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女儿》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让开!”清冷的女音在暗夜里显得特别的冷冽,女孩充满戒备的眼神瞪视前方那名獐头鼠目的男人,不让他再靠近自己一步。 “范──” “我叫你让开,不要靠近我。”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女孩吼了一声,并且拔腿就跑。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男人快步追上,凭着好体力迅速挡住女孩的去路,他瞪着她,眼神愈来愈邪恶,不断上下打量她,一会儿,他说道:“丫头,乖娃,快点告诉我,你老子是不是还有一些秘密没有被警方挖出来?” “我不知道!”她又退了一步,谨慎地看着他。 “你是他女儿怎么会不知道?” 父亲吗?她幽邈的扬起唇。回忆着她这十七年来的遭遇,她宁愿没有父母。 “我说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凛冷的强调。“而且你干么对那些龌龊事这么好奇?” 他当然好奇,要是让他掌握到一些有力的资源,他可能取代范苍的地位,在黑道中呼风唤雨。 男子叫嚣着。“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只要把你所知道的通通告诉我就行。”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个死丫头。”男人眼神突然一变,由原先的贪婪转成淫秽,范苍的女儿居然长得国色天香,嘿,既然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那么玩玩她也不无小补,等玩够了再把她卖掉,还可以大赚一票。“嘻,丫头,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算了,不过,你长得真漂亮,陪我玩玩你说好不好?”话落,手一伸,就要抓她。 “滚开。”女孩早有戒心,躲过他的袭击,身子一闪,开始拚命往前跑。 “你给我站住!你往哪跑!”男人在后头追着。 女孩拚命跑着,拐进巷子里,期望能摆脱他,这种恶心的人,为什么总会让她遇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她从来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要说她有错,就是无法选择父母,出生在黑道家庭里,从此被人定了位,注定必须沉沦在无亮的黑暗里头;纵使她不断地试着挣扎,却仍徒劳无功。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她该怎么做才能求到一点点的安顺。 她不愿当魔鬼的女儿。 她只想当个平凡人哪。 “给我站住!”那名男人还是不放弃的拚命追,一前一后地甚至追到马路旁。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寂静,除了偶尔有几辆车子呼啸而过以外,肃静的近乎空洞。 女孩突然停下脚步。 “丫头,不想跑了吗,嘻嘻,这样才是对的,跟着我对你有好处。”他邪恶地慢慢走向她。 女孩的眼睛并没有看着那名猥琐的男子,相反的,她直视宽敞的大马路,当不远处有两盏车灯愈来愈往她这边过来时,女孩笑了,笑得凄美,在那名猥琐男人的震惊表情下,女孩冲向了马路,那笔直而来的车子来不及反应,虽然已经踩下煞车,但还是煞不住,眼看就要撞上她──霍地,一辆保时捷突然从另一条巷口冲了出来,开到女孩身前,挡住了她,那辆车子轰地撞上保时捷,然而冲击力的关系,两辆车又各自弹开,力道虽大,但幸运地,除了车身各自受到损伤外,里头的驾驶与乘客似乎都安然无恙。 女孩傻傻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她被救了吗? 眼角余光看不见那名猥琐男人,那人早就逃得不见踪影,而差点开车撞死她的驾驶则惊吓过度瘫在座位上无法动弹,唯一下车的人是那辆救了她的保时捷司机。 “小姐你没事吧,我家少爷要我问你,为何要自杀?”那名年纪四十岁左右的司机奉命来到女孩跟前,除了观察她是否有受伤以外,就是问她突然冲到马路上的动机。 自杀?这句话劈进她耳膜,直到此时她才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我刚刚……我刚刚做了什么?”她惊惶又凄惨的一笑。老天,她竟然选择了自杀这条路,她竟然傻得以为一死就可以得到解脱,太好笑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呢?怎么消失了?天知道就算她死了也没有人会为她掉下一滴泪。 她为何要让自己如此的不堪。 她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昏了头,一时想不开才会做出这种举动,我知道我做错了,累得你们蒙受损失,但我──”她看着那昂贵座驾,自嘲一笑道:“我也赔不起。” 司机听着她的怪言怪行,一会儿,转回车上去,一字不漏的向车上人禀报后,又下车返来。 “我家少爷问你是不是不死了?”司机尽责的把话带到。 她摇头,美丽的容颜蒙上一层淡淡的无奈。“不了!死了也于事无补。”因为没人会可怜她,而且在忍耐了十八年,在有机会破茧而出的这个时刻,她不该放弃,即使明知前途多难。 “当真?”那名司机似乎奉命在求解答。 “真的。”范流星重重承诺,就一径儿陷入自我的思绪中,问也不问那少爷是何身分,而且对那辆保时捷,看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似乎对这种必须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身分与配件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想着未来该怎么走。 司机再度转回车子向坐在里面的主子报告所见所闻后,又跑了出来。 “这位小姐,我家少爷说,你可以走了,至于车子的损失,他会处理。”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替我向你家少爷说声谢谢也对不起。”她说完后,飘然的转身,慢慢消失在黑夜。 一直坐在车内的男人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随着她的消失,竟然露出危险的笑意。 “有趣的女孩,太有意思了,或许我找到了一块瑰宝,能助我成事的明珠。” 第一章 她,范流星,是魔鬼的女儿。 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她?因为她的父亲范苍所统领的“苍门”,曾经在黑社会世界里头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而且声名显赫的范苍还是个恐怖的黑豹子。 只不过,范苍的盛名却在一年半前被彻止,他再也无法作威作福,因为他已经进了棺材。 并且哪,“苍门”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瓦解,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至此,她以为一切可以做个终结,从此之后海阔天空。哪知;这个曾经是百姓口中的社会毒瘤、世间败类的黑道组织,在被铲除一年半之后,依然有人清楚记忆着他们曾经有过的作为。 可怜是她范流星,身为范苍的女儿,十八年来她不仅未曾享受过一点点的父爱,就连母亲也在她襁褓时期就弃她而去。打从她长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被丢来踢去的环境之下成长。其实承受这些都无所谓,范流星反倒很高兴自己不必去介入那些污浊的黑暗面。 她情愿孑然一身。 直到“苍门”在内部起哄、外被夹攻的情况下被彻底摧毁,一个梦魇总算彻底的结束,范流星其实是开心的,她本来以为自己自此后可以获得平静生活,可以依照自己的喜爱与想法欢喜度日,哪知;她错了,错得彻底、错在天真,因为在某些有心人士的挑弄下,她的身世总是会被特意公开,接着鄙视的眼神与口头的挞伐更是接踵而来,即使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即使她与“苍门”撇得清清楚楚,但是魔鬼之女的符号硬是被烙印上去。 也因此,她的求学过程格外辛苦,无论她转学几次,无论她多么想从种种忌惮的眼神下挣扎而出。但是;一旦被人知晓她的来历,一切就毁了,在许许多多不怀好意的挑衅下,她没有办法平平静静地拥有最平凡的生活,动荡的气流里又哪里能够贪得宁静呢。 想想自己其实挺可笑的…… 更可悲的是,她无力改变旁人对她的种种攻击。 放学钟声响起!表情淡冷的范流星踏出校门,走在回家的路途上。 她一身单薄的制服,外头罩着件黑色外套,她玲珑的曲线包里在一种极端的黑颜色里。虽然她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疏离的冷漠气韵,然而精巧绝丽的五官却又构成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绝美面孔,路人想不多看她一眼都是不可能的。 对于旁人的惊艳眼光,范流星视若无睹。 现在唯一能让她挂心的,唯有该怎么做才能把高中课程给念完。 她目前就读的安泰高中是她高中生涯所念的第八所学校,因为到目为止还没被人发现她的身世,所以得以成功的在这所新学校内念了十天书。 可以了吧,轮了这么久,幸福之神怎么样也该赐给她一个喘息的空间,她已经逃得好辛苦;其实她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她不过是想求得最基本的安静。 无论如何保佑她顺利念完高中学业吧。 “范流星,咱们又碰面了,嘿,嘿……可真是巧哪。”哪知她才祈祷完毕,一道刻薄的女声蓦然从她身后劈过来。 范流星眼一闭,疲惫的深深一叹。看来她是被幸运之神彻底遗弃了。 身后叫嚣的人名叫许珍婷──一个对她的家世背景知悉甚详的女孩,她的父母也是帮派混混,所以她们才有几面之缘。不知怎地,这个许珍婷对她充满敌意,老是故意找她麻烦;这样的场景其实已经上演过好几回,情况就跟现在差不多,她会带着一群同伴站在路口堵她。 “范流星,我看你也够了吧,何必浪费时间呢?你真的以为跑到学校去念几本书就会变得有水准啦。”许珍婷的脸上浮现噬血的残虐,小小的眼睛更是努力瞠大,好可以睥睨她。“哈,我告诉你,就算你把自己包装得很高贵,但是罂粟就是罂粟,无论外表再怎样的光鲜,还是掩盖不住恶毒的本质。” “无聊!”范流星淡淡回了句,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跟这种不成熟的女人纠缠不休? “你说我什么?”许珍婷果然横眉竖眼地跳起来,她这大姊头可不是当假的,岂能容许被人损。况且,范流星应该向她伏首称臣才对,“苍门”都已经被毁得干干净净了,范流星凭什么继续耀武扬威。“范流星,你这个大混蛋,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是吗? 我提醒你,你已经没有靠山了,你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呀!” 范流星敛下眼帘。靠山?就因为她无法选择父母,所以落此境地。 “喂!范流星,识相的话就跟我道歉,你若是对我尊敬点,我考虑放你一马。”许珍婷在同伴跟前是绝对不能漏气的。 范流星甩都不甩她,许珍婷见状,气得暴跳!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不管你转了几所学校,我都会想尽办法找到你,我要到处宣传你范流星的底细,让大伙亲眼瞧瞧魔鬼的女儿到底长得什么德行。”较之于范流星的耀眼美丽、以及寒冰似的疏离气质,许珍婷的嚣张像极了跳梁小丑。“他×的,我看你能跩到几时,一旦我去安泰高中宣传一下,你马上就会跟从前一样,受尽嘲讽,再也混不下去。” 她有完没完?范流星拉拉衣领准备走人。 许珍婷则自以为是的继续恶毒的恐吓。“听着,只要你现在跪下来跟我道歉,并且发誓永远听从我的指挥,我就考虑放过你。”许珍婷不断追逐她的目的就是想从她身上捞出“苍门”的剩余价值来,想想看嘛,一旦“苍门”真有偷藏一些武器什么的,到时候她据为己有,不单可以组织一个嗄嗄叫的门派,还可以统领整个高中地盘。 范流星睐她。这许珍婷不是小说看太多,就是脑袋有问题,她天真的以为可弄出个天地来吗? 可笑至极! “你笑什么?”睇见她的冷笑,许珍婷彷佛被刺猬刺中一样的弹起来!打从第一次看见范流星,她就讨厌她,尤其是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特殊光彩,好象任何的困难都没办法打击到她,那过分的冷静最让她生气。 可是她绝不相信范流星能够继续伪装下去,一个十八岁的女子,修为总是有限的。 “闭上你的嘴巴。”许珍婷怒斥,暴跳如雷的指着她。“住口、住口,你还敢笑,范流星,你不晓得我的厉害吗?” “你真是疯了。”范流星无奈叹气,可怜她得跟个白痴纠缠。 “你敢骂我是疯子?”许珍婷怒火中烧的卷起袖子冲向她。“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今天绝对不会饶过你,我要你好看,大伙上!”アあ许珍婷带来的喽啰一听号令立即冲上去,仗着人多,有几个指缝夹住小刀片当武器的小太妹,卯起来不断往范流星的身上、脸庞扫过去。 范流星学过些防身术,再加上灵巧的身子,几次堪堪避过被打到或被刀片划伤的危险,然而对方人多,渐渐地她开始落居下风,一个闪神,小腹被打中一拳,手背也被划上一刀,眼见她即将不敌,十多只拳脚准备往她身上招呼而去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机车引擎的咆哮声,轰隆隆地直冲过来──大伙一愣!全回头,愈张愈大的眼睛恐慌地看着那条嚣张黑影以疯狂的速度朝着她们驰骋过来。 天哪!许珍婷等人脸色开始发青,那位机车骑士根本就直接把机车头往她们所站立的方向飙冲而来,完全不在乎是否会撞伤人;那宛若火龙的疾速隆隆逼近,吓得许珍婷等人,纷纷跳离机车冲过来的轨道,以免当场被撞死。 吱──分寸不差,车轮稳稳停在范流星跟前,车上的骑士半弯下身子,抓住范流星的手臂,二话不说就把颓倒在地上的她提起来。 “上车!”男人逸声道。 奇怪地,虽然隔着安全帽,垂着脑袋的范流星依然清楚地听见他傲然的命令。 这个男人是谁? 范流星彷被催眠似地抬起头,也对爆了两簇锐利到足以将空气划开的视线──她,没来由的起了一阵晕眩,眼前影像更是无端晃动。 “上车!”男人见她恍惚,出声再道。 “不……我不能跟你走……不能……”小脸下意识的回避掉那两道压迫十足的目光,小嘴喃喃说着。 “不能?”男子瞇起眼,唇角一扬便使劲把她硬拉上车,立即地,催动油门,机车再次像箭矢般地飞射出去,速度之快让范流星不得不抓紧他,以免被摔下车。 他的狂妄简直到了极点,一点都不理她的拒绝;而在机车转弯的瞬间,范流星眼角余光瞥见许珍婷那群人依然呆呆杵立在原地,那八个耀武扬威的小太妹似乎被这个男人的霸气给吓得魂飞魄散。 其实不只是她们吧──范流星亦觉得心脏快从胸口跳出来! 现在怎么办? 机车在马路上狂飙着,一阵阵的冷风则不断迎面扑来,刺骨的寒意让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范流星打了个冷颤。 好冷……她想抱住他,可是…… 迟疑一秒钟后,最后她还是没得选择地抱住他的腰干,把小脸枕靠在他宽厚的背弯上,真的好冷,她怕自己会被陈死;贴靠在他宽背上,他炽热的体温不断地传了过来,丝缕的温暖不断渗进她的肌肤,透进她心里,莫名地居然带给她从未享受过的安全感。 …… 她不想放开了…… 想想自己的确是可悲的。 她无法选择父母,却得替父母背负孽债,被烙下魔鬼之女的印记,处处承受着麻烦与攻击。 在她一直找不到支持与奥援的时候,却在十八岁的今天,从一个莫名出现的男子身上汲取到不曾享受过的温情。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无法由自己来掌控? 这种命运还要对她开多久的玩笑? 车轮速度渐渐缓下,重型机车拐进巷口后乍然停住!从神游中惊醒过来的范流星急忙跨下机车,现在不是悲吟自己不幸的时候,逃离这个奇怪男人才是她该做的正事──至于这个陌生男子为何会知晓她的住所,她不想问。 够了。 认识愈多的人、知道愈多的事、她的处境只会更加悲惨,她尝过这种痛苦。 况且这个男人的每一分力量都带着她承受不起的强悍,心头不断敲响的警钟要她无论如何都得远离他。 “你就这么走人?”冷冷的音阶从她背后刺过来,范流星发现自己的额头竟然冒出了汗珠。 她连话都不敢回,走得更快更急。 男子干脆跨下机车跟在她身后。 范流星吓一大跳!打算跑开──哪知,她的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掌给攫住,而且力道之强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痛……”她小脸一白,那种被箝制的不安让她心跳得更急更快。 “怎么,原来你是可以感觉到痛楚的嘛,我还以为你少了七情六欲呢。”恶劣的调侃扬扬传开。“现在,你可以回头看着我了吧。” 她呼吸一窒。 “听话,看着我。”他异常轻柔的继续下指示。 范流星身子发颤,可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见得对自己有利,总算,她提起勇气慢慢回头,自然也就看见摘下全罩式安全帽后的男性脸庞。 心,漏跳了一拍,她无法否认这男人的完美外形让她升起一股异样的感受。 可以肯定的,单单用俊美两字绝对不足以形容他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她第一次看见男人可以兼俱刚猛和阴柔的特质。只不过──“请你……放开我……”即便他如何的俊美,也掩盖不了他邪魅的气质,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逸散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范流星只觉得纤细的身子快被他散逸出来的无形压力给压垮,下意识地只能惶恐请求道:“请、请放开我……你……呀……”哪知,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故意用力一扯,把她拉进胸豁中。 她惊诧的抗议声更是葬送在他探过来的手掌上。 男人扣住她的下颚,大剌剌地掬起她的容颜,黑魅的眼瞳对上她带着惊惶的杏眸,嘴角弯出抹冷嘲的弧度。 “你连个谢字都吝啬给我,用这种态度对待救命恩人,非常过分。”男人的手指点了点她微翘的鼻尖,轻淡的语气听起来平缓有力,彷佛在训示一个不乖的小女孩。 范流星僵硬如石,在他咄咄逼人的眼眸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要冷静,她必须冷静,就算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强势才有办法生存,她该透彻这道理。 是啊,她非得镇定下来不可,不能再软弱的任由他掌控主权,否则她更加逃不出眼中的天罗地网。 “是。你说得对极,我是无情,麻烦你就当自己倒霉,救了只冷血动物。”她深吸一口气,把话完整的说出来。 “哦。”他嗤笑道。“愈说愈伤人。” “你可以不听。”她回视他。“请放开我的手。” 浓浓的剑眉蹙起来,他紧睇她。“女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与我无关。”她急忙道。 哪知,男人的嘴角慢慢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纹,好兴味的。 “怎么会与你无关呢?”他的指尖改而触上她的颊鬓,意喻深长地诉说着。 这么冷的天,范流星汗珠却是愈冒愈多。 怎么他这段话听起来像极了诅咒,彷佛自此开始,她必须跟他扯上关系。 他哪里来的这份笃定? “你放手!”她失措的嚷道。 男子悠闲地笑笑,摇摇头,俯近她,小声却清楚地对她郑重宣告着。“为了你,我足足花费了六个月的时间,你可是我千挑万选才决定的对象,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开你呢。” 六个月?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范流星觉得自己好象掉进噩梦中,爬不出来呀。 “我不认识你,你调查我做什么?”她失神的反问。“你到底是谁?” 他微笑回道:“不认识我没关系,我知道你就行了。” “不要!”她反射性的吼道,不敢跟他有交集哪,此人太阴沉、太可怕,是她从未曾见过的人物,更是自己所惹不起的。“拜托,你到底晓不晓得我是什么人?你哪来的勇气调查我,又想认识我。”她可是人人避而远之的魔鬼之女。 “我当然知道你的身分,甚至于比你自己还要更清楚。”男子道。 她瞠大眼。 眼前的男人虽然只是一件随意的牛仔便装,不过与生俱来的傲然气势是无法被忽视的,而且他嘴边的笃定也证明他所言非虚。 “范流星,你不必怀疑我的话。”他的她的名字念出来。 他真的知道,真的知道,这……怎么会呢? 她的记忆库里并没有这个男人的印象。 无视于她铁青的面孔,男人狂野的目光继续盯着他选上的猎物。 “记住!我叫石鸣尊,千万别忘了这名字,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将是你的男人。” 他石破天惊的一句宣告,当场把范流星吓得全无血色。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天哪,你在胡说什么?” 石鸣尊脸上闪过一抹狡酷,不在乎重述一遍。“我说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 “妻子?”她怔傻。 石鸣尊径自思索了下,又以自己的思考方式做出决定。“应该说是在不久的将来,因为你还得先去面对一些人。” 什么跟什么……脑中一片混沌的范流星脱口而出。“你、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石鸣尊该不会是个精神病患吧。 他不为忤地反问道:“你说呢?” 没有,眼前那对慑人的眼睛找不到一丝混浊的痕迹,在在都证明他说的是正经话。 范流星开始惊惶,她是什么时候被他盯上的,怎么她一无所觉。“太可笑了,我甚至不认识你,而且──” “而且与你不公平是不?”无视她真正的意愿,石鸣尊自顾自的用自己的想法替她衡量。“放心吧,你不会吃亏的,我选择你当我的妻子,自然会对你有所回报。我答应替你排除一切的麻烦,我也可以保证你能够顺利念完书,我更提供你衣食无缺的生活,如有必要,还可以付给你一笔金钱,这样的交易绝对是公平的。” 公平?什么公平?这简直是荒谬。 她想开口反驳。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石鸣尊却径自下定论。 “你──” 石鸣尊温柔的打断她的话。“流星,其实你不必担心,跟着我只会比现在愉快。” 就这样订下契约。 而她从头到尾没有反对的机会。 范流星的脸庞一片死灰,在他的瞳孔里头,她不仅看见主宰者的光芒,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牢牢锁定住,抽身不得。 恐惧感包里全身,她逃不掉了,她有这份预感。 接着,石鸣尊准确无误地遥指对面三楼的破旧公寓道:“上楼去把一些重要证件带下来就可以,其它的生活用品我会替你打点妥当,快去快回,我等你。” 她傻问:“等我?你打算、打算带我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石鸣尊说得理所当然。 “我该去?”她倒退一步,难不成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他的禁脔。 石鸣尊,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却对她知悉甚详,甚至只用几句话就霸气的入主她的未来,可是;她有理由臣服吗? 她甚至连他的身分都不知道。 “我、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你的话。”她暗吸口气,唯一浮上的念头就是争取时间好好想想。“你、你能不能给我几个钟头?让我……让我冷静一下!否则我没有办法跟你走……我实在、实在太混乱了。” “你不会是想采用拖延战术吧?”石鸣尊眉一挑。 “我……我不是……”范流星当然打死不认。 “没关系。”石鸣尊没有计较的意思,干脆答应。“我就给你三个钟头,九点钟一到,我过来接你。” 她赶紧点头。 “千万别想逃。”他半真半假的提醒她。 范流星心一紧。 石鸣尊笑笑又说:“其实也无所谓,就算你逃走,我一样可以找到你。”他边说边走回重型机车旁,戴上安全帽。 石鸣尊的笃定不断在她脑中回荡。可能吗?石鸣尊有本事轻易找到她? 直到引擎的咆哮声刺激她的耳膜,范流星才意识到他当真驾驭重型机车离去,那狂霸的气势是胸有成竹的傲然。 老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世界果然是疯狂了。 而她,也濒临崩溃状态。 ※※※ 范流星腿都软了。 好不容易才把身子拖回位于三楼的公寓,一打开门后,立刻虚脱的跌坐在地板上。 她惹上了什么煞星? 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这种男人,姿态傲慢、性子狂狷,迷人的外表下潜藏着一股阴鸷的邪恶。如果只是纯粹的欣赏,石鸣尊会是个教人神魂颠倒的美男子,只不过,他以捕捉猎物的心态面对你,可想而知被他看上的目标绝对不会好过,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毫无预警下成为他盯上的目标? 范流星好不容易才把呼吸给缓下来,吃力地撑墙站起,在茫茫无措中,她只知道自己得逃,否则她一定会被石鸣尊给逼迫至死。 她承受不住这般哝呛且会让人窒息的恐惧感。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从窗口观察四周动静。巷子内,除了几条流浪狗来回穿梭外,没有其它人出入。 范流星断然地收拾几件衣服、带着证件,至于租公寓的押金,以及学校的课业,现在也只能暂时放下来。 匆匆下楼去,她跳上公车往市中心的方向逃,故意往最热闹的夜市去乱晃,她就不信石鸣尊找得到她。 她不信! 第二章 在人多的夜市里,范流星紧绷的情绪依然是放不下来;忐忑中,她总是不断地看着腕上的表,现在几近凌晨时分,也超过石鸣尊约定的时间三个小时,那个男人倘若真的依约去接她,那么在久候不到她出现的情况下,他应该会放弃的吧。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试问天底下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无端挑选一个女人做妻子?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人人避而远之的魔鬼之女。 不明白他的想法,而且这些疑惑极可能得不到解答。 不过相较于他的追踪,范流星倒希望噩梦别再跟随。 拜托,希望石鸣尊对她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调戏的笑话。 “辛苦了。” 嗄! 她傻住,怎么……耳畔乍闻的声音让她的体温猛然直降冰点。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她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她的身体就是无法动弹,而且不断在眼前晃动的,就是那男人的脸孔。 石……鸣……尊…… “出来吃消夜?”他迈着悠哉的步伐绕至她前方,半弯身子有趣地端详她吓呆的小脸。“怎么啦?我说错了,难道你不是‘特地’跑出来吃消夜的?” 她踉跄一步。 “你……你……”真的是他,噩梦再现。 “我怎样?”他歪着俊脸反问。 范流星脸色青白交替着,好半天后才有办法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太多的疑问直冲脑海,教她一片混沌,范流星不敢相信他居然找得到她? 石鸣尊耸肩道:“我提醒过你我有这等本事,是你自己不相信。所以我只好亲自验证让你明白,我可是从来不打诳语。” 此话一出,战栗漫布全身,此时此刻范流星异常清晰的了解到,完了,她躲不掉了,她再也摆脱不了他。 “如何?你还怀疑我的能力吗?”石鸣尊缓缓卸下慵懒的面具,不近人情的眼睛直视她的容颜。 她一脸茫然。就这么投降了? 就这么听从他的摆布? 不…… 那知她脚跟才动,他铁钳似的手臂却比闪电还快的勾住她的腰际,范流星连第一步都还没有跨出去,腰部瞬间的巨大力量已经把她困锁住,石鸣尊看穿了她的企图。 她惊骇地仰起脸孔,石鸣尊邪恶的笑容则在她眼瞳内不断扩散。 清清楚楚的告知她绝对逃不出他的力量。 况且他怎么可以容许她逃走呢? 范流星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可以协助他的女人。 “放开我!”范流星开始大叫,紧握成拳的小手不断往他胸口上搥去。“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放开!”她好害怕,怕得失去理智,一直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在他面前完全施展不开。 花拳绣腿哪会痛痒,石鸣尊只是抓她的纤腰,还有对路过的行人施以抱歉的眼神──他成功的让旁观者误以为这只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范流星终于意识到这情况,她紧张的想开口解释,想跟大家说,她是被强掳的,哪知──“喂,你怎么这么瘦?”石鸣尊不以为然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两道剑眉深深拢聚,掌中的纤腰好象一用力就会折断似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的求救声全部卡在喉头,她静了下来,莫名地,心口有股暖流掠过。 “你都不吃东西的吗?”他再问。 范流星狼狈地别开脸,没理由被一句话所撼动,更何况这男人对她不怀好意。 “不关你的事,你只管放开我。”她企图扳开他的手掌,也急欲驱赶方才那霎时的情绪波动。 “为了逃离我,你该不会连晚饭都没吃吧?”他早就看透她心思。 “你放手!”总是如此,不听她说话,只要她去依循。 这样一个独断、我行我素的男人,再加上对她没有理由的纠缠,她怀疑石鸣尊的居心与身分?天哪,他该不会是黑社会份子吧?接近她的目的是想从她身上捞点“苍门” 的残余价值来,即使“苍门”已经败亡一年多,但她知道依然有某些居心叵测的混蛋想从中挖点东西来利用。 可惜没机会让她多做猜测,石鸣尊半拖半抱地把她带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内,又径自替她点了份套餐,也不管她同意与否。 范流星找机会想逃,不过一对上比鹰隼还要来得凌厉的眼神,她就……投降。 侍者把套餐送到餐桌上。 “吃吧。”石鸣尊比比桌面上的食物。 范流星咬住唇以示抗议。 石鸣尊动刀把火腿片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殷勤说着:“来,可以用了。” “我不吃。” 他干脆叉起肉片,递到她唇边。“快吃,否则凉了就不好。” 她抬头。“我说我不饿,你……唔……”所有的抗议声突然卡住!因为石鸣尊在她抬头之际竟然凑过脸来,直接吻住她的嘴唇。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们是在客满的咖啡馆内,石鸣尊竟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当众吻住她,也不在乎此举是否会惹人非议。 在她惊醒过来的同时他也放过她的小嘴。 石鸣尊似笑非笑地睇着她又红又白的小脸。 “这只是小小的示范,倘若你觉得可行,我不介意用这种方法喂你到饱。”他每个字、每句话,都充满警告意味。 这瞬间,范流星觉得自己彷佛是头待驯的野兽。 而他呢,则是狂狷的驯兽师。 石鸣尊笑笑,悠闲地举杯啜饮咖啡,口气温柔的又说道:“不要防备我,这对你没有好处,尤其是在你走投无路的此时此刻。” 走投无路? “我有这么凄惨吗?”一根无形的针猛戳她心口,令她痛彻心扉。 “这还不惨?”他不以为然。“好吧,那么你告诉我,就算你摆脱掉我,那又怎样? 你有把握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过得比现在更愉快?” “当然可以。”这话回得心虚,因为范流星明白他说的是实情,不过被冷情的当面揭开,而且来自他的调侃。那痛,加重几分。 他摇头。“这种倔强只会害死你──” “胡说!”她逞强地打断他的话。 “不承认?”他嗤笑。 “你住口!” “这样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件刚刚发生的事吧……” 他都还没说,范流星竟有预感的浑身一颤,石鸣尊挺坏心地凝睇着她。“告诉你,你最害怕的梦魇又降临了,傍晚和你发生冲突的许珍婷小姐在我救了你之后,竟然恼羞成怒的跑到你就读的学校去跟所有的教职员宣扬你的背景与家世,当然,在她的广播下,一些学生也都听见了。” 她的神情开始变得木然。 “是吗……”她空无地道。 石鸣尊则讥诮地继续开口说着:“想当然尔接下来的发展你比我更加清楚,就算你不愿意主动离开校园,学校方面也会想尽办法逼你退学的吧。” 是啊,她的日子就是从遮掩中走过来,正因为她受尽歧视与嘲讽,这才会不断封闭自己的灵魂。 他撑颊看她。“其实这十八年来你一直活得很不开心,尤其从‘苍门’败亡后,你的处境更加不堪──” 她弹起来。 “别说了。”范流星摀耳,拜托不要再把那些血淋淋的脓疮血肉挖开来刺激她,她快承受不住。 石鸣尊压根儿不放过。“就算你再次转学,情况依然,我甚至可以预见你在未来连找个正常的工作都会遇到重重的阻碍──” “够了、够了、你住口!” “到时候迎接你的,只会剩下无止尽的黑暗与坠落。” “够了、够了吧……”请放过她吧。 石鸣尊却无动于衷。“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离我?一旦跟在我身边,最起码会有个安全的避风港,再加上我答应给你的承诺,往后的日子是可以期待的。” 她气喘吁吁。彻底了悟这个男人的残忍,为达目的,完全不在乎是否伤害人。 她瞪他。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他把自己捧成救世主,可笑的是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问题是没有我,你完全没有未来可言。”他毒辣的再次提醒。 宛被雷击,她全身抖颤,石鸣尊虽然残忍,偏偏指陈的全是真实。 她没有力气再反驳了。 石鸣尊的笑容随着她的表情愈扩愈大,一旦他决定赢得某个目标,就必然会成功。 “如何,想通了没有?” 范流星沉默好久,最后,她终于启开了樱唇。“说吧,你所谓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聪明的女孩。”石鸣尊非常满意,由此可知他的眼光果真正确,这女孩清楚自己的底限,更明白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这六个月的观察没有白费,而他的战利品也增加了一样。“这个‘妻子’,是为了协助我对付某个人的彩冠。” 换言之,她只是个美丽头衔的棋子。 也罢,反正也无所谓,她能奢求什么呢? 范流星轻声再问:“身为你的‘妻子’,除了配合你对付敌人以外,我还得付出什么?” 他玩味反问:“你打算付出什么?” 她幽邈一笑。“我太贫瘠了,不晓得有哪些东西可以让你满意。” “我懂了,我会仔细思考,等到适当时间,再拿我该得到的回报。”他似真似假地说着。 她漠然,不置一词。 “现在,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石鸣尊以王者之尊下了令。 她疲惫的点头,随着他离开咖啡馆。 就沉沦吧,已经走投无路的她除了投降以外,确实别无他法。 不然她还能怎么样,单单为了求取一个可以生活的空间,她几乎用尽生命之火,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然而事实告诉她,背负着魔鬼之女的枷锁,她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而今日,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并且愿意豢养她,不管他的做法有多么的荒唐,他的用意是多么的可恨,对她而言,她都应该满足。 卑贱的她没有资格拥有尊严。 所以只能被控制的过完自己的人生。 ※※※ 银色跑车往市郊方向驰骋而去,转进私人道路后,车子慢慢停在一道刻有美丽雕纹的大门前;全由计算机控制的安全门接收到讯号后往两边缓缓开启,跑车驶进灯火通明的庭园里,范流星透过车窗发现这间别墅范围之大超乎她的想象。 在台北这种寸土寸金的昂贵地段,他竟然可以拥有这幢豪华别墅,范流星在吃惊之余更加肯定石鸣尊绝非一般平民百姓。 她被带上阶梯,走到门口,范流星视线一定,差点被屋内的摆设给吓止了呼吸!这客厅的每一寸格局与每一个摆设,样样都是极品。 好雄厚的身家,原来他就是出身富家,才会有这种独霸的性子。 只是──石鸣尊到底是谁?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你尽管安心住下。”石鸣尊拥着她进屋。 她看了看他,点头,旋即又说:“我好累,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我快支持不住了。”纷纷扰扰虚度十八年,可以了,从今天开始,她不想去浪费一点精神,就随便主人的指挥吧! 石鸣尊冷沉的目光突然转为狂野,勾视着他所捕获的猎物;奇怪的,他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范流星改变了!虽然知道她本身即冷情,最初也是看中她的傲气,认定她的固执有别于一般女子,这才钦点她成为伙伴,但是;她还不至于把自己包里在一个小小的洞壳里,拒绝外边的任何情绪。譬如此时,她依然站在跟前,他却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热度,转个眼变成了缥缈的云絮,彷佛风一吹,便会散掉。 “石先生,我可以下场了吗?”头好晕,她好难受。 石鸣尊凝睇她,这妮子在想什么?怎么在他成功掌控她之后,他反而捉摸不到她的心。 “石……”算了!她无声叹息,这男人从来不肯倾听她的意愿,只想做个操纵的主宰者。而她,是该去习惯这种生存方式,像是催眠自己似的,喃念着:范流星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不该有自己的意见。 片刻后,石鸣尊转身按铃,一会儿进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他交代道:“陈太太,带范小姐上楼休息。” “是。”陈太太立刻领着范流星上楼。 “还有──” “请少爷交代。” “通知所有的佣人,范流星小姐从今天开始在别墅住下,吩咐大家要把范小姐当成女主人侍候,不许有任何闪失与不敬。” “是。”陈太太恭谨领命。 面对这样的宠惜,范流星一样也没有流露任何的兴奋之情,彷佛局外人一般,只用死寂的秋眸淡淡扫过石鸣尊一眼,随后跟着陈太太上楼。 ※※※ 清晨暖和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像道金纱似地包里住蜷缩在软床褥上的范流星。 这一夜她睡得非常舒服,是她打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可以毫无牵绊的沉沉入睡。 是啊,已经没什么好烦恼、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从今以后她只要顺着命运走,别去抗拒、别去在意,那么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再无睡意,她轻巧地起身踱步到阳台处,眺望晴蓝如洗的天空,棉絮般的浮云四处飘移,自在的令人好不称羡! 呵,羡慕它的悠游,这种潇洒,对她而言只能奢望下辈子了,如果真有下辈子,真可以选择,祈望她化身为白云吧,从此不必在爱、嗔、痴、怨中纠缠挣扎,那是多么可喜的一件事。 她翘望白云,看到几乎痴了。 叩、叩。 好景不常,敲门声打断范流星的冥想,她敛下情绪,转身走去开门。 昨夜送她上楼的陈太太正恭敬的站在门框前,虽然面带笑意,但她总觉得这位总管相当的职业化。 “早安,范小姐,请你梳洗完毕后下楼用餐,早点准备好了。”陈太太果然把她当成女主人般地侍候着。 “谢谢,我马上下楼。”范流星应了声后就回头换衣准备下楼,打开衣柜,里头吊着一系列的少女服饰,各种色泽款式一应俱全,纵容她挑捡着穿。 非常大方的手笔,却也蕴藏着石鸣尊的猖狂个性,好象看准她一定会投降,所以早早就准备好属于她的日常用品。 他是嚣张,不过结果证明她的确是无力招架。 范流星认命一笑,挑了件红色、质地轻柔的洋装穿上,强烈的衣服色彩把她一身莹白肌肤衬托得非常耀眼。 范流星款步下回旋梯走到餐厅,陈太太侍候她落座。 “范小姐,厨房准备了西式与中式早点,请问你要点用哪一套?”她有礼的殷殷垂询。 被当女王般侍候的范流星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倒备感不安。 “随便。”她漫应。 于是陈太太替她布上西式早餐,单看那些摆在精致餐盘上的面包造型,就晓得厨师的功力是如何的高竿;只是,范流星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范小姐不喜欢?”陈太太看她不动刀叉,断然又道:“那么我替你换上清粥小菜──” “不,不用麻烦。”她忙阻止她。“早餐看起来非常的可口,不必更换。”这根本不是食物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范小姐请用。”陈太太有意的强迫。 范流星心头怪怪,拿起刀叉,旋即又放下。 “陈太太陪我一块吃早饭是不是?”否则她怎么没有离去的意思,就站在身畔像在监视她。 陈太太忙不迭的摇头。 “你是少爷重要的客人,我没有资格跟你同桌用餐。”陈太太注意到她尴尬的表情,顿时恍然。“很抱歉,因为少爷昨天特别交代要我注意你的饮食,他说你常常忘记吃饭,所以才要我随时在你身旁侍候着。”她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原来是石鸣尊的意思,所以只有臣服的份。 范流星只好快快把早餐用完。 “范小姐有没有缺什么用品?如果有的话,我马上交代人去购买。”用餐完毕后,陈太太带她到客厅,顺道问她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石先生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少爷返回主屋去,下午才会过来。” 主屋? 那又是另一个辉煌天地吗? 范流星心情沉甸甸的,石鸣尊对她而言,根本是完全的陌生,不仅像个谜团,他所置身的地方或许还是她无法触及的世界。 “少爷有交代,范小姐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到楼上的图书室走走,那里的藏书丰富,也许你会喜欢。”陈太太把石鸣尊的吩咐尽责的执行。 “哦。”范流星没有异议的点头,准备到楼上的图书室;凑巧的是大门突然间被拉开,一位打扮极其高雅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那位女士身袭一件剪裁非常大方的白色套装,将她秾纤合度的身材衬托得更形完美,不须多喙,单单从她走路的姿态来看,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倒是这位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美妇似乎极为骄傲,在她眼下根本看不进平凡的普通人,胆敢呈现这种“神气”的人物,背后肯定有着权贵可以依附。 “夫人好。”一干佣人见到这名中年美妇,连忙行礼致意。 夫人? 范流星打了个问号?她是谁的老婆? “你就是范流星?”来不及让范流星细想,那位中年美妇已经来到她面前,并且直截了当质问她的身分。 “我是。”她回道。 贵妇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后,美丽的单凤眼射出尖锐的火光。 到底是受过富贵的熏陶,即便眼底明明有两簇诡谲的怒火在狂烧,脸上仍然高挂平静。 不解的是她并不认识这位中年美妇,对方夹着奔腾怒气所为何来? “我是阙凤吟,是石鸣尊的母亲──”贵妇开口自报身分。 “母亲?”范流星怔了怔。可能吗?这位四十不到的女性不嫌太年轻。 “──也是龙玺集团的总裁夫人。”她继续道。 “龙玺集团?”自认可以控制的情绪还是被这四个大字给震出强烈涟漪来!范流星错愕地睁大美眸,轻颤的印证。“龙玺集团、龙玺集团……你是指那个龙──”尾声梗在喉间无法成言。 “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阙凤吟瞅住她每一个表情,冷冷的问话充满讽刺。 范流星当然知道这家在全球排名第二十大的跨国大企业,龙玺集团的名号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响当当的传遍海内外,就算不是企业人,但只要曾经看过电视或者杂志等等媒体新闻的,就或多或少会瞧见介绍这家大公司的专题报导。 据她印象所及,龙玺集团的总裁名唤石震,今年六十多岁,不过他至今仍然掌控集团旗下所有企业的运作,尚未正式交接给下一代。而石震有一名独子,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在刻意的封锁下,第二代至今仍然不曾在媒体上曝过光,正因为这个因素,所以她才没有把石鸣尊跟这个烜赫的背景联想在一块。 范流星隐约还记得,石震这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以独断个性著称,而且为了让集团的发展更上一层楼,他不仅在企业界拓展人脉关系,还费尽心力的在政治圈中培养后盾,也因此龙玺集团才可以在政商两界中四处纵横。 她是曾经想象过石鸣尊身价不凡,却未曾想到他的家世竟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可笑的是她先前还当他是黑道子弟,殊不知,这种纵横于商界与政界的名流最忌讳的就是与黑社会有所挂勾。 “怎么?你不知道鸣尊的家世?”阙凤吟没有放过她的讶然。 她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范流星几近无声的低喃。“好象知道,不过又很不清楚。”因为石鸣尊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表明过。 阙凤吟不满地睥睨她。 “范小姐,请你记住,跟我说话不准用敷衍的态度,就算你是鸣尊宣称要娶的女人,对于我这位长辈,一样得尊重。”她严厉训示道。什么叫做知道,又很不清楚的? 怎么,石鸣尊已经把她伪装的身分宣扬出去了? 范流星抬头望着一脸悻悻的阙凤吟。 怎么说呢,她感觉得出来这位石夫人对她极为不屑,不过对于石鸣尊,她一样没有母亲疼惜子女的宠护,言语间反倒带着某种的不甘与苛责。 她……不是他的母亲吗? “范流星,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阙凤吟紧紧瞅住这名少女,她与鸣尊先前所交往的女子气质截然不同,虽然美丽得不可思议,但重点不在于她的外形,而是她像冰块似的阴森寒气,围绕在她周身的冷,将人隔拒于外,让她感觉不到她心中所思。“范流星,回我话!” 她困惑抬眼,不语。 “你哑了吗?”阙凤吟愈看愈恼,口气强硬,把一旁的佣人吓得打哆嗦。 范流星不以为然地摇头。 “石夫人,我以为每个人都喜欢受到尊重的感觉,我也不会是个例外。”她的咄咄逼人实在教人不敢恭维,范流星忍不住暗讽她一下。 阙凤吟柳眉倏扬。“你说我对你不客气?” 范流星俏眉一抬,哎呀呀……糟糕,她好象把事情愈弄愈拧,怎么办?她可是“石鸣尊的母亲”,龙玺集团的总裁夫人呀! 范流星敛下情绪,道:“算了,或许是我想得太严重,毕竟我们今天才初次见面,着实不该制造麻烦坏了对彼此的印象。”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阙凤吟是什么人物,何曾被人诃损过。 范流星好笑地直接认了输。“是,我承认我不好,身为晚辈,我刚刚的确言词拙劣、没有说些甜言蜜语来奉承你,这是我的过错,如果因此而得罪你,导致你的不愉快,那么流星郑重跟你道歉。” 阙凤吟眼神锐利一闪,看得出来她正压抑滚滚燃烧的火气。 “你很勇敢。”这是第一个胆敢对她明讽暗刺的女人。 “谢谢。” “这就是鸣尊选择你的理由?”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因为她知道结论──范流星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她谨须记住这个答案即可。 阙凤吟精雕的面孔忽然别具深意地笑了起来。“其实在鸣尊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计其数,当然都各具特色,不过那孩子毕竟年轻,偶尔总是会被几个带有新鲜气质的女人给吸引住。可是有一点你或许不清楚,不管他在女人堆里如何的打混,最终,他一定得要遵守家族安排,与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结婚,所以范小姐你,千万不要对石鸣尊抱持太大的期望,以为凭着现在的亲密关系就可以保证你走进石家大门,要明白没有相当的身分与地位,是高攀不上我们石家的。” 她在刺激她?可惜阙凤吟没有搞清楚她与石鸣尊之间的关系。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既然石鸣尊选择跟我在一块,我也只好安分的扮演他的女朋友,甚至是未来妻子的角色,尽忠职守的爱着他,直到他厌倦我的那一天到来。”范流星平静的响应她的酸语。 当下,阙凤吟气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发作。 “你有随时被丢弃的自觉那是最好的,那么我就等着看你的胜利能够保持多久?”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贵妇,即便是怒火沸腾,依然维持着石家女主人一派的尊贵姿态,撂下话后,回头吩咐司机,她要离开。 目送她走出大门,范流星幽邈地笑了起来,石夫人似乎想看她被石鸣尊拋弃时的狼狈惨状。 可惜啊,阙凤吟是无法如愿的。 因为她太明白石鸣尊为何执意挑上她。 她的出身会让自己自惭形秽,一个魔鬼之女岂敢高攀龙玺集团的未来掌门人。 石鸣尊只把她当成是个工具,是一颗棋子,并且不会、更不敢觊觎他家世的挡箭牌,既然没有爱情成分纠缠在其中,分手时,又岂会高唱惊天动地的失恋曲。 阙凤吟失策了。 陈太太站在旁边呆看这一老一少的交锋,虽然不敢多置一词,不过她的的确确被范流星的沉着冷静给吓一大跳。 外人称之为冷情罗剎的阙凤吟,竟也有兵败的一天。 第三章 “阙凤吟早上拜访过你了?” 范流星正专心一意的想把手中的书本放回架子上去,背后突来的问话让她不及猝防,一个闪神,书从手上滑落到地毯上。 怎么他每回的降临总有法子骇得她魂魄俱散,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总是有能力无声无息地闯进她的世界中。 凄凉的叹口气,她摇头,弯腰捡书后不解地回望他。 “为什么这么问?剧本是你撰写的,序幕也是由你所亲手揭开,她会上门找我,想必早在你的意料之中,你现在却反过来询问,想证明什么?石、大、少、爷?”最后四个字,她非常恭谨的称唤。 石鸣尊深沉莫测的眼凝视她的表情。“怎么,那个女人跟你宣扬石家伟大的背景了?” “是啊,吓了我一大跳呢,作梦也没想到像我这种低下的女人也有机会和高不可攀的石大继承人扯上关系。”她回头把书摆回架上。 他猛然伸手,不客气地抓住她的肩膀,凌傲地扳回她的小脸。“你很不屑。” “我敢吗?”她浅笑回道。 合该如此,她知道他的想法,石鸣尊连他的家世背景都不敢让她事先知道,对她的顾忌显而易见,她凭什么去不屑?更何况;若太早让她知晓龙玺集团的话,她这位魔鬼之女极可能会有坏心肠,吞了这位天之骄子呢……呵呵…… “不敢?”闇黑星眸灼灼燃动,锁住她一掠而过的冷笑。“可是你已经在做了。” “有吗?”她回视他,哪知前方那对魔魅的眼神让她心跳紊乱起来,她忙不迭的移开视线,好一会儿后她才刻意漾出讨好的笑容深深道着歉。“对不起,看样子我似乎又得罪了石家人,哎呀呀,真不好意思,都怪我家教不好。” 瞧她故意的装模作样,石鸣尊恼怒地把她抱起来放进骨董椅内,挡在她身前让她无路可退。 范流星惊愕之余愈看愈不明白。 “石先生,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猜我跟石夫人之间的对话应该有人一字不漏的向你做出最完整的报告。我并没有拆穿你的西洋镜,而且还很尽责的扮演觊觎你的女人,我的演出可说是无懈可击,你找我麻烦没有道理吧?”她平静的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紧睇她。“你是做得很好。” “既然如此,那么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范流星不明白,歪着小脸细细思量。“啊,难不成是我说了太过分的话,伤害了你的母亲──” “什么母亲?”他万般嫌恶的截断她的话。“阙凤吟担不起这个称呼,她跟我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范流星恍然。“说的也是,那位女士实在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像你妈妈。” 他薄唇冷扬。“千万别小觑她,那女人有本事从情妇的角色爬到正式配偶的位置,你就晓得她的本领有多么高强。” 不过,阙凤吟的嚣张也仅此为止,既然她不肯安分守己,乖乖的享受她的荣华富贵,反而想要兴风作浪的话,那么他就陪她玩一玩吧! 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他所收服不了的人──范流星就是个例子。 范流星这下子明白石鸣尊的用意,原来是标准的豪门恩怨。 “那么……你先前所谓的敌人就是这位阙凤吟?”她问。 “是啊。” “她怎么这么傻呢?”范流星不免吁叹,这位阙凤吟既然有本事由情妇晋升到正室的地位,想必有着一颗极为聪明的脑袋,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石鸣尊是她所招惹不起的人物。 石鸣尊洞悉她的想法,恶毒一笑。“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开始把阙凤吟自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给说了出来。“因为她没有子嗣,少了个重要的依靠,一旦我老子早她一步死去,她担心自己会落到一无所有的境界,所以为了稳固她在石家的地位,她不断处心积虑的挑选女人给我,一旦她的傀儡跟我结了婚,有了正式的名分,到时候她再除掉我,龙玺集团自然而然就会由她所全权操控,到时候她就可以高枕高忧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宣称娶她,以便杜绝阙凤吟的诡计。 这种豪门争夺战可谓是精彩绝伦,却又可悲。 “现在你明白了吧?” “懂了,如此一来我也可找到自己的定位。”她的眼光游移开来,无法形容胸口那份空空洞洞的悲凉。 石鸣尊见状,狡黠的抬手轻触她下巴,没有女人可以漠视他的存在。 被他触及,范流星挥开他的手,反射性的警告他。“不要随便碰我。” 石鸣尊没住手的意思,反而挑弄的故意趋近。“这话可不对,每一对情侣都会有亲密接触,何况我们即将变成夫妻。” 她抗拒的退开去。“在该表演的场合我自然会倾尽全力配合你,但是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保持距离对你只有好处。” “好处?”他挑眉。 “预防假戏真做。” 他嘴角嘲弄的微扬。“假戏真做不正好,知道我的家世后,你不想利用这个机会抓住我的心?”他可是许多女人的梦想。 “我配吗?”她反问。 闻言,他方才戏弄的好心情急遽消失,石鸣尊蹙起眉峰,望着她抗拒的神态,整个身心被她的反击给扰得阴郁烦躁。 范流星当真把龙玺集团这个聚宝盆视做敝屣。 不否认当初选择她当自己的伙伴,是看中她的自傲、再加上她被人指点的身世,认为她在自惭形秽之下,自然不敢对他有所妄想。 但是,在她严正表明她不会痴心妄想的同时,石鸣尊反倒有种被人忽略的挫折感。 “你……你在看什么?”他的眼神干么变得那么诡异。 “看你的人和你的心。”石鸣尊意味深长说着。 “心?”范流星愈听愈奇怪。“什么奇怪?” 他站起来。“慢慢的,你会了解。” “石鸣尊你把话说明白,你──”他走了,留下一室的谜团,掉头就走。 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偏偏石鸣尊最擅长制造这种迷离气氛。 于是,范流星只有抽本书出来,一字一字仔细阅读,强逼心头颤抖的情绪赶紧归零。 ※※※ 自从那天之后,范流星整整有两个星拜时间没再见到过石鸣尊。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闲散下来。 石鸣尊果然遵守他的承诺,替她找了所学校,并且替她办理好一切入学的手续,当司机载送范流星到校门口前,她才发现这所高中竟是全国知名的贵族学校,能够挤进这所学园就读的学生,身家背景非富即贵。 难得石鸣尊愿为她费点心思,故意把她安排这间上流社会子弟所聚集的学校。 因为这儿的学生,每日所挂心的,除了课业以外,闲暇之余所谈论的八卦对象净是些上流圈中的风流韵事;比方说哪位同学买了某品牌的昂贵珠宝首饰,可以大肆炫耀的,又例如哪个家族和哪个家族的子女做了利益性的婚姻结合。总之,他们所关心的几乎是明天的股票会涨跌几点,哪个家族的接班人是俊男美女,可以成为觊觎的目标。 聊天主题净是些风流琐事,至于现实层面的社会新闻他们大都只是浏览看过,转个眼就忘得一乾二净。 而她呢,刚入学时,当然成为众人询问的焦点。 同学们大都知道她是靠着龙玺集团的关系才有资格这所学园就读,想当然尔,他们对石家的种种好奇纷纷转移到她身上,每个人都想探听她与石家的一切。 淡淡一句朋友,范流星用此回答了所有疑问。 之后对于每张好奇的嘴巴,她都用缄默以对。 范流星只肯把心思放在课业上,其它的一概不关她的事。 几天过后,众同学就把她归类成怪胎一族,虽然她的美丽曾经在男同学间引起强大的旋风和女同学的嫉妒涟漪,但在她不理不睬的冰冷态度下,两个礼拜过后,几乎没有人再想去招若这位公认的冰山美人。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自筑一番天地,她只要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好活着就行了。 徐徐的和风迎面拂来,柔腻的扫过她的脸颊,星期日的下午,她拿了书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在阳光白云的陪伴下,温习学校的功课。 就这么专心念书,不必去理会其它杂事,那是何等幸福的享受。 只可惜…… 她只获得一半的幸福,另一半,就等石鸣尊计划完成,高抬贵手放过她之后,那么她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温习了一下午的英文,范流星口渴的从摇椅上起身,才回头,就和石鸣尊的黑眸对上了焦。 “你……你来多久了?”范流星摀住心口,深怕心脏从胸臆里迸出来,两个礼拜没看见人,再见面时,依然是神出鬼没的方式。 他走到她身旁。“好一会儿了,看你专注在课本上,就没出声吵你。” “这样。”她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 “看情况你真的是很用功。”瞧她念的教材,有些都已经超越高中课程所教授的进度。 “多念点书对自己只有好处。”她抿了抿唇。 “你这么用功念书有特别的意义吧?”他想了解她的脑袋瓜子蕴藏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真相。 “也没什么特别。”她望向晚霞,飘浮的云絮好美。“乘你愿意资助我的这段时日,尽量吸收点知识,一旦我有些基础,或许出国会顺利些。” “出国?” “嗯,出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反正台湾也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头,一下子没去注意到石鸣尊霎时的冷冽。 “原来如此。”他口气冷硬。 她巧笑倩兮又道:“不过你别紧张,就算我计划出国也要等这场戏演出完毕,确定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刻开始,我才有资格去做我最想做的事。毕竟,我还等着你恩赐一笔金钱给我呢。” “怎么,我也成了你利用的一个工具。”他微微收紧下巴。 “你说得太严重了。”她清淡一笑。“咱们只是各取所需,而且这个机会也是你主动送上门给我,谁也别说谁。” 石鸣尊面无表情。“说得没错,咱们是各自盘算,只要依照契约行事,就谁也不欠谁。”转冷眸光,侵略性十足地凝视着她。“现在,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石家主屋,要上工了。” 她温驯地点头,返回卧室去,挑了一件柔白色系的洋装,笼住她的清艳。 ※※※ 黑色大房车驶进北市另一边的高级地段。 透过车窗看到的屋宇,壮阔的气派跟石鸣尊赐予她住的别墅比较起来,似乎更要来得奢华几分。 不愧是龙玺集团,堆砌出的华丽气派果然是平凡百姓无法想象的情境。 车停后,范流星下车,望着前面的楼宇,那是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恁是她怎样的坚强,毕竟社会历练仍嫌不足,紧绷下,手心居然开始渗汗。 “别紧张。”石鸣尊的大掌突然握住她的小手,把他掌上的温度传输给她。 范流星呆望着被握住的手。 他若无其事地附在她耳畔轻声安抚道:“稳着点,别害怕,我在你身边,就算受伤也有限。” 他看出她的不安来了? 范流星仓皇地抽回手,她不要内心私密被这个人给窥视到。 不理会她的反应,石鸣尊径自又撂下一句。“记住!我们是同一阵线。”语毕后,他簇拥着她走上阶梯,大厅。 果然,屋子里的装潢是几近恐怖的富丽堂皇!单单一间客厅就等于寻常公寓的双倍坪数;并且石家主宅的格局、摆设都非常的贵气,每一处空间的雕琢似乎都容不得闪失,太过硬戾的线条是否也反应出主人的某种特质。 “爸。”在石鸣尊的叫唤中,范流星收回冥想,循声望过去。在客厅一端的大沙发上坐着两位长辈,一个是她见过的阙凤吟,另一位则是六十岁左右年纪的严厉老人,他应该就是声名远播的石震吧。 “石……”她正准备叫人,哪知石震尖锐的视芒硬是打断她的话,范流星识趣的闭上嘴巴。 欸,有钱人的嘴脸。 “迟到十分钟,为什么?”石震看着独生子,年届六十的脸孔依然威风凛凛,而且他只把视线投注在儿子身上,对他身边的范流星视若无睹。 石鸣尊笑笑,拥着范流星一块坐在两老对面。“反正是来了。” 石震眉头一挑,就要发作──“老爷,别跟孩子太计较,也许他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阙凤吟连忙出声缓颊。 石震转看阙凤吟,在她的笑容中,当真不再计较此事。 范流星睇着,有点明白石鸣尊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安排这种戏码,阙凤吟在石震的心目中果然占有重要地位,甚至还可以动摇石震的决定。 “看看你阙姨,简直把你宠得无法无天,每件事都护着你。”石震替这位不受儿子喜爱的后母说话,真不晓得这个倨傲的儿子心里在计较什么?凤吟不仅人美,又懂得做人处世的道理,并且一切都以石家为第一优先,虽然她是由妾位扶正,不过相处八年以来,他发现自己愈来愈少不了她的协助。 “是啊,阙姨对我的确是用、心、良、苦。”他别有用意地讥嘲着。 “你明白就好,以后对你阙姨可要尊重点。” “别说啦,老爷,时间不早,有话用完晚餐后再详谈,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上菜。” 阙凤吟压根儿无视于范流星的存在,只看着石鸣尊。“鸣尊,难得回家陪你爸爸吃顿饭,今天就顺着他一点。” “等等──”石鸣尊开口。 阙凤吟抢话道:“还等什么,时候都不早了。” “今天有贵客临门,我不为父亲大人介绍我的朋友,哪吃得下晚饭。”他扶起范流星,噙着笑意向两老开口道:“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范──” “到餐厅去。”石震打断他的介绍。 “爸?”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石震动怒。 石鸣尊依然故我地说:“爸,流星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往后她就是石家人,顶着石家少夫人的荣衔,谁都不可以轻视她。” “你……”石震脸都气白了,真没想到这孩子当真要娶一个没没无闻的女孩,先前听凤吟提起,还以为是什么风流韵事罢了,没想到他当真要把这个女孩带进石家大门。 “老爷,您先别生气。”阙凤吟连忙安抚气坏的老先生。 “鸣尊,别为难了,既然我不受欢迎,那么我先告辞好了。”范流星百般委屈地适时加入剧码。 “胡说八道,石家当然欢迎你,阙姨,你说是不是?”石鸣尊故意把问题丢向这位始作俑者。 阙凤吟表面做好人,当然不能在石震面前留下一丝丝污点。“是啊,老爷,范小姐毕竟是鸣尊的朋友,石家当然不能怠慢。” “凤吟?”石震浓眉挑高。 阙凤吟使了个眼色再道:“老爷子就请放宽心,相信我,一切会没事的。”她胸有成竹地。 就这么一句话,范流星有幸跟石家人同桌吃饭,而一顿晚餐下来,石鸣尊对范流星的细心照顾简直让石震看傻了眼。 他记得这孩子一向对身边人不假辞色,连他这个父亲的命令都敢违抗,如今却……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收服鸣尊这只倨傲的苍鹰? 晚餐就在各怀鬼胎之下结束。 阙凤吟恼在心里也不便当场发作,在石震面前,无论如何她都要维持住好后母的最佳形象,她已经努力了八年,好不容易得到老头子的全心信任,千万不能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她知道石鸣尊桀骜不驯,无法驾驭,但是她的劣势不会维持太久,很快地,她会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刚巧佣人来报,朱氏企业的千金到访。 阙凤吟蓦然绽露了开心的笑容。 “老爷,榆儿来了。”她忙向石震禀告。 闻言,石震僵硬的脸皮也慢慢和缓下来。 “石伯父、石伯母,安好。”朱榆不愧是名流闺秀,一出场就仪态万千。 石震非常满意朱榆的适时出现,跟那个不知是啥东西的范流星一比较起来,朱榆当然是高人一等。朱氏企业嘛,可以合作的对象,而且这位朱家的掌上明珠,还是个有才有貌的女子,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阙凤吟的眼光。 “榆儿,这位就是石伯伯的独生爱子,石鸣尊,快过来见个礼。”阙凤吟使尽心力要撮合他们两个。 “石……大哥。”朱榆一见到传闻中的对象,精致的脸庞立刻羞窘的赧红。“你好。” 哇,好俊的男人,比照片上的影像还要俊帅一百倍,立即,朱榆决定收服他为裙下君,要知道这个男人不仅有难得一见的外貌,更有着富可敌国的家世。 “你好。”石鸣尊也大方回礼,接着又说:“跟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一位是我的女朋友,范流星。” “女朋友?”朱榆傻眼。“你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当初阙姨可不是这么说的。 “流星,跟朱小姐打声招呼。”石鸣尊指挥道。 “你好。”当了好一会儿壁花的范流星只好再度粉墨登场。 “阙姨?”朱榆惊诧地看向阙凤吟,她没说石鸣尊已经有亲密伴侣了啊! “这……”阙凤吟无计可施,赶紧扮无辜地跟石震求助;石震当然站在朱榆这边,这个范流星的来历他还没搞清楚呢。 “榆儿,他们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担心。”石震以父之尊,示意石鸣尊要有分寸。 “原来如此。”朱榆转忧为喜。 对父亲的命令,石鸣尊当没看见,他轻佻地摇摆食指,反驳说:“不对,我说过流星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女人,怎么会没有任何关系呢。” “鸣尊,可是──呀”朱榆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瞪大的瞳孔呆看眼前的戏码。 石鸣尊竟然毫不在乎身边站着父母及客人,一把搂住范流星的纤腰,掬起她的下颚,直截了当就在她的唇瓣上烙上深深的一吻。 在他唇片覆上的霎时,范流星的呼吸为之凝滞,她反射性地想要推开他;但一对上他深邃的黑瞳,立即意识到他这个行动的用意,旋即放弃挣扎。 是啊……不能忘,她答应要配合作戏的,现在正在执行契约。 只是在作戏,没有别的用意,就当自己是个身不由己的演员吧。 范流星深深相信自己可以无动于衷的,哪知她的冷静只维持了三秒,在他一会儿轻轻如羽的摩挲,一会儿狂野的霸气吮吻下,范流星开始起了晕眩,樱唇轻吟出声,而他灵活的舌尖更是乘势探入她的口中,恣意地翻搅、敛取香甜,激烈的锁住她甜美的檀口。 这是蚀骨销魂的吻,一阵阵兴奋的电流不断地通过她的身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双臂竟然悄悄攀上他的颈间,纵情地凭着本能回吻他;直到她整个人虚软无力,只能倚靠他强壮的手臂撑住。石鸣尊这才放过她。 范流星脸蛋一片绯红,气喘吁吁的靠在他怀里。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居然沉溺在那记热吻之下。 石鸣尊扫过她妩媚的小脸一眼,把她簇拥得更紧,犀利的眼神射向惊呆的阙凤吟,言笑宴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娶范流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希望父亲大人跟阙姨成全我的心愿。” “这怎么可以。”阙凤吟脱口而出,在发现自己的冲动后,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跟范小姐都还年轻,不必这么快就订下婚事,况且、况且老爷也没有答应,鸣尊,你得尊重老爷的意见。” “一句话,范流星是休想进石家门,如果你要她,可以,只能是你的情妇。”石震怒火涛天的撂话,更为范流星设下限制。 情妇? 范流星胸口沉甸甸的,这出戏码压根儿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她其实是明白的,但;为什么?她会觉得好悲哀。 朱榆暗笑,心忖:呵,这个范流星是什么角色?居然敢自抬身价要进石家门,现在自取其辱,活该! “鸣尊,你听见伯伯说的话了吧,我觉得,你应该替这位小姐想一想。”朱榆表面功夫可不输阙凤吟。 “蒙你提醒,我是该好好为流星想想后路。”石鸣尊意味深长地对众人道。“我回主屋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我先告辞了,再见。” “等一等……” 石鸣尊不理后头的叫嚣,带着范流星离开。 她走着,芒刺在背的感觉却是好明显;在谈笑中,石鸣尊赢了一回合,他把阙凤吟的计划给全盘打乱。 对石鸣尊而言,他无疑是个成功的胜利者,然而于她呢……却是个被视为眼中钉的可怜虫。 第四章 晚云收敛,黑丝绒般的天幕覆盖住整片大地。 在山上,少了光害的阻挡,可以看见圆圆满满的银盘高高挂在天上,逸洒着皎好的月色,四周配合着晶莹闪烁的紫蓝星体,布置出毫无杂质的世界,展现脱俗天地。 若说有什么污染了这一片纯洁美态。 那么一定是她范流星与石鸣尊这两个俗人了。 一离开石家主宅,石鸣尊旋即趋车载她上了山顶,沐浴在星月中,有好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以至于可以贪得难得的片刻宁静。 但世间俗人就是世间俗人,尘世的纷扰,终究无法遗弃,再怎么不愿,也必须回到现实中。 “心情好多了吗?”石鸣尊带着某种迷眩的磁嗓缓缓逸出,身旁伊人傲然伫立,小脸仰望天空星月,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范流星暗暗叹了口气,头一偏,望着他立体的脸孔,回道:“我并没有心情不好。” “是吗?”他双眼直直锁住她的表情。“我老子跟阙凤吟对你的漠视与言语上的侮辱,没有伤着你?” “没有。” “哦?”他讽刺的唇角却是高高扬起。 范流星不明白了。“你不高兴?难不成你情愿看见我受到刺激,做出一些歇斯底里的蠢事?”否则他怎么一副看戏的嘴脸。 他抿唇而笑,虽不答话,却摆明想看她失控的模样。 这个男人,残忍的程度简直到了无法想象的境界,范流星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镇静一点,别上他的当。 “倒是你,这般明目张胆的违抗你父亲的命令,这种无法无天的作为,不担心激怒了他之后,会被取消继承权?”她反问着。 “我是石家的唯一单传。” “仅靠着这股优势,你有把握取得最后胜利?”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要是阙凤吟继续作怪,难保不会发生意料外的结果。 他笑得更猖狂,唇角的笃定耀眼到令人不敢逼视。“好吧,就算我得不到石家产业,那又如何呢?” 闻言,范流星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石鸣尊新月般的眼眸利光四射,他继续道:“我的挑战,不过是想让我老子看清楚阙凤吟的真面目,还有,提醒阙凤吟,她不是天神,这世上有太多太多她所无法控制的人、事、物,别以为她掌控石家的资源,就可以目中无人。” 果然……她确定了,石鸣尊是拿石家的财产来做为赌注,用来教训人。 更或许,石鸣尊一点都不在乎是否可以得到龙玺集团,以他的能力,不需祖传产业,他一样可以轻而易举的开创属于他的宇宙。 所以一个已经习惯操控的帝王,其实最容不得的正是他人的冒犯,一旦有人侵犯他的领域,他必然攻击,直到来犯者投降为止。 所以石震的独断,阙凤吟的野心勃勃,全成了他欲歼灭的目标,也因此他才设下这场游戏;并且胜负已出。 范流星愈想愈是感叹。 石鸣尊可以挫败他人的锐气,然而属于他的骄傲呢?又该由谁来打击?而且又有谁有这份能耐收服这头苍鹰之王? “怎么不说话了?”他睇她。此时噙着笑意的范流星极其清冷,彷佛对某件事情突然有了彻底的了悟与无奈,不过;那件事是什么? 她摇头。“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这不相干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他俯身将脸贴近,看尽她的容颜。“这么豁达?不担心我会变成一无所有?” “你想不想继承龙玺集团,那是你的问题。”又不是她的财产,她何需挂怀。 “你真的不在乎?”龙玺集团所代表的,可是十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谁会对金山银山毫无兴趣。 她敛下眼。“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他瞅了她好半晌,突然转移话题道:“哪,天快亮了。” 是啊,初阳澄亮又迷蒙的渐渐高升,正准备接收这片大地。 “走吧?”石鸣尊又说。 “去哪?”她要上课了。 他笑得别具深意。“咱们结婚去!” ※※※ 结婚! 看情况,石鸣尊真的打算要跟石家长辈杠上,他是狠了心要让阙凤吟食不下咽、睡不安稳。 下山后,他却费事地先带着她直奔知名的珠宝店。 “喜欢什么样子的首饰,尽管挑。”坐在贵宾室,石鸣尊异常殷勤地让范流星自由选择。 看着一柜子动辄百万的昂贵宝石,范流星只觉得心头益发荒凉。 “千万别客气。”他继续怂恿。“不必在乎价钱,挑你想要的,反正你知道我付得起。” 是啊,金钱对他而言,是满足成就的工具。 而她呢,如同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也是一个让他自得的踏脚石。 “就它吧。”范流星挑了个造型设计相当别致的戒指,上头镶的是一颗带着疏淡气息的紫色宝石。 “还有呢?” “够了。” “够了?”石鸣尊声音低了一度。“你只要这只戒指?” “嗯。” “范小姐,敝公司还有一些手炼、项链……等等造型非常特殊美丽的各式宝石,我马上吩咐保全人员从金库送过来给你挑选,请你稍等一会儿。”珠宝店的负责人太清楚这对一早就登门的贵客绝非泛泛之辈,又怎么会笨得任由客人白白溜掉,赶紧要献出最有价值的镇店之宝。 “快去通知。”石鸣尊同意店家的决定。 范流星却开口阻止。“不用了,我说过我只要它,反正;这戒指只是一个代表,炫耀给不知情的人们知道我嫁给了你。”她想也不想地拒绝随手可得的财富。 石鸣尊微笑,却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他径自指着镶有各式宝石的耳环、手炼、项链等一系列造型精致美钻,向店家吩咐:“这些我全定下,今晚把这些饰品送到这个地址来。” “是、是……”店老板几乎笑得合不拢嘴,贵客临门哪,一出手果真吓坏人。 “我要它们属于你。”石鸣尊魅惑地附在她耳畔轻喃。 “随你。”既然要硬往她怀里塞,她也没办法。 “走吧,我们到服饰店去,我带你去选几件衣服。”石鸣尊拉起她往下个店面去。 异常殷勤地替她挑选材质、造型都是经过名家设计的服饰,选购好衣裳后,又带她上美容院。 忙了一整个上午,就是打扮她,而像个瓷娃娃一般的范流星也随他去发落,反正他也容不得有异声出现。 “可以了。”范流星此时的模样美得宛如一幅画,只不过,她也跟画中人一样,是没有灵魂的。“我即将跟你走进公证处结婚,眼看你就要冠上石少夫人的头衔,你不觉得高兴吗?”石鸣尊飞扬的神色正在渐渐淡去。 她反而觉得很好笑。“我不懂,这明明只是作戏,目的是为了气人,我需要为一场假的婚礼而欢天喜地吗?” 他脸色霎时僵住! 的确,范流星说的是事实。 可是这段实话却撩拨起他的怒火。 石鸣尊阴森地瞅了她好一会儿,蓦然凶狠地抓住她的手,走进公证处。 在神父的见证下,石鸣尊与范流星完成了结婚的法律程序,成为了夫妻。 ※※※ 结婚的仪式虽然简单,但如果彼此是真正的有情人的话,那么今天所伫足的每个角落、所走过的每一段旅程,都会是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可是今天的种种经历对范流星而言,却是灾难一场,她必须不断的警告自已,这些全是假的,是为了欺骗别人,自己千万、千万、别入了戏哪。 两人回到别墅,已经晚上十点多,石鸣尊摒退了佣人,带着范流星回到主卧室,他随即取出珠宝店送过来的首饰,招呼她过来。 “我替你戴上?”他的眼神掠过一抹挑战的光芒,他还是不能相信女人会对这些亮晃晃的宝石视而不见。 范流星无言地走过去,任由他把贵重的珠宝往她身上佩戴。 石鸣尊满意的点头。“很好看嘛。”美钻配佳人,相得益彰。 她却只觉得这些全是沉重的枷锁。 “我可以拿下来了吗?”她轻轻央求道。 “这些钻石是送给你的。”他凛若寒霜的提醒她。 他既然不愿意替她取下,只好自己来。“很抱歉,我自知卑微的身分承受不起这些璀璨的珠宝。”她把首饰一件一件放进锦盒中。 “我说你受得起。”他犀利地盯紧她。“而且我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替你打扮,你的美丽该由我来亲手挖掘。” “你不觉得麻烦吗?” “什么麻烦,这代表着我是重视你的。”她在装笨? “请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她看着他愈来愈古怪的眼神,实在不明白。“石先生,现在这种时间,你根本没有必要刻意的表现出你对我的宠爱,我们的身边现在又没有外人,作戏也没有人看见,你这般卖力演出,完全不符合经济效益。” “你不喜欢我宠爱你?”他挑眉问,口气有几分怒意。 “何必呢。”在他一贯的处事逻辑下,必然是对他有利的事他才会付出、才会施舍,一件一件都是利益下的交换,这种宠惜又有何意义。 他冷道:“如果我执意对你付出?” “那是你的问题。” 他浓眉高高扬起。这意思是他要自作多情也是他的事。 范流星无视他的阴沉,看了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今天过得实在荒唐;不过不管怎样,既然跟他结了婚,那么当妻子的某些义务她还是必须去执行。 就算是一种回馈好了,否则白白收了这么多的珠宝,良心会过意不去。 “觉不觉得饿?想不想吃消夜?”她特意绽放笑容,怎么说今天都是特别的,别摆着一副死人样触他楣头。 强装出来的笑靥虽然美丽,可是他就有一股想撕下这张面具的冲动。 “我吃不下。”石鸣尊何时被这般敷衍过。 “那么……我们……我们……”范流星没来由地脸一红,嗫嚅了半天,欲言又止地。 怎么办?她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做不到全然的平静。 “我们什么?”石鸣尊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敛去方才的不开心,调戏地望着她渐渐发红的小脸,明知故问着:“你想说什么?大方说呀。” “我……我……” “你是不是想提醒我,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她尴尬极了,不知怎么响应。 他邪笑道:“我倒是喜欢你现在的娇俏模样,要是未来你都能跟现在一样,既温驯又可人的,相信你会值得更多。” 闻言,才有些温热的心又急遽变冷。 “我……我去清洗一下。”她僵硬地走进浴室,扭开莲蓬头,任由哗啦啦的热水直泻而下,引带出一室的氤氲。 值得更多吗? 只要她彻底臣服。 范流星褪下衣物,望着镜中的自己,年轻的身体应该没有太多吸引男人的本钱,所以没有几分价值。而她的工作,也不过是遵照他的指示去行动,所以要认真计算起来,以石鸣尊所付出去的成本,他的回收根本不成代价。 所以他才要残酷的不让她保有最后一丝尊严。 他要她彻底的把自己出卖掉。 范流星冷冷地笑了。 白皙的肌肤因为热气而染上酡红,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只觉得胸臆愈来愈冰凉。 眼一闭,快快让水柱将身体冲洗干净。 披上浴袍,走出浴室,她直接迎向坐在沙发上的他。 石鸣尊斟了一杯酒,正在细细品尝,看见她的出现,炯炯的眼神显现浓厚的。 “要不要喝一点酒?”石鸣尊举杯邀约。 “不。”她拒绝,酒精会催化神智,她无法容许自己失控。 “喝点酒会让你舒服些。”瞧她僵硬如化石,彷佛要上战场似的,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度过美妙的夜晚吗? “你不用顾忌我,只要你高兴,能获得满足那就可以了。” “可是我比较喜欢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多么可笑的奢望。 “我会尽量配合。”冷艳的脸掠过一丝厌恶。 石鸣尊瞧见了。 “过来。”他接下挑战。让听从命令上前的范流星跨坐在自己腿上,让她的身子紧紧倚偎着自己,没有一丝的空隙。 灼热的唇开始抵住她的耳垂,沙哑低沉的磁嗓则在她宛如白贝般的小耳嘶语道:“那么,我就仔细看看你能配合到什么程度?”他的舌尖挑逗地轻舔她纤巧的耳垂。 没什么感觉?不过是肌肤与肌肤的相贴罢了,围绕在周身的热度是较平常要来得高,却没有焚身的沉溺。 石鸣尊发现挑引不起她的热情,转而封住她的唇瓣,她的小嘴,以惊人的缠绵来勾引她的配合。 石鸣尊正在深吻着她,她却没有心猿意马,反倒觉得由他的嘴唇所传过来的压迫感令她不舒服。 调情圣手怎么给她这种感受? 忽然间,他的手掌拨开她的浴袍,屏障落在腰际处,她拚命压抑想穿回浴袍的。 而他滚烫的手掌大剌剌地从她的脸颊滑至颈项,一路焚烧到她白洁柔软的胸前,更是罩住她的,不断的爱抚着,极尽的挑逗,为求范流星屈服的声逸出。 她只咬着牙,承受一波接一波的电流,已被吮得胀红的唇线好痛,而被他碰触过的肌肤则是不断打着战栗。 明知这样的反应只会令他不悦,甚至会激出他的挑战心,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哪知──石鸣尊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抽离,范流星惊讶地睁开杏眸。 “太无趣了。”他几乎想诅咒,她是有反应,却是故意装出来的,她的灵魂与她的心,根本拒绝与他共舞。“你厉害,有办法把自己保护得如此周密。” 范流星噤若寒蝉,不知该怎么响应。 “这就是你下的战书?” 她悚然一惊。“我没有……” “嘴巴说没有,却是用行动直接表示。”石鸣尊眼中的挑战光芒让范流星差点崩溃,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非常有趣,也相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力图挽救,赶忙道:“你要我,我并没有拒绝。” “可惜我不稀罕木娃娃。”他捧着她的脸,狂野地盯死她。“我习惯的,是女人主动的求欢,心甘情愿的屈服。” 对于他的恶霸,她根本无言以对;况且,多说亦无益。 石鸣尊替她穿回浴袍,把她抱到床褥,替她盖上丝被。“从今晚起,你就安安稳稳的睡在这间主卧室,石少夫人。”他暧昧地轻唤着她。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 石鸣尊起身,拿了外套,直接走出房门。 而躺在床上的伊人也不问他的行踪,就当他是个陌生人。 ※※※ “蔓蒂,这送给你。” 亮晶晶的一串钻石项链,让蔓蒂猫样的眼睛大得不输龙眼,她欣喜若狂地看着石鸣尊拿在手中摇晃的美钻,一颗心简直快飞上了天。 “好漂亮、好高贵,鸣尊,你真的要把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送给我?”她收过形形色色的礼物,可是从未收过无此贵重之礼,评估起来,起码有百万价值。 “说给你就是给你。”他丢给她。 “谢谢,我好高兴,我太爱你了,鸣尊……”蔓蒂红滟滟的嘴唇立刻往他的唇上重重一啄。 石鸣尊看着她乐坏的表情。是呀,这才是正常反应,有哪个女人会抗拒璀璨珠宝的,尤其还是不用花钱就平白收到的,那么为何范流星却是如此的不屑一顾? “单单一条链子也值得你开心成这样?”瞧她快乐得几乎要飞了起来。 “当然。”蔓蒂藏不住她的贪婪。 “你真容易满足。” “这话可不对哟……”她兴奋地赏玩项链,晶莹剔透的钻石,每一颗都美得惊心。 “要知道,富有的男人未必会跟你一样,愿意一掷千金,你愿意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代表你心里有我,这种受到重视的温暖,我当然感动。” “你感动?” “是啊。”她笑靥如花,说得真诚。 女人,就是要这个样子。蔓蒂跟他认识一年,她大略知道他出身富家,就已经粘巴着他不放手,使尽心机要留在他身旁,捞钱,再捞心。 而范流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烜赫的背景,她甚至比别的女人多了些筹码,这可是她大捞一票的好机会;结果她的做法却是和寻常人相悖离,她把他隔拒得好遥远,甚至不容许自己或别人踏入她的天地。 她在计量着什么?石鸣尊想不透。 跟他有过来往的女人,蔓蒂算是手段高明的,但是她贪婪的本质却骗不了他,并且她的喜怒嗔怨他都看得、摸得一清二楚,完全不必费心思去猜测。 范流星却大大脱离他的逻辑。 “鸣尊,你怎么啦?”蔓蒂小心翼翼地收好钻石项链后,敏感发现他的异样。 “你爱我吗?”他突兀问。 蔓蒂怔住!什么?她有没有听错?石鸣尊问了她……爱不爱? 她几乎快疯了! “爱,我当然爱你,我对你的感情是不容怀疑,是天地可鉴的。”她欣喜若狂地拚命嚷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的钱,假使我是个没有财富的穷光蛋……” 她涂着蔻丹的食指立即点住他的唇。“不知道你愿不愿相信?倘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若你现在一无所有,我依然爱恋着你。”这绝对是真心话,而能让她这位拜金女郎有此真性情的原因是她认定石鸣尊绝非池中龙,即使他现在两手空空,但她深信,凭他的能力,不消多久,他自然会打下一片江山。 他的王者魅力是不容置疑的。 石鸣尊狂狷大笑,拉下她,盖住她的唇。他狂热的吸吮她,很自然地,蔓蒂融化在他高超的调情下,一如每回的旖旎夜晚,他不必多思,就会得到身与心的满足。 在欢愉过后,他看着她妩媚的脸庞,那受过滋润的娇柔,更是美上几分。 与范流星那妮子的冰冷气息相较起来──他猛地一甩头,不去想那个不识相的女人。“蔓蒂,陪我出国一趟。” 巴不得可以天天黏着他的蔓蒂当然快乐回道:“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 范流星已经有五天没有见到过石鸣尊,而且也没有人告诉她他去了哪。 就这样从她的生活中再度消失,无影无踪。她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可以安心的去学校上课,不必担心返家后要怎样去侍候他、配合他。 六点整,司机从学校接她返回别墅,一进门,意外地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朱榆?”那位想成为石鸣尊妻子的富家千金,居然不请自来。 朱榆可不管自己是客人,反倒以女主人之姿,放肆的打量她。“真想不到,你还有心情上课念书。” 一来就是不客气的质问,天之骄女总是有放纵情绪的权利,不过她没有义务配合她的嚣张。 “鸣尊不在这里,有事的话你直接找他谈,我什么事都作不了主。”范流星讨厌的想打发掉她。 “我知道石大哥不在国内。” 她突来的一句让范流星上楼的脚步停下来。 “石鸣尊不在台湾?”这是几时的事? 朱榆讥诮地笑起来。“怎么,你不知道?” “是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 “咦,这是怎么回事?你跟石大哥不是交情匪浅,你怎么会连他出国都不晓得?” 在消遣之中,朱榆愈想愈不对劲。 范流星转过身,朱榆拔尖的音波又传过来。 “这么说来,你也一定不知道石大哥是跟一个叫蔓蒂的女人一块去日本喽。”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故意宣扬。 “我是不知道,谢谢你告诉我。”说完话,她踏上楼梯准备换掉制服。 “范流星。”朱榆的忍耐已经告罄。“你没有感觉吗?还是你没听见我说的话?我说石大哥他跟别的女人一块出国度假了。” “不必这么大声,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她指控。 “我没有无动于衷,我心里很难过的。” “难过?”朱榆看着她漠然的小脸,那明明是写着不关我事的表情,哪有一丝丝的伤心。“范流星,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石大哥的女朋友?” 范流星顿了下,随后郑重地说:“我不仅是石鸣尊的女朋友,礼拜一的时候我们还上了法院公证,石鸣尊已经是我的丈夫。” “什么?”石破天惊的一句,震得朱榆花容失色。“你说什么,你跟石大哥已经…… 已经结了婚,你们……” 范流星晃了晃手上的婚戒。“是啊。” 朱榆慌了,她的理想丈夫,怎么可以闷不吭声的就跟范流星结婚。那么阙姨和石伯父的心愿呢,这两位长辈明明要撮合她跟石大哥的。 不行,她先不能慌,等会儿回头她一定要仔细想个办法解决此事;况且,石鸣尊居然拋下妻子,跟别的女人出国度假,这其中涵义太值得玩味了。 “范流星,你可真古怪,既然跟石大哥已结婚,怎么可以容忍他跟别的女人纠纠缠缠。”这个范流星的脑袋有问题吗?居然大肚大量的容许丈夫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所以,你就不必气愤了,既然我这做妻子的都不在乎,你喳呼什么?” 一句话堵得朱榆哑口无言。 “没事的话,请回吧。” 朱榆气极。“你别太嚣张,没有得到石伯父的承认,你跟石大哥的婚姻不会算数的……” 她上楼,关上房间,不想再听朱榆的恐吓。 第五章 几近放学时刻,天空突然淅沥沥的下起倾盆大雨来。 这时刻,天色将暗未暗,从窗户望去,沉重的灰蒙蒙把看得见的景物全部泼洒成荒凉颜色,连四周也彷佛陷入空洞的虚无里,只剩她孤立的存在着。 本来,她就是孑然一身。 虽然现在身旁出现许许多多相关或者不相关的人与她牵连,然而在她眼里,全是捉摸不到的影子,没有真实感,一旦幕拉下,戏演完,剧中人也就全散了。 最后,仍是她一个人独自走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旅程。 没有任何依靠。 命定她该如此。 也就不会有什么忧伤情绪。 范流星放任思绪飘浮在外,游荡了好久好久,直到她倦累,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才发现下课钟声已经响过,而教室内的同学也都放学走光了。 雨,还在下着呢。 她整理书包,踏出教室,这种大雨于她无妨,现在的范流星出入都有司机载送,根本淋不了她。 她一如往常走到走廊尽处正准备下楼梯时,蓦然一道陌生的男音唤住了她。 “范……范流星……请你等一下好吗?”似乎是倾尽所有的力量,他的声音才有办法经过喉咙出来。隔壁班的男同学彭立荣手中捧着一大束艳丽的紫玫瑰,站在她身后,近乎痴迷地望着她,两条长腿因为过于兴奋,似乎还有些微微发颤。 天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与精力才做好全部的心理建设,今天才敢鼓足勇气跟他心目中的女神说话。 自从范流星出现在这所校园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离开她了,有多少次想跟她表达心中的爱慕之意,每每总在最后关头打了退堂鼓。 他老觉得自己准备得还不够。 忐忐忑忑……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彭立荣发现自己深深地沦陷在她独特的风采下,抽身不得。 “你是谁?”范流星对此人完全没有印象。其实这并不值得奇怪,除了几位老师以及必须常常见面的同班同学以外,她谁也不认识,也没有心思去交际攀关系。 闻言,彭立荣不免感到挫败,虽然范流星转到这所校园的时间并不久,但他彭立荣──东园贵族高中的白马王子,外貌、家世、功课、运动……啥都一级棒的高材生,可是有知名度的。 没关系,那就重新开始好了,他好不容易已经跨出第一步。 彭立荣绽放最潇洒的笑容出来。“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彭立荣,是彭氏企业的未来继承人。” “哦。” 就哦一声?没下文? 彭立荣吸了一口气,勇敢再道:“是这个样子的,我想……我想……我想把这束紫玫瑰送给你。”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就把手中的花束硬塞进她怀里。 范流星呆住,傻傻地看着突然变进她手里的花。 “喜欢吗?”彭立荣兴奋地几乎快跳起来。 范流星抬起眼,不解地反问:“为什么要送我花?我并不认识你。” “因为我……我……我想……我想……”他斯文的面孔无端红了红,彭立荣愈看自己愈讨厌,他的个性其实没有这么腼腆,平常在女孩子堆中,他还颇吃得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范流星就紧张,就会说不出话,就……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吧。 他傻傻笑了起来。 范流星暗暗叹了口气,在他吞吐间,把美丽的花束递回给他。 “花还给你。”算了,她承受不起。 彭立荣顿时傻眼。“你不要?” “嗯。”应了声,她转身准备下楼。 “范……范流星……你别这样……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你为什么要把花还我? 是不是你不喜欢紫玫瑰……” 她继续走着。 “范流星!”彭立荣紧急伸手去抓住她的胳臂,随即又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松手,不过……嘻,他碰到了她啦。 范流星的眉毛微微聚拢,她明白这个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他所表现的一举一动不外乎只是为了想追求她。 奇怪?她都拚命隐藏自己了,怎么还会有人注意到她? “范流星,我们做个朋友好吗?”彭立荣鼓足勇气,重新再道。 她摇头。 “你不要对我存有任何的幻想,其实我是你碰不起的女人。”非关范流星,而是抬出她的出身背景就足够吓坏一缸子人。 “你不要没有给我机会就先否定我。”彭立荣听到她的再度拒绝,急得跳脚。 “那是你的问题,我只希望你别再来纠缠。” “范流星。”他追了上去,他不想死心,他绝对不要轻易就放弃,好不容易都已经踏出第一步了。 “你别追来。” “不!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朋友。”彭立荣锲而不舍。 “来不及了。” “来不及?” “我的丈夫不会容许我去勾引别的男人。”她干脆停下脚步把一切表明,石鸣尊终于也有好用的地方。 彭立荣瞠目结舌。“丈……丈夫?” “是的,我已经结了婚。” “不,这怎么可能?”彭立荣不敢相信。“范流星,你是不是为了想让我死心,这才故意编出这套谎言来吓退我。” “我说我结婚了。”她再次强调。 “不……你骗我,你一定是不喜欢我才会这么说的。” 她闭了闭眼。“不管你信或者不信,反正我言尽于此,你要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 怎么会这样,彭立荣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受伤过,他掏出一片真心想跟她交往,怎么会碰到这一鼻子灰。 范流星扫了他一眼,打算离开。 “范流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做最后一搏,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都义无反顾。 她摇头。 “范流星……” “我不想再看见你。”她口气倏变严厉。今天,是她进这所学园以来说了最多话的一回,算是破了例,若非看得出这个男孩算是正派,她也不会费此唇舌。 “啊!”彭立荣突然吼了一声,失望地把手中盛绽的紫玫瑰狠狠往地上丢去! 她闻声回头,顿时怔住,看着散了一地的紫玫瑰,心好痛,玫瑰何辜,竟得受这种欺凌。 就因为它无根,也就无依,所以无助,这才任由人家摧折,一如她。 范流星伤怀地弯下身捡起一枝枝的玫瑰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彭立荣见状,连忙蹲下去捡拾。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你那么喜欢花朵,我不是故意要把它丢掉的。”彭立荣以为事情有转机,不断的想争取她的重新认定。“范流星,花都脏了,别捡了好吗,我这就去花店重新订购,马上送你一束最美的好不好?” 她无动于衷,小心地捧着花儿看他。“到此为止吧,你再付出,也不会有任何的收获。”撂下这句话,随即飘然离去。 彭立荣看傻了,耳朵根本听不进她的拒绝,现在脑子所飘荡的,净是她美丽的倩影。 ※※※ 花何辜。 回别墅的路上,范流星心疼地看着无辜遭受粗暴对待的紫色玫瑰。 在它被丢弃的那一剎那,她升起心有戚戚的感触,明知被采下的花儿已经没有生命,但她宁愿看它自然凋谢,而非被残忍的摧毁。 所以她捡拾而起,细心呵护。 不否认这是一种可笑的移情作用。 车子回到别墅,转进车库停下,范流星捧着花束进屋。 灯火通明的大厅今晚奇异的没有佣人在场,平常这时候总会忙碌的准备晚餐。 她没有多想,正准备上楼;岂料,从酒柜的另一端突然走出一条人影,赫然是几天没出现的石鸣尊。 她停下脚,有些怔忡地望着他,然后对他一颔首,有礼却生疏地对他说道:“你回来了。” “还是这么冷淡。”他嗤声。 她敛眉,不知道如何答腔。 石鸣尊睇她,炯炯的黑眸像要吃人似的。“好几天没见到面,怎么样都该展现一下对我的热情,算起来,我们应该是在新婚蜜月期呢。” “是吗?”她微歪脑子思索着:这石鸣尊怎么愈来愈奇怪,净说些莫名其妙的傻话。 “难道不是。”他冷哼两声,眼神从她脸上移开,盯在她怀里的紫玫瑰上。“特地去买花?” 她摇头,怜惜地看着怀里的紫玫瑰。“人家送的。” “人家?哪个人家?” “你不认识。” “男的?” “嗯。” 他下巴收紧,迈步走向她。“那个男人为什么送你花?” “我没问。” “他打算追求你是吧?”范流星的美丽不是只有他看得见,尤其学校那种环境,不用她招手,自然会有一大堆苍蝇闻香黏上。 她拒绝响应,反正她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你接受喽?”石鸣尊的手指轻触紫玫瑰的花瓣。 “没有。” “是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的阴沉。“既然没有接受,为什么要这么珍惜它呢?” 瞧她多么小心谨慎地在呵护这束玫瑰。 “因为花儿无辜。”她疲惫回道,至于个中理由,没必要跟他解释。 “花儿无辜?”他冷笑。“不对吧,无辜的是这个男人,喜欢你,却晚了一步,可惜你范流星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他面部线条突然添上几许凛然,在讥讽的同时,他更是残酷地折下一朵花蕊。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腾它?”范流星猛然间跟只刺猬一样的张开尖锐保护网,反射性的攻击高高在上的石鸣尊;她忘了面对的人是个惹不起的帝王,只觉得被毁的花蕊有如自己,是那么的无辜,当她从那个……那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同学手中抢救下它,目的是想让它有个喘息空间,可以依循自然而没,但;连这份小小心愿他也不给。 石鸣尊看着从来不曾如此激动的范流星,冷峻的神情愈来愈剽悍。“舍不得我毁了你的后路?” 她嚷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认定了什么,你以为我答应人家的追求,所以你不相信我的话。”她恨道:“就算如此,与你何干,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你……”他抓住她的肩膀。“我送你昂贵的珠宝你视同垃报,而小小的一束花朵你却视若珍宝,怎么,想追求你的男人比我条件更好是不是?” 石鸣尊懂什么? 他的赠予全是利益式的交换,然而那位男同学,至少在送花的那一刻,是用一颗诚挚之心在待她。 但这份心情她不想泄漏,所以也不打算继续跟他争论。 “你放心吧,他根本不如你。”范流星退让一步。 “我却看见你为他动了心。” “我动心?”她几乎要笑出来,为这天方夜谭的想象。“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他无故失踪好几天,她连问都不问他的去处,甚至见了面,还是一如陌生人似的冷淡对待。 她彻头彻尾的把他摒除在生命之外。 如此的漠视他。 “范流星,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身分是石鸣尊的妻子。”他不断提醒。 范流星特地一揖,就宛如上场的演员。“石少爷,范流星不敢稍有忘怀。” “那就证明给我看看。” “你要我怎么证明?” 她真这般冷情! 石鸣尊怒火狂烧,不由分说搂住她就堵住她的小嘴,强硬地吻着她。 他的唇,迸发出足以融化冰雪的火热,狂傲的逗弄她的敏感,他知晓自己所向披靡的魅力,自然可以唤出她深藏的女性自觉,滑溜的手掌虽隔着衣料四处游移,但一个天生会让女人渴望的男人,轻轻一击,自当成功。 他要魅惑范流星。 他要范流星为他而火热。 他要范流星臣服在他身下。 他要范流星为他忘情的呼喊。 然而被禁锢住的她却只觉天旋地转,痛苦难当,石鸣尊想从她身上掳获什么?他这种蛮横的态度丝毫没有道理。 “痛……”她真的嘤咛出声,却是难受的呼痛,她的唇瓣被吮得红肿胀痛,被啃吻过的颈项青紫斑斑。 好难受…… 她的颤抖总算震醒了石鸣尊!他放开她,范流星狼狈地差点栽倒,幸亏石鸣尊眼明手快搀扶住她。 不过被他碰触,她就像被电击到似的弹开,气喘吁吁地退到角落,美丽的脸庞苍白如雪,还掠过一丝嫌恶。 石鸣尊瞧见了,他的不满再度贲起! “怎么?你就这样的讨厌我?”石鸣尊失了平日的君王风范,像个吃醋丈夫一样咄咄逼人。 她按住紊乱的心口,脑袋一片混沌,只知道若说了不对的话,他会更生气。 原以为他的冷静与高傲的心态没有人破坏得了,从几时开始,他渐渐变了样。 “说话,你打从心底抗拒我是不是?”他执意问。 “这跟契约有关吗?”她嘶声道。“当初你只要我配合你,听从你的命令行事而已。” 她的回击宛如醍醐灌顶,让石鸣尊敛去方才的狂烈情绪,他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失控?他轻抽口气。 “话虽如此,但以后不许你收下任何男人送的任何礼物,否则一旦穿帮,游戏就白玩了。”总算回复平静的他一字一字下宣告。“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你必须清清楚楚的记住你目前的身分,范流星是我的妻子。” 她瞅着他,突然间放声笑了起来,她大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太好笑了,实在是太可笑了。“你要我催眠自己,但我……我从来不敢……不敢这样做,倘若我真被这谎言洗了脑,当了真,当这场戏演完落幕时,我怎么办?我怎么从这假象中抽身哪?” 他震撼地看着她,原来她自我保护的意识是如此的强烈。 他脸色缓了下来。“流……” 铃──有内线传进,门房这时恰巧传来有重要贵客驾临的讯息。 石鸣尊对她的话来不及说出,酒红色的桧木大门旋即被推开,一前一后走进了石震、阙凤吟与朱榆三位不速之客。 横亘在厅内的沉滞气流还来不及散去,眼看新的风暴又即将降临。 石震沉着一张老脸,以问罪之姿大跨步来到这栋别墅,一入内,敏感的瞧见他要质问的两个人各占一方,似乎方才发生过什么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石震也不啰嗦,直截了当要答案。 石鸣尊耸耸肩,依旧潇洒的笑容令人着迷不已。“没什么,我的妻子正在跟我计较没带她去度蜜月,我们小小吵了一架。” 朱榆抢先喊了出来!“石伯父,您现在相信我没有造假说谎了吧,石大哥自己都承认他跟范流星结了婚。” “可恶!”石震气得大搥桌子。“鸣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结婚? 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一声?” “鸣尊,你实在太不应该了,榆儿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跟你爸爸都不敢相信,以为这是外人故意的中伤,还花时间去调查榆儿说的是不是真话,没想到,你真的结婚了,这…… 也未免太过分。“阙凤吟搧风点火。 “不对!”他朝他们摇着食指。“我已经向你们禀告过,是你们自己不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他把一切推回去,踱向范流星,牵着她的手走向石震。“爸,既然事实已经造成,那么您也就别计较了,快快乐乐的接受这位新媳妇可好。流星,来向爸爸请个安。” 非常时刻,戏要接演,所以她只能暂时忘记刚才跟石鸣尊之间的冲突,努力的表现。 “爸──” “不许喊我,我不承认你是我石家的媳妇。”石震不给面子。 她听话的闭嘴。 石鸣尊唇带着笑意,但他眼神中的坚毅不容摧折。“不管父亲大人您是否承认,在法律上,流星已经是石家人。” “你这个逆子,你是打算气死我不成。”石震气得手脚发抖。 “我不敢。” “不敢?”他咬牙切齿。“不敢的话你就证明给我看,凤吟,去拿纸笔过来,我要他们立刻把离婚协议书给写出来。” “好的。”阙凤吟当然快乐的立即执行,要了纸跟笔后,殷勤地放在桌上要他们两个赶紧写出来。 “写。”石震威武的喝令! “写什么?”石鸣尊一脸迷糊。 “我刚刚讲的话你没听进去半个字?” “是听到了,不过我可没有义务要遵循,要知道流星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选定的妻子,岂会随随便便就放弃她。” “什么千辛万苦?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一向聪明,怎么会瞎了眼睛选上这种女人。” 石震气得发颤。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就是范流星嘛。” “鸣尊,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跟你爸爸在装蒜,这位范小姐可不是寻常人物,你到底调查清楚没有?”阙凤吟开始替自己帮腔,这阵子为了把范流星的底细完整挖出来,可是煞费了她一番工夫。也不知道这中间是否有石鸣尊在故意作梗,范流星的身世资料竟然都被特意隐瞒保护住,以往凭着龙玺集团的盛名,只要锁定一个人,就能易如反掌的把他的祖宗八代查得清清楚楚,唯独范流星,却让她花了数倍的人力与物力,还因为耗时过久,让石鸣尊有充裕的时间娶下她。 “真不敢相信!连这种女人你都敢要?”石震口不择言。 范流星瑟缩了一下,她的底细又被挖出来了吗?那些疮疤又得一五一十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石鸣尊微微一个皱眉,瞥了范流星一眼,突然伸手拥住她,紧紧护卫在怀里。“就因为她的身世背景特殊,所以我才更加珍惜她。” 范流星一悸! “石大哥,你疯了吗?范流星是黑社会出身,她是个不入流的女人,你堂堂一个龙玺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怎么可以跟这种魔鬼之女同流合污。” “为什么不可以?我爱她!”石鸣尊灼热的气息拂盖着她。不知为何,范流星觉得原本冰冷的身子竟然渐渐有了温度。 朱榆激动地叫嚣道:“石大哥,你要睁大你的眼睛,请你仔细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这女人的爸爸是个作奸犯科的邪恶之徒,还是有名的黑道大哥,虽然说……他死了,但是、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想想那种父亲怎么会生出正常的女儿。” “怎么不会?流星就是一个例子。”他护拥着她,一双羽翼把她保护在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胡闹,你这孩子脑袋不清楚了,我们石家是什么身分的人物,岂能容许这种女人污秽了石家高贵的血统。”石震气得跌坐沙发上。 “老爷子慢慢说,小心身体,别激动,弄坏身子可就得不偿失。”阙凤吟大作好人。 “鸣尊,听你爸爸的劝告,相信我,你一定只是一时被迷惑住,让范流星给哄骗了,范小姐并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们石家,你留她在身边,只会为你自己带来灾祸。” “就如同你一样,是吗?”石鸣尊讽刺。 阙凤吟的心跳差点被吓停,心虚地不敢再放话。 石震愈看愈不满,大声道:“我不再跟你啰嗦,总归一句话,现在给我叫律师过来,我要你们立刻签下离婚协议书。” “如果我不照办呢?” 他的老虎眼狠毒的扫向范流星。“那么休怪我不客气。” “是吗?” 阙凤吟赞声道:“鸣尊,不要怀疑老爷子的决定。” 石鸣尊冷冷扬唇。 “我却不这么想。”他笑得诡异。“我奉劝在场的人最好记住,不管是谁,只要敢对范流星不利,倾尽我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报仇。”他的毒辣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把石家人震得脸色发青。 被圈在怀里的范流星缓缓敛下眼帘,明知这只是表演,明知这只是石鸣尊确保胜利的方式,但在这一刻,她有些感动。 第六章 “老爷子,现在怎么办?鸣尊似乎铁了心。”带着一肚子怒气在返回石家的路途上,阙凤吟忧心忡忡问着。她姣好的面孔端看脸色铁青的石震,暗自计量这件事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她的计划就全盘皆没了。 “我不会容忍这件婚事。”石震总算沉硬开口。 “可是……刚才在别墅里,鸣尊已经摆明不会放弃范流星。”阙凤吟最胆颤的正是这一点。 “是啊,石伯伯,石大哥的脾气您是最清楚的了,一旦他下定决定,就没有回头的余地。”朱榆也凑上一脚。 “哼!”这也正是石震最愤怒的事实。 “老爷,您心里头有没有什么打算?”阙凤吟试探一问。 “我回去想想。” 阙凤吟眼珠儿诡异一转,忽道:“老爷,我有个法子,就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拿来赌赌看。” 石震看她。“说来听听。” “不如这样,我们干脆用威胁的方法,由老爷您向鸣尊下最后通牒,限他在三天之内跟范流星办好离婚手续,倘若鸣尊不遵从的话,您就直接取消他继承龙玺集团的权利。” “这招没有用。”石震想都没想就直接反对,把阙凤吟的心脏差点吓出来。“石家一脉单传,我就他一个儿子,龙玺集团不交给他我交给谁,那孩子随便一想也知道我是在威胁他。” “说的也是,对不起,我急疯了才想出这种蠢办法。”她暗暗吁了口气,还好没被石震发现她的企图。 “这样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把范流星从石大哥身边拉开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朱榆神伤的低喃着,她的梦还没成形就已经散开。 “就算不能拉开也非要拉开不可,石家不能容许范流星这种身分的女人存在,否则龙玺集团扩张版图的计划就会受到不必要的阻碍。”一旦商界或政界敌人拿这件事来大肆炒作,那么他先前所打下的基础岂非成了白忙一场。“我绝对不会姑息这件婚事的存在。” 听到石震的决定,阙凤吟安心了,突地,她又心生一计。“老爷,那么就由我来向范流星下战书吧,我相信那小丫头最后会知难而退。” “好,就先交给你办。”石震同意。 “是。”阙凤吟露出胸有成竹的笃定。 ※※※ 虽然换了场景,安静仍然持续运转着。 石鸣尊换上了休闲装,手中持握着酒杯,悠闲地倚坐在床褥上,一口一口品尝杯中美酒。 他不说话,而范流星也沉默地坐在光可鉴人的木质地板上,呆看前方某一个虚幻的点。打从石震等人离去,两人回到房间,她就一直保持这副神态,似乎对周遭环境失去了感受能力,空空茫茫地净是发呆。 无奈呀……她最害怕的梦魇终究还是挣脱了封固,再度蓄势待发准备吞噬她。 该来的伤害她还是逃不掉。 真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轻易的相信石鸣尊有办法保护她不再受到侮辱? 傻傻地以为在他的羽翼下,不会再有人拿她的身世背景来大作文章。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她非但错估形势,还把自己推进一个权贵家庭的权力纠纷中,她担心,背负在身上的污点将会被渲染得更加严重,迎接她的将会是更恐怖的闇黑漩涡。 她完了! 沉陷在梦魇里的范流星几乎要跌进极度黑暗中,不期然地,有双温暖的手贴上她的颊,混沌的思绪被这团热度导引,重新回到现实。 她抬起呆怔的眼,对上石鸣尊那对精深锐利的深眸!就这么一瞬,她竟然再也无法把目光移开。石鸣尊悠闲自若地散发着十足的笃定,彷佛一切早在他的掌控中,要她不必担心。 然而,石鸣尊真的可以信任吗? 在他心目中,她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范流星猛地一甩头,也把他的掌心甩开。 石鸣尊并未动怒,炯炯目光依旧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怎么,你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世被曝了光。”他先开口,俊美的脸庞是一副凡事看得透彻的表情。 她往后移动一步。“我是在反省自己当初的莽撞。” “反省?” 她遥想着。“我是在想,那个时候怎么会傻呼呼的以为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可以把自己的出身背景给抹得干干净净。”她愈想愈觉得自己真是笨极。“套句流行话: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我范流星是魔鬼之女,而且这印记早就烙上,是洗不掉的,然而我却还在奢求世人忘记这件事。” “你这是在埋怨我?”她的自嘲像把尖刀刺进他胸口。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石鸣尊岂会相信她的解释。“直说无妨,怕什么。” “我真的没有埋怨你。”范流星再度强调,半晌后,几近虚脱的叹口气,太多涌上的感触让她觉得疲乏,表情与声音都没有办法再有温度。“若说有怨,该怨的人也是我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困难,只是一心巴望别人的帮助,理所当然就得注定当个失败者。” 石鸣尊咀嚼她的自贬,凝睇她空无的脸蛋。 范流星够坚强,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当初若非他强行介入,她只会独自承担所有的伤害。 其实她的做法跟一些老想得靠山的女孩大大不同。 但别忘了,她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你真令人惊讶!”他眉峰蹙起。 她幽邈轻笑。“我取悦你啦。” “你确实让我无法捉摸。”石鸣尊的双眼散出深刻的怜惜。 眼与眼交错,范流星如遭雷击!震撼地看着他的眼神。 那抹……怜惜? 是为她?这怎么可能? 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又在耍弄什么诡计? 范流星拚命说服自己狡黠的石鸣尊或许又在计划着一种新的征服游戏,却不知怎地,眼眶偏偏不受控制的凝上一层淡淡的薄雾。 她就这样被一记眼神给轻易折服了。 范流星用力地眨眼,努力的眨,想眨掉淡淡的氤氲,也急欲抹灭胸臆猛然乍现的脆弱。 这妮子,自我保护意识果真强烈。 看得真切的石鸣尊这回不再穷追猛打。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想利用主宰者的身分控制她。 “好了,我们不必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反正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一切有我,任谁都伤害不了你。”他按内线吩咐厨房弄些点心上楼来。“你该注意的,是自己的身子,别饿坏了。” “嗯。”她点头,默默接受,反正说她没有食欲也没有用,石鸣尊是不会听入耳的。 ※※※ 暖暖的阳光照映在肌肤上,感觉舒服极了,而躺在带着花香味的软毛毯上,身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迷魂气息包里着她,这一夜她睡得非常的安稳。 总算魇足的范流星张开眼帘。呀──原来天色已亮,她撑起身子,却忽然想到,咦? 她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来的?她记得昨晚吃完消夜,就呆坐窗前翘望明月,而石鸣尊则又兴致大起地搂住她,陪同她一块欣赏月光,并且不断在她耳畔反复低喃相同一句话: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她暗暗当做是笑话的这一串承诺最后竟然成了催眠曲,甚至还蛊惑了她,没来由的安心让她慢慢闭上眼,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睡着的吧。 “早。”石鸣尊的俊脸忽然凑了过来,在她红唇上一啄。 “呀。”她低呼了声,摀住唇。啊!他原来是睡在她身边的。 石鸣尊的笑容非常迷人。 “要习惯,你以后常常会接到早安吻。”他下床换上衣服,范流星有点转不过来,他这样子会不会演得太过入戏,他真当她是名副其实的老婆? “还赖床,你上课要迟到了。”石鸣尊回头催促。 “哦。”她仓皇地弹起,忙不迭冲进浴室梳洗。好奇怪!她没办法接受这么生活化的石鸣尊。他是怎么了? “流星,你好了没有?”她在里头磨蹭好半天了。“快点,还得下楼吃早餐呢。” “哦……好,我马上出来。”她赶紧梳洗干净,换好制服后快步冲进餐厅。 用完早餐,没想到石鸣尊又有新的提议。“我送你去学校。” “啥?”他未免太过殷勤。 “走吧。”石鸣尊吩咐司机去开车。 范流星心头忐忑,却也只能顺从的拿起书包,在他的陪伴下走下阶梯准备搭车,然而门房突然传来的通报却让他们都停了下来。 “彭立荣?”石鸣尊喃念着门房告知的访客姓名。是谁?说是东园高中的学生,难不成是──石鸣尊眼一闪,有趣地侧首问着范流星道:“他是你的朋友?” “我……我没有印象。”谁是彭立荣?范流星眉宇微拢。 “真不记得,我还以为是送你那束紫玫瑰的追求者呢。” “呀……”她想起来了。“是啊……他……他怎么找到这里来?” 石鸣尊鬼鬼一笑。“这很正常,男人追求女孩子总是要表现得殷勤一点。” 范流星不敢细看他的表情,昨天曾经发生的冲突现在想起来仍然会让她心惊胆战。 石鸣尊转而走向大门。 在大门口,就见彭立荣手中捧着一大束海芋,因为门房的阻挡,所以只能探头探脑的往别墅里头看。 一见范流星娉婷的倩影出现,他立刻喜孜孜地喊道:“流星,是我,今天我特地来接你一块上课。” 她哀叹。怎么回事?这人难道没见着她身边伴随一条高大的身躯吗? “流……呃!”彭立荣的眼睛终于容得下另一道人影。这……他是谁?冷酷帅气的外形彷佛是从男性杂志中走出来的模特儿,一头耀眼的黑发,挺拔颀长的身躯,卓绝的五官与他一比较起来……不…… 彭立荣自惭形秽的缩了下,但追求的心情让他又鼓足士气……等等,先别妄自菲薄,更何况还不晓得他是谁哩?搞不好是范流星的兄长。 “流星。”彭立荣扯出最潇洒的表情,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他爱慕的佳人。“这花送你,喜不喜欢?” “谢谢!”接过花束的是石鸣尊,他睨看彭立荣,这男人……不!还是个男孩,乳臭未干,不成气候。“感谢你对内人的赞美与好意,不过──”他邪邪一笑,倾近他,没理由让苍蝇在流星旁边乱绕。“记住,别再有第三次,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对我老婆大献殷勤。”他冷冽警告。 彭立荣大惊失色!“你……你真的是流星的丈……丈夫?” 石鸣尊把花丢给门房。“你走吧,石家不欢迎你。”懒得啰嗦,他直接赶人。 “流星……”彭立荣心碎了,他真的晚了一步,其实、其实他原先打算不管范流星是否已为人妇,他都要把她抢过来,可是;眼前男人出众的外貌,令人目眩的非凡气质,他没有一点比得过,更重要的是;他含笑的眼竟然带着杀无赦的威胁。 彭立荣愈看愈害怕。 无论他是多么痴恋范流星,也不敢拿生命去赌。 所以呢,彭立荣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默默退去。 他的出场就宛如跑龙套的角色一般,也许连在范流星心头稍停伫足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消失。 他彭立荣真的是多余的。 欸…… 待他走远,石鸣尊若无其事回头对范流星道:“走吧,被他这么一搅和,今天肯定迟到。” 她点头。 石鸣尊深深看她一眼,随即坐上房车。在他示意司机开车的同时,行动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他接起,今天似乎特别忙碌。 司机正准备把车子开出别墅──“等等,停车。”石鸣尊突然道。 司机及时煞住车。 范流星心颤了下,看着收线的他,隐约中感觉到似乎有事情即将发生,“怎么回事?” “我们不去东园高中。” “不去……为什么?” 他侧首,忽尔微笑解释道:“没什么,只不过你的背景已经在学校传扬开来罢了。” “什么……”闻言,她小脸一白,编贝玉齿紧咬住下唇。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 就说嘛,该面对的事实终究躲不过,她竟然以为可以成功的当鸵鸟。 石鸣尊将她的落寞、失望全看进眼底,原本从容的表情渐渐转为冷凝! “你别紧张。”他安抚道。 她却置若罔闻。 “放心,虽然阙凤吟那个女人想用这种方式逼退你,不过她最后会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异想天开。”他的口气转为阴森。“老王,把车子开回车库。” “是!” “那我……”她惊醒,学业又要中断了吗? 他温柔地说道:“别担心,我会安排家教直接到家里教你,就算拿不到高中文凭又如何,只要你储存实力,等待事情告一个段落,我直接安排你出国念大学,一样的。” 他异常温柔的口吻弄得范流星浑身不自在。 尤其他都已经细心的帮她计划好了。 “谢……谢谢你。”她低下头。 “哪里,这是我答应你的条件。”他深邃的双眼紧盯着她,想看看她是否有特别的反应。然而,在他的灼灼视线下,范流星只是不自在的别过脸,并且快步逃下车,在冲进屋的这段路程上,她一直清楚的感受到背后那两道炽热火光。 石鸣尊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太不寻常了?他种种的转变与异样是否代表另一个陷阱的形成。 她担心着。 ※※※ 石家主屋,今天非常的热闹,因为龙玺集团的总裁与总裁夫人广发请柬,邀请各有来头的名流来到石府作客。 龙玺集团声名显赫,理所当然的,应邀的贵宾必然盛装到访,并且哪,家中若有女儿初长成的,也都携同一块出席;大家都在猜测,这次的宴席是否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搞不好是石震的独子石鸣尊已经准备要接下父亲的棒子,继承龙玺集团了呢,所以今天有这机会被邀请,大伙除了想一窥究竟以外,另一个想法是想利用这个难得的场合把女儿推上前线,看看是否能够得到石鸣尊的青睐,要是对上了眼,就可以成为石家的媳妇喽。 “谢谢各位今天的赏脸,谢谢……”女主人阙凤吟以高明的交际手腕悠游在人群中,并且顺利的让每位来客都有宾至如归的感受。在众人眼前,阙凤吟绝对是个厉害角色,虽然悠悠众口总在背后讽刺阙凤吟用心侍候石震是为了龙玺集团那富可敌国的产业,可是石震这个商界擎柱也非寻常角色,即使听说过流言,他依然信任阙凤吟,由此可见阙凤吟的厉害的确教人佩服。 就连今天花费近千万的宴席,也都交由阙凤吟一手主导。 阙凤吟在石震心中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 “阙姨,石大哥来了没有?”朱榆引颈翘盼,宴会都已经进行一半时间,怎么还是没看见最重要的主角出现。欸……他来不来呢?明知石鸣尊个性傲然,不可能任人支配,可是她情愿相信有着阙凤吟的全力护盘,或许可以扭转乾坤。 阙凤吟看了看表。 “奇怪,我早就派人通知鸣尊要带着范流星一块出席。”不仅她紧张,阙凤吟也一样不安,这场宴会可是她特别布置出来逼退范流星的,要是主角没到,怎么玩下去。 “既然有通知他们,那怎么还不来……”朱榆愈等愈心焦。 阙凤吟梭巡会场一眼,还是没见到石鸣尊的人影,她拍拍朱榆的手,安抚道:“榆儿,你一定要稳着点,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机会,我故意设下这场宴席,目的就是要让范流星认清自己的本质,我要让她自惭形秽,教她看清楚自己是高攀不了咱们石家的。” 哼!先前她第一步骤就是去东园高中散布范流星的背景资料,想要让她受点嘲讽,一旦饱受鄙视眼光,她自然会待不下去。哪知道,范流星居然在那一天就没去学校,害她的计划全成了白忙一场,不过,她今天不会再客气了,无论如何都要让范流星羞惭到死。 “榆儿,你千万要记住,今晚要用你的美貌和温柔去勾引鸣尊,除此外,别多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不要在鸣尊面前说范流星的坏话。”阙凤吟告诉她如何使计。 “我知道。”骗人要先骗心,只要让石鸣尊入了瓮,往后自然由她操控。 会场的一隅似乎起了某种骚动,阙凤吟循声望去,果然;神采非凡的石鸣尊一现身立即成为注目的焦点。 在另一端的石震只是和商界老友谈天说地,这回的宴席自然是有特别目的,不过他把一切全交给凤吟,他相信她会处理得很好。 石鸣尊是一人回到石家主宅,身旁并没有女伴。 最早他是不打算来赴这场鸿门宴,不过;就当做看戏吧,瞧瞧阙凤吟在玩什么把戏? “范流星没来?”阙凤吟看他独自前来,咬牙切齿的低低诅咒,难不成今天又要白费工夫。 可恶的石鸣尊,居然识破她的计划。 在阙凤吟懊恼的时刻,朱榆已经飞快奔向石鸣尊出现的地方。 在他四周,已经围绕许多的名媛淑女。 “石大哥……”仗着与石家交好的利器,朱榆想拔得头彩,没想到,石鸣尊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和其它的名门千金谈天说地。 “石大……呃……”朱榆差点变脸,他居然搂着别的女人去和其它访客寒暄,视她如无物。 一会儿,音乐声响起。 “吕小姐是吧?赏个脸,跳支舞好吗?”石鸣尊转而邀约另一名姿色颇佳的美丽女郎共舞,女孩大方应允,在音乐声中,两人滑进舞池翩翩起舞。 “石大哥。”朱榆气得直跺脚,他怎么可以连一句话都吝于对她开口。 怎么说她也有石伯伯撑腰啊! 会场内的其它宾客听到音乐声,开始成双成对的在特别布置的灯光和音乐声中婆娑起舞。 其实如果不是有人居心叵测的话,今晚将会是个愉快之夜。 只可惜…… “石先生,我听到一些传闻……有人说……你已经结了婚,不知道是否有这么一回事?”石鸣尊的第三个舞伴几乎溺死在石鸣尊致命的男性魅力下,若非她还有些定力,知晓分寸,不然的话她一定会跟旁边的女人一样,用眼光杀人。 他优雅一笑,大方回答她的疑问。“是啊,我的确已经结了婚,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带她过来跟大家见面、认识。”今天故意不带流星出席,当然是为了避免她遭受流言伤害。 阙凤吟存心不良,当他一接到邀请卡,就晓得她计划让流星在众人面前出丑。 虽然说流星有能力可以应付,不过──他没意思让她走进明知的陷阱里,也没必要让她承受各种审判的眼光,除非他主动安排,否则谁都不能动范流星。 “原来传言是真的……”女郎得到证实后失望的叹口气。她没有希望了,不过,浓浓的好奇心让她想知道他的女人是何方神圣。“可否冒昧请教,石少夫人是哪一家的名门千金?可以幸运的掳获石先生你的心。” “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孩罢了。”是吧,当个平凡人可是范流星最大的心愿,可惜这种最平常的事对她来说却有点遥不可及。 “石先生客气了,能让你爱上的女孩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呢!” 爱上? 女郎一句不经意的话却宛如醍醐灌顶般,猛地直捣他的心间! 更甚者,还让他无法抗拒的开始思索起来。 他爱上她了吗? 会爱吗? 是因为爱上她这才决定把她困锁在身边吗? 记得当时第一眼瞧见她时,盈满脑中的念头唯有将她收纳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为了那怪异的情愫,他用了手段,就是要她陪着自己玩一场争夺的游戏。 “欸……”女郎继续喃喃自语道:“我真羡慕那女孩,能得夫如你,她真的好幸运呢。” 幸运? 乍听这话又让石鸣尊浓眉深深锁住。 游戏进行到这个程度,他虽然已经掳获了范流星──不,不对,她是臣服了,不过她献出的并不完整,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一颗心。 他必须承认,她并未付出最重要的一颗心。 其实仔细想想,范流星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底,到现在她仍是把他摒除于心门外。 范流星不仅没被他所魅惑,并且还想尽办法要跟他划清界限。 思及此,一种奇异的骚动在胸口处燃烧。 范流星真对他无心。 朱榆一直站在石鸣尊身后试图上前跟他攀谈几句,至少……至少也该让她能表现一下吧,宴会进行到近乎尾声了,她居然没有机会跟石大哥面对面。 “石大哥……呃!”好不容易她终于抢到时间可以开口,一冲上前去却又霍然僵住! 石鸣尊是回过头来了,不过他眼中却充满凛冽的光芒,那股尖锐让她抑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到嘴的话当然又全吞了回去。 他的眼神太恐怖了,恐怖到令她无法动弹,所以朱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鸣尊潇洒地离开会场,一如来时,无声无息的消失。 朱榆这才明白,在石鸣尊面前,她只是一条隐形的尘烟,永远入不了他的眼。 第七章 在书房内,范流星正把家教所教授的课程重新温习一遍。 两眼低垂的她,十分专注做着笔记,耳朵带着耳机倾听录音带传来的英文对话,小嘴不断反复喃诵,这些出国以后都必须用到的语言,她得学习灵活运用才行。 石鸣尊一推开半掩的门,见到的是她全心全意念书的情景。 他顿了顿,敛起张扬的气息后,这才走了进去。轻轻阖上门扉,缓缓踱步到她身后,将手中杯子小心放在茶几上,每个小心谨慎的动作都是为了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影响到她。 石鸣尊在她身后的椅子上落座,叠起长脚静静端详她的背影,光影斜斜,剪影出的人形带着浓浓的孤寂,这般看来,感觉宛如一座自筑的圣殿,不允许任何人擅进,连他都拒绝。 不知是否他这一生都过得太过平顺,不曾遇上过挫折,以至于上苍看不过去,变个魔法让他突然看见她,并且藉由阙凤吟的野心让她顺理成章的他的生命,也让他习惯的生活模式因为她的介入而遽起变化。 他决定救她,不让她年轻的生命葬送在车轮下,记得当时的邂逅始于惊鸿一瞥,就一眼,他就对她印象深刻,紧接着他着手调查有关于范流星的一切资料,将她的祖宗八代查得一清二楚,理所当然的,她从小就遭受到的挫折与磨难,也通通登记在档案库里。 所以他决定了她。 开始进行这一场游戏。 既能毁了阙凤吟的诡计,也能得到俘虏范流星的,哪知莫名其妙的突然出了岔,甚至严重到他的感情为之颠覆。呵!从来只有他不要的女人,何时会有女人不要他的时候? 但……如果只是纯粹的想征服她,他就不该如此在乎范流星的想法。 然而他居然被影响,深深地影响…… 他痛恨,范流星居然不把他摆在心上。 那样自然地不把他摆在眼底。 思及此,石鸣尊收敛的狂气立即张扬出来,做着笔记的范流星瞬间感受到背后的存在感,她立即回头。 “是你。”石鸣尊。他是哪时候进来的?范流星见到他端坐在书房内,心里有数书大概是念不下去了,把耳机拿掉,关掉随身听。 他赶忙收敛起不稳的气压,又恢复正常神态。 “对不起,吓着你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在她面前总是彻底失败。 范流星摇头,不知该说被吓多了,已成麻木,还是已经习惯他的气息,不知不觉间就让习惯变成自然。 她只是把桌上凌乱的书本收拾好,石鸣尊找她,大概又有命令要她去执行。 范流星这种小心的谨慎态度让石鸣尊拧起了眉。 怎么,范流星只当他是毒蛇猛兽。 他抿抿唇,收住极可能喷出的怒火。“如何?课程追得上吗?我请的那些家教他们的授课方法你能不能适应?” 范流星愣了愣,讶异他居然也会关心起这种琐碎事。 “不好?”他浓眉一挑。 “不,不,他们都是一时之选。”范流星忙答道。感觉怪怪的,眼前的男人似乎又蒙上一层虚幻的影,就跟前几次一样,好象心血来潮时,他就会变得比较可亲些。 他脸色和缓。“要是觉得不妥当,尽管直说,我会换最好的老师给你。” 她再度怔忡。 “怎么?”她那是什么眼神,简直像在看怪物。 她不安地退了一步。 “没有……我……我只是……”范流星小心翼翼地探着他的神色变化。“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的课业。”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可是我当初答应你的条件。”愈想愈觉可笑,想待她好,却不想明说,还得用些借口来掩饰。 他说得对极,这一切全都只是利益交换下的条件罢了。 范流星幽邈一笑。 “其实你所聘请的老师都很专业,倘若我的成绩不理想,那绝对不是家教的问题,症结一定是出在我身上,可是呢──”她突然松了口气,小脸露出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 “这几位家教他们都异口同声告诉我,按照我的成绩,一定可以考上知名的学府。” “这样。” “嗯。”她用力点头,美丽的小脸绽放飞扬的光彩。“我听到这些话觉得好开心。” 石鸣尊凝视她绝美的笑脸,双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似乎,我唯一做对的只有这件事──没有剥夺你求知的权利。” 她愉悦的情绪霎时散去。石鸣尊为什么要这么说?是种讽刺吗?可怜的她是因为什么都无法掌控,才会把一切寄情在书本上。 石鸣尊直视她,打从与她认识以来,范流星总是戴着一副假假的面具敷衍着他,他从来不曾看见过她发自内心的情绪,无论他给予了她多少东西,她都不曾乐开怀过。 但此时,她却开开心心笑了。 然而牵引出她喜悦情绪的人并非是他,而是一堆死书。 呵,在她眼中,石鸣尊不过是个无理霸王而已。 “过来,把桌上的牛奶喝了。”想起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他口吻倏变沉硬。 她僵硬地踱过去,拿杯子的手微微地颤,他又变了,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激怒他的话? 石鸣尊把她的戒慎看得一清二楚,看来,他只会带给她恐惧罢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怕我?”他眼底浮上一层难解的阴郁。 “我……我怎会怕你。”她反射性的想要掩饰,连忙露出笑脸来,期望欺骗得了他。 他犀利的眼神凌厉地锁住她。 “你……你在看什么?”他突然不动也不语,这种必须揣测的气氛让她更加难受。 “我是在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撕开你的保护膜?”不仅是征服感的作祟,还有──他发现自己开始受不了她的漠视与排斥。 她悚然一惊!“什么保护膜?” 还装傻! “听不懂我的话?”他问“是听不明白。”她惊悸地移开眼。 他低笑。 “好,既然不明白……那么我来为你解惑好了。”他深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深地瞅住她,喃道:“现在,为我笑一笑。” “什么?”她怔住。 “我说,露个笑容给我瞧瞧。” “你……”这算是什么要求。 “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表情你都做不出来?”他的眼神转为深邃。 她转过身去。 “我不明白你想印证的是什么?”笑,当然简单,问题是他想看的绝非敷衍的面具,但要她真心为他绽露笑靥,她办不到。 他压抑着恼怒。 “好吧,我不勉强你。”石鸣尊突然间改变心意。 但范流星可不觉得大难已过,反倒脊背沁上一丝冰寒。 石鸣尊拿起笔把玩着,眼神虽从她身上移开,却出其不意的说道:“这个星期天我想办个宴会来玩玩。” 办宴会?范流星疑窦未明。 “前些时候石老爷不是才举办过一回。”那一次石鸣尊不带她去,而她当然乐得轻松自在,并且还非常感谢上苍让她逃过被众人围剿的命运。 “反正好玩嘛,我就邀请企业界新生代领导人好了,大伙聚聚,顺便也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认识。” 她脸色瞬白。“这样做……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我的身分……”她吞咽了一下,接着低声道:“我的出身背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我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 他大手一挥,果决地截断她的话。“老一辈的思想未必会让新的一代接受,我想不会有人在乎你是什么出身来历。况且你是我认定的女人,谁又敢说什么,就算说了,又能奈我何?” 当然,他是天之骄子,谁敢说他小话。 但她不一样…… 范流星瞧着他毅然的神情,明白他是不可能改变决定,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惧包里全身。 这次,她躲不掉了。 ※※※ 石鸣尊邀宴的日子一到,受邀请的上流子弟们全都准时出席,齐聚在石家别墅的庭园内,放眼望去,清一色都是年轻一代的接班人。 即使石鸣尊尚未接掌龙玺集团,也还未正式在媒体上头曝过光,不过当他从国外回来,并且开始在台湾露脸时,有关他的传说与风采早在上流社会刮起一道旋风,想和他攀上关系的男女不计其数。 石鸣尊这三个字无庸置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所以收到邀请函的宴客大伙都觉得甚有光彩。 而这晚天公也相当的帮忙,夜色异常的清朗,满天星星在丝绒般的暗夜里闪烁发光,再加上不断吹拂的凉凉徐风,空中漫布的,净是舒爽的青草花香味。 来参加社交场合,除了是想一睹主人的风采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要为己身谋取利益。 在主人尚未现身时,来客们都会自然地三三两两并聚成团,自动自发地净说社交辞令。 而侍者也开始忙碌穿梭,做最完善的招待。 不久后,石鸣尊现身,掀起宴会的第一个。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优雅地站立在会场内特别布置的阶梯前,他仅是站着,就教人感受到他的气势磅礡的尊贵气息。 其实特别的人物不仅是他,连他身旁的女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那精巧绝丽的五官都可以构成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倾国容颜。虽不带一丝粉饰,而且气质疏冷,连一身丝质的白裳都好象是特制的保护膜一样,然而尽管她一身的冷情,但流连在她身上的视线却是不曾间断。 “听说她就是范流星……”耳闻过一些传说的仕女开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他们是听说有个叫范流星的女人掳获了石鸣尊的爱,而且这个女人的背景还不怎么单纯,但由于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她,所以传闻还仅止是传闻。 “长得真美哪……”有人赞叹道。 “是啊……不就因为美,这才会让石鸣尊给瞧上了。”有人嫉妒的迸话。 “他们两个真的结婚了吗?” “谁知道。”又有人重重叹气。“希望这不会是真的。” “各位。”麦克风这时传出石鸣尊磁性的嗓音,在投射灯的照射下,他挽着范流星款款步上台。一对对好奇兼嫉妒的眼睛都开始注视着台上人,宾客也都暂停交谈,放下手中的餐饮,屏气凝神的倾听石鸣尊接下来要跟大家宣布什么。 石鸣尊环抱着范流星的纤纤柳腰,亲密的态度让台下人个个瞠大眼。 麦克风的声音又扬扬传开了来。“感谢各位今晚莅临寒舍,会选择今天特地邀请各位来到这里,除了是想和各位朋友聚一聚之外,最重要的是我要利用此次的聚会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他将她搂得更近。“范流星,我的新婚妻子。” 此话一出,抽气声此起彼落,纷纷为这传闻的得到证实而扼腕不已。 而不知其事的人则面露失望之色,原来耀眼夺目的台上人,都已经有了伴侣。 站在台上的范流星静静看着台下宾客们的反应,那无数的眼神里有羡慕的、有嫉妒、也有质疑……种种情绪交杂在其中,却都是针对她而来,面对这种“关注”,她只觉得很不舒服。 她何苦被人评头论足。 “开心吗?”石鸣尊边问,边簇拥她走下台,从侍者的盘上取来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她,暗忖:在今夜当众宣布她的身分,等于确定了她的位置,这下子她会倍觉荣宠吧。 “今天天气很不错哪。”她乏力地道。幸好今晚清风徐徐,让她的头疼稍减一下,否则她没把握能够继续支持下去。 他皱眉。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问你天气好不好,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的心情。”她居然顾左右而言他。“我在众人面前确立了你的地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石少夫人。” 她烦躁地一口饮尽香槟,将空杯还给侍者,顺道拋了句:“我听到了!” “听到了?”就这样,冷情不变。“你对我的费心安排没有任何的感觉?”他倏地紧握水晶杯。 “有的。” “是什么?” 她凉凉讥笑道:“就是责任变得更重了嘛,以前只要专心应付你石家人就可以,现在则要欺骗整个社会大众,我很担心自己万一力不从心,到时候露出了破绽,你先前的努力可就成了白忙一场。” 他几乎咬起牙来。“范流星,看看你周围。” 她扫视一圈。“怎样?” “看见没有?” “看见了呀,不就是各种璀璨的装饰品,和一屋子的名流子弟。” “你究竟是在跟我装傻还是真的一无所觉!”他想捏死她。 她无奈一叹。“石少爷,你到底要我品尝什么?可不可以请你直接告诉我,我没有能力去猜测。” 他咬牙,半晌后才迸话道:“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些嫉妒的眼神和羡慕的表情,在场的来宾……尤其是女人,个个都在羡慕你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她冷冷一笑。“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内情,不明白我们只是在演戏,才会表错情。” 这下子,石鸣尊总算清楚的确认范流星根本不稀罕他这座宝矿,她对他真的完全没有企图,更遑论感情这种事了。他都已经正式对外宣布她的身分,她依然没有沾沾自喜的感动,仍然当成是一场表演。 他怒瞪她。 范流星亦同样沉默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激怒石鸣尊。这阵子,他古怪到令人无法招架。 有好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只剩冷冽的空气不断在两人之间流转,一些想趋前向两人致意寒暄的贵宾们一踏进这诡异气流内,纷纷打了退堂鼓。 好恐怖。 这奇怪的主人家,哪有人广发请柬,却把客人当做空气般的不理不睬。 范流星叹口气,先退让。 “你……你是不是该当个尽责的主人,至少……至少该和客人寒暄一下吧……”僵持太久了,她不得不先打破沉默,在对峙中,已经把很多客人都给吓走掉,石鸣尊特地邀请人家前来聚会,却又无视于他人的存在,简直失礼透顶。 “那你呢?你可也是个女主人。”他再度强调她的身分。 “我不懂应酬这一套。”而且她担心自己又会遭受异样眼光,也许大家还不知道她的出身、也许大家是慑于石家威名不敢在这石家地盘说长论短什么的,但是;他们的心中一定都存有相同的疑问,一个魔鬼的女儿凭什么高攀烜赫的龙玺集团。 石鸣尊瞧着她的表情,也放软声调道:“陪着我好吗,面对人群没什么困难的,而且谁敢为难你。” 她缩了缩。“不!我想……我想我还是待在这里好了。” “你──” “鸣尊。”不期然地,一道软侬甜语自身后劈过来,两人闻声回头,对范流星来说,这突然出现的冶艳女子是个陌生人,而石鸣尊则是浓眉一挑,蔓蒂,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来到石家别墅?他并未发邀请函给她,而且她应该不知道他的住所才对。 长相本就艳俗的蔓蒂此时的装扮更添野魅,衣裳是无袖的设计,领口只用两条丝带交缠住,雪白胸脯几露大半,一身辣艳的红衣,火一样的卷起漫天热浪,朝着他们煽动而来。 “你怎么来了?”是谁告诉她这消息? 蔓蒂迅速偎进他怀里,半嗔半娇说道:“不喜欢看见我呀?” 石鸣尊脸一沉,本想推开她,但瞧范流星见了这名娆娇的女子都已经偎进她专属的位置依无动于衷,胸口倏时一紧。 他把蔓蒂扶正,却一样揽在身侧,对着范流星介绍道:“这位是蔓蒂。” 蔓蒂?原来就是她。 结婚第二天就陪同他出国的女子,那时候朱榆还跑来跟她宣扬,要她小心注意的“情敌”。 呵……是情敌吗?她可不敢高估自己,毕竟她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你好。”范流星无视于蔓蒂示威的表情,出声招呼。 “你也好。”蔓蒂呵呵两声,很高兴自己处于上风,并且是让石鸣尊默认的。 “既然有人可以取代我的位置,那么不需要我了吧。”彷佛已经交差了事,范流星自动退到一旁去,并且隐身在暗影处,毕竟这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石鸣尊冷然地看着她退场,一个毫不在乎地将“丈夫”让给其它女人的女人,他为何要该死的在乎她的去留? 该死! “鸣尊,不为我介绍你的客人。”蔓蒂兴奋地说着,兀自把自己当成女主人。 他眼睛一瞇,凛若寒冰的眼锁住她。“是谁告诉你今晚的事?” 蔓蒂一惊!随即涎着笑脸道:“你……生气了呀?” “是谁告诉你我的住处和身分?” “我……”她摀着胸口,他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 “说!” “啊,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打电话给我……就告诉我你真正的身分,还建议我……建议我来见识见识一下,所以我就……” “够了!”他无心再听下去,他大概知晓是谁在背后翻云覆雨,只是运用这种方式未免太可笑了点。 对方以为用这手段就可以激怒范流星,殊不知她还自动礼让出女主人的地位,完全不在乎谁要来霸占。 “呜……鸣尊,你好坏哟,居然不告诉人家你是龙玺集团的继承人。”她叫自己别怕,稳着点,老天爷,是响当当的龙玺集团耶,他的家世竟然比她预期的还要高贵几倍,不管使出什么招数,她都一定要勾引他。 他睨她,突道:“现在你知道了。”他表情阴恻恻地。 “呃……” 石鸣尊俯近她。“怎样?你有何看法?” “我……”她被他的邪气逼得胆战心惊!可是不明内情的人从外头看过来,会以为他俩正在亲密的喁喁诉情。 “你不是打算闯进来搅和?” 呃,她本是这么计划着的,可是、可是……看着他此时的表情,就算有多少计谋在酝酿,她也不敢……不敢妄动。 石鸣尊眼角余光瞥往暗影处,想瞧瞧范流星的反应,可是──人呢?范流星不在那儿了。 他四处找寻,在众宾客中,就是不见她的踪影。 她居然走掉!? 蔓蒂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由石鸣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不是她所承受得起的,她深怕一个不小心踩到地雷,会被石鸣尊拆解入腹。 第八章 范流星滑进浴缸里,任由带着花香的温水浸泡着疲惫的身子,水液滑幽的洗涤过每一吋肌肤,紧绷的情绪这才得以舒展开来。 总是如此,每每面对着石鸣尊,她下意识地全身戒备,每出场一回,就觉得自己彷佛快要死掉。 因为她不能有自我。 在众星中,她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就连在宣布她是“正牌石少夫人”的宴席上,她依然得不到唯一的专注。 唯一…… 多遥远的奢求。 早知结果本是如此,她竟然还会放在心上思量。 她在感叹什么。 自找罪受罢了…… 砰! 她吓一大跳!猝不及防地,浴室的门扉竟然被大力撞开,斜倚在浴缸中的范流星弹起来!是谁?她惊诧地转过身,石鸣尊含怒的黑眸大剌剌地出现在她正前方。 “呀!”她忙不迭地压低身子,双手护住胸前,怎么是他──此时他应该还在前庭招待客人才对,怎么跑进来了?“你……你怎么进屋来了?前庭的客人──” “都走了。”他冷冷地截话,眼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直觉告诉范流星,这男人带着漫天杀气。 “都……都走了?”她的肌肤因为紧张而泛红,不自觉的一直往内侧缩去。“可是时间不是还……还没到……” “身为女主人的你都逃走了,这场少了主角的宴席又何必继续下去。”他跨步走到浴缸前。 “可是……可是……”她差点惊呼出声,双手把自己环抱得更紧,此时此景,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屏障,连气势都弱了。 “有什么好可是的,主角都不在乎,那我还在乎什么。”他看她愈缩愈远,他恼怒地大跨步,长臂一伸,硬将浴缸中的她捞起来。 “呀!”她惊呼!她可是赤裸裸的。 “你怕什么。”他石刻般的脸孔散出涛天狂浪的森寒气流。 “我……”她怕什么?她已无法言语,更不明白石鸣尊的怒气所为何来?|奇-_-书^_^网|他所下的每道指令她都确实去执行了,而且没有露过任何破绽,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女人出现来找他,她都不敢有所干涉。 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请你……放手……放开我……”一股子闷气直捣胸臆,范流星开始不安地挣扎。 “不放!”他今天一定要跟她好好谈谈。 “请你尊重我好吗?”她嚷道。 “尊重?”他嗤声。“你又何尝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丈夫?”她傻了。他如今的模样跟上回人家送她花时的反应如出一辙,脱口而出的话,令她心悸。 “对,丈夫!我是你的丈夫!”他不厌其烦地再三强调,两泓深幽正卷起激狂的漩涡。 对了,就是这种堂而皇之的眼神教她害怕。 恍如一种魅惑,勾引着她走进爱情的漩涡里,可是他俩之间最不需要的,却是爱情。 她闭了闭眼,移开眸。 “你是不是……是不是喝醉了?”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味,是酒精的刺激让他恍惚,以至于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冷笑。“你当我神智不清?” 范流星突然挣扎起来,试图离开他的怀抱,可一动,他却把她锁得更紧。 “拜托……放开我……你的衣服……被我弄湿了……”她只好换个方式逃出他的箝制。 “没关系,衣服湿了无所谓。” 但她有关系哪,因为他炙热的体温已经透过布料传递给了她。 “我……”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愈跳愈快。“让我……让我穿件衣服……” “多此一举!” 闻言,她倏地抬头。 “你……”对上他的眼,冰凉的空气突然变得非常燥热,那浓墨的眼瞳,似乎蕴藏着某种渴望。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呵……我感觉到了哟?”石鸣尊的声音附在她耳畔轻呢,宛如春风般的拂过耳际、钻进她的胸臆、在她心上一寸一寸的层叠,范流星突然心颤不已。但她才觉得麻酥,石鸣尊下一句填充浓烈恶意的口气却令她退去恍惚,转而打起愤怒的哆嗦来。“你的心脏跳好快好快。不应该的,你不是一向冷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害怕,那么你现在在紧张什么?” 她倒抽一口气。“我没有紧张。”匝绕在胸中的炽热,硬是不肯轻易肆放。 “是吗?那么就让我确定一下你的心跳频律究竟有多快。”他大掌探去,就要抚上她的心窝。 “住手!”她放声嘶嚷。“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呀,退下舞台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工作,反正属于我的戏份已经演完,而且如你所愿,每一个人都已经知道你娶了我,你的目的已经成功了。” “那是你自认为。”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 “要我?”她重重一震!什么意思,要她,她还有什么可取之处。“我已经付出了一切,我……”她突然僵住,想起自己赤裸的身子,再加上他紧锁不放的手臂,是她的身子吗? 她还未献出全部所有,所以他还不甘心。 是这样吗? “我明白了……明白了……”范流星不断喃喃呢念,蓦然牙一咬,心一横,不由分说仰起脸蛋就主动吻上他的唇。 软润的檀口印上他的唇片,石鸣尊当场愣住!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她从来不曾主动过,之前如此,往后也应该一样,现在突然间她怎会…… “流……” 但不给他说话的余地,她蛇般的藕臂立即攀住他的颈项,光滑柔嫩的身子生涩却又绝然的拚命往他的躯干倚偎过去。 “唔……”她的主动让潜藏在石鸣尊内心的渴盼瞬间炸了开来!思绪整个打结,软玉在怀,石鸣尊剎那间没有力气去思索她为何会莫名转变? 她攀附着他,小巧的唇瓣由于不知如何勾引,只懂紧贴住他的唇。她诱人的馨香迷人地钻进他的鼻端,怀中赤裸的娇躯更形成极度的诱惑,此时已经凌驾一切;石鸣尊一手环住她的纤腰,一手掬起她的下颚,让无数的吻落在她脸上,唇舌不断诱惑她为他启开樱口,好索求更多。 他的唇不断熨烫她的脸容,并且渐渐往下移动,一步一步开始探索她的胴体,她毫无遮掩的雪白玉肤在他的吮吻与掌心的摩挲下泛出玫瑰般的粉红色泽,这愈渐强烈的冲击让她不断战栗着。 范流星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种波动。然而;她失策了,在一波比一波更强烈的炽热下,理智早就从她脑中抽离,甚至到了最后,她只能被他牵引着走。 不能沉沦的警告早已烟消云散。 当他也褪去身上的衣衫,运用肌肤纠缠着她的肌肤,热切的渴望和放肆的亲吻让怀中人儿开始承受不住的吟哦出声。 这具柔软甜美的娇躯,挑引出他最深沉的。 唇与手既温柔也激狂地在她身上四处探索,再也阻止不了焚身的火焰,让他俯压住她。 范流星惊喘一声,被他抚摸过的身体早已不受主人控制,只是忘情的弓起,她早忘了献身的目的,只想紧紧依附他、拥抱他,任由他的抚爱恣意地在她身上四处游移,让他在她身上制造种种浪潮。 她的确臣服了。 一剎间,猛然回复的清明,让石鸣尊整理出她逆变的原由,莫非范流星要成为名副其实的石少夫人才能安心吗? 若是如此,他求之不得。 于是他欣喜的制造更多更狂更热的火焰,此后,他无法再思考…… 而早就被他的抚弄扰乱神魂的范流星,也只能无助地任由他予取予求。 的火花焚烧着,迸射出一波波最强烈的震撼来! 过后──喘息声渐渐平复,从情潮中清醒过来的两人,生理得到餍足地躺在床上。 那曾经混沌过、抽离过的理智也纷纷各自回归原位。 在欢爱过后,必须面对的,依然是现实。 裸身的范流星盖着一张丝被,她盯着天花板,在他的索求中,她毫无保留的奉献自己,如此的不设防,是想断了他的念……是啊,是想让开始脱轨的计划回复到最初设定的状态,石鸣尊既然连她的身子都得到了,那么;他就不会再古怪的要求她,反正他全都得到了。 “身子还疼吗?”石鸣尊只肘俯看她,范流星却是用疏冷相对,他完全没有预期会看见这样子的表情,愣了愣。 “还好。”她摇头,背过身去。“对不起,我想睡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恼怒地扳过她的肩,刚刚她明明融化在他的热情下,交出自己,两人成为最亲密的伴侣,怎会转个眼,她又视他如陌生人。 她看他,不能理解他的怒气。“你不该生气的。”他都已经得到她的身子。 “我不该?” 有趣极了!情况逆转,欢爱过后被遗弃的人竟是他这方。这可新鲜…… 霍地,一道灵光闪过!他回忆起她不寻常的主动求爱,毫无保留的付出,怎么,难道她是──“原来你在耍我?”磁嗓蓦然间冷冽至极。 “耍你,我哪敢……” “你为什么要献身?”他直问。 “我……”她愣住。 他气势万钧地逼视着她。“说呀,为什么?你不能否认,这回是你起的头,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我,但欢爱过后,你却一副事情已了的表情,为什么?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脸色一白,事情的演变不该是如此,他应该在得到她之后,很残忍的宣布各走各的路,怎么反倒计较起她勾引他的目的来。 他眸子闪着两簇奇诡的火苗,冷笑道:“你是不是在想,一旦付出你的身体,让我占有你,那么,我就会放过你,嗯?” 被说中心事,范流星的唇瓣竟抖动得无法辩驳。 她这么做有错吗?如此一来,两人不就可以分割得清清楚楚。 石鸣尊突然笑了起来,那双深邃的黑眸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他突然掀开丝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再次俯压住她的胴体。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走?”缓缓逸出的慵懒音符带着饶富兴味的揶揄以及扎人的毒针。 她眼瞳愈睁愈大,瞧着他近似表白的说辞,连惊呼声都喊不出来。 “呵……就算得到你的身体,我还是不会放你走。”石鸣尊优美的唇片贴着她的唇说,也缓柔的摩挲吮吻。“你身上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我还没有得到呢。” 她悚然。“你还想……还想要什么?” 他微微一笑,手掌抚盖住她的心口,也包握住了半边的。“我还要你的心。” “不!”她震惊得喊出来,小手一挥,要打掉他的手掌。 石鸣尊轻易就抓住她挥过来的皓腕,将她的手箝制在头顶上,控制住她挣扎的长腿。 “我就是要它,我就是要你为我敞开心房,我要你的心只为我跳动。” 她迷乱了,这是一场噩梦。“你这是在奢求……不可能的……” “是奢求嘛……不!我倒觉得成功的机率愈来愈乐观。” “我为什么要付出我的心?”当初的契约没有这一条,而且他最忌讳的也是这个问题。“是你说过的,就因为我无心,不会带给你困扰,所以你才选择我当你的伙伴。” “是啊,我是说过,而且你执行得非常执底……该死的彻底。”他懊恼地低低诅咒自己。“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仅要你的人,我还要你把你的爱情、你最诚挚的心,都献给我!” 她悲凉的笑起来,这又是他天之骄子的冷鸷在作祟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 “那些不过是虚名。”她嚷道。 “不再是了,我要它名副其实。” “想要名副其实……那也要你付出相同的东西,对等的感情呀。”石鸣尊做得到吗? “有何不可。”他铿锵道。 范流星倒抽凉气,不敢相信耳朵所听见的答案。 “决定了,新的契约,成立!”石鸣尊得意说道。 又来了,梦魇再现,这男人又以主宰者的身分径自订下契约。 而她从头到尾没有反对的机会。 “不……” 他抓住她的腕,在她反抗前,迅速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处。“别急着拒绝,感受一下,它会为你而跳动。” 她不会轻易相信的。“说吧,这纸契约你想试验多久?又想维持多久?这个新的游戏总会有个到期日吧?” “一辈子。”他回答她。 范流星僵住! “我是认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这次的游戏我会认真的玩上一辈子。”他再三强调。 “认真?”她无心的喃念。 “是啊,认真的……”他结实的身躯开始摩挲她的娇躯,炽热的唇舌不断在她身上四处厮磨,在她的抽气声下,他的声音含着浓烈的情感。“你是石鸣尊的妻子,石家的少夫人,我想要的女人。” “不……”她才要抗拒,他迅速她的小嘴,继续用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与行动折腾着她,企图让她抗拒的身子逐渐软化。 骚动像火般四处蔓延。 她惊觉居然无法跟上回一样冷情的无动于衷。 她的心……动摇了…… 在愈来愈朦胧的昏眩里,两条紧紧相系的身躯契合的着,怎么回事?范流星恨死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输得彻底。 ※※※ 石家主屋。 原来静谧的空气突然地掀起涛天巨浪。 石震惊心动魄的咆哮声震撼整座石家大宅。 “可恶!你根本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你好大的胆子。”他怒气冲天的吼道,双手因为怒气而颤抖,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如此生气,没有人敢,平常只消他使出一记眼神,对手必知难而退,但唯独他,他的亲生儿子,却从来不把他放在眼底。 石鸣尊品啜着香茗,不在乎的承受着他的怒火,待甘甜的茶味入口后,才道:“|奇-_-书^_^网|这样的指责有失偏颇,假使我不把你这位父亲放在眼里,现在也就不会出现在你跟前。” 一通电话,他来了,这不是任何人担得起的面子,再说若不是当他是父亲,他又何苦绕着圈子打击阙凤吟,早一道命令要她滚出石家。 “哼!你竟然有脸说这种话,你要是尊重我,为什么要四处昭告你结婚的消息。”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反对此事。 “范流星是我的老婆,我对外宣扬有什么错。” “你!”石震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拐杖一丢,跌坐沙发上,他今天特地把凤吟支开,目的就是想父子俩好好谈谈,没想到他依然故我。“石家不承认范流星这种媳妇。” “无所谓,只要我承认就行了。” “石鸣尊!” “爸,有问题的人是范苍,跟他的女儿扯不上关系。” “都一样。” 他摇头。“算了,既然你坚持己见,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没法子沟通的。” 既然不会有结果,石鸣尊起身准备走人。 “坐下!”石震喝道,重重吸了一口气后,敛住激动的情绪,道:“好,你不喜欢朱榆那我就不勉强,你阙姨手头上已经有别的名单,你随便一指,她的模样跟条件都会比范流星强上数百倍,你等等,我叫她拿相片过来。” “不必麻烦了。”石鸣尊已经厌极,不打算再分拨心力去跟阙凤吟“游戏”,目前够格让他全心全力应付的人,叫范流星。“我知道阙凤吟的心里所打的算盘,其实要解决目前的纷乱非常简单,只要老爸你答应一声,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在说什么?”石震听得糊里胡涂。 他邪魅一笑。“您呢,就叫阙凤吟不必再处心积虑的到处找傀儡,既然她这么喜欢掌控权力,那么老爸你就把龙玺集团送给她好了。” “你说什么?”石震两眼发直。 他摸着下巴玩味着。“想想这样也挺有趣的,龙玺集团要是由她掌权,不知能维持几年。”他倒像在看戏。 “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不想试试看?”他邪恶的建议。 “你……你……”他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是我儿子……龙玺集团该由你来继承,没想到你居然叫我把财产奉送出去。” “你是我父亲,所以我不得不替你着想一下。”他身旁天天跟着那位蛇蝎毒妇,难保哪一天她干脆找老头开刀。 石震瞇起眼,商界巨子可不是当假的,儿子的讽刺,让他反射性地思索这段意有所指的警告。 但是──“我看你是被那个魔鬼之女给洗了脑,才会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在暗指凤吟存心不良,这怎么可能,她的所做所为都是以对石家有利来做为出发点,这是他亲眼验证的。 可叹的偏执!石鸣尊暗吁一口气。 “随你吧,反正请你带个话给阙凤吟,告诉她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有的游戏到此为止,我容许她玩弄这么久,是为了‘报答’她的野心让我找到范流星。不过呢,我目前没有心情陪她玩,叫她别来触怒我。”石鸣尊撂下警告,往大门走去,眼角瞥到款步出现的阙凤吟,冷冷一笑,走了。 “老爷,怎么回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流,她这回让老头子亲自出面,是想藉由他的身分让石鸣尊收敛一下锐气,可是结果好象跟想象中不一样。 “没什么。”嘴巴这么应,石震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 “可是我看您好像……不太高兴。” 他眸光一沉。“那孩子方才劝告我,要我把龙玺集团的总裁位置让给你。” “什么?”阙凤吟脸色大变,全身颤抖的跪蹲在石震面前。“老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我也不敢……不敢有任何妄想呀。”该死的石鸣尊,竟然开始设计她。 瞧她一副戒慎的样子,石震的怀疑立即打住。 “说的也是,打从你石家大门就严守分寸,我看你不敢有非分之想。” “是呀。”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老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凤吟伺候了您八年,您该最了解我的心性,我想鸣尊会这么怀疑,会对我有所误会……呀!一定是这样的,我性子太急太冲动,忙着替他找寻伴侣,这才会让他心生不悦。” “说来说去都该怪范流星那个女人。”石震把所有的罪都往她身上推。 “是啊……不过我──” “怎么?” “我还可以干涉鸣尊的事吗?为了范流星,他已经很不高兴,而且还这么误会我。” 她委屈兮兮地道。 “别怕,我依然让你全权处理鸣尊的婚事,要是那小子有什么不满,叫他直接来找我谈。” “这样啊……谢谢您,有您的支持,我办起事来也安心多了。”得到这道金牌,阙凤吟又可以为所欲为。 第九章 范流星站在窗前好一阵子了。 窗外雨丝飘摇,随着偶尔拂来的风势,紊乱的飞,交织出的错乱,一如她此刻的心绪,飘泊浪荡。 这些天来她根本看不下书,心情也无法恢复到先前的平静,因为存在方寸中的那一小块清明,在石鸣尊的告白下尽数崩溃,从那天起,盘旋在脑中的,只剩下他的告白…… 他说他要她! 他说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夫妻──终将成为名副其实。 在正面跟阙凤吟开战后,本以为事情会渐渐走向尾声,她可脱离风暴,也许再过几个月她就可以只身离开台湾,重新展开一个人的生活,却未想到,最后的演变竟然出乎她的意料外。 两条并行线还是撞出交集来! “少夫人要上哪去?”陈太太探了探窗外,虽然只是毛毛细雨,不过别墅位于半山腰间,气候总是比较冷些,这样出去不太好。 尤其她还是少爷在意的女人。 “谢谢你。”这位陈太太对她越来越关心,是因为她的地位扶正了吗?陈太太是否有着一样的感觉,石鸣尊对她的态度不同了。欸!她的心越来越模糊。“我还是想出去走一走,这样才能清醒一点。”她踱了出去,是呀,她必须好好想一想。 “少夫人……” 陈太太的叫唤她置若罔闻。 外头细雨纷飞,范流星在碎石路上款步慢行,徐风偶尔吹过,道路两旁的大树轻轻摇晃,抖落一片片的绿叶。 她双手捧住落叶。 心情却不再相同,悲吟不出它的无依。 怎么,她真的坠入石鸣尊所设下的魔障了。 范流星呆呆站在路旁,任由凉而潮湿的空气淋降在身上,昏昏的脑袋怎地也无法清醒。 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禁哆嗦了下,好冷,该回去了,一转身,不期然地,在转弯处突然冲出一个女人来。 她……蔓蒂? 蔓蒂一见着范流星,又惊又喜的奔窜出来,脸色又青又白的她,看起来非常狼狈。 “我等你好几天了,总算等到你。”她天天躲在这地方碰运气,期望能遇见她,幸好她出现了,否则恐怕会冻死在这里。 她看她气喘吁吁的脸孔,奇怪地问:“你等我做什么?” “我……”蔓蒂眼珠一转,决定采低姿势道:“我是来请求你,请你把石鸣尊还给你。” “还给你?” “是呀,他是我的,石鸣尊是我的男人,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比你久,感情也比你深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你离开的时刻到了。” 上回教她去石家别墅的那个神秘人物又来电话教导她要如何逼退范流星,那神秘人说得有理,从石鸣尊身上下手是没用的,弄个不好,只会招来祸害,但是从这个女人下工夫,会有用很多。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石鸣尊的桃色纠纷为什么要由她来处理。 蔓蒂上前一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你清楚的,拜托,不要装傻好吗?你是第三者,你无端闯进我跟石鸣尊之间,你让鸣尊倾心于你……” “我不想听,这些话你自己去告诉石鸣尊,与我无关。”倾心于我,又一个持着同样看法的证人。范流星心口揪得越来越紧,几乎窒息。 蔓蒂流着泪。“有关的,石鸣尊整个心思现在全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他为你动了心,现在的他跟以前完全不同,他变了。” “真的吗……” “范小姐,你不喜欢石鸣尊吧?你跟他在一块是因为他的财富对不对?”蔓蒂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那位神秘人物如此说,而她也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你千万别低估了他,石鸣尊是个聪明人,在经过短暂的迷恋期后,他终究会识破你的诡计,到时候你一定后悔莫及,你一定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报复。”蔓蒂泪流满面。“我不一样,我爱他,深深爱着他,所以……你若不喜欢他,就请放了他吧,把他还给我,至于代价……我会付,我会想办法弄一大笔金钱来给你,我不会让你吃亏失望的。” 何需金钱交易,她也想放……想放开哪…… “怎样?你答应我好不好?”蔓蒂满心期待。 毅然决然的放开……但是,范流星没有回答,只是茫茫然地往石家别墅走去。 “范小姐,你还没回我话。”蔓蒂追上,范流星傻呼呼的没表情是什么意思。 范流星是想回她话,却是答不出来,即使口头上的卖弄未必有用,但至少代表一个决心,证明她可以毫无牵绊的离开石鸣尊。 可是,她迟疑了,她竟然迟疑了。 “范……呃……”远远地,蔓蒂看到一辆熟悉的跑车往别墅方向而来,她不敢追,赶忙躲起来,要是被石鸣尊瞧见了,那可会坏事,看样子范流星已经在考虑她的话,那就下回再说吧。 范流星惶惶地走着,直到身子被抱住,碰触到温热的肌肤,她才清醒过来。 “怎么跑出来淋雨?”虽然只是雨丝,但寒风料峭的,不生病才怪。 她看着一张似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孔。 “怎么回事?”她那什么表情。“你呆呆的在想什么?”把她带进屋后,吩咐陈太太拿条大毛巾包住她。 她摇头。 “你没事吧?”她的神色不太对劲。 “没事。”她一片混乱。 骗谁。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石鸣尊暂时也不问。话锋一转,道:“过阵子我们准备出国。” “出国?”茫茫然的她只听见后头两字。 “对,离开台湾,哪个国家都好,随你意思挑选。” 可以离开这里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不必继续陷进这团混乱中,我可以离开台湾。” 石鸣尊蹙起眉,怎么她没听清楚他的话?“是要离开台湾,不过不是你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她呆呆问:“那还有谁?” 这话让他眉宇拧得紧紧的。“你居然这么问?” “我周遭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口气恶劣的提醒。“你忘了还有个亲人,我这个丈夫。” 你? 石鸣尊,她的亲人……这条重要联系,是不可以胡乱加封的。 “你凭什么?”她原本只是在心里问,没要说出来,可是当她的耳朵听到这四个字时,她发现自己居然问出了口。 “凭什么?”他口吻沉硬,都已经如此亲密了,她还怀疑。 她看着他忿怒不平的黑眸。 算了,既然话都已经脱口而出,也收不回。 “我只是把实话说出来,和你发生关系的女人不只我一个,既然她们都和我站在同等地位上,难道她们也都算是你的亲人。”他对亲人的定位未免太过简单。 他咬牙迸话。“你到现在还没法子分辨你与别的女人不同?” “我是特别的吗?”是啊,她仍怀疑。 “对,你是特别的,该死的吸引人,否则在你自杀那一晚,我就不会救你。” 范流星脸色煞白,惊诧万分地道:“那一晚……我被坏人追逐,并且突然昏了头,想以死解脱的那一个晚上。”当时若非有一辆保时捷适巧撞开驰骋而来的轿车,她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早就一命归西。“原来那个司机口中的少爷就是你。” “对,就是我,是我救了该死的你。” “为什么?”她反问。 “为什么?”石鸣尊冷笑,气急攻心的抓着她的肩膀道:“就是不舍,舍不得让你死,舍不得你年轻的生命葬送在车轮下,你甚至可以解释说我迷上你,对你一见钟情,才想救你,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吗?”该死的他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要是知道原因,他也就不会任由自己跌入这个情团中。就因为在她面前,他总是做不到绝对的冷酷,才会沦落至此,甚至都破天荒的示了爱,她依然无动于衷。 他几乎要诅咒起来,哪个女人有这资格得到他的关心,并且在乎她的每一件事,他一直以为对于她种种的付出,她总该会感动,就当是施舍,她也该为这份特别的照顾而感激、而心动…… 没想到…… 他气呕得连话都不想再讲,懊恼地把自己拋进沙发内,不想理她。 好孩子气的感觉。范流星看痴了。 这副模样实在不该出现在石鸣尊这种性格的男人身上。 范流星傻傻看着他,却在不知不觉中,眼神渐渐柔和了起来。 ※※※ “少夫人,你快起来,快来看看。”一大清早,陈太太拿了报纸往主卧室冲。 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她,范流星揉着惺忪的睡眼,奇怪一向自律的陈太太怎么也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出了什么事?”瞧她紧张万分的。 “你快瞧瞧。”不由分说地,陈太太把近十份的报纸全递给她。 什么啊? 她呆呆地看着陈太太把报纸放在床上,每份报纸头版的广告页上,均以醒目的标题写着祝贺石鸣尊娶妻的讯息。 龙玺集团的继承人结婚了。 明明确确的告诉全台湾的民众,石鸣尊已成为有妇之夫。 “这……”范流星震惊了!没料到他把这件事情用渲染的方式召告天下,他这么做不担心会──“他疯了嘛,石鸣尊是不是疯了!” “少爷才不是疯。” “你?”她看着陈太太。 陈太太微笑,为少主人解释。“少夫人还不懂吗?以少爷的个性,当他决定用这种方式向世人宣告你的存在,只代表一件事,他认真了!少夫人,你应该相信少爷的。” 范流星在发颤! 面对她的不信任,所以石鸣尊才会用这种方式证明他的决心。 陈太太看着她痴迷的脸,这位范流星果真不得了,居然能让少爷为她动心。“相信他吧,连我这外人都看得出来,少爷对你用了心,你就不要再拒他于千里外。” “可是……后果怎么办?他要怎么处理善后。”有关她的身世,她的出身背景,她流满污浊的来历,誓必对龙玺集团的未来运作造成风暴。 “怎么办?没什么怎么办的。”门口传来石鸣尊的声音,他一派自若地走进房内,轻松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的烦躁。 “鸣……鸣尊。” 陈太太识相地退走。 他走到床边,坐上床沿,捧住她的小脸,反过来安抚她道:“放心吧,你的身世影响不了任何人,将来也不会有人再来攻击你。”他把所有的事情挑明,目的就是要让可能的攻击一次涌来,他好做个解决,顺道也告诉石震,即便他娶了范流星,龙玺集团依然不会受到任何损伤,领导地位依旧存在。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石鸣尊继续道:“我正在办理出国手续,再过几天,我们飞去加拿大。” 他怎么一点都不在乎?“万一失了控,那……” 他点住她的唇,笑道:“万一失控,了不起就放弃龙玺集团,怎么,你怕会饿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答得飞快。但一说完后,她就后悔了,这么急切的口吻会让石鸣尊误会的。 他的笑容愈来愈深。“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你就是得跟我走,我甚至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将一切挑明在众人面前,其实是有个目的,我要让你再无退路,即使不愿意,也只能跟我走!” 他的毒辣令她心惊。 然而面对他狂霸的作风,她在认命之余,心头却暖暖的。 似乎──她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 范流星有数天不曾踏出过石家别墅,除了在等待办妥出国手续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外界的纷扰,石鸣尊吩咐她暂时留在家里,等待雨过天晴。 至于外头的风风雨雨,他将一肩承担。 其实被保护着的感觉……。 这一回,她拋弃自己的坚持,当个受到保护的雏鸟,笑她软弱也好,无能也罢…… 就让她喘息一回吧! “夫人?”身旁的佣人突然唤道。 范流星惊诧地站起来。 “阙凤吟。”她怎么来了? “你们退下。”阙凤吟一进门,旋即高傲的下令。 “是。” 摒退闲杂人等,阙凤吟走向前,仔仔细细打量范流星。“虽然外头现在闹得风风雨雨,不过看起来你依然过得很惬意哦。” “你不用讽刺我。”她明白她的来意不善。 “讽刺?”她讥诮道:“我敢吗,石少夫人。” 范流星移开眼。“有话直说吧,你不必拐弯抹角。” “你倒干脆。”阙凤吟步步进逼。“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说了。”她眼中掠过一抹歹毒。“本来,我以为石鸣尊挑上你,是为了打击我的计划,但是现在看起来,连他都低估了你的魔力。” “是吗?” “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她冷睇她。“记得我曾经警告过你,石鸣尊不是一般人,或许他现在觉得你特别、挺新鲜,这才深深为你着迷,但是,当你吸引他的特质消失时,你以为他还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吗?” 是不会。 她一直有这认知的,而且随时有被拋弃的心理准备。 只是这一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她无法预知,也无法每天活在猜测里。 看她似乎被她的话动摇,阙凤吟连忙再加一帖重药。“是|奇-_-书^_^网|吧,你根本没有把握他会爱你一辈子。” 她叹口气,道:“我的确不敢妄想。” “这样就对了,石鸣尊这种男人怎会爱你一辈子呢?” “其实不止他没有把握爱我一辈子,我想这个世上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胆敢承诺会爱我一生一世……”她幽幽地阻断她的挑拨。“就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会对石鸣尊一辈子忠心,那太奢求了。” “你!”阙凤吟的得意表情僵在脸庞上。 范流星看她。“谁对谁都不会有把握的,就连你,跟在石老爷子身边八年,你不也害怕他到最后会拋弃你。” 她杏眼大睁,这女孩才几岁,竟把人心看得这般透彻,还反将她一军。 阙凤吟咬牙切齿地道:“好,我不说一辈子这么漫长的时间,我就跟你谈现在。” “现在?” “或许连你自己都以为,此时的石鸣尊深深爱着你吧。” 是无法否认,她是这么认定的。 阙凤吟眼一闪,道:“如何,我带你去验证一下。” “验证?” “是啊,瞧瞧围绕在石鸣尊身旁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我们就去瞧一瞧,他现在是不是独钟你一人。” 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去,可是她的双腿却不听使唤,随同阙凤吟上车。 在这一刻,范流星终于彻底领悟到自己封固的心当真破了一个缺口,这缺口正为石鸣尊流泻出爱情来,所以;占有欲开始作祟,让她想探个真相。 ※※※ 阳明山上。 “呜……鸣尊……”蔓蒂深深吸口气后,才鼓足勇气叫他,不能回头了,今天是个决战的日子,她与石鸣尊的交往能不能继续下去,就看今朝。 那个神秘人处心积虑的替她安排这个计划,如果成功了一定可以逼走范流星,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可不能辜负这机会。 蔓蒂把心一横,开始踏上战场。“鸣尊你……你完全没有喜欢过我吗?否则你为什么要登报把你的婚事搞得人尽皆知,你晓不晓得,这伤了我的心,我以为,至少……至少你有一点点喜欢我,至少你会……替我留点颜面……” “你特地约我到阳明山上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捻熄烟,石鸣尊不感兴趣地睨看她哀戚的神态,以前不觉得她烦人,还颇懂分寸,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丑陋面尽数露出。 “别这样。”她自后头搂住他的腰干,不让他离开。“别这么绝情,不管如何,请听一听我的告白好吗,不管你信或不信,请怜我对你的一份真情,我跟你相处一年多,这日子不算短,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爱上你了……” “别跟我谈爱!”他奇怪的睇她。“算一算我付给你的金钱,并没有让你蚀本,你在抱怨什么?”这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这就够了,我不再需要你,一切到此为止。”他闪过她,不想继续跟她扯下去。 “鸣尊。”她绕至他前方,泪眼婆娑的抱住他。“我做不到和你一样的绝情,就算要分手,也请你给我一丝美好的回忆。” “回忆?” “是啊。”她飞快地凑近他,亲着他的眉、他的眼。“事实上我清楚自己无力挽回什么,但就是傻……现在……现在只想请你,让你的心,允许我占领一个角落,镌镂着我的名字,只要你能偶尔想起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的唇贴上他的。 石鸣尊来不及推开她,蔓蒂就主动退下去。 “这样就够了。”她扬起最灿美的笑靥,那如花盛绽的表情,就如同恋爱中的女人一般。 是啊,多情的石鸣尊怎会独衷一个女子? 而她,范流星竟然在奢求。 并且看了这一幕……还会心痛。 石鸣尊目送蔓蒂主动离开,正在为她的暧昧态度感到疑惑时,猛一回头,却瞧见范流星就站在不远处。 一瞬间,他明白了蔓蒂的诡计,原来这场戏是要演给范流星看的。 “流星。”石鸣尊飞快奔过去。 范流星颤抖着,双腿不自觉的后退、不断后退……心空空的,什么都无法再想、什么也都不知道、她空茫的几近发狂。 “别再退后了。”石鸣尊突然惊骇的吼了一声,迅速攫住她,再退一步,后面是个陡峭的山崖。 被他揽进怀里,身子只觉得冷,她无法控制的打哆嗦,一直发着颤。 从前倚偎在他怀里总会觉得温暖,但现在,那份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不见了。 石鸣尊咬着牙,忍住撕裂蔓蒂的,眼前重要的人是她──范流星。“走,我们先回家去。” “回家?”有家吗?她还有家吗? 他毅然抱起她走向房车,直到引擎激活,跑车驰骋而去,她才回复点意识。 但这一点点的意识,却是浮现在蔓蒂脸上幸福的绝美笑容。 “不!停车,让我下去,我没有家,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她放声嘶嚷道,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一幕,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她,既然不爱她,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欺骗她?不累吗……这场游戏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才能终了?她才能解脱。 “冷静点,你看到的不是真相。”石鸣尊焦急的想解释。 “停车,让我下车,我要下车,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我不要。”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不断扳着车门,但是车门开关控制在驾驶手中,任凭范流星如何使劲,车门就是打不开。 他不放弃地再道:“听着,这是阙凤吟搞的把戏。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让我走,我要下车,让我走。”她不听,只是不断哀求着。 “流星……” “让我走!” “休想!”蓦地,石鸣尊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休想我会放开你。” 闻言,她眼神倏冷,直直瞅住方向盘,一个危险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只要她抢下方向盘,这样总可以逼他停下车子吧。 “打消你的主意,我不可能停车的。”石鸣尊看出她的计划,快一步警告她。 她依旧直视方向盘,冷冷迸话。“停车,否则掉下崖底,你别怪我。” “好,你就动手吧,我们就在这里同归于尽。”石鸣尊车速不减,反而加快油门。 “同归于尽?” “既然你不在乎生死,那么我就奉陪到底。” 这话震住了她! 奇异地,盘旋在胸臆的不安竟然随着他严正的话语而飘流。 怎么办?她又没法子怀疑他的承诺、和他生死与共的决心。 泪,不受控制的滑下来。 “别哭。”石鸣尊见状,慌忙地将车子停在路旁。看着她的丽颜布满泪痕,深深一叹。“流星……”他心疼地喊着她的名,不舍地拭去她的泪痕。 温热的指头触上她冰凉的脸庞,她又重新感受到他的温暖,还有他生死与共的承诺。 石鸣尊……这个男人为什么总能混淆她的心。 “别再流眼泪了。”石鸣尊突然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以不曾有过的郑重口吻在她耳畔不断说道:“相信我,请你相信我,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用生命保证,我跟蔓蒂并没有再发生任何暧昧关系,那一切都是被设计的。” 是吗? 看她渐渐平静,石鸣尊才又开口为这一切做解释。“你刚刚看到的都是精心设计下的阴谋,那是阙凤吟的诡计,她故意引导你想偏,目的就是要让你放弃我,你明白吗?” 她闭上眼,不知该信或不信他的解释。 看到她的迟疑,石鸣尊满腔怒焰,阴狠说道:“好吧,既然她不准备收手,那么我就让她尝尝看,什么叫做阴谋。” ※※※ 心念一定!石鸣尊的反击来得又快又急,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给阙凤吟有任何戒备的余地。 他不再饶恕她。 一返回别墅后,就见他打了几通电话,不知在吩咐什么,随后他就守在范流星身边,一步不离,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离开他的视线,以防她乘隙逃开。 在他的层层戒护下,范流星激动的情绪慢慢在沉淀,偶尔对上他的眼,也会被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给融化掉。 心,渐渐又转为安稳,无法控制的又被他所魅惑。 时间转为深夜,范流星疲累的沉沉睡去,忽然间石鸣尊把她叫醒过来。 “流星,醒一醒。”他轻轻摇她。 “呃……你?什么事?” “走,跟我来!”他扶起她,不由分说带着她下楼,坐上跑车。 范流星满心疑问,正想开口问他,哪知一瞧见他的侧脸,吓一大跳! 那锐如猛隼的黑眸透露着几许邪魅的寒光,那是他准备将猎物吞噬时的残酷预兆。 石鸣尊到底想做什么? 跑车往郊区方向而去,半个小时后,转进一条私人道路,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车子停着的地方有浓密的树丛遮蔽,很难被人发现,石鸣尊特意安排藏身在此,有何目的。 “看戏。”他简单回答她的疑问。 “看戏?” “是啊,就跟昨天一样,你昨天不也被人设计看了一场戏。” 她又沉默了。 “眼见不一定为真。”石鸣尊的冷冽口吻教她一颤。“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你可要仔仔细细瞧个清楚。” 不久后,她看见一条女人的影子鬼鬼祟祟的出现。 “那是……”那身形好熟悉。“阙凤吟?”她讶异地轻叫。 石鸣尊恶劣地扬起唇。“看来她的确沉不住气了。” 范流星睇着他阴冷冷的眼神,心惊不已! 不一会儿,又见到另一条身形也出现,看起来像是个男人,就见两人一碰头,就躲在暗影处不知在谈些什么。 “他们在做什么?”一男一女半夜三更来到这密林,即使没有任何暧昧的动作,但要让人不想入非非也都非常困难。 “做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精彩的就要来了呢。” “精彩──” “你们这对狗男女!”她话都还没说完,猛地平地一声雷!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坏了藏身在树丛后的男女。 “老爷?”阙凤吟吓呆掉,弹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望着石震。 他……他怎么来了? 阙凤吟身旁的男人也被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石震,老天!被发现了吗?他跟阙凤吟的计划被揭穿了是吗? 石震气得脸色发青,怒瞪阙凤吟和那个男人……那男人,好熟悉的脸孔,不就是龙玺集团的财务总管。 好样的,原来这两人私通。 “你竟敢背着我偷人。”石震惊天动地的咆哮道。他的老婆,居然养小白脸。 “不……我没有,老爷您误会了,我没有偷人。”阙凤吟紧张的拚命解释。 “是啊,总裁……您……您误会了,我跟夫人并没有……”财务总管也不断辩解。 “没有?那我看见的又是什么?”石震准备冲上去杀人。 “老爷,我跟他真的没有啊……” “走吧。”石鸣尊拉着看呆的范流星下车,悠悠哉哉地晃进肃杀的空间。 阙凤吟一看见石鸣尊也现身,脸色更加惨白,完了,她这下完了。 “父亲大人,这可是您亲眼看见的,咱们龙玺集团的财务总管和阙凤吟打得正火热哟。”石鸣尊唯恐天下不乱的加油添醋道。 “不!”阙凤吟大叫。“我没有,他不是,他不是我什么爱人情夫的。”天地良心,她跟他绝对没有苟且之情,他们会合作,是为了……为了窃取龙玺集团的财产,除了共谋公款外,并没有私情产生。 “没有吗?这种话谁会相信,若没有奸情,你们两个怎会三更半夜来到这里幽会。” 石鸣尊再加一句。 “不是,我们真的没有……” “那么你们在做什么?” “我……”能说吗?被误会有奸情她完蛋,可是说她正在计划掏空公司资产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大家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范流星听着石鸣尊的挑拨,其实刚刚阙凤吟跟那个人的确没有任何踰越的行为,但石鸣尊明知却硬要栽赃,难道石鸣尊是故意的。 “老爷,是误会,我是被设计的……”阙凤吟哭嚎的为自己辩解,但是怒气冲天的石震岂会轻易相信。 范流星呆呆地看着这场混乱。 石鸣尊退出战圈,站在范流星身畔,低下首在她耳畔问道:“如何?很有意思吧?” “他们明明没有奸情,你为什么偏偏要──” “你那时候不也相信了。”他截话道。 范流星瞬即恍然。“原来……原来你就是为了洗刷你的冤屈才设计这场戏。” “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另一边──“老爷子……”阙凤吟的哀求在垠夜里显得格外可怜,但石震的个性岂能容许自己的尊严被冒犯,尤其是戴绿帽子这事。 石鸣尊看着阙凤吟求饶的惨状,冷冷道着:“其实只要她不玩花样,安分陪伴我老子,自然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直到晚年,只可惜她野心太大,妄想谋夺龙玺集团,贪心的结果就是害死自己,怨不得人。” “老爷子!”就见阙凤吟大吼大叫,但石震理都不理她,狠狠瞪她一眼后,拂袖离去。 阙凤吟见局势再也无法挽回,除了放声痛哭以外,也别无他法了。 戏看完了。 石鸣尊拥住范流星,一块离开吵杂的空间,漫步在星月下,两人久久都没有言语。 “情人眼里似乎容不下一粒沙子、也容不得一点点的挑拨。”她心有所感地道,所以石震才会不问原由就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石鸣尊大笑起来。“我很高兴你有这种感受。” 范流星睇着他得意洋洋的面孔,不明白他的意思。 石鸣尊饶富兴味地说道:“就因为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你对蔓蒂才会如此介意,也因为你心里有我、是在意我的,才会如此的激动。” “我……”她小脸一红。 “别否认自己的言论,我也不许你否定它。”好不容易才让她发现最真的感觉,怎地也不允许她逃避。 范流星暗暗一叹!这男人,霸气不变,可是她却愈来愈能接受这种强势对待。 那是代表对她的一颗心哪。 倏地,他突然停下脚步,回眸,瞳中乍放的金光充满侵略性,与脸上恬淡的笑容成为强烈反比。“现在,你可愿意跟我一块走了?” 她睇他,道:“我可不可以拒绝?” 他凶眉立现。 范流星笑了出来。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那甘甜的感情此刻宛如泉水般不断涌进她的胸口,涨得满满,她明白自己是拒绝不了他了。 “你的笑容好美……”他看痴了。这是他第一回看见她这么美丽的笑靥,再无任何的防备与不安,真心为他而笑,他岂能不动容? 是的,或许早在当初他救了她的那一刻,他就为她动容了,即使默默观察她的那六个月中,心情依然不变;也或许她与自己若一直没有机会交集,他仍会关怀着她、在乎着她,甚至不告诉她的,单恋她,一辈子。 范流星羞赧地红了脸。 爱怜益发泛滥,他紧紧拥住她,不再容许任何的空隙侵入。 在他怀里,范流星也心满意足的回拥他;跟着他吧,不管去哪里,她深信,在这座坚强堡垒的护卫下,她不会再遇上任何伤害。 她会跟着他走遍天涯。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