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居 紫帝]《狂徒交易》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能帮忙吗?” 盘踞穹苍的乌云缓缓散了开去,重新占领天际的云絮透逸出耀眼的金色光华来,穿过落地窗、贵气的射进书房内,笼罩住坐在大办公椅上的年轻男人,把他衬托的宛如天神。 “怎样?”见年轻男子不答,伫立在桌前的长者焦急再问。 年轻男子扬了扬唇,不置一词;俊逸的挺鼻与微抿的唇线散发一股无人能及的锐利气势,也隐约泄漏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年逾花甲的应远祥不禁蹙起眉头,暗暗叹口气!自从应氏财团在两年前正式交给儿子执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权利指挥公司的走向;不过可别以为儿子不孝,不再让他介入的原因是想让辛劳半辈子的他获得真正轻松、可以恣意享受人生,儿子是替他着想的。 且事实上,自从儿子接手公司之后,原本规模只属小型的应氏财团已是翻了几翻,俨然成为商场上最闪亮的一颗新星。才二十四的应有诺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商业才华,证明他可以在竞争激烈的经济圈中横行霸道,也左证了当初他这个老人退休下来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应氏财团也极有可能在他一项错误的指令下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从此化做乌有。 只不过,看着儿子有时为了维护公司利益,残酷到不近人情,是有点伤脑筋,就好比他现在央求的这一桩。 “有诺,爸爸真的是很希望你能帮邀家这个忙,就答应吧。”应远祥不厌其烦地再三请托,希望儿子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应允了这件事。 “不!”应有诺终于干脆地给予拒绝,不希望老爸继续为这件事操烦。 “有诺──” “不该帮。为了哪桩理由要我应氏财团拿出八千万来挹注一个即将破产的企业体? 况且,我一点都不认为邀家企业有拯救的必要。“应有诺截断父亲的话。 “邀新愿是个老好人。”应父把最主要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就为了他的人品。”应有诺怪有趣地笑了笑。不过回头细想,对于老爸的想法是不必太过意外的,他们长一辈的老思想总是喜欢谈情论理的,在不自觉中让一大堆人情世故给压得死死,以致忘了现实。所以在关键时刻一个判断错误,让人家得寸进尺,自己的事业就跟着完蛋!他老爸现在极力请求拯救的对象,正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笑着摇头。 “爸,据我所知,你跟邀家的交情不过尔尔,了不起就是几面之缘,单凭这么淡薄的交情,你就要我把八千万丢进一个摇摇欲坠的鸡蛋篮里,难道不怕摔个粉碎吗?即使那些钱并不多。” “别这么无情,人有失神、马有乱蹄,做生意总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有这能力帮助人家,为何不拉人一把,要是哪一天我们应氏也──” “爸,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是说假如──” “连假如的机会也没有!” “有诺……”应远祥被儿子抢白一阵,怅然的垂头丧气。 应有诺继续冷情接话。“爸,商场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既然能力不行,就要识相的退下来,那邀新愿如果不肯认输,就得凭自己的本事翻身,用托人关说这一项──” 他冷笑。“免谈!” “欸呀,你误会了,邀先生并没有托我说情,那是我主动……” “都一样。” 应远祥实在没办法了,故意装得很悲惨,甚至连死缠烂打都使上了。“就算看我的面子也不行?” 应有诺看着父亲乞求的表情,仍旧摇头,都说是老人家嘛…… “应有诺!”老子再喊,这回脸庞有些异样的红。 真生气啦。 “我实在不懂,邀新愿真值得您来跟我翻脸?”他无奈地轻敲桌面。 “像他这么有格调的商人,已经濒临绝种啦,爸虽然跟他只是点头之交,却尊重他的为人,所以不想见死不救。”应父摆出他的坚持。 应有诺没好气,正想继续摇头──“你连老爸都不认啦。”应父丢下重话。 他一愣,随即闭了闭眼,问道:“您是认真的?” “我是很认真!”应父再三强调。 无奈之下…… “好吧,就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答应拨个时间跟邀家见个面,如果邀新愿有办法说服我,那么,我会答应协助他重整公司;倘若反之呢……”神情寡淡得近乎冷漠。“就请他准备宣布破产,且与我无关。”这是他的底限。 了解儿子的应远祥自是不敢再勉强,因为他能做的也仅有这些,其它的,就看邀家的能力与运气了。 天佑他们! 邀君宠不得不陪同父亲一块前来觐见“某个人”。即便她心中充盈着满满的无力感受,也曾明白告诉父亲其实一家三口只要求得温饱即可,并不需要太多的财富来点缀生活。可惜醉心于事业的父亲根本舍弃不下他奋斗了三十多年的心血,执意再下赌注!而她,也同样做不到不闻不问,毕竟他们是血缘至亲,毕竟父亲是疼爱她的。 所以,她来了,除了父亲以外,还伴着自六岁起就让邀家收养的小孤女衣铃。 虽然明明知晓她俩完全帮不上忙,不过──就算是尽人事吧。 衣铃走在最前头,步伐显得又疾又猛,宛如一条奔腾的火龙,凝聚力气想把最强烈的能量悉数往那些不断朝她身后瞄去的惊艳视线射去──去、去、去……这算什么?打从他们一步入饭店开始,数之不尽的贪恋眼眸就直勾勾盯住她身后的大美人──邀君宠。瞧瞧,竟然还一瞬不瞬地僵站在原地。去!胆敢这样亵渎他们邀家的珍宝,开玩笑,准备血溅五步吧。 “衣铃,别挽袖子,别忘了这里可是五星级大饭店。”邀新愿急忙制止养女的粗暴举动,这个跟自己亲生女儿的脾性南辕北辙的率直孩子,凶起来的时候可是任谁都拉不住。 “我呸!一群人面衣冠的禽兽东西,看到美女就把格调往垃圾堆里丢,若不是干爹你说话,我早就把他们一个个打进棺材里躺下。”衣铃把挽到手肘的袖子重新拉回原位,狠狠地瞪着那群色鬼,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剎,用力地对那些不舍的眼神做个大大的鬼脸,去! “君宠,你可千万别在意哪!气坏了可是自个吃亏。”衣铃忙不迭地回过头安抚与她同龄的女孩,深怕她有一丝丝的难堪,可是她抚慰的少女脸上根本没有丝毫表情,淡然的宛如一池平静的湖水。 “我不会在意。”邀君宠无波无痕回道,她真是毫无感觉,方才那些朝她袭来的咄咄视线,没资格影响她的情绪。 合该如此,女儿自小就是这种清冷淡渺的性子,除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与自小一块儿成长的衣铃以外,再没有人有本事让她心绪起伏波荡,就连她母亲过世时候,她也只用深深一鞠躬以示哀悼,虽说她母女俩很少亲近,但…… 欸,不谈她母亲,倒是当初以为收养个性活泼的衣铃也许能够影响她的心性,让她变得活泼些,但是十二年后的结果却仍旧毫无用处。 算了!既然改变不了她的个性,那么他这为人父者也只能顺应她的想法,只要她快乐就行。 “君宠,要不你还是回家好了,由我自己来说服应家,我想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邀新愿一直很明白女儿的想法,不过他亲手打造的事业,就这么一败涂地,他并不甘心。 “是呀,就我和干爹来向应家求求情,你不必在场啦,反正你又不喜欢讲话,也帮不上什么忙。”衣铃直肠子的就事论事,了解的邀君宠当然不以为意。 “我是邀家的一分子,就算使不上力,也必须亲眼看到结果。”她逸出坚持。 “这样啊……”衣铃撇撇嘴,是不反对喽。 邀新愿眼眶一红,难过地说:“都怪爸不好,委屈你们了。” “干爹,您说的是什么话?”衣铃挽住老人家的手臂,露出灿丽的笑靥,硬是把邀父的眼泪给逼回去。“我们是一家人耶,哪有分彼此的,您放心吧,就算您说不动,还有我衣铃,我会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把那个冷血无情的市侩混蛋给哄得服服贴贴,出手给钱。” “你这丫头……”邀新愿被逗笑了,这是他近两个月来所展露的第一抹笑意,真亏衣铃这小妮子。 她继续拍胸脯保证道:“且看我衣铃小姐发威啦!” “你呀……” 于是三个人在饭店侍者的引领下,先行来到他们所预定宴客的位置,静候客人大驾光临。 但是比约定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小时,应家父子才姗姗来迟。应老先生一进门后是满腔抱歉,忍不住对故意拖延的儿子使脸色,要求他道歉。但是应有诺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若邀家连这一个钟头都不肯等待,他也无话可说,求人的弱者可是对方。 “应老……”邀新愿连忙起身迎客。“应先生,两位请坐,不好意思,占用你们宝贵时间,谢谢你们拨冗前来。” “别这么说,是我们不对,让主人久候,实在不好意思。”应老先生一脸尴尬,却又莫可奈何。 “哪里。”有求于人的弱者能说什竞,即使对方再怎么不客气,也只能硬忍下来。 “来,我先替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小女,衣铃、君宠。” “好俊的孩子,新愿兄好福气。”应远祥眼睛一亮,充满赞叹。衣铃的俏丽可爱已经足以让人轻易地喜欢上她,然而另一位名唤君宠的少女却是教人不禁眩惑起来──先是不论那张无瑕的外貌美得不可思议,单是她的气韵就可以让人为之倾倒,虽说她显露于外的清冷气息并不讨喜,却又矛盾的可以吸引周遭人的目光。 “应伯父好!”开口打招呼的是热情的衣铃,至于那位冷凝的女孩,只是淡淡朝他颔首,明丽的容貌见不到一丝热络的表情,疏离地把他们定为局外人。 应有诺一进门,目光就盯在邀君宠脸上,一瞬不瞬,完全不在意这么看人是否显得无礼。若是她觉得难堪,也只能乖乖忍受、怨不得谁,既然生来一张美得教人屏息的好相貌,就该承受旁人投来的惊艳视芒。 “没想到今晚竟有这么件意外的收获。”应有诺扯开唇。第一句便是无礼。 “应总裁,小女她……”邀新愿心悸了下,据他所知,应有诺是个纵情的男人,挟着其俊美外表以及庞大的产业,在女人圈中予取予求,虽说他风流而不下流的风评还能让人忍受,不过他不认为君宠和他扯上关系是明智的决定。 “幸运,邀家竟有如此珍宝!”应有诺毫不掩饰对邀君宠的兴趣。 “是呀,而你,也帅得让女人的眼珠子舍不得移开呢。”接话的是衣铃,直率的她同样不掩饰对应有诺的赞叹与反击。他那一身说不出的迷魂香,的确能把女人蛊惑的晕头转向,不过她同样认为这俊男不适合跟君宠有任何牵扯。 “衣铃,不得无礼。”邀新愿连忙制止她出言不逊。 衣铃笑得可甜。“干爹,我没说错呀,应总裁的相貌的确是比任何明星都还要来得出色,应伯伯真有福气。” “你夸奖了。”应父显得有点尴尬,儿子怎么还是这般无礼的对人直瞧。 倒是应有诺对周围的褒贬言论根本充耳不闻,双眼依旧只盯在邀君宠脸上,猖狂地细审她的每一吋肌肤,彷佛在评量她有多少价值一样。 而被评估的女孩呢? 邀君宠眼皮半敛啜饮侍者倒来的茶水,缄默坐着,对应有诺评量的眼神恍若无睹。 很特别的疏离,却不知这会不会也是作戏的一种?目的是引起他的注意,倘若这真是邀君宠的手段,那她算是成功了一半。 她引起他的兴趣来了。 哎呀呀! 情况愈来愈不对劲。 在应有诺眼睛底下,除了大剌剌地释出对君宠的纠缠外,根本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有旁人破坏,仍是影响不了他的专注。 绝对不可以任由这情况继续下去。 衣铃为了让应有诺转移对君宠的注意力,便贸然开口说话。 “应伯伯,应总裁今晚愿意赏光,是否表示他已经决定帮助我们邀家啦?”她故做天真的套话,错了也没关系。 “这……”应老先生其实也不知道儿子怎么打算的,一下子也不知如何回答。 “应总裁,你怎么说?”衣铃不得不放大声音,从一入门到现在,他的眼睛就只黏附在君宠身上,不管旁人的不满,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而且他到底借不借钱? “应……” “衣铃小姐,你可是全权代表邀新愿先生来跟我谈话?”猝不及防地,应有诺突然把眼神调往衣铃身上,炯炯目光睇住她,当场砍断了她的正义凛然。 赫!被他的冷冽罩住,衣铃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惴惴、根本回不出话来。 他浓眉一扬,再问:“是你来跟我商量这次借贷的问题吗?” “我……我……”他的眼神好锐利。 “应……应总裁,对不住,她们都是我的好女儿,全是为了帮助我,才会心急了些,倘若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千万别介意。”总算回神过来的邀新愿赶忙打圆场,可别还没开始,结局就出现了。 “哦,原来如此,你这对贴心的女儿为了帮助你,胆子倒是恁大,我猜想,她们也会为了您,什么事都答应下来吧?”他诡异地绽出笑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邀新愿困难地吐出字句。 “没什么意思。”应有诺挥挥手,脸部表情霍然一变,瞬间射散出的精明又是另一种面貌,却同样教人心惊!“我也不跟你浪费时间,就直说了。我看过贵公司送来的财务报表,在半年之前营运还算正常,却因为两笔被人恶意设计的交易而产生钜额呆帐,开始种下败因,的确只要我挹注这八千万的资金填补亏损,贵公司是得以周转,营运也能起死回生,只不过我不免怀疑,倘若经营人没有能力继续经营公司,又落入陷阱,当同样的事件再次发生时,可怎么办?”应有诺居然把矛头指向邀新愿。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干爹。”衣铃跳起来!哪管他长得帅,先对冲上再说。 “是呀,有诺,你这种说法实在太不礼貌了。”应父眉间一锁。 他笑了,完全不以为意。“我不过在陈述事实,并非伤人,况且邀家的竞争对手会因为邀先生人格高尚而放过邀家一马、停止蚕食?我怀疑。” 他的确一针见血的指出最严重的事实,邀家事业能不能起死回生并不在于能否得到这八千万的帮助,更重要的是经营者是否可以跟得上时代的脚步,否则同样的事件难保不会再发生。 邀君宠置于桌下的手探过去握了握父亲的大掌,给予安慰。 邀新愿老脸虽红,却不想就此认输,邀氏企业可是他一生的心血哪。 “我不想放弃。”邀新愿心坚意决。“所以我愿意拟定一分邀氏企业重整的企划书给你过目,这里头包含你挹注的这八千万资金的运用方式,当然,也有我的还款计划。” 应有诺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调到邀君宠脸上,这次拨冗前来见邀新愿一面,不过是不想让老爸过于失望,至于帮不帮忙邀家,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但是──结果好象有些些脱离了掌控哟,因为他见到了一位完全不把他摆在眼里的奇特少女。怎么办?她的漠然倒是让他凝聚了一股游戏的,直想剥开那副平静的面具,探探里头究竟蕴藏什么。 不过若要亲近她,前提是他必须跟邀家牵扯上关系…… 但邀君宠值八千万吗? “随你,如果你把企划书送过来,我会看看。”应有诺还是不给任何承诺,邀新愿的心情霎间跌到谷底。 看父亲难过,君宠想请父亲放弃的字句更是说不出口,明眼人一看便知应有诺根本只在敷衍,看不到任何的诚心,所以即使洋洋洒洒的写出一大串企划来,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而应有诺那对灼灼燃动的眼睛……实在很可笑…… 这顿应酬饭吃得挺难过,幸亏应老先生是个老好人,极力想把气氛弄得好些,至少别让主客双方都食不下咽,浪费这一桌的珍馐。 席间,邀君宠和衣铃暂时退席并肩来到洗手间,两张粉脸对向镜子,衣铃变腰掬水冲洌脸蛋,玫瑰色泽的小脸罩着一层水光。 “真是的,都这么久时间了,脸皮还是这么红。”她忍不住再度掬起水花,冲拍热烘烘的脸颊,懊恼的编派自己的胆小。“讨厌,不但一事无成,没帮着干爹,竟然还被吓成这副德性,蠢哪。” 邀君宠凝睇镜中的自己,淡淡回着。“不怪谁,应有诺经历过大风大浪,自有一股气势,而你我连雏鸟都沾不上边,哪有可能斗赢他。” “说的也是,就连应老先生都指挥不动自己的儿子,谁又有那种资格。”她犯嘀咕,又拍拍脸颊,想起刚才的情境,却不免动起气来。“可是那个应有诺也实在太过骄傲了吧,他到底以为自己是谁?皇帝吗?不过就幸运地长了一张帅哥脸,竟敢对你如此放肆,去!” 邀君宠瞥了眼衣铃,完美的红唇讥讽地扯高来。“他的确是凭靠自己的外貌,单方面认定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匍匐在他脚下乞求他的怜爱。” “真该找个女人杀杀他的威风,灭绝他的傲气。”衣铃撇撇嘴,眼珠儿突然迸出狡黠的火花来,忙问道:“君宠,你瞧瞧我有没有那种资格教训他?” 邀君宠看她。 “如果你确定自己可以抱持着游戏态度,我并不反对你陪他玩一玩。”她们姊妹俩已经大到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们是互相关心,却从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我是想玩。”衣铃突然又变成泄气皮球,因为她想到自己魅力不足。“可惜人家似乎完全不把我放在眼底,一对眼睛只会往你身上瞧,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我根本蹚不进这团浑水里。” “浑水?”她又回望镜子,讪笑起来。“那个男人确实是滩浑水,其实沾了只会污秽自己qi書網-奇书,不玩也好。” 啪、啪…… 蓦然,一串拍掌声从化妆间外传了进来,打断了衣铃和君宠两姊妹的对话。 宽敞的化妆间随着这位不速客的加入而整个变得窄小,僵凝的空气沈重得让人几乎要崩溃。 衣铃脸色骤变! “从没想到我应有诺在君宠小姐眼中居然只是一滩污秽不堪的浑水,连碰都不屑碰触。”正主儿轻柔的旋律夹杂调侃的讥讽,幽幽朝她俩耳膜劈来! 完了!他全听见了。死掉了!她们把干爹的最后希望全给毁灭了,在背后说人闲话还被当事者给逮到,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凄惨的。 “呃……应先生你弄错啦,我们刚才并不是在说你……” 应有诺根本没在听衣铃的解释,漆黑的星眸只对邀君宠闪动掠夺的恶意。 “你的话我全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他期待邀君宠能稍微变一下脸色,可惜她七情不动。 应有诺睥睨地继续开口。“我建议你最好收回方才对我的不敬,向我致歉,如何?” 她漫不经心地低喃。“我没有道歉的资格吧。”邀君宠承受他的目光,丝毫不被他尖锐的视线所影响。“应先生的声名其实全是来自于你的所作所为,旁人哪有能力为你重塑尔雅形象。” “就算我不堪,你也只能闭上嘴巴。对恩人这么不客气的批判,未免大胆。”他隐隐闪闪的眼神愈来愈吊诡。 “恩人?”邀君宠实在想笑,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恩人,如果我答应把八千万借给你父亲,从这一分、这一秒开始,我应有诺就是你邀家的再造恩人。” “是吗?”她不觉高兴、也没有怀疑,因为对他的说法不抱持任何观感。 “是的,只要我改变主意借钱。”一个好玩的游戏或许已经在邀君宠身上点燃起来,就等待着他的正式参与,自此他可以摆脱掉乏味的日子。 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邀君宠对他的侵略视若无睹,口气正常响应道:“如果你愿意改变主意借钱给我邀家,我代我父亲谢谢‘恩人’你的帮助。” “好咧。”衣铃听到了重点,不禁欢呼起来。“我也代我干爹跟你说谢谢!”嘻,原来这男人是欠骂呀,骂一骂就改变主意,去!真好玩。 “只说谢谢这两字。”他撢着手指。 “足够了。”邀君宠回道。 “怎够呢?”应有诺嘴角噙笑,预告这事并非这般简单。“这笔钱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将有去无回,我是生意人,没有道理平白无故地把白花花的钞票送给人家丢掉,怎地也该索取部分代价这才合乎经济效益,你们以为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那你想要什么?”被震昏头的衣铃快一步问。 “我想要……”他突然迅雷不及掩耳的欺前几步,手指勾起邀君宠姣好的下颔,占有的企图尽现无疑。“我要你来偿还一部分的利息。” 衣铃呆了! 邀君宠拿掉他放肆的手,并没有动怒。“借不借钱由你决定,但绝对没有交易这回事。” “邀新愿是你父亲。”他不相信这少女能弃父而不顾。 她淡然微笑,替他悲哀,自负的男人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幻想成掌管天下的皇帝,却弄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实力。 “你决定舍弃亲情。”他被她的表情弄得很不舒服,可隐藏得极好。“有意思,这么地有魄力,君宠小姐可真令我佩服,不过我实在好奇,如果我把你的面具给拆掉,剥去外壳的你,将是怎样的一张面孔。”这分欲擒故纵在他眼中看来只不过以退为进的小把戏,他不会轻易受骗。 而且这如果真是她的诡计,那么她很快会被自己的假象给害死,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耍玩他。 “你们三个人是怎么回事?”应、邀两家长辈见年轻人一前一后的离席,久久不回,忍不住出来探个究竟,却看到这对峙的场景。 “干爹,君宠跟应先生他们在……在……”这算是什么局面,既难解又可怕,能说吗? 算了,还是先别把真相说出来好了,免得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衣铃极力平复遽动的心跳,故作无事地说:“我们只是有些小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吵架了?对不起,小女年纪轻,个性不好,若有失敬之处请应先生别放在心上。” 邀新愿连忙收拾残局,君宠的奇特性子不是第一次得罪人。 “有诺,你可不许欺负君宠。”应父对儿子知之甚详,一看就知道是他先欺负人家。 应有诺一脸无事地笑起来。 “两位别担心,我怎么敢欺负君宠小姐呢,她可是个重要的宝贝呢!”他意味深长道着。这女孩的存在对他而言可是件很大的乐趣呢,让他渐觉无聊的人生可以因为她而迸出火花,好玩哪! 应氏财团的总部大楼。 一件攸关数千万美金的商业合作案在长方形会议桌上落了幕,好不容易双方总算达成协议,签下合同,从即日起,应氏财团将会再度面临一场严苛的商场战争,只是在应有诺的评估下,这分合同却也能让应氏财团在一年内把公司的财产总值增加一倍,直追台湾所谓的三大家──慕容家族、南宫集团、独孤财阀,应氏在两年后必然正式与这三大国际公司分庭抗礼。 开完会,送走客人,应有诺站在落地窗前,从高处俯瞰人、车愈来愈多的大马路,六点钟整,是倦鸟开始归巢的时刻,而忙碌了一整天的他,也该好好犒赏自己疲惫的身与心。 他向来不会虐待自己。 “有诺。”有人推门直接走进总裁办公室,在应氏财团里头能够直呼总裁姓名的,除了老董事长外,就唯有他最信任的左右手唐世诚,两人是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同事,学成后一块回国,在应有诺的诚挚邀请下,唐世诚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两人齐心合力把应氏公司硬是从小型企业的规模拉拔为成长最迅速的明日之星,也双双成为备受商界瞩目的对象。 “有事?”应有诺回头倚在大办公桌沿,望着来人。 “喏!支票开好了,拿去。”唐世诚把支票递给他,然后怪里怪气地扫过好友一眼,竟然忍不住叹出气来! “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八千万这么难搞定?” “这什么话。”唐世诚怪叫一声。“应氏财团如果连八千万这小零头都抽调不出来,我看咱们两个准备改行去地下道卖口香糖了。” “那你叹什么气?” 他撇嘴。 “我是叹哪,就算家底雄厚,也经不起赠金活动。”真受不了,明知这八千万丢下去,拿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他硬是丢下。他明白当初若非看在老董事长的面子上,应有诺根本不会去参加那场饭局,也不会转变态度。合该邀新愿运气正旺,居然莫名其妙带着女儿赴宴,结果交错的火花当真迸出璀璨的光芒来,当场成功地把应有诺蛰潜已久的欲念又给撞了出来。 所以钱飞啦。 应有诺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有力的手臂支着下巴,修长的手指轻触着自己的薄唇,莞尔笑道:“放心吧!不会再有第二回。” “你确定?” “你看过我同样的游戏玩过两回吗?”他反问。 “是没见过。”唐世诚太了解好友喜新厌旧的心性,一种游戏只玩一次,摸清楚游戏规则后,他必然掠夺主控权,从此对手只能依循他的指示前进,再没有翻身机会。工作上如此、情场上更是如此,尤其在感情上,已经很久没再出现过让他跃跃欲试的对象,那些围绕在应有诺身畔的女人除了老像花痴般的尽使白痴手段想夺取他的全心关注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建设性的挑战,所以那些女人合该被应有诺当成傀儡般使唤,毫无反抗能力的听命于应有诺的指挥,各自站在他决定的地方,任凭摆布。 所以,他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应有诺迸射出征服的光芒,可是这回的炽猛却强烈到令人心惊! 那股蓄势待发的掠夺不断在蔓延,而他也好奇这次的对象会在应有诺的积极狩猎下拒绝多久,实在太值得欣赏了。 “你估计女方的姿态可以摆上多久?”唐世诚并不否认自己也有劣根性。 他摩挲下颔,露出玩味。“你信不信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那个小妮子到底是在惺惺作态呢?还是本性如此?” 唐世诚哈哈一笑。 “有意思,难得也有女方占上风的时候。”居然也有让这花花公子摸不透的女人! “这正是重点,我的兴趣就是看看她的优势能够保持多久?”他邪恶道。 唐世诚撇撇唇。 “有结果时别忘了告诉我。”他忽然拿出本电话簿,抬眼睇住他。“怎么?晚上需要安排节目吗?” 应有诺抓来外套披上。 “七点钟和聚才企业的董事有场应酬,去吩咐安妮陪我走一趟;还有,要蓝甜十二点到凯悦饭店等我。”一个安妮是陪他应酬的公关,另个蓝甜呢,则是最佳床伴。他对女人向来都是物尽其用,赐给她们一个位置,配合他的作息。千万别骂他把女人给物化了,要知道女人本身若不臣服,谁能利用她们。 所以这叫你情我愿,更怨不得谁。 第二章 雅致的总统套房内春情荡漾。 粗喘的男性鼻息与女性的细细娇吟,编织出瑰丽的旖旎天地。 两具胴体在床褥上缠绕许久,才算得到餍足,倾压在娇若嫩蕊的坚实躯干释放出最强烈的激荡后,才开始慢慢缓下节奏,接着他抽离身下娇软的柔躯,翻身仰躺在床被上,让胸臆里的急遽心跳逐渐舒缓下来。 歔! 略带不满的娇嗲女声突然逸出一声抱怨。下一秒钟,香汗淋漓的婀娜娇躯反而叠在男人身上,狐媚的眼睛与他相对,散出强烈的央求。 “怎么?”应有诺捧住她冶艳的脸孔,古井不波问道。 蓝甜手指贪恋地在应有诺过分俊美的脸孔游移,丰润红唇仗着方才自己优异的表现而嗡语出撒娇的语句来。 “人家好伤心哟。”她红唇一嘟。 “伤心什么。”应有诺倒好奇。 “你总是这样,把人家当成玩具似的,想到我的时候就召人家出来玩一玩,一旦腻了,就十天半个月不来找人家。有诺,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都半年了,也该给人家一个名分了吧。” “名分我已经给你啦。”他微使劲,八爪女的身体倏地转翻回床上。应有诺站起身,开始套上长裤。 “胡说,你哪个时候许给人家名分来着,我怎么都不知道?”她的柔荑急急环住他的腰干,怎么也不愿让应大少爷轻易离开这张床,她还有很多愿望没说呢。 他冷笑。“你刚刚都说自己是玩具,这形容倒是相当贴切,我喜欢,所以你只管安分扮演好玩具的角色,会有你好处的。” 蓝甜脸色一僵。“你真把我当做是玩物?” 他好兴味。 “还是你连这个身分都不稀罕,那好,随你便。”他拍拍她冶艳的脸孔,不痛不痒地要她认清楚自己的本质,如果她想不自量力地跨越自己的位置,就要有被扫地出门的觉悟。 蓝甜怎么说也见过一些场面,当然明白太过强硬的态度只会惹得应大少爷心烦,她心惊的换回最甜美的面孔,偎进他胸膛里,不敢再放肆了。 “别生气嘛,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身边呢,你对我是万般的好,我很感动呢,倘若哪天你当真不理我了,我一定会伤心至死的。” 应有诺露出讥诮的表情,女人不就如此。 “记住,不要有非分之想!” “我不敢的。”她柔顺地臣服。 他无聊地撇唇道:“去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是。”蓝甜不敢造次的穿上衣服,打点妥当后挽着他的手臂,乘坐电梯下楼去。 半夜三点多,世界都睡了,万籁俱寂的天地相当清冷,而饭店大厅也只留守几位当班的侍者,完全没有白天的扰攘。 “我们去哪吃宵夜好呢?”高跟鞋的声音喀喀地划破寂静,蓝甜一边走着、一边装可爱地偏头细想。“我们去永和喝豆浆好不好?我从来没去过那里,咱们去尝尝味道。” 应有诺不置可否地点头,正要与蓝甜踏出饭店大门时,哪知,应有诺前进的步伐猛然止住,并且迅速回过头去,方才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条纤淡的身影,那身影相当熟悉。 “怎么啦?”蓝甜愣愣问,但应有诺的目光已经盯住从饭店的另一条信道走过来的一对人影身上,根本不睬她。蓝甜在乍见他的眼光从慵懒转瞬为凌厉时,更是不敢妄动。 怎么回事? 惊觉气氛异常的蓝甜不敢乱问,深恐一个不对的动作会让她变为代罪羔羊,那可是白受罪。 她只敢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从侧边走过来的身影是个外表非常美丽的少女,以及一位白发皤然的老者。 一个少女与一个老人。 这是种什么场面?太值得玩味。三更半夜地,邀君宠居然和一个老家伙并肩出现在饭店里头,这暧昧的情况可以让人做出许许多多的遐想。 千万别告诉他陪在邀君宠身畔的老东西是她邀家亲戚,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原本挂在邀君宠唇边的闲适笑意褪尽,周身懒散的气息也全数收了起来,深沈的黑眸直视朝大门走来的身影,聚拢的眉宇带着深深的不屑。 邀君宠一下楼时就瞧见应有诺和黏在他身上的喷火女郎,倒是她不觉有回避的必要,他们并没什么关系。 她与老人并肩走着,视线也不再往应有诺身上瞥去,当他是隐形人,可惜对方却不愿如她所想。 “我们可真有缘哪,君宠小姐,在这种场合竟然也能碰上面。”应有诺锐眼一瞇,对她的视若无睹起了无名的躁意。 “君宠,你认识这位先生?”老先生乍听他的问话,好奇地把脚步停下来。 “他与我们不相干。”她示意老人离开,也把应有诺隔距在千里远。 “哦?不相干,那么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老人搔着脑袋,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前辈,我们走吧,别耽搁时间。”她请他快些。 “君宠,你这是什么态度?太让人伤心了吧。”一直被当局外人的应有诺终于沈凛插话。 她头也不回,拉着一脸莫名的长者走得更快。 “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有此嗜好。”他嘲弄的迸话,摆明事情不会轻易了结。“要是我把你的丑事报上你的学校,抑或通知令尊,告诉他们一个十八岁的女生居然和个五、六十岁的老家伙上饭店开房间,你说,会引起什么样风波来?” 她疾快的步伐总算停下,回过头,冷艳的脸庞透出一丝憎恶。 “需不需要我把学校的电话告诉你。”她没有被威胁的不安。 “你倒无所谓。”他笑得没表情。 “随你高兴,只要你能离我远一点。”她毫不掩饰对他的排斥。 他眼一闪,换上狡黠。“可惜……我办不到!” 她不再作声,极冷的容颜直视他挑战的表情,凉飕飕的没一丝温度。 “你知道吗?”应有诺恶劣地继续挑衅,完全不在乎是否惹恼佳人。“本人这阵子正嫌无聊,好不容易你邀家自愿介入我的生活,我当然举臂欢迎。你得仔细记好!我们之间的关系打从我把八千万的支票交到你父亲手上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别无选择。” 她,依旧沈默。 “这位先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邀君宠身边的长者眼睛弯弯,乱好玩的问话,想必是不甘被人晾在旁边,也要进场搅和。 “前辈,不关您事。”邀君宠总算再度开口,却很保护的不让老人蹚入其中。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这位先生好象已经把我编进故事里,怎么说我也该做个了解,你可是我重要的人耶。” 闻言,应有诺倏散杀气! “君宠是你的人?”他危险地问话。 “对呀、对呀!”老人点头如捣蒜。 掠过应有诺脸庞的愤怒与冷冽稍纵即挺,未曾停留太久。 “那么,君宠可让您满意啦?老先生。”他突来的问话不仅充满双关语,更带着藐视。 老人居然很仔细地想了想,点头回道:“君宠聪明又慧黠,是个可人儿。” “哦?”应有诺笑意深沈,但那愈来愈明显的阴寒之光可把老人的从容给吓走几分。 “你……干么……” “老先生,有件事我想您可能还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您,请您谨记,我绝不再说第二遍。她、邀君宠,已经是我应有诺的所有物,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来占她一分一毫,她可是我的利息、我的专属、别人不准碰。”他话虽然说得轻柔,然而肃杀之气就连一旁的蓝甜都不敢发出任何的不满音调。老天,就算想得到他,至少也先把命留下吧,虽然他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当场制造出情敌来,但要退敌,也得挑时间──现在肯定不是时候。 邀君宠七情不动,老者却是被应有诺连串的占有之辞给吓得目瞪口呆! “什么?你说君宠是你的什么……利息……”噢,他的听力没问题吧? “既然您已经听明白,那么建议您千万别让我再看到您和君宠小姐在一块,不然您会后悔的。”撂下这话后,他对两人微微颔首就掉头走出饭店大门,登上座驾,迅速扬长离去。 降至冰点的气压久久徘徊不去,却仍旧撼动不了邀君宠的任何思绪。 “前辈,我们走吧。”她随后也道,音调并没有出现任何波澜,彷佛方才和应有诺的对峙根本没发生过。 “等等!” “前辈还有交代?” 老者突然开心起来。 “那年轻人倒有气魄,快告诉我他是谁啊?太值得我来作研究了。”邀君宠漠视,并不代表老者同样无动于衷。那对比年轻人还要精敏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找到特殊人才时才会有的兴奋反应。 “他不适合。”邀君宠立刻请老人打消念头。 “不会呀,我倒觉得他跟你一样,满适合加入‘侠客居’的。”老者可是跃跃欲试。 “您错看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大男人,绝不值得前辈去注意,请您务必打消这主意。” 一个只懂征服的男人,或许是有其能力,但相对也可怕。正在组合的“侠客居”,绝对不容许败类的存在,因为那只会玷污“侠客人”的理念。 “这样呀?”老先生评量着。 她的双眸如千年寒霜,填满的净是拒绝! 他并非是天之骄子,即使应家有些家底,但能扩展到今天这种局面,他所凭借的只有自身的实力。 而他能周旋于女人圈中,同样也是靠其自身的魅力。 他一向不欺不瞒,却也不曾碰过女人钉子。 倘若遇上欲擒故纵的手法,却总在他的强烈魅力下,两三下就原形毕露,现出贪婪的本质。 而邀君宠,大概也隶属同一种人,否则怎么会三更半夜陪个老家伙从饭店出来,形迹暧昧,隐含的真相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她对他的冷漠表象还不就是一种权谋的手段。 只是他不明白,她怎么会选个老头当床伴?还有那八千万不够他邀家运用吗? 五指倏地紧缩,青筋尽露。 “查出来了没有?”应有诺对走进门的唐世诚问道,他请托帮忙调查跟邀君宠混在一块的老头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邀君宠选择于他。 “抱歉,我只查到一点点线索。”唐世诚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无奈来。“实在挺奇怪的。” 应有诺不免吃惊! “怎么回事?”唐世诚从不让他失望的。 他瘫进沙发里,揉着眉头道:“这个老人相当神秘,我除了查出他来自日本外,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那么邀君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 应有诺一噎,沈思半晌后,继而又问:“那么邀家现在情况如何?” “邀新愿因为你那八千万的挹注,正兴高采烈地忙着重整摇摇欲坠的公司,邀君宠除了上课以外,回家后就没见她外出过,至于那个衣铃,固定一天在舞蹈班上课,感觉这一家三口的生活都很正常,并没有奇怪的地方,更没有你形容的老头在邀家出入过。” 应有诺绝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老东西没出现是知难而退了?还是他们另有安排?” “我无法给你答案。”唐世诚不做无根据的臆测。 “那么就去帮我查查答案。” “需要这般在乎吗?”唐世诚不解。“其实那个老头跟我们毫无关系,查他并无意义。” “怎会没意义?”一来应有诺可不容许自己陷入迷团之中,二来……“我不想让那八千万连一个子儿都拿不回。”他的代价还没回收呢,况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邀家没资格逃过这笔交易。 看他坚持,唐世诚也只好遵命接受。“好吧!我只好费点心,帮这忙,不过你要安排假期给我,这是交换条件。” 应有诺点头。“OK成交!” 流了一身的汗水,可是感觉舒畅极了,衣铃抓来大毛巾拭掉脸上、手臂的汗渍,又跑进更衣室里换掉黑色的舞蹈服,都九点钟,得快点回家。 “走啦,下礼拜见!”衣铃一边按着下楼的电梯键,一边跟一块学舞的同学们挥手道别。 “拜拜。” 当! 她很快地走进电梯,按键下楼,待电梯门关上又开启时,她已抵达一楼。衣铃先是蹦蹦跳跳地跑往点心店去买了几样小吃,接着又往公车站牌跑去,得快些回家看看干爹是不是真的有吃晚餐,而不是用话来唬弄她。君宠这段日子忙着课业,总是很晚才回到家,照顾老爸的工作就先交由她接手,而她实在不相信干爹会在没人监督的情况放下工作,先填饱自己的肚皮;她太清楚老爸专注于公事上时的那股狂热,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衣铃小姐。” 不期然地,她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衣铃脚跟一顿,回过头去,十步远的前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挺拔高直的身材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样子很斯文,年龄看来不大,却散发一股成熟男子的担当。 “你是谁哪?我应该不认识你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衣铃霹雳啪啦就直接询问这陌生人,即使这男子外表不像坏人,不过──人是不可以貌相的。 “敝姓唐,唐世诚,任职于应氏财团,是应总裁的特别助理。”他先清楚地介绍自己的身分,然后再走近她。 “哦,你是那个应帅哥的助理。”她突然莞尔一笑,因为她发觉一件很有趣的事。 “喂,你也长得不错耶,怎么?你家总裁应征部属,都要经过特别筛选吗?脸皮一定要好看。” 唐世诚哭笑不得,这丫头的直率与天真的确没有悖离调查报告上的记载,是满讨喜的,可怜他为了调查邀君宠,不得不暂时利用这俏丫头的天真善良──呃,罪过、罪过,上帝可别罚他哪。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应总裁选择人才通常是看内涵而非表相。” “是吗?”这话值得商榷,那天宴请应有诺时,他那一对眼珠子就只投注在君宠身上,移也不移一下,证明他是好色的。“随便吧,反正那也不关我的事,喂,唐先生,找我做什么?我很忙,没空跟你打屁。” “我有事,送你回去,路上再跟你谈。” 她戒备地退一步。“谢谢,我们不到这种交情,我自个儿坐公车回家就行。” “我像坏人?”唐世诚看出她的警戒。 嘿、嘿──衣铃耸肩,干脆回道:“坏字是不会写在脸上的,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好吧,既然你怕,那我也不勉强,我就在这里跟你直说。”唐世诚看着她的俏脸,问道:“你自六岁起就被邀新愿收养进邀家对不对?” “很奇怪吗?”她鬼鬼地吐吐粉红小舌。“唐先生,你特地跑这一趟,该不是想告诉我,你找到我父母亲的下落吧。” “当然不是!我并没有接受你的委托,就没有寻人的义务。” 这什么话?难不成只要接受委托,他就有能力找到──咦,怪臭屁的哟。 应氏财团上至领导、下至部属,个个都自傲极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衣铃打量他,其实这叫唐世诚的,感觉还算顺眼,所以她还愿意站在这里跟他谈话。 唐世诚欣赏着她俏丽的脸蛋,这小妮子气息纯真,相当惹人喜爱。 “我来找你,是想确定你与邀君宠之间的关系。”他很轻柔地说,希望不会吓到她。 “我跟君宠?”这倒怪了,她不明白。 他继续说:“虽然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听说你们的感情比亲姊妹还要融洽几分,真有这回事吗?” “我们的确很好。”噢,明白了,大概是这个职员想拍老板马屁,故意来套话想拿去邀功的吧! “你很了解她?” “是明白个七八分。”衣铃不着边际地响应,因为她没必要顺人心愿。 “那么最近这阵子,君宠小姐她总是忙碌到凌晨三、四点才返回家门,你们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对这情况该心里有数吧。” “是知道。” “如此……你和邀先生没什么话说?” “说什么?” “她三更半夜跟个老先生在饭店进进出出,对这种情形,你们可以不在意?” 她呼吸漏掉一拍!不过隐藏得极好。 “君宠又不是小孩儿,她可以对自己行为负责。”刚刚唐世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不是个孩子,也才十八年华,而你居然能够如此放心,哦──”唐世诚故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颇含深意地讥讽道:“难不成她的行为是经过你们的默许。” 她圆眼一睁,一串骂人的话眼看就要喷出嘴,不过理智硬是压下她的焦躁,倒憋得她龇牙咧嘴。 “不管我们是怎么想、怎么默许,也不关你们这些外人的事吧,如果你只想就这件事问我看法,很抱歉,没感觉。” 他们邀家的事自会关起门来解决,不劳外人看戏。 他弄错了,衣铃即使天真,却不笨,不像他所以为的好套话。“我没有恶意,这些疑问纯粹是出于关心,你明白应先生已经答应要协助邀老先生度过难关,所以君宠小姐可千万别做出胡涂事才好。” “你别把君宠形容得好象在卖身。”衣铃怒气快炸开来了。 他也同意地点头。“应先生当然也不希望会有这种事发生,好啦,就如此,打扰你,再见!” 衣铃咬牙切齿地看他隐没在黑暗里,好一会儿后心里才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君宠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这个唐世诚说她三更半夜跟个老先生在饭店进出…… 妈呀!不会吧,可别把她吓出心脏病来,快回家查个究竟才好。 俏丽的身子忙飞回家去探答案。 虽然他要唐世诚替他追查线索,不过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等到厘清所有关键后才行动,他可笑的按捺不住焦躁的心绪! 黑晦里,围墙边,应有诺靠着墙,如尊雕像般地倚站在原地,袅袅烟雾遮掩住他的五官,隐去他的表情,闲适的姿态虽然轻松,不过阴悍的气息却不断逸出,一旦等待的猎物出现,他将发挥掠夺的本事。 而他的猎物邀君宠──自从目送她饭店到现在凌晨两点钟,足足八个小时耗去了,不过──他一点都没有撤退的打算。 从他懂人事开始,来来去去的女人几乎全是一个样,倒还没一个女人能获此殊荣,得到他深切的关注,虽然来得这么突然,不过勃勃的征服却随着时间的拉长而益发强烈。 一步一步地引起他啃噬的兴趣。 来吧,有趣的猎捕即将开始,他迫不及待想撕开邀君宠的保护面具,瞧瞧她面具下的真实风貌。 邀君宠缓步从饭店门口出来,弯进巷子里,白天的街道喧嚣繁华,到深夜时分却显寂寥,虽然偶尔会有呼啸而过的引擎声,依旧破坏不了这片静谧的天地。 她走着,脚步蓦然一顿,远处一小点的红光、一团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形,就这么渗进她的瞳孔内,距离虽远,她却笃定地明白那人影的身分──应有诺,一个自负的男子,是的!她不该怀疑他的固执──一个只想玩征服游戏的男人。 她就静静站着,不动不移,望着那条修长的身躯一步一步靠向自己,平静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应酬完了?”应有诺熄掉手中的烟,似乎很了解地先开口,复又绽出一抹笑,淡淡的起伏夹杂最危险的讯号。“老东西呢?怎么没有陪你出来、送你回家?” “怕体力不堪负荷。”这无聊男子既然喜爱偏想,成全他又何妨。 他挑眉,倒未出现愤然情绪,只是问:“累了吧?这么辛苦的付出,我很好奇你到底得到多少代价?” “不劳费心。”她回得好冷淡。 “怎能不费心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受不得委屈,也不该让人低估了价值。” “宝贝?”她无法控制涌上的奚落,问道:“我又价值多少?” “我用八千万买下你,忘了?” 邀君宠不禁鄙夷的嗤声。“应先生你好象一直弄不清楚一件事,你、并不是我邀家的恩人,你更没有花钱买下任何东西,所有的付出全是来自你自身的同意,我们之间并没有交易。” “你太健忘了。” “不!我要你认清楚事实真相。” 他抿唇。“好吧,就算没有交易,看在我借钱的分上,你对我连一丝丝的感激之心都没有。” “我从来不浪费自己的情绪。” “有意思,那么我倒想请教,我该怎么做才能买到你的情绪,八千万不够,那么又该付上多少?又或者,我要把应家财产全数奉上,学学那个时间不多的老头,当他一命归西之后,身家财产就会全部掌握在你的手中。” “滚!”她突道。 “生气啦。”他想看她的怒颜,可惜绝丽的脸蛋除了冷寒之外,再没其它。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哪会听进她的警告。 “呵!”他笑。“勾当既然被我识破,想不想跟我另订条件,你明白我对你相当有兴趣。” 蓦地,邀君宠藕臂倏抬,不知打哪儿变出的锐利刀光往他左脸颊削去,丝毫不留情面划过来──幸亏应有诺反应极快,眼角扫到那抹寒光后臂膀一抬,挡住脸颊,细微的疼痛感在手背上化开,红色的血液从他手背上近十公分长的伤口处滴下。 伤口浅浅,只算破了皮面,足见她算好了力道,只不过她攻击的目标居然是他的脸庞,这种警告意味深长。 “这就是你的反击?”他的唇就着伤口,吮去手背上的血痕,并不畏怕。 她凝睇他,对于他的伤口毫无抱歉之意。 “没想到你居然还身手了得。”这么一来,应有诺更加好奇,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居然拥有不得了的身手,未免太不可思议,而且她方才利落的动作,分明是经过特殊训练才能办得到。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他对她愈来愈好奇。 理所当然是得不到回音。 “不应我?”应有诺愈来愈了解她的习性,不在乎自问自答。“那好,我也不勉强你说,只不过你可不要以为这件事情我会善罢甘休。”他扬扬受伤的手背,邪气道着。 “这笔帐我会好好记住,总有一天,也要教你血债血还。”应有诺充满挑衅的神情像极一只吐丝的蜘蛛,不断织着网,非得把猎物逼到网中心吞噬才甘心。 他魔魅的神态终于让邀君宠的眉宇微蹙,对他起了第一丝情绪。 “再见。”欠了欠身,应有诺终于潇洒离开。然而邀君宠却是知道,他的离去并非结束,而是开端。当父亲有求于他的那一剎那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为这个认知,邀君宠的眉宇锁得更紧了。 第三章 “君宠,你总算回来了。”等了半天门的衣铃一见到君宠进门,忙不迭地立刻把她拉到角落边去,然后又探头探脑地瞧瞧书房那头可有异状?确定里头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压低声音问:“你去哪啦?学校、同学家、我四处都联络不到你的人?” “怎么还没睡?”她看表,都凌晨三点多钟了。 “我哪里睡得着,都快要被吓死了。”她拍着胸脯增加戏剧效果。 邀君宠不禁有些诧异,衣铃一向很放心她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如此不安。 “告诉你,你一定猜不出我从舞蹈班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碰到谁啦!”衣铃还是不断瞄觑书房,深怕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后跑出来看个究竟。 “你遇上谁?”衣铃今晚真的很不对劲。 “我遇上唐世诚了。” “唐世诚?”她怔了怔,随即摇头问:“他是什么人?” 啪! 她赏给自己一记爆栗,真是急胡涂了。 “哎呀呀,我真笨,你当然不晓得他是什么人。”她又瞄了瞄那扇紧合的书房门,才压着嗓子宣布答案。“那个唐世诚说他是应有诺的特别助理,特地跑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说你小话。” 邀君宠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真没想到应有诺当真会大费周章双管齐下,不顾一切地追查与她有关的事与物,甚至开始大张旗鼓地干涉她的生活,如此麻烦的目的就为收服她。 并且自己设局还不满意,现在又要拉下一大堆人搅和其中。 无聊的男人、无聊的作为,只让人生厌! “你知道那个唐世诚在我面前说你什么坏话吗?”衣铃义愤填膺地咬牙道。“他居然说你跟一个老头子上饭店开房间。老天!他竟敢造出这么恶质的谣言来伤害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确实是有这件事。”不期然地,邀君宠并未保留地实话实说。 “啊?”这话让衣铃毫无防备的吓昏头,愣愣呢喃道:“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没听错,完全不必怀疑自己的听觉。”君宠从容响应,清亮水眸没有掺上一丝杂质。“的确是有这件事,可是你不必为我担心,一切都很好,我目前是跟一位长辈有来往,不过没有龌龊事。” 衣铃终于大大松口气。“我就说嘛,你是最聪明的人,哪里有人可以欺负你。” 君宠泛起淡淡的笑纹。“既然信任我,以后就别再把那些无聊话放在心上,浪费睡觉时间。” “当然!”她气忿地哼气。“不过应氏财团那些人真是大混蛋,可怜我们居然还得跟一群坏家伙打交道。” 而对应有诺的咄咄逼人,邀君宠目前也没有办法改变。 “只期望爸爸早日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否则不单他得日日夜夜为公事操烦,应有诺的纠缠也必定无休无止。 衣铃小脸一歪,敲着脑袋不明白地问着:“我真的搞不懂耶,那个应有诺到底是何居心?怎么老是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咧?” 她敛眸。“应有诺已经习惯指挥部属,不经易间就把自己当成是上帝,认定芸芸众生都要以他的情绪为依归,违抗不得。”尤其在女人这部分,未曾经历过败战的他,理当容不下漠视。 “那怎么办?应有诺那家伙不好应付耶。”衣铃有些焦急,何况她们生活单纯,思虑并不周延,怎样也无法应付身经百战的商界高手,如果对方不择手段,很难招架。 “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倘若那个唐世诚再来找你,可以应付吗?” 君宠关心问。 “当然,我可不是只温驯的小白兔。”她装出母老虎的脸。 邀君宠笑道:“那就去睡吧,很晚了。” “嗯,晚安──”“晚安。” 两姊妹才各自准备回房休息,那扇一直紧合的书房门板qi書網-奇书却在此时打开,走出神采奕奕的邀新愿。 两人相视一眼后又站定。“爸,您没睡哪,还没忙完吗?” “咦,你们两个也没睡?”邀新愿也显得意外! “是呀,睡不着,所以起来讲悄悄话。”衣铃跳到干爹跟前,上下打量他,很奇怪他的精神怎么这般好?“好怪唷,我亲眼看您每天忙忙碌碌,不仅饭不吃、连觉都不睡,怎么现在两个眼睛还是亮晃晃的,一副天降喜事的模样。” 邀新愿开心地扬起唇角,爱腻地拍拍养女的脑袋瓜子道:“刚刚确实是有件喜事降临,我这才精神大好,开心极了,本来打算明天再告诉你们消息呢。” “那现在可以说啦,反正我们都在这。” “是啊。”他神采飞扬地说着。“爸刚才接到一通电话,也跟电话那头的人商量好一件美事。”他突然转头看向君宠,偏题问道:“君宠,过些天你学校就放暑假了是不是?” “是的。” “那么爸爸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她点头。 “是这样的,爸爸希望这个暑假你能到应氏财团去,有诺帮你安排好一个位置,可以让你去见习。” 衣铃快一步吼出:“这就是您所谓的喜事?” “对呀,君宠,你听我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哩,你应该知道应氏财团是多少精英挤破头想的大企业体,可是成功应征进去的却永远只是少数,更遑论有机会在应总裁身旁工作,这回他主动邀请,也吓我一大跳!” “我拒绝。”邀君宠二话不说,立刻否决。 “对呀,不行的,干爹,君宠不能去应氏财团的。”衣铃也焦急帮腔。 “为什么?”邀新愿一脸莫名,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将女儿送进应氏学习实务,怎么这两个孩子一脸要闯虎穴的忌惮。 “因为……因为……哎呀,干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个应有诺对君宠不安好心,哪有把羊送入虎口的道理嘛。” 衣铃哇哇叫! 原来──邀新愿吁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哩。“噢,你们尽管放心吧!这事我已经跟有诺深谈过了。” “呀?”换成衣铃不明白。 “会弄成这样全部都是误会,况且也不能怪人家侧目,君宠的美貌本来就容易招引注目,相同的情况我们不也碰上过无数次。而那天应有诺坦言确实是被君宠的美貌所吸引住,说话才会无礼,弄得不太开心。不过他说了,这次请君宠到他们公司,纯粹是为了见习,让她提前适应尔谀我诈的商场环境,我仔细想想也对,要是君宠能学些本事回来,以后也能帮我分忧,我也不至于一见到麻烦就六神无主、仓皇失措。” “可是……”怎么说嘛,衣铃乱成一团。“不成的,事情不是您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您不可以轻易相信他的说辞。” “这中间有什么复杂的?”邀新愿实在弄不懂衣铃的为难在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衣铃踌躇,看了看君宠,不敢越俎代庖。 “爸,我能不能拒绝?”邀君宠站前一步看向父亲,态度挺坚持的。 邀新愿睇视女儿的表情,满心的期望瞬时跌落深谷底。“当……当然可以拒绝,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当然可以不去。”他勉强笑笑,然后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就打电话跟应有诺回绝掉这个建议,顺道谢谢他的好意。好了,没事了,你们都去睡吧,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别提了。”道完话,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向书房走去。 “爸。”君宠突然唤住他,开口说着。“算了,不要回绝,我答应您!” “你说真的?”邀新愿惊喜万分地回头跳回来,想想又不对劲。“君宠,你千万不要勉强,我──”“没有一丝勉强,我出于自愿。”她上前搭扶父亲,把他往卧房方向推了进去。“往后您一定可以轻松些了,现在就去好好睡一觉;我答应暑假开始,会到应氏实习。” “好、好,你肯帮爸忙,爸是可以安心休息去。”邀新愿开心地被护送回房,也没太去追究邀君宠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 “君宠,你干么答应呢?”待父亲安心入眠后,衣铃抓着君宠的手不安直问。 “你也瞧见了,不去,爸的负担只会加重。”况且她不以为应有诺会就此罢手,怕的是为了把她掳掠过去,使出更绝的手段,到时候父亲只会承认不住。 “可是明知他没安好心眼。” “随他吧。”她眺望远方,心思随之飞扬。“只要我不在乎,他总会知难而退。” 数日后。 一踏进气势宏伟的应氏总部,先是接待小姐将她们引领到位于第二十层楼面的会客室,接着又走来一名年约四十岁的严肃女秘书,仔仔细细端详她俩好半天后,才问道:“两位是来报到的?” 女秘书的口气带着些许轻睨,想必是把她们俩当成是缠着总裁的莺莺燕燕,又耍诡计勾搭来着。 “我们是来报到的。”衣铃没好气地丢话回去。 女秘书眉宇一锁,打量一身轻松牛仔便服的衣铃,口气相当不好。“对不起,有件事我必须申明在先,请两位仔细听好!应氏公司对于员工一向有着极高的要求,而应氏职员更必须恪守公司的每一项规定,穿戴整齐只是最基本的礼貌,而你这一身……” “很整齐呀。”衣铃上下打量自己,一切正常透顶喽。“衣服没有灰垢、也没有破洞,领子折得好好,有扣子的地方也全扣上了,没什么不妥当的。” “不准穿牛仔衣裤上班。”女秘书非常不满意这名年轻女孩的轻浮态度,直接训斥。 “我记得当初的决定,总裁只允许邀君宠小姐来到公司实习,并不包含你。” “我好学不倦,所以非跟来不可,不成吗?”哼!她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君宠落进虎口,想尽方法也得陪同来监督不可,所以央求干爹跟应有诺谈条件。嘻,不知怎么回事? 他允了! “虽然只是实习,不过既然来到应氏,就得遵守应氏的规矩,我不希望明天又看到你这身不适宜的打扮……” 好烦哪……这老女人到底念完没有……衣铃无聊地望着天花板。 邀君宠也径自打量应氏内部的各种陈设,摆明没把老女人的狐假虎威给放在心上。 “总裁、唐特助!”霍地,女秘书停止了叨念,对开门进来的上司必恭必敬地禀告着。“邀君宠和衣铃前来报到,不过……”她的眼睛还是充盈对衣铃的不满。 “好了,这里由我接手,你忙去。”唐世诚下指令,他已经瞧见衣铃快要化成火狮了。 “是!”秘书退下,门关起来,会客室内的四名男女,各自酝酿各自的心思。 “欢迎两位。”为了打破这股凝滞,唐世诚先行开口。 “欢迎。”应有诺似笑非笑,探不出真正心思,随即对唐世诚打了记手势,接到指示的他马上明白应有诺之意。 “衣铃小姐,请跟我来。”他转头对衣铃道。 “跟你去,那么君宠呢?”衣铃小心嚷问着。 “为了让两位小姐学习到更丰富的实务经验,所以决定将两位分派到不同部门学习,你跟着我,而君宠小姐由咱们总裁亲自教授。” “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此话过后,衣铃竟然没有再开口抗议的余地,唐世诚不知打哪来的本事,硬把她给带出去,关上门。偌大的会客室里就剩他和邀君宠,应有诺炯炯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灵魂深处,却找不到丝毫波澜。 他浓眉一扬! “近半个月不见,你倒是完全没有改变。”他边说,边带她走进总裁办公室里,然后指着近门的一张桌子,道:“这是你的座位。” 邀君宠巡望气派非凡的办公空间一遭,再望着那张分明是硬加进去的桌椅。“我在这地方工作,不怕耽误你?” “不会的,你是我的特别助理,理当要在我身畔。”他懒懒的语调透露暧昧的勾引。 “半个月不见,你也依然如昔。”她笑出冷漠的讥嘲,响应他的勾引。太明白他的动机所为何来,什么要为邀家训练人才,这漂亮话不过是种假公济私的掩饰手法罢了。 “随你猜测,反正你人都来了,也不好随意离开吧,否则违背了邀老先生的期望,想必他会相当难过的。”他云淡风轻之姿,却是饶攻心计。 邀君宠突然警惕起来,应有诺的确有两把刷子,扼住她的顾忌,她是冷,并非无心,还不至于冷残到六亲不认的地步,所以他利用父亲的期许。 太过分了,这么自私的一个男人。 识穿她深藏下的心思,他明白她此刻心中想了些什么,不过他佩服她平静不妄动的表相。 应有诺笑得好邪情。“君宠,你才十八岁呢,怎么习得这身好本事?可以轻易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乘境界,知道吗?你完全悖离了我对女人的认知。” 她冷视他,不回不答。 “正因为如此,我实在好想了解在你缥缈的外表底下所包藏着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颗玲珑心,我多见你一回,那股想撕开你的就更增加一分。” 她摇头,别开眼去。 “你的成功已经让你变得自大、无聊。”所以他才有时间玩征服游戏。 他不否认。“你分析的极对,可惜我就是有这等本事游戏人间,就算别人要妒要恨,也奈何不了我潇洒的行事做为。” “我很明白,这世上还没有人有资格可以改变你。”而他的狂妄不过是来自于他本身的优势,所玩的感情把戏也显得肤浅,一旦腻了、厌了,投怀的女人通常被他弃若敝屣;只不过明知他的行事,却依然有大批女人愿意飞蛾扑火,但求他的一眼。傻女人的确多,只是他打哪来自信认定每一个女人都得屈服在他脚下、由得他戏弄?他怎敢把自己估计得这么高? “然后呢?”应有诺很乐意跟她谈话,不管她怎么看待他,全都无妨,只要她能对他升起一丝丝的情绪,不再漠视对之,他都觉得更进一步。 邀君宠坐进自己的位置里,望了桌上一叠卷宗,说道:“然后可以开始工作了,应总裁。” 他挑眉,哈!这小妮子从来不让人掌握。 应有诺趋近到她座位前,双掌按住桌面,倾过脸去,笑着说道:“你别太认真好不好?” 她娇颜一凛。“如果你没有心思,那么我也不必浪费时间。”她准备起身。 他按下她,不怀好意地开口。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你当然有工作得做,不过不是现在执行。”他望向窗外,呢喃着:“得等夜晚来临,你才能陪我出席应酬。” 她睇他。“这就是你的教法?” “千万别小看这种交际,其实有许许多多的合约,就是在几杯水酒下肚后,拍案敲定的。” “你以为我能适任这种角色?” “可以的!况且你对这工作应该驾轻就熟才对。”他有意的影射。“并且我还发现到一件事,你瞒天过海的本领真是无人能及,任凭我怎么追查,就是挖不出那个老头子的确实来历;而且,你真会听从我的劝,不再跟他有所接触?”讲实在的,他完全不相信她会就此与那名老头断讯,只是从那次凑巧碰见之后,他们到底又用什么办法偷偷见面,他竟然无从追查。 “总算也有一件你做不到的事。”她调侃道。 凝视她如花笑靥,胸臆那股闷气愈来愈蠢动。“小心激怒我。” “我该害怕吗?”她扫了他的右手背一眼,曾经被她伤过的疤痕已经消失,就这样所以他忘了教训? 应有诺扬扬手。“如果我又犯上你,你打算再伤我一次?” “如有必要!” 他冷冽一笑,俊美的令人有些恐惧。 “你居然这么说,我听得很难过。”他突然如大梦初醒一样,声音闪动危险的轻柔。 “我一直觉得奇怪,你怎么狠得下心来对付我。啊!懂了,大概是你没尝过我的滋味,所以才会这般冷酷、对我这样残忍。你知道吗?据我的床伴告诉我,应有诺就宛如吗啡一样,一旦沾上了,就再也舍不得放开哩。” 话才说完,他只手迅速攫住她双手手腕,另一手则扣住她的后脑勺,邀君宠还来不及回神,他的嘴唇就印上她的红艳,仅是唇片与唇片相贴着,他戏谑的眼写满了挑战。 邀君宠眸光一冷,下意识要开口,却不知反倒给他一个入侵的好机会。应有诺灵活的舌尖逮着了她的错误反应,大剌剌地探进她的贝齿里,强迫她的舌尖响应。 她想抽手反击,但男人力气毕竟优于女性,而她的挣扎更是激发出应有诺强烈的征服心态。 邀君宠注意到了,所以她停止反抗,任由他的唇在她唇上轻啃、吮吻,而应有诺则用着熟稔的调情手法,非要逼使她的软化配合不可…… 但──他再次挫败,他彷佛在吻触雕塑的唇瓣般,连一丝丝的响应都得不到。 天杀的! 他恼怒自己的吻技,竟然让她无动于衷。 放开她,四目相对,他除了看见她空白表情外,就看着被他蹂躏过的唇片依旧释出最美的色泽;然而,他却不敢再次侵占,深怕她的无波无绪再次击溃自身的骄傲。 可恨哪! “啊!干什么、干什么呀──”猝地,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喊倏地劈来!衣铃气愤的身子如飞燕般,一把将应有诺给推了开去。“你……你做了什么?你刚刚对君宠做了什么恶劣事?”她瞧见了他们的对峙,也瞧见了君宠的嘴唇和平常大不相同,一想便知她遭遇到什么事,气得她哇哇叫! 应有诺横了随后赶来的唐世诚一眼,暗怪:他是怎么看人的,居然让这只跳虾跑进来。 “我尽力了。”唐世诚双手一摊,他哪有办法时时刻刻盯住她嘛。 衣铃不由分说拉起君宠就要往大门冲。“君宠,我们走!太过分了,什么实习嘛,压根儿是把我们拐来当豆腐。” “衣铃,你别莽撞,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唐世诚拦住她。“我们出去,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你不要抓着我,你一样不是好东西,蛇鼠一窝。喂……放手……喂……”嚷叫声随着衣铃被抱出去而消失,不小心出柙的母老虎又被捉进笼子里,邀君宠静静望看一切,明白他们并不会伤害衣铃,也就不必急得跟应氏财团的人撕破脸。 她抬起手,纤葱玉指抚上唇瓣,开始轻轻拭去应有诺的气味。 “不准你抹掉。”应有诺懊恼地看着她的动作!谁允许她擦掉他的烙印来着。 “我觉得脏。” “你!”他怒极反笑,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勉强收敛住内在的涛天狂浪,沈下心来擒住她的眼。“没用的,存在过的事实是怎么样也抹煞不掉的。” “那么我只好选择遗忘。” “你!”应有诺从来没被女人逼迫至此,现在总算见识到了,但他可是愈玩愈有趣。 “不必白费工夫,我不会给你时间遗忘掉我。”他掬起她的容颜,朝她释放最认真的挑战。“你没有这机会的,听见了吗?永远没有!” 近乎无情的宣示,变化成最撼人的凛冽,罩住两人之间。 第四章 “放开我、放开我,叫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气呼呼的衣铃又踹又吼,可惜任凭她怎样的挣扎就是逃不开唐世诚的箝制,只能无奈地耍着嘴上功夫。“你们两个色情魔,放尊重一点,我要你立刻放开我,听见没有!” “不能放哪,一旦放了你,岂不是自打嘴巴承认自己真是个色情魔。”软玉温香的柔软身躯感觉不赖,这只俏丽的母狮子也有属于自己的魅力,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因为她的直率与天真而印象大好,她的名字也就这么烙印在心。那厢应有诺逗弄着邀君宠玩着挑战游戏,这厢他是否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地找这位俏女郎另辟一番天地。 嘻,满不错的主意哟…… “你。”衣铃气结,唐世诚居然敢拿她的话堵她。“放开啦!”她决定重重踩他一脚,看他松不松手,可惜识穿她企图的唐世诚手臂一使劲,竟把她给凌空抱了起来。 “哇……哇……你干什么啦,你……”脚构不着地,她惊吓得差点脑充血,但才天旋地转三秒钟,一个反转直下,她被放进沙发里,唐世诚整个身体欺靠过来,把她困在椅子与他的胸壑之间,笑咪咪的脸孔直瞅住她的容颜,过分亲柔的表情让衣铃开始浑身不对劲起来。 “你……你……你想干么?”他干么虎视耽耽瞧着她,一副想把她撕吞入腹的样子。 “没想干么。”他一脸无辜。 “那你做什么把我困成这样?”很暧昧耶。她试图起身扭转情势,可惜唐世诚却宛生了根的盘岩半分不动,弄得她又羞又急。“唐世诚,我警告你哟,要是你继续当走狗,害君宠出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准备跟着应有诺一块倒霉。” “君宠小姐不会出事的。”他很放心地回道。 “才怪!”衣铃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你那个老板把自己当成是邀家的救世祖宗,以为帮了我干爹一个小忙,我邀家的成员就得被他指挥来、指挥去,就连被欺负了也不能吭气。我告诉你,每件事都是有分寸的,你家总裁要想欺负我们邀家人,得小心一点!” “我当然知道不能欺负邀家人。”这么直冲的脾气,想欺负她也难。 “那你还敢这样对待我?”她俏脸红得一塌糊涂。“滚开,离我远些,别靠我这么近,我还要去贼窝把君宠给带出来呢。” 唐世诚摇头,一对眼睛须臾不离她粉嫩嫩的俏脸。“不成,你只能待在这地方,哪儿都不能去。” “谁说的?” “我说的!” 衣铃听得几乎冒烟,奋力跳起来。“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我能。”他把她跳开的身子又压回沙发内。“留在这里,不准打扰他们。” “你算哪根葱,敢命令我!”她又扭又打又捶又踢的,嘴巴还不断斥责他。“你一样是大坏蛋,一样存心不良,只会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欺负我们这些善良老百姓,什么实习嘛,压根儿别有企图,目的就是为占人家便宜。我现在都明白了,也不会继续呆呆上当,我这就去把君宠带回家,离开你这应氏财团,而且还要──唔……唔……”未完的斥责突然被含进另两片温润的嘴唇里。衣铃震惊地睁大眼睛,呆愣地痴望仅离自己半吋的俊脸。她太震惊了!震惊到忘了反应。 原本只是想要阻止她顺口溜似的痛骂,谁知忘情地沾上她的唇片之后,发现她的樱桃小口竟是如此的甘美柔嫩,教人舍不得离开。 唐世诚在吻她……他正在吻她……脑袋晕了、视线模糊了……她被人家给吻了…… 呃……她的初吻…… “色狼!”她爆出一声,随即火烧屁股似的弹起来,冲了出去。疯了,她真要疯了,这应氏财团里面到底藏有多少只色狼,并且生冷不忌,连她也要染指。 怎么会这样呢?虽然他的唇软软的、碰起来也极舒服……不!她在想什么?该死! 难不成她也被传染成色魔一族? “天呀!”她又惊又恐地奔出去,这回唐世诚可是抓不住她了,就见她先往总裁办公室冲,赫然发现里头居然是空无一人的,君宠到哪去啦?难不成被挟持了?老天,她去哪啦? 衣铃惊慌失措得不知如何是好,狠狠一跺脚,直觉只想找人。可是一回头,就见到唐世诚再度对她伸来魔掌,去!这次她可不会傻得再度落进歹人手中,俐落一闪,火车头似的卯起来往楼梯口方向冲去。 “小心,别摔了。”唐世诚心惊胆战地看着她“逃难”,深恐她一个失足跌掉半条命,不过幸亏学舞的人运动神经极好,只见她跌跌撞撞,倒还不至于摔成鼻青脸肿。 一溜烟地,小燕子般的身手立刻飞得无影无踪。 唐世诚翻了翻白眼,懊恼自己可把她吓坏了,再觑了眼空荡的总裁办公室,想必这一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头胀成两个大的唐世诚倚在墙边看着几位秘书助理朝他匆匆奔来,想必全是被衣铃的“逃离”样子给吓住了,赶紧过来跟他问个究竟。 才第一天上班呢,两造就同时发生这么惨烈的状况。 那么往后呢?要怎么“共事”才好? 欸! 一团乱哪! “我再也不去应氏,打死我都不去了。”衣铃一回到家里,立刻指天誓地地嚷嚷,连带也要君宠不许再去! 邀新愿呆呆地望着一前一后回到家里的宝贝女儿,傻住了!才上班一天,两姊妹的神情都不太对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应氏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你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邀新愿心急如焚地问。 “可恨哪!那个应氏财团,我和君宠两个人都……都……” “都怎样?” “都学不来啦!”衣铃还是不敢把话说得明白,怕的是父亲担心。 “原来如此呀。”邀新愿紧绷的情绪这才和缓些,还以为她们被人欺负呢。“学不来就慢慢学,别心急了,爸当然了解知识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累积起来的,你们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只求尽心就可以了。” 衣铃懊恼地望着君宠,实在很想把真相全盘托出,可是君宠的表情却没有同意的意思。 她积了一肚子的火,却是无处可发,只能懊恼地直跺脚。 “哎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衣铃?”邀新愿实在看不懂这孩子怎么会恼成这副德性。 “爸,没事了,我会听您的话,多付出些耐性好好学习的。”邀君宠没事人地说着。 “君宠!”衣铃叫出声,老天!她居然还想继续去应氏。“你怎么──”“衣铃,你就别去了,留在家里帮忙爸爸处理自家公司的事务,就这么办,其它的别多说。”她冷艳的脸庞下了暗示。 原本硬要吐出的苦水因为她的暗示而硬生生吞回去,太明白君宠一旦下了决定,就万万不会改变心意,也不希望有人干涉她。 “只好听你的。”不然她还能怎样。 所以,上应氏学习的工作就由邀君宠一人承担下,不过挺诡异的,从第二天开始,应有诺就宛如蒸发了一样,好些天都不曾再踏进公司来。面对这情况,君宠只觉得轻松,少了一个以纠缠她为目的的无聊汉,日子可以过得悠闲些,她少了最大的一个负担。 现在就只有唐世诚会每天拨两、三个钟头前来教导她。 “衣铃真的不来了?”唐世诚挺懊恼的,没想到就此把佳人给吓离了视线范围内。 邀君宠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复杂,一径地以深沈莫测的眼凝睇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我?”唐世诚被她看得怪不自在的,好象整个灵魂都被她剥开来研究似的。 “如果没有真情,别去碰衣铃。”淡淡的声音却是夹带钜力万钧的警告,短短一语,唐世诚竟心惊不已,赫然发现绝不可小觑她,邀君宠似乎自有一股力量可以去仲裁不负责任的人。 她才十八岁呢,怎有能力散发宛若女王的架式,且强悍到教人不由得心生忌惮?而这情境也让他不由得想起初见应有诺时,也是被他那股王者之风所摄服。 更是发现,骨子底的两人是极其相似,也难怪应有诺执意擒服她不可,她的气韵虽然淡渺,与应有诺的潇洒姿态南辕北辙,却不知怎么一回事,老是觉得他俩所追求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 这可值得去玩味…… 唐世诚一哂!“别只在意我,你的心难道不能分出一点点来,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应总裁上哪去啦?问也不问?” “总裁公事繁忙,偶尔出差不在公司也属正常,我又何必多嘴。”她淡淡地回道。 唐世诚摸摸鼻子,终于确定除了辅助她正常公事外,任何的问题都只会招来自讨没趣的下场。 然后当三个钟头的功课完成后,唐世诚又彻底地被漠视。 欸! 只好退场了。 偌大的办公间现在又独剩她一人。 邀君宠放下纸笔,凝视窗外的天色,夜幕又即将降临,等会儿迎接她的会是截然不同的教育。白天她吸收关于商场实务的裁夺与如何拿捏跟对手谈判的经验,下了班后,她又必须跟前辈学习身手与歼灭罪恶的办法。 那位前辈,也就是应有诺口中的老头子,来自日本,与日本赫赫有名的擎风集团有着相当密切的特别关系。 前辈复姓上官,单名末字。来自中国,却在日本生根发迹,在三年前,他可是日本最大帮派的幕后真正掌舵者,却不知为何原因,他离开了帮门,从此隐姓埋名过着极为隐密的生活,知晓他确切行踪的人物,唯有擎风集团的老少掌门。 因缘际会,上官前辈找上了她,经过几次对谈之后,他确定她是一个可以栽培的人选,自那一刻起,她成为“侠客居”的候选一员,一旦学会本事之后,将可以跟“红君”、“白主”、“青皇”这另外三位搭档,共同为灭剿奸佞之徒的工作而努力。 天知道她有机会加入这个神秘组织时,内心是怎地的欣喜若狂。 而她也就一直很顺利地秘密进行她的训练计划。不过哪里知道,父亲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失败决策,让原本很平静的生活起了波折,然后求助于应家,演变成现在的麻烦,逼使她必须一心两用;白天与夜晚,她在两种不同的领域里拚命吸收最新的知识,她是很尽心地想把两边的东西都学好,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让双方失望,但过分耗损的精力也让她慢慢感到疲惫,毕竟她不是超人。 邀君宠失神的脸庞让窗外西移的阳光所笼罩住,因疲累而略显苍白的容颜被即将落下的夕阳照成个透明,眼皮突然变得好沈重,整个人的神魂彷佛被抽走似,几乎要与那分透明的晕光相融于无形之中。 无法抑止地,思绪慢慢飞翔…… 眼前的景物也渐渐陷入虚无当中。 好累,眼皮真的好沈重,终至再也无力抬起。 模模糊糊地,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 喀! 不知过了多久,总裁办公室的门扇突然被拉开。室内一片暗沈,唯有高挂天际的银盘渗透进微弱光线照映在一副修长的身躯上,拉出一条曳于地面的长长影子。 许久未到公司的应有诺走进办公间,在黯淡光线下,不意竟瞥见助理办公桌上侧趴着的容颜。 她还没离开? 应有诺有些意外地轻声走过去,凝睇她侧面弧度好一会儿。接着手指伸了过去,拂开垂于她鬓边的发丝,贪恋地想看她许久不见的绝美容颜。 然而,他的眉宇却也跟着拢了起来,实在诧异!才几天工夫,她的脸色居然不复印象中的红润,如今攀上的苍白,是不健康的色泽。 奇怪?这段期间没有他在一旁的“戏弄”,她该过得自在才对,就算世诚每天会特别拨出一段时间指导她,但才几个钟头的专心怎么也不该会让她疲惫成这副模样──更遑论他可是暗中下过命令,让她按正常时间上下班打卡,完全没有执行他初时的行程安排,要她去公关应酬。 乱下那道指示,还不是因为气恼。不过仔细想想后,他可不会做傻事。自己都尚未真正掌握住她,又岂能把她带到公共场合应酬,要明白过分美丽的邀君宠绝对会让一群男人争先恐后地想采撷下这株珍贵的花朵,那么他不是反倒给自己制造出更多敌人。 他又不是傻子,千方百计弄来的佳人,尚未尝鲜,哪有道理招徕更多竞争者。 贪心地将她毫无瑕疵的冷艳容貌烙印心底,即使她像极冰雕出来的人儿,却阻止不了想把她拥在胸怀中温暖她的念头,让她为他而融化…… 才想着,趴在桌面的人儿突然畏冷地瑟缩了下,应有诺没多想,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上。 即使他很谨慎,却还是惊醒了她! 美眸倏睁后转眼凝睇在应有诺的脸孔上,讶异的闪光迅速掠过,然后敛了敛,低瞥肩膀上的外套,小手一抓。 “还是把你给惊醒了。”应有诺温柔又抱歉地说道。 她胸口莫名一悸,实在不习惯与他温和的语调对抗。 “谢谢!”她把外套还给他,不希望沾染上他的气味。 应有诺接过外套,挑眉问着:“怎么,还是那么彻底排斥我?” 邀君宠开始收拾桌面,没想到方才胡思乱想竟会想进梦乡里,这一觉可是耽搁掉时间,上官前辈可能等得心急如焚。 “要回去?我送你一程。”应有诺纠缠询问。 邀君宠恍若未闻。 “不理我……”他嘿嘿地一笑。“我懂了,你还在为先前我吻你的事耿耿于怀。” 她连看都懒得看他。 “真的生气啦?”他愈缠愈死紧。 邀君宠停下收拾动作。“我根本忘了那回事。” 这回答只令他更为不满,他的吻竟然没让她留下任何涟漪。“我真该好好反省自己的技术。” 要反省不必在她面前忏悔,与她无关。 “对不起,我要下班了。”她拿起皮包。 “急什么,老板都还没走人,当人家员工的胆敢比上司先走?” 他分明是故意找麻烦。“属于我的工作都已经完成,文件全放在你桌上,等你批示。” “你急着下班是想上哪去?”他看了看表,七点钟,这让他想起每回邀君宠和那老头碰面的时间都设定在这时刻。“你还是跟那个老家伙有着联络?”他的表情愈来愈阴鸷。“就是这样才会让你的精神耗损得如此厉害。” 她懒得跟他扯这些无聊事,直接走人。 应有诺兜手一环,便结实地揽住她的纤腰,倚近她耳畔,连讽带刺地纠缠不放。 “那个老头到底有什么好?能教你分分秒秒记挂着他。而我跟你分开好些天了,你却连想都不曾想过我?” “放开!” 他扳回她的肩,冷冷瞇起亮得分外明亮的黑瞳,狂射出挑战的光芒。“你不会这么冷漠的,你一定也有属于自己的热情,只是,你却深藏起来不愿让我见着,为什么?” “停止你的想象。”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不!我很坚持我的认定,你绝对不是一块寒冰,你不过是少了温润,这才失去火热的感情。告诉你,千万别跟我说那个老头是你的至爱,我不会相信的。反倒是你为什么肯付出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去陪伴着他,甚至因此让你累到不设防地睡倒在我的办公室里?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我很想知道。” 她默不作声,文风不动地站在那里聆听他的咄咄逼问,却毫无反应。 应有诺憎恨被忽视的感觉,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将他漠视至此。“无所谓,你不肯明说也没有关系,我有脑子、我有能力、我可以一件一件挖掘出我想知道的秘密。” 邀君宠不在乎地拨开箝制住她肩膀的手,大步离去。 应有诺没有追去,不过那抹愈来愈强烈的挑战光芒却是难以忽视。 无所谓,时间还多得很,毋须焦急……况且他这人什么没有,唯有耐性特多! 所以这场战争将会持续到他厌倦的那一天为止。 而那天也就是邀君宠臣服的最美时刻。 并且,不会太久的。 夜极深,已近四点,这个时候是一般人睡得最入眠的时间,然而邀君宠却在这时间才返回家门,准备休息两个钟头后,继续到应氏上班。 “君宠。” “爸?”才进门打开电灯的她吓一跳,怎么父亲还在客厅没去睡?“您怎么在这?” “我等你。” 她奇怪地看他。 “来,过来这边坐……”他把女儿喊来沙发上坐定后,突然很仔细地审视她的小脸,脸色变得好凝重。“不只我在等门,连衣铃都是在刚刚才被我哄去睡的,你是怎么啦? 到现在才回家?” “没什么事。”她不知道怎样来形容此刻的感觉。在迟归数个月之后,直到今天才被父亲发觉。 邀新愿实在没有权利责问她,女儿年纪虽轻,但从小就极其独立,从来不让他操心;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全心全意地将精神放在工作上,而忽略了女儿的作息。 “瞧瞧你,脸色苍白极了,你除了在应氏上班接受训练外,另外有工作吗?还是说应氏真的很难待,这份额外工作是应有诺故意加诸在你身上的。” “没这回事,下班后的时间我是拿来处理自己的私事,与应氏无关。”她突然心有所悟,发现自己似乎继承了父亲的“执着”,所以即便两边不同的领域让她学习的相当辛苦,但咬牙也要撑过去,不能放弃。尤其是“侠客居”这头,她倾注的心力更是多上几倍,因为她太向往扫除败类的工作,所以无论遇上多少挫折或是身子如何的疲惫,她都不会放弃成为“侠客居”一员的机会。 “没骗我?可是你瘦了好多,也许衣铃说的对,我不能再任由你继续忙碌下去,伤了自己的身子。” “爸。” 他开始看清自己。“如果我真的没有能力在商场上生存,是该认清这项事实,不能让我的勉强伤害到自己女儿们。” “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不知邀老哥同不同意?”不期然的,大门忽然被打开,走进一位言笑晏晏的白发老先生。 “上官前辈。”邀君宠震惊极了!也难怪她讶异,她竟然不知道上官末一直跟在她后头回来,自己的注意力实在有待加强。 “你……你是谁?”邀新愿怔怔地看着这位老者如入无人之境地闯进他家大门,而那道门锁在他面前似乎只是摆着好看的一样,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 “爸,这位是上官先生,也是我的老师。”邀君宠连忙介绍道。 “老师?你学校的教授?” “类似,但……”她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邀老哥,你不必紧张、也不必怀疑,我的确是君宠的老师,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教导君宠‘专业’知识,并且训练她的身子,目的是要让她变成智勇双全的好女孩。 我很喜欢君宠,也把她当成女儿看待,相信我,我们只会保护君宠,不会伤害君宠的。” 上官末铿锵掷地的说明神奇地让邀新愿深深相信,且毫无怀疑,而从房间偷偷地出来的衣铃挽着干爹的手臂,也对这和蔼的老先生,有着深深的信赖感。 “这段时间君宠都是和您在一块。”衣铃恍然大悟。 “是呀。”上官末也疼爱地看着衣铃,然后才转头看君宠,却变得有些不悦。“不过我现在有点不开心,邀家发生不愉快的麻烦,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敛眉。“我不想让前辈操心。” “胡说,你应该知道我是疼爱你的,也真把你当女儿看待,邀家的事就等于是我的事,怎样也都没有隐瞒的必要。若不是看你这阵子精神不济,身体委靡,似乎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才想到去查查,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你邀家遭遇到困难,需要八千万来周转。” “前辈,请你谅解。” “你这孩子,万般事情总是只往自己心里搁,麻烦自己扛,真令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操心。” 不知怎么搞的,邀新愿也觉自惭、也很难过,他看得出来,这位老者是出于真心在关爱着君宠,也愿意极尽所能替君宠解决掉一切麻烦。而他,除了制造问题外,其它一无是处。 “都怪我。”邀新愿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们都清楚不能再任由君宠两头奔忙下去,她的身子肯定受不住。”上官末抬眼请求地看着邀新愿,也很诚恳地道:“邀老哥,请你务必相信我是真心疼爱君宠的,她现在正跟随着我接受一连串的特殊训练,其目的是为了要替这个社会主持些公理正义。 君宠很执着、也很偏爱这份理想,所以我大胆请求你把君宠交托给我,不过我向你保证,即使我们难免会遭遇上某些危险,却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她。” “孩子?” “爸,请原谅我不能跟您坦白太多内容,这情非得已的隐瞒也是为了保护您与这个家庭的安全。” “我不怪你没跟我说这件事,反过来是爸那么忽略你,才真是该打。”他笑笑,女儿很独立,也一样有着他的遗传,享受“执着”的美,他又如何能拦。“你如果愿意和这位上官先生一块工作,爸爸绝对不会阻拦。” “谢谢。”她万分感激亲人的体谅。 “好啦,君宠从现在起由我全权负责,至于邀老哥的事业呢,您,不必再去依附应家了。” “什么意思?” “把欠应家的周转金连本带利还清楚,我会安排让邀家企业并入日本擎风集团的产业当中,让它成为在台的子公司,还有,我会另外再派专人来协助邀老哥经营公司,有专人的协助之后,以后邀老哥就可以放心地大显身手,这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以为如何?” “这不是太麻烦你了?”邀新愿是该同意这个让每个人都能松口气的好办法。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些小事很好解决。”上官末突然又道:“只不过有件事还得要邀老哥你的配合,请你务必保守这个秘密,如果有人来查问关于君宠的消息,请您千万别说实话,我会编派好一套说辞教你,并且,君宠将离开贵府一段时间,不过她会主动向您报平安。” “没问题,只要君宠开心、愿意,我没话可说。” “衣铃。”君宠对妹妹拜托道。“麻烦你照顾爸爸。” “没问题。”这样也好,君宠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路,总比老被那个应有诺纠缠要来得好很多。“可是你要常常跟家里联络哟。” 她点头。“我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第五章 一早,应氏财团的走廊就列站一排目瞪口呆的员工,全是被挂在总裁身上的喷火女郎给吓着!应氏数千名员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曾听过老板的风流韵事,然而却从来没有亲眼瞧见过,因为公私分明的他从来不让那些花痴女有机会涉足公司内部。但今天,例子开了,所以就见蓝甜自以为是凤凰的把尾巴翘得高高,大摇大摆地跟着她的金龟步入公司,来到总裁办公室。 嘻,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掳获他的心了? 不过还是小心点,怎样也得先观察应有诺和“里头”的那个女人“发展”成什么状况,再行定夺。 “诺,你待会儿可不要又让人家下不了台了哟。”蓝甜嗲声嗲气地要求保证,她听闻那个曾经让她很难堪的邀君宠也应氏集团,并且还成为应有诺的特别助理,所以她可不希望同样的事件再发生一次,而且,她更要捉住机会把邀君宠给踢出局去。 “放心!今天绝不会让你伤心。”特意把蓝甜带来,就是要挫挫邀君宠的锐气,让她明白倘若不及早看清楚真相,一味地以为欲擒故纵就会得到胜利,那么,她肯定要大失所望。 “诺,谢谢你的爱护,我好爱、好爱你哟。”她嘟起唇,重重在他颊上献吻。 应有诺邪笑。女人嘛,就是经不起甜言蜜语。 狂妄地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两人依偎地踱进去。应有诺眼睛一瞇,怪了?他所挑战的对象居然不在座位上,大剌剌坐于沙发上的,反倒是唐世诚。 “怎么是你?”应有诺一脸奇怪。“邀君宠呢?”瞥见桌上的文件全没动过。“她今天没来上班?” “来啦。”唐世诚没好气回道。 “那人呢?” “又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他拉开缠住他手臂不放的柔荑,完全失去早先的从容态度,逼到唐世诚面前来。 “就是离职的意思。”唐世诚瞄了眼蓝甜,接着才递给他一张支票。“喏,拿去,给你的。” 应有诺一看,脸色倏地一片铁青。 “这是什么意思?”一张面额一亿的即期支票。 “你会不明白?”唐世诚才不信。 明白,就是太明白了,所以他才不敢相信并且吃惊! “邀君宠到底是怎么说的?”迅速汇集而成的无名火,幻化成一声天地间最至极的冰冷,从他口中逸了出来。 糟糕,这家伙当真生气了。认识他八年,这是他第二回见着他的怒火;异常平静的语调,却冷寒得教人坐立不安。 “她说……”欸!真倒霉,不关他事却得当炮灰。“她说,谢谢你的帮忙,让邀家的企业有重生的机会,如今她有能力可以偿还债务,就把本金连同利息一并还给你,就这样啦。” “就这样,没再说别的?” “没说。” 他的表情愈来愈阴冷,除了钱债之外,他应有诺之于她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竟然有钱?”冷冽的口吻让人恐惧。“一个月前她邀家才为这区区八千万而焦头烂额,才没多久时间,她就有能力还我本金,而且还附上这个超高的利息给我。” “是啊……真有钱。”唐世诚也不明白她哪来这笔金钱。 “你猜猜,她这钱是打哪来的?”应有诺讥讽问。 “我不知道。”唐世诚答得明白。 “怎么回事嘛,人家把钱还来,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好象收到烫手山芋了一样,怒火冲天?”蓝甜巴不得邀君宠离得远远地,最好一辈子都离开应有诺的视线,而她是这么幸运,亲身碰上这美妙时刻,心里当然窃喜不已。 应有诺根本把蓝甜视为隐形人,理都不理她。 “帮我把联络邀家。”他命令道。 “没用的,我老早就去电过了,根本探不出消息来。而且你知道吗?邀家企业已经跟日本的擎风集团合并,所以邀新愿现在是隶属于擎风集团。” 应有诺更加错愕! “邀家竟然也攀上了日本的擎风集团。”这个横跨国际的大企业体在少掌门风旋的指挥下,几乎快要雄霸世界了,照理擎风集团不该跟小公司有所交集,怎么? “的确挺诡异的,所以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 “邀君宠呢?” “没有下落,邀新愿说他女儿跟她干爹一块离开北部。” “干爹?”又是那个老头,想必邀家的蜕变全是那名老头在里面翻云覆雨。“哼! 到底是姘头还是干爹,我倒要好好查一查。“应有诺犀利的眼神如猎食者般使人寒栗。 “诺,我劝你死心吧。”人都走了,他居然还要找她回来。“算了,就别理那种不识抬举的女人,你……呃……”蓝甜被他的眼神一觑,惊吓得住了口! “你回去!”应有诺丢下这话,滑进他的办公椅内,迅速拨着电话,交代他所能动用的资源立刻替他打探邀君宠的下落。 “诺,人家……” “把她丢出去。” 闻言,蓝甜气得满脸通红,还想努力扳回,唐世诚却阻止她。 “够了,快走吧,否则你只会更加难堪。”唐世诚好心劝告她。 “可是……”他刚才还承诺不会让她下不了台。 “别可是可是了,只会自讨没趣的。”唐世诚替她打开门送客。 蓝甜死咬下唇,又羞又恨地,重重一跺脚,扭着屁股走出去。不然还能怎样,她是不可能让应有诺回心转意的。 气死她了! 原本以为很简单的寻人工作,却让他足足吃了六个月的苦头。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在六个月后的今天,他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邀君宠的线索。 她就彷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在台湾见不到踪影,而一个确定没有出境记录的名字,却任凭他动用多少关系,就是找不到蛛丝马迹情况太诡异了,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六个月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段长长的旅程,并且是不曾经历过的人生体验。 花了六个月的心思哪,倾尽心力还是打探不出消息来,而今他应该做的,该是遗忘才对。 是呀……何必煞费苦心去找寻一个不识抬举的女子。 就算初时曾经被伤害过自尊,至此也该缝补妥当了,况且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曾经吃过女人的亏。可是──该死,着魔似的坚定却随着时间的流转而变得异常的浓烈,不仅让他放不掉这个名字,愈来愈坚定的信念更逼使他非得找出个答案来不可。 看看他到底是掉进什么样的魔咒里头?竟然会对邀君宠这个小妮子念念不忘。在他看来,他应该仅止于对她外貌的兴致与对她冷漠的气质有着征服的罢了,只为得到她臣服时的,仅此而已…… 然而,他现在所做的蠢事,却远远超过这个标准,每当想起时,总不免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好笑。 他实在太荒谬了。 游荡在街上的应有诺又点燃一根烟,任凭清冷的北风在身旁呼啸而过,却恍若未觉。 凌晨时分的巷道里,填塞满满的寂寥。不过他并不在乎此刻的凄清,只因这六个月来已尝过无数次,也习惯了。 他慢慢踱步往邀家所在位置踽踽而行──虽然他明白邀家父女根本不知道邀君宠的下落,不过,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呆呆像个傻瓜似的在邀家大门旁偷偷站岗,为的是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看看会不会那么凑巧的和邀君宠碰个正着。 仰头看着无月的夜、灰蒙蒙的天空,祝祷吧,希望今夜会是他的幸运日。 不过呢……如果让人知道他应有诺竟然会为一个女人委屈自己至斯,肯定会成为上流社交圈内最有趣的一则大笑话。 应有诺自嘲地捻熄烟屁股,又燃上另一根,才准备抽着──不意,他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存在感正从他后面的巷子里头飞快掠近过来;对方的行动几近无声,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直觉地感应到了。猛地,他又明白这股欺压过来的力量是扑杀猎物时的特有张力,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气质。 应有诺直觉回过头去,眼角余光瞥见一条紫色影子正从巷与巷之间奔过──那条紫色影子好熟悉。 应有诺不假思索地立即追上去,想都不想的脱口喊出──“邀君宠!” 这声叫唤让紫色影子停顿下来,似乎也显得吃惊,回头的目光与追上的应有诺对个正着。 就这一眼,足够了! 应有诺心喜若狂的想追奔过去,但,那条紫色影子却更快一闪,迅速消失,黑暗的巷道里又让寂静取代一切,让人不免怀疑方才的人影不过是个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 应有诺六个月来的烦郁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深深确定那条纤淡的紫色影子绝对是邀君宠,他找寻六个月的女人。 アパ他忽尔又沈静下来,勉强收敛下自己内心的波涛狂浪,他必须尽快厘清此时的状况,好预备下一步猎捕邀君宠的计划。。 是,她俐落的身手似乎比先前所知道的还要来的恐怖许多,这段日子她到底在做些什么事?? 有诺灵光一闪,立即从她奔过来的那一头追踪回去,费了番工夫后,赫然发现在一栋公寓的前方正聚集大批警察,而这群警察正在押解罪犯,一一把他们从楼上公寓带进警车里。。 有诺眼眸一扫,瞥见警察当中有个他认识的高阶主管,连忙迎上前。。 旭昭。”他喊了声,走过去,故作无事地问道:“怎么,又出任务了,还立了大功?”” 有诺,你怎么会在这里?”对方也有些讶异。。 凑巧路过,就好奇过来看一看。”应有诺没跟对方说实话,然后回头看着一群员警押解完犯人后,又从公寓里搜出好几大袋的神秘物品来,他立即心里有谱地轻声问道:“里头全是毒品?”” 你的眼睛还是这么锐利。”旭昭佩服地望着他。“不愧是雄霸一方的商场霸主,敏锐度比寻常人高太多了。”” 别捧我,比起你来我又算得了什么,想必你们今晚的收获,又可以上各媒体的头条新闻。”” 笑着摇头。“这回查获的毒品,的确是有始以来最大宗的走私案件,也幸亏破案的早,适时将这些毒品全部没收,算是拯救了许多人。”旭昭谦虚的又承认道:“不过最大的功臣不是我们警方,而是来自一个神秘组织,若非他们把这条重要线索适时传递给我们警方,也许这件案子就破不了。”” 神秘组织?”应有诺心头微微一动,问道:“那是什么团体?”” 昭看了看周围,表现出这件事情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宣扬出去。。 还不清楚,到现在我们警方都还没有办法掌握到这个神秘组织的相关消息,只能确定他们全是正派人士,并且都用最神秘的方式协助我们警方办案,其它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应有诺明白很难再从旭昭身上问出消息,毕竟他的官阶还不够高。。 那你忙吧,我不吵你,先走了。”” 好,有空再聊。”旭昭点头,又领着一群下属做善后工作。。 秘组织?? ア应有诺一边踏着轻快的步伐,一边细想着……… 君宠方才不寻常的现身,以及分明受过训练的身手,又这么凑巧地出现在警方围捕罪犯的封锁线上。。 不成她的失踪与这个神秘组织有着密切关系?? 脚步忽然顿住,浑身肌肉一紧。老天!她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 君宠的表现实在太令人激赏了,我们这三个老前辈要是不加油些,真快没脸见人了。”“侠客居”的成员──“白主”、“红君”、“青皇”,这三个各具特色,却同样引人瞠目吃惊的俊美男人,发自内心的大加赞赏这位年轻的小妹妹。干得实在太漂亮了,并且破案的方法令人佩服。。 封冠为“紫帝”的邀君宠,露出难得一见的腼腆笑意,在这些宛若亲兄长的面前,她总是自自在在地流露出她最真的情绪。。 别这么赞许我,若非大家的协助,这次的走私案也不可能破得如此精彩。”” 君宠太谦虚了。不过呢……”“白主”突然莫可奈何的嗤声。“这个事实证明我们的确要好好称赞上官老头的眼光,他实在太厉害了,懂得挑选人才。”“白主”风旋难得对父执辈的上官末大加赞赏,没办法,那位老先生总是喜欢出其不意,就是在当初训练君宠时,他们三个无一人知晓,直到要将邀氏企业并入擎风集团后,才弄个真相大白。也由于君宠的加入是事情尾端了,害得让他们大大错失掉观看邀君宠和应有诺过招的趣闻──咦?别怀疑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最擅长搜集情报与资料分析的“白主”,从来没有错失过任何一项他想知道的讯息。。 如同此时正在进行的“红君”慕容轻狂与冯惊艳之间的对峙,他们的精彩过招可以带来闲磕牙、看笑话的八卦趣闻。。 着搭档为情伤身、为爱感冒,当真是人间一大乐事。。 以上官末那老头独乐乐就太不应该了。。 风旋大哥。”邀君宠语调突然变得冷淡些,她一向不喜欢开玩笑,所以,她不愿意“白主”去弄乱已经平静的是非。。 人不开心喽!! 关系,这“悬案”暂且搁下,反正他很快又可以接续这道话题,一旦他决定搅和是非,谁能拦他,所以还是先把正事谈妥再说。。 白主”风旋又变得一本正经。“说真格的,收拾完这桩毒品走私,另外还有一些案件得收拾收拾,不过这其中最棘手的,当属‘幽冥组’这群混蛋。”” 人赞同。。 虽然在意大利发迹的‘幽冥组’,已经让轻狂瓦解掉大半部分,而且潜逃到台湾的漏网之鱼为数不多,但是,能逃来台湾的几乎全是‘幽冥组’的中坚分子,能力手段不容小觑,而这次追缉的工作是落在你身上,所以你万万要小心自身安全,千万不能轻敌。”” 我明白。”” 白主”风旋想想还是不放心,毕竟君宠经验还不太足够。。 我看还是让‘青皇’助你一臂之力,你一个人扛这么大担子总有些危险。”“白主”风旋探问。。 不!由我来帮助君宠好了。”“红君”慕容轻狂却抢快一步说话。。 不成。”“青皇”冰雕似的俊脸写满不同意,转睇向慕容轻狂。“你跟冯惊艳之间已经斗得不可开支,我怀疑你还有没有能力协助君宠,听我一句,你最好以那个丫头为重心,免得到时候后悔。”” 调侃的“红君”可不承认。“我可以一人拳打两头,胜任愉快。”” 算了,要是出了意外两头落空,你哭死也没辙。”” 喂……”” 两位大哥别吵了。”邀君宠一脸无奈地看着不置一词的“白主”,他正津津有味地欣赏他们咬成一团的糗样,完全没有介入讲和的迹象,所以她只好自己开口。“让我一个人侦办就可以,如果真要请人协助,我会商请‘青皇’大哥帮我,至于你──”她看向“红君”。“别为了我反而错失帮助最重要的人。”她意指冯惊艳。。 你这丫头实在太会替别人着想,我觉得你要担心的是自己。”原本不开口的“白主”,突然又鬼里鬼气地天外飞来一句。。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邀君宠莫名其妙。。 你真不明白?”他如愿地把话题重新拉回最初的线。“白主”不言而喻地看着她,太过精明的端详让邀君宠不禁狼狈地别开脸去。。 我是不明白。”” 要我提醒你,人家可是深深记得你名字哟。”早说过他想搅和的事,没一个有能力逃过。。 烦躁地低嚷。“不可能的。”” 有诺,那个该死的男人似乎已经登载在“白主”的数据库里面,被他定了型。而昨晚偶然的匆匆一瞥,应该不会再对她造成任何困扰才对,那只不过是意外,并不具备任何意义。况且他们早在六个月前……不!应该还要更早,就算是从最初的认识算起,他们一直就是两条并行线,根本不曾有过交集。。 白主”多心了。。 君宠。”“白主”继续吊诡地说道。“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而且这事一忘,就被我足足忘掉六个月,实在很抱歉,我现在就赶紧把我查到的消息告诉你。”” 我不想听。”她迅速道。。 我们想听,风旋,你快说!”“青皇”和“红君”异口同声,而“白主”当然是应观众要求喽。。 就是应有诺呀,打从你离开应氏的第一天开始,三不五时就偷偷地跑去邀家门口守株待兔,期待可以凑巧碰见你,六个月耶,这份耐性实在教人佩服……”” 君宠飞快走出去,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应有诺的讯息。。 么佩服?不过是占有欲在作崇而已,那个男人不甘心被女人漠视,一心想扳回一城,就如此罢了,哪里值得感动!! 白主”言过其实了。。 怎么回事?居然心扉大开了?”唐世诚好象在看动物奇观似地直盯着应有诺瞧,打从六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这位帅气、多金的放荡公子,周身就包里着一层阴深的诡异。别人是看不出来,但他不同;相识多年,他哪会有看不出的道理,对于那位彻头彻尾不把应有诺放进眼底的邀君宠,当真把他给惹恼了。。 霉的是谁来可怜他?居然连带遭受这无妄之灾,让衣铃彻底对他大起反感,任凭他说破嘴,解释他的接近绝对没有其它目的,只纯粹想与她交往,但那俏女孩压根儿不愿相信他的说辞,一径认定他的接近是为了查出邀君宠的下落,以至于每回见到他,二话不说转身逃命去。。 可真凄惨呀。。 喂!你还没说呢,到底为什么事情开心?”唐世诚追问道,好奇心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弄出答案来不可,也算是应有诺欠他的。。 有诺浓眉一挑,坐回办公椅内拿起电话,一边简洁回道:“为邀君宠。”” 什么,邀君宠?”唐世诚吓了一跳!“你找到邀君宠了?”” 还没有。”他按拨一组电话号码,直通国内最高情报机关的首长办公室内,他必须藉助他们的情报来确定他的怀疑。。 没找到,那你兴奋个什么劲。”无聊。。 因为有线索了,只要让我确定消息,她就逃不掉。”电话一接通,应有诺立即跟对方请求,只要能让他找到一点线索,他相信这回肯定可以逮住邀君宠。。 见应有诺跟对方悄悄谈了某些话后,旋即又挂掉电话。。 后他很慵懒地坐进舒适柔软的大椅内,开始邪邪笑起来,眸中闪烁的光芒分明是胜利即将到来的得意。。 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弄得我莫名其妙。”故意偷偷摸摸的,分明是在跟他的好奇心作对。。 双手一摊。“没干什么,不过是把邀君宠给弄回来罢了。”” 回来?“怎么弄?”” 有诺拍拍唐世诚的肩,笑咪咪回道:“至于这过程就请你慢慢欣赏,我保证会很有意思的。”” 你确定?”” 就等着看吧!”< 第六章 前方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空屋,由于位处山腰间,再加上罕有人烟经过,所以屋子显得相当破旧,还有些阴森;相对的,这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场所却是藏污纳垢的最好地点。 应有诺只身躲藏在位于空屋旁的隐密山林角落里,屏气凝神地等待即将要进行的军火走私。 这群匪徒并不知道已经被一个神秘组织所锁定,并且还把这条线索通报了警政机关,警方甚至已经在外围做好部署了,准备一举逮捕他们;这群人居然还懵懵懂懂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大胆地依照预定日期进行交易。 不过可以确定的,他们这场交易是无法成功。 倒是应有诺焦急的原因,是他无法确定邀君宠是否会现身。 他从好友那头得来的讯息虽然没有错误,不过前提是邀君宠必须真的与那个神秘组织有所关联──如果真有关系,那么她一定会来,她必然会亲眼确定这群匪徒被警方一网成擒后,才会安心离开。 如果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那么邀君宠必定会在这地方现身。 他是这么认为的。 忽然,应有诺收回惴惴的思绪,因为山径小路开始有了动静。 一会儿过后,他在草丛缝隙间看见几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分成两批,一前一后走进空屋里面。 在那群歹徒聚合之后,果然,应有诺在对面树林间隙里瞧见一条紫色身形迅速闪过。 他雀跃地差点跳起来! 没看错,他绝对没有看错,而且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邀君宠果然跟那个神秘组织有着干系。 他正要悄悄爬过林间,越过那间空屋,直捣对面树林好跟邀君宠再度见面,哪知──枪声突然大作,并且夹杂着一些哀嚎声响。 应有诺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空屋里的歹徒难道已经发现附近有人埋伏? 他伏倒在草丛堆内,动作敏捷地往最接近空屋的地点靠过去,从破窗户里,他居然看见那条紫色身影正与那一堆匪徒周旋;亲眼见识到她俐落的身手宛如流电般地教人防不胜防,她不仅躲过那些歹徒的枪击,狠准的身手还把那群男人一个个撂倒在地,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被摆平后,居然全部昏迷不动。 好怪?应有诺仔细一瞧,夹于她指间缝的利刃闪烁着一层奇怪的色泽,难不成刀面上掺有让人昏迷的药物。 好厉害的身手与巧思──而这情况居然是出于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女身上。 当下,应有诺竟开始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不会吧,邀君宠失踪的日子难不成就是过着这种惊险生活,即使她应付的完美无缺,他却愈看冷汗愈流。 不成的,谁准许她把性命当游戏。 该死! “邀君宠!”在里面的冲突终于告一个段落后,应有诺再也忍不住地冲进去。 正要退走的邀君宠被这声大叫骇得回过头,她着实无法掩饰那一瞬间的错愕。 “应有诺?”怎么会是他?他又怎么知道来这个地方的? 应有诺冲到她的面前,贪婪又仔细地审视她依然绝美的五官,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错,亏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她退后一步。应有诺却欺前一步,还言笑晏晏。 “虽然好久不见,不过总算又能重逢了。”他墨黑的眼瞳晶亮得像一团火,直瞅瞅盯住她的容颜,那两簇热烈的光芒无法自她脸上移开。 邀君宠脚跟一转,就要离去。 “不准你走。”他喊!快一步捉住她的柔荑,悍然地不再让她有从眼前溜走的机会。 邀君宠蹙着眉头急欲弄开他有力的指头,但怎么也扳不开。 “没用的,我花了六个多月时间,费尽了大把心血,直到现在才能捉住你,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离开吗?” “放手!”这个自大的男人仍是一副君临天下的傲然态度,完全没变。“快放开我。” “休想。” “请你自重。”她冷下脸来。 应有诺摇头,反倒把她锁进怀抱里,掬起她的脸,与她眉眼相对,亲密的热气无法避免的拂向她的细肤。 “你没有资格批判我。”应有诺提醒她。 她不答,只是冷眼睇他,眼睛一瞬不瞬。 “忘了吗,你可是欠我许多许多呢,你凭什么阻止我找寻你、逮捕你……” “放手!”她暴吼出声。“我叫你放手听见没──”话还没说完,邀君宠脸色倏地一变,因为她瞧见一个被她撂倒的歹徒竟然又苏醒过来,更乘机偷偷伸长手臂捡起距离他不远的一把手枪,巍颤颤地举高起来,朝着他俩所站方向准备射击。 “快闪!”邀君宠无法多言,反射性的要推开应有诺。 “小心!”应有诺也瞧见了,却是不让邀君宠推开,反而紧紧护住她的身子往侧边方向跳过去。 砰! 在电光石火间,被抱住的邀君宠与应有诺双双往角落方向窜跳过去,在身子摔倒在地的一剎那,邀君宠手中的飞刀又射出一记,那个执枪歹徒被她射中手臂,惨叫一声,又昏死过去。 “呀……”在此同时应有诺也逸出一声痛吟,脸色一白,因为小腿地方传来火烧似的灼热感。那发子弹虽然没有伤及邀君宠,却是扫过他的小腿处,可怜的他应声挂了彩。 “你……你有没有受伤?”自己虽然受伤,但他还是忍痛忙问道。老天,简直是一团混乱嘛,他紧张地看着邀君宠,就见紫衣女郎没事人般的站起身,反倒瞟看倒坐在地上的应有诺,满怀恶意地微微一笑。 天哪,这女人是什么表情──应有诺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就冷冷站在那头看着从伤口不断流出来的血液染红他的裤管,又横扫他一眼,不仅不心疼,甚至嗤笑出声。 “活该!”谁要他多管闲事,不自量力还把自己当成英雄。 “你说什么?”这下子他更怀疑自己连耳朵都出了毛病。 “这就是强逞英雄的下场。”她很乐意再说一遍。 “邀君宠,你就这么冷血。”他龇牙咧嘴地开始反击,小腿处的疼痛远远比不上被她声声讽刺来得严重,该死!他好心还被人骂鸡婆。 “记住这次的教训,不属于你的世界千万不要强行介入,否则下一回伤得不会是你的腿,而是脑袋。”她横睇他一眼后,扭头便往门外走。 “站住!邀君宠,你上哪去?” 娉婷的身子直往门外而去,恍若未闻他的叫声。 “喂!我的脚受伤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连同情心都没有的女人。“邀君宠、邀──去他妈的!”老天,她真的走掉了,毫不留情地。应有诺手指倏地紧握成拳,狠狠撞地,该死的,他简直可以荣登天字第一号大白痴的宝座,竟会傻得自讨苦吃去追逐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应有诺,你这个笨蛋,干脆流血流光死掉算了,免得留在人间受人耻笑。”他懊恼地自我诅咒,这天下谁能玩弄他,唯独邀君宠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可以。 “该死、去死……”他狠狠诅咒着自己,骂了半天,猛地,他头顶出现一片阴影,应有诺抬起眼来,邀君宠冷艳的容颜竟然又出现在他的瞳孔内。他不禁张大嘴,再度被这错愕的惊奇给吓傻了。 “你……你怎么……你……”他讷讷无法成言。 邀君宠无视他的震惊,径自蹲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条止血带,替他的小腿止住血液继续流出。这个男人一旦败下阵来,那股源源不断的懊恼与愤怒大概会让他气得决定死掉。他是那样的自负,而这自负也令人生气。 “另一只脚可以动吧?”邀君宠抬眼,不带感情地询问。 应有诺承受她的照顾,内心窃喜不已,她还是回头了,毕竟是放心不下他,说到底她绝非冷血动物。 “可不可以动?”他乱晃的眼珠分明没安好心,邀君宠低斥问。 “应该可以。”他抿住笑,努力用没受伤的另只脚撑起自己修长的身躯,只是起身后,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济地颠了颠。邀君宠见状,考虑了一会儿,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助他一臂之力。 “我们快点离开,我不想留在这地方旁生枝节。”她回头的目的正是为这理由,就是不能把应有诺留在这地方,以免他在恼羞成怒之下泄漏了她的身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小妮子居然把他当成“枝节”。 算了,先忍耐下来。 “这些歹徒怎么办?”他看着倒成一地的匪徒。 “警察很快会来处理。” “也对。”他不再多言,乖乖地被她搀扶离开,也乘机偷吸她的馨香,当方才的愤怒沈淀之后,取而代之的计量又让他开始升起了恶胆。 “君宠?”他的声音带着笑,再加上他特殊的气质,听起来就是极其暧昧。 她别过脸。 应有诺偏偏凑过去。“告诉我,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日里,你有没有想念过我?” 她只扶住他想尽速下山。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他不在乎自言自语,反正不管她怎么排斥,耳朵没聋的她还是得把他的话全部听进去。“原本以为,找寻你的路程还很漫长,也许得再过好几个半年,但谁知道,连上帝都可怜我,竟然让我看到你。” 这人烦不烦。 “好幸运的惊鸿一瞥……”突地,完全来不及防备,应有诺一个颠踬,就这样重心不稳的摔倒,顺道也把邀君宠拉下,还“恰巧”地把她欺压在他身体下方。 “应有诺!”她实在忍无可忍了,不必多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真的走不动啦。”他一脸无辜。 “起来!”她双手揪紧抵住他胸前,努力隔出一道距离,冷冽地对他下命令。 “不行,我脚好痛,让我休息一下。” 休息需要这样压住她吗?鬼才相信他的说辞。“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他的双手突然捧住她的颊,露出煞是迷人的微笑。“别生气,先听我说,你可知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少时间与心血,你难道完全不感动。” “没有人要你找我。”她努力推开他。 应有诺手臂一探,环住她纤纤柳腰,故意把她挣扎的身手跟自己拉得靠近些,密密贴合着。 “应有诺。”她咬牙道,她的每一吋肌肤、每一条曲线,都与他紧密的相贴合,这个风流公子,死性不改。 他眼中的挑战光芒愈来愈炽烈。“不管你感不感动,这次既然抓到了你,我就不会再放开。” 邀君宠压抑住内心滚滚如黄河般袭来的不满,问道:“你千方百计追逐我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实在弄不懂。 “不为什么,就要最起码的解释与代价。” “邀家欠你的债务已经还得清清楚楚,你有什么资格向我追讨解释与代价。” “真的还清了?”他反问。 “难不成那张面额一亿元的支票没有送到你手头,被唐世诚污了。” “不!支票已经兑现,我的手下没有人敢设计我。” “那你还要跟我追讨什么?” “钱债是还清,但人情债呢?你可没还给我半分。”他的眼神遽然变寒。 人情债? 她不禁冷笑出声。“应少爷,你未免太会算计。” “当然,我是生意人,当初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才大发慈悲借你父亲那八千万元周转,所以不管你们怎么使用、哪怕提前还给我,你邀君宠都注定在收下那八千万的一刻欠下我一份人情,所以就算你把钱给还情,我还有个人情债可以索讨。” 她怒极反笑。“你要我怎么偿还所谓的人情债?” 应有诺望着她美丽的脸庞,手背摩挲她诱滑的面颊,像一只逗着耗子玩的贼猫,闪着邪恶之光。 “很简单,就拿你来偿还,直到我认为足够了,就还你自由。”他撂下宣告,并且意图以主宰之尊攫住的唇瓣,再次品尝他思念已久的柔嫩。 在他倾近的一剎那,邀君宠手臂一抬,应有诺却已有准备的抓住她的双腕,扣住她的手。 “同样的伎俩我绝对不会笨到上当两回,这是我的习惯。”当他的唇先是印在她额际轻啄,接着还凉凉反讽道:“虽然我的小腿受了伤,可是你千万不要笨得跟男人比力量。” “真是这样吗?”她突然弓起左脚,然后狠狠往他受伤的小腿一踢,当场把应有诺踢成脸色苍白。接着她使劲推开压住她身子的身躯,迅速跳起来。 “你逃不掉的。”应有诺忍住痛楚也飞快弹起,手臂迅速往她身上一抓。可是──“嘶”地一声,他并没抓住她的柔荑,反倒拉住她的衣襟,就这么太过用力之下,竟然把她的衣服拉出一条裂缝来,雪玉般的肩膀肌肤就这么大剌剌呈露出来。 “我……”老天,他没那么恶劣想当摧花恶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会做的动作是把她吻得晕头转向,然后教她无法反抗地瘫倒在他怀里,心甘情愿地被他褪去衣裳,他可没打算要用这么暴力的手段把眼前的女人制伏在怀中。 她纠住被撕裂的衣襟,已经气得无话可说,看都不看他一眼,飞快迈步离开。 “别走!邀君宠,你别走!”他扼腕极了,眼睁睁看她愈跑愈远。不!她逃不掉的,既然让他又遇上了她,代表着两人的缘分完全没有结束,事情并未了结,反而才要重新开始呢。 应有诺拖着受伤的脚,一步一步往她跑掉的路径跟随而去。 他不会放弃的。 每每遇上那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她所设定好的路线就会无端多上数个荆棘。 总是如此,彷佛逃不开的宿命。打从一开始认识他至今,这个魔咒从来没有失效过。 あア邀君宠紧紧抓拢住被他“不小心”扯开的襟口,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 更加弄不懂,他怎么还是不死心哪?都六个多月过去了,他还在四处追踪她。 这个无聊的风流公子,到底图谋些什么? 邀君宠踏着疾快的步伐往下山的小径奔走,一心只想远远避开应有诺,最好永远不会再见;她是行色匆匆,只是,当她走出警方的封锁线外,眼看就要回到平地时,乍地,她忽然感觉到有两道比阳光还要炽烈、比寒雪还要冰冷的眼光锁定了她;邀君宠敏锐地停下脚步,回首找寻那两道视线的方位。 这次她相当肯定绝非来自应有诺的窥探,因为那两道炯炯目光分明隐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不可能是应有诺所能拥有的。 她全身戒备,且不断四处梭巡──风声沙沙,晃动的树叶摇晃重叠,隐去大半阳光,逐渐黯淡的光线让现场气氛显得相当诡谲! 倒是那股杀气一直没有褪去,反而徐缓地蔓延过来,意图罩住她。 邀君宠屏气凝神伫立在原地不动,跟对方比耐力,她不信那个逸出强烈敌意的神秘人不现身。 果然,未久之后,一个全身黑衣劲装、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慢慢从浓密的树丛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邀君宠不急着开口,沈默小心地注视对手的一举一动──来人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对峙半晌,那男人终于先开口。“小妮子年纪轻轻,倒是智勇双全,连我的气息你都闻得到。”他言语间有着对自己的信心。 “为什么跟踪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绽出猖狂笑意。“因为你才初露脸,就连挑了两桩震惊社会的大案件,我很佩服! 所以特地前来拜访你。” 拜访她? “你是那群走私贩子的幕后主使?”她不得不做如此怀疑,虽然这两宗大案并未发现有人在背后操控,但是这个来意不善的男人一出口就挑开内幕,想必也对这两次的走私案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我虽然不是主使,不过就是知道内情。” 这个男人在打哪门子哑谜? 邀君宠更加谨慎。 “你能掌握到我的行踪,可见你也非泛泛之辈,又或者──你就是‘幽冥组’的成员。”这张生面孔并不隶属台湾帮派,但他所散发的气势又说明他是领导一方的人物,所以她才大胆提出这项臆测。 男人哈哈大笑。“果然是聪明的女孩,难怪你能在危险环境中生存的极好,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我也同样意外,”她紧盯住他。“‘幽冥组’的成员竟然会主动现身。” “不现身不行哪,如果要确定我们‘幽冥组’能够在台湾顺利活动,首先就得歼灭最大的敌人──‘侠客居’。” “你确定我跟‘侠客居’有关联?” “我观察你好一阵子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跟‘侠客居’有关,不过你的行为模式倒是和我交过手的侠客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不管你是或不是,我都必须抢快一步下手毁掉你。而你现在落了单,正是最好的机会。”黑衣男子狰狞的一步步走向她,摘下墨镜后,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邀君宠。“虽然你长得如此漂亮,只可惜,命不长!” “长”字一下,他旋即出手,掌心握着的是一把利刃。 她避过,也出手反击,打斗中,她右手不得不松开衣襟,被撕裂的布料理所当然无法遮住她细致的肩膀,如玉般的肌肤无可避免地显露出来,也把那个黑衣男子的色欲给逼出来。 他双眼发直,淫笑出声并且攻击的更凶、更猛,过招间,他的双手甚至很故意地往她露出的肌肤探去──邀君宠又气又恨,紫色飞刀一夹上指缝间,预备射出。 哪知那个黑衣男子居然不怕死似地直直朝她迎面扑来,嘴角浮挂的色相,骯脏到让她大吃一惊,反射性的跃后一步。 到底真如“白主”所言,她对敌经验仍然略显不足,那个黑衣男人的动作是故意的,他制造了个陷阱,让邀君宠退闪一步,不免失神的一剎那,就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朝她挥出一团白灰。 邀君宠来不及避开,吸了一口,浓重的晕眩感突然袭来──糟了,是迷药。 烟灰入鼻后,她立即感到浑身乏力,身子摇摇欲坠地扶住树干,强撑仅存的力气想逃出这里,但黑衣男子狰狞的脸孔却愈靠她愈近。 “你逃不掉的。”他邪笑,一步一步走过来。“不过在你死去之前,我准许你再为‘侠客居’尽一次义务,听说你们是最喜欢做善事的,那么你就让我快乐一下,完成你此生最重要的任务吧。”他伸出手要抓住快晕厥的她。 砰! 完全意外的一声枪响把那黑衣男子吓了一大跳!让他以为其它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的侠客人适时出现,来不及细想,他转身就溜走。 保命要紧。 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背倚在树干上的邀君宠脑袋愈来愈重,整个人昏昏茫茫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只知道自己沈重的身子已经软软栽倒下去了。 应有诺死命拖着受伤的右脚及时圈住她下滑的身躯,焦急的脸孔就在她即将闭上的眼前不断晃动。 怎么又是应有诺? 邀君宠实在不敢相信。 怎会又是他? 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真教人……教人……莫可奈何呀。 无奈的叹息成为邀君宠最后的动作,紧接着眼一闭,倒进他的怀抱里。 第七章 “她到底要不要紧?” “别紧张呀。” “到底是怎样,你倒是快说呀……” 耳畔边一直不断响着嗡嗡细语,他们说了些什么,她总是听不清楚,头好重,身子一丝气力也没有。挣扎好半天之后,慢慢回笼的思绪才让她确定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其余的,她还是一片混沌。 似乎又过了一阵子,那些吵杂的声响才一个个的消失,然后好象全都退走了。 也好,别让人发现她已经苏醒过来,她也好有时间考量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她缓缓张开眼睛。 应有诺的脸孔居然出现在正上方。 她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昏迷前的最后一丝记忆也全部想起来。 “你……”原来,她最后还是得落进他手中,与他之间,似乎成了改变不了的宿命,好象无论她怎么逃避,最终还是必须与他相遇。 “你醒过来了。”应有诺露出笑容,大大松口气。“幸好,否则我真要把那个庸医的脑袋给扭下来。” 邀君宠突然又合拢眼睫,不想看见他志得意满的俊美。 “怎么回事?你怎么又……难不成她又昏过去了?”应有诺不明所以,以为她又被迷药给伤害到,忍着脚上的疼痛站起来。“我得再去叫医生。” “站住,我只是不想说话。”她赶紧开口制止他,否则这个男人一定又疯狂的弄出教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应有诺转回头。 而她则闭着眼睛不想再开口,直到身旁的床垫凹了下去,应有诺的声音也同时在她耳畔响起。 “很难受吗?否则为什么不想说话?”他关怀地问。 邀君宠再度睁开眼睛,立即撑起身子拉开覆身的棉被,低头一探! “你在做什么……噢,我了解,告诉你,原本你身上那件紫色衣服已经换掉丢了,反正也破得不能穿,留着没用。” “谁替我换衣服?” “是……”他不答,鬼鬼而笑。 邀君宠眼光倏冷。 “是你。”她怒责,太明白这龌龊的男人什么都敢做。 “不是、不是、不是我。我保证!”看她真是恼火了,应有诺连忙道:“是家里的女佣替你换下的,我没在场,放心吧,没经过你允许,我不敢亵渎你。” 才怪。 她不再理他,移动身子就想下床。 “你要去哪里?”他再问。 “离开这地方!”说着就下床。 “离开?”应有诺不顾自己脚伤蹦前一步,把她拉回床上,神色也变了!“谁说要让你离开的!” “我为什么不能走?”这家伙难不成只会用蛮力制伏人。 “当然不能走,休说你欠我一大堆解释,就凭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没资格未经我的同意就随便离开。” “救命恩人?”邀君宠难得扬高声调。 “不是吗?”应有诺噙着嘲讽,定定瞅住她。“若非我聪明,懂得先回头到空屋拿来一把枪,然后再锲而不舍地拚命追上你,你想你这回能够平安逃过那个奇怪男人的魔掌吗?” “你还敢邀功?”她中计还不是拜他所赐,若非他先前过分的行为,又怎会导致这个后果,他竟然还敢以救命恩人自居。 应有诺敛去嘲讽,态度突然变得庄严,平添上的凛然,将他妆点的宛如傲不可一世的王者。 “回答我,你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工作?为什么会把自己置身在这么危险的处境之下?两回了,我亲眼看见你跟匪徒缠斗时的凶险,为此,我一颗心脏几乎要停下来!” “关你什么事?”她直接别开脸。搞不懂他在生什么气?她的所做所为与他有何干系? 他索性把自己黏合在她身上,让她惊呼之际不得不正脸相对。 “当然关我的事,你欠我一大堆债务,我若不好好把事情给弄个清楚,要是你惨遭横祸,我跟谁追讨去。” “只好算你倒霉。”跟他对峙过太多回,不知是否被感染,她的话愈变愈多。 “没错,你要死了,的确算我倒霉,不过呢──”他阴恻恻地逼俯下去,几乎与她眉眼相贴。“可惜你现在却活得好好地,并且就躺在我怀中,这个情况注定我可以顺利讨回债权。” 她嫌恶地道:“你好象很习惯把自己当成种马。” 他挑眉。“没用的,不要以为你的讽刺会让我轻易放过你,即便我是种马,你也得配合我。” “你真让人作呕!” “那是因为你尚未熟悉真正的我。”他语带双关的响应,随即又正色说:“听好,我不管你现在到底从事什么工作,立刻给我收手,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听着我的吩咐,你这辈子也只能遵循这个命令。” “我真不知道你打哪来的自信,以为自己可以命令别人!” “总之,你就是乖乖留在我应家,就这样,不许啰嗦。”他放开她,杵着拐杖站起来。“好好躺在床上安心休养,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给你仔细诊治一下,好确定那些药物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在关上门之前,他又回头叮咛一句。 “千万别动逃走的心思,这房子的周围已经布下重重警戒,现在的你就好比是笼中鸟,飞不出去的。”他胸有成竹地挑眉示威,这才退出去。 是吗?笼中鸟。 她移下床,站了起来,原本的晕眩感觉已经消褪大半,体力也恢复些。她又走到窗前打量一下,再回头环视这间设计精致的大房间,忽尔微微笑起来,想困住她…… 一会儿过后。 应有诺带着医生重返客房,门板才打开,他俩竟然发现邀君宠正站在敞开的大窗户前,阳台的栏杆上还绑着一条用棉布结成的长绳绳头,她正预备借助绳子下楼逃去。 “君宠,你晓不晓得这里是四楼?”应有诺大惊失色,真没料到她离开的心意会如此坚决。 邀君宠哪会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俐落一翻身,就准备攀滑下去。 “你这个女人,给我回来。”他气急败坏地跛着脚冲过去。 “应有诺,你最好记住,别乱说话,否则小心你的人头。”邀君宠在滑下楼时,反过来撂下威胁警告应有诺别泄露她的身分,否则后果自负。更不管他气冲牛斗的架式,抓住棉绳,灵巧地从四楼攀滑下去。 “邀君宠!”见状,应有诺也理智尽失地想要从四楼直接下去,却被医生拚命阻止。 “应少爷,你不成的,你又不是超人,更何况你忘了自己的小腿正受着伤吗?”医生连忙拦腰抱住他。 “可恶!”他只好从阳台上探头命令前庭的保全人员快些拦下往大门直奔的邀君宠,无论如何就是不准她离去。“拦住她,快点把她给我抓回来。” 可是,那些人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擒拿得住受过严格训练的邀君宠,两三下就被甩开,根本连靠都靠不了她身畔。 “该死!”眼睁睁地,他还是看她跑出应家别墅,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的应有诺气恼地直想撞墙。 “怎么回事?”匆匆赶到的唐世诚望着这混乱的一切,又瞥见着应有诺包扎绷带的小腿,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了?无缘无故怎么会受伤?” “而且还是枪伤呢。”家庭医帅逮着机会连忙告状,这应少爷向来只卖唐世诚的帐,所以由他来收拾善后最为理想。 “唐先生,麻烦你快劝应少爷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成吗?他这么又蹦又跳,伤势会更加严重的。” “有诺,你听见医生的吩咐没有?”唐世诚连忙扶住他,往床上推去。“你是怎么搞的?别这么激动行不行?而且发生什么事?枪伤,我的天呀!你怎么会受了枪伤?你跑去跟谁结仇去?”唐世诚弄不清原由,脑袋一团混乱。 应有诺满肚子的怨言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不过还是强憋下来,先对家庭医师道:“你出去,这里有世诚照顾我就行。” “唐先生,你可千万别再让应少爷下床。”家庭医师再三吩咐。 “是,我明白,你还是先回医院吧,有事我会通知你。” “那我走了。” “麻烦你了。” 送走医生,唐世诚这才回头直瞅着应有诺,没好气地问:“什么事这么神秘?还得支开不相干的人,而且你们刚刚鸡飞狗跳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还不是那个邀君宠。” “邀君宠?”他一脸胡涂。“她出现在这里了吗?怎么可能?”他摇晃脑袋。“不成、不成,我全被你给弄胡涂了。” 应有诺压抑下体内的骚动,耐着性子把事情的经过与他的怀疑一五一十全告知死党,这一听,可把唐世诚也给听出满身冷汗来。 “我的天哪!”他简直不敢相信,失踪半载的邀君宠居然成为所谓的“神秘人物”。 “不管如何,我非把她再找出来不可!”他一字一句全是不容质疑的坚持,即使她身手了得,滑似泥鳅,不过,他不会轻言放弃。 唐世诚端详他半天,忽然突兀问道:“为什么?”他双眼一瞬也不瞬。 “什么为什么?”应有诺不明白他的问题所为何来。 唐世诚拢起眉,疑惑问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么一个危险的女人留在身边不可?” “你不赞同?”应有诺反问。 “非关赞不赞成,我是不懂你为什么执意非要得到她不可?天下美人何其多,好吧,就算外貌没有一个及得上邀君宠的,至少其它女人愿意奉承你、懂得迁就你、把你伺候的高高兴兴,根本不需要你这么大费周章不可;何况明知她是朵要不起的多刺玫瑰,你却又偏偏要去强摘她。” 应有诺脸色一变,显得有些恼怒。 “就算没有理由,我还是非擒下她不可。”他几近无理地道。 唐世诚见状,心有所觉地不再反驳他。“好吧,反正伤脑筋的人是你,只要你高兴,其它人都没有置喙的权利。” 应有诺揉着额角,他已经烦得头都疼了起来,须臾后,才开口命令道:“世诚,尽快找个时间去邀家帮我探探,查查他们有没有她的消息,若有,想办法替我套出来,邀君宠这回又从我手上逃脱,想再抓回她,一定很困难。” “好吧。”不然还能怎么说,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再去见衣铃,算是唯一的补偿。 应有诺满腔的激动无处宣泄,然而霸住邀君宠的心思却随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而翻腾的更形严重,即使他几乎快被她的藐视给活活气死。 总之,他就是不甘心。 倒是──假使世诚没有办法从邀家探听出君宠的消息来时,那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他就只能永远处于挨打地位,一筹莫展? 不!如果她胆敢继续避不见面,他会狠下心,或者干干脆脆地直接登报找人,哪管此举会弄得天下皆知。 灵光一闪! 没错,就是登报,她深怕被别人抖出她的秘密,那么他就以这个把柄来当着力点,反过来威胁她,怎地也非把她逼出来不可。 对!就这么办。 他的诡笑可把唐世诚给看傻了。 啊! 衣铃对着星空,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哇──啊。 跳了一整晚的舞,虽然流了满身汗渍,不过身体与心灵都得到快乐和满足,而这份美妙的悸动就一直盘绕于心口,延续的结果彷佛连这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再也没有了阴霾。 是呀,自从干爹将自家企业与擎风集团合并,并且接受集团专员的指导后,这段日子以来,发现他老人家过得挺开心地,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为了公司的问题而愁眉不展、阴阴郁郁的,而这个结果也证明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嘻!幸好喔,只不过呀…… 她又一次抬头仰望星辰,莫名降临的愁绪让她此时的好心情迅速褪去几分,近来总是如此,毫无理由地,心头总会莫名其妙地闪过惆怅,把她的快乐减去几分──惆怅呵…… 欸!多文艺的形容,像她这种没什么学问的人居然也可以咬文嚼字一番,并且所惆怅的对象,还是一个不能去在意的人…… 她摇头。 这不是摆明在自找麻烦吗?真可谓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自讨苦吃哟。 正当她又再度举高双臂,对着穹苍想再吶喊一声吐出心里烦躁的同时,冷不防右肩突然被拍了下,她当然反射性地回过头去,“啊!怎么又是你?”衣铃见到来人,撞鬼似的连连后退,完全没有改变地,这是衣铃每次见着他的第一个反应。“唐世诚,你…… 你怎么又来了?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哪?老是追着我跑。“她边退边问,自从离开应氏集团后,这个家伙变成一抹幽灵似地,三不五时就突然冒出来吓唬她。 “小心,可别跌倒了。”唐世诚也懊恼怎么每次找她时,都会先见到这种效果,气一叹,就想上前拉住她。 “你别过来!”她惊骇吼出。 他投降地暂时停下来,不过还是不死心地殷殷相劝。“衣铃,你可不可以不要躲了? 过来跟我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 “我又不是傻子!”她慌乱地丢下这话,忙不迭地转身就跑,唐世诚当然紧追上去,好苦呀,这里可是大马路上耶。 “衣铃,你别跑。”他丢人现眼在群众的注目下不断喊她。 “不跑怎行,被你逮着了怎么办?那可是死路一条。” 她怎么把他形容得跟个恶鬼一样。 “哪有这么严重?你未免言过其实。”要说“欺负”,也只有那一回的偷香而已──不过,有这么恐怖吗? “一次就够惨了。”就是那个吻、就是那个吻……天知道虽然经过六个多月的洗刷,但是记忆怎地也褪不去,更惨的是每当一想起,她就脸红心跳…… “别再跑了,人家会把我当成歹徒的。”一前一后跑进公园里头,衣铃不顾追兵的请求,依旧急切地想找地方藏起来。 “那你别追我,不就没事。”她开始喘气,老天爷,唐世诚的体力怎么这样好,一点都不输她这个常运动的人。 “我见到邀君宠了!”无奈之下,唐世诚只好把底牌先亮出。 果然──她停下脚步,忽地回过头去。 “你……你说……你说什么?”她胸脯剧烈起伏,求证道。 唐世诚同样气喘吁吁地停在三步之遥,郑重道:“我说我见到邀君宠了!” “这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这家伙又在耍弄什么诡计?君宠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着的,并且他又在哪个地方见到君宠?她的行踪一向神秘,就算是家里人,都还得经过特殊管道才能知晓她的讯息,有时候联络不上时,连自家人都不晓得她身在何处,这个唐世诚居然说知道君宠的下落。 哼!骗鬼。 “我才不相信呢。”她朝他吐舌头。 “是真的。”唐世诚爱怜地把她可爱的表情尽收眼底,解释道:“况且没有证据的话,我敢这么笃定地向你宣告吗?所以这份真实性不容你怀疑。并且事情就是发生在昨天,她因为受了伤,躺在应家好几个钟头……” “什么?你说君宠受伤?”来不及听完他的解释,衣铃已经忍不住跳起来。 “是呀,还曾经昏迷了好几个钟头。”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唐世诚,你别乱造谣呀。”她惊惶的又蹦又跳! 唐世诚凝睇她惊惧的小脸,这位个性大剌剌的俏丫头从来就不懂掩饰情绪的。看着她最真的反应,已经可以确定事发到现在,邀君宠不仅没有跟家里联络过,也许连邀家人都不知道她的落脚处。 “我没有造谣,况且她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偶尔受伤也很正常。”他不得不继续试探内情。 “什么危险工作?”衣铃已经紧张到忘记对唐世诚的戒备,她被他的说辞给吓得手足无措。“唐世诚,你给我说清楚。” 唐世诚警觉地停住口,这回不仅确定邀家除了不清楚邀君宠的下落以外,可能连她目前的情况,都被善意隐瞒住。 他俊雅的眉突然一挑,道:“邀君宠突然神秘兮兮地失去踪影,不仅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更不知她在搞什么把戏,她这种作法难道不危险吗?”为了不让衣铃太过担心,唐世诚决定不把真相给揭开来。 她倒抽一口气。 去!原来是吓唬她的,害得她以为君宠跑去从事什么恐怖行业呢! 还记得当初把君宠交给上官先生时,那位前辈保证过维护她的安全,再加上是君宠执意的选择,他们也无话可说,虽然弄不清楚君宠在暗地里做些什么事,但长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也没有听说君宠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她一直都好好的呀。 怪哉!这个唐世诚干么故弄玄虚吓唬她? 还莫名其妙跟她谈这些? 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唐世诚不落痕迹地走前一步,柔声再问道:“衣铃,你当真不知道邀君宠的去处?” 霍然,她冷笑两声,真相大白啦,原来──去!他的目的是要套出君宠去向。 “原来你又在为你那个不死心的老板卖命啦。”她讥诮反击。 “不全部是,其实找你谈谈才是我真正的目的。”他已经逼到她面前。 “什么意思?”她装出凶悍相,但没来由的臊热却让她开始浑身不对劲,气势跟着弱了几分。 “因为你每次一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似的没命逃跑,连让我开口说话的机会也不给,所以哪,借重这回,我成功留下你,勾勒好的计划可说是完成了一大步。” 去!红云飞上颊,听着他不良的企图,竟是狠不下心掉头离去,甚至还控制不住自己嘴巴的呆呆问道:“你在勾勒什么计划?” 他笑得好迷人。“再吻你一次。” “啥?”在衣铃吓得跌倒之前,唐世诚已经成功地把她纳进怀里,微热的嘴唇距离她的樱口只有一公分,好闻的古龙水味更是迷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你……你……你又想要……”上次亲吻的记忆鲜明地跃上心头,她窘得浑身发烫,宛如置身于烈焰之中。 “是想要。”一双铁钳般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纤腰,闪动的眼光汲取她窘迫的表情,该死的娇美!“我真要好好道个歉,上次差劲的吻技把你吓得从此一见我就逃,所以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他直视她。 衣铃又窘又无措地别开脸,不敢面对他灼灼的视线。去!若真是差,她又岂会成天缅怀,还看见他就跑……实在是,她没有办法消除那股再尝试一次的期待。 “而反省的结果是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他坚定的声音拉回她飘离的思绪。 衣铃脱口问道:“你想怎么补偿我?” 闻言,他眼睛闪亮亮的。 “很简单,就还你一次最美好的回忆。”语毕,他迅雷不及掩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耳地擒住她的唇,非常温柔的吸吮,也益发缠绵的探索,直到她快要无法呼吸而支持不住,这才放开她,不过仍是把她锁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平复紊乱的气息。 这种激动哪是可以轻易抚平的,瘫在他怀里,衣铃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彷佛即将死去。 怎么办?她又被吻了,还完全不加以抗拒的任凭他予取予求,甚至到了最后犹陶醉其中。 像个花痴一样。 “这回没让你失望吧?”他低呢如叹息。 她不敢响应,怕是泄露出她贪恋不舍的情绪,所以只能不安地挣扎想离开。 “我……我想要回家……”不行,她无法静下心来分析目前的状况,她得躲回家里去好好想想才行。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见着我──不、许、逃、跑!” 他的温柔倏地转为强硬。 “你!”她仰起小脸。 “如何?”唐世诚邪邪笑了起来,威胁道:“如果不答应,那么你也别想回去了。” 他的唇眼看就要再度压下来。 “讨厌。”她使劲挣开,转头就跑,只可惜跑了三步,整个人又掉进他怀中。 “没用的,除非你给我个答案,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他笑得很猖狂,并且势在必得。 衣铃根本挣扎不出,只能徒呼负负,脚一跺,无奈地接受威胁。 “好啦。”她满脸通红的响应。 唐世诚满足的开怀大笑起来。 而今夜的星空,理所当然变得特别美丽呢。 怎么办?衣铃就是无法恢复正常,不受控制的嘴角总是自个儿偷偷扬起来,直到发现时,通常已经呈现僵硬状态。 欸!她再度用力拍拍自己的衣角,舒展已然僵硬的肌肉,然而即使表情显得懊恼,却无法掩饰心头那份喜悦。 全是那记吻所造成的。 欸!理智抬头──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竟然沈沦。 怎么每回被他一吻上时,就开始晕头转向,弄不清自己的立场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态度? 欸!她是不是有病哪? 欸!她是不是──“你到底还要再叹几次气呀?衣铃?”清冷中夹杂特殊关怀的语调,蓦然传进叹息女的耳畔里,这下子可把衣铃给吓回神来了,回头一探,果然是──“君宠,真是你。”衣铃开心地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捉住她的小手,喜孜孜地道:“回来啦,真好。” “是呀。”君宠上上下下打量她,然后不解地问着:“你刚才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就听你直叹气?”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呃!”衣铃想起什么似的倒退一步,同样也是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把她检查一遍,急着问:“倒是你,哪儿不舒服?我听见你受伤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快被吓死了。” “谁告诉你我受伤?”邀君宠神色一凛。 “就是那个唐世诚嘛!他说你受了伤,还在应家休养,不过谁知道你突然离开跑掉了,接着就下落不明。应有诺急着打探你的消息,所以就来找我探听探听。”她心急如焚再问:“真有受伤这回事吗?可是我看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并不像病人。” “我本来就没事,哪有受伤。”她轻松回道。 衣铃恼怒地一跺脚。“我就说嘛,这消息一定是他们胡乱编造的,一定是应有诺那个风流公子为了打听你的下落,故意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来套问我的话,真可恨!”而那个唐世诚,也未免忠心到令人懊恼;衣铃暗暗斥责,下一秒钟却又不免了解地想替他脱罪;也许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呀,领人家薪水,有时候也是很无奈的。 一定是这样的。 “衣铃,那么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的去处?”邀君宠回问道。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被爱情冲昏头,把分寸都给忘掉了呢。”衣铃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爱情?”邀君宠疑惑睇她。 她摀住嘴,吓死了。 “没事、没事,我说错话了。”我的妈呀,她刚才应了什么鬼话,简直是莫名其妙,都怪唐世诚那个混蛋搅乱她的平静。“不过说真格的,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我都不得不佩服应有诺的执着,他为了找你,的确是吃足苦头。虽然弄到今天我还是不明白那花花公子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看他这么死心眼,即使是铁石心肠,也会被他给动摇的。”这话可是出自衣铃的观察。 “你就这么容易被人感动。”邀君宠嗤之以鼻。 衣铃大大吁口气。“话不能那么说,如果真有个男人对我这般锲而不舍,说不在乎,那是骗人的。”就如同唐世诚的打死不退一样。 欸!又想到他了。 邀君宠敛下眼帘,淡淡漠漠地说着:“我不认为他的执着值得我感动,应有诺不过是把自己当成猎人,把我视为猎物,他所想得到的,不过就是扑杀猎物时那一瞬的快意,他只为满足自己征服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 “说是这么说没有错啦,不过呢,”衣铃兴致勃勃探问道。“君宠,假使那个应有诺对你存着真心诚意的话,那你会不会接受他呀?” 她应该很肯定地立刻答复衣铃的问题,可是那句“不会”却突然哽在喉间,怎样也答不出来。 “会不会呀?”衣铃没发现她的异状,继续追问。 她撇过脸,口气不稳地回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我都说是假如了嘛!” 她更烦躁了。“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噢。”衣铃立刻闭上嘴。 邀君宠深深吸口气后,回过头,又恢复一派的淡漠。“衣铃,我们快去公司接爸一块用餐,一家人好好聚聚,别把时间浪间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上。” “好吧!”衣铃也不勉强,反正她不以为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两条俏丽的身影随即出门去,留下一团未解的谜。 第八章 “咖啡。” 应有诺接过,啜饮一口,随即放下杯子,匀称的上身就倒在沙发椅上,一手揉按眉角,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桑妮挨近他的肩,顺势偎近他怀里,抓下他的大掌,置在自己手中把玩着。 “咖啡泡得不好喝呀?”她娇嗔地轻问,见应有诺不答,整颗脑袋埋在他颈窝处不断撒娇磨蹭着。“别生气好不好?人家是学艺不精嘛,不过再给人家一次机会,我保证下回一定让你喝得满意。” “嗯!”应有诺没精神地应了声,根本没去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突然掬起她的一缕发丝,往指间缠绕起来,接着又松开,姣好的发质回旋出美丽的漩涡状,又复归原位。 奇怪?他怎么没有怦然心动的感受?记得在没有遇上邀君宠之前,任何女人对他施展媚术,他总会心花大开,并且欣然接受的。 不过就在遇上邀君宠之后,他的“博爱”似乎就被斩断根一样,脑子所想、眼中所看,净是邀君宠那张过分美丽的娇颜,除此之外,对于其它佳丽,他变得一无所觉。 这正是他所害怕的地方。 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感? 应有诺的手不禁又往眉间揉去。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呀?”桑妮赶忙站起来,绕在他身后,替他捶揉双肩。“我帮你按摩按摩,这样有没有好些了?你最近很反常哟,要不就愁眉苦脸,要不就心不在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她露出算计的笑脸来,反正应有诺背后又没长眼。“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或许我可以替你出出主意,我相信自己有那本事为你分忧解劳的。” “桑妮……”他是按捺不住地想开口,但到嘴的话,经过几番踌躇后,又吞了回去。 “说嘛、说嘛,我最讨厌你吊人家胃口了。”桑妮满心期待,计划趁他此时最空虚的时刻,蚕蚀他的心。好不容易他身畔的莺莺燕燕少了许多,而她又幸运地在他最烦躁的时候被他想起通知召见,难不成意味有好消息即将降临?更甚者,他已经决定好未来伴侣的对象,而她正是最有机会的胜利者? “有诺,你快说嘛,人家好想替你分忧解劳。”她使出浑身解数就是要勾住他的全心关注,她得好好把握这机会。 应有诺突然示意要桑妮停止为他垂肩,把她叫唤到跟前,冷不防伸手一勾,揽住她的腰身,教毫无心理准备的桑妮整个人跌进沙发里,而他颀长的身子紧接倾压而下,把她困在身下。 “你吓死人啦。”惊诧过后,桑妮露出最狐媚的笑意,真讨厌,也不事先说一声,这样吓人家──不过心里头可高兴得要命。 “桑妮……”对着她,又是一阵吞吞吐吐。 “怎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听着哩。”她媚眼流转,释放出最高明的引诱之光。 僵持半晌后,应有诺终于开了口。“桑妮,你老实告诉我,我应有诺是不是很惹人讨厌?” “什么?”她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的瞪大眼睛,呆呆无知地又问一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他咬牙迸话再重叙一次。“我讨人厌吗?” 呆了好久,桑妮才噗哧一笑,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子,对他呵呵笑着。“你跟人家开什么玩笑嘛?坏死了。” “我很正经的。”他的口吻可没有掺杂半点玩笑意味。 桑妮笑脸一淡,指尖滑向他的俊脸,贪恋地描划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这里的每一吋肌肤,都是她极想占有的目标。“我也是跟你说正经的,有诺,要是你讨人厌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你、缠住你、爱上你呢?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的魅力才对,不该无缘无故问出这种傻呼呼的问题来着。” “你说的是真话?” “桑妮最不懂做假了。” “那么,告诉我,你最欣赏的又是我哪一点?”应有诺低喃再问。 “这可很难回答。”桑妮聪明地模糊问题。 “怎么说?”应有诺却不放过。 “因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你有太多太多的优点让女人倾心,你说,我该怎么选择呢?” “我真是这么完美无缺?” “的确是呀!”她点头如捣蒜。 他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字地清楚再道:“如此说来,你就是很单纯的喜欢我应有诺这个个体,并不掺杂我的财富与权力。” 她的柔媚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妖媚姿态。 “我当然是喜欢你应有诺这个人。”不过若有大笔财产相互辉映,那更好。 “真的?” “我发誓。”她举起小手。 应有诺拉下她的手,失笑道:“不必了,就算你指天誓地,我也一样无法相信你的告白。” 桑妮吓得心脏怦怦跳,不过她反应也恁快。“好奇怪,你为什么要看轻自己?又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这话如醍醐灌顶般,猛地把他的自怨给劈了开去。 是呀……他是怎么回事? 桑妮的疑问彷佛化为细针,钻进胸口令他发起疼来。怎么搞的?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如此没信心,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他是不是疯了? 仔细想想,林林总总降临在自个身上的这些怪现象,全是那邀君宠一手造成的。她对他所做的每一次拒绝,已然在无形中把他弄得信心全失,搞到最后他都快认定自己的确是个毫无吸引力的男人。 他真这么失败吗? 彷佛想证明什么似地,他突然俯下脸吻住桑妮,他的吻来得那般激狂、缠绵,不久后也极其自然地听到桑妮陶醉的吟哦,却不知怎么一回事,他心里毫无征服的,老是感觉心里空空荡荡的。 忽尔他又放开了她,把陷入迷离境界的桑妮给狠狠打醒,弄得她好生难过。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她以为接下来该会发生很美妙的性爱,可是他却突然硬生生地截断下一步,这一停可把她的身心弄得好生难过。 “有诺──”她唤他,可是应有诺却置若罔闻地径自走向窗框边斜倚着,先是远眺灿烂的天空好一会儿,然后目光才落于桌面的一份报纸,接着就好象被黏住了一样,再也不移开。 他的异样当然让桑妮察觉到,忍着下腹处的骚动,咬牙站起身,走向他目光所定格的地方。 “这是?” 她看着报纸头版最显著的地方正刊载一则极大的寻人启事,上面就写着──宠儿:请速来电!诺。 侧边还写着一行小小的附语:请尽快哟,否则秘密不保,休怪我。 “什么意思呀?寻人的‘诺’……”桑妮看他。“难不成这个‘诺’是指你应有诺?” “是不是我又如何?到目前为止,我可没有接到任何一通电话。”这就是他今天心神不宁的最主要原因,世诚从邀家打探不出任何消息,而他这回也无法再从情报组那里获取关于那个神秘组织可能的走向;那个神秘组织似乎已有所觉,所以动向更为隐密了。 他现在就宛如一只无头苍蝇,到处碰壁。而为了让邀君宠再度现身,他只好使用最激烈的办法来──就是登报找寻,并且在字面上施予最严重的威胁,他就不相信邀君宠不来。 不过计划虽然付诸行动了,他却开始担心起来,这会不会让邀君宠更记恨自己…… 嗟!又来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学会因为对方的感受而怀疑自己?不仅如此,他甚至一样不明白这股在乎的感觉为何会来得这般强烈,强烈到一见着邀君宠遭遇危险,就肝胆俱裂的奋不顾身跳出去拯救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 “有诺……”桑妮小心翼翼地喊,但见他脸部表情变化无常,一会儿恼、一会儿笑、一会儿无奈、一会儿又松口气… …这么真实的神情为谁而起?她都嫉妒起来了。“有诺,人家正在跟你说话呢──” 铃──电话声倏响,还来不及回神,应有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接起话筒,对桑妮的懊恼视而不见。 电话接通后,见他脸上一片狂喜,然后就听他对着话筒那端的人说了一句:“欢迎你哪……”邪魅的语调充满着暧昧。 “是谁?”桑妮愈听愈不对劲,直想问个明白。 应有诺没空理会脸色难看的桑妮,只对着电话那头的神秘客悄悄说话。 “到底是谁?”桑妮拉住挂掉电话的应有诺问。“人家想知道你跟谁说话。” “别问这么多。”他回头安抚地拍拍她的脸。 “为什么?” “因为只要做给某个人看就成了。”猝不及防地,桑妮的唇舌再度被应有诺给占领住。他扣住她的后脑,热切地吻着她……桑妮再傻也知道这记吻来得一点都不寻常,想挣开问个明白,不过应有诺却完全不给她撤退的机会,只留给她偶尔呼吸的空间。 就这么长长的一记吻,没有天荒地老的感动、也没有浪漫温柔的缠绵,直到门扇被打开,有条紫色身影踱步进来,应有诺这才放过桑妮。 “嗯……有诺。”桑妮整个人支持不住地挂在应有诺的手臂上,老天,她实在没有办法苟同这记吻能带给她快乐。现在的她只是觉得昏昏沈沈,然后就听见有诺柔情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桑妮,去隔壁房休息一下,等我办完事,再去找你。”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听到。 “你不是在哄我吧?”虽然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不过诡异的气氛肯定是有的。 “我怎么会骗你呢?”他斜瞟七情不动的邀君宠一眼,随后在桑妮额上吻了一记。 “等会儿我还要你陪我一道吃午饭呢。” “真的?” “快去。” “别让我等太久喔。”她兴高采烈地听从命令,又深深打量邀君宠一眼。人是极美,不过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挺吓人的,想来应有诺不会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女人才对。 他,一向是喜欢被女人伺候着的。 桑妮踩着自信的步伐,先委屈自己到另一间房内守候,她相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待她退走,关上门。应有诺的笑脸才瞥向邀君宠,弯弯瞇起的黑脸坏坏邪邪地闪呀闪地。 “我就知道你会来、也得来。”他倒是装得很轻松。 她抄起桌上的报纸,指向他,头版上的寻人启事刺眼地宣告这家伙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更讶异你居然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来见你!” 他双手一摊。“没办法,谁教你那天非要离开不可,任凭我怎么留也留不住你。更何况我若不用这种非常办法,你现在会站在我眼前吗?” 她冷冷睇他。 “所以事实证明,这方法是有用的。”他抽回她手中的报纸丢向桌上,凉凉教训道。 “其实你应该要很感动的,有个男人愿意这么用心地对待你。” “用心?”她笑得好冷。“我情愿不要!”他的追逐对她而言只是妨碍,从一开始就是! 应有诺慢慢收起笑脸。“你就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刺伤我的心不可?” “你有心?”在回话的同时她也暗吃一惊,怎么这般凑巧地掉进同一个泥沼里?记得在不久前,她才跟衣铃有过类似的对话。 “有,我当然有心,否则我何必对你费尽心机。在我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何其多,可没有一个有这种资格得到我的殷殷垂询。” “我消受不起,你收回你的殷勤吧。” “邀君宠……” 她冷冷举高右手。“够了,我没有时间跟你扯这些无聊废话,你千方百计要我现身到底为了什么?请快说。” 他扯出最俊逸的笑容来。“邀你陪我一块吃顿饭。” 她愠怒,二话不说,头一甩,就往门口走去。 应有诺抢快一步,伸手攫住她的手臂。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应有诺森寒的强调。 邀君宠迅速一抬手,一片紫色刀锋已经抵住他的咽喉。“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收起你的刀。”他扬眉。 “除非你放手。”她警告! 应有诺毫不退怯地瞅住她。“死心吧,除非你答应我的邀请,否则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你不要命了。”刀刃再往前一送。 他突然笑了起来,无所谓的脸孔有着毫不掩饰的坚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倘若你真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奉上!” “你!”她咬牙切齿。 “更何况呀,你那劳什子的神秘组织并不时兴伤害善良百姓,在我印象之中,你们所歼灭的对象,向来是些歹毒之人,而很不幸地,我应有诺恰巧是个规规矩矩的善良生意人,所以你不应该对我下毒手的。” 这个无赖根本完全地捉住了她的弱点,甚至胆大的不怕受威胁。 他忙陪笑道:“别生气嘛,看在我一片赤诚,也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能见你一面,就为我感动一下吧。就算你不屑我找你的方式,那也看在上回我救你一命的面子上,陪我吃顿饭也不为过吧!” 她收回紫刃。 “为什么非要我作陪不可?”她瞳眸一缩,冷冷问道。“你方才不是已经跟那位小姐约定好一块用餐,她自然会陪你。”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应有诺突然笑得好虚伪。 邀君宠明白了,他的目的不过是想炫耀自身的魅力,想证明他的确有左拥右抱的能耐。 其实被看穿又如何,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只是──他为什么又会觉得狼狈。 “君宠……” “够了,我没有当你玩物的义务。”说完,邀君宠立刻转身。 应有诺再次拦住她。“不许走,你哪里都不准去!”他脸色难看地挡在她面前,戏弄的念头已经荡然无存,盘桓心头许久的愤怼终于随着她持续的冷漠,而给逼得爆发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排斥我?”他被她的藐视给气得忘了花花公子的原则,不自觉地动了真正情绪。“是我的外貌配不上你?”他第一问。 她真把他惹得口不择言了吗? 邀君宠错愕万分地听着他的质问。 “说话!”他憎恨被她忽视的感觉。“还是我的财富让你看不上眼?到底是哪条理由让你如此厌恶我?你总要说个明白让我知道。”他再问。 她怔怔地睇住他激动的面孔,一向平静的心湖被他这股狂乱的风势给掀起波涛来,一股陌生的蠢动开始在胸口拚命鼓噪,几乎令她难受地站不住脚。 “说话,回答我呀!”应有诺再度嘶声嚷道。 她也爆发了! “你想听什么?你没有真心、没有真情,这样空洞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别人要怎么响应你,你够格吗?”大声反驳后,她也被自己的激动给吓着。 她是怎么回事? “没有真心、没有真情……”应有诺不断喃喃重复这些话,终是不满意。“你总是用这几句话来搪塞我的问题。” “这些就足够了!”她的情绪再度归零,没有人可以臆测得了她绝美脸蛋下的真正心思。“如果你能用真情对待人,相信你会幸运地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真爱。” “那个人会是你吗?”他蓦然大胆地试探问道。 “我不敢奢想。”留给他一点自尊好了。 “你可以想的。”应有诺强调再说。 她缄默以对,不愿留下任何答案。这是因为她认定应有诺绝对不可能改变对女人的放荡态度,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为一个不可能存在的问题而预留答案。 “到此为止吧。”她实在不愿继续跟他牵扯。“我建议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更不要随便放消息威胁我,否则我保证将会不惜一切弄垮你,让你没有金钱做为倚靠,对我胡作非为。”这是摆脱他的最佳方式。 但应有诺可不在乎。“随你,不过我倒是可以先通知你一声,我已经下定决心把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愿意拿出全部的财产来跟你下赌注,又何况,你未必能够斗倒我。” “那么我们试一试。”她翩然转身。 “在试之前,先把现在的事情给了结。”他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闻言,邀君宠不客气地出了手,他敏捷闪过。趁此机会,邀君宠成功地踏出门外,但应有诺哪里愿意放开,又追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放。对他牛皮糖似的追法,邀君宠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中午,烈日当头,阳光白得发花,在人群中追逐的两人,已经汗水淋漓、头昏脑胀。 火热的光线几乎盲人眼目,应有诺在追逐中,不由地瞇起眼来想排拒那光与热时,不意,眼波一个流转,眼角余光竟然扫到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正趴伏一个男人,并且一把长长的狙击枪正缓缓探出,看样子好象已把猎物摄进他的瞄准器内。 应有诺只消一个转念就确定了对方狙击的目标,什么都无法多想,只能大吼放声道:“君宠,小心埋伏!” 伴着这声吼,他如脱柙猛虎似的扑向邀君宠,紧接着就感到左肩有股火烧似的灼痛──该死,他又中弹了。 被扑倒的邀君宠立刻弹起,瞠目搜寻放枪的歹徒,但对方在一击不成后已经迅速退走。当下,她只好扶起左肩全是血的应有诺,亦对他的再次相救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撑着点,我送你上医院。” “第二次了。”对于自己跟枪伤如此有缘,他也只能苦笑以对。 邀君宠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胸口重重揪了一下,奚落的话无法再说出,只能先替他止住血,又赶紧拦下一辆车子,在众多吓得目瞪口呆的群众眼光下,把应有诺往医院送。 不明白呵? 她为什么总是无法顺利逃离开他? 为什么? 她紧紧扶拥着几近昏迷的他。 第九章 到医院做好包扎,医生交代他的右手臂暂时不能行动,以免伤口有恶化的机会。然而,应有诺却在稍适休息之后,就立刻坚持要返家休养,邀君宠违拗不了他的决定,只有妥协,依他的决定把他送往位于阳明山的别墅去。 “少爷?”老佣人芬姨一见少主人的手臂被三角巾悬吊在胸前,并且里着层层纱布,顿时白了脸。天呀!这是怎么回事?少爷这阵子老犯血光之灾,上回伤了腿、这回伤了手,那再下一次呢……呸、呸、呸!芬姨猛敲自己一记,竟然白痴地诅咒起自己的少主人来──呸、呸、呸! 她连忙迎上前,紧张兮兮急问道:“怎么回事?少爷是怎么受伤的?要不要紧哪? 我立刻去请家庭医生过来别墅一趟。” “不用。”被邀君宠搀扶住的应有诺气弱地轻声说着。“我已经看过医生了,不必再劳烦邓医师跑一趟。” 芬姨乱成一团。“不请邓医师……那……那我去请唐世诚先生过来好了。”没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少爷的特别助理不过来处理怎行。 “不需要!”应有诺再次摇头,好不容易才把邀君宠弄来别墅,怎样也不可以让她有借口离开。 “不请唐先生,那我去请……” “芬姨,你什么人都不必请、也不必忙。”应有诺侧头看向邀君宠。“我只要有她照顾就行了。” “请君宠小姐照顾?”芬姨讶呼一声!接着是深深的不以为然。少爷两回受伤,身边跟着的人凑巧都是她,这情况算是要命的巧合呢?还是少爷的灾难根本就是由她所引起的? “是的,我只要君宠。”他声音虽宛若游丝,却仍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样呀。”主子决定,芬姨还能怎么说。 “你没话说吧?”他接着又问不发一语的邀君宠。 她抬起眼,应有诺立刻蹙起眉,一脸痛苦表情。 见此状,即使她想走,也不能过分潇洒,只好先点头了。 “芬姨,你瞧,君宠答应了,那你就别再操心。”话才说完,他的身子突然晃了晃,邀君宠赶忙把他扶得更紧。 “谢谢。”他逸出温柔的谢语,邀君宠不习惯地别开脸去。 “你可以回房休息了吗?”这男人失了不少血,竟然还有精力站在这里磨菇。 “好啊,那……那就麻烦你扶我上楼去。”他道。 邀君宠不自禁地暗自叹息,毕竟人家是为她受的伤,她撇不掉这责任。 所以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扶他上楼,好不容易把他弄回了卧室,摆了个枕头让他可以舒服地倚靠着;她是帮他设想好一切,不过一张仍然显得憔悴的脸庞,以及还留在衬衫上的血迹,看上去实在怵目惊心。 “我请芬姨上楼来替你换件干净衣服。”邀君宠秀眉微拢。 “何必麻烦,你直接帮我换不就成了。”应有诺说得理所当然。 她脸色一凛,正想发作! 应有诺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苍白的俊脸上写满气馁与无奈,并且还自嘲地喃喃说道:“很为难是不是?即便只是换衣服这么一项简单的工作,你都不肯帮帮我。” 他深远的眸子睇住她,逸散出幽幽暗暗的无限感慨。“我发现自己真的伤得很不值,因为不管我是怎样的想保护你,你却一点都不会感激我。” “换衣服跟感不感激有什么关系?”这男人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明知道我的心情。”他反击她,随即按住受伤的右臂,自我嘲笑地又说着:“其实这个小小要求不过是想满足我的期待,让我以为你已经可以接纳我。”他说完后,又深深叹口气。“不过很显然地,你依然把我视若敝屣。” 鬼话连篇。 邀君宠恼怒地转过身。 “你要走?”他讶异地吼出声! 是想走。不过,她这回怎地就是无法硬下心肠转身离开,因为他两次的相救都是以性命相搏,而且毫不做假。 这两次的惊险遭遇他都只是以受伤收场,没有危及他的生命,老实说,那是他运气好,若非他得到上天的特别眷宠,这世界上早就没有他应有诺这个人。 正因为他的奋不顾身,所以她也狠不下这心! “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咳……咳……”应有诺见她好象有离开的意思,一口怒气岔得他又咳又喘,连带伤口又开始渗出血丝。 “你别激动行不行?我没有要走。”她下唇一咬,冲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干净衬衫后又回头;就在应有诺大喜过望的注视下,有点自鄙地说着:“安静下来,我替你重新更换绷带,还有……衣服。” “谢谢!”他露出好欣慰的笑脸。 邀君宠低下眼眸,拒绝迎上他胜利的表情,只是专注地为他更换新的绷带,然后小手探往他的衬衫钮扣,想替他解开换上新衣……然而才触及,纤葱玉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他看在眼底,好温柔地问。 她仓皇地抹掉这股陌生的悸动! “没事。”邀君宠下唇倏地咬紧,把心放横,飞快地替他解开上衣的所有钮扣、帮他褪下,她是相当谨慎地避免去碰触到他的伤口以及──肌肤,只是不管她再怎么谨慎,她总是会不小心触及到他温热的皮肤,而每当碰上他肌理分明的身体时,她的心跳就被重击一回,不曾经历过这种感觉呀……心慌下的结果是她的动作愈来愈笨拙;急躁地想把干净衬衫快些帮他穿上,却是怎样也无法顺利。 他的左手掌忽然伸过去包握住她忙乱的小手。 “你……”她抬起眼。 应有诺摇头道:“好了,既然套不上,那就别穿了,反正是在自己家里头,打着赤膊也没有关系。” 那刚刚不早说! 邀君宠明显松口气,抽出被他握住的柔荑,又退了好几步。“那么应该没有其他事了吧,我想我也该告辞,你好好休息。”她不想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下留置太久,逃开的念头来得这般强烈。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说要丢下我。”他的声音更是明显的阴恻恻,一点都不像受伤的人。 邀君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刚才起身体就热烘烘的,不仅胸口老流窜一股怪异气流,连对应有诺贯有的冷漠态度也在他的质问下消失无踪。 “你应家有一大堆佣人可以服侍你、照顾你,其实没有必要留我在这地方。”好一会儿后,她干涩的喉咙才总算逸出话来,却显得无力。 他哼了哼。 “我说的不对吗?”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我不要旁人的照顾!”他冷道,阴霾的寒光非常明显地劈向她。 她一颤!“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欠我。”为了使她留下,应有诺这回可真吃了秤砣铁了心,态度非常强硬。“而你不一样,你可是有太多太多的债务得要偿还我,所以你根本没有权利把照顾我的责任丢给其它不相干的人,你认为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乍听下是言之有物,不过也因为他总是这样的认定,所以他们才会一直纠缠不清。 邀君宠好半晌无法言语,为这牵扯不清的情况而纷乱、而怔忡,甚至不得不仔仔细细地思考起来。 “你没话说了吧?”他可得意。 邀君宠在应有诺紧迫盯人的注视下,终于,她的决定也缓缓漫开。 “倘若……倘若我留在这里照顾你到伤势痊愈,那么你跟我之间所谓的债务,是否可以一笔勾消?”或者,这正是快刀斩乱麻的唯一办法。 “照顾到我伤愈?”他偷偷松了口气,只要她现在别走,倒是可以谈一谈。“那么就等我伤势全好了,我再衡量看看。” “不行,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一恼!这小妮子难不成就巴望快快离开他? “要是我不考虑呢?”他满腔恶意,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可以了结。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她作势要走。 该死! “站住!我跟你商量。”他无奈屈服,否则这回被她溜走,他肯定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她。“这么着,只要你留下来照顾我到伤势痊愈,就算你没有还清全部债务,也算了结大半部分……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况且你应该清楚其实你是没有权利跟我谈条件的,君宠,你可要知道,我这次的伤也是因你而来,用这种方式抵销,你认为说得过去吗?” 她想了想,无奈道:“我们就算各退一步。” “很好。”他突然轻轻咳着。“君宠,我口渴,麻烦你到厨房替我倒杯水来好吗?” “交易开始?” 他没好气地答。“对!交易就从现在开始。” 她点头,走出卧室。 应有诺气力全散地倒靠在软枕上,天知道为了把她留下来,可是绞尽脑汁,细胞简直都快死光了,所花的心血甚至比他用在商场上退敌的方式还要多上几倍麻烦,他这般费尽心力,留下的却仍只是她暂时驻足的步伐。 不成比例哪…… 明明知道,可是想留她在身边的念头就是这般强烈,强烈到不容自己去怀疑这种做法值不值得──还有,他也无法再去分析这么委屈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 记得从初见她之际,蠢动的心思只为征服──单纯的征服。 可是他两回的搏命演出,却又出自于控制不住的念头之下,如今心平气和地仔细深思,他是愈想愈心惊! 他不得不承认,把邀君宠安全地纳入自己羽翼下的念头已然成形,不仅开始变成为一种习惯,甚至还是种渴望。 他不要见到她受到任何伤害。 对她的在乎已经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对方呢?她──是否亦然? 她愿意把他放在心底吗? 怔怔凝睇捧着水杯走进他房里的邀君宠,攫取她绝美娇颜的意念益发泛滥。 “水。”她走过去,将杯子递给他。 应有诺才正要伸手去接,冷不防眉头皱了起来,哀叫出声! “疼……” “算了,我帮你。”不管这男人痛苦的表情是真是假,反正她都不爱看,他每皱一次眉头,她的心脏就好象被螫了一下,并不好过。 应有诺提醒自己千万别让兴奋之情显露于外,免得弄巧成拙。 领受着她小心的伺候,应有诺一颗心涨得满满,这种感觉和以往被其它女人所哄护的味道截然不同。 舒服多了,所以贪婪的想获取更多。 “我肚子也饿了。”他可怜兮兮地示意。 她抿了下唇,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又下楼去帮他张罗食物。 好甜蜜呵…… 应有诺快乐的几乎想仰天长啸!不过──他心知肚明,君宠突然的转变,其实全是为了尽早摆脱掉他的一种忍气吞声。千万别忘记他刚刚才跟她订下契约,只要她能照顾他到伤愈,并且让他满意,那么他就会放过她,从此不再纠缠她。 邀君宠会吞下委屈的原因全是为了这个…… 不! “这芬姨特别为你准备的稀饭。”邀君宠再次从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食物。 他古里古怪看着她,拚命想从她娇艳却静美的脸孔上探出一些讯息来。 “你不是饿了?”邀君宠不明白他眼底凝聚的阴郁代表什么意思。 “过来!”他的心情好恶劣。 她走过去。 “喂我。”他再命令道。 邀君宠只愣了一会儿,随即坐在床沿,舀着一匙匙的热稀饭,喂他吃下。 “对我刚才的态度,你不生气?”吃完饭,应有诺发现自己刚才的倨傲实在很可笑,一切都只是在猜测中,他怎么能够为自己的幻想而大发脾气。 “没关系。”她不痛不痒地响应,不过她这么无所谓的答案又让他不安起来。 “我累了,想睡觉。”他几近赌气。 她扶他躺下,并且替他盖上棉被。 应有诺突然抓住她的皓腕,很郑重地说道:“你必须在旁边看守我,不准离开这房间半步,听见没有?” 她拂掉他的手,凝视他,点头。 应有诺大生闷气地闭上眼睛,其实他哪里睡得着,不是肉体的不舒服,而是她淡漠的疏离弄得他又烦又躁……他根本静不下心……分分秒秒都在聆听是否有脚步声出现,就深怕她趁他睡着的时候,又溜走了。 好难捱呀…… 惴惴不安怎么也无法让他安心入眠。 不知时间流逝多少,在辗转反侧中,只觉得外头天色似乎变得沈暗、寂寥、空洞洞地,并且这种空茫的感觉开始笼罩住他,世间犹似独剩他一人般,心,在黑夜中飘泊…… 独剩他一人──不! 应有诺猛然惊醒,不顾手臂上的疼痛从床上弹坐起来,紧张地四处梭巡;在要叫出声音来的一剎那,在侧方的沙发上见着支着颊、闭目沈睡的邀君宠,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没走。 观察她一会儿,他才蹑手蹑脚地下床,抓着一条薄被慢慢靠过去,轻轻替她盖上。 邀君宠惊醒过来! “还是吵醒你啦。”他很抱歉,似乎不管自己多么小心,总是会惊醒她。 美眸望着他的表情,转念之后,敛眼低声道:“谢谢。” “不必客气。怎样,累了的话,到床上去躺一躺比较舒服。”他殷勤说着。 “不用了,反倒是你──”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你的伤口不疼了是吧,精神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他赶紧皱眉。“谁说的,还是很痛。” 她怀疑睇他。 “是啊、是啊,痛死我了。”该死,这小妮子就巴不得他赶快康复,好脱离苦海是不是? 呕死他了! 叩、叩──没预期地,有人敲房间门。在得到允许的命令后,探进的是芬姨的脸。她瞧少爷已经有元气的可以站起来,也就放心许多。 “少爷,有位桑妮小姐在楼下要求见你,见不见?”芬姨请示道。 “桑妮。”噢,老天,为了追逐邀君宠,他根本把那个人给忘了,不仅把她丢在公司,那所谓的午餐之约,理所当然也就成为了泡影。现在怎么办?当然要芬姨把人给打发掉。他现下所有的热情,只想暂时包围住邀君宠──他是如此下了决定,然而却在他侧过首去,瞥见一旁佳人七情不动的绝美容颜时,顿时又改变主意。 “芬姨,请她等一等,我一会儿就下去。” “是!” “君宠,陪我下楼见见她。”应有诺不怀好意地要求,临时起意的他突然想出一个绝佳妙计来,很好奇地想亲眼印证眼前这位冷漠少女是否会为他心扉荡漾,甚至于吃醋。 不过他却也因为太兴奋于自己想到的好主意,而没有瞧见邀君宠那抹稍纵即逝的冷硬。 “走吧!”她很平静地说,替他整理好衣裳后,扶他下楼去。 “有诺!”桑妮一见着从楼梯走下来的爱人居然是受着伤,惊骇到什么也顾不得的喳呼起来。冲前去,挤掉随侍在旁的邀君宠,珍珠泪更是迅速地从她眼眶中滚落下来。 “你……你是怎么弄的?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说好等你处理完事情,一块去吃中饭的吗?怎么我左等右等,你人却先离开了,好不容易让我查出你在别墅的消息,你竟然是用受伤的身体来迎接我……怎么回事吗?你分明是想教人家担心死是不是?” “别哭……”他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像哄着宝贝般地轻柔道:“我很好,死不了的,你别一直掉眼泪,我会心疼的。” “人家看得好难过嘛。”她继续抽抽噎噎。 “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这点小伤不碍事……” 邀君宠慢慢地往楼梯方向一步一步退后,看戏的眼神在见着他俩愈来愈亲密的举止下益发冷寒。她杵在这地方,似乎成为累赘,打扰人家的亲密时间。 应有诺眼角余光当然瞥见了邀君宠的动作,正当他要开口制止她离开时,芬姨竟然又从门外带进一个男人。 “少爷。” “怎么?”他拥住桑妮,但目光却放在楼梯边的伊人身上,答得心不在焉。 “有位先生指名要见君宠小姐,我把他带进来了。”芬姨心有余悸地瞥了瞥身后俊挺的男子,没办法,一接获门房紧张的通报,她赶去看看,谁想到就在不速客逼人的气势下,无法抗拒他命令的把他带进来。 谁要见君宠,而且来得这般大剌剌? 应有诺回过头,怔忡了下!无法否认见到这名年轻男子时心底曾产生的瞬间错愕。 对方那张充满成熟男性致命魅力的俊脸,绝对是迷人的,而且身上所散发的气韵,居然与邀君宠的调性十分神似……这些抢眼的表相令他心惊。不过当他见到邀君宠居然因这个陌生男子的出现而溶化脸上冰霜时,他开始变得非常地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他从来不曾见过这样柔性的邀君宠。 “芬姨,送客!”应有诺连话都不给人说,立刻下逐客令。 那男子也不啰嗦,看向君宠,道:“我们走吧!” 她居然点头。 “邀君宠,我有答应让你离开吗?”他急道,疾步过去就拽住她的皓腕。“我是命令那个男人离开,并不包括你。” “有诺。”桑妮连忙介入这三人间,怎么他又把她晾到一边去了,上回也是这样,可惜没人理她。 “请放手。”邀君宠试图掰开他的大掌。“别忘了你还是个病人,使不得力气。” “你总算还记得我是个病人。”他冷笑。 “君宠?”“青皇”冷眼看待这一切,想介入,应有诺却宛如刺猬般的又跳起来。 “我不许你跟这个男人离开,随我上楼去,除非你把所有债务还清,否则你哪里都不准去。”应有诺阴幽地又睇着那男子,森寒说着。“请你走,我应家并不欢迎你。” “青皇”浅浅抿唇,看着懊恼的君宠。他这回特地跑这一趟,目的是要确定君宠是否安好。因为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男人弄不清楚君宠的工作性质,却为了逼她现身,而在报上大剌剌地放话威胁,这不啻是把君宠暴露在太阳光底下,让他们极欲歼灭的“幽冥组”有反扑的机会。 “你能不能处理?”看得出应有诺已经快要变成噬血魔头,想来他如果执意要带走君宠,可是要付出一番代价,倒是他很奇怪这个出了名的多情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名妒夫。 “我可以应付。”她看着脸庞青一阵、白一阵的应有诺,离开的念头又退去几分。 “卖命的人是他!我一切安好。” 她告知他的现状,旋即又说道:“‘青皇’,你先走,我过两天再去找你。” “知道了!”“青皇”确定她安好后,心中大石也可以放下,随后迎视应有诺那两道杀人的视芒,突然玩心大起,他很少会产生这种情绪。“君宠,你可别让我等待太久。” 他诡诡挑拨着。 “是……”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在打哪门子哑谜,芬姨,送客,快点。”应有诺实在无法继续忍受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他完全听不懂,感觉上他像是个多余的人。“快点送客!” 他已经风度尽失。 “有诺。”见状,桑妮可不甘心再度被漠视,忙又黏过去。“其实你只要有我照顾就行了,根本不必强留人家在这里碍手碍脚。” “也把桑妮一道请出去!” “有诺……”桑妮大惊失色。 但他周身已经溢出恐怖的肃杀气息,摆明谁要再敢多嘴,谁就要准备受死。 桑妮震惊的不敢多说话。 啥都不管,转身拉住邀君宠的手就像风似地直往楼上刮。“我累了,照顾我休息。”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后,楼下的事就交代给佣人处理,他现在唯一要“对付”的对象,仅有邀君宠。 砰地!门锁锁上,应有诺气冲牛斗地把邀君宠拉进房后,竟然把她推倒在床上,不由分说,他颀长的身子竟也覆了上去。 邀君宠没料到他的胆大,一时疏失,竟被他给箝制住,小嘴一张,就要开口。 “不准你说话,不准!”他迅速低头她欲言的唇,就唯恐听到让他更不安的言论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是心慌的不想听见她说出一个字来,所以只能用激烈的吻吮封住她的嘴,更用没伤着的手掌叩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躲掉的机会,激狂地吸吮着,不让她开口,也吮尝她的甜美…… 被他欺压在身下,他沈实的身躯全部密实地贴合在她身上。邀君宠尚能活动的双手本来想举起攻击他──却又担心他的伤势会不会因为她的反抗而加剧,她能感受到他此刻激动的情绪,也明白此刻的他是不惜一切地只想箝制住她,除非她硬下心来反击回去,才有脱身的机会。 应有诺现在的确是一心只想侵占住她的甜美──还有,不许她抗议。 许久过后,他总算气喘吁吁地放开她,与她的面孔仍然相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对,异常晶亮的深瞳痴望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经过他的热烈品尝之后,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我不会让你走。”他撂下宣告。 “你……放……放开我!”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不敢迎视的闭上眼,并且驱逐的命令显得毫无气力。 “休想我会放开你。”他的手滑移至她脸上,先是点住她的唇片,然后不断宣布道:“这是我的。”又移往她的眉,描绘着。“这也是我的。”接着又滑向她的鼻梁、脸庞、发鬓、颈项、来回滑移……“这也是、这也是──还有这……” 他的大掌倏地滑下罩住她的胸脯,郑重道:“都是!” 邀君宠惊喘一声,僵直身子。 “别怕……”他的唇又欺向她红艳的唇线,轻轻如羽摩擦着。“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要你、好想好想……” “不……不对……”她开始头昏脑胀,为这失控的一切,甚至忘了她只要狠心往他伤口上一击,绝对可以脱离这种情况。 “没什么不对,你早该就是我的人,没错,你本来就是我的。”他的唇开始进占她纤柔的颈项,又从耳垂一直滑移至颈间,埋首在她纯净的幽香中,嘴里不断呢喃着。 “你是我的、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抢走你,我不会允许的,哪怕是从前那个助你一臂之力的老头子、还是刚刚那个男人,反正不管是谁,都不许跟你在一块。”不仅是他的唇放肆地游移,放在她胸脯上的手掌也开始挲起来,虽然隔着衣料,但他掌心上的灼热依然势如破竹的穿透她心间,引起她阵阵战栗。 呵……不只胸口处的骚动,那如魔似幻的轻吐随着他移动的唇片一下子在她耳边吹拂、一下子在她肌肤上缭绕,如妖魅的蚕丝般,一丝丝地围困住她的理智;而一股乍然而起的,似乎即将炸开、为之扩散…… 不可以! 明知,但她就是拒绝不了他的爱抚。 是不是她也想跟自己对赌一次。 也许──她并不讨厌他的。 这想法才起,却发现自己胸口突然一凉;上衣的钮扣已经被他全部打开,只剩胸衣这屏障。 不对呀…… 她突然害怕自己方才怎么会有沈沦的荒谬念头,这个男人绝非她能依附的对象,拿他来确定自己的心思,值得吗? “呃……”她又惊喘出声! “宠儿……”如魔丝般的轻喃就那么刚巧地当头而下,成功地又模糊掉她乍然升起的质疑,当她拚命想拉回愈离愈远的理智时,他的手掌却灵巧地解开她背后的胸扣,褪去她贴身的胸衣后,嘴唇立即她粉红色的蓓蕾,轻轻逗弄。 “唔……”如电击似的电流瞬间劈进她身体,体内窜升的热度与骚动教她细白的柔肤覆上一层粉红色泽……身子突然变得好麻、浑身无力,更是无助地想躲开从某一点里所扩散出的诡异渴望。 “别担心,一切会很美好的。”他一边安抚她,却是压抑不住自己体内的亢奋血流,身下柔软的娇躯是他期待已久的宝贝。他爱恋地不断抚摸她的柔嫩、侵探她的每一吋肌肤,他想紧紧交缠占领住这具身体,这份极度的渴望让他忘了手伤的不便,顺利退去自身衣服。迷蒙的水瞳瞧见他宽伟的胸膛与肌理分明的颀长形体尽数展露在眼前时──她是震撼的! 邀君宠反射性地想逃开。 可是这个念头却因为他的身体倾压而下,与她密密嵌合住时又弃守。紧接着,她又被他强烈的索求行动而弄得浑身晕陶,不仅是唇,他利用他高超的调情技巧引起她心神荡漾,抑制不住地吟哦出声,思维全数飘上云端,轻飘飘地……踩不到地……迷迷离离的……她浑身酥软……直到一股疼痛蓦然从下身传来时,她才倒抽口气,睁开眼眸看着他。 占领了她的身子,应有诺在惊讶中也有狂喜……他曾经以为邀君宠已经把她的身体卖给过帮她邀家偿还债务的老头子,没想到,全是他的幻想与误解。 他实在太对不起她了。 “呵……君宠……”他热切地不断唤着她的名字,等她较能适应他的入侵时,才又缓缓移动,也把她簇拥得好紧,彷佛要把整个人全融进体内才甘心。 这就是做爱的感觉。 不能否认除了初时一剎那的疼痛与不适应之外,在应有诺特意的温柔、时而又带着霸道的侵略下,她渐渐开始有舒畅的感觉,这也发现女人为什么会如此迷恋着他……单凭他迷人的体魄以及高超的性爱技巧,就教人难忘。 心跳、呼吸,又在他转为激烈的中而渐渐加遽,在汗水淋漓之下,她无法分析现实的一切,在他狂野的节奏中,她的生涩让他充满征服的快意,而她也不能否认,自己也是餍足的,是的……在共鸣中暂且撇掉所有,全心体验这的亢奋……什么都不必想……也无法再想…… 暂时沈沦了…… 许久许久过后,她才从极度疲惫中清醒过来。邀君宠望着天花板,思量了好一会儿,然后侧首看了看身畔的应有诺,他沈睡着。突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孔,可在快要摸到的一剎那,又硬生生停住。不明白呀……她对他到底是抱持着什么看法?在过后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显得可笑也可悲? 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给这个男人定位! 她起身,身子又酸又疼,身无寸缕的肌肤上更是青紫点点,不过这些都会消去,她更没什么好后悔的──不能否认自己是出于自愿,否则应有诺绝对没有机会碰到她。 穿回自己的衣服,再次回头看着应有诺,赫然发现他也清醒过来了,并且灼灼的目光正睇住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起来深不可测。 心口蓦然起了一股激动,邀君宠不管此刻合不合宜,毅然地想孤注一掷,给自己、也给他,对这一年来的追逐做个最终的交代。 否则继续模糊不清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更无措。 她暗暗吸口气。 “我的身体,你得到了。”她像在提醒他什么似地说着。 应有诺撑起身子,眼瞳却转为极度迷离──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追逐,他要的其实就是她的臣服。而在此时,他成功了,她把她最洁净的身子给了他,以邀君宠的个性,除非她也动了心,否则他是不可能得到她的身子。 身与心都夺取了,他设定的目标也全达成了,他应该满足才对。 “那么……你有话对我说吗?”她看着他的表情。 应有诺沈默、好沈默。 “有没有?”她再问。 而他,依旧无语,只因此时的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见他不答,毫无反应,邀君宠一颗心突然掉进无底深渊里,她觉得好难受。 “恭喜,你成功了。”她冷冷讥诮,但是体内的翻腾怎地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成功了,应该别无所求了才对。”他近乎自语地喃道。是呀,该别无所求了…… 可是为什么又彷佛觉得好不甘心,为着什么而不甘心,他却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说的对。”她异常清渺地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分道扬镳。你得到了我,我也应该摆脱掉你,既然再不相欠,那就别再浪费时间继续在追逐上,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她转过身、走前、开门、关门,将两人切离分隔。 应有诺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可是一片混沌的脑袋却教他无法做出响应来。 直到门扇关上的剎那,一道从心底最底处传来的激荡才教他恍然明白! “不!别……别走……你别走!”当那撞击化为真切的文字石破天惊地吼出时,伊人却已消失在门外。 第十章 银白新月勾挂在树梢头,窗外一片俱寂,宁静到近乎窒息。 在她身后,则有三名男子正在喁喁说陈要事,而原本她该参与其中的──可是她竟无心倾听。倚在窗框边,呆呆凝望天际月色,对后头人的商量没有出言的意思,甚至,她也因为根本没听进而无法提供意见。 心头空空的,彷佛失落了什么一般,并且任凭她如何努力,依旧是提不起半点力气。 很不明白哪?既然不曾在乎过,那又哪来的失落片片? 她是真的不懂,但残忍的事实却是如此。 好可笑,活了十九年,却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是愚蠢的。 她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之下被应有诺渗透了心。 “你们说君宠是怎么一回事?”“白主”兴味盎然地端详着近乎失神的她,品味着她的表情。打从这小妮子进门到现在,一直呈现恍惚状态,好象忘了天地世界一般,更遑论她对“幽冥组”的下一波攻势提供见解。“而且我发现她不只现在才这个模样,这种症状好象持续好一段时间喽。” “没什么好稀奇,恋爱中的人不都是如此,奇奇怪怪的。”“红君”一副没啥大不了的表情。 “这么了解,哈!也是,你曾经身陷其中过,个中滋味当然了解。”“白主”笑咪咪地调侃道,对于谈论恋爱史可要比对付“幽冥组”要来得热络许多。 “去!”“红君”哼了哼,然后望向闷不吭声的“青皇”道:“小子,你别净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无论如何也该表示关心,君宠可是我们的宝贝小妹呢。” 他扫了他俩一眼,眼神里居然带着某种得意。 “我关心过了,甚至还插了手。”“青皇”不改脾性,淡淡丢话。 这话可把“白主”跟“红君”都给惹毛了。 “什么,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你居然没有事先通知一声,怎么,你是想学上官老头,把好玩的游戏都揽在自己手头上独自享受是不是?”两人大大的不满。 “随你们说。”总之,有幸欣赏到君宠恋爱史的人是他,就让他们嫉妒死。 “喂,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唷,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快说出来分给我们听。”“白主” 与“红君”开始放声威胁。 “可以,等我心情好点时,再告诉你们。”“青皇”一说完,竟然闭目养神。 “喂──”两人爆吼声! “有问题吗?”君宠被这声吼给吓得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她方才陷进自我的思维里,压根儿没听见大伙在商议些什么计划,怎么?有大麻烦吗?她这阵子的表现实在连自己都觉得汗颜。“对不起,我太不专心了。” “没事,我们责怪的不是你。”目标是那个神气活现的“青皇”。 “不过……” “没什么不过的,再说这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反正相同的情况也出现在‘红君’身上过,大伙习以为常了。”“白主”说着说着,又开始扯人后腿来,记得“红君”跟冯惊艳初初谈恋爱时,也是一副失魂落魄──又何况,参观人家的恋爱史,真是件好玩事。 “红君”大翻白眼,老拿这件事来当比喻糗人。 可是心不在焉的她几乎忘了重要公事。 “别在意了。”他安抚着君宠。“况且看人家谈恋爱要比歼灭敌人来得有趣许多,并且其中的曲折度,还可以让我的脑子激荡出各式各样的退敌办法来。” 她脸一红,羞得简直快要无地自容。 非关“白主”的调侃;虽然他这种分析显得诡异透顶,不过她却深深相信“白主” 就是有这本事弄出些个奇奇怪怪的逻辑来,并且利用。 虽然伙伴有包容心,但她却不能继续容忍自己因为私事而妨碍了公务的进行,她是对付“幽冥组”的统筹者,负有很大的责任;更重要的一点,她不能够再允许应有诺无端来骚扰她的生活。 是的,那个花花公子没有这资格。 邀君宠吸口气,逼使自己恢复正常。“我为刚才的不专心向三位大哥道歉。” “已经说过毋须在意。”“红君”温柔地劝慰她,顺道瞪了“青皇”一眼,警告他往后若有好玩的,一定要让大家分享。 邀君宠没注意他们的“关心”,心宽了些后才道:“那么你们刚才商量之后,是否对这件事下了结论?” “结论是‘幽冥组’极可能已经认出你的身分,想来他们下一步将会不计一切从你身上挖掘线索,好将咱们‘侠客居’一网打尽。” “都是我坏事。”她惭愧,自己仍然太生涩。 “不关你事,早知道‘幽冥组’那群奸佞之徒并不好打发,他们会反击,早在我们的计量之中。” “那么有决定要如何处置他们了?” “很简单,其实只要铲除掉这个‘幽冥组’,那么所有的危机也就不存在。” 邀君宠点头。“我明白,也会尽快搜集‘幽冥组’的最新资料,在他们下一次犯罪以前,快一步捉住他们。”不管应有诺了,而他更不是她该在乎的重点。 “就这样决定。”“白主”端详她。“倒是你有计划了没?” 她冷艳的脸庞瞬即露出一抹笃定。 “有!既然他们想从我身上下手,那么我干脆将计就计,设个陷阱引导他们跳下去,好一网成擒。”专心于工作的她,总会散发出最美丽的光芒来。 另外三个侠客人对她的决定也深表赞同。“不过先前的工夫一定要准备周到,否则一个闪失,可是会让你遭受伤害。” “我明白。”伤害,这世上有谁能够伤得了她……唯独一个──除了那个人。 该死!她又想起那个该遗忘的名字。 “‘青皇’,其实你不必陪我一道来的。”在前往秘勤组的路上,邀君宠有些不明白地望着“青皇”。这阵子她已经摒除一切杂务,专心于研究“幽冥组”的行踪动向上,好布下陷阱将这芒刺给扫除掉。待一切计划好之后,今天才约了秘勤组的最高领导人见个面,好相互配合。其实这只算是个简单的工作,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地让两位侠客人同时露脸。 “反正我没事,就陪你来一趟。”“青皇”说得若无其事。 她古怪瞥了“青皇”一眼。他向来很少把情绪化为行动表露出来,他与她其实很像是同一类型的人,只愿默默付出、只愿暗中关心,却从来不想让人知晓。 “你有事瞒我?”她感受到了。 他不答反道:“你最近虽然相当尽力在抚平情绪,不过偶尔的恍惚如果让敌人发觉,还是会给他们可趁的机会。” 她绝美的容颜难得地臊红起来,她以为自己应该把情绪压抑得很好。“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把‘他’设定在哪个位置上,对不对?” “他?”君宠大吃一惊,她当然听得懂“青皇”所指的人是谁。“我不想谈论那个人。”她不假思索地立即拒绝这问题再进驻心扉。 “不谈不行,因为你仍然为他心神不宁。”“青皇”锐利的目光直视她。 “我没有……”她却不免心虚。“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是吗?”他不置可否,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协同她并肩走进秘勤组大楼,也暂时停住这话题。天知道邀君宠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更愿意粉饰太平地认定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干扰她。 所以她逼迫自己专心地跟秘勤组最高首长密谈了两个钟头、商订好计划后,才告辞离开。 就让忙碌洗去一切,她实在没有时间与精力再去思考应有诺这件事,不再有交集的人,哪里值得她去浪费时间。 “邀君宠!” 她猛然愣住! 老天,都说不再想他,竟然还会听见他的声音,而且是在马路上。 “邀君宠。”然而,那严峻的声音仍然再一次清晰地劈进她耳膜里,骇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寻找声音的来源。 “总算来了……”“青皇”突然低语了声。 “是你──”但她还来不及求证,应有诺矫健的步伐已经大剌剌地踩进她与“青皇” 之间,介入的是这般堂而皇之;立即,应有诺再自然不过地由她身后搂住她,铁钳似的手臂紧扣住她的腰际,摆明把她纳进羽翼下。 她挣扎,他却抱得死紧。 “放手,谁允许你碰我?”这家伙狂傲不变,一出现就如此嚣张,只是他凭什么自以为可以侵犯她。 “我为什么不能碰你?”灼热的气息从她颈后拂来,扰得她心口狂跳不已!“尤其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碰你也应该。” “胡扯!”这什么话,他们早该分道扬镳,从此不再见面。“难不成你忘了跟我之间的协议──”“就是没忘,所以才来逮捕你。”他截断她的话,把她压在胸壑里,不善的眸光从她肩上射往前方的男人身上,充满妒意地道。“谁准许你又跟他在一块?” “你没有权利管我跟谁在一起。” “谁说没有权利!你跟我之间的交易都还没有完成,你居然敢另结新欢。” “另结新欢?”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吓到瞠目结舌! 他在胡说什么? “应先生,我们留在这地方不是让你把君宠当成犯人审问。”觉得该下场的“青皇” 搅和地开口。 “你到底是谁?”应有诺戒慎恐惧地盯住他。自从君宠离开应家别墅后,行踪立即成谜;任凭他四处打探她的下落,以及追查这个男人的背景资料,就是找不到蛛丝马迹。 这项结果不仅让他懊恼、更是让他惊惶,就深恐邀君宠从此选择与这个什么“青皇”的男人双宿双栖,那么他往后的日子岂不是过不下去。 “不管你是谁,你的好运只到今天为止,君宠我收回,劝你以后别再骚扰她。”应有诺强势地撂下警告。 收回,这男人还把她当成是所有物。 “你住口。”她准备出手扳倒他。“你没有资格与权利跟我谈交易,该还的,我已经还清。” “我可没承认。” “你。”她屈起手肘向后狠狠一撞,就听见应有诺闷哼了声,不过他还是没有松手,继续拥住邀君宠。 他搂得死紧。“没用的,除非你把我撂倒摆平,否则你今天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青皇’?”他怎么可以睁眼看戏,何况这个应有诺分明是他所引来的。 “青皇”却无辜地耸肩。 她恼怒地瞪他──他是故意的。 “不许你跟别的男人求救。”应有诺眼见两人眉来眼去,大吃飞醋。 “你放手!”她已经失去平日的冷静,只想脱离他的掌握。“放手!” 应有诺咬着牙,承受着她的推撞,但不论多么疼痛,他始终就是不肯放手。 “没用的!除非你一刀杀死我。”他摆明誓死不放。 邀君宠气喘吁吁瞪着他,眼见他脸色渐渐苍白,却依旧是不肯妥协的强硬。 “君宠,跟他好好谈谈吧。”“青皇”淡淡的声音传来,带着劝解的意味。“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不用你操心,君宠自然会跟我谈。”应有诺防卫地不让他干涉。 到底有什么好谈的?为什么这两个男人都要她谈。 趁她闪神,应有诺逮到这机会,硬是打横把她给抱起来,完全不管周遭人的侧目,他眼里只有她、只剩她。 邀君宠恼极,但又清楚地了解除非真的一刀杀死应有诺,否则他是不会松手。 才一个踌躇,下一秒钟她已经被应有诺抱进座驾里,司机一收到主人的命令,油门快踩,座车立即绝尘而去。 在后座处,他仍旧紧紧抱住她,怕她飞走似的丝毫不留空隙。会发生这一切,他不得不以为这就叫自食恶果!当初他是如何信誓旦旦地认定追逐邀君宠的目的只为征服,然而现在的表现分明就是个吃醋丈夫──吃醋丈夫。 无所谓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更不知这转变是好是坏。总而言之,他只想依循自己的感觉走,而这感觉,就是非把她留在身边不可。 被他制住,每一根末梢神经都触上他的体温。 该死!邀君宠不敢随意动弹,怕的是那不断泛滥而出的情愫与涩意会让她羞愤的一刀砍死自己。 她的情绪依然会波动的…… 高级座车转进别墅,待车子停妥后,应有诺毫不松手地又把她抱出来。 “我自己会走。”不必要他如此贴近。 “是,你是会走,从我眼前溜走。”太多次的教训教他无法松懈,哪会笨得再次制造给她离开的机会。所以直到把她带进房、落了锁之后,她才放开她。 “你真教人生气。”她手刀劈下,应有诺眼尖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对我总是这么残忍。”他指控道。 “残忍?”她精致的脸庞写满忿怒。“出尔反尔的人是你自己!” “我没有。” “还不承认。” 他突然笑了起来。“要清算吗?那好!我们现在就摊开来仔仔细细算一算。记得我是说过,只要你照顾我到伤愈,那么你欠我的情债算是了结大半部分,听仔细,是大半部分喔,想必那次的协议你该还记忆犹新才对。” 他啰嗦一堆,到底是存着什么心? “那么还有一小部分呢?”他不怀好意地逼前一问。 “你!” “稍安勿躁,我已经有个新的想法,干脆这样,那什么人情债、什么剩下没还清的,现在统统取消,我不要继续暧昧不明下去了,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我决定要你,要全部的你,我──爱上你了,所以我要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他紧盯住她,毅然宣布! 然而邀君宠却没有任何他预期下的反应。 应有诺错愕!“君宠,你没听见我的宣告吗?” “听见了。” “那你──”“需要高兴吗?”水瞳里没有掀起任何涟漪。“你总会爱上许多女人──尤其是各式风情的女人,我想我不过是你现在兴起的一个对象而已。” “不是这样。”俊挺的面孔写满了郑重与凝肃。“不!再没有其它女人,就只有你、唯有你邀君宠一个。” 她嗤之以鼻。 “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淡漠的神情如雕像般不带任何颜色。“应大少爷太抬举我了,你要知道,钦点我,是不会让你满意,与其让你几天后又后悔,必须再另结新欢,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招惹我。” “可恶!你总是让我备受挫折。”他恼极,她的拒绝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一个箭步向前,非得把她锁住、把她挪进怀里才可以。激动的情绪让他吻上她的唇,甚至滑至她的颈项深切地吮吻,非得抚触到她的柔肤,感应到她的气息,才能让他稍稍放心以及确定她仍然在自己怀里,他还有机会说服她。 “开门、开门呀,里头的人,应有诺,你快给我开门。”砰、砰、砰,门板突传来剧烈的敲打声音,并且还夹杂好些人的惊叫声! “衣铃,你冷静一点……” “你快叫你那个色鬼上司开门。” “住手……” 门外吵吵杂杂,大致可分辨出有芬姨的制止声、唐世诚的劝解声,而其中最尖锐的,当属衣铃咆哮的斥责。 “色魔──”她几乎是口不择言地猛敲猛骂。她跟唐世诚相约逛个街,大老远就见着前方有股奇异的骚动,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硬拉着唐世诚去看戏,结果就见到君宠被应有诺强行挟持上车,紧接着扬长而去,理所当然,她就追啦。 “开门,应有诺,你想对君宠做什么,你──”门突然被打开,她差点跌进去,幸亏唐世诚眼明手快勾住她,否则非跌个五体投地不可。 扳开唐世诚的手,衣铃冲得就闯进,拉着邀君宠,东看西瞧的。“君宠,你有没有怎么样?这家伙有没有对你──对你……”她眼睛蓦然睁大!因为她看见君宠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吻痕。 “可恶!”衣铃挽起袖子眼看就要扑向应有诺,邀君宠快一步拦下她。 “你别冲动。”她抓住她的手腕。“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这样也够严重的了,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家伙总是这样欺负人。” 君宠明白衣铃一心护卫她,但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自己处理!”尤其让事情渲染出去的话,她只会更难解决。 衣铃打抱不平。“不!我来出头。” “不关你的事,快滚。”应有诺对于君宠以外的女人,现在都用冷寒相对。 “喂,你别对衣铃凶。”唐世诚可不想这吃了火药的上司兼好友把好不容易结交上的女朋友给吓跑。“别忘了她与大家的关系。” 他懊恼地咬牙。 “对不起。”应有诺也发觉自己有点过分,再加上这个衣铃是世诚的女朋友,更是君宠的妹妹,她有这两个不能碰的靠山,实在不能乱发脾气。 衣铃也感受到这点,插起腰,准备把君宠救出地狱。 “我要把君宠带走。”她喝令说着。 “衣铃,你别介入。”唐世诚连忙阻止道,不让人欺负衣铃,但也不能让她把事情搅得更大。 “我为什么不能介入……” “衣铃,听唐世诚的话,别再说话。”君宠开口。看得出来唐世诚对衣铃是相当护卫。一旦身畔人有这份关注的心思,那么她也比较放心。 怎么当事者、旁观者全都这么说,反倒她的强出头显得突兀不已。 “君宠?”衣铃看邀君宠。 “我自己处理。” “但你……你真的可以应付这个……应公子?”衣铃很不放心。 “唐先生,请把衣铃带回去。”君宠果断下决定。 “是嘛,我们走,别打扰人家,一如我也不希望有外人强行介入你我之间。” “不一样的。”什么话,她跟唐世诚可是正正式式地谈恋爱,是公平地互诉情衷,但应有诺跟君宠呢,是这么和平的关系吗?她怀疑。 “一样的,并且我保证再过不久,一定会听到好消息。”这段日子以来,他亲眼瞧见应有诺的惴惴不安、以及下定决心后的转变,那也是身为好友的他初次见着他的真心,由此也可深信邀君宠在他心目中,是与众不同的。 “怎么可能?”衣铃怀疑得紧。 “相信我。”在唐世诚又哄又保证的情况下,好容易才把她带离应家别墅。 不速之客退场了,应有诺原本满腹的气恼突然一股脑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双手一摊,露出极为开心的表情来。 “感谢衣铃呀。”他莫名其妙地说。 应有诺疯了是不是?感谢什么? “这丫头不仅瞧见了我吻你,现在也知道我属意你。我的心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副邪意。 “你想做什么?”他似乎又有恐怖的决定。 “不做什么,衣铃的举动倒是给我个灵感,我呢,决定对外散发消息,说你邀君宠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是唯一的女朋友、再也没有别人。”这样也可以让那些莺莺燕燕死了心。 邀君宠听傻了,然后冷下脸来。 “不要轻许承诺,还把话说满了,不怕后悔?”她眼一瞇,嗤之以鼻。“唯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的女朋友?亏你敢说。” “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你本来就不是独取一瓢饮的男人,你喜新厌旧,这样的你哪有可能安定下来,所以,你也不配得到唯一的伴侣。” “我不否认自己喜新厌旧,要改也难,但我却发现,你是个带着惊奇的女子,可以让我一辈子挖掘、不厌,一辈子!”他的笑脸不复挂在脸上,已然明白这场长期比较耐力的情战,是到了即将揭晓自己是胜是负的时刻。 “我喜欢你。”他再次郑重强调。“这种喜欢和以往那些女人完完全全不同,因为我发现自己不仅会担心你、也会想你、更会为你吃醋,甚至还想把你拴在身边,一步也不让你擅离。”他扬着毅然的诚挚继续说着。“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我无法一一列举,总归一句话,我是为你丧了心,不再像以往那般潇洒,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对于他详细的告白,邀君宠除了震撼之外,也开始心惊──她居然真被的表情、被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给撼动! 心猿意马…… 沾不得的训戒为之崩溃! 但,他现在不能爱上她哪。 尤其在这最危险的关键时刻。 他的出现只会横生枝节。 现在那个“幽冥组”为了得到“侠客居”的所有的秘密,正在计划从她身上诱出所有侠客人好反击。而她现在的打算就是将计就计,布置好陷阱让“幽冥组”入瓮,好一网成擒。在这种非常时刻,无故冒出应有诺,这会不会让“幽冥组”有所错觉,甚至把他当成目标,转而攻击他? 怎么办?这阵子绝对不是跟他纠缠的好时机。 不过这男人誓在必得的坚决,一旦狠下心,她太了解他的“黏性”。 然而如果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不啻是把他推进险境之中。 她下不了这种赌注。 此时的邀君宠现在一心所想,居然不再是应有诺的告白值得相信几分,而是担忧他的性命安全,不愿把他暴露在危险之下。 “不要想太多。”应有诺心惊胆战!看着她不言不语,紧张的心口越揪越紧,几乎也要无法呼吸。“不许你再想。” 他冲前去,把她搂进怀里,手劲是那么重。“麻烦你用你的感觉来界定我的告白行不行?用你的感觉!我相信你也一样是喜欢我的,是愿意响应我的。” “不行……”她推拒他,就算要谈论情事,至少也得等“幽冥组”全被逮捕不可。 “不许你说不行。”他霸道下令,那管有没有道理。 “你现在跟我牵扯在一块太危险了。”邀君宠脱口而出。 应有诺一怔,随即明白。“原来……原来你……”他懂了,所以开始担心,可是又窃喜。“你又想去做些什么事?你又要去冒险了?” “所以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要靠近我。” “开玩笑,明明知道你的计划,哪有推开你的道理,我更要把你绑在身边,与你寸步不离。” 她好象把事情愈弄愈糟糕。 “你要明白,这不是开玩笑,如果一个不小心,丢掉的将会是你的性命。”这样总该可以把他吓跑了吧。 “就是因为会丢掉性命,更是要跟定你。” 他怎么打死不退! “你……” “别再故意说出些伤人的话,没有用的。总而言之,我不会离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他强悍命令。“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我这么在乎过,而你邀君宠让我做到了,所以,我们该在一块,谁都没有权利赶走谁。” 知觉、思绪像千军万马给撞击,好半晌过了,她仍然讷讷无法言语。 “再告诉你一次──休、想、我、会、放、开、你。” 尾声 很奇异的感受,不过已经足以让人惴惴不安。虽然已经好几次亲眼看见她逮住匪徒的情况,甚至于也曾经参与过,只不过再一次身历其境,他怎么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尤其见到君宠为了让“幽冥组”可以顺利就擒,不断在危险中穿梭,他就一直跟着心惊肉跳! “不习惯的话,我可以送你离开现场。”部署妥当的邀君宠回到隐密角落后,见着应有诺一脸凝重,说道。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道走?”他十指倏地缩紧。 “别开玩笑。” “那么我也要留在这里看结果。” 她深深望了他一眼,横亘在胸口的热气又冒了出来。 “没必要的。”其实他没有这义务跟她一块穿梭在无法预期的险境里。 “这是我的责任。”哪有把女朋有丢在一旁的道理。 她感动、呆怔好一会儿后,才将目光收回。 “那你就留在这里,不过得答应我,不管遭遇到什么事、或者看见什么危险,都不许你贸然行动,你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他心一喜!君宠这番话意味她是关心他的。 “你答不答应?”否则她一定把他送走。 “答应。”当然,如果君宠可以顺利应付,他又何必出现,但假如君宠遭遇到危险,那可就另当别论。 可是他怎么能够容许君宠遭遇到危险,并且,她其它的伙伴都上哪上去了?为什么都不见人影? “你其它的同伴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执行任务,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用不上他们,事前的准备工夫我已经安排妥当。” “可是……” “你只要静静看着。” 他要是静得下来才有鬼。 应有诺不安地观察四周情况。“我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这里头是不是预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邀君宠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那股感动窜向四肢百骸,包围住她了。“不管如何,我都会小心。” “记住你的承诺。不过,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谈。” “不!我一定要现在跟你解释清楚。”他坚持道。 邀君宠突然闪过不安的预感,他的急切彷佛在交代遗言似的……遗言──她猛一甩头,甩掉这不该有的念头。她不仅不能怀疑自己的能力,还要有顺利完成任务的自信。 她是侠客居的“紫帝”。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人、伙伴、还有……还有应有诺──伤心。 “听我说……”应有诺捧住她的脸,深远炯亮的瞳眸纠缠住她。“这非常重要的,我必须跟你解释,那天在我们缠绵过后……” “呀……”她低呼了声,丽颜一片羞红。“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一提及那天的记忆,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要说、要说,我得告诉你,那天,你问我:我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你?其实是有的,只是那天我一片混乱,等我确定想郑重跟你说明时,你已经走了。” 她看着他。 “我想告诉你的是,请你别走、请你跟我在一起,我想我爱上你了。”他紧紧抓住她的手,看着怔忡的她。“你听明白了吗?我爱上你了。” 她点头。 “那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他满心期待。 “我……”突地,草地窸窸窣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邀君宠神色一凛,敏锐地要应有诺伏趴好,看着终于踏进陷阱的那群“幽冥组”成员。 “你还没有回答我?”应有诺的心脏只为她而跳。 “等一会儿告诉你。”说完,她迅速地闪掠出去,紫色的淡渺消失在空屋一端,留下她纯雅的香味。 “你要小心。”应有诺担忧看着。 邀君宠以自身为饵,放消息引来“幽冥组”的余孽追踪她,更是故意留下些许破绽,让“幽冥组”的成员误以为他们有机会从她身上引出所有的侠客人,以报在意大利被“红君”消灭的大仇。 所以她就配合着秘勤组,留下一条她要在今日现身逮住一批交易枪械匪徒的讯息,计诱“幽冥组”,而那些非法买卖枪械的真正罪犯,其实早在前几日就被秘密逮住,今天来到这里的冒充者,全是秘勤组人员;而经由“白主”的巧手化妆,当真欺骗过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幽冥组”混蛋。 应有诺小心翼翼地靠近,从间隙中,他瞧见君宠正跟那些化妆成罪犯的警员在演搏斗戏,然后外围有一群身着黑衣劲装的神秘客,正在慢慢围近。想来他们就是那些棘手的幽冥人。 砰! 枪响! 惊心动魄的一切终于开始。 应有诺屏气凝神地注视邀君宠的一举一动,一瞬不瞬,替她看顾是否有危险靠近她…… 不过,一切都如君宠先前所预期的计划在进行,那些幽冥人果真全中了计,以为乔装的警员都是自己人,更想连成一气,对付邀君宠。 就在那群幽冥匪徒以为可以和那些走私客共同享受胜利时──喀、喀……迅雷不及掩耳地,那群幽冥人全在反应不及的情况下被乔装的员警一个个戴上手铐;毫无戒心的他们直到枷锁上身才发现自己竟然中了计。可是为时已晚,个个都被擒拿住,并且全被制伏在地上,被员警仔细搜身,将其身上的武器一一撤除。 “太好了。”应有诺眼见这一切,欣喜若狂。也知道君宠先前的准备工夫做得多好,让这群狡猾之徒连怀疑的时间都没有,就一网成擒。 他现身,往君宠所站方向奔去;谁知,被员警制伏的其中一名幽冥人突然跳了起来,往手腕一扯,一把手表形状的迷你手枪突然变出,一握在手,就朝押解他的警员射击。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两名员警没意料到这个幽冥人居然藏有如此精密的特殊武器,一不留神,两人手脚各中一弹。 接着那幽冥人就想逃脱,邀君宠飞刀一射,准确的射中那幽冥人的小腿。 “啊!”幽冥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可是仍然不甘心的做垂死的挣扎,手头仍然紧紧握住那支迷你手枪,但是已经迷糊的他什么都看不清,眼角余光瞥视有人影冲过来,不顾一切就扣板机。 “小心。”邀君宠脸色一白,他对准的人影可是从外头冲进来的应有诺,她喊了声,飞扑了过去。 是平安闪过这一击,可是那歹徒还有一发子弹,电光石火间,他又继续朝纠缠住的人影再射一发。 为了护住他,君宠背门大开,应有诺忽地瞥见那幽冥人的孤注一掷,千钧一发之际什么都不顾,一个转身过来反而把君宠护在羽翼下,迅速趴倒,亟欲避开这一击。 砰! 这声响后,一切总算又归于平寂,原本有些失控的场面,在众人都回过神后,又在警方的掌握之下。 被应有诺压在身上的邀君宠急急站起身,因为她身上人一动不动。 “你有没有怎么样?”起身后,她紧张地问。 “我……”他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邀君宠看见他的肩膀正在流着血,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是……呃……”他倒抽一口气。“又挂彩了。” 邀君宠又慌又乱,赶忙扶他坐下,替他止血,又替他检视伤口。 “第三次了。”他靠着墙,自我调侃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很危险。”她绑上止血带。 “就算危险,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受到伤害。”虽然受着皮肉苦,不过看她为自己紧张担忧,什么都值得了,蓦然,他还笑出来。“我不后悔,反倒还觉得有些幸运。” “你疯了!”他竟然这么说。 “疯了也好、傻了也罢,总之我的救美行动若能让你为我感动,我不在乎多搭救你几回。” 她睇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男人,永远教她莫可奈何。 “虽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你好好休息行不行?”邀君宠发现自己跟应有诺在一块之后,话愈变愈多,一向冷凝的情绪也在他的关爱之下变得容易起伏。 “我好得不得了,不想继续窝在床上发霉。” “你确定真的没事?” “确定!” “既然如此……” “什么既然如此?”应有诺听都没听完,不管一切先截断她的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就不爱听到她说什么既然他没事,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离开的话。“没有什么如此不如此的,你哪里也不能去,我也不会答应你离开我半步。我看这么着,你不如辞去‘侠客居’的工作,每天陪着我就是。” “不可能。”她同样回以斩钉截铁。 他看着她凝肃的神情,挫败地大声叹口气!天知道如果要为这件事争执下去,花上一辈子时间也不会得到结果。 “算了,你当做我没说过。”他对她只有屈服的分。 邀君宠明白他其实是出于一片好意,那不过是关爱自己的表现。是的,对于他的心意,她是不允许再有所质疑。 眼波一转,她也略表自己的心意。“我保证……保证让你时时刻刻都知道我的去向,也一定让你知道我在做些什么事,更答应你,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 “你说真的?”他兴奋的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她能许下这承诺,已经意味把他当成是自己人。 “真的!”邀君宠点头。 “好、太好了。”他好开心,开心到无法自持,他的求爱行动,到现在总算有个结果。不过他忽又一顿!“我还不满意,我还有个要求。” “你想要?” “我想要的不只是没有隐瞒,还要另一项要求。如果你要执行任务时,都必须让我陪伴在你左右。” “为什么?” “绝非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他笑道。“我发现自己是个福星,只要你在我身边,所有的凶恶总能化险为夷,你仔细想想,我的话是不是有根据可循。” 想想,的确是这样,受到皮肉之伤的总是他,她的灾厄都是由他担着。 “你就不怕反过来让我担心。” “我求之不得呢。”已不顾肩伤,他兴奋地一把将她抱起来。“这就表示你心里有我、你喜欢我,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罢,他掬起她的容颜,以吻封缄。 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邀君宠在他深切的吻吮下,头一回主动响应他,应有诺在她的鼓励下吻得更深、更缠绵。 呵…… 圆满的求爱行动。 成功!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