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动无情心》

作者：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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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桐山虽非深山绝岭，但也是人烟罕至，整座山峰散发出一股遗世独立的缥缈美感，也正因为它拥有一份脱俗的奇异气象，才能够孕育出特殊的药材来。

“如意果，是一颗圆圆的黑色果子，会散发出檀香味道来。”一名年方十七的少女韩纱从树哑跃下後，捧著刚刚摘下的黑色果子闻一闻，嗯，味道跟阿婆所形容的一样一样。

她喜孜孜地将果子放在腰间的小布袋内，然後寻找另一味药材。

“寒风草，白色长草形，阿婆说的，这两种草药可以让她身体的疼痛好一些，呀，在那边，瞧见了。”她欣喜若狂地爬过满是大石头的石径，在一棵大树旁摘下一株寒风草。“嘻，都采到了，快点回家煎给阿婆喝。”完成工作，韩纱不敢逗留在山林内，急忙要返回位於山脚下的桐村，照顾阿婆去。但她才走进蜿蜒的山径时，猛然听见紊乱的马蹄声与吆喝声从远方传了过来。

“这是什麽声音啊？”她停下脚步怔怔望著前方，远远地瞧见有个人正挥鞭策马一路狂驰，而他後头则有三个人在骑马追赶，一前一後速度极快地在林子内追逐。

“叱！”

“别逃！”叱声震天，但是骑在前面的人不仅连头也没回，逃命的速度反倒更快，而在後头追赶的人马见他不停下，愤怒之馀搭起弓箭来。

“敢逃，看我射死你。”

语下，咻咻声瞬时传遍整片山林，至少有十枝飞箭往前方人马的身子招呼去。

“驾！”那人身手也了得，竟然侧弯下身体躲过一箭接一箭的致命攻击。只是追赶者俨然不|奇-_-书^_^网|死心，连发的箭弩继续无情地射出。

“看你往哪里逃，去死吧！”箭再射，还夹杂著毒辣的警告，肃杀之气弥漫著整座山间。

韩纱早在见情况不对劲之时就担、心自己会被这群奇怪的人给波及到，已经尽量地躲在山径的边缘处了，然而——“啊！”一股剧痛从她手臂上作了开来，她惨叫一声，眼前一黑，重、心不稳地向後倒下，从坡顶滚落到下方的草丛内。

韩纱还是被四处乱飞乱窜的箭矢给划伤手臂，而且被箭矢划过的伤口好疼好痛。

“疼……好疼好疼……”韩纱嘤咛地呼痛，倒在草丛中无法动弹，更惨的是，脑子忽然间昏昏沈沈了起来，身子也逐渐在发麻中，怎麽回事？她好像中了古平口口箭上沾有毒药。

“唔，救命、救命碍…”她呼救，声音却细若蚊纳，根本传不进方才那群追逐者的耳朵里，而且那群人的声音也愈来愈远离，不久後山间归於寂静。

“呃……我唔……”舌头麻麻地，很难教口，她当真中毒了。韩纱瞠大瞳孔，她会死在桐山吗？不，不可以死去的，阿婆的药材她还没有拿回家去，村子里还有许多许多的工作等著她做，她不能这样丢下的……“救……唔救命……”她用力吸入一口气，拚出所有力量求救道。

没人回应。

眼前的景物忽明忽暗，而且也愈来愈不真切。

“救……救……”不能死啊，她不能死——可是，视线愈来愈黯淡，神智也愈来愈沈昏，她要被拖下地狱了吗？

“不……”她叫。小手下意识地往前”抓，没料到竟然抓到一片衣角。

衣角？

小手倏地揪紧不放，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紧紧抓住这唯一生机，怎麽也不能错过。“救、救命，救救我……”

没人回应。

“救我……求、求求你……”她确定这是丝绸所制的衣裳，她确定的。“救命……”

“姑娘，你抓住我的衣衫了，快松手好吗？”终於有人开口，而且用著非常轻柔的磁嗓在提醒著她，对於她的危难置若罔闻，只要求她快放开手。

“救命……拜托……”韩纱俨然也没有把他的提醒给听进去，一心”意只求他救命。

磁嗓顿了下，之後才又再度响起。“姑娘，你中毒了，而且毒性已经发作，你离死不远了。”

“……是……”她不让自己已昏厥过去，努力地瞠大眼瞳，也终於看见抓到的衣角是块艳红色的布料，刺眼又贵气的艳红让她突然间变得精神许多。“我知……

知道……中、中毒……救……命……”她不能死去，不能、不能，翻来覆去的几句话只执意在求救这上头。

“救你性命啊？”好听的柔嗓似乎直到此刻才弄清楚她的意思，不过回覆她的口吻却带著踌躇。

“拜、拜托你……”韩纱好不容易抬起蛲首，对上他的眼，却怔祝“你、你好美……你是下凡的仙人吗？”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公子。

“仙人？我？”他有趣地笑起来，连悦耳的笑声都像极仙乐。“是啊，我是仙人，天上飞下来的神仙。”

闲言，她大喜过望，更加努力扯动呈现灰白色的唇瓣，再度央求道：“仙人，请、请救命，我还不能死去啊，不能不能的……”

“哦，你不能死？”重复的嗓音充满邪魅。

“仙人……仙人会救我吧？”她满、心期待地望著美丽的神仙，唯今只有他能救。

“不会！”他却毅然回绝。

“不会？”她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会，我不会救你性命。”他的笑容醉人至极。

“为什麽呢……”她失望地瘫倒在草地上，侧趴的小脑袋沾满草屑，却掩盖不了她清甜乾净的气质。“仙人不救命？仙人为何不救我？那我拜神拜佛做什么呢？

为什麽不救我……”

“呀，你在诬蔑神佛哟！”男子不怀好意地指责她，大掌慢慢地放在她的後脑勺上方，含笑的黑瞳闪烁著妖魅寒光，凌厉且危险。

“仙佛本该慈悲为怀，但你却不救命，我当然生气。”是回光返照的最後关头吧，所以她可以很顺利地把心中的愤怒说完。

“唉呀呀……”大掌从後脑移至她的後背处，轻轻贴上，输入一点内力替她挡住攻心的毒气，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只要他一收功，毒气便会取走她性命；愿意浪费1点内力助她是因为这丫头挺有意思的。算了，我老实承认好了，其实我欺骗了你。”

“你骗我？”她不懂。

“是啊，我骗了你，我并不是神仙，而是鬼魅，一个无心无情又残酷的魔鬼，还是众仙佛极欲诛杀的对象。换言之，你遇上的是坏人。”

“你那麽美丽，竟然是坏人？”她眨眼，难掩涌上的失望。“不过真奇怪，你为什麽要当坏人而不做好人呢？”

“做好人会被欺负的。”他一字一字清晰道。

“是吗？我是好人，可是并没有人欺负我呀，你也可以当当好人，会有好报的。”

想起十七年来她都生活得好开心，不禁抿唇微笑。

“哦？”那抹笑靥既美且憨，甜腻得让他想狠狠地撕裂……“你可以试一试当个好人的。”她诚心诚意地建议他。

食指抚上她的顿鬓，来回游移著。“你在唆使我救你？”醉人的低噪隐隐燃烧起噬血的森冷，如果她敢耍、心机的话。

“啥？”大大的隆眸不明其意。“什麽是唆使？”

眼眸清澈无尘埃，印证了傻丫头不懂耍心眼的事实。

“你不懂啊？”食指继续描绘她的颊。

“不懂。”

“你真是笨。好吧，算了吧，我就试试当一回好人玩玩，顺便瞧瞧会不会如你所言，会有好报上身。”

“真的？”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谢、谢谢恩公，那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我将来好报答你。”她诚心诚意地请教这位美丽的下凡仙人。

“报答我？”妖美的眸子有些疑惑，彷佛第一次听到这种诺言。

“是、是的，报答你。”

眸光在她脸上游移许久，而後他才道：“伏衣。”

“伏衣……伏衣神仙……”她安、心地吁出长气，并且很慎重地保证道：“我记住了，很用力很用力地记住这个名字了，我保证这一辈子都不敢忘记的……”

“这样最好——”伏衣弯起笑眼，韩纱被他绝魅的神态结慑去了、心神，痴怔地移不开眼神。“我也担心你下地狱以後会认错人，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语毕，他一掌打下，韩纱顿时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花开得满庭，摇曳生姿地绽放著最美的娇态，偌大的园子洋溢著欢乐气氛，但隐约中仍然感觉到某种奇特的拘谨气息在流动。

赴宴的朝廷贵族或者高官都有专人伺候著，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凉亭内，或是在花园里，或是坐在檀木椅上，不过都在私语著最新的一则传言＿今日发帖邀宴的主人曲难休将要更上一层楼，晋升为尚书令，权势更是涛天。

官拜都省右丞的曲难休，年纪四十五岁，却是威名隆盛，俨然是圣上最倚重的楝梁。

而且曲难休的官运简直顺利到令人称奇，在五年前他以武状元之姿朝廷後，便一路加官晋爵，以著不可思议的速度成为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不管政敌如何扯他後腿，就是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他高明的手腕令人害怕呀……

“曲右丞，今儿个好兴致，邀请咱们聚会闲谈。而咱们也是有幸，得您宴请，实在愧不敢当。”贵为王爷，却得对一个职位低於他的官员恭敬有加，算是创例。

不过没办法呀，可以想见往後若要在皇帝面前捞些好处就得靠曲难休在旁使力，所以纡尊降贵便成了必要的委屈。

尤其曲难休这个人……该怎么形容他呢？

此刻他正闲散地倚坐白虎皮铺底的华丽卧榻上，半倚的姿态桀傲又贵气，一浓密如黑缎的长发散於幽魅却俊美的脸孔上，眯细长眸笑看这幅欢乐景象。

面对这张面孔，饶是身经百战的武官们也会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奇诡流光给震慑住！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已有四十五岁之龄，驻颜有术的他比年轻人更具魅力。

曲难休垂下眼眸，浅啜一口清茗後才掀起唇片道：“王爷好说，各位大人愿意赏脸莅临寒舍，才是敞人的荣幸。”他虽然带著笑，却没有谦冲的意味。

“曲右丞言重了。”身为宾客里地位最高的王爷仍是放低身段。

“你们又愣在那儿做什麽？还不快些招呼贵客。”淡淡1句让侍女佣奴更加卖力地伺候客人，拄著银筷将特制的热腾腾小点、心放在客人的玉盘上。

“请用。”

众人挟了块小点、心浅尝一口，嗯，居然比宫内御厨的手艺还要高明十分。

“众位大人别拘束，尽量玩呐……”有主人的一句话，一大群宾客又开始咕咕呱呱地聊天或赏景，热热闹闹地笼给交情，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各有盘算，全是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

好一会儿过後，曲难休却叹出一口长气来。

“皇上近日似乎有烦忧哪？J此话1出，欢乐的气氛1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是啊，听闻圣上近日为了租赋徵收的方式而大伤脑筋呢。”罗少监连忙附和他。

曲难休放下手中的琉璃杯，蹙起眉宇再道：“我等身为臣民，食君俸禄，理当为君王解忧，岂可眼睁睁见著咱们伟大的圣君为此事而某饭不思。”

王爷立即警觉地问道：“曲右丞可有办法解决皇上的疑难？”

“当然是有解决之法。”他答得理所当然。“只不过我想参考诸位大人的意见，汇整以後再向圣上提议。”

“我想还是以曲右丞的计划最为妥当，不必浪费时间听我们这群鲁钝之人的看法了，就以曲右丞的意见为依归向皇上呈报便万无一失。”有官员将曲难休捧得宛如神仙。

曲难休嗤声道：“各位大人如此相信敝人的能耐，真教我受宠若惊。”

“那是因为曲右丞的才智无人可以匹敌，咱们当然甘拜下风。”

众人齐声附和。“没错，没错，王爷说得对，说得极是，就由曲右丞决定便是。”

“那好，我就直接向圣上禀告，呃……”原本笑容满面的曲难休忽然间脸色一白。

“曲右丞怎麽了？”苍白如纸的脸色彷佛染上重病一般，吓得众人全弹起来！

曲难休捣著胸口，似乎在承受著某种剧痛的折磨，连额上都冒出一颗颗的冷汗来。

“曲右丞……”

他抬手制止。“没什麽，只不过老毛病又犯了，各位别紧张。”声音依然平稳无波。

“是什麽老毛病？瞧您好像很不舒服。”脸色白如死灰，虽然没有显露痛苦的神态，可是目睹的人个个都觉得他的情况不对劲。

“不就是相思玻”口吻像在说笑，却又像是正经的声明。

有位通晓医术的尉德将军向前欲替他把把脉象。“右丞，让下官替您诊断一下如何？”

“不用。”虽然气若游丝，仍然轻易地阻止尉德将军的步伐。“各位别费心了，在下的病症无药可医。”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并且泛出淡淡的铁青色。

王爷急了。“怎麽会无药可医，还有，你们这群下人是怎麽一回事？没瞧见你们家老爷身体不适吗？还不快快拿药来给他服下。”

众佣奴却无一人敢妄动。

“休怪他们，没得我的命令谁也不敢恣意妄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有资格号令曲家的佣仆。

“曲右丞可得保重身体，国家大事还得靠你这位楝梁支撑，千万别忽略自个儿的身体。”较为狗腿的官员殷殷劝诫他快去治玻曲难休无奈一笑，只好下指示。

“好吧，唤他们来替我疗伤。”

“是！”曲府总管立即疾步到内院唤人，须臾，三名衣衫华丽的年轻男子匆匆疾步至花园，身後还跟随三名佣奴，各自棒著一把筝，连忙将筝置於筝足上。

“爹。”三人先齐揖为礼，出众的气质引得众宾客们钦羡不已，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老子厉害，连儿子的气质也高人”等。

“免了。”曲难休挥手。

“三位公子也是人中之龙。”宾客们虽然疑惑他们的长相完全不肖似曲难休，却没人敢问明真相。

三个年轻人无视在场宾客的称赞，只是各就定位，焚香、准备抚琴——中指一勾，三首音律各异却又十分和谐的悠美调子扬起，从三人抚琴的技巧来判断，肯定弹得一手好琴。

温尔优雅的旋律弥漫在整座庭园里，众人听著听著不禁摇头晃脑了起来，忍不住想随著音律翩然起舞，和著曲调跃然飞上天。

倏地，音律蓦然转变，三人转而拂抹出激昂慷慨的调子，众人开始觉得身子热烘烘的，体内的血液彷佛即将沸腾了起来，在一段接一段的涟音之後，有些定力较为不足的宾客已经倒在地上直喘气。

三人所弹之琴音分明可以操控人的精神。

众宾客被琴音所操控住，以至於被迷得如痴如醉，然而榻上的曲难休脸色仍旧苍白铁青，并且眉宇拧得更深。

“停。”曲难休倏地喝道。琴音顿歇，三人仰起首，神情是极度的惶恐。

“爹。”声音抖颤起来。

曲难休不悦地道：“你们三人学了十载，竟然还是不长进，如此功力叫我如何扶持你们成就大事。”

三人立即跪下。“爹，请原谅孩儿资质鲁纯，有负爹爹的期望，望您恕罪，但是能否请爹爹再给孩儿”段时日，我们三人会尽心尽力地加倍学习，还望爹……”

“伏衣呢？”他冷冷打断三人的忏悔之词，找寻他目前唯一可以信赖的对象。

三人仍想说服他。“爹……”

“伏衣——”

“义父，您找我？”从走廊弯角处走出一条眩人眼目的红影一张绝顶的容颜更是看傻了一些神智犹在的宾客们——只是看著这张俊容就会枰然、心动。

“怎麽现在才来？”曲难休不悦地质问他。

他笑道：“义父一心想要测试三位兄长抚琴的功力，身为人子岂可破坏义父的兴致。再则，我也不能老是抢去兄长们大显神威的机会，自然不方便太快现身了。”伏衣不在乎犯上，甚至一次得罪四个人。

跪在一旁的三人怒目相视，这个混帐东西仗著受宠想把他们踩在脚底下吗？

曲难休静静打量伏衣，开口道：“你是在教训我，讥笑我固执己见，才会先找这三个不成材的东西为我疗伤。”

伏衣对上义父闪烁寒芒的眼瞳，不畏不惧。“身为人子岂敢教训长辈，孩儿是在关心您。”

“关、心我……”曲难休纵声大笑，剧痛仍在体内作祟，但无人看得出来。

“事实证明三位兄长的琴音让您的气血更加瘀塞，疼痛加剧”分。”

“伏衣你……”三人脸色难堪地跳起来想找他拚命。

“我如何？”他漫不经心地瞥视他们一眼。“事实结果已经证明。”

“你……”

“来吧，让为父的瞧瞧你的功力进展到何种程度，也好封住他们三个的口。”

曲难休断然要他展现实力。

“是。”

奴才连忙把筝架好，伏衣坐定，十指置於弦上，潺桃一出，弹出宛若潺潺不断的流水音调，温润甜美的音符立即让陷於恍惚状态的宾客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而有些禅智犹在的宾客也逐渐失了神，很快地跟著他指下的旋律而舞动著。

一会儿後，以紫檀木制成的筝在他细长的指下，拨弦出宛似雪花飘坠的玄妙音符来，只见在场的宾客与奴佣都一脸陶醉地摇晃著，然後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像睡死了般，不过却是满足的，每个人的唇角都带著浓浓的笑意。

众人都昏睡过去，此刻唯一清醒的人就仅有曲难休与伏衣。

煽人、心魂的音律仍然不断地流泻而出，伏衣瞥了义父一眼，然後使力将大指一外扫，接著以手掌伏住筝弦，嗡然一声，弦断、音律乍止！

四周顿时变得静谧无声，只有半倚在榻上的曲难休大口大口喘著气，不过原本死灰的脸色已经褪了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且健康的红润。

好半晌後，曲难休才吁了一口长长的气息，身子舒服地靠向软垫。

“好，太好了，还是只有你能够维系我的性命。”曲难休不吝对他的赞赏，但他的表情却是空白，看不出是否出於真心的感谢。

伏衣垂下眼剩凝视著断裂的琴弦道：“不必谢我，况且您的时间也不多了。”

“哦？大限已到了吗？”眼神沈下，却没有任何的惊慌之色。

“您的病况正在日渐加重中，我所抚出的琴音已经压抑不了您体内作怪的毒气。

［他如鬼如魅般的幽幽”叹道：“我不意外，那婆娘施得一手奇毒，当年不让我立即暴毙，就是为了要一天一天的折腾我，结果真如她所愿，施在我体内的奇毒确实让我二十年来生不如死。”

伏衣幽幽道：“我得想个法子让阎王无法太快取走您的性命。”

他瞅视他。“伏衣，你有自信信战胜那名婆娘的奇毒，要知道早在二十年前那个婆娘就名震江湖，可不是这麽好对付的。”况且她生死不明。

他继续喃道：“只要我能够找到失传百年的※聚情谱※就能扩您功力，助您解除体内奇毒。”

“※聚情谱※？”曲难休再叹一声。“这首曲子失传百年了，你要如何寻其下落？”

“我能。”伏衣自负地道。

他是哪儿来的自信？

“好吧，我就放手让你找寻，倘若你能找著※聚情谱※续我性命，我会将我拥有的一切权力传承给你。伏衣，所谓的权势可不是目前我所拥有的小渣屑，而是掌控大唐天下的无上权势，你明白是什麽东西吗？”曲难休微微侧首，平稳却轻柔的语调带著浓浓的哄诱。

“皇帝位？”伏衣正视他。

“是的，皇帝位。”

他却毫无感动之情，反而微笑问道：“如果我成功了，义父真会实践承诺？”

“你不信我？”

“如果义父要我相信您，我会遵照您的命令相信您的承诺。”

“你觉得委屈了。”曲难休凝视著自己g手调教出来的义子，虽然没有血缘关联，但他这副心性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伏衣笑了。“是您教我、育我成长，我的心性您比我更加清楚，所以不该妄想我会拥有一颗仁民爱物的心。”

“说得极是，我是不该痴心妄想你会把、心掏给我，倒是——你为什麽愿意替我找寻乐谱？救我性命？

“其一，言教不如身教，孩儿想看看您如何发挥才智，一步一步夺下皇帝位。

其二，您身中的是失传许久的浮血毒，当今世上也唯有您身中此毒，我很想知道※聚情谱※是否真的能够解开此毒。”伏衣毫不隐瞒地道。

“为父的成为你的游戏之一？”他愈来愈难掌握伏衣。

“孩儿不也是您利用的一颗棋子。”伏衣亦说得明白。

曲难休玩味地笑了，很有趣的，不是吗？“好，说得好，咱们唇齿相依，谁也离不开谁，现下就为咱们的关系喝上一杯，来，乾！”

“敬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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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纱姊姊，你有没有在药园子里啊？纱姊姊？”小丸蹦蹦跳跳地跑到竹屋後方的药圃中找人，这块长满各类药草的药圃是韩纱姊姊在阿婆的指导下栽植的，而所种植的药草对於疼痛、伤口的治疗都相当有效，韩纱平日都会来翻土除杂草。“纱姊姊？”

韩纱坐在小木椅上，双手撑著颊，呆呆发著愣，对於小丸的呼唤充耳不闻。

“纱姊姊，纱姊姊？”小丸都走到她身後了，她仍然一无所觉。“纱姊姊，你在想什么？想什麽？”她恶作剧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喝！

“小九？”她弹起来，大眼眨巴眨巴地望著小她一岁的好友。“你吓著我了。”

“人家喊你喊得喉咙都哑了呢，谁叫你都不理人。”小九丢了记白眼，并且猜测她发呆的缘由。“纱姊姊又在作梦了对不对？”

“对不住嘛！”韩纱不好意思地红了小脸，方才确实是入了迷，才会啥都没听见。

小丸打量地嫣红的小脸蛋，不禁取笑道：“纱姊姊在想著谁哪？瞧瞧你，眼儿笑眉儿弯地，我来猜一猜，你在想念那个伏衣神仙对不对？”

三个月前韩纱上桐山采药，也不知怎麽回事被一群奇怪的江湖人物用毒箭射伤了手臂，本来以为会一命呜呼的，没想到她竟然遇上神仙救命＿是神仙哟，不过全是纱姊姊形容的，她没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啊，我是在想念他。”个性率直的韩纱老实承认道，那天她清醒过来後就发现体内的毒素被排除掉了，而且手臂上的伤口也上药包扎妥当，她幸运地让神仙从鬼门关前拉回魂，当然会感激涕零嘛！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三个月，可是我每一天都要回忆一次他的脸孔，把他的眉毛儿、眼珠儿、挺直的鼻梁、美丽的唇片给牢牢记在心坎里，清清楚楚地记好他，伏衣神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绝对绝对不能忘记的。”她一边说，大大的眼睛充满奢想再见他一面的奢盼。

每次听她形容伏衣神仙的长相，小丸总是羡慕极了。“纱姊姊好幸运呢，可以遇见神仙的好命，我也好想见他一面，还有呢，不知道阿婆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也可以找到救命的神仙赐予仙丹活下去。”

“当然行的，阿婆是好人，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会遇见神仙救命的。”韩纱用著无比坚定的语气答。“如果能够再次遇到伏衣神仙的话，我一定恳求他救救阿婆，对了！”她弹起来。“不如我去跟阿婆商量，让她同意我再上一次桐山，也许可以再一次遇上伏衣神仙呢。”上回经过九死一生的经历後，疼她的阿婆便不允许她再上桐山，情愿忍著痛苦也不肯让她冒险。

她跟阿婆相处十年，而父母早逝的韩纱早就把阿婆当成至亲对待，当然阿婆也很疼爱她。

“我去说服阿婆去。”她打算回去竹屋跟阿婆商量，但更快一步地，小腿子、小包子、小橘子却都冲了过来，并且紧张兮兮地大吼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姊姊，有一群坏人跑到咱们村里来，威胁咱们要交出保护费，他们好凶好凶哦！”三个才满十岁的小男孩满头大汗地冲进药圃嚷嚷著村里突发的凶险状况，骇怕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什麽？有大盗闯进村里来？”

“是啊是啊，柳大叔、王伯伯，还有大家都聚集在一块跟坏人拚命了。”

“我们快回村里去。”韩纱、小九连忙奔回村内，一边找棍子找棒子准备应敌，桐村虽然不富裕，可是村民的向心力却是天下第一的。

“叫你们把银两交出来听见没有，我们可是奉了曲右丞，不，他已经封官加爵成了尚书令了。嘿、嘿，咱们的曲尚书需要你们奉献几个钱，快点交出来吧，否则的话把你们送官法办。”满脸胡子的大汉耀武扬威地命令纯朴村民快快拿钱出来，一脸凶恶的模样根本就是土匪。

“我们不懂什麽是右丞还是尚书的，可是我们却知道当官的几乎都在享受荣华富贵，既然你们个个有钱有势，又怎麽会跟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强索献金。”现下是太平盛世，怎麽会有大盗出没？而且还是奉什麽曲尚书的命令？

“废话这麽多干什麽，乖乖把银两交出来就能保住你们桐村安安泰泰，倘若不从的话……”

“我们没有馀钱。”

“那麽屋内有什麽就贡献什麽，走，大夥搜！”不讲理的匪盗就要强行入屋搜刮善良百姓的家当。

“太过分了。”忍无可忍的村民们岂能纵容他们强夺一拥而上跟二十多个魁梧的贼汉子打斗起来，而跟著加入的韩纱、小丸，以及一群孩子们也都齐心合力地对抗外敌。

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如何跟身强体壮且有武功底子的盗贼相抗衡，一些年纪小的孩子们早就被踢到一旁哇哇狂哭，而年长的也被甩到一边去哀哀叫疼，只剩几个年轻人拚命抵抗。

“你们怎麽可以抢劫又伤人。”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哪？

“不听曲尚书的命令就该死……”盗贼嚣张地嚷道。

“哦，是吗？曲尚书何时下此命令，怎么我一无所悉？”毫无温度的柔语忽然穿进嘈杂的混乱之中，声音不大，却凌厉地让空气瞬间结成冰。

众人愕然！数十道视线被飘飘而来的红影给吸引了去，打斗的场面忽然间凝滞住，谁也不敢作声，更没有人胆敢将弥漫於天地之间的冷绝空气给划开来——只除了她以外。

“伏衣神仙？”跌坐在一旁的韩纱睁大杏眼，她不敢相信竟然可以瞧见朝思暮想的神仙公子，以为自个儿是在作梦。

“伏衣神仙？”冲过去扶她起身的小丸听到她的叫唤，讶异地回过头去。“纱姊姊，你说的伏衣神仙就是那位穿红衣服的公子呀？就、是——他……呀……”声音一字比一字还要娇柔，她同样瞠大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瞧，天哪，她从来没见过这麽美丽的神仙公子。

“嗯，是他，就是他，我不可能认错人的。”韩纱重重点头。

小九彷佛失了魂似地喃喃道。[真的耶，跟你形容的一模一样，长得好美好美哦……”

“而且好心。”她怕有所疏漏地补上”句。

在冷厉的空气下，跟在伏衣身後的三名随从忽地跃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及高强武艺打伤那二十多名盗贼，本来觉得生机无望的村民们又燃起希望来，有高手相助，大夥也不管是否受了伤，纷纷站起来协助捉拿盗匪。

很快地将这群坏人一网成擒，绑在一旁准备发落。

“伏衣仙人——”韩纱奔过去，仰起的小脸洋溢著兴奋的光彩。“伏衣仙人，你还记得我吗？在桐山时你救过我一命，你记得吗？”

“我记得。”讽刺的嘴角撇开来，显得莫测高深。

“你真的记得我？！”韩纱笑得好安慰，完全看不见浮现在他唇角间的嘲弄。

“我好开心仙人记得我，我”直担心著再也见不到你呢！”

“你太多虑了。”这妮子是他唯一觉得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岂会轻易忘怀。

韩纱大大松了口气。“是啊，神仙无所不能——”

伏衣霍地截断地的话。“倒是你的记性不怎么好，老对著我仙人仙人的喊，你忘了？我不是仙人，是魔。”

她不以为然地摇起螓首来。“不是、不是，你明明就是大慈大悲的好神仙，为何总要贬低自己呢？”

慢慢靠向韩纱的小丸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不愿意放过跟神仙面对面的机会。

“纱姊姊，我也要认识神仙公子，你替我们介绍好吗？”她嗫嚅地央求道，偷偷观了他一眼，又满面通红地别开脸去。

伏衣听到小丸的叫唤，望著韩纱。“傻姊姊？”

小丸忙不迭地摇头纠正道：“神仙公子听错了，她叫韩纱，是纱姊姊，不是傻姊姊。”

他却置若罔闻，还笑开怀来。

“确实是个傻丫头，果然名副其实。”黑瞳凝娣著地娇美的脸蛋，韩纱大大的杏瞳也纠缠著他的目光不放，不仅不畏不惧，似乎还贪婪地将他绝美的容颜镌镂在心版上。

“仙人弄错了，她叫韩纱——呃！”原本执意要解释韩纱之名的小丸被他魔魅的眼神一观，顿时吓得不敢再张口，还连退数步——不得不佩服纱姊姊的勇气，胆敢跟他“对看”。

韩纱才不会介意伏衣神仙要怎麽喊她的名字，更没有注意到小丸的畏惧之心，她所在意的是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桐村里？

“伏衣神仙怎么知道我们桐村有难？还会适时现身前来拯救我们？”她满心好奇地问道。

“我路过。”他敷衍一应。

“路过？不信、不信，伏衣神仙谦虚了，你是不是在天上关心著我，所以瞧见我们有难，赶紧下凡来救人。”能被仙人在意可是天大的荣宠。

“说你是傻丫头还真是傻丫头。”不过也猜对了一部分，当日救了她之後便派人一路掌握著她的行踪，知晓她落居此处，而且活得安泰健康。

今日现身此地也不是他掐指算出桐村有难，而是早就掌握住这群冒名者以曲难休之名为非作歹，他兴起，所以来了，带著最重要的“心愿”，想瞧瞧傻丫头是否依然傻呼得可以。

“纱姊姊才不傻呢，她可是很虔诚很虔诚地信奉著你，天天以你为念，说你是个好神仙呢。”随後也凑过来“瞻仰”神仙的小朵儿小小声地替韩纱解释。

看来这傻丫头倒是挺有人缘的。“可惜她信奉错了人。”伏衣一叹。

“不是不是的，你为什么总要说自己是坏人呢？”韩纱不明白为何有人要不断说自己坏。

“因为我怕你失望呀！”话一落下，伏衣蓦然出手，连续二十馀颗暗器全都射进匪盗的印堂中，只闻他们惨呼一声，被暗器打中的伤口流出黑血来，接著便一个一个地倒下，横死当常纯朴的村人见血光飞溅，吓得躲得远远……伏衣对血腥毫不在意，还微笑地问著呆住的韩纱。“傻丫口头，你瞧过哪个神仙出手杀人的？”

韩纱望了望横陈的尸体，表情是迷惑的。“我是没有瞧过神仙杀人……”

他睇住她迷惑的表情，极兴味地再问：“那麽你还要继续当我是大慈大悲的活神仙吗？”玩弄这丫头很有意思，这也是为何他要亲自走一遭的缘由——她是了心一意地当他是神仙菩萨，如果让她幻想破灭的话……哪知韩纱却仍然执意道：“你确实是神仙啊，明明就是个好心的神仙……”

“你真是死心眼。”他哼了声。

一股热气猛然从胸臆里头冒出来，韩纱恼怒了。

“不懂？我真的不懂，你似乎很喜欢当坏人？为什麽？”从初相识之始，到今日的再相逢，他总是把自己形容得很恶毒。

“我本来就是冷血之人。”

“你冷血？”她突然趋前握住他的手掌，润厚的掌、心是温暖的，而且细长的手指完美如温玉，握起来。“不冷呀，你的手掌明明是温热的，而且好好摸呢。”

“大胆……”三名随从见状冲前欲拿下她，但在伏衣的眼神示意下，又恭谨地退到後方去。

“不只是你的手心，还有你的身体——也是热的。”素手贴上他胸膛，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

“当然，我是活人。”

素手移到、心窝处，感受著方寸间跳动。“心扑通扑通的跳动，身子暖烘烘，你并不冷血啊，一点都不冷血。”

“是冷的。”

“你好固执，还是——你真的冷？那我帮你温热好了，你就不冷了。”小手开始搓揉他的胸膛，虽然隔著绸缎衣料，也不管一群人全都看傻了眼，韩纱只做她认为对的事，不断不断搓揉他的胸壑，替他加温。“你三番两次救我性命，我也要回报你，我要让你觉得很暖和，不再觉得凄冷了……”

“你在勾引我？”沈合的瞳眸慢慢燃起的簇火。

“啥？”憨憨的图眼眨呀眨地，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在伪装，既然是你主动起的头，就得负责消除它。”他勾起她的下颚，直直瞅住她。

“消除什麽？”她再度傻问。

“我的。”伏衣微笑道完，旋即俯首封住她的朱唇，侵占住她的唇瓣。

在他唇片贴上的一刹，韩纱眼瞳大如铜铃，一瞬不瞬地呆呆睇住他——他、他在做什麽？

伏衣揉蹭含吮著她的，一步一步吞噬著她。韩纱则一脸愕然地望著如此贴近的绝美面孔，以及感受著他骚乱的鼻息……他的吻愈来愈深，而她的下腹也渐渐燃起一波波的燥热感，白皙的粉颊蒙上一层淡淡的赧霞，、心儿也开始扑通扑通地剧烈狂跳起来！

“我……唔……”根本无法开口，伏衣吻得炽烈，韩纱的脑袋也跟著模糊起来，并且无法吸到空气，她的脸色竟由赧红转为白哲。

“我……我喘不过气来了……我会死掉的……”韩纱再也支撑不住地猛力推开他，启开朱唇大口大口吸著气，她差点憋死了。

伏衣睇著她忽青忽白的脸儿，瞧见她那一对眼神依然无邪——这世上真有这种傻姑娘，不被他所迷惑？

“你刚刚是在做什么呀？呃——”韩纱眼|奇-_-书^_^网|一转，瞧见村里的大叔、大伯、婶婶、阿姨们和其他孩子都愣在原地，个个都傻了似地瞅著她不放。“你们怎麽啦？”

全傻了似，奇异的气氛让韩纱局促不安7起来。

村长早一步回过神，他该要出来主持个公道，纱儿可是村里头最乖巧、最善良、最美丽的姑娘，怎么可以任人随意欺负。

“你——”村长颤巍巍的手指指向扶衣，道：“你……你坏了纱儿的名节。”

好不容易才迸出话来。

“他坏我名节？”韩纱脸更红，觑了伏衣一眼，对於村长的指控他平静无波。

村长又大大吸了口气後才一鼓作气地再道：“虽然纱儿口口声声喊你是神仙，不过你根本是个凡人，绝不是神仙，既然是人，就该按照规矩礼数来，你毁了纱儿的名节，而且还是在我们这群长辈面前做的坏事，你得负起责任，娶纱儿。”

“娶我？”韩纱跳起来，小嘴儿张得大大。

“没错，他得娶你。”村长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不是想打人，而是、而是——他得勇敢一点，免得被伏衣眼下的寒霜给冻坏了勇气。“伏……伏衣公子，你……你怎麽说？虽然你是咱们桐村的大恩人，可是你欺负纱儿的事实人证俱在，纱儿无父无母，只有一个阿婆能为她作主，虽然十年来阿婆一直卧病在床，可是她仍然是纱儿的长辈，你应该要给她一个交代。”村长说到最後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挺有意思的。”伏衣终於开了口、漾起的邪笑让众人打起哆嗉来。

“你才是什麽意思？！”大夥恐惧地退了一步，这个相貌完美到宛如神仙的公子此刻好邪气。

“好了啦，别再说了。”唯有韩纱想化解此时的尴尬。“大家别这麽说好不好，我不敢嫁人，尤其是嫁给伏衣公子…：，”

“纱……纱儿，你别怕，大家一定会为你出头的。”就算畏惧，村人还是齐、心合力地想为她出头。

“呵……”伏衣嘲讽地”笑。

“你笑什麽？”就算是傻姑娘也感受得到他的不怀好意。

他眯了眯深邃的黑瞳，低柔道：“原来好心有好报就是这麽一回事，藉由这群傻人的嘴，把你推给我。”

伏衣的调侃，她听得明明白白。

“不、不是这样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我怎麽敢痴心妄想呢？”她垂下眸，他可是神仙呢！改阄蠡嵛伊耍我压根儿没想过要嫁给你——。

“纱儿，你别开口。”众村人不让她受委屈，继续仗义执言道。“伏衣公子，纱儿是个好姑娘，她一点心眼都没有，你别随便诬赖她，我们认为你得娶她是因为……因为你欺负人，当然就得负责。”

“咳、咳咳……大夥别再说下去了，我不会允许纱儿嫁给他。”一位住著拐杖的婆婆吃力地从後方踱出来，她发上包著一条碎花布巾，脸孔还被布巾遮掩去大半容貌，身子显得虚弱委靡，连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阿婆，您怎麽出来了？”韩纱紧张地奔过去扶住婆婆虚弱的身躯。“您的身子不能见风的，我扶您回去。”

“好，咳、咳咳……我就是要带你回家的。”阿婆扫了伏衣一眼，一阵风恰巧吹过来，扫开遮面的布巾，有一大块青色的印记覆盖在她右半边脸上，让她显得有些恐怖。

“咱们快回屋里去。”韩纱听话地扶著婆婆回家。

“等一等，凌婆婆，纱儿的婚事……”

“村长——咳，咳咳……什麽婚事？纱儿要跟在身边照顾我，她哪儿都不能去。”

她看也不看伏衣一眼，执意要韩纱送她回屋。

“不成的，阿婆。”小丸拉住阿婆的手道。“那位伏衣公子欺负……他欺负纱姊姊，咱们要替纱姊姊出头才行，一定要叫他娶纱姊姊。”虽然她觉得很不舍，因为新娘不是她，不过纱姊姊更重要，她是最受村人疼爱的宝贝。

“替纱儿找婆家？咳咳，我会替纱儿找个咳——咳咳，找个适合她的婆家，这位公子可以离开了。”阿婆摆明不愿跟伏衣搭上关联。

[这位老人家身体不好，内伤严重。”伏衣幽幽的冷语阻止了执意离去的步伐。

韩纱惊讶地回首。

“你看得出来阿婆有内伤。”神仙公子果然厉害，知道困扰婆婆多年的内伤是一种很难医治的怪玻“而且她命不久矣。”他微微一笑。

韩纱顿时脸色大变。“住嘴，不许你诅咒我阿婆。”她原本还冀望他能赐药救命，哪知他一开口便没好话。

“纱儿，没关系，咱们回屋里去，婆……咳咳……婆婆得服药了。”

“对，时辰到了，是该煎药了。”地扶著她往回走。

红影倏地一闪，挡住她们的去路，挪榆的声音更是随之扬起。

“阿婆心肠不好，明明知道自己随时会断气，却强押个傻丫头伴随在身侧，不给自由。”伏衣看出她身上带有严重内伤，至於是由何种武功所造成，他倒是看不出来。

“伏衣……”韩纱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吼他，口吻是深深的不满。“你怎麽可以这样说我阿婆。”

“大胆，竟然犯上。”随从掠前要拿人。

“无妨。”伏衣不以为杵，美丽的脸庞浮现奇特的笑意。“人在死前总会拖著至亲在身旁，这没什麽好意外的。”

“你住口，住口——”他口口声声诅咒阿婆会死，韩纱气白了粉脸。“我确定了，我总算确定了，你不是好人，你不是仙，你是魔，是魔……”

“傻丫头生气了。”他笑得好开心。“我是在为你著想，替你出头，你怎麽反倒恼起我来。”

“你快跟我婆婆道歉。”

“傻丫头，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走过来，我就让你跟随我。”伏衣缓缓伸出邀请的手，俊美的面孔绽放著魅惑。

“我不要！”她想都不想地毅然回绝道。

“你不要？”伏衣浮上一丝迷惑，这丫头总是违背既定的逻辑。

“是，我不要你，我不想跟你走。”她无比坚决地道。

“是吗？”妖魅的瞳孔紧紧睇著她清纯无邪的杏眼。

韩纱不为所动，只是恼怒地与他对峙，她无法原谅他诅咒阿婆的行为，太可恨了。

“伏衣，你走吧，你配不上纱儿。”阿婆忽然道了句，带著韩纱重返居住的竹屋。

伏衣表情一寒，起步掠前，手一捞，勾住韩纱的纤腰——“啊！”她眼一花，然後脚板离了地。

“纱儿？”村人们又惊又恐地大吼，然而，红影却以著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出众人的视线外。

身为老弱妇孺哪有力气追赶救人，大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纱儿被伏衣掳走而束手无策。

“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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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韩纱不断地挣扎喊叫，即使被强行安置在华轿里仍然想要跳出轿外，她要回去。“我要回家，你要把我带去哪里？我要回家。”

“我是要带你回府呀！”伏衣言笑宴宴地回答她，蓦然出手点住她穴道，她顿时无法动弹。

她又惊又恐，身子怎麽突然间不能动弹了？

“骗人、骗人，你明明把我带出了桐村，哪是回去？！离村子愈来愈远了，抬轿的轿夫身手好伶俐，步伐既稳且快，不消一会儿，窗外所见已不是她所熟悉的景物。“伏衣。”

“你真的不当我是神仙啦？直接喊我的名字。”他当真惹恼了这个可爱的傻丫头。

杏瞳瞪住他。“你不是神仙，你不是，你是恶魔。”她指控道，已经不再迷恋他。

“你总算是大彻大悟了。”他抹了抹她额上因气恼而渗出的汗珠儿。

“你别摸我！”她反射性地吼道。

“怎么，怕我玷污了你的乾净纯洁？”他不为所动，反倒更贴近她。

韩纱一愣，他何必说得这麽严重，不让他亲近是因为想到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时，体内燃起的燥热感让她觉得好难堪。

“你离我远一点。”单单闻到他的体息就、心猿意马了。

“如果我偏要呢？”大掌故意捧住她红艳艳的双颊。

她不能动弹，也无法抗拒，不过就算她能反抗，又岂能斗得过他。

“村长要是知道你又欺负我二定又会强迫你娶我的。”她只有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傻丫头在替我著想。”

“我只是不希望你为难。”

“不为难的，娶你肯定很有意思。”

“啥？”韩纱错愕地张大小嘴。

他微笑，道：“你瞧，咱们的府邸就快到了。”他手一拂，解开她的穴道。

不一会儿，轿子停下，韩纱掀开帘子一瞧，登时傻了眼，这座宫殿好大好壮观呀……桐村是座偏僻纯朴的小村落，村民都是以竹屋或石板屋为居所，偶尔进城上市集，也只能到低阶层小贩的摊位做买卖，哪里可以见识到这麽华丽的大屋宇。

“好漂亮啊！”单单一个大门口就气派十足，门前有两尊威武的石狮坐镇，固若金汤得像是打不倒的护卫，她没见过这麽雄壮的屋宇。

“来，下轿。”他握住她的小手牵她进屋，好多人恭谨地立在两旁迎接。

“他们是做什麽的？”为什麽都穿著同样色泽、同种款式的衣服，而且表情严肃、不敢妄动？

[这些人是奴才。”

“奴才？伺候你的？”她眉儿挑得高高。

“对。”他为她解惑，也一步一步地把她推进他所设下的陷阱里。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气派。”好威风、好神气，可是……好空渺的感觉，死气沈沈的，一点都不热闹。“你一个人住这麽大的地方？”

“你喜欢这里？”

“是好漂亮哪！”

“送你如何？”

“送我？”她顿了下，思索了会儿後忽然问道：“你有很多这种房子吗？”

“对。”

“好，那我收下，我这就先回去桐村，把村子的人都接到这里祝”她喜孜孜地回头往大门去。

“站住！”她打算把桐村里的老老小小都给纳进来？

“你反悔了……”

他几乎要叹息了……“过阵子再去接人，来，你饿不饿，陪我一块儿用膳如何？”

“就我陪你？”她回头瞧了瞧忙碌的佣奴们。“也唤他们来吃好不好？人多热闹。”

“他们不敢。”

也对耶，瞧他们个个小心翼翼地，连往这里瞧的勇气都没有，他的仆人似乎都很忌惮他。

“好……好吧……”韩纱心软地同意，伏衣原来是个孤独没有朋友的可怜人。

伏衣命令下达，厨子们立刻忙碌了起来，很快地，一盘接一盘的精致佳肴端到花园的凉亭下，伏衣携同她在花海中用膳。

布好饭菜後，有两名仆人却趋向桌前，然後拿起银筷挟起桌上的饭菜，每一盘皆试尝一口。

[他们在做什么]韩纱不解地问道。？

“试毒。”

“试毒？”地诊异极了。

两名试毒者确定饭菜并无异样後，这才躬身退下。

“来，可以了，用膳吧。”他亲出口替她斟酒。

韩纱仍然沈浸在惊愕中，一点都不觉得饿。“他们为什麽要试毒？”

“我的敌人极多，会使用各种方式暗杀我，我当然得防备。”他轻松自在地解释道，彷佛是在玩生死游戏一般。

“很多人要杀你？”为什麽有人要杀他，他树立很多敌人吗？他做了什麽坏事？

“我犯了众怒。”伏衣并没有害怕的模样，对於出口己会面对的凶险满不在乎。

她垂下眼眸，思索了好一会儿後才道：“可是——人家要杀你，你却让别人代你受死。”如果饭菜里真的有毒，那麽死的人就会是试毒者了。

“有何不可呢？”

她不以为然地摇头。“当然不可以，你怎麽可以让别人代你受死二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可以轻贱他人性命。”

“他们早就把性命卖给我，自然由我来处置，代我受死更是理所当然，来，这道翠玉黄鱼挺鲜嫩的，尝※口。”

她眉拧得更深，很慎重地思索著自口己的处境。“那麽——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如此一来我的命也变成是你的了，我也该代你受死吗？”

“难得你变聪明了。”他挟了块鸡了递到她唇前。“赏你一口，尝尝看。”

“是吗？我的命也变成是你的了……”

“你要谨记哟！”

她含下鸡丁，却是食不知味——糟了，以後阿婆该怎么办？谁来伺候她？可是欠人大恩又不能不偿还。

“傻Y口头，瞧你脸色变得好难看，怎麽，你不愿意替我效命？”俊美的脸孔慢慢浮上一抹残忍。

“不是的……”受人点滴该泉涌以报，更何况是救命的大恩呢。“好，我想明白了，我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两相比较起来，阿婆还有村人可以照顾，伏衣公子却是孤单一人，他若出了事，一定求救无门。

“哦，你下了什麽决定？”他好奇一问。

“等你有难时就知道了。”她毫无心机地回答他。

“你在诅咒我？”他神色一闪。

“不。”她惊慌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口说无凭，用行动来证明比较妥当。”

“也对，你是该证明出口己是否心口如一。”他啜了一口酒，敛下眼。

“伏衣，你受死吧！”在同一时刻，竟然有一群刺客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虽是身著劲装，却个个以真面目示人，他们完全不在乎被查出真正的身分，不过这也意味著他们壮士断腕的决心，今日非要摘下伏衣的脑袋不可。

随著刺客的出现，行馆内的守卫也围拢上去与刺客缠斗了起来，在刀剑交锋中，有几名武功高强的刺客突破重围，奔进花园里狙杀伏衣。

“恶魔，你纳命来。”刺客移形疾闪到凉亭下，锐利的长剑毫不留情地直往伏衣的、心窝处刺去。

“蔼—”韩纱尖叫起来，闭眼不敢看。

伏衣搂住韩纱迅速闪到一旁去，避开剑尖，放下她後，一回身，手臂弓起後击，损倒”名杀手。

“纱儿，不速之客扰乱，你得再饿一会儿肚子了。”伏衣哄诱地对她道。

韩纱虽然被带出危险之外，可是怵目惊心的打斗场面让她觉得惊心动魄，哪还顾得了肚皮。

“他们就是你的敌人。”绝非弱者啊，比起在桐村遇上的盗匪要强上许多许多倍。

“确实是敌人。”他极优闲地回道。

“小心！”她忍不住喊出，有人站在伏衣背後准备偷袭。

红影”闪，伏衣轻轻松松闪过，刺客的刀刃狠狠地削过空气。

“又砍来了！”她叫道。

“恶魔，咱们今天一定要取下你性命。”打斗百招後，忽然发现伏衣闪躲得很辛苦，刺客们大喜，胜利有望了。

“倘若你们有这份自信打赢我，自然可以砍下我的脑袋。”伏衣险险地闪过”

把匕首，然後又冲著韩纱一笑，她紧张的表情相当有意思，也就决定让自己闪躲得更惊险。

“小心！”韩纱小手直打颤，唇瓣更是一片苍白，担忧一个不小|奇-_-书^_^网|心伏衣公子就会受伤见血。

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刺客以为胜券在握，企图做出最後一击。

“危险危险，你快逃……”韩纱扯开喉咙大叫。

傻丫头害怕的娇态真的好可爱。

“我躲不掉了。”伏衣“万念俱灰”地回答她。

“去死吧！”数剑挥下。

“不——”韩纱不知哪来的力气与速度，突然扑到了伏衣身後，以身体护卫他——她只觉得背上炸起一股火辣辣的疼痛，然後惨呼一声，软倒下地。

“韩纱？”伏衣揽住向下滑落的娇躯，湿腻的沾上他的手臂，鲜艳的红色是血流，他的眼瞳寒了。

“你没事吧？呵……我做到了，我保护你不被人杀死了。”她忍著痛楚，吃力地道。

“何必呢……”他的心口被重重一击，没料到她真的会去执行自己的诺言？

“是你自己……说的，我的性命属於你，得代你受死，我做到了，做到了唔…

…”眼前一黑，韩纱昏倒在他怀中。

他凝视著她惨白的脸蛋，表情却是一片漠然。

“真笨，舍了命可就什麽都没有了，你果然是傻丫头一个。”他喃喃念道，一抬首，血腥煞气彰显在他的俊脸上，刺客们脸色刷白地惊退数步，他诡谲得宛若妖兽。“拜你们所赐，让我的心痛了一下。”韩纱舍身的行径让他觉得意外，也头一回尝到蚀心的滋味。

刺客嚷声回道：“要不是这丫头碍事，你已经死在乱刀之下。”

“是啊，若不是她，你们岂能多活一刻钟。”他抱起韩纱走向阁楼。

“哪里逃，蔼—”伏衣回身，四颗暗器立刻从他指间弹射而出，精准且犀利地射进四名刺客的印堂中。

刺容先前的满满自信在剧痛袭上印堂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瞠眼倒地後，他们才认知到原来先前那一场强弱悬殊的对战根本是猫儿在戏鼠，他们才是弱者，只配被耍玩的弱者……“痛、好痛……”韩纱虽然从昏迷中恢复了神智，可是背上火辣辣的痛楚依然剧烈地侵袭著她，好痛好痛，痛死了眼看她即将又要昏厥过去的同时，一股沁心的凉意适时地敷上她背处的伤口，紧接著疼痛感立即消褪了大半，跟著就舒服许多了。

“如何？还痛吗？”一名女子不带有一丁点感情地问著她，口气冷冷漠漠的，似乎极难亲近。

虽说吕层蝶表面上保持冷然，暗地里却大大松了一口气口口幸好韩纱清醒过来了，否则她难以向伏衣公子交代。

韩纱轻轻喘著气，背上的痛楚几乎消失殆尽了，她想起身道谢，一动，这才发现原来由自已是一丝不挂地趴卧在床榻上。

她连忙红著脸又趴回去，尴尬地侧过脸，瞧见帮她上药的女子正以冰冷的表情睇著她。

“我好多了，谢谢你，姑娘。”这药好厉害，一抹便不痛，在哪儿买的？等会儿问问她好带回去给婆婆用。“你真的不痛了？不是在骗我？”吕层蝶必须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以防被骗了。

“没骗人，我真的好多了，几乎不痛。”

“听著，我受命前来保住你的性命，还得让你不受疼痛的折磨，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别背著我去告状。”她不客气地警告道。

韩纱拧起眉宇，这个姑娘对她怀有强烈的敌意。

“我不会告状的。”她才不会恩将仇报呢！

“你保证？”她咄咄逼人再问。

好奇怪？伏衣身旁的人似乎都不太愿意相信别人，老喜欢在诚实上头作文章。

韩纱只好再次强调道：“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不会什么？”询问的磁嗓蓦然从门外传来，介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吕层蝶连忙回身，朝著进门的伏衣福了福身子。“公子。”

“韩纱没事了？”他探向屏风後方的床榻。

“是的，只要再休息几日，伤口就可以愈合，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女大夫的药很有效。”韩纱忙不迭地称赞吕层蝶高明的医术，但吕层蝶仍然面无表情，更看不到任何感谢之色。

“层蝶，你出去。”

“是。”她立刻退出房外，关上房门，对伏衣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伏衣踅向床榻旁，细细打量本该洁白无瑕的美背，然而背上一道长约五寸的伤痕，硬是碍眼地映入他的眼瞳之中。

“要是留下疤痕就可惜了。”他坐在床沿处，食指轻轻滑过她的背弯，这麽赏心悦目的身躯没必要“毁坏”。

韩纱一颤，又想起自己无著寸缕，刚刚上药时，丝被被褪至腰际间，而她先是被吕层蝶的态度给吓著，然後伏衣又闯进来，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是裸身。

“伏、伏衣公子，你快出去，男女授受不亲呀！”红艳艳的小脸埋在枕头上不敢见人，藕臂伸得长长急著想去抓起腰际的丝被好盖住上身的裸露。

他却握住她乱抓的小手。

“别乱动，会扯裂伤口的。”他似是好心地劝阻她别妄动，但显然是不怀好意。

“你走开啦、走开，我要盖被子——”小手急切地要挣出他的牵握，可是他却握得死紧。“伏衣。”没办法之下，她只好抬起红透的脸蛋来跟他讲道理，哪知——浓眉下那对深邃如海的瞳眸，彷佛要将她吸纳进去一般，教她打了个寒颤……

“你、你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好像要吃人一般。”她惶恐地支吾著，有些畏惧他此刻的模样。

“我是想吃人。”薄唇不讳言地道出心中事。

“嗳。”她吞了吞口水，期期艾艾又说道：“你、你虽然不是神仙，可也不是妖魔哪，你是人，是个正常的活人，活人怎麽会吃人呢？”

“当然可以，而且我想一口吞下去的对象就是你！”

“不——”她的小脸又埋回枕头中，神色仓皇地央求道。“你不可以吃了我，我已经还你命了，一命抵一命，我不再欠你了。”

“你不再欠我？”他顿了下，很快地便明白她话中的涵义。“说来说去你还是要离开我？”语调逐渐变得冰凉。

“我当然要离开，我已经把命还给了你，并不再赊欠你了，再说婆婆需要我的照顾，我得回桐村去。”她直统统地道。

“你了心想走？”他再问一次。

“是要走。”

“不後悔？”他幽魅地笑了。

韩纱忍不住地瞥他一眼。“你在笑什麽？”他悦耳的笑声在她听来像极地狱之曲。

“笑你的天真。”

“我决定离开很奇怪吗？我留在这里才不对吧？”

“你怎麽会以为o日已走得掉呢？”

“走就走啊，为什麽会走不掉？”她又不需要请人抬大轿来送她回桐村去。

伏衣忽然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面对著他。

“呀，你在做什麽……”韩纱惊慌地骇叫，急急想翻过身子去，她总是估量不到他的下一步。“别这样——”她手一挥，他的手掌立即攫住她的双腕，将她锁在蛲首两侧，教她无法再动弹。

“你……你想做什麽？”韩纱倒抽一口气，不仅小脸正对著他，因为骇怕而泛红的胴体及细致的肌肤、优美的颈项与小巧的，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面前，无”丝的遮掩。

虽然她的胴体没有魅惑的曲线，然而处子的清馨却是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无法自持的身子还抖得宛如风中柳絮，更增加她无辜的诱惑力。

“你、你究竟想做什麽？”那双慑人的黑瞳像在盯著好吃的猎物，她快成为他嘴中的食物了吗？

伏衣勾起唇角，微弯下身子，以著最优闲的姿态俯视她。“我要惩罚你。”

“惩罚我？我、我做错了什麽？”

“你说错话了。”眸中流窜的浮是凌厉之气。

“我说错什麽来著？”她被他灼人的视线给吓得胆战心惊。

“你说你要离开，问题是——你怎麽可以走呢？”

“为什麽不可以走——”

“当然不许！”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伏衣俯下脸庞堵住她的樱唇，以强悍的姿态吸吮著她的小嘴，几乎是蹂躏般地强吻著她的唇瓣。

“唔……不要……唔……”细致的脸蛋浮现强烈的痛楚，韩纱拚命挣扎著，在剧烈的推拒下，她背部的伤口因为摩擦而又裂了开来，血丝流出，沾湿了被子，艳红的色泽显得怵目惊心。

然而伏衣并未因此就停下掠夺，他依然强吻著她。

“好痛，好痛……”经过连番折腾，韩纱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反抗了，更惨的是她不仅背上好痛、嘴唇好痛，连脑子都昏昏沈沈了起来。

直到她体力丧尽，无法再动弹，伏衣才放过她的唇瓣。

“糟糕，伤口又裂开来了，怎麽办？看样子你可得在床上多躺几天，哪儿也去不了了。”轻悠的口吻夹杂著他的残忍，伏衣隐藏不住噬血的本性。

韩纱好生气、好生气，他怎麽可以蛮不讲理，怎麽可以……“你好……好过分，你怎麽可以这样欺负我？怎麽可以……”她怒急攻心地开口叱责他。

“你怪我？”他不以为然地附在她的耳畔反驳道：“不能怪我，会受苦是因为你对我不忠心。”“我不忠？”她好委屈。“我没有对你不忠，我没有……呃！”

她差点昏了过去。

“无故决定离开，就是不忠！”

她虚弱地道：“可是我已经把命还给了你，根本就不相欠呐！”她替他挡刀，一命还一命，他怎麽可以不满足。

“我没有答应过要一笔勾消。”他邪恶地道。

“——”

“好了，乖，别再动离开的念头不就行了，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他取过药来，孝心翼翼且动佗温柔地把药数在她受伤的嘴唇上，又翻过她身子，将药粉倒在裂开的伤口中。

原本僵硬的身子在他极为温柔的动作下渐渐松弛开来，满心满脑的愤懑也在他细心的呵护下而渐渐流失。

韩纱原本就是个很容易原谅别人的女孩，在他细心的抚触下，终於昏昏然地睡了去……暂时忘了先前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折磨，沈醉在梦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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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数个昼夜过去了，由於背伤，韩纱这些委来除了躺在床上以外哪儿也去不了。

不过日常起居有侍女在旁照料，倒也不会麻烦，而且十分奇怪地，这几日来，她一直听到绵延不绝的悦耳曲调，不知道是谁在弹筝？弹出来的音律十分的美妙，而且琴声是不分昼夜地传送出来，完全不间断地，但因为好听，再加上可以安稳人心，韩纱总是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背上的伤口好不容易在今天得以愈合，至於伏衣，那日过後她再也没有见到他，也不知他在忙什麽？

“我要下床。”韩纱起身，不能再躺下去，否则骨头会懒掉。

看顾她的侍女小圆立刻趋前扶她下床，并且再三打量她的脸色。“你确定自己的身子没问题了？”

“没问题。”她保证道。

小圆审视她红润的脸色，应该是无恙了，於是答应替她张罗衣衫，换上衣服。

“韩姑娘稍坐一下，我去叫人泡壶热茶进来。”

“不用了。”她不习惯被人服侍，连忙拒绝。“小圆，你不用招呼我，我只想到屋外走一走，可以吗？”

小圆紧睇著她，深怕一个眨眼，韩纱就会像烟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有交代，只要是韩姑娘的吩咐小圆都得照办，唯一的例外就是：你不可以踏出别业的范围外。”她像在朗诵般地念出规矩，不过看得出来她很紧张，深怕有一丁点闪失，那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韩纱知道她的畏惧源於何处，也不想带给她麻烦。“你别怕我，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也不想害你被伏衣欺负呀！”

她大胆地批评主子，小圆只敢把嘴巴抿得紧紧，不敢作声。

“我想去琴房，你能带我去吗？”韩纱想瞧瞧这些天来是谁在抚筝？

“好吧！”小图照办，带著韩纱离开云楼，沿著坷惹靶校走过小楼与小楼间的拱门，朝著琴音所来的方向移步过去。

一路所见，净是雕梁画楝，韩纱边走也被屋宇的雄伟格局给震慑转。伏衣家大业大，不得了哪……两人走了好半晌，终於走到殿阁前。

大门是敞开著的，远远地便瞧见一名男子正在抚筝。韩纱好奇地愈走愈近，当走到门槛前，瞧见那位抚筝者的脸色十分的苍白难看，连嘴唇都泛出不正常的铁青色，再仔细一瞧，红色的血丝正不断地从他的唇角流下，连弹筝的手指也在流著血，把筝弦都染成鲜红色，不——不只如此，筝板上和地上都是一片一片的血渍。

“天！”韩纱大惊失色，撩起裙摆就要进屋瞧瞧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韩姑娘——”小圆拦住她。“你别轻举妄动呀！”

“小圆，你没瞧见那位公子正在吐血吗？还有他的脸色好难看，明明就是受伤了。”地挣开小圆，疾步进房，但才跨过门槛，就见抚筝者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呕……”男人一吐血，筝结顿时断裂，他整颗头无力地趴在筝面上，嘴角仍然不断地流出血来。

“喂！”韩纱冲了进去，手足无措地顺拍他的背，著急问道：“你怎么啦？喂我去叫人，呀，你也在这里？”方才把全副注意力都投注在弹奏者身上，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伏衣也在常“快来帮帮忙呀，你没瞧见这位公子一直吐著血吗？”生命重要，她并没有想起先前与他的纠缠，急急唤他帮忙。

伏衣端坐著，眼皮一瞬也不瞬，对於这样的景况视若无睹，始终维持著淡然。

“你为什麽不来帮忙？”他安若泰山，不动不移，韩纱又气又急。“大夫在哪儿？！大夫——”

“姑、姑娘，你……呕……”弹筝者忽地抬首抓住韩纱。“你别、别管我……

别……呕——”

“你一直在吐血，我怎能不管你呢。”她看向伏衣，见他竟然还端起几上的茶杯闲适地凑在唇边饮啜。“你怎麽可以无动於衷？你怎麽可以？”这也太无情了。

“大胆！不许你对……对公子无礼。”受伤的男子居然还替伏衣训斥她。

“你替他说话？”韩纱糊涂又不解，为什麽有人会不顾自身的病体，替个无情的男子辩解。

“你、你不懂……是我犯了过错，是我办事不力，有负公子的期许，合该受此教训，呕——”

“你说受伤是应该的？”她不敢相信。

“没、没错。”

“纱儿，你可是亲耳听见的，他自愿承受这种责罚，还能怪我无情吗？”伏衣这才掀启嘴皮微笑反问她。

“是、是我的错，我没有完成任务……呕……”他再也支撑不住地从椅子上跌下，倒在地板上。

“喂？！”韩纱紧张地探著他的鼻息。“你没事吧？喂，你醒一醒——”

“他死不了的。”伏衣倏地拉起她，不让她靠近，然後唤进其他佣奴进来收拾残局。

“他真的不会死？”她看著不断吐血的男子被四名大汉抬出去。

“就算死了也是他的命。”

韩纱睦瞪他，好半晌後才能说出话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她气愤的模样好可爱。

她指著他叱道：“你根本不是以德服人，你的属下全是因为畏惧你、骇怕你，才不得不服从你。”

他扬起笑纹。

“说你傻，偶尔还挺灵光的。”伏衣当然知道手下为何会服膺他，还不是肇始於他强大的力量，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为求保命、生存，懂得选择最强的一方当依靠才是聪明人。

指著他的食指因为愤怒而颤抖著。“你好坏，你真的坏透了。”

他慢慢收起笑脸。“我不养废物。”

“可是他们会失败是因为你这个主人教导无方。”

“是我的错……”波涛汹涌的狂潮隐在犀利的冰眸中。

“是你的错。”她与他对峙。

“纱儿，你骂我，不怕我生气起来又※惩罚”你。”她打算再尝一次苦头？

“我不怕，随你惩罚。”

“你倒是挺倔强的。”

“我只是跟你讲道理。”她不畏不惧地道出心中想法。

“讲道理？”他轻轻嗤了声。“在我十岁过後，就没有人敢跟我讲道理。”他轻喃道，却清楚地告知这个绝对的事实。

“你觉得很威风吗？居然希望世间人都怕你？”这是哪门子的怪异思想？她摸不透，被人畏惧有什麽好得意的？他会、永远交不到知、心朋友。

他蓦地朝她丢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不过你除外，我倒※希望※你能接近我。”她胆敢排斥他，这可是有生以来的第一项新鲜事。“纱儿，你可愿意陪伴我？”在他软硬兼施的“制裁”下，这回她会同意了吧。

“不，我还是得走。”她却没有改变决定。

“你还是不愿改变、心意……”阴郁逐渐浮上眉宇间。“难道你不怕我再度翻脸？难道你想再尝一次被教训的滋味？”

“怕也要走，因为我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我找不著。”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温暖，也不有趣，她只想回家跟村子里的朋友在一块儿，也要照顾阿婆。

他深深凝视著她。“我也不能成为你留下来的理由？”

“不能，我不会为你留下！”她跟他非亲非故，而且思想南辕北辙，怎麽相处呢？

“你确定？”他幽幽再问。

“确定，非常非常的确定。”她极为慎重地强调道。

冷然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漫扬，直到两名奴才捧著一把筝进来，才稍稍打破沈滞。

琴房的污秽已然清理乾净，那把新的筝是由梧桐木所制成，整架筝都漆成艳红色泽，十分的醒目与美丽，韩纱见他不再为她的执意离去而发怒，全部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这架筝上头。

“好漂亮，原来这种乐器能够发出这麽悦耳的声音来。”她好奇地打旦里著这架高贵的乐器，然後大指※托，中指再勾、食指又一抹，流畅的指法弹奏出”小段曲子来。

伏衣眸中闪过一抹讶然。“你会弹筝？”

“这叫做筝。”她看著自己纤长的手指，自顾自地道。“很好玩呢，婆婆要我记住的指法原来是会发出一这样的乐曲来。”

“你会弹筝？”他再问”次。

“这算是会弹筝吗？”她不明白。“我也不懂自己会不会弹筝。以往婆婆身子要是舒服点时，都吩咐我拿丝线绑在木头上当弦用，然後要我记住指法，可是丝线又弹奏不出声音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会弹筝还是不会弹筝？”

伏衣走近她。

“你婆婆为什麽要用一这种方式传授你琴艺？”他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修长的手指倏地外扫过筝结，筝弦发出尖锐的音调来。

“我的确不明白。”她蹙起眉头，心口被那尖锐的弦音给轰得极不舒服，脑子有点昏昏胀胀地。

“那位凌婆婆挺神秘的？”他敛下眼眸，手指用力再一内扫。

“呀！”她身子颠了下，小脸一白，头好痛。

“你喜欢弹筝吗？”伏衣倏地停下手，不再运用内力伤人。

疼痛的感觉消失不见了，方才是怎麽一回事？

她晃了晃蛲首後才道：“喜欢，弹筝好像挺有意思的。”她爱怜地又抚过筝弦。

“想不想再试一试？”

“可以吗？”她惊喜地问。

“坐。”他引诱地道。

韩纱坐好，兴致勃勃地挺直身子。

“先弹奏一曲给我听听，用你从凌婆婆身上学来的指法弹奏给我瞧瞧。”伏衣再度哄诱她。

她看了看他，腼腆道：“如果弹得不好，会不会吓坏你呐？”

“没关系，试试。”

“那——那我就试试了。”

韩纱吸了吸气，静下、心後开始弹奏——清脆悦耳的音符一串串地从她指上流泻出来，这是一首常听到的筝曲——“琵琶词”，不过听起来馀音缭绕，并且有一股绝妙且特异的感觉蕴藏在其中。

一曲弹毕，她红了红脸道：“这是我第一次弹筝，不怎麽熟练，你别见笑。”

她害羞地低下脸，浅浅笑著。

那张满足的甜美笑靥十分的煽诱人、心。

伏衣的心思跟著她的甜笑而浮动著，猛然间，很想很想让这抹笑靥常常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忘了数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她的笑靥时，只有撕裂它的意念。

“你很容易满足？”这样就能开心。

“很新鲜的，我作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摸到真正的筝，而且还能弹奏它，我们村子穷，没办法买下昂贵的乐器。”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虽然被他掳来，却也能碰到这种新鲜事。

他深沈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纱儿，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假以时日，在我的调教之下必成一代乐仙，如何？想不想学？我教你？”

“你要教我弹筝？”水汪汪的眼隆凝满惊奇。

“只要你留下来。”他跟她讲条件。

韩纱怔住，圆圆的杏眼疑惑地盯著他，慢慢地有些明了了。“说来说去，你就是要留下我。”

“是蔼。”他抓住她的手，牵引著她的手指拂过筝弦，滑出一道连音。“反正你也走不了，不如找个理由留下来。”

“我真的不懂你。”她愠怒地想挣出他的掌握。

他手握得更紧。“哪里不懂了？”

“不懂你为什麽会不满足？不懂你为什麽一定要困住我？我有自奇书网己的人生，我有自己的生活，你很清楚咱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生在大户人家，有权有势，有一堆佣人伺候你，有1群下属供你差遣，要什麽有什麽，但是你为什麽一直觉得不满足？”她激动地抽出手。

他嘲弄地反驳道：“我要什麽就有什麽吗……可惜我偏偏就要不了你，抓不住你的心思，这是我的失败。”

“你好贪心！”她叱道。

“我不接受不完整。”

“你贪婪……”

“纱儿……”

恍惚之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虽然声音忽隐忽现，而且很不真切，可是她感受到了。

“好像有人在叫我。”她望向门外，更加仔细地聆听。

“没有。”伏衣否定。“我没有听见有人在叫你。”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纱儿——”可是呼唤声却愈来愈清楚，而且还伴杂著剧烈的怒骂声。

“有，真的有，是小丸她们，我确定是她们！”她听出来了，是桐村的村民们，她的朋友。她又惊又喜地奔出去，往别业的大门口跑去——伏衣闭了闭眼，桐村的蠢东西来找地狱门吗？他随後慢步移身出去。

“把纱儿还给我们！”一群二十来人齐聚在大门口前，个个情绪高昂，喝令门口的守卫交出被伏衣绑架的韩纱。

连日来不眠不休的找寻，总算查出伏衣在城内有座别业，他们不敢懈怠地立即赶过来探个究竟，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真的打探到了消息。

“你们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面对一群老弱妇孺，守卫们也不敢太嚣张，尤其他们要找寻的韩纱姑娘在主子面前可是极具分量的。

“只要把纱儿交出来，我们立刻走！”

“叫你们滚出去听见没有？”

“把纱姊姊还给我们！”一群年轻的孩子们已经忍耐不住，急切地要冲进大门内找人。

“不听劝，就别怪我们拿人。”护卫开始拔刀拔剑，亮晃晃的刀锋十分骇人，但是桐村村民已经忍无可忍，决意要跟他们打上一架。

“要是不交出纱儿，咱们也不怕跟你们拚了！”

“对！”

“你们不怕死的话就过来吧！”守卫也残了心。

“咱们上”

“不要动手！不要！”韩纱的嚷叫在冲突即将发生的关键时刻适时传了过来，村人见到清灵的身影快速地奔过来，喜出望外地停下手。

“是纱姊姊耶！”

“不要动手，千万不要打架呀！”她气喘咻咻地吼著、嚷著，千万别发生意外。

“真的是纱儿。”众人看著奔出来的韩纱全都笑开来了，她平安无事，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韩纱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感动极了，村人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前来救她，即使每张脸孔都显得风尘仆仆，不过那一张张充满决心的表情，令她不知怎麽回报众人的恩情才好。

“大家……大家都来了……”美丽的杏眼弥漫著水气，她差点掉下眼泪。

“纱、纱儿……咳……”一个佝搂的身躯跟著慢慢踱出来。

“婆婆？”连婆婆都拖著病体前来找她，韩纱觉得罪过好大呀……“纱……纱儿，你没事吧？”见到她无恙，凌婆婆终於松了一口气，先前还担心纱儿会惨遭不测，甚至做出最坏的打算。

倘若韩纱真的惨遭不幸，即使拚了老命，她也要伏衣以命相赔。

“我没事，我很好。”她连忙扶著阿婆。“倒是您，您怎麽也来了？您的身体不好呀，怎麽受得住？”

“乖，先别说这些，咱们快回去，咳咳，回去再谈——”

“婆婆到现在仍然不死心，非得困死韩纱才甘心。”戏谵的口吻阻止了桐村村民的脚步，守卫们立刻挡住罪人。

阿婆连忙将韩纱拉到身後，回应道：“纱儿是我的女儿，照顾我是天经地义，何来困死之说。”

“可惜她已经把性命献给我，不再属於你。”冷眸渐渐转为阴幽。“当我在桐山救她的那一刻起，她今生唯一能效忠的对象就仅止於我。”

“纱儿天真无邪，你不要欺负她。”凌婆婆一眼就看出伏衣绝美的表象底下包藏著一颗无情、心，他想强留韩纱目的不外乎是为了欺凌。

这性子就跟当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和“那个人”一个样碍…伏衣转而望向韩纱，唇畔漾起绝美的笑意，如此的不经心却带著强烈的勾引，企图纠缠住她。

“纱儿，陪著我很痛苦吗？你老实回答我。”他柔声地询问道。

她望著他的脸庞，并没有被他绝美的面貌给蛊惑了去，但相对的，她却感觉到他的孑然与孤独，只是他的遭遇若跟婆婆相比较起来的话——“婆婆身子不好，需要我照顾，我不能离开她，反观，你有那麽多的佣奴伺候著你，应该不会寂寞才对。

伏公子，你就让我走吧，你年轻，可以接受一切挑战，可是婆婆年纪大了，我放不下她的。”她最後选择了婆婆。

风暴渐渐凝聚起来。“这位老人家对你而言才是唯一！”

“当然。”

深邃的瞳眸愈来愈冰冷。“如果她死了，你就会甘心留下来？”

“你又诅咒人。”

“回答我，这可是你的决定？”

韩纱大吃一惊，绝美的面容虽然看不到任何的杀气，可是她明显地感受到他想杀人的意图。

“你的模样好狰狞，难不成触怒你就得死？，”她直接问。

“我对你已经退让三分了。”寒星似的瞳眸开始一一扫视著那群畏畏缩缩的村人。“一、二、三、四……”

韩纱紧紧护住婆婆，他在数什麽呀？不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除了伏衣的声音以外，四周全都诡谲地静谧下来。

“……二十七、二十八，加上你，在场共有二十九条人命。”伏衣微笑地望著韩纱。“告诉我，你要怎麽还给我？”

韩纱心一沈，她终於明白他在计算什麽了。他若放过二十九个人，她却没有二十九条性命可以偿还他。

“如果还不起，你就别跟我谈条件……”

“这件事情还有商量的馀地。”凌婆婆忽然冒出话来；她不得不打圆场，伏衣根本就是“那个人”的翻版，“那个人”的残、狠、毒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肖似“他”的伏衣为了留住纱儿，绝对不在乎消灭所有的“阻碍”；而所谓的“阻碍”除了她以外，当然还包括桐村的全体村民。

“婆婆有何高见？！”他就听听她的决定。

“就让我跟纱儿咳——咳咳，就让我跟纱儿留在你的府邸中，如此一来，纱儿就不必因为挂记我而想离开。”

“婆婆？”韩纱望著阿婆，旋即领会到她的心意，不能连累这班无辜的桐村村民，大家宠她爱她，而她绝不能害人。“伏衣公子，你若让婆婆留下我就不走了。”

“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跟大家同进退。”若他在她面前将桐村的村民全杀了，她也绝对不会独活。

“你用你自己来威胁我。”他莞尔。

“你可以不答应。”韩纱展现视死如归的精神。

“伏公子，纱儿的个性很倔强的，向来说一不二。”凌婆婆有意地提醒他别误判形势。

他笑了，这一老一少竟然联合威胁他。

“阿婆，真的可以吗？”村民们听到这种条件全都凑到阿婆身边噙嘀咕咕，大夥都不敢正视伏衣，也不知道纱儿和婆婆哪里来的勇气敢跟他谈判，他阴幽的气息让大家都觉得好骇怕。

“大家放心，可以的咳、咳咳……你们快回家去，纱儿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

“阿婆，您确定应付得来？”要是有变卦，这一老一小怎麽跟他斗。

“村长，你快带大家回村里去，不用担心我们，快点。”伏衣并未立即痛下杀手意味著她们的威胁有用，她逼村民快点离开，否则伏衣一日一翻脸，众人都非死在这里不可。

“好，我们回去。”村长鼓足勇气，走向前，很慎重地跟伏衣道：“伏衣公子，我们就把纱儿和凌婆婆交给你，你可要替我们照顾她们。”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狩猎之眼散逸著诡狎寒光，让他的保证像是幽冥曲般地飘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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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先喝下这碗药，暂时可以止咳、止疼。”吕层蝶冷冷的嗓音依然不变，对於这两名不速之客并未给予好脸色。不知道公子、心里做何打算？先是带进一个韩纱，而後又把这个丑老太婆给接进府中，别业何时成了收容所？“至於想砝除病根的话……”她迟疑了会儿，又一次替凌婆婆把脉，可是表情却愈来愈森冷。

“怎麽样了？能不能治得好？”韩纱紧张地问著眉头愈锁愈紧的吕层蝶。

“好奇怪的内伤？是我从未见过的。”以她的医术竟然诊断不出老太婆的内伤是由何种武功所造成，这算是头一遭。“婆婆可知道自己是被什麽样的武功给打伤的？”吕层蝶第一次诊不出病因来，还得反问病患。

“不知道。”凌婆婆冷冷回应。

“不知道？”她忍气再问。“这就奇怪了？受苦的是你自己，你却不知道原因出於何处？”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我哪还记得这麽多，倘若吕姑娘没有本事医治我的内伤，就别勉强。”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吕层蝶怒极，这凭空冒出的韩纱与老太婆都十分的难缠。

凌婆婆冷冷一笑道：“既然医术不精，就别随便献丑。”

“你——哼，愚妇！”吕层蝶拂袖而去，前去向公子禀告她的诊治结果，以及老太婆不识好歹的情况。

看著吕层蝶怒气冲冲地离开，韩纱不解极了。

“婆婆为什麽要对吕姑娘这麽不客气？”婆婆从不对人凶。

凌婆婆随口应道：“是她无能，咳、咳咳……”

韩纱连忙拿药水让她喝下。“可是她是一位名医呢！前些时候我受伤，她帮我上药後伤口立刻就不疼了，我还认为她的医术高超口口”

“等一等，你说你又受伤了？”凌婆婆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伤在哪儿？快让婆婆瞧瞧。”

她赶忙解释道：“婆婆别紧张，纱儿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当时我还祈求著吕姑娘能为婆婆您治病呢，没想到婆婆居然不喜欢她。”

话到唇边又滑了回去，凌婆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纱儿，你的孝心婆婆明折，只不过……”她咬了咬唇，又摇头，爱怜地拍拍她的手背。“婆婆的病情自个儿明白，我的内伤极难医治，这世上除了※那个人※以外，没人救得了我。”

“哪个人？”韩纱一双水眸闪现疑惑。

凌婆婆顿了下，才又道：“那是一名无理霸王，不过已经死了，换句话说，婆婆只能拖著老命苟活下去，直到撑不住的那一天为止“漆黑如乌木的眼瞳忽然出奇的莹亮媚人，与她被青色胎记覆盖住的脸庞搭配不起来，显得突兀又不自然。“好啦，咱们别谈过去了。”她侧首！瞧见”架红艳色的筝摆在窗格旁，冶艳的红色散发出张牙舞爪的光华来。

韩纱循著婆婆的眼神望过去，也瞧见那架红色的筝。“咦，怎麽摆在这里？二大概是伏衣公子命令佣人放在我房里的吧。”

“伏衣知道你会弹筝？！”凌婆婆脸色霍然一凛。

“是，他知道我学过。”她答道。

“你曾在他面前弹过筝？”她声音发颤。

“对啊！”韩纱老实承认道。

地抓住她，紧张得连手都在发抖。“纱儿，你弹了哪首曲子给他听了？”

“婆婆别紧张，纱儿只是弹了首普通的琵琶词，并非是那一首※聚情谱※——呀！”发觉失言，韩纱立刻捣住小嘴。

“你没有弹奏※它※。”

“没有、没有！”她摇著蛲首断然道。

凌婆婆这才安然，大大叹了口气後才道：“纱儿，你要记住婆婆的交代，千万千万别随便弹奏※它※，明白吗……”

“嗯，知道—除非是得到婆婆的允许—否则我绝对不会弹奏那首曲子，死也不弹。”

凌婆婆歉疚地望著韩纱。

“纱儿，请原谅婆婆把麻烦丢给你扛，实在是出於不得已。”是私心作祟，为了预防自己一朝死去，“聚情谱”将成为绝响，才不得不把这首危险的曲子传授给了韩纱。

而她亦确定，这世上唯”能弹奏“聚情谱”者，唯有韩纱，想要弹出可以令学武者增长内力、驱毒强身的特殊音律就得靠她的无邪、善良，这也是“聚情谱”最奇妙之处，也是为何她会选择它为传人的主因。

“不麻烦的，况且我也喜欢弹筝呀！”她著迷地抚著筝弦，手指轻轻一勾。

“弹筝很有意思的，对了，伏衣公子说要教我弹筝。”

凌婆婆一愣。“伏衣要教你弹筝？！”

“嗯。”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凌婆婆悍然阻止。

“为什麽？！”她有些些失望。

“不能让他传授你琴艺，此人生性残酷、手段毒辣，他会玷污你纯洁的心灵，这情况就宛如明珠蒙上了尘埃，会让你失去原有光泽，你将不再是最乾净的你。”

一日一被染上尘垢，她所弹出的“聚情谱”，将只是最寻常的旋律，对於增长内力以及驱毒能力将发挥不了效果。

韩纱思索了会儿，无法反驳婆婆的警告，伏衣的可怕她是不能忽略的。“婆婆说得没错，纱儿懂了……”眉宇间的失望却更深浓。

凌婆婆观察著她的表情，慢慢说道：“纱儿，听婆婆的话，这段日子暂时跟他虚与委蛇便行，咱们泗屋是得找机会逃出去。”

“婆婆说得对，咱们还是要逃走的。”她朗诵似地回道。

“还有，千万别让他教你弹筝。”

“纱儿记住了！”她颔首。

数日後——韩纱自个儿到厨房泡热茶，她”直不习惯被人服侍著，尤其婆婆也不喜欢被陌生人照顾，所以她亲力亲为，谢绝别业里效才们的好意。

“婆婆呢？”韩纱端著茶水走进房间，竟然没有瞧见该躺在床上休息的凌婆婆，反而瞧见伏衣安坐在檀木椅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伏衣公子，我婆婆呢？”

放下盘子，她四处寻找，却不见婆婆的身影。

“别找了，我已经把她送走了。”伏衣淡淡应了句。

“你把她送走？”她怔住，想了想，突然脸色大变。“你把我婆婆送去哪儿了？

你该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暗中把我婆婆给、给……”她不敢说下去，害怕应了验。

“给杀了是吧？”他懒洋洋地开口续起她不敢道出的话。

“有吗？”一道凉意蓦然拂过背脊。

“你认为呢？”他不答反问，流转的波光却带著森阴的血腥寒芒。

她愈看愈、心惊。

“不会吧，你真的杀了我婆婆？”眼前蓦然一黑，韩纱身子一晃後直挺挺往後倒下，伏衣迅即接住她栽倒的身子，扶住她。

“你怎么可以这麽做？你怎麽可以……”瘫在他怀里，她无力地指责道。

瞧她这般“看重”他，伏衣忍俊不禁地笑开来。

“我随口一句就可以把你吓得魂飞魄散。”他唇畔在笑，可是眼底却是凝聚著寒霜。

“这话是什麽意思？”韩纱飘忽的理智慢慢回归原位。“我婆婆没事？”

“我只是把她送到另一间寝房去。”他将她扶到椅上。

“真的？”婆婆没事，她没事。

“要是我骗你呢？”伏衣忽然又改口，他倒想瞧瞧韩纱能做到何种程度。

紧握的双手几乎要痉挛了，即便喉头缩得紧紧，她仍然激动嚷道：“如果你骗我，那我一定要杀死你，因为你太坏太坏了，这么坏的人绝对不可以继续留在世上危害善良百姓，我一定要杀死你……”她直接且坚定地道完後，又补上”句：“接著我会自杀陪我婆婆，让她在地下不会觉得寂寞。”

“你要陪你婆婆，那我呢……放我孤单……”

“我都恨死你了，又怎么可能陪伴你，就让你尝尝被孤单折磨的滋味。”她理所当然地反击道。

心弦被她坦然的表白给震慑住，伏衣忽然发现自己著实不愿承受她的厌恶。

“放、心吧，那个老太婆没死。”从来不愿居於劣势的他居然愿意向她解释。

“真的？”她松了一口气。“好怪，无缘无故你为什麽要送走我婆婆？还吓我？”

“云楼只让你居住，其馀的闲杂人等别在此处闲晃。”

“婆婆才不是闲杂人等，她是我的至亲。”

“在我眼中她什么都不是！”

蛮牛啊！

韩纱闭嘴，不再与他对峙，既然无法改变他，多说无益，反正婆婆没事就无妨。

可是跟他对峙半天後，他也”样不说话，最後，还是她憋不祝“伏衣公子，你来找我做什麽？”他应该很忙才对，最近看他派遣一批批的下属出去找东西，至於目标是什麽，她就不清楚了。

“不喜欢我来探望你？”别人求之不得的荣宠她竟视若蔽屐。

“根本不必要。”他的行为才叫奇怪！改悴挥冒研乃挤旁谖疑砩希咱们非亲非故的，我跟你之间毫无关系，再说……再说我们相处得也不太和睦。。

“会吗？”他不以为然。“我倒觉得跟你相处得挺愉快。

她扁扁嘴，莫可奈何。“你会觉得愉快是因为你总是笑我呆、笑我蠢，把我当成玩意儿戏弄。”

“我有这麽坏N二”他似笑非笑的。“哎，看来我得扭转你的不满才行，来——”他把她牵到筝前，道：“我来陪你弹奏一曲，当你的夫子，指点你指法如何？”

“你要我弹筝？”她犹豫起来。“这……这……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你先前不是想学？”

“我……我突然不想学筝了。”、心虚的云彩爬上她的脸蛋。

“不想？为什麽？”眼神一沈，盯看她的反应。

“因为我……我没有、心情……”

“没有、心情……”他执起她的小手，把玩著她纤长细柔的指头。“还是不喜欢我来教导你……”

“不是不是的……”她试著要抽手，可他却紧握祝“你多、心了，跟你没有关系的，是我——是我自己不想学。”不能露出破绽呀，婆婆说只要挨过几日，找到逃走的机会，一切就会雨过天晴了。

二这样？”

“对呀！”

他将她的手放在前，”记一记吻著她洁致的长指。“你没有骗我？”

她脸”红，道：“没、没有，我没有撒谎，所以——所以——今儿个就别弹筝了。”

“不成！”刀削似的冰冷骤出。

“不成？”她硬是吞下紧张。

“我、心情好，想教你。”他把她牵扶上座位。

“可是……可是……”韩纱挣扎著。可是他硬是簇拥著她的肩膀，逼迫她入座，根本就违抗不得。

“坐下。”

“不要。”她想起身。

伏衣按住她，不让她动弹。“想学好琴艺就必须吃点苦。”

“我不学，我不想学了，你不要强逼我……”

韩纱的拒绝他恍若未闻，只道出他的坚持。“我现下就教你弹奏一首※断魂帘”。”

一听这曲名就让她毛骨悚然，再想到婆婆提醒地不许让伏衣的邪魅玷污了她纯洁的、心灵，她坚持反抗。

“不弹、不弹，你别逼我弹筝了。”纤丽的身子剧烈地抗拒著。

“静下、心来跟随我的节奏。”铁钳似的手臂却由身後楼住她，制住她的抗拒，还擒住她的手，硬逼她的手指拂过筝弦。

“不要，不要啦……”她奋力想抽手，可是伏衣却硬逼她的手指去勾、去托、去抹、去撮著筝弦，残酷地硬逼她弹奏。

“不要……”

他仍是无动於衷地强迫她。

韩纱紧咬住惨白的下唇，血印子随即细细地浮出，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十指硬是被伏衣强迫地去拂弦，不消一会儿，她的指甲断裂掉，手指也裂伤开来，血液滴落在筝弦上，烙下血腥的合影。

“好痛。”她终於忍耐不住地哀咛道。

“指法不对当然痛。”他事不关己地训诫著她。

“你好残忍，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恶毒，你好坏。”力气嬴不了他，也说不动他，由他去吧，随便他了。

韩纱不再抗拒！任由他摆弄手指。

“认输了上她一副任由他予取予求的神态让他的、心思杂还起来。

她紧紧咬住唇，情愿流血，也不再张口答腔。

“不说话？”他停下手，转而托起她姣美的下巴，瞧见她脸上的青白与眼剩中的无奈，杂※的、心思漫扬成厌恶－他不喜欢看见她这种表情。

韩纱仍然不应声，大大的眼瞳里只凝聚著深深的无奈，似在哀悼她为什麽会遇上这个冷血邪魔？为什么？

“你觉得失望了，也後悔当时求我救你？”口吻虽然填充著浓烈恶意，但已不再那般的冰凉。

终於，她恨恨地启开朱唇道：“没错，我错了，我好後悔，我气自己当时为什麽要向你求救，是我笨。”她坦白不讳，承认自己招惹到煞星。

对於她的直言，伏衣反倒纵声大笑，从来没见过这麽天真的女子，天真到胆敢与他对抗。

打从被曲难休收养至今十馀载，身处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下，人与人之间没有真心，有的只是相抗衡，尤其宗义子都费劲心思地向曲难休争宠，积极地博取他的另眼相看，为了预防成为“尸体”，唯有壮大自身的实力。

所以他不信任人。

而身边人也只敢对他唯唯诺诺。

但自从遇见韩纱以後，一切都变了样。

“纱儿，你很有趣，也很坦白，我愈来愈不想放开你。”跟她相处会有喘息的空间，会让他觉得日子过得较有意思。

韩纱却拚命摇头。“我不想跟你在一块，一点都不想，不想不想。”忍著手指的痛楚，她执意道。

他捧住她摇晃的小脸蛋。“放聪明点，从现下起学会适应我，以後才不会难受。”

他怎麽死性不改？！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乎我？”他怎麽那么黏人哪？

“不可以。”她愈想离开，他愈要擒拿住她。

“真的不可以吗？”韩纱失望地垮下小脸，眉宇因指上的疼痛而拧缩成一团，伏衣伸手抚平她眉间的摺皱，不想瞧见她难受的模样。

“手指很痛？”他温柔地问她。

她恨恨地瞪着他，不想回话。

伏衣取来药替她摸上，一指一指地帮她上药。

韩纱怔怔望著他温柔且细心的动作，他总是伤人之後再救人。

这有什麽好处呢？

实在无法理解？

“好奇怪，你这人真的好奇怪，我完全不能了解你……唔。”她忽然垂下蛲首，软软的身子向後颓倒。

“怎么了？”胸口倏地揪缩起来。

“我觉得好累。”她虚弱地道出难受的感觉，再也支持不下去了，打从被他掳来之後，情绪便绷得好紧，每日都在跟他“战斗”似地，觉得很不快活。

“累？”

“好累好累呀……”她不断不断呢喃著，纤细的肩膀俨然快被无形的压力给压垮掉。

伏衣将她抱起来，而疲惫的她再也没有力气去对抗。

他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回头时，她已然沈沈睡去，可是睡相极不安稳，彷佛仍被梦魇给困住，眉头一直深锁著。

他坐在床沿，静静凝望她不安的睡容，食指轻抚著她的小脸蛋，一触，她的身子竟也惊悸了下，人虽未醒，不过肯定又加深她的噩梦。

“我，伏衣，是你的梦魇吗？”他幽幽地问。指腹依然在她的脸颊上滑移，之後，他褪下鞋子躺上床榻凝望她，再道：“如果我真是你的梦魇，那你只好苦个彻底，直到我遗弃你的那一天到来为止。”一字一句净是把她绑住的宣告。

突然惊醒！

韩纱一睁开眼，立即又被眼前那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孔给吓一大跳！

伏衣怎麽侧卧在她身旁睡觉？

他闭著眼睛沈沈睡著，缎般的黑发垂在他肩上，让他显得极为优雅。上苍对待他显然是特别眷顾的，绝美的面孔找不到一丁点瑕疵，完美无瑕得像是尊菩萨雕像，美得令人想要膜拜。

如果有人瞧见他的睡颜，肯定会相信他是一位下凡的神仙公子。

只要他不张开眼睛，就不会流露出令人发寒的残虐气息，更不会让人瞧出来那对黑眸底下所刻画出的诡异邪魅。

只要他静静地睡著，别醒过来，就会让人著迷、让人、心醉，只可惜他还是睁开眼皮了。

“叹……”韩纱觉得可惜地叹出长气。

“叹气？”饶是伏衣也被韩纱突如其来的态度给弄糊涂了。“为什麽对著我叹气？”

“因为我喜欢看你闭目沈睡的样子。”她老实道。

“为什么？”他兴味盎然地问。

“因为看起来无害又善良。”她再度诚实回答。

伏衣笑颜漾深了。“你也真可爱，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後没有呼天抢地地担、心你的名节，反而在研究我的睡相。”就说他抓到一个宝贝。

“哦……”直到他提醒才觉得不对劲，可是又如何，两人和衣躺著、睡著，没有逾越，也没有少掉一块肉，不疼不痛地，她为什麽要呼天抢地？

她憨憨的娇态真的好可爱、好纯洁。

“太有趣了，你很会勾引我。”他忽然道。

“我勾引你？”她吓一跳，她哪会？”对上他饥渴的眼瞳，不禁打了个战栗。

“你不“来，起身了。”他把她扶下床，唤来佣人送进梳洗用具以及早膳。

在盥洗完後以及用完早膳，伏衣又拉著她踱进花园内。

“你要做什麽？”感受得出来伏衣的、心情极好，不同於过去的阴沈。

“弹筝。”

她一惊，硬是停下脚步。“你又要逼我学筝了？”

“这回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想为你弹奏一曲。”

“为我弹筝？”

“走吧！”韩纱被他簇拥进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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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筝弦舞带出柔美的曲音，舒服自在的感动弥漫著整座庭园。园子里的娇媚花朵在伏衣的曲声下好像绽放得更加艳美、更为妍丽，伏衣弹筝的功力似乎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韩纱的大眼痴痴地望著他，眼皮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澄净的眸子只专注於伏衣弹筝的模样，她发现自己又一次爱极了伏衣此刻无害的模样。

原以为他又会弹奏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曲风，没想到——“好听极了，这次你弹奏的曲调让我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点邪气都没有。”待他弹毕後，韩纱老实地道出心中感想，这般悦耳的曲音让她觉得、心头暖烘烘的。

不断地在引诱我吻你。”俯下的脸庞满风雨欲来的情欲，看起来好美好美。

“你、你在说笑的吧……”她口干舌燥起来，下意识地以舌尖舔过唇瓣。“瞧，又来了。”

“我没有……唔……”他的唇即覆盖上她的，蚀骨销魂地纠缠住她轻颤的樱唇不放，而后又轻轻如羽地魔擦唇片，以着强硬却也不失柔软的办量品尝着她和香甜，直到她不再恐惧，不再一心想逃开为止。

直到满足后，他才放开她的小嘴。

韩纱一脸滚烫，气喘咻咻地道：“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他又在她的额头烙下一吻。

韩纱气息骚乱，却不觉得愤怒，因为她这很温柔地对待她，态度也会怜爱，种率顾坠入她的召吻下，无法抗拒。？

“没有邪气？”黑眸迎上她的眼，这妮子讲话会不会太过直接？

她绽颜一笑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吗？”她反问他。“你在弹奏乐曲时总会融入你本身的性情，可是你性子属邪，脾气又不好，所以弹奏出来的曲调总是会吓坏人。”她继续直言不讳地道。

“是吗？”说她呆，倒还分析得挺透彻。

“对，就是这样。”就如同相由、心生的道理。

“在下受教了。”

见他不气不恼，韩纱更加开、心，今天肯定是个好日子。

“你只要保持这份好、心情直到永远，那麽就完美无瑕了。”她鼓励他持续下去。

“你哪时候变成夫子来著？”这丫头真好玩。

“我是希望你好，生活过得愉快，那麽你身旁的人也就可以快乐过日子。”别老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伏衣眼波一转，反而要求道：“那麽你可否做到，一辈子对著我笑？”

她怔住，迟疑了。“对你笑碍…那也要我开心才行，可是你……你常常让我感觉很难受。

“是吗？”

“对啊！”她大肆批评他。“所以我才希望你改变脾气嘛，你是主子，主子性情乖戾，自然会殃及下属。”

“你很不公平，总爱把罪过推到我头上来，我会又邪又坏，也是别人先对我不义。”他好心情地诉说他使坏的理由。

“可是你很强呀，可以承受别人对你的不公平，既然你这麽厉害，心胸何妨放宽大一点呢。”强者自然得承受较多的折腾。

他拂过筝弦，不愠不火的音符流泻而出，如同他此刻令人捉摸不著的、心思。

“我为什麽要承受？”

“因为你很厉害。”

“就因为我厉害？”她太单纯，不懂尔虞我诈的世界。“但是强者通常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人们总是欲除之而後快。”

“不会的，你一定可以应付所有的挑战，我对你有十足的信心。”

“你果然把我当成是下凡神仙。”她的单纯有时让他完全没辙。

“我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位好神仙……”

“公子。”一道沈硬的呼唤忽然从走廊的一隅传过来，和谐的奇书网氛围顿时散了开来。

韩纱高涨的情绪也忽然坠落，才一句话，不安的气息已经酝酿完成了。

“路止有事回禀。”来人走到伏衣面前，躬身”揖。

韩纱瞧见他的脸孔，诊异极了。“你……你不就是上回在琴房吐血的公子，你身体没事了吗？你都好了啊？”上回他受伤颇重，她还担心会不会出意外。

“纱儿，你不需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伏衣冷淡地阻止她关怀他。

路止脑袋垂得低低，虽然听见韩纱的关怀问候，但没有公子的命令他绝对不敢随意搭腔。

“我只是问候他罢了。”需要这麽紧张吗？

“连问候都不成。”他厉声道。

“你好无理！”刚才的温柔果然只是昙花一现！她该了解他的无情。

伏衣也不恼，只是回头望著下属，命令著一直不敢妄动的路止。“路止！你说下去。”

“是。”他不拐弯抹角，直接禀道：“公子，属下已经查到※聚情谱※的下落。”

此话一出，韩纱重重一震！

“聚情谱”？他们在找“聚情谱”？

“怎麽了？”伏衣察觉到她的异样，询问道：“你知道什麽是※聚情谱”？”

“我……我……”她倒抽口气，怎麽办？该怎麽回答才好？

“嗯？”

“我——我知道。”

“你怎麽会晓得？”他玩味地再问。

韩纱吞了吞口水，才孝心翼翼地解释著。“婆婆传授我琴艺时曾经提过这首曲子，她说学琴者最梦寐以求的便是得到※聚情谱※的乐谱，可是这首曲子是首不传之秘，而且有百年时间不曾面世，没人知道它流落何方，甚至有人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聚情谱※的存在。”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学筝者都知晓这首乐谱的特殊。

“所以，刚刚听到他提到※聚情谱※时才会吓一跳。”

“你想不想知道这首乐谱的下落？”

“想。”她颔首。

“路止，说下去。”

“是。”

韩纱暗暗松了一口气，伏衣作梦也不会想到“聚情谱”的谱曲正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方才乍闻这消息，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露出破绽来，没想到伏衣并没有追问下去。

有些奇怪？

像伏衣这麽聪明的人怎麽会没想到要追问下去呢？

难不成他太过自负了，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公子，请过目。”路止恭谨地呈上一块不规则的羊皮卷，这块羊皮显然被抢夺过，才会被撕成好几块。

而路止所呈上的羊皮卷上刺有数十小节的音符，若是按照羊皮卷上的音谱弹奏的话，音律肯定非常玄妙。

[这块羊皮是从何处得来？”伏衣眸光敛深了。

“凤阳城，是从一位名妓的手上取得。”

“名妓。”青楼龙蛇杂处、卧虎藏龙，许多不可能发生的轶事都会在青楼中展开，而路止会在烟花之地发现“聚情谱”的下落，他并不意外。“有没有问她这块羊皮卷是从何处取得？”

“问过，但她不答。”路止害怕地跪下。

“不答？”

路止连忙解释道：“此妹名叫凤晚，虽是名妓，却是卖艺不卖身，并且她还精通施毒，除非有她同意，否则无人可以近得了她的身，我也是经过一番波折才拿到这块羊皮卷。”

“她有没有弹奏过全首※聚情谱※？”那名凤晚应该也是非常人。

“不清楚，属下得到这块羊皮後就立刻回来禀报，请示公子下一步的行动。”

他立即下令。“掌握地的行踪，我去会会她。”

“是。”路止领受命令立刻退下，前去监视凤晚。

“看来得走一趟凤阳城了。”伏衣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韩纱，她的表情好像很愉悦。

“你要什麽时候起程？”韩纱暗自窃喜，只要他离开别业，就是给她一个逃走的机会。

嘻，真好。

“纱儿，你似乎很开心？”

“我……我没有啊！”她心虚地退步，不敢正视他。“你快点去收拾行李，我要去探望婆婆。”

“探视後，你也回房去收拾包袱。”

“啥？”离去的脚步硬生生卡祝“你干麽这麽惊讶，你当然要陪我走一趟凤阳城。”他望著她惊愕的小脸蛋，不怀好意地笑开来。

“为什麽？”她怎么可以跟他去，她已经打算要逃走了。

他眯起锐眼。“不要多问，你只要遵照我的命令便可。”

“可是……”

“可是什麽？”

她抢著狂跳的心口，总不能告诉他她要乘机逃走吧。

“是什麽？说下去啊，我洗耳恭听著呢！”伏衣一字一字逼迫道。

“没……没什麽，我先去探望婆婆，就算要去凤阳城，我也得向她说一声吧。”

她疾步跑去找凌婆婆，请她想想办法。

惨了惨了，现下怎麽办？

伏衣注视著她离去的脚步，深幽的眸子闪烁两簇狂烈的焰火，那是不容放过的宣言。

“婆婆、婆婆，糟了，糟了……”韩纱手足无措地奔到床畔边，确定四下无人後急切说道：“您快点想想办法呀，伏衣公子要带我去凤阳城。”

凌婆婆撑起虚弱的身子，满腹疑惑问道：“他要带你去凤阳？怎麽回事？”

韩纱一边扶她坐好，一边附在她耳畔悄声道：“他是为了※聚情谱。”

“※聚情谱※？”凌婆婆讶异地瞠大眼。

“是啊，伏衣公子的手下在凤阳城发现了一小段※聚情谱※的曲谱，他要去查个究竟。”

凌婆婆双手倏地一握。“伏衣也在找寻※聚情谱※的下落？”为什么？

“是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有这麽”回事。”

“他为了什麽原因要去找寻这首曲子？”

“纱儿没问，也不敢问，纱儿担心自己笨，会被他看出了破绽。”韩纱抱歉地垂下脸。

“纱儿，婆婆怎麽会怪你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明白纱儿的单纯绝对斗不过狡猾奸诈的伏衣，能避则避才是正确的做法。

只是韩纱觉得很奇怪。“婆婆，伏衣所找寻的※聚情谱※是我们懂得的那一首吗？或者是，这世上还有另外一首※聚情谱※的曲子，不然怎麽会闹双包？”

凌婆婆闭上眼，轻轻吁了口气，然而双拳却是青筋尽露。“这世上并没有第二首※聚情谱※。”

“要是没有的话……”她思量起来，真正的“聚情谱”是在婆婆手中，而且还已经传授给了她，可是凤阳城的那位名妓怎么也会有“聚情谱”呢？难不成——“呀，是不是有人要讹骗他？伏衣公子被骗了……”她不安地跳起来。

“纱儿要去告诉他真相。”凌婆婆望著她仓皇的神情，眸光变得更复杂。

韩纱怔住，好半天後才期期文艾地道：“不，我不能说——我不可以告诉伏衣公子真相。”感情上想去警告他，可是情况不允许，一旦告诉伏衣公子真相，岂不暴露了她的秘密。“不行，绝对不行的，更何况婆婆也不会答应。”她丧气地垂下肩。

“纱儿，你过来。”凌婆婆唤她。

“婆婆……”

她执起她冰凉的小手。“告诉婆婆，你是不是喜欢跟伏衣在一块？”

韩纱大惊失色。“婆婆为什么这麽问？”

“告诉婆婆真话，你是不是喜欢跟他在1起？J她紧紧睇著她。

韩纱情绪乱成一团，她也挺矛盾的。“伏衣公子常常欺负我，虽然跟他在一块也有快乐的时光，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很难受——”

凌婆婆立刻截话：“纱儿，咱们走，趁著伏衣准备前往凤阳，警戒或许会松懈些，咱们要找机会逃出去。”不能再留下来。

“可以吗？婆婆最近的身子调养得如何？禁得住吗？”一旦决定了，她的心却闪起了不安，这股不安强烈到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可以。”就算受不住也得强撑，留在此处愈久，纱儿愈危险。

韩纱咬白下唇，逼自己别去想太多，用力点头。

“好吧，我们就从那个地方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逃走。”一个她偷偷观察了很久，好像可以逃走的後院。

数棵高耸浓荫的大树种植在後院的高墙边，青葱的颜色看起来凉凉爽爽，风一来，树叶的香味缭绕，让人合起来精神为之一震。

在这座广大的别业里，有著一进又一进的楼阁，格局之大，有时候会让人昏了脑袋，相对的，想要寸寸土地都照顾周到也是有些困难。

所以在通过厨房後方的坷仍偃乒几间小屋後，有一块人烟罕至的院落，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人会进出，韩纱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才发现这一个地方，原本是想跟婆婆探一探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但现下的情况已经来不及做测试，硬著头皮也得试著逃走。

接近午膳时刻，大夥忙得很，各司其职，韩纱已经扶著凌婆婆偷偷摸摸踱到後院来。

“婆婆先等一等，我先爬上去瞧瞧墙外面是不是街道。”这座别业太宽太广，有时候教人搞不清东南西北。

“你要小心一点。”

“知道。”韩纱走到树下，拍了拍厚实的树干，接著束好碎花衣衫，手掌紧紧攀住树干，俐落地爬上树。

“要小心哪！”凌婆婆小小声的提醒，怕引人来。

“放心，这棵树很好爬。”虽然是个姑娘家，但自小在乡间长大，又常去桐山帮婆婆采药，爬树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不愧为乡间儿女，韩纱很快地爬到与高墙平行的位置，脑袋正想往墙外一探，哪知不以为然的冷淡语调幽幽传来。

“姑娘家爬树，成何体统。”幽渺嗓音一出，周遭空气瞬间结成冰。

树下的婆婆悚然一惊，而树上的韩纱也僵祝“伏衣？”被发现了。

伏衣1言笑宴宴，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凌婆婆和韩纱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下今儿个、心血来潮想邀请韩纱姑娘共进午膳，没料到你却先送我一个惊喜，好有趣的开胃菜。”他声音曳得好长。

凌婆婆当机立断道：“既然被你发现，我们也不用再找理由，我随便你处置。

一道完，凌婆婆又向树上的韩纱嚷道：“纱儿，你快走，听见没有。”

“婆婆。”韩纱想也不想的就要下树。

“不准你下来。”原本粗嗳的嗓音忽然变得清亮并且威严，不过转瞬间，她又咳嗽起来。“咳、咳咳……纱儿不许下来——”再发出来的声音恢复了暗哑，方才悦耳的嗓音像是个错觉。

“凌婆婆居然是位巾帼英雄。”他定定望住她，黑瞳疑惑愈凝愈沈。“你完全不像个普通的老太婆。”

“不准你找我婆婆麻烦。”韩纱在树上吼道。身子摇摇摆摆，伏衣散发出的杀气让她、心慌意乱了起来。

“纱儿孝心，别掉下来了。”凌婆婆瞧她在树枝上摇摇晃晃，紧张地提醒她。

伏衣却一步一步地逼近凌婆婆。

“婆婆你小心一点，他会伤害你的，小心——啊！”韩纱紧张极了，脚底一滑，从树上掉下去。

“纱儿。”凌婆婆脸色刷白，在这一瞬间，她不在乎成为韩纱的垫底，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凌婆婆冲过去——但更快地，伏衣施展轻功，飞身而起，接住坠落的她。

一被抱住，韩纱反射性地环住他的颈项，骇怕地颤抖著。“婆、婆婆……”

“瞧瞧救你性命的人是谁？”他冷冷地提醒道。

韩纱睁开眼睛，见到竟然是他救她，白瓷般的小脸全是复杂的惊愕。“原来是你救我？你没让我摔死？”

“我是救了你。”他语气冷飕。

他的表情虽然显得很平静，可是韩纱却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

“我没摔死，但是会不会被你杀死啊？”他的模样像极要命的阎王。

“放开纱儿。”婆婆蓦然冲前想救回韩纱。

伏衣一旋身，避开婆婆的手。“你年纪虽大，身手还真矫剑”

“放开纱儿。”她不管病况是否会加重，奋力想从他手上抢回她。

“你快放我下来，婆婆的身体会受不住的。”韩纱拚命要挣出他的怀抱。“你别打婆婆……”

“层蝶的药方挺有效果的，瞧这老太婆体力比先前好上很多，还可以跟我过招。”

他的口吻就像是在期待一场厮杀到来。

“放、咳咳、放开纱儿——”凌婆婆的体力渐渐不支，身躯开始摇摇晃晃。

“你快点救我婆婆，你不要伤害她。”韩纱挣扎著要从他的手臂里逃出。

“要救她可以。”

“那就快点召唤吕大夫过来。”

“不过你得答应陪我去凤阳城，还有，绝对不再打离开的主意。”他已经是退让到极致；从来没有人能够考验他——只除了韩纱以外。

“我……”

“不可以跟他、咳咳咳……不可以答应他……”凌婆婆委靡地跌坐在地，几乎要昏厥过去。

“如何？”

“不可……咳咳咳……”

“好，我陪你走一趟。”她同意。“可是你也要答应在我们去凤阳城的这段时间保我婆婆平安无事，你绝对不可以伤害她。”

“成交！”

闲言，韩纱松了口气，只是面对这结果，她居然不知是该悲或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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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凤阳城，街上有各式各样的摊贩与店铺，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任客人赏玩买卖，沸腾的人声热闹地在城内喧哗，扬敬著一片升平繁盛的景象。

以前身处在穷乡僻壤中，哪里可以得见这般热闹又有趣的街景，韩纱算是再次开了眼界，大大的杏眼充满著好奇。

“凤阳城好热闹呢！”韩纱是男装打扮，变身成一位粉妆玉琢的佳公子，这是伏衣的主意，自然也没有人敢有异议，他还摒退护卫随行，只带她上街。

韩纱一路走走停停，只要见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便会好奇地伫足观赏，或是拿起来把玩。

“小公子，只要你喜欢的话我就便宜卖。”卖玉的大胡子老板热切地招呼生意，瞧“他”一身上好的衣料，肯定出身大户人家。

韩纱腼蚬地微笑，并未答腔，只是爱不释手地把玩著造型精巧的翠玉项链。

“小公子，你要带几条链子回家？我替你包好。”老板言笑宴宴，准备海捞一笔。

“不了。”韩纱摇头，将手上的项链还给他。

“不要？”老板讶异极了。“你不是很喜欢，那就买回去，不贵的，老张我随便卖。”

“真的不用。”她转身要离开。

“喜欢就买下来。”一旁的伏衣突然搭腔道。

“是蔼。”老板犹未死心地继续推销著。[这些玉项链都是真货，老张我是童叟无欺。”才怪！

伏衣岂会不识玉的真假，只是瞧见韩纱极感兴趣，也不想戳破老板的谎言，只要她开心便行。

韩纱望望伏衣，又看向大胡子老板，想了”会儿，最後仍然摇头。“对不住，我身上没有银子！没钱买。”她哪来的银子买这种昂贵的饰物。

伏衣闻言失笑，原来她是没钱。

“我送你。”伏衣道。

“不，不要，我不要花你的钱，再说我又不是非买不可。”身外之物罢了。

“光看，你就能满足？”她也太无欲无求了。

“有得看我就很开、心了]不然又能怎样，就算有遗憾也没有办法，自己有多少斤两她自奇书网个儿清楚得很。

“我送你。”伏衣再次道。

“我说不用了。”他何必这麽固执，真奇怪。“咱们非亲非故的，我不可以用你的钱。”

“非亲非故？”他的声音突然降得好低，原本含笑的眼神骤然转为侵略。

她被他的样子吓”跳……

“这是事实啊！”若是要强调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有抢匪与人质可以形容，她又没说错话。

“看来，我得想个办法跟你攀亲带故才行，如此g来你就不会有顾忌，就敢大胆的花银子。”潜藏的邪恶全部散发出来。

韩纱傻呼了，还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一向聪明的伏衣怎么也变呆了。“你要怎麽跟我攀亲带故呢？咱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夫妻，呃——夫妻？”

当她意识到时，果然来不及，伏衣磁嗓康丛诳掌中。

“就让你成为我的人！”

锵，大胡子老板手中的玉块当场摔在地上，眼珠子瞪突地望著眼前的美公子。

这两个美丽的男人竟然有——有断袖之癖，天哪！断袖之癖……“你吓到人了。”

韩纱捧著发烧的小脸狼狈地叱责道，没脸留下转身想逃开。

“我从不吓人，只会直接行动。”他抓住她的藕臂，将她拉在身畔。

“不要在路上拉拉扯扯啦！”他好狂妄、好大胆，完全不在乎路人的目光。

“我要回客栈去，我要回去——”

“不行。”

“你还想做什麽？”

“你忘了咱们的正事还没办。”

对哦，要上凤花楼。

韩纱停止挣扎，转而狐疑地问著他：“凤花楼究竟是个什麽地方？为什麽可以在那里找到※聚情谱※的下落？”她也充满著好奇。

“你随我走一趟不就知晓。”他拉著她离开摊子，懒得去理会吓得回不了神的卖玉老板，两人又逛了好一会儿市集後，才绕到另一条大街上，而这条街道的行人更多了，奇怪的是大多数是男人，而且穿戴都极为奢华。

韩纱观察来来去去的男子，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向著同一个“目标”前进，那座“目标”是间华丽的“大客栈”，从敞开的大门望进去，红色地毯竟是”路延伸到内殿，而且除了喧哗的人声以外，里头还飘扬著优美的丝竹歌声，不用说自是高朋满座了。

这间“大客栈”跟寻常的客栈不太一样耶！

“二位公子，请进、欢迎。”外头专司招呼的夥计一眼就望出这两人出身富贵，瞧瞧身上的衣料及配件都是上等货，岂可放他们走。

“两位公子里头请。”夥计涎著笑脸热络地招呼。

[这里就是凤花楼啊？”韩纱好奇地左顾右盼，凤花楼内的烟花女也同样瞪大眼睛直勾勾望著两人，天哪，好俊美的公子！

“公子，请进……”两名衣衫艳丽的姑娘立刻快步出来邀请他们，抢个先。

韩纱一边被催促著入内，一边是被震慑得目瞪口呆，这间凤花楼的建筑好漂亮，而且到处香喷喷的，还有，这里的姑娘真奇怪，身上的衣衫都好单薄暴露，连雪肩都不在乎被男人给瞧见，有些姑娘甚至还大胆地倚偎在男人怀里。

凤花楼到底是个什麽地方？

“小公子，要不要奴家伺候你呢？”莺莺燕燕到底见过世面，即使身著红衣的公子美得眩人眼目，可是显然不好亲近，反观另一位小公子，美得呆呆地，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就点奴家来伺候你如何？”

“不——咳！”好呛的香味，她被熏得差点厥过去。

“公子，你好俊哟……”

“行了行了，你们去伺候别桌客人，别杵在这里，下去！”一位老鸨现身，主动赶走扑上来的莺莺燕燕，这两位公子绝非一般寻芳客，可别把财神爷给赶跑了。

“怎麽？还不快点下去。”

“是。”不甘不愿也得听从命令，抢先的姑娘还是得悻悻然地退开去。

“两位公子这边请。”老鸭笑脸盈人地将贵客带进凤花楼中最好的上房，又※且刻命人好酒菜，热切地问道：“两位公子要点召哪几位姑娘来伺候，是有熟识的姑娘呢？还是要老身来介绍？［[凤晚。]伏衣直接点名。[公子要点凤晚姑娘呀]老鸨更是确定心中猜测，这两位公子不是一般人闳，要知道凤晚姑娘虽然艳名远播，可是一般来客都不敢主动召点她，除非是凤晚姑娘亲口应允，否则都无法欺近她的身。[但是凤姑娘今晚不在凤花楼内。]伏衣只是淡淡一问：[她何时回来？]？？“明儿个一早。”

“我等。”十块沈甸甸的黄金摆在桌上，老鸭笑逐颜开。

“那麽两位公子今夜就留宿在凤花楼等凤姑娘回来，还有，我去唤几位姑娘进来伺候两位。”她到门外呼唤红牌姑娘入内。“翠玉、云彩、霞光、甜儿……你们快进来伺候贵客呀！”

“是，来了。”一听到召唤，数位光鲜亮丽并且十分美丽的女子立即入内伺候。

“两位公子，奴家有礼了。”众位姑娘福了福身後立刻陪坐两人身旁，二话不说立刻倒酒伺候。

“小公子贵姓？”“有志一同地，姑娘们还是比较喜欢“接近”韩纱。

“我姓韩，啾！你……你可不可以坐过去一点。”韩纱尴尬极了，这些姑娘们怎么那麽香那麽媚，害得她手足无措。

“韩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喂你——”

“不要——”她躲开，看著伏衣，他倒是被伺候得挺愉快地。“你们、你们只要伺候伏衣公子就行了。”、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没想到伏衣喜欢女色。

“那麽韩公子呢……”

“我到角落坐去。”

众姑娘笑道：“怎麽可以呢，我们才舍不得让韩公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缩在角落边无人闻问。”

“说得对，咱们姊妹怎麽可以不理你呢？”众姑娘掩著嘴儿笑呵呵，这位小公子真有趣。

“伏衣，你、你也说句话……呀，别摸我……”才想求救，这群女孩居然模上她肩膀，吓得她赶紧拍开。

“韩公子别害怕，咱们姊妹只是想伺候你。”几只手就要探向她的胸口。

“不……”她左闪右躲。

“别怕嘛！”

“别……蔼—”她情急地一晃，椅子重、心不稳，向後倒下。

眼看就要摔成倒栽葱时，伏衣适时扶住她的身子。

“韩公子没事吧？”姑娘们瞧“他”这麽的害羞，笑得合不拢嘴。

韩纱脸色又红又白地，惊慌地警告道：“你叫她们别碰我。”

“不成，我带你来就是要你学著点。”他兴味盎然地解释道。

“学？要我学什麽？”她再也忍受不住地弹起身躲到伏衣後头。

“学著如何伺候男人。”

韩纱愣祝姑娘们不以为然地吃吃笑道：“不对不对，不是伺候男人，韩公子应该学著如何呵护姑娘家才对。”

韩纱瞅著他瞧，有点不敢相信。“你喜欢这些姑娘的行为？”又缠又黏又摸又蹭地。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韩公子，咱们姊妹就来教导你吧，不管是伺候男人还是女人，第一步就是训练酒量和酒胆。”魔爪又要探过去。

“不要啦！”韩纱逃到角落。

众姑娘家在玩乐似的追著要抓她。“韩公子别跑，咱们来喝酒。”

“伏衣，你快救我。”这些女孩的缠功好可怕，可是伏衣却喜欢这个样子，她怎麽学得来。

“只要韩公子坐下来喝酒，咱们姊妹就放过你。”姑娘们乐得起哄。

“不喝。”

“喝嘛！”

“别追我。”

“来嘛！”

伏衣兜手一环使揽住她的腰，韩纱重、心不稳地跌进他怀中，才仰首，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瞳仁。

“你就喝口酒，我也想瞧瞧你脸红的样子。”他同出一气地赞同道。

“你、你怎麽可以跟她们同一阵线？”她恼怒道。

“韩公子本来就是到凤花楼来玩的嘛，又何必这麽拘谨呢，喝酒助兴，只会让你、心情更加愉快，忘却烦忧。”

“听见没有？”他拢了珑她微乱的发；而这麽温柔的动作让凤花楼的姑娘们、心口一紧，觉得挺诡异的。

“不喝。”唯有韩纱感受不到异样的注视，继续坚持自己的论点。

“你不听话？”

“我不要喝酒。”

伏衣忽然掬起桌上的酒瓶往由日己的嘴里送进一口，接著俯下首，堵住她的小嘴，将酒液渡进她的唇隙中。

韩纱傻眼，而姑娘们也吓傻了，男人亲男人，这、这＿渡完酒，伏衣爱怜地点了点她微翘的小鼻头。“好喝吧？”

“咳、咬咬——你……咳……”她大咳特咳，入口的酒液火辣辣地从嘴巴一路烧灼到咽喉中，然後烧进肚子里，韩纱难受极了。

“出去……”伏衣乌眸一转，盯住那群吓呆的姑娘们，冷冷的命令一出，谁也不敢有异议地立刻乖乖退出去。

“咳，咳咳，好难受……好难受哦……”韩纱拚命哈著气，火辣感让她差点掉下眼泪来，为什麽要逼她喝酒？为什麽？

伏衣深觉有趣地又怂恿道：“纱儿，再喝一口，这瓶女儿红值得你品尝。”

“不唔……”她才张口，他又哺喂她一口，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你，啧……”小脸已经红透，脑袋更是昏昏然，眼前的人物与景物开始分化成好多个，是幻影吗？！她模模糊糊地。倒是唯一让她看得清楚，并且怎麽也不可能弄错的就是伏衣那张好计得逞的笑脸。

她难受又忿恨地挣出他怀抱。

“你、你好坏，你这个坏东西、大坏人……”她只会用这几个字骂他，可是他确实坏透了。

瞧她步履颠颠倒倒，伏衣笑得很开心。

“纱儿，别乱动，坐下，咱们互敬一杯。”他在琉璃杯中斟满酒。

“你只会欺负我。”她抱著脑袋又摇又晃，好晕好晕呀，她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好热又好昏。“伏衣你……你到底想做什麽？为什麽一直逼著我喝酒……”

“没什麽，我只是想瞧瞧醉美人的娇态。”瞧她小脸通红，仪态万千，逼酒这招果然有意思。

“你让我喝醉——呜，然後呢？”她斜眼睨他，瞧她醉醺醺有什麽好玩的。

“然後再考考你刚才学了几招勾引男人的方式？”

此话一出，韩纱突然撞进他怀中，小手抓住他的襟口，脸蛋威胁似地逼近他。

“你就是喜欢姑娘对你投怀送抱对不对？”身子已经热得像被火烧一样，不过他的说辞更像火上添油，让她快爆炸了。“你居然喜欢姑娘摸你，你羞不羞呀？”

“你好像很生气。”他的笑容变得好邪魅。

韩纱瞅著他，紧紧瞅著。

“好，呜，我学＿是这样子吗？是不是这样做？”小手摸上他的胸膛，又搓又揉。

“纱儿？”她笨拙得像在擦桌子。

“我摸你、摸你……”韩纱搓揉半晌後，脑袋忽然一偏，吃吃笑了起来。“你的身体硬硬的，很结实呢！”跟女孩子的触感完全不一样，她愈模愈觉得有趣，以前在村子里除了瞧见一群小男童挂著鼻涕，露出瘦瘦弱弱的身体外，可没摸过这麽好的体魄。

伏衣抓住她粗鲁的小手。“纱儿，还得温柔点。”

“还要温柔？”她欺近过去，鼻尖触著他的鼻尖，热热的气息在两人脸上盘旋，逐渐转为焚烧。“什麽叫做温柔……喟……”她突然失了力，整个身体滑下，密贴在他身上。

软玉温香，炽热的体温毫无遗漏地传送给他，薄酿的香气更令他、心猿意马了起来。

“你学得倒是挺快。声哑了，抚住她纤腰的大掌也开始发烫，这是他想要的结果＿要她主动投怀送抱。

“是你逼我的嘛……”她小嘴乱念。“是你逼我的，你最爱逼迫我了，你这个大坏人、大魔鬼、坏东西……”手指滑向他胸膛又点又画，然後发现跟他“黏”成一团的感觉挺舒服的。

虽然隔著衣料，而且还是醉酒之下的胡乱勾引，却因为她的清新无邪，轻易就唤醒他的情欲。

“没错，我就是坏，才会喜欢欺负你。”他俯首含了含她的圆润耳垂，引得她低吟一声。

“唔……”她突然蹙起眉头，不懂为什麽会有一道在小腹间窜动，还让她焦躁得想“黏”得他更紧。

“喜欢我吻你吗？”舌尖再描划过她的耳贝，挑逗她脆弱的神经。

“随便……你了，隔，反正我也……我也阻止不了你……”她认命似的喃喃说著，娇躯却下意识地倚偎得他更紧。

伏衣抱起她，双双上了宽敞的大床，对坐著，他附在她的耳畔温柔道：“既然你已经认了命，那麽我现在就要来做攀亲带故的工作了。”他扯掉她的腰带。

迷蒙的醉眼优愣愣地看著他。“你要怎麽做呀？”

“就是变成夫妻……”他褪去她的外衣。

“哦！”她呆呆应。

“你有意见吗？，”他又褪去她的里衣，只剩黑色肚兜衬托著她嫣红的肌肤更加娇艳。

她忽然虚弱地前倾，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没意见，而且我又没有办法阻止你……”

“你愈来愈了解我。”

韩纱忽然傻呼呼地笑起来，小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襟口。“我也要，呜、脱……

脱你衣服，一膈——”

他立刻不动不移。

“好，欢迎你撕开来。”还鼓励她动手。

“还有，要……要学那些姑娘对你又磨又蹭的，这样就能紧紧抓住男人，是这样吗？”她的呼息愈来愈混乱，而呼息也愈来愈粗嘎的伏衣俨然打算要解放自身的。

“是啊！”他低哑地道。

韩纱狠狠抓开他的襟口[呵，这样……”

“没错]哪知她忽然间瑟缩了下，身子不舒服地轻颤起来。“怎麽会有点冷呢？”

“等一会儿就不冷了。”他接过主动权挑开她的肚兜，肚兜滑下，裸露的粉胸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面前，既美丽又无邪。

“为什么等一会儿就不冷了？”她不懂，只是急切地想找到温热，而他的胸膛好暖和哟，韩纱不假思索地把身子投入他怀中。

“纱儿？”

好暖和，想睡了。

“纱儿？”

粉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真的，好，就睡吧！

“纱儿？”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攀住他之後，就不再有动作。

本想探向她双峰的手掌转而掬扶她的小脸蛋，瞧她竟然闭著眼睛沈沈睡了去。

呼呼大睡著……

他吐出一口长气。

“怎麽睡著了？咱们还没有成为夫妻呢！”她毫无遮掩的胴体像极无邪婴孩，蠢动的情欲逼迫著地立刻夺取她的贞操，可是——有一份奇异的情感硬是压抑住他体内的骚动，最後他竟然忍著不适的痛楚，也不忍、心吵醒她。

“奇怪哪……”每次见到她裸身，他总是无法“顺理成章”地夺去她的贞洁，什麽时候他也懂得放过人，而且一再放过的还是个傻呼呼的蠢丫头。

爱人对他而言是最不可思议的念头，然而他却对韩纱百般的“顺从”——难不成他已经荒谬地爱上她，荒谬地被她扣动无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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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可真有意思哪！”凤晚婀娜多姿的身形出现在床畔，瞧见榻上的景况时，脸色变得好诡异。

一位侨憨的可人儿躺在床榻上沈沈睡著，皙白的脸颊蒙上一层红赧，像是宿醉未醒一般，不过倒是睡得挺香甜。

而另一位俊美公子则清醒地侧卧在她身旁，优闲地把玩可人儿被散的乌丝，状似随意却又让人感受到他的守护意味，如同在呵护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凤晚敛下、心头的妒意，强扯笑容道：“姑娘们明明告诉我有两位公子要点召我，而且还是两位染有断袖之癖的美公子，怎麽才经过一个晚上，其中一位美公子却变成了姑娘家？”她一返回凤花楼，姑娘们便叽叽喳喳地诉说著昨晚的奇特遭遇，她虽然心里有数找上门的是何方人士，不过没料到其中一位竟是个姑娘家。

“你就是凤晚？”伏衣淡淡问。

“是的，公子，凤晚向你问安。”她盈盈一福。

伏衣将视线移到韩纱脸上，见她仍然安稳地沈睡著，不愿吵醒她。

倒是韩纱单纯无垢的脸蛋与妩媚动人的凤晚相比较起来“云泥之别。”伏衣比较道。声音虽小，却是清清楚楚地传进凤晚的耳朵里。

凤晚不悦极了，却得忍耐著。“公子是指我比不上榻上的娇人儿。”竟然说她是泥是土，见不得人。

“你不认同？”伏衣反问道。

凤晚收紧下巴，忍住欲炸开来的怒气。“不敢，奴家承认身分卑微，既然来到青楼院，即使卖艺不卖身，也已经沾染上了流气，由日然比不上不染尘埃的闺女。”

伏衣起身下榻。“你倒挺有自知之明。”他放下床幔，遮住韩纱的睡姿。

眸光更冷了。“公子非常疼爱床上的姑娘……”甚至不惜贬低她。

“疼爱……这丫头总说我欺负她。”话语虽然像是在指责，但听来就是有种暧昧戏谑的意味。

“公子说笑了。”

伏衣忽然回首，盯著她不放，冷冷的口口光凝冻著她的四肢百骸，凤晚不安地僵祝“第一次见面，你的表现挺不错的，不卑不亢，著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凤晚的胆量极大，不过也该具备这般胆识的女人才敢跟他过招吧。

凤晚僵硬地称谢道：“公子过奖了，毕竟奴家见过许多大场面，反应自然沈稳些。”

“沈稳到不必问我的身分，也不问我为何而来，就知道我是谁？目的为何？”

她吞了吞口水。“想必你就是路止公子的主人伏衣少爷，而来凤花楼找奴家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一块羊皮卷。”

乌眸闪烁冷邪光芒。“你很聪明，可是聪明的人通常会比较早死。”

“公子想杀我。”她的笑容冻祝“是想。”

“你——公子有自信杀得了我？奴家施毒的本事可是天下皆知。”

“你这麽厉害？”合黑乌眸流转著诡谲之气。

凤晚极力保持冷静，不许自己泄漏恐慌。

她走到桌前倒出一杯香茗，款款移步到他跟前，迎上他的眼，将杯缘递到他唇畔前。“公子不信的话就来试一次吧！”

对峙的面孔杀气横陈，就在即将爆发时，一道迟疑的询问介入两人之间。

“你们在做什麽？”韩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己身无一物，惊吓之馀赶忙用被子盖住裸身，掀开床幔想瞧瞧究竟发生何事，哪知却见到几乎黏在一块的两张面孔，一颗心陡然落至谷底。

“姑娘醒了。”凤晚连忙放下茶杯，感激她适时醒过来，否则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呢。

“你们在做什麽？”韩纱细声细气地问道。她试图要忽略恶劣的情绪，可是却做不到，她忘不了他们刚才亲密的“接近”。

“姑娘放心，我们什麽都没做。”凤晚道。

“可是我明明看见……看见……”

“看见什麽？”凤晚掩嘴一笑。“我和伏公子只是在谈天罢了，怎麽，姑娘不开心呀？”

“我才没有不开心！”韩纱反射性地回嘴道。

凤晚望了伏衣一眼，计谋立刻成形。“那可不好，倘若姑娘无动於衷，就会换成伏衣公子不开心了。”她心机深沈地布局，明白到绝对不能跟伏衣扯破脸，而这个姑娘正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冷不防激起一股狼狈感，韩纱小脸红透。

[不懂是吗？那我就好人做到底，让你明白。]凤晚忽然从指甲内弹出一道红色烟尘，烟尘迅速地飘向韩纱鼻前，韩纱才嗅进一口便觉得头好昏，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回床上。

[你还不救佳人。]伏衣竟然不动不移。

[就让她再睡一会儿。]伏衣漠然道。

“你居然可以放心？”他可以好整以暇地跟她说话，他到底是在乎她或是不在乎她？难不成她先前猜错了，伏衣并不喜欢床上的姑娘。

“你下重手了？”伏衣反问道。一点一点浮现的冷厉气息之残之狠是凤晚从未见识过的。

她一惊，骇怕地脱口而出。“我没有。”她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当然没有下重手伤害她，那些粉末只(奇*书*网^.^整*理*提*供)会让她昏睡一会儿，等一下她就会清醒过来。”凤晚庆幸自己并未错估形势，否则此刻的自己必被凌迟处死，并且死无葬身之地。

传闻中的伏衣是个无情人，初次交手，她并不敢冲过头，还是一步一步将他摸个透彻再来引诱比较妥当。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公子的谬赞……”凤晚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把其他羊皮卷拿出来了吧！”伏衣转入主题，饶她性命只是为了“聚情谱”。

“对不住，我手中就只有这一块，并没有其他。”而她就是要靠著这唯一的羊皮卷引诱他来凤花楼。

“你手上就只有一块，其他呢？”

“我……我不清楚。”

他并未动怒，继续问道：“你这块羊皮卷是从何处得来？而你也晓得运用这块羊皮卷引我上门，是谁指使你？”

“没有人指使我，这块羊皮卷是我从一位武林前辈手中抢到的。”

“武林前辈？”

“一个性好渔色的老家伙，他仗恃高强武艺纵横江湖，在两年前老家伙来到凤花楼寻欢时，不经意地对我透露他身怀一块羊皮，而羊皮上刻有一段曲谱，这一段曲谱的高低长短音符非常的玄妙，很像是传闻中的※聚情谱※。”

“哦？”

“不过他已经死在我的毒粉之下。”这种自恃甚高的老江湖作梦都不会想到会栽在一名青楼名妓的诱惑下。

“换句话说，也是死无对证。”

“没错。”她已经没有回头的馀地，她必须在伏衣的冷酷下求取生机。“至於我会知道伏衣公子在找寻※聚情谱※，那是因为公子的兄长常雪公子告诉我的，他嫉妒你受宠，也怕你找到这首※聚情谱※医好曲难休老爷子的毒伤後，从此成为曲家的正式继承人，所以命令我引诱你到凤花楼，好乘机杀死你。”

“你把真相告诉我，不就摆明要背叛我的※兄长※。”

凤晚忽然跪下。“恳请伏衣公子救救我吧，求你恩准让我投靠在你的麾下，我一定会忠心於你，以你为依归，万死不辞。”良禽择木而栖，常云虽然重用她，但伏衣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会全首※聚情谱※？”低喃磁嗓不立刻给她答案，反而询问另一个问题。

“不懂，奴家只会弹奏羊皮卷上的曲谱。”

“真话？”

“真……真话。”

“你弹首曲子给我听听。”

“是。”巴晚立刻听命弹起筝。

一首西厢词先是传扬出来，而後调子忽然一变，筝弦发出奇诡的音调，挣挣棕g琮煞是好听，伏衣静静聆听著，那一段诡谲的旋律正是羊皮卷上的曲谱。

床上的韩纱忽然幽幽转醒过来，小嘴沙哑地呢喃道——－“不对，不是这样子的，不是的……”旋律完全引诱不了人心，节奏音符虽然正确，但弹奏者的指法显然非常僵硬；也难怪，因为要弹出“聚情谱”得勤练十年，而且婆婆说过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练得好、练得对的。

韩纱的声音虽然细微，可是伏衣听得分明，他走向床边，望著韩纱的脸蛋。

“……不对的……”昏昏沈沈的她毫无设防地继续呢喃著。

“什麽事情不对？”伏衣凑近轻问。

“曲子……呃—”她猛然瞠眼，见著伏衣的黑眸就在眼前，惊骇地捣住嘴儿。

“什麽事情不对？”他再问。

怎麽办？怎麽办？她是不是泄了不该泄漏的秘密？她好害怕……“纱儿？”柔声好诡异，房里突然陷入窒人的凝肃中。

“我、我……”怎麽办？要怎麽朦骗他才好？她该怎么说？

“你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他哄诱地再道。

“我——我的嘴巴好乾、好渴、我好难受……”她沙哑地，小脸因为紧张而忽青乍白，能骗得过他吗？能骗得过吗？伏衣是那麽精明的一个人。

他不再问，扶起她。“有人对你下毒，身子难受也是正常的。”

“下毒？”

凤晚已经不再弹奏，不善的眼神睨看娇弱的韩纱。

“是凤晚姑娘向我下毒了？”韩纱靠著软垫回望她，第一次正视凤晚，发现她长得好艳美，冷艳的气韵可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散发出来的气势。

“是啊！”伏衣拾起床角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替她穿上。

“她为什麽要对我下毒？”她们又互不相识。

“因为她讨厌你。”

“她为什麽会讨厌我呢？”真奇怪，凤晚不仅外貌美丽，而且才华洋溢，这麽一位内外兼俱的美人为何要视她为敌。“凤姑娘的筝弹得极好。”她道出心里话，不过还是无法弹出“聚倩谱”。

凤晚默不作声，反倒是坐於榻旁的伏衣难得地附和韩纱的话。

“凤晚的琴艺确实是好。”

“是蔼。”想不到连伏衣都赞同，韩纱心事重重地垂下眼睑，哑声道：“像我就比不上她……”

伏衣微笑，示意凤晚再弹奏※曲，而他则取来一把箫，与她合奏。

曲音悠悠扬扬地传出，每一个音符都充满著诱惑的魅力，韩纱聆听著，不知不觉被两人合奏的曲子给吸去了心神。

“好好听……”韩纱忍不住赞道，小脸却是一片神伤，自己怎麽也比不上才华洋溢的凤晚姑娘，她永远都只是个没见识的小村姑罢了。

一曲奏毕後，伏衣踱到韩纱跟前，掬起她失神的脸儿，问道：“身子还是不舒服？”

她回过神。“不、不是的。”

“大概是你体内的馀毒未散，躺下休息，睡一觉就会没事。”他扶她躺下後踅去拿披风。

“你会留在这里吗？”韩纱紧张地问，一股不愿让他离开的情绪炸了开来！

“我跟凤晚到外头走一走。”

“你要跟凤姑娘去玩耍？”

“嗯。”

她咬住下唇，又望了望满面春风的凤晚，然後孝心翼翼地道：“你们去玩吧，我睡觉。”她不让难过形於外。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随後伏衣和凤晚并肩离去。

怎麽能够不想呢？待他们走後，韩纱坐起身，心头百感交集，从不知道自己是那麽在乎伏衣对她的评价。

“能跟伏衣公子合奏曲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她移下床，来到筝前，指尖拂过筝弦，流泻出悦耳的音符来。

发了会儿愣，她坐下，开始拂维，弹奏几首筝曲後，心情沈淀下，不再那样的复杂难受。

忽然间，她的右指突然快速托勾，曲风蓦然一转，发出奇妙的旋律来，那不断不断流泻而出的曲调好似要将人的心魂拉进雾层里，当你愿意聆听音律时，感觉会像是飞进了炫丽的云彩一般，接受到温暖的洗礼，而且这种沈醉的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会让人安了心，愿意跟著旋律而飞翔——听著听著，身体开始好温暖而且体力充沛，甚至连精神都畅快极了。

韩纱弹出的曲调会将人、心带进无垢天地里，弹到某一段时居然和凤晚从羊皮卷上学习到的曲谱一模一样。

门扉突然打开。

韩纱一愣，手指倏停，”回首，是伏衣。

“你？”她傻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你不是离开凤花楼了？怎麽会站在门外？”

微扬的嘴唇含著邪魅的坏。“是你指下的美妙音律把我给召了回来。”

“怎麽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敢相信，也忽然想到。“你放意的对不对？

你根本就没有离开对不对？你是故意躲在门外偷听。”她上当了，她被骗了。

他不否认。“不这麽做，你又怎麽会泄漏出秘密来。”

“你怎麽可以这样做，你好过分，你太过分了……”韩纱脸色苍白如纸，他怎麽可以这麽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麽说来，他每次对她好也都是假装的，都不是出於真心。

他怎麽可以这样做？怎麽可以？

伏衣已经来在她面前。“纱儿，告诉我，刚刚你弹奏的是什麽曲子？”

“就是普通的筝曲。”她伤心，她失望，被骗的疼痛在体内四处贲张。

“纱儿，你不会撒谎的。”以她的天真和单纯应该会立刻奉上真话才对。

“我是不会撒谎。”唯独这件事她会封口，就算被天打雷劈她也不会随便泄漏，况且伏衣是个大坏人，要是告诉他真相，苍生肯定完蛋。

“乖，告诉我曲名。”他再问一次，声调已沈。

“就是一首普通的曲子。”她嚷道。

“纱儿……”手探向她。

“别碰我。”她弹起，要逃，伏衣却抓住她的手腕。

“我要听真话。”

“这就是真话。”惊慌之下的韩纱力气突然大得吓人，一个翻腕挣出他的掌握，往门口冲去。

伏衣身形一掠，挡住她的去路，韩纱只能不断地向後躲避，终於被逼到墙角处。

“纱儿，你仍然要坚持那是一首普通的曲子？”阴魅的目光望进她的灵魂深处，对於她的抗拒很不满。

“没错，就是一首普通曲子，我坚持！”

“是吗？”他勾起她的脸蛋。

韩纱觉得呼吸困难，他的冷语犹如细针，一枝一枝地螫进她的心口，折磨得她心口好疼，简直就像在接受极刑。

“你……你想做什麽？”她气若游丝地问。

“我在想要用哪种方式才能让你说出实话来。”她的恐惧让他不舒服，原来她还是当他为恶人，一心想逃开。

“你、你不用想法子了，我没——我没有撒谎。”

大掌按住她的双肩。“纱儿不听话，我会生气的。”

“就算惹你生气我也不能告诉你实话。”她突然张开小嘴重重地往他的手背上咬下去，嘴唇立刻尝到咸味，也瞧见红色血液慢慢流出来……伏衣眉头一锁，放开她肩膀，韩纱用尽力气跳离他，然後什麽都不管的冲出房外，叮叮咚咚地跑出走廊，也不管撞倒多少客人，吓坏多少烟花女，飞也似的冲下楼，跑出热闹的凤花楼。

韩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从人来人往的市集大街跑到人烟稀少的小巷内，有时回头，并没有瞧见伏衣追随而来，难道他不再逼问，他愿意放过她了。

呼呼呼……

韩纱弯下身子靠在墙边直喘气，汗水淋漓，好累好累，双腿快跑断掉。

她”边拭汗一边再找找那个大坏蛋有没有追过来，一回头，伏衣绝美的容貌出现在墙角处。

“蔼—”她尖叫一声，再度拔腿狂奔，神出鬼没的伏衣还是出现了。

她再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回跑到荒烟蔓草的郊外去，直到体力再也支持不住时，总算看见了1间破庙，跑到庙里後，二话不说立即躲进隐密的供桌底下，久久不敢动弹。

她缩在桌底下好久好久，久到天色变暗，她仍然不敢出来，情愿忍受刺骨的寒风，也不管身子冷得直打哆嗉，她就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过了又冷又饿的一夜，天翻鱼肚白，并没有瞧见伏衣找到破庙里来。

没追来，他这回真的没找来了……

她大大松了口气，爬出桌底，一起身，才回头，就和伏衣的俊脸对个正著。

“蔼—”她踉踉跄跄地直退，不敢置信，想再逃，但伏衣颀长的红影挡在破庙大门口前。

[还跑？你不累、不饿、不想睡吗？”弯弯笑眼噙著嘲弄，他好心疼地询问脸色发白的她。

“我不累……不会饿……更不想睡……”她腿软地跌坐在草堆上。

他微笑。“看你※忙碌※了一整天，真辛苦……”

“你不要追我就不辛苦了！”

“不成！”他摇头。

“为什么不行？而且你追著我做什麽？”

“追著你要答案呀！”

“我没有答案，我跟你说过没有答案，没有！”

“你有，你会※聚情谱※。”他由上俯视她。

“我不会。”

“你撒谎。”

“我没有撤……撒谎……”在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下，韩纱口吃起来。

他突然不语，只是瞪视她，她的反抗让他不舒服，她不该这麽抗拒他才对。

久久後，他才又开口。“为何不愿意告诉我实话？”

“因为你——”她质疑了下。

“我如何？”

眼前的伏衣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合影，坏心地要将她给包裹住，然後用力捏死。

“因为你没有资格听实话。”此话一出，韩纱反倒松了口气，对，这就是原因，她往後就不必再有隐瞒，直接用这项理由拒绝他。

他是个没有善心的恶魔，他是坏人，当然没有资格学习“聚情谱”。

“没有资格？”俊雅的眉眼忽然盈满了不正经的调侃。“该不会又是什么非亲非故的理由吧？”

“不只这一项，还有很多很多原因，总而言之，你就是没有资格听实话！”

“看样子，我只好一样一样的来打破你的界限。”绝美的面容慢慢变得邪恶。

“头一件事，咱们先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你看如何？”他迅速握住她的柔葵，韩纱惊慌地一抽手，嘶一声——衣袖被扯破大半，露出洁白的藕臂来。

“你干什麽？”

“呀，真是不小心。”嘴角扬起。

韩纱遮住藕臂回吼道：“你才不是不小心，你是故意的。”

“要当做是故意也无妨。”嘶，她的外衣又被撕破一大半。“反正最坏的情况也是如此，几次放过你，你并不领情。”这丫头从来不知道他对她有多好。

“伏衣，你好卑鄙。”他的笑容加深了她的恐惧，她倒进草堆里，缩成一团。

“我是卑鄙，在你眼中我、永远是个大奸大恶的魔物。”

“没错，你是坏人，你是举世无双的大坏蛋，你只会欺负好人。”

“所以我还得成全你的想法，坏个彻底。”

“不要了——”她忽然把脑袋埋进草堆里，不想见到他邪美的脸孔，她讨厌看见这麽魔魅的伏衣，她不喜欢呀！

“伏衣公子也太心急了点吧！”凤晚的声音蓦然出现，适时地吹散飘荡的情欲氛围，伏衣没有回头，但眼神森冷了，站在他身後的凤晚压根儿没瞧见。

“伏衣公子，韩纱姑娘所弹奏的曲子未必就是※聚情谱※，你从来没有听过全首曲，又怎麽可以判定她弹奏的必定为真，或许是韩纱姑娘听见了我在房里所弹奏的那一段，出口己融会贯通又随便编奏一首，让你误以为这就是失传百年的※聚情谱※，事实上根本就是胡诌的。”凤晚怎麽可以让韩纱渔翁得利，这不就摆明她是多馀的废物。她用心布局才将伏衣引来凤阳城，会献上羊皮卷更是为了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进而成为伏衣最重视的女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甚至不惜背叛先前的主子常云。

就在计划顺利地进行时，这个韩纱却来破坏她的美梦，更惨的是，她极可能懂档谜嬲的聚情谱，倘若这是真的，她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埋在草堆里的小脸迅速抬起来，她遇到救星了。”凤晚姑娘说的对极，我是胡编瞎弹的，那首曲子根本就不是聚情谱。“！”公子，这可是她亲口承认的，你都听见的。“凤晚微笑。”对，你弄错了，那首曲子并不是聚情谱呀，并不是的＾她却心慌地缩成一团，小脸怎地不敢正视他。

凤晚故意呈叹一声。

“唉，都怪韩姑娘不先说个清楚，竟让伏衣公子误会你，才会弄成这副狼狈模样。”她款步莲移走到韩纱面前，将外袍褪下，披在她身上。“披着吧，以免着凉，那就不好了。”

“谢谢你……埃……”韩纱脸色忽然一红，然后一股麻痺感从体内炸开来，头一昏，视线模糊，朱唇难以掀动。“你，你下毒……”

“你敢欺骗伏衣公子，自该受此教训，而死就是最好的赎罪方式埃”凤晚脸色也跟着一青，她的脖子被伏衣紧紧掐祝？“把解药拿出来。”伏衣森冷地命令道。

迎面扑来的阴狠气息让凤晚有种踏入鬼门关的恐惧，但她不甘心。“公子……

这韩纱她骗……骗你……”

“要命就别让我说第二次。”

“是、是——”不敢多舌，她立刻从腰间拿出解药递给他。

伏衣甩下她，扶起呼吸困难、小脸胀红，而且已经昏迷过去的韩纱，将药丸嚼碎哺喂进她小嘴里，立即帮她顺气，”张红透的脸蛋才逐渐转为正常颜色。

“公子，”凤晚巍颤颤地爬过去，她不知道出口己哪里做得不对，为何会遭受此种待遇。“属下有错吗？韩纱大胆，胆敢欺骗公子，以公子过去的做法，这种人向来杀无赦！”

“你一个小小的妓女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他再度掐住她的颈项。

“蔼—我……公子饶命……饶命……”她吓坏了，这回她会窒息而死，她会的。

“听著，在我眼中，你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沙子，千万别自抬身价妄想抢夺明珠的光辉，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角色二“是……属下明白……属下违命……属下绝对不敢再犯。”凤晚拚命求饶。

看在她仍有利用价值的分上，伏衣暂且饶过她性命，将昏迷的韩纱抱起，飞快离开破庙。

而跪倒在破庙内的凤晚久久後才回复神智，她错了，她太高估自己，以为凭己身之力可以得到伏衣的关注，没料到，她只配当颗小沙粒。

微不足道的小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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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又是从恐怖的梦魇下惊醒过来！

韩纱睁开眼，眼前却是”片昏暗，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急促起伏著，得拚命吸气才能活命。

一会儿过後，眼前才渐亮，也才确定出自己还能吸得到空气，她慢慢地看清楚眼前一切——床旁的纱幔是那样的熟悉，身上盖的被褥都是她看见过的。

她在凤花楼内？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在作梦。

“怎麽了？你又作噩梦了？瞧你吓得一身冷汗。”伏衣拧来一条巾子坐在床畔想替她拭去额上的汗珠。

她恍恍惚惚地望著他，突然防卫什麽似地向後缩，虽然退无路，她还是想求个心安。

“我怎麽会在凤花楼里？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在一间破庙中的……”

“是我救你回来。”瞧她这麽紧张，肯定不让他亲近，热巾子只好放下。

“你救我？”她狐疑地眨著图眼。

“你怀疑？”

“你什麽时候救了我？”

“凤晚对你下毒，我救你活命。”他好脾气地解释道。

醍醐灌顶……她想起来了，“聚情谱”、追逐、逼迫、下毒，一连串的经历闪过，并非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过，那麽——她小手紧握成拳。“你胡扯，你才没有救我，你是害我才对吧，你追著我不放，让我到处躲藏，然後又在破庙里逼迫我，接著又找人下毒害我。”

“我没有找人下毒害你……”

“你有！”她一口咬定。“你命令凤晚下毒杀我！”

伏衣叹口气。“纱儿，倘若我命令她杀你，你现在焉有命在，老早见了阎王。”

“你在演戏嘛！”她坚持己见道。

“我何苦对你演戏。”

“你想诈骗我的※聚情谱※。”

伏衣沈静下来，不喜欢她散发出来的拒绝气息，她又将他摒除於心门外，而他极其厌恶这种感觉。

他忽然朝门外一喊。“凤晚。”

门扉打开，凤晚巍颤颤的身子立即跪在门前，苍白的嘴唇颤抖地解释道：“韩姑娘，下毒之事全是奴婢的主意，全是我自作主张，与公子无关，请你别误会伏衣公子。”她是否可以活下去，全在韩纱的一念之间了。伏衣召她前来认错时已经挑明，得不到韩纱的谅解，唯有死路一条！

她自称奴婢，又跪著她，凤晚可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怎么愿意这么做。

大大的图眼狐疑地观了眼伏衣，然後试探地问著神色惶恐的凤晚。“你是不是受制於伏衣的威(奇*书*网^.^整*理*提*供)胁，才不得不跟我道歉？”

一听她起疑窦，凤晚抖得更厉害。“请韩姑娘相信奴婢的解释，是我居心不良，为了接近伏衣公子才把你当做是眼中钉，想藉机除掉你。是我心术不正，绝对与伏衣公子无关，请韩姑娘明察。”

“是这样吗？你不是受到伏衣的指使才下毒杀我。”

“不是不是，奴婢不敢欺瞒韩姑娘，请你相信全是我一人所为。”眼看她就要叩首拜伏。“请韩姑娘相信我。”

“别这样。”她仓皇地阻止。“凤姑娘快请起，别拜我，也别跪我，我受不起埃”

“可是韩姑娘得相信我，还要赐我无罪。”

“纱儿想不想惩罚凤晚对你的无礼。”伏衣不安好心地在旁给建议。

“惩罚她？”韩纱不可思议地经嚷。“我怎麽可以惩罚她。”她又不是魔鬼，而且凤晚抖得骨头都快散开来了，她都看得於心不忍。

凤晚大喜道：“韩姑娘愿意原谅我了？”

“你就这麽轻易地饶恕她。”明知她的性子，伏衣仍然不以为然。

“只要你以後别再随便施毒杀人，我就原谅你，不再与你计较。”

凤晚立刻起誓。“凤晚发誓，以後除非得到公子和韩姑娘的命令，否则，我绝对不随便施毒，倘若违此誓言，愿遭天打雷劈。”

“你愿意这样做就好。”她能改过向善的感觉真是舒服。

“公子……”过了第一关，凤晚转而向伏衣小小声地询问道：“你答应过奴婢，只要取得韩姑娘的谅解就饶我性命，那么现在你——你……”她巍颤颤地等候宣判。

韩纱既猪愕又惊讶地问：“你要以我的决定为依归？”伏衣可是从不让人唆使的。

他轻轻应了声。

“我可以影响你的决定？，”一股暖暖的幸福感弥漫住整个心窝。

“你现下总该明白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了吧。”顾盼间流露出一抹溺爱的神情。

她笑了，朱唇绽放出眩惑人的甜美笑靥。

伏衣被她的笑颜给吸引了去，目光再也移不开，她乾净纯洁的娇憨神态总会让他沈溺於其间。

“呀！”韩纱甜美的笑容突然僵住，她是不是太好骗了，弄不好伏衣只是在哄骗她而已，他哪会这麽好商量。“你该不会又在玩把戏了吧？！”她质疑再问。

伏衣眼神飘向路著的凤晚。“凤晚，看在韩纱的面子上，我饶恕你，但你最好记住，你这条性命是韩纱所赐。”

“奴婢知晓，奴婢感激不尽，奴婢谢谢韩姑娘大恩，奴婢会忠、心伺候公子和姑娘，万死不辞。”

“下去。”

“是。”

待凤晚退下，韩纱仍然觉得很不踏实。

“你这麽奇怪是不是有企图？”

“你要这麽想也无妨。”

心又凉了1截。“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聚情谱※？”

他换了张慈眉善目的面具道：“倘若说我要“聚情谱※是为了救人，你信是不信？”

“救人？你？”她愣住，随後猛摇蛲首。“你才不会救人呢！”他无心、他残忍，他哪有一丁点善、心。

伏衣不以为件地提点道：“谁说我没有救过人，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而且我救过你好多次，你忘了吗？”

“那不算，你是为了利用我才不得不救我，你救我都是有目的的，并不是出於真心诚意。”这也是她最难过的地方。

“你又误会我了。”动人、心魄的黑眸彷佛藏著不容动摇的定见，他温柔且慎重地注视著她。“纱儿，我决定把你当成是最重要的女人，我对你不再存有任何目的，你信是不信我？”

咽喉突然紧缩住，半晌後，她道：“骗人，绝对不可能的。”然而声音却暗哑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爱上了你，这才让你介入我的生命之中，你信是不信？”

他不断不断地问。

“不可能。”这回连心都跳得好快好快，可是她仍然不愿轻易相信。

“是真的。”他认真道。

她垮下脸蛋。“你”定又在玩我。”

“纱儿，”他深深”叹。“你要相信我的话。”

他的口吻好慎重，可是以往的教训却提醒著她不可以相信他的话，只是——她的心为何又会有所期待？为什麽呢？

两种矛盾的情绪相互拉锯著，弄得她好难受。

好烦哪……

“好啦，我相信你就是。”小嘴回道，俏脸却充满著委屈，只要忍耐到返回别业，再请婆婆替她想办法脱离伏衣的魔咒。

伏衣看著她委屈的脸孔，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极尽兴味……韩纱紧张地瞪著他看，、心跳如擂鼓，他在笑什麽……笑什么哪？！

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每”个人都在乞求他能多看几眼，唯独韩纱是迫於无奈与被逼下才愿意屈服。

为什麽纵横天下的他，会栽在这个小女人的手上？

如此荒谬的情节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好了，你别笑了，我都说要相信你了，你还笑什麽。”她捣起耳朵，不愿意听见他的笑声。

他慢慢止住笑，灼人眼神却依然紧盯她，韩纱的心窝狠狠地一紧。

看著看著，心思不知不觉又被他给吸引了去，伏衣绝美的脸孔总是散发著奇异的蛊惑，让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他。

会错怪吗？伏衣是个魔，无心的魔，他当然不懂得爱人。

可是他又信誓日百一地说爱她……

“咱们商量1下好不好？”她烦恼地蹙眉，试探地说出她想到的解决方式。

“你就改变一下个性，不要再那麽残忍，也不要那么无情，我喜欢有良心、懂得去爱人的伏衣。”

他哀悼自己似的摇起头来。“想爱你还得接受你的条件？”

“你可以不答应……”

“我已经做了，否则，你以为凤晚能够留下性命。”

“啥？”

伏衣再道：“不仅是凤晚，你再仔细回想，我为你破过几次例。”

[这……这……”伏衣是因为她而饶过许多人，可是——“不算不算，你都是有企图的。”

“要怎麽做你才肯接受我？”

“我……我……我也不知道。”得要有感觉嘛，虽然不会讨厌他，扪、心自问，还有一点点喜欢他，可是他太难以捉摸，完全无法掌握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啊！”伏衣将她纳进怀里，紧紧拥住她。“这世上唯一能够让我束手无策的克星就是你这个蠢丫头，可是你却浑然不知。”记得在桐山邂逅她，在徘徊於救与不救她的当口时，她说了好人会有好报的劝世文，果不其然，救她之後，确实是有“好报”加身，只不过这个“好报”就是韩纱本人。

“我也不喜欢这样啊！”韩纱理首在他颈窝中，汲取他的温暖，虽然很舒服，可是仍然说出自己的不安与茫然。“怎麽办？这种情形对我们而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哪？”

他沈默了会儿，道：“是幸，亦是不幸。”

“婆婆，婆婆。”灵巧的倩影”路由外奔进内室，找寻、心头最挂念的亲人。

完成了凤阳城的工作，伏衣带著韩纱返回别业，她一刻都不敢稍停地冲去找凌婆婆。“婆婆——”

躺在房里的凌婆婆远远地便听见她的叫声，努力撑起虚弱的身子，老脸扯出笑容，将扑进怀中的韩纱拥祝“纱儿回来了，婆婆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好想婆婆。”

“还好吧？这一路上都很顺利吧？伏衣有没有欺负你？”凌婆婆忙不迭地询问这段日子的情况。

她抬起脸，却觉得婆婆的脸色不太对劲。“婆婆怎麽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为难你了吗？有没有？”

“没——没有，他们不敢。”

韩纱眉宇却蹙得愈深。

“可是婆婆的脸色却比前些一时候更难看。”难不成伏衣没有按照约定用心的照顾婆婆的身体。

“可能是婆婆太过思念纱儿才会不舒服，不过你回来了，婆婆很快就会康复，你不用挂心。”凌婆婆随口带过，不愿说出她的内伤正在加剧当中，她的大限即将到来，她却一点都不在乎，毕竟已经多活了二十年，该满足了。

“真的吗？不是他们故意欺负婆婆？”韩纱一心想确定答案，尤其在伏衣说出爱上她的话以後，她更要知道伏衣有没有撒谎，倘若真爱她，就该爱屋及乌，这是最基本的人性。

“是真的，他们没有欺负婆婆，而且想欺负婆婆也得要有些本事。”

“说的也是。”婆婆的身子虽然不好，却懂得保护自己，比她聪明多了。

呷了口热茶後，凌婆婆问道：“纱儿，这次去凤阳城查探※聚情谱”，结果是如何？探到什麽消息？”

韩纱小脸一僵，小小声地说道：“那个凤晚姑娘只有一小块羊皮卷，并没有全首曲子的曲谱。”

凌婆婆松了口气。“也该是，那一块羊皮卷极可能是百年前所遗落下，因缘际会才会被拾得，不过一日一凑不齐全首曲谱，以及找不到至纯至真的女子勤练十年指法，根本就发挥不了※聚情谱※的功能上“婆婆……”韩纱却愧疚地垂下脸。

“怎麽了？”纱儿干啥一脸歉意。

“我、我……”

“出了什麽事？”

她呜咽地道：“纱儿对不起婆婆，纱儿不小心弹出了※聚情谱※，而且被伏衣偷听到了。”

“什么？”她脸色刷白。

“婆婆怪我吧，骂我、打我都可以，纱儿不好，纱儿无能，最後还是违背了婆婆的托付，没有把秘密保守好，是纱儿笨。”

凌婆婆叹了一口气，将她揽进怀中，安抚满心愧疚的她。“不怪你，婆婆不怪你，当我们逃不掉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出了最坏的准备，倒是——伏衣知道後怎麽说，他有没有为难你？”

她点头。

“他是有逼问我，可是我不依，而且还努力想理由搪塞他，然後就没有下文了。”

说来还得感谢凤晚的搅局。“只不过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她又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

“还发生何事？”

“这个……伏衣说他，说他对我……对我……”她支支吾吾，既狼狈又无措地级扭著手指头。

“纱儿？”凌婆婆不免担忧起来。“他对你做了什麽事？”

她吸了吸气，想了半晌後才细声细气地道：“伏衣说他喜欢我、爱上我了］“什麽？”婆婆瞪大眼眸。

“他还很正经地说要跟我共结连理。”她愈说愈小声。

“他是说正经的？”

她用力点头。

“可笑！”

“韩姑娘，凌婆婆，公子请两位移驾花园。”两名侍女恰巧捎来通报，打断了两人的对谈。

“好，来得好，我正想去听听他想干什麽，咳、咳咳……”下榻时，凌婆婆却是一个颠踬。

“婆婆的身体很不舒服吗？”婆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的事情要紧。”凌婆婆咬牙忍著椎心的痛楚坚持上花园，韩纱违拗不过，只好和两名侍女一起扶持她走进园子里。

美酒佳肴满桌，和著四周淡雅花香，气氛舒服又喜乐。

两人坐下。

侍女立刻盛酒，酒香扑鼻。

“婆婆不能喝酒的。”韩纱立刻出声阻止。

“可以。”伏衣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不行，婆婆有病在身，不能喝酒。”她坚持挡酒，一旁的婆婆似乎难受到连话都讲不出来；正想问状况，伏衣却先开了口。

“至少也得浅尝一口，毕竟咱们两人即将结为连理，老太婆总要贺喜咱们才是。”

他理所当然地举杯邀她。

“你真无礼，什麽老太婆。”韩纱愠怒，这男人仍然狂狷、骄傲、视天地如无物，从未改变。“你要恭敬的喊她一声婆婆才是，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不需要，咳、咳咳……我也承受不起……”凌婆婆终於说出话来，她喘著气，脸色虽然苍白得可怕，却字句坚定。“我不会同意纱儿跟你在一块。”

闲言，韩纱脸色”凛，不敢再说话。

“老太婆不同意？”他自顾自地品尝佳酿，俨然不将她的反对放在眼中，饮完一杯，又斟满。

“咳咳……我早说过，你配不上纱儿，你配＿不上＿……呃！”一条血丝缓缓从唇角流下来。

“婆婆？”韩纱大惊失色，扶住婆婆摇摇欲坠的身子。“您怎么了？怎麽吐血了？怎麽会这样？”

“她大限已到。”死灰的面孔清清楚楚地显露她体内伤势再也压抑不住，已经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不会的，婆婆捱得过去的。”韩纱将凌婆婆扶坐好後，又急又恐地道：“我马上去桐山采药，婆婆这十多年来只要服下桐山特产的奇果异草就会缓和伤势，我现在去采，”定可以救婆婆。”她乱了方寸。

“没用。”他拉住她。

“你放手，你别抓著我，我要去桐山啊！”她嘶嚷挣扎道。

“纱、纱儿，婆婆……婆婆活够了，你别去桐山，别去，咳——”血丝不断不断从她唇角流下来，怵目惊心地预告著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事实。

她慌了手脚地啜泣道：“婆婆，要不然我弹奏※聚情谱※试试看，应该可以救命的。”

“不必——你忘了婆婆说过，我没有内力，※聚情谱※对我的效果就宛如桐山的特殊药草※样，都只能治标，无法根治，否则我岂会等死。”虽然濒临死亡，但她一心关注韩纱的未来，绝对不允许纱儿重蹈她年轻时的覆辙，爱上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霸王。“记住，答应婆婆，不许跟著伏衣，千万不要——”她痛苦地交代道。

“婆婆……”

“答应我……”

“你可以※上路※了，别多说废话。”冷冷的口吻飘荡在风中，无心无情地催促老太婆快快断气，别杵在人间破坏好事。

韩纱不敢相信他竟然这麽恶毒。

“你又被恶魔缠身了。”她又气又恨地槌打他的胸膛。“你又在诅咒我婆婆、伤害我婆婆，你又开始无、心无情，我讨厌你、我恨你……”

他攫住她的皓腕。“是人，生老病死都得走上一回，何需难过，况且一个将死之人没有权力去干涉活人的未来。”

“但是她是我的婆婆，她是我最爱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去，我一定要想想法子救婆婆性命。”她也下定决、心。“婆婆若死，我会遵守她的遗言。”

“你是在威胁我？”他冷冷睇她。

“你可以不理我，我又不勉强。”

但是她乞求的脸庞，无助的神态，轻易就炸碎了他铁石般的无情心。

“克星……”他无声地低语。

“你有办法吗？”他慢慢转变的神情让她似乎看见了希望。“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你这麽厉害一定有办法救我婆婆性命，你在我眼中可是下凡神仙。”

他闭上眼，杀人的情绪仍旧凝聚不起来。

“为我]含箸泪光的瞳孔很想很想纳进他全部的身影。“你亲口说的，可以为我改变、为我破例，那麽你又怎麽可以因为婆婆不同意让我跟你在一起就又起杀心？

你的诚意何在？还是你的话是在哄骗我的？”

伏衣被教训得狗血淋头，依然动不了气，只有怜惜的情候在发酵，温柔涨得满满，将满腔的冷厉消弭於无形。

“你都在骗我的吗？难道坏人一辈子都只能是坏人？”在他心中她依然没有分量，诺言都是谎话，她失望地颓倒在他怀中。

伏衣掬起她满布泪痕的小脸，终於开了口？[倘若我救了老太婆的性命，是否如你所言，将有好报上身？][会的，当然会的，你不用怀疑。]她深深相信老天爷会疼爱好人。

他望向昏迷过去的老太婆，幽幽道：她最好懂得报恩，清醒后不会继续怂勈你拒绝我，否则的话，}没道出下文是不想吓坏她。“去取千年灵芝。”

候在一旁待命的吕层堞惊讶极了。“公子，千年灵芝是救命圣品，举世仅有这一株。”

“给老太婆服下，我要她活命报恩。”！

主子心意已决，吕层蝶只得从命。“是。”

“千年灵芝能够救婆婆性命吗？”韩纱焦急地想确定功效。

“不行，老太婆的内伤是由一种怪异的武功所造成，她全身的六大脉门都被特殊手法制住，导致气血不通，甚至气血逆行，她才会受这剧痛之苦，终至死亡，除非当初打伤她的高人能够解开六大脉门，否则炅芝也续不了她的性命太久尽！

“那怎么办？怎么办？”

“回曲府，虽然有个高人目前也是自身难保，但他神秘莫测，或许有办法救老太婆一命。”

“他？哪个他？”

“曲难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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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车厢外精绘著金马图腾，车厢内的空间十分宽敞而且精致舒适。

这两辆华丽的马车就在数位武艺高强的侍卫护持下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不停地往曲府奔驰。

凌婆婆枕卧在织锦软垫上，身上盖著丝被，虽然陷於昏迷状态，但气色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的可怕，彷佛随时会断气似的。

千年灵芝虽然不能救命，但至少可以让她拖延到找上救命人。

韩纱1路在身边照顾她，细心观察她的伤势，深怕一个不小心婆婆伤势又恶化了。

伏衣说要上※京城找位叫曲难休的人救婆婆性命。这成为她最後一丝的希望。

“驾……”

马蹄声起落有致地前进，虽然马车行进速度非常快速，但并不显簸，坐得还挺舒适。

“驾！”

马车驶进最後一条山路，只要出了山路转入官道，再过一天时间便可以抵达京城了。

一会儿後，马车忽然间一阵摇晃，接著便停止前进，就在韩纱掀开窗棂前的布幔想探个究竟时，伏衣的声音已经出现在窗外。

“不要出来，不许探头，前面有盗匪挡路劫财，你不要看。”伏衣要她乖乖留在车厢内别出去。

“你应付得来吗？”明白他很厉害，可是盗匪通常都是很凶狠也很霸道，她还是不放心地问”下。

“只要你乖乖留在车厢内我就应付得来。”否则的话，他的决定又会掣肘於韩纱的心软，这妮子肯定会为他们求情。“记住，千万别出来，否则老太婆要是出了意外，责任就不在我身上。”

她瞪他。“好，我不造成你的负担，我会专心照顾婆婆，盗匪就让你应付二她放下布幔。

伏衣这才满意地离开马车旁，步履轻松地掠向最前方。

一群人，来意不善，个个身怀武功，但并非盗匪，因为他们的首领很面熟，正是伏衣的“兄长”常云。

“许久不见，无恙否？”站定後，伏衣含笑一问。

“少猫哭耗子。”常云不再戴上假面具，直接跟他摊牌。“义父已经病入膏肓，或许捱不过这几日，你是为此而决定回到曲府的吧。”曲难休病重的传闻正在迅速蔓延中，想从曲难休身上分得一杯羹的野心家都在蠢蠢欲动了，这其中以常云最为积极。

“你认为呢？”伏衣不答反问。

“我认为？哼！”他冷笑。“在众义子之中，你排行最末，却是最得宠，不过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一旦你死去，义父也无法立个死人为继承者，所以我不会容许你回到曲府。”

“言之有理。”

常云一定要抢在伏衣之前得到义父的权势与财富。“伏衣，你就去见阎王吧，把位置让出来，让我成为义父的继承者，你看如何？”

他浅笑道：“义父若是病糊涂了，的确会挑你这名庸碌之徒继承他的荣华富贵，而後败光……”凉(奇*书*网^.^整*理*提*供)凉讽语让常云怒跳起来。

他发狠道：“就算曲难休不给我，我照样要杀了你，再让义父死，到时候皇上一样会把曲难休的一切赏赐给我。”

“怎麽你的心肠比我还狠毒。”纱儿总爱骂他是恶魔，不过比起常云，他是善良之辈，毕竟他还未到弑亲的程度。

“我不跟你废话了，今日你必死，上！”

常云命令才出，一道粉红色的粉尘也在同一时刻由天而降，只是粉尘覆盖住的是常云与一班随从，而非计划中的敌人吸入粉尘的人都开始昏昏想睡。

“凤晚？”她的静心粉怎么会洒在己方头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在做什么？

你怎麽对自己人施毒，你……唔……”他无法再言语，连忙运功抵挡毒气。

“人该有自知之明，既是乌鸦就别妄想当凤凰。”伏衣早就派人先查探回去曲府的路径是否设有阻碍，查出常云将会埋伏在这处山坡攻击他们，於是让凤晚先回常云旗下当卧底，伺机而动。

“凤晚你？”常云不明所以地看著她，跟随他两年，她一向忠、心耿耿，怎麽会突然间变节。

凤晚淡淡回道：“良禽择木而栖，伏衣公子才是我该效忠的对象。”

“你怎么可以……而且就在一瞬间反目？”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最得力的手下已经投靠他人。“还有伏衣你……”

“够了，我忙，无暇跟你多谈，你快上路吧！”俊美无俦的脸孔乍现噬血寒芒，他宛如闪电般地掠前，出掌击杀常云一班下属，十馀名中了伏衣透、心掌的喽罗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就纷纷倒地，一动也不动。

透心掌是一种不会见血的武功，倒在地上的人看起来像是昏睡过去似地，然而他们都已经心脏碎裂，神仙难救。

伏衣的、心肠依旧是绝顶歹毒，他的手段仍然毒辣非常，他的喜怒哀乐不容他人干涉——只除了韩纱以外。

常云已经恐惧地跪地求饶。“伏、伏衣，你放过我吧，看在我是你兄长的面子上，看在我们相处十多年，自小一起长大，好歹也有感情。”

他似笑非笑掀唇道：“就是自小一起长大，你更该清楚，我要谁死，谁就逃不过、躲不开！”

“蔼—”惨叫从常云口中绝望地喊出来，但见常云被伏衣一掌击飞出去，然後掉下悬崖。

听到惨烈的叫声，韩纱从车窗望出去，见著一条影子喷飞了出去，然後掉下悬崖。

“怎麽回事？”她讶异地下车，见到前方有好多人倒在地上，情况好诡异。

“他们……他们死了吗？”

“没有，只有盗匪的首脑死不悔改，我只好把他打落崖底，至於会生还是会死，就看他的造化了。”伏衣没说实话，旨在安抚她。“至於这些喽罗，我让凤晚施毒让他们睡上一觉，过不了多久就会清醒过来。”

“真的？”他们的样子确实像是在沈睡。

“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群无用匪徒身上，不值得，还是快点起程，否则老太婆会出意外。”

“也对，咱们快走。”她不再多想多问，回到车厢内准备起程。

伏衣”声下令，马车立即驰骋而去。

走在最後的凤晚瞧见横尸在地的这十多人，哀悼地为他们叹口气——遇上无情魔煞，却引不出唯一可以制伏魔煞的女菩萨救命。

活该例楣该送命！

曲府，凌婆婆被安置在一楝金碧辉煌的院房内，这片范围是伏衣专属的院落，除了曲难休可以不受拘束进出以外，其他人都得听令於少主人伏衣。

以往没有外人能够伏衣专属的殿阁中，韩纱与凌婆婆成为他唯一允许的例外。

“伏衣，你说可以救婆婆性命的高人曲难休呢？”安置好婆婆後，她焦急询问贵人何在。

“他正在等著你的救命曲。”没有拐弯抹角，伏衣也要跟她摊牌。

韩纱一怔，问：“什麽意思？”

“曲难休中了毒，需要你的※聚情谱※救命。”

“不会吧……”一抹沮丧慢慢地流露在她精致的脸蛋上。“你大费周章的把我骗到曲府，难道是为了骗我弹奏※聚情谱※，根本不是为了救婆婆。”

“我没有骗你，早前时候我已经向你提过此事，要※聚情谱※是为了救人性命，可借你不信。”

“救人……咳咳，你要救谁？”幽幽转醒的凌婆婆听到两人对话的尾句，吃力地问道。

“婆婆，你醒过来了。”

“你——你要救谁？”

“你不必知道太多，只要同意纱儿弹曲便可。”

“不行，咳咳咳……不让我知道他的身分，我绝不许纱儿弹奏※聚情谱※。”

这老太婆真麻烦。“若是此人病愈後可以救你性命，你也不愿意。”

“不可能！”她冷笑道。“这世上唯一能够救我性命的人已经死去，而且死了二十年，不可能再有人可以解我身上的销脉。”

“老太婆何妨一试，只不过此人目前也是性命难保，还得靠纱儿先救他一命。”这巧合著实有意思。“你们两老各居一地，却是同病相怜。”

韩纱乾脆自己替婆婆解谜。“婆婆，那个人叫做曲难休，你认识吗？”

曲难休？姓曲，又和死去的霸王同姓，虽然这十多年来她避居遗世独立的小村庄，但关於曲难休的传言她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传言云：曲难休用五年时间以高超手段从武状元之姿爬到尚书尊位，并且威名隆盛，俨然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楝梁。

如此积极钻营的人——“又是个狼子野心之辈。”凌婆婆突然心有所感地说道。不知为何就觉得此人的野、心跟当年的曲念邪极像，都是不甘屈服於人下的野心家。

“老太婆认为我义父心术不正，有心要篡皇帝位？”伏衣倒是佩服她，一猜即中。

“纱儿，这种人渣绝不可以救……咳咳，现今大唐国泰民安，不容许妖魔鬼怪破坏这份安宁。”

“婆婆说的是，如果你的义父不是好人，我也不救。”

“纱儿要眼睁睁看著你婆婆断气？”

“我……”对哦，怎麽办？该怎麽抉择？

“你们好好想清楚，我等会儿再来听你答案。”他留下空间让两人讨论，反正不管结论如何，韩纱都一样跑不掉。

韩纱看著、心坚意决的凌婆婆，忧心仲仲地道：“要是那个曲难休真能救婆婆的性命，我岂能不救他？”

凌婆婆却笃定回道：“别被他骗了。婆婆的内伤只有一个人能救，但他死了，还是死在我的浮血毒之下，所以你不用去救曲难休，因为这世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曲念邪。”伤她的武功是曲念邪自创，而且绝无传人，外人又怎麽会有能力救她？

“可是……”

“绝对不行。”凌婆婆闭口不再商谈。

韩纱虽然把话吞回去，却知道自己不能不去赌这最後的希望，不管如何，她还是会去救治曲难休。

“你找到※聚情谱※了。”红绸铺底的卧榻倚著曲难休，他脸色非常苍白，但眉、心之间却泛出一颗圆形的红色血痕，而且红痕忽隐忽视，苍白对朱红，乍看之下非常艳美，然而，再看第二眼就会被这诡魅景象给骇著！

而且用不了多久红色血痕就会蔓延整张面孔，到时候就算弹出“聚情谱”，也难救无命之人。

伏衣道：“孩儿是找到了，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救您？”

涣散的视线吃力地移到他脸上。“怎麽说？”

“会弹奏※聚情谱※的丫头受制於一位老太婆，没她应允，她就不可能弹奏此曲。”

“哦！”

“而且我不想为难那丫头。”伏衣直接表明态度。

他讪笑了。“连皇帝位都吸引不了你。”可叹哪，现在的他竟然沦落为待宰鱼肉。

“义父难道忘了，您只是孩儿手中的游戏，我会替你找寻※聚情谱※是出於好玩之心，只想证明※聚情谱※是否能够解开浮血毒，并非为了皇帝位；而在找寻这首曲子的过程著实有趣，所以我才决定玩到底，将她带回府，至於最终结果，就由那丫头决定。”要弹不弹全凭她意思。

曲难休笑得好兴味。“怎麽，你倾心於那个丫头了？”所以他划下界限，即便他死，他也不会为难那个丫头。

“的确是。”他承认道。

“是哪个天仙美人能够扣动你这颗无情心？我倒想瞧一瞧。”

“不是什麽天仙美人，只是一名傻呼呼的蠢丫头。”

“那我更该去见她一面，满足我的好奇、心，就算丢了命，也值得。”

“纱儿，你不可以违抗婆婆的命令，※聚情谱※只救善人，只救该救之人，倘若让坏人得意，再度现世危害苍生、就算婆婆因此活下去，也活得很窝囊。”凌婆婆握住韩纱的柔莫再三分析也再三叮咛著，她知道纱儿生性善良，不会眼睁睁看她死去，可是她这个弱点绝对不可以被利用。

“婆婆……”

“若你不从，救了那个曲难休，即使他可以救我活命，我也不会苟活，我必然自荆”凌婆婆甚至把狠话都说尽了，然而诡异的是她的嗓音不再粗哑难听，反而清脆悦耳。

被软轿抬到门外的曲难休与伏衣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老太婆真是固执。”伏衣敛下眸，浅笑道：“不过她若自尽，倒也解决了我的难题。”韩纱就不必掣肘於她。

曲难休的表情却变得古怪。“她会是个老太婆？这等清亮又倔强的嗓音会出於一个老太婆口中，真是有趣。”而且这等决烈的性情……似曾相识。

“是奇怪？”他也怀疑过，不过没有兴趣查探。“进去吧！！”

抬轿的仆人上前把门扉打开，而另两名仆人则扶下软轿上的曲难休。

一群人进屋，韩纱吃惊地回头，被搀扶著的男子就是曲难休吗？

他的长相之俊美和伏衣不分轩轾，而且桀惊又贵气的气质也好相似。

这麽年轻的男人怎麽会是伏衣的义父？

凌婆婆反应迟缓地循著韩纱的眼神望过去，一对上曲难休的面孔，“轰”的平地一声雷，三魂七魄全离了位，原本无神的乌瞳突然间灿亮起来，可是嘴唇却无声地喃念著。“不可能，是我看错了吗？还是这是临死前的幻影？”她情愿是花了眼。

“你是？”老太婆生得一张丑脸，一大块青色胎记遮住她右边脸孔，但是那一对明媚逼人的眸子却是去除不了的记忆。

凌婆婆忽然倒回床榻，然後背对众人，又咳起来。“出去、咳咳，快出去，我不见外人。”蜷缩的身子却抑不住村颤，她得好好想一想，是啊，她看错了，曲念邪早死了，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化身为曲难休，不会的，不会的……

“婆婆你怎麽了？”韩纱问道。

“叫他们出去。”她太过震惊，又忘了掩饰悦耳的嗓音，真实的声音再度呈现。

“好。”韩纱回头道：“伏衣，你让他们走，别吵婆婆休息。”

“可惜没有我们置喙的馀地。”伏衣立即趋前将韩纱牵至一旁，而曲难休虚靡的身子也在转眼间就来到床边，速度之快，一点都不像油尽灯柱的病人。

虽然背对著他，但幽魅的气息不断地传送出来，就算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滚、咳咳，你快滚，快滚……”不会是他的，绝对不可能的，她拒绝相信。

“你别接近我婆婆。”韩纱紧张的嚷，曲难休想对婆婆做什麽？

“你别担心。”伏衣安抚焦急的她。

“可是——”

“你放心，咱们只需站在这里看好戏便可。”想来，将有一场好戏将上演，而且还是对大家都有利的结局。

伏衣敏锐地感受到两人之间诡异却又暧昧的情境。

“滚，你给我滚——蔼—”凌婆婆惊嚷一声，肩膀被曲难休提起来，硬是与他面对面。

容颜虽白，却掩不去尊贵的俊美，神情虽然显得疲惫，一对深瞳依然闪烁著魔性的波光。

这张熟悉的脸孔，这麽熟悉的眼神，她如何忘得了，她又要如何去否认他仍然存在的事实。

“你是？！”曲难休扬唇，幽幽笑了……“你快滚！”她抽手想再藏住自己，可是更快的曲难休却往她右脸探去，指腹奇异地黏在她右脸胎记上，而後一抽手，凌婆婆右脸上的青色胎记整个被撕开来。

她倒抽一口凉气，挥手打他，却一个不小心从床上跌落地面。

“婆——婆婆？”不仅是韩纱，在场的每个人都怔住，也都亮了眼！

跌坐在地上的老太婆——不，她哪是个老太婆，在那一大片碍眼的青色胎记被除去後，露出眉目如画的绝丽丽颜，那是一张难以形容的无双容貌，孤傲而美丽。

“婆婆您？您？”婆婆的青色胎记是假造的，这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发现。

曲难休眯细诡狎的长眸，磁嗓好沈好静地逸出。“你的易容术可以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

她陵瞪他，灼热的目光如火如炬，恨不得在曲难休的心窝处烧出一个洞来，瞧瞧流出来的血液是红还是黑？

“你这个魔头怎么能够活著，怎麽能够呢……”她倏地弹起，从侍卫手中抢夺下一把剑，不由分说就朝著曲难休刺去。

他轻易闪过，攫住她手腕，一使劲，剑落下。“够了吧，你、永远杀不了我。”

“那就再试一试。”

他忽然将她拉进怀中，扣住她下颚，凝视著她。“二十年前已经打过一仗，现在还要重来一次。”那一次玉石俱焚的争斗，她施浮血毒，他击锁心掌，两败俱伤，又一起摔落崖底，原以为对方已死，没想到竟会在二十年後的今日又相逢。

还是用这种巧合的方式再相见。

这是否意味著缘未劲情未绝……

凌婆婆却咬牙切齿地迸话。“就算再死一次我亦无悔。”

“是吗？”曲难休却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却累了。”

“累？”凌婆婆不敢相信。“你也会累？”笑话，野心勃勃的霸王也知道疲累？

也懂得退让？

“还能不累吗？我们都老了，该懂得认输的美。”

她全身血液因他的话而冻结。

“认输？你也愿意服输？”在有生之年得以听见曲念邪俯首称臣的话语，是可以让她瞑目了。

“再不认输，咱们还有多少光阴可以浪费？”曲难休蓦然低下头，唇片毅然吻住她的。

凌婆婆先是一阵错愕，接著便挣扎起来，但无论她如何转动脸孔，他的唇片仍然紧紧锁吻住她的。

不管她的拒绝，他执意的缠吻终於让她软化，原本的对抗也逐渐转为火热的焚烧，彷佛要将遗落二十年的光阴给找回来。

韩纱呆呆地望著他们，、心口不断涌上一股奇特的感动，不知不觉眼眶氤氲了起来，好想替他们高兴……这两人的天地，已经没有任何空隙可以让外人擅闯进去。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过往是一段怎地惊心动魄的回忆呢？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与我们无关。”

“怎麽会无关，婆婆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容许别人欺负她。”

“你以为有了曲难休，还有谁能够欺负她？”

她怔住，轻轻道：“也对！这个曲难休就是婆婆所谓唯”可以救她的无理霸王曲念邪是吧？”

“所以你该有所决定了。”伏衣话才落下，就见曲难休与凌婆婆合上双目，无力地瘫倒，幸亏在场的仆奴眼明手快地将两人扶住，并且立即送上床榻。

“筝呢？快拿筝来。”韩纱焦急地道。“我得救曲难休，唯有他活命，婆婆才能得救。”

很快地，筝被送进房中，每个人都屏息以待下一步的结局。

疾快地，如梦如幻的奇妙旋律在韩纱的指间传扬出来，原本紧绷的气氛在她的旋律下渐渐变得柔和、舒服、温暖，宛若置身无垢天地，甜美气息康丛谇薹康拿扛鼋锹淠冢让听闻者的精神都舒畅极了。

但见曲难休原本铁青的面孔慢慢转为苍白，短促而虚弱的气息也慢慢较为沈厚。

一刻钟後，“聚情谱”弹奏完毕。

即便榻上的曲难休与凌婆婆虽然仍旧陷於昏迷中，但是已经可以控制住伤势。

“再弹奏几回，曲难休就可以藉由※聚情谱※的旋律凝聚内力，然後自己驱毒保全性命。”韩纱愈想愈放心。“跟著婆婆就平安无事了。”

伏衣牵握住她踏出寝房外，温柔地问道：“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全心全意爱上我了吧？不再有任何阻碍。”阖上门，伏衣带著她行至花园，花香扑鼻，一片喜乐景象。

“这……”韩纱思索了会儿，却道：“不行。”

“不行？”磁嗓蓦然一沈。

“是啊，我还是不能够全心全意爱你，因为你太不可捉摸，我没有信心可以跟你一辈子。”她直接且娇憨地道出她的想法。

他暗吸口气。“那你要等到什麽时候才愿意全心全意爱我？将心给我？”

“这……我——不——知——道。”细声曳得好长，总要觉得安、心满意才可以将自己托付给他，允他承诺吧。她不擅於撒谎，也不想胡谈，必须跟他说实话。

“你竟然不知道？”他又没辙了。

“这么吧，当我决定要全心全意爱你的时候，就会通知你。”

“我得忍受这种折磨到几时？”

“你可以当做是一项考验啊，如果你不愿，也可以不要的——”

他点住她朱唇。“不许再说我不要的话。”

“哦。”杏眼眨呀眨地。

F忘了？我早就决定把你绑在身边，听你亲口告诉我你爱我，承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我没忘啊！！”韩纱偏头一想，撇撇唇，无奈同意了。“好吧，就依你，我会努力爱上你，再说，我跟在你身边至少可以制住你的魔性，对你也比较好。”

“随你。”这就是他动了心的代价，可笑又无奈，然而爱上这个蠢丫头是他的选择，也只能无怨无悔地吞下。

“对了，等婆婆的病好了以後，咱们要去哪儿？留在曲府？还是回桐村？”

“由你决定。”

“如果曲难休老爷子答应要照顾婆婆，那麽我就可以四处走走，咱们到南方去好不好？咱们去看看大唐风光你认为如何？”

“你说好就好。”

“咱们一言为定喽……”

“一言为定。”

随著和谐的一问一和漫扬，连白得发花的阳光都变得极其温暖，四周和乐融融，将这对俪人护围在幸福的光圈底下。

（全书完）

跋

这次的後记暂停一次

P。S请原谅连清吧！看在她一颗脑袋已经昏昏沈沈，连农历年都还在写稿的分上，让连清偷一下懒。咱们“迷婚夜叉”再叙喽！

连清20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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