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应当婚》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沿着翠绿色的草皮往前走,一幢金碧辉煌的欧式大别墅便会映入眼瞳中。还没靠近,就可以感受到它的壮阔与气派。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的其中一个用意,是在展示“容氏集团”的气势与威风。 别墅的左侧方向有着一大片精心建造的大花园,此时奼紫嫣红的花以及造景灌木正在风中摇曳着属于它们的丰姿。人们一旦踏入其中,闻着这花香草味,享受着花朵包围的洗礼,肯定会误以为自己是置身在仙境里头。 可惜,余将譪并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 人称七叔的他,正顶着一张不威而怒的容颜,拄着空韧花园方向走去。 他踩在鹅卵石步道上,走着走着,便停下来左顾右盼一番,像是在找寻什么似的,直到听见水花的声音,一张绷紧的面孔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沿着步道转个弯,前方,站着一位满头银发却贵气十足的娇小婆婆,她正拿着浇花器沿着蜿蜒的花海替花朵补充水分。 婆婆的脸上堆满笑容,在一层又一层堆栈而起的花海里慢慢走着,似乎在享受这幸福的休闲活动。 “夫人。”余将譪慢慢地走到她身旁,恭谨地呼唤她。 沈浸在清新花香味里的容老夫人抬起头,高贵的脸庞有着比实际年龄还年轻的美态。 “你来了。”容老夫人一边应声,一边继续拿着浇花器替花儿补充水分。 七叔跟着她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走。“是啊,我得来一趟,有件急事让我不得不来请教夫人一声。” “怎么啦?”容老夫人停下脚步,放下浇花器,拿起花剪,怡然地修剪着灌木丛,为它塑型。 灰白头发的七叔脸上的线条突然变得沉硬。“我听到风声了。” “噢!”她轻应了声。 “夫人这次的决定可有经过少冰的同意?”七叔神态凝重,口气也显得担忧。 容老夫人却很悠然地回答他。“没有,我还没有告诉他这件喜事。” 果然! 七叔闭了闭眼。 容老夫人虽然把心思放在眼前的花木上,但似乎也明白他的颓丧,因此柔声地安慰着。“七叔,你就别担心了,我相信少冰会满意她的。吕缨绯这女孩可是我斟酌又斟酌、选了又选,最后才挑中的政治世家千金,与咱们容家门当户对,少冰不会有埋怨的。” “可是……”历经过各种艰苦历练的七叔,此时却很想叹息。“夫人,你不要忘记,少冰已经二十八岁了,他不再是八岁的年纪,你不可以再用过去的方式与他相处,这样对你是有损伤的。” “咦?”容老夫人惊讶地发声。“为什么我不能用我想用的方式与他相处?这有什么不好?你倒分析给我听听。” “少冰不会任你玩弄于指掌间的。”七叔一针见血地道出答案。 容老夫人双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我没有玩弄这孩子,相反的,我这做祖母的就是因为关心这孩子,所以才会替他安排未来的人生路。经过我多年的观察寻觅,好不容易终于替他找到最适合的女子,我相信只要缨绯一现身,他绝对会满意的!更重要的是,这一对金童玉女所生的孩子必定是人中龙凤,我已经开始在期待我的孙子诞生了!”她笑。 “你这是在开启战端。”七叔一桶冷水当场泼下。“夫人,如果你自认关心少冰,就千万千万不要把他的婚姻当成儿戏。” 容老夫人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转过身,仔仔细细地睇着余将譪。 他灰白发下的面庞布满深深的无奈。 “你认为我没有替少冰着想?”她的嗓音终于沉了些。 “你不能做爱情的黑手。”七叔直接道:“夫人,千万不要再把少冰视为人偶。你要有所体认,这孩子已经长大,他不仅不会再被你所操控,他甚至已练就了反噬敌人的工夫。” 容老夫人的声音愈来愈阴沉,又道:“将譪,你想太多了,少冰很清楚我养他、教育他,可不是要让他来忤逆我的。再说……”她顿了顿,冰冷的眼神充满着自信。“我从来没有输过!” 这就是容老夫人容左俪的性格! 七叔突然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道出了心底话。 “夫人,你太贪心了。”他真的很忧虑。 “将譪,你僭越了!”容老夫人凌厉地斥道。 “是啊,我僭越了,我哪里有资格干涉夫人的决定呢!”七叔苦苦一笑,却不死心地再道:“只是,我刚才的话全部是出自善意,希望夫人能够倾听。另外,我也愿意再一次申明,追随你四十年光阴的我从来不敢忘记自己的身分。我,余将譪一直是你的仆人,到死都是!我明白自己的立场。” “既然明白自己的身分,那就不要再有意见。”她再度拿起剪子,剪掉一朵又一朵的花儿。 余将譪见状,不敢再挑衅她的权威,只好问:“夫人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少冰这件婚事?” “我打算给他个惊喜!”她道:“我准备让明天的媒体先写上﹃容少冰即将结婚,他的秘密情人即将曝光,至于情人是何身分?请拭目以待!﹄呵……很具震撼力的报导对不对?我打算让媒体一步一步地揭晓答案,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加强吕缨绯的存在感,还可以引起舆论的好奇,等到大肆宣传之后,这对金童玉女就会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快乐地走进礼堂。” 什么祝福声?根本是故意使用诡计、制造压力,好让少冰没机会反抗!余将譪叹口气。 只是,面对性情执拗的容老夫人,他也束手无策。 “恭喜你,老板,要做新郎倌了!”裘轻一走进副总裁办公室,玩味的笑容与祝福的语调同时传进主子的眼耳里。 “我要做新郎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容少冰漫不经心地说着,深邃的眼眸看向身高和他有十公分差距的心腹秘书裘轻。 裘轻拥有一张像男也像女的秀雅脸蛋,俊雅的气质更令人欣赏,也因为这份与生俱来的中性味道,因此总是吸引着许多人的爱慕眼光。 “咦?你不知道?可是今天早上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以及有线、无线的电视台,都纷纷在播报这则消息,连带外国的媒体以及八卦小报也在第一时间报导了这一则可喜可贺的大新闻呢!”裘轻拿着其中一份早报走到办公桌前,摊给他瞧。 “这么轰动啊?”容少冰不看报,只看着心腹爱将。 “是很轰动。”裘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秀美的他连声音都像丝绒般的温文有磁性。 “欸,真是的!”容少冰明明只是轻声抱怨,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在瞬间爆射出来。 没办法,容少冰就是这么的特别以及吸引人。宛如一朵毒罂粟的他,明明宣告着尝到它将会必死无疑,却又教人忍不住想尝它一尝。 “喏。”裘轻在第一时间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长烟递给他。 容少冰接过,弧线优美的双唇衔住长烟的同时,银色打火机立即燃起,烟头的火热闪一下,旋即,淡淡的白雾以及烟草气息飘散而出。 “谢谢。不用我吩咐,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真好。我喜欢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容少冰道,漫不经心的抽烟动作充满着挑逗的魅力。 即便容少冰魔魅的气质与他中性尔雅的气息大相径庭,但裘轻仍然不得不称赞他该死的吸引人。 裘轻慢慢地敛下眼帘。“老板,你错了,我并不认为你我之间能够心意相通,至少你的秘密情人是哪一位,我就不知道。而且奇怪的是,为何报上不直接刊载你未来妻子的姓名,竟然在玩猜一猜的游戏?” 容少冰瞥了他一眼,吐了口烟雾后,放下烟,拿起报纸,看也不看地一片片撕碎,扔进垃圾桶内。 “我们确实心意相通,因为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容少冰回答他。 “不知道?”裘轻一怔后,懂了。“那么这桩婚事是来自于长辈的压力喽?也难怪,老板是到了适婚年龄,长辈们自然会为你寻找适合的结婚对象。” “轻,你紧张吗?”容少冰忽然一问。 “我紧张?”裘轻一楞。 “一旦我屈服于压力,配合老夫人的决定,与那位不知名的秘密情人结婚,你会不会开始偷偷伤心呢?”他朝他释放一抹诡谲的魅笑。 裘轻抬眼,看着老板,半晌后,表情凝重地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你明白的。我刚刚说过,咱们俩心意相通。”容少冰的声音温温和和,但裘轻知道,这是暴雨将至的前夕。 裘轻更慎重地问:“老板心里的对象是哪家名门千金?容老夫人知道吗?你最好尽快跟她禀告详情,要不然衍生两女抢一夫的戏码,会很麻烦的。” “我一向不在乎麻烦。” “但是……” 容少冰突然起身,裘轻也住了口。他走到他面前,闪闪发亮的眼眸闪烁着异色的光彩,道:“轻,你够了吧,你还要顾左右而言他到几时?” 裘轻站着,在原地动也不动。 “轻,你心里有底的。”容少冰朝他吐着气。 半晌后,裘轻凝肃地回道:“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你跟在我身边一年多,几时看过我乱开玩笑?”唇瓣勾出一抹神秘的笑,面孔朝他接近。 裘轻没有女生的娇柔媚态,亦没有男人的阳刚气味,中性美感充满着诱人的魅力。 裘轻慢慢地开口道:“谢谢你的抬爱,但我配不上老板你。” “谁说你配不上我?”容少冰大笑,拨了拨落在额前的发丝,又凝望住他。 “我只是个小人物、小角色。” “你太客气了。” “我清楚自己的斤两。” 容少冰再笑。“轻,你这种谦虚的态度只会让我更欣赏你,也让我更加地想跟你——”他不断地释放出引诱他沉沦的魅惑气味来。“结婚!” 裘轻又顿住,许久后才又慎重地道:“但我必须提醒你,会有人因为你的决定而疯掉的。” “那就让那些人疯吧,与我无关。”容少冰伸手替他调整脸庞上的金框眼镜,视线一瞥,发现他的领带歪斜,又亲自替他整理。 “这是在做什么?”雍容华贵的娇小身影未经通报便开门走进。容老夫人一步入办公室便被眼前的暧昧气氛给震住。容少冰的脸上竟然盈满着勾引的气味“老夫人。”裘轻向后退了几步,朝“容氏集团”的总裁微微一躬身。 “你们两个刚刚在做些什么?”容老夫人合上门后,不疾不徐地又问一次。是的,方才那股暧昧氛围应该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很快就会消失,这两个男人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的! 然而…… 容少冰却又走上前,替裘轻整理衣领! 容老夫人的脸色僵住了。 据她所知,裘轻“容氏集团”一年多,在工作上有着出色的成绩。原以为他只是少冰所倚重的心腹秘书罢了,怎知这两人竟然会有暧昧关系? “婆婆,您怎么没事先通知要来公司,我也好在大门口迎接您呀。”容少冰忙完对裘轻的“服侍”后,才转头跟她打招呼。他自小便称呼容左俪为婆婆,打从他懂事以来,这位婆婆就掌握着“容氏集团”的大权。 “少冰,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们两个刚刚在做些什么?”容老夫人僵硬的面容慢慢放柔软,却持续追问着刚才的奇怪画面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帮他整理仪容。”容少冰轻描淡写地回答。 “帮他整理仪容?”她轻哼。“你这位副总裁似乎过分关心属下了吧?怎么可以降贵纡尊地伺候部属?” “他是我的心腹秘书,关心他也很正常。”容少冰没啥大不了地回道。 “是吗?” “婆婆太过小题大做了。” 容老夫人凝视着他,整理好心绪后,才又再度开口。“少冰,你是不是生气了?欸,你这孩子怎么可以对婆婆生气呢?这半年多来,你从不曾来探望过我一眼,只好逼得婆婆亲自来见你。这一回找你,原本是想顺道送你一份大礼物,没想到你反而给我一个大惊吓!”容老夫人抬眼,看向裘轻,他的表情倒是很从容镇定。“少冰,我建议你开除裘轻,我不想他成为你的丑闻。”她给了建议。 “丑闻?”容少冰蹙眉。“婆婆,您言重了,这种话可是会吓跑裘轻的。” “我就是要你撵他走!” “不行!”他毫不考虑地反驳。“裘轻是我的爱将,您若吓跑他,我会很麻烦的!” “少冰?”她的语调忍不住又扬高。 “噢,我还忘了说,裘轻不仅是我工作上的得力助手,他还是我最欣赏的男人,我身边没他不行。”容少冰很慎重地说明着。 这是爱的宣言吗? 容老夫人的口气冷了。 “少冰,从小我就疼你、宠你,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地过日子。看着你已经二十八岁,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所以婆婆才替你选好了结婚对象。吕缨绯是个很好的女孩,走吧,我正是来接你去见见她的。”她的语气充满着命令的意味。 “就因为知道婆婆一直希望我早日结婚,所以我就遵奉您的意思,替自己找好了对象。您就放心吧,我的婚事已经抵定,您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就不必再费心地为我寻觅了。” 容老夫人又看向裘轻,睇着他的眼神一瞬也不瞬。“仔细看你,你这孩子是长得极好,样儿俊秀不凡,听说工作能力也超强。是啊,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只可惜你是个男人,男人跟男人怎么可以结婚?” “我欣赏他,就算是男人也无所谓。”容少冰回答。 “裘轻也同意?”容老夫人直接问他。 裘轻静静站着,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怎么不吭声?又或者,你们之间有秘密?啊,我明白了,你们的暧昧关系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报导才促成的吧?少冰不可能会是同志,他是故意跟我唱反调,你们打算联合骗我的。”容老夫人微微一笑,鼓励着裘轻说出真相。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的岑寂。 “怎么不说话呢?”容老夫人的语调尖锐了。 须臾后,裘轻转而看向容少冰,深深地看着他,之后,一抹难测的彩光从他的眼眸中闪过。 “我一向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裘轻道,如静水般温和的气质却释放出无法折断的坚持。“事到如今我就承认了,我对老板早就心存爱意,只是我不敢表白。这一年多来,我只敢在心里偷偷爱慕着他,不敢让他知道。直到今天,知道老夫人替他选择了结婚对象,我的心其实已经乱了、慌了,但是,邀天之幸,我却也因为这个冲击而明白,原来老板对我……对我……” “够了!”容老夫人打断他的告白,不愿再听见令她爆血管的恶心言论。“裘秘书!你可知道这种丑闻若是传开来,对你、对少冰将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后果会有多么严重你们可知晓?” “我也很想知道公布之后会出现什么结果?想必会很劲爆吧!”容少冰兴致勃勃地回复容老夫人的问题。 容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少——” “我太期待答案了,我们就来试一试吧!”下一秒钟,容少冰拿起电话,亲自拨了几通电话给各大媒体,一一告知他们关于容氏集团副总裁容少冰恋情的最新讯息。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将出现追踪报导——容少冰的秘密情人终于曝光! 他叫裘轻,今年二十二岁,是容少冰最倚重的心腹秘书。重点是——他是个男人! “这是骚扰!严重的性骚扰!仗势欺人的性骚扰!”裘卿捏烂了报纸。今天一大早看见报上斗大的头条标题时,她简直快要气疯了! 买了早点从外头进屋的裘轻一推开门,就看见孪生妹妹跟他相似的声音正气急败坏地叫嚣着。 “妹,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他们分租房子,并没有住在同一区域。原本想为她的神出鬼没喝采一声,但一瞧见她的打扮,他不悦了。“卿,你怎么又把自己打扮得跟我一模一样?”每当他不悦时,就会喊她的名字以示警告。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管我的打扮!”裘卿手中的报纸已经快要四分五裂了。 他莫可奈何地望着妹妹,对于她故意模仿他的行径与打扮的行为,虽然深深不以为然且头痛,可却屡劝无效。 裘轻放好早点,坐在沙发上,道:“你就别担心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居然被你的老板给性骚扰了!天啊,是性骚扰耶!”她义愤填膺地吼道,替他打抱不平。就算她自小是在父母严重重男轻女的观念下长大,可是她崇拜哥哥的心情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 一直以来,他们的父母只宠爱儿子,老来得子的裘氏夫妇在产房确定是对孪生兄妹后,还故意把名字取成同音异字,似在悲诉着父母哀怨的心情。裘家夫妻总是怨叹这对双生子若是同卵双胞胎,那么裘家就会拥有两个出色的儿子,如此一来,贫困的裘家就会更加风光,也会更有希望。 从小到大被父母极度忽视的裘卿,就一直这么追逐着哥哥的脚步,期盼能跟他一样有着出色的表现,好引起父母亲的另眼相看。 哪知,不知怎地,或许是好的养分都被裘轻给吸收去了,她从小就远远比不上被称为天才的哥哥。 裘轻自小就展现出非凡的才华,一路跳级念书,而她则是跟一般平凡人一样,一步一脚印地苦读。虽然课业成绩也不差,可是跟“超人”哥哥一比较,她就显得渺小而且愚蠢。 她唯一厉害的地方,就是模仿裘轻而已。 打从国小时期开始,裘卿就故意剪和他相似的发型,还学他的穿著打扮、模仿他的举手投足,连气质都能散发得一模一样。虽然兄妹俩是异卵双生子,但神奇的是,长相不仅极度肖似,身高也仅差两公分而已,所以每次当她有心模仿哥哥时,只要穿上厚底鞋,维妙维肖的模仿功力就连父母亲都会分辨不出来。 “我知道哥哥根本不是同性恋!你怎么会突然变成容少冰的情人,还即将和他结婚咧?”她气到额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那家伙根本是在借着你出柜,真正同性恋的人是他才对!OK,他想成为同性恋那是他的自由,可你不是啊!他怎么可以赖上你?” “妹,你太激动了。”裘轻看着晚他一分钟出世的妹妹,她的个性与他的性情还真是南辕北辙哩! “你怎么可以这般平静?”她不容许容少冰亵渎她哥哥!“现在怎么办?你还在他公司上班,他会一直纠缠你的!”她烦恼地在客厅来来回回踱步着,忽道:“哥,逃吧!你立刻辞职,立刻离开容少冰,脱离魔掌!” “不行。”裘轻却摇起头来。 “为什么不行?”她叫。 “因为我签了卖身契。”看她杏眼愈睁愈大,两颗骨碌碌的黑眼珠几乎快掉下来的模样,欸,他忍不住想叹气。“妳忘了?一年多前副总裁延揽我进﹃容氏集团﹄时,已经付给我一千万的签约金,另外每个月还给付我十万块的薪水,这么优渥的条件可是建立在三年合约之上的。一旦我临时悔约走人,可是要赔偿他双倍的违约金。你想,我们付得起吗?万一爸妈知道家里破产,包准会吓死的!”他笑。 裘卿哑口,这么庞大的违约金,裘家确实赔不起。 一年多前,拥有识人之明的容少冰亲自找到还在念博士班的裘轻,将这位人才纳入“容氏集团”旗下。当时,父母亲可是把哥哥视为光宗耀祖的宝贝看待,而那份千万签约金也让父母在乡下村子里可以抬头挺胸。记得当时家里还连放三天鞭炮,庆祝哥哥成为著名企业的一员呢! “那怎么办?怎么办?真的逃不掉吗?”她搔着短发,一筹莫展。“哥,凭你的能耐怎么可能逃不掉?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裘轻却又一叹。“容少冰的本事远远凌驾在我之上,平心而论,我也挺崇拜他的。” “啥?”裘卿大惊失色。“你崇拜性骚扰你的男人” “妹……” “不可以!你不可以崇拜他!”她大叫。这太危险了!“听说同性恋是可以养成的,万一他故意培养你,改变你的性向,让你往同志倾斜,那么你很可能就会心甘情愿地主动﹃嫁﹄给他……啊——”想象着即将“演化”的过程,裘卿吓到快昏厥。“不行!你要离开他!离他远一点——” 裘轻听不下去了。 “妹,你就不必担心我的事了。你该准备去找工作,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吧?对了,我昨天已经把爸妈送出国去旅游,他们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在台湾,爸妈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可别在他们面前说漏了嘴。” 裘卿突然安静下来,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慢慢地,她感受到了他的心思,也开始难过起来。“我就知道,你为了家里、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才会把所有的苦水都往肚子里吞。” 裘轻安慰着她。“你想太多了,事情没这么严重,我可以应付。再说容少冰不是坏人,他只是不喜欢受人控制和摆布而已。” “我知道你担心若是违抗他的意思,咱们家里就会惨兮兮了,对不对?”她替他找到真正的理由。 “妳真的想太多了。”裘轻想叹气。 “不不不,我没有想太多,我知道你背负着极大的压力。反观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是没用。” “妹……”裘轻闭了闭眼,眼神掠过了抹无奈。 裘卿看见了,内疚与惭愧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就知道你心里头是很苦的,你明明就是正常的男人,怎么可以接受跟男人交往,甚至结婚呢?哼!”裘卿眼泛怒光。“都怪容少冰!竟仗势着自己的身分与背景,想逼哥哥就范!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遭遇到不幸,我要协助你逃过这一劫!” “妹——” 她打断他的话。“我要逼他收手!倘若他执迷不悟,执意要对你伸出魔爪,那么在最后关头,就由我来顶替你,让我来让他蹂躏吧!”她决定慷慨就义。 “什么?你说……你要让他……蹂躏”裘轻呆住。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什么都不管,也都不在乎了。脑子开始运转计策,就算她没有哥哥聪明,但也还是有一点点脑子的。“我跟你长得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再加上我早就习惯模仿你,容少冰一定不知道我冒充你跟在他身边。倘若他把我误认成你,对我毛手毛脚,我就把他的丑态给录像下来,在必要时候公诸于社会大众。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他背负性骚扰女职员的罪名,遗臭万年,也可以教他付出大笔的遮羞费用,替你的合约解套!”她看向裘轻,有胜利在望的预感。“哥,我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完美?”他抿住嘴,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你会出现这种表情,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执行这项计划,哪怕你阻止我,我还是要去做。”裘卿表达完她的坚决后,旋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又吐了气。之后,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开始散发出一股儒雅之味,与方才气急败坏的鲁莽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裘轻又要开口。“妹——” 不听!她又打断他的话。“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缠着你,让容少冰没有机会接近你!” “妹——” “就一个月!或许不用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完成任务,帮助你脱离魔掌!”道完,却还是看见裘轻不以为然的表情。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办得到,裘卿只好再次拍打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你瞧,我修长的身材不仅跟你一模一样,连胸部也不长,从小它就是扁扁的,标准的飞机场,这是什么原因你可知道?就是为了在今天可以让我顺利地冒充你!” “妹……”这是什么论调?裘轻翻了记白眼。 “总而言之,你请假两天,告诉我跟在容少冰身边应该注意的事项,后天的班,我去上!”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万夫莫敌的气势来。 裘轻本欲再开口,但却对上妹妹气势万千的眼神。 “你不准反对!”裘卿又抢话。 “欸……”没办法,他放弃了。末了,他道:“好吧,你去试试,我就静心等待完满的结局出现吧!”裘轻慢慢垂下眼睑,掩去瞳仁里的一抹异彩。 “我老了吗?也许吧,所以少冰才会开始跟我作对了。”容老夫人将茶叶放进茶壶里,注入热水,一会儿后,茶香便溢满整间茶室。 坐在对面的七叔一语不发,他事先已经提醒过她,可惜她并未放在心上。 “这孩子渐渐地、渐渐地离我愈来愈远了。”容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替七叔斟茶。“这是很特别的感觉,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她拿起茶杯,慢慢地品尝着。 闻言,七叔不得不吭声。“那是因为夫人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也难怪,从她踏入容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因此养成她的自信……又或者说,是傲慢。 “你对我的自信却颇不以为然吧?”她笑笑,想起前日他特地给予的示警,却招来耳边风的待遇。“七叔,这么多年来,想必你暗中观察少冰已久,这才会清楚他的性格。既然如此,你对他打算跟裘轻结婚一事有什么看法?” “这或许只是少爷的一项计谋而已,他不会认真去执行,所以我建议夫人你先平心静气地观察一阵子,也许过一阵子,事情就会平息,你也不必伤脑筋。”当容少冰的情人竟是男人的新闻曝光后,已经让“容氏集团”里里外外都鸡飞狗跳了! “最好是如此。”她又斟了杯茶。“少冰不应该破坏﹃容氏集团﹄继承权的规矩,所以他不能、也不可以成为同性恋者!希望他懂得适可而止。”她的眼眸已经闪烁着迎战的光芒。 看来容左俪的掌控还是没有减褪的迹象。也难怪,活到六十岁,是不该期待她有改变性格的一天,只是这一老一少斗下去的结果会是如何呢? 唉,令人忧心忡忡吶…… 第二章 二十二年来,她总觉得自己很没用,可今天,她终於找到机会帮忙哥哥了。 是的,她会做到保护哥哥的“名节”,绝不允许容少冰仗势欺负他! 裘卿循著裘轻的指示,从公司秘道走进“容氏集团”内,避开大门口那一大群虎视眈眈的记者们,成功倾利地踏进副总裁专属的电梯内,抵达顶楼。 她踩在门厅的地毯上,走向副总裁办公室,到达门前时,她停下脚步,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後,接著伸出手,轻叩了两下门板。 记住,从此时、此刻、此分、此秒起,她——裘卿,化身成为孪生兄长裘轻,正式向容少冰宣战! “进来。”门扇里的人道。 裘卿挺了挺背脊,用最优雅的姿势推开门板,走进办公室内,还倾手推了推脸上的金框眼镜。 把哥哥学得维妙维肖的她绝不容许自己出现丝毫差错。 她相信容少冰应该有察觉到哥哥的这一项习惯。 容少冰抬头,迎接爱将的归队,看见走进门的裘轻时,刹那间,他眉心细微一蹙,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销假上班了?”容少冰流逸出悦耳的磁嗓来。 “是的,回来工作了。”裘卿的焦距是穿过容少冰的。不知怎地,她突然没有勇气把容少冰的容颜烙印进脑海内。 “让你请了两天假期整理心情,如何?平复多了吗?”容少冰关怀地问著他。 “对不起,临时请假,给老板你增添麻烦了。”裘卿逼自己镇定,千万不能抖颤,否则会露馅的。“我长到二十二岁,不曾碰过被人“追捕”的经验,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人统统一窝蜂地找上门来问东问西,我一下子无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才会临时决定先避开个两天整理情绪。想来,我的镇定工夫仍然有待加强。”她故意自鄙著,希望能唤起他一点点的“良心”,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当两人是同志的绯闻一见报之後,立刻造成社会大震荡!各种采访、追逐的戏码一一浮现。前天早上吃完早点後,如哥哥所料,记者终於找到他的住处,幸好他赶在记者到达前先一步带她离开住处,到旅社去避难。另外,哥哥也在第一时间就把爸妈送到国外去游玩,避开了被追问的危险,否则爸妈要是知道哥哥成了同性恋者,不哭死才怪,毕竟哥哥可是他们俩唯一的倚仗与希望。 至於身为“容氏集团”副总裁的容少冰,有钱有势嘛,自然会有一大堆部属替他挡掉茶壶外的风暴,所以他才可以一直悠哉悠哉的。 “我了解你的不安,这件事情确实来得突然,难怪毫无准备的你会受到如此大的冲击。”容少冰的说法充满著对他的体贴。 了解个头!他要是懂得哥哥的不安,就应该要立刻收回前言并且道歉才对!可他并没有任何解释的行动,而且还表现出一副打算继续纠缠哥哥的暧昧模样! 哼,这就是权贵人家的嘴脸!想玩、想闹,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才不管别人的困扰与痛苦! “那么,经过两天的休息,你的心情调适好了没有?”容少冰再次问道。 “平静许多了。”裘卿冷静地回答。虽然她很想冲过去掐断他的脖子,可她不能,她必须压抑自己的冲动,她要替哥哥解套,所以不可以在三分钟内就破功。 “调适好就好。”他也替他松了口气。“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你会得到幸福的回报。” 回报个头! 拳头差点要打向他那张该死的俊脸。 说的好像哥哥已经等不及要抱住他的西装裤求取宠幸似的。容少冰有没有搞清楚?她的哥哥是在措手不及以及他的压力之下才不得不同意配合说辞,被迫答应与他交往的,他真当以为哥哥会喜欢他吗?这家伙也未免太臭美了点! 就算容少冰家世好,长相完美到无可挑剔,那又如何?在她眼中,他只是个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 “以後,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公开出入了。”容少冰继续说道。 “大大方方地公开出入?!”裘卿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这人真要付诸行动? “你也不喜欢我们偷偷摸摸来往的,对不对?”容少冰看著他,挑情道。 “对你……咳咳……”“个头”还没出口,就被口水呛著。“咳咳咳……” “怎么啦?”容少冰蹙起眉心。 “没事、没事!”她抚拍胸脯,赶紧顺顺气。 “轻,你过来一点。”容少冰突然起身,绕到办公桌前,召唤著他。 干么? “是。”她迟疑了会儿,才小心地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接近,她可以清楚地闻到属於他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的独特气息,舌头突然变得不听使唤。“老板有……有什么吩咐?” “奇怪,我愈听愈觉得奇怪,真的很奇怪……”容少冰疑惑地打量著他。 “什么东西奇怪?”心脏猛地狂跳一下! “我总觉得你的声音和以前……不太一样。”容少冰的磁嗓忽地降得好低好沉。“虽然还是那么的顺耳,但我听著听著,总觉得有细微的不对劲……”他朝他一笑。“你的喉咙怎么了?” “我感冒了。”裘卿连忙吸吸鼻子解释。 “感冒?”他的眉心高耸。 “对啊,这两天没睡好,著了凉,喉咙就跟著不太舒服。”她还故意咳了两声。 “这样啊……”他担忧地看著他。“那需不需要我帮忙?” “帮忙?”她一怔。“怎么帮忙?你虽然是个商界奇才,却不是医生。” “有方法的。”容少冰的唇瓣忽然扬起好诱人的微笑来。“听说感冒病菌可以藉由亲吻的方式移转给别人,就由我来吻你吧!把你身体里的病菌转移到我身上来,你就可以痊愈了。” “什么?!”裘卿大惊失色。“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当然可以!你的病是因我而起的,我应该对你负责任。”容少冰直视他。“就把病菌传给我吧,由我来替你受过。” “不、不行——”裘卿觉得自己的胸口快要爆炸开来了。 “可以的。”他一边说,俊脸也一边贴近他——直近到眼前。 只要她一踮脚,就一踮脚,一定可以贴上他的嘴唇。 天哪!她不敢相信他这么快就要“欺负”哥哥,她都还来不及准备针孔摄影机呢!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不行!老板的身体健康比我更重要,我怎么可以让你来代我受过?”裘卿倏地往後一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他非礼得逞。 “你舍不得我生病?”他动容。 “当然舍不得!你可是我的老板,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工作。” “你的心意真令我感动。” “哪里,老板你未免也太容易感动了点……对了,“中造企业”有一笔重要的合约等著你来裁决,不能够再拖延了,先办正事要紧。”她不著痕迹地把话题移转到公事上头。不能继续制造暧昧氛围,因为会让他有机会“辣手摧花”的。 容少冰手一摊,配合他的决定,坐回办公椅,道:“好吧,办正事,把合约书拿给我。” “是。”她向左看,很顺利地看到档案柜的位置,并按照裘轻的交代去找“中造企业”的卷宗,可是百余个档案夹里,就是少了“中造企业”那一份。“奇怪,在哪儿呢……”她嘀咕著,不断翻寻,却找不著。 “怎么了?”容少冰问。 “对不起,请再等等,我马上找出合约书。”裘卿有些慌了,快速又鲁莽地再度翻找著档案夹,却还是找不到“中造企业”的合约书。“该不会是放在下面的抽屉里吧?”她头一低——“哇!” 噼哩啪啦、乒乒乓乓,她头上的档案夹一个接一个地往她的脑门砸下来。 “好痛……”半蹲的裘卿儍了眼。怎、怎么会这样?吓坏的她没闪没躲,任由头上的档案夹不断地掉在她脑袋上。 叩! “轻,看来你病得颇严重。”容少冰眼睁睁地看著最後一个档案夹打中他的脑门後,才一边说出结论,一边起身要去帮忙他收拾混乱。 记住!哥哥面对事情都是处变不惊的,她不可以惊慌,绝对不可以!她必须用最冷静的态度处理这件意外。 “我只是不小心失手,抱歉,我会尽快找到合约。”眼看他要出手帮忙,裘卿立刻阻止。“我自己来。”她忙不迭地将档案夹放回去。 “我看你快要撑不住了,瞧,你的脸蛋红通通的。”容少冰说著,修长的手指就要探过去——裘卿倏地弹开,假装捡拾地毯上的卷宗,避开他的“毛手”。 “我收拾好之後就请假回去。”裘卿道。她得快点到外头去呼吸新鲜空气,否则会暴毙而死。 没想到容少冰比她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那我送你回去。”容少冰提议道。 “不用!”她立刻回绝。 “可是……” “我自己回去,老板不必担心我了。况且,你还有一大堆工作得处理,千万别因为我而误事。对了,下午“合群公司”还有一场会议,请你务必准时赴约。”袭卿把记得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只求别被看出破绽。 “喘口气吧,瞧你脸蛋愈来愈红透,简直就像颗苹果般,再配上你的好肤质,看起来可口极了。”容少冰倚在桌边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再不溜走真的会被他咬一口!他对哥哥的企图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那容我先行告退,我想我是发烧得很严重,所以人都傻呼呼了。”裘卿故作虚弱地道。 “自己路上小心。” “是。”裘卿整理好卷宗,站起,踩著不疾不徐的步伐退出副总裁办公室。 呼,好险好险,她没有给他落荒而逃的印象。 真的好惊险。 离开“容氏集团”的裘卿总算可以轻轻松松地呼吸了,她刚刚真的很担心自己会被送去医院急救。 裘卿快步走到马路对面去,正要拦下计程车,眼眸忽然定住。前方办公大楼的玻璃帷幕在日光照射下闪闪发亮,释放出属於“容氏集团”的尊贵气势。 在与容少冰“正面交手”後,她终於可以理解哥哥为什么会那般忌惮容少冰了。他确实不好应付。 裘卿抬手拭了拭仍然残留在额头上的冷汗。看来她得再问清楚哥哥工作上必须注意的事项,以免西洋镜被拆穿。 她招了部计程车,快速离去。 容少冰站在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像蚂蚁般的人群与车潮,兴味地一笑後,满脑子又回忆起裘轻的一举一动。 裘轻优雅的行止以及从容不迫的态度都与以往无异,只除了……个性突然变得急躁了些,还有偶尔会闪过的愤懑。 怎么,大家都怕他无聊,所以不断帮他制造游戏给他消磨时间吗? 既然如此,为了不让大家失望,他就陪著大夥儿一块玩耍吧! 只是啊只是,倘若一不小心出了事,可别怪他。 所有的後果都是你们自找的。 与他无关。 呵…… 翌日第一会议室里聚集著十多名高级主管,有男有女,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容氏集团”在容少冰开始掌权後,擢升了许多年轻职员。容少冰有意让公司走向年轻化,所以不仅网罗许多青年才俊,更是下断加强“容氏集团”在商业界的竞争力。 众同仁准备著十分钟後与容副总裁的会议。 只是在这空档期间,有些同仁忍不住想要嚼嚼舌根、聊聊八卦。就算身为国际公司的职员,也会有讨论八卦的,尤其前几天的重大绯闻还是由自家公司所生产的,若不聊它一聊,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所赏赐的嘴巴? “没想到裘轻先生竟然是个同志。”一名男主管扼腕似地捏了捏手中的纸杯,口吻充满著对此事的错愕与讶异。 “怎么,你也喜欢裘秘书啊?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甘愿耶!”坐在他对面的男主管颇为讶异地问。 “乱说。”主管甲连忙否认。时代虽然在进步,但台湾的民风仍属保守,大多数的人对於同志恋情仍然是抱持著异样眼光,要不然副总裁的绯闻也就不会惹来轩然大波了。“我的意思是说,看不出来裘先生竟然有同志倾向。大家相处一年多了,虽然他跟我们的交情不深,但从来没有让人觉得他有这方面的倾向啊!”他急急解释。 “唉呀,你别急,你愈急就会愈显得暧昧喔!” “喂——” 大夥儿抿唇偷笑。之後,又有一名女同事开口。 “要说暧昧,裘轻先生那宜男宜女的长相本来就会给人很大的想像空间,再加上同事们对裘秘书的私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他若有心隐瞒自己的性向,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裘轻总是用著最斯文的态度面对每一个人,众人对他的了解只知道他年纪极轻,才二十二岁便在念博士,一年多前不仅被网罗进“容氏集团”,还以三个月时间就打进公司最高层的位阶,随侍在副总裁身边当心腹秘书。 “其实最让我惊讶的是容副总裁的出柜,他……他居然是个同志!”另一名女同事无精打彩地说著。要知道,“容氏集团”有数不尽的未婚女子都在期盼能得到容少冰的青睐。所以当副总裁宣布裘轻是他的情人以後,无以计数的破碎芳心几乎快堆成一座小山喽!“对了,”她问著在座的众人。“裘轻先生这几天有没有来上班?打从绯闻爆开以後,我已经三、四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了。”欸,想必他的压力也很大吧! “我昨天有看见他,但只是惊鸿一瞥,他好像去找容副总裁报到,但之後没多久就又离开公司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有人清楚吗?嘿嘿,该不会来个闪电结婚吧?”又有人好奇地问。 “会吗?” “难说哦,在之前也没有人看出他们有暧昧关系啊啊啊啊——”尾音突然拉得长长的。被当事人当场逮著说小话,最後开口的企划部主任尴尬到没法子闭上嘴巴。 裘卿的现身让八卦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 天哪,裘轻到底听见了多少的“讨论”?他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然後挟著老板情人的身分找他们算帐? “抱歉,打扰各位了,容副总裁刚才来电说要延後一个钟头开会,并且请各位移驾到第二会议室去。”裘卿表情平静地通知著大家。 她今天早上可是准时来上班的。 昨天“落跑”回到饭店後,她立刻跟哥哥问清楚那个差点让她“破功”的合约书放在哪儿,另外又询问了一些该注意的事项。而她那个正利用放假时间读书的哥哥给了她指示之後,却也问——“妹,你还撑得下去吗?”他兴味盎然地睇著她。 她挺了挺平平的胸脯後,道:“当然可以!况且我才跟他对战两个钟头的时间,都还没有正式状况呢,我当然撑得下去。”虽然刚刚的她像极一只挟著尾巴逃跑的小狗狗。 “是吗?”裘轻推了推脸上的镜框,唇角多了抹笑。 “是的!你放心,我不会打退堂鼓的,而且我有把握会得到最後的胜利!”她大言不惭地再次说大话。 所以,今天早上她准时踏进“容氏集团”,就是为了完成她的保证。 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尽快装置针孔摄影机。 因为她从没想过,容少冰居然……居然那么色!昨天才一见面,他就开始对她下手。只要想到他那修长的手指往她身上摸过来,而且润薄的唇片还打算要亲吻她…… 裘卿就口乾舌燥了起来。 呃! 够了、够了!别再乱想、千万别乱想!裘卿连忙转身准备离开,以免被身後十多双眼睛瞧见她的狼狈状。 “裘轻先生。”有人突然唤了声。 裘卿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稳定心绪後才回过头。 “有事?”裘卿问著走上前的男同事。长期以来她扮裘轻已经扮成了习惯,所以态度从容又自然,这也让她不会被轻易地识破身分。 “你……你这几天还好吧?”不管是出於好奇或是同事爱,出面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我很好。”裘卿淡淡地道。 “那你……你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谢谢各位的关心。”她并没有因为他们嚼舌根而动怒,问题又不是出在他们身上,众人的窃窃私语只会让她更加确定冒充哥哥的做法是正确的,否则哥哥就得倒楣地承受这些蜚短流长。幸好啊,现在全部转嫁到她身上来,她庆幸自己可以帮忙哥哥挡灾解难。 裘卿对他们颔首,回到办公室等候容少冰的到来。 “奇怪,会议已经结束了,午饭时间也过去了,容少冰怎么还没来找我?”裘卿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走过来、走过去。她确定容少冰已经前去开会,而在会议过後他应该要召唤她的,但没有。趁这段空档,她曾经打算要偷溜进容少冰的办公室装置针孔摄影机,哪知副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却被保全系统给设定锁住,她根本进不去。 这家伙挺谨慎的嘛! 之後,午餐时间,他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万一容少冰今天又对她出手,那她要怎么对付才好? 只要想到又要被容少冰“吃豆腐”,她的心就、就…… 亢奋! “我的天哪……”她连忙摘下眼镜,双手捣著燥热的脸庞。万一有人在此刻突然闯进办公室来,她冒充裘轻的事情肯定会曝光。“我在搞什么、搞什么啊……”她敲敲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无缘无故乱想这些有的没的!裘卿,你要稳著点,千万得稳著点!挑战才刚刚开始,你可不能未战无降哪……” 哔! 她一弹,呼吸差点停止,好半晌後才惊觉到原来是内线电话。 吓死她了。 电话内线传来容少冰悦耳的召唤。“轻,你过来一趟。” 她深吸口气,按下通话键,应道:“是,我立刻过去。” 裘卿连忙调整著眼镜,平复紊乱的气息,拉了拉西装後,才踏著稳健的步伐往隔邻的副总裁办公室走去,准备战斗。 叩叩。 “进来。” 裘卿推开门,入内,镜片下的瞳仁立刻在第一时间就停驻在容少冰身旁的女孩身上。 她是谁? 洋娃娃似的她透逸出一股粉嫩剔透的典雅气质,在她看见自己到来时,立刻回以客气的微笑,而那抹笑竞然让自己对她产生了呵护的情绪。 她是谁? 哥哥不曾提及过这位女孩…… 怎么办?怎么办?她会不会被拆穿身分? 就在裘卿紧张到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同时,容少冰却适时地替她解了围。 “轻,她是吕缨绯,也就是原本应该和我交往的女子。”容少冰缓言介绍客人的身分,而他的介绍也让裘卿立刻记住“情敌”的名字。 原来,原来她就是正主儿,容少冰应该交往的结婚对象。 裘卿的心口突然觉得闷闷的。 吕缨绯柔声地打招呼:“你好,裘轻先生。” “你好,很开心认识你。”裘卿强打起精神,非常自然的中性语调也旋即流泄出。是啊,她必须自然,她不能再犯下任何错误,否则会引起怀疑的。 “你真的很开心认识我?”吕缨绯受宠若惊地说道:“太好了,我原本以为你会介意我的冒昧造访呢!” “怎会,你想太多了。”如果能把容少冰推回到爱女生的轨道上,那才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且如此一来,哥哥就可以脱离容少冰的魔掌。 吕缨绯大大松了口气,又道:“你的风度真是好,婆婆要是知道你的个性是这么的良善,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因为她最喜欢听话的晚辈了。”她话中有话地说道:“对了,容老夫人已经认我做乾孙女,以後我就跟少冰哥哥一样喊容老夫人为婆婆喽!” “少冰哥哥?”裘卿瞠目,语调控制不住地扬起,她对吕缨绯的亲昵称呼感到震惊不已。 突然,容少冰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赞叹道:“没想到你喊我少冰哥哥的语调竟是这么的好听,这样吧,你以後别再喊我老板,也叫我少冰哥哥如何?” “嘎!”鸡皮疙瘩窜起,她打了个哆嗦。什么少冰哥哥?这样肉麻的称呼她哪叫得出口?她刚才只是一时失神才会不小心跟著喊的。“不妥。”她立刻拒绝。 “有何不妥?我喜欢听你喊我少冰哥哥。”容少冰却露骨地胁迫著他。 裘卿脸皮僵硬,看向吕缨绯,原以为会瞧见她的不满。可,她没有,相反地,她是一脸的兴致勃勃。 “对不起,我去倒咖啡让两位解解渴吧。”裘卿决定“闪避”这话题,再扯下去的话,会不小心露出她的本性来。 吕缨绯目送他急急踏出办公室,突然心有所感。 “裘轻先生他似乎……很不安。”吕缨绯说出对他的观察。 “不奇怪,他所背负的压力比我还要重,心情自然不稳定。不过,我不会让他一直这么辛苦下去的。”容少冰含笑回道。 “少冰哥哥有把握走下去?”吕缨绯直视著他。她是就事论事,而非看笑话的心态。“同志的感情本来就容易引起议论,再加上你是个名人,外界的风风雨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平息得了的。” “我知道。”容少冰客气地回道。 她像“提醒”似地又道:“尤其,如果少冰哥哥是因为跟老夫人斗气才决定跟男人交往的话,那可会加倍的辛苦。” 容少冰敛下眼,此姝不仅外形出色,连心思都是玲珑剔透。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容少冰给了她不担忧的答案。 “你确信?”吕缨绯再问。 “当然!”他弯起深眸,掩去了阴险狡诈。“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必然不会让他从我手指中溜走。”眸子一转,迎上了捧著托盘走进来的裘轻。 “请用。”裘卿将咖啡二放在桌上。 “谢谢你的咖啡,但我要告辞了。”吕缨绯站起身。 “你要走?太早了吧,还是先把咖啡喝完再走。”她还打算让她跟容少冰培养感情哩! “不,我要告辞了。”她道:“事实上,我这次是领著婆婆的命令前来见你的。既然咱们见著了面,也谈过话,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下回吧,我们再找机会好好聊聊。”她毫不隐瞒此行的目的。 “那么,请老板送你回去?”裘卿积极地想要撮合这两人。一旦他们谈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了恋爱,那么同志之恋的是是非非也就可以停止了。 虽然,她的胸臆莫名地……窒闷! “不用了。”吕缨绯再度拒绝。 “吕小姐……” “下回见。”她离去。 门关上,裘卿的视线仍然停驻不动,直到容少冰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才唤醒出神的她。 “轻,你後悔了?”他问。 裘卿闻言,缓缓地侧过首—— 第三章 “後悔公开承认你爱我。”容少冰支肘睇住他,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来。“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做好面对压力的心理准备,但是看起来,我是高估你了。”他居然一直把他往吕缨绯身上推。 裘卿慢慢敛下眼。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藉由这个机会乾脆地告诉他,裘轻先前的表白只是权宜之计,以便脱身?又或者…… “吓!”她突然吓一大跳,容少冰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她面前,而且没有发出一丝足音来。“你干什么?吓我一大跳!” 容少冰盯著他,直勾勾地盯著他,像在研究什么似的,一瞬也不瞬。 “怎么了?”隐约中觉得不太对劲。 怱地,容少冰拿下他鼻梁上的金框眼镜,裘卿全身倏紧! “我记得你并没有近视。”容少冰问道,还把玩起他的金框眼镜来。 她谨慎回答。“是的,我没有近视,只是我从小就习惯戴著它。”哥哥打从中学时代开始就一直戴著金框平光眼镜。 “别再戴了,我不喜欢看你戴眼镜,这会遮住你的眼神。” “呃?”她不明白。 容少冰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几天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神跟以往大不相同,骨碌碌的眼珠子变得愈来愈有“生气”,也非常的美丽……” 裘卿开始泛出被他揪住底细的不安。 容少冰悦耳的、抑扬顿挫的声音仍继续响著。“原本以为训练有素的你,是不可能让人渗透内心深处的秘密,但近几天来,你似乎无法再保持住这份冷静。”他瞳仁一勾,瞅紧他。“你的改变是因为我们恋情公开的关系吗?” 他发现什么了吗? 裘卿想逃,不由自主地慢慢往後退去。 容少冰却亦步亦趋地贴了过来。 “你太多心了!”裘卿连忙否认著,并暗自祈求别被发现身分,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哪! “是我多心?” “当然是你多心了——呀!”裘卿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地跌倒,胸口处还好死不死地擦撞到旁边的椅把,疼得她喊了出来。 “呀,好痛!”她龇牙咧嘴。 “撞到哪儿了?”容少冰跟著蹲下,关心地看著他痛苦万分的脸。 “胸、胸口,我撞著胸口了。”疼死人了!她的手捣著平板的胸口处。 “真可怜,我来帮你揉一揉吧!”他柔声道。 “揉?揉一揉?”裘卿呆掉。“你要替我揉一揉?” “是啊!”他一边说,手掌已经往她的胸口伸了过去。 就算她的胸部扁得可以,但毕竟还是有一点点“肉”的。当地决定冒充裘轻时,为求百分百没有破绽,还特意穿上束胸,好让胸部更加平坦,但也禁不起揉呀! “不必了,我的胸口不痛了。”裘卿闪过他的手。这一揉还了得?会曝光的! 容少冰狐疑地蹙起眉。“怎么一下子就不痛了?” 她咬牙忍痛兼强辩道:“就是不痛了!所以你、你不必一直靠过来!”她双手护胸,但身子已然僵掉。 因为容少冰的脸庞只距离她一寸许。 “你又想做什么?”裘卿屏住气息,觉得心脏快要蹦出胸腔了! “你换古龙水了吗?”容少冰又突然一问。 “没有,我一向没有擦古龙水的习惯。”他又在胡扯些什么? “这就怪了?你的气味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总觉得多了一份女性的馨香味儿。”他轻轻吸嗅著。 “怎么可能!你的鼻子是不是有问题?”她暗惊! “不是我的鼻子有问题,而是恋爱让你的贺尔蒙起了变化,也因此改变了你的气味,你说我的推论对不对?”容少冰顺口地又把答案说出来。 裘卿像被烙铁烫到似地弹起来! “随你说!”她退得更远,也庆幸他为自己找到理由解决麻烦。倒是他连气味的不同都感觉得到,那么会不会发现原来她是个冒牌货呢? 容少冰望著他,好一会儿後,才又讥讽地道:“你不仅气味改变,连勇气也跟著不见了。” 裘卿怔住,她不能被打倒。倏地,她走向他,抢回他手中的金框眼镜,重新戴回脸上。 “你倒是一直都很轻松自在,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我打哈哈。”这家伙倒是无所谓得很,然而就是这种态度让她更恼怒。 “没错,我的心情一直很好,反观你,焦躁不安的。” “我是不安。”裘卿心念一动,决定改变策略说服他“转性”。“严格说来,容老夫人逼你结婚并没有什么不对,年纪到了本来就应该结婚,只是她的手段太过激烈了点,才会惹你不悦。但你也看到吕缨绯了,她的条件出乎意料的好,你或许应该考虑跟她交往看看。” “怎么?你打算退出这场战局?”蓦然燃烧的眼神锁住他,好似要将他融化进骨血里才甘心。 裘卿被他灼热的目光给烧著,体内不仅燃起一股燥热,连带著气管也跟著缩紧起来。 “我只是……只是……为你找个比较美好的方向。”她回下眼,轻声解释。 他嗤了声。“你没种,才受到一点儿压力就要打退堂鼓。” 言下之意,他坚持要跟哥哥谈一场同志恋爱! 这家伙就这么冥顽不灵、就这么喜欢男人吗? “我是没种。”裘卿故意自鄙地说著,好让容少冰嫌弃她,然後放哥哥走。 “真惨,你竟然自暴自弃了起来。”容少冰的口气明显的不悦。“这样吧,我来教你克服难关与压力的法子,你看如何?” 她心口一颤,他的口吻令她悚然,也让她有种无路可退的恐慌感。 “你想做什么?”她急问。 “你就等著看。”容少冰道:“好了,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我们各自工作吧。” 他的命令一下,当真立刻回到办公桌前,但心情无法恢复的裘卿却久久无法回神。 容少冰好难应付啊! 裘卿暗暗叹口气,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天哪,她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脱离苦海? 拖著疲累的脚步,裘卿踅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希望、也期待少冰能够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每一件事情。虽然我的做法会给人专制的感觉,但是,我全是为了容家的未来,就算少冰跟我没有血缘上的牵系,但打从我嫁入容家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矢言要守护容家,更要为容家谋取最高的利益。”容左俪不愠不火的口吻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也像是要说予人听。 吕缨绯静静地坐在容老夫人对面、静静地倾听她的理由。她没张口,只是忙碌地替老人家斟茶。 “容家子嗣一向不兴旺,几代下来都是单传,当年我嫁入容家後也未能替老爷子孕育孩子,这是我的遗憾。”容老夫人叹口气,非常的无奈。“老爷子当年只有一个独子容其辉,可惜他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当时少冰也只有四岁年纪。这二十多年来,我为了撑住这个家,也为了防止容氏家族的姻亲、表亲以及公司重臣乘机抢夺权力,可是耗尽心血啊!” 吕缨绯这才开了口。“婆婆为了守护容家,辛苦了。” “我的确辛苦,但身为容家人,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是少冰已经长大了,他已经有能力扛起“容氏集团”的担子,夫人你大可不必再为他操心。”一直缄默的七叔开了口。他一直是不安的,这回“指婚”之事惹得容少冰强烈反弹,但容左俪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怎么不令人担心?这孩子不遵照我的安排跟缨绯结婚就是大错特错!”容老夫人反问余将蔼。“你难道没发现,少冰对自己的信心已经成为一道危墙,他正在害死自己!你应该没忘记,老爷子当年立下严苛的遗嘱,写明容家财产只能由长孙继承,而长孙也必须在三十岁以前结婚,并且生下儿子,一旦违反遗嘱,容家庞大的财产就要全数捐给弱势团体,而容家人则是一无所有。你也清楚,拿著这份遗书的律师团每天都在虎视眈眈地等著看少冰的婚姻状况,为了保护容家家产不会送人,我怎能不插手少冰的婚姻大事?”容左俪喝著茶,言论虽严厉,但口气却相当平静。“倘若少冰真的跟男人结婚,那么没有子嗣的他将会丧失继承权,而律师团就会执行老爷子的遗嘱,将容氏的财产全部转送给他人。将蔼,你认为我该眼睁睁地看著容家落到一无所有吗?” “可是该放手的时候自然要放手。我再一次强调,少冰长大了,不可能再任人指挥,你抓不住他,而他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掌控。”七叔又一次的苦口婆心。他了解容左俪,她是一个拥有权力和财富就舍不得放手的野心者。当年左俪与容老爷子结婚後,就曾与容氏家族的成员展开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夺权之战。最後,容左俪赢得胜利,紧接著容老爷子去世,容左俪就此掌控容家的产业大权,也操控著老爷子的独子容其辉,直到容其辉撒手人寰,面对年幼的容少冰,她仍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甚至,野心勃勃的她还不断将触角往外延伸,想得到更多、更多…… 吕缨绯微笑,接口,试图缓和气氛。“七叔,我想婆婆只是希望“容氏集团”能够延续下去,才会这么担心少冰哥哥的婚姻大事。” “呵,说得真好!缨绯真是懂事,我最喜欢聪明伶俐又听话的孙媳妇了。”容左俪很满意她的答案。 余将蔼闻言暗吃一惊,她也要掺一脚?“缨绯小姐决定要跟少爷交往了?” “是啊。”吕缨绯抬头,正视七叔。 “为什么?”七叔忍不住问道,吕缨绯并不像是个喜欢兴风作浪的女子啊! “没为什么,少冰哥哥本来就是一个值得女人争取的男人,我有心想跟他交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七叔何必这么惊讶?”她笑道。 “说的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容老夫人欢喜地拍拍她的小手。 余将蔼还是不能理解。 吕缨绯出身政治世家,吕氏夫妇在政坛上不仅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更享有绝佳的清誉,他不明白,凭她的家世为何要选择淌入容家的浑水之中? 难道她看不出来容左俪是一位控制强烈的女性吗?她逼迫容少冰结婚,就是要他尽快有小孩,以便继续操控“容氏集团”的运作啊! 瞧著吕缨绯继续乖巧地服侍著容老夫人,与她说话聊天,态度是那样的驯服。 这女孩究竟在思量些什么? 余将蔼不明所以。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下班时间一到,容少冰莫名地出现在裘卿的办公室内,二话不说,就吩咐要她跟他一块儿下班。 怎么回事? 但她没有资格拒绝。 於是,就在同事们数十对眼睛的“目送”之下,裘卿“招摇”地坐上了容少冰的跑车,旋即绝尘而去。 裘卿又暗暗叹息了。 想必当车门一关上,容少冰与“他”的恋情进展必然会成为同事们嚼舌根的话题,然後又会沸沸扬扬地传遍整栋大楼,再继续向外扩散了。 唉…… “别叹气,我知道这阵子辛苦你了。”容少冰一边开著车,一边以眼角瞥了眼他紧绷的脸色。 “我有叹气吗?”她力图平静,不想让他掌握住她的情绪。 他笑,不跟他争论,只是安慰他道:“放轻松一点,我不会推你下地狱的。我只是想带你去玩玩,轻松轻松,顺便表达我对你的道歉之意。” “道歉?你要跟我道歉?为什么?”裘卿错愕极了,回神之後开始窃喜。容少冰想通了吗?他终於决定不再苦苦逼迫他谈同志之恋了? “容家婆婆个性刚愎自用,哪怕我拒绝了和吕缨绯的婚事,她依然不肯罢手,非得逼出吕缨绯现身来跟你竞争不可,想必这件事让你心烦了。” “啥?”他是因为怕她误会他与吕缨绯之间的关系才道歉,而不是要解决和哥哥间的纠缠?! 容少冰又说:“轻,你会打退堂鼓、会对我信心全失,想必就是肇始於此事吧!” 完了、惨了!他对吕缨绯更加排斥了!看来要把他塞给吕缨绯的“计划”要落空了。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让我发现原来你也有另外的面貌。”跑车向右转,在平顺的大马路上继续行驶著。“从前的你,冷静自持到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经过这几天的冲击,你倒是慢慢地显露出压抑已久的本性来。” 她一惊! 容少冰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就算她伪装得再高明,他依然感受得到她与哥哥的不同处。 “好吧,我承认,我这阵子的情绪确实是乱了调,而且也平复不过来。”裘卿开了口,先是贬抑自己,以防他起疑。“我是变了,跟以前不相同,而且也不再符合你的期待,这样的裘轻你还要继续喜欢吗?” 红灯停下。 容少冰侧首,朝他随惑一笑。 “怎么不说话?”裘卿问,却转头看著车窗外,不敢与他的视线相接——容少冰的眼神显得好诡异。“变了调的裘轻,还值得你去跟容老夫人对抗吗?” “当然值得!”他道,口气异常坚毅。“你的转变已经引起我更大的好奇,我总在想著,变了调的你最终会蜕化成什么模样?我很期待。” 她的心弦重重一震。 而绿灯也同时亮起,容少冰再度踩下油门。 “你好像把我当成玩具了。”裘卿不敢瞄他,只敢口头上抱怨。 “谁玩谁还不知道呢……”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到了。” “到了?这是哪里?呀!”裘卿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带下车,甚至还没定下神,就被他带进俱乐部里。 柔和的光线下映照出高朋满座的客人,空气里还流泄著动听的音乐。虽然客人颇多,但空调良好的俱乐部并没有因此而让客人觉得室内的气氛燥热或者是吵嚷。 再看,满座的客人竟然都是男性同胞。 “坐。”容少冰拉著裘轻坐上高脚椅。 大理石吧台後的酒保很快地就调制出两杯淡蓝色的调酒,递给客人。 “你常来吗?”裘卿疑惑地问著他。她拿起酒杯观察周围的男性,他们都是一对对并肩聊著;再转看舞池,发现连舞池里的男男也是一对一对的,而他们亲昵的姿态很像是……情侣。 “偶尔。”容少冰回答他的问题。 原来……这间俱乐部是男同志的聚会天堂。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裘卿谨慎地问著他的目的。 “别紧张,我带你来俱乐部是为了让你放轻松,享受什么叫做恰然自得,让你的神经不再绷得这么紧,帮你减压。”容少冰朝裘轻举杯。 “减压?”的确,听著音乐,置身在悠闲的氛围下,防卫心的确会削弱许多。裘卿开始尝著杯中酒,道:“这酒挺好喝的。” “你喜欢就好。”容少冰也喝。 酒保笑咪咪地又调出了两杯“蓝色”来。“请用。” “谢谢。” “哈罗!”一位五官立体,长相像极混血儿的漂亮男子拿著酒杯走过来,帅气地倚在吧台边,朝著容少冰打招呼。“没想到你会过来。” 容少冰笑笑。“我是特地来跟你见面的。” 他大笑,举杯向他一敬,道:“我真是太幸运了,原本以为得花点工夫才能见到你,刚才还在计算费用呢,我一直担心花费会超支。” “你总是这么会算。”这人是个锱铢必较的奸商。 “嘿嘿……”他耸肩,道:“没办法,赚钱辛苦,我要养活一大群人,自然必须斤斤计较喽!我可不像大少爷你,衔著金汤匙出世,吃穿不用愁,让我羡慕死了。” “请问你们是朋友吗?”裘卿疑惑地插了话。这两个人讲话怎么损过来、损过去的? “嗨!”男子把注意力转向“他”。这人……很俊秀、很尔雅、很中性化。他深深地扫了“他”一眼,然後兴味地问:“你好,我叫冉镜。你是谁?少冰的妞?” 裘卿脸色陡地一冷。“抱歉,我是男的!我叫裘轻。”中性语调的|奇-_-书^_^网|声明降得好沉。 “噢——裘先生,“你”是男的。”冉镜咧开嘴巴笑。“男的,对,你是男的,是男士,我喝醉了,说了傻话,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他抚著下颚,斜睨著悠哉的容少冰。“你的男伴很有趣!啊,我想起来了,难不成“他”就是你对外宣称的情人裘轻?” “对,就是我。”她自己承认,而且接著问:“冉先生,你为什么觉得我很有趣?我是怎么有趣来著?可不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裘卿一边问道,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酒,甜甜的味道真是可口。 看“他”牛饮“蓝色”,冉镜忍不住好心地提醒“他”道:“这酒的後劲很强,“你”别一口气灌下肚子。” “这一点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容少冰打断他的关注。 冉镜立刻闭嘴。 “冉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裘卿眯起眼睛,追问他。 冉镜耸了耸肩,又指指自己紧闭的双唇。既然老板不让他开口,他只好暂时当哑巴。 “你问也没用,这人最喜欢胡说八道,他答不出正经话来的。”容少冰安抚著半醉的裘轻,又转向冉镜。“东西给我吧。” “嗯。”冉镜点头,将一张磁片递给他,这张磁片里记录著一份十人律师团的名单以及背景资料。这十人律师团正是受了容老爷的委托,监视容家继承权的执行者。倘若容家人违反遗嘱内容的任何一项,他们将会立刻接手“容氏集团”的全部资产,然後变卖,再分送给各个弱势团体。 一直以来,容左俪为了保住“容氏集团”的财富,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已经开始“动作”了。甚至这两、三年来,她已经将黑手伸进了律师团,开始对其中几名律师进行著不寻常的特别行动。 他不能继续处於挨打的位置,他也该有所反制,以免让容老太婆误会无人可制约,让她更加的猖狂得意。 “我办事你可以放心,资料绝对正确翔实。”原本闭口的冉镜突然凑到容少冰耳畔,轻声地说著。 他已将这神秘的十人律师的背景给一一调查清楚了,包括他们的兴趣、喜好、婚姻、投资等等状况,应有尽有,足以供给容少冰参考使用。 “你们在做什么交易?可以让我知道吗?”裘卿睁著迷蒙的双眼看著他俩。他们的脸蛋偎靠得好近,美男子与美男子相依相偎果然没有任何嗯心的感觉,有的只是美丽的亲昵画面。只是……容少冰真的只爱男人喔? 一股失落感从心口重重划过。 裘卿又喝了杯“蓝色”。 容少冰旋即拿了张支票给冉镜。“谢了。” 冉镜重重地吻了吻支票。“我才要感谢你呢!” 望著冉镜兴高采烈的表情,裘卿的心更沉,他们完成交易啦? 她再喝了杯“蓝色”。 容少冰与冉镜回首,就看见裘轻俊逸的脸庞泛出薄薄的红晕,配上他细致莹白的肌肤,更绽放出惊人的美丽来。 “裘、先、生,”冉镜吸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我的罗嗦有著致命的危险,但我还是想奉劝“你”,“你”最好别再喝下去了,呃!”他打了个哆嗦,容少冰扫射过来的眼神比冰箭还锐利,好可怕。 “为什么不要喝?”裘卿歪著脸问道。 冉镜搔头,再也不敢吭声。 “为什么叫我不能再喝?”她逼问。 “因为会引人犯罪。”容少冰替他回答。 “引人犯罪?”裘卿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又喝了一杯。“放心吧,我才没有那种引人犯罪的本事呢!我……呃……我……”她眉心忽然皱起,身子一弹,向後转。“我要先离开一下。” “怎么了?醉了?想吐?”容少冰也跟著站起。 “不是,我是想……是想……”想尿尿!“我要去洗手间方便一下。” “我跟你去。”容少冰道。 “你干么跟我去?”裘卿紧张地瞅著他。虽然脑袋已经昏沉沉了,但她没呆,没忘记自己是个女人。“我上厕所不用人家陪的。” “是吗?”容少冰却不以为然地驳道:“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当然要有人陪。我跟你去吧,否则一个不小心让你摔进马桶里,我会良心不安的。”他边说,手臂就边上他的腰。 裘卿打了个头。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两个人要是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拉链一拉岂不就——曝光! “走啊!”容少冰催促他。 “快去吧,憋尿不好哦!”冉镜正经八百地道:“还是……你要我陪?”他就是忍不住想“玩”。 “够了。冉镜,没你的事,你可以滚了。”容少冰异常柔和的磁嗓轻轻地告诉他应该走的路。 冉镜立刻高举双手投降,他的确不敢再造次。“好,我走,我的话是多了点,是我不对,抱歉,我告辞了,两位就继续讨论上厕所的方式吧!”一溜烟地,冉镜连忙逃出尖锐的视线下。 “烦人精总算走了,你可以安心上厕所了吧?瞧你,憋到青筋都冒出来、冷汗直流了。”容少冰半推丰拉地把他往洗手间方向拖。“你怎么了?快点啊!” “我……我……”裘卿觉得脸蛋快要爆炸了。 容少冰硬是把他拉进男厕所内,虽然厕所没有别人,但裘卿已经快要心脏麻痹了! “上啊!难不成你要我帮你解钮扣?”容少冰的手指直接往他裤腰的方向伸了过去——“不要!”她弹开,嚷道。 “你不是很急?” “不急、不急了!我不想上了,我醉酒,想回去,我要回去!”再待在厕所里,她肯定会昏倒。 “你确定不上?”容少冰一脸无奈。 “对,我确定!我要回去,我不上了!回去!”裘卿冲出厕所外。 “好吧,就回去。”他慢慢走出去。 “请你走快点好吗?快、快——”呜,她憋得好辛苦呀! 第四章 呃,受不了、受不了!她快憋不住、憋不住了!她要上、厕、所!立刻! “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喔?”容少冰停下输入密码的动作,侧首看著浑身不对劲的裘轻。 “麻烦你不要再说废话了好不好?我都不计较你带我来你家,就请你快点开门好吗?我快、快……快吐出来了!”憋到最高点,却又不敢说实话,否则万一又引来他的“魔手”关照,她非阵亡不可。 “好,我马上开门。”他忍笑。 咔!门一开,裘卿立即冲了进去。幸亏电脑控制的灯光设备在门扉打开的一瞬间就全部启动,否则以火车头速度摸黑乱闯的裘卿,非撞得满头包不可。 容少冰看他疯狂地找寻浴室位置,弯唇笑了起来,正准备关上大门之际,对讲机却响了起来。 “容先生,吕缨绯小姐前来拜访你,要让她上楼吗?”门房传来请示的声音。 容少冰瞳仁一冷,温暖的笑意倏地变冷。“请她上来。” “是。” 挺厉害的,吕缨绯竟然能够准确抓住他返家的时间,想来容老太婆对他的盯楷动作是一刻也不肯放松。 而吕缨绯步步进逼的目的又是为何? “少冰哥哥。”不一会儿,柔软的声音响起。 “请进。”容少冰道。 “谢谢。”她颔首,踩上米白色地毯,步入客厅。屋内的陈设,给人一种温馨的感受。 据她所知,这百余坪的高级住宅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情愿独居也不愿意跟容氏家族的成员有任何瓜葛。 “少冰哥哥为什么不回老家住呢?婆婆一个人很寂寞的。”她坐下,问道。 “你最近不是常常陪伴著她?有你陪伴就够了。”容少冰倒了三杯热茶放在桌上。 她看著桌上的三杯热茶,容少冰并不介意让她知道这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是啊,婆婆希望我可以常常陪伴她,我就照做,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希望你能搬回别墅住。” “婆婆一定很高兴你这么听话。”他坐上沙发,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是很听话。”她拿起热茶喝著,片刻後,直接挑明说了。“我知道你很防备我。” “既然知道,那你又何苦一再出现在我面前,甚至跑到我家里来?”容少冰敛下眸,淡淡问道。 “我没得选择。”她平静地回答,没有被他打击到的伤感。 他笑了出来。“听起来挺哀怨的,只可惜我不是个多情人,我只知道既然腿长在你的身上,你爱往哪儿去,决定权在你,怎么会说没得选择呢?” “你想知道原因吗?”吕缨绯试探地一问。 “不想。”他回得乾脆。“上次我允许你到公司见裘轻,是要让你看清楚真相,请你懂得知难而退,可惜我的容忍似乎是失败的,你并不想放弃我对不对?所以你今天又一次现身。” 吕缨绯静静地听著,捧杯的手渐渐冰凉。 他续道:“既然如此,我就明白地告诉你,我的生活绝对没有你介入的余地。”他把话直接挑明了说。 “少冰哥哥,你下定决心要跟裘轻先生在一起?” 他没应声。 他没有义务告诉她他的打算。 吕缨绯笑了笑,对他的冷淡全部承受,抬起头,环顾四周,又问:“裘轻呢?他不是跟你一块儿进门了?” “他喝醉了,在浴室梳洗。” “喔。” 话才说完,裘轻便出现。 穿著深色浴袍的裘卿走出来,她一边走还一边揉著发疼的额角。 脑袋瓜子一直沉甸甸的,怎么也清醒不了。冲进浴室小解之後,她跟著大吐特吐了起来,一身令人作恶的气味让她难受得要命,所以忍不住就直接在浴室洗澡,冲掉难闻的味道。 只是,在洗完澡後她才惊觉到根本没有衣服可换,幸亏她看见有件乾净的衬衫和浴袍就挂在穿衣间。阿弥陀佛,她二话不说,直接穿上衬衫又披上浴袍,把自己包得密密实实,这样就不会泄漏出胴体的秘密来了。 裘卿走到客厅,不期然地看见吕缨绯,当场愣住! “你、吕小姐?”她怎么突然冒出来?惨了!她想撮合她与容少冰的计划,岂不是又被自己给破坏掉了? 吕缨绯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地看著他。“裘先生,你跟少冰哥哥的感情似乎愈来愈好了呢!” “有吗?没有吧,吕小姐误会了。”她的头愈来愈痛了。“我喝醉了,老板只好暂时带我到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就只是这样而已,请你不要想太多。还有,我正打算要离开。” “不,你不能走,该走的人是我不是你。”吕缨绯苦苦一笑。 “为什么?”裘卿一愣。 “不受欢迎的人是我,是我该走。”她轻轻地道:“原本我来是想试试有没有转圜的机会,只可惜我仍然得到不许痴心妄想的答案。” 闻言,裘卿摘下眼镜,揉揉鼻梁,又甩甩头,却怎么也甩不掉脑袋里的沉、重、痛! “你头痛吗?”容少冰只看向裘轻。 “是很痛。”已经分不清是酒醉的关系还是对自己的坏事而愤怒。她又搞砸了一切,吕缨绯似乎已经打算要退出这场争夺战。 “吕小姐,麻烦你离开吧。”容少冰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立刻对她下逐客令。 呀,就这样不客气的赶人走,一点情分、面子都不留。 “是的,我该走了。”吕缨绯温驯地起身。“对不起,打扰两位了,这就是我不请自来的下场,全是我咎由自取,我会记住这教训的。”她颔首道别,一步一步地走出大门口。 看著她萎靡的背影,裘卿却无法反应,因为已被她的言论给吓著。 记得哥哥曾经提过,容少冰最不喜欢被人控制与摆布,换言之,不请自来的吕缨绯犯了他的大忌讳,所以得到如此不客气的对待。 那么,当她身为冒牌货的真相被揭穿时,她该怎么办? 一个处心积虑欺骗他的女人,又会得到什么下场? 啊!头更痛、更晕了!她好难受…… 容少冰走近他,轻轻道:“轻,去睡一觉吧。”温柔的磁嗓像会催眠似地,勾住裘卿涣散的魂魄。 “睡?”她已无法思考太多,只想好好地休息。“好吧,我去睡,就睡一觉,也许睡醒後一切都会没事了。” 是啊,别自己吓自己,睡醒後,自然就会雨过天晴的…… “他”莫名地闯进他的世界里,“他”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在来不及防备下,就被“他”给勾引进了“他”所布下的趣味游戏里,甚至得由得“他”对他耍弄心机。 更神奇的是,他对“他”充满著耐性,甚至还完全的放任。悖离他惯有的处世原则,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等待“他”主动把答案揭晓。 呵…… 他的心胸愈来愈宽阔了。 容少冰侧躺在舒适的暖色大床上,以手撑著头,深邃的眼瞳静静地欣赏著睡著的“他”。 “他”的眉心是蹙著的。 怎么?连在睡梦中都是那么不安稳吗? “他”在烦恼些什么? 怕被揭发? 容少冰悠悠一笑,伸出指尖,轻轻画过裘轻粉嫩的脸颊,笑意更深了。 “他”的五官长相是属於俊秀形貌,修长的身段也让人分辨不出男女,且举手投足更是散发出强烈的中性味道来。这种似男又似女的气质,是属於“他”的独特,任谁都模仿不了,不过也就因为这份独一无二,“他”跟他一样,成了许多人眷恋的目标。 这也让他愈玩愈沉溺。 睡著的裘卿突然嘤咛一声,翻转身子,也侧著身。 半梦丰醒间,怎么老是觉得前方有股好闻又熟悉的气味在飘荡著,而且久久不散,不断地飘进她的鼻端里,钻进她的脑海中…… 裘卿忍不住吸了吸气,这气味不就是……是…… 她倏然睁眼,顿住,傻怔了好几秒钟!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俊美脸孔,许久後,那呆滞的眼神总算慢慢闪烁起清醒的光芒来。裘卿先是把眼珠子往下瞄去,检查自己身上的衬衫、浴袍有没有被“解开过”的迹象。 没有。遮掩胴体的衣物完完整整地穿在她的身上,就跟她昏睡过去前一样的打扮。既然完整无异,那么她需要尖叫吗? 好像不行耶! 哥哥是男人,男人跟男人一起睡觉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哥哥是以冷静见长,她若尖叫,岂不是会惹得容少冰心起疑窦? 所以她不能叫,绝对不能叫! 裘卿拚命压抑涌上喉咙的声音,拚命地……好不容易终於吞咽下去後,她慢慢发出平静但却沙哑的嗓音。 “早、早安。”冷静、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早安。”容少冰回道,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额头上吻了一记。 啊,裘卿又想尖叫了! “你、你亲我?”她的声音有些抖。摄影机呢?没装!她又错失一次良机。 容少冰扯出笑容道:“轻,请“你”别露出一副像是被我蹂躏过的表情好吗?我知道“你”只是慌张,并不讨厌我的早安吻。” 裘卿一震!他竟然臆测出她的心情来?! “但你吓到我了!”她抗议,然後不著痕迹地移动身体,想要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你”不会想躲我吧?”他的声音倏沉。 她一颤。 “我没有、我没有躲你,我……我只是……手臂麻掉了,调整姿势而已。”裘卿嗄哑地解释著。 “是吗?我还以为“你”打算要逃跑了呢!” “逃?我干么逃?你想太多了,我何必逃?” “是吗?”他道,显然不信“他”。 “我只是……” ““你”只是又准备拿容老太婆来当挡箭牌而已。” 唔,又被他猜中了! 裘卿咽了咽唾液,他怎么把她的心思抓得这么透彻? “我昨晚边睡边想,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赶走吕缨绯。”她不得不替吕缨绯说说情。 “你就希望她留下来当电灯泡!”他嗤声。 “她不是电灯泡,她是老夫人替你选择的结婚对象。你心里应该明白,就算我跟你结婚,我们的婚姻也是不会被承认的。”她多么希望容少冰能够“迷途知返”。 容少冰却皱起眉。“我跟“你”的婚姻不会被承认?为什么?”他反问“他”。 她脸皮一僵。这家伙在装什么傻?“你忘了,同志婚姻不被法律承认,如果我们执意结婚,可以预见未来的生活将是永无宁日。” 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你”似乎没听清楚我的说法,我要结婚的对象是“你”,既然是“你”,又怎么会不被承认呢?” “什么?什么?”她的喉咙突然梗住。 容少冰温柔的声音再度漾来。 “放心吧,我跟“你”的婚姻绝对合法,任谁都没办法阻挡我们。”温暖的指尖又一次画过“他”怔愣的脸庞,裘卿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此刻是男人身分,男人跟男人结婚怎么会有法律效力?容少冰在胡扯些什么?她不懂、不懂…… 容少冰趁“他”呆愕之际慢慢地黏上“他”。而陷入一片混乱的裘卿似乎毫无所觉,她只是不断地思索著他话中的涵义,却又该死地摸不出个头绪来。 容少冰的手指头已经灵活地拉开“他”的浴袍,让袍子敞开,剩下薄薄的衬衫遮蔽住“他”的身体。 见“他”仍然没有反应,容少冰不禁笑了起来。““你”怎么糊涂了?“你”对自己的身分好像搞不太清楚,真让我怀疑“你”是那个聪明绝顶的裘轻吗?” 她反射性地答道:“我当然是裘卿,我没有搞不清楚自己的名字!” “哦……”他笑。手指开始解开她衬衫领口的钮扣,细嫩白净的脖子露了出来。他的指腹转而滑上她的咽喉,来回摩挲著。非常的平滑光柔,没有喉结。 “是啊,我是裘卿、是裘卿……”对他的抚弄俨然迷乱的脑袋完全反应不过来,她只是不断地向他确认自己的名字。 容少冰的手指继续解开她第二颗钮扣、第三颗钮扣…… 一股凉意猛地窜进,她终於感觉到肩胛骨泛起凉意来。 “裘轻哪时候去做了变性手术?我怎么不知道裘轻变成女人了?”容少冰疑惑的声音终於劈进她的脑袋。 “什、什么?”虽然她的脑子明明接收了他的话语,却还是反应不过来。 下一瞬间,容少冰颀长的躯干叠到了她的上方。 裘卿僵住。 她的身体不断涌上一股火焰,熊熊大火不断地焚烧著她……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融化,当她意识到容少冰身体的重量时,一道奔雷终於炸了开来,她脑中的浑噩立刻抽离! 裘卿清醒的眼睛对上容少冰挑魂的瞳仁! “你知道?!”她大叫一声。 “是啊,我知道。”他没啥大不了地回道。 “哇!”她吼,紧接著奋力抽身,连翻带滚地跌下床去。“你知道、你知道、你统统都知道?!”她不敢置信地瞠看他。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变性当女人了,裘轻。”他好整以暇地继续侧躺著,只用唇瓣勾勒出魅人心魂的笑容。 “怎么会这样?”裘卿忙不迭地抓回“瘫”在床褥的浴袍套上,把自己包得密密实实,好似这么做就可以阻止自己的胴体曝了光。“你怎么会知道的?怎么可能……”她惊慌失措地瘫坐在地板上。 “知道你是女人很奇怪吗?”容少冰反问道。 她一震!天哪,原来他早就看出她是女人的身分,而她却一个人傻呼呼地误以为自己瞒天过海的本事很厉害。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分辨得出来?怎么可能……”她太震惊了!“从小到大,只要我存心冒充我哥哥,就连我父母都分辨下出来我跟我哥哥的不同处。” “这表示你的父母一定下关心你。”裘轻果然跟她有血缘关系。 此话一出,裘卿宛如被雷劈中,脸色瞬间刷白! 是啊,她的父母是不关心她,一直以来都漠视著她的存在。 哪怕她跟裘轻是双胞胎兄妹,但她从小就尝尽父母重男轻女的苦头。 她难过的表情让容少冰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我说中了什么吗?”他追问,审视著她又立刻改变神情的容颜。 “你没说中什么。”裘卿否认,表情恢复淡然平静,只是她仍旧抑制不了向外散发的警告气息——警告他别追问太多。 “唉。”容少冰叹口气,诡异地道:“没想到我这么逊,居然猜不中你的心事。”他自嘲起自己来。“也对啦,敝人在下我是没啥本事,否则又怎么会被裘家兄妹给要著玩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太对劲。 他缓缓敛下眸,磁嗓变得异常温柔。“你跟裘轻不就是瞧不起我,这才敢在我面前玩起一搭一唱的顶替游戏来吗?” “你生气了?”裘卿紧张起来,他该不会恼羞成怒了吧?“不,你不应该生气的,事情会搞得这么复杂,责任并不在我跟我哥身上,而是你自己,是你的性向引来这场大风暴。” “噢,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她强调。“你喜欢同志恋情那是你的自由,可你不能把你的性向强行加诸在我哥身上。我哥不是同志,他也不想跟男人谈恋爱,可你却缠著他,让他心力交瘁。我要你知道,其实我哥那天会在容老夫人面前说他爱你,只是被情势所逼,他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才会这么说的,那只是权宜之计,你怎么可以当真起来?”她说了一大串解释的话,希望他能听进去。 听完她一连串的指控,容少冰的表情却更加的愉悦。“你很心疼裘轻?” “是,我是心疼我哥。我不仅心疼他,还不容许你糟蹋他!”她表现出守护兄长“贞操”的坚毅决心来。 他悠然地睇住她。“你为了不让我糟蹋他,於是冒充他,跟在我身边,那你就不怕我拿你当代替品,转而欺负你吗?” 他已经在这么做了啊! 裘卿的身体热烫了起来。“不会吧?你是同性恋者,不会对我这个女生感到有兴趣的。” “那并不一定喔!”他诡异一笑。 “不、不一定?”没有眼镜遮掩下的水眸亮得惊人!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个人是生冷不忌,男人和|奇-_-书^_^网|女人都可以。”容少冰像是老师般地谆谆教导她一个观念。 “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早早就揭发你的女性身分吗?” “为、为什么?”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他端整面容,沉肃正经地道:“因为我喜欢戏剧化的效果。” “呃?”她呆滞! “我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等著看真相大白时,你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唇瓣边说边弯出最绝俊的笑容来。 他的笑容好俊魅,勾引得她好想好想——一拳打过去! “很高兴我能娱乐你,这样可以抵销你的怒气吧?所以你……你可不可以不再追究我扮演我哥的事情?”她沉住气跟他打商量。 容少冰眸里闪过一丝赞赏。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裘卿,千卿底事的卿。”她故意道。 “原来是卿卿我我的卿哪……”他柔软地呢喃著,暧昧的口吻令人心颤。 “你!”她气结!自己又吃了暗亏。 “你有个好名字,只可惜可爱的名字并不能减轻你跟你哥的罪行。”他道,柔软的眼神渐渐燃起冶光。“如果你要弥补罪行,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扮演裘轻。” 她一愣。“你要我继续扮演我哥?!为什么?” “我要你以裘轻的身分跟我结婚、当我的妻子,替我解决麻烦事。”容少冰直截了当地道。 额上的青筋不禁起来。 “你让我当你的“妻子”,好为你解决麻烦?”她成了工具? “当然,你想拒绝也行,那就叫裘轻本人来见我,我倒要听听他怎么给我交代。” 心沉下,他摆明要找哥的麻烦,但她绝不能允许哥哥受欺负。 “你明知我是女人,却要我扮男人,你的嗜好真是让人不敢领教!”只要想起他亲口承认生冷不忌、男的女的都可以的爱情态度,她就鸡皮疙瘩掉满地。 “你管我,我高兴就好。”他并不在乎她的讽言。 “是啊,我是没有资格反对。”裘卿深吸口气,发软的双腿终於有了力气站起来,一起身,她立刻走到卧室门前准备开门。 “卿,你答应我的要求了?”他唤住欲走的她。 “我没能力不答应。”她丢话,这是她的悲哀。她打开门往前走,不过却突然止住了步伐。 她身上的衬衫只能遮盖到大腿处,一双莹白的长腿几乎是裸露在外,就算她还罩著浴袍,但能穿这样出门吗? “我衣橱里的衣服可以供你使用,随你拿去穿。”看出她的窘境,容少冰大方地给予协助。 她真是输得好彻底! 但情势如此,她也只能屈服。冲回去找了件长裤,然後又“逃”到另外的房间穿上。只不过在离去前,她奋力地脱下浴袍,然後往大床上一丢,算是宣泄了满腔的怒气。 砰! 大大的关门声引起容少冰一阵轻笑。他把她穿过的浴袍抓在手中,放在身边,温柔地抚摸著。浴袍散发出一缕属於裘卿的馨香,不断地飘向他的鼻尖,钻进他的、心口处,然後回绕、回绕著…… 第五章 裘卿坐在沙发上,手支著额头,蹙起的眉心正泄漏著她此刻的心情是烦忧的。 她的头好痛,真的好痛!又痛又胀的…… 裘轻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而後放下手中的杂志,兴味地瞅著她。 “妹,你怪怪的,这几天你只要来我这里都是呆呆的表情,怎么,又遇上棘手的问题了?”裘轻已经搬出饭店,另外又租了间套房做为暂时的落脚处。 没办法,他必须隐藏行踪。当他把舞台让出去给妹妹“挥洒”後,他也得配合躲藏,以免同时出现两个“裘轻”被抓包,那麻烦可就大了。 也幸好他在多年以前就有了先见之明,从不轻易对外泄漏他的家庭背景。而他们兄妹俩从国小开始就分居南北两地就读,即便有人知道他俩是双胞胎,却不曾想过,他的妹妹裘卿竟然可以扮他扮得维妙维肖。 “怎么不说话了?瞧你眉头愈皱愈紧。”袭轻追问她。 “没什么啦!”裘卿拨回垂落的头发,故作镇定地道:“我没有遇上棘手的问题,你猜错了,我自在得很。” “这么厉害?”他吹了声口啃,镜片下的眼眸流转出调侃的光芒来。“这么说来,你在容少冰身边是玩得很轻松愉快喽?” 哥的视线让她不自在。 “我没有玩,我是很正经严肃地在解决问题!”裘卿挺了挺胸膛,不敢说出她的身分已经被容少冰给识破的秘密。 “可否请问你解决多少问题了?”他又问。 “多少呢?我想想……想想……”脑袋转了半天,竞想不出来,可又不能承认自己的无能。“啊,有了,容少冰已经把我认定成是你,他亲口对我表示过不会再对我的身分起疑心,所以你可以不必担心我会被他识破身分了。”她并没有说谎,容少冰确实强逼她扮演裘轻。 裘轻闲言却大笑起来。 “没想到容少冰识人的本事竟然变得如此拙劣。”他啧啧称奇。 “哥,你耻笑他不就等於是在笑话我吗?你明明知道我唯一可以搬上台面的本事就只是模仿你而已。”她替容少冰“申冤”道。 “居然还替他说话。” 她呼吸一窒,道:“我没有替他说话,我是在为自己辩护!” “也对,你怎么可能帮容少冰讲话呢,你是那么的讨厌他。” “没错、没错,我讨厌他,非常非常的讨厌他……”她接口,一拾眼,却看到盈满笑意的面孔,吓了她一跳。“哥,你那是什么表情?看起来好邪恶,尤其嘴角的笑容好假好假哦……”仿佛在影射什么似的。 “有吗?”他否认,拉拉自己的脸皮。 “你有!”她疑惑起来。“哥,你该不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有阴谋?我更不会假笑。我又不是坏人,是不会做坏事的,” “是吗?”但双胞胎的感应让她觉得不太对劲啊!虽然她找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反正你自己小心一点,千万别小看了容少冰。”裘轻不怎么认真地提醒她。 “知道了。”她轻应一声,望著他的笑脸,却是愈看愈觉得刺目。 但是,她深信自己可以保护裘轻,一定可以的。 这几天突然累惨了!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有三份总值千亿的合约突然出现变化,容少冰正亲自在解决当中,也因此忙翻了天。虽然两人每天都会在办公室里见面,却无暇继续“探讨”女扮男装以及婚期的问题。 裘卿看了看容少冰。 其实真正累惨的人是他才对。 即便她顶替了裘轻的位置,却是无法提供专业以及精准的判断给予容少冰当参酌。她可以模仿裘轻,却取代不了他精明干练的脑袋。因此,她也不禁怀疑,容少冰要求她扮演裘轻的目的为何?除了帮他抵抗容老夫人的结婚命令以外,她不觉得自己有太大的用处。尤其,她渐渐认为凭容少冰的能力,要拒婚也不是什么难事。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裘卿走上前问道。虽然她曾经私下打电话向裘轻求救,可是面对常常起变化的协议,又让裘轻所提供的答案失去了价值。再加上为了避免让哥哥看出真相,她也不敢一直缠著他。 容少冰递了份资料给她,睇住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不满意。 “帮我把公文送去给财务长,要他做精算,等这件事情处理完毕,我们就不会忙得团团转了。”他道。 裘卿松了口气,幸好没看见被讨厌的眼神。看著帮不上忙的自己,她会心慌,更会觉得自己好多余。 “好的,我立刻把资料交给财务长。”裘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著资料夹走出副总裁办公室。才拐了个弯,就瞧见企划部的小妹端著三杯刚煮好的热咖啡,好像要端去给客人,只是她一拐一拐的走路姿势让自己看得好难受,她怎么了? “小玲,你是怎么了?”襄卿走上前去,从後头叫住她。 “裘、裘先生!”小玲吓一跳,见他走来,这位专门负责杂项事务的小妹忍不住红了脸。 “你不舒服吗?”裘卿再问,她的身体好像被虫附身似地不断在“蠕动”。 “是……”她难受地回道:“我肚子不太舒服,可是我得先把咖啡端到楼下的会客室去,有贵宾到。”她好辛苦地说完话。 憋尿的经验她尝过,真的很、痛、苦! “我帮你把咖啡送下去,你去厕所吧!”裘卿道。 “这……这不好吧?” “没关系,你快去。” “那……那就麻烦你了,谢谢、谢谢!”小玲将端盘递给裘轻,迈开步伐就急著往厕所方向冲——可她跑到中途又停下,像个火车头似地又折了回来。 “我的肚子现在又好多了,我看我还是自己端下去吧。我的上司很严厉,他要是看见裘先生替我工作,会不开心的。” 已经站在楼梯口的裘卿回头,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来吧。” “可是……”小妹猛地伸手抓住盘子。“我会过意不去的,还是我自己端下去奸了。”她一边说,一边直接抢过盘子。 “小心!会翻倒的——呀!”裘卿才示警,却晚了一步。盘子一翻,三杯热咖啡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全洒在裘卿身上。更惨的是,就在剧痛袭身的同时,小妹不知是惊吓过了头还是怎地,竟又推撞她,让已经被热咖啡烫伤的裘卿重心不稳地跌下楼梯。 砰! 她重重一摔。 “哇!出事了、出事了!救命啊、救人啊——”小玲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立刻引起各个办公室的人员街出来关切发生何事? 摔下楼梯的裘卿吃力地想撑起身子,可腹腰的疼痛以及撞击力道却让她头昏脑胀。 下一瞬,裘卿被拥入安全的怀抱中。 “痛……”裘卿直抽气,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 “忍耐一下,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容少冰立刻抱起裘卿,就往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快点帮忙按电梯!” “是!” 围观的同事除了少数几位帮忙按电梯键以及协助到停车场开车外,其他人都杵在原地看直了眼。 当混乱过後,现场一片寂静。须臾後,才有人说话。 “好美的画面哦……”有人忍不住赞叹出声,裘轻这位赢弱美青年被俊逸的副总裁给拯救了,那种感觉真是赏心悦目。 “是啊,好相配耶!”有人出声附和。 “只是……这惨事是怎么发生的?”众人的目光开始集中看向缩在楼梯口抖抖抖的小妹身上。 “我我我……”她说不了话。 “怎么回事?你倒给个解释啊!裘轻先生怎么会摔下楼梯?” “就是……不小心撞到……是不小心的,真的是不小心的……” “是吗?” “是啊,你们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小妹不断声明自己的委屈,还用双手抱住脑袋,故意藏住脸孔,一方面是不敢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另一方面也好掩去一闪而逝的寒芒——裘轻是被她设计了! “哥,我这几天都要加班,大概没办法跟你联络,有要紧事找我就打手机留言喔!”裘卿拨电话给裘轻,向他编造行踪,以免受伤的事情被发现,又引来风波。“嗯,我知道,我的声音会有气无力是因为有点累的关系。没什么事,容少冰他、他……”她瞄看坐在病床边的容少冰,然後小心翼翼地又对话筒解释道:“他没做什么,真的没有。嗯,我知道了,拜。”通话终止,她的脸蛋却红成一片。 容少冰接过话筒放好,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袭轻在电话里提醒你要小心我?”从她的表情和语句里嗅得出来裘轻要她防范他。 “没啦!”她否认,不敢说哥哥好像认定她会被容少冰给“吞噬入腹”。 “真的没有?”他意味深长地说著,把脸凑近,朝她吐气。“骗人!” 心脏重重一跳。裘卿把眼睛瞪向天花板,回避他咄咄逼人的视线。带著淡粉颜色的天花板,让这里感觉起来不太像是冷冰冰的医院。 她被容少冰送进一家私人医院,还住进专属病房中,先进的医疗设备以及最优秀的医护人员,让裘卿的伤势很快就稳定下来,只是,为了确定没有其他後遗症,容少冰要求她暂时住院观察。 “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想太多了。”裘卿继续否认道。 “你真的很维护你哥哥。”容少冰嗤了声。“为了保护他,你费尽心思哪!反观他呢,却是轻松自在,搞不好现在还在租屋处跷著二郎腿玩电动玩具打发时间呢!” 她一震!难不成他已掌握了哥哥的下落? “你知道我哥在哪儿?”她有点紧张。 “他的下落不难追查,尤其他又是有意无意地对我泄漏他的行踪。”他道,语气充满著讽刺。 “你干么把我哥说得一副心机深重的样子呢?”她抗议道,不容许他说哥的小话。 “他是很奸诈,就像现在,都把你给卖了,你却还在替他数钱。” “容先生,请你不要诬蔑我哥!” “我没有诬蔑他。另外,请你喊我少冰哥哥。” 裘卿脸皮僵住。打从跟容少冰交手後,她的脸皮就常常呈现僵硬状态,这情况也让她不得不担心,再继续下去她会变成化石人。 “其实裘轻会同意让你冒充他,肯定是有所图谋,虽然他的诡计我还没有参透,不过我不会再让他有第二次戏要我的机会。”容少冰异常平静地说道。 她望著他的俊脸。 睫毛下的眼瞳看来极深邃、极美丽,却是带著寒光。而他一张一合的唇瓣虽然让她很想贴上去尝一口,可是吐出来的话语却令她悚惧。 “我愈认识你愈发现你的无情。”她心有所感,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只对她温柔? “是吗?” “是的,你真的很无情,这样的个性真令人感到害怕。”她深深吸口气,然後问道:“你会不会去找小妹的麻烦?”小妹害得她一身伤,不知道容少冰会不会对她“开刀”? “我当然要找她,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推你下楼?又为什么要洒你满身的热咖啡?” “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一切只是个意外!”她急著替小妹解释。 “那是你认为。” “不然你在怀疑什么?”这人心眼真多。“这事当然只是个意外,人都有不小心失手的时候,没必要斤斤计较。” 他瞅著她,笑了。“你呀,单纯得可以。”他敛下眸,不再跟她争辩。 “什么单纯?你是要笑我呆吧?也对啦,我是不聪明,尤其处在你跟我哥这种菁英里,更是凸显出我的愚笨来。”她自嘲道。 容少冰笑得更灿烂,凝视她娇瞠的神情,对她的好感不断满溢。 她可以为了守护自己的至亲而亲自冒险,单纯而坚持的勇气让他无法控制地被她所牵引,於是,他不断看著她、不断接近她,将她摆进了心口,再也下想放开她。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而且,让他想要延续下去。 所以他得要把障碍物给扫除掉,以免破坏他与裘卿的关系。 容少冰深深看著她,接著轻声交代道:“你好好休息,我先离开,晚一点再过来陪你。” “你要去哪儿?该不会真要去找小妹问审吧?”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不是问审,只是想弄清楚真相。”他握了握她的手,替她盖好薄被後,才走出病房。 她阻止不了,只好目送他离去,但是她的心窝也开始涌现一股又一股的暖流来。 怎么会这样? 她居然被容少冰的温柔举动给感动了。 一定是被热咖啡给烫傻的关系。 所以才会不再觉得他是对头敌人。 她的唇瓣甚至无法抑制地往上扬、不断地往上扬…… 叩叩! 突来的敲门声唤醒出神的裘卿,她定下心,门板已被推开,提著水果篮的吕缨绯翩然出现。 “吕小姐?”裘卿大吃一惊,没料到她会前来医院。 “嗨!”吕缨绯走到床边,仔仔细细地审视他的脸色後,关心地说道:“听说你住院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谢谢。”裘卿勾起笑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是婆婆告诉我的。”她老实说。“婆婆在公司布有眼线,每次公司要是出现特别状况就会有人向她禀报,自然我也就跟著知道了。再加上你受伤的事情有好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所以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坐在床边的椅子,回答他的疑问。 没错,她受伤不是秘密,被大肆宣扬也没啥好稀奇。只是,吕缨绯居然大大方方地就把容老夫人设有眼线的秘密给说出来,这就令裘卿不明白了。 “你习惯把话说得很坦白喔?”打从认识以来,吕缨绯的所做所为都让她无法起反感。 “我的坦白吓到你了吗?”她反问,拿起一颗苹果开始削皮。 “是吓到我了,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我能不能再问问你,你今天除了来探望我之外,是不是也有其他的目的?”裘卿直截了当地间她真正的来意。 吕缨绯低头削著果皮,轻轻开口道:“我来,是请你以後要小心一点。” “小心?小心什么?” “有人会继续伤害你。” 她蹙眉,不解地问:“谁要伤害我?又为什么要伤害我?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人——呃!”裘卿顿住。“难不成是……容老夫人?”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吕缨绯没有回答,只是将切好的苹果递给裘轻。 裘卿接过,又道:“你是说,容老夫人因为不让我跟容少冰在一块儿,所以使用手段要赶我走?”裘卿吃著苹果。“那你来提醒我这件事,不怕老夫人不高兴吗?” “她又不知道。”吕缨绯反问:“你会出卖我,告诉她我在扯她後腿吗?” “当然不会。”她又不是小人。 她微笑。“就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所以我才敢把婆婆的阴谋告诉你,也请你千万要小心提防,以免又出事。” 裘卿又不懂了。“既然你知道容老夫人并不是个好人,那你为什么要追随在她身边,还要听从她的命令?”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是什么样的苦衷?告诉我,不,告诉少冰哥哥,啊不,是告诉容先生,他或许可以帮助你。”糟糕,她怎么情不自禁地把容少冰当成是“自己人”了? 吕缨绯苦笑道:“少冰哥哥不想理会我,他也不会拨冗帮我;不是他所重视、所在乎的人,他只会当对方是空气。” 对喔,她自己也曾经见识过容少冰冷漠无情的一面。 “那怎么办?要请谁来帮你呢?”裘卿锁起眉心。 “你可以,其实要请少冰哥哥帮忙就一定要透过你。”吕缨绯看著他,道:“你绝对有足够的分量影响少冰哥哥的决定,如果你能帮我向少冰哥哥说项,我相信他会答应帮我的忙。” “我?我有这么大的能耐?”裘卿错愕极了。她只是个被容少冰威胁的可怜人耶! “你就是有这个能耐!”吕缨绯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是吗?她有这个能力? “只要你肯开口请求少冰哥哥,他一定会同意的。”她把希望都寄托在裘轻身上了。打从一开始,她就明白自己没有办法打动容少冰,而为了寻找帮手,她暗地观察裘轻,也幸亏她的观察有了好的结论,相信只要有裘轻在旁敲边鼓,她的困难就绝对可以解决。 被吕缨绯如此的看重,令裘卿心花朵朵开,只是……她真的有能力影响容少冰吗? 裘卿又接过吕缨绯递来的苹果,边吃边道:“你会不会太看重我了?我——”砰地一响,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裘卿的话也被打断了。 冉镜睁大眼睛看著裘卿嘴上的苹果,吼道:“喂,苹果不能吃的!快点吐出来!” “为什么苹果不能吃?”裘卿愣住,一头雾水地看著紧张兮兮的冉镜。 他冲到床边,瞪著吕缨绯,道:“苹果可能有毒!” “有毒?”裘卿眨眼、再眨眼,终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天哪,你以为是在演出白雪公主的戏码吗?” “在他眼中,我大概就是那位坏皇后喽!”吕缨绯冷冷一笑,自己也切了块苹果吃了起来。 “可惜你一点儿都不像坏皇后,倒像是那位白雪公主。”裘卿有感而发地说道。吕缨绯的美丽会让所有女孩子嫉妒。 “是吗?”吕缨绯并不这么认为。 “像极了。”裘卿加重语气道。 不会吧,这两人竟然旁若无人地讨论了起来,还聊得那么起劲,他们应该是敌对关系吧? 冉镜忍不住出声提醒,要她放聪明一点。 “裘卿,你要有危机意识,也请你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好不好?”他特地前来医院一探,原本是想询问裘卿对於受伤事件的想法,以供他做为追查的线索,哪知道竟然会在这里撞见吕缨绯,而且裘卿居然跟这可疑的坏人一家亲,实在太夸张了点。 “吕小姐,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冉镜决定赶人。嘿嘿,这下子他可以再跟容少冰要一笔服务费! “先生,你贸贸然地就冲进来要赶我走,请问你凭什么?还有,你也太不尊重主人了吧?要赶也该是由裘轻先生赶我才对。”吕缨绯凉凉地道,从头到尾都没用正眼瞧他。 “就凭我对你的了解,就凭你是个危险人物!不用裘卿赶你,我请你离开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冉镜挑高眉,对上她。 “我却没必要听你的,除非是裘轻先生下逐客令。” 咦?这可奇怪了,她怎么突然口口声声都以裘卿唯命是从? “吕缨绯,你的目标应该是容少冰才对吧?你怎么转而纠缠起裘卿来?”他要她搞清楚目标。 “我想纠缠谁与你无关。” “谁说与我无关?当然跟我有关!”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吕缨绯并不知道裘卿是个女人。“喂,我提醒你,别乱爱,乱爱一通的下场通常是很恐怖的,你最好自重一点。” “就算我想乱爱,你也阻止不了我。” “谁说我阻止不了你?” 喀嗤、喀嗤……裘卿咬著苹果,兴味盎然地瞅著他俩一来一往,像是看戏般。只是,裘卿的态度让冉镜很不满。 “裘卿,你还这么悠哉悠哉,一点儿都不怕死吗?”大敌当前,她却毫无戒心,这女孩真是一身的傻胆耶! 唉,也该是,否则她也不会扮男装,还跟容少冰杠上。 把苹果吃完,裘卿擦擦手,微笑道:“我不是不怕死,而是相信缨绯不会伤害我。” “你打哪儿来的笃定?难不成……”冉镜突然大叫一声,瞠大眼睛|奇-_-书^_^网|看向吕缨绯。“难不成你已经跟裘卿示爱了?!” “冉镜,你在胡说什么!”裘卿反而破他吓到。 “没有吗?” 吕缨绯却沉默不语。 “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冉镜一瞬也不瞬地盯紧吕缨绯。 “喂——”裘卿正要抗议,但临时又收口。这两人所进射出的火花让她突然有看戏的冲动。 吕缨绯慢慢抬起头来,迎上冉镜不悦的目光,慢慢地,她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微笑来,道:“我是不是默认,你可以等著看。” “你直接把话说清楚不就得了!”冉镜才没空跟她蘑菇。 “我不!”她扬眉。“我就是要你等,慢慢地等,让好奇心磨死你!”冷泠地撂话,她跟裘卿道别,再也不看冉镜一眼,就离开病房。 “这妮子——”竟然被她给瞧不起,他的牙都快咬碎了。“气死我了、气死了!” 裘卿瞧著他气呼呼的表情,奸笑地问:“你很讨厌吕缨绯吗?” “这个女人心机深重。” “会吗?” “你不必怀疑。”他的调查报告里有她的资料,吕缨绯聪慧过人,并不好应付。 裘卿却笑了出来。“你气归气,但在我看来,你好像也被她逗得很乐。” “裘卿,你别乱说话!”他像被针扎中似地弹了起来。“她是我侦查的目标,为了揪出她的真面目,我费了好大的工夫,并不是在跟她玩乐。” “噢。”冉镜已经气到脑袋发晕,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有多么引人怀疑。只是现在不适合继续扯下去,得换个话题让他的脑袋冷静下来。还有,得提醒他一件事。“冉镜,请你不要把吕缨绯找我的事情跟容少冰报告。” “怎能不讲?我当然要去报告!她居心叵测,一定要防范!再说这个消息可以让我赚到——呃!”他猛地住了口。他本想说这消息可以让他从容少冰那边再敲一笔。吕缨绯的现身可是预期外的收获,他还幸运地撞见她跟裘卿似乎有所密谋,这清息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矿,他岂有不接的道理? “可以让你怎么样?赚到什么呢?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裘卿可没忘记容少冰曾说他是奸商。 “没什么啦!你安心养病,我告辞了!”冉镜一边道,脚步一边往门口移,咻地,匆匆溜走。 真是的,这家伙一定冲去跟容少冰打小报告了! 现在怎么办? 她是有意愿帮吕缨绯解决困难,只是,她有没有能力说服容少冰帮忙,还是件未知之事。 其实……她对他的答案也很好奇呀! 第六章 “小心你的女人被另一个女人给抢走了!”余怒未消的冉镜一见到容少冰,劈头便是火大的警告。“就算吕缨排让我赚到十万块的线索费,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尽快解决掉她,以免你们的三角关系愈闹愈复杂,终至不可收拾。”他还不怕烫地一口气灌下一杯价值二十块钱的即溶冲泡咖啡。 “有这么严重吗?”容少冰却是优雅地品尝著顶级蓝山。难得见到冉镜这般愤慨,吕缨绯到底跟他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约定在咖啡屋内拿“情报”,这问咖啡屋的主人是冉镜训练出来的徒弟所开设,保密防谍的工夫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嗜钱如命的冉镜会做此安排,全是因为不想再给容少冰任何扣钱的机会。 至於两人喝的咖啡价钱会相差一大截,原因当然也只有一个——冉镜要省钱! “当然严重,吕缨绯都亲自跑到医院去跟裘卿示爱了,你还无所谓?”冉镜再叫来一杯咖啡,又一口气喝下它。“你不要忘记,吕缨绯并没有认出裘卿不是裘轻,她完全不知道裘卿是女人身分,谁知道她会不会看上尔雅俊逸的裘卿呢?”他咬牙切齿地再度提醒一次。“你不要以为不会发生这种蠢事!” “你好像很紧张喔?”容少冰看著空空的咖啡杯,忽然不怀好意地一笑。 冉镜一愣,回道:“我不是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只是在尽好兄弟的义务——提醒你。” “那么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已经花了四十块钱喝掉两杯即溶咖啡,这应该超出你的预算了吧?”难得见他气到失去理智,还与钱作对。 “啊?”真的,他居然喝了两杯!都是吕缨绯惹的祸,害他多花了二十块钱!而最恐怖的是——他自己居然没发现!! 他连忙换喝白开水。 “总而言之,你小心吕缨绯利用裘卿来对付你!”他愈想愈恼怒。“还有,你最好也确定裘卿没有双性恋的倾向。” 冉镜罗罗嗦嗦地说著,容少冰却不置可否地看向窗外,没接他的话。特殊的落地玻璃让外头无法窥视咖啡屋内的景况,这也是特别的设计。 “你怎么不吭声?”他嘴巴好乾。 容少冰没答腔。 冉镜不死心地又逼问:“你能保证裘卿跟吕缨绯不会产生暧昧情愫吗?” 唉…… 容少冰回下眼,淡淡道:“如果裘卿真被她给迷了去,那就去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容少冰是太过自信还是冷情过了头? “你真的无所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脑子里竞一直浮现两个女人谈恋爱的画面……哇,他无法忍受! “我是无所谓,但我知道有人可能会因此难过而死。”容少冰终於直视臭著脸的冉镜,挑眉道。 冉镜神情一变,问:“谁会难过而死?是谁?”吕缨绯的其他追求者吗? “你想知道是谁?可以。”他不怀好意地笑。“算你二十万。” “什么?!” “给我二十万,我就告诉你是谁爱上了吕缨绯。” 他快气死了! 冉镜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不这么做,他会呕死!容少冰居然敢反将他一军?! “休想我会吐出二十万来跟你买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他叫道。哼,他自己去查! “随便你。”容少冰悠哉悠哉地享受著浓郁的咖啡香,摆明不再理会他。 “哼,虽然你一派轻松自在,不过我还是会替你去监督吕缨绯。一旦我成功地阻止她跟你的女人谈恋爱,你就得再付我一笔钱。” “好啊,你要是赚得到的话,我付给你。” “人呢?” 已无大碍的裘卿出院返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到副总裁办公室报到,但没见到容少冰,要走,却见著了几位同事。同事们见他恢复健康来上班,纷纷趋前献上关心。 “裘先生,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幸好,我们都很担心你的伤势呢!”毕竟跌下楼梯外加被热咖啡烫伤,可不是件小事情。 袭卿微笑地问:“对了,小玲呢?我怎么一直都没看见她?”那位泼她一身咖啡的小妹不见踪影,去哪儿了? “小玲她离职了。”有人回答。 “离职?!”裘卿怔了下,旋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不该意外,容少冰必然会对小玲下手。 “裘先生可别误会,小玲是自己辞职的。她说她要去念书,时间会分配不过来,这才决定离开公司,跟烫伤你的事情没有关系。”虽然众人也都在怀疑她是引咎辞职的,可是小玲一直对外宣称是因为念书的关系,而且与容副总裁完全无关,总裁并没有赶她走人。既然她自己都如此坚持,他们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我明白了。”裘卿同样也无法改变事实,就没必要再去干涉太多。 “裘轻先生,容副总裁在顶楼的招待室等候你,请你立刻过去。”忽然有人来通报。 “好的,我马上过去。失陪了,各位。”告别其他同事,她迅速走进电梯内,很快地便抵达顶楼。 “容氏集团”大楼最高的楼层是一间招待室,是专门设计用来会见重要贵客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门厅,前方的桧木门後面便是招待室。奇怪,容少冰怎么突然要她到这里会面? 叩叩! “请进。”是容少冰的声音。 裘卿打开门,还没瞧见容少冰的身影,却先被满室的蔷薇给吓住了! 天哪,这是做什么?她眼花了吗?满满地、满满地,居然都是蔷薇!四周、墙面、桌上、椅子、中间场地……都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蔷薇,空气里弥漫的也都是花儿的香气。这令她震惊的画面与气味一缕一缕地传进她的心,教她看著看著,神魂荡漾了起来…… “这……你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才开了口。不明白他的用意啊!满室的蔷薇不仅把她给吓呆,也带给她极大的惊喜。 容少冰把杵在门口的她拉进室内,将门关上。 “你觉得满室的蔷薇美不美?”他问。 “美,是很美,太美了!只是……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打算开花店吗?”镜片下的眼睛仍是闪闪发光,理智慢慢回复後,她忍不住询问他的用意。 “不是开花店,而是为了庆祝你出院。” “你为了庆祝我出院而布置这一切?”她低呼。“你也太夸张了,为了庆祝我出院而弄来这么多的蔷薇,还布置在公司里画,要是同事们看见了,会议论纷纷的。” 他摘了片花瓣在手指中耍弄著。“我就是要他们议论,我就是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你在我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嗄!”他的话劈进她脑中! 在经过一阵头晕目眩之後,裘卿慢慢记起一件事,记起一件她差点就忘记了的事。容少冰要求她扮演裘轻,要她以裘轻的身分跟他结婚、当他的“妻子”,替他解决麻烦事。 她的声音淡漠了。 “要开始了吗?也应该要行动了。我不敢忘记你要求我继续扮演我哥,还要我扮演你的“老婆”好协助你完成某个目的。”她的身体既然已经康复,该做的工作也要开始进行了。毕竟,她是个“工具”。 他对上她冷淡的眼神,四周突然一片静谧。 “是要开始进行了。”他的声音也划破了静凝。 她笑,失落地道:“所以你布置这一切并不是要庆祝我出院,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对外宣扬——我,裘轻,一个男人,还是跟你在一块儿的。” 容少冰没回答,只是走近她,手中的花瓣从她脸上拂过,裘卿顿时轻抖了下。 她忍住尖叫的冲动,问:“说吧,你现在要我做什么?我应该怎么配合你?请你明白指示。” 他微微俯下头,仔仔细细地凝视著她的五官。 他在看什么?属於他的气息又一缕缕地传进她的呼吸里,让她轻抖的身子发颤得更厉害,连心都怦动了起来…… 讨厌、讨厌!她怎么可以对他怦然心动?这家伙已经要开始正式利用她,他要对她下手了! “卿,虽然你扮男人的样子让我无法释放全部的情绪,不过这种特殊的感觉也挺特别的。”容少冰扬唇一笑。 什么?她听不懂。 “你、你在说什么?我在问你正经事,但你的话……很莫名其妙。” “会吗?”他的脸又前倾,还碰触到了她的嘴唇。 “呀!”裘卿惊骇地往後一退,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到底要我怎么配合你?快点说清楚!” “我就是要说了。”他凝视著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过她一遍。两簇灼热的目光仿佛可以透视过她的衣物,一寸一寸地巡游著她的胴体。这个男人女人都能接受的怪胎容少冰,此刻正在对她释放惊人的勾引魅力。“第一个步骤,你要乖乖地让我吻你。” “啥?” “我要吻你,而你不能拒绝。” 她一震,嗄哑地道:“你在这里吻我毫无意义,招待室就你我两个人,接吻又能证明给谁看呢?唔——”容少冰的唇贴上了她,也堵住了她的话。 在吻洒落的瞬间,她完全不能动弹、反抗。 她无法闪躲,也闪躲不了,只能傻傻地站著,由得他将浅啄变成深吻,并且愈吻愈深、愈吻愈激狂……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敏锐的神经细胞感应到空气里出现奇异的波动,闭著双眼的裘卿才缓缓地睁开眼皮,瞥向大门——她一顿,迷蒙的双眼眨呀眨地,又一会儿,那道伫立在门前的娇小身影终於让她回过神。 “容老夫人!”她轻嚷,猛地退出容少冰的怀抱,而他也没有阻止她。 她竟然没有听见敲门声,也不知道门板已被拉开,更不知道有三个人在当观众看她跟容少冰接吻! 容左俪握住拐杖头的手不断地发颤,而跟随她一同前来的七叔以及男司机则眼睛瞪得有如铜铃般大。 “很好、真的很好!你居然还在坚持玩同性恋情的游戏!”容老夫人的声音从齿缝里进出来,凌厉的双眼锁住容少冰。 裘卿悄悄地往角落退去。她总算弄清楚他要在招待室吻她的原因了,原来他知道他们会现身。真是厉害,什么事情都能计算出来,就连容老夫人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现身,他也能掌控得分秒不差。 只是失落感蔓延得更厉害…… “少爷,你把公司的招待室布置成花坊是为了什么?”七叔回过神来,不问接吻之事,改问花卉,他真担心夫人会气到吐血。 男人跟男人亲吻的镜头本来就已经很难浩化,现在又见到满室的蔷薇,老夫人的脸色已经是青青紫紫了。 “没为什么,就是为了讨裘卿的欢心。”容少冰答得理所当然。 裘卿回下视线不语,任容少冰把她卷进漩涡中,加深容老夫人的误解。 “你还玩不腻吗?”容老夫人的拐杖重重一敲,口气不再和缓。 “少爷请听我一言。”七叔连忙抢过话,他不想容老夫人在这里翻脸。“其实有些事情是不能固执己见的,尤其是你的婚姻大事。身为“容氏集团”的继承人,娶妻、传宗接代都是你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不能等闲视之啊!容老爷子的遗嘱内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就因为我清楚,所以我不担心。更何况我正在“执行”婆婆男大应当婚的命令,然而你们却三番两次地跑来阻止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容少冰淡淡道。 “最大的原因是,我无法眼睁睁地看著你把“容氏集团”拱手送出去!”容老夫人冷森道。 容少冰无辜地回著。“我并没有把集团送出去的打算。” “既然没有,你还执意跟裘轻交往?”亲眼见到这两人接吻的镜头,让她呕到火气全涌了上来。“不被承认和祝福的婚礼要来何用?况且这会出大问题的同性恋情是会让“容氏集团”毁灭的,你怎么还不回头?难道说你是坚持要跟我作对——” “两位,停止,请别再争执下去了。夫人,您忘了今天来找少爷的目的了吗?”七叔赶紧打圆场,以免两人闹到不可收拾。容老夫人已经濒临爆炸边缘,若再扇风点火下去,表面的和平必然瓦解。“少爷,夫人亲自找你是邀请你後天晚上回老宅一趟,要共进晚餐。夫人请了缨绯的父母一块儿聚会,请你务必出席。你也明白,吕氏夫妇在政坛很有分量,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他们想见你,你若不出现可是会很失礼的。” “老板应该要出席。”一直沈默不语的裘卿突然抢快一步开口,并且与容老夫人同一鼻孔出气。 容少冰看向她。“你不要随便出意见。” “我认为你必须出席。”无视他的冷眼,她继续说道。她可没忘记答应过要帮助吕缨绯,只是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再跟吕缨绯联络上。要是参加晚宴,就可以见到吕家人、见到吕缨绯,或许还可以乘机问清楚一切。另外,她更希望冒充裘轻的事情能够尽快告个段落,她愈来愈讨厌当“工具”了。“我会跟副总裁一块儿出席。”她再次坚持地对容老夫人说道。 容少冰蹙眉。“卿……” “後天晚上我们会准时到场。”裘卿又迳自答应。 “好,我等你们。”虽然邀请的名单里并没有裘轻的名字,但容老夫人同意。 也是到了该让裘轻“知难而退”的时候了。 目的达成,容老夫人的表情也和缓了些,不再罗唆,在七叔与司机的扶持下步出了公司。 “你这是做什么?”容少冰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著她。 “聚个餐、吃个晚饭而已,有这么严重吗?容氏老家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何苦跟老夫人闹僵?” 那是因为她对容老太婆的心性以及手段完全不了解,才会把事情看得简单。 “你答应老太婆的邀请,就像和吕缨绯在医院密谋一样,只会把自己推进危险境地。”容少冰忍著气。 裘卿闻言,双手一摊。“冉镜果然跟你告状了。” “他不是告状,而是担心你上当。” “连冉镜都认为我很笨!”裘卿冷冷一笑,敛下眼,自嘲地道:“的确,我是很没用、很容易上当,看来我已经成为你的负担了。” “你?” “觉得我很麻烦对不?” “对又如何?”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裘卿不信任他、敢挑衅他、对他毫无目的与野心,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没遇见过这种心性的女子,也因此他沉沦了。“即便你成为我的负担,我也会一肩扛起,谁叫这是我自找的。” “啥?!”她一震! 他再道:“你放心吧,即便你是麻烦,我也全部承受。” 她拚了命地稳定著剧烈起伏的心跳,好一会儿後,才道:“既然如此,为了证明你的话是事实,请你带我去赴老夫人的晚宴。” “你真想去?”她真不死心? “想去。” 他忽然诡异一笑,倏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中,邪魅地道:“想去可以,我有个条件。” 她一颤。“放开我——”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带你去赴约。” 她僵住。“什、什么条件?”他想怎么为难她? “喊我少冰哥哥。我喜欢听你用悦耳的嗓音喊我少冰哥哥,只要你开口喊我,我就带你去“贼窝”。”他坏坏地道。 裘卿傻眼。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两个不是正准备大吵一架吗?怎么突然变成在讨论要如何“软语温存”呢? “喊啊。”他柔声地邀请,环住她腰际的手束得紧紧。 她被牢牢锁住,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可,她无法生气。倚偎在他怀中,即便理智叫她要推拒、要逃离,但,窝在他的胸豁中,一种安心的感觉却让她的心防逐渐撤了去,一股幸福的滋味不断涌上心口,甚而,她无法控制自己去汲取他的体温、他的气味,脚步再也迈不出去。 “你怕什么?怕被少冰哥哥吃掉吗?”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喊呀。” 他的“邀请”会勾魂、会催眠、会让她……张口——“少、少冰哥哥。”细若蚊鸣的嗓音终於唤出。 他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你满意了吗?”她恼道,红透的脸蛋完全不敢拾起。 “满意、非常满意!卿……”他念著她的名,唇瓣拂过她的耳垂,让她心悸不已。 她醉了,又醉了,对他的不满以及怒气也全被压抑下来,对他,她总是莫可奈何。 莫可奈何哪…… 故意把用餐的地点选择在花园里头,让鲜活的灯光与缤纷的花卉相互连结。容左俪精心营造晚宴气氛,打算以柔和的氛围打动容少冰的铁石心肠,好让她的计划能够一帆风顺。 主人是容左俪以及七叔,贵宾则为吕家三口,再加上容少冰以及裘卿。 众人入座後,佣人开始为贵客一一布菜。 一开始见面时,大夥儿已经礼貌性的寒喧了一番,只不过横亘在中间的沉凝气息还是难以驱散。包括用餐时又来上一长段无意义的对话後,终於,有人忍不住地切进了主题。 “我们家缨绯的个性虽然乖巧,不过她是有工作能力的,尤其她对商业一向很感兴趣,少冰若能安排缨绯“容氏集团”,我深信她一定能够协助你处理公事。”先开口的是吕缨绯的父亲吕世雄,他在政治圈的地位相当崇高,民间对他的评价也十分良好,原本他与容老夫人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却不知怎地,两方突然积极地展开联姻的动作。 容老夫人跟著帮腔道:“缨绯,你有意愿到“容氏集团”工作吗?” 吕缨绯点头道:“我是有这意愿,可惜少冰哥哥不会答应的。”她看向他。 “我确实没有位置可以安排给缨绯,让各位失望了。”容少冰直接回答。 裘卿偷偷瞥看吕氏夫妻。这对夫妻在听完容少冰的回覆後,表情好难看,但没有口出恶言,只是一脸无奈地看向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冷笑道:“他没有位置安排给缨绯没关系,我这个名义上的总裁还是有权力安插缨绯qi書網-奇书“容氏集团”,两位就请放心吧,我会安排缨绯“容氏集团”见习的。”既然容少冰要唱反调,她就摆明要跟他斗上! 全部是勾心斗角的戏码。 气氛非常讨厌,也难怪容少冰不喜欢踏进容老夫人的地盘里。 “裘轻先生,你当少冰的秘书多久时间了?”吕氏夫妻忽而把箭头指向他。 “一年多。”她平稳地回道。 “听说你在公司的表现一向出色,一直以来都得到少冰的重视与倚重,往後缨绯若是进公司服务,也要麻烦你多多协助她。” “这是当然,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协助缨绯小姐。”她不惹纷争地答道。 “另外……”吕夫人顿了下,思索一会儿後,又再问:“媒体都在写你跟少冰之间的感情纠葛,我想问问你,这则消息应该是误传的吧?我也知道媒体一向喜爱炒作新闻,但可信度并不高。”用字遣词模糊小心,为的是给彼此面子。 “不,消息没有错误。”容少冰却主动开口声明,并面带笑容地向吕夫人道:“这则新闻还是我亲口向媒体发布的,当然没有疑问。” 吕夫人惊讶地又看向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道:“裘轻刚刚不是同意要帮缨绯的忙?我想他懂得分寸。” “是啊,裘先生知道该怎么去拿捏取舍,他是个聪明人。”七叔道。众人不敢跟容少冰对抗,只好把压力丢给裘轻。 “没错,她是聪明人。卿,你会放弃我吗?”容少冰乾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调情。 吕缨绯突然出声要求道:“能不能让我跟裘轻先生私下谈一谈?婆婆?” 容老夫人想了一会儿,才同意道:“好,你们谈谈,希望能谈出个结果来。” “谢谢婆婆。”吕缨绯起身。“裘先生,我们到凉亭那边聊聊。” “好。”裘卿毫不犹疑地起身跟随她前去,她会到容宅赴宴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要跟吕缨绯一谈。 “缨——” “小声一点,这里到处都是监视器与窃听器。”吕缨绯低声地提醒他。“我一直都被监视著,包括我的行动以及通讯都被严密地看管著,也因此我不能随心所欲地找你,就连要请你帮忙的事情都找不到机会跟你说明清楚,我可是心急如焚呢!幸亏你今晚赴宴了,也给了我一个可以单独谈话的机会。”她真是大大松了口气。 裘卿听傻了,吕缨绯怎么会陷进这么恐怖的绝境中? “是谁在监视你?你的父母?这也太过分了吧!就为了逼你跟容少冰结婚而弄得草木皆兵?有必要吗?” “监视和控制我的人不是我的父母,而是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袠卿错愕。“怎会?她凭什么监视你?又为什么要监视你?等等……你们吕家不是拥有强大的政治势力,怎么可能容许她的监视而不反抗?” “这就是我要请你帮忙的原因了。”她看著他,轻轻地道:“请你平心静气地听我说完原委,别让监视器照出你异样的神情,以免容老夫人怀疑。” “我知道了。”她的表情力持自然。 “会弄到这步田地,全是我父母一次的贪念所造成的後果。”吕缨绯幽幽说道:“你也知道我父母亲在政坛的影响力极大,而他们能够拥有这份成就的基础,是来自於刚正不阿的个性以及让民间服膺的清廉名誉。只是在几年之前,我父母曾经犯下过一次错误,他们起了贪念,与一家投资公司有了利益上的输送。虽然只仅止那一回,我父母便悬崖勒马了,而且这个秘密也从来没有泄漏过。原以为这件事情将永远尘封,不会外泄,但不知怎么一回事,一份足以证明我父母贪渎的证据资料却在最近落入了容老夫人手中,然後,容老夫人便挟此证据一面威胁、一面利诱我父母要协助她。她打算借用我父母在政治圈的势力,来让“容氏集团”的势力更为扩张,并且为了防止我父母亲反弹,私下又威胁我必须跟少冰哥哥结婚,好让我父母亲没有回头的余地。” 裘卿闭了闭眼,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容老夫人的野心令人咋舌。” “她手上的证据确确实实地掐住了我跟我父母亲的死穴,容老夫人知道我父母无法接受自己的清誉毁於一旦,而我也无法看著父母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只好听从容老夫人的命令。即便我心里明白,容老夫人要我嫁给少冰哥哥的动机可疑,但我无法不接受。” “难怪少冰哥哥那么讨厌容老夫人。”她简直集所有卑鄙於一身。 “少冰哥哥?”吕缨绯瞠大眼,然後眼神净是笑意。 裘卿一脸尴尬。 “啊,我是一时口误,只是口误……”完蛋了!她怎么顺口就把肉麻话给说了出来? 吕缨绯微笑道:“其实你若真的喜欢少冰哥哥,就不要去在意旁人的眼光,放大胆去爱吧!我相信同性恋情一样能得到众人的祝福。” 吕缨绯仍然误以为她是男人。 “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少冰哥哥只在乎你。要知道,一个不被他所注意的人,是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关心。”她道,也为自己叹息。“就因为如此,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拜托你帮忙跟少冰哥哥说情,请他替我取回容老夫人手中的证据。” “我愿意帮你。只是,你会不会太抬举我了?我并没把握可以说服容少冰帮忙。” “只要你开口,他会答应的,我有这份自信。” “你打哪里来的自信呢?”真是奇怪。“不过,不管如何,我答应你会尽最大的力量去说服容少冰,这一点我一定办得到。” “谢谢你!”吕缨绯感激地道,终於可以稍稍放下心。“对了,那个叫冉镜的男人有没有再出现过?他有没有干出什么坏事来?”打从医院一别後,她对此人可是“念念不忘”,希望有一天能让他“好看”。 闻言,裘卿脸上闪过一抹异彩,她点了点头,道:“有,他出现了,也做了坏事。” “他做了什么?”吕缨绋急问。 “他呀,他跟容少冰打你的小报告,指责你是一个会陷害人的小妖女。” “小妖女?!”吕缨绯气恼地咬住唇,一会儿後,唇畔又勾起一抹冷笑来。“很好,骂我是妖女……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我会让他清楚地知道妖女的定义!” “很好,我支持你给他好看,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让他跳脚。”裘卿帮腔著。 呵,冉镜大概作梦都不会想到,这两人密谋的最後结论是——他成为这两人的共同敌人了! 第七章 “答应了就要做,只是我还是不懂,缨绯怎么会对我这么有信心?”看著天色,裘卿喃喃自语著。“乌云密布,不好的预兆耶。”话才说出,天空竟然就传来巨响,闪电划过天际,大雨啪啦啪啦地倾盆而下。 “果然。”她泄气地道著,看来连老天爷都在警告她。“真不明白缨绯哪里来的自信,竟以为我可以影响容少冰。我之於他不过是块挡箭牌,是用来对付容老夫人逼婚的工具,她似乎太看得起我了。”虽然答应要帮吕缨绯的忙,也愿意尽其所能地说服容少冰,可她不以为自己会成功。 落地窗雾蒙蒙的一片,像在反映著她此刻混沌不明的心情。 “裘卿。”容少冰的轻唤从她背後响起,惊醒发呆的她。 “老、老板。”袭卿回头,局促地喊。她才不敢再叫出“少冰哥哥”的亲昵称呼,好肉麻。 “发什么呆?还在想昨天晚宴的事情?”她与吕缨绯经过私下密谈後,两人同时带著满意的微笑回来面对众人。在那当下,没有人开口去询问他们做出了什么决议,倒是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解读与盘算。 “是啊,我是在想昨晚的事情。”裘卿没有否认。看著他,验证的时刻到来了,她是不是有能力影响容少冰,答案就要出现。 “你跟吕缨绯密商了什么事情,可以坦白告诉我了吧?”用膝盖想也知道与他有关。 “我——”一鼓作气地想要全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却又硬吞了回去。裘卿迟疑了,她很怕得到否决的答案。还是绕著说,先试试他的反应再说。 “缨绯请我帮个忙。”裘卿试探性地先说个大概。 “她要你帮什么忙?”容少冰一点儿都不意外。 “嗯……这……跟你有关系。她请我帮她向你说情,那如果我说出来,你会答应帮忙吗?” 轰隆一声巨响,雷声响彻云霄! 容少冰笑了。 裘卿的个性一向热忱,完全禁不起旁人的怂恿,这也是为什么冉镜会再三提醒他要小心吕缨绯,看来她利用裘卿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你怎么不说话?在笑什么?”裘卿小心翼翼地问道,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扩散。“你不高兴了?也对,我哥曾经告诉过我,他说你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指挥和命令了。” “没错,裘轻确实了解我,我最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也讨厌被利用的感觉,更不会被人牵著鼻子走。”他道。 “所以说……你是不会帮忙喽?哪怕是我开口请求你?”心情阴郁到了极点。事实证明,果然是自己一厢情愿。她看向窗外,喃喃道:“雨下得好大好大……” “下雨没什么好看的,走吧,一块儿去吃午餐。” “我不饿。”也完全没心情。 “不饿也要吃。”他拉住她的手。 这是做什么?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拉著她走到办公室外。为避免又引起同事们的侧目和议论,她“拔”掉他的手後,便顺从地跟在他左後方,一人一把伞地走到对街的餐厅用餐。 美食佳肴送上桌,裘卿却是食不知味。 她心里塞满了怅然。 “心情这么糟啊?糟到连饭都吃不下?”他喝著餐後咖啡,似笑非笑地说著。 她也气自己的没出息。 恨恨地拿起刀子“砍”牛排。“其实我早就料定你不可能帮忙,只是——”她倏地住了口。 “只是什么?” 她迟疑起来。该说吗?能说吗?算了、算了,说吧!就当作一吐怨气! “只是先前收到了不正确的讯息,以为你会答应,害我小小期待了一下下,所以当期待落空时,难免会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其实不是一点点,而是很严重、很严重的受伤感觉。 “你收到了什么不正确的讯息?能不能分享给我听?”他又问道。 她把牛排“砍”成了碎肉。“反正是则笑话,跟你分享也无妨。有人告诉我,说我有能力影响你的决定,只要由我开口请求,你肯定会一口答应。只可惜,她的推测是错误的,我并没有能力影响你,一丁点儿都没有。”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想说。” “那你有没有思考过,告诉你这番话的人是要利用你?”老太婆最大的目的是要她知难而退,把位置让给吕缨绯,而她竟也就这么直接地走进这个陷阱中? “利用?我有什么可供人家利用的?”她冷笑道:“告诉你,我才不会这么看待我的朋友!对朋友,我只会想著要如何让他们每天都是快快乐乐地过生活,只要我在乎的人快乐,我也会跟著快乐,这对我而言就是一种幸福。我不像你,心眼那么多,把每个人都当成是敌人,还要天天悬著一颗心来防范别人,多累人啊?”她心思是单纯,但不表示她无法辨别是非,她相信吕缨绯的正派,也相信她不是在利用她。 她的话让容少冰沉默了。 他向来就认定人心邪恶、人心不可信。 但,单纯之人终究是存在著的,一如裘卿。若非她仗著一份单纯的义气帮助裘轻,他或许永远永远都不会遇见她。 思及此,容少冰低低笑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他不会被她的话给气疯了吧?她皱起眉。 “别皱眉。”修长的食指抚平她的眉宇,让她一震。“说吧,吕缨绯要你帮什么忙?我听著。” 她一惊。“你怎么知道是吕缨绯请托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吕缨绯这名字来。 “很难猜吗?”她钝钝的表情真可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帮忙。” “你……你答应?!”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眼睛瞠得大大的,许久许久後才回过神来。“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为什么?” “让你幸福啊!”他拿她的话回答她。 从谷底翻身的感觉让她欣喜若狂,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逆转?不,该说吕缨绯并没有骗她,她的臆测都是正确的。 裘卿飞快地把吕缨绯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不仅说明她的困境,也央求他的帮忙。 与来时的沉重脚步完全相反,她现在是踩著雀跃的步伐离开餐厅。虽然雨仍然下著,但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的奸心情。 “小心点,别摔倒了。”她竟能高兴成这样,原来要取悦她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看著那张充满光彩的脸庞,他的心情也跟著愉悦了起来。 原来看到自己所在乎的人快乐,自己也会跟著快乐的感觉就是如此,还挺不赖的。 袭卿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的兴奋?但她就是压抑不下激动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不再只是挡箭牌,她是被容少冰所在意著的……只要想到这个,心就会往上飞、不断不断地高涨、飞舞著…… 红灯亮起,车停下。拿著雨伞走在前方的裘卿雀跃地走过斑马线,和容少冰要返回公司。但不知怎地,一辆原本静止等待红灯的轿车突然加足油门,咻地就往斑马线冲了出去——“哇!”路人的尖叫声四起。 唧——水花四溅,引擎声大作,车轮剧烈磨擦地面的声音让人听来惊心动魄! “撞到人了吗?”有人嘶吼。 “快点,车子跑掉了!快点报警,快点!”有人大呼! 一片混乱中,有人出了声。 “不必麻烦大家了,我们自己会处理。” 众人被这声音给制止住了一切的动作,大夥儿僵在原地,没人敢违背这个声音。 但见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已经站起来,只是这两个男人一直保持著“相依相偎”的动作,至於方才的命令就是出自其中一位的口中。 在那辆轿车往斑马线狂冲的一瞬间,身材较高的那位俊美男子便眼明手快且动作迅速地拉住较矮的秀雅男子闪避。事出突然,两个人虽然避过被车子直接撞上的危机,但因为闪避的力道过大,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要不要紧?”容少冰扶著裘卿退到人行道上,护卫她的手一直没有移开过。 她脸色一片惨白,惊魂未定。 “我没事,只是眼镜不见了。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她紧张地看著他。幸亏他反应迅速地拉了她一把,否则她刚才就会成为车下亡魂。 “我也没事。”他护著她往公司方向急走而去。 她松了一口气,但双腿却是软的。 雨势像泼水般,狂肆而下,不断淋在她跟容少冰身上。 走到公司大楼前方的广场,他没带她走进大门,却转而走往地下停车场。上车後,容少冰驾驶著座车往住处方向奔驰而去。 “不回公司去?”她的心脏还是跳得好快好急,根本平静不下来。 “不回公司,去我的住处。一来得先打理这一身的狼狈,另外,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安排。”他的表情冷凝。 “刚刚是怎么一回事?那车子,那辆撞过来的车子是失控了?还是……故意的?” “不是意外。”他冷厉地回答。 她倒抽口气。“不是意外?那、那是什么原因?”她不敢再想下去。 “等我确定後再告诉你,你放松下来,没事的。”他口气温柔地安慰著她,看得出来她受到严重的惊吓。 裘卿瘫在座椅上,没再追问。她脑袋乱成一团,虽然她不断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活到二十二岁,从没遇见过这种惊险的场面,她的恐慌并不是轻易就能放得下的。 她不懂,谁要伤害她?她得罪过谁?是谁? “婆婆,裘轻答应我,会退出这场争夺战,我会取代他跟在少冰哥哥身边。”吕缨绯很慎重地跟容左俪报告著。为了让裘轻好办事,这段日子她得用点心机让老夫人先卸除心防。 容老夫人满意地直点头,道:“缨绯,我就知道你办得到,可以赶走裘轻那浑帐小子。” “其实裘轻并不难对付。” “谁说的?那小子很麻烦,非常非常的麻烦!”容老夫人摘下一朵紫蔷薇,瞅看著。她的园于里最近移植了一大片的蔷薇,是栽植来让她踩踏泄愤用的。 吕缨绯被她的举动吓一跳,隐约中总觉得不太对劲,因此问道:“婆婆,您是不是准备对裘轻做什么呀?” “缨绯,我知道你有一点点不满意我,心里也对我有些怨言,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会选择你当我的孙媳妇,最大的因素是因为我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当我的得力助手,你可以体谅我的用心良苦吗?”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自顾自地说著自己的想望。“真的,我很期待你跟少冰这对金童玉女能够尽快结婚,然後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孩给我带,让我享受含饴弄孙的滋味,那么我也就不再寂寞了。” “我懂,我也会尽力配合婆婆,完成您的心愿。”她附和著她,但又努力地为裘轻争取时间。“但是请您先忍耐一下,这阵子千万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以免引起少冰哥哥的反感与不满,增加变数。” “我知道了。”她笑,又摘下一朵蔷薇,然後狠狠地,捏碎! “哥,我这几天又要加班了,大概没办法跟你联络,有要紧事找我请你打手机留言喔!”裘卿拨电话给裘轻,再一次地向他编造了谎言。她没打算把惊险的车祸过程告诉哥哥,那只会徒增他的担心而已。“嗯,我知道,我的声音会有气无力是因为有点累的关系。没什么事,容少冰他、他……” “他怎样?妹,你跟容少冰在一块儿对不对?而且你是不是在隐瞒我什么?”电话那端的裘轻这回却是很直接地反问她。 “嗄?”没预期到他会直接点明,裘卿立刻岔了气,再加上喉咙的不舒服,让她瞬间狂咳起来,难受得不得了。“咳……” “你现在在哪里?公司?医院?还是他的住处?”裘轻继续追问道。 她吓一跳,咳得更厉害。“咳咳……” “怎么不回话?又想用模糊法来回避我的问题吗?可惜这一次不管用了。你上回进医院却骗我在加班,这次我是不会再上当了。” “我没在医院,我只是……只是……咳咳咳……”裘卿鼻塞的声音才出口,手机就被容少冰给拿去。 “裘轻。”容少冰直接喊出电话彼端人的姓名。 手机那端突然安静下来,好半晌後,含笑的声音才又传过来。 “你果然在她身边,而且也识破了我“弟弟”的“真面目”。”他特别加重“弟弟”两字。 “是妹妹吧。” “呃,呵,你都看懂了。” “你是觉得失望,还是感到庆幸呢?”容少冰问道。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不是同一个人,还知道她是女生的?” “她一出现的第一眼。” “哇!”裘轻吹了记口哨。“真不愧是容少冰。” “我也很佩服你敢对我玩心机。”他异常温柔地说著。“幸好我没成为你的笑柄,这点可要让你失望了。倒是,我该怎么酬谢你的“恩赐”呢?你有没有意见?”他瞥了眼神情紧绷的裘卿。 手机那端的裘轻还很认真地想著,然後道:“明天告诉你如何?” 容少冰忽然朝著呆若木鸡的裘卿一笑,吓得她一颤。 “好啊,我等著你。”他一字一字地对著手机说道。 闻言,裘卿又开始一阵猛咳。 “咳咳咳……”完了,他们两个要起冲突了!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她的咳嗽声让手机那头的裘轻没法子再轻松以对。“她是怎么一回事——” “我会照顾她。”不待他把话说完,容少冰给他承诺後就关掉手机,去倒了一杯热开水给她。 “喝水。” 她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完。 “躺下来休息。”他扶著她躺在床上。 受到严重惊吓的她又遭逢大雨狂淋,虽然已经换上乾净的衣物,但还是造成她的不舒服。她一张苍白的脸蛋还是显示著她的余悸犹存。 她单纯的生活因为他而起了变化,他已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容少冰,你该不会真要对付我哥哥吧?”她担心这事。他刚刚的口气充满著威胁,感觉好恐怖。 “你只会担心别人。”总是没想到自己。 “我当然也紧张我自己,毕竟我是共犯。”她瞠著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罚我们?你说,我都接受,不过,你别找我哥麻烦。” 容少冰坐在床边,凝睇她惴惴不安的表情,道:“对付你哥我的办法多得是,至於处罚你呢……我得要认真想想该怎么做?” “你打算怎样?” 他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吃了你如何呢?” “啥?吃、吃了我?”她苍白的脸蛋蓦地泛起酡红。“什么吃了我?你在胡说什么?你要怎么吃我?”咬她一口吗? “从这里吃。”修长的手指点上她的朱唇。 “呃!”她脸爆红。 “就从这里开始吃你,也顺便把你体内的病菌给吸出来,让你的身体舒服些,就这么决定了。”容少冰话一说完,立即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双唇,柔柔地吮吻著她,难分难舍地与她缠绵。 裘卿不敢动,其实是不能动,因为不仅是唇瓣被他掠夺了去,连她的心也都往他倾倒。 每回他吻她,她就会贪婪地汲取著属於他的一切,包括只会在她面前展现的温柔灵魂…… 呵,她愈来愈放不开他了。 容少冰尝著她的味道,把她烙进心坎里,直到够了,才放开她。 “对不起。”他沙哑地道著歉。 “对不起?你……你干么突然跟我道歉?而且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呀!”裘卿的脑袋仍然昏沉沉的,他所撩起的风暴让她的身体热到几乎要爆炸。“我跟我哥对你玩了交换身分的游戏,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 他低低笑。“我没怪你们,我反而感谢你玩这场游戏,否则我怎么会认识你。” “真的?你的意思是说不会责怪我们了?” “我当然不怪你,倒是裘轻他……” “少冰哥——不,老板,你还要针对我哥哥——” 他的食指点住她的唇,封住了她的口。“你别小看裘轻,他的脑袋以及行事手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对喔,她怎么忘了哥哥的本事同样令人不敢小觑,就算容少冰出手也不一定赢得了他。 她是太紧张了,关心则乱。 “先不谈裘轻了,反倒是我该好好反省,竟然让你遭受到车祸的危险。” 提到车祸,她就记起当那辆打算索人性命的车子加足油门朝她撞去的那一瞬间,容少冰第一个反应便是保护她,他将她拉进怀中护住,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躲过了被撞击的危险。 她蓦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抓住。 “怎么了?”容少冰疑惑地问。 她勉强牵起唇角道:“拉著你好像比较心安些。” 看得出她的紧张与害怕,他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握著。“我跟你保证,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容左俪不会成功的。” “是她指使的?”裘卿大惊。“怎么又是她?就因为我跟你在一起,违反了她的期待,她就要杀人?”太不可思议了吧! “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掌握权势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忘记自己也只是个平凡人,她把自己当成是天神,妄想指挥命令所有的人都按照她的规矩和安排来过生活。而今,她遭遇到强烈的反抗,便决定铲除碍她眼的人。”他的怒气很少显形於外,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深瞳不断闪烁著剧烈的怒火。“容老太婆既然疯了,看来我也该出手了。” “天哪……”再怎么说,容老夫人都是看著容少冰长大的,她竟然可以这么残忍地去对付他身边的人。 “把你卷进容家的是非里来,是我不好,如果你觉得厌烦,我送你出国如何?”容少冰提议道。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走,我不当懦夫!”她气急败坏地说著。“既然我已经成为是非圈里的一员,我就有责任扮演完它,我不要临阵逃脱,我要跟在你身边,陪著你把仗给打完。” 他看著她。 她被他看到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是想当英雄,我只是……想陪你。” 他笑了,温柔地说著。“那就让你陪,让你亲眼看到这出戏的最後结局。”反正她不可能再被容左俪给伤到、害著。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容少冰的食指拂上她的脸颊,又道:“不过你要把病养好,明天之後会有更多、更大的战局等著你去欣赏。”他部署的一切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刻了。 “知道了。”她乖乖地听从他的指示,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著。是得把身体养好,才能面对明天以後的挑战。 是啊,还会有挑战在等著她,不能松懈了。 “吕缨绯!” 她从计程车走下,正准备走进家门,背後突来的一声叫唤让她停下脚步。 “冉镜?”她一怔。夜晚的光线虽然让景物模糊不清,但不知怎地,她就是可以一眼认出他来,虽然他们才见过一次面。 “怎么会是你?你居然主动来找我?真是神奇!”她走向他,盈盈水眸冷冷地瞅著他看。 “怎么,你很怕看见我吗?心虚了?” “我没什么好心虚的,只是很意外你会主动来找我这个妖女。” “妖女?”冉镜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不错嘛,你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个妖女,挺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指挥杀手开车撞裘卿的计划,你也参与了?” “什么?!”她脸色一白,惊慌地问:“有人开车撞裘轻?真的吗?那他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出事?”这消息让她无暇跟他争吵“妖女”两字。她没想到容老夫人竟做得这么绝! 原来容老夫人已经瞒著她动了手,可恨! “与你无关吗?”冉镜又问,他想知道她参与了多少。 “无关,绝对无关!我不会伤害他!”她回答得直接坦荡,一对清澈无瑕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杂质。 冉镜看著她的眼睛,而後,相信她的话,也相信她的清白。 “快点告诉我,裘轻到底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事?”吕缨绯紧张地追问他的状况。 在相信她的同时,心里却也涌上了一股酸味。“你好像很喜欢裘卿哦?”冉镜凉凉地问。 “什么啊?”吕缨绯火气也上来了。“我跟裘轻是朋友,我担心他有何错?倒是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似乎很在意我跟裘轻的关系。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该不会……你喜欢裘轻?你也是同志?!”她睁大眼睛。 “什么?!”换他哇哇叫。“你在胡扯什么?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我只喜欢女人!”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吗?”她泠笑。“怎么我老觉得你在暗恋裘轻,所以一方面想尽办法要打击容少冰,一方面又阻止我跟裘轻接近。” “哇咧!你在胡说八道个什么劲儿?裘卿是女人!她是容少冰的女人!我哪里敢动歪念?” “裘轻是女人?!”这回换吕缨绯被吓住。 “吓到了吧?”嘿嘿,她呆若木鸡的表情真是绝美。“老实告诉你好了,也让你对裘卿彻底的死心。裘卿不是裘轻,她是裘轻的妹妹名叫裘卿,卿卿我我的卿。她冒充她哥哥要“嫁”给容少冰,才会弄出这场可爱又可笑的剧码来。”既然她不是容老太婆那一阵线的,那么得赶快告诉她详情才能免除颠倒阴阳的笑话。 她听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後才弄明白。 “裘卿也太厉害了,我一直没有发现她是女孩子。不只是我,容老夫人到现在也都还认为她是裘轻,是在跟容少冰闹同性恋的男人。”她揉著额角。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会去跟老太婆通风报信吗?”冉镜忍不住又想激激她。 “你够了吧!”她沉下脸。“我没有当奸细的兴趣!” 冉镜笑道:“看来你是有脑子的,懂得判断谁才会是最後的胜利者。既然如此,你就快点离开容老太婆。”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离她远远的?问题是我现在不能。” “不能?”冉镜沉静下来,看著她。“为什么不能?能告诉我理由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你又是我什么人?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我的秘密?”她赌气似地撂下话,旋即转身就走,让又气又窘的冉镜满脸豆花。 “我是谁?我是你什么人?呵,你可以等著看,很快就会明白了!”他自语道,在心中撂下笃定的话——我很快就会成为你的男人! 身体状况舒服多了的裘卿一清早起床,梳洗完毕後,便走到厨房找材料打算做早餐。 “有面包、有鲔鱼罐头、还有果汁,就是少了蛋。”裘卿关上冰箱门,想了想,决定出门去买。才回头,看见容少冰已经站在她身後。“你起床了。”刚梳洗过的他浑身散发著一股慵懒的气息,微乱的发丝垂落於额前,黑色瞳眸看来朦胧,再挂上淡柔的微笑……他俊美到让裘卿的心脏都纠缩起来了。 “昨晚睡得舒服吗?”他低声问她。 “很舒服,所以烧退了、鼻子也通了,病都好了。”她手足无措地想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手一碰到鼻尖,才想起她的眼镜早在昨天就摔坏在马路上。 “我喜欢你的眼睛,你以後别再用眼镜遮掩它了。”他含笑地道。 裘卿心脏跳得更厉害,连忙别过脸,不敢再与他的目光相对视,深怕再这样互看下去,厨房会著火。 她的心从昨天以後,就一直是飘飘然的…… “我去买蛋做早餐,我记得大楼旁边就有便利商店。”她要出门透口气。 “我去买。” “不要不要,我要自己去!”她坚持道,她好想好想亲手替他弄一份早餐。“我自己去买就行,不会有危险的。”她快步下楼。 这栋名门住宅设有完善的保全系统,就算是有心人想破坏也很困难,而便利商店也只有几步路距离,不会有问题的。 裘卿兴冲冲地走进便利商店,购买後走出,就要返回大楼内。 “小卿!” 没有预期的呼唤让裘卿顿时僵在原地。 “嗄!”看清楚来人後,手上的提袋掉在地上,蛋,碎成一地。 第八章 裘卿睁大眼睛看著一对夫妇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中年妇人一来到她身边,立刻伸出魔手拉住她的耳朵——“你这丫头在搞什么鬼?气死我们了,真是气死人!”肥厚的手指头用力地拧著她的耳朵。 “爸、妈……”她叫,但声音却出不来。 “说!你在给我搞什么鬼?你到底在干什么?”裘母气呼呼地继续骂著,手也继续用力拧著她的耳朵。“你这臭丫头!你是要把裘家给搞坏掉是不是?是不是啊?”她不由分说地连番指责道。 裘卿虽然比父母高出两个头,母亲拧她耳朵都还要踮起脚尖来,可她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只是傻傻地呆站在原地,由得母亲“惩罚”……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气愤些什么? 裘母见她一直浑浑噩噩,更加火大。“不说话?啊你是怎样?你是不敢说话是不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你在做什么?给我说清楚!” “爸、妈,你们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像颗泄气皮球的她终於无力地开了口,她沮丧到连动都不想动。挑战果然降临了,只是没想到上场打击她的竟然是她的父母。 耳朵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难受,她的父母一直是用鄙视的态度看待她这个女儿的。 “厚,说到这个我们就更生气!是不是你叫阿轻骗我们出国玩的?是你在背後搞鬼的对不对?我知道了,阿轻就是担心我们知道你给他捅了大楼子,所以才把我们送到国外玩,好让我们不知道来骂你!”这回换成裘父不分青红皂白地狂骂女儿,反正不管怎么样,一定都是女儿的错。“哼,幸好我们回来了,我们要是再不回家,你大概就要把你哥哥给害死了!” “放心吧,她不会害死她的哥哥。伯母,可不可以请你把手松开来?”一声磁嗓很客气地请求裘母松手,声音极其温和,但却让裘母一颤,还立刻松开了手。 “你、你是谁?”这男人……咦?有点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裘氏夫妻原本qi書網-奇书要开口询问他的身分,可一对上他的眼睛,再度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往後一退。 裘卿暗叹口气,轻声地开口替他们介绍道:“爸、妈,他就是哥哥的老板容少冰。” “对!没错啦!他就是老板,他就是阿轻的老板啦!”两老一惊,立刻换个表情,恭恭敬敬地站好,还对容少冰行个礼。“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都怪小卿不好,不早点说。你好,我们是阿轻的父母,是来找小卿的,只不过,怎么会在这地方遇见老板你啊?”真奇怪。 容少冰指了指身旁的高级大楼道:“我住这里。”他接到门房的通知,说有人在大门口缠住裘卿,他惊讶地立刻下楼来探个究竟。 “什么?小卿还跑到你家去乱哦?!”裘氏夫妻吓儍了,这丫头冒充她哥哥去公司捣蛋还不够,居然还乱到老板家里去!“对不起!真的很失礼!这死丫头胡搞瞎闹的,不单单跑去你的公司闹得鸡飞狗跳,现在还乱到你家里去,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啊!请你大人大量,别计较。都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好,没能好好管教这丫头,所以才会得罪你。请你原谅我们不会教女儿,不过你千万不要把气出在我们家阿轻身上,阿轻是个乖儿子,他从小聪明伶俐又厉害,他很棒的!呵呵,老板你也很清楚我们家阿轻的本事,当初老板你不就是因为看重我们家阿轻,才把他签进你公司去上班吗?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他的妹妹不懂事,就把气出在阿轻身上。他们两个人是不一样的,阿轻是个很有本事的年轻人,他会为你的公司打拚赚大钱,你千万千万不能把他开除哦!”裘氏夫妇解释了一大串,还把儿子捧上天,就是害怕儿子被老板给赶走。 阿弥陀佛!他们在机场遇到了恰巧要出国的隔壁邻居,邻居一瞧见他们就立刻大惊小怪地说什么他儿子闯下大祸,还说什么儿子要跟老板结婚,在闹什么男人爱男人的新闻,搞得天下大乱、乱七八糟的。夫妻俩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问了来接机的儿子,儿子却说是小卿在跟容少冰老板谈恋爱。 哇哩咧!骗谁啊?小卿跟老板谈恋爱?笑死人了!哪有可能?小卿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也没有多厉害,老板怎么会看上她?厚,一定是小卿又冒充她哥哥干坏事,才会让阿轻胡乱找藉口替妹妹脱罪。 裘氏夫妇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裘卿又有想掉眼泪的感觉了,为了父母严重的重男轻女态度而哭泣。虽然她总是拚了命地阻止自己的眼泪滑落,但她真的很想哭…… 容少冰将她的沮丧与气馁全看在眼底、收进心中。 他伸手,环住了她,将她护卫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小卿很棒,她并不比她哥哥差。” 他的体温让她冰冷的心口涌上了股热意,她又贪心地眷恋著。 “什么啊?”裘父揉了揉眼睛,他有没有看错?“老板,你有没有认错人?小卿不是阿轻,她是阿轻的妹妹,你现在抱著的人是妹妹小卿哦,你有搞清楚吗?” “我知道,我分辨得清清楚楚。” “爸,我没有给哥哥惹麻烦。”裘卿开始试图为自己解释著。 “还敢说没有!你哥哥已经一个月没去上班,变成你在公司代替他,你在搞什么鬼?你想害你哥哥没工作是不是?”裘氏夫妇一边骂女儿,一边忙著跟容少冰鞠躬作揖道著歉。 容少冰转移话题道:“两位怎么知道小卿在我这里?”这也太突然了,中间的蹊跷值得推敲。 “喔,是阿轻带我们来的啦!他去停车,本来要我们在路口等他,哪里知道我们才转头,就看见小卿从便利商店走出来,所以就赶快来抓人喽!” “原来是裘轻的主意啊!”他想做什么? 容少冰正思忖著,裘轻含笑的声音却在後方响了起来——“是我请我父母过来的,我们一家子登门造访,是来替妹妹讨个公道的。” “阿轻,你不要乱讲话!”裘氏夫妇紧张地制止儿子。“什么讨公道?我们要跟谁讨公道?错的人是小卿,是小卿乱七八糟,爸妈现在是来教训她,让你的老板消气的,你怎么说成要讨公道?你跟人家讨什么公道啊?”裘母拉拉儿子,提醒他别乱讲话。“小心一点,工作会丢掉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容少冰他不敢对我怎样的。”裘轻不以为意,还大声地说。 两老大惊失色。 “小声一点!”说完,四只眼睛瞪看女儿。说来说去,都是这丫头的错! 裘卿被瞪到不知如何是好,尤其她全然不明白哥哥的意思。 “哥,你要跟谁讨公道?是谁欠了谁?”裘卿忍不住问著一向疼她的双胞胎兄长。哥哥今天的样子好诡异。 裘轻的表情变得好严肃。“妹妹,你跟容少冰睡了一个晚上,我们身为女方家长的,当然要来向占妹妹便宜的色狼讨个公道!” “啥?你说谁跟谁睡了一晚?谁是色狼?”裘氏夫妇傻眼。 “妹妹跟容少冰睡了一个晚上,我带长辈来,就是要请男方负责任的。” “哥?!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裘卿吓到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有胡说吗?”他微笑,笑得好诡异。“我问你,你昨晚有没有跟容少冰住一起?” “是有,但那是——” “这就对了!容少冰,你怎么说?”裘轻转而直视容少冰,一向温暖的眼神变得犀利冷酷。 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裘轻正在做最佳示范。 容少冰笑了。“我明白了,这就是你想要的酬谢?” “你付不付?”裘轻问他,口气也不像以往般的尔雅淡然,索讨答案的神情令人感到威胁感十足。 “等等、等等……”裘氏夫妇拉开儿子低嚷道:“你别乱点鸳鸯!容少爷怎么可能看得上小卿?你别乱说话!” “我喜欢你们的女儿!”容少冰却回道:“小卿是块瑰宝,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我喜欢她,也看上她了。”他低头望著傻愕的襄卿。 “嗄引”裘氏夫妻又傻眼。 裘卿全身无力,只能偎在容少冰怀里。面对这“巨变”,她竟不知该用什么情绪来反应。 容少冰又道:“虽然你们眼中只有裘轻的存在,认为只有他能让你们引以为傲,但从今天起,我会替你们打破这项魔咒。伯父伯母听好了,小卿即将成为你们儿子的上司,她会比你们的儿子有出息。”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小卿哪有本事当什么主管?她是我们养的,我们很清楚她的能力,她不厉害啊,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出社会大概也只是当个小职员而已,没什么出头的机会啦,你别骗我们了。”裘氏夫妇就是把女儿看得扁扁的。 “我没骗你们,小卿即将成为资产千亿的“容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这个地位够格把裘轻踩在脚底下了。” “啥?总裁夫人?你说小卿要当总裁夫人?” 他点头道:“从此以後,她不必再跟你们的儿子一样去打拚,又或者得去谄媚老板才可以得到加薪的机会,她已经成为有钱人家的少夫人,高高地站在顶端上了。” 裘卿闭了闭眼,再也听不下去,偷偷拉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可以了,你别再开玩笑吓唬我爸妈了。” “他要是敢开玩笑,会遭到报应的。”裘轻在背後凉凉地放话。 “哥——”他怎么一直在煽风点火? “你说,我还敢开玩笑吗?”容少冰看著裘卿。 “可是……”她的头又晕眩了起来,搞不清楚现在是在作梦还是真实情境了。 “千亿是几个零呢?”裘家夫妇完全没理会这三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忙碌地扳著手指头数数。“千亿到底有几个零?千亿是多少钱?我都算糊涂了。” “先别算了,我们也别高兴得太早,钱是人家少爷的,就算小卿成为总裁夫人,他要是不给小卿钱,小卿也不能怎样啊!再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情?我们这个没啥用的女儿可以当少奶奶?我才不相信!” “不如我在结婚那一天就立下字据,把财产分一半给小卿。虽然从千亿变成百亿,但也够可观的了。”容少冰突然插进裘氏夫妇的讨论之中。 “给一半财产?那就是有百亿?又是一堆零,哎哟,好难数!”裘氏夫妻还是晕头转向。 “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数,不急,反正跑不掉的。”容少冰说道,凝视著怔怔然的裘卿,释放出最魅惑的笑容来。 室内虽有灯光,但似乎是为了配合凝窒的气氛,光线感觉昏昏暗暗的。 围在椭圆桌前的除了容左俪以外,还有另外八个人,他们都是十人律师团中的成员。 这八人今日接到容左俪的邀约,来到她特地辟建的密室里商谈。 他们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因为他们已经投效容左俪。多年来,容左俪处心积虑地运用各种威胁与利诱将他们一一击破,让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地位,以及财产而不得不向容左俪低头效命。 至於今日谈论的主题为何…… 八位律师安静无声。在容左俪末开口前,他们也不敢多话。 “真是遗憾……”容左俪呷口茶後终於开了口,说出的却是一条晦暗的消息来。“许大律师在几天前不小心车祸身故,这消息真令人意外以及不舍啊!” 八个人听著,却是有志一同地极力掩饰内心的强烈波动,不敢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情绪——他们的畏惧。 “死去的人是没法子再开口说话了。”容左俪再道:“不过我会好好替他安排丧礼,让他风光入土的。毕竟,他也为容家尽过一份心力,他是那么努力地去执行著容老爷子的遗嘱,铁面无私到令人想跪地膜拜啊!”她表面像是在赞美,但他们都听得出这字字杀机,八个人的恐惧又添加了一层。容左俪分明是在暗示著——不遵从她命令的人,就得去见阎王! “唉,我们几个人可是命运共同体,谁也离不开谁,这当中倘若有一人出事,大家也要跟著陪葬。”她的威胁更加坦白。 叩叩! 有人敲门。 “进来。”容左俪道。 秘书走进来报告。“夫人,罗律师的秘书刚刚来电,说罗律师在两个钟头前被送进了医院,病症是严重中毒。” “唉呀呀,怎么又有人出事了呢!”容左俪不胜唏嘘,然而她语气里的笑意众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八个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早就被容左俪掌握在掌心中的这八个人,逃不出去也反抗不了。 另外两名律师就是不愿听从容左俪的命令,现在竟然一个一个地出了意外……他们深知以容左俪的手段,是不会让人抓到任何把柄的。 “别怕,我不会亏待自己人。”她又道,以萝卜和棒子双管齐下。只要这八名律师恪守以她为尊、以她的命令为依归,那么她就有把握牵制容少冰,让他完全按照安排行事。 想反抗?那是在作梦! “我说要让你成为总裁夫人的话,有这么难以理解吗?”容少冰看著她,她似乎一直都回不了神,也一脸不愿相信他的承诺。 “你只是故意在气我爸妈,你只是口头说说罢了,我哪能认真?”她的脑袋还是浑浑沌沌的。他说要娶她,是真是假?她分辨不出真伪,这消息来得太突然。 “定了,也成了,就是这样。最重要的是,你不许有异议。”容少冰倾下身子,凝视著她,郑重地再告诉她一次。 她讶然地看著他,可是心窝处,却无法抑止地涌上一波又一波的,暖烘烘的。 “我们……我们还没有交往过,现在就说要结婚,这会不会太奇怪了点?”她困难地启齿。“其实我爸妈和哥哥都已经回家去了,你没有必要再继续演戏了。” “我没有演戏,而你更不可以说我们没有交往过。”容少冰不满地瞅著她,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看见对方、第一次谈话时,感情不就已经萌芽了?之後的相处,不就是在交往了?怎么,你要否认你喜欢我?” “这……”裘卿吓得瞠目结舌,开不了口。 “还是……你并不喜欢我?”他道,口吻好黯然。 “不是这样子的!我当然喜欢你!”她一急,脱口而出。 他笑了。 “那你还敢说我们没有交往过?”炽热的眼眸对著她的眼,让她再也无所遁形。 就这样吧,她不再抗拒了。没错,他们已在交往,他们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开始交往了,而且感情迅速萌芽进射,还不断延伸著。她甚至衷心希望这份感情能够延续下去,持续到永远。 “你终於都弄清楚了吧?”他柔声道。 “弄、弄清楚了。”脸上又是一片酡红。 “那么接下来,就要公布我们的婚期日子了。” “这么快?” “当然。我本来就到了结婚年龄,再加上我的背後不仅有老太婆在催促,我也不能让你父母失望。另外,若是拖延时间,我担心你哥哥会拿颗炸弹来炸我。”他边说边倾下身子,噙住了她的樱唇。 她闭上眼睛享受著他的唇热,两人缠绵了好久好久。而後,容少冰才放开她,低哑地道:“最重要的是,我也急著想娶你。” 她晕晕地,却是在开心地享受著他的告白。 “相信我们一旦结婚,你的父母亲就会把你捧上天当心肝宝贝来宠著了。”他缓缓道。 这话让她回过神来。“少冰哥哥,你可别气我的父母亲,他们只是——” 他点住她的唇。“我明白,我不会跟他们计较。倒是你不可以把我“对付”他们的伎俩放在心上。对付你父母亲的迂腐,我只有用更迂腐的办法来反将他们一军。我用钱砸昏他们,让他们的死脑筋因为你能嫁入豪门而感觉到“伟大”,我用这方式来让他们对你这个女儿另眼相看,你可明白我的用意?” “我明白,也不会乱想,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他替她构想诡计反击父母的偏心,他是那么细心地照顾著她。再一次地,容少冰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是他所在乎的女人。 “你真令人喜爱。”他缓缓敛下眼帘,道:“想必你哥哥也发现你适合我,才会用计把你“放”在我身边。”他愈来愈相信裘轻是故意把裘卿推到他身边,然後让他被她所吸引。 “又来了!”裘卿嘟喽著。“你又把我哥形容成是头狡猾的狐狸。” “他的确是。” “喂——” “相信我,而且他也会承认的。” “是吗?”她扁嘴,莫可奈何。在这个话题上,她永远赢不了他。 “是的,我相信他很快会承认自己的诡计,或许就在我们的婚事决定的那一天,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她结巴起来。“你、你要怎么宣布我们的婚礼日期呢?用什么方式?” “我们不必费心,容老太婆会为我们安排好一切。”他道,那个自以为胜利在握的野心家,终於到了尝受失败的时刻了。 “准备开记者会,正式对外公布“容氏集团”的继承方式!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容老爷子的遗嘱内容写了什么。” 七叔紧张极了。 “夫人打算做什么?”她摆明要豁出去了吗?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不过是让老爷子所聘请的律师团开记者会,对外宣布缨绯和少冰结婚的消息。至於裘轻,那个男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是不可能跟少冰有任何的婚姻行为,哪怕少冰执迷不悟,也无法如愿。”她笑了。“因为少冰的结婚对象必须听从我的指示,他的婚姻得经过我的认可才能成立。也因此,他得依照我的安排跟缨绋结婚才能得到“容氏集团”的总裁之位,然後继承“容氏集团”的财一口田。” 七叔傻了眼。“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遗嘱里明明没有这条需经你认可同意的条文啊!” “这就是我处心积虑的原因。而今天,我所安排的计划也到了该收成的时候了。”她胸有成竹地道:“只要有律师团当我的後盾,就没人敢质疑遗嘱内容。”容左俪就是命令律师团集体共谋,在遗嘱内容上补加一句——容少冰的婚事必须经过容左俪的同意,否则不被允许,继承权也将丧失。 而这份变更内容的遗嘱一旦正式对外公开宣布,就会成为定局,哪怕容少冰有异议,想扭转乾坤,但律师团全在她的掌控之下,他一人也孤掌难鸣。 “这样可以吗?”七叔发现再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也只能没意义地嘀咕著。 “可以,当然可以!一个由我所控制的律师团,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人可以对抗我、违逆我!”她傲慢地道。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 “明白了,开始行动吧。”传达完讯息,容少冰切掉通讯。 “什么样的行动要展开呢?”坐在他身畔的裘卿猛然记起。“你是指容老夫人正式要找你麻烦了?” “是的。”他的笑容好冷冽。“而我们也到了回报她的时候了。毕竞,我们的认识她也该记上一笔功劳。” “对了,缨绯父母的证据资料你有没有安排取回?我答应过要帮缨绯的忙,你没忘记吧?”裘卿提醒著他。 “没忘,而且行动已经展开。” “是谁在处理?” “冉镜。” “冉镜?”她一愣,疑惑起来。“他行吗?” “行的,我保证他会完美地达成任务。” 他信心满满的承诺也让裘卿不再质疑,放下一颗心。 “对了,你要好好打扮一下,过几天你必须出席容老太婆的记者招待会。”容少冰将她拥进怀中,温柔地说道:“到时候我可要正式对外宣布,我们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喔!” “神仙眷侣吗……”她笑笑地道:“好啊,我喜欢。” 男人的打扮。 裘卿西装笔挺,发丝整理得斯文有型,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极其优雅的公子气息来。 她被容少冰挽著,两人悠然从容地步入六星级饭店,两名美男子的出现也同时看儍了一大群应邀前来的记者与贵宾。 另外一边,容老夫人在七叔和吕缨绯的左右扶持下,姿态雍容地步入记者会现场,坐在饭店安排的舒适座椅上,像女王般地睥睨著众人。 容老夫人看著会场满满的记者以及前来见证的贵宾,满意地微笑著。 只是,当视线攫住容少冰与裘轻的一刹那,闪过一丝泠厉。 “哼!还能支撑多久?在我的计划下,你岂能不低头?你若敢继续反抗我,到时候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可别怨我!”容老夫人自言自语道。她已经把律师团全数收买,而容老爷子的遗嘱已经依照她的指示做了变更,她深信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握住“容氏集团”的未来、一切。 “各位。”一排律师气势万千地坐在前方,而其中一名律师打开麦克风正式开始发言。“今日特邀各位记者以及贵宾前来,是有一件重要消息要向社会大众公布,那是关於“容氏集团”继承权的问题。因为攸关著“容氏集团”的未来发展,而且这发展也将对持有公司股票的股东权益造成极大的影响,所以今日应容左俪夫人的要求,特向社会大众说个清楚明白。” 喀嚓、喀嚓、喀嚓…… 镁光灯闪烁起来。 “跟容少冰先生的婚事有关吗?”有记者发问。 “是的。”律师回应。 会场开始骚动,记者与贵客的目光纷纷转向容少冰与裘轻身上,他们很好奇这对同志恋人要如何处理这状况? 两人站在台下,与坐在上方的容老夫人形成对峙场面,气氛古怪,感觉上似乎有好戏即将上演。 “少冰哥……”裘卿喃道,握住他的手在微微发颤著。会场气氛像会螫人似的,每个人的眼神都显得虎视眈眈。 容少冰反握住她泛凉的手心,在他耳畔轻柔地安慰道:“别紧张,事情很快就会告一段落,而且会是美好的结局。” 这对俊美男子的亲昵画面立刻又成为镜头猎取的焦点。 裘卿听完他的承诺,心情平复许多,安心地笑开来。 只见容老夫人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冷森的眼神逼向律师团,要他们尽快宣布重点。 “各位!”麦克风又响起律师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吸引过来。“今天“容氏集团”的总裁容左俪女士要向各位郑重宣布,容少冰先生与吕缨绯小姐将定於下个月五号举行结婚典礼!” “啥?容少冰是要跟吕缨绋结婚?那么裘轻……裘轻算什么?” “他们的同志恋情不被老夫人承认喽?” “太有趣了,容家要怎么收拾这纷争啊?”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而律师的声音则持续响起——“各位注意,其实“容氏集团”的创办人容老爷子在过世之前曾经立下了一份遗嘱,并且这份遗嘱是由我们在场的这八位律师共同监督执行著。遗嘱内容中有一项条文极为重要,那是关於继承权的问题。这条条文写著:容家继承人若是要继承“容氏集团”的产业,就必须做到一件事,这件事就是容少冰的婚姻必须经由容左俪女士的认可以及同意才能算数。倘若容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容少冰先生不按照遗嘱内容行事的话,那么容氏家族的产业将会全数捐出,不会留下一分钱给容家人。” “哇!这是什么遗嘱?这么可怕兼有趣。”会场闹成一片。 “换句话说,容少冰必须要遵照容老夫人的决定,跟吕缨绯结婚,才能够qi書網-奇书继承“容氏集团”喽?” “好夸张哦……” “看样子容少冰一定得照做,否则将会失去所有……” “一分钱也没有……” 坐在台上的容老夫人意气风发地睥睨场上的每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按照著她的剧本在进行著,真是顺心又如意啊! “等等、等等!遗嘱内容并非如此,你是不是念错了?”有一位律师突然冒出声音来指责先前宣布遗嘱内容的律师。 “啥?”律师神情一慌,忙道:“我哪有念错什么?这么重要的文件我怎么可能念错?你别胡说!” “你明明就念错了,你所念的内容跟容老爷子的遗嘱版本不一样。遗嘱上明明就清楚地写著,容家财产只能由长孙继承,而长孙只要在三十岁前结婚,并且生下儿子,便可以得到继承权,并没有写上需要容左俪女士指定结婚对象的文字啊!” “你在胡说什么!”容左俪的拐杖重重敲下,恼怒地瞪看其中一名律师。“胡说八道!白纸黑字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是经由你们这一群律师监督审查,哪里会出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律师不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中了,怎么会突然出差错? 另一名律师立刻声援道:“李律师并没有胡说,容老爷子的遗嘱上确确实实没有容左俪这三个字,并没有!”他加重语气。 “你、你们……”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信你们瞧!容老爷子的亲手笔迹在这里,完完全全没有容左俪的名字在上面,老爷子的遗嘱与容老夫人是没有关系的!”除了最早念出伪造遗嘱内文的律师外,其他在场的律师都否定掉容左俪的说法。 “你们——”容左俪一口气提不上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气炸了,双目暴睁,摇摇欲坠。 “夫人,你保重!”七叔连忙扶住她,闭了闭眼,暗叹口气。他早就有预感,她绝对斗不过容少冰的。 而一旁的吕缨绯则低下头,微笑著。看来,她可以放下心中大石了。 “不可以!谁都不可以违背我的意思,绝不允许!”容左俪咬牙进话,再做最後一搏。“别忘记,倘若少冰跟男人结婚,一来婚姻不被承认,二来没有子嗣的他,一样会丧失继承权!”容老夫人直指容少冰,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关於这点,各位就不用操心了。”容少冰悠然地回答道:“趁著各位记者与贵宾都在现场,我也正式宣布我与裘卿的婚期将定於下个月五号。” “真的吗?”记者们一边听著,一边开始振笔疾书,有些则狂按键盘,会场又闹烘烘的一片。众人对於能够亲眼目睹这场精彩绝伦的容家大斗法,觉得开心极了。 “我,容少冰,即将迎娶裘卿。”容少冰牵握著她的手,极其慎重地正式宣告。 裘卿深情地凝视他,听著他的宣布。 他做到了他所有的承诺,将他的真心“捧”给了她。 “可是遗嘱上的规定你要怎么解决?”有人问。 “这不是问题,自然而然就能够解决掉它。”他又在裘卿的脸颊献上一吻。 众人在倒抽口气的同时,眼珠子也跟著突瞪,因为他俩的後方又出现一位裘轻! “这这这……我有眼花吗?两个裘轻?!”有人揉眼睛。 “真的是两个裘轻耶!”惊呼声四起。 几十对眼睛傻望戴著金框眼镜的尔雅男子走到容少冰身旁,然後对著众人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是裘轻,她也是裘卿,只是此轻非彼卿,请你们要搞清楚这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而且我是男人,她是女孩子。”裘轻石破天惊地公布答案,当下为众人解决了疑惑。 “我的妻子既然是女人,那么子嗣问题也就没有影响。”容少冰亦笑道。 “原来她是女人啊!” “我的天哪,容老夫人居然不知道裘卿是女人,竟然误以为孙子爱的是男人,这也太好笑了吧!” “人老了嘛,智商会退化,别笑老人家……” “唉呀呀,可是会处心积虑地整自己孙子的祖母,还真是个坏老人呢……” 众人的惊讶转变成对容老夫人的无情耻笑与批判,把容老夫人气到跌坐在沙发上,再也无法言语。 此时此刻,没有人再去理会老太婆,所有人的目光统统集中在容少冰与裘卿身上。 “请问两人是何时谈恋爱的?” “请问裘卿小姐为什么喜欢做男子打扮?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容先生为什么选择你?裘卿小姐自认为有什么特殊魅力可以吸引住容先生?” “够了,你们的问题我只有一个答案可以回应。”容少冰挡住了豺狼虎豹般的记者,不让他们困扰裘卿,而裘卿则安心地接受著他的保护。 “什么答案?”大夥儿洗耳恭听著。 “很简单的三个字。”容少冰将裘卿带进怀中,深情地凝望她,道:“我爱你!” 尾声 结局一 容老夫人经过此役之後,心神溃伤严重,自此躲在容家老宅,再也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而容少冰并未赶尽杀绝,让七叔照料她的余生。 结局二裘卿对吕缨绯说,冉镜已经圆满地完成任务,他倾利地从容左俪手中偷回了吕氏夫妻被控制的证据。现在只要冉镜把这份资料还给她,那么她的爸妈就能免於再受到威胁的恐怖滋味了。 “谢谢你的帮忙,你可以把资料还给我了吧?”两人约了见面,吕缨绯睨看坐在对面的冉镜。实在想像不到这个奸商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完成此项艰难任务。更惨的是,她现在居於弱势,因为他即将成她的“恩人”。 “我为什么要还给你?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干么听从你的命令呢?”冉镜悠哉地喝著咖啡,他喝的是二十块一杯的即溶咖啡,不过端来给吕缨绯品尝的咖啡可是高级品,一杯要上千元,但幸好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痛。 “你?!”吕缨绯又惊又恐,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还给我?” “我这人向来不做无酬生意。” 她瞪大眼睛。“没错,你是奸商,我倒给忘了。” 他坏坏地道:“所以你若是想要取回证据,可以,就拿你最珍贵的宝物来跟我交换吧!” “最珍贵的宝物?”她蹙眉,冷哼一声。“你所谓的珍贵宝物就是金钱吧?好,你开口,你想要多少钱?” “非常抱歉,我不要钱。” “不要钱?”呵,这可稀奇了。“那你要什么?” “你。”冉镜微笑。 “我?!”她愣住。 “对,就是你,吕缨绯!” 结局三“事情虽然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但你应该给我、也给你妹妹一个解释,以免她老是认为我在背後毁谤你。”容少冰凉凉说道,对付这人总是得花费力气。 “哥,你最好是把话给说清楚啦,你可知道少冰哥一直指责你心怀不轨。”裘卿也要求听真相。 “你们到底要我解释什么啊?”裘轻却是一脸的无辜。 “哥,你真的是故意把我“摆”到容少冰身边去的吗?”她直接问。 “没错啊,我是故意让你冒充我的。”裘轻答得乾脆。 “嗄?!” 裘卿傻眼,而容少冰则丢给她一记“早知如此”的眼神。 “为什么呢?”裘卿不明白。 “没为什么,反正只要是得罪过我的人,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他。”裘轻老奸巨滑地道:“哪怕是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都一样得接受我的复仇。”所以把妹妹送给他当麻烦。 “裘先生,请问我哪时候得罪了你?”容少冰问道。 “哈,真是标准的贵人多忘事!你忘了,你在容老夫人逼婚的那一天,居然对她说要娶我,你没在事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视为女人、把我当成工具!哼哼,很抱歉,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人最痛恨被人家当成女人,而你居然敢放话说要娶我,我当然要报复!” 容少冰总算明白了。“不过我谢谢你的报复,你的手法还真是有趣,我乐意接下了。倒是,你怎能确定我会爱上小卿呢?” “对啊,你不怕弄巧成拙?”裘卿咋舌,自己差点被哥哥给玩掉。 “不会的!”他笃定得很。“小卿本来就是个可爱的女孩,我相信一旦你跟她相处,就会一步一步地被她的魅力所迷惑,然後自然而然地爱上她,这答案很好推敲的。”他双手一摊,笑道:“你们看,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厚,裘卿真想揍他!不过她也决定,从今以後要完完全全相信容少冰的本事,他可是很早就把哥哥给看透了。 “小卿。”门口传来两道极其谄媚的叫唤。 “爸、妈。”对上两老的笑脸,裘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们很少给过她笑容。 “呵,小卿啊,你真的成为容家少奶奶了耶!你好棒喔,替咱们裘家争光了!”她跟容少冰结婚的消息曝光後,村子里的邻居统统跑来跟他们道贺,两个人在村子里走路可是更加有风,神气得很。 “这样就有替你们争光了喔?”裘卿小小声地问道。 “有、当然有!有争光!我们好高兴,高兴得不得了!”笑到嘴都合不拢。 看著父母开心的笑脸,即便心里还是有一丁点儿的怅惘,但相较起以前总是怒目相视的状况,这样就可以了。 “对了,小卿,你会照顾你哥哥吧?你要跟你老公说说情,千万要让老板重用你哥哥哦!” “放心。”容少冰主动趋上前去,左手搭住裘轻,右手搭住裘卿,将两人同时拥进怀中,道:“伯父、伯母,这两个我统统都要,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好耶! 两老跳呀跳的。 快乐的笑声爆开来,传散著、传散著…… 【全书完】 后记 下回见 谢谢各位读者朋友看完《男大应当婚》。 有任何的看法或是意见,都欢迎你们写信来跟我聊聊! 然後…… 我们下回再见喽! 愿各位天天都顺心! 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