告你要取消与龚、常两人合作,但你却不听,所以其实你若真的上当了,也不能怪我。”就这么吧,把心里话通通掏出来,不管能不能得到谅解,但至少交代清楚,剩余的痛,她就自尝吧! “换言之,我若上当,是自己活该?” “但尝到苦果的可是我。”这回她差点没命。 他凝睇她,吁了口气,怜爱地道:“但幸好我有去查访,才能避免你出事啊!我得到消息,楚望要求跟‘托尔金融集团’结束合作,虽然‘托尔金融集团’表面上答应了,但执行者其实是不甘心被耍弄,所以派人前来台湾,意图绑架你,要逼楚望继续执行计划。” “嗄?!”她更无言,结果竟变成她自找麻烦。 “所以,以后若是要再设计我,最好先通知我一声,我好做准备。”长孙境之似笑非笑地道。 她撇撇嘴,回道:“你以为我还有机会设计你吗?你还会喜欢一个老是对你设圈套的女孩吗?你应该要跟我翻脸了吧?” “我怎么可能跟你翻脸。” “什么?” “我像是要跟你翻脸的样子吗?”他没好气地道。 此话一出,她欣喜若狂。 “你不怪我?你不讨厌我?你不跟我分手?”她一直不敢讲这个秘密,就是怕惹他生厌,被他一脚踢开啊! “我怎么可能放开你?我说过,与众不同的相处方式,惊心动魄的恋爱过程,只会把我们牵系得更深。”方才的状况让他更明白,他无法失去她。 “可是……喜欢我不见得是好事耶!”她老实地提醒他。 “但我就是喜欢你,又能怎么办?如果你要玩弄我,我还是只能摸摸鼻子任由你玩弄,生气不来的。”他承认对她就是无可奈何。 “是吗?。”她心花开,心花朵朵开、一直开……她好高兴呀!“那以后我就可以对你恣意妄为了?”她俏皮地道。 “可以啊!”他看着她,慢慢扬起邪魅的笑意,回道:“不过,我也不会傻傻地任你整治,我还是会复仇的。” “复仇?怎么复仇?”她问。 “这样复仇。”他抱住她,将她圈进他的世界中,让她再也逃脱不了。 棠贝蕾满足地笑着。 好安全的港湾。偎在他的胸怀里,她不想离开,她是真正地臣服于他了。 两人相依相偎,而车外,风雨已停歇。 之后,长孙境之开车载棠贝蕾返回住处。 自此开始,即便两人又遇到惊心动魄的挑战,也会携手共度,因为,他们是深爱彼此且不容人破坏的爱侣…… 【全书完】 书后记事 连清 每回开始写稿,第一章一直是我最重视的章节,这么多年下来,我总是很习惯让男女主角的相遇都发生在第一章里头,然后再开始发展他们的感情与故事,所以我总会小心翼翼地铺陈着第一章的内容,因为一个故事的成与败,就发生在邂逅之时。 而这回的《侵略》,我选择让男女主角在雨中相遇,在车子里相识,然后中间过程是啪啦啪啦啪啦的……(请容我只能简单讲述而已,不写详细,是要让先看后记的读者朋友不会失去新鲜感~~) 《侵略》里的男女主角相遇方式说怪也怪,但说真的,作者我本人也曾经差点做出跟女主角一样不小心的事,所以书中的意外,其实也不奇怪。 还有,我在铺陈这个内容时,总是忍不住会想,会不会也有读者朋友发生过类似的状况呢?嘿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书写的内容一样,因此谱出美丽的邂逅?不过有一点还是要注意啦,安全也是很重要的。 《侵略》我写得有点慢,差点让我编辑忙坏了,真不好意思啊,我以后会尽量控制好时间的。其实我本身不喜欢赶稿的感觉,那种被时间追着跑的压力真的很难受的,再加上我是一个没有爆发力的写书人,时间没算好,什么都会乱,还真怕会开天窗哩! 幸好这次是顺利过关的。 不过《侵略》的后记我也无法多写了,把时间留给下一本,咱们下一本书再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