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风尼秘传》

作者：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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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一章 少年与修女（上）

山的东面是一个又一个矿洞入口，但山的西边却意外地平静，虽说不上什么绝顶风景之色，但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倒是并不缺少，大自然的气息充满其中，要以山明水秀，绿树林荫来形容也不为过。而山的西边会保有此等自然的宁静，除却是西边甚少紫石矿外，就是出于洛洛村的人的自发性保护。

然而，就在今天，一向宁静的山的西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座耸立于山西一块草坪上的石塔，本是由四、五个怪人所居，平时除采购日用品外就鲜少和村中人有所往来。

不过，今天却有十多个矿工手拿铁铲、铁锤立于塔门之外，脸上的神色不论如何，或多或少泛出不安之色，明显是担心塔内的事情。

“阿卡，那个人真是没问题吗？”

其中一个，也是担忧之色最大的矿工问着为首的中年汉子。

“应该没问题吧！”

阿卡虽然很想给个精神而肯定的答案，奈何自己也是半信半疑。没有说出泄气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就已经算他厉害。

众人自然知道他的反应代表什么，但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塔门……

矿工们担心的时候，塔内也不断传出金铁交击以及人类的呼喊声。

塔高七层，在通往第七层的大门前，有一个身穿白色半身铠的人靠在一角，手握着一把反射着白光的骑兵剑，不过这人却不是活的，而是死的人。

只见他双眼睁得老大，白色的半身铠被斩出一道缺口，直接伤及胸口，鲜血不断从缺口流出，把一部份的半身铠染成鲜红之色。

而在第七层的大房间中，也同样存在着死人，不单止外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袍，作寻常魔法师打扮的人，由左颈处直到右腰侧，被人强斩成两半，身体的两部份均倒于同一个血泊之中。

相对地，另一个作魔法师打扮的人的死法，要正常得多，仅在胸口处留下一道致命的伤痕，虽死而不致被分尸，只是他死时也属于非常痛苦，这从他那没有合起的双眼看得出来。

“嗄、嗄……”

房间的中央是有两具死人尸体，不过在房间的一角，倒是还有活人存在。一个手拿着法杖的魔法师，正自念着咒文，而一个和房门外的男人作同样战士打扮的战士，则是双手握着铁剑与一个少年纠缠着。

少年全身作麻布织成的普通装束，蓝衣绿裤，长及至腰的黑发编为麻花辫子，右腕戴有一只刻有狮面的护腕，无衣袖遮盖的左手，突兀地有一条女性的杏色丝巾成蝴蝶结，缚于臂上。

少年样貌清秀，双眼大而清澈明亮，不会予人油头粉面之感，这是一张没有惊人之俊却会相当耐看的面孔，额上绑有一条黑色的头巾，倒是在他斯文的样子中带出一股英气。

他手上握着的是一把半透明的青绿长剑，剑柄呈暗淡的银色，长一米二，阔约五指的剑刃与剑柄间的剑锷色泽一如剑柄为暗淡的银色。

透明绿（半透明青绿简称）的剑刃乍看之下虽然似玻璃般，感觉却是很不真实，彷佛大力碰一下也会随即碎裂，不过意外地，这把看似不中用的剑却和战士的铁剑相互硬碰了十多下，依然无损，与其玻璃般的外表绝对不同。

“跃动、跳动、鼓动，火之子民请与我合奏出爆炎的火柱，把一切也焚毁燃尽！”

和战士缠斗中的少年，一听到那个魔法师的咒文完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暗叫不好，但细心留意的话，他的嘴是在低声念着什么。

魔法师的魔法虽然是要时间才能施展，不过要是在他施展前没有阻止他，那么他的敌人可就要遭殃，魔法是很具破坏力的攻击，就算一个简单的火球也随时可以把一个成年人弄成重伤，就不用说更高级的攻击魔法。

“喝！”

眼看魔法已成，少年心急下轻喝一声，大力一剑撼上铁剑之上，把战士震得手臂发麻。摆脱了战士的纠缠，少年赶得及在地下爆出火柱前，向一旁闪去，结果仅是手臂被灼到一下。

少年勉强避过了火柱后，锐利的眼神盯着战士，一拳挥去，把他整个身子击往魔法师身上。

魔法师可料不及少年有此一着，走避不及下，惨当战士的肉垫子，没怎锻炼过的身体一撞上石墙，猛然咳出鲜血，可见此撞的威力有多大。

但在二人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前，少年已经拖着佩剑向他们疾走过来，当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的佩剑狠狠向上一挥，即把二人的身体分成两半，了结了他们。

把剑刃上的血迹拭去，再把那些人的财物搜掠出来后，少年探头出石墙的窗户外，看到了矿工们还在地上，先是深吸一口气，才叫道：“你们退后一点。”

地上的矿工听到少年的声音，抬头望上第七层，隐约见他作了个要他们后退的手势，和旁边的人相视了一眼，随即轰然欢呼起来，往后退上十多步。

少年见他们肯退后，就拉起了一具尸体，抛出窗外。石墙上的窗都是又长又高，要说窗，还不如说是缺口，抛尸体根本不成问题。

“砰”连续数声尸体被抛至地面的声音，当矿工们看着尸体，欢呼声再度传出来。

少年把搜掠回来的财物，装入一个布袋后才离开第七层，慢步往下走离这座石塔。

“呼……想不到会有意外收获。”

把佩剑负回背上，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的少年一面走，一面从布袋中拿出一大颗红宝石出来观看，虽然是有不少缺口，但他心想这种宝石有不少魔法师是需要作研究用途，卖出去的话，价钱也不会太低。

当少年从石塔走出来时，却看到还有矿工没走，似是在等待着自己。

还未等得及他出声，那个唤作阿卡的矿工先说道：“小兄弟，真是感谢你的帮忙，要是不嫌弃的话，请一定要来我们村中。”

原来这名少年是一名四处流浪的旅行者，在他路经洛洛村时，因为村子正好受到塔中的五人威吓，扬言不给他们相当的金钱就要攻击村子，虽仅有五人，要说攻击二百来人的村子就有点奇怪，然而他们要是拚命起来，倒是会对洛洛村作出相当大程度的破坏，这点村民是深深明白。

而就在村民苦思着办法时，才刚进到村子的少年，在了解事情始末后，主动地说能帮他们，最后就演变成他一人闯上石塔的状况。

“不用客气，只要你还记得我那条件就可以，老实说，我已经三日三夜没睡过一觉，现在可是累得很。”

少年勉强的笑着。

他当初主动提出能帮村民干掉五人时的条件，就是要给他一个地方睡觉。他可是一整个月来没有睡过床，全在野外渡宿，再加上连续三日三夜没有睡过一顿好觉，他对柔软的床铺可是非常渴求。

谁知来到洛洛村却因为村子受到威胁，村中唯一一间旅馆的老板死活也不想累人而不给住下来，迫得他要自荐歼敌才能换取睡一个好觉。

“当然，我们可没有忘记你的条件！”

阿卡爽朗的笑着，与刚才的忧虑神色大不相同。

“那就好了，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对比起那些新得的财物，现在能好好地睡觉才是他所需要。

翌日洛洛村旅馆的房间中，昨天干掉石塔五人的少年坐在桌前，把昨天所得的财物置于木桌之上作个简单的分类整理和点算。

“这些要是卖出去，也应有一个月的旅费。”

少年简单的整理完财物后，推想着这些财物的价值。

“待会起程回去托尔菲都市卖掉这些东西。”

把财物收回布袋中，负上那把透明绿的长剑，长呼一口气，再拿起装满自己行李的粗布旅行袋，正想着离开洛洛村的少年，却忽然被窗外传来的声音吸引。

来至窗前，少年看到一个身穿松身深蓝色长袍，戴着同为蓝色的修女帽子，一副修女打扮的女子，伴随着一个作村中普遍矿工装束的男人在广场上，而其它村民则是围着他们不知在说着什么。

“唔？”

少年看了一眼，走下楼时，正好旅馆的老板还在，问道：“老板，广场上有什么事？”

“那是我们的人带了帮手回来。”

老板看他不明白的样子，多解释道：“自我们三日前被石塔那边的人威胁，我们就派人去托尔菲都市求救，不过现在也没所谓，石塔的事被你解决了。”

提到石塔一事，老板的笑容更大。

“啊，原来如此。”

少年低声说了声即别过老板，走出旅馆。

旅馆的门口正是对着广场，少年刚步出门口，就可以近距离看到那名修女和村民。

“阿尼，怎么现在你才回来，石塔那些人的事已经解决掉了。”

带着修女回来的人唤作阿尼，当听到他的朋友这样说时，眼睛顿时流露出强烈的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先不说，你为什么带个娇滴滴的修女回来？”

虽然去求救是要带人回来，但一众村民看着修女，均是极为不明白，说到底派人去找的是能干掉石塔五人的人，找一个修女回来可是大有问题。

“不好意思，我是有修习过战斗技巧，懂得一点战斗的方式，而且教堂骑士和神殿骑士因为有事而外出，所以神殿才会派我来这里。”

修女虽说得很含蓄，但脸上却隐约流露出不满意思，似是不甘给村民们看扁。

少年出于好奇而且顺道，在离开之前也想看一下这名修女，是以钻入人群之中，好好的打量她。

只见这名修女的深蓝长袍，在两袖口均绘有白色十字架图，衣领为白色，颈项上挂有一条银制十字架颈链，头上的帽子与长袍同色，没有特别花纹，帽子后摆直垂至后颈，背后负有一个皮革制的深红色背包。右手手腕上戴有一只代表修女身份的蓝色手镯，左手则拿着一根顶端镶有一颗红宝石的木杖。

她虽是戴着帽子，但从她浏海和背部的发丝来看，应是长有一头金色的长发。水蓝色的眼眸，像宝石般有着动人而精神的光华流转，高铤而直的琼鼻，略尖而小的耳朵，再配上微红湿润的嘴唇，组成一张漂亮的脸蛋。

至于身材方面，她只有普通女性的高度，胸前的双乳，即使是松身长袍，也能造成少许隆起的效果，倒是间接告诉着别人，她的身材绝不会羞于见人，不过腰围方面，少年就看不出所以然。

“原来如此，不过也没什么了，石塔那些人已经被人干掉了。”

“咦？”

听到石塔的事被人解决了，修女和阿尼二人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

“不用咦了，那是……正好，就是那少年剑士帮我们干掉。”

那一个村民的眼睛正好落到少年身上，被他这样一闹，其它村民倒是起哄的把少年拥进场内，对于他那不愿意的脸色丝毫未睹。

“就是他？看不出这般年纪就有这等实力。”

阿尼看了少年一眼，惊讶的说道。

“嗯。”

少年见自己已经“跑”出来，无奈下也不会给对方看脸色，以平常的方式吐了一个音节当回应。

比起阿尼，修女的反应就来得含蓄，只是望着他而没有多说什么。

“剑士，你要走吗？”

人已经亮相，他那身欲离去的装束自然是同样被人群看到。

“是的，我想回去托尔菲都市。”

少年不冷不热的答道。

“那真是可惜了。”

此时，一旁的修女说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应该回去了。”

修女见事情已被人解决，自己可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说得也是，真是抱歉，让妳白走一趟……对了，既然剑士你要回托尔菲都市，那不如顺道和修女一起好了。”

阿尼说到中途，忽然为二人提出一个没深思过的提议。

而其它村民也不想想旅行者找同伴其实是多难的事，就纷纷附和道：“是啊，剑士，你就和修女她一起回去吧，路上有同伴的话，可以互相照应。”

“同伴不是乱找的。”

少年很想说这件事给他们知道，奈何本身的性格所致，最终也没说出口。

少年不赞同，但却没有拒绝，低“嗯”一声就当作同意。至于修女可没有旅行这方面的经验，神殿中的神官和神官长临时叮嘱她的事，她也忘掉大半，所以倒是爽快地答应，没想过少年要是坏人或者小偷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光景。

眼见两人都是答应，村人们还认为是干了什么好事，无意义地起哄。他们倒是不知道这种提议，是会给少年多少困扰。

此时，一个男人却忽然走进村中。村子本有东、北两个入口，而广场正是在北边入口之前，可以说，男人一进村子，村民即可轻易看到他，再加上他那狼狈之相，要想不惹人注意反是难事。

“那不是库卡村的哈卫？”

眼见哈卫在进村后，走路五步却有三步是快要仆倒的样子，阿尼和其它人实时走上前扶着他，忙问道：“哈卫，你怎么了？”

“是……阿尼，不好了，快带我去托尔菲都市，我要去阿露缇娜神殿。”

哈卫和阿尼可是旧识，他一见到阿尼，就紧抓着阿尼的衣服不放，急遽的说着。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

“阿尼先生，快让开，他现在很不妥！”

修女这时有了动作，把阿尼拉开，然后双手合拢按在哈卫的额头，低声念着咒文，一会过后，她的玉手忽然闪出淡淡的白光，稍稍回复着哈卫的体力和精神。

“是修女……太、太好了，修女妳要帮我，我们库卡村被亡灵袭击，妳要帮我们！”

“什么！哈卫，你在说什么疯话？”

阿尼听到库卡村受袭，一脸意外的说道。

“不是疯话，早阵子一个亡灵巫师来到我们的村子，不知什么原因，他在前日竟然引了墓地的亡灵来攻击我们，现在我们村的人都是躲在粮仓中的地窖，不敢出来！”

哈卫的拉着修女的袖子，求道：“拜托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我们实在是拿那些亡灵没办法，再不赶走那巫师，我们村子会没了的，求求你们！”

哈卫的精神稍稍恢复过来，视力也好起来，看到修女的背后站著作冒险者打扮的少年，误以为他们是一伙，在说着时，眼光也瞟向了少年身上。

“这就大事不好了，修女、剑士，拜托你们一定要帮哈卫。”

“是呀，不能这样下去的。”

洛洛村的民风非常纯朴，当一众村民听到库卡村的遭遇，无不是大皱眉头骂着那个亡灵巫师，再加上库卡村与自己的村子近在彼邻，在情在理，也应该要帮他们，是以亦加入的拜托着二人。

一时间拜托之声不绝于耳，听得少年心中大叫不妙，然而他还未想出如何的推拒时，修女已经爽快的答道：“明白了，我们会帮你的！”

“我……们？什么跟什么！”

若说村民拜托之声，是听得少年心中一片茫然，修女那爽快答应的态度，却是让他惊异莫名。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连名字也未知的人，却可以这样自然地替他答应人家的拜托。

“太、太好了，这事就要拜托你们了！”

村民见她开口答应，无不露出欣喜之色，这些人倒是已经当二人是同伴，以为修女答应就等同少年也答应。

“等等，妳不要乱给我答应。”

少年这时也顾不得礼貌，走至修女的背后，不满说道。

修女转头瞪着他，一脸奇怪又暗带少许责怪意思，说道：“什么？难道你不答应？你可是个剑士来的，现在人家的村子受到袭击，你怎可以不管的！”

“剑士，你该不会是想拒绝吧？”

修女的话，可是传进诸位村民的耳中，他们以愕然的目光望着少年，这少年是昨天帮过他们的英雄，他们不信这英雄会舍弃修女，不去帮忙库卡村──满奇妙的思考方式。

“不管有什么好出奇？”

少年是很想这样问她，但被村民这样子望着，他是感到很不自在，拒绝的话，他知道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自己也要离开，但在这情况，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也不是。”

屈服于众人的目光攻击，少年强笑摇头。

“就是说！你怎可能会袖手旁观！”

村民们的反应又是一次起哄，却不知道自己的主观意识会累得少年有多惨。

“事不宜迟，你们两位可以现在起行吗？我们的村子，实在是等不及了！”

被阿尼扶着的哈卫再拜托说道。

“好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对于修女再擅自的替他决定，少年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她还真是当自己是死的，连一句询问的话也没有。

“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等，不如我为你们带路吧！”

“不用了，阿尼先生，我有地图，知道怎去的。”

“这、这个女人！”

少年已经对修女的擅自决定，不知道给什么反应才好。

“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修女一脸精神的拉着少年的袖口，举动和神态的自然委实让少年目瞪口呆。

当二人走出了洛洛村后，在村民看不到的距离，少年终于忍不住用力甩开修女的手，被她拉着走实在不怎令人舒服。

修女见他伫立原地不动，一脸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不赶快走不行的，库卡村有危险。”

“有危险就有危险，修女，我想妳应该要认清楚一点，妳会不会太过份，我们相识连一小时也不到，更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而妳竟然替我答应别人的委托。”

少年虽然很不满，但说话语气还是保持于理性范围，粗言秽语还未用上，只是语气也不会好到哪里。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现在人家的村子受到袭击，你该不会是不想帮忙吧？”

修女眉头紧皱的说道。

“正是，我不知道妳怎看待旅行者，但是我肯定的告诉妳，对于要惹上亡灵巫师，我是敬谢不敏。”

少年深知道亡灵巫师是多么麻烦的角色，他们不单止能驱策死后的人，更可怕的是他们大多拿生命作本钱与死神哈迪斯交易以达成契约，本身的魔力得死神加乘可说大幅度提升，绝对是种难以应付的敌人。

“我们不管的话，库卡村的村民会有生命危险！”

修女打出她为什么帮库卡村的主因。

少年不甘示弱的道：“我管他们生还是死，我就是我，死是他们的事，和我毫无关系！”

“你、你竟然这么冷血……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用这种能力去帮人！”

修女说到后来，已是粉面含怒。

“拜托！有能力归有能力，我是剑士来的，要对上亡灵我可不要。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善心也要看情况而发的，像妳这样想靠两个人就去消灭亡灵巫师的想法，这是很愚蠢。”

“丢下一众等待着救援的苦难之人，你不会觉得不安吗？”

“不会。”

少年坚决的说道。

这不是他冷血，而是他明白到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他能管到，更而且有些事即使管得到，也犯不着冒性命危险去管。

“……”

“……”

两人相视好一会，修女的怒容渐去，取而代之是失望神色，道：“我明白了，算我误会了你，原来你只是个胆小鬼！”

“嗖”一句话，就是这一句话，少年的剑就在瞬间抽出，而且精准无误地送在修女颈旁，冷冰冰的眼神瞪着修女，沉声说道：“什么胆小鬼，妳够胆子再说一遍，看我会不会斩了妳！”

少年虽然一直保持礼貌，但听到那句话后也着实怒火高涨，然而修女虽是被他的杀气吓得猛打冷颤，心中直喊着他很可怕，不过却是一脸倔强，没有回话，径自转身，但透明绿的剑锋依然是抵在她颈旁。

“我不是打着正义旗号的骑士，在背后斩人的事我不怕干的，被妳这种完全没有旅行经验又不懂世事的天真公主说胆小鬼，我真是非常不高兴！”

少年这时的眼神委实冷得可怕，要是修女看到，铁定会实时别过脸，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怎样看我，在你眼中我是愚蠢，但我只知道，像我们这种有能力的人不去帮他们，那还有谁人能帮他们，你的剑难道就只是保护自己和装饰用的吗？”

彷佛是终句，修女说完后径自向东北走，而少年则是维持举剑的姿势，直至看到她消失的背影才冷哼一声，皱眉收剑，反方向而走。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二章 少年与修女（下）

“库卡村是在这的东北方二十公里左右。”

修女把地图拿在手中，一手拿着木杖，开始着她的行程。

库卡村与洛洛村中间是没有什么高山、河道阻碍，只是一大片草原，只要依着地图标示去走就可以，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途中，修女倒是遇上不少怪物，其它杂碎还可以，最麻烦的是遇上了赤眼鬼。这种赤眼鬼高约两米，一身深黑皮肤，有着赤红眼睛，旅行的人均知道，这是蛮难缠，甚至说得上麻烦的敌人。

凭本能活动的赤眼鬼虽没有太高的智力，但天生怪力，在战斗时算得上麻烦一类，非必要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想惹牠们。

幸好这赤眼鬼是倒在一旁睡眠，修女也知道牠厉害而悄然走过，还低声念颂着睡眠咒文以防有变。

在修课时，赤眼鬼可是被神官数度提醒要他们修士、修女注意的生物，不过牠们的自律神经很弱，只要不是太激动，一个很基本的睡眠魔法也可以让牠们睡倒。

越过了赤眼鬼一关，修女在这草原上再也没有遇到象样的敌人，终在五时半来到飘散着一片死寂气息的库卡村。

“哈卫先生说过地窖是在粮仓……”

库卡村的地图，修女可没有带上，把地图收起后，她只好在村子中找寻村子的粮仓。

库卡村比起洛洛村来得大，人数一共四百多人，而且村子的房屋也是蛮分散，一时间要找出粮仓也不是易事。

“黄昏快要过了。”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找了半小时的修女也不禁心急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双手捧着一株药草的小女孩忽然从两间房屋之间的窄巷跑出了大路，而且还在跑出来时不慎仆倒，手上拿的那株药草正好掉落在地上。

“呜……好痛！”

小女孩约莫六、七岁左右，在她仆倒后，膝盖上的皮被擦破，直痛得她流出泪水，不过她第一时间关注的并不是伤口，而是那株药草，强忍着痛把那株药草拾起。

“小妹妹，让姐姐看看伤口。”

就在小女孩想清理伤口时，修女已经来到她的身前。

小女孩不知修女是谁人，看到她的身影一出现，实时往后退了一步，以其稚嫩的声线问道：“妳……妳是谁？”

“不要问。”

在小女孩未曾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蹲下身子，玉手放于伤口前，念起了回复的咒文。

“呃……姐姐妳在做什么？”

小女孩显然是不明白修女的用意，但又不好意思离开，身子不安的抖动着。

修女念着咒文，不想回答她以致效果减弱，待片刻，回复魔法发生效果后，小女孩膝上的伤口被淡白光芒包围，明显地缩小，直到最后的消失。

“怎样，还痛不痛？”

小女孩看着自己那光滑的膝盖，惊讶的“哇”了一声，踢了两下，发觉已经不痛，兴奋得红着脸，拉着修女的袍摆，说道：“姐姐，妳很厉害耶！”

修女似是有些得意的笑道：“嘻嘻，不痛就好了。小妹妹，妳是这村子的人吗？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妳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听到修女的问题，小女孩用力的点头，道：“嗯，我是这村子的人，我是因为妈妈受了伤，而爸爸又要照顾妈妈，所以我才跑出地窖回来拿药草。”

“小妹妹，妳可以带我去地窖吗，我是受哈卫先生拜托，过来打倒亡灵巫师的，我想应该先见一见这村的村长。”

“真的，妳是来打倒那个可恶叔叔！我带妳去找老爷……不行，老爷爷和爸爸都说过，不能带陌生人回去啊！”

小女孩听到修女能对付那个害自己村子不得安宁的人，本是欢喜得很，不过一想到父亲和村长的千叮万嘱，她的笑脸就垮下来，一副着急为难之色，虽然是很想带修女回去，但偏又不能违背长辈的话。

“这样……我明白了，妳先回去，妳妈妈可是等着妳带回去的药草。”

修女倒不像对少年那般，她看得出小女孩那为难神色，便拍了拍她的头，微笑道：“妳先回去，待会很危险的。”

“但是……”

小女孩为难了好一会，“但是”说了好几遍后，才红着脸说道：“姐姐，妳等我，我回去去求爸爸他们让妳进来！”

“不用……”

修女本想阻止她，但她已经如箭般往村子的一边跑去，看样子她真是想回去求长辈们，让修女可以进入地窖。

“真是个好孩子。”

修女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摇头低语道。

修女遇见小女孩是蛮开心，但不至于把目的忘记，把握仅余的时间，来到村子中的广场，从背包处取过一张白布，盖于地面，然后自己跪在白布上，木杖则是插于身前一点的地方，红宝石那端指向天空。

准备好一切后，修女十指紧扣作祈祷状，玉首低垂，额角抵在紧扣的双手指骨上，低声念着要发动施展的魔法。

“真不知那个人怎想，明明有能力却不去帮有需要的人，要是我们不帮忙的话，这座村子会没了的……”

修女在起初念着咒文时，澄清的心境忽然泛起了少年的样子，心中不无怪责他的冷血自私。

“不行，我要专心一点……”

虽是抱怨少年的自私作风，但修女随着愈益专心一意的祈祷，抱怨之心也自然地褪去，专心念颂出咒文，招引着光元素，为她将施出的魔法作准备。

木杖上似是红宝石呼应着其主的魔法，也慢慢地亮起来，在红光照耀之下隐约流动出一种淡淡的白光。

当红光有一定亮度后，就如水银泻地，倾落至地面上，在修女的周围慢慢划下一个魔法阵。

说是很快，但实际上由开始直到划下魔法阵，也已经有半小时之久，修女的脸上早就渗出汗水，显出吃力的样子。

“呜呜呜”其时，黄昏已过，天已经换上了黑幕，一阵索命似的可怕叫声持续不断，由远而近的趋向修女所在。

不多久，修女有所发觉而抬头时，先看到四十来只飘浮于空中，脸上尽是痛苦神色的死灵，然后就是看到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人，在一众骷髅兵簇拥下来到广场上。

“修女……嘿嘿，想不到这村中会有修女。”

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人，亦即是亡灵巫师看到了修女后，怪声的笑了起来，道：“白滑皮肤，漂亮脸蛋，是上好的货色。”

亡灵巫师意念一动，死灵们即带着痛苦凄厉的哀号，扑向修女身上，不过红光的魔法阵适时发挥作用，升出红光挡下死灵们的进攻。

“法阵魔法……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小姑娘。”

亡灵巫师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虽没有钻研过光系魔法，但她那种架势，明显是一种强力净化的法阵魔法，要是真的给她完成，他这亡灵巫师可就头大。

“看妳的结界能支撑多久……”

亡灵巫师以其怪异的腔调沉喝一声，身边所有仆人即倾巢而出，攻向修女。

亡灵巫师其中一种忌讳的职业就是修女这一类圣职者，要是真给她发动了魔法，最大王牌亡灵军团自然没了，而且亡灵是以自身魔力来推动，一旦被净化，他这数天也不用指望有魔力来使用魔法，更不用说他还要身在对方魔法的范围中。

亡灵们的连续不断冲击对上修女的结界，可怕的哀号声不断缠绕着修女，结界也因不断受冲击之下而暗淡起来。

这是一场圣职者与亡灵巫师的生死比拚，修女完成魔法，可立时送亡灵巫师上西天，要是她先抵挡不住亡灵们的袭击，魔力耗尽的她，也等同砧板上的鱼肉，再没有战斗能力。

其实二人本来的修为是差上大截，但修女占了个提早准备的缘故，一时间也可以和亡灵巫师斗于伯仲之间。

“哇！”

就在二人相持中途，一道稚嫩的女声忽而传进二人的耳中，只见早前被修女疗伤的小女孩，手捧着一条长面包，跌坐在地上，浑身抖震的看着那些亡灵。

对比起修女，其中一只亡灵似是对小女孩有兴趣多些，摆脱了亡灵巫师下的命令，径自扑向她身上。

“糟！”

修女见小女孩有危险，在充斥着光元素的结界中，随手一挥就甩出一颗白色气弹，穿过结界的障碍，打在那亡灵身上，让他消失在虚空。

虽是救了小女孩一命，但修女却顾此失彼，不单用了结界中的光元素，再加上分心，结界顿时多了数道致命的裂痕，凭修女现下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修补。

“嘿嘿，真是个天真的修女，竟然为了救人，连命也不要！”

亡灵巫师可没有和她客气的善心，亡灵们继续大举进攻，亡灵巫师途中又指挥一只死灵扑向抖震中的小女孩。

“可、可恶！”

修女眼见亡灵巫师连小女孩也不放过，而自己也快支撑不住，索性中断魔法，以结界中的光元素连续凝出十多颗白色气弹，击向围着她的亡灵们，趁着瞬间的空档，突破亡灵们的缺口，急奔向小女孩。

“姐姐，这些东西很可怕！”

小女孩见着修女脸孔，似是找到依靠，小手紧紧抓着修女的深蓝长袍。

“妳怎会这时候跑出来的？”

修女已经皱起眉头，怪责的说道。

“没、没有，爸爸他们说什么不让姐姐进来，我怕姐姐饿了……所以我才……呜……我才偷面包出来……呜呜……我不是有心阻着姐姐的……呜……对不起！”

小女孩迎上了修女的怪责目光，急得快要哭出来。

“妳……”

修女本来是想叫小女孩不要哭，不过一想到亡灵的存在，她就没有多说话的心思，赶忙把小女孩抱起作暂时撤逃。

然而她在刚抱起小女孩时，忽然头晕目眩，双脚发软跌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然起不了身。

“怎会……”

“嘿嘿……强用超出自身修为的魔法，造成魔力透支，要不昏头转向才怪。”

此时的亡灵巫师，已然取起了修女的木杖，阴森森的笑道：“要不是有这一颗红宝石，我看妳连划下法阵的阶段也完成不了……我的仆人，给我拿下这位可爱的修女。”

他摆弄了一下木杖，就命令亡灵们拿下修女，脸上尽是胜利者的得意之色。

“哼！”

修女自知身体一时间也不能自由活动，勉强把还未散去的光元素聚起，连甩出两颗白色气弹。

白色气弹是消灭了两只死灵，但是随后还有大群的亡灵攻来，夹杂着痛苦的哀号，已经真正无力的修女眼看亡灵攻来也顾不得什么，闭起双眼，死命抱着怀中的小女孩。

“……”

“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

闭起双眼，也已经过了好一会，但修女却感受不到半点受到袭击的感觉。

“妳真是很蠢，阿露缇娜的公主。”

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当修女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青绿剑刃横挡在她的眼前，剑的主人正好在她身旁，而此人她自然认得，就是那个与自己曾有所争执的少年。

少年双手握剑，挡于她的身前，亡灵似是忌讳着他而不敢贸然上前，造成两方面冷眼相峙的局面。

“你怎会……”

修女还未说完，少年已经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道：“妳……是傻的吗？对付亡灵巫师，当然是要在白昼时攻击他所倚仗的坟场，要不然等明天一早和他开战也行，但妳竟然在夜间和他硬拚，还呆呆的等他到来。”

修女被少年这样一说，本来带感激的心情顿时变成怒火，怎看他也只有十六岁左右，自己可是一个十八岁的女性，被他这样子教训，她倒是不服气的道：“我哪知道要怎么对付亡灵巫师，神官们还没有教我们这……”

这话也不用说完，少年又打断道：“原来……妳真是傻的，不懂得怎对付亡灵巫师，竟然会答应人去对付亡灵巫师，妳在搞笑吗？”

少年说到后来已发出嘲讽的笑声，而修女自知说错了话，只能红着脸不再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身为剑士的你竟然敢惹我这亡灵巫师，给我去死吧！”

亡灵巫师已经耐不住对峙的局面，率先发动攻势。

战士一般来说是非常讨厌亡灵巫师的，因为一般的剑伤害不到亡灵，换言之，战士对上亡灵巫师就只有挨打的局面。

“让我帮你的剑加持……”

修女倒是有这方面的知识，急忙的念起加持咒文，然而少年没空待她的魔法完成，透明绿的剑刃就划过了三只来得最快的死灵，把他们消灭于虚空。

三只死灵们被消灭的一幕，顿时吓得亡灵巫师停下了攻势，心中泛起了强烈的不安，就他所知，一般剑是伤害不了亡灵，但要是非一般的剑……

“我这把可是魔法剑来的，亡灵巫师先生！”

少年说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一般剑是不可能伤到亡灵，但魔法剑、被加持过的剑、银制剑却是例外，虽然这些剑的杀伤力会随银的纯度或者魔法效力而有高低之分，但除非真是很强的亡灵，要不然这些剑对一般亡灵均有一击即杀的效果，对亡灵巫师这类人来说，这是另一项的忌讳。

少年在亡灵巫师惊讶间，转头对修女道：“妳那点加持就免了，妳还是休息一下吧！”

“不用管我！”

修女本身就是个倔性子的人，可受不住少年的话，坚持把光系加持魔法施在他的剑上。以她魔力透支的状态还用魔法，还真是危险得很。

“这……说妳傻还真是傻，妳在施法前，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的剑是何种属性？”

少年不屑地再次提醒修女，加持魔法是不能乱施在已有魔法效果的剑上。

“呃……我忘了！”

“真是方便的回答……幸好妳的加持魔法弱得很，要不然我就给妳害苦，我这把是暗属性的魔法剑。”

少年摇头的嘲讽，让修女的脸瞬间通红起来。

似是知道了修女的窘态，少年也不再去嘲笑她，径自挥动着剑，喝道：“亡灵巫师先生，遇着我算是你的不幸！”

少年的剑异常之长，但他却挥舞自如，宛如自己的手脚一般，骷髅兵和死灵们，近身者无一不给他斩至消灭境地，半分钟过后，亡灵们也被他消灭得七七八八，只有两个骷髅兵还在亡灵巫师身前。

“不、不要！”

“哼！给我死吧，狮子怒吼！”

少年来至亡灵巫师眼前，举剑低喝一声，剑上的斗气忽然外放，在身周凝出一个淡蓝色的狮子形相，透明绿的剑刃笔直斩下，固然把亡灵巫师分成两半，而那两个骷髅兵亦被狮子形相中的斗气波及，落得被震碎消灭。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三章 托尔菲都市

“嗯……呃……”

修女可是被少年战斗时的英姿吸引，闻声后，来不及反应的支吾起来，暗自责怪自己在多心什么。

“妳怎么了？”

少年不明白修女干什么支吾起来，皱眉的说道。

“没、没事！”

修女回过神后，念及他之前的举止和话语，不禁生出闷气，语气不善的答道。

少年看上去似对她的语气不以为然，剑尖指向她怀中的小东西，道：“妳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些，要不然那小女孩可能会窒息的。”

被少年提醒，修女才记起小女孩的存在，赶忙松手查看，谁知刚一松手，小女孩的身子却是向前倒下，幸好修女实时抱回她，要不然她的头颅可要起个小包。

把剑收回背上，少年此时来到修女的身前，一面把木杖放到她眼前，一面看着那小女孩昏过去的模样，带点轻松的语气说道：“嘿，原来昏了。”

“昏了有什么出奇，她只是个小孩罢了，看到那些亡灵会昏倒也不是怪事，为什么要笑她。”

听到他那似是嘲讽的语气，修女不满的抢回木杖，站了起来。

“我可没有这意思。”

少年虽是想这样说，但他见修女刚站起来，却浑身一震，尤其双腿震得厉害，似是站不住一般，便一手扶着她的胳臂，道：“拜托，站不住就不要死撑。”

“没、没理由……身体明明还好，哇呃！你、你做什么，快放手！”

浑身无力的修女，忽然被少年强行抱起，脸颊再一次换上红霞。

“拜托，妳魔力透支，还要强用魔法，没有二、三十分钟，妳也不用指望可以靠自己行走。”

少年也不愧为一个战士，一身气力倒是不少，抱起修女，而修女又抱着小女孩，也不见得他有什么吃力之感。

修女虽然是不愿意这样被抱着，但现下抖震中的自己又不好待在广场上，只好无奈地不作声让少年抱着。

少年没有占她太多便宜，走至广场一旁的大树下，就把她放低，然后从旅行袋中拿出一张毛毯，让她和小女孩在上休息。

少年取过腰间水囊，慢条斯理的喝着水时，眼光禁不住瞟到修女那姣好的脸蛋和身材，摇头说道：“真不知妳是怎样的人，下次要是遇着同样的情况，妳就算多有善心也好，都应该掂掂自己的份量，妳只是个修女罢了，连牧师资格也没有就想去惹亡灵巫师，妳是嫌命长吗？”

“我可是就快当牧师！”

听到她的话，少年倒是有点恍然的道：“那难怪神殿会让妳出来，历练资格妳也总算有一点。”

依照阿露缇娜神殿的规矩，非必要时，一般修士和修女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神殿所属的地方，亦即是说不可以外出历练，修士和修女必须要在神殿或者教堂，被认定成为牧师才有资格提出外出历练。

少年那种语气委实令修女听得不甚愉快，不过事实如此也只好勉强忍过去，说道：“虽然还没有牧师资格，但我在神殿中的成绩是很好的，尤其是光系的回复魔法。”

她似是想告诉少年，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柔弱。

“想得出来，神殿就算如何不够人，也不会派一个太弱的人出来帮村民解决问题。”

少年虽然是如此说，但也总算明白修女的回复魔法为什么会这么快可以施出，一般修士和修女用最基本的回复魔法，时间约要二、三十秒，但她却可以在十多秒的时间就施出，要不是下过相当苦功，是没有可能有这成绩。

“那你又怎样，是见习剑士吗？”

“见习？拜托，一个见习剑士能有我这么强的剑术吗？”

少年给她这问话弄得哭笑不得，只要有点眼力的人也应该看得出一个见习剑士绝没可能有自己的程度的剑术。

“我又不是练剑，怎知道你的剑术怎样……那你究竟是什么级数？”

修女有点受不了少年的“长辈”语气，不服气的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这种四处旅行的人，级数是不怎重要，着眼的应该是保命和旅行的知识。”

少年很现实的续说：“就好像今次那般，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要避开。”

提到今次的事，不知道是否吃了个大亏，修女倒是没有之前的威势，只是紧盯少年好一会，直到他不自在起来，才道：“我知道我是蠢了，但就算给我再选择一次，我也不会当作看不到，要不然我会不能面对自己……是了，那你怎么又会跑来的？”

她说到中途就打住不说，问着少年。

说起这事，少年倒是搔了一下脸颊，耸肩道：“没有什么，虽然是被迫，但既然答应了那些人，怎说也应该履行诺言，最低限度也应该要努力一下。”

言下之意，即是自己说什么也要对付亡灵巫师。

“原来你也有点可取之处。”

修女闻言后，倒是对少年有少许改观，虽然整体上还是讨厌成份居多。

少年对她的评语皱一皱眉就装作听不到，道：“不过说什么也好，今次对妳来说，不论是修为还是旅行的经验，也是有好处的。”

他径自抢过了修女手上的木杖，端看了一眼杖端的红宝石，道：“是奥克加红宝石，虽然有点缺陷，但仍有很强的魔力。”

看到自己的木杖被抢，修女勉强抬起手，把木杖从少年手上抢回，说道：“不要乱看人家的东西！”

“抱歉。”

二人有的没的聊了约莫半小时，广场的远处就忽然升出一点火光。

“美娜……美娜……美娜……”

“原来这个孩子是叫美娜。”

已然能自由活动的修女，带点恶作剧的笑意，轻轻戳了小女孩的脸颊。

“不要这么镇定，可能那个亡灵巫师就是叫美娜，来的人是他的同伴。”

对于少年的无谓说话，修女没有理会。事实上，来的人也的确是美娜的父亲，因为她跑出来已有一段时间，她的父亲因为担心，终于不顾村人们的反对，跑了出来找女儿。

当他看到亡灵巫师的尸体和少年他们后，问清事情缘由，与偷跑出来时的担心大为不同，脸上极尽高兴之色，跑回去告知其它村民亡灵巫师已然伏诛一事。

不用片刻，库卡村的广场忽然火光通明，少年和修女俨如成为大英雄一般，被村人们围着道谢。

少年虽见识过不少这阵仗，但他还是很不习惯，而修女更是第一次经历这档事，比起少年更为不习惯，二人基本上是在强笑之下渡过被村民连续道谢的一节。

二人在村中过了一晚，村民们虽说想办个宴会以致谢他们的义行，但是修女和少年出奇地意见一致反对，最后库卡村村长只好书写一封致谢信，让修女带回神殿。

这种致谢信，虽是很简单的信件，但亦算得上间接告诉神殿的人，修女立下的功绩是有多大，以及对她的评价是有多高，如果是评价不好的信件，村长多会另派村人送去。

而对此事浑然不知的修女，是接过信件离开库卡村后，少年好心告知她，她才知道这封信伴是珍贵得很。

不过让少年稍为出奇的是途经洛洛村时，洛洛村的村长也顺道给了修女一封致谢信，让她带回去给神殿的人看，原因是出于洛洛村和库卡村来往甚密，是以修女解救库卡村就等同帮了他们，致谢信就自然是免不了。

四日后托尔菲都市是一个在洛洛村以西，距离约三日路程左右的大都市，当中有不少公会的分会存在，商业和都市气息均极为浓厚。

“总算到了，好了……虽然和妳同行的感觉也不坏，但现在也要说再见呢！”

少年和修女这时站于门后的一旁，他们既然来到托尔菲都市，自然是分别在即，说到底，他们的同伴关系仅是维持于由库卡村回到托尔菲都市的路程罢了。

“也对，虽然你是挺讨厌，但……也愿阿露缇娜女神，庇佑于你。”

虽然分离在即，但修女可不愿说“再见”这些字眼，改用祝福来代替，右手在身前划了个十字礼。

“嗯，感谢妳的祝福。”

少年似是没有感觉，爽快作了个再见手势就转身离去，寻找落脚的旅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修女的心情其实是挺复杂。

在这数日，少年因为常常炫耀（教导）自己保命的方法，如把死人尸体当作挡箭牌这种事，让她讨厌非常，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旅行知识的确是很丰富，他说的事很多都是她不知道，但却又有其道理。

少年的背影消失于人群后，修女甩头决定不再去多想什么，前往建于市中心的阿露缇娜神殿。

托尔菲都市的阿露缇娜神殿，是一座高十四层的白色建筑物，仅有一个大十字架挂于建筑物的正前方，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当修女来到大门时，两名当守卫的修道骑士可是认识这位修女中的优异生，同时冲着她笑了笑，而修女也向他们回了一个亲切的微笑，让这二人乐了起来，猜想着她这微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意思。

另外一提，阿露缇娜教是不反对婚姻，是以也没有禁止信徒婚配，只要男女互有意思就行。

显然修女在神殿中蛮得人缘，往来中的修士还是修女大多会冲着她打招呼，问着她外出历练时的事情，要不是赶着向神官长报到，她的同学们铁定会抓着她不放。

占地甚广的神殿，一楼是一个大礼拜堂，当中放有一尊高八米，右手握剑，左手持法杖的银制阿露缇娜雕像，供信徒来参拜，而大礼拜堂的左、右两边则是闲人免进的神教骑士与修士修女的宿舍和课室。

虽不忌婚姻，但修士和修女的修课以及住宿都是分开，这是为了静心的关系，左边的通路是修士和骑士的地方，修女则是右边，男女固然可以在大礼拜堂见面，但绝不能踏足对方的区域。

牧师的房间在二楼，大礼拜堂的两边是各有通道前往修士和修女区，而在这条通道旁也有一条往二楼用的楼梯，属于神官和牧师专用。

至于三楼，是神官长和神官的房间，往上的四、五楼则是空置，再上的六至十三层，仅是一条通往十四楼展望台的楼梯而已。

在大礼拜堂值班的神官见到修女回来，先是亲切的祝她平安回来，然后给了她通行证，让她直往三楼向神官长报到。

本来三楼的牧师神官楼层是修士和修女们的禁地，但有了通行必要，修女可大大方方的直上三楼。

站于廊道尽头的一间深蓝木门房前，修女正想敲门时，房门却被人从另一边拉开，然后神官长琪安娜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琪安娜显然是想不到会有人挡在房门前，先是愕了一愕，当看清挡着她的人是谁后，意外地安心的微笑道：“原来妳已经回来了，妳是来报到吧，快进来。”

琪安娜是个年近五十的女性，虽然不多在神殿中走动，但神殿上下的人均知道她是个慈祥，个性温和的女性，然而单对单面对她，修女仍是感到相当的压力。

修女谨慎的跟在琪安娜身后走进神官长室，这是她一生中第三次走进来，第一次是在被救之后，决定要在神殿当修女时，第二次则是接受解救洛洛村这委托。

“怎样，出外历练的感觉还好吗？”

琪安娜坐在椅上，双手手肘支着办公桌面，微笑的说道。

“嗯，很好……呃，对不起，修、修女伊莉雅．艾伦希亚，已经平安归来！”

面对琪安娜，伊莉雅（修女）说到中途才觉失言，赶忙作出正式礼节，在胸前划下十字礼。

“呵呵──上次不是说了，别这样拘谨。妳说旅行感觉还好，是不是有什么见识？”

虽然琪安娜是这样说，但伊莉雅还是不敢太随便，双手把两封致谢信交到她手上，道：“嗯，是的，出外一次，我才发觉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尤其在他面前。”

修女在心中补充说道。

在少年面前，她这个年长女性竟然要像后辈般听他说教，想来就令她不自在。

显然琪安娜看到两封致谢信是很出奇，照理来说，这些致谢信并不容易出现，而且一来就是两封，直叫她愕了一愕。

“不错嘛，第一次出外历练就有这种致谢信，看来妳很努力呢！”

琪安娜是很喜欢伊莉雅这修女，虽然自己不是她导师，但是像她这种善心和勤奋的修女，琪安娜看到她有这种成绩也安慰起来，尤其今次出外历练就稍有能力的修道骑士因为一时间调动不了，只能派她尽点人事，所以在她外出这段时间，琪安娜也一直担忧着。

琪安娜先是看了洛洛村村长的致谢信，然后再转看库卡村村长的致谢信，看了一会，本来已经散出笑意的脸上，笑意更为浓厚，再认真打量了伊莉雅，不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妳今次做得很好。”

看到琪安娜的表情，伊莉雅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感谢妳的赞美。”

再说一次，琪安娜是非常喜欢伊莉雅这修女，看到她的成绩和在外评价都是极为良好，她就忍不住的笑道：“不单止解去库卡村的危机，而且……看来魔力也提升不少，对妳来说，今次是很好的历练。”

“是、是的。”

伊莉雅自然知道自己的魔力是有明显的提升，但得琪安娜的点明，要她不乐起来才怪。

“不过，伊莉雅，妳究竟是和谁去讨伐亡灵巫师，一般来说，妳的魔力是不可能和亡灵巫师作比拚，妳那位同伴应该是有很高实力的人，是吧？”

琪安娜是喜欢伊莉雅没错，但也清楚她的实力是何等程度，十八岁就有资格参加牧师考试，较一般修士和修女早了四年到达标准，这的确是属于优异，但可不至于有能力对抗亡灵巫师。

被她这样一问及，伊莉雅也不敢隐瞒，把自己和少年的事和盘托出，但没有把二人曾分开的事说出来，而且亦指出少年是冒险公会的人和义助洛洛村一事，自己才会与他一起。

这种说辞是少年一早教给她，要是让神殿的人知道，她竟然在别人推波助澜下与一个陌生人作同伴，要说不吓坏他们才怪。

当然也算少年有心，这种说辞说出来是让神殿方面安心，认为她是有足够外界知识，往后成为牧师提出要出外历练时，这会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

琪安娜听完事情的始末一遍后，点了一下头，道：“总算妳没忘记我交待过的旅行知识，但要紧记，尽管有冒险公会作保证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尔后妳外出历练时，千万记着，同伴并不可乱找，明白没有？”

“明白了。”

“很好，妳跟我来，妳这次外出的成绩是这么好，我来给妳一点奖励。”

“咦？”

伊莉雅不明白奖励是什么意思，但琪安娜也没多解释，径自起身拉着她的手腕，笑道：“先别问。”

二人就在一拉一跟下，来到了一楼修女区的草地上，在大礼拜堂和修女宿舍之间的通道，是没有墙壁阻挡，可以直接踏上这一片青绿的草地。

“琪安娜神官长，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呵呵──不是说了奖励吗？我现在要教妳一招光系魔法。”

琪安娜一语惊人，不论在魔法师还是圣职者之间，教授魔法也是一种大事，尤其是身为被传授的人，能多懂一招魔法就是多一分实力。

“教、教我魔法？”

“是的，但未教妳咒文和感受之前，妳先看着……”

琪安娜不让伊莉雅说什么，径自举起右手念咒，瞬间十多支白色的魔法箭，出现在她的身前，她轻喝一声，白箭彷佛被人拉弓射出，疾射往天上。

“这、这是光箭？”

“没错，伊莉雅修女，我以神官长之名作出询问，妳愿意学习这招光箭吗？”

说到要正式传授魔法一事，琪安娜也不再打马虎眼，笑脸换成严肃认真。

“呃，愿、愿意！”

说到有新魔法学习，没有多少人会拒绝，从震惊中平复过来的伊莉雅也是同样，高兴的点头答道。

四小时后，伊莉雅也不愧为修女中的优异生，记忆力极强不说，对于魔法的悟性很高，而且重要的是很勤力，光箭长长的咒文也在短时间背好，并且成功施展光箭这招魔法。虽然她由开始至成功造出一支光箭，需时五、六分钟，而且还需全心全意念咒才行，要是换在实战中使用，她不知已经死了多少遍，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有这成绩已属厉害。

在伊莉雅成功施出一次后，琪安娜颔首笑了笑，似是非常满意伊莉雅的表现。

不过施展出这一招刚学懂的魔法，伊莉雅已然是耗了大半魔力，气喘不止，即使宽松的长袍也被她的香汗黏住，紧贴着白嫩的肌肤，脸颊更是升起一片红晕，这种诱人的一幕要是给男性看到，必定让他们心痒难耐，脑海不断运转出一亲芳泽的方法。

“感、感谢神……嗄……神官长的……指导。”

伊莉雅一面喘气，一面划十字礼，感谢着琪安娜的教导。

“呵呵──孩子，妳是主修于回复、辅助一类的魔法，攻击魔法却只有一招白气弹，这在外出历练时候是非常的不便，所以我才教妳这一招光箭。只要妳把它练熟，会对妳历练时非常有帮助的。”

“是、是的！”

“好了，时候不早，妳回去宿舍睡吧，明天妳还要做说教的功课。”

又一次惊人话语，伊莉雅几乎是忘了呼吸，一脸不信的望着琪安娜，说道：“神、神官长，妳说……我要做说教功课！”

“嗯，妳有参加牧师考试的资格，而且魔力也已经是有牧师的程度，又为神殿立了功，虽然是提早了四个月作考试，但妳应该没问题的。”

做说教功课，几乎是每一个修士和修女的愿望，因为在神殿或者教堂中只有牧师或以上级数才有资格提出历练，而在外的圣职者其中一种工作，自然是传道说教，散播所信的神祇之光。

而说教，亦即是神殿或教堂，会在固定说教的那天，把一小节交给准牧师，让他们解说教义，而讲前准备就是他们要做的说教功课。要是在演讲时表现不好，就不要想有牧师的资格，所以做准备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但我……好像还差一点。”

能够提早参加牧师考试自然是让人高兴，但一时间就要参加，伊莉雅还没有心理准备。

“孩子，妳的魔力已经是够资格，刚才能施出光箭就是魔力的考试，剩下来的就差两日后说教一事，妳要努力一点，年轻人可不能这样子没精神的。”

琪安娜双手横伸屈曲，作了一个力士的姿势，为伊莉雅打气，要她精神起来。

人家神官长已经这样子，伊莉雅也不好再说什么没信心的话，爽快的点头，“嗯”了一声作回应。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四章 伊莉雅．艾伦希亚

那些得自石塔五人的金属他早已经卖掉，而剩下的珠宝，他在都市中找了两日，始终是找不到适当的买家，使他滞留在托尔菲，让他有点困扰。

“先生，老实说，我们的确是想收购那些珠宝，不知你心中的价码是多少？”

面对店经理的问题，少年直接道：“你开价。”

店经理听到要他开价，心中暗骂了一声，但脸上还笑脸迎人，想了一下，道：“那就二十个金币吧！”

话刚出口，少年的眼神变得如猎鹰一般锐利，狠狠盯着店经理的笑脸，沉声道：“你这价也算坑得厉害，我可是找专人鉴定过。”

看少年要变脸就变脸，而且还说找人鉴定过，店经理就知道少年是老手，不能坑得太狠，但也幸好像他这种人，心中早就拟定出一个标准价码，倒是不慌不忙的说道：“既然你已找人鉴定过，那铁价四十个金币！”

“成交。”

少年实在不想在这事上再花心机，虽然四十个金币还是离预想价码差了点，但他也不再计较，反正这笔是意外之财，有钱收已属很幸运。

爽快地完成交易，店经理刚把一袋金币交给少年时，忽然有两、三个店员冲出了店外，就像赶什么似的。

“经理，那几个人在急什么？”

少年倒是好奇起来，悠闲地一手托着下巴，一面数着金币，一面问着店经理。

“你给我一个金币，我就告诉你。”

店经理见没有其它客人，倒是有时间继续招呼他。

“用不着这样斤斤计较，你刚才可是想坑我二十个金币，我也没说你什么，你就当是赎罪，告诉我吧！”

少年斜睨着店经理说道。

“啧……今日是阿露缇娜神殿为我们解说教义的日子，他们是跑去听教义。”

“啊，不就是个一般说教日子，用不着这么赶……他们是疯狂信徒？”

少年说到中途顿了一顿，然后多加补充。

“才不是……想知他们为什么这么赶，给我一个金币，我就说。”

“拜托，你刚才可是在未赎罪前，还起贪念想多赚我一个金币，就当是多赎一次罪，免费的告诉我吧！”

少年似是有点无力的说道。

店经理冷哼一声，顺手取过放在柜台上的虎形饰物擦拭，说道：“你又不是本地人，即使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阿露缇娜神殿今日提早考核一个修女的说教表现，而那个修女可是又美又善良，在这附近很得人缘，他们几个年轻的是动了春心，要去捧场。”

虽然他是认为说出来没什么作用，但仍顺口说出来。

“啊，这样……”

把最后一个金币数完，少年长身而起，道：“我走了。”

少年离开了珠宝店，驻足想了想，脚步就跟着动起来，不过不是前往下榻的旅馆，而是前往阿露缇娜神殿。

阿露缇娜神殿“伊莉雅，妳觉得怎样？很紧张吗？”

伊莉雅的修课主导师──神官法迪，看到身旁那位可爱的学生微微颤抖的样子，不禁微笑问说。

“不……不，只是有……有点紧张……不要紧，哈哈！”

二人正好在演讲台的后台，伊莉雅虽没有直认，但回话时却不住揭开厚而重的布缦，偷偷看外面的情况，可见她已经非常的紧张。

法迪有趣地抚着她的头，笑说：“嘻嘻……看妳这样子，说不紧张是骗人，妳只要记着走到台上，按着妳所想的去讲就可以。”

她自然知道要在托尔菲说教是件很困难的事，大礼拜堂足以容纳四百多人，而且平时讲授日的入座率均有七成以上，其中有修女要接受说教考试就大多数爆满，面对这种阵仗，一个没有说教经验的修女实在是很难适应，自由发挥。

一般的演讲时间，大约是半小时至四十五分钟左右，而伊莉雅要演讲的是其中一节，只是五至十分钟而已，不过这段时间对伊莉雅来说，是有如高墙的考验。

“嗯，法迪神官，我想离开一会，冷静一下。”

“好的，不过要记着不要误了时间。”

伊莉雅交待了一声，就抱着那两页演讲草稿，径自往修女区的草地过去。

“深呼吸……紧张时就深呼吸……冷静。”

伊莉雅来到草地上，反复进行呼气和吸气，清新的空气每每吸入后，微微清凉感觉，倒是让她镇静了不少。

“哎哟──怎么了，优异生，妳在紧张什么？”

此时，一把略为高亢的女声骚扰了伊莉雅的冷静，转头一看，可看到一个和自己穿同样式修女袍的女子，正手拿一根也镶有奥克加红宝石的木杖，满脸嘲弄之色的笑着。

“嘉芙……妳又想怎样？”

意外地，平常待人和善的伊莉雅，竟然一见来人就皱起眉头，把不喜欢的意思直接写在脸上。

唤作嘉芙的修女，语气带点傲慢的说道：“还不是想看看优异生怎样应付考试。”

她和伊莉雅一样，是阿露缇娜神殿中的修女，亦同为一名优异生。

不过在修课期间，天资聪敏的她总是不及伊莉雅厉害，大多数屈居于她之下，日子一久就开始不喜欢起伊莉雅。起初伊莉雅还有努力接近嘉芙，但她本身就是倔性子的人，碰壁数次还反遭嘲讽后，就把嘉芙列为拒绝往来户。

法迪发现到两位优异生的不合情况，已经是很迟的事，倔性子的伊莉雅坚决不再接近嘉芙，而心高气傲的嘉芙也不服于她而不主动道歉，就是这样一拖，二人的关系就演变成对对方不加理会的样子。

“不用妳费心。”

伊莉雅回话时，索性别过脸不去看她。

“我不是费心，只是有空罢了……不要以为提早参加说教考试就很厉害，要是今次外出历练是我，这次提早考试的人就是我而不是妳。”

嘉芙甩了一下如瀑布般的棕发，不屑的轻哼，道：“不过我看妳今次也当不成牧师的，面对四百多人就这样子慌乱，要是换成我上台才不会怕。”

“不是妳上台，妳自然说得轻松，要是妳这么厉害，就自己去和琪安娜神官长提出提早牧师考试，妳管我作什么！”

伊莉雅不满的说道。

听到她这样说，嘉芙似是被触到痛处，银牙一咬，冷哼一声就往大礼拜堂走去，不再理会伊莉雅，而伊莉雅亦乐得清静。

过了一会，法迪来找她上台演讲时，她就划了个十字礼，祈求阿露缇娜女神给她勇气，然后就鼓起勇气步上演讲台。

在演讲台上，她是感觉到一种无形却会让人窒息的压力，而且她上台时也没有其它神官上台说教时来得吵闹，而台下不论是她认得的人，还是不认得的人，都是注视着自己，让她非常不自在。

“咳……咳……在座各位阿……阿露缇娜的信徒，你们好，我……我是修女伊莉雅．艾伦希亚。”

伊莉雅说到这里打住，本以为会像其它神官上台自我介绍完后，就会有一些台下掌声作缓冲，但显然现在的人都是注意着自己的表现，而吝惜了掌声，她听到的只有零碎又听不清楚的人群细语声。

“咳、咳……今日我……我是来接受说教考试，所以请多多指教……我今日是想解说贪念……”

她说到这里，本来是想停一停回气，谁知台下的人却在她没心理准备下，发出“啊”、“哇”、“嗯”等无意义的声音，突然的音波攻击，让伊莉雅心神一震，本来抖震的手就震得更为厉害，根本看不清拿在手中的草稿是写了什么。

“这……不行，根本看不明白自己写什么……”

自己不济事也不能轻易认输，算得上个性影响，她纵然没了草稿帮助，也没逃走，深呼吸一下，继续说道：“人……人是并不完美的生物……这一点……是我的认知……一如智慧女神阿露缇娜也曾自称不是完美，祂曾为了得到永恒的青春，而远走北方之地，寻找青春常驻的秘法……”

她顿了顿，看台下人的反应没有太大的回响，续道：“而祂亦试过为了得到南方极地雪魔狼拥有的彩虹颈链……而接受雪魔狼出的三道难题，最后终得到颈链……所以说，即连阿露缇娜女神也不能没有贪念，试问我们人类又怎可以完全没有……”

吐了一口浊气，这时的伊莉雅已经回复一点清明，说话也开始清晰，道：“人有贪念不是过错……但就如阿露缇娜女神一般，纵然有贪念，也应该用最正确的方法面对它……”

“……贪念是我们人类其中一种本性，我们不能舍弃它，也不需要舍弃它，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能让贪念无限地增加……”

这时伊莉雅双手按着胸口，一面向阿露缇娜女神祈求着，一面却又自然地解说着，旁人根本不知道她嘴上是解说着教义，但心中却是不断作祈祷。

“……阿露缇娜女神，除却善良之外亦有着各种原则，按祂传授的教义，人类是光明与黑暗的浑沌表现，在我们平凡的生活中会受到各式各样的考验，贪念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们不需完全否定，但也不能让贪念反过来控制我们，否则我们就如同失败者一般，背弃了善与美的阿露缇娜女神而堕落，而失败者的命运是悲哀的、是可怜的……是以我希望台下诸位信徒，切勿放弃抵抗贪念。”

虽然预定要说的不是这么短，她还准备了一个寓言故事，不过她却没有这种耐力再待在台上，重点说清楚自己的意思后，就赶忙作了个十字礼，道：“愿阿露缇娜女神庇佑你们。”

祝福完后，她就驱策抖震中的身体离开。当她回到后台，两脚一软即跪坐在地上，现在的她，不要说外面传来的轰隆掌声，就连近在身旁的长辈们的赞扬也是听不到。

“说教真是很辛苦耶！”

阿露缇娜神殿，神官长室离上台演讲说教，已经过了两小时，在这段时间中，伊莉雅一直是待在大礼拜堂，神官长和一众神官长则聚于三楼的小厅，商量着她的考试成绩。

坐在一角的伊莉雅回想起两小时前的事，不禁生出痛苦和得意两种矛盾的思想，痛苦的自然是那些人群的注视压力，得意的当然是自己没有怯场逃跑和昏倒，成功的撑过去。

“伊莉雅修女。”

就在伊莉雅乱想之间，一身白袍的神官耶安来到她的身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耶安神官，是……是有结果了吗？”

伊莉雅心急的问道。

“嗯……神官长要见妳。”

“那、那结果是怎样？我的表现很差吗？”

伊莉雅不安的追问。

“这个嘛……我不能说，想知道结果的话，就快点去找神官长。”

耶安似是习惯了修士和修女这类心情，以轻松语气带过话题后，就径自离去，不再让伊莉雅纠缠。

看着她离去，伊莉雅也只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神官长室，中途遇到的神官们，一见到她均是装出木然的表情，始终不让她在表情上找到答案。

“喀喀”“修女伊莉……”

伊莉雅还未自报完身份，琪安娜的声音已经从门的另一侧打断道：“是伊莉雅吧，进来。”

“打、打扰了。”

伊莉雅推门入内，看见琪安娜的表情不像以往那样笑容可掬，木然的表情反而流露出严肃和认真，让伊莉雅的心更为忐忑，七上八落。

当她见着伊莉雅，率先问道：“在演讲台上说教，感觉还好吗？”

“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伊莉雅瞬间露出别扭为难的样子，看了看琪安娜并没有接下去的意思，非要自己回答不可，只好勉强道：“不……不是太好。”

琪安娜闻言后，颔首又问道：“那要是再给妳上台演讲，妳会有信心吗？”

“这……有、有的，我相信自己是有信心。”

老实说，有了一次经验，伊莉雅倒是有了这方面的信心，对于自己刚才演讲的狼狈相，要是再给她机会，她还是想再上台一次“复仇”证明自己的能力。

“……”

被琪安娜的沉默弄得异常不自在，伊莉雅大胆的提问，道：“琪安娜神官长……我的说教考试……合格吗？”

琪安娜没有直接答她，径自看了她好一会，最终严肃的样子卸下，露出伊莉雅看惯的笑脸，从办公桌的底下取起了一个白色长盒子。

“咳咳……修女伊莉雅．艾伦希亚，现在我琪安娜．迪特以神官长之名正式认可妳由修女升格为牧师，妳愿意接受吗？”

琪安娜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长盒子，伊莉雅先是一呆，然后脸上顿充满喜悦之色，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是通过考试，不住点头，同样双手接过长盒子，道：“愿、愿意接受！”

看她那高兴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琪安娜呵呵的笑道：“孩子，现在妳是一个正式的牧师了，看看牧师袍合不合身。”

“是、是的。”

伊莉雅有了琪安娜的批准，大着胆子把盒盖拿起，取起内里一件新近完成的水蓝色牧师袍。

牧师袍与修女袍的样式，其实差不多，但是牧师袍差别在于两袖由肩及肘的位置，均有一个十字架图案，而且牧师袍不是宽松，而是较方便行动的合身剪裁。

把袍在身前比了一下，伊莉雅显得很雀跃，抛下了对琪安娜的敬畏，就像个小女孩收到心爱的礼物一般，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咳咳……孩子，还有这些东西，妳不要忘记。”

琪安娜此时再取出代表牧师身份的手镯和重铁制的徽章，最后把一本水蓝色封面的书本，放到桌面上。

对于圣职者来说，手镯是一个身份象征，要是想要多造一件甚至数件的牧师袍，裁缝店可要看订购人的手镯来决定接受与否，没有那种身份就不能接受，这是为防有人冒充圣职者而采用的法规，至于徽章大多是出席正常场合才用到。

而书本则是阿露缇娜教规订定下的牧师级魔法书，因为不再是修女，可以外出历练了，魔法这玩意在外可没人能教给新进牧师，是以笔录成魔法书，让牧师在历练时也能继续研修新魔法，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当伊莉雅兴高采烈接过这两件东西后，还未说出道谢的话，琪安娜的脸再次转为认真，让伊莉雅呆了一呆，还道是自己太放肆惹她不高兴，急忙道：“对不起，琪安娜神官长，我太放肆了！”

“啊……不是，妳误会了，我不是不高兴，只是想到有点麻烦事而已。”

琪安娜一眼就看出伊莉雅为什么道歉，摇头失笑道：“这麻烦也和妳有点关系呢！”

“和我有关？”

听到是和自己有关系，伊莉雅的心跳率登时快了数拍。

琪安娜呼了一口气，双手放到桌面上迭起，想了想才道：“嗯，本来是不应该告诉妳的，但还是公平一点……妳应该知道，我们托尔菲都市北方高利华森林发生的事吧？”

“是的……因为大群怪物业火狼最近栖身于森林中，所以我们阿露缇娜神殿才与缇亚神殿还有骑士队联合出兵讨伐。”

正是因为这一事，整个神殿才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让她这个修女可以破例外出历练。

“他们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现在我们托尔菲讨伐团队的战事上是遇到了麻烦，因为团队之中，骑士队是没有多少个懂回复魔法的人，大大加重了我们和缇亚神殿的负担，虽然怪物已讨伐近半数，但团队受伤的人亦愈益增加。”

琪安娜脸上出现担忧之色，把一封信摇了摇，说道：“这是我今早收到的求救信，大部份受重伤或行动不便的战士，正聚于森林中的某个山洞等待接受治疗，不过留在洞里的人却只有少数圣职者，其余的均随大队继续征讨，是以他们请求我多派出圣职者前去……”

“神殿剩下的七名牧师已经在今日起程前往山洞，还有一名修女也在不久前被我破例派出去，所以我想询问妳的意思……”

“没问题，我会前去的！”

听到有人需要帮助，伊莉雅一口答应。

然而琪安娜似是烦恼什么般径自摇头苦笑，她当然知道伊莉雅的善心有多厉害，她那颗没有旅行历练过的善心是纯真得很，很容易做出冲动鲁莽的事情，要是听到这消息，想她不去才怪。

“我也猜到妳想去，而且妳已是牧师，不派出去又不太合理，但问题是我们神殿已经连一个修道骑士也没了，调动不出人来和妳同行，要妳一个人前往高利华森林，实是非常危险的事。”

“没人？但杰特修道骑士不是在昨天回乡探亲完了，回到神殿吗？”

提到这一事，琪安娜重重呼出一口气，道：“就是这一回事，本来杰特是我待妳演讲过后，也不管成绩如何，亦让他和妳同行前往森林，只是在之前……”

说到这里，琪安娜又露出一个苦笑，续道：“嘉芙来找我给她提早进行牧师考试，凑巧她又得悉战事告急一事，便说自己可以前往，不过回来后要提早进行牧师考试，我拗她不过，而且战事告急，多待一刻就是多一刻危机，就答应了她，让杰特和她同行。”

“是嘉芙……”

听到嘉芙这名字，伊莉雅就眉头紧皱，心中满不是味儿。

琪安娜也有耳闻这两位优异生的事，叹道：“其实妳和嘉芙也是很好、很努力的学生，本应该很容易成为良性竞争对手，但妳们就总是不满对方。”

嘉芙为什么要提早进行牧师考试，只要稍为知道她们二人的事就能实时明白。

然而她叹着这话时，伊莉雅却装作听不到，自顾的道：“琪安娜神官长，虽然只得我一人，但我也请求妳，我想前往高利华森林。”

“唉，妳就是这性子，今趟不像洛洛村那般容易，很危险的，我本来就不想让妳一人前去，可以的话妳就放弃吧，以妳现在的实力要单独应付业火狼……不行的。”

听她的语气，似是不想派自己前去森林，伊莉雅倔强性子一来，摇头道：“琪安娜神官长，我现在是一名牧师，如果我不前去的话是很不合理，即使只有我一人也不能放弃。”

“还是不能，就妳一个人实在是很危险。”

“但是……”

本来欲说什么的伊莉雅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然后说道：“那是不是我只要有同伴，我就可以前去？”

“如果有同伴就当然行，但妳不能在外找同伴，找同伴是一件重要的事，绝对不可以胡来，尤其是妳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要找好的同伴反是难事。”

琪安娜说出一个事实，身为神官长，她怎可能没有出外历练，对于世间的事总会知道得多，像伊莉雅此等美女会很容易成为色狼的目标。

然而伊莉雅显然想不到这些，就下了决定道：“琪安娜神官长，我知道要找信任得过的同伴是很难，但我不是乱找人，我只会找一个人，要是找不到他，我……我会放弃此事！”

“啊，妳是想找那个和妳一起解决亡灵巫师的少年？”

琪安娜倒是一语中的。

“是的，他的人格虽然有点问题，但大体上来说应该信任得过。”

“人……人格有问题？”

琪安娜此时倒是被伊莉雅的气势压倒，看她那脸认真的样子，琪安娜想了想，最终叹道：“好吧，但要是妳找不到那人，就要放弃这事，明白没有？”

“明白！”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五章 艾尔．卡尼路斯

“伊莉雅，怎么妳这样急？”

她刚跑出神殿，手抱着大袋日用品的中年男女忽然迎面叫住了她，似是相识一般。

“汤姆叔叔，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背着一把透明绿长剑，应该是作旅行者打扮的少年？”

汤姆夫妇愕然相视了一眼，道：“还真巧呢，我们早前还在讨论他，那个少年的剑实在蛮抢眼的说。”

“那、那他现在在哪？”

“这个嘛……我们不清楚了，我们看他的时候，刚好看到他走进一间珠宝店……那间好像是猫眼珠宝店。”

汤姆皱眉的说道，因为这间珠宝店的关系，他老婆可是吵着进去。

“多谢！”

伊莉雅匆匆致谢后，急急地赶往猫眼珠宝店。

“啊，是伊莉雅？怎么样，考试的成绩？”

当珠宝店的小伙子看到伊莉雅的到来，就像蚂蚁遇着蜜糖，一哄而上的围着她。

“嗯，通过了……是了，之前是不是有一个背着一把透明绿长剑的少年来过？”

“啊，妳想找那人？我们不怎么清楚……是经理亲自见他的。”

听见心上人问着一个男性的去向，店员们虽然不是太高兴，但仍如实的说出来。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工……咦？伊莉雅？”

店经理刚好从店内的办公室走出来，看见店员们的集体偷懒，本来是想给他们教训的。

谁知伊莉雅却打断了他的话，走上前问道：“阿葛叔叔，之前不是有一个背着一把透明绿长剑的少年来过吗？你知道他现下在哪里吗？”

“唔？我也不清楚，客人的事我一向不管……不过如果妳想找他，可以去旅馆碰一下运气，那少年我没看错的话是一个冒险者，卖完手头上的财物，应该会做离开的准备。”

“多谢！”

黑夜旅馆在旅馆的厅中，伊莉雅忙着找的少年正悠闲地坐在一桌，桌上除了基本的一杯满满的白开水，还摆放着一碟热呼呼的鸡肉面和温度刚好的鸡肉汤，两道食物一干一湿，正是这旅馆的招牌菜。

“嗯──在这区停留也有不少时间，明天一早就往东走……先是经洛洛村，再过狂风谷和切多草原，应该十来天就可以到沃伦海港，那里正好组织反海盗讨伐团，要是赶得及去当佣兵，应可以多赚一点旅费。”

少年一面叉着面条放到口中，一面拟定出接下来的行程。

然而此时，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把他的思绪打乱。

“终……终……终于找到你了……嗄……”

来的人正是四处找他的伊莉雅，单看她脸上的汗水和气喘不绝的样子，可见她是找得多辛苦，作为一个繁荣的都市，旅馆可不会只得一家。

“啊，请坐……妳先喝一口吧！”

少年见她这模样，先是一呆，然后也不问什么，把一旁的椅子拉开让她坐下，再递上那一杯满满的白开水。

伊莉雅坐下接过水杯后，虽是又累又渴，但喝水时还是蛮有仪态，没少年想象中的鲸吞牛饮。

“伊莉雅，妳找我有什么事？”

少年和她同行了数日，自然知道她的名字，不过他却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按着高耸的胸口长呼一口气，伊莉雅喝了一整杯水后的感觉，比起刚才舒服多了。

“啊，虽然不知道要帮什么，但我不会答应。”

少年一口就回绝。

“为、为什么，你又没听过……”

“用不着听，我是有事忙的旅行者，明天一早就要往东走，没时间给妳浪费。”

少年毫不在意地说出狠话。

“不是浪费，是有意义的事，我想你陪我去高利华森林……”

今次伊莉雅倒没有让他打断，一口气说出了高利华森林的事。

然而少年却是没好气的道：“拜托，那是对妳有意义，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这样可以帮人！”

“呜──拜托，不要用这种说法，我会很不自在的。”

少年虽是这样说，但相处经验告诉他，这种争辩是无谓的事，只好摇头道：“抱歉，我是不能帮妳，我说过我是一个旅行者，免费的义工不想多做，不过……要是妳出得起酬金，或者我会考虑一下帮妳。”

“酬、酬金……”

听到要酬金，伊莉雅的气息窒碍起来。

像她这种修女可没有办法工作，神殿一个月也不会发太多钱给她们，基本上，神殿给的钱等同是小孩买糖果的零用钱程度，要说积蓄，她根本就没多少。

“我、我有三百多索元……可以吗？”

路菲斯世界中，货币就是称为索元，一索币等同一索元；一铜币等同十索元；一银币等同一百索元；一金币等同一千索元；一晶币等同一万索元，这是基本的货币知识。

“三百？”

“嗯。”

看着伊莉雅点头的模样，少年讶异片刻，随即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笑道：“嘿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哈哈……但妳真是很天真……不……不行了，太好笑了……哈哈！”

虽然知道这不是伊莉雅的过错，但少年仍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连泪水也渗了出来。

“你笑什么！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向神官申请！”

被他这样子取笑，伊莉雅的面子实是挂不住，羞得涨红起来，她就是受不得明明小她两岁的少年，总是把她看成无知的女孩的态度。

少年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取笑他人也不是他所喜爱，见伊莉雅真是动怒，便强行忍下来，摇手说道：“咳咳……不用了，妳以为我不知道这都市的阿露缇娜神殿的情况吗？妳的神殿老爱作没报酬的事，能够维持到现在，已算那位会计厉害，要你们神殿再支付我的酬金……那就免了，我看妳还是乖乖待在神殿吧！”

“你真的不肯帮忙，眼睁睁看着有人会在痛苦中死去也不管？”

见伊莉雅已经说到这，少年知道她是时候横蛮起来，赶紧补充道：“不是不帮忙，而是我有我的原则。我说过很多遍，我是一个旅行者，不能白干一些没有酬金的事，要是妳能给我五千索元，当是给妳天大面子，就算妳叫我去屠龙，我也一定会答应。”

说到原则问题，伊莉雅接下来的助人理论倒是说不出口，要强行扭曲别人的原则，并不是她乐于见到的事，皱眉的道：“但是……我真很想去帮他们……虽然我是有点不想输给嘉芙，但我真的很想尽自己能力去帮人……”

此时，她的双手是紧抓着袍摆搓揉，脸上有着似不愤又像无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得少年的心脏不自觉地跳动得急促起来，虽然他不知道嘉芙是谁，但是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想多看一下她现在的样子。

“是你说同伴不能乱找，要找能信任的人才可以，而我在外面就只认识你，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真的要乖乖待在神殿……但我真是很想去帮那些战士，真的……不论什么原因，他们都是为我们托尔菲居民奋战而伤，而我已有能力去帮忙，所以……所以……”

“喂喂……妳跟我说这些也没……”

“所以……所以……”

她“所以”了数次也所以不出什么，但意思却是非常的明显，少年知道她是倔强的人，因为自己有能力，但却偏偏不能照自己意思去帮助人，这是一个很沉重的心理压力。

“喂喂！什么跟什么嘛，怎么弄得我好像坏人一般。”

看她那似是忍住不喷眼泪的样子，少年心中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不习惯说自己会帮人的人，但如果妳是想找我当同伴的话，那……好吧，答应妳。”

“这……真、真的？”

伊莉雅本来打定要待在神殿的想法，被少年的承诺打破，喜出望外的盯着他确认道。

“海盗讨伐团，你可要等我，可不要这么早就出海征战！”

少年心中吶喊一声，苦笑道：“真的。”

“没有骗我，你是答应当我的同伴，和我前往高利华森林？”

这时伊莉雅已经站直身子，兴奋得不顾仪态把头伸至他的脸前。

不同于想象，少年看着她近距离的脸容，双颊微红，别过脸尴尬的说道：“是的、是的，不要说高利华森林，就算妳想闯皇城，我也陪妳闯，这样够肯定没有？”

“嗯！”

伊莉雅喜孜孜的笑了一声，她已经确定了少年是真的答应当自己的同伴，随即又问道：“是了，既然我们是同伴，那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这个嘛……唉，我叫艾尔，艾尔．卡尼路斯。”

少年苦恼的说着。

伊莉雅回去跟琪安娜报告后，琪安娜虽然是不清楚艾尔的底细，但既然有协定在先，她也不好再阻碍伊莉雅，只能告诉她旅行要注意的事宜，尤其是与男性同伴在外相处时的自保事项。

当伊莉雅在神殿中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换上了牧师袍和手镯，回到旅馆找艾尔时，他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眼，合身的牧师袍，总算让艾尔知道伊莉雅的身材是有多完美，丰胸细腰，长腿翘臀，是每个男性也希望女朋友拥有的理想身材。

看归看，艾尔自问还有相当的自制能力，赶快浏览完她曼妙的身材后，摇头说道：“就知道你们神殿穷，神官们有没有给妳旅费？”

看她身上的牧师袍只是用普通布料剪裁而成，而手上还是拿着那一根木杖，艾尔就苦笑起来。

而听他那说神殿穷时的语气，伊莉雅立时脸带寒霜，道：“我们阿露缇娜神殿又不是为赚钱而帮人，那样会穷一点又有什么好笑！”

“呃，我没有这意思。”

艾尔本来是想解释什么，但自知自己的语气是常会被人误会，也不多作解释，从自己的行李处取过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披风，说道：“给妳。”

伊莉雅还以为艾尔是拿什么出来，摇头道：“披风？我还不冷，而且我自己也有带。”

“妳有带披风是妳的事，这件披风妳一定要披着，这是用抗火抗热的珍贵布料织制，跟业火狼战斗时很有用的，我可不想再看到同伴死去，妳披着它，活命机率总会高得多。”

艾尔带点心痛的说道，这件“星火披风”实属他的珍藏之一，自得来后就从没给第二个人使用，想不到今日他要开个先例。

“但我要了……那你不就危险得多？”

伊莉雅是倔性子又有点爱面子和赌气的人，但并不真是蠢人，想到自己占了披风，那艾尔自然没了这一层本属于他的保护，皱眉想说推拒的话。

提到这点，艾尔搔起了脸颊，看着伊莉雅的担忧样子，才道：“既然是同伴，告诉妳也没问题，但妳绝对不能乱告诉别人……我是有抗魔法体质，任何带魔力的攻击（带魔力效应）我也能先去掉三成左右的威力。”

“抗魔法体质？没、没理由，我曾帮你施过一次回复魔法，那时魔法根本没有被抵抗。”

“我的抗魔法体质是后天锻炼出来，算是我意志控制得了的。”

魔法师有时为了自保，不致让自己在近身战能力归零，自然会是锻炼身体，而相反地，战士为了不给魔法师一击即杀，自然也会跑去精灵栖息处，与他们相处（可以战斗）从而习惯该元素的指向，锻炼出抗魔法体质。

而艾尔则是此道的狂人，六种魔法系统他都是有锻炼过，而且他身上还有很多特殊技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极难杀败的人，没有哪个属性可以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意志控制得了，能够这样方便吗？”

伊莉雅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好奇的打量着他。

“天晓得，我自练成后就是可以控制，就等同你们圣职者想倾听神明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可以听到，硬要说的话，应是我的精神能清晰找到一条常人没的神经路线之类，可以凭意志告诉身体要不要关闭这种体质。”

艾尔耸肩说道。

抗魔法体质，他真是不知道要怎说清楚，虽然理解为什么能锻炼出来，但他就是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可凭意志控制，或者再上一层的“高抗魔体质”他可能会控制不来也属未知之数。

“好了，现在也黄昏了，待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吧！”

本来艾尔是想结束话题，谁知伊莉雅却是摇头道：“不能等明天，战事告急，要现在出发！”

“啥？现在出发！”

艾尔看她那认真点头的模样，心中惊讶的想着：“妳没知识而已，可不会没脑袋吧？”

“你惊讶什么？是的，我是这样和琪安娜神官长说，因为身处森林中的战士正等着我们。”

“等等，妳……该不会是说认真？”

看她那样子，要说她不认真才怪。

“谁跟你说笑，我不是已经带了上路时的东西，有足够九日路程的干粮。”

看着她指着带来的行李，其实只是个简单的旅行背包，他起初还道是她一次拿不全所有东西而分批拿来，谁知事实上她已经全部拿过来。

艾尔心中苦笑道：“九日份的干粮，妳真是算得刚刚好，妳有没有想过自己要是遇险或者延迟回来的时候，妳那时要吃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伊莉雅的错，很多菜鸟旅行者和冒险者都是常犯这错误，以为行程永远会和预想一般，丝毫没想过遇到意外时要怎办。

艾尔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刚好买了足够二十天的干粮，不怕伊莉雅会没东西吃，也不多笑她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强烈警告，道：“伊莉雅，一个成功的旅行者或者冒险者，不是单靠实力来肯定，而是看可不可以在旅行时，永远能填饱肚子而没有挨饿挨渴的情况出现，下次遇上九天路程……妳给我预备十五天份量！”

说到最后面，他不得不吼出来。

虽说临时上路，但早预定明天离开的艾尔也不用收拾什么，行李他早就处理好，可以随时动身上路。

托尔菲都市至高利华森林，大约是四日路程左右，沿途虽是人为的大道，但托尔菲都市一向不管北边高利华森林的事，是以一离开都市三、四公里，远离了都市人烟地方，附近就有怪物野兽出没，是一条充满被袭危机的通路。

时间是深夜，在路旁一棵大树下，赶路中的艾尔和伊莉雅二人在此间休息。

伊莉雅虽然是很想早点到达目的地，奈何她本身经历完考试的精神轰炸，再四处走动寻找艾尔，身心其实已经相当疲劳，能挨到现在才睡去也算她厉害。

在耐燃的枯枝上涂上了酒精膏点火，堆起的篝火足够烧至明天的天亮，火光映照之下，伊莉雅是躺于一张毛毯上，然后又盖上另一张毛毯，沉沉的睡去，至于艾尔则是抱剑入眠。

“唔！”

艾尔虽是睡，但并不是沉睡，一双血红的眼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之中闪亮出凶恶的光芒。

感受到那种深沉异样的气息，艾尔剑眉一抖，瞬间双手握剑，剑尖直指那一双眼，像是警告牠不要乱来。

一人一兽，一明一暗，身处于黑暗之中的双眼主人，对峙了一会，似意识出艾尔的强烈杀气，不愤低吼一声就消失于黑暗之中，转身离去。

“呼……还真多得很，这是第四次了。”

艾尔见双眼的主人离开，呼了一口气，重新摆回睡觉的姿势，不过在睡之前看了一眼伊莉雅，见她那无防备的沉睡样子，也不知给她什么评语才好。

天未完全亮，只属清晨时分，二人就起身继续赶路。不过意外地，叫对方起床的人是伊莉雅，因为要持续做早课关系，她是那种清晨就自自然然睡醒的人，反之艾尔却是一个喜欢在早上九时至十时的时间才愿意起床活动的人。

不论怎说，睡得饱饱的伊莉雅回复了精神后就强艾尔所难，迫他上路。

在途中，这位菜鸟牧师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旅行或者说冒险的生活，真正的战斗起来，远比第一次历练来得厉害十二万分，那是真真正正的剑与魔法战斗。

“智慧女神，请您赐予我力量与勇气，让我可以行使光明的力量，以退去凶邪的敌人……”

“伊莉雅，快！”

此时的艾尔凭借手上的长剑同时格住三个大哥布连的大木棍，凭着天生和后天锻炼出来的气力，艾尔就算不用上斗气也能同时抗衡牠们。

不过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已然皱了起来，回旋一脚把一个想来偷袭的哥布连踢飞，不断骚扰着他的哥布连，实在是烦人。

“这些讨厌的死矮子！”

“白气弹！”

一面移动着闪避三个哥布连的袭击，伊莉雅一面念动着白气弹的咒文，当魔法完成，两颗白气弹即射往其中一个大哥布连。魔法的威力是绝不能小觑，大哥布连的壮硕身体承受不了两颗白气弹，头部惨被爆破。

“喝！”

少了三分之一的压力，艾尔纯以蛮力和剑法也能杀敌，大力向上一格，其中一个大哥布连把持大木棍不住，手连同武器也被震得向上高举，中门大开，眼睁睁看着艾尔的长剑贯穿自己的喉咙。

霎时间阵亡了两个同伴，剩下的大哥布连怪叫一声，便转身逃跑，而其它哥布连见首领这样，也不敢再战下去，又是怪叫一声，跟着逃跑。

“啧，真是烦人的怪物。”

艾尔看着怪物们败逃的背影，发出胜利者的话语后，转过身望向双手按在膝盖上，弯腰喘气的伊莉雅，问道：“妳还好吧？”

“嗯……还、还好。”

伊莉雅可不想让艾尔看轻，否认自己是很疲累。

“休息一下吧，先是和甲铁虫打了一场，然后再和赤眼鬼，最后还要和哥布连缠斗，妳的魔力也应该用得七七八八。”

艾尔看她那样子，她今次已连续用了二十来次魔法，虽然白气弹是很基本，但这样耗下去，她会有透支情况出现。

“不用……嗄……我还可以。”

伊莉雅擦去脸上的汗水，装作有精神的挺胸，道：“倒是你……你怎么一直不用斗气来战斗，净是要我用魔法来战斗。”

“我是保存实力，要是我和妳都用尽了气力来战斗，那遇上另一批敌人时怎办？而且我凭力气和剑法已经能轻易消灭牠们，用不着动用斗气。”

“轻易？你就轻易的过，我刚才全是在苦战的。”

伊莉雅怪声的道。

不过话虽如此，她倒是知道艾尔的话不假，单看他现在满轻松的样子就知道正如他所说，他是能轻易消灭牠们，纵没用上斗气，他在刚才的所有战斗中仍是胜利主因，出的力比起自己大得多。

“不管轻不轻易，我现在也有点累，说什么也要休息，接下来我们还要应付连场战斗的。”

艾尔就算知她心急前往高利华森林，但也不敢托大把二人的性命作赌注，在疲惫的状态下继续上路。

伊莉雅皱眉思忖了好一会，才跟着他来到一棵大树下，抱膝坐地，道：“艾尔……”

“什么事？”

“我一直想问，你那把剑是不是很容易碎裂？”

伊莉雅看着艾尔的长剑，那半透明的青绿剑刃，很容易让人联想脆弱的玻璃。

“不要说傻话了，我这把魔法剑可是坚硬得很。”

最自豪的保命武器受质疑，艾尔略带生气的说道：“这把魔法剑『黑星』，是我在『无人之塔』第二十七层得到的超级武器，是一个魔神留下来的佩剑，算得上『暗黑大皇权』之物！”

“无人之塔？暗黑大皇权？那是什么来的？”

伊莉雅一脸不解的问道。

“唉──真是没常识，无人之塔是我们大陆上最神秘的塔，此塔据传直通神界，塔中更是有着无数珍宝，是许多冒险者都渴求闯闯的地方，不过内里栖息着很多亡灵、怪物和魔兽，没有一定的实力就去闯，连第一层也用不着通过！”

艾尔有点想哭的感觉，闯无人之塔能达第二十七层而平安回到地面，是他引以为傲的事之一，他的名字可是有记载于守塔者日记、国家的史书之中，能闯二十七层而生还回来，这不是常人应有的能耐。

“那暗黑大皇权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那么令人无力，因为这不算是常识范畴。

艾尔耸肩道：“暗黑大皇权是泛指魔神之佩物或制造之物，这些对象因为有强大的魔神之力，所以被喻为代表力量的皇权象征，对于信奉魔神的拜魔神者和冒险者来说，可是珍贵非常的宝物，很多拜魔神教的教主首领都是以这些器具为证。”

不过他是说得蛮轻松，但伊莉雅却是皱着眉头，道：“这剑……是邪神罗亚的东西吗？”

对于信奉阿露缇娜女神的伊莉雅来说，只要是邪神罗亚的东西都勉强是她的敌人。

“妳不要乱来，搞上阿露缇娜的是邪神罗亚，与这剑的原主人没关系！”

看她那样子，艾尔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把剑收到背上，表明此剑和邪神罗亚是没关系，就算有也只是它的原主人和罗亚曾是盟友罢了。

当年圣神与魔神之间发生神导大战时，智慧女神阿露缇娜因为不愿杀戮而劝阻两方不果，最后决定站于中立位置。殊不知早就心系祂已久的魔神──邪神罗亚，竟然一声不响就偷袭并掳走祂回自己的黑邪宫殿。七天后，当阿露缇娜女神回到自己的智慧宫殿时，身上穿的尽是邪神罗亚的衣服，而本来的衣服则是没了。

尔后阿露缇娜女神虽没自称圣神派，但却对属于魔神派的邪神罗亚不断追击。

而心恨罗亚占了神界有数的美女身子，不论魔、圣都对祂采仇恨态度，孤立于祂，最终使罗亚惨被圣神们连手封印其九成神力，软禁于智慧宫殿由阿露缇娜看管，充当宫殿唯一男仆。

听到不是邪神罗亚的剑，伊莉雅也不再皱眉，转而问道：“是了，你不是常常说冒险者什么的，冒险者和旅行者不是一样的吗？”

看她那放下戒备的态度，艾尔也续道：“有点不一样……不过也没差，有时间才说吧，现在我们又要招呼一下……客人。”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六章 高利华森林

走在艾尔身旁，手持镶一颗红宝石的木杖，此时的伊莉雅是有吃不消的感觉，今日的战斗比起昨天更多，一共打了五场，五场战斗除了中间那场是较弱一点的野猪外，其余的均是让她疲于奔命的战斗。

时间已经过了黄昏，清凉的夜风吹来份外令人清醒。

“伊莉雅，我们是时候停下来。”

“为什么？不用管我，我还可以的。”

伊莉雅还道他是以为自己不行而要休息，但看到他握剑的战斗架势后，就明白又是有战斗到来，连忙收摄心神，横杖胸前念颂出白气弹咒文。

二人伫立不动，就等同说已发现不妥，当自知行藏败露的敌人从大树后现身时，二人看到那是三个一脸慓悍，手持短斧的大汉子。

眼看来人是强盗模样，艾尔也没多大惊讶，因为最近这里有大团队经过，直接道：“我们有事赶路，这里有一个金币，我不想战斗。”

他从怀掏出一个金币抛给那三人，这做法是最正规，对方一就是收钱走人，二就是不走，继续要钱，三就是开战，用实力直接沟通。

接过了抛过来的金币，三个汉子相视起来，似是在低声讨论应不应该放人走。

“伊莉雅，我记得你们阿露缇娜教义……”

不用艾尔说完，伊莉雅已经答道：“是的，阿露缇娜女神虽然要我们行善，但亦不反对杀人。”

她在心中继续念咒，白气弹是她熟悉的魔法之一，使用时可以分出一部份心思作交谈，一心二用，这是其中一种魔法师施用魔法时能与人交谈的方法，不过比较少人学到。

“很好。”

艾尔暗赞一声，尔后要打要和，就要看强盗们的意愿。

“多给两千……”

强盗商讨完后，想继续要钱。

“艾尔，要给他们吗？”

伊莉雅本来还抱着他们最好得些好处就收手，但事实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二千索元对她这个积蓄仅三百的人来说，是一个天价。

“当然不行，给他们脸不要脸，那就赚点外快吧！”

艾尔的剑直指三人，不需言语，意思再明显不过，低声道：“待会小心一些，他们应该会主攻较弱的妳，紧记配合我的行动。”

“呃……嗯。”

强盗们看见艾尔的举动，也不多说什么，就直接扑了过去。艾尔牙关一紧，也冲上前挺剑相迎，不过就似预想那般，他的剑只迎上了两个斧头，另一个强盗趁着同伴攻击艾尔，就往伊莉雅冲去。

“呜呃！”

那一个刚突破艾尔的强盗还未来得及得意，背上只感一阵火辣痛感，回头可以看到他的两位同伴退了好几步，而艾尔则是回身砍了他背后一剑──一记很重的剑。

艾尔本来就蛮大力，再加上辛苦的锻炼，一身气力连三个大哥布连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区区两个壮汉而已，剑斧一相迎，两个强盗就即被震开，连缠着他的资格也没有，让他能瞬速回身砍出足以致命的一剑。

两个强盗看着同伴受此一击，知道他不死也是重伤，强行压下那种手臂麻震的感觉，连忙要施救，不过两颗白气弹适时袭来，一人一个，在他们走避不及下，惨被爆头和心脏。

这两颗白气弹当然是出自伊莉雅之手，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纵然是有心理准备，却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本身是个善良，不太喜欢杀戮的人，但眼见自己杀了人，纵然教义没有给她压力，她自己也给自己相当的压力，双脚一软，就呕吐出来。虽然是不想这样，但她的身体却不自制的要她呕吐。

看着她这样子，艾尔是有点放心，她杀了人，代表已经历完一个重要关卡。而且第一次杀的是这种角色，总会有时间给她作相应的举动，不管哭还是呕吐也好，要是在危机中，她因为杀了人而这样失去行动力，他想想都觉得头大。

“喝一口……刚呕完的口腔感觉很差劲的。”

不知道呕了多久，直到伊莉雅再没有东西呕出来时，在她旁边的艾尔单膝跪下，递上了水囊，让她洗一洗口腔。

“很讨厌的感觉……呕……呕……很讨厌……我以为……我以为自己是不怕的……”

伊莉雅用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抢过了水囊，把清水往口中猛灌，大反她一直表现出的良好仪态。

“呜……呜……很、很奇怪的感觉……呕……呜……怎会这样……我……呜呜呜……”

伊莉雅猛灌不了多久，似是被呛到，又似想多呕一次，总之就是把水又吐出来，而她吐时，还是抓着艾尔，一面说着“感觉很差劲”之类的话，一面再呕吐着，直把艾尔的衣服弄得污秽不堪，反是她的衣服却没有受影响。

“尽量呕、尽量哭吧，把自己的差劲感觉都呕出来，不要积在心中。”

艾尔一面厌恶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一面又一动不动的让她抓着自己呕个饱、哭个饱。

然而，她的失态也很快平静下来，原因是她早有心理准备，而且阿露缇娜教的教义，是有惩诛恶人一条，是以她比起一般人恢复得还要快，当然她的倔强也是其中一个主因。

当她回复常态，除了红着脸外，就是为那三个强盗作十字礼，愿阿露缇娜女神会原谅他们的恶行。

“艾尔，你这是对死者不敬。”

至于在她祝福之前，艾尔倒是抢先把他们的身子翻了又翻，搜掠出他们的财物和自己的金币，补贴要“养”一个同伴的金钱。

“但他们生前也没敬重过我们。”

“这……”

虽然伊莉雅是想阻止他这种行为，不过却被他这句话驳倒，只好当作没有看到。

为这些强盗出头亦非她所愿，因为他们的斧头可不知饮了多少个路人的鲜血，对他们还会作十字礼祝福又出言阻止艾尔，已属对强盗们的最大慈悲。她是善良、是有正义感，但还不致过度悲天悯人，她也只是个人罢了，心中自有喜恶标准。

当搜掠完了后，艾尔的旅费倒是多出了四千多索元，而在伊莉雅的催促下，艾尔也只好继续赶路。

月黑风高，凉风拂脸，艾尔二人来到高利华森林时，已经是夜晚时间，伊莉雅虽然坚持要早些找到那些待救盟友，但不需艾尔多说，她也自行停下来。

在神殿修课时，神官们多次告诫，如非必要，夜晚千万不能进入森林，因为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在视力、行动力受阻的环境，人类往往会陷于不利的局面。

当夜，二人是在森林前的空地，升起篝火睡觉，而在睡之前，还不时听到森林中传来业火狼的号叫声。

翌日的清晨时间，伊莉雅早早就起来，并且弄醒了艾尔，要他快些进入森林。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伊莉雅，妳不要再在清晨时就叫我起床，我还未睡够的！”

“清晨的空气是很有益的，而且我们还要赶着救人！”

伊莉雅皱眉的回答他，似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抗拒早起床。

“救人的那个是妳，我只是陪妳而已！”

艾尔心底是很想这样说，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无奈地嘀咕：“幸好现在是春天，要是冬天和她一起，我不冷死才怪。”

不管怎样也好，在伊莉雅的催迫下，二人总算是在清晨时间进到森林之中。

进到森林不久，敌人还没有遇上，二人就看到很多业火狼的尸体，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讨伐团队干出来的成绩。

即使不能站着，四肢触地的业火狼仍是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大，有的甚至更大，在生时浑身会散出高热，当要战斗时即会推升为火炎，凭着火炎身躯和好勇斗狠天性的战意，往往咬杀不少高大过牠们的生物。

不过这些在生时是威势十足的业火狼，现在却变了尸体，成为森林的肉食生物的最好食物，地上有好几道血痕直往一旁的树丛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生物大贪地把整只业火狼尸体带走。

显然伊莉雅是受不了那十多只业火狼的死状和气味，低叫一声就皱眉拉着艾尔走过。

“伊莉雅，待会要是遇上什么敌人也好，不要太全心全意念咒，宁愿魔法迟一点完成，也要多留神敌人身上，注意牠们的举动，兽类生物的直觉很强，像妳这种明显的弱者，是牠们首攻的目标。”

被艾尔这样一说，伊莉雅的倔强性子又现出来，不过一想到他说的是事实，自己又不能反驳什么，脸上尽是被气着的模样，脸上罩了一层寒霜，道：“知、知道了！”

被艾尔看轻一事，已经成为倔强的她近几日生闷气的主因。

“好像……又被误会什么。”

听到语气不善，艾尔偷偷看了伊莉雅一眼，发觉到她那不对脸色，心中苦笑的道，搔一搔脸颊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二人来到森林，当然是转用神殿给的有详细标示的地图，那个塞满伤者的山洞是在森林的较深处。

当逐渐接近目的地时，战斗也相对地发生……

“蓝、蓝皮蛇！”

看着眼前的蛇，伊莉雅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不过一发觉到自己的退缩，又强行踏前一步。

蓝皮蛇自地面破出，一身蓝皮，身粗一如人身，蛇头如狮首般大，高高升起三米多，如菱形的脸倾下盯望，口部微张，不断伸缩出三叉形蓝舌，而三叉舌的对象，正是艾尔和伊莉雅。

“伊莉雅，要开打了！”

“明白。”

随着伊莉雅的回话，艾尔即紧握手中剑前冲，夹杂着威势，虽然还不肯用上斗气，但艾尔却是有心要瞬杀蓝皮蛇，下手绝不留情。当蓝皮蛇怪异地蠕动一下身躯，头部就从半空下冲，袭向艾尔。

“喝喝喝！”

蛇头冲来之力极大，但艾尔的气力也不是白练，当剑迎上蛇额，沉腰紧抓地面的艾尔退上三、四米，终止住蛇头冲击。

“哼！”

艾尔一控制局面，反应远比蛇来得快，向后小跳一步，取得一个更佳的挥剑距离和角度，就给牠来一记沉重痛击，在牠脸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剑伤。

“咕”蓝皮蛇被砍后，发出的声音实难让人联想到剧痛，但要是加上牠浑身有不规律的蠕动就是不同说法，给艾尔这样重重砍上一记，可痛得牠要死。

蛇尾挥来，剧痛中的蓝皮蛇心恨艾尔的剑砍，此击用上十二分力道，就像要一击致艾尔于死地，但蛇尾和剑刃碰撞下却占不到多少便宜，不能震麻或者震开艾尔，反被艾尔以刚才的方法多斩一剑。

蛇尾纵是如人身粗壮，皮也厚得很，但仍给艾尔斩入肉中，在蛇尾留下一道已砍至中段位置的伤痕，蓝皮蛇再次痛得发出“咕”的怪异痛鸣。

“皮倒是粗得很，再补多一剑，看你怎办！”

本来艾尔是想多贪一剑，谁知蛇口却在此时对自己大张，眼看自己已然举剑砍下，一时间抵挡不了蛇头，正想着爆出斗气护身时，伊莉雅却早一步，射出两颗白气弹，刚好射上牠的左眼和下颔，阻止了牠的袭击。

“很好！”

此时的艾尔已然斩下那截蛇尾，并且瞬速回身砍剑，其时蛇头就在他的头顶，刚好是他的可攻范围，这一剑借回身之力揉合于本身的气力，出奇地又狠又重，在牠的脸上多添一道伤痕。

蓝皮蛇哪曾受过此等重伤，连声也不发，即窜回牠钻出来的地洞，自知遇上强敌的牠虽遁去无踪，不过以牠身上的伤来看，死也是这几天内的事。

“呼……”

看着蓝皮蛇离去，艾尔擦过额上的冷汗，呼了一口紧张的气。

“你怎样？”

此时伊莉雅走了上来。

听着她的问话，艾尔颔首道：“还好，要不是妳及时出手，我蛮危险的。”

艾尔随口的一赞，伊莉雅露出得意之色，这几天常常被他看扁，今次总算是听到他的正面认同，而不是长辈对后辈的说教语气。

“总算是有点安慰。”

伊莉雅心中感动的想着。

艾尔可不知她在想什么，困惑问道：“妳怎么了，脸上怪怪的？”

“失……真失礼！什么叫脸上怪怪的。”

伊莉雅是倔强又有点爱面子的人，要她说出为什么会这样子，惨过叫她挨一刀。

艾尔不知道她那么多的事，也不在此时此地多管，拭抹一下剑身，道：“走吧，这个森林看来比我预想之中更麻烦。”

“呃……嗯，好的。”

二人跟随着地图的标示，一面找着，一面和森林中的生物们战斗，有野兽甚至怪物，不能避免的又打了两场战斗。

尚幸这两场战斗的敌人均是落单，由艾尔作出不主攻的纠缠，再凭伊莉雅远攻杀敌，虽然白气弹这基础魔法面对这两场的强劲敌手已没有一击即杀的威力，但短时间吃上六、七个，也足够爆破牠们的头颅，安全完结两场战斗。

依着地图走，本来一切还算顺利，但当他们快到山洞时，却看到一个触目惊心的场面，森林中一块空地之上，鲜血染地，多名身穿阿露缇娜教样式甲冑的骑士，全数倒在草地之上，有的一动也不动，有的似是还没有死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说伊莉雅惊叫起来，就连艾尔也被场面吓得脱口道：“什么跟什么？”

“呜……这声……是、是伊莉雅吗？”

一个还没断气的教堂骑士，听到伊莉雅的惊叫声，强行翻身坐了起来，要看清来人的样子。

“呃！恩多，你是恩多大哥！”

既份属同门，伊莉雅会认识对方也不出奇，一看到对方的脸，实时走向他身旁，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握着木杖，本来想念着咒文时，又不禁问道：“恩多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那、那是杰特……布莱叔叔……杰特，怎、怎会这样，大家怎会这样子的！”

“伊莉雅，冷静一点！妳要专心念咒，这个人还能不能生存，就要看妳的回复魔法！”

伊莉雅一连串的问题，恩多也来不及解答，艾尔就先一步大声制住她的心急，看她那样子惊慌，精神不集中，还想着可以一面念咒一面交谈，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呃……”

被艾尔这样子一喝，直如当头棒喝，把伊莉雅的清醒叫回来，连忙全心全意的念出咒文，一会过后，她的玉手渐渐发出白光。

“善良的光之元素们，请来于我的面前，让我治疗眼前的伤重之者，减轻他的苦难，微光回复术！”

整个回复魔法的最后一段咒文念出，淡白之光现于木杖之上的红宝石，然后再射往恩多的身体，让他的伤口明显地愈合起来，精神也比刚才好得多，但仍是虚弱得很。

“咳……伊莉雅……妳怎会来到这里的？”

恩多是一个二十七左右的男人，但声音不知是伤重还是本就如此，嘶哑低沉得很。

“不要说这些，这里怎会如此，大家、大家怎会这样的？”

“是的，除了这个人外，其它的都死了。”

艾尔在伊莉雅念着咒文时，检视了一下其它人，发现只有一个教堂骑士仍然有气。

“布莱叔叔！”

听到只有一人生还，伊莉雅本来想给他施个回复魔法，但是那个布莱却是截着她的手，苦笑道：“不、不……不要浪费时间，伊莉雅，妳快些行动，我还挺得住。”

“什么行动，你们又怎会这样的？”

“妳、妳不要急，先听我说，刚才我们是受到发了狂的大赤眼石人袭击，当我们全被牠打倒时，苏珊牧师她们为了救我们，而引开了牠往山洞那边走去，希望山洞会有足够战力来打倒牠，独留下嘉芙在这里，为我们疗伤……”

多恩说着时，把手指指向东边的树丛处，那是往山洞的方向。

“嘉芙？那她现下在哪？”

听到伊莉雅的问题，恩多一脸痛苦的把手指指向西边，道：“大赤眼石人走了后，嘉芙还未赶及帮我们疗伤就来了两只业火狼，重伤的我们根本打不过牠们，所以她用自己作饵引开了那两只畜生！”

艾尔留意到，当恩多讲到嘉芙引开业火狼时，他脸上浮现起愧疚之色，让一个女孩以性命保护自己，这是相当的耻辱。

而听完他简短的话，艾尔和伊莉雅霎时间明白到现况，尤其是伊莉雅的脸色更是瞬间发白。

“她们一东一西的跑，我们要帮哪边？”

她的问话刚出口，恩多不知是不是过度放松，竟然昏晕过去，没了意识，而另一人也因为剧痛关系早就不能正常思考，痛苦地不断说出“快些行动”等话。

“布莱叔叔、恩多大哥，你们不要这样！”

在伊莉雅推着他们，希望他们会醒过来时，身后的艾尔把她拉起，制止她道：“伊莉雅，不要发傻了，现在要决定帮哪边？”

“我不知道……艾尔，你帮我出主意！”

“不行，我不是你们神殿的人，不能帮妳出主意。”

看她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艾尔纵想帮她出主意，但却是不行，他不知道她在神殿与人的交情如何，要是帮她乱出主意，随时会造成尔后她自责不已的结果。

“东边和西边，依自己最想帮的作抉择吧，时间紧迫，再迟些，两边也帮不到的！”

虽然残酷，但艾尔仍是提醒伊莉雅快些作决定。

一脸失神混乱的伊莉雅，只是直勾勾的望着艾尔，最后银牙一咬，手指指往了东边。

“很好，那快行动！”

正当艾尔迫不及待要往东边前去时，还是蛮慌乱的伊莉雅却是摇头道：“不是，只是你去东边帮苏珊牧师她们，我要去找嘉芙。”

当理解到她的说法是什么意思后，艾尔似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骂道：“妳发什么傻劲！竟然想要分开行动，妳就算多天真也应该有个限度！”

艾尔知道她想分头行动，忽然生出一种快要被气死的感觉，这个森林的危险，她不是没体验过，但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提议，这要说不气到他才怪。

“天、天真也好，幼稚也好，大赤眼石人，你应该可以杀掉，而我和嘉芙连手应该可以解决两只业火狼的，而且不分开行动就不可能同时救到两边！”

显然伊莉雅也觉得这是无谋的决定，不过她倔强起来，却始终坚持要实行。

“世界上没有这种便宜的事，现况不容许我们这么贪心！”

艾尔今次说什么也不能给她说服，哪怕她的倔强是有多固执，发着横蛮脾气。

然而，出乎意料，伊莉雅却是幽怨的盯着他，道：“拜托，求求你帮我这忙，苏珊牧师她们不能不帮，但嘉芙也是，虽然她这个人很讨厌，但……我不能放下她不管，求求妳！”

艾尔是铁了心不被说服，但倔强也有很多种表现方式，伊莉雅今次不是发蛮，而是改用哀求，当迎上她那水蓝色的双眼，只是那一瞬间，艾尔就知道不妙。

“什、什么跟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的！”

脱口叫了一声，艾尔一脸愤然的叫道：“我不管了！我现在警告妳，在我赶来之前，妳不要给我死！我不要再死同伴！”

艾尔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管伊莉雅那意外又感激的表情，就往东边的树丛跑去，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全力击杀大赤眼石人，然后尽快找回伊莉雅。

虽然知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伊莉雅仍是感激的说了声多谢，才跟随着野草和树身的焦黑的“路线”赶去。业火狼是一种战斗时发出火炎的生物，这虽然在战斗上很有帮助，但今次这特点却变相留下了行踪。

“嘉芙……”

一路的追赶中，伊莉雅忍不住想起了在神殿的事，嘉芙虽然如她所说，是非常让她讨厌，但嘉芙却是她在神殿中第一个认识，互通姓名和安慰劫后余生的她的人，虽然因为两人的性子和修课问题而不能深交，但无可否认，她是不能完全放下嘉芙。

“呜呜……呜啊……”

低沉而带杀意的狼吼在焦黑的路线尽头处传来，伊莉雅一来到现场后，只见嘉芙手握着和自己同样得自琪安娜颁授给优异生，杖端镶有奥克加红宝石的木杖造出结界，抵挡着两只业火狼的攻击。

另外一提，在颁授木杖时，受奖励的人也获琪安娜教授一招法阵魔法，那就是早前在库卡村中，伊莉雅意图击败亡灵巫师的那一招光系魔法。

不过即使有红宝石增幅也好，优异生也好，嘉芙本身魔力不足的事实始终是致命伤，那颗红宝石散发出的淡白带微红之光也随着不断受攻击而渐渐弱下来。

身在暗处，伊莉雅也不算太蠢，争取时间念颂出白气弹咒文，大约十秒后，两颗白气弹实时出现，并且随主人意愿，分射往两只业火狼。

老实说，白气弹是伤不到业火狼，这是艾尔事先警告过她的事，所以她也对此偷袭没抱有什么期望，只求用白气弹争取行动时间，魔法一完成，就往嘉芙的方向跑去。

“伊莉雅！……糟，快跑！”

眼见熟人出现，嘉芙除了惊讶之外也还是惊讶，不过惊讶也很快变成惊吓，因为白气弹的作用远低于伊莉雅的预算，根本骚扰不了两只业火狼多久，只是走到三分之二路程，牠们就回复了常态，她原以为这偷袭是可以阻止牠们行动，直到自己走进结界之中。

“呜呜……呜啊！”

沉沉的低吼夹杂强风从背后传至，伊莉雅危急下也不管什么，把自己的背包用力的向后甩出，刚刚好打中那只业火狼的脸部，阻了一下，让自己还有命走进法阵之中。

“呃啊！”

暴露出结界入口，然后再修补，这对本来已呈疲态的嘉芙是件苦差，再加上那只业火狼以脸甩开了背包后，就怒气冲冲的冲击结界，一副誓要咬杀二人的样子，更是让她雪上加霜。

然而伊莉雅也不是无目的跑进来，一闯进结界中，右手斜握木杖，左手虚按右手手背，念出相同的结界魔法咒文，在嘉芙支撑了十多秒后，作为有力的生力军，填补巩固结界。

多一个人帮忙，嘉芙顿感压力大减，不过她却是语带不善说道：“妳跑来干什么！”

“妳！我是好心来帮妳的！”

伊莉雅虽没有期望过她会道谢，但也没想过她会语带不善，皱眉道。

嘉芙不是蠢才，一早就知她是来帮自己，起初也略略被她感动到，但想深一层自己是被救一方后，心高气傲的她就不服气起来，道：“我用不着妳帮，妳要疯就自己跑去别处疯！”

“疯……妳说我疯！可恶，我已经决定帮妳，我才不会走！”

自己的善行被她说是疯行，伊莉雅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忍着心中那股怒火说道。

倔强而爱面子的人碰上高傲而更爱面子的人，所爆出来的气势倒是不同凡响，两人言词间绝没半点退让意思。

说归说，两人还是不断支撑着结界，而虽说两人均是优异生，但是时间一久，纵然合二人之力，结界也开始受不了业火狼的攻击，两颗红宝石的淡白之光剧减。

“挡不了多久。”

伊莉雅额上冒汗，她知道现在是支撑不了多久，尤其是嘉芙，她现在的魔力比自己更是处于低水平。

“呜呜！”

业火狼怪叫一声，同时用力以壮硕身躯撞向结界，牠们联合起来的攻击威力极大，已呈破象的结界在此一撞下，瞬间多出十多道裂纹。

眼看这种威力，业火狼不给她们回气时间，实时发动另一次合击，一击碰上结界，嘉芙那根木杖上的奥克加红宝石顿时破裂起来，本就虚弱的她更是受到一部份魔力回攻，吐出一口鲜血。

“嘉芙！妳先休息一下，这里待我来！”

眼见嘉芙已经是底线样子，伊莉雅本着好意的话，是换来嘉芙不客气的道：“才不要，我才不要被妳救！”

“妳不要这么倔强，现在不是斗气时候！”

闻言后，嘉芙倒是意外的冷笑出来，道：“哼！妳有资格跟我说倔强！”

伊莉雅在神殿中是出了名的倔强，想来要说别人倔强，她的确是没这种立场。

“妳……”

“妳什么妳！我不要妳帮，趁现在能逃，妳快给我逃，这两只东西我会应付！”

说到底，她也是不要伊莉雅帮忙。

“才不要！我已决定了来帮妳，就是这样，要我逃，不可能！”

倔强的个性又起，伊莉雅一脸愠色的加强魔力。

“妳这固执的女人！我真是很讨厌妳，不管是现在还是在神殿中，也是这样讨厌！我拚命温习修练，妳偏偏又比我更拚命，常要我屈居第二，妳知不知这是很讨人厌！”

嘉芙受不了伊莉雅的固执，抓狂大骂道。

而她的骂语却引得伊莉雅爆发起来，叫道：“妳以为我想吗！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谁知妳这疯女人却不肯放过我，死活都温习修练，自一次败给妳，给妳笑得两日来也不敢走出房间，我便要不断拚命温习，要不是妳，我也用不着迫得自己这样紧！”

“妳想说是我错吗！”

“不是妳，那会是我的错吗！”

两人怒目瞪怒目，精神上还算是有，但她们的结界此时已经抵挡不住，终在业火狼冲击下，破裂开来。

“糟！”

一只业火狼破去结界被反弹，另一只业火狼则是趁机扑去其中。

眼见结界被碎，赤红的狼口大张，伊莉雅勉强举起木杖护身，木杖顶端的红宝石是很不错的东西，但木杖本身却是普通得很，业火狼一口就咬断，伊莉雅手上的只握有木杖的上半截。

这只业火狼并不贪功，一口咬断木杖就先退后，观察牠们的猎物情况。

也不用一刻，两只业火狼即低声吼叫，舌头伸出来轻舔嘴唇，就往二人扑去。伊莉雅和嘉芙自己知自己事，因为结界被强行破开，她们一时间不能自如活动，刚才伊莉雅还能挺杖护身，已是极限表现。

两人闭眼就道快要葬身狼口，不断念颂出祝福言词，冀望死后能被选入智慧宫殿，然而，她们整整念了一遍，却没有受袭的感觉，这种感受在伊莉雅来说，尤其明显，飞快地睁开眼睛。

麻花辫子、熟悉的背影、独特的长剑，她刚睁开眼，单是这样一望，就认出了横剑胸前，挡在自己二人面前的人是谁。

“你来到就好了，来了就好……艾尔。”

伊莉雅见着艾尔的到来，出奇地心中起了一层暖意和安全感。

“这个人……”

嘉芙此时也睁开眼睛，见到艾尔提剑挡在自己二人身前，又听到伊莉雅似是认识他，茫然的盯着他。

艾尔此时的衣服尽是破洞，手臂、大腿和胸前也有不少伤痕，赶来之前和大赤眼石人的战斗，他是打得很不轻松。

“今次要救的是两位阿露缇娜公主吗？”

似是打趣，又似是为自己打气，艾尔双手握剑，直视着两只刚被他迫退的业火狼，头也不回的说道：“妳们尽量留意狼的行动，我一个人能干掉牠们，不要费心用魔法帮我。”

艾尔说完后即提剑冲向业火狼，嘴唇微开微合，似是低声念颂着什么。

“伊莉雅，这个人妳认识？”

“嗯，他叫艾尔，是和我一起来这里的同伴。”

伊莉雅回话后，二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依着艾尔指示，注视着业火狼的行动。

艾尔来到后，业火狼可要遭殃，虽然还不肯用上斗气，但他的气力委实可怕，一剑把一只业火狼震得老远后，造出短暂的单对单局面，由上而下的强力一剑，强行把另一只业火狼分成两半。

而被震退的那只不知是见同伴被杀还是战意正浓，悍不怕死的抢攻艾尔，而结果是被艾尔先废前足，再在颈项补上一剑干掉了牠。

见着艾尔举手投足间，轻易杀败两只业火狼，不要说嘉芙，就连伊莉雅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吐了一口气，艾尔的脸上也表现出一点疲态，大赤眼石人不是易与之辈，干掉牠后还要赶着来找人，想不累才怪。

“妳们没事吧？”

拭去剑上血迹，他问着还坐在地上的二人。

“没……艾尔！苏珊牧师她们怎样？”

危机解去，伊莉雅就想到了苏珊等一众牧师。

“她们没事，我赶到时，她们正好抵挡着大赤眼石人，还没死去，只是受了点伤。”

听到苏珊等人没事，两人也算安了那颗提起来的心，露出松一口气的样子，念颂着感谢阿露缇娜的词句。

她们是松一口气而开心，但艾尔却有点不是滋味，想到刚才救了苏珊等牧师后，她们也是同样的情况，心中不服的想道：“救妳们的人可是我，要感谢也应该先感谢我吧！”

虽然他是这样想着，但也没有宣之于口，只能把这话屈在心中。

也不管他们是抱着什么想法，既然危机解去，他们就沿着焦黑的路线，走去山洞，途中顺手为恩多和布莱作个简单的治疗，搀扶他们去那个充满受伤战士的山洞。

尔后伊莉雅和嘉芙二人在洞中休息一晚，魔力回复过来后，就与苏珊等人投入治疗工作，不断为伤员治疗。

每当十个战士回复了足够战力后，就带着一个牧师外出，一来再度进行讨伐工作，二来腾出空位给新伤者。

而本为外人的艾尔，也惨被伊莉雅的擅自答应害苦，莫名其妙地被讨伐团队借去，作为他们团队的其中一员，外出讨伐业火狼。

就是这样一搞，他足足在高利华森林逗留了五天，直至完成了讨伐团队的使命，才联同大队一起回托尔菲都市，而整趟旅程来回算起来足足耗了十三天时间。

“该死！做白工的感觉还真不好！”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七章 雨露法杖

“嘉芙，妳认为自己有没有资格当上一个称职牧师？”

琪安娜问着刚刚完成了说教考试的嘉芙。

原来嘉芙在回到托尔菲之后，便急着找琪安娜给她考试，而在她成功通过了魔力那一边的考试后，琪安娜亦碍于早前的诺言，提早了她的说教考试，安排她在今天的讲授日进行考核。

现在说教考试已过，琪安娜和神官们也商量出结果。

“我认为我有。”

对于高傲的嘉芙来说，这问题她可以不假思索的说出口。

“那我问妳，牧师的职责是什么？”

琪安娜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脸上亦浮现出认真的样子，一如她考验伊莉雅那般。

“散播阿露缇娜善光，击倒不知悔改的邪恶，帮助有需要的人！”

说起这话时，嘉芙也是不假思索。

“呃……妳这孩子真是……”

听到她这种说法，琪安娜摇头苦笑了一声。

“难道这不对吗？”

嘉芙紧张起来，她是高傲，但不至于视尊长于无物，尤其对于琪安娜，就算有什么高傲也要大大收敛起来。

“也不是有什么不对，只是有点偏激而已……但大体来说妳是没问题，这些东西妳就收下吧！”

琪安娜哑然失笑，把牧师级数的手镯、魔法书和袍服取过来，置于桌面上，道：“修女嘉芙．斯洛菲，现在我琪安娜．迪特以神官长之名正式认可妳由修女升格为牧师，妳愿意接受吗？”

“愿、愿意！”

即使是有压制自己，嘉芙也和伊莉雅一般，在收到代表牧师的东西后，兴奋得忍不住发出悦耳的笑声。

“很好，那妳以后已经是牧师了。”

听到她的笑声，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琪安娜也感到很高兴，已经没什么魄力的她，最高兴的莫过于看着底下的年轻人成长。

“喀喀”就在此时，规律的敲门声传来，也不等来人报身份，琪安娜已经道：“进来吧，门没锁。”

当来人推门而入，嘉芙认清来人后，眉头实时皱起，原由是来人正是伊莉雅。

显然伊莉雅也发现到嘉芙，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极力想无视于对方的存在。不过伊莉雅倒是望了一眼嘉芙那件牧师袍，她不会惊讶嘉芙能取得牧师资格，就如嘉芙也没有真的想过她不能取得。

“琪安娜神官长，妳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可能是赶妳出神殿。”

伊莉雅的问题刚出口，嘉芙下意识的说出嘲讽话语。

“呃！”

伊莉雅最是受不了嘉芙这种嘲讽话语，尤其是以前受过好几回后，她才列嘉芙为拒绝往来户，瞪着她道：“妳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无疑伊莉雅的个性也不温和到哪里，而且和嘉芙扯上关系，想她不回嘴才怪。

“就是字面意思。”

苦于下意识的嘲讽，嘉芙其实是蛮头痛，不过话已出口又不想收回，只好继续死撑道。

看着二女的情况，琪安娜心中苦笑一声，就装作没发生过什么事，咳咳两声制住二女快要抓狂的对骂，道：“伊莉雅，我唤妳来的确是有事吩咐给妳，妳也应该知道沃伦海港的事吧！”

“沃伦海港？是指港口附近的海盗愈益猖獗，所以海港组成海盗讨伐团一事吗？”

若说近期沃伦海港的事，那就非讨伐海盗此事莫属。

“嗯，就是这件事，妳早前不是提出了要旅行历练吗？其实沃伦阿露缇娜神殿的迪普神官长和我是好朋友，而迪普他答应参加海盗讨伐团，所以他写信给我，希望我能派点人手帮助他们，以我就想询问一下妳的意思。”

说到历练这事，伊莉雅一脸认真的道：“我接受，因为我还不成熟的关系，所以我想尽早出外历练一趟。”

同时间，嘉芙也动容起来，插口道：“琪安娜神官长，我也想出外历练！”

不愿输给伊莉雅的嘉芙这一说，明着是和伊莉雅过不去，惹得伊莉雅先惊后怒，瞪着她道：“嘉芙，妳就是这样子喜欢惹我吗！”

“我现在是牧师，当然能提出外出历练。”

见两人快要吵起来，琪安娜再次轻咳两声，道：“嗯，我也曾为牧师，当然了解妳们心急旅行历练的心情，但嘉芙妳要明白，妳是名副其实的，但是刚刚当上牧师，这么快就提历练，这是很不好的事，尤其是这么鲁莽的提出。”

“这……”

嘉芙也明白到自己突然提出历练的确是为了争一口气，听到琪安娜那略为不悦的语气，嘉芙银牙一咬，就抱起了自己的东西，说道：“琪安娜神官长，如果没事的话，请容我离去。”

“嗯，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吧，妳现在已经是牧师来的。”

琪安娜点了点头，嘉芙就退出了房间。

剩下来在房中的二人，先是琪安娜略略感叹的道：“其实妳和嘉芙两人也是蛮合适今次的人选，只不过问题是我们神殿刚经历讨伐业火狼一事，人手已经出现不足，所以如果要旅行历练，不要说她，单是伊莉雅妳一人，我亦是分不出骑士出来护妳。”

修道骑士虽然神殿还有蛮多，但他们的身份其实是与修士和修女同等，没有资格外出历练。

听到琪安娜这样一说，伊莉雅以为她是不想派人前往，只是知会一下此事而已，急道：“琪安娜神官长，我是没问题的，所以请不要拒绝。”

琪安娜当然明白她的心急，呼了一口浊气，续道：“就是这样，本来我还真是想拒绝这趟事，今次唤妳来亦只是想知会妳一声，不过刚刚好我听闻妳在外那个男同伴，是个实力高超的剑士，所以我就想，如果他肯作妳的同伴，那我可以让妳去沃伦海港。”

“要找艾尔一起？但琪安娜神官长妳不介意吗？”

“嗯，只要那个人肯当妳的同伴，这趟事就交给妳，还是妳信不过他？”

“不！他绝对信得过的！”

听到琪安娜似误会了艾尔，伊莉雅连忙摇首说道。

“那不就好了……怎样？作为历练的第一件事，我认为这是个良机，当妳完成了这事，就可以在外自由走动历练。”

虽然琪安娜说得很轻松，但也心惊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说到底，艾尔的印象和性格等等都是从牧师和神官们那里听回来，要把伊莉雅交给一个陌生人，她也会有不安。

但她的心惊也用不着片刻就消去，伊莉雅不用多想，就说道：“我明白了，如果是能批准我的旅行历练和能帮到人，我会接受的。”

“呵呵……这不是妳能决定的，还要看那位艾尔先生的答复，人家可是标准的冒险者，未必会答应妳的。”

“这个……应、应该没问题的，虽然他个性上有很大问题，但我想他会帮我的！”

伊莉雅讲起这话时是很有力和认真，但内心其实是相当无力，因为就她所知，当日自己把他借给讨伐团队的人后，他是非常不满。

“这好吧，这封信妳就帮我转交给迪普。”

琪安娜见她那信心十足的样子，还以为她与艾尔的交情一定很好，遂把一封信件交到她手上。

“伊莉雅，妳要紧记，今次是真真正正的外出历练，妳活动在外就是代表了我们阿露缇娜教，做事不能轻忽失礼，亦不能恃才傲物，做事要小心三思，尽量不要做出折侮我教声誉的事。”

“明白。”

认真听了琪安娜的严肃吩咐，伊莉雅就退出了房间，心中只想道：“艾尔，你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想起他在回来托尔菲时就曾说过，他自己会尽快离开托尔菲这里，一念及此，伊莉雅可是连忙的跑出神殿，冀求着还可以找到他。

黑夜旅馆“客人，你的东西送到了。”

刚起床不久的艾尔，听到侍应的话，说道：“进来吧！”

侍应进到房中，见艾尔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坐在床缘，也没有多理会，把一包四方形的东西置于桌面上，而艾尔则是走至桌前，解开那包东西检查。

这包东西是他昨天向旅食店订购的二十天份干粮包，包中大多是能积存甚久的麦饼和干肉条。因为昨天旅食店那边没货，所以只好托他们今天送来。

“这包东西足足用了我二千索元，旅食店还真是吸血的赚钱行业。”

艾尔给了侍应一点小费后，就拉过自己的长形旅行袋，把干粮包放进其中。

“好，今日就要离开这里，再迟些就赶不上海盗讨伐团。”

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正想提起精神出发上路的艾尔，却看到一个熟识的女牧师身影走进了旅馆中。

虽然不清楚伊莉雅来这里干什么，但艾尔仍是急忙收拾好行李，背起长剑和旅行袋想要夺门而走，一趟高利华森林就害得他做白工，预定的旅行时间大大受阻以及无意义浪费旅费，所以为免再碰上此等事宜，他不愿再给伊莉雅找上。

然而门也未及拉开，伊莉雅已经规律性敲出了不幸之声，道：“艾尔，我是伊莉雅。”

“呜……该死！”

这时他的手已经按到门把，只差那几步就可以逃去，但无奈现实如此，他也只好认命的拉开房门，勉强笑道：“伊莉雅，妳来找我吗？”

“是的……咦？你要走了吗？”

伊莉雅看着他身上的装备，根本就是一个外出旅行的架势，用不着多问。

“嗯，那妳找我又是有什么事吗？”

“艾尔，你先不要走好不好，我有事想拜托你。”

伊莉雅径自拉着他的衣袖走进房中。

“不帮！”

听到她有事来拜托自己，艾尔实时摇头拒绝，前后两次苦头已经够了，再来多次，他怕自己会抓狂。

“拜托！你不要什么也不听就拒绝，我想你陪我到沃伦海港。”

伊莉雅对于他未听就先拒绝的态度有点不满。

本来还在打定主意不愿多听，以免更难拒绝的艾尔听说是沃伦海港，眼中亮了几分，问道：“妳要去沃伦海港？”

见他肯安静，伊莉雅也慢慢的道：“是的，我外出历练的事已经得到半个准许，而我先要……”

之后她把琪安娜吩咐的事说了一遍，并且希望艾尔当她以后历练的同伴。

艾尔听完她所说的话，想了想，道：“还真巧，我现在也是想出发去沃伦海港当海盗讨伐团的佣兵。”

“真的，那不正好和我同路，那你就不用拒绝我。”

伊莉雅得知他也是前往沃伦海港，高兴的说着。

“啊，同路归同路，但还是不行。”

“为、为什么？我们可是同路的。”

本来雀跃于同路的伊莉雅，听他说出拒绝话语，脸上尽是写满讶异。

“别说傻话了，妳是代表阿露缇娜神殿，要是我当妳的同伴，我就没有立场去当佣兵出战，而是要在阿露缇娜教的名义之下出战，那样和做白工有什么分别。”

艾尔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帮她就等于对自己残忍。

“怎会……那……是了，你可以在到达沃伦海港时，我们先分开，那你不就可以当佣兵，而我又可以帮迪普神官长。”

“拜托，妳以为同伴一事是办家家酒的儿戏吗？我们在一起就是一起，要是给人知道我们这样做，我的名声没什么大不了，但妳代表的阿露缇娜教的声誉会受损的。”

虽不知艾尔说的是否事实，但伊莉雅还是选择相信，不过正因为相信，她的脸色却黯然下来，说道：“那你真是不能答应吗？”

“当然。”

艾尔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前阵子前去高利华森林，你不都是和我一起。”

她不提起倒好，一提起高利华森林这事，他就报复性的冷笑一声，说道：“哼！在森林中把我擅自借出去的人还好意思说什么吗？”

“这个，对不起……但你真的不肯吗？”

“这是当然……”

艾尔本是说得很有力，但看到伊莉雅的神色，不安的道：“喂喂，妳该不会真的希望我再做白工，当妳的同伴吧？”

“这……”

伊莉雅像是被识穿了心事，别过脸不敢正眼看他，尴尬的说道：“如、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是……这样想的。”

“啥！”

场面突然陷入静止，片刻，伊莉雅似是抓破脸般，说道：“艾尔，你就当帮帮我，不要去当佣兵，以阿露缇娜教的名义参战吧！”

“别傻了，难得有这么一个赚钱良机……”

艾尔这时心中已经狂叫不妙，伊莉雅的脸皮很薄而且又倔强，像这样把话说明白，那她就是时候横蛮。

若说嘉芙对什么人也是高傲，那伊莉雅就因为诸多前因后果，使得她只对艾尔一人高傲，不愿给他看成弱者，极力维持仅有的姐姐地位、尊严和面子，是以她一旦抓破脸去求艾尔，那就等同她快要抓狂。

艾尔可不知道她的心里是有这一类心思，还以为她对别人亦是如此，不过就依他所遇上的结果而论，她的确是会很横蛮。

“你就帮帮我，行不行！”

伊莉雅此时皱起眉头，语气大有责怪味道，倒有一点像姐姐抓住弟弟偷吃糖果时的轻嗔样子，只是她亦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立场。

“这个什么鬼的差劲个性，有求于人还用这种语气。”

面对伊莉雅这种态度，艾尔是有抱怨她的个性不可爱，但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道：“不是帮不帮，而是……”

“你始终不帮！”

伊莉雅轻嗔的样子变成一脸不甘的盯着艾尔，似是他给了她什么天大委屈一般，想道：“真过份，我已经做到这地步，就不能给我多留一点尊严！”

“呃……”

一迎上她那种让人爱怜的目光，艾尔就头痛起来，嘀咕道：“什么跟什么嘛……为什么总搞到我是坏人那般……”

艾尔重重吐了一口气，想到得自石塔的财宝卖掉后，算起来也有六万多索元，现在也只是用了少许，而且又从三个强盗处取了四千索元。

念及这两笔额外的旅费，艾尔投降的道：“我明白了，妳不要瞪我，白工就白工吧，反正我还不致缺钱缺粮。”

“真、真的？”

“不要追问，再追问我怕会说假的……唉！”

看她那副雀跃高兴的神情，艾尔亦是觉得很高兴，只是也有着相当的无奈。

“多谢你！”

确认他是真的答应，伊莉雅顿时喜上眉梢。

“是了，妳那根有奥克加红宝石的木杖既然断了，神殿有发一根新的给妳吗？”

提到木杖一事，伊莉雅刚高兴不到一会就尴尬地摇头，道：“没有，我们圣职者的法杖一向都是自己管的。”

“果然，指望穷苦的妳所属的穷困神殿是不行的。”

“穷不是罪！”

伊莉雅听到他的话和语气，不满说道。

“我没有那种意思。”

搔了搔脸颊，艾尔也不想说出心中解释的话，站了起来，道：“怎样也好，现在去买新一根的法杖吧！”

“啊？”

“不要发呆，走吧！”

给艾尔这样一说，伊莉雅就被他半推半拖的带离了房间，往一间武器店前去。

艾尔在托尔菲住了不少日子，可说逛了不少地方，自然知道哪里有武器店的地方存在。

二人走进的是一间蛮大和出名的店，内里的武器也有不少种类，其中当然包括有圣职者惯用的法杖和魔法书。

“怎么？选到了没？”

艾尔跟在伊莉雅身旁，见她看了一遍后就默言不语的站住，奇怪地问她。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伊莉雅的脸颊忽然上了一层桃红，右手忽然移到他的手背上用力捏起一块，低声却急急的道：“你、你是存心要我丢脸吗……这里的法杖这么贵，最便宜的也要二百索元，我只得三百多索元，你叫我怎买！”

她说时，一双眼睛似急得快哭出来般，困窘尴尬之情完全展现出来。

给她这样用力一捏，吃痛的艾尔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赶忙甩开她的手，看着手背那块红痕，苦笑的道：“拜托，我就说过知道妳和神殿很穷，我是给妳来买法杖，钱方面我来出，用不着动妳那副惊人身家。”

伊莉雅闻言后，没有艾尔预想之中的高兴，反是困恼的说道：“怎可以要你出钱买东西给我，而且这里法杖很贵的。”

“没有什么可不可以，既然是要当我的同伴，那就当作见面礼好了，妳随便选一根吧！”

“这没问题吗？”

“是、是，我就说没问题，妳不是选得太贵的就可以。”

艾尔耸肩摊手，问道：“好了，现在不用为钱烦恼，妳想选哪一根？”

“唔……”

看着桌上那些法杖，伊莉雅的目光本来是停留在一根银白色的法杖，但再看到旁边的价码后，就忍着说出想要这根的冲动，另指旁边一根较平凡的法杖，道：“我……要这根好了。”

她所指的法杖，是以带魔法效力的莱卡木造成，以牧师级数来说，亦算得上一根不错的法杖，但相比起她原意的那一根，却是被比下去。

她原意的那根法杖，名为“雨露法杖”用坚硬却又不比轻木材重多少的哈拉格金属所制，长约一米七，杖身涂有受加持过的银，而杖端和中间位置，均镶有一颗奥克加红宝石的法杖。

这根雨露法杖虽不全是用带魔力原料所造，但却因两颗奥克加宝石存在，而使得其有魔力增幅效果，而且又因法杖本身的坚硬和能直接打击亡灵，对圣职者来说倒是非常便利和强力的武器。

艾尔意外地留意到她的视线变化，虽然是望着莱卡木制的法杖，但眼角不时瞟向雨露法杖，再看了一眼价码，有如吃了记闷棍，但仍是勉强笑着道：“其实只要刚刚好一万五千索元的法杖，我也是买得起的。”

艾尔的话，是看过那根雨露法杖的价码才说出来的，他想暗示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虽然伊莉雅猜不出他的用心，但听到他的价钱上限刚刚好是相等雨露法杖的价码后，思绪挣扎了一下，她自然是想要艾尔买下雨露法杖，但又不想多花他的钱，两种思绪斗争下，她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定。

看她那种犹豫的神情，艾尔装出恍然的脸孔，说道：“啊，原来妳是想要那一根莱卡木造的法杖！”

“不、不是！我是想要这根雨露法杖……呃！”

见艾尔私自帮她决定，伊莉雅情急之下，即脱口表态出是想要雨露法杖。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已经是迟了，看着艾尔那无所谓的表情，她尴尬的道：“这……没问题吗？”

“没问题……啊，那个人好像是嘉芙。”

“嗄？”

当伊莉雅转头望去，就看到了同样身穿水蓝色牧师袍的嘉芙在看法杖，她那根有着奥克加红宝石的法杖，在高利华森林时已经弄毁了，是以她亦想来买一根新的法杖给自己。

刚看到这边的嘉芙也似发觉有人注视着自己，抬头一望，就看到伊莉雅二人原来在自己的旁边，道：“妳……你们怎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买法杖的。”

伊莉雅带点戒备的答着。

她这样一说，嘉芙倒是记起伊莉雅的法杖在抵挡业火狼时也是断了，然而她又随即看到伊莉雅站的正是雨露法杖的位置之前，讶异的道：“妳该不会是想买这根雨露法杖吧？”

“是又怎样？”

伊莉雅此时已经进入状态防范着。

此种情景，艾尔也不算陌生，在高利华森林中，自己虽不在伤者为患的山洞，但在回托尔菲时，他是与一众阿露缇娜神殿的人同行，是以对二女的相处情况，也亦有见识过，略知一二。

嘉芙带点嘲弄的语气说道：“这根雨露法杖可是贵得很，妳就算想买也买不起的。”

同为一殿之生，她自然知道神殿每月给的钱是有多少，她敢肯定就算不花一分一毫也没可能积蓄到足够买下雨露法杖的钱。

“凭她那副身家当然买不起，但今次是我买给她的。”

艾尔知道若不及早制止她们，随时有机会演变成争吵，是以插话道。

“艾尔先生！是你买给她？”

嘉芙一脸意外的追问道。

“嗯，那嘉芙妳怎样，选定了没有？”

提到自己的法杖，嘉芙先是望了一眼刚才注视的便宜法杖，再望向那根雨露法杖，一向高傲的她，这样一比之下顿感尴尬，脸颊就像刚才的伊莉雅般，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支吾的道：“算……算是选好了。”

“啊，妳想买那根，我们可以算在一起付帐。”

听到艾尔的话，嘉芙的尴尬就更甚，她的财力和伊莉雅也差不了多少，买得起的亦只有最便宜一类，对于个性高傲的她来说，要说出自己买的是一根便宜的，实是让她困窘非常。然而苦于自己刚才已说选好了，也不能够说什么改变，只能羞红着脸的指了一下一根价值二百索元的普通法杖。

看着嘉芙所选的法杖，伊莉雅是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嘉芙知她财力，自然地她亦知道嘉芙的财力如何。然而嘉芙却似受了天大委屈般，一脸不愤的盯着艾尔，显然是羞怒于他的追问。

艾尔当作看不到一般，径自取过了置于桌旁的摇铃，摇了数下。

实时就有一个带着商业性笑容的店员出现，极有礼貌的问道：“客人，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

“如果我想要两根雨露法杖，不知道有没有折扣？”

听到艾尔说要两根雨露法杖，二女登时感觉到奇怪，怎说也好，一个伊莉雅要用上两根雨露法杖是很无谓的事。

“客人，你真是懂得开玩笑，难道你不会觉得在女伴面前讨价还价，是很要不得的行为吗？”

店员笑容不改的反问道。

“呃……也、也对呢，那我就要两根新的雨露法杖。”

本来是想问一问，谁知换来店员的回话后，艾尔忍下心中的愠怒，勉强的笑着。

“明白了，请等等。”

店员知道他的需求后，就往铺内的货仓走去。

见着店员走后，伊莉雅才问道：“艾尔，你为什么要买两根？”

“当然是有原因，一根是给妳的，一根是给嘉芙的。”

听到一根是买给自己，嘉芙吃惊的道：“为什么买给我？”

同样地，伊莉雅也是非常的吃惊，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虽然状况是怪了点，但妳就当这根法杖是妳曾帮我疗伤的回谢吧，妳选的那一根法杖，要是不够实力就拿去历练会很危险的，用好一点的装备，生存的机会也会高一点。”

“就是为了这原因？”

二女异口同声的问道，似是不相信他一般。

虽然在高利华森林内他的确是受过伤，而治疗他的人也的确是嘉芙，不过那是普通的外伤而已，并不是性命攸关的重伤。

“那当然是有另一个条件，如果妳想要这根雨露法杖，可要答应我在伊莉雅离开神殿前，不要再和伊莉雅发生争执，这条件妳接受吗？”

艾尔的最终目的就是想伊莉雅在历练之前，能够在安静的环境度过，而他知道通常惹起争吵的人大多是嘉芙，要是她能自制一点，伊莉雅在神殿中自然能少很多无谓噪音。

而伊莉雅和嘉芙也总算明白到他的用意，伊莉雅自然是感激他，而嘉芙本就对他有点奇怪的感觉，虽然不自觉，但她倒是肯听艾尔的话，而且又有雨露法杖的引诱。

嘉芙思忖了一会，即点头道：“我答应你。”

见她肯答应，艾尔自然很高兴，殊不知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嘉芙远比他想象的理性，亦是更深悉伊莉雅过去的人，就算他不这样做，嘉芙也不会在她离去前再去惹出事端。

既然买好了法杖，艾尔就是要去买旅行用的干粮，而嘉芙也因为收了他的法杖的关系而自然地跟着他，算是作个见习。

旅食店中，不同种类的干粮包和食物置于桌面上，伊莉雅二女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来，但却从没在此买过东西。

眼见店中的架势，伊莉雅低声问道：“艾尔，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麦饼也要三十索元？”

她的疑惑也等同于嘉芙的疑惑，而看她们的样子，她们的疑惑是非常的大。

“这种麦饼是特别制造，比普通麦饼可以存放得更久，也很容易饱肚，这对外出旅行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不单止麦饼，就连其它食物也是有特别加工的，所以价钱会高那么多是很自然的事。”

艾尔耸肩的说，但心中却是暗骂旅食店就等同吸血鬼，死抱着食物加工的秘法干着独市生意，狠吸冒险者和旅行者的血汗钱。

题外话，旅食店的始创人有二，一名是东方古国“中原”人士，而另一名则是维风尼大陆上，白手兴家的年轻富商。

当时年轻富商自救了落难中原人士后，二人不单成为好友，更看准了冒险者对食物的需求，进而开起“能提供保存期长久的食物”的店，食物加工秘法便是由中原落难人士所传过来，而商业的实战则是交由年轻富商一力包办，尔后二人在此方面的生意愈益庞大，演变出今日的旅食店规模。

“那些一包一包的又是什么？”

嘉芙见伊莉雅问出口，也不怕陌生的问及艾尔。

“那是干粮包，在旅食店买东西是分两类，一类就是自己选购，另一类就是不用想，直接买干粮包，需要多少天份量也行，一天份量算定了一百索元，要是买五天份量，倒是可以保证妳五天内都能吃得饱，这是我惯常买干粮的方式。”

艾尔最喜欢的就是买干粮包，原因是不用自己想就直接解决买干粮的问题。但是当两女看到包中的食物大多是麦饼和干肉条，就露出奇怪的神情。

伊莉雅说道：“我还是自己选好了。”

阿露缇娜神殿虽然穷，但膳食也不至于太差，有着挺大的变化，要是一日三餐都是吃干肉条和麦饼，她们要不疯掉才怪，更想不透艾尔为什么可以习惯这样。然而她们却不知道，艾尔可是会在路途上狩猎野味，不算是一日三餐都吃干粮。

伊莉雅没什么旅行经验，但身为女性的她却对自己的身材很在意，是以自己每天的食量都掌握得极为清楚，不用多想就可以选出一份二十多天的干粮。

不过她虽尽量选取低价的食物，但算起来也要了艾尔二千多索元。

两件重要的事情干完后，艾尔就回去他的黑夜旅馆，伊莉雅和嘉芙就回去神殿处，伊莉雅自然是为了准备明天出发的行李，而嘉芙也因为见习完毕而回去。

不过伊莉雅的干粮则是由艾尔保管，想得到要是她们各拿一根雨露法杖回去，又有一袋干粮拿回去，铁定会惹起神官等人的不必要注意。

其实艾尔本想连法杖也收起，但想到嘉芙也有一根，就知法杖一事是瞒不了神殿的人，是以才让她们拿回去。

二女的修课主导师法迪神官，在神殿大礼拜堂见着她们这两个冤家竟然一起回来，本来是感到愕然，但见她们一脸平静，没有什么争吵，就不去多问，免得惹出什么问题。

“法迪神官。”

两女见着她们熟稔的修课主导师走来她们的身前，惯性地向她招呼。

“伊莉雅，我等妳很久了，这是给妳的。”

法迪从白色的袍服中取过了一个钱袋，并且交给了茫然中的伊莉雅，道：“这是神官长刚刚忘了给妳的旅费，妳外出旅行历练不能没钱带在身上的。”

看着手上的钱袋，伊莉雅不自然地望了嘉芙一眼，就随即把钱袋推回给法迪，说道：“这些钱还是留给神殿好了，旅费我自己有。”

“妳自己有？”

“是、是的，这些钱请交回给琪安娜神官长。”

伊莉雅接下说道。

她因为有新的法杖和买了干粮，但又因艾尔千叮万嘱的关系要瞒着神殿的诸位，是以在这层愧疚作祟下，她不敢要了这笔旅费。

法迪看着回到自己手上的钱袋，脸上尽是疑惑之情。

就她所知，伊莉雅应没有多少积蓄，不过当她奇怪时却发现到二女都是把一根法杖藏于背后，起初看不清，只看到法杖的一小截，还道是她们新买的普通铁杖，然而多看数眼之下，才发现到那并不算普通的法杖，而是雨露法杖。

看法迪细看法杖，再露出惊讶的样子，伊莉雅当然知道是瞒不了，主动的说出了事实，而嘉芙也罕有地站在她那边，为艾尔的人格作保证。

虽然没与艾尔直接接触过，但听到两名爱徒极力保证他，法迪才答应为她们保守秘密，并且答应假称法杖是她送给二女。

在神殿的房间收拾好一切行装后，伊莉雅待至晚上就要往修女宿舍的饭厅处吃晚餐，然后在晚餐过后接受一众修女以及琪安娜的祝福礼，祈求她历练顺利，能得阿露缇娜女神庇佑。

良久，深夜到来，神殿上下也全部归于梦中，但是在修女宿舍外的草地上，身穿一套两件式睡衣的伊莉雅却是单独伫立于草地之上，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双手紧扣作祈祷状。

“怎么……原来妳也在这里。”

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间，嘉芙的声音却在她身后传来。

伊莉雅转头就看到嘉芙穿着一件性感的黑色松身睡衣，踩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来到她身旁，正眼也不望她一下，就径自作了个十字礼，然后低头念颂着什么。

片刻，当她念颂完后，伊莉雅双手还是作祈祷状，仰望天上的月亮，淡淡的说道：“妳也是睡不着吗？”

“嗯，明天妳就要离开这里，我睡不着也很正常。”

现在的嘉芙没有了平时那种尖锐说辞，很平静的回答，然后也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径自说道：“我们住在这里修课也有十二、三年吧！”

“是的，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我还真是不舍得。”

伊莉雅眼波流转，身子转了一圈，略略看了四周围的熟悉东西，似是想记清楚这些东西。

嘉芙斜睨着她问道：“妳是怕离开这里吗？”

本来听她说自己怕，伊莉雅是皱了一下眉头，但随即放缓下来，道：“说不怕是骗人，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我就真是胆怯起来，我不敢想象长期离开这个家的我会是怎样过活，外边的世界与我这么多年想的很不一样，陌生得很。”

嘉芙把目光移回月亮，嘴角微扬起，淡笑道：“妳和我一样，我也是很怕离开这里，自从被人卖到托尔菲，侥幸地进了神殿后，我也想过外边的事是怎样，但实际见识过后，我感觉外边的世界是陌生的，与我想象的并不一样。”

“不过纵然是这样，我也想外出旅行历练，我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伊莉雅说到此处，嘉芙倒是望了她一眼，淡淡道：“是不想再有人步妳后尘吗？”

“嗯，我会这么用功就是想有帮人的力量，如果不能帮助别人，那我的能力还有什么作用，所以就算是怕，我也要外出历练。”

“和当年一样的理由……虽然我也会帮助有需要的人，但我和妳不同，我想旅行历练的主要原因，倒是因为想击倒在外的坏人，一个坏人会害苦很多好人的，比起帮人，打倒罪之根源是较实际。”

伊莉雅望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妳的理由也还是和当年一样。”

“嗯……我不会输给妳的，我也会尽快的旅行历练。”

对于嘉芙那无挑衅语气的挑衅说话，伊莉雅重新望回天上的月亮，淡笑道：“真希望自己快些成长。”

“我也是。”

在伊莉雅两女说着话时，远在旅馆中的艾尔也是没有睡去，坐在窗框上的他，背靠着窗边，把弄着原来缚在他左手臂上的杏色丝巾。

这丝巾跟了他这么久，本来应有的气味已然消散，但单是这样把弄，艾尔彷佛仍能闻到那一种令他一生难忘的气味。

“已经有十一年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今晚的晚风很清爽，但回忆着往事的艾尔却是落寞得很，心中只想着……

“妳究竟在哪里？”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八章 沃伦海港

他们的旅程目的地可是在托尔菲都市东面的沃伦海港，要先经过洛洛村，然后再过狂风谷和切多草原，最后才能到达目的地。

起初几天，这二人团队还算没什么事情发生，相处得总算是和谐，但自从过了洛洛村后，就开始有敌人这种麻烦出现。

在他们穿过了洛洛村，再走不久就是来到了狂风谷，不过他们身在谷中，风有是有，但却是舒爽，让人为之一振的凉风，丝毫也没半点狂风感觉。

相传在百多年前，这里曾有一只巨大的风兽居于此谷之中，虽然牠不吃不喝，但因为有牠的存在，致使谷中不时刮起无定向的强风，因此缘故，当地人就把此谷命名狂风谷，意思是指有疯狂之风的山谷。

不过风兽在很多年前被人封在谷中的一个洞穴，是以此谷的特色狂风早就随源头被封而不复存在，现在只是一个徒具虚名的普通山谷罢了。

走至中途，伊莉雅忽然问道：“艾尔，旅行者和冒险者有什么分别？”

伊莉雅想到上次刚问及这问题，就给敌人骚扰而得不到答案，见现在有空，而且一直听着艾尔常说自己是旅行者，而把其它旅行的人说成冒险者一事，她自然想知道两者的分别。

“这个嘛，两者是有点不一样，可是现在也没差的……真要说的话，妳旅行了几天，也应该明白到旅行的花费是很庞大吧？”

他的问题，瞬间就得到伊莉雅的认同。这几天她终于明白旅行所需的钱是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也明白到为什么还会有牧师留在神殿之中不出外历练，起初她还想他们是要潜心修课，但现在有了切身体会，才明白到经济亦是一大主因。

一般牧师是在刚得到资格后，获批准的往附近乡镇或者都市中行医，从村民处逐渐的累积旅费，这算得上踏出世界的第一步，而像她一般幸运地跳过这一节，能碰上一个旅行老手，还能不计较地供应旅费是蛮少见的事。

亦因这种罕有，艾尔才不想让神殿的人知道他的经济援助，免得会被他们当成坏人而严禁她和自己一起上路。一个会对陌生人这么好的人，任谁知道了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另有所图，而且对像又是一个美女，想不惹人怀疑是不太可能。

“嗯，在往昔，旅行其实是贵族和商人专有的风雅活动，旅行的意思就是以游乐于世界为主要目的，不过因为一次外出旅行的花费实在是高得吓人，干粮和医药用品等本就价值不菲，加上外边有敌人存在而需雇用保镳，那一笔钱绝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一般平民是没办法像他们那样轻松的旅行。”

“唔？那和冒险者又有什么关系？”

伊莉雅追问道。

艾尔耸肩的说道：“虽然平民没有他们的财力，但想游世界的却大有人在，其后有人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便开始一面工作赚取旅费，一面旅行，而因为这些人没有时间浪费，大多会从事一些高风险又高报酬的工作，即是消灭怪物魔兽，入秘洞探寻宝藏等，这就是所谓的冒险者前身。”

“那他们不就是一样旅行，为什么要区分？”

伊莉雅继续追问。

“性质一样，但内容不一，前者是不用工作赚钱，而且不断挥霍金钱游乐各地，而后者却是要不断工作赚取旅费，对此商人是没什么问题，但贵族却大有怨言，贵族的自尊和阶级观念很重，给商人参了一脚这风雅活动本就不太高兴，不过碍于商人的财力也就没办法，还能勉强接受，但要是和平民同级，就自然不满起来……”

未等艾尔说完，伊莉雅已经皱起眉头的道：“怎可以这样的！就因为这种原因硬要区分两者的旅行吗？”

显然新进的牧师很不满意这种区分。

“嗯，他们认为旅行就是旅行，不应该费神工作，而且还是危险的工作，坚决不承认平民们的旅行，只承认自己的旅行目的和内容才称得上真正的旅行，而平民也因不满他们，而不屑和所谓的软脚虾作同一种活动，久而久之，就演变出后者称为冒险者，因为经历了多年，平民的旅行大多是和冒险挂勾，而前者则乐得用回旅行者的称呼。”

艾尔也说得有点口干，喝了一口皮囊的清水后，续道：“时间再推后，冒险者的称号得到确立后一段时间，因为已有不少冒险者在工作中得到地方领主赏识，又有创下打倒什么魔王，解救人民等等的英雄事迹，这些事借着游吟诗人的口，流传于平民与贵族间，促使了世人都向往那种冒险的生活。”

他顿了一顿，看了伊莉雅一眼，又续道：“然后，因为不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向往冒险者的生活，或者说是那些事迹的结果，冒险者一时间多了不少，迅速壮大得有了一个规模，那就是冒险公会，而冒险者也在公会诞生后不久，目的被扭曲，不再是游遍世界，而是以冒险作重点。”

说到此时，从伊莉雅脸上的表情来看，她总算是有点概念。

“而旅行者就是指旅行不是以冒险为目标，而冒险者就是以冒险为目标，虽然旅行者因为没有规模，已经给人搞混了，但其实两者是有些差别，而我虽然很常冒险，但自问没有以此为最高目标，所以我才称自己作旅行者。”

艾尔最后笑道：“妳现在的旅行历练的『旅行』二字也是由此而来，不论什么神殿的旅行历练，本意就是给牧师或神官四处走动，散播教义，同时吸收各地风俗知识、人民心理，用以增长自己的见识，提高对事物和教义的深入理解，不是指定要妳经历什么大冒险，旅行历练要的结果是心灵成长，并不单要实力成长。”

伊莉雅现在也是惊讶的望着他，在她眼中，此刻的艾尔还真是巨大无比。

狂风谷是蛮大的地方，二人在不急赶路的情况，用了四、五天时间才穿过了山谷，踏进了切多草原的范围。

这个切多草原其实也没有什么多大危险，怎说也是商旅通道，强悍的怪物早就被宰得七七八八，不过话虽如此，要是单凭一个新进牧师就想通过这里，还是有危险性。

进了草原的二人也走了近五天时间，算得上已接近沃伦海港，切多草原不比狂风谷和洛洛村附近那般，没有什么怪物，二人一进到草原范围，不消片刻就已经要开打，直到今日总共已经战了二十多场，平均每一天要打四场。

这五天对伊莉雅来说自然是辛苦非常，每到晚上，她的魔力就是接近谷底，甚至是出现丁点透支现象，要不是有艾尔在，她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而为了照顾她，艾尔也是挺辛苦的。

“救、救命、救命呀！”

就在二人走在草原的大路时，他们的前方却传来了一阵急遽求援的声响。

“唔！”

听到求援声后，他们即相视了一眼，然后有共识的往前方跑去，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很快就到达音源，其时虽是黄昏之末，但未致减弱他们的视力，在旁的他们见到的是一队正在搭营帐渡宿的商旅受到三只赤眼鬼的袭击，而且他们还是快要招架不住的样子，男人全部因伤倒于地上，纵然不死，但短时间亦活动不了，而女人们则是走避着牠们的袭击。

“糟！他们很危险，艾尔，快去帮他们！”

伊莉雅眼见有人受袭，正受到生命的严重威胁，就一面说着，一面冲了过去想要帮忙，要介入别人的战事。

“等等……啧！跑了……”

她的行动是突然发生，艾尔想阻止也来不及，见着她的冲动行为，虽然有点不满于她没有商量就擅自行动，但仍是赶忙握剑跟上。

“哼！”

白气弹，伊莉雅对此基本魔法可谓熟得不能再熟，她一面奔跑，一面也可以使用，挡在三只赤眼鬼身前，即放出两颗白气弹，分攻向牠们。

魔法威力很大，即使一个小小的基本攻击魔法亦是具相当威力，一只赤眼鬼避不及，就给一颗白气弹击上腰侧，中招处伤入肉中，赤红色的鲜血大量的流出，直痛得那只赤眼鬼死瞪着伊莉雅。

“不好！”

然而，一只中招，但还有两只成功避开的赤眼鬼，而魔法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施展，伊莉雅眼看巨大的拳头快要击上自己时，紧随着她的艾尔适时赶到，挡于她的身前，横举起剑，纯以气力硬拚两只赤眼鬼。

“拜托，妳要来帮忙也先说一声！”

要应付三只赤眼鬼，对一位新进牧师来说，其实是非常勉强，但加了一个艾尔进来，这场本应是别人的战斗就很容易处理掉，三只赤眼鬼，不消片刻就倒在地上死去。

这队商旅也算幸运，借着伊莉雅的回复魔法，赶得及抢救伤员，并没有人因此次袭击而死去。

不过，为了治疗他们这些伤员，本来伊莉雅所剩不多的魔力，也是几乎耗尽了。

在商旅的营帐中，因为感谢二人的义助，而且又想有实力高强的人伴着，商旅们可是一致要留他们过夜，让他们得以在舒适的营帐中渡过一晚。

看着伊莉雅因过度疲累而睡倒的样子，守候在她身旁的艾尔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艾尔先生。”

此时，商旅中的领队泰迪走进了营帐中，唤了他一下。

“泰迪先生，有什么事？”

艾尔见他走了进来，并且是要找自己的模样，遂出口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来代表我们这队人感谢你们的帮忙。”

“不用了，刚才你们已经谢过很多遍了。”

艾尔摇头说道。

但是泰迪的感谢却是拿出一袋份量不轻的钱袋：“对于你们帮我们打退赤眼鬼，还免费治疗了我们，但却不问什么报酬，对此我们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作为我个人的答谢，这里的一点意思，希望你能收下。”

接过钱袋，艾尔想了想才点头收下，不过他是把钱袋放到一旁，笑道：“这些谢意还是留给她吧，出力救人的是她而不是我。”

“总之你们肯收下就最好。”

泰迪见他肯收下，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在临离去前，又说：“艾尔先生，你可要好好照顾她，我想她是刚当上牧师又刚出来历练吧，看得出她的心和正义感都是很纯，这样很危险的。”

语毕，他就径自离去，而留下来的艾尔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倔强的伊莉雅那些心思还是纯得很，意识和看法上的棱角还未曾磨去，这样的她，是很容易会遇到危险。

翌日艾尔二人待泰迪他们整理好后，就与他们一起上路，虽然他们没什么战力可言，但人越多，怪物和强盗也就越不会招惹，对此事艾尔二人自然不会反对，而商旅们也因不用出钱就有两个保镳，而乐于与他们同行。

紧跟于商旅后面，艾尔亦把昨天泰迪给的酬金塞到伊莉雅手上，虽然是不问报酬的帮人，但眼见这笔意外之财，伊莉雅仍是乐了半天，老实说这是她活了十八年中，第一次亲手赚回来的金钱。

看着她那喜孜孜的模样，艾尔虽亦是感到高兴，但心中不无担忧，只希望她不会得意忘形。

之后的两天，他们一路上也没有遇上战斗，安全地来到了目的地沃伦海港。

在大门处与泰迪等人分开后，艾尔二人就先往这里的阿露缇娜神殿找那一位迪普神官长。

寻找神殿的中途，看见许多商铺和建筑物之上均挂有反海盗的横幅，而且更不时有人在街上聚在一起高声打倒海盗。

看着此等情况，伊莉雅叹道：“这里的反海盗意识很强。”

“嗯，看他们这种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真是想讨伐海盗，而不是一般驱赶的简单。”

看到海港上的人，那种反海盗的气氛如此高涨，艾尔感觉得到他们是想要杀光海盗多于想击溃。

沃伦的阿露缇娜神殿并不算难找，二人只找了一会，就找到神殿的所在地。

他们在神殿中找了个神官说明自己的身份后，迪普也很爽快地接见了他们。当二人来到神官长室时，伊莉雅就感觉到这个神官长室的感觉蛮熟悉，就好像琪安娜的房间一般，摆设虽熟悉，但主人却是她所不熟识的人。

迪普是一个约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略为肥胖的男子，脸上没有什么认真严肃的表情，带着淡然的微笑坐在皮椅上。

当他见到二人进来后，放下了手头上的文件，率先打招呼道：“两位好，我就是迪普神官长，你们是琪安娜派来的人是吧？”

“呃……你、你好，迪、迪普神官长，我是琪安娜神官长……不，我是伊莉雅．艾伦希亚牧师，是琪安娜神官长派来的人……这封信是她托我交给你的。”

伊莉雅明显是感到拘谨，这是她第一次见琪安娜以外的神官长，匆忙把信件放到桌面上。

“妳说得很乱七八糟。”

站在她身旁的艾尔低声说道。

知道自己紧张得说错了话，伊莉雅羞红了脸，暗中捏了艾尔的手背一下，低骂道：“啰、啰唆！”

虽然在路途上已经尝过不少次，但再一次给艾尔看轻，伊莉雅的面子实在有点挂不住，困窘得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接过她传来的信件，迪普也不知是有经验还是习惯了般，不怎在意伊莉雅的失礼，笑道：“哈，伊莉雅牧师，妳不用这么拘谨的，像妳的同伴那样也可以，我并不是太严肃的人。”

伊莉雅得他提醒才留意到身旁的艾尔，虽然他是站着，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相比起自己的紧张，他就显得极为轻松。

“多谢你的赞美，我叫艾尔。”

艾尔被人点名指出，也礼貌的自我介绍一下。

但这一次又让伊莉雅感到尴尬，原本艾尔应是由她作介绍才对，但她却紧张到忘了这事。

迪普向艾尔笑了一笑，就拆开了琪安娜的信件阅读，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写的字也不是太多，匆匆看完了内容后，他才说道：“伊莉雅牧师、艾尔先生，你们来这里是助我们沃伦海港讨伐海盗一事，你们应该是知道吧？”

“我们是知道的，虽然只有两人，但我们会努力地协助你们的。”

伊莉雅点头说道。

迪普摇头失笑，道：“请不要说只有，其实早前我写信给琪安娜时，也不知道那边刚好出了业火狼一事，是回来的人告诉我才知晓，本来我就认为琪安娜会腾不出人手来帮我，但想不到现在还可以派你们两位到来，这已经是非常感谢她和你们两位的。”

“不、不敢当。”

听到迪普的感谢语，伊莉雅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真的感谢，因为今次讨伐团队是召集了六千多人的团队，虽然比起海盗团那边是多了一点人，但实际上也没占太多人数的上风，要是真打起来，相信伤亡方面是蛮严重的，所以一个懂治疗的牧师，就是能多保住数十人的性命。”

另外一提，讨伐团的圣职者主要是来自海港上的光明、缇亚和阿露缇娜三教，这三个神殿而来。

迪普把信安置在桌的一旁，续说：“现在我们讨伐团一事，已经预定了五天后发动总攻击，目标是海盗团的基地查得亚岛，在这五天中，希望你们不要离开沃伦的范围，这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的。”

“那就好了，待会我会叫人帮你们收拾好房间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或者留在神殿中也行。”

“那我们先离开了，迪普神官长。”

伊莉雅说完后，就和艾尔退出了房间。

露天广场茶座把信交到迪普手上后，伊莉雅二人就离开了神殿，对于第一次出来外边世界的伊莉雅，她可不想待在神殿中渡过，而艾尔亦想四处逛一下。

坐在纯白色的椅上，伊莉雅皱眉的道：“艾尔，这没问题吗？我们这样走出来？”

“迪普不是说过不离开沃伦就可以，又不是限制我们留在神殿。”

坐在她对面的艾尔摇头续道：“而且妳不是也很想逛一下沃伦吗？”

“嗯……这也对。”

被艾尔正面说穿了心中所想，伊莉雅似是感觉到再次被他看低，尴尬中带点羞恼，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

如艾尔所说，其实她早就想逛一逛沃伦，要不是急着把信件送到迪普手上，她还本想四处逛一下子才去找神殿。

“这就是了，这还我是我第一次来到沃伦，要是不逛一下，我还算什么旅行者。”

听到艾尔第一次来沃伦，本来还处于尴尬的伊莉雅，满脸愕然的道：“咦？你是第一次来沃伦？”

看她那不信似的奇怪样子，艾尔亦露出一副困惑样子，反问道：“我第一次来沃伦有什么好出奇？”

“没、没有，你的样子好像是走过很多地方，而且我见你来到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以为你是来过。”

“拜托，我就算去过很多地方，这附近还是我初次来到的，有很多地方亦未曾到过，而我进来时没表情……我可是去过很多海港，不像妳那般第一次去，两眼好奇得发光。”

听到他的话，伊莉雅本来好端端的样子突然沉了起来，脸上写满不愤的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想笑我幼稚吗？”

“我没有那种意思的……”

知道自己的话又被误解，艾尔心中无奈叹了一声，说道：“不要说这些了，再这样坐下去可不行的，要不要去看海？”

本来还不愤于被看轻的伊莉雅给他这样一问，兴趣倒是压过了不愤，点头道：“要！”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第九章 伊莉雅的往事

虽然反海盗运动的呼声甚为激烈，但港口却没限制人们的到来或离开，只是严禁出入港口而已。

二人在海港处找了一块突出于海面的石头坐下，看着那一望无尽的大海，海鸥飞翔于蓝天之上，对于第一次看到真正海景的伊莉雅来说，这是幅很美的情景。

“艾尔，这幅海景很美耶！”

虽然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但坐在艾尔身旁的伊莉雅，双颊却因兴奋而变得通红，一向轻柔的语气也夹杂了亢奋的味道。

“奇怪的人。”

艾尔坐下后，根本没有心思多留意海景，反而是对身旁的伊莉雅更感兴趣，不时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艾尔低声的话，倒是给伊莉雅听着。

庆幸于她听不清楚，艾尔急忙把眼光移到海面上，摇头道：“我没有说什么。”

看着艾尔那认真眺望着海的脸庞，伊莉雅忽然道：“艾尔，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是不是有其它同伴的？”

忽然被问这问题，艾尔浑身震了一下，愕然的望着发问人，怪声道：“妳无端问这个来作什么？”

“好奇不行吗！”

伊莉雅想了想，摆出一副所当然的样子，说出极为气人的话语。

经过连日来的相处，两人的融洽情况发展得极为迅速，相处模式也渐渐定了个大概，伊莉雅总是藉年长女性的身份压着艾尔。

此当中的原因是蛮复杂，不过主要倒是因为她常被艾尔看轻，而为了挽回姐姐的面子，她就是这样子不自觉地演变成一种不理性的态度对待艾尔，看着他会听从自己的话，她才感觉自己还有几分姐姐的地位。

二人的相处模式算得上一种微妙的姊弟关系，艾尔眼中的伊莉雅是个不可理喻，不能用常理猜测的女人，反之，伊莉雅也觉得艾尔是个装酷装成熟的小弟弟。

没有在意她的说话语气，艾尔回望着海面，叹道：“有是有，不过说得上是我真正的同伴的人却死了很多……剩下来的，有的虽然交错不错，不过我不太想管他们。”

“死、死了很多？”

“嗯，不是说过了吗？我曾去过无人之塔……当时，我就是和十二个同伴闯塔，那时我们贪得无厌，到了二十七层还还想多上一层，谁知第二十七层的守层者却是火焰英雄的英灵，一战过后，只有我和另一人生还下来，其余的都死了，变成塔中的人。”

想到火焰英雄的剑，艾尔就浑身一震，对上火焰英雄的英灵时，他就算用尽自己的力量，甚至和同伴发挥出最有默契的攻势仍是打不过他，那一战是他直至现在为止，败得最无话可说的战斗，亦是那一战让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力量。

其实听到艾尔的话，伊莉雅是非常的惊讶，她承认自己阅历不多，但艾尔的实力却是她认定为非常厉害的级数，所以他在以众敌寡的情况下仍会战败，是她不能想象的事。

“那个火焰英雄……真是这么厉害吗？”

听到她的问题，艾尔不禁苦笑起来，道：“当然厉害，他在生时只凭一人之力就可以跑去鲁特山屠了当时盘据于山顶的黑龙，妳说这厉害不厉害！”

“只、只凭一人之力就可以屠龙！”

伊莉雅还真是给这事迹吓倒。

世上都知道龙是力量的象征，要是凭一人就可以屠龙，那个人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不过比起这点，火焰英雄是拥有半神格这事应是更为惊人，只是他俩并不晓得。

人类失落的诸多灵格中，超灵格的别称就是完神格、大魔格、英雄格，是人类与神祇等等的分隔线，而达到这条分隔线而未曾真正超越的人，就是所谓的半神、半魔。

顺带一提，超灵格虽是正称，不过维风尼大陆普遍称为完神格。

艾尔肯定的说道：“是的，传闻是说他在山顶恶战七日七夜，但据他自己所说是两日两夜罢了，但不管怎说，他凭一人独力屠龙这事是千真万确。”

“难怪你们打不倒他……那和你逃出来的那个人？”

提到另一人，艾尔的脸色露出落寞的表情，摇头道：“不知道，自那次之后我们也没再见面，亦没有面目见对方，虽然是十三人一致决定继续，但要是我们当时有反对的话，他们可能不用死的。”

想到当时自己剑迷心窍，得到黑星后还想要更强的剑或者魔法装备，竟没深思当时的战力，赞成继续闯塔，一念及此，他的身子就不觉地抖震起来。

那时第二十六层的守层者已经是打得他们半死，要是思路清晰一点，也应该明白到二十七层已是当时的极限。

“如果当时我有阻止就好了……”

艾尔显然未从这事想开，一想到当时的自己，就开始自责起来。

“艾尔！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可以。”

伊莉雅这时倒是像个姐姐般，脸上充满着温柔的光华，青涩天真的笑容中包含一点成熟忧郁的感觉，在两种感觉下所构成的温暖笑靥，让纯情的艾尔瞬间脸红起来。

玉手轻按着艾尔的左胸，伊莉雅带着温暖的笑靥，道：“这件事不能说全是你的错，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话，就是犯了阿露缇娜教的第二教义，不能有堕落的傲慢，你只要记着这教训就可以了，明白没有？”

“呃……嗯，明、明白。”

面对着她那清澈的星眸，艾尔受不了那种异样的尴尬感觉，别过脸支吾地应着。

伊莉雅看着他那样子，却不解他为什么会这样避她，不满地把他的头扭了回来，让她可以直视他的样子，气道：“好过份！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我第一次单对单的进行说教，你这种态度可是影响到我以后的信心！”

“知、知道了，对不起……快放手，我的脖子很痛。”

被她这样突然一拉，艾尔脸上尽是吃痛的模样，什么尴尬也被痛楚掩去。

见他肯道歉，伊莉雅才松开了手，满意地笑着，但她笑不了多久，却见在海面上有七、八艘木船以高速驶来，不，是冲来港口。

“艾尔，那是什么，港口不是有了船出入的禁制吗？”

艾尔本来还吃痛于脖子上的痛楚，但一见那几艘船的来势，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脸色大变。

“当当当”灯塔一连串急遽的警报钟声，更坚定了艾尔的想法，急拉起伊莉雅，道：“跑，那是海盗的船，他们要袭击港口！”

“嗯！”

伊莉雅自然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赶忙跟着艾尔跑开。

但是海盗的船却是快得可以，二人还未曾跑回港口和市街连接的出入口前，海盗船已经强行停在码头，船上的海盗也相继地涌下了船。

“太嫩了，竟然没有设海上警备队！”

艾尔不是军事专家，但也有那点战争知识，看着海盗在海上根本没有受阻碍的闯来，他就在心中抱怨起来。

“艾尔，他们打起来了！”

虽是没设海上警备队，但港口上的警备队的调动速度却是快得很，在海盗们来到时，港口警备队已经是聚了不少人等待着，在海盗们下船后，瞬即开打起来。

不过，也正因为警备队的问题，那个唯一一个回去市街的出入口却被不断赶来的警备队和赶着离去的一般人堵着，塞得水泄不通。

“伊莉雅，这里要变屠场了，待会遇上什么也好，不要离开我身边，还有待会宁愿不用魔法或者功效不好，也不要太用心念咒，多留意四周的情况！”

艾尔抽出背上的黑星，而伊莉雅应了一声，也握紧手上的雨露法杖，在念着咒文的同时，也注意着四方的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四、五个海盗已然发现到他们，见他们不是自己人就提着手上的大刀往他们跑去。

“给我滚开。”

当得上海盗就总会有些气力，不过对上艾尔那身连怪物也能比下去的气力，却是变得不堪一击，第一个赶来的海盗连刀带人被艾尔一剑斩成两半。

一个死了，跟后的海盗们只是稍稍一吓，就怀着怒火的冲上前，不过他们的对手可是实力过人的艾尔，冲上前也只是徒增几个死者，金铁之声响了数遍，他们就给艾尔一剑解决掉。

当再解决了几个海盗后，艾尔他们也和港口警备队有所接触。眼见艾尔杀着海盗，又有一个阿露缇娜教的牧师，守备军自然把他们二人列为同伴，没有攻击他们，而二人亦得警备队的支持，继续击杀着海盗。

伊莉雅遵照艾尔的话，没有太集中精神于魔法之上，比平时用了一倍时间才施出一次白气弹魔法，造出两颗白气弹，不过尽管威力有点折扣，魔法的威力仍是很大，没有一个海盗能挡得下一颗白气弹。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海盗们明显是减少了很多人，而反之警备队在出现伤亡的同时也不断有由市街来的人涌入，这样一比，这个大约千人的海盗突击队，在死了快近半数人时才舍得回船离开。

连手杀了五、六十人的艾尔和伊莉雅，看着海盗们肯撤退，本应是和警备队一样高兴，谁知，伊莉雅心情一松，看清了眼前血腥的情景──人的鲜血布满了港口，死状不一的尸体横放于地，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倏然脸色发白。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多看，这是屠场，看多了会有害的。”

艾尔本来想制止她继续看下去，不过伊莉雅却似听不到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死亡情景，刚才战斗时没有留意到，两人的身旁是堆了不少尸体，有的是警备队，更多的是海盗。

而看到两具无头尸体，她更是记得他们的头颅是给自己的白气弹所爆，一念及此，那个她不愿意记起的回忆却随之攻了上来，眼中所看到的情景彷佛和“当时”的情景重迭了一般。

“伊莉雅，妳没事吧？”

艾尔当然知道有很多人都不习惯这种屠杀过后的场面，轻推着伊莉雅问着。

前阵子她因为杀了强盗而呕吐起来，如今又经历了这种战斗，本来艾尔是打定主意，不论她要哭还是呕也不会躲。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却是伊莉雅一手拉着他的衣服，说道：“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要留在这里。”

伊莉雅不想再多看眼前的血腥情景，一手掩着嘴，一手拉着他，期望他会尽快离开，比起艾尔预想的表现程度还要弱得多。

“我明白了。”

虽然很奇怪，但艾尔仍是依她的话，急忙的带她离开了港口，原因是他感受到拉着自己衣服的伊莉雅在抖震着。

翌日沃伦海港阿露缇娜神殿的神官长室，现下艾尔和伊莉雅二人正好身在此中。

“昨天的事真是辛苦了你们。”

迪普听他们说完了昨天港口受海盗袭击的前因后果后，脸上出现疲态的说道。

自昨天黄昏，港口受海盗袭击后，由于伤者众多，连他这个神官长也要加入治疗行列，不断治疗着那些送过来的伤者，直到今早才算有点空闲可以找二人来说一下昨天的事。

“是了，伊莉雅牧师，听说妳回来时是很不适的，现在已经没事吧？”

“呃……嗯，我没事的，感谢你的关心。”

伊莉雅听着迪普的话，尴尬的摇手回应着。

看着她那一如平常的态度，艾尔是蛮困惑，昨天她自离开港口后，除了有点失神外，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彷佛没有经历过港口战斗一事。

伊莉雅是站于他身旁，被他这样注视下，自然很容易发觉，白了他一眼，低声骂道：“看什么看，这样注视人家很失礼的。”

“咳……”

被伊莉雅白了一眼，艾尔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道：“迪普神官长，海盗们的袭击港口举动是有什么意义吗？”

没发现到两人的事，迪普答道：“嗯，就卡亚骑士所推测，那是海盗们的警告，目的是要我们停止海盗讨伐团一事。”

“卡亚？就是海盗讨伐团的发起人？”

在来沃伦之前，艾尔早已打听过海盗讨伐团一事，而发起这事的主要人物，就是一个叫卡亚的骑士。

“是的，卡亚骑士是我们沃伦骑士队的队长，是一位很厉害的烈骑士。”

迪普点头说道。

不论是六十多年前就被奥维卡帝国取代的斯特亚帝国，还是现今大陆上的主宰奥维卡帝国，两者的骑士分类都是一样，见习然后成为正式骑士，依次分为护骑士、练骑士、烈骑士、亚骑士和骑士长。

基本上骑士长再进一级就是将军，而将军大抵是没有分阶级的国家重要职衔（仅一位的最高将军除外）如果再上升的话，就只有跳脱军系的皇家骑士一职。

所以国家的骑士又不同于诸般“神教”的骑士，不论阿露缇娜、缇亚还是国教光明教，骑士的基本骑阶只有三种，修道骑士、教堂骑士（细分高级和一般）以及神殿骑士，比较容易分辨，没国家分得仔细。

至于教堂骑士细分两级则是因这级的人数过量的关系，虽没得到诸神教的认可，但却是私底下的一种认可。当上教堂骑士就需要接受任务，训练该教的修道骑士、外出战斗之类，当累积了一定功绩，神官长便会进行一个封勋仪式。

而重点就是这封勋仪式，仪式本身是不具什么升迁意义，只是祝福一个教堂骑士往后的战运，但因为仪式过后，受勋骑士右领口自会有一个特别徽章，所以在比较心理的影响下，人们私底下就硬分出高级与一般的教堂骑士。

“今次虽说海盗是来警告，但卡亚骑士认为再待下去，再次受袭的机会是很高，所以讨伐团的出发日期已经定为今天下午的四时正，两位如果没特别事的话，请不要离开神殿。”

“要提早这么多出发？”

忽然听到出发的时间是今天，二人忍不住的脱口叫了出来。

但是看见迪普的样子不似是在说笑，二人相视一眼，伊莉雅才说道：“我……我们明白了，由现在开始我们会一直待在神殿的，我们先离开了。”

“嗯，请好好的休息。”

与艾尔退出了房间后，伊莉雅双眉即皱起来，道：“艾尔，这么快就去打人，不会很仓卒吗？”

“怎知道，我又不是那个卡亚，人家可是修读过战争课程，他这样决定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喂喂，艾尔……烈骑士是很厉害的吗？”

当伊莉雅问出这问题后，艾尔似是吃了一惊，一面走着，一面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她，道：“妳该不会连国家骑士阶级这种基本知识也不知道吧？”

“胡、胡说，人家当然知道！国家骑士先是见习，然后成为正式，分为护、练、烈、亚和骑士长，这些我怎会不知道！”

伊莉雅为免让艾尔误会自己真是不知道，连忙数出了骑士的阶级，她可不想被艾尔看轻。

“妳既然知道就用不着问吧！”

“不是这样，我是指厉害程度，就这样听到什么的烈骑士，你不觉得这样很虚幻吗？就好像我们阿露缇娜的神教骑士，先是修道，然后能施出基础回复魔法和一次打倒三十个魔石人才能作教堂骑士，再升上去就是神殿骑士。”

“原来妳是想问这个，害我还以为妳真是连这点基本知识也没有……”

艾尔心中叹了一口气，怪她说一半不说一半。

“详细我不怎清楚，但国家骑士是战争和武术同修的骑士，与你们神教骑士同修魔法和武术不同，至于要成为护骑士的其中一个条件，好像是一次要打倒两个魔石人，然后练骑士就是十个，再上的烈骑士是三十个，亚骑士是六十个，最后骑士长是二百个。”

另提，与一般魔石人不同，考核骑士资格用的魔石人，正确应称为“考核用第三代魔力石人”不过很多人都会把野外的魔石人和这串名字的主人搞混，内行人简称为第三魔石人的这东西，对比起野外的那些魔石人其实是稍胜一点。

艾尔双手一摊，反问道：“一个人能一次打倒三十个魔石人，这样还算不算厉害？”

“那个卡亚还真是厉害……”

伊莉雅略微吃惊的说着，凭一人之力就能一次击倒三十个魔石人，这已说得上是个很厉害的人。

“嗯……伊莉雅，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伊莉雅听到艾尔有问题要问自己，可是有点吃惊，对于知识远比自己丰富的艾尔，通常只有她问艾尔，甚少会有艾尔问她的情况。

“嗯！可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她虽然吃惊，但不知是天性还是职业养成的习惯，她仍是很重视艾尔想问的问题，当中还带点期望他是在烦恼着什么，希望藉由向自己倾诉而能得到解决。

“是这样的……昨天港口的事，不……或者这样问妳，是不是曾经历过像昨天港口的事？”

“什么！”

这时伊莉雅倏然停在廊道上，惊讶的盯着艾尔，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的？”

“昨天妳的表现……与平常的妳很不一样……并不像第一次看过那种情景的人应有的反应……我第一次见着那种程度的屠杀行为，可是呕得很厉害。”

此时的伊莉雅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精神奕奕的样子，眼睛半开半合却又深深地盯着艾尔，好一会后，就转过身走至一扇窗前，手肘支着窗框，呆望着天上的白云。

见她那种失常的行为，艾尔还以为是问着什么不可问的事情，他本来就是个不太懂说话的人，再加上长期的单独旅行，让他在与人沟通时是存在着一种不协调感觉，急道：“如果是不能说的就不用说，我……”

还未说完，伊莉雅却是截住了他，淡然道：“嗯，不是什么秘密来的……”

“真的不算是什么秘密来的……”

伊莉雅回过头，正眼望回艾尔，搔着脸颊，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出生的村庄，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被灭了，我亲眼看着的。”

“灭了？”

“嗯。”

彷佛是确定艾尔的疑惑，伊莉雅肯定的点头，道：“在我五岁那年，我那个不过百来人的小村庄，受到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袭击，我们村庄中的人尽是些普通人，对上那魔法师根本没有办法，最后全村的人都被他杀光，而且在死后……他们的灵魂全被魔法师手上的锁魂球吸住。”

“锁魂球！”

听到这个名词，艾尔身子如遭电殛的剧震了一下，锁魂球是死神哈迪斯给予人类的宝物，背后的故事众说纷纭，但不变的是锁魂球拥有锁住死者灵魂的能力，因为这原由，锁魂球自然成了亡灵巫师们研究魔法的极佳材料，不过在经历了数次争夺后，锁魂球最终不知所踪。

“当时……我们村庄正好招待一队冒险者经过，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如何，但村长和爸爸他们都是有拜托过他们帮忙，不过他们得知有魔法师来袭后……”

“他们是跑了吧！”

作为一个旅行者，这种情况艾尔见得不少。

“嗯，不单止跑了，他们还趁着村人聚在一起反抗魔法师时，把村内的财物洗劫一空才离开。”

伊莉雅说到此处，苦笑起来，相比起艾尔那副惊愕不已的样子，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情景，伊莉雅述说时的样子实在是太平静了，没有了一般反应的她，更是让艾尔惊愕害怕。

“最后村人都被杀了，村中的财物也没了，而我因为被爸爸安置到钟楼上才没有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妈妈被杀，而那队冒险者在搜掠着大火烧得正烈的村庄。”

伊莉雅停了停，低声道：“爸爸的手臂被火球烧伤，又被雷电劈到，最后灵魂被吸入球中，妈妈被光所杀，最后灵魂也被吸入球中，村长被瘴气腐蚀，叔叔婶婶被各种各样的魔法所杀，这些我全都亲眼看着，当时的情景真是很可怕……”

呼了一口气，伊莉雅强笑一声，没有留意到艾尔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转过身再次望出窗外，伸了个懒腰，说道：“唔嗯嗯！所以嘛……我由那时开始就想当个圣职者，我希望得到能力去帮有需要的人，这是我历练最大的心愿……虽然在你眼中是笨了点和虚伪了一点，但我就是有这想法。”

艾尔望着她的背影，彷佛看到什么怪事般，满脸奇怪的问道：“帮人？妳不想找那个魔法师出来报仇吗？不想找那些冒险者报仇吗？”

“可能不想吧，我只是想帮人，对于报仇的事，我没有多想过，如果为了报仇而修课的话，我觉得那是在不敬阿露缇娜女神。”

“不公平……这样很不公平！”

艾尔的双手忽然越过她的腰侧，抱着她，伤感的道：“这样太不公平了，妳只是想帮人，却没有为自己想过……这样很不公平！”

“艾尔，你做……”

无端被一个异性抱着，伊莉雅吓得想回头看他，但他却早一步把头移到她的颈项，低声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要去找那个魔法师出来，要去找那些冒险者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艾尔一向能给她安心的感觉，她那种被异性抱着的突兀感慢慢褪去，反而乐于被他抱着的感觉，双手轻抚于他紧抱着自己的手，苦笑道：“嗯啊……为什么要这样？即使找到了他们，我又可以怎样？”

“不知道……可以痛打他们一顿，也可以干掉他们，把他们分尸也行，到时妳想怎样也行，总之就是要找到他们，人是要前进的，如果妳只是想帮别人，而不愿再见那些人一面，那对妳会很不公平，那妳是在逃避当日的事。”

“那样……可以吗？”

第一次被异性这样抱着，伊莉雅觉得很舒服和安宁，身子使不上半分气力般靠着艾尔，双眼闭起，感受那种特殊的温暖感觉。

“可以，什么也可以，去找那些人……我和妳一起去找，找到世界边缘我也会陪妳找。”

“真的？”

在伊莉雅的问题下，艾尔柔声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应：“真的。”

第一集 黑狼神篇(一) 后记

呼……终于写完了维风尼的第一集，虽然早些日子已完成（没记错，是六月中旬）但这后记是修文后接续写下，叹气准不会错。（哈）

这个故事的开头感觉不错吧？

我是觉得很好啦，老实说，开头这是想写给某些游戏开发公司的剧本，不过后来写了个开头，便是转回“正行”上，别说没门路，人家公司有专业写剧本（也好像没这种职位）我这样插进去大概会挺丢脸的给打回票，而且写剧本我真是有点写不来。（叹）不过正因如此，在维风尼里面，诸位读者应读出有些游戏味道，虽然写不了剧本，但设定上是抱着游戏和小说两者兼顾的心态来写，比较细致……和奇怪吧﹖有点离题了，说回正题，关于“维风尼秘传──黑狼神篇”如无意外的话一共是出五集，我是写好整篇才会一次寄给说频，所以应没断头危机。

而故事的开始，写法是大胆少许，两位主角都没用名字登场，直到第三章才有名字，应该是比较特别吧……我是这样认为啦，为了这个写法，我是有点自满的兴奋。（咳）

至于故事是采取了西方、冒险和多神这三种元素为主，类型应属游记冒险，虽然题材满普通，但发挥起来，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说，而故事会走的正邪方向，没什么特定，|Qī|shu|ωang|只是比较偏向于善良的一方，这些到后来就会慢慢显现。

而三位主角，艾尔、伊莉雅和嘉芙的事，就留待下次再谈吧，后记再多字数的话，说频可能会宰掉我的，现在才刚通过审核罢了，感觉始终有点虚无。

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四年七月二十四日晨夜敬上～下期预告～海盗讨伐团终于要出发，而在查得亚岛的战斗中，伊莉雅是承受了她意料之外的冲击！

当讨伐海盗一事过去，艾尔和伊莉雅便是往下个地点进发，继续他们的冒险旅程。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章 海盗讨伐团

就在此时，迪普的咳嗽声音却忽然传来。

本来还在陶醉于对方气息的艾尔和伊莉雅，顿时分了开来，脱口叫道：“迪、迪普神官长！”

“年轻人总是有冲劲，说什么也好，但不要忘记待会还有讨伐团一事。”

“不、不是这样的……我和他不是这样的关系！”

伊莉雅的否认换来的却是迪普那副明白事理的表情，说道：“当然，谈心还是什么也可以，但要记着这里是神殿，不要太过份。”

说完后，他就退回了房中，也不管廊道上的二人。

“不、不是的……过、过份！艾尔，你看看你，现在我们给人误会了！”

对迪普这个旁人是不能乱发脾气，伊莉雅羞怒之下，随即瞪着始作俑者骂道。

“我……哪知道会这样，我也不想的，对不起！”

下午二时半“艾尔！要起身了！”

“唔嗯……”

躺在床上，睡得正好的艾尔忽然被伊莉雅的声音吵到，眉头略略皱起，没有意义的应了一声。

“艾尔！不要赖床，我们要集合的！”

伊莉雅看着他不单止没起身，反而把头缩到被子之中，急忙把整张被子抽开叫着。

“很冷……”

热力一散，艾尔蜷曲的身子微微一震，顿时睁开眼醒了过来，起初虽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当认清了伊莉雅的面容后，也很快想到怎么一回事，叹道：“伊莉雅，怎么又来弄醒我，不是说了我要小睡一会吗？”

听到他的话，伊莉雅拉着他的袖子说道：“已经不是小睡，你睡了足足四小时，现在已经二时半，再不起床就赶不及去港口集合！”

“二时半？原来已经这么晚。”

听到现在已是什么时间，艾尔倒是有点吃惊。

自被迪普撞破了他和伊莉雅的“好事”后，伊莉雅因为想帮忙，所以在神殿中忙左忙右，而他则在迪普预备的房间小睡，还对伊莉雅说明需集合时才叫醒他。

“知道就好，你好了没有？”

伊莉雅这时已经是准备得七七八八，旅行用的大袋子放在房间，只背着一个较轻便的背囊。

“早就准备好了，等我一下子。”

艾尔早在小睡前就收拾好，身穿轻便服装入睡的他，除了要洗一下脸就没什么工夫。

“伊莉雅，你们好了没有？”

就在艾尔随意把脸盆的水泼到自己脸上时，一个穿着牧师袍的阿露缇娜教牧师来到房中唤着伊莉雅的名字。

“她是？”

“等一下子，就可以了。”

伊莉雅回头应了一声。

那牧师“嗯”了一声就离开了，而伊莉雅此时才道：“她是海伦，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和我一样也是不久前考到牧师资格的，她人很不错。”

“啊……是这样吗……”

艾尔呆了呆，说完后，就没有再问什么，径自从旅行用的大袋处取出一个单肩袋，说道：“走吧，不要让其它人等。”

两人赶得及跟上阿露缇娜神殿的众人出发，在迪普的送别后，一众教堂骑士和圣职者就由托亚神官和亚力骑士陪同前往港口。

沿路上，看见他们出征的平民，无不发出“加油”、“努力”等等打气话语，而在他们前往途中，也和正好出发，团队足有他们一倍还有余的光明教汇合。

现今维风尼大陆上名义上只有三个主要国家，一个就是占了大陆六成地方的大陆主宰奥维卡帝国，剩下的是大陆西南面，偏安一隅的魔法王国以及西北面的马其顿联邦，不过这两个国家，奥维卡帝国是没有意思侵略他们，一直和他们保持友好关系。

而大陆主宰奥维卡帝国，是继承了被其灭掉的上代大陆主宰斯特亚帝国的信仰，以信奉光神耗烈的光明教为国教，是以光明教一向都是人多势广，在奥维卡帝国国土之下，能与光明教争一席之地，就只有缇亚教和阿露缇娜教，其它的神教都是属于弱势社群。

与光明教的人汇合后不久，整个队伍也和缇亚教的人汇合，一起前往港口。

“现在看上去还真是壮大的圣职者团队……不计骑士，也有八百多个神官和牧师。”

走在后头的艾尔推测着人数。

其实所谓的神殿，就是不同神教用来培育人才的学校，基本上一个神殿平均会有三百个修士和修女，以及三百个修道骑士，再上就是二百个牧师和一百个教堂骑士，然后是四十个神官和十五个神殿骑士，最后就是神殿的负责人神官长，合计约九百至千人之数。

换言之，从现在三神殿的人数来看，是说明了三神殿平均也派了大量的牧师和神官出来讨伐，就他所知，迪普也派了一百七十个牧师和四十个神官，只留下少数人维持着神殿的正常运作。

“艾尔，你在念什么？”

在艾尔想着时，一旁伊莉雅发现他出神，不解问道。

“没有，只是无聊的算一下人数。”

艾尔如实的说道，但眼光却看到一个和伊莉雅走得极近的牧师，他记得这女子是伊莉雅口中说的那个海伦。

“你好，我叫作海伦，全名海伦．索菲波。”

海伦发觉到艾尔的目光是望着自己，自我介绍道。

“你好，海伦小姐。”

艾尔点头回应着。

“听伊莉雅说，你是她旅行的同伴，曾经帮过她不少，是这样吗？”

“呃……嗯，好像是这样。”

艾尔望了一眼伊莉雅，才点头说道，但他的语气却不是很好，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艾尔，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

伊莉雅低声的骂道。

艾尔自觉没什么的说话，伊莉雅却是听得大皱眉头，虽然是没有恶意，但他那种响应语气，却有点不当海伦的话是一回事。

“这有什么问题？”

艾尔虽然是想问出口，但最后仍是没有说出，装了个抱歉的样子，对海伦道：“不好意思。”

“嗯，不要紧，艾尔先生你应该没什么恶意的。”

海伦听到他道歉，连忙摇手说道，他的语气虽然欠了点礼貌，但不致于要到道歉的地步。

不过她却不知道艾尔这人已是习惯了这样，因为说话常被人误会，为此而说对不起已经是习惯了。

既然海伦没有追究，二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还是跟着大队人马前往港口。

当三时正来到港口后，虽然是在人群之后，但仍看到骑士队和一众沃伦居民的志愿兵早在港口等待着他们。

当讨伐团队的人算是有规律，分成志愿兵、佣兵、圣职者和骑士队，四团人平排集合后，此团的最大主事人烈骑士卡亚，就登上了临时搭建的木台作演说。

“各位，相信大家都应该知道，这次讨伐团的工作是什么，但我仍是在此先说一下，沃伦近年常受到海盗们的肆意侵略，而且他们还逐渐发展成有规模的海盗团，而为免沃伦变成一个海盗们栖身作恶的港口，也为了沃伦的居民生计和安全，我们必须要讨伐海盗，这就是我们今次讨伐团的目的。”

身穿一套白银色的骑士铠甲的卡亚，是一个短发的青年，年纪约二十五左右，腰间系有一把骑兵剑。

而他说完后顿了顿，忽然抽出骑兵剑，双手握剑于胸前，剑尖直指向天，作了个骑士礼，说道：“长话短说，我本人并不擅长演说，总之我们需要打倒海盗，正正为此，我卡亚．巴鲁仅代表沃伦向诸位致上敬意！”

“喔！我们要打倒海盗！”

“没错，为了明天，我们需要打倒海盗！”

卡亚明显在沃伦是很有人气，只是短短的话语过后，除了佣兵方面比较冷淡外，其余三团人都是举臂疾呼要打倒海盗。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会持久，吶喊完数遍后，讨伐团就开始登船。

作为海港，要船是非常的简单，而他们总共准备了十艘六百人用的米尼诗级船，每艘船超标可载八百人多些，至于人数分配除了圣职者之外，大多是佣兵归佣兵，骑士队归骑士队，志愿兵归志愿兵。

作为懂得治疗的圣职者是被平均分置十艘船上，每艘船都有八十人左右，至于艾尔和伊莉雅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早就编定在一起，不过让二人意外的是他们被分到旗舰上，qi书+奇书-齐书换言之他们是与卡亚同船。

而海伦巧合地也编到旗舰上则是另一个意外，本来身为圣职者的海伦是要编到甲下三层的船室，这是方便于圣职者的集体行动，只是因为她的船室突然有问题，又一时间调动不了其它同层的船室，才会编到和他们一起。

“想不到会这样。”

在船室中，坐在双层床上层的艾尔，看着坐在对面同样是双层床下层的伊莉雅和海伦正为被编到一起而高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船室不大，只有两张双层床和一排传话筒，而在两床间仅有一条阔半米左右的通道，想找个窗子或者矮桌也没有。

“艾尔，你在叹什么气？”

艾尔的叹气倒是惊动了伊莉雅。

“妳们太接近了……呃！”

艾尔似是惊觉说漏了嘴，连忙停住不说。

“什么近？”

他说时是说得很快，伊莉雅和海伦一时间也听不清楚。

“没、没有，妳们两个快点睡，去查得亚岛的途中，一定有海盗来袭，而且应该会在夜晚发动袭击，这时候还是好好的睡一觉为好，还有这里有吃的东西，千万不要吃船上提供的食物，宁愿吃便宜点也不要贪吃丰富船餐。”

艾尔匆匆交待完，便把一袋麦饼抛给二人。

“为什么不吃船餐？”

显然两位牧师小姐也是不想弃船餐改而吃麦饼。

“现在是战争，虽然规模不大，但下毒这种玩意随时会出现的，一到这种时候，除非战争时间会拉得很长，否则尽可能吃自己带来的食物，公家食物会被下毒的机率很高的。”

“怎可以，这样太卑鄙了！”

海伦也是那种没有多少外界知识的牧师，一听到下毒就实时皱起眉头。

“拜托，卑鄙也是没办法，人家海盗只是五千人左右，我们六千人去打他们已经是犯了以多欺少，而且战争就是这么回事，下毒的确是卑鄙，但有不少出名的战役仍有用到，不要说受过骑士教育的骑士会这样做，现在敌人是无恶不作的海盗，他们可不会跟我们客气。”

艾尔说的话很简单，但听在两女的耳中却异常有力，那是一种很容易想到，但又容易忽略的事情。

“还有，多留着一点淡水，现在我们是在海上，一个不好，船被击沉又得不到救援，海水可不能给我们喝的……要是八时后我还没醒来，妳们记着叫醒我。”

艾尔摊开了床上的被子，他已经准备睡眠，等待着夜晚的来临，查得亚岛和沃伦海港只有一天多些的船程，换言之，海盗们只有今晚才有机会突袭，要是错过了今晚，待至明天就只有硬拚一途，所以今晚会有战斗的机会相当高。

见着艾尔在床上转了两圈，就不动的睡去，两女相视一眼，海伦先道：“那现在怎样？”

“这个……我想我还是听他的话好了，他不会害我的。”

伊莉雅苦笑了一下，摇首说道。

虽然丰富的船餐是不错，但既然是艾尔说的话，她也只好勉强遵从，要是真的中了毒，她只是刚学懂基本解毒魔法（小解毒咒）不久，真用起这个新学还未熟稔的魔法，可是会耗掉她大量的魔力。

“那我也陪妳好了。”

海伦见伊莉雅决定不吃船餐，也依着她的决定。

“多谢妳，海伦。”

尔后的时间，两女就是坐在床上研究着魔法，牧师级数的魔法对她们来说是很新鲜，基本的解毒魔法与牧师级的回复、攻击和加持魔法等等都是她们接触不久的魔法，自然会有相当不解的地方。

不过，在她们研究的时候，海伦不得不赞叹伊莉雅对魔法的领悟程度，伊莉雅只是当了牧师才一个月左右，就已经可以领悟出大部份牧师级魔法，只差熟稔罢了，资质远比自己为高。

她们研究起魔法来，倒是不觉沉闷，在简陋的船室中渡过了足有三个小时，黄昏也已经过了，她们仍是不倦不厌的研究着，还一面咬着麦饼，一面交换意见。

“是这样……伊莉雅，妳真是厉害，光系的牧师级魔法已经给妳全部领悟。”

讨论中途，听到海伦的赞美，伊莉雅带点得意和尴尬的笑了一声，指了一下对面床的上层，道：“这个也不是……因为我是急着出来历练，如果不努力增强实力的话，是会拖累到他的。”

说到拖累，她倒是有点悲哀，虽然她是很倔强，但也不得不承认自认识了艾尔后，不成熟的自己就一直拖累着他、扯他后腿，不过为了尽早摆脱这种尴尬状况，她也是非常的努力修练着魔法，要说整体实力，她短时间也追不上他，唯有在魔法上才能超越他。

不过，以她在神殿时用功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艾尔这个推动力，她亦会非常认真的修练魔法，“努力”二字与她并不陌生，相反还很熟悉，能得到优异生这个称呼，并不是单靠天才就可以，要是没有付出相应的极大努力，她现在也只是个稍为厉害的修女罢了。

“原来是这样……我也想早些出来旅行历练。”

海伦有点明白的说道，在团体中生活的她，也多少明白不想拖累人的感觉。

“那大家要加油呢！”

“嗯，迪普神官长说过，经过这次讨伐团一事后，再看看我水系魔法的成绩，他说我光系的魔法已经练得不错，要是练好一点水系就可以准许我历练。”

阿露缇娜教的圣职者或者骑士，全是修习光和水两系统的魔法。

顺带一提，在路菲斯世界中，魔法主要是分为四种系统，土、水、火、风，那是魔法师可以用到的属性系统。在一般而言，光系魔法则是是圣职者才能用到，反之暗系的只有拜魔神的人或者亡灵巫师才能使用到。

另外一提，最强的雷系魔法是需要中立神当中，有雷神和战神称号的韦丁大神特别授予才能使用，没祂的授予，世上没有生物可行使此最强亦是招式最少的系统魔法。至于雷神韦丁会授予使雷资格的人，清一色都是剑士，所以雷系魔法又别称剑士魔法。

伊莉雅听到海伦要练的是水系魔法，实时说道：“那我们就集中研究水系魔法，希望妳能尽快获得准许。”

“伊莉雅……”

见她这样热心帮自己，海伦大受感动的道：“真是多谢妳。”

就在两女研究于魔法，艾尔还处于睡梦状态下，外面却猛然传来一阵巨响。

“警号？”

研究魔法中的两女还未清楚是什么事时，船室的睡眠者艾尔已经睁开了双眼从梦中醒来，只见他一起身也不管什么，就一手抓了放在身旁的“黑星”跳下床。

黑星无疑是一把很厉害的魔法剑，但平时剑刃是钝得很，彷佛没有开锋过，不过一旦艾尔握着它兼且有心开锋，它的剑锋会在瞬间锋利起来，是以除却艾尔之外，其它人得到它仍是得物无所用。

而此特点亦方便了艾尔不需剑鞘，平时可以直接抓拿剑身，是以黑星除却有永久性而强烈的暗系加持功效外，也带有钝器反应的功效。

艾尔落地后单手握剑，一手拉开房门。他们的船室是在甲板层的最末一间，一拉开门，就可以看到一条只够一人行走的通道和漆黑一片的大海。

大海可以不管，但通道尽头却是很有看头，这条笔直的通道一路上是连着数间船室，而尽头就是主甲板场，艾尔是第一个走出船室的人，当他放眼望去时，可以看到主甲板处异常的光亮，与只靠灯火照明的幽暗通道大相径庭。

在他确认主甲板有事时，伊莉雅的声音从后传来，道：“艾尔，是海盗吗？”

两个牧师这时也手持着法杖，跟着他跑了出来，脸上尽是紧张之情。

“我想是……”

也不用艾尔回答，船室中的传话筒就传来骑士的警示叫喊：“有海盗来袭！”

“砰”、“砰”一经这样叫喊，通道上的船室门在片刻全被拉开，走出了不少慌乱的骑士，此刻的艾尔彷佛感受到整艘船的船室门都在同一时间被拉开。

“艾尔，现在我们要怎办才好？”

伊莉雅听到有海盗来临，也不禁紧张的问道，现在的她脑中是一片空白。

“去主甲板。”

艾尔回头应着时，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士队队员亦相继有所行动，他们的慌乱仅是片刻时间而已，随后就镇静下来，提剑取盾的奔往主甲板，纪律、反应可见一斑。

艾尔三人跟随着骑士群的队尾，一直奔往主甲板，不用一会就跑到了灯火通明的主甲板上，偌大的主甲板塞满了准备十足的骑士，而另一边的通道和两个甲下层的出入口，亦不断跑出骑士和圣职者。

圣职者和骑士是分得很清楚，五百位骑士有条理的集合于前排，而八十多名圣职者则是在他们的身后，至于卡亚他人则是站于比主甲板还要高一层的司令台。

至于海盗的船，在足够的灯火之光下，艾尔可以看到五艘暗黑色船身的大海盗船，向讨伐船队迎面冲来，而其中一艘海盗船更是来到旗舰的百米之前，旗舰根本没有回避的余地。

“有够直接，一来就想和骑士们打白刃战。”

艾尔并不精战争，也没有修读过战争的课程，但他参与得多，总会有一点认知，一般海战大多有射箭或者魔法攻击的一环，然后再直接冲来打白刃战，但现在海盗们却省去了这一节，也不知他们是够胆子还是自愧箭术抱歉才这样。

至于魔法攻击，如果是普通魔法师的攻击魔法都是七十至八十米上下，是以魔法用于海战机会其实也较属少数，更不用说以治疗和辅助为主力的圣职者，他们要是能有六十米攻距的保证，已经算得上厉害。

“伊莉雅，妳和海伦快回去圣职者那边，留在这里很危险的。”

艾尔是战士，自然是要留在前排抗敌，但身为圣职者的伊莉雅却不可以留在这边，要回去后排接受保护。

“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伊莉雅自然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但霎时间要确切离开艾尔，她却迟疑了起来，没有移动。

“伊莉雅，妳做什么，要走了！”

海伦这时传来的话刚好唤回了伊莉雅的神智，她尴尬的“喔”了一声，说道：“要小心一点。”

再次叮嘱他，兼得到他确切的点头作响应后，她才肯和海伦退到圣职者那边。

而看着她们退至圣职者那边，艾尔心中其实是担心她多过自己，不过见现在的紧张状况，他才不好说出口，免得她执拗起来，真会决心留在这边直接抗敌。

“好了，现在要死守这里，绝不能让海盗攻到伊莉雅那边！”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一章 船战

海盗们也似没有期待过船首攻击的成果问题，一刺不成，两船紧贴而停时，他们就把又长又阔的木板搭到旗舰的字段之上，踩踏木板大举攻船，有的海盗更夸张是用船缆摆荡，飞渡过来。

在此时，其余四艘海盗船也与另四艘讨伐船触碰，虽然讨伐团是有十艘船，但操船的人可不是惯于海战的老手，另外没事的五艘还是继续的向前航行着，奇Qisuu.сom书一时间竟然回不了头作救援。

卡亚见着此等情况，也不禁后悔为什么要用一字排开的阵势前进，海盗是以旗舰为中心向左边的四艘船发动袭击，而右边的因为平排兼且过于紧贴，船根本不能转头回来。

不过后悔归后悔，他也没有愕然自责的时间，身先士卒由司令台跳到主甲板上，开始抽剑杀敌。

“喔喔喔喔！”

两个腰配大刀的海盗，一面大叫，一面藉船缆摆渡过来，然而二人却在快要落到主甲板时被一把透明绿的长剑拦腰而斩，硬生生分成四份。

“神经病，喔什么喔？”

艾尔心中骂着两个刚死的海盗时，横向的剑随即收回身前往上劲挥，挥出一道如半月状的斩击，把一个和另一名骑士缠斗中的海盗斩成两半。

然而，一个死了，却又有三、四个海盗眼见他的强悍，欲除他而后快，多把大刀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喝！”

在这个战斗时间，艾尔也顾不得什么保留，斗气猛然一发，剑身上顿时出现一个由斗气压缩而成的淡蓝色斗气团，而同时，剑身周围也出现三个同样大小的斗气团。

“吃吧！天裂爆碎！”

剑身碰上大刀，四个斗气团即被引爆，不要说那欲干掉他的海盗，就连他们身周的海盗也被没及，炸死或伤。

天裂爆碎与狮子怒吼不同，狮子怒吼是一招以放射斗气护身的冲刺型招式，但天裂爆碎却是爆炸的广域攻击，一经发动，除了自己外，不论敌友都会波及的招式。

而刚才被艾尔抢了斩杀海盗的骑士，幸好醒觉得早，退得快，要不然肯定会被波及，这一招过后可是有十五、六个海盗炸死于地上，还有五个海盗是被炸成重伤，他可不敢想像自己硬接了这一招后的结果会是如何。

强招过后，艾尔确定出那些还没死的海盗，实时上前补上致命一剑，他虽然平时不多用斗气，但他的斗气却绝不会弱到哪儿，他在平时的修练上可是严谨得很，用完此等程度的招式，想他喘气是不可能的事。

“喔！杀呀！”

见艾尔此等神威，其它骑士似是受到鼓励一般，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豪气，拚命的斩杀海盗。

不过，海盗方面也不是全没准备，见着艾尔那种威力，也不敢与他硬碰硬，与他游斗起来，谁知艾尔却不是那种单有力量的战士，剑法之高也不是常人可比，而海盗本想藉速度来找破绽，反被他斩死剑上。

再多死了八、九个海盗，情况才稍有改变，一个全身包在铁铠中的壮汉，手拿着黑身白刃面的巨斧，借着艾尔又多斩死一个海盗的空档，切入到他的身前，提斧强劈。

快被砍成两半的危机杀到，艾尔心中一紧，亦举剑硬挡，他的气力虽只是先天大力，但再加上后天的自虐式锻炼，气力方面足可比怪物级数，即使对上天生神力的壮汉，也能落得不被压倒的局面。

“哼！”

心中冷哼一声，艾尔的剑势倏然一变，把斧的巨力卸往一旁，转眼间，就闪到壮汉的身后，纯以气力举剑砍上铁甲。

“啪”壮汉的铁甲不是什么优质品，再加上艾尔的一身神力，黑星的透明绿剑身直斩破铁甲，由壮汉的右肩斜入数分，强行伤了壮汉提斧的主力右手。

没了大半攻击力，壮汉就等同一个不懂攻击的硬骨头而已，下一瞬间，一个已杀红了眼的骑士，挺剑直刺壮汉咽喉，了结了他的生命。

然而，身在战场上，大多都是杀了一个就总会有一双补上，一个铁甲的壮汉虽死，却还有十来个同样身穿铁甲，手提大刀、巨斧的壮汉前来。

“难怪敢直接打白刃战，原来有这种铁甲兵。”

艾尔看着那十来个铁甲兵，自然想得到其它地方应该也有此等人数的铁甲兵活动，手一回砍，即把一个想来偷袭的海盗击开。

也不知此海盗是幸运还是不幸，艾尔这一剑没聚足力，只是把他震开，没分成两半是他的幸运，但刚好稳住身子，即被另一个骑士一剑干掉就属他的不幸。

“杀！”

艾尔不是骑士的指挥官，但是为了能和十来个铁甲兵周旋，他只好喊出了一个极为好用的“杀”字，希望多找几个杀红了眼的骑士，陪他犯险挑战。

其实艾尔也不用这么做，就因为他刚才的表现，已经有不少骑士敬佩于他的实力，见他冲向了那十来个铁甲兵，多名骑士心中一热，也相继的跟上前去抗衡铁甲兵。

“我安迪．森杜，在此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杀！”

其中一名小队长正是跟随的人之一，冒险举剑高呼一声，更是招来不少骑士的帮忙。

“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

“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

战场上就是这种地方，实力固然重要，但信念也相当的重要，当一个有实力的人，在杀到第十人时而感到心力交瘁的话，那就等同告诉敌人我是等死，只是随意一句“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

却不知救了多少个心志还不成熟的骑士。

“这帮神经病……真是……太热了！”

艾尔受他们的高呼感染，心中也禁不住热了起来，停止了嘴上的动作，跃上半空，高呼一声：“重斩击！”

淡蓝色斗气化成一道剑芒附于剑身之上，如闪电般劈落，这一剑，单是这一剑就强行把一个铁甲兵的身体硬生生分成两半。

重击斩是艾尔的集中斗气斩法，与狮子怒吼和天裂爆碎两招不同，是一招集束大量斗气，从而斩出极难正面抵挡的重量级斩击，硬挡非易事。

眼看铁甲兵被分成两半，骑士们的声势更是壮至最大，一面吶喊，一面杀敌。

不过有得必有失，斩出了重斩击后，一个海盗在以船缆飞渡过来时，冷不防送了艾尔一记飞刀，直插入他的左肩。

“啧！兴奋得太过火。”

艾尔中招后，危机意识可不让他多留原地片刻，顿时往后跳去，免得再给其它海盗偷袭。

叫声震天的骑士们，这时一拥而上，刚好帮艾尔挡去了想追击他的铁甲兵。

“呜呃！”

强行拔出那把没入柄身的飞刀，艾尔猛然抽了一口凉气，心中不禁想着：“要是伊莉雅在就好了！”

摇头甩走了这个奢侈的想法，艾尔匆忙的包扎了一下左肩的伤，就一面念着什么，一面继续投身于战斗，时间可不容许他发呆。

而另一边厢，伊莉雅也是努力的作战着……

“喝！……喝！……喝！”

八十多个圣职者走在一起，基本上光元素是可以不断招来，伊莉雅也不用多费心思可以使用到，施出回复魔法时，也比平时节省了大半时间，平均六秒多就可以用一次微光回复术。

但尽管如此，伊莉雅还是感到非常疲倦，伤员可是不断出现，当然战场上有好友自然会扶你过来，要是没人有闲，可就要靠自己走过来或者爬来这一个圣职者的区域。

“妹妹，妳也累了，退到后排，到我们了。”

站在伊莉雅身后，资深的阿露缇娜教神官波妮，拍着她的肩头说道。

圣职者这时分成前后排，前排四十人，后排四十人，分别担当招引光元素和施出魔法两职责，而当前排的人过了一定时间快挨不住时，就要后排的人补上。

伊莉雅多施一次回复魔法，才点头的退至后排改作招引光元素的工作，倔强如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是消耗得太过，剩下来的工作，就只有尽量招引多些光元素，帮助前排的人。

“艾尔……”

招引光元素是比较轻易的工作，得到此空档的她不由得想起艾尔，眼前的血腥情景，委实是可怕得很，自己是救了不少人，但却是看着更多人的死去。

“不要死！”

伊莉雅在与艾尔分开前，看到海盗们那急攻的架势已经很担心，直到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主甲板，人们的哀号声频频传出，她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第一次真正担心起艾尔可能会死。

在高利华森林，即使是分开了，她也未曾想过艾尔会有危险，因为他很强，强得很可怕，强得不可思议，是以她没有想过他会死，只是认为他仅是会受伤罢了，但现在的她却不得不担心起他的性命安危……不管大小，这也是场战争，个人武勇不受重视。

“拜托……不要死！”

战事持续了半小时，终于结束，海盗们在死伤得七七八八后，才舍得离去，而一艘船撤退，其余四艘船也是跟着退，不过有两艘海盗船却是被回头的讨伐船队围着，落得了船毁人亡的结局。

“艾尔！”

虚弱不堪的伊莉雅，看着海盗们离去，脸上仍是找不出一丝笑容，直到脚步浮浮的离开了圣职者区域，走至遍地赤红的战场上，踩踏着鲜血的她不慎被一具死尸绊倒时，她才露出一丝笑颜。

身体上有七成是被鲜血染去，浑身是伤的艾尔，正面扶着了那个差点仆倒于地上的女同伴，喘着气道：“……嗄……妳看来很努力……嗄……不过，妳无端跑出来干什么？甲板上还有很多不安份的半死人，很危险耶！”

听着那不久前才熟悉的声音，看着那虽被鲜血染污，但仍是自己所期待见到的脸孔，此时的伊莉雅露出疲倦但又满足的笑靥，笑说：“没……没有了……没事就好了……”

听她那说话，脑袋也不是太清醒的艾尔，苦笑了一声，道：“真是位奇怪的阿露缇娜公主。”

此一战，讨伐团在旗舰战场是取得大胜，只死了百多人，却干掉了对方五百多人，但是受袭的还有四艘船，其中两艘以志愿兵为主的讨伐船只落得个惨胜，两船共计一千二百多人，却只剩下四百余人生还。

至于另两艘则是稍胜海盗少许，一战过后，讨伐团没了一千四百多人，而海盗团也付出惨痛的代价……

“……海盗们亦死了二千多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报告完毕。”

“一千四百和二千，也算是胜仗吧！”

刚回船室不久的艾尔听完了传话筒传来的战果报告后，苦笑道。

“你在嘀咕什么？”

艾尔和伊莉雅是坐在床缘，伊莉雅皱眉的问着他，不过手上仍是继续为他包扎的动作，虽然他身上大伤口已然给回复魔法治好，但诸多小伤却因为她魔力已接近谷底，没能力给他治好，是以只能用绷带暂时处理一下。

“没有什么……呃，妳可不可以温柔一点，不要这么粗鲁。”

被伊莉雅的指头戳上一个伤口，艾尔吃痛的说道。

“已、已经很温柔的了！”

伊莉雅见不小心弄痛他，本来是想道歉，但被他这样一说自己粗鲁，顿时不服气起来，皱眉的说着，但手上的动作也不得放认真一点，免得再弄痛他。

虽然她对艾尔的态度是怪了点，但她本性的温柔却不曾消失过，见自己弄痛了他，玉手轻扫着刚刚弄痛他的肩头伤口，柔声问道：“怎样，还痛吗？”

迎上她那双水汪汪的星眸，感受着她那担心之情，艾尔心中升起一层尴尬，支吾的道：“嗯……不、不痛了。”

虽不知艾尔为什么支吾起来，但看到他现在的乖巧样子，伊莉雅其实是有点满足起来。对她来说，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寻找着如何才能不让艾尔看轻，保持年长女性地位的方法，却不知道，要是自己能用真实的本性对待他就可以，女性的温柔正是他的弱点。

就在这时，海伦也刚好回到船室，不过她一回来，就是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因为刚刚的战斗中，别的船上是死了不少圣职者，而为了维持战力的平衡，海伦就是被神官们选去往别船的其中一人。

虽然伊莉雅不愿和这个新识但却又异常投缘的朋友分开，不过明白到这是没办法勉强的事后，也只好给她划了个十字礼，希望她会得到阿露缇娜女神的庇佑。

“海伦，这个给妳。”

十字礼过后，伊莉雅把一个只有半巴掌大小的小瓶交到海伦的手上，从那透明瓶身望去，可以看到内里是盛满了浅蓝色液体。

“妳怎……咳咳！”

本来一直看着二女的艾尔，在见着伊莉雅竟然把那瓶东西交到海伦手上，吃惊的想阻止，但又被刚喝到口中的清水呛到，以致说话说得不清不楚。

“艾尔，喝水时要小心一点嘛！”

伊莉雅回头说了一句，又对海伦作了个十字礼，道：“这东西能回复一点魔力的，愿阿露缇娜女神祝福于妳。”

海伦感动的紧握着小瓶，也同样作了个十字礼，道：“愿阿露缇娜女神祝福于妳。”

两人互相划了十字礼后，海伦就拉着她的行李离开船室。

当门关上后，没了声音，艾尔的咳嗽声就变得清晰起来，他本来是想出言阻止，苦于被呛到的关系，不单止连话也说不清楚，更因为咳嗽的动作牵动得一些刚愈合的伤口破裂，直痛得双目圆睁。

“你怎会这样笨的，好端端也会呛到咳起来，连伤口也裂了开来？”

伊莉雅坐到他身旁奇怪的看着他，一面扫着他的背，一面递上另一杯水给他。

“咕咕……咕咕……”

艾尔接过水杯，实时把清水猛灌入喉中。

“怎样，好了没有？”

得到水的滋润，喉咙的痛楚倒是减去不少，不过痛楚一褪，艾尔却是气道：“妳有没有搞错！怎么把那东西送给人的！”

“不、不就是一瓶东西，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自己视作珍贵的东西被看轻，艾尔哭笑不得的气道：“不就是一瓶东西？那瓶幻影湖水是我很辛苦才从黑市商人那边争回来的，是可以短时间回复一个人一成魔力的高价品！”

见艾尔那气愤的样子，伊莉雅倒是有点退缩，说实话，那小瓶幻影湖水正是他送给自己，道：“最、最多我赔给你好了，泰迪先生给我的钱，我没有用过。”

“泰迪给妳的还不是一千索元，那瓶东西可是用了我三万索元买回来的，妳可以怎样赔？”

听到那瓶东西是值三万索元，足有三十个金币之数，伊莉雅的脸颊倏然红起来，莫说三万，她就连三千也没有。

“怎、怎么了！难道我要送人东西也不行吗！……最、最多我以后有钱便还给你好了！”

被迫急的伊莉雅登时发蛮的说道。

要是对象是别人，她会为此事说上数百遍对不起，期望对方能原谅自己，但换作是艾尔，她反而是觉得自己再次被看轻，强说出违心的话，死撑的说着，就是不肯给他好好地道歉。

“这、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恶！”

艾尔可不知道她的心思如何，看着她那摆明蛮不讲理的架势，还说得她自己才是苦主一般，愕然地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有着几欲发火的表情。

但相视片刻过后，艾尔最终只是不服的哼了一声，狠声道：“前世我究竟是干了什么大恶事！”

他说完后，负气的躺在床上，不再去管伊莉雅，这算是忍了下来。

自知不对的伊莉雅，其实在说出那番死撑的话后，已是后悔得很，心中不断祈祷着不要和他吵起来，现在见艾尔没有回嘴，肯先退让一步，她才好过一点，径自走回自己的床上睡去。

这一晚，两人是在没有任何言语情况下，默默的渡过，不过二人在睡前倒是有一个同样的念头……

“这真是糟糕的一晚！”

翌日“唔？”

当艾尔从梦中醒过来时，第一眼就是看到伊莉雅的脸孔。

“伊莉雅？”

坐在床缘的伊莉雅，见着他醒过来，呆了片刻后，道：“你醒来了。”

“嗯……是了，妳搞什么，一早就坐在这里。”

人已经坐了起来，双眼还睁开着，要说他未曾醒来才怪，刚醒来的艾尔迷糊了一下子，才记起自己想问什么。

“没有……你的伤我治好了。”

伊莉雅别过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给她这样一说，艾尔看过才发觉自己身上那些小伤已经好了大半，起初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子偷偷的治疗，但想到了昨晚的事，才明白过来，笑道：“谢了，伊莉雅。”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二章 查得亚岛

看他那没芥蒂，向自己微笑的样子，伊莉雅本想说出口的道歉也吞回肚中，她可不愿提起昨晚的事，破坏了这种良好气氛。

尔后的早餐时间，他们就是在船室中渡过。

小口咬着肉饼的伊莉雅问道：“艾尔，你是从何时开始出来旅行的？”

“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这……因为我想知道，你现在才不过是十六岁的男孩罢了，但就像去过很多地方似的。”

伊莉雅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出来，不过最主要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丰富旅行知识这原因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要用男孩来称呼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且我两个月后就是十七岁，离十八岁还有一年罢了，已经是个准成年人。”

艾尔说着时，眼中闪出一抹不服的光芒，显然对被称作男孩一事有多少不服气。

而伊莉雅亦看出他的不满，心中倒是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他不会介意这种事。

虽然是发觉了，但伊莉雅却没说出口，只是继续问道：“是、是，你是准成年人，那你究竟是何时出来旅行的？”

见她还是想知道，艾尔眉头再皱顿了一下，才迟缓的说道：“大约十……”

“十岁就出来，你这么小就出来，不怕的吗？”

“咳……不是十岁，是十年，我旅行的日子算起来大约有十年。”

他说着时，便扭头不去望她，似自己在说着什么尴尬的事。

“十年……喔，十年……十……呃，十年！骗人，你骗人！十年前你才六、七岁，怎可能会出来旅行！”

伊莉雅听到他的话，低念了数遍就找到为什么听他说来时会有种突兀感。

“没有骗妳，我的确是六岁时出来旅行，我也知道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

艾尔反驳道，但却没有怪她会怀疑自己，因为这实在是难以相信。

这时的他，搔着脸颊却偏头，满脸认真的望着伊莉雅诉说道：“虽然是怪了点，但我真的没骗妳，而且我也没必要骗妳。”

“真的没骗我？”

伊莉雅盯着他问道。

“真、真的，真的没骗妳，不要用这种怀疑目光望我！”

艾尔可受不了她那种怀疑目光，脸带点愠色的叫道。

“唔……那你为什么这么小就出来旅行？”

伊莉雅看着艾尔的认真表情，也明白艾尔是没必要骗自己，选择相信他这个荒谬的事实。

被问及旅行的目的，本来还蛮感尴尬的艾尔，似是挨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呆了起来，彷佛被人定了身一般。

不过，定身也只是片刻的事，就在伊莉雅发觉他不妥，想问及什么时，他已先一步摇首苦笑道：“我……我的旅行目的是很秘密的事，有时间才说吧，倒是我现在有问题，妳有什么梦想吗？”

不答反问，被反问的伊莉雅听到他不肯说自己的旅行目的，本是挺气愤，但听到问题，却是困惑的道：“我不是说过要帮助有需要的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她说到后来，是狠狠盯着艾尔，如果他敢说他是忘记了，她会觉得很不开心。

“我才没忘记，但妳又不是圣人，总会有比较个人的梦想吧！”

艾尔可不会忘记她这想四处帮人的目的，因为那是很直接关系到，他会对她有兴趣的原因。

“个人梦想……”

提到这一事，伊莉雅似是想到什么，脸颊上了一层淡红，支吾的道：“你……你真的想知道？”

“嗯，快说。”

见他响应得这么爽快，伊莉雅是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傻得问出口，现在的情况她就似没有退路般。

“怎么了，妳的梦想很下流的吗？”

艾尔见她那别扭的样子，好奇加上突发性的坏心眼驱使下，以说话稍稍刺激她。

“我的梦想才不下流！我是想当……”

发现自己激动下说漏了嘴，伊莉雅慌忙的掩着小嘴，但却是迟了一步。

艾尔已经追问道：“嗯，妳想当什么？”

“这个……”

伊莉雅望着艾尔那鲜有的好奇样子，眉头皱了半晌，才慢慢的道：“这……这……我……是想当……兰……兰格尼亚啦！”

她的话说到后来，几乎微不可闻，但偏偏艾尔倒是能听出她说了什么，呆了片刻，不信似的问道：“兰……兰格尼亚……该不会是妳们阿露缇娜教在七十年前开始扬名，那位白光圣女兰格尼亚．史汀克？”

“唔唔……嗯！”

伊莉雅红着脸的点了一下头。

得到她的证实，艾尔先是呆了片刻，然后扭头往船室的墙壁望去，虽然看不到他的正面，但从他那隐约传出的“嘿嘿”怪笑声，伊莉雅已经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你笑什么笑！我想当兰格尼亚有什么出奇，教中很多姊妹都是很崇拜她的！我、我、我想当第二个白光圣女有什么出奇！”

“嘿……没、没有出奇，我才没有奇怪……嘿嘿……真的，请相信我！”

话是说得很认真，但伊莉雅只看到他是极力忍着笑的样子，而且还忍得非常不好，不时泄出一两声笑声。

艾尔本来就是会令她很容易失常的人，再加上听到他那笑声，顿感被嘲讽的她，又羞又怒的骂道：“艾尔你很过份！这梦想还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跟别人说的，你、你、你竟然把这事给我拿来笑！”

本来正强忍着笑意的艾尔，见她取过了那根“雨露法杖”一副羞怒得要和自己来真的架势，连忙掩嘴，强行停止笑声，辛苦的道：“有事好说，我不笑就是了……嘿嘿……”

“你还笑！”

“对、对不起，这只是一时不小心……是、是了，那妳可以说一下原因，怎会……想当兰格尼亚？”

“还需要什么原因，兰格尼亚不单止美丽漂亮、个性温柔善良，而且魔法和杖法修为极高，四处游历帮助有需要的人，行善的地方多不胜数，加上又能自由使用光系魔法，尤其身死后不单得到半神格成为半神，更蒙阿露缇娜女神的恩典，被召入智慧宫殿侍奉阿露缇娜女神，她可是我们阿露缇娜教很多姊妹的偶像！”

说到兰格尼亚，伊莉雅脸上自然地浮出一种向往的表情，就历史所载，兰格尼亚的一生算是充满传奇，有着对抗亡灵王、屠杀恶龙等傲人事迹，更用秘法取得半神格，实力高强得可怕。

而她会被称为白光圣女，除了她是少数能自由运用光系魔法的人外，最大原因是因为她的善良，她的一生之中大部份都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为主，直到死时，受她恩惠的人已经不止万数，在她死后，因为个人的信仰和事迹关系，使她的灵魂被阿露缇娜女神感召，留于智慧宫殿中侍奉于祂，在阿露缇娜教历史中，她算得上风云人物。

“要是我能像她那样有高强能力，四处帮人就好了。”

看她那脸向往的神情，已然没笑的艾尔，淡淡的道：“虽然我没细心读过兰格尼亚的事迹，但我想她不是没付出过就有那种力量的，就算像妳这种魔法悟性极高的人，也是需要付出努力才可以自由使用魔法，兰格尼亚也应该一样，付出过相当努力才能有那程度的力量。”

伊莉雅意外的看了艾尔一眼，然后似是很满意的笑道：“这个当然，只羡慕别人的结果而不行动是不行的。”

一个早上过了，火红的太阳悬挂众人的头顶，讨伐团的八艘船也快抵达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海盗们栖息处──查得亚岛。

领着其余七船，推进得最快、最前的旗舰，已经到了可以肉眼清楚望及查得亚岛的距离，而主甲板上也聚集了多个以十人为一队的小队，等待着待会的行动。

查得亚岛虽是港口的小岛，但那唯一的码头却是在岛的背面，讨伐团根本没有可能绕过岛前去那码头，而刚好他们的船团正面是一个沙滩，是以卡亚决定了以船直冲沙滩上，然后一举下船进攻。

就在这时，井然有序排列的小队之外，艾尔和伊莉雅二人正突兀地站在一旁，靠着船栏观看查得亚岛。

因为身份关系，二人是得到准许不用与别人同队，能够作自由行动，当然这会得到准许，也是有关于昨晚艾尔的出色表现。

“会发生吗？”

一身便装，黑色上衣，暗绿色长裤，长发编为一道略细的麻花辫，左臂杏色丝巾、右腕狮面护腕，背负黑星的艾尔，此时把目光移到他身侧的伊莉雅，露出一副深思的样子。

“唔？你看什么，早就说了这样注视人是很失礼的。”

正观看查得亚岛的伊莉雅发现到他的怪异目光后，皱眉的说着。

“呃……”

被她发现了自己的失礼行为，艾尔滞了一下，才道：“伊莉雅……待会要上战场了。”

“放心，我没问题的。”

“不是这……算了，总之妳记着在战场上不要那么贪心。”

此时艾尔的样子煞是奇怪，一副有什么话想说的模样，但终究还是打住不说，摇首说出另一番话。

伊莉雅虽然感觉到他的奇怪，但这时却已经无此时间，因为旗舰已经极为接近查得亚岛。

艾尔暗骂自己拉开了伊莉雅的心思，眼看冲击在即，她却松开了紧抓船栏的手，他一手抓着船栏，另一手握着伊莉雅那微松开船栏的手，叫道：“抓紧！”

“喀勒勒”照原定计划，是旗舰率先闯上沙滩，强烈的冲击伴随着刺耳的沙与木磨擦声而来，而在冲击的那段时间，船上的人均是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震，要不是船上的人早有心理准备，凭这种冲击强度实可以造就相当混乱。

“很好！各位骑士，现在是时候展现我们的实力，我们要尽歼海盗！”

卡亚也不愧为能夺得烈骑士职衔的人，是最先一批从剧震后回复过来的人，只见他在司令台高呼一声，就拔出腰间的银剑走下台，他的数位同伴亦紧跟其后。

当卡亚冲下台后，众小队也回复过来，急忙把原先架好的木板放下，斜插进沙子中，作为连接船上和沙滩的桥梁。

放下的木板是长而且阔，足够七、八人并肩跑下沙滩上，而木板上大约每十公分就有一条突起的木条，供下来的人踩踏，免致滑倒，当两边四片木板放下后，一早已准备好的小队也赶忙地冲下去。

“兄弟们，杀！”

就在近半数人下至沙滩时，沙滩后方的丛林忽然响起了一阵吵闹的叫喊声，随即更跑出大量海盗，他们一现身也没有停留，就往旗舰处袭击那些身处沙滩上的骑士和圣职者，海盗们是想趁旗舰的人半上不下时，彻底的打倒讨伐团的主力。

“杀！杀！杀！”

与骑士们的标准装备不同，海盗们是那种近暴露程度的轻装，湿润的沙滩上阻不了他们多少行动力，能极快速的和讨伐团的人碰头。

“哼！”

卡亚轻哼一声，银剑横划出一道弧形曲线，把两个敢犯他的海盗的武器打至飞脱，并且飞速回剑横削，刚好切断了两个海盗的咽喉，虽然剑法是很潇洒，但他心中却是暗暗怪责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海盗会这样子发动突袭，只不过他是猜想海盗们会以熟悉地理作优先考虑，在岛上设陷阱和伏击他们，是以才没让骑士们脱下盔甲等东西，但现在，海盗们明显是放弃了熟识地理这大优势，改以突袭为上。

不过，尽管海盗是占了地利和突袭这两优势，而且实际人数也比起卡亚当初所预算的要多出四至五百人左右，但在紧跟旗舰的其余讨伐团的船陆续冲上沙滩，并且跑下了人来支持后，海盗一方的优势就慢慢解去，尤其是在载满了冒险者的那艘船来到时，他们更是危险得很。

“艾尔，小心！”

在沙滩上这个战场，伊莉雅急切的唤了在自己身前几步之距的人，两颗白气弹随之击出，把一个刚闪至艾尔背后的海盗击毙。但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艾尔一剑解决了身前的海盗后，急速的回身砍出一剑，把那个想偷袭他的海盗分成两半。

“伊莉雅，我不是说……小心！”

艾尔回身把海盗分尸后，说话还不够一句，就看到一个手提大刀的海盗在伊莉雅的背后，而且还一副举刀就劈的架势。

“呃！”

伊莉雅好歹也和艾尔旅行过一段时间，对于他的急喝似有所感，急忙作出行动。

她也不愧被称为优异生，魔法实力不算弱的她，在杖法方面也有相当技巧，身子向前微倾，右手往外斜垂，把手中的雨露法杖转了一圈，即反手握着法杖，左手则是曲臂斜举，以手臂抵着杖端位置。

雨露法杖斜挡于她的背部，刚好挡住了那海盗的大刀，不过她本来的气力就不及海盗，而且又是仓卒抵挡，在挡完这一记重击后，整个人实时往前仆去。

“给我死！”

眼看伊莉雅快要失去平衡的扑倒，而海盗还想追击她时，艾尔却双眼圆睁的低吼，双脚用力一蹬，即往他们的方向扑来，上身前倾，右手握剑的他，在冲刺时把剑往海盗的脸上送去，而左手则是及时抱住了伊莉雅的腰肢，不让她仆倒。

艾尔这一击取得很狠，左手在抱到伊莉雅后，右手实时向下用力一拖，把海盗斩杀于剑上，连喊痛的机会也不给他。

“呼……好险！”

刚逃过一劫的伊莉雅，惊魂未定的叹道。

艾尔放开了她，让她心神暂定后，一脸又气又怒的样子，道：“险妳个头，我不是讲过别这么用心念咒吗！就算用魔法也留意一下周围！”

给他这样一骂，惊魂未定的伊莉雅呆了呆，即反驳道：“我已经没全心念咒，而且你刚才很危险，我才会急着出手的！”

救人还要反被骂，虽然实际上她的救援是多余，但心态上她总会觉得很不高兴，有点被侮辱的感觉。

“呃……”

给她这样一说，艾尔倒是说不出话来，如果见着自己有危机，而她却不救的话，那也实在很伤人心，而且见死不救可是当同伴的大忌。

伊莉雅见他那吃瘪的样子，更是乘势的道：“怎样，你没话好……呃！”

就在她说到后来时，似是看到了什么，倏然惊叫了出来，杏眼圆睁。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三章 火船与无奈

杖端刚一穿过艾尔，就击上一个意图从后偷袭他的海盗，那海盗是手握两把匕首，年约十八、九的矮个子。

因见着艾尔自下船后就凭着单人之力杀掉了不少同伴，矮个子海盗可是对他起了绝对杀心，但一直苦于没空档下手偷袭，就在快要放弃，想要上前放手一搏时，却眼见他和一个女牧师争吵起来而不再专心周围，便想把握良机，殊不知匕首还未割伤艾尔，就给伊莉雅的法杖打倒在地上。

“哇呃！”

偷袭不成，反而脆弱的面门吃了一记直击，矮个子海盗实时痛呼出来，跌倒在地上。

不过就是这样子的短暂空档，艾尔已经可回复过来，单手持剑，转身横砍，在海盗的身上留下一道足以伤及内脏的致命剑痕。

“好险。”

心中暗凛的艾尔此时倒抽一口凉气，深呼吸一下，刚才虽然自己也有所觉，但要是没有伊莉雅出手，他现在已经被海盗成功重创。

“怎、怎样……我也是可以帮你的！”

冷静了一下的伊莉雅，此时带点得意的说道。与他出来的这段时间中，这实是她首次解救了他，免受死亡威胁，虽然仅仅的一次相比起之前自己被救的次数是天地之隔，但这也让她高兴起来。

“呃……”

面对伊莉雅的话，此时的艾尔更是说不出什么话，苦恼了瞬间，才说道：“明、明白了……谢了……但是妳不要得意忘形，总之妳多顾一下自己就可以！”

看着艾尔那有多少不甘愿的服输表情，伊莉雅不禁有种被肯定的感动，算是从他身上取回了一点儿姐姐的地位和面子。

其时，已然战了十多分钟，除旗舰外的七艘船也有六艘船的人降至沙滩上抗敌，而跟在最后那艘船亦在找着适当位置冲上。

“啧！”

大刀和银剑作了个正面交锋，双方却讨不到多少便宜，各自后退开去。

作为讨伐团的挥指官，卡亚自然是备受海盗们的重视，虽然身边是有不少战力不弱的同伴帮助，但围着他们的海盗也是不少，而最麻烦就莫过于刚和他正面交锋十多记，缠上了他的海盗大首领──里顿。

一个是指挥官，一个是大首领，两人的武艺相去不远，一时间也分不出上下，而两人亦因为各自的身份关系，一旦打起来，俨如一场一对一的生死斗，卡亚的同伴和那些骑士还有一众海盗，也仅是在外围互相厮杀，没有人走入他们的决斗范围。

“沙勒”铁靴在沙地上划下一道长线，身穿骑士铠的卡亚甫稳住身子，即急着再发动攻势，爆发出斗气前冲兼而舞动起手中银剑。

银剑划空，恍如地柱上喷的姿态，向上直斩，而一身黝黑皮肤，身躯高大壮硕的里顿，见着卡亚朝他攻来，也不敢怠慢，稳住自己身子后，手中的大刀即由上而下的斜劈而出。

此战已经是生死斗的定局，加上又置身于战场以及两人的身份，他们自开始打起来时，就毫不保留实力，不断运起斗气战斗着。

“当”注入了双方斗气的刀剑，一旦相接交锋，两人并没有像刚才般一碰即被震退，卡亚自知斗气力量虽相近，但论气力却是远不及里顿，是以在一碰上刀刃时，即以巧劲把他的力度卸于一旁，然后银剑回刺他的咽喉，想一举击杀于他。

不过纵然里顿在使用武器的技巧上是逊于卡亚，但战斗经验方面却救了他一命，在顿失受力点间，身体自然地作出反应，把头侧往一边，只让银色的剑刃，险险地割伤颈项，还不致落得喉穿而亡。

然而，颈项被割伤亦是一件麻烦事，吃痛和死亡威胁下，里顿豁尽全力一脚踢开了正想追击多一记致命剑的卡亚。

里顿一手按着颈上的伤口，一手持刀狠狠地盯着面露喜色的卡亚，他颈上的伤可不只是损伤皮肤的擦伤，而是直伤入了一、两公分的深度，鲜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冒出，纵然用手按着，甚至是把上衣撕成布条包裹也是无济于事，血液像没了水坝的水库，不断渗出鲜血。

“海盗给我受死！”

卡亚强忍着腹部剧痛，咬牙大喝，继续提剑追击里顿，刚才里顿因自救而给他受的那一脚，还不至于把他踢成重伤，只是踢得他非常的痛而已。

因为被重创关系而爆出人本有的狂性，里顿怒吼一声，刚处理好伤口的他，就提刀冲向卡亚，那一副目眦尽裂的狂怒样子，更是向卡亚说明出自己的杀他之心是有多强烈。

银剑大刀不断响出金铁交击之声，里顿因伤发狂，无疑是很有威势，但这样急速的作出动作，亦等同加快血液的流失，与卡亚缠斗了数十记，一阵晕眩感觉即攻上脑袋。

晕眩感一来，里顿知道这是身体给自己的危险信号，要是再击不倒卡亚，那就是自己身亡时间，一有此死亡认知，他手上攻得更急更狠，意图尽快解决卡亚。

不过卡亚也不是菜鸟雏儿，知道里顿颈上的流血情况，也不会傻得跟他硬碰，弃攻主守，让里顿一时间攻他不破。

海盗之中不乏有眼力人士，见大首领处于危险边缘，已经耐不住想上前救人，但骑士那边却不是这么好说，绝不让他们干预二人的决斗。

“你这只死老鼠！”

伴随含怨藏恨的怒骂声，大刀急遽的劈下，只是里顿这一刀却给卡亚闪过，大刀只是劈中了沙面。

一刀过后，里顿的身子忽然一滞，晕眩感觉之后，再来就是无力感觉直袭向全身。

“可、可恶！”

里顿一感到无力感来袭，虽然是想用怒骂的语气掩饰，但卡亚可是很留心于他的动作，看他脸色发白，而且手上的动作再不像之前的有力，连怒骂声也不再响亮，他就知道时候来了。

“里顿，你这个海盗给我死吧！这一剑是为了沃伦海港，为了众多死在你们手上的亡者而斩！”

卡亚见时机已到，又想及自己会不怕尴尬失败，愿意提出和发动这么一次讨伐行动的原因，眼中即闪出炽热的怒火，而伴随着他的怒火，是快、绝、狠的全力一剑。

“我就算死也不要没伴儿！”

里顿此时虽已属强弩之末，但临死的反扑却超出卡亚所想……

就在卡亚和里顿决斗之时，手执雨露法杖的伊莉雅，看着沙滩上有一处是战得特别激烈，聚满了不少骑士和海盗在互相厮杀，说道：“艾尔，你看那边！”

刚斩杀了一名海盗后，已然浑身是血的艾尔循着伊莉雅的指尖望去，看到了沙滩上是有一处聚了特别多人，心下吃了一惊，但未曾说出话，身子已经横移，闪开了一把大刀的直劈。

伊莉雅倒是和他配合得很好，雨露法杖直刺向海盗的胸口，突如其来的袭击，登时让海盗的行动滞了一下子，虽然雨露法杖的杖端不尖，但要是用力刺出，还是有相当的威力。

艾尔心中暗赞伊莉雅一声，随即黑星剑横削，在这名海盗的颈项上划下一道绿光，割破其喉，取了他的性命，这已经是今日第五十八个死在艾尔剑上的人。

“伊莉雅，我们赶去那边！”

艾尔刚说完，黑星没有停下来，回身挡住了一把长枪的枪尖。

“什么！”

显然这名拿长枪的海盗，是想不到艾尔连这一下偷袭都挡得住，不过他的惊讶也不到半秒，一个作平民打扮的冒险者的剑已经把他的头颅割下。

那名冒险者没有停留，在帮了艾尔完成一个程序后，就急着离去，应付场中另外的敌人。而艾尔也没有管那名冒险者，往那处战得特别激烈的地方前去。

“为什么要去那边？”

虽然还不明白，但伊莉雅还是跟在他的身旁。

“那边是有单对单的决斗，应该是卡亚和海盗的首领打起来，我们可要……喝！”

跑动中的艾尔，忽然停了下来，黑星往左一挥，即斩死了一名已然没了半条手臂，但仍悍不畏死，握着匕首冲向他的海盗。

“我们要去帮忙，要是卡亚有什么事就很麻烦！”

艾尔补回刚才未说完的话。

伊莉雅明白到他的用意，当下恍然过来，不过她也没有呆下来的机会，因为艾尔已经继续前去。

当二人边杀边跑了大段路，快要接近那群人的时候，刚好赶得及卡亚和里顿决斗的最后一幕，虽然还是有点距离，而且还有不少人阻着，但他们二人仍是勉强的看到。

里顿虽然最终仍是要服诛于卡亚的银剑之上，但他临死前那反扑的一刀，却是在卡亚胸口留下深深的痕迹，二人就是看到了里顿那临死前的一刀，直把卡亚的骑士铠甲砍出一道裂痕，把他整个人往后震飞。

“呜呃！”

短促低沉的叫了一声，冷不防挨上里顿那反扑一刀，飞退的卡亚即跌倒坐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流出。

“卡亚大人！”

两方人马见决斗结束，骑士自然是冲到自己的首领身旁细看，而海盗们却因看到里顿即使被斩死，但却在临死前重创了卡亚，一时间杀气大炽。

里顿平时对一众海盗们可是很好，从没苛待过他们什么，要酒要肉，甚至要钱就去抢、去掠夺他人的财产和食物分给他们，在海盗眼中算是一个好首领，而现在眼见这好首领被干掉，炽热的怒火推动下，他们纷纷冲向卡亚，现在是击杀讨伐团的主干卡亚，为里顿报仇的最佳时机。

海盗们一拥而上，反之卡亚因为受伤过重，不可以随便动他分毫，以致骑士只能留于原地死守着卡亚。跟随着他们的神官，则是施展光系的回复咒文，为卡亚疗伤，但效果却未见理想。

海盗们一来是死了一个对待下属极好的大首领，二来又见卡亚受创不能动弹，攻势可说是一浪接一浪，不断冲击着骑士们组成的保护圈。

“再不快些就不行！”

卡亚的同伴，也是副官的练骑士钱宁，一剑刺破一名海盗的咽喉后，偷瞄向身后的卡亚，发觉他已经没了意识倒在地上，而随队那位神官虽然尽了力，但他的努力顶多是镇住卡亚的伤势罢了。

心下一急，钱宁本想不顾一切冲出去，但骑士们一旦少了自己的话，本已是苦苦撑着的保护网就必然被破，现在的他，走和不走都不行。

“喝！”

眼看卡亚和骑士们快要撑不下去时，忽然一名手持一把半透明绿色长剑的少年，闯进骑士的保卫线和海盗们的进攻线之间，手上长剑一挥就把一名海盗的手强斩下来。

“给我滚开！”

少年，亦即是黑星剑主人的艾尔，知道在此刻是绝不能让卡亚倒下，只道他一现身，狠招天裂爆碎也紧接而来，四个淡蓝色斗气团分别现于剑刃上以及剑的周围。

剑招一现，斗气团的爆炸顿时发生，以扇形扩散的方式向前方的海盗们爆开，眼前十五米的海盗均被波及，与海盗船上的那次不同，今次是艾尔刻意为之，虽然这样是较耗力，但为了不伤及骑士们，也只好把圆域改为扇域。

天裂爆碎一过，因为海盗们过度集中的关系，足死了十二人，伤者也有二、三十人，此一剑成果加上威势，片刻间镇住了不少海盗，虽然艾尔现在浑身是血，而且也受了不少伤，但这样的他看在海盗眼中，更是一个死亡的标记。

艾尔把黑星横于胸前与海盗相视时，身为同伴的伊莉雅自然也来到卡亚身旁。

现在的她是单膝跪在卡亚身旁，她一见神官正专心为卡亚疗伤，低声说道：“我是来帮忙的。”

她一说完，径自念起咒文，施展她现时懂得的最强回复魔法──晨光回复术。

得到伊莉雅的帮忙，卡亚本来于胸口上的伤也见好转，慢慢地收紧愈合。

见多了个牧师帮助后，卡亚的伤有见好转，钱宁一众骑士，甚至艾尔也捏了一把冷汗，姑且勿论卡亚平时的友善为人，单是讨伐团的指挥官这身份就足够不能让他死，要不然他一死将会是件麻烦事。

想当然尔，海盗那方是绝不会让他们成功救活卡亚，否则就对不起自己和死去的里顿。在不知谁的杀声叫唤之下，围着他们的海盗亦从艾尔那威势醒觉过来，前仆后继的再攻上来。

站于保护线的艾尔，一见海盗来袭，手上的黑星实时挥舞起来，半透明绿，有如玻璃一般的剑身，在阻止了两把大刀的下一瞬间，剑刃实时送往其中一个海盗的下腹，迅速的重伤掉一个海盗。

“绝不能让你们过去！”

艾尔心中暗自发誓，他的同伴伊莉雅正是在自己的身后，为了她，他可是要尽全力来阻止任何一个海盗的进攻，他不要再有同伴死去，更不想一个唤作伊莉雅的女同伴死去。

这种疯了似的攻和守的战斗，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后，海盗一方还是未能突破，但卡亚倒是低吟出来，危险期总算过去，虽然伤还是很重，但倒是可以移动他，不让他再落于此等危地。

钱宁和卡亚可说生死之交，见着他有所好转，二话不说，即使危险，也立时背起卡亚，跑回讨伐团已成形的阵地。

“杀完人就想走，没门！”

一个海盗趁着钱宁的分心，骑士圈守势出现破绽，立时钻入其中，大刀顿时往钱宁斩去，谁知道，比他早一步斩上，一个佣兵已提枪介入，铁枪挡大刀，不让他得逞。

“想偷袭才没门！”

佣兵高傲的一说，长枪一挑直刺，瞬即把海盗的头颅刺穿。

佣兵介入可不只一人，随着讨伐团的人数和实力的关系，讨伐团的范围越见广阔，大量佣兵也来支援这边，团团围着刚刚那些猛攻过来的海盗。

把卡亚救回来，身为牧师的伊莉雅和那位神官自是高兴，但伊莉雅却不像神官般厉害，当钱宁背起卡亚，冲着二人道谢时，神官还可以跟着他跑，但她就不能，持续不断施出晨光回复术，不说她已接近见底的魔力，就她的体力而言也一时间回复不过来。

神官似是明白她的上限，临跟着钱宁走时，冲着她说了声不用勉强，才跑开这危地。

“伊莉雅，妳没事吧？”

一身血污的艾尔回到伊莉雅的身边，以不高不低的音量问道。

“咳咳，勉强还撑得了，不用担心我。”

见着她还能逞强，想来应该没事，艾尔正想着要说跟随卡亚退开之时，忽然声声的高呼由海岸那边如浪般传来，惊动了二人还有骑士和佣兵们。

艾尔回头只见两艘海盗船那被火燃烧得通红灼人的船身，分由海岸的两边驶出，而且看它们那气势，根本是自杀式袭击，而目标就是那一直找不到适合位置落地的最后一船。

“那艘船糟糕了！”

艾尔瞪大了眼睛的想着。

算是刚好找到位置，那艘船离岸不远，不过也因此，船只本身是无从躲避，两艘海盗船或者以火船称之，来得极快亦是两面夹击，沙滩上的大部份人也被此景惊呆，因为他们大抵可料想得到接下来的事。

事实也如众人所想的行进，两艘火船前后相差不到十来秒便直冲上讨伐团的最后一船，发出来的两声巨响有如恶魔般的狂笑。

“救、救命！”

“哇呀！”

比起恶魔般的狂笑，人类的哀号也足够让人动容，火船再添一艘，失火了的讨伐团最后一船，船上可是还留有六百多人。

“他们死定了。”

艾尔从远处望去，只见被火烧着的船只上忽然多出很多黑点从甲板处掉到海面，那是船上的人为了求生而跳海，但从那么高的高处堕下冲击海面，可是极度的危险，而当中已包含了他们没有给冲击力弄晕的糟糕因素。

“他们死定了”五字是艾尔未经深思过的脱口说话，当吓得呆呆的伊莉雅闻言，立时回过神来，叫道：“快！快！艾尔，快走，他们需要帮忙！”

第一次见识这种人间惨剧，伊莉雅提着雨露法杖，也不管艾尔的反应如何，气喘如牛的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帮忙，或者说那里极度需要帮忙也行。

“伊莉雅！”

老实说，艾尔是给伊莉雅的行动力吓到，也不给自己一点说话空档，便孤身一人跑回后面，虽说已控制了大片地方，但仍有不少海盗会藏身在范围之中。

“伊莉雅，不要冲动……啧！给我滚开！”

艾尔一剑放倒了一个海盗后，便急步跑去追赶伊莉雅，与此同时，他可以听见背后传来了愤怒的叫骂和高昂的欢呼声，至于会发出这两种不同声响的人是谁，当然也不需明言。

“伊莉雅，妳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战场上不能单独行动的！”

伊莉雅脚程再快，也比不过艾尔这位战士，他一伸手，连衣袖带腕的拉着她，为着她刚才的鲁莽而训骂，战斗不能有半点松懈，战场上尤其如此。

“那边需要人帮忙！”

“我有眼睛的，我也看到那边需要人帮忙，但跑去帮忙之前拜托妳先冷静一下！”

艾尔给她那反常的表情稍稍吓到，大概是通红灼人的火焰勾起了她藏于心底的不好回忆。

“咳……咳咳……”

就在艾尔想要转出一个可安抚到伊莉雅的手段时，忽然一个身穿白色神官袍的女性，从他们身旁走过，不过却是走不了多少步就倏然带着咳嗽倒下。

“妳怎样……呃！波、波妮神官，妳没事吧！”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为艾尔带来了方便，伊莉雅见着一个熟人倒下，迷失的意识也唤了大半回来，反拉着艾尔来到女神官波妮的身旁，单膝跪下扶起她。

“呃……原、原来是伊莉雅妹妹，我还好……没事的……刚才急得跑回来时只是给人稍稍暗算罢了……没事的……妳快些回去海岸处帮忙，那里有很多需……”

不等波妮说完，伊莉雅可以看到她那极力想隐藏，一道伤在胸口，深入脏腑的伤痕，从那种伤势来看，那是致命程度，她可说离死不远。

“妳不要说话，我先帮妳疗伤！”

急于救人的伊莉雅，一看到伤势立时念咒施展出晨光回复术。

“不要浪费魔力，我这个伤是救不了的！”

波妮大声的叫道，她口说是救不了，不如说是非伊莉雅之能可救，所以与其把魔力浪费于自己身上，她倒是想伊莉雅能帮有需要的人。

“不行，应该可以的！”

熟悉急救疗伤等事项，伊莉雅其实应该能察觉出可救与不可救、有能力与没能力，但现在的她恐怕是不能作正常判断。

“伊莉雅，妳冷静一点，这位女神官是救不了的，不要浪费魔力！”

艾尔是站在波妮那一国，虽然伊莉雅驻足原地不动是好事，但要耗魔力的话，话就不能这样说。

“我知道，但我应该可拖一下……艾尔，你找其它神官帮忙。”

“不成了……找到人也不行。”

看得到波妮的双眼已经没阻止伊莉雅的意思，原因是她的人已经逐渐失去生命的色彩，可能连出一下声她也自觉无力办到。

艾尔皱着眉头，不管伊莉雅已然一脸铁青之色，缓缓的说道：“她快死了。”

“不，还可以的……只要有神官就可……”

伊莉雅要为波妮还可以生存作辩解，但中途语音却是打住，脸色一变，双手抖颤，咬着下唇的她，大概是感觉到晨光回复术的光辉下，那一丝微弱生命的气息消散了。

“不、不要……”

精神受到打击，晨光回复术顿时消去，伊莉雅茫然的叫着。

“伊莉雅！伊莉雅！不要发呆，后面还有人等着妳去救的，妳不会想女神官白死吧！”

艾尔心中冲着波妮说了声对不起，他连波妮的姓名是什么也不怎清楚，就利用她来刺激伊莉雅，这是有点不礼貌的行为，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后、后面……”

“没错，后面还有人等妳救的！”

艾尔适时刺激道。

被他提醒，还是有人需要自己去救援，伊莉雅倒是回过神来，望了一眼还给自己扶着的波妮，咬牙道：“没错，还要救人，我还要救人！”

把波妮的尸体平放好，伊莉雅也不理艾尔的反应如何，便往后方赶去，自然艾尔是一直跟随着她，帮她放倒了三个假扮尸体进行偷袭的海盗。

岸边，对于行装轻便的二人来说，要回来并不辛苦，也不需太多时间，但是当回来后，艾尔和伊莉雅都是为了眼前的一幕而动容──被火活活烧死的尸体飘浮于海面上，而即使船在被夹击下，可以冲上沙滩，但能放木板下去的位置却是少得很，争相抢位逃走，抢不到位又给火势迫得紧，就直接跳下沙滩上，大量制造死伤之人。

“天啊！”

莫说伊莉雅，就连艾尔也很想这样叫出来，情景实在是有够混乱，在沙滩上的神官和牧师，不断施法治疗着那些侥幸逃过死亡大劫的伤者。

“要、要去帮忙……”

就在伊莉雅想走向一个倒在地上，身穿着水蓝色袍服的阿露缇娜教牧师时，却给对方的脸孔吓到。

只见那牧师的袍服有着血迹和被烧焦的痕迹，长长的金发散乱开来遮掩了半边脸，但伊莉雅却可以肯定这牧师是叫海伦，曾经在船室中和自己研究过魔法的海伦牧师。

“海伦！海伦！海伦，妳没事的话，应我一下！”

彷佛是看到刚才波妮的一幕，伊莉雅立时曲膝跪在地上，把海伦抱起，拍打着她的脸颊。

“呃……伊、伊莉雅？”

昏昏晕晕的海伦，在睁开双眼后，第一眼就是看到了伊莉雅，不怎确定的问道。

“是我，我是伊莉雅，妳怎会这样子的？”

“真是妳……临死前能见到妳真是太好了，告诉妳，幸好有这瓶东西，我还可以多救一个人。”

一脸惨白之色，离死不远的海伦从怀中取出那一瓶伊莉雅转手送她的幻影湖水，不过瓶已中空，显然海伦是喝过了，而不知道是不是见着伊莉雅而安心，海伦掏出瓶子不久，瓶子就跌在沙地上，她的意识再次昏迷过去。

“海伦……海……”

眼见她快要一睡不起的样子，伊莉雅心脏急跳，念颂出咒文，本想发动晨光回复术，但就在术法乍成，光芒闪出的下一刻，光芒却是倏然消散，而让一直缄默于旁的艾尔心惊，光芒是消散，但伊莉雅却是口吐鲜血。

“伊莉雅，妳不要乱来，妳的魔力已经用尽了！”

一看她吐血和脸色的差劲，艾尔立时分开了她和海伦，就像她抱着波妮和海伦一般单膝跪地，一手抵在她的后背，一手则揉着她的额角。

“艾、艾尔，你作什么……快放开我，我的魔力还未用尽。”

刚吐出一口鲜血，还可以这样说，究竟是学不乖抑或是拒绝接受，艾尔不知道她是哪种，但可以知道，现在的她是用尽了魔力，强撑下去会很糟糕。

“才怪，妳的魔力彻底用光了，就在刚才妳给波妮疗伤时，那是最后极限！”

艾尔大声的喝道。

“不、不是，我还有魔力……放开我，快！海伦再不救的话会死的！”

给她的话气着，艾尔一咬牙，把她整个人抱起，然后松开了手，这一举动对于因过度耗用魔力而致体力不支的伊莉雅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一双藏于袍服下的美腿不断的颤抖，站不住的她，下意识扑到艾尔的胸前，双手扯着他的衣领。

“看现在的妳，连自己站都站不隐，妳的魔力根本不是用光，而是透支，妳这样子还怎样救人！”

“不要说下去，我不是这样无能，我还可以的……”

连自己都站不住，就算如何倔强的伊莉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透支魔力过度，身体的严重警示，她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不愿清楚。

不过，此刻的艾尔却不是那么好说话，扶正了她的双肩，沉声道：“妳不是无能，但现在的妳却是无能为力！”

“我……我……呜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我讨厌这样！”

虽然是极力强忍，但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出，现在只能依靠艾尔才算站着的她，很明白这一句无能为力，对自己是形容得很贴切。

“伊莉雅……”

艾尔轻声的唤着她，但他不知道应说什么才好，他不是一个好口才的人，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借出胸膛，给她用力的抓伤，还有应该是跪下，让她较舒服的半躺着。

“讨厌、讨厌、我讨厌这样……呜呜……呜哇哇！”

“为什么要这样！我想救人，我想帮人！”

“我想救波妮神官，我也想救海伦，但我救不了……救不了！”

伊莉雅哭着喊着，艾尔还是不知道怎样应付，只能默默地听她的哭喊，黑星就斜插在自己眼前，关注于伊莉雅时，他也要顾及四周，或者他开始恨自己怎么不磨练一下口才。

良久，感受到伊莉雅的哭声渐低，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下，艾尔才松开了手，让伊莉雅可以自由活动。

但料想不到，她一得到自由并没离开他的手臂，只是盯着他，道：“你是知道吧！你是一早知道海伦会死的，是不是？”

“呃！”

“不要呃！我要听的是真话，你一定是早知道海伦会死，所以才对她冷淡，是不是这样！”

映入艾尔眼中，是伊莉雅那张泪流满脸的惨然表情，足够让他产生莫名其妙的羞愧感觉，艰难的道：“不……不是早知道，这种事我哪可能早知道，只不过这是场战争……我不想在战前认识人，即使有好感也不想，因为在战后，我大多会伤心的。”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和我说？”

“说了妳肯听吗？而且无端诅咒别人也不是好玩的事……我已经叮嘱过妳，战场上不可贪心，作为战士还是圣职者，我们的能力始终是有限。”

“可恶……衰人、衰人！”

不知道是骂谁，但可以肯定，不管是她还是艾尔，两者都并不好过，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很差劲，可以的话，艾尔也想去结识或者保护海伦，作为一个四处旅行的人，能多一个见证自己旅途成果的人，他本就不反对，但可惜可叹的是……他并不是无敌。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四章 同伴

直至伊莉雅回复平静后，三千多海盗已然没了二千多，被迫撤退回树林，而讨伐团剩下的三千来人可仍处于火船一事的震怒之中，再待得那好了半条人命的卡亚一声令下，便咬尾追击散乱逃跑的海盗，绝不让他们有时间喘息和发挥出熟识地理的优势，顺道扩大据点的控制。

要说一直维持着单膝跪下，手抱住伊莉雅的姿势，艾尔本身也不是厚面皮的人，给别人看到也会感到尴尬，就在感觉到伊莉雅安静下来后，他才道：“妳……好一点了吧？”

伊莉雅从救不回海伦一事平复下来，也足有一段时间，总算没有再哭着叫着，无力的道：“嗯，好了点。”

语气中有说不出无奈意思的她从艾尔怀中坐起来，拿回她早丢在一旁的雨露法杖，深吸一口气，双手斜握法杖于胸，说：“艾尔，我们走吧，我们还要去帮忙！”

“不行，妳现在应该要休息，妳可是没有魔力可用。”

正当艾尔还当她是未想开战场上不是一个逞威风的地方，想不到伊莉雅却是先望了一眼海伦的尸首，然后目露坚定清澈的光芒，道：“不，我已经回复了一点魔力，还可以行动。”

她的说法很笼统，艾尔哪可能知道她口中的一点魔力实际上是有多少，本应是出言大加反对，不过当他迎上了伊莉雅那双坚定认真的清澈目光，他那种想反对的话彷佛噎在喉头，说不出口。

“艾尔，拜托不要阻止我。”

再次体验到伊莉雅的固执，她那双眼睛也似带魔力一般，给她盯着，艾尔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

显示出他的苦恼，他的眉头直拧在一起，不过却是道：“好……好吧，不过妳要答应我，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也好，不要再给我乱施魔法救人，最低限度留个可连续用两次回复魔法的魔力，打倒敌人全由我来作，妳用雨露法杖作防守就成。”

“好、好的。”

巴不得艾尔答应，伊莉雅那种会让他退一步的眼神，倒是变回平时那般，点头如捣蒜的答应道。

“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看着她一如往昔的表情，艾尔无力地想着，并抽回插地的黑星。

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叹，尚幸海伦和她认识还不致太深入，要不然她才没可能这么快回复过来，不过既然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他倒没有想反悔的意思。

“请问你是狮子护腕剑士？”

就在艾尔抽起黑星后，一个作骑士打扮的人忽然往他们那处走来，而且甫开口就是用着奇怪的称呼叫着艾尔。

“狮子护……我是有戴狮面护腕，如果你是找我，叫我艾尔或者卡尼路斯。”

说了三字，艾尔已经给心中升起的突兀感所阻，不愿再说出下面那三字，直截了当的说着。

“啊，对不起，因为我不知阁下姓名，我是奉了卡亚大人的指示，想来告知狮……卡尼路斯先生，请你务必投身前线。”

“啊？特意叫我上前线？”

“是的……”

一时看不出艾尔的疑惑，这位年轻的护骑士，是呆看了艾尔一会，才明白过来，立时笔直的作了举手礼，道：“你误会了，卡亚大人不是认为你在贪生怕死什么的，但是你的剑术和实力，卡亚大人是很赏识的，所以他请你尽快上前线援助！”

“唉，我没有误会，是你误会罢了。”

艾尔倒是有些悲哀，卡亚会不顾身份叫自己上前线的意思，他是明白，只是眼前传信的骑士误会了自己在不高兴罢了。

在心中摇头苦笑一声，艾尔口上倒是立时道：“没问题，请你告诉卡亚骑士，我和同伴会即刻上前线。”

他和伊莉雅本来就想上前线，卡亚的要求他很快就答应，眼睛则搜寻到因伤而坐在大石上的卡亚，而卡亚也似是一直注视他，两者一旦相看，虽然只看得到对方身影，而不见眼神之类，但两人倒是互相作了个手势。

“好……伊莉雅，我们走吧！”

“嗯！”

两人稍一相视，便即往前线的树丛地区进发。

沙滩上已然再没一个活着的海盗，凭着轻装的二人组，很快就越过了沙滩，进到树丛地区。

这种程度的战事加上岛的范围，实际上是没必要设立据点，但占领的范围怎说也要扩大，进到树丛，跟着那些被人踩踏得最多的“通路”两人很快就见到停在一棵特异大树下的二十来个讨伐团成员，虽没哨站，但他们却是充当起哨兵。

“大队走往哪里？”

正当艾尔一问完，临时哨兵们未曾答话，三个海盗忽然吆喝着举起大刀往他们冲来，两个在前，一个在后。

“给我去死！”

“干你娘亲！”

三人大概是吐出了一连串不文明话语，临时哨兵们要挺起武器相抗时，艾尔却是抢先一步，黑星那如玻璃般半透明的青绿剑刃，挥横砍出，长剑一次切开打头阵的二人，再掠过后面那人而出。

“哼！你们才要死。”

说实话，这三个人的实力，艾尔大概想得到他们没经过什么训练，而且连力气也没有锻炼过，想来应是“新进海盗”“厉害！”

不管三个海盗是新进还是资深，第一次见识一剑斩三人的实力，临时哨兵，亦即以志愿兵身份来的沃伦海港居民，可是看得目瞪口呆，艾尔表现出来的实力，是一个真确的战士，并不是自己随便拿剑练习一下就可以媲美。

对此，艾尔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又缔造了多少人的英雄梦想，只是问道：“大队现在走往哪儿？”

少年英雄垂询，临时哨兵们可不能失礼，连忙指向北面，道：“往北走了。”

“往北……伊莉雅，走。”

同样是“嗯”了一声，这时临时哨兵们第一次听到伊莉雅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恐怕没展示过实力的伊莉雅也会被想成是伴随着少年英雄，懂得高深魔法的圣职者。

岛的大小委实无特别可言，树是多了些，但却不成问题，当再得数个临时哨站兵的指示后，他们总算找到咬尾追击的大队。

现场只见一面山壁之上，有着一个木头搭建的小寨，高约七米，阔约百米之广，而讨伐团的大队就是聚集于此寨之前，与出迎于外的海盗还有一些铁甲兵进行激烈的战斗。

“怎么他们不死守……对了，他们大概没箭可用。”

忆起昨晚的突袭中，海盗并没有放箭的行为，艾尔想到他们大概没有可在防守时，同时又能攻击的方法，如檑木、箭矢等等，是以落得有寨而不能使用，放弃死守的出迎。

然而，没箭已让艾尔意外，再一意外是想不到的铁甲兵，海盗还保留着一定数量，只是当看清楚后，铁甲兵的行动比起昨晚那批来得笨拙，看上去不是穿装备的人的问题，就是铁甲打造得不好。

“伊莉雅，跟着我……记着不要走散。”

“放心，我死也不会扯你后腿！”

给他特别叮嘱，伊莉雅眉头一皱，略带激动的说道。虽然心情已经不能说会开心，但她倔强犹在，总是不甘愿被比自己年轻的艾尔看轻。

而她虽是夸张的说法，但艾尔可是打从心底的脱口叫道：“要是妳真死了的话，才是最有力扯我后腿的证明！”

两人一旦投身于战场，在伊莉雅自觉羞愧，给艾尔保护之下，她的杖法倒是可以施展，虽然杀倒敌人还不至于，但是自保却有余。

“杀！”

半透明的青绿剑身，以其迅雷之速直砍入一个身穿铁甲的海盗身上，粗糙劣质的铁甲一挡不能，黑星的透明绿剑锋一没一出，硬是把铁甲连带其主一分二份。

“……呜呃！”

就在艾尔又斩下一名铁甲兵时，一个同样身穿铁甲的巨汉，举起了他的狼牙棒，眼看快要偷袭得手，艾尔却是先他一步，回刺一剑，剑尖贯穿其保护喉咙的软甲，直穿柔软喉咙，再破其颈后的软甲，后发先至的取其性命。

艾尔甫投身战线，便是专找这些难以下手的铁甲兵斩杀，直到现在，被杀的铁甲兵没二十也有十五，而他所过之处，虽没什么声威大震，但小规模区域，英雄主义还是自然而成，见着艾尔的勇猛，有勇气的便去找铁甲兵缠斗，较没勇气的也懂得缠着海盗，尽可能让艾尔和伊莉雅专心对付铁甲兵。

“呼……”

又再斩杀一名铁甲兵，艾尔背靠着伊莉雅的背部，道：“伊莉雅，妳没问题吧？”

“嗯，还可……可以。”

伊莉雅答话仍不忘反应，一个海盗持刀赶来，殊不知手中砍来的大刀，先是给伊莉雅的雨露法杖以巧劲卸开，再给艾尔补上一剑，又一海盗火速成为这对组合的活祭品。

“狮子护腕剑士，外面的事已经解决了大片，请你进去寨中，我们已有人先进去了。”

其中一个不认识艾尔的骑士，在经过他身前时如此说着。

以一个人的饰物来称呼其主，这是个在危急关头辨别人的好方法，只是再听到这样的称呼，艾尔是感到很别扭。

“不要那样……算了，伊莉雅，我们走。”

“是。”

艾尔有点吃不消称呼，但又不想多作解释，便招呼伊莉雅进寨，至于伊莉雅则是代他完成一些礼节，给骑士一个微点头。

遇敌杀敌，外边海盗不知是想退守小寨，还是想填补木门前的空缺，一度想涌回去守备，不过还是给以骑士为首的讨伐团碍着，至于早早退入寨的海盗，则是交给佣兵们负责，对于能入寨入城而乘机发小财，多少会有赚外快心态的佣兵们是会不遗余力。

艾尔二人没受到太大阻挠就进到寨中，如同寨外所见，内里并不见豪华，一个偌大的空地后，便是有三座木制建筑物并排而置，当中的那座是三座之中最大。

走进了中间这座最大建筑物，入目的便是刻板化的大厅，然后周边延伸出六条通道，左右各三条，不过不属对称的延伸。

“艾尔，这样应该怎走？”

伊莉雅看着六条通道都有佣兵不断走进去，要说进去帮忙也不知从何帮起。

“这个……离门口最远的左边那条。”

并没硬性规定，不过建筑物的通道大多数是离出入口最远便是越高身份的才可进出，是以艾尔便找上了最远的那条，虽然他是以阿露缇娜教牧师同伴的身份参战，但仍保有当佣兵的心态，想赚外快的念头他不会没有。

二人进入了选定的通道后，每每经过一扇房门，自当会小心，不说别的，单是有些门前会有佣兵倒地不起，便知道埋伏于房中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哼！”

隔着房门，一剑刺穿那扇薄薄的掩饰，黑星直没入房门后的海盗左胸。现在想想，今日直到目前为止，艾尔也记不起这是第几个命丧自己剑下的海盗，便抽剑继续前进。

二人其实并没遇到太多房门伏击，原因当然是有大批先锋给他们开了路，用不着他们多费心力，途中还可以看得到不少佣兵待在房间内或呆站或踱步，更可能是搜掠，想来应是开始他们的寻宝游戏。

然而，这种情况在深入通道后便开始少见，最后来到了海盗头目里顿的房间，却不见半个人入内搜查，原因倒没别的，只因为佣兵大多在通道的中段停下，而通道本身又是与大厅的另一通道相连，并没有所谓的尽头，不贪心的先头部队，还是继续前冲，是以里顿的房间难得地能保持完整。

“真好运，只是随便选上一间查看，也给找上了里顿的房间。”

看着房间中较为高级和整齐的摆设，艾尔想来这是里顿的房间，而且在他房中还插着一根海盗旗帜，一面是刻板化的海盗标记，另一面刚写着里顿的签名，可不知道他这样搞弄有什么实际用途。

“艾尔，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艾尔自走进房后，便一直四处张望，伊莉雅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来找东西。”

艾尔简洁的说完，便开始在书桌那边翻来弄去。

虽然伊莉雅对于这种搜掠行为是挺感冒，但却是放任于他，原因是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景况，纵然感冒，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而且现在的她并没有指责别人的心情，刚体会过自己的无力，她的心情还是很低落。

最后她双手握着法杖，待在书桌一旁，看着艾尔在翻到书桌的最底下抽屉时，却是倏然露出喜色，让她好奇在意起来，问道：“艾尔，你找到什么？”

“就是这些。”

伊莉雅看到他递上来的是一袋沉甸甸的布袋，听那撞击时发出的声响，伊莉雅可以猜想到里面是装有金币和金属珠宝之类等等值钱东西。

“伊莉雅，走吧！”

目的已成，艾尔可要继续投身战斗，现在身份是阿露缇娜教牧师同伴的他，可不能在财物得手后便偷懒。

“唔……嗯！”

伊莉雅见着艾尔把那袋财物收进上衣内袋，一时间心情复杂，自己虽没出手，但没有阻止的她却已是共犯，这种近乎小偷的行为，会让她联想小时候的村庄。

“艾、艾尔……”

握着黑星，正要走出房间的艾尔，倒是急退后一步，头也没回的问道：“什么事？”

“如果我说的话，你可不可以把这袋子放回原位，然后装作不知情的离开？”

伊莉雅还是站在书桌旁，双手紧握着雨露法杖的她，似是很紧张于艾尔的回答，不敢正眼看他，连他的背也不敢正视。

“不要说笑了，我知道这是很似小偷，会让人反感，但我们要这样才能生……”

艾尔回头看着她，发觉到她是低垂着头，并不是像平时发蛮时那种意气用事的样子，眉头打结，沉默一下子，才道：“我明白了，不过只限今次……妳要记着，下次我未必会听话的，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人，为了生活，多少也要干这种勾当。”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一番让伊莉雅目瞪口呆的话，艾尔也同时做着会让她羞愧的事，只见他带着一脸没办法的表情，穿过她的眼前，回到书桌前，蹲下把财物放回原位。

真的是出乎伊莉雅的意料，艾尔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把财物放回原位。

“对、对不起……”

听见伊莉雅的低微道歉声，艾尔耸肩笑道：“同伴是要互相迁就忍让，一拍即合的组合也不是没冲突的，现在妳接受不了，今次就算了吧……很多事急不了的，旅费我还有。”

“艾尔。”

伊莉雅正眼望着艾尔，复杂的心思飞转在她的心底，最后她蹲下身把那袋财物拿起，塞到呆住的艾尔的手上，然后说道：“我找到了。”

“伊莉雅，妳、妳这是？”

给她的行为吓到，艾尔呆呆的望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我找到的……艾尔，我再任性和愚笨也要有个限度。”

呆了一下，艾尔的眉头皱在一起，不高兴的道：“但妳不用这样迫自己，妳……不像我。”

“住口！我不管了，总之你快给我收下！同伴是要互相迁就忍让是你说的，哪可能坏事由你来作，而我摆出一副无辜样子，待在一旁看你！”

倔强一来，伊莉雅倒是真的不管艾尔想什么，把那袋财物抢过，硬塞到他的上衣内袋，喊道：“共犯也好、小偷也好，我也认了，你作的事要算我一份！因为、因为我们已经是同伴啊！”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五章 不爽的艾尔

“艾、艾尔，你给我起来！”

日上三竿，都已是中午时间，一人独占客房的艾尔，在睡得正浓之时，冷不防伊莉雅的进来，棉被离身，寒冷感觉顿时袭上心头。

“冷……伊莉雅，妳在搞什么？”

没了棉被，一时间习惯不了的艾尔，霎时被冷得转醒过来，待看清伊莉雅那张熟悉的脸孔，皱眉的问着。

“还问我搞什么！迪普神官长要我们去找他！”

看来伊莉雅是给迪普的传唤吓着，说起话来也有种兵临城下的急剧感觉，这大概是新进牧师与神官长间的阶级差距所致。

“给神官长传唤又不是大事，也用不着这样急吧！”

艾尔不悦的抓了抓头皮。

然而，伊莉雅却是听不入耳，道：“说什么不用急，迪普神官长会不会知道我们拿了里顿房间的财物，所以……所以……”

“耶？没有所以，妳和我不说的话，哪有人会知道，而且讨伐团会私拿被攻陷地方的财物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不怎适合我俩的身份。”

没错，他那个正常状况是出于对佣兵才是。

“你还说得那么轻松！”

伊莉雅有点给他气到，娇喝一声，就死活地催促他快出房间，霸道的不容许他有任何缓慢。

他们出房后，艾尔还是一般装束，身穿麻制棕色长裤、浅蓝色布衣，右手腕还是戴着狮面护腕，左臂亦同样是杏色丝巾，额角绑有一条间中才会出现的黑色头巾，而最重要的黑星则负于背上。

至于伊莉雅，基本上是看不到水蓝色袍服内的景观，不过艾尔给她的“星火披风”倒是被扭折起来，系于她的蛮腰之上，披风薄而不大，扭折起来也不见得太过粗长，并不碍观瞻。

听到“喀喀”规律性的敲门声，坐在椅上的迪普，双眉一挑，便招呼了来人进来。理所当然，来人是艾尔和伊莉雅。

“牧、牧师伊莉雅和同伴艾尔，前……前来见过迪普神官长，请问你传唤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见着伊莉雅仍是那么拘谨的面对自己，迪普也没特别表示什么，只是笑道：“没有什么，只是我听闻你们在讨伐时的出色表现，尤其是艾尔先生，所以我想赞扬一下你们，而且也有客人想来看看你们。”

得他的眼神暗示，伊莉雅回头望去，才发觉一张长形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身穿名贵而整齐的衣服，腰佩银剑的男子。

“烈、烈骑士卡亚，他怎会在此的？”

伊莉雅看见卡亚，这一个曾被自己救过的“大人物”一时间倒是愕然起来。

相比起艾尔，没她的紧张，倒是一入房就留意到卡亚。

“这一位卡亚骑士，相信你们也认识，甚至见过吧！”

迪普说完后，卡亚起身来到二人的身前，道：“美丽的艾伦希亚牧师，还有卡尼路斯剑士，虽然有点不恰当，但初次见面幸会了，我是烈骑士卡亚．巴鲁。”

“你……你好，卡亚骑士。”

卡亚先是与伊莉雅握手，尔后当和艾尔握手时，艾尔明显感到他在打量自己。

“巴鲁阁下，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既然感受到卡亚欲谈话的对象是自己，艾尔出声挑明的说道。

“事当然有，如果说没事就太戏弄你们了。”

一身便装的卡亚淡然一笑，目光还是留在艾尔身上，道：“长话短说，我是希望卡尼路斯剑士，能够成为我的幕僚团，当然艾伦希亚牧师也是同样。”

“幕僚团！”

作为烈骑士，可等同处于领导地位，如果是有心于官途的骑士，幕僚团自然应运而生，这一点艾尔和伊莉雅不会不知道，但显然都是给卡亚这个邀请吓到。

“没错，卡尼路斯剑士，对于你的实力，自经过了讨伐团一役，我是非常欣赏，如果没看错，你那高于我的实力，『最低限度』可为你拿下亚骑士的一半徽章，所以我希望你来帮助于我，当然美丽的艾伦希亚牧师，我也想招揽。”

卡亚很认真的说着，直站如笔般挺直，锐利的目光直盯着艾尔。

与其说是想招揽两人，倒不如说伊莉雅只是顺道，他真正想要的是艾尔，而伊莉雅也似是感觉到这一点，并没有言语。

成为另外三人的注目对像，艾尔只是略显出不怎自在的表情，摇头道：“抱歉，阁下的邀请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无上的光荣，对我的力量是一个肯定，只是比起你，伊莉雅．艾伦希亚牧师，已经用她的强势让我成为她的历练同伴。”

“艾伦希亚牧师？”

“呃……你、你乱说什么，我哪有强势！”

艾尔提到自己名字也好，还是拒绝卡亚也好，固然是令人高兴，但听到后面的伊莉雅可就高兴不来，怎样听也听不出是赞美的言词。

“没错，就是伊莉雅．艾伦希亚牧师，我已经成为了她的历练同伴，四处行走已经是我们的共识，所以你的邀请，我只能说声抱歉，我不能答应。”

忽略伊莉雅的低骂，艾尔还是摇头的说道，比起卡亚，他早已向别人“投诚”向一个名为伊莉雅．艾伦希亚，有着善良与非凡正义感，却又笨拙的女人“投诚”“是吗……这也没办法了，艾伦希亚牧师，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能和妳争，只是妳若感到有需要，我随时欢迎妳和卡尼路斯剑士。”

似是明白到自己不可能胜过伊莉雅，卡亚说完后，便带着一脸扫兴的样子离开，不知道应说他因无力而潇洒，还是因潇洒而无力好了。

“年轻人的宝贵经历喔，你们也可以离开了，真是感谢阿露缇娜女神，让我在平凡日子也能看到这有趣的事情。”

由头至尾一直在旁看着的迪普说着笑话。

只是当艾尔听后却是心道：“一点也不有趣。”

“那……么，我们退下了，迪普神官长。”

由伊莉雅开口，当二人退出房间后，看着伊莉雅的没精神表情，艾尔奇道：“怎么了，刚刚可是被人邀请，妳怎么好像不开心？”

“被邀请的是你，你当然可以高兴，与我有什么关系！”

伊莉雅皱眉的道，倔强如她，遇上这种事倒是会让她不快。

而一向不懂留意女性心思，艾尔倒是续道：“他也有邀请妳。”

不说还好，一说可就触及伊莉雅所在意的地方，她一脸恼怒的道：“人家烈骑士可是要邀请你，我只是顺道罢了！”

要说卡亚不顺道邀请自己，她会觉得尴尬，但卡亚顺道邀请自己，又会让她别扭，所以总归一句，不管卡亚顺不顺道，本来只邀请艾尔的意思已经够她苦恼。

“妳就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好了，走吧，沃伦海港来了后，也没认真的参观过。”

不知怎应付她，艾尔决定选择略过，把话拉到另一地方。当日来到之时，逛着中途可因海盗来袭而被停，现在想起，他倒是有些不甘心。

而看着他的一脸不在意，伊莉雅倒是有种被看轻的感觉，本来欲发泄而出的不愤，却在听到后面的话而打住，在参观和恼怒之间，她最后是选了参观。

两人已经是无所牵挂，喜欢随便走也好，神殿中自没人会干涉他们的行程。

查得亚岛的胜利所带来的喜悦，似是并未因昨晚的大肆庆祝而褪下，路边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喝得烂醉如泥，靠在墙边打盹，稍微清醒一些的，便是在路边和友人拿着酒瓶晃来晃去，当民卫兵如无物。不过也难怪他们，在看到了这些人当中，会有民卫兵的出现，就可知这情况是被容许范围。

顺带一提，在奥维卡帝国的政治下，一般城镇（不含村子）都有骑士队来守护，不过碍于城镇的规模，一般骑士队人数多是不能应付日常警备巡逻事务和最重要的骑士课程，是以民卫兵这种专管城内一般事件的职业便应运而生，他们以辅助骑士队的日常警备事务为主，可以说民卫兵主内，骑士队则主外。

“他们很高兴呢！”

似是蛮喜欢这种气氛，伊莉雅悦耳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愉快轻松意味。

“艾尔，我们要先去哪？”

“不用多想，先去珠宝店换钱，这一袋份量十足的东西，还是早早换钱安全一点。”

艾尔虽然也很喜欢这种欢乐局面，但奈何他就是那么不知情识趣，把正浸泡在欢乐气氛中的伊莉雅，拉回现实世界之中。

“这么快就换，留多一会也不怕，为什么要这么快换钱？”

艾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当然是不想这些战利品被小偷偷去。”

“小偷，应该不会那么巧，况且我都看不到小偷。”

听到伊莉雅的说法，呆望了她一眼，艾尔一脸奇怪的道：“妳是乐观还是迟钝？现在讨伐团告捷，有参加过的人，自然是有钱发放，而且又有那么多人在胜利下失了戒心，这样想小偷们不作怪才难，难道妳不知这些事吗？”

与其说伊莉雅不知道，倒不如说她从未想过这件事，脸颊一红，支吾道：“我……我当然知道，只、只是没说出来。”

“是吗？但我觉得妳在死撑。”

艾尔很不知情识趣的说道。

而凭这一句话就引起伊莉雅的反弹，本就不想让他看轻，现在却又一次被看轻，让她负气的道：“我才没有死撑，不是要去珠宝店吗，快走吧！”

“啊！”

给她突然发怒吓着，艾尔算是把过错认定在自己身上，便没再说话。

来到珠宝店，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伊莉雅在场，艾尔总觉得没有喊价的心思，只是以正常价位把财物中的宝石出售，让他只赚了个二万索元，至于在财物中占了七成的金属，他则是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到金属中有不少是对魔力有反应，更甚至有魔法效应，去一些大都市会卖得更好，在这个不缺钱时间，他这个卖主倒是有空间去选择买家。

“这个妳收好，可不要不见。”

二万索元平均分法，自是每人一万。把九个金币和十个银币放进钱袋之中，第一次身怀“巨款”伊莉雅可是得意洋洋又兴奋的道：“才不会不见，艾尔，虽然你的人格是有些偏差，但为了报答你，这顿午饭由我来请！”

“偏差？妳这是赞我还是损我？”

“两样都有啦！怎么样？想到要去吃什么没有，想不到也不要紧，神殿中的姊姊告诉过我，这里有一间食物很好吃的店，虽然贵了点，但我们就去那里吧！”

艾尔可以肯定伊莉雅是因为得到太多钱的关系，而变得胡言乱语，如果是历练久了，她会就明白到为什么在冒险者或者旅行者之间，首三位痛恨对像中必然有旅食店在内。

“伊莉雅，妳好像太兴奋了。”

“才没有，不要再说了，快去吃饭。”

“不是没有，像妳这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会很容易给小偷看上。”

现在可是走在街上，她这种摆明写着“我身上就是有钱”的样子，实在叫人不安。

“你很吵耶！不会这么巧的，我的钱袋还……不在，呃！怎、怎会的，钱袋不见了！”

当伊莉雅摸上腰间时，却摸不出平时应有的触感，到看清时，却发现前一刻还在的钱袋，现在已经不翼而飞。

“唉！妳真是的……我才刚刚说过。”

艾尔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腰侧，再加上她的话，可是立时叫了出来，并且扭头张望四周，最后当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背影，鬼祟地穿插在人群中，立时道：“那个小孩，给我停下来！”

一叫即试出犯人，小孩连头也没回，一个劲的跑开。

“快追，妳的钱袋真的是给人偷了！”

“啊！”

钱袋有了下落，比他更紧张的伊莉雅立时追了上去。

老实说，在平时的街道上，或许小孩可借人多来甩去追来的人，但现在这条街上的人多归多，只是也有很多是倒卧路旁呼呼大睡，完全没“路障”的样子，一跑之下，成年人和小孩的差距便现了出来。

“给我抓到，看我会不会煎了你！”

艾尔冷眼盯着那个愈益接近的背影，口吐出相当不近人情的残酷话语。

而跟在后头的伊莉雅，讪笑道：“你也不用这样，他还是小孩子来的。”

“管他小孩不小孩，钱对我们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一席会让人误会的话，不知情者听了，大概会以为被偷钱袋的人是艾尔，而不是伊莉雅。

就似要印证他的话，小孩下手前没打探过四周环境，而致被迫得现下的慌不择路，他左转一圈，右转一圈，便很不幸地转进了一条死胡同。

“糟糕了。”

正当小孩子见着眼前一道高高的黑墙，尾随而至的艾尔和伊莉雅可是堵塞了他的唯一退路，而艾尔则是冷笑地代他说出了感想，他真是糟糕了。

从胸口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艾尔冷眼盯着小孩，道：“你今次是踢上了铁板。”

白银色的匕首刃身反射出刺目光芒。

小孩给反射的光一吓，吓得连忙抱头蹲下，不住说道：“对、对不起，我太饿了，所以我才会偷你们的钱，请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

“放心，只是偷钱罢了，罪还不至死，只是活罪难饶，挨一身皮肉之苦是少……呃！”

正当艾尔开始有点陶醉于坏人的心态时，伊莉雅居然是一记手刀，往他的头脑劈去，怒道：“你果然是人格有偏差，哪有人会这样子对待小孩，只不过是偷钱罢了！”

“小妹妹，妳不用怕，这个哥哥是人格有点偏差，但不会揍妳的。”

看着小孩，或者应说小女孩，她在艾尔的冷眼和匕首之下，吓得惊慌失措，伊莉雅倒是起了怜意，安慰她时，还不忘抢过艾尔的匕首和鞘，收好了它。

“小妹妹，原来是女的……不！”

当听到伊莉雅唤小孩作小妹妹，艾尔才看清小孩的确是个女生，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伊莉雅，妳在作什么，她偷了钱，现在被抓到，哪有可能轻饶她！”

艾尔很现实的道，如果不给她教训，让她知道在社会上，不是做错事，一句道歉就能了事，那她日后会犯的事可能更为严重，这是他的想法，当然，也有私人的愤怒。

“姐、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我真是太饿了……对不起、对不起！”

小女孩倒是有些眼力，看得出伊莉雅这位姐姐是善良一类，被偷的人反而出面维护自己，而冷眼的哥哥却又惧怕于姐姐，使她不禁冲着伊莉雅寻求支持。

“艾尔，你就放过这个小妹妹吧！”

没有经历也没有修饰过的善良，在伊莉雅身上展现出来，讶异的看着她，艾尔可是说道：“不行，怎可能就这样放过她，她可是偷了钱。”

钱对于冒险者或旅行者来说，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没了它的冒险者，随时要堕落去当小偷才能过活，所以偷冒险者的钱是非常大罪……不过老实说，作为小偷，即使偷什么也好，也是不会令被偷的人觉得幸运，偷本身就不是好事。

艾尔踏前一步，小女孩便即后退一步，不过可惜是退无可退，只能背靠着黑墙，惨兮兮瞟往伊莉雅求助。

“艾尔，你给我住手，她偷钱是不对，但你执行私刑也不好，而且她偷的是我的钱，与你可没关系！”

伊莉雅放出狠话，狠得让艾尔皱起眉头，不满的望着她，说道：“妳刚刚是说与我无关吗？”

听得出艾尔是很不高兴，不过伊莉雅在小女孩的注视下，又因为自感被他轻视，鼓起勇气，骄蛮的道：“就、就是这样，那是我的钱，当然与你没关系！”

“这个女人居然敢这样说，我真是帮得过头了！”

倒抽一口凉气，艾尔心中可是不满的叫着，连带脸容也有少许不自然的抽搐，不过既然她要那样说，自己可没她办法，不愤的冷哼一声，道：“好，既然与我无关，那我当然管不了，艾伦希亚牧师。”

艾尔并不是全方位成熟的人，他也会有赌气的时候，就像现在那般。

第一次听到一向“和气”的他会冷冷直呼自己姓氏，而不叫名字，更是在后加了牧师作称呼，可叫伊莉雅的倔强性子乍起即落，惊讶而担忧的望了他一眼，发觉到他脸上除了冷硬一点外，便没其它，便想先解决小女孩的问题。

“小妹妹，妳不用怕，这个哥哥其实是好人，妳把钱袋还给姐姐就没事的。”

很明显，这话中她下意识的想讨好艾尔，只是艾尔他本人却是不闻不问，恍若未听。

姑且勿论艾尔的反应，小女孩大概听到了求生有望，立时点头把一个钱袋交到伊莉雅手上，喜道：“多谢姐姐，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说了两句道歉，小女孩便想跑开，谁知，伊莉雅却是叫住了她。

“妳等一下！”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六章 羞怒的伊莉雅

“看样子，她真是给吓坏了。”

伊莉雅心中这样想着，摇头一笑，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五个银币，说道：“这里有五百索元，妳拿去买些食物吧！”

被偷钱的人反而给小偷钱，真是让人玩味的事情，艾尔犹如吞了一只老鼠般的表情不说，显然小女孩也没想到会有此等事发生，迟疑了一下，才接到手中，然后急忙跑开。

“呼……这孩子真可怜，应该是没人照顾。”

见着小女孩急急跑去，吓坏似的背影，伊莉雅有感而发的说道。

只是平时多数会附和一下她的人，如今却冷淡的“喔”了一声便算作回应，让她猛然想起一件糟透了的事，自己刚才是对艾尔说了很过份的话。

“喂喂，艾尔，你也不要这么小气了！”

伊莉雅本来想用这种语气来打散他的冷淡，只是出来的效果却不怎佳，艾尔还是不置可否的“喔”了一声作响应，赌气、不满的意思完全表露无遗。

“艾、艾尔，怎么你这样子的，刚才我也知是我不对。”

伊莉雅再不愿给艾尔看轻，也不代表她真的会每遇事都逞强，而且眼下的冷淡艾尔，委实教她心惊担忧，这状况还是首次遇上，不过这种首次却不值得庆祝。

“不算，那是我多事了。”

语气已不算冷，但绝对和热无缘，闻言后的伊莉雅，讪笑的说道：“不要再留在这，不是说这顿午饭由我请……现在就去吃吧！”

“随便。”

强装出没在意他的冷淡，伊莉雅一手拉着似是不愿多走的艾尔，直往她口中的店。

“艾尔，你就不要再这样子，事情也过去了，而且那小女孩那么可怜，你想教训她一顿，我会阻止你也是自然。”

途中，伊莉雅抱有期望，用很正面的说法，想来说服艾尔，只是艾尔却是斜睨她，应道：“哼！帮归帮，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被偷了钱的人，在抓到小偷后还能大方的放人，而且还反给小偷钱，真是很好人。”

“我的信念是能帮得到就帮！”

真是一个让艾尔有切身体会或说切肤之痛的信念，冷笑一声，道：“这么想帮，倒不如妳把所有钱给她吧！”

“呃！艾、艾尔，你在胡说什么，帮人也是要看情况，要我拿所有身家帮人，这么严重的事，我才不会做，严重伤害到自己才能帮人，那倒不如不帮。”

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虽然和之前的信念多多少少有所冲突。

“随妳的便，反正那是妳的钱。”

虽然艾尔想这样说，不过最后还是忍下，伊莉雅的善良他不是不知道，早就预料自己要受一段时间不短的“气”是以他还未致给怒气所击败，发怒容易，但事后却麻烦得很。

路上左穿右插，在伊莉雅领路之下，二人总算来到了一间店名为“猫眼小筑”的高级餐馆。猫眼小筑为二层式的设定，两株高大的棕榈树置于黑木精雕的正门两旁，然后各向左右延伸开去，便是可一窥餐馆内里的玻璃橱窗，店外墙以深绿色和黑咖啡色为主，即使未进入也能感受到其高尚淡雅的气氛。

“蛮高级的地方。”

艾尔远远看见，便是有此想法，直至走进店中，此想法尤为强烈，内里的环境略微偏静，又未算寂静，以四人或二人桌椅组合为主，桌与桌之间相距保持三步距离，在墙角能找到七、八人用的长桌，男女侍应生穿的都是整齐黑西装和黑套装，传闻这些衣服来源于马其顿联邦。

走进了店后，一个随时待命于门旁柜台处的经理级人物，问明二人的坐位，便即让人带路，领他们到一张二人用桌子。

“艾尔，你想吃什么就随便点，这一顿不要跟姐姐客气。”

似为可以请艾尔吃饭而高兴着，伊莉雅倒是忘了她现在和艾尔的不友好关系，在她心中，大概是相信着姐姐是会请弟弟吃饭这一层道理。

“嗯！”

回答仍可听出他的兴趣缺缺，不过亦没多说奇怪的话，艾尔还是点了一个“山川鲜鸡牛肉汁薄羊片面”对他来说，每一餐最好都有肉，认为吃肉才会有力气。

艾尔的冷淡反应，伊莉雅也只是讪笑应付过去，回看侍应生放下的餐牌。当她一看餐牌上的食物价码，艾尔那道菜再加上一碟小配菜，已经要了她二百索元。

惊讶之余也不乏自满，第一次请吃饭就是来如此高级的地方，想到自己现在有的是钱，伊莉雅也点了价格不菲的“三色菜肉特制麦面”和“清露鸡肉菜汤”“那请你们等一下。”

侍应生礼貌性的说完后，便提着两个餐牌离开。

点完菜，伊莉雅似是能从怪异的兴奋感觉冷静过来，看着艾尔还是一副没有兴致的冷冷样子，本来是想耐着性子跟他对话，但情况却一直未见好转，最后她终于耐不住，略带不满的道：“艾尔，你也气了很久。”

“喔。”

听到这一声让她反感的回应，伊莉雅眉头直皱，强忍下愤怒不满，她已决定了，既然要冷战，她也只好奉陪到底。

两人的气氛急转直下，当餐点送来后，伊莉雅似是和自己的身材过不去，虽然是小口小口的吃，但却是分别多点了一个“深海八爪鱼肉汤”、“黑草羊肉扒”、“清煮素盘”……

可以肯定，伊莉雅是吃不完桌上的食物，只是倔强爱面子的她，想要藉此来示威出即使艾尔再冷漠，她自己仍可以好好的吃饭，不过这种称为浪费的发蛮行为，艾尔彷佛没感觉到。

就在此时，一个侍应生却走到他们身旁，或许是看到了艾尔已经吃完，空闲的他可特意走来，问道：“客人，现在我们店里正推出一种新的餐后甜品『草莓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草莓糕，甜的东西？”

单从名字，已想到是甜的东西，艾尔可是想拒绝。

只不过伊莉雅却适时插话，道：“他这种小气的人才不会有兴趣，麻烦你帮我点一个牛奶饭。”

听到她还要吃，侍应生倒是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道：“客人，虽然这样说会很失礼，但妳点的食物已经很足够了，再点当然不是问题，但是这里的每一道菜也不是便宜的。”

言下之意，他是担心于二人没钱结帐。

听出他话中意思，伊莉雅略不高兴，掏出钱袋，道：“我不是没钱……呃！”

当伊莉雅拉开了钱袋后，看了数眼，彷佛是内里有什么怪物，脸也变得铁青，慌忙地把钱袋收起。看着她脸上似是写着“紧张”二字，再看看她紧握着钱袋的深呼吸着，艾尔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客人，或者是我眼花了，但我好像看到你女伴的钱袋，是装着一些如钱币般大小的石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那些可不是流通的货币，你们该不会想吃霸王餐吧！”

听得出侍应生的话有着相当的威胁语气，这更确信了艾尔那一闪而过的想法，一直都是冷淡的脸孔，浮现出一抹嘲笑，看着对面还以为没被人发现秘密的可恶女人，他低声道：“虽然这样很不对，但我倒期望你没看错。”

“啊！”

本来还语带不善的侍应生，听见他的话，却是意外的应了一声。

“抱歉，那个草莓糕和牛奶饭，我们暂时不要了。”

双手握着钱袋的伊莉雅，就在侍应生意外的低呼出来后立时说道，她刚才惊吓过度，也察觉不到艾尔和侍应生的交流。

“等等，她的牛奶饭不要，但我想试一下草莓糕……是了，伊莉雅，这样没问题吧？”

艾尔已不见先前的冷漠，浮现起一抹可列为邪恶的笑容。

而不察他在邪笑，伊莉雅听他提到钱袋，心下一跳，把目光移到钱袋处，支吾的“嗯”了一声。

“客人，应该是请吃饭的女伴已经没钱，你认为我还会帮你下单吗？”

侍应生低声的说道。

“她这个傻瓜没有，不代表我没有，那个草莓什么的，拜托你了。”

当侍应生接过了艾尔偷偷塞过来的金币，一副释然的笑道：“原来如此，那请客人你稍等一下。”

侍应生默不作声的退开，剩下艾尔和伊莉雅二人，看着对面的人握着钱袋，然后紧张的拉开，再失望慌忙的合起，艾尔便乐了起来。

“真有趣，想不到那小女孩这么大胆，被抓到了还敢这样冒险。”

虽然不知小女孩用什么方法换走本来在钱袋处的钱币，不过艾尔可没在意，原因是伊莉雅的表情实在有趣得很。

“艾、艾尔。”

听到伊莉雅的叫唤，艾尔稍吐出一口气，尽可能装回原来那冷淡的样子，声调欠缺起伏的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你认为这桌子的菜，需要多少钱才能结帐？”

伊莉雅那怯生生的模样，倒是让艾尔看得乐起来，心中偷笑一声，装作想了一下，说道：“难说，餐牌也被收起，很难说准……我想大概八百至九百索元上下，还真是一顿昂贵的午餐。”

听到他说出来的价码，伊莉雅脸色发白，自以为没被发现，着急地搜寻着自己身上各个可装得下钱币的口袋，不过最后她的脸色还是难看得很。

“嘿嘿……”

发出一丝低沉得意的嘲笑声，艾尔还是保持着冷冷的脸孔，说道：“伊莉雅，妳还握着那个钱袋作什么，钱袋中的钱币不会跑，桌上的菜妳还是趁热吃，每一道菜可是价值不菲。”

留意到自己一提起钱袋，伊莉雅就浑身一震，艾尔的笑意已经不能忍住。

“没有，钱、钱币还在！”

很有气势的话，可惜看在艾尔眼中却是可笑之极。

伊莉雅自以为说服了艾尔不去注意钱袋，她目光游移，声音压得蛮低的说道：“是了……艾尔，如果我说……或者打个比喻，我是没钱结帐，后果会是怎样？”

她只消说完，顿了一下，又连忙道：“这只是假设，不是真的！”

“嘿，那真是一个糟糕了、坏透了、死定了的假设，就我所知，这种高级餐馆，服务固然一流，所以对于吃霸王餐的，拳脚服务想来也很一流，挨一身皮肉之苦是少不了，可能还会被抓去厨房洗一年碗碟，当个可怜的杂工。”

“不会吧……”

“客人，你的草莓糕。”

就在伊莉雅失神的低呼时，侍应生也送来了一碟会让艾尔倒胃口的白色椭圆形物体，上面则淋有一层又一层鲜红色的草莓酱。

皱眉打量了草莓糕一眼，他便把视线移向侍应生，低声说道：“怎么今次上菜，好像上得特别快？”

“客人，请不要在意，对于人会好奇的事情，我总是会勤快一点。”

“啊，那你的工作已经完了，为什么还待在我身旁？”

“客人，就说了好奇，东方古国『中原』有一句成语『脸红心跳』，正好是形容我的期待心情。”

听到侍应生的成语应用，艾尔想了一下，才道：“其实你是不是想说『翘首盼望』？”

语毕，侍应生倒是露出恍然样子，有礼貌的道：“啊，感谢客人你的纠正，真是遗憾我的中原古国知识有限。”

“那就不要给我乱引用！”

艾尔本来是想这样说，但又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正好此时的伊莉雅，冲着侍应生道：“侍应生先生，这样就可以了，我俩有些事要谈。”

伊莉雅下“逐客令”倒是让侍应生偏头皱眉，不过纵使不想，他仍得要听客人的话，退场下去。

见着侍应生离去，艾尔想戏弄伊莉雅的心情又再度上扬，说道：“伊莉雅，这碟草莓什么的，我不想吃了，反而是想吃牛奶饭，可以吗？”

“不可以……不是，我、我、我的意思是指桌上还有很多菜，所以应该先吃掉它们才对。”

真是怕艾尔会给她叫另一道菜，伊莉雅紧张兮兮的驳斥他的提议。

“不要紧，难得我们用命拚回了钱，应该要好好吃一顿，浪费一点也不要紧，我倒是有个想法，我们不如尝试挑战一顿价值千元的午餐吧，妳说好不好？”

艾尔那充满着恶魔心思的问题一出口，顿时让彷徨无助的漂亮牧师反对，道：“才不好！”

“啊，为什么？”

“这……这……这……”

一个很好的为什么，惹得伊莉雅射出两道夹杂着恼怒、羞愧、尴尬和不安等等的灼热视线，“这”字说了好几遍，却仍是说不出“这”什么的。

“如果『这』不出什么，那我当妳应承了，我要找侍应生来……”

艾尔是有心等待着伊莉雅的“诚实”果不其然，在他的缓慢说话下，伊莉雅终忍不住，阻止了他欲举手的行为，异常的尴尬脸红起来，急道：“不行啦！就说了不行啦！你不要这样不讲理，我没钱结帐。”

“嘿嘿！”

心中暗笑一声，艾尔表面上装出吃惊样子，假惺惺的道：“怎会这样的，妳不是刚刚追回了钱袋吗？”

伊莉雅略带悲怒的说道：“我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她给我的钱袋里面全是石头，那些不是钱币来的，所以我现在没钱，只有一个银币在身上。”

想到不单止被骗，还要双手奉上数个银币，善良又有点爱面子的她，委实是又悲又怒。

“哎呀……那真是糟糕了。”

还没察觉出艾尔的轻松，伊莉雅把他当作一起“遇难”的人说道：“艾、艾尔，那怎办好？”

“不就是糟糕嘛，我是无根飘泊的旅行者，倒是没所谓，只不过现在妳身穿阿露缇娜教的牧师袍，如果被人知道妳吃霸王餐，恐怕会让神殿声誉受损了。”

艾尔这一记真是比什么攻击都来得重，伊莉雅是很看重阿露缇娜教本身，闻得自己一时失察，竟然会有堕阿露缇娜教的声誉，她的脸可是能以极为苍白，面无血色来形容。

“艾、艾尔，不能这样的，我才出来一会，不，出来多久不是问题，琪安娜神官长已说过，不能做出折侮阿露缇娜教的事，我不能令神殿失望的，艾尔，不如你代我出钱吧！”

已经不管那么多了，伊莉雅现在可以靠的只有艾尔一人。

不过艾尔却还未玩够般，决心要给她一个沉重的教训，一改邪笑的脸，不置可否的道：“这个嘛，没问题……我点什么就付那样的钱吧，至于妳点的那些，我可就没办法了。”

起初听到他肯帮，这自然是好，伊莉雅也一直认为他是会帮自己，只是刚才不肯拉下脸，谁知听到后面的无情说话，伊莉雅倒抽一口凉气，急道：“怎、怎可以这样的！你、你不是代我出钱吗？”

“话不能这样说，要知道，这顿饭是妳说请的，我插手自己那一份已是很不该，说到底，妳的钱袋被人做了手脚，那终究是妳的事，妳的那份钱我怎可能帮妳出，虽然说我是妳的同伴，但妳的事情，我不能插手太多的。”

作了一个无奈样子，艾尔吐出一连串会让伊莉雅大为讶异的可怕言语，尤其是“妳的”、“我的”更是字正腔圆、音节特别拉长的说道。

大概是想到因小女孩，而触怒了一向“和气”的艾尔一事，伊莉雅两颊泛红得像个红苹果，急得像要哭出来，道：“艾尔你还玩，现在不是说笑的，我知道当时是说得过份了，但你不能这样对我，神殿的声誉是不能折辱于我手！”

几乎是给看呆，艾尔被伊莉雅现在的样子吸引，倒是被摄走几分神智，虽然自知不该，却想多看她这副急得快死的样子一下，而且她语尾的一句，也教他失望，道：“可不能这样说，神殿的声誉是妳的嘛，与我一介浪人实是无关痛痒。”

“你……冷血的恶魔！”

她的表情已经不是急得要哭，而是差不多要开始哭。

料不到她连多挨一句冷言冷语的能力也没有，艾尔心中可是大叫不妥：“糟，玩得过火了！”

“不、不要哭，什么事都不要哭，放心好了，由我来结帐。”

艾尔很慌张的说道。

而当他把手按到她放在桌上的玉手时，却是被她甩开，二话不说，倔强的她倒是能忍得住泪水，涨红着脸沉声道：“不要你这坏蛋管！”

“糟……糕。”

今次可轮到艾尔紧张失常，勉强镇定自己心神，他先是召了侍应生过来，想快捷的结帐，殊不知，那一个多事的侍应生，却在来到他身旁时，一早就把该找的零钱兑好，道：“客人，这是零钱，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呃……你……真是谢了。”

不得不赞赏侍应生的机灵，艾尔在零钱盘上一把抓了多少就抓多少，冲着伊莉雅道：“伊莉雅，我们出去走走，外面的空气舒畅一点。”

没理艾尔的话，伊莉雅一手抓起了雨露法杖，便快步走出餐馆，至于应该算始作俑者的艾尔，则是尾随跟出。

“伊莉雅，妳冷静一点好吗！”

当艾尔想拉她之时，伊莉雅一挥手就把他甩开，沉声又悲哀的道：“不要碰我，你这个混蛋，我不要理你！”

“呃……混蛋……认了就是，我就是混蛋，妳先不要怒好不好？”

走出了餐馆，尚幸此街不怎繁盛，不顾伊莉雅的些微反抗，艾尔可是一面说着，一面把她拉到不显眼的一角。

“不要管我，你是混蛋就离开我！”

给他拉到一旁，气上心头的伊莉雅可是很不留情的说着。

只是在她认为很有威力的骂语，却是伤不到艾尔，他苦笑的道：“有没有可待在妳身旁的混蛋，反正都走了出来，妳就不用再担心吧！”

看样子他的笑话是搏不到眼前那唯一观众的笑意。

伊莉雅以悲愤怨怼的眼神，直盯上他，骂道：“你这衰人，这时候还说笑！我刚才可是吓得很怕，那是怕极了的恐惧，连脚也在震着，而你竟然给我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连望侍应生他们一眼也不敢，在脑海中只是想到剩下你能救我，谁知你竟然还闹着玩，乘机戏弄我！”

还真是集刚烈与柔顺于一身，刚才一副受委屈似的小女人，下一刻却是怨怒的母老虎。伊利雅直盯着艾尔，双手提着雨露法杖，就似想狠狠地打他一顿。

“所以我才说对不起，什么都是我这衰人加混蛋的错，妳就不要怒了，我真是知错了。”

发挥男性的厚面皮特性，艾尔可是没退缩的说着。

现在认什么都好，最要紧是她不要哭出来，他与大部份男人一样对女人的眼泪很没办法，一旦发展成那样，除了糟透了之外，他找不到第二个更好的形容词。

“哼！”

似是了解到自己很缺乏骂人的词汇，伊莉雅索性连骂也不骂，冷哼一声作回应。

“伊莉雅……”

“哼！”

“不要这样好……”

“哼！”

“喂喂，妳理我一下，不要哼……”

“哼！”

一连数次都是被冷哼一声作响应，艾尔可是大皱眉头，鼓足勇气的道：“伊莉雅，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嘛，归根究底，妳都有责任耶！”

“你还说我有责任！”

安慰的话没用，反而这种话会生效，艾尔心底苦笑一声，勉强抵挡伊莉雅那教他心碎自愧的悲愤眼神，道：“就、就是，妳自己可是说过，妳的钱与我无关，所以我才会那样说。”

提到自己的过失，倒是轮到伊莉雅气势减弱。

艾尔续道：“妳刚才也说过当时只想到我能帮妳，对于四处走动的我们来说，同伴可是很重要的，身处异地，我们可依靠的就只有同伴，所以也难怪我会这样……作弄妳。”

艾尔选取了一个很保守的字眼来诠释自己的行为。

“我有说对不起的！”

“对不起不是万能，而且妳刚才说的对不起，不就是为了神殿才说，又不是妳出于真心！”

说到这里，艾尔倒是有点不满，他可是一直有明言或暗示，他是个很重视同伴的人，自己被忽视后还没说对不起，他会恼怒也是很理所当然吧！

伊莉雅可是料不到艾尔原来一直在意这些事，想起自己倒是真的未曾老实的说过对不起，她不禁尴尬起来，不知不觉下，她那倔强的个性让她一直逃避着向艾尔道歉。

念及此，伊莉雅的眉头倒是皱起又放下，放下又皱起，脸上阴晴不定的变换，最后在艾尔预期会发展为糟糕局面时，她却是眼光游移，迟疑的道：“这个……对不起……吧！”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七章 加索村

“今日是个出发的好日子。”

还是穿着水蓝色牧师袍，背着旅行用的背囊，伊莉雅在沃伦海港的北出入口前，神完气足的说道。

迎面拂来的清爽凉风，吹起了她数根金色发丝，一旁的艾尔看着她那脸高兴样子，似是很喜欢这种清爽感觉。

“为什么今日是出发的好日子？”

艾尔身穿一套浅棕色粗布短袖上衣、深蓝色长裤，黑发编成麻花辫子，左臂上绑有一条杏色丝巾，而右腕则是有一只狮面护腕，背后有一把剑身呈半透明青绿的长剑──黑星。

“当然是好日子，难道你想我说今日不是出发的好日子吗？”

伊莉雅白了他一眼，皱眉的说道。

“妳到底是乐观还是正面？我先说清楚，旅途不会因为妳一句话而变得好过。”

艾尔似是想纠正她的观念，而他也是很认真的说着。只不过他却是接收错了伊莉雅话中意思，而且更不应摆出一副长辈提点后辈的语气。

一直不愿被他看轻，冀望他能把自己当作年长女性看待的伊莉雅沉下了一张俏脸，微怒道：“我没有那样想！”

被他误会了话中意思，进而看轻，对此她是非常的恼怒。

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惹怒她，艾尔困惑的道：“是那样就好。”

见着他困惑的样子，一个大好的早晨，伊莉雅可是不想给他弄得扫兴，叹了一口气，又回复过来，续道：“艾尔，我们接着要往哪里？”

她决定要探讨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得她询问，艾尔想了一下便是说道：“应该是往北，先经加索村和加索山，再穿过吉兰洞和烈芙草原，然后到扎洛尔都市，大概是需要四十来日时间。”

“有没有问题？”

数出了数个地方名，艾尔扭头望着伊莉雅问道。

“嗯，没有问题。”

“那就走了。”

说完后，二人就真的要离开沃伦海港，再次踏上他们要走的路。

大路往北，在还是就近沃伦的地方，路上二人倒没有放太大戒心，只是走了一段距离，离开了沃伦的范围，他们便轻松不了，要打起精神的上路。

路上，已不见结实易走的道路，也不见人为压扁的平路，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两边疏落地长着不知名树木，沙石遍地，杂草横生，顾前盼后也不见其它人影，要不是现在还处于日间，想来气氛必诡异得很。

“呼……伊莉雅，其实有一件事我想问很久了。”

路上的中途，闲着没事的艾尔忽然如此说着。

很自然地，伊莉雅满是疑问的说道：“想问我很久，是什么事来的？”

“嗯，我一直想问妳不是有一本红色的日记簿，里面究竟是写着什么？”

当艾尔这样子一问，还算是自然的伊莉雅却忽然不自在起来，瞪着他半晌，才迟疑的道：“你、你也懂得说是日记簿，我写的当然是日记。”

很标准的作答，不过对艾尔没用，反是加深他的疑惑，道：“但妳不是每日都写？”

一记很厉害的反击，虽然说者是没心，不过却一击捣破伊莉雅的谎言。

“因为我写的是周记嘛！”

“但妳刚刚是说日记。”

又一记凌厉无比的反击，后发制人。

看着伊莉雅的脸颊逐渐红起来，艾尔不由得生起了疑心，本来没所谓的心态，变得有紧迫性，追问道：“妳很可疑，那本日记簿是写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才不是见不得人！我只不过是写了我们的……”

难得伊莉雅能及时闭口，不再说下去。

然而，艾尔却是很有兴趣的问：“嗯，写了什么？”

在他迫视下，伊莉雅可是连一句话也接不上，良久，她别过了脸，说道：“就是写了我们冒险旅行的事而已。”

“啊！”

听见她原来有此方面的兴趣，一向没用文字记述自己过去的习惯，艾尔的兴趣更为浓烈，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别发傻！”

很可惜，他的问题是换回了伊莉雅的一杖，他是贪得无厌了，想也知道，以伊莉雅那略爱面子的个性，要给别人看自己的日记什么的，是件可比登天的难事。

“妳怎么……啧！”

就在艾尔吃痛叫了一声，忽然眼中闪出异样光芒，黑星随即从背后抽出，道：“伊莉雅，是今天的第一场战斗。”

已不复见初出茅庐的可怜相，算是有点“经历”的伊莉雅，还是给突如其来的战斗已迫得手忙脚乱，但也不失应战的反应，紧握着雨露法杖，退到艾尔的身后。

“很厉害吗？”

伊莉雅紧张兮兮的说道。

“还不算，只是一只赤眼鬼罢了，待会我收拾牠，妳自己行动吧！”

一只赤眼鬼实是难不倒艾尔，更何况有个魔力还可以的伊莉雅，凭一只区区的赤眼鬼，惹他们其实就等于自杀。

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扩散出危险气息的源头赤眼鬼，正用其赤红的眼睛盯着他们，似是衡量着应不应找上他们。

不过，这些事也轮不到牠来操心，艾尔轻喝一声，人就如箭般飙前，提住比寻常剑还要长的黑星，有着异人力气的他速度并无损及。

而同时地，在他一动，伊莉雅的白气弹魔法后发先至，越过前冲的艾尔，直打在赤眼鬼提起来欲迎击艾尔的右手，然后爆炸开来，不过断手之痛，未等牠仔细品尝，艾尔那一把黑星已然由上而下的赶至，靠着气力，强把牠一剑分尸。

“呼……很容易解决呢！”

当伊莉雅看着那被艾尔分成两截的赤眼鬼，不由得为自己能配合艾尔，而且能够轻松完成战斗而高兴，只是对于艾尔那种“一刀两断”的技俩，她也着实蛮感冒。

“伊莉雅，妳可不要大意。”

然而，收剑回背的艾尔却是很不知情识趣，在此时说了一番让她气极的告诫。

“我没有放松！”

虽给他说中，但伊莉雅可没承认的打算，不悦的说了一声，便提着雨露法杖继续前进。

并不察自己的言行得罪了她，艾尔可是不知道她怎么无端不高兴起来，只能以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跟上她。

加索村位于沃伦海港的正北面，由沃伦海港出发，大概需要六日的行程，又因为依加索山而兴建，是以取名加索，迄今为止已有二百年村龄，全村约有三百多户，人数过千，如果人数乘以十倍，应是升级为镇。

特别一提，现今大陆主宰奥维卡帝国的“集城分类法”亦是依循六十多年前的主宰斯特亚帝国一般，万人以下一律为村，万人以上为镇，破十万为都市，上百万人为城，至于每级亦有额外分成小、中、大，不过这些并不入官式制名，随个人而定。

而经历了六日的旅程，走过一场恶斗和二十九场战斗，平均一日打上五场的艾尔和伊莉雅终在离开沃伦的第七日，来到了这一座位处加索山东面山脚下的村庄。

没有沃伦的繁盛，不过这村的活力倒不亚于沃伦，与很多村庄一般，靠着农作、狩猎为主要生活模式，商业为次。

“这里就是加索村喔！”

又一次来到陌生的地方，伊莉雅可是很感兴趣，美目四处张望，完全表现出其心底处的好奇，至于艾尔则是不置可否的跟着她。

而伊莉雅好奇的同时，村人也好奇于他们两位外来的“冒险者”不过倒是没上前骚扰他们，冒险者在这村庄中并不算是稀客。

“好了，先去找旅馆休息吧！”

艾尔陪着伊莉雅走了一会，便是说着找旅馆。

不过伊莉雅却是皱眉道：“不行。”

“为什么？”

“你不会忘记了我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像我们这种历练的牧师，在礼貌上，可是要拜访当地的神殿或者教堂，这里有我们教的教堂。”

换言之，她是想在找旅馆前，先找驻扎这里的教堂神官。

“你们神教倒是麻烦，反正是路过休息一下，不用管吧！”

也不是不知道神教人员这方面的礼数，只是很久没跟同伴一起，艾尔倒是忘了神教会有这种不成文的礼教。

而伊莉雅听后，可是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才不用管你。”

“啧……那给我妳的背囊，我去找旅馆，妳就去找神官吧！”

艾尔无奈的伸手去接本来伊莉雅会递上的背囊。

不过伊莉雅却是道：“也不行，我们要一起见这里的神官。”

“喂喂，那是妳……不，你们神教的事，怎会麻烦到我？”

“当然，我们可是同伴来的。”

虽然是不怎愿意，但艾尔迎上了伊莉雅那充满威胁性的认真目光，他还是放弃挣扎，跟着她去找这里的教堂神官。

村庄中的房屋建得不怎高，抬头可以看得到两座教堂的尖塔，而两座教堂中，一座是国教光明教，而另一座则是伊莉雅的阿露缇娜教。

“我一个旅行剑士，无端找教堂可是很奇怪的。”

在途中，艾尔作了个最后反抗，性格较为孤僻的他，着实不怎喜欢主动惹人。

“你的旅行剑士身份之前，可是我的同伴，会拜访教堂也不是奇事，我还在神殿修习时，可是见着不少历练中的前辈会带同伴来找神官们。”

伊莉雅极其认真的说着，把他的话否定开来。

身份的前后次序可以不说，总之在她眼中，历练中的牧师和神官，会带同伴拜访当地神官是件很自然的事，就不明白艾尔为什么会那么别扭。同样地，艾尔也不了解她为什么硬要拉自己去见神官，或者个性认真的她，是很希望把事情做得最完美、最体面。

加索村的阿露缇娜教堂立于村子西面，二人再走了一阵子，很快便来到了教堂。

以神教的标准而言，神殿这种“学校”是需要大量神官，但是作为一间教堂，基本只需要一名神官主持，而这神官之下则有两名牧师。神官本身有对修士和修女作升级为牧师的合法权力，算是比起神殿里的神官更有权力，而且要当神官长，教堂神官（主持）属必经的阶段，琪安娜和迪普也同样经历过。

伊莉雅在推门而入前，拍了一拍牧师袍上的轻尘，又把袍服端正拉好，问着：“艾尔，你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不妥？”

给她硬拖来的艾尔，可是仍有怪异的突兀感，望着她那略显紧张又似兴奋的表情，没好气道：“没有、没有，拜托啦！妳连神官长也见过，怎么还会为见神官紧张？”

“没有只要说一次就行，而且见过神官长不是很厉害，现在我是代表阿露缇娜教，虽然是同教，但我可是托尔菲都市的人，如果表现得太失礼，会让琪安娜神官长她们很没面子。”

看着她那义正词严，满有道理似的样子，艾尔可是摆出一副看傻瓜的样子，叹道：“妳还真是喜欢认真。”

“啰唆！”

二人再在教堂面前，进行了一场无聊的对话，伊莉雅便推门而入。

“是哪一位需要，啊？”

推开大门，二人可以看得到一个标准的礼拜堂上，两旁均有着长椅，而中间的尽头处则置有一尊阿露缇娜女神的石像，一个身穿水蓝色袍服，和伊莉雅同为牧师的女性，正跪在石像前祈祷，只是她的祈祷却被二人所扰。

当然，二人看到她，而对他们也有实时反应的女牧师，也是有所动作，回头见着是两个陌生的外来人，不过却有一人是身穿阿露缇娜教牧师袍服，低呼一声后，便明白过来。

“你们是行经这里的冒险者吧？”

走到女牧师身前，伊莉雅道：“是的，我是托尔菲的伊莉雅．艾伦希亚牧师，和同伴正好经过，所以顺道来拜访这里的。”

“原来如此，但你们可要等一下子，神官他正和村民们商量事情，暂时不能骚扰他们。”

“什么不能骚扰？”

正当女牧师想请二人坐下等待，石像一旁的木门却是被人从另一面推开，一个身穿白色神官袍的四十来岁神官，与三个身穿简便衣服的村民从门另一面走了进来。

“神官，这位艾伦希亚牧师和她的同伴是来拜访你的。”

女牧师说完后，然后便是伊莉雅说道：“幸会，我是托尔菲的伊莉雅．艾伦希亚牧师，这位是艾尔。”

被伊莉雅用手肘偷偷撞了一下，不怎多话的艾尔，倒是装出可亲的微笑样子来应酬一下神官，可悲的说，就算他不给自己面子，也要给伊莉雅面子。

不察艾尔心中叹息，神官微笑地打量了二人一眼后，便说道：“啊，原来是冒险拜访，是出来不久的牧师吧，你们叫我高恩神官就可以，还有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本村的米亚村长，而另外两位是村民的代表，科加和彼德。”

米亚三人似为二人的拜访而好奇，略微向他们二人点一下头，打量了一眼，科加和彼德这两位中年人便先告罪一声离开，留下满头白发的米亚村长在教堂。

“怎样？我们教堂现在可是有空房，你们想要住下来吗？”

高恩的邀请一出，伊莉雅也未答话，米亚却是插口道：“既然神官你有客人，我也不再打扰了，那件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真是抱歉。”

对于高恩的道歉，米亚摇手示意不用介意，不过当他离开时那脸失望倒是骗不了人。

“高恩神官，米亚村长他没事吧？他的样子很不好呢！”

差不多是和爱管闲事有近亲关系，伊莉雅见着村长的失望样子，竟然径自的问起来。

“这个也对，发生那种事，要他高兴得起来才怪，唉！”

高恩想了一下，不意外却感叹的说着。

这一来更是让伊莉雅好奇，追问道：“是有什么让他为难的事吗？”

“没错，不过你们有兴趣听吗？”

高恩又一次打量了他们一眼，居然是好奇的反问道。

而听见他的话，艾尔就知道不妥，本欲先出口说不，奈何伊莉雅却早他一步，道：“有兴趣！”

“那你们跟我进来吧，苏卡，给我送两杯水进来。”

一直待在旁边的女牧师苏卡，听到高恩吩咐，并不见迟疑的笑说：“明白。”

“艾尔，你还呆什么？”

伊莉雅并不知道艾尔的心情，不解他为什么呆站不动。

“没有……只是有点受不了。”

对着她那一副无知的表情，就算再气，话还是往肚子吞下，忍了下来算数，谁叫他并不擅长有技巧的表达自己。

“那就快跟来。”

“是、是。”

不满于他没精打采的回答，伊莉雅可是皱眉的说道：“是只要说一次就够了。”

虽然是这样说，不过她却没等他回答，又拉着他的手，道：“好了，不要再呆站了。”

二人进到了教堂中的会客室，内里的玻璃窗都是向着北面，简单的摆设，算是个中规中矩的会客室。

摆手请二人坐下后，高恩也自行坐下，两方所坐下的沙发是相对摆放，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高恩神官，究竟米亚村长是烦恼着什么事？”

听到不是高恩先开口，而是伊莉雅先开口，艾尔的眼皮不自然的跳了一下，这样的主动，根本就是一个要陷进去的势头。

“米亚村长是担心着加索山的问题，我们这里的加索山其实一向都是鲜少怪物走动出没，只是不知为何，最近山上的怪物却出现得极其频繁，我们这村是以农作和狩猎为主，有不少村中的猎户上山狩猎，却受到怪物连群结党的袭击，这让很多村民的生计受到影响，而且据受伤的人回来说，怪物当中有是食人鬼和牛头怪，老实说，这是很糟糕的局面。”

高恩忧心忡忡的说道。

听见怪物当中有食人鬼和牛头怪，艾尔可是皱起眉头，这两种怪物如果聚了不少数目，那可不是寻常村庄可以应付得来，而看高恩的忧虑神色，艾尔可以想到正是加索山聚了不少这些麻烦的怪物。

同样地，倒是曾听闻过两种怪物的凶残，伊莉雅一脸凝重的说道：“真没办法对付牠们吗？”

“没办法，连牠们的实数也不清楚，而且凭这村的力量，就算可以清除怪物，但伤亡必然很惨重，想去找沃伦海港的神殿和骑士队，又因为他们忙于讨伐海盗，不能空出人手，所以米亚村长刚才来是想我和这里的光明教教堂连手，只是即使我们连手，也才得两个神官和四个牧师，根本成不了可靠战力。”

听见他的说法，伊莉雅可是急道：“讨伐海盗一事早已过了！”

正巧此时，苏卡端了两杯水进来，并且安放到艾尔和伊莉雅二人的身前。

看着苏卡离开，高恩才答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前天也派人去沃伦走一趟，只是路程加上准备时间，少说也要半月，而现在我们拖一日就是辛苦一日，猎户不能上山打猎的生活是过得很苦，不怕说，这事早已困扰我们一个半月，而且还快到两个月了。”

说到后面，他倒是苦笑起来，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教堂规模再小也是需要运作，他这个当神官的不能离开得太久，而两个牧师的实力，他是心知肚明，以服务本村为己任，修习的都是些治疗的魔法，要他们战斗等同为难她们，至于修士和修女更不用多说。

就在这时，本应是置身事外的伊莉雅却以异常认真的气势说道：“不行，不能再这样子呆等！高恩神官，这事请让我们帮忙！”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八章 加索山

高恩大皱其眉，反对伊莉雅那足以让艾尔微微呛咳的请求。

对他来说，他只是想找人来谈谈，并不是黑心得送他们去死，在他眼中，艾尔还看不出什么，但伊莉雅却是个新进牧师，虽曾耳闻她是托尔菲神殿的优异生，不过这事还是超过了牧师级数的范围。

“这个女人又来自把自为！”

艾尔小咳一声，惊讶地看着伊莉雅，然而后者却是不见退缩，续道：“不，请务必让我们帮忙，我们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而置之不理！”

没有因高恩的拒绝而觉尴尬，相反她更见认真严谨，气势持续的增加，可教两位男士也要被她压下。

而艾尔更是打从心底叫道：“太、太过份了，还要加个务必！”

受不了伊莉雅的“见义勇为”但又不好意思当着高恩面前让她难堪，艾尔可是以微微抽搐的淡笑来应对，勉强保持自己沉默，不断喝水。

一时间想不到眼前的新进牧师会有此等气势，高恩神官不是未见识过世面，只是他不得不屈服的道：“但……我知道妳很在意，这份纯洁的善心也很难得，只是……太难了。”

听见高恩的松动语气，艾尔可是冷然的苦笑。

而伊莉雅则是继续以其高压姿态续道：“不，请相信我们！”

没需要给予高恩来反驳，倔强的伊莉雅很简单而直接的说着。

在伊莉雅迫视下，高恩可是呆然半晌，又下意识望向已经心死大半的艾尔，最后才勉强点头道：“好……如果妳真是要尝试，我可以给妳机会……”

伊莉雅飙起来的气势，并没给他反抗余地，年长的高恩最后还是妥协于较他年幼二十几年的伊莉雅，至于艾尔则是早早死心。

“感谢你的准许。”

得到高恩首肯，伊莉雅的气势大褪，高兴的说道。

看着伊莉雅的气势变化之大，高恩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什么，迟疑的道：“呃……不、不用了……你们去找苏卡，她会准备房间给你们。”

“是的，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下。”

伊莉雅作了个十字礼后，便是拉着艾尔走出“会议室”去找苏卡。

并不知情他们的事，苏卡早在送完水后，便给他们准备好了两间房间。

“呼……艾尔，你的脸色很差，有什么不舒服吗？”

当把行李放好后，伊莉雅发觉到艾尔是跟着她到她所属的客房，本来是有疑惑，只是当看到艾尔似在忍耐什么的难看脸色，便不禁担心他是有什么身体不适。

“啊，真是难得妳还懂得看脸色。”

艾尔本来也不知该怎开口，是应破口大骂还是温柔的问起，但是当听到伊莉雅的娇柔问候，却是禁不住的冷笑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担心你耶！”

“担心我？那妳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为什么连问也未问过我，就给我主动去请求上山？”

对于伊莉雅的不满，他也是很不爽的响应着。

而听得出他的不爽，明白到他是在为此事而恼怒，伊莉雅是怯了一下，不过却仍说道：“就是要帮人嘛！你不会想看着怪物横行山上吧！”

“我当然不会想看，但是妳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食人鬼和牛头怪不是简单的怪物，而妳竟然问都未问过我，就给我主动请缨，妳不会觉得不妥吗？”

“不妥是有点，但你应该会答应吧！”

伊莉雅说着时，竟然摆出一脸认真的样子，直教艾尔有点想吐血的冲动，道：“我才不会，但连钱、酬劳什么的也不谈，我更不会答应，我说过我讨厌做白工的！”

“不要这样势利好不好，现在村里的生活可是受到严重影响，还要跟人家拿好处，这不好，帮人是不应计这些！”

全身打了个冷颤，艾尔可是呻吟似的道：“呜……拜托，不要给我说这种话，早说过会让我很不自在，我只知道帮人是需要拿好处，如果帮人不拿好处，就是做白工，而我讨厌做白工，还有我们连食人鬼和牛头怪聚了多少也不清楚，妳就说去帮人，这样可是很危险的，如果数量太多，莫说保护弱者的妳，我连自保也有问题，真不明白为什么妳可以这样冲动的！”

前面的话还好，但后面的却是出了事，听到他说自己弱，虽然伊莉雅也自知这一点，但就是不喜欢当面说出来，尤其是出自他口。

倔性子出现，她咬紧牙关，皱眉直视艾尔，道：“是啊！我就是弱，还要弱过你很多，而且又冲动！不过我就是要帮人，你不帮就不帮，我自己一个人上山也可以！我才不要像你冷血！”

“这是什么鬼的个性！”

听到她的话，艾尔可是又一次要抱怨她那不可爱的个性，这种晦气的话，尤其是说自己一个人上山，他最是受不了，微带愠色的道：“我想多听一次妳刚刚的冷血说话，妳好像是叫我待在一旁凉快，自己很英勇的上山消灭怪物，我没有听错吧！”

“呃！”

倔强，伊莉雅的确是倔强，不过却不是未见识过自己说错话后的麻烦，强忍着不满的声音，别过了脸，道：“不知道……不、不记得了！”

“……”

她这样一说，倒是让二人之间产生一个沉默的气氛，一个别过脸不愿去看对方，一个则是看着对方的脸庞。

到最后，是由艾尔先道：“啧！妳就不能老实一点拜托我吗？说什么自己一个人上山，那是很危险的。”

巴不得他肯先开口，伊莉雅可是道：“我以为你会看在我的面上答应的……我不是没受过那些教训，我也有自知之明，只不过我也相信你的实力能帮到村民。”

她口中的教训，艾尔自然知道她是指讨伐海盗一役时的经历，看着她由倔强变得失落，他也相信她不是那种只相信正义与热血的白痴，也会考虑到现实状况，叹道：“拜托，我就是看在妳的面上，才没有在会议室说什么……妳想去哪里，我也会陪着妳，只不过先说明，如果怪物数量多的话，就算妳怎样说，我即使绑也要绑妳离去。”

“嗯！”

虽然说的话是有点听不下去，但伊莉雅倒是高兴于“艾尔真的会看自己面上”总有取回些许年长女性的尊严。

既然行李放好，他们自然要去作战前准备，补充干粮和尽可能的收集情报，虽说高恩不知道山上的怪物数量，但并不代表其它村民会不知道。

只不过，当问起了村民时，他们能给的情报，也是和高恩一般，凶残、破坏力和恶心样子倒是可形容得入木三分、百句不尽，只是当问起数量，每个人都是甩头摇手，表示不知道。

“唉，真是没用，这件事足足发生了一个月有多，还接近两个月，这里的人竟还不知道怪物的状况。”

村中广场的一个小水池边，艾尔正和手抱着一袋干粮的伊莉雅坐着，对于刚才问起了多少村民，他已经数不清，不过结果仍是一样。

“艾尔，村民不知道是没罪的，他们见着怪物会即刻落跑也是自然。”

善良的伊莉雅忍不住为村民们抱了个不平，诚然他们对山上怪物一事不清不楚是很惹人恼怒，不过要说人家没用，也就说得太过了。

“我当然知道，要他们见着怪物不立刻跑才难，不过我也见过不少村庄在遇到怪物时，却懂得组织起民队去主动探查的，尤其是有猎户的村庄，村庄尽管没办法消灭怪物，但只要掌握怪物数量，那去找冒险者帮忙时会比较容易和快捷，冒险归冒险，除了像妳这种新进的或奇特人物之外，很多冒险者都不愿卷进资料不详的事件当中，真不知那个米亚怎当村长。”

艾尔摇头叹息。

而对于他无心的出口嘲讽，伊莉雅还是当作听不到，因为他所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想想，她都觉得自己太冲动，而且她亦想起了艾尔那冷血的本性，当初遇上他，在争论库卡村存亡中，他就露骨的表示出是不管别人死活。

“唉！”

虽是不想承认艾尔的冷漠个性，而且自己还想着去改变他的观念，只是到现在他仍是老样子，要冷眼观人生死的他肯去做白工兼帮忙，可是会让他很苦恼，不过要她为此道歉，她那倔强个性又不肯妥协，直教她生出闷气。

而听到她的叹气声，艾尔扭头望见那落寞样子，倒暗责自己刚才说得太晦气、太阴沉，情况的不乐观让自己变得烦躁，道：“伊莉雅，妳不要担心好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呃……嗯！”

伊莉雅并不知道艾尔的心思，不过当看到他振作过来的自信表情，倒是点头的笑应着。

在村中准备完了，二人便回到阿露缇娜教堂，等待明晨的出发。当然他们二人上山一事，高恩是没有告知米亚，原因是二人不想太张扬。

翌日，清晨一夜过后，艾尔和伊莉雅还有高恩已来到村庄的西面尽头，上、下山的出入口。得高恩的指示，守卫村民可不敢违逆这位德高望重的神官，并没有阻止二人上山。

“这是山上的地图，你们自己要小心，还有，如果不敌的话，尽管落跑，请记着，逃跑时只要没把自信丢下，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还真是谆谆告诫，当惯了神官，总不能免去说教的习惯，而虽然他话是说得满不错，但艾尔却是听不惯。

倒是伊莉雅却像非常受教，道：“没错，逃跑时只要不连信心也遗去，就不算可耻的事，任何人都有犯错失败之时，所以我们不应该只在意失败，往负面一方堕下。”

“伊莉雅牧师，妳果然很聪慧，在我教教义之中……”

见着高恩竟上瘾的想多诠释，艾尔连忙轻咳一声，道：“啊！也是时候，要上山了。”

“也对，那高恩神官，我们走了。”

“一切还请小心，愿阿露缇娜女神庇佑于你们。”

看着他们离去，高恩作了个十字礼，便转身回去教堂。

“伊莉雅……妳应该不会变得像他那样烦人吧？”

艾尔和伊莉雅踏上了山路后，便是如此的问道。

然而，伊莉雅却是对于他的话很反感，皱眉道：“艾尔，你这样说太失礼了，高恩神官的话可是为了我们好，他的道理也是很正面，你怎可以用烦人来形容。要知道，很多善意的规劝都是会让人不中听，东方古国中原不就有一句成语『忠言逆耳』，善意的规劝往往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所以我们应该要明白高恩神官的苦心，他不怕我们会嫌他烦，仍肯对我们作出善意的忠告，这是很难得，所以那不叫烦人，而是无私忠告，明白没有？”

当伊莉雅一本正经的说完后，艾尔出奇地脸上罩了一层寒霜，不自在的点头道：“明、明白。”

“这才是嘛！”

在伊莉雅那满意的笑容下，艾尔心中可是道：“我好像看到未来会有点麻烦，是错觉吧……还是不要想好了。”

姑且勿论未来是不是真会像他所想的发展，艾尔还是甩头把不安挥去，现在能否安全回村也成问题，其它琐碎的事的确不管为妙。

加索山是座中等级数的山，树木和野兽倒是有不少，在短短的两小时中，见过三次山猪和四次山猫，他们就知道猎户是必然的行业，不单是拿野兽身体去卖，而且还有防范野兽的坐大，然后反攻村庄的作用。狼群会攻击栖息处附近的村庄，再而吃人可是时有听闻，算不上值得奇怪的事。

“哈！”

一剑解决掉第五次遇到的山猫，艾尔还是把黑星握于手上，皱眉道：“看来这些日子没了猎户，野兽们活跃得很，呃……”

就在此时，艾尔忽然感到右臂上一凉，看到伊莉雅以一条微湿的手帕，擦着刚才不慎在臂上留下的小伤口。

“这些小伤不用管吧！”

“小伤会演变成大伤的，尤其像你这类人。”

伊莉雅擦好了伤口，便把手帕收回，续道：“我们活跃的野兽遇得多了，为什么还不见怪物的踪影？”

“怎知道，我倒是不想看见牠们，和牠们战斗可不是易事，就算用白气弹，也未必能打伤牠们那得魔神加护的巨躯。”

“不用怕，如果白气弹真是没用，我还有光箭。”

听到艾尔担心魔法那一边时，伊莉雅倒是自信满满的说着，自琪安娜手上传得的光箭可是极具威力，比起白气弹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此，伊莉雅可是极有信心。

当然，艾尔不是不知道她懂得光箭这种具威力的攻击魔法，只不过问题是出于术者身上。

“妳的光箭可以用于实战吗？”

似是听到他的不屑，伊莉雅本来的自信样子突然沉了下来，倔性子又展现，皱眉道：“当然可以！”

“又被误会什么吗？”

艾尔看她突然露出不悦表情，迟疑了一下，道：“那对不起了，不过妳还是以白气弹为主，以妳的程度，白气弹会较适合。”

“知、知道了！”

气冲冲又语气不善的应了一句，她便提着雨露法杖往前走。

如果外人在场，也必定会理解到伊莉雅的愤怒，而看着她是明显的不高兴，艾尔可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对于自己的话语常会令人误会，他倒是习惯了，也不怎去多深究自己的语病，反正他甚少深究得到。

中午艾尔和伊莉雅踏上了加索山也有相当时间，没有五小时也是接近这个数，烈日于高空射下炽热的光芒，在这春季时节，让二人得以享受或受罪它炽热的一面。

“呼……还真是热。”

艾尔再强也不是没感觉的人，在这种气温下赶了山路近五小时，也会感到疲惫和躁闷难当，不过幸好他不像正统战士和骑士总是爱穿着铠甲到处跑，一身平民打扮的粗衣，为他带来了高度的空气流通，让人讨厌的闷热并没积郁于身周。

至于伊莉雅，虽然体能差了艾尔一大截，但披着星火披风的她，却不必像艾尔那般受罪，当然以她倔强个性其实是不情愿这样，不过相比起给炎热夺去大半体力，进而麻烦到或说给艾尔又一次看扁，她就是抵死不情愿，是以才肯披着星火披风。

“艾尔，你有没有发觉……这里的气氛很不妥？”

就在艾尔站着看地图时，伊莉雅忽然似感应到什么，眉头略皱的问道。

“不妥？”

给她问着，艾尔想了一下，倒是点头，道：“的确，是有点不妥，我们已有段时间没见过其它山中走兽，我们可能已进到了怪物的范围，妳是修习光系魔法，是不是感觉到属性排斥？”

“啊……嗯，是有点。”

“那就对了，受了魔神加护的食人鬼和牛头怪可是带有暗属性的，虽然护持契约的表现方式不一，但就像妳们圣职者受洗过后，精神力得到提升，而牠们则是表现于躯体。”

听到他能说出魔法专用名词，伊莉雅是奇怪了一下，但想到他的见识广，便不再奇怪。要知道，魔法在维风尼大陆上并不盛行，魔法的基础原理都是严禁外传，外人很难得知个中秘密。

然而，奇怪是奇怪了一下，但很快伊莉雅就满脸不悦的道：“请不要拿我们和怪物来比较，与那些拿灵魂卖给魔神的怪物来比，我们可是受到所信奉神祇的善意加护，加诸于我们的护持契约是没延续性和强制性！”

身为一个圣职者，却被人拿来跟怪物对比，更可恶是还要拿得魔神加护的怪物来比，这口气对于一向倔强的伊莉雅来说可是咽不下，也不想咽下。

“还不就一样是加护，就说了表现方式不一样。”

艾尔皱着眉头的想着，不过却没说出口。

圣职者很抗拒受魔神加护的生物，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跟圣职者去讨论牛头怪什么的，十个有九个都会露骨的表示出厌恶，而剩下的最温文友善的一个，也会选择以沉默作回应。

不过说实话，只要怪物的话，不管有没有魔神加护，圣职者也不见得会喜欢，怪物吃的是肉，但问题是牠们精神所追求的是生物的负面情感，而程度则要看种族，就算有的种族很温和，不会主动接触杀伤人类，但本能仍是喜欢生物各样的负面感情，所以人类和怪物是属于先天对立的立场。

当然，在亡灵巫师和拜魔神者面前讨论圣职者或者精灵，结果也几乎一样，差别只是他们愤怒过度时，很大机率会直接干掉讨论者而已。

“不要说这些了，看来我们要搜一搜附近……妳感觉到牠们在哪边吗？”

“这个……”

给艾尔要求了，伊莉雅就算没信心也要尝试一下，闭起双眼真切的感受着。

半晌，她睁开了眼，迟疑一下，才指着西面的大片树丛，道：“好像是那边。”

“妳确定？妳好像很犹豫？”

本来还真的给艾尔说中，她真是很犹豫，只是闻得他说话时那种无心的轻佻不屑，伊莉雅的倔性子便涌来，认真的点头道：“确定！”

伊莉雅肯定的点头后，忽然想起什么，道：“艾尔，黑星没问题吗？和拥有同属暗系的身躯的怪物交手？”

虽然魔法剑是很珍贵而且厉害，但对于同属暗系，伊莉雅不由得担心的说着。

“没问题，我就说了黑星是『暗黑大皇权』之物，拥有魔神之力，除非是该位原主神祇或者有强力过它的武器，否则黑星顶多是暗系魔力被归零，再说对付食人鬼和牛头怪，黑星的暗系加持是不会被动摇到。”

伊莉雅到现在还没概念，艾尔手执的黑星其实是真的非常珍贵，不过听到艾尔自信满满的说法，她倒是安心。

一贯走法，以艾尔为先，伊莉雅在后，二人均是小心翼翼的走进西面树丛，尽量不多作声响，然而，当他们缓缓地走了一段时间，距离也走得不远，却仍是没什么发现，伊莉雅正想出声调头时，却遭到艾尔的突然掩口，并且压低了身子。

把食指放到唇前，作了个禁声手势，艾尔小声的道：“嘘……妳看看。”

看到艾尔的凝重中又有兴奋意思，趴在地下的伊莉雅悄然拨开了眼前的草丛，当绿色障碍一移开，她就看到原来自己二人再走前些，便是一片小空地，而在这空地上，则有一个小山洞口，洞口又被两块竖起的大石所挡，而一只食人鬼便是手持着狼牙棒伫立于两石之间，一看便知是守卫角色。

食人鬼是有着两米至两米半高的凶残怪物，得魔神加护的黝黑身躯和四肢坚实壮硕，全族人均略微驼背，窄长的面容五官如人，差别只是裂口大眼，有少许智能，肉食为主，与牛头怪一般，喜吃人、牛和猪三类。

其实食人鬼大体与大哥布连是相同的怪物，更有传牠们在数百年前是同种，只不过前者是出卖了灵魂给魔神，而后者没有罢了，当然这个传言是属真、属假，是没实际意义，暂时可以不予理会。

而凭借那少许的智慧，牠们当中有些会懂得找寻巨大而硬实的树枝或趁手树干，辅以死去猎物的利齿土制出狼牙棒，现在担当守卫角色的食人鬼手拿的正是其土制作品，一根会让资深铁匠皱眉无力的“狼牙棒”而对于群集而穴居的食人鬼来说，会出现栖息处的守卫其实不怎出奇。

“伊莉雅，妳不是懂得昏睡的魔法吗？有没有办法让牠睡倒？”

食人鬼的身躯有满高的抗魔力，只是精神上却如一只大赤眼鬼，只要趁牠不注意施出昏睡魔法，可是很容易会成功。

“嗯，看我的……被水所包围而受到水神祝福的沉默森林子民，请应我的邀请，让身心俱疲的生物得到其理应所得的休息，休睡之咒。”

伊莉雅虽精于光系，但水系也不见得会差到哪里，休睡之咒是以几近不可察的淡雾形式呈现，当伊莉雅双眼锁定了目标，本来站得很稳的食人鬼守卫倒是有点站不住脚，牠眼中的视线渐渐变得迷糊，睡眠的渴求不断上涌。

休睡之咒平时对敌时不会用到，但此刻却是极有作用，眼看再多过七、八秒牠便会倒下睡着，谁知在两人的期望之下，变故突生。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第十九章 秘洞

“该死的兔子！”

见着计划被兔子给弄乱，艾尔皱眉咒骂了一声，问道：“伊莉雅，还可以再来吗？”

“不行，休睡之咒是诱导对像入眠，像这种情况是没用，牠变得精神了。”

伊莉雅摇头叹道，功亏一篑的感觉是很差劲的，在短时间中，她也不可能对精神了许多的食人鬼守卫施出休睡之咒。

“这就没办法了。”

艾尔失望的叹了一声，续道：“伊莉雅，待会我绕去对面草丛，当妳看到我在那棵树下打手势时，妳就用力弄出草响。”

说着时，他用手指了一下二人对面的一棵树。

“弄出草响就行？”

“嗯，我会趁牠转头时，冲出来宰了牠的。”

“我、我明白了。”

伊莉雅想了想，便点头说道。

而艾尔也没浪费时间，鬼祟的绕起路来，偷偷地来到伊莉雅的对面。

从上空望下，可见食人鬼守卫、艾尔和伊莉雅成就出一条直线，自然茫然不觉危险的食人鬼守卫是排在中间。

艾尔来到预定的那一棵树下，深吸了一口气，便微微探头出草丛，与对面的伊莉雅四目交投。

左手高举而竖起五指，每过一秒就曲屈一指，当五指尽收，他的左手便立时握上剑柄，同时伊莉雅也弄出了相当的“沙沙”草响，吸引了食人鬼守卫的注意。

就在牠扭头望去伊莉雅的方向间，早有准备的艾尔，即自隐身处扑出，提着黑星，闪电般的来到了食人鬼守卫的身后，而当食人鬼守卫听到沉重而急速的脚步声，还想知道后面有什么事，头一偏，黑星的透明绿剑刃已然划进了其颈项，把牠的头颅斩了下来。

这一剑艾尔挥得可是又绝又狠，剑刃可以先过食人鬼守卫的颈项，再入其中一块之中。

不过，正因为这一绝剑取得快准狠，没有多余后路，当艾尔在砍下了食人鬼守卫的头颅后，赫然发现原来在两块大石之间，是有着另一只手持狼牙棒的食人鬼守卫。

“可恶，轻敌了！”

正在艾尔心中发出懊恼，看着狼牙棒快要加身而运起斗气抵挡之际，却突然听到伊莉雅的娇喝：“光箭！”

其实在艾尔离开后，伊莉雅便开始着手准备施展她最强的攻击魔法，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正好给她碰个正着。眼见有另一只食人鬼守卫自两石处现身，她准备已久的攻击魔法可以随时用到，顾不得隐身与否，紧张得现身出来，同时她凝造的一支光箭往前疾飙，赶及在艾尔受伤前，射上了另一只食人鬼守卫的头颅，致牠于死地。

“呜呃！”

典型的惨叫声自食人鬼守卫口中吐出，当艾尔跳开时，已然见着牠倒在同伴的旁边，头颅的两边太阳穴各有着一个淌血洞口。

“幸好伊莉雅用得快，不然我就亏大了。”

看着食人鬼守卫的尸体，艾尔倒是暗捏一把汗的想着。

而此时的伊莉雅则是赶忙趋前，强势的问道：“艾尔！艾尔！你没事吧！”

“没事，无伤无痛，刚才还真险，差点被打伤，幸好有妳在，谢了。”

“呃……嗯嘿嘿，不、不用客气，我可是你同伴，总不会只懂拖累你，危急时保护你是应该的，嗯嘻嘻！”

本来还处于担忧的她，一听见艾尔的谢言，一种被承认的感动油然而生，可以从他身上取回了一点姐姐应有的尊严和面子，连带说话时，也不禁带着明显的得意。

这让艾尔不解和带些许不爽，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解救自己后，就会摆出一副得意的态度。

“奇怪的女人。”

虽然是不解也有不爽，不过艾尔倒是没讨厌她这种地方，反正这不是他在意的事，给了“奇怪”二字作为理由，便可诠释了伊莉雅的莫名其妙态度。

“呼……现在到我们要烦恼了。”

本来正高兴中的伊莉雅突听到他的凝重话语，一副姐姐模样的得意态度收敛起来，问道：“什么要烦恼？”

艾尔睨视了她一眼，鼻中吐出一口气，道：“除了这些食人鬼之外，还会有什么好烦……接着我们可能要和人类战斗。”

“人类？”

艾尔大步的走至两块大石旁蹲下，以手抹了一下石块旁的地痕，道：“果然……这两块大石是不久前被搬来的，地上还有明显的痕迹，而且食人鬼虽有点智慧，但一向都不会懂得摆阵，能够这样一前一后作个阴险守势，除了被人驱使外，我想不出其它原因。”

不管是偷袭一方阴险一些，还是食人鬼阴险一点，大致来讲，艾尔说的都是实话，对仅有些许智慧的食人鬼来说，守卫也不一定会有，即使有，也“绝对”不会有这种特殊的队形，除非是碍于地形，不过现场的地形却没限制到牠们。

“真是这样吗？”

遗憾伊莉雅的冒险知识还不足，虽然脑海中有很多问题，但整理后能出口的只有这一个无聊的问题。

“大概，来时还不觉，现在想想，这个洞可是隐秘得很，要不是妳的感应，恐怕再多逛数日，凭我们二人之力也不用指望能找到这里，这个洞中九成是有见不得光的『人为麻烦』。”

也算艾尔这次厉害，虽然伊莉雅问得风马牛不相及，但他这过来人倒明白她想问的不单是字面意思，而多作了一下详解。

“唉……事情已经变得要做下去不可呢！”

对于艾尔的忽然感叹，伊莉雅不太喜欢，皱眉道：“为什么你要说得这样无奈？”

“为什么？因为是真的无奈，我们现在可不能逃。”

艾尔耸肩的苦笑道。

“不能逃？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伊莉雅的困惑表情，艾尔双手一拍又摊开，道：“很简单，如果这些食人鬼真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那代表这人或这些人们是进行非常鬼祟的事，而当鬼祟人物发觉到充当守卫的食人鬼死了，就会认为巢穴被发现，进而可能为了灭口而驱使怪物袭村。”

“怎可以，不能让村庄受到袭击的！”

如艾尔所料，伊莉雅对此反应是非常的激烈，不过他却没有反对意思，苦笑道：“村庄受袭与否我是没多少感觉，不过我却没有要别人替我擦屁股的习惯，既然开了头，我们就停不了。”

冷漠归冷漠，但艾尔绝对，不，也不算绝对，他应是不甘愿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对别人有太大负面影响，但这点算是他的冒险者自尊，还是人类善的一面就不得而知，当然，铁定比他善良和有正义感的伊莉雅就不用多说。

老实说，如果是要进山洞，艾尔一般都是会拿出胸口间或者两小腿上的匕首使用，因为一般山洞的空间是不适合黑星挥舞，不过这个山洞是让食人鬼居住就是另一回事，空间并不成问题。

洞内的空间满大，足够让四、五只食人鬼并肩通过，地板是向下倾斜，至于上方和两侧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块，有尖有圆。

看到这，手拿着火把的艾尔倒是心想着：“这洞大概是自然形成，不是人造……就算是人造，最少也有二十年的历史。”

洞内的通路颇长而且安静，直至来到第一个分岔口，他们仍没见着一个守卫或是听到不自然的声音。

眼见面前的两个洞口，内里都是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尽头，伊莉雅皱眉的说着：“艾尔，我们应该走哪一边？”

闻言后，艾尔蹲在地上察看了一下两个洞口的地板面，然后再站起来说道：“走左面的洞口，这洞口的路没有那么多碎石在地，比较干净，应该是食人鬼牠们常常走过造成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见一脸恍然的伊莉雅似把什么收到袍内侧的口袋，道：“伊莉雅，这种时候应该是查看地痕，用抛铜币或者倒木杖的方式是不行的。”

给艾尔看破自己刚才想用的笨拙技俩，又听到他的话，自觉被看轻的伊莉雅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脸颊略微泛红，不甘心加上心虚，让她发蛮起来的否认，道：“你不要乱猜，我、我才没那样想过！”

“是我搞错了？那对不起了。”

看着伊莉雅的发蛮，自感无辜的艾尔也不多解释，说了一声对不起便算数。

常被人误会说话意思而习惯了道歉，他的对不起其实是满廉价，真心和虚伪的道歉，不熟悉他的人是很难分得出来。

不过怎说也好，他们既然有了决定，自然是要继续走下去，保持原队形走进左面洞口，不过临走前，艾尔不忘放下一颗认路石（椭圆形小石块）而就在他们进了左面洞口不久，忽然幽暗的前路处，却突然传来了些微的声响，换成是平时，二人可能还听不见，但对于压低了脚步声的他们来说，这种些微虽小却不难听出。

“艾尔，这……唔！”

正当伊莉雅说至中途，艾尔却忽然拉她进到一旁岩壁的小隙缝中，还把火把弄熄，轻轻的“嘘”了一声，要她禁声。

眨眼间，伊莉雅就明白到艾尔的用意，轻拍了一下他掩着自己嘴唇的手，而艾尔缓缓地把手移开，把火把交到她手上，自己则是双手握着黑星，贴岩壁的他，斜睨着通路的地面。

“地下。”

声音压得极低，当与艾尔并排贴着岩壁的伊莉雅听到他的低语，也自然而然的望往地上，正好看得见在已然黑漆漆的地面上，有一团更黑的东西在蠕动。

洞内无疑是很黑，但并非不能进行目视，勉强看得到黑团的蠕动，伊莉雅第一时间就是闪出某生物的影子。

地上的影子渐渐变大，然后便是有一团火光，伴随着影子，最后伊莉雅和艾尔可以看得到一只牛头怪，正一手拿着火把，往他们来的路前进。

“一只？”

艾尔在心中升起了这一个自问，当见着牛头怪走开后，却不见有其它跟后，艾尔低声道：“伊莉雅，待会我出去干掉牠，而妳就用闪光的魔法，这没问题吧？”

“嗯！”

身为圣职者，更是以修习光系魔法为主的阿露缇娜教牧师，伊莉雅自然可以制造光，而且还是持续性，只不过为了保存魔力才没用于洞中，可想而知，要制造一瞬间的闪光这种最基础的魔法是难不倒她，神殿的优异生并不是说假。

“一……”

、“光之子民……”

“二……”

、“……请帮助于我……”

“杀。”

、“……瞬闪。”

当艾尔和伊莉雅冲出去时，地上的火光圈还未曾消去，牛头怪没有离开他们太远，当听到异响而回头的牛头怪突见一阵白光闪出，刺目得牠要闭眼时，也就是牠的死亡时刻。

挺着黑星的艾尔，狠狠地把透明绿的剑刃，以纵向直插其喉，尔后即往下发力一斩，除了头首，牛头怪的身体眨眼间被分成了两半，宣布彻底死亡，此时，牠手上的火把才掉落地面上。

“呼……是肯定麻烦了。”

拿起那还在地上烧燃得“滋滋”响，未曾熄灭过去的火把，照了一下牛头怪，艾尔心中带点无力的想着。

如牛的长相，与食人鬼有着相同的黝黑身躯，老实说，除了头首不同外，只要见过了食人鬼，那牛头怪就没有什么特别好陈说，硬来的话，倒是可讲牠们的智慧是比食人鬼高出一些。

“艾尔，这里有牛头怪，那么真是有人操纵着牠们吧！”

食人鬼归食人鬼，牛头怪归牛头怪，就算同被魔神所加护，但一般来说，牠们是不可能居住在一起，除非是被人操纵驯服，也是艾尔不愿想到的一面。

“嗯，老实说，真是不想看到牠。”

艾尔抽出黑星，一剑在牛头怪的颈项横掠，把牠的身首分家，虽说是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实际见到牛头怪出现，再而确定有人操纵牠们，他说什么也不会高兴自己的推测正确。

“算了。”

甩头不再想烦人的事，艾尔和伊莉雅便继续前进，但是拿火把的任务却交到伊莉雅手上，在接下来的通路，主攻的艾尔可是要保持最佳的杀敌状态，少一只手自由使用可说麻烦之极。

二人也走不了多久，便渐渐发现到通路的空间扩大，左右的阔度、上下的高度，都是渐渐的变大，让二人有种不怎真切掌握到环境的不安感觉，然而这种不安很快就被刺激、紧张和危机感所取代。

食人鬼也好，牛头怪也好，在走进了两侧岩壁上均有不少壁洞存在的“广场”后，他们可以看得到壁洞正是牠们栖身的“房间”每个洞概略有两至三只的食人鬼和牛头怪，更有的甚至是四只，只是种族门户还是有分，食人鬼多是食人鬼一洞，反之牛头怪亦然。

“啧！”

当牛头怪的指爪，快速擦过了艾尔的手臂时，让他恼怒地吐出一声音节。

此时，站于艾尔背后的伊莉雅倒是提起雨露法杖，二话不说就往牛头怪的喉头刺去，像大多生物一般，牠的喉头相比其它地方，抗击力还是弱得多，是一个弱点，雨露法杖不尖不锐，但却坚硬，一刺上牛头怪喉头，就算刺不穿，也对牠造就相当强的伤害和痛楚。

喉头受重创，牛头怪自然是想痛叫出来，哪怕是已经痛得“叫”不出来，只不过当牠喉头受创的下一刻，雨露法杖退下，取而代之是黑星的剑刃由后而前的贯穿其喉，硬是把牠的头首斩了下来。

“呼……这个洞也搞定。”

杀了牛头怪，再看看地上的另一具牛头怪尸体，艾尔微呼出一口气说道。

他俩由刚才进到广场时，除却看到壁洞外，就是有另一个“应该”不是壁洞的洞口通路，在他们进广场的入口的对面，而不能从正中间通过，他们只好贴着岩壁走，所幸广场两侧相距大，而置在壁上的多个火把又不是照得怎亮，倒是让他们不怕被对侧看到。

不过，麻烦是在于贴着一侧走时，总会遇上壁洞，是以他们走到现在，其实也突袭杀掉了七、八只的食人鬼和牛头怪。

“艾尔，给我看你的手臂。”

每个壁洞相距都有一定距离，当不出声时，凝神感觉到外边没特别动静，片刻，二人才安心下来，直到如今，他们的突袭前进还是很成功，而伊莉雅安心同时，便望着他那刚受伤的手臂伤口说着。

“不用了，这些伤口不碍事，而且这里也不可乱用回复魔法。”

对于被魔神加护过的食人鬼和牛头怪，鼻子不灵是正常，但对于光元素和精灵却是蛮敏感，伊莉雅在此地使用，无疑是在宣战。

“我没打算用回复魔法，在洞外已说过，小伤有可能变大伤的。”

伊利雅再次取出那条手帕，在洞外他受的的确是非常小的小伤，用一直浸泡在圣水的手帕擦一下，简单的消毒就可以，不过他现在臂上的小伤却是较严重，要把手帕绑在他的臂上。

“艾尔，我们到现在为止杀了多少食人鬼和牛头怪？”

伊莉雅在绑着手帕的中途，问着艾尔。

“不记得，大概是十只左右……啧，听起来还真是满厉害。”

一日之中打倒十只食人鬼和牛头怪，虽然不是一次性，而且方法还是暗杀，但仍是让艾尔有点兴奋感觉。

男人终归是雄性生物，对于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明显是有较强偏爱，而且要知道食人鬼和牛头怪不是什么赤眼鬼之流，那是很多黑暗兵团都采用的中坚成员，有时二十来个成年男人也杀不了一只，能在一日内杀了十只，艾尔的确是有些许自满，虽然他事实上还试过一日内杀得更多。

而伊莉雅也察觉到他有着微妙的感情变化，只是却不解原因，径自道：“那你看这里还有多少？”

对于杀食人鬼和牛头怪，她是没正或负的强烈感觉，杀生让她不安，而对于所厌恶的生物，她也仅是排斥，并没有因为可以杀掉而高兴的程度。

“难说，不过照每洞有两只怪物来想，恐怕牠们加起会有五十来只……危险的数字。”

艾尔的自满倒是很快被撇下，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怪物足有五十来只，如果一旦被围攻，他一个人或者可以拚着受重伤而逃，但多了一个伊莉雅就是不同说法，他并没有丢下伊莉雅的想法，但问题是伊莉雅现在的实力和经验合起来，还追不上被食人鬼牠们围攻时的逃跑最低要求。

“你说什么数字？”

艾尔最后的一句说得很低，刚把手帕绑完的伊莉雅因听不清而追问起来。

“没有，妳听错了，继续走吧！”

疑惑地看了艾尔一眼，伊莉雅最后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点头道：“好的。”

他们的继续走还是照老样子，一面贴着岩壁，一面对着壁洞内的怪物施以突袭，再杀上了七只，弄睡了九只，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另一个洞口通路。

而对于伊莉雅的水系魔法休睡之咒，艾尔倒是暗说数次庆幸，遇上了壁洞内有三只甚至四只牛头怪或者食人鬼，如果想在不惊动其它怪物的情况下干掉牠们，可是属于不可能的事。

踏进了洞口通路，二人可以发觉到这又是一条往下斜的通路，不过伊莉雅倒不用再执火把，因为这通路和广场一般，岩壁上都是附有火把照亮，只是却很窄狭，是只能让人类通过的大小。

当艾尔和伊莉雅走了大概二百米（公尺）的路程，他们便看到通路的尽头，又是一个广场空间。

相视一眼后，二人走出了尽头，甫进到广场之中，他们肉眼可以确认得到，这广场是较之前的一个为小，而场中除了乱石满布，高如人身的小岩山外，就再看不到他物，最低限度，一座小岩山已经挡在他们眼前不远处，截住他们的直视。

“这里原来是岩场……”

艾尔说到这里，忽然感到什么，望了一眼旁边的伊莉雅，发觉到她竟然在发呆，续道：“伊莉雅，妳在想什么？”

“呃……没、没什么，大概是我错觉罢了。”

本来处于茫然失神的伊莉雅，闻言后，便摇头的说着。

“啊，错……唔！”

艾尔还想追问时，忽然似有所感，一手拉着伊莉雅来到一座小岩山后，并且作了个她熟悉的禁声手势。

点头禁了声的伊莉雅，只是稍稍一待，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蹲下，偷看。”

艾尔只是简单的说出四字，伊莉雅便会意过来，蹲下，不，是索性跪了下来，悄然地探出头偷看，而艾尔比她高大，倒是可以越过她的头顶探头偷看。

两人都是只用一只眼看着，脚步声的主人自幽幽黑影慢慢变成人形，可以看得到那是两个身穿显眼衣服的男子，一个是短金发，两颊瘦削，至于另一个则是短绿发，身体比起前者壮硕不少。

而之所以说衣服显眼，却并不是什么华丽花俏，而是短金发男子穿着的正是亡灵巫师那暗红色袍服。

众所周知，亡灵巫师之中，也有分亡灵学徒、亡灵巫师、死巫师和祭司，死神哈迪斯对于阶级还满重视，要是一个不好给他知道他的契约者竟作越级行为，那越级者的魂飞魄散机率是非常的高，是以可以肯定这个短金发男人必然是一个亡灵巫师。

顺带一提，亡灵巫师袍服主要分为鲜红、暗红、暗蓝三色，死巫师和祭司同样为暗蓝黑，不过基本上他们可以不穿，而暗蓝色则是哈迪斯钟爱的色彩。

另外再一说，哈迪斯是站于中立神阵线，但与别的神祇则到老死也不相往来，这是他为防有神祇为生物求情而自严的原则。

“啧！又是亡灵巫师，最近才干掉一个，现在又遇上，最近还真是倒霉。”

艾尔在心中喊出他的怨言，作为一个战士，他可是很不情愿和亡灵巫师处于敌对立场。

而对于伊莉雅来说，是厌恶亡灵巫师，原因倒不是出于神祇有敌对，而是两者的行径和魔法属性排斥。

至于另一个短绿发男子，大约二十六岁左右，下身是穿一条柔软布料的白色长裤，上身则是一件以兽皮作原料的上衣，不过这上衣的剪裁却满厉害，领口开得极低，直到肚脐上一点才停下，露出一大片胸口，头上则绑有一条应是用鹰羽以特别织法所成的头巾，腰间系有一条皮鞭。

“啧！真是什么跟什么，亡灵巫师之后是驯兽师……算了，没拜魔神者在还算好了。”

看到短绿发男人的衣饰，艾尔大概猜想得到他是出身于草原一类地方的驯兽师，受魔神加护的牛头怪和食人鬼，一般都是受同样暗系属性又获魔神加持过的拜魔神者驱使，只不过在拜魔神者之外，却有另一种职业的人有办法驱策牠们，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驯兽师。

然而，对比起只能驱策有魔神加持过的怪物外，举凡是野兽还是怪物，驯兽师他们都有办法驯服。

“杰尼，我就说过不用常常回去，食人鬼和牛头怪智力低归低，不过却不是轻易让人进来搅局的。”

这把声音是出自那个亡灵巫师的口中，而二人听到后，也想到那个驯兽师便是唤作杰尼。

“你还真是烦，怎么你好像很不愿我上去。”

杰尼给亡灵巫师回了这样的一句，但语气中却没烦厌意思，相反是有点动摇着。

“你上一次去，我就麻烦多多，老大的牛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有空去管不该管的，还不如去帮他作翻译，上面的事交给牠们就好了。”

“门上的都是圣神文字，我当驯兽师怎可能看得懂，你是不愿一个人对着老大吧！”

杰尼似是很熟悉亡灵巫师，冷笑着说出他的真正意图。

“哼，老大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两个顶着还好，只剩下一个人就是受罪，老大的臭脸我不想一个人面对。”

亡灵巫师的声音有点激动的说道。

听着他的话，偷听的艾尔和伊莉雅可是不禁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大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你自己慢慢享受好了，我还是要上去看看，要是给那些烦人的猎户碰到，我们就麻烦透了，算起来，我前前后后也干掉了二十来个这种家伙，要不是该死的他们，我倒可以留下来。”

也别看杰尼的样子没亡灵巫师的阴森诡异，说到杀人，他彷佛是在享乐的冷笑起来，丝毫没有内疚情感。

“啧，有办法的话，给我带一、两个活人下来，我想做一下魔法研究。”

亡灵巫师说出一番让伊莉雅倒胃口，却满适合他身份的话。

“这两人！”

似是感受到伊莉雅的怒火，艾尔双眼透出冷酷的目光，按着她肩头，让她不要乱来。

艾尔心中现在是如此的想着：“干掉你们。”

比起伊莉雅的怒火，他的愤怒是有了明确目标，从地上随手拾起了两块凹凸不平的石块，看着驯兽师登上了通路，而亡灵巫师则是目送他一会，才转身离开。

“一……二……三……七！”

当看见亡灵巫师转身慢步的离去，艾尔心中径自读秒，直至读到第七秒，他手中的一块石块即往二人的身后掷去，在空间中响起了小小却清晰的声音。

“谁！”

亡灵巫师这种常作亏心事的人，倒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敏感，一听到石块的声音，立时回身喝着。

“艾尔，你……”

“静，不用魔法，杖攻。”

不想说太多，艾尔简短的说完，便把她拉回小岩山后，完全地隐匿二人所在。

“谁！”

亡灵巫师还是以单字喝问着。

只是艾尔自然不会作声，他只会握着黑星等待机会，而伊莉雅则是紧张得双手紧握雨露法杖，艾尔的突然举动，让她体会到什么叫刺激刺痛了神经，连呼吸也不敢太大。

“……十五……十六……十七……去。”

心中读到第十七秒，额角冒出冷汗的艾尔，强振作起来，准确地把石块掷到刚才所掷的同一位置，这一举动，更是让伊莉雅浑身一震，纵明知不行，但呼吸却忍不住的粗喘。

“是谁！是什么人！”

受到第二次惊吓，亡灵巫师的声音不禁微尖了起来。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拜托，那个人千万不要听到……二十五……”

艾尔还在心算着。

这一位亡灵巫师似是蛮没胆子，叫了数次“谁！”

、“什么人！”

等等，足浪费了逾半分钟时间，然后才慢慢地走过来，欲一探石块声响的源由。

“咕……三十八……三十九……还不给我快点，死白痴。”

艾尔心中吶喊着。

听着那个恼人的断续脚步声和千篇一律的问话，他有点受不了，总有想冲出去放手一搏的打算，而他已经是这样，更不用说伊莉雅，她不是笨，想到驯兽师正是往上走着，那个大广场壁洞内的死尸，他不可能不发觉，再这样下去，会演变成他俩曝光的局面。

“嗄……嗄……嗄……咕！”

、“喂喂……是不是有人在……”

并不察觉二人的紧张，亡灵巫师一面问着，一面渐渐趋近，影子也逐渐投射在地面上，让二人可以看到，虽然这小广场的火光较昏暗，但短距离的目视仍是没问题。

“喂喂……是人在的话就出声……”

“没人吗？那就怪了……”

“不知道刚才是什么声音呢？”

“真是奇怪，大概是老鼠……咦！”

当亡灵巫师经过二人所栖身的小岩山后……

“是时候，杀！”

“什么！”

艾尔实时有所行动，在亡灵巫师的惊愕下，黑星的剑刃直往他身上砍去。

“你……哇呃！”

亡灵巫师胆小归胆小，但反应和敏感实是一绝，当艾尔偷袭出手时，他仍可以侧身闪避，只不过他那瘦削右臂，被黑星斩得入肉大半，让他痛呼起来。

“喝！”

一剑突袭不成，却还有伊莉雅补上，手上舞起雨露法杖，以杖的硬实末端，用力往亡灵巫师的膝盖撞去，没有碎骨、没有断骨，但这一记足够让亡灵巫师没办法走动，痛得径自单膝跪了下来。

“你们……”

“去死！”

在亡灵巫师的不相信目光下，艾尔的黑星再次袭来。

“总算……”

、“……怎么这样吵？你们！”

就在艾尔看着黑星快切入亡灵巫师的颈项时，忽然洞口通路有沙石滚下，伴随着的是那个叫杰尼的声音。

“杰……呃！”

、“不好了！”

艾尔虽然是一剑斩下了亡灵巫师的头颅，但杰尼却也回到场中，道：“我还是不上去，你鬼叫什……妈的，你们是谁！”

一面说着，一面回到场中的杰尼，可是看得到艾尔斩下亡灵巫师头颅的一刻，话至中途即断掉，惊怒地叫道，而右手更是同时间取过皮鞭，充分显示出他的战斗经验和反应之强。

“啧！”

艾尔甫见到他的动作，同为一流的战士，艾尔可立时大叫不妙，黑星火速再攻，直往他人刺去。

“强者！”

杰尼绝对不是亡灵巫师那种躲得远远放魔法的人，近身实战经验无数，当看到艾尔的前冲和那双没有犹豫的双眼，除了惊讶他身心俱“强”外，身体也立时有所反应，左侧身用力一蹬，倒是可以避过他的剑刺，让他刺了个空。

然而，讶异对方的“强”可不止杰尼，艾尔也是有此等想法，对于刚才的剑刺，他可是自问运用最好，但想不到仍是给避开。

没有再言语必要，杰尼见着黑星的三分之一剑刃部份直没入岩壁之中，手上的皮鞭倏然挥击，然而在皮鞭要缠上艾尔的颈项时，艾尔却没有等死的打算，早在觉悟到突袭失败时便是有动作。

艾尔的右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取出了胸口间的匕首，左手则在同时反手握着黑星剑柄，右手举起匕首抵住了攻来的皮鞭，而左手则是发力的抽回黑星，双脚更适时往前一蹬，全面性的后退。

只不过杰尼使鞭的技俩委实高超，没需要收鞭，一旦在匕首阻截下而无功，竟可以在空中稍稍一滞便能再发动出有力的第二攻，虽然抽不着正仰面曲腰后退的艾尔，但是却掠断了他浏海处的数根发丝。

“厉害！”

电光石火的交锋，两人都表现出非一般的反射能力和杀人技巧，艾尔的黑星和匕首不消说，而杰尼使的鞭更不似乍看上去的没杀伤力。

艾尔很清楚，他那皮鞭的尖端是附有一支六角尖刺，大概长三公分（厘米）皮鞭本身可抽人皮肉的特点不说，这个六角尖刺却是杀人于无形，皮鞭横掠纵挥，最尖端都是有很大机会抽划中人。

而当被六角尖刺所划伤，其上的麻药或者魔法效应，铁定会让人吃上苦头，而且这仅三公分的六角尖刺，也是持鞭人近身时，让人不敢放肆的致命杀着。

这种远近攻势兼备，总称为尖刺鞭的鞭子，并不是寻常人可以操用，需要高等技巧才能运用得当，而显然这个杰尼正是其中一份子，收鞭时没被六角尖刺所伤，右手持鞭柄，左手则握着鞭身，说明他准备好随时打近身战。

另外一提，鞭法高深的人，除了能把尖刺应用在近战外，九成以上都是懂得比较特殊的风系魔法，这是为了加强操控能力和鞭子本身攻击力不足而成。

“喝！”

当然，如果是只得艾尔一人要收拾他，必然是要费一番功夫，只是多了个伊莉雅却是大大不同，当两人在瞬间交手一次而站稳后，杖法有所小成的伊莉雅，可不忌近身战，双手分握雨露法杖中段和末端，平举至颈项高度，侧身冲往杰尼处。

“还有一个！”

发现到伊莉雅的存在，杰尼可是感到讶异和麻烦，看伊莉雅的架势有模有样，提杖地方是能防着脸部和颈喉，侧身冲来，更是大大缩减被攻地方，兼而提高她杖刺的威力，显然是受过正规的杖法训练。

“哼！”

沉哼一声，杰尼的鞭转瞬挥至，倒是伊莉雅能及时停下仰身，双臂前伸，雨露法杖由横举变为直纵挡格，硬是缠上了攻来的鞭。

“中计！”

见着她要停就停，那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当杰尼一意识到不妥，艾尔已然提着黑星冲至面前。

第二集 黑狼神篇(二) 后记

各位读者好，第二集看完了，所以依照上次的后记，今次是谈一下三位主角。

艾尔．卡尼路斯──这个人大概是属于时下那一类，不会太怜悯别人的类型，对敌时比一般人来得沉着冷静，但个性其实是外冷内热，一个满善良的少年，至于为什么要把他写成这样，那只能说是区区在下的喜爱。

他唯一和流行的主角类不同，就是他不习惯干正义的事，但喜欢帮别人干正义的事，打从心底的喜欢着光明，只是自己别扭去干，直接一点讲，就是他本人不太喜欢光明被黑暗踩在地上。

过去的他，发生过很多事，其实对比起另两位女伴，单以精神和事件来算，艾尔是年长过两位女伴很多，而实力更不消说，是两个女主角的倍数差距，不过他本人倒没多自傲，作为冒险者，他是出色的前辈，有实力而且懂得提携后辈，但就一个人而言，他是徘徊于合格边缘。

伊莉雅．艾伦希亚──相信有些读者会看得出，艾伦希亚这个姓是源于什么，所以我不多说了。

人物个性上，伊莉雅是冲动、热血和善良，还有不可缺的倔强这一类型的女性，因为多被艾尔照顾的关系，所以看不出，但她其实满懂得照顾人。

初时，她其实没倔强这种特质，只是后来想到她不管过去和实力都较为苍白无力，最后才给她加了倔强进去，让她能有所改变，不过效果的激烈，是出乎我想象的厉害，变得强势呢！（苦笑）所以她不是完美的人，只是性格很优的女性而已。实力一如故事进度，菜鸟一名，时常要艾尔帮助，而站的位置，大多是艾尔背后，对此她倒是没有不满，圣职者的战斗位置，她早有觉悟，但不愿被艾尔看轻这一点却是没变。

嘉芙．斯洛菲──这是第三位主角，不过“正式出道”应要到很后的后期，在一开始，嘉芙的定位是伊莉雅的宿敌，只是刚写时人物不多，又不想放弃她，所以还是留下让她加入的伏线，直到现在，我也不知她会怎样出场，出场后，又是不是跟主角一起？如果不跟主角一起，她会扮演什么角色？这些还真的是天晓得。

人物个性上，我是比较大胆，给予她与伊莉雅相仿的个性，善良、热血和冲动，不同处是倔强改换上高傲，而热血也扩大为疾恶如仇。

至于这样设定她的原因，是因为两个性格相近的热血女性，跟一个冷酷男走在一起，感觉比起一冷一热这种典型配合新鲜多了，所以才会这样写，而另一原因，则是想看看自己的笔功。

就个性而言，嘉芙于我笔下其实是比较弹性，也让我到现在，还有些犹豫她是主角或反派定位，相同个性，用在宿敌上也很有看头的，而且实力上，她俩还相近得可怕，[奇][书][网]更是适合宿敌类型呢！（叹）基本上，我要说三人的感想和一些设定就是如此，如果觉得不够，我也没法子，实际要说的会很多，但字数太多，怕被说频宰的我只好忍手了。

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四年八月七日晨夜敬上第二十章　～侵蚀魔法～

对于杰尼的惊悟，艾尔二人没办法告诉他那是一个误会，他俩默契还没到不需言语和暗示即可以明白对方下一步行动。

伊莉雅因为自知实力不够，是以早打定主意要缠著杰尼的鞭，并不是进攻，所以她的挡格，才会挡得那么快捷而不紊乱，处变不惊作出一个让杰尼大叫糟糕的举动。至于艾尔则是配合她的行动，而后发冲上。

所以与其说他俩是有预谋算计杰尼，倒不如说杰尼是吃亏于一个打两个，而其中一个的实力更犹胜自己之上。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反正在「黑星」用力直砍下，对于一个已死之人，这些话已是没有意思，杰尼这人算是死得不清不楚，他生前应想不到自己会被人这样「轻松」解决。不过人命就是这么一回事，坚强时候会很厉害，但要死时，只需要拿刀子轻轻一划颈动脉就一切可以。

「生命是集脆弱和坚强两种极端于一身的怪物。」

低头看著杰尼被分成两半的尸体，那两只被分得老远的眼，都是呈现一种不信的讶异目光，艾尔有感而发的叹道。

当年在「无人之塔」内和火焰英雄的英灵战斗时，他也是以这种目光看待第一个死去的同伴，而他口中的话，更是在他为活命而再一次含泪舍弃自尊求生，成功逃出决斗广场后，火焰英雄在广场中心对他和另一个同伴的赞誉和安慰──一位没有胜利感觉的强者对两位自感渺小无能的弱者，所作出的安慰。

「艾尔，你没事吧？」

看著艾尔失神的盯著已成尸体的杰尼，伊莉雅拍了他肩头一下问著。

而给她弄得回复神智，艾尔呆了一呆，才望著她，道：「伊莉雅，问你一个问题……你见识过生命的奇迹没有？」

「生命的奇迹？我想是见过，不过比起见识，我倒是宁愿自己创造奇迹。你问这个作什么？」

伊莉雅点头的说道。

作为一个神殿的「学生」，不管身份如何，一年十二个月中，平均每一个月，因为要在旁辅助兼现场学习各种救人知识和技巧，修士或修女是会见识到很多死别的场面。

而他们见到死亡，但也见识过奇迹出现的时候，这也算是神殿中人为什么多是有正面人生观的其中一个主因，只因为仅一次生命的奇迹，对精神的正面影响，足以抵上上百条人命失去的负面影响。

「没有什么……只是有点羡慕你，可以见识到生命的奇迹。我活了那么久，却一次也没见过，生命的奇迹，我这种人一次也没看过。」

艾尔落寞的苦笑，他多希望能在无人之塔中、在战地之中、在临时疗伤站中，可以看得到这种生命奇迹发生，只不过，他到现在只亲眼印证到，生命奇迹是很珍贵，比起手上的黑星更为珍贵。

「你这是什么样子……」

看著他的苦笑，伊莉雅皱眉的抚著他的头，柔声道：「奇迹是只会发生在有希望、有活力的人身上，没有活力和希望的人，他们永远不敢去抓紧那一闪而过的奇迹，所以像你这样人格出了点问题的人，我作为姐姐可是要纠正你的人格，让你变得能够吸引奇迹！」

在不觉之下，她倒是说出一个会让她高兴的重点，适时可以引爆一下自私心理，理所当然的占了个姐姐身份，再加上抚摸他的头的动作，一直给他夺去的年长女性尊严、地位和面子，彷佛一瞬间也回来。

不过，她的举动倒是引起艾尔的反弹，红著脸摇头，把她的手甩开，皱眉而羞恼的道：「不要当我小孩子，我那些不叫人格出问题，而是向现实低头……不，向现实屈服……也不，总之如果我像你那般单纯天真，接下来的旅程会很糟糕的！」

对于自己的冷酷现实个性，艾尔一向不觉什么，但要他这个口才不好的人辩解，霎时间找不著较好的形容词，最后只能把心底的最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就是──我可不能像你那般单纯天真善良，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会死得很快，危机也会高速飙升，而且旅途将会有更多麻烦，所以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为好。

艾尔说话和想法的那种差异和精简，由此可见一绝，而理所当然，伊莉雅的倔性子可给他惹起，但偏偏知道自己的确是太单纯天真，以致常麻烦到他，最近一次的送钱给小偷就是一例。

不能反驳什么的伊莉雅，自感年长女性的一切也全数被他抢回，脸罩寒霜，愠怒的道：「总之，我不会再扯你后腿就是了！」

「惹怒她了。」

艾尔苦笑的想著，他可不解为什么她又会「无端」发怒，力量再强，他对于摸索伊莉雅的心理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对不起，不过现在我们不是时候闹。」

艾尔倒是说出了一番会让伊莉雅放下怒意的话，现在的确不是时候闹，就算她如何气结，不想管他，他们还是有个杰尼口中的「老大」要料理。

现在没了驯兽师，剩下来的食人鬼和牛头怪就算不打起来，也不会再袭击村民，基本上村庄的安危算是解决了，只不过，接下来的「老大」，就是他俩的问题。

二人虽然搞不清楚走法，但他们倒是跟著亡灵巫师刚才欲离开的方向走去，碰一碰运气。

岩场虽比上面的广场细小很多，但走起来的话，却不算易事，穿过小岩山和小石堆，二人走了好一会，可是仍不见那个杰尼他们口中的「老大」。

「艾尔，你看。」

就在他们来到岩场尽处（对正二人下来的洞口通路）的附近时，却终见到与小岩山和小石堆不同的事物，一扇墨绿色的石门正竖立于之中，紧紧闭起。虽然未能实际摸上，但两人从那门扉的气势，倒是可以想像得到那应该是很厚重的门。

至于在门扉的附近，则是有一个随处可见的帐幕，而内里更应是有人，红色的灯光照得暗橘色的帐幕略略透明起来，依稀可见帐幕中有一个人的侧影，手捧著一拟似为书的物体。

平常看到有人读书、看书是不觉奇怪，不过此人在此地和此时的进行这动作，却是让二人侧目，顿感一种诡异气氛凝聚于身周，伊莉雅更是由心的打了个冷颤，不知怎解，那一扇门扉让她感到亲近，但帐幕却让她厌恶。

「伊莉雅，待会我冲进去，你跟在我身后，看情况用魔法支持我，这没问题吧？」

艾尔压低声音的说道。

「嗯，你自己小心。」

用魔法的人不能随便和战士并肩乱冲乱撞，这是伊莉雅多次扯到艾尔后腿的深刻体会，虽然无奈，但也得照他的话去做。

「好……那，上吧！」

没有什么特别气势，当二人蹑手蹑脚走得仅和帐幕距离约十来步之距，再没有任何小岩山可作掩护，正准备要往帐幕冲去时，蓦地，那个帐幕的侧影竟动了起来，让他们不得不把行动即时中止，隐身于小岩山后。

「他、他是发现到我们吗？」

伊莉雅紧张的问著艾尔。

而艾尔则是不多想便摇头，道：「不知道，但好像不是。」

他们依照刚才突袭亡灵巫师的偷看方法，只探出半边脸蛋，看著那个帐幕中，不，应说是那个人才对，侧影的本人已经是拿著一盏油灯走出了帐幕，现身于二人的眼前。

身材属一般男人应有的高度，脸长如马，五官并不出色和特别，仅是一张很平凡的脸孔，只是双眼透露出来的异样目光，却是让人不怎舒服，身穿一件以棕色为主，暗红线条交错的袍服，单就一眼，二人就可以肯定，他是个魔法师。

与骑士差不多，魔法的级别是不会太过标明在衣袍之上，一个魔法师的等级要端看袍服上右领口处的等阶徽章，所以很多时候要辨别一个魔法师等级，是很难在远视下办到。

额外一提，左领口和左胸口则是置国家的官阶徽章位置，可谓国家骑士专用，右领口和右胸口则大多是公会和神教成员用来置徽章的位置。

而现在躲在一旁的二人是不知道他是哪个等级，只是从他那平凡的脸孔看得出有三十五至四十的年纪，按一般学园的公布，如果十岁入学，那三十五至四十岁的人，一般会是锐级魔法师。

大陆主宰奥维卡是把骑士和魔法师看成军中的主导职业，由见习开始到成为正式魔法师，然后在正式之中，像骑士护练烈亚长的五阶为划分，依次为修魔法师、密魔法师、锐魔法师、绝魔法师和次魔导师，再上去则是魔导师的世界，迟些再说。

其中锐级魔法师是有在各魔法学校中教授学生的资格，换言之，魔力是满厉害，锐正是有伤害、可以用于战争的意思，而事实上，二人现在偷看到的魔法师正是这一阶级。

魔法师手拿著一本厚重如字典般的书籍，另一手则拿著木制的魔法杖，伫立于墨绿色门扉前的十来步之距，在艾尔二人的注视之下，他把木制魔法杖的末端用力插进地面，右手按著杖另一端镶有绿宝石的一头，左手则托著已然翻开的厚书籍，有节奏地念出了咒语。

「那是法阵魔法。」

伊莉雅也懂得法阵魔法，那是琪安娜破例传给她和嘉芙的光系净化魔法，是以她对于这类型的魔法也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而眼看魔法杖上的绿宝石，随著魔法师的念颂而亮起来，就更是确信推测，更不消说看到在地面上浮现的魔法阵图案。

「我知那是法阵魔法，那你知不知是什么类型？净化、攻击还是召唤什么？」

听见艾尔低声的问道，伊莉雅认真看了一眼魔法阵，闭目皱眉苦思了半晌，才道：「不行，太复杂了，那是四层魔法阵，我只能解读外层的『元素招聚构式』，是纯粹暗系为主。」

伊莉雅虽然很努力，但无奈纹路的复杂却是超出她的范围，牧师应有的魔法知识，她是发挥了出来，但要解读魔法师的魔法阵，最低限度要神官级数，事实上，修士、修女和牧师都不是接触法阵魔法的级数。

顺带一提，她口中的四层魔法阵是指外、中、内和逆层，不过法阵魔法并不是重点，往后再说。

「始终不能知道类型。」

艾尔暗自猜测著。

同时间魔法师的念颂也渐渐有了反应，暗黑色的暗元素充斥在魔法阵之中。

「……喜于居于阴影元素，我行使法阵的约束力量，再而发动黑色的侵略，暗略魔影。」

过了一段时间，魔法师的念颂声愈益大增，直到最后一字，他猛然抽回魔法杖的一刻，大量本聚于阵中的暗元素顿时聚成一个黑球，按照魔法师的杖端所指，直往墨绿色的门扉射去。

「攻击……不，那是侵蚀！」

当二人见著黑球形成，都是看得出这是暗元素的侵略型魔法，但见黑球射往门扉处，门扉却生出一道光墙，抵挡了黑球，造就一幕光与暗元素的比拚。

「光系魔法？」

看著光墙的出现，艾尔固然是感讶异，而伊莉雅的感受也著实不遑多让，道：「真的是光系魔法，而且还是很高级的半永久封印魔法，不在发挥作用时间，根本就感受不了『它』的存在。」

当讶异之时，伊莉雅也明白到门为什么能给自己亲切感，原来是自己下意识隐隐察觉出光元素的存在。

就在他俩为著此事而自行思考时，操控黑球的魔法师却已然是冷汗直冒，在光墙出现抵挡魔法的下一刻，他就知自己还是低估了光墙的力量，魔法的侵蚀不成，却反被光墙的强大力量作反侵蚀，力量差距之大，他仅支持片刻，黑球就已缩得比指头更小，最后更是无声无息的消散开去，而他自身则因为不能放弃魔法，被大量的光元素入体，硬生生给光墙的力量反侵蚀。

「他糟糕了……反侵蚀作用要开始。」

艾尔知道在诸多法阵魔法中，类型也有细分多种，而反噬力最强就是侵蚀，因为这种魔法功成而使出后，基本上便是没有平衡可言，一旦侵蚀不成，那必然会被反侵蚀，即使想撤去，也会被强大的魔力流所限制，而变得欲罢不能，可以说非生即死的魔法类型。

就像现在的魔法师般，眼看暗元素已经没了，地上那靠自身魔力维持的魔法阵纹路也浅淡难见，可知他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而当过了这一临界点，魔法师再纳不下光元素，自腰身开始爆破，把本来完好的身体炸成两截。

「好惨！」

看多了艾尔的一剑两断杀人手法，这种死法，伊莉雅倒是可以接受得了，只不过仍下意识的移开目光，而当中却无太多同情意思，因为在她心中，其实已认知到他是和那亡灵巫师一夥。

善良、单纯、富爱心和强烈正义感等等，是形容伊莉雅的最好形容词，虽然现实冷酷的艾尔还是很难理解她的想法，不过可以说，她还不至于不懂思考事情，什么人是需要帮助，她有自己的界线，尤其是见识过人性的一面后。

「还真是死得惨……」

魔法师断成两份，自是没法可救，当二人光明正大走出时，可以看得到魔法阵已不再，留下在门扉前的除了尸首外，还有厚书籍亦难逃毁亡的命运，作为施魔法一方的媒介亦自然被波及，破损离体的纸张散落于一地。

「艾尔，你不……快走吧！」

眼看艾尔满有兴趣，不，应说是毫不介意的在魔法师的上半身查找了一遍，把一个小钱袋搜了出来，伊莉雅不禁想阻止他，人家才刚死就急著做这种事，她是挺感冒，虽然是有个宣言先例，但她仍是不怎习惯。

明白有些事总不能一下子改变，艾尔微一耸肩，说道：「伊莉雅，迟早一天，你也会……咦，日记？」

本来搜出了钱袋后，艾尔便想收手，只不过当他正想抽手之际，魔法师身上倒是有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掉落出来，引起了他的兴趣。

艾尔再自然不过的拿到手上，翻阅起来，自言道：「让我看看……」

日记本中的内容，并不是一直的写，是这个魔法师在进到岩场后才开始落笔，开首的第一页便是写他们三人进到这里时的事情。

这个魔法师，艾尔猜想他平时应没太多馀的说话，日记中真的是只记重点，并没有额外的感想什么，而且大多是围绕著门扉上的个人研究，不过艾尔总算在片言只语里得悉了他们三人的事……

日记本中，魔法师名字是没记下，一直都用我来代替，而亡灵巫师则是给称为老二，至于杰尼则还是沿用杰尼的名字。

此三人本是属于维风尼大陆中央区域一个重要城市「诺曼」的居民，因为魔法师在自己任教的学校图书馆中，一次巧合下，发现到在一本极度冷门的土木书籍上正记载了一段作者本人曾参与过加索山中一个秘密的地下礼拜堂的修建。虽然记载是稀少得很，但魔法师却是找上多类文书，以证明出其可信性后，就找上了亡灵巫师和杰尼来此地帮忙。

艾尔看到他在找人那段，从行笔间的高傲自负语气，也大概猜想到这人即使在学校中也应属「异类」，不怎受人欢迎，而单就与亡灵巫师交好这一点已足够被排斥，事实上，他也猜想得没错，他在离开学校时，可没任何人有送行过，免得和他扯上关系。

当他们来到加索山后，也在一轮搜索下如愿地来到这里，发现到门扉。不过虽地处隐密，但仍有不少猎户会走来打扰（仅在山洞前走过）使得杰尼要召集食人鬼和牛头怪来山上伤人，间接迫村民自行封山。

在这个期间，他们三人便是著力去解读门扉上的文字，当解读出来后，却是发觉到那是以古代文字所施下的半永久性防御光系魔法，简单一点说，在门扉上施下的是属于光系魔法。

自解读成功后，三人便是停滞不前，力量压不过防御，要想按正常方法解开却又需要一定程度的光系魔法修为，光是理解一项已经很辛苦，还要发动墙上记下的「开门咒」，这对于只修四主系和暗系的魔法师来说，无疑是得物无所用，而和修习光系无缘的亡灵巫师和不懂魔法的杰尼就更是大大不行。

直到如今，艾尔简略地看到最后记下的数日，那是魔法师自言对于没有丝毫进展的状况已经感到烦躁，行文间的语气愈益有恼闷不耐之感。

直到最后一页，亦即是他刚写不久，记述出自己已然忍受不住，连等待亡灵巫师他们的时间也省下，想以暗系魔法作侵蚀，不过最终结果，就如艾尔所见的结果。

侵蚀对防御性魔法时，可以持续的注入魔力，却又是消耗魔力相当低的魔法，一般而言，只要级数不差太多，而对方也没有魔力源注入魔力，这类比持久力的魔法类型，倒是很不错，反之级数一有明显分野，就是铁定找死。

只不过，魔法师纵然知道光墙虽没有魔力源，但其厉害和等级却高出自己太多，不想找人帮忙，又不愿浪费时间修习研究光系魔法，最终选择投机性的以自身最强的魔法欲侵蚀光墙，却给自己的急躁害死。

「……虽没有魔力源供应，但在争持时，防御性魔法对上侵蚀魔法，而自发性的反侵蚀效应就起了作用，一瞬间就把他的魔力和暗元素反蚀得大半，然后再把暗元素魔力改为光元素魔力，没有补力分法下，力量全数冲击魔法师身上，让他落得爆体下场。」

如果这番话是给伊莉雅听到，必然是会感到吃惊，这已经不是一个「见惯世面」的冒险者或者旅行者可以说出来，而是有确实修习过魔法的人才能说出来的魔法名词。

侵蚀魔法的比拚是没有保留，除非想死，否则两方有多少魔力，就有多少魔力，因为争持本身不是攻击、防御的冲击，而是彼此作侵蚀，所以「魔力」、「元素」并没有所谓抵销，而是一直摆动于被侵蚀成为那一方的「力量」，不会被抵销过去，就像小孩玩的翘翘板般，一面高，另一面就会矮，所以这类型魔法是没平衡可言，必须有人付出生命方休。

补力分法则是侵蚀决胜后的特别效应，一般防御性魔法，如果是有作研究过的魔法师，是可以在分出胜负的一刹那，在魔法上动手脚，在那股两方合共出来的魔力，将要逆冲击败阵一方时，胜方可以趁机反馈一部份魔力给自己补充，常见的是一九分法，较厉害的是二八分法，但对于没思考能力的光墙，除非施法的人真是强得可以追加这效应，否则是没有可能进行补力分法。

而反侵蚀作用，是任何一种魔法在对抗侵蚀效果的魔法时，都自然而生的抵触。

顺带一提，侵蚀魔法的理论是源于商业间的战争，至于侵蚀的发动，最低限度是必须要法阵魔法和纯粹元素才能成立，这是其较特别的地方，而侵蚀类型魔法的主要理论概略如此。

当艾尔迳自思考完刚才的效应和公式后，突然眼前白光闪现，本来不光不亮的周遭，忽然被照得亮了起来。

艾尔惊愕的抬头，就是见到伊莉雅香汗淋漓、气喘不止的跪坐在墨绿色门扉前，而门扉则是缓缓地从中间露出一条纵线，然后两边分往左右藏于岩壁间的虚位移去。不过门纵是开了，却只能看到一片白色，门后是什么景况竟是掌握不到。

「伊莉雅……你……作了什么？」

第二十一章　～秘堂～

看著门扉突然被打开，艾尔此时才发现自己太深入看日记本上的事，还以为伊莉雅一直都在自己身旁，殊不知她在自己找到日记本那一刻，却是走到了门扉前，细意审视著门扉上的文字。

「我……发动了……门上的开门咒文。」

伊莉雅气喘的站了起来，倏然脚步不稳之际，艾尔及时扶住了她，怪声道：「你发动……你解读了门扉上的文字？」

「嗯，虽然学的不多，但琪安娜神官长曾经教过我和嘉芙一些古代文字，而且我们神殿也有这类型的封印，感觉上有点熟悉，所以才想试一下……跟著就开了。」

伊莉雅不好意思的说著，她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尝试，倒是能够打开这一扇门扉，虽然这已耗尽了她九成以上的魔力。

「你还真是乱来，你就算试，也拜托告知我一声，你不知这是很危险的吗！」

听到艾尔的话，本来还蛮不好意思的伊莉雅那倔强的个性又被勾起，迎上他的迫人目光，撑道：「反、反……反正门也开了，而且又没危险，你在吼什么吼！」

「这个女人是什么烂个性！」

自觉自己的担心不单被忽视，还要遭受攻击，艾尔咬牙切齿的和她对望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忍下了将发的怒意，辛苦的道：「今次是幸运……拜托，如果再有下次的话，请告知我一声！」

艾尔的退让是伊莉雅所愿见到的事，别过了脸，暗呼一口气，断续的道：「嗯……唔……那要进去吗？」

「嗯，当然，可能内里会有什么好东西，能够拿出来卖钱。」

艾尔现实不过的话，可是招来了伊莉雅一记白眼，不过并没说他什么。

给她白了一眼，艾尔不自在的摸了一下鼻尖，然后便提著黑星，直往门的一片白色刺去。眼见黑星能够顺利进入，二人相视的点了点头，就迈步进去门内。

那一片阻碍视线的白色，就如一道水幕，当二人经过时，立时有反应，起了两个「涟漪」。

「呃……这是！」

就在二人通过了门后，一旦看到眼前光景，可是被吓了一吓。

手握著黑星的艾尔呆呆的道：「这就是礼拜堂的真面目。」

伊莉雅吃惊的道：「这地方竟然有礼拜堂。」

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颇大的礼拜堂，左右边各有多排长椅，而在礼拜堂的尽头，则是竖立著一尊白玉雕成的阿露缇娜女神像，整个礼拜堂并不属富丽堂皇，但却是光线充足，无垢的银白色天花板不时闪出白光，而同色的墙身则是绘有一幅又一幅庄严的壁画，那全是在「阿露缇娜教典」中，被公认的插图。

「想不到那个魔法师辛苦找那么久的礼拜堂，竟然是你们阿露缇娜教的礼拜堂，真是想不到。」

艾尔说著时，伊莉雅可是对著神像作了个严谨十字礼，念道：「愿阿露缇娜女神的庇佑。」

当她礼成后，她那副惊讶样子倒没有换下来，只是程度稍稍减了一些，回应艾尔道：「我还真是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个礼拜堂，不，应该是我想不到会有这么秘密的地下礼拜堂。」

「你要四处看看吗？」

艾尔看了一看四周，感受到没有异样气息，便把黑星收回背上。老实说，这里是光元素的地盘，要不是黑星级数超高，根本是不可能带进来。

「当、当然要！」

伊莉雅理所当然的兴奋点头说著，这里可是阿露缇娜教的秘密礼拜堂，对于她来说，吸引力可属非一般的大，而且她更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她未读过的魔法书和阿露缇娜女神文献。

「等等，你的反应也太大了！」

她一回答，便一手握「雨露法杖」，一手拉著艾尔，不疾不徐地踩踏礼拜堂正中央那一条由门扉延伸至神像前的木造演讲台长红地毯。

此时，伊莉雅两眼像放光般，贪婪地左右转头望去。而给她那只柔软温暖的小手拖著，艾尔倒没有甩开她的心思，只是脸上有点狼狈，似是不好意思被她这样拖著，但又不想放开。

礼拜堂由门扉至到演讲台，直距约有七至八十米，走到了后半段，还是被伊莉雅拖著的艾尔可以看得到，金管棕身的管风琴、亮黑色钢琴还有大竖琴，这三种大型乐器，均放在神像的右侧，而神像的左侧则是有著三道木门。

来到演讲台之前，艾尔和兴致勃勃的伊莉雅，在长椅间是看不到什么特别，没有垃圾也没有其他散落的东西，连尘也不找著半点，这是一个地方的元素浓度过高状况时，所产生的「元素抗尘效应」。

所有元素均不喜欢尘埃，对于尘埃它们都是抗拒，而当某一种元素一旦在某地方过高、过浓，便会发生特殊的「精灵聚结现象」，诞生出该属性的精灵，而继承了这种抗尘特性，有意识和思考能力的精灵都是会极力排除尘埃。

换言之，现在二人身边，其实是存在著光精灵。

礼拜堂中的演讲台是设在一个木造的平台上，木台约高半个成年人左右，而在四方形的演讲台后面十来公尺（米）便是阿露缇娜女神像，至于这个木台的左边便是三种大型乐器放置处，近距离一看，另外右边的三道门，则是并排于银白色的墙上。

当二人从木梯上到木台后，伊莉雅便是看上了演讲台，不过这当中并没有任何特别，演讲台的台面和放置阿露缇娜教典或讲义草稿的斜板上空空如也。

就在伊莉雅失望之际，忽然一个响亮的音节响起，她扭头就见到艾尔坐在钢琴前的长椅，十只手指生硬地按著琴键。

看著他明显是外行人的动作，来到他身后的伊莉雅，好笑的道：「艾尔，你的手指很僵硬。」

「嗯，这也没办法，我不是很喜欢音乐，所以很少碰它们，除了……还是没有了。」

艾尔倒是不介意，自认不懂得弹奏乐器，不过手指仍是生硬地按著琴键，奏出没头没脑的音节。

「不懂就不要弹，要弹的话就要有心学，这样随便乱弹是不行的。」

看著他还在弹著，伊莉雅皱眉没好气说道，不解他为什么还要弹下去。

「我不是想学，不过像这种秘密地方，有些机关可能需要按动乐器的琴键才会开启，所以我想试一下，反正现在又不赶时间。」

艾尔解释说著。

而伊莉雅听完后，恍然的自言道：「原来是这样……」

恍然的表情维持了一下，本来站于艾尔背后的伊莉雅，随之微微弯腰，左手搭在艾尔的肩头，头低垂至他的脸颊旁，右手则是伸至琴键上，小嘴轻哼出数个音节后，右手五指便在琴键上翻飞起来，不断制造出优美的音符。

艾尔吃惊的看著伊莉雅那没防备的脸蛋还有白嫩颈项，蓦然心头乱震，顿时有种想吻下那白嫩颈项的想法，不过这想法仅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来。

他略为紧张的道：「原、原来你懂得弹钢琴。」

伊莉雅闻言后，停下了右手五指的飞舞，语气中微带自豪和骄傲的说道：「当然懂，我在神殿中可是诗歌班成员，在表演时除了颂唱诗歌外，我有时也会负责弹奏钢琴和管风琴。」

「诗歌班，还真想不到你这个优异生除了魔法之外，还有时间学这些。」

艾尔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常常关在自己的房中不断努力的人，倒想不到她会有这方面的兴趣。

「失、失礼！什么是想不到，我也会有嗜好的。」

薄怒的皱眉骂了他一声后，伊莉雅又忽然道：「我问你，刚才你听得出我弹的是什么曲吗？」

被她反问，艾尔想了一下，才道：「是悠远曲音吧！」

听见他能够道出了自己正是弹著阿露缇娜教的教歌，伊莉雅高兴的道：「嗯，总算你知道。」

对于艾尔能认识悠远曲音，伊莉雅是有种莫名其妙的高兴感觉，冲动下，那一只搭在他肩头上的手，竟然伸到他的鼻尖前捏著，自己则高兴得发出清脆悦耳的得意笑声。

脸颊泛出微红，艾尔虽然想把手甩开，但奈何伊莉雅那近在眼前的笑靥，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他呆然起来，刚才那股被压下的冲动，又在慢慢地上涌。

不过就在他意识到不妙时，诱人的源头却突然消失，没察觉到他意图的伊莉雅，此时回复了直站，双手按著他肩头，然后提脚跨过长椅，坐在他旁边，刚好那是钢琴的中间。

「嘿嘿，让你正式听一次吧，这首悠远曲音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似是想把他拉进阿露缇娜教，伊莉雅冲著他笑了一声，十指迳自在琴键上起舞，比起刚才的单手，两手运用起来就更是顺手，那一首悠远曲音的轻快柔和曲调随之回荡于整个礼拜堂。

看著伊莉雅专注在琴键上的认真表情，虽不知她为什么会这样专心一致，似急著要弹出一首好曲，但是艾尔却被她的认真表情所吸引。

一个弹著，一个听著，二人都感到空气彷佛是凝固为一种奇妙，琴音还是不断传来变化，只是却像无力改变那种特殊的气氛。

就在这个奇妙环境下，当一曲告终之时，与钢琴琴音不同的怪异「喀嚓」声响，竟由演讲台处传来，突如其来的音响打破了二人间的气氛。

「那是……」

伊莉雅双手还留于琴键上，偏头呆望住演讲台，惑然地自言一声。

接著她的话，艾尔可是苦笑道：「看来真是给猜中，钢琴中有机关的开关。」

离开了长椅，艾尔和伊莉雅来到了演讲台前，只见台面之中是有虚位，本来台面的木板向左右分开，露出了暗格所收藏著的物件。

艾尔把暗格藏著的黑色立体三角石块取出，伊莉雅看了数眼，便皱眉问著艾尔：「这是什么来的？」

「不知道，但应该是满重要或者特别，看它的切割这么平滑，想来是由人特意制造，并不是天然而成。」

把三角石交到伊莉雅手上，艾尔一面耸肩，一面说道：「我们去看看那些门吧！」

「嗯。」

听到她的回应，艾尔便抽出了胸口前的匕首，走往那三道门中最近神像的一道。而把弄了三角石数下，便把它收起的伊莉雅当然是紧跟随艾尔，虽然她的胸口前也有一把匕首，但双手仍是握著惯用的雨露法杖。

三道木门同为深咖啡色，当艾尔扭开手把，推门而入时，就是看到一间单人房格局的房间，衣柜、单人床和书桌、木椅，摆设实是简单得很。

「这房还真乾净。」

艾尔的话，伊莉雅可是很同意，摆设简单不在话下，衣柜中没衫、床上没被枕，要不是书桌上还有点摆得整齐的文具，她倒是想说这是间空房。

伊莉雅看了一眼四周后，自言般的道：「这里有人住过吗？」

「我想大概有，看，这里有日志。」

就在她观看四周时，艾尔还是改不了其冒险者或说旅行者的本色，在书桌上看不到有什么特别，便把抽屉拉了出来，查找著有没有具有价值的东西。

「艾尔，你还真是不客气。」

见著他搜出了一本日志，伊莉雅虽然已猜到这里已然没了主人，但对于他能这样「习惯」的搜掠他人房间，总是有种想说教的冲动。

「反正这里又没了主人。」

摇一摇头，艾尔便翻著日志，不过当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下子，却是突然吓了一跳，立时道：「伊莉雅，你来看看。」

「什么事？」

看见艾尔突然变紧张，伊莉雅倒是好奇起来，趋步上前，谁知看了不久，却是由好奇变得激动，失声道：「不会吧！」

伊莉雅在看上日志时，第一行，只是说礼拜堂成功落成，但记述日期的那一天却是被墨水弄污而致看不到，当然这不是让二人激动的原因，重点是往下空白了数行后，却是看到……

「圣历一四○年，纳福都市阿露缇娜神殿，牧师兰格尼亚．史汀克，曾到访于此地。」

「补充：音乐很好。」

单是这两行，已经让二人吓了一跳，七十年前开始扬名的阿露缇娜教名人，白光圣女兰格尼亚．史汀克，竟然在默默无闻的牧师时期便来过此地，对艾尔已经是一冲击，对于一直敬仰的偶像曾来过此地，伊莉雅受到的冲击可比艾尔高出很多。

看著兰格尼亚以圆润可爱的字体，在语尾处还绘了一个心形图案，伊莉雅长长呼一口气，叹道：「想不到兰格尼亚会来过这里，而且还和我一样是牧师呢！」

想到自己某程度上变得和兰格尼亚同级，伊莉雅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偏又忍不住要往那方面去想。

看著她那写在脸上的高兴愉悦，艾尔不由得对她说道：「伊莉雅，暗爽会伤身的，不过看样子我们应该是自落成后，第三个，不，第三批来到这里的外人。」

「罗唆！对了，为什么你说我们是第三批？」

对于她的回骂，艾尔没在意，右手食指直指上兰格尼亚留言的下面，数行空白后，便是看到还有两句……

「圣历一九二年，乐杜维镇阿露缇娜教堂，牧师玛德莱．索亚，也到访过此地。」

「补充：音乐真的很好。」

「圣历……耶！玛德莱．索亚，这不就是罗威加城阿露缇娜神殿的神官长！」

伊莉雅只是稍微一想，便转出这一个耳熟名字的身份。

而听到她的话，艾尔本来若有若无的印象立时清晰不少，说道：「难怪这么耳熟，原来就是那个有大祭司身份，却不留在阿露缇娜教主教殿，而跑去罗威加城当那里神殿的神官长。」

基本上主理神殿的都是神官长，祭司多是留在阿露缇娜教的主教殿工作，而大祭司更可说为不管事务，长期留于主教殿中一面颐养天年，一面作著研究，地位仅次于元老级的主祭司和大主教（神殿领袖）像玛德莱这种反而会跑去当神官长的，是属于异数。

「真是想不到她们两位大人物，也曾经来过这里。」

虽然没有兰格尼亚的厉害，但玛德莱给伊莉雅的震撼力依然不少，伊莉雅掩著口，一脸不可思议的说著。

「不由得你不信，不过我想知道她们两位为什么这么强调音乐……」

对于兰格尼亚和玛德莱，艾尔这个非阿露缇娜教信徒的反应是没伊莉雅来得大，对于两位大人物的补充留言倒是感到兴趣。

「该不会……」

想到音乐，就想到外边的三种乐器，然后便是那块古怪的三角石，艾尔说道：「伊莉雅，她们是不是……嗯，你在做什么？」

就在艾尔为著那两句补充苦恼时，却是看到伊莉雅把日志放在桌面，取过了自己的墨水笔，似是要在上面写上什么。

而给艾尔一说，伊莉雅彷佛是一个小孩子被人抓到什么错事般，立时停了手上的动作，慌张的看著他，脸红的道：「怎、怎么了，你这样大声！」

「我哪有大声？我只是问你做什么而已。」

无端被骂，艾尔倒是愕然的说道。

艾尔只消一说，伊莉雅立时羞得涨红了脸，结巴的道：「呃！这、这个我没错，难得可以和两位大人物一……一样来到这里，我、我想留言有什么出奇，而且她们都有留言……我想跟她们一般留言，还有她们……她们也是牧师！难道这样不行吗！」

说到底，她就是想留言在日志上，但偏又觉得这样做，又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感觉，把自己的名字和兰格尼亚、玛德莱放在一起，就像在自抬身价，这也是她为什么觉得羞惭的原因。

艾尔可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弹，也不怎确定她的发蛮原因，两手举至胸口，作著投降般的手势，强笑道：「你不用这么认真，你喜欢写就写。」

「当然，我才不会管你！」

发起蛮来的伊莉雅，可是不跟艾尔客气，鼓起腮帮子，乘机在日志上写著：「圣历二一六年，托尔菲都市阿露缇娜神殿，牧师伊莉雅．艾伦希亚，也到访过此地。」

在日志上写下一行字体圆润可爱、齐整乾净的留言，伊莉雅倒是暗爽得嘴角微扬，而艾尔倒没理会她的反应，反而是奇怪她的字体，虽然风格不同，但上两位的留言都是把字写得圆润没角、高低不差，他总不明白为什么女性会很喜欢写这种字体。

艾尔想了一下，也想不出所以，心中最后仍是想道：「真是奇怪。」

甩头不想这些有的没的，艾尔续道：「走了，去看看其馀两间房。」

虽然是蛮不舍，但既然已写了留言，满足的伊莉雅还是把日志收回原位，点头说道：「好的。」

第二十二章　～礼拜堂之秘～

礼拜堂之中由单人房走出来的艾尔和伊莉雅，自然而然是走进了三道木门的中间那道。而就在他们进房后不久，二人却是像第一次看到礼拜堂日志般，被吓了一跳。

房中摆放著三个足有成年人身高的金制花瓶，又有十二株观赏用假盆栽，叶子至枝干和花盆子一律金制，还有碎钻镶于叶子之上。十来张看似名贵的大挂画，也挂于两边墙身，画框不巧地也是金制。十来块如人大小的未正式切割的正方形金块，则是分置在房间的四角叠起，银色地板上疏落的散置数个金币。

整间房除了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是较失色的银板外，房中可说充斥著大量金制之物，二人可以肯定这是一间藏宝室，纵然多金变得俗气，但这里真的全卖钱的话，他们二人可以一跃升为富豪级人物。

不过，藏宝室的金器不是吓到二人的主因，而是因为他们一进门后，入目的自然是金，但迎面的墙上却是大剌剌写了一些字。

「因为旅费欠缺，是以特取走此地半数金币、珠宝，若原主人回来，他日有缘必会来还，至于后人的话，那就只能说声抱歉。兰格尼亚．史汀克。」

「既有前人作先，那我也跟随前人步伐，在此取过剩下的半数金币、珠宝，以此济世和自己，原主人或者后人看到，实感抱歉。玛德莱．索亚。」

「怎可能……」

见著墙上的两行大字，和日志上字迹差不多如出一辙，伊莉雅摇头不信的道：「这不是真的吧？」

「唔……」

同样给两位大人物的留言吓到，艾尔摸摸鼻尖呆看了一会儿，才好笑的道：「原来她们也当过贼，还真是想不到，蛮出奇的。」

没任何意思的话，立时遭到伊莉雅的凌厉眼神狠瞪，沉声道：「你乱说什么！」

「怎么了……我只是说事实吧！」

无端给她狠狠一瞪，艾尔怪声的说著，对于伊莉雅那种感觉到偶像被侮辱的心情，一点也不理解。

还真是给艾尔气倒，连小小的体贴也不懂得，伊莉雅气得叫道：「就是说了乱说，她们两位阁下怎可能当贼！」

「但事实如此，她们闯空门。」

看著艾尔皱眉地指著那两行大字，伊莉雅实有种锥心之痛，气结已化为倔强，坚决要驳倒艾尔为止，道：「她们有留言的！」

「唔？不要说笑了，有留言可并不代表不是贼。」

对于伊莉雅又一次无端发蛮，艾尔困恼的努力解释著，把自己对贼人的认知说了出来。

而伊莉雅却是紧握著雨露法杖，道：「这是代表她们的洁净，与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偷是两回事！」

「你是想说……她们是见得光的小偷吧！」

艾尔略带恍然的说著，不过这种不体贴的恍然，很快就给伊莉雅那羞怒的样子打碎。

「她、她们一定是有原因才会这样！」

「原因她们已经写了出来，不就是为了旅费和救济自己。」

艾尔生硬的说道，虽然还不察自己的愚行，但他仍是尽可能的解释，只是这样的结果，是越说越糟糕。

「总、总之她们就不是那种小偷！」

负气的鼓著腮帮子，伊莉雅别过了脸不去看他。她也不是不知道两位大人物的确是作了小偷的行为，不过莫说这里已是无主之地，就算她们是真的闯过空门，她也会看情况而接受，只是艾尔的话却非常刺耳，惹起了她的倔性子。

「这个女人的个性究竟是怎么了？」

艾尔心中可是再次大叫伊莉雅的不可爱个性，不过叫归叫，见著她负气的样子，他又不怎愿意，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管了！我不要理你了！」

「呃……」

听著她的气话，艾尔想了一下，倒是灵光一闪，迟疑的道：「其实……你是不是想说兰格尼亚她们和一般小偷是不同……如果是的话，我也是有这种感觉，她们感觉上是蛮光明正大。」

本来正气上心头的伊莉雅，一听及他的话，倒是惊奇的回望著他，反问道：「真的？你也是这样想！」

虽然给她的突然转变吓了一吓，但见著她似是很高兴，艾尔支吾了一下，即时点头说道：「呃……嗯嗯，就是这样！」

「这才是嘛，艾尔。」

高兴中的伊莉雅，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然后高兴的笑著。

对于茫然中的艾尔，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他实在想不透为什么她可以一时像春风般，但又能霎时间变得暴风般。

「什么跟什么耶？」

叹了一口气，眼见伊莉雅回复了原样，艾尔也放松下来，说道：「怎样，你也要写什么吗？」

「写……有什么好写？」

「或者可以拿这些挂画的画框，又或者随便拿一个金币当纪念。」

本来听到艾尔想拿走这些看似很贵重的挂画，伊莉雅是想反对，但要说拿一个金币，她倒是蛮赞成，想了一下，道：「你等我一下！」

又一次取过自己的墨水笔，气冲冲的伊莉雅在墙壁上找了「空行」，便写上：「已经有两位前人先来，我也当效法两位的做法，在此取过一个金币作纪念，还望尔后来的见谅。伊莉雅．艾伦希亚。」

写完后，她满意颔首一下，便弯身拾起一个金币，笑道：「艾尔，我们去最后那间房！」

「啊，真有精神……好的。」

双手抱胸的艾尔先是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才回应于她。

步出藏宝室后，二人便往那道门走去，迳自推门而入。

「这……不是普通房间。」

艾尔看著这间房的一切，倒是挑起剑眉的说道，不是惊讶，但是奇怪。

只见房间是蛮大，大概是先前两间房加起来再大一点，墙壁为银白色，呈正方形，房内空旷异常，但中心处却是凹了下去。

严格来说，是推开了木门后，有一条银白色的阶梯斜伸下去至房的中心位置，而其馀两侧面则是没有这种楼梯，一直维持原高度，至于面对著他们二人的墙壁，也同样有这条相对的斜伸楼梯，不过它的尽处却不是木门，而是写著文字的墙壁罢了。

房中心是一个直径有五米的圆形石台，而当越过这圆台，便是能走上相对于木门那边的楼梯。

由下至圆台，再走上另一条楼梯，艾尔问身旁的伊莉雅道：「这间房你有什么感觉？」

「这应该是静修领悟魔法的地方，在神殿中也有不少类似的房间。」

所谓的静修魔法房间，说穿了也只是一个不被多馀的环境因素骚扰的清简地方，伊莉雅曾经有好一段日子都是主要待在这类房间中过日子，静心地研习魔法。

「果然。」

楼梯并不怎长，当二人说了一下子，便是来到了楼梯尽头处的墙壁，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墙壁是不是写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但这三道门后的世界，还真的是给予了二人相当的惊讶。

楼梯尽头处是先有一个踏脚位的踏脚台，而银白色的墙壁上则是刻有两大段文字，之所以说是两大段，是因为墙壁上面是写了非常多的文字，但到了二人可平视的高度，却是空出了一大片，然后在小腹的高度再写著一段文字，彷佛中间是被人截断了一般，空白的大片之间独有一个三角形的虚位。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或许会一时看不明白，但对于熟悉魔法和对魔法有一定认识的艾尔二人，却是一眼就看出这段文字是什么来的，这是某一类魔法的咒文。

「这是……自祭魔法！」

伊莉雅看到第一段文字的第一行，开首便是说明了这段咒文是属于什么类型的魔法。

「还真想不到，这种罕有的魔法会被寄放这里。」

艾尔知道什么是自祭魔法，看到现下竟然会真切见识到，这倒是大出他意料之外，比起得悉兰格尼亚曾来过一事，更为惊讶。

作为魔法师、圣职者什么的也好，其主要力量的魔力，是来源于精神力、意志力等等，而魔力是一个统称，正式来说，魔力「主要」分为魔力容量、魔法力量和抗魔力这三项，不过人们往往为了方便而统称为魔力，反正这三项有九成九都是以正比的增长，硬要分类也很无谓。

而魔法师为了增加魔力，除了靠冥想和多理解领悟魔法，还有透支这些较常规的方法外，就是有这种自祭魔法，一种自己对自己灵魂施行，永久性提升自身魔力的魔法，被喻为珍贵罕有的魔法类型，世上极少数人懂得。

自祭魔法不需要什么条件，只要能理解到该自祭魔法的本身结构而行使，然后再冒生命危险发动，只要成功，那便能提升魔力，至于提升魔力中的那一项，或是一并提升，还有提升多少，就是要看该魔法效果。

亲眼见识到这种可能活十辈子也不能见到的罕有魔法，伊莉雅可是霎时间红了脸，兴奋得不知所措的道：「艾、艾尔，我……我没看错吧……这是自祭魔法……自祭魔法……魔法中珍贵罕有的魔法！」

伊莉雅紧握著雨露法杖，莫名其妙小幅度挥舞起来，一时间似是接受不了，自己会这样子幸运，在有生之年可以找到一招自祭魔法。

「哈……嗯……嘿……冷静一点，这里还真是个误打误撞的地方，不过，墙上记载的咒文，可是没了一大片，你可以发动得了吗？」

总算他这个剑士能够回复冷静，傻笑了数声，又见著伊莉雅的模样，他反而自觉自己不能失去自我，兴奋过度。

「呃！」

给艾尔淋下了冷水，伊莉雅倒是回复了过来，认真地审视起两段文字。由开始的期待，她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当她看完了两段文字，眉头紧收，兴奋不再，叹道：「不行，我发动不了，这里只记载了起始式和发动式，最重要的内容式，却是半点也没记载。」

「这样根本不行，单就起始式和发动式，是推测不到内容式。」

起始式和发动式，倒是可以由内容式推测出来，但反之可就不行。

内容式是负责引导各元素、魔力还有施法者思想，这三种主要材料结合出想要的魔法效果的雏形，再把之送到发动式来修订发动，是在三重咒式中，最为复杂的一项，不可能由较简单的其馀两咒式而推测出来。

简单来说，魔法是分三步必须要式，最先的起始式是负责招引魔法所需要的「材料」，包括让施法者的精神维持愤怒或是冷静情绪，兼而提取施法者或魔法阵的魔力，来招引各种元素，并且升起结界，阻挡一切会干扰到魔法进行、元素入侵等等事前工作。

至于内容式，就是把起始式所集来的「材料」聚合起来，成为魔法原本理想效果的雏形，说起来最简单，但却是最复杂麻烦。

而最后发动式，则是把内容式送来的力量加以修正，再来正式发动使用，完成魔法。

另外一提，法阵魔法是不采用三主式叫法，而是用三层，外、中、内为叫法，依次代表三主式，至于要分开的原因，是因为魔法阵是呈圆状，在刻划出咒文时，可以造就出逆转咒文（逆层）和跳字咒文（跳层）等等，所以为区分清晰，是有需要分开。

彷佛是在云端跌下来，本以为可以修成一招自祭魔法的伊莉雅，脸上尽是悲哀的道：「起始式和发动式，全是光系，我能够理解到它们。」

看到这种罕有珍贵魔法在眼前却不能研习，伊莉雅的心情可是绝对的不好，但即使再倔强，她从起始式和发动式的复杂，也得知以自己能耐是不可能编出这魔法的内容式。

即使白气弹这样简单而惯用的魔法，伊莉雅也不肯定可以只靠起始式和发动式而编写出内容式，更不用说这一招属自祭魔法，自知之明她是有的。

「伊莉雅，你不要这么灰心了，能把自祭魔法记在这里，是不会那么随便的，或者……或者……」

看著伊莉雅的失望落寞表情，艾尔想著要说什么安慰的话时，眼光却是被那空白了一片的中间位置所吸引，尤其是那一个三角形的虚位。

失落的伊莉雅听见艾尔像突然坏了的留声机，「或者」了多遍，不解地问道：「艾尔，你发什么呆，或者什么？」

「或者……我们原来早就拿到好东西呢……或者我们应该更早留意这截被斩断的部份……」

「唔，你在说什么？」

「先不要问我……快把刚才那块立体的三角石给我。」

艾尔还是望著那面墙壁，当接过伊莉雅递给他的三角石后，调好位置再把三角石嵌进那一个三角形的虚位。

虚位与三角石的大小极为吻合，甫一嵌入，三角石的位置倏然露出一条直线，直延伸至「空白地区」的上、下缘，然后被分成两半的墙壁，自动往左右分开，露出了藏在这个机关后的瑰宝。

「艾尔，这是内容式！」

伊莉雅眼见三角石能嵌入虚位，其实也猜到一点，眼见机关之后正是她渴望的内容式，本来失去的兴奋再度上涌心头，高兴的拉著艾尔的手臂，指著内容式又不断说著「这是内容式」等话。

也多少体会到伊莉雅那种失而复得的兴奋，艾尔笑道：「难怪兰格尼亚她们都说音乐好，原来是这种意思。」

看著机关后的墙壁，艾尔一脸得意笑言，三角石是开启机关的钥匙，这是很明显的事，但前提是要先找到三角石，要不然内容式根本不可能面世。

看著机关墙上除了繁复的咒文外，最让二人玩味的便是那句独独离开咒文远一点而写下的备注：「致信奉阿露缇娜和热爱音乐的圣职者，怜天咒祷是此自祭魔法的名称，愿阿露缇娜女神庇佑见字者。」

「看来这个留字的人，是很喜欢戏弄人，如果弹奏不出教歌的其他人看到，恐怕会被迫得抓狂。」

看著留言，艾尔心中不禁对这个不知身份的人有著不知算好还是坏的评价，甩头不想，又道：「怎样，伊莉雅，这个内容式你可以理解吗？」

虽然有了记戴内容式的咒文，但能不能够从咒文中领悟理解却是伊莉雅的事，他自问只能理解至内容式的第二行。

「嗯，应该没问题，其他系我不敢说，但这是纯光系魔法，而且又有大量阿露缇娜教惯用的咒式，我想我能领悟理解！」

伊莉雅睁大美目，不住点头，充满了信心的说道，不过她对于光系魔法的领悟力和理解力还真是厉害得很。

「艾尔，我们的乾粮可以吃多少天？」

「啊……要吃饱的话，这五日不用担心，如果是吃足够的话，七至八日。你想可以用多少天来理解？」

「最迟的话，三日或者四日，魔法中的三主式的咒式只是繁多，并不算难和深，而且咒式中不是一环扣一环，很多理论都是能独立分开……真神奇，竟然能用这么简单的咒式，就可以合并出自祭魔法！」

匆匆读了数行，伊莉雅可就微感到吃惊的说著，怜天咒祷的确是难，用起始式和发动式的确是推测不到内容式，但要解读的话，却没有预想之中的深奥。

「艾尔，我想留在这里。」

惊讶过后，伊莉雅回头望著艾尔说道。

而艾尔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耸肩道：「没问题，不过到了第五日，如果你还是解不了，我们一定要离开。」

「放心，我一定会在这五日内练成。」

未被有限期的日子吓到，伊莉雅还是自信满满的说著，这大概是和她那种努力和倔强个性有关系。

看著她的自信样子，艾尔摇头耸肩，不在乎的道：「有自信是好，不过不要硬来就是了。」

「嗯。」

第二十三章　～自祭魔法怜天咒祷～

「真有自信。」

艾尔心想著，再一次耸肩，既然选择不阻止，那接下来都是伊莉雅的事，自己还真是帮不到她什么，魔法知识完全不及她的丰富。

他看了一眼已然陷入沉思的俏脸，便迳自退出了房间，不过却没关起木门，方便随时进来。

礼拜堂上，现下只有他一人在，不过他可以感受得到光精灵们在睡觉。

「这样很静呢……唔……」

就在他一面想著，一面慢步至演讲台时，当眼角看上那尊白玉雕成的阿露缇娜神像，便呆然起来，喃喃地道：「智能女神阿露缇娜……吗？」

由侧身偏头，直到正面望上神像，艾尔倒是看得入神，看著阿露缇娜神像的白玉脸面，看著看著，脸上不禁露出困惑、无力的表情，道：「我要是信你……您的话，我可以得到幸福吗？我可以达成心愿吗？如果……」

艾尔说到这里，便没有说下去，「如果」之后再没其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神像，不过眼神却迷离不定。

良久……

「……算了，我竟然会说这些傻话，智能女神如果……你……听到的话，请当作没这回事，像我这种现实冷血的人，哪有可能得到幸福……没可能吧，人格偏差耶！」

艾尔敲了一下自己的额角，略微摇头，便把目光移开神像，自言般的道：「发什么傻，我又不是伊莉雅，像我这种人……还会有什么幸福可言，还是去多搜几次那间单人房。」

转身就走，艾尔还真是不当刚才的自己是一回事，对神像也不再多看一眼，迳自走进存放著礼拜堂日志的单人房中。

没有什么变化，房间和第一次进来时差不多，而艾尔的重点仍是那张书桌，虽然刚才是找过一下，但碍于伊莉雅的情面，找的真是仅一下，有很多地方都未搜查过，现在伊莉雅忙著怜天咒祷，他这个自称旅行者的人也是时候开始做著冒险者的事，就多方面而言，他其实是一个冒险者。

书桌是木制且很典型的样式，脚架部份酷似私人办公桌，三面均有挡板，两侧则是附有抽屉，各三个。

桌面上摆放的都是文具，凝固了墨水的墨水瓶、落毛已残的羽毛笔、古旧的羊皮等等，撇除那些因时间流逝而出现的缺憾和它们本身已被淘汰，桌上的物品都可说是书写用的蛮普通文具，至于现在用的纸张造法是由「中原」一位姓蔡的古人发明传来。

「羊皮……沾水的羽毛笔……这里看来是有百年历史，圣历一○○年，这些东西便被斯特亚帝国以象徵一世纪过去，而列为旧世纪文物，之后十年便渐渐衰微绝迹。」

本想拿起那根羽毛笔，只是凝固的墨水把笔头也封著，艾尔只是拿起羽毛，便连带把半个巴掌大小的墨水瓶也抽起，喃喃道：「历史还真是遥远。」

把羽毛笔和墨水瓶放下，艾尔也开始了进房的目的，近门侧的抽屉他已搜过，上面两个是空的，只有最下面的一个有本让人吃惊的日志，而右侧的三个，他却是未动过分毫。

「不知里面会有什么。」

艾尔以奉行安全为前提，抽出放于胸前的匕首，握在右手，而左手则拉开抽屉。虽天生惯用右手，但他也有练左手能持剑迎敌，不过一般来说，他仍是惯用右手作事。

他怀著兴奋和期待的心情连拉开两个抽屉，不过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两个抽屉都是空无一物。

「这是最后一个……该不会又是落空……」

当艾尔抽出最底下的一个抽屉，期望再一次落空，因为抽屉之内里是空空如也，心叹：「又是没有……唔？这是……底特……」

就在艾尔灰心之际，看到抽屉之内虽没东西，却是有留字，留了一个「底特威加」的名词。

「底特威加……是人名，不，这应该是地名……底特威加。」

艾尔抚著那个刻在抽屉木板上的文字，想著底特威加，不过当他深思了好一会后便终告放弃，底特威加他是没去过、没听过的地方，完全没有印象。

「会是这里的主人的名字吗……算了，还是不要想。」

想了一会，挣扎于人名和地名间，艾尔最后选择了不去多想，就这样的一个名词，很难区分出人名还是地名。

单人房除柜子、床和书桌外，就再没其他，艾尔微呼出一口气，没有办法之下走回礼拜堂上，看了一看空旷的周遭便再次走进静修房。

眼见伊莉雅已经投入全副精神的研解咒文中的咒式，他并没打扰她，领悟理解魔法绝大多数讲求安静，现在伊莉雅的脑中可是不断解读咒式，要是给打扰到就不好办。

「还是练一下剑……好好加油吧，阿露缇娜教的公主。」

四日后中午时间，礼拜堂和三个房间本来一向都是光源平均，在同一个光度，但是在此刻，静修房的光度比起其他房间和礼拜堂更强。

房中，艾尔是站在近门口的楼梯中段位置，双手握著黑星，至于伊莉雅则是手拿法杖，双膝跪在圆台上。

静修房会特别光亮的原因，就是出在她的身上。

现下正大量招引光元素的伊莉雅，只见她浴于一条淡淡光柱之中，不粗不细，光柱正好是圆台的大小。足用了四日时光全力地解读领悟，伊莉雅总算是有自信已解读完成怜天咒祷的咒式，而现在正是她要施展的时候。

光柱随著伊莉雅运使著咒式，已渐渐提高光度，纯光元素的魔法中有不少都是刺目得很，像现在这般就更甚，光柱由一开始的淡，开始转为耀目，然后刺目，最后半张眼睛的艾尔只是看到强大的光，连伊莉雅的身影也看不到。

「她真是没问题吧！」

艾尔还是维持著一个随时可突入光柱的姿势，虽说累人，但比起伊莉雅，他这样应该说得上轻松，第一次使用该种魔法，而且一看就知是虚耗甚大的一类，想也知道伊莉雅不会好过得到哪里。

「希望我那三瓶幻影湖水不会浪费。」

艾尔心中祈祷著伊莉雅的成功，他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三瓶幻影湖水给了伊莉雅，倒是能支持一下魔力的补充，要算起来，三瓶加起来是值九万索元，而且更不是随便买得到，要在大城市或者特殊地方才能买到。

半晌，光柱忽然扭曲了起来，随著光柱之中的一声娇喝，扭曲的光柱倏然失控，竟尽数侵回施法者的身上。

「这是……糟！失败了……伊莉雅！」

看著光柱侵进伊莉雅的身体，而光柱的光度急速下降，一直都维持著冲击姿势的艾尔，可立时提剑前去，然而光的速度却是极快，当他冲至圆台前，光柱早已全没入了伊莉雅的身体之中。

眼看伊莉雅脸色苍白，似没了气息的躺卧圆台，三个空瓶和雨露法杖则倒在一旁。

有见及此，艾尔可是吓得连忙走至她身旁，放开黑星，单膝跪下，双手扶起了伊莉雅的上半身，轻拍著她的娇嫩脸蛋，道：「伊莉雅！你没事吧！应我一声！」

「呃唔──痛……艾尔，不用拍我，我没事。」

伊莉雅没有失去意识，当睁开眼见到艾尔的脸庞，直皱眉的说著。

「呼……」

见她不是死去，艾尔也呼出一口浊气，那一颗刚提起不久的心放下来，叹道：「我就说了你不要勉强，现在失败了又被反噬，你可没事吧？」

听到他的话，伊莉雅还真是抗拒得很，即使身上又疲又痛，但却是不服气的道：「勉强是那么一点，但我不是失败，那是反馈，光元素反馈是怜天咒祷的成功现象，我可是成功了！」

「成功了？」

这倒是意外，当见及光元素的「反噬」（反馈）他还道是失败，也想不到那是成功。

「嗯，当然，人家就说了会成功……魔力总算提升了。」

说到魔力提升，伊莉雅这就乐起来，语气中充斥了不少骄傲之情，现在的她可以感受得到，魔力是有较明显的提升，魔力容量、补复和威力都是有提升。

对于一向也不愿扯艾尔后腿，总希望被他「尊重」和能够辅助到他的伊莉雅来说，实力能有提升是件让人高兴的事，魔力增加一成左右，这是她非常大的突破，纵然整体比起艾尔还是差得远，但有提升总好过没提升。

看著她那得意的胜利样子，艾尔可是叹道：「成不成功也好，现在你可是透支，还是去躺一下吧！」

「嗯。」

也明白到现在的身体状况，伊莉雅点了一下头，便手抱艾尔递来的雨露法杖，柔若无骨、娇慵无力的任由他抱起自己，道：「艾尔。」

「什么事？」

在递杖之时，就把黑星收回背上，艾尔一手勾过伊莉雅的大小腿关节，一手则是勾著她的玉背，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抱我去那面墙壁上，我想把那块三角石放回原处。」

伊莉雅不太有精神的说著。

而艾尔则是看了一眼，便点头依她的指示，来到那面墙壁上，由她来把三角石取下，「钥匙」一离，墙壁便立时变回原样。

「你不觉得这是很麻烦吗？」

「原主人既然想留给懂音乐的阿露缇娜教人学习，那就遵照他的意思好了。」

伊莉雅摇头的说著。

而当离开静修房前，艾尔看著圆台上的三个小空瓶，不禁想道：「这个提升还真贵，这样就没了九万。」

心虽叹著没了三瓶幻影湖水，不过脸上倒没表露出来，艾尔把伊莉雅抱至演讲台，她便将三角石放回暗格。似是有所感应，当石块一旦回来，机关再次启动，回复至最初模样。

把伊莉雅放到单人房的床上后，艾尔说道：「好好的睡一下，睡饱了便回村。」

「等等，艾尔，帮我把日志拿来，我想写点字。」

「啊，写什么也好，你还是快睡吧！」

「不行啦，我想现在写。」

伊莉雅执拗的说著，似是艾尔不帮她就不会入睡一般。

见著她这样子，也猜得出她想写什么的艾尔，也只好顺她意思，把日志取过来。而结果一如他所想，她是在自己的留言下，追加一句补充：「补充：音乐真的很好。」

在日志写上要写的东西后，她便把日志交回给艾尔，道：「我想睡了。」

「是、是，睡吧！」

说睡就睡，一招怜天咒祷就可让她疲累不堪，对于艾尔连说两次「是」这种没精神回答，也没心思多去骂，一旦有意识要睡，不消片刻，就睡了过去。

至于艾尔则是把日志放回原位后，再进静修房取回了黑星，即回来坐在床旁，背靠床身，手抱黑星入眠。

十多个小时过去后，艾尔和伊莉雅总算从礼拜堂处走了出来，而当他们走了出来后，礼拜堂的门扉也迳自关回。

不过，他们走出来后，却不是第一时间离开，原因是艾尔一出来便是把杰尼三人和他们的帐幕搜了一遍，足刮走一堆戒指饰物、旅费和武器才舍得离开。

虽然没直接说明，但艾尔实是在伊莉雅身上用了太多金钱，不想尽办法赚回来不行。

而二人经洞口通路上至大广场上，本来在这里栖息的食人鬼和牛头怪，也全数没了。

失去杰尼操控的三天后，食人鬼和牛头怪便是开始火拚起来，实力差不多、智能差不多和数量的差不多，足以让火拚推至两败俱伤的恶劣结果，就算侥幸未死的，也受了重伤，离死不远，直到二人出现在大广场，它们已全数死去，用不著二人出手。

洞中的一路上，二人也没受到阻挠，直回到地面上，也已然是另一天的清晨时间。吸著久违了的清新空气，精神显得十足饱满的伊莉雅笑道：「总算是回到地面了，艾尔，回村找高恩神官报告。」

「是、是。」

「是说一次就够了。」

艾尔和伊莉雅在山中仅是和一只大哥布连相遇战斗，轻易的打胜后，便是一路无事的回到加索村。

那只大哥布连的出现，可说没啥威胁，反而是给伊莉雅印证到，光箭总算能投入战斗中，施法的速度可以赶上一般战斗的节奏。

二人离山甫回到加索村，第一时间便是去教堂中找高恩报告，与预想之中一样，高恩和苏卡在见著他们时，可是非常的惊讶，原以为他们数日也没回来，还道这二人已丧生山上，却料不得他们仍能够安全回来。

伊莉雅率先说道：「高恩神官，我们回来了。」

看著伊莉雅，高恩呆然了片刻，才笑道：「真是感谢阿露缇娜女神庇佑！伊莉雅牧师、艾尔阁下，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高恩的问候，伊莉雅自是高兴的作应对，不过艾尔却是迟疑了一下，才道：「感、感谢了。」

「这些日子中，我还担心你们被食人鬼它们攻击，见著你们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当高恩提起了食人鬼，伊莉雅倒是认真起来，道：「是了，高恩神官，关于食人鬼的事，你可以告诉村长，已经没事了，食人鬼和牛头怪，大致已经被清除了。」

「耶！」

听到困扰村子的怪物们被清除消灭，高恩和苏卡自然是吃了一惊，不过惊讶声中，却又包括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村长米亚和两位村民代表。

「你们说山上的食人鬼和牛头怪，已经没了？这是真的吗？」

米亚三人本就是来和高恩商量山上的事，谁知，高恩上洗手间上了好一阵子，也未见回来，他们便想出来看看是不是有事发生，谁知一开门就听见离他们不远的对话声。

「呃……」

见著米亚三人突然出现，伊莉雅可是愕然了一下才有反应，颔首道：「是的。」

米亚村长还是讶异的问道：「是你俩消灭掉它们？」

「这个……」

伊莉雅和艾尔对望一眼后，读出了后者意思的她，迟疑的道：「这也不算是，或者先说……」

伊莉雅把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主要是把重心围绕著魔法师三人，对于地点则是可有可无的淡化不说，而听众们却犹不自知，对于一个合格牧师，这种说话技巧或者说话艺术，她是有的。

至淡化地点的主因，是出于不想说出礼拜堂之故，在刚才她就是以眼神问著艾尔，应不应该说出事实，而艾尔给她的答覆是略微摇头。

「还满厉害。」

作为听众，却又置身局外，看著听众们都是把地点淡去，艾尔只能这样的赞许伊莉雅。

「原来是有驯兽师，那难怪会这样。」

伊莉雅说完后，米亚便是惊叹的说著。

伊莉雅则是点头认真道：「是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先找人上山确认一下。」

「不用了，我们又怎会不信你，反而是应该感谢你们，竟然这样帮了我们。」

「帮人是我想做的事，而且这次算是有意外收获。」

「唔？意外……收获。」

看见米亚村长困惑地盯著自己，伊莉雅自知失言，连忙道：「嗯，因为可以增长冒险的经验，不用觉得在意！」

「我不是在意，只是刚才的话很像她罢了。」

米亚村长虽然不知伊莉雅在急什么，但他仍是回应她。

而见著她听后的茫然不解表情，他倒是笑道：「呵，我说的她，或许你们不信，二十多年前，那座山上也曾出现过怪物，刚巧当年仍是牧师的玛德莱．索亚大祭司路过，自发性帮助我们渡过那一劫，而当她回来时，就像你那般，说是有意外收获，想来还真是奇怪。」

听到这，艾尔和伊莉雅还可说什么。

第二十四章　～吉兰洞～

艾尔和伊莉雅这个剑与魔法的组合，由加索山回到加索村后，也已经有两天时间，当他们成功驱除了让人头痛的食人鬼和牛头怪的消息一传出，村民尤以猎户为主，可是纷纷跑来向他们道谢，对于不习惯这种阵仗的艾尔二人来说，他们整天是处于苦恼的强笑之下。

不过，虽说不习惯给别人这样，但热情的道谢倒是有些实际表示，其中一个猎户便是把头一只打回来的野猪，切成了多份送给他们，虽然鲜肉不能持久保存，但只要涂上一层以食盐和蜂蜜为主的汁液，那食用期限再撑过两、三天，应该也没问题，这是艾尔的想法。

到了第三日，在受不了村民们的特别优待和本来预定的行程下，滞留在这边不少日子的艾尔和伊莉雅，终也要回到历练的旅途，趁著清晨时间，来到了村的出口。

还是高恩给他俩送行，就像他们要上山一般，不过不同的是，守卫村民并不需要高恩指示，也会听艾尔二人的话，而且今次的村口不是在西面，而是在东面，亦即是他们进村的入口。

以地理来说，沃伦海港是和吉兰洞勉强拉成一条直线，而加索村只是在这条直线的旁边而已，离开村口后，他们可要往东走上四、五百米的直路，回到大路上，才能转北继续直线前进。

「还真是给烦死。」

在离开村子相当距离后，艾尔不禁低叹起来。

想到这些日子那些加索村民们所展现的热情，他可是头痛起来，得人感谢不是坏事，但他对此事一向都有个非常保守的限度，一旦对方热情超过了，他会感觉很奇怪，变得不甚自在。

而伊莉雅其实也是很不懂应付那些超过的热情，和艾尔差不了多少，而这是经历少的关系，还是她根本和艾尔一般，就要往后才知道。

听到艾尔的低叹，伊莉雅可是皱眉的道：「艾尔，这样说是不对的，村民们可是真心来多谢我们，这样说人家烦，是很不好的。」

本著牧师的传道精神，伊莉雅可是有强烈的心愿，想把艾尔的现实冷酷个性扭转过来。

「不要只说我，你也说过他们很烦的。」

艾尔毫不留情的反击著。

对于她的正面教义和想法，他是不讨厌，不过却会感到不自在，所以要他全面接受的话，就只能说敬谢不敏，这是他所矛盾的地方。

听到艾尔的反驳，伊莉雅的脸颊略微泛红，支吾道：「罗唆，那是有原因，人家当时是想上洗手……艾尔，你真是很罗唆，不要谈这些！」

说到中途，似是发觉到什么不妥当，伊莉雅可是微怒的骂道。

「不谈就不谈，用不著这样。」

虽然不解她为什么这样突然发怒，但艾尔并没追问，因为伊莉雅已经转变了话题，问道：「是了，跟著我们要到哪里？」

此时，他们也回到了直通往吉兰洞的大路上，一阵清风吹来，吹拂著伫立中的二人的脸庞，而在他们一旁的大树树叶也被清风弄得「沙沙」作响起来，碎乱的阳光不时照到二人身上。

对于伊莉雅竟然记不住下个中途站，艾尔微呼出一口气，眺望著似无尽头的大路北面，耸肩的道：「跟著是要到北面的吉兰洞。」

广阔平坦的大路，于路旁的大片青草上可见树影处处，伊莉雅往北面眺望，除了这些旁景之外，就是在似无止尽的道路前头，看到一座又一座不知名山峰的山影。

放眼望住这片广阔的野景，伊莉雅的心情倒是舒畅得很，笑言：「艾尔，吉兰洞有什么特别？」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

想了一会，艾尔摇头的说道。

听见他说不清楚，伊莉雅倒是略带意外的道：「原来你不知道。」

如果把这番话理解作「你好没用」的意思，相信她本人也不会反对，然而艾尔就算听得出来，也没生气，只是一面往北走，一面无力的道：「我之前大都是在大陆南部和中央跑，这次还是头一次来到东部，有不认识的地方才不出奇，而且比起我，你不觉得你是没立场说我吗？」

闻言，伊莉雅呆了一下，便立时道：「哪、哪有办法！我去洛洛村那一次，可是我第一次离开托尔菲，神殿是严禁修士和修女出城，连出神殿也是要记录，而且也不准我们去接触其他地方的数据，我也是不想这样！」

和他肩并肩走著，伊莉雅可是困恼的解释著。然而对于她的解释，艾尔仅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便从单肩式的大旅行袋中取过了一本比巴掌略大的黑咖啡色薄簿子翻阅著。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本簿子的伊莉雅，人倒是好奇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来的？」

艾尔一面看著，一面答道：「这附近的地区数据。」

「地区数据？」

「嗯，在沃伦的冒险公会那边买下来，上面写的都是附近的地区数据。」

艾尔还是一面看著，一面回答。

毫不熟悉冒险公会的伊莉雅，一脸出奇的问了起来：「冒险公会有这种东西可买？」

「嗯，不过很贵，给个五百索元才有，如果想要详细一点，可以多加一倍钱来买，蛮好用的，无聊时可以拿来看看……现在想想，我也差不多储起了六十多本。」

艾尔说到后面，是低声得只有自己才听到。

后知后觉得很，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自己已储存了六十多本这种数据簿，要不是把簿子寄回中央，这些簿子恐怕会是物理上的负累。

「原来公会会卖这种东西，是了，那吉兰洞有什么特别？」

脸上乍露恍然，伊莉雅便随即问回了吉兰洞，这个离他们有一日半路程的地方。

吉兰洞是一条长长的地道，洞口处虽在地面，但一旦进入内里，是会不断斜下前进，直至深入地下一定程度，这个斜度才会消失，再来便是要走三至四日左右的直路，最后就是向上斜起回到地面，其实两边入口都是同一种形式。

当然，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也是存在相当怪物，不过不怎厉害就是了，至少没食人鬼那般可怕，这种商业通道，其实也没可能有太强力怪物，就算真的有，也会被附近的骑士队跑来驱除，就像早前的托尔菲都市对业火狼发动讨伐肃清一般。

一日之后，艾尔和伊莉雅便是来到了这个吉兰洞的洞口前，不过伴随他们二人，却是有一大队商队。

这是当日，他们在回到大路后，往北走了半天下来，在黄昏时间，遇上一队被三只大赤眼石人袭击的商旅，有见及此，伊莉雅自然是拉住艾尔去帮忙。

很巧合地，当救完人后，他们才发现这队被救商旅不是什么不认识的人，而是他俩在进去沃伦海港之前，也曾这样救过他们一次的泰迪等人，亦即是那一位曾给伊莉雅一千索元作道谢的商人。

既不算真的不熟悉，泰迪便再次邀他们同行，他们现在有的是马车位置，少的是保镳，艾尔和伊莉雅可乘搭著他们的马车，而泰迪也乐见于有他们在商旅，一个擅战，一个懂得治疗，这实是再好不过。

是以藉便车之利，艾尔二人倒是比标准时间还要快来到吉兰洞，不过便车也只能乘到这里，只因为泰迪等人是要往西转，并不是穿过吉兰洞。

「不能继续同行，实在是有点可惜，不怕说，有你们在的话，我们这些商人可是安心得很。」

洞前，泰迪正好冲著快与他分别的艾尔二人感叹说著。

对于他的赞誉，伊莉雅可是摇著手，略微不好意思的笑道：「不、不用客气，能帮到你们的话，我们也很高兴。」

「那么你们跟著的路程，可就要小心为好，吉兰洞还好，但我听闻烈芙草原最近有点不妥。」

泰迪一脸凝重的说著。

他这样一说，艾尔倒是比伊莉雅更快有反应，问道：「烈芙草原有什么不妥？」

「我也不知道，不过是有商场上的朋友，在我离开沃伦前，叫我小心，千万不要跑到烈芙草原。详细原因我没问清楚，但不管有没有不妥，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泰迪摇头说完后，便上了他自己的马，续道：「那么再见了。」

「再见了。」

泰迪缰绳一拉，胯下的马儿便转头飞奔，追上那队早已转往西面前进的车队。

看著他骑马后飞快消失的背影，伊莉雅回头便看到了艾尔像深思什么，问道：「艾尔，你怎么了，在烦著泰迪先生的话吗？」

闻言后，艾尔很老实的点头道：「嗯，是有点烦，如果烈芙草原真有问题，我们的行程路线又不可能改，到时若是扯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那就真是无辜，不过……还是算了，我们走吧！」

他们只要从吉兰洞的另一边出来，便是等同踏进烈芙草原的地段，就如他所说，路线是不能改变，不过事实是他们既然已来到这里，他并没有打退堂鼓的打算。至于伊莉雅，虽然也在意烈芙草原是不是真的有事，但是听到艾尔的话，她倒是安心下来。

「原来吉兰洞是这么大……」

当他们踏进了吉兰洞后，伊莉雅禁不住的叹了出来，虽然在外头，看见那一个阔长洞口，也大概想到洞内的空间不会小到哪里，但当进来后，才发觉到原来洞内的通道除了阔之外，洞的高度也是有著相当差距，可以容得下食人鬼那些大怪物。

「满厉害呢！」

虽然不是没见过这种地下通道，但艾尔仍是赞赏般的说著，这种规模的地道，实在是挺罕见的事。

伊莉雅双手握著雨露法杖，至于艾尔则是手执黑星，虽然这个吉兰洞是满有「大」的特色，但这里可是有怪物出没，太过沉迷于景色，那可能就算受伤了也不知发生什么事。

随著越深入地道，他俩间中可以看到四处走动的旅行商人或者与他们同样的冒险者，而这些冒险者当中又细分独行和一群两类。

就是这样子，一连三日，艾尔和伊莉雅都是在不见天日的地道下渡过，而理所当然，战斗是不能避免的发生，不过来袭的怪物实在不怎么样，每场战斗均是轻松获胜。

事实上，除了真是太嫩的冒险者新丁和旅行商人外，稍为有些实力的冒险者，都能轻易战胜，当然，若见到有人陷于苦战的话，伊莉雅也自是会拉艾尔跑去参一脚帮忙。

直到这三日过去，他们足足参与了数场本不属他们的战斗，这让一向现实的艾尔异常无力，而稍为有点欣慰，是他们在救完人后，也多少得知泰迪曾说过烈芙草原的不妥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所谓的不妥，其实是源自于扎洛尔都市，亦即是艾尔二人决定要去的那个目的地。

十多日前，某个牧羊童在一次偶然机会下，在位于扎洛尔都市东面的一个郊区处，发现到一个古代贵族的大型坟墓，而当扎洛尔市长知道此事后，便即命人探索坟墓，同时也作出对坟墓的保护。

大量文物出土，虽然有大半数都是上缴首都，但仍有小部份是保留于扎洛尔的市政办公楼中。

至于在这小部份文物当中，最有价值的就莫过于菲路魔眼。

黑身银瞳，宛如眼球形状，尺寸则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东西，这就是菲路魔眼的特徵。

魔眼原本就是一个名为菲路．古治的强大魔法师所制造的魔法物品，而在他死前，更是把自己毕生的庞大魔力注入其中，所以说，菲路魔眼是蕴含著极为强大的魔力，传说拥有者可藉它的魔力，呼唤出凶暴的怪物加以驱策。

不过，这个古魔法秘宝却是在十多日前的晚上，给一个强盗集团夺去。

当晚，强盗集团以突袭形式，强势地攻破市政办公楼的防线，并且一路杀往收藏菲路魔眼的市长办公室，在付出二十六人的性命为代价后，剩下的最后一人是成功把菲路魔眼夺去，最后逃至烈芙草原。

然而，当扎洛尔的骑士追捕搜查到草原时，月光之下，他们只搜出受到火球一类魔法袭击的焦黑尸体，至于重要的菲路魔眼却不知所踪，直至现在，本来驻扎于都市内的骑士仍逗留于烈芙草原上，一面与怪物、野兽等战斗，一面进行著搜查。

「真是感谢你们。」

被艾尔二人所救的一个旅行商人，当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告诉了二人后，便是如此说著，然后扭头就往南面继续前进。

刚才艾尔和伊莉雅就是见著孤身的他受到怪物的袭击，而上前给他解围，然后得到的报酬便是菲路魔眼的情报，比起之前，这位旅行商人是说明得最清晰。

「古魔法秘宝菲路魔眼吗？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看一下。艾尔，你想看吗？」

瞧著旅行商人离开，伊莉雅也开始想著菲路魔眼的事，对于这种古魔法秘宝，她是有相当的兴趣。

至于被她问及的艾尔，则在想了想后，道：「嗯，我也想看看，不过现在也没机会，反正都被人抢了。」

事实上，就算没被抢，摆在市长办公室的古魔法秘宝，可是珍贵得很，像他们这样的平民又是游客，应该是很难看得到。

听到艾尔的没精神发言，伊莉雅倒是皱眉道：「艾尔，你没有幻想力的吗？你可以幻想一下自己看到菲路魔眼的情况。」

「嗄，这么无聊？那东西对我没作用，又不是和我有关，我幻想来作什么……不过，如果它是属于我的话，我倒幻想得到拿去拍卖时的情况，还有别人为了抢它的麻烦状况。」

艾尔很认真的说道，尤其是最后那段，可以想像得到，就算他拥有菲路魔眼，也会因为对自己没作用，而马上把它拿去拍卖，免致受袭。

而艾尔这样说出一番让他自认不错的话后，换来的是伊莉雅大皱其眉的叹息：「艾尔……你这个人真是没有梦想，你试想想，要是拿到魔眼后，那就可以作魔法实验，又能方便研创魔法，还有制造便利的魔法物品，这不是很好吗？」

艾尔对于她想把自己的幻想加诸在他身上，怪声道：「研究魔法，还有制造魔法物品，那么高级的魔法学问，你要我这个剑士去想？」

「想像一下又不是问题，你也可以想像自己炼成一把光系或水系的魔法剑，你这个人就是没有梦想。」

「啊，怎么说得你好像很有梦想，你该不会是想著自行作那些魔法实验吧？」

一击即中，伊莉雅就是有这种心思，被他说中了的伊莉雅，可是尴尬的道：「怎、怎么，我不能想像吗！人家也有魔法物品很想创造出来，而且基础理论已经写了一点！」

区区一个牧师，连高级的魔法也未能完全掌握，就想学人研究魔法，说出来其实满羞人，伊莉雅又羞又恼的说完后，顿了一顿，似是要转移话题，又道：「不要说我了，你快些想像一下自己炼制光系魔法剑的过程。」

「这么麻烦，要想嘛──那个……我可以炼暗系魔法剑吗？」

这时的艾尔还真是乖巧得很，就如小孩子遇上难题般，困恼皱眉，很认真问著伊莉雅。

而出奇地，伊莉雅也是很认真的考虑，片刻，摆手道：「最好不要，我想你炼光系的魔法剑，或者水系也可以。」

「那么我可以幻想会吸蚀精血的魔法剑吗？」

「才不要，这个很恶心，我认为魔法剑最好是要有治疗主人的魔法效果。」

「治疗主人……这个好像也不错，那不如两者都要吧！」

「不要，就说吸血的恶心，我不喜欢啦！」

「我觉得没差。」

其时，二人已然走到洞的出口附近，在一面很认真的探讨著魔法剑问题时，也一面朝著洞口的光芒走去，他们已经走火入魔，由开始的想看，变成占有菲路魔眼，再进而拿它作实验。

不过，这种近乎无谓得很的讨论并没有延续得太久，只因为他们已经走完了吉兰洞的地道，回到晴空之下。

第二十五章　～烈芙草原～

烈芙草原，一个风光明媚，却又不时有怪物出没的野外地方，大片绿油油的草群，约有一成年女子的及膝高度，高壮的树木并不常见，名副其实的草原。

看著眼前、身旁大片绿草被风吹得摇曳轻响，伊莉雅倒是升起脚跟，双手直垂的同时，水平握著雨露法杖，小小的伸了个懒腰，更是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对于这种自然景色，她是没什么抵挡力，尤其是以她这个新进冒险者身份，这些景色，是她从未见过，感觉就分外新鲜。

至于曾多次见过类似景色的艾尔，也同是被草景弄得心情舒畅，作为一个旅行者也好，冒险者也好，他都是满喜欢这种自然景色。

「嗯嗯嗯……还真是不错，走吧！」

终归是看多了，艾尔伸了一个懒腰，便是催促著伊莉雅。

不过伊莉雅本人却似浑然未觉，还是贪婪的看著草原的景色。

「真是麻烦……」

看到她的呆相，艾尔摸了一下鼻尖，便把音量提升，略为大声的道：「伊莉雅，我们要走了！」

「哇！你、你叫这么大声作什么！」

忽然被人从旁一叫，伊莉雅可吓得惊叫了出来，不过当看到艾尔那愕然又忍著笑的表情，感受到被愚弄，立时皱眉的骂起来。

「我无心的，不过你也不要再发呆了，单是这种景色就看得那么入神，你还是弱得很，你可要快些习惯。」

艾尔很认真的说著，就算她如何喜欢惊讶，也是不应该像刚才般的疏于防范。

不过，这一席善意的话，毫不犹豫，伊莉雅是理解作嘲讽意思，脸上泛起铁青之色，连带那倔强不服输的个性也被引出，沉声道：「我才没有入神！」

「唔……没有，但你明明……」

不用他说完，伊莉雅已经沉声打断道：「我就说了没有！」

被伊莉雅的气势压倒，只感到莫名其妙的艾尔，可是讪笑道：「没有就没有，是我搞错了，那现在可以走了没？」

对于伊莉雅的发怒，他纵不明所以，但想了一下，仍是把话题转到路程上。

伊莉雅则是气愤的沉哼一声，便是迳自走前道：「我知道了，快跟上来！」

「呃……嗯。」

艾尔应了一声后，便是跟上了伊莉雅，开始走在烈芙草原这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

烈芙草原实际位置应是吉兰洞正北，扎洛尔都市的正南偏西，可以形容为间隔住吉兰洞和扎洛尔都市，一般步速的话，大概要走四至五日，虽然是特意开出一条适合人行的道路，但要走过这片大草原，却也蛮耗时间。

而艾尔和伊莉雅二人走了并不多久，战斗也随之而起，在大路的中心，三只赤眼鬼可是从旁边的草丛处，想横过向北的直纵道路，殊不知，却正好遇上二人，兼而在二人身后的多个以两、三人为主的冒险团。

「伊莉雅，用白气弹就够。」

吩咐之时，艾尔可立时抽出黑星，提剑直往赤眼鬼跑去。而伊莉雅也配合著他，念动起咒文，虽然时间上是没缩短过，但她的白气弹魔法却能飞快轻松，只消发动一次便造出三颗，比起以前速施时只能勉强造得两个，成绩可是飞跃不少。

白气弹乍现即射，正好艾尔也来到其中一只赤眼鬼身前，如电闪高速的他，可是提剑直砍，受袭的赤眼鬼只是赶忙把手臂举起挡格，却不料艾尔剑力千钧，先断其臂，再直砍其身，手段极为俐落。

三只没了一只，本应是还剩下两只，可是其中一只在惊骇于艾尔实力和手段之时，愕然之下，挨上了那三颗白气弹，落得被炸死局面。

至于，仅存的那一只虽能有反应回攻艾尔，但艾尔却不当一回事，举剑横砍上那黑黑的拳头。练就一身惊人力气，艾尔提锋锐黑星，直削开赤眼鬼的拳头，横斩上它的颈项，再一次以俐落的手段，了结另一只赤眼鬼。

一场战斗，仅用了一分钟不到就能解决，这结果可是让身后一部份新丁冒险团愕然，不过对于战斗的二人和一些较资深的冒险者，这样可就没什么特别，有时参战的人即使胜了，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伊莉雅小跑上前，第一时间就是问道：「艾尔，有受伤吗？」

艾尔摇头的说著：「没有，这种程度还伤不到我。」

语毕，他便是拿出一块抹布，抹著黑星上的血迹，此时他心中是想到魔法剑还是能吸蚀血肉为好，就算蚀不到肉，能吸血也不错。

「走吧！」

粗略抹去了剑身上的血迹，艾尔重负黑星，与伊莉雅继续上路。

然而，当他们走了不一会，却是听到一阵钢铁碰撞声从旁传来，扭头一望，就是看见三名骑士正朝他们走来。

本来想到了菲路魔眼被夺一事，草原上有骑士会出现当然是不会奇怪，只是当二人看了一眼，便欲转身继续前行时，却听到三名骑士中的为首骑士，叫道：「两位，请等等！」

「两位……指我们吗？」

艾尔看见骑士是望著自己二人，而自己二人身旁又是没有别人，离最近的人也是在十步之外，而且还是四人团队，想认为骑士不是叫住自己二人，就应该不可能，然而，他却想不到，他或伊莉雅会和骑士有什么交集。

伊莉雅听见艾尔的问题，茫然的说道：「好像是了。」

她和艾尔是不知发生什么事，原先她还以为这骑士是与艾尔相识，不过听到艾尔的问话后，她就知自己想错了。

一身重铁制的铠甲，三名骑士走在及膝高的草原时，走在最前的为首骑士还好，可是走在后的两名骑士却是走得不太轻松，走路姿势可说得上满有趣。

带著疑惑的心情，静待著他们走来间，伊莉雅悄然问道：「艾尔，骑士找我们作什么？」

「不晓得，不过大概没有恶意。」

看见他们没有杀气的赶来，艾尔可是如此说著。

「是这样吗……」

伊莉雅困惑的拉长音节说完后，疑惑也很快解开。

三名穿著铠甲的骑士终来到他们身前，为首骑士很有礼貌的笔直立正，伸出右手，笑道：「你们好。」

「喔……你好。」

人家伸手出来，艾尔就算不知对方意图，也礼貌性的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至于伊莉雅也是同样，虽然贵为女性，应该是接受吻手礼，不过伊莉雅是一向讨厌这种习惯，也自认身份不适合，是以只跟艾尔一般，和他握手，笑道：「骑士阁下，你好。」

眼见伊莉雅的举动，骑士仅呆了一呆，便即回复过来。一个女冒险者往往比宫廷妇女来得不在意小节，这其实是很平常的事，伊莉雅不接受吻手礼，骑士倒不太出奇。

「骑士阁下，你们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艾尔直接出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是这样的……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练骑士莫顿．费杜，而后面两位是我的部下，克尼波和高劳，骑阶均是护阶。」

约二十七岁上下的莫顿来头倒是不小，现在已是一名练骑士，在同阶骑士来说，他算是蛮年轻的一列，当然比起异类的卡亚，那种年仅二十五就能靠自己升到更高一级的骑士天才来说，他们属没法相比。

额外一提，卡亚的实力是明显接近亚骑士的程度，算是在骑士方面极有天份，不过放眼大陆的话，跟他同样状况也有不少，而当中最年轻的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子，一个让艾尔皱眉的人。

至于后面的克尼波和高劳倒是蛮正常，二十二岁就升级当上护骑士，这是骑士界中的一个标准，而他们正好是踏在这标准之上。当被长官介绍，两位比艾尔和伊莉雅只大不小的成年人，可是笔直立正，再自我介绍一次。

看著他们的认真，艾尔是有点不习惯，至于伊莉雅倒是没所谓，她本身就是个认真的人，而且神殿的宫廷礼仪课中，也让她习惯了不少。

「骑士阁下，你们找上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不讨厌他们三人，但艾尔却是本著不和他们多打交道的心思来说话，客套免去，再一次直接问道。

「这个……」

似是为艾尔没有自我介绍，而苦于称呼上的问题，莫顿皱眉，不禁把视线移到伊莉雅身上。

「啊，骑士阁下，我是阿露缇娜教牧师伊莉雅．艾伦希亚，这位是我的同伴艾……」

当会意莫顿的求援意思，好心的伊莉雅可是给他解了一个困境。

不过当她介绍到艾尔时，他本人却冷不防打断道：「我姓卡尼路斯。」

艾尔的人际界线还真是划得分明，对于一个不熟的人，他是不想将自己的名字报出来。

「原、原来是艾伦希亚牧师和卡尼路斯剑士。」

闻得艾尔那没善恶意思的「冷言」，莫顿是有点奇怪，不太自然的说著。

伊莉雅对此也只能苦笑，暗下决心要改掉他这种拒绝与外人接触的个性。

「是了，莫顿骑士，请问你们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这是第三次的发问，不过发言人却不是艾尔，而是伊莉雅，要是再给艾尔出声，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离谱的话。

为著场面吹起一道缓和的风，莫顿的微微怪异脸色也回复，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帮忙……」

他说到这里就打住，环视了经过而有好奇心的冒险者们一眼，转而道：「或者我们可以先换个地方谈。」

在大路上这样的商谈，换成一般人是不会太惹人在意，但骑士会找上冒险者，一来是引人好奇，二来也是有自危意识，骑士会找人，有很大机会是在查问甚至抓人，为免被扯到当中，想不让人留意是很难。

「嗯。」

莫顿的提议，二人并没有反对，跟著他来到最近的大树下，一面乘凉，一面继续刚才的话题。

「咳……」

清咳一声，莫顿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菲路魔眼的事？」

「啊……知道，是菲路魔眼早些日子被人夺去一事吧！」

伊莉雅点头的说道。

「你们知道的话，说话就方便多了，大概的也不说，魔眼被夺的当晚，虽然我们最后也是找到了那个逃出来的强盗，不过很可惜，我们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他时，他已经是一具连样子也不能认的焦尸，尸身上尽是被人蓄意用魔法重创至死的迹象，至于最重要的菲路魔眼，却是不知所踪。」

听到莫顿的话，艾尔倒是说道：「是被委托人抢了吧！」

被人抢了，是很明显的事，不过听到是被委托人抢去，莫顿三人可谓愕然起来。

伊莉雅更是不解他为什么会这样想，问道：「为什么你会说委托人？」

「这个草原上的大树是不常见，那强盗好死不死却偏死在草原上少见的大树下，这大概是跟委托人约定了地点，而且尸体还是被人用重手法攻击，应是为了彻底灭口，还有多人强攻市政办公楼，怎说一个完整计划总是会有的，但那么多地方不选，偏选在没多遮挡物，草又不是高得过人头的草原，这样就是受特殊原因局限，要不就是那二十七个脑袋都是装垃圾。」

「满合理耶！」

伊莉雅脱口赞道。

「我是照常理来推测。」

艾尔很谦虚的说著，事实上，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因为这种事其实不是太难猜想出来，观察力再加个经验，都大概会想得到。

显然这个答案也是莫顿他们所拥有的答案，叹道：「卡尼路斯剑士，这个可能给你猜中了。」

说到这里，艾尔二人可没发觉莫顿身后的两位护骑士是微红著脸，他们是羞于见识上竟然不及一个小孩子，一开始他们只是从魔眼不见了为唯一线索，而仅想到有人盗走，却没有想得那么深入，直到后来被莫顿提点，才明白实际状况。

「可能……是有什么线索吗？」

艾尔一脸漠然的问道。

「是的，我们得到一个情报，是说在草原西面的维里森林中，最近有一个形迹可疑的魔法师出现，时间上和魔眼被夺差不多，而且也有人在当晚，看见他在市内的酒馆出现，所以说我们想去找他查问。」

「既然是这样，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艾尔继续问道。

「事实上，有可疑的人，我们是收到了不少，维里森林的魔法师也只是其中一个嫌疑犯罢了，我们扎洛尔骑士队的正式骑士，只有二千人之数，出来搜索也有好一段时间，现在最低限度要有七成人回到市中，但是嫌疑犯又众多的关系，所以去找维里森林的魔法师这个任务仅只我们三人，然而这森林中却有很多怪物存在，所以我想邀你们加入我这个小队。」

言之下意，就是很简单的一句，我们战力不足，需要找帮手。

至于会让「高傲」的骑士找上自己，大概是刚才的一战打得太出色，让他有了邀人念头，尤其是伊莉雅牧师的存在，这种具有回复魔法的圣职者，在团体中可珍贵得很。

看著他们二人恍然的神色，莫顿又道：「其实不只我们三人，我们也找到了另一个人来帮忙，只是她要回扎洛尔准备一下，待会她就会赶来。」

「虽然是这样说，但抱歉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即使莫顿是一脸期待，但艾尔还是想说出拒绝的话。

只是当他思考怎样拒绝时，他那位个性倔强的牧师同伴却是早一步，精神十足的道：「好的，我们答应！」

「喔，那太好了，两位。」

莫顿本来就在意艾尔的老练，他很明显属于不愿轻易卷进麻烦事的那类人，只是伊莉雅一旦答应，那事情谈起来就好办了，他看得出伊莉雅还嫩得很。

「伊莉雅，你给我答应什么？」

已经不是初犯，眼看伊莉雅再一次为他惹上不该惹的事，艾尔可是很想质问她为什么又一次擅自作决定。

只是不等他开口，伊莉雅已经道：「艾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今次可是为了正义，对强盗我们不能放过的，而且这个人有可能是强盗的幕后主事人！」

「这又如……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对于伊莉雅的正义感，艾尔可不想体会，只是当他看著她那脸认真和像会发出光芒的星眸，他就知不妙。

「当然！」

听著她认真的话语，看著她严肃的点头，艾尔一手按著额角，心中苦笑的叹道：「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当然！」

第二十六章　～三职见习生～

烈芙草原的一处给伊莉雅害苦，本来艾尔和她应该是沿著大路，直往北面的扎洛尔走去，但现在却被迫跟著三个正式骑士来到草原上少见的石群地方中，这里石碎满地，而且高如人身，甚至高过人头的小石山也疏落可见四、五个。

对于这个草原上少见的碎石情景，伊莉雅可没有多欣赏，只因为她忙著与艾尔好好的沟通，道：「艾尔，你就不要气，帮一下莫顿骑士不行吗？」

艾尔维持著一个蛮勉强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没有生气。」

「但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伊莉雅很正经的说道。

只是艾尔却也「相当正经」的笑道：「伊莉雅，如果不想我现在就把你拖到扎洛尔，你最好不要再在这话题上兜圈子。」

一个人笑是没问题，但一个人很正经的笑起来，却是很可怕，至少伊莉雅是觉得如此，不过向来倔强的她，可受不了艾尔的威胁，皱眉道：「还不认你是在生气！」

「这个女人！」

对于伊莉雅这种归根究底的精神，平时还好，艾尔不会觉得什么，但现在的他可是觉得很厌恶，皮笑肉不笑的道：「伊莉雅，我就是生气了，我就是不爽了，那我应该怎办，是要我拖你回去大路上吗？没跟我商量就『又』答应人家的请求，你知不知道独居在怪物活跃地方的魔法师是很麻烦，他们又不是嫌命长，没有一、两手绝活也不会傻到独自一人留在那些地方，这些基本的事，你不会给我说不知道吧！」

「这、这些……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想帮一下莫顿骑士，难道这样不行吗！」

伊莉雅还真是给他激起了倔性子。

艾尔最后一句话本就是很具攻击力，再加上他那独特的语气，似有嘲讽意思，虽然事实上是没有，但羞怒之火遮掩了眼睛，伊莉雅才不管什么，被他看不起的感觉实是让她不愤和羞怒，开口仅支吾一下，即羞怒的喊著。

仅有的姐姐地位、尊严什么的，她可是要竭力捍卫。

不过艾尔倒是不爽的说道：「不是不让你帮人，但你不可以问过我吗！」

「这个你还敢说，像这种纯粹帮人没利益的事，你会答应吗？」

虽然答应是基于一阵冲动，但事实上，伊莉雅也是知道问艾尔的结果会是什么。

「当然不会，我说过我讨厌做白工！」

真是有够强硬和鲜明的立场宣言，他是现实主义者，冷血和冷漠是得到他自己承认的个性，虽然憧憬正义和光明，但奈何自己总是偏好现实主义，对于过份「美好」的思想，他就是不太习惯。

「你也说了不会，那为什么我还要跟你商量。在吉兰洞中，我每次跟你商量救人时，你还不是一样反对，还说可以搜尸找点外快！」

虽然如此说，但艾尔总是给她强行拉入战圈中，既然随意独自行动会惹怒他，那么硬拖他入战圈就保证没错。

「说得轻松，每次我反对后，你还不是一样拉我进战斗中，事后连一个铜币也没跟人拿！」

越说越气人，艾尔讨厌做白工，现在被提起洞中的充当免费救援队，更弄得不少新丁冒险者，跟在自己二人身后，让他怪不自在，想到这，他的不满就增加。

「一个铜币，你就不要跟人拿，这么小气！」

「哼，奥维卡货币法律，一铜币等于十索元，这可是你三十分之一的身家，还不算多吗！」

艾尔被说小气，可立时提起一件让伊莉雅自感到羞耻的事反击，让她白皙的脸颊立时通红起来，而倔强略爱面子的她可受不了，又急又羞的怒道：「艾尔，你说过不会再提这种事取笑我！你这个大骗子，不守诺言的恶魔，没信用的流氓！」

见著伊莉雅是动了真怒，艾尔脸上不自然的抽搐一下，沉默地盯著羞怒之炎炽盛的她，半晌，才道：「是、是，就是我不对了，这样行了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于现下盛怒中的伊莉雅，他是没理由对上，也没必要对上，强把不满压下，心想著：「艾尔，你是男人的话就要忍，是男人就要给她天杀的大方，该死的让步！没错，给她杀千刀的忍让！」

毫不理解艾尔的心情，但自觉自己也过份了的伊莉雅，听到他的让步，倒是迟疑一下，很谨慎的问道：「以后不再取笑我这事？」

「嗯。」

「答应我不会只为钱帮人？」

「看、看情况。」

这个很有斟酌的馀地，艾尔怎样也不会妥协。

不过对于模糊的言词，伊莉雅也没太花心思，最后问道：「那答应我会尽力帮莫顿骑士吗？」

「……唉，随你高兴。」

艾尔迟疑一下，才如此说道，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怎么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这一句。

「说定了，既然要帮人，那就不准板著脸。」

既然要帮，本就不应该这样子晦气，因为那样会让身旁的人很不高兴，这是伊莉雅的想法。她指著艾尔的鼻尖，半带命令却又半带请求的说著。

「……伊莉雅，你真是很烦，帮就是了，不板著脸也是了。」

发觉到自己真是拿她没办法，艾尔可是无奈的说著。

不过他是无奈，但看著他无奈的样子，伊莉雅倒是乐起来，悄然的想道：「我的个性不会这么差劲吧，竟然喜欢看他无奈……不过他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先不说她是理不出答案，二人既已有共识──即是艾尔彻底妥协于伊莉雅所说，二人就回到坐得远远等待著他们商量完毕的莫顿三人身前。

「你们是说好了吗？」

莫顿开口问道，见著伊莉雅高兴地拉著兴趣缺缺的艾尔的右手回来，他是感到好笑，艾尔十足一只斗败的公鸡。

「嗯，我们会尽力协助你们的。是吗？艾尔。」

摸了摸鼻尖，艾尔听到她扯出了自己，硬著头皮强压下不爽心情，点头说道：「是的。」

「啊，是那样就好了。」

莫顿看著他的不甘愿样子，难得刚直的脸上泛起一抹怪笑，看了一眼伊莉雅，又看了一眼艾尔，他大概是看出了什么，道：「我还想著你是会拒绝，你看起来很老练呢，卡尼路斯剑士。」

似是感觉到他的恶质的打趣，艾尔眉头略皱又放，道：「不客气，我也有热血想帮人的时候。」

语毕，艾尔浑身微微一震，对于自己会说出刚才的话，他是觉得挺不自在，心底无力的想道：「怎么……有种快要死的感觉。」

想了一下，艾尔又微微甩头把让自己不自在的话忘去，说道：「是了，这些无聊事就先不谈，你说的最后一个人究竟何时才会来？」

莫顿会在这里待著，并不是要让他和伊莉雅谈判，只是因为他口中还有一人，就是约定在这里等待，他们才会待在这里不走，二人的谈判只是有空闲时间才出来的局面。

提到最后一人，莫顿不知为何是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她应该很快就会来到，她需要回扎洛尔准备一下。」

一个冒险者回附近都市准备一下，这是很正常，就算食物和淡水没问题，那行李方面也要特别叮嘱一番，要不然有机会给人摸去，到那时可真的怪不了谁，这些都是没问题，艾尔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迟疑一下。

「他们……该不会最后一人是杜撰出来，只想哄我们入局吧！」

在艾尔第一次听到他们还有同伴时，这种质疑便是曾出现过，只是看在对方有正式骑士身份上，他是选择相信了，这种哄骗别人下水的技俩，可是有辱骑士名义，不过人心难测，骑士身份也不是必然保证到什么。

「要离开吗？算了，答应了帮就帮，就算没有那个人，伊莉雅大概也会帮下去。」

艾尔脑海中很无奈的想著。

不过，他转瞬间就抛下这想法，说道：「那么那个人的实力好吗？是战士还是魔法师，擅长什么类型的战斗？」

对于同伴有一定理解，这是个蛮基本的冒险知识，拿魔法师为例，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穿魔法袍，有些会打扮得像个剑士、骑士什么的，要是没问清楚，在战斗中推他去打近身战或者认定他擅长打近身战，那除了送他去死之外，自己本身也会危险得很。

「呃……这个很难说明清楚，不过她是有不错的……实力。」

莫顿再一次不寻常的迟疑，引起了艾尔的注意，只不过在此时，伊莉雅却是拉著他的衣袖，道：「艾尔，你看那里，好像有人来了。」

被她的话转移注意力，艾尔循著她的指尖望去，果然见到一个人是往他们这边走来。

「她来了。」

二人看到，三位骑士也自然看得到，当克尼波看清了人影时，便是挥手说著。

来人是一个眉清目秀，年约十七左右的女生，身穿翠绿色上衣和淡红色长裤，腰间系有一把窄长细剑，身上没有太多行李，只带了一个简单大背囊，留有一头过耳，呈淡红色的发丝。

当她看到克尼波挥手，她也跟著挥手起来，而且还加速的跑来，当一来到，就是对著莫顿精神十足的说道：「大哥，我回来了！」

「嗄！大……哥？」

听见她对莫顿的称呼，艾尔和伊莉雅可是愕然了一下。

而彷佛明白他们想什么，莫顿并没有即时理会女子，只是回头道：「咳……她就是我们最后一个队员，而她也是我妹妹，夏娜．费杜。」

莫顿说完后，艾尔二人还未回过神，夏娜也看清了他们，笑道：「你们是大哥找到的人吧，你们好，我是夏娜，也是这个团队的队员。」

「啊，你好。」

人家冲自己打招呼，礼仪十足的伊莉雅就算未完全回过神，也要回应她的话，给她打了个招呼。此时的艾尔则是愕然一下后，望了一眼蛮感尴尬的莫顿，再望上夏娜，脸色微见不妥，问道：「夏娜小姐……你说你也是队员，那你是属于什么职业？」

基本上，冒险者会问人职业的话，便是想问对方究竟是剑士还是魔法师等等这一类与冒险很有很大关系的职业，艾尔虽然不想说，但她一副无重轻便的敏捷剑士装扮，手上却是拿著一根短的手杖，这是让他很在意的事。

「这个……我是一个见习的剑士、魔法师和骑士。」

夏娜这个说出来的人并不觉什么，而伊莉雅和克尼波他们两位骑士也是觉得没什么，然而，听著她一个一个说出来，莫顿的老脸越见发红，而艾尔的脸色则是越见不妥，笑容不自然的抽搐起来。

「啊……原来你有这三个身份。」

听见伊莉雅这样说著，艾尔可是怪异地盯著她的脸庞，看不出她是正面赞叹还是负面叹息，只想道：「有什么好『啊』！」

伊莉雅并未察觉到他的悲哀，而夏娜则似对伊莉雅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没什么啦，小时候开始便是这样。」

「由小时候……」

伊莉雅接下来说什么，艾尔可是听不见，只因为他也转头对著莫顿冷笑一声，低声道：「莫顿骑士，这……是诈骗行为，我看到一个骗子。」

「卡尼路斯剑士，这个不是诈骗，我并没说过夏娜不是我妹妹。」

对于身份上的尴尬，莫顿是明白的，像这种亲属关系作冒险者，事实上是可以算上一人，但以他们早前说法，说得好像是另外找到一个不认识的冒险者来帮忙，这便是艾尔要冷笑的灰色地带。

莫顿既然要强撑，艾尔可没跟他客气，本来的冷笑样子，换回平时样子，转头又问夏娜道：「夏娜小姐，可以多说一次你的职业吗？」

「这……是见习剑士、魔法师和骑士。」

本来正与伊莉雅另三人说著话的夏娜闻言后，倒是呆了一呆，不过仍清楚的答道，艾尔直觉她是属于那种天真单纯又大而化之的人物。

「谢了。」

语毕，艾尔回看莫顿，冷冷的道：「那这个『不错的实力』又怎说？如果三个职业都是正式职阶还说得过去，但三个都是见习的话……我想不到她会有什么不错的实力，而且见习生不获准离开所属都市的权力，骑阶为练的你，没可能不知道吧！」

对于艾尔的直接指责，莫顿有点不知所措，半晌，才苦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一个老练的冒险者……事实上，夏娜的实力的确不能说好，剑技和魔法知识也只学得个不上不下，但是在三个领域的同期生，她的确是有不错的实力，这我没说谎。」

听著莫顿对夏娜的评语，艾尔本来觉得尚好，只是听到后面，他却是怪异地瞪著莫顿，皱著眉头的道：「玩这种文字游戏是没意思的，我说过帮就会帮，这个人…… 至于你的妹妹可以不要了，把她丢回扎洛尔的学院或是什么学校宿舍吧，冒险者不是半汤不水的人来当的，而且这事也没必要你这样犯险。」

艾尔的话，莫顿倒是知他一番苦心，只是他却摇头道：「这是不行的，老实说，我也不想带她出来，只是她死活也要跟来，说要体验一下冒险的过程，我即使拒绝，她仍会跟来，所以与其说要她独自一人，那不如有我们来保护为好。」

单是这一句话，艾尔就想得到莫顿应是一个溺爱妹妹的男人，就算不是，也不会对夏娜太严格，为了她的意愿竟然敢作这种犯法事。

顺带一提，因为不愿某类事件再发生，奥维卡帝国可早硬性规定下来，见习生不能随意离开所属都市，私自离开就是犯法行为。至于什么是奥维卡，或者说整个维风尼大陆都怕得要立法管控的事，往后有时间再说。

「这么说，你是不会放她回去吧？」

「真是抱歉，因为这个礼拜她是有休学假期，所以特别缠人，而且还很执拗的不时跑出来求我，我真是说不过她。」

对于艾尔，莫顿并不想隐瞒，原因倒不是一见如故，而是艾尔的老练，让他意识到如果东藏一点、西瞒一些，那合作上铁定完蛋，加上夏娜的实力只要一打起来，就会彻底现形，瞒骗是没有作用。

「什么也好，如果被人发现了，只要你给我们负责，那我就不管了。」

似是从莫顿那无奈语气中明白到他的心情，有所共鸣的艾尔倒是让步说著，对于一个女人执拗起来时，那种不肯听人说话的状况，他可是有深切体会。

「感谢你的帮忙。」

莫顿感激的说道。

今次要走维里森林，并不是简单地方，就凭他们三人还外加一个累赘，这可是危险得很，不过现在多了两人出来，其中一个更是懂得回复魔法，危机方面可是会减低不少。

「不用，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要走的话也太麻烦了，倒是维里森林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你们不是冒险骑士，会半途找同伴这种丢脸的事，应该是非必要才会做的，那里应该麻烦得很吧？」

听到艾尔的意思是问著维里森林的危险程度，而且语气还有点认定那里是非常危地的意味，莫顿倒是摇手道：「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把面子看得太重的人，有需要的话找冒险者帮忙，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是可以接受，维里森林危险是必然，但不是你想像中的厉害。」

骑士在维风尼大陆上是有点分类，因为骑士本身是和国家大量军职扯上关系，所以想进身官途的人自是跑去当，那便是正统所称呼的国家骑士，但也有些人是因为需要实力冒险而跑去当骑士，这便是别称为冒险骑士，虽然两者本质上都是国家骑士，但看目的会有所区别，不过不用注意，这只是一个基本认知罢了。

另一提，骑士之中最主要两大分类是国家骑士和神教骑士。

艾尔沉吟了一下，便摇头道：「没我想像中的危险……说得太抽象了，那里最常见的怪物是什么？」

他很实际的问著，对于他这个活跃于大陆南面与中央的冒险者来说，大陆东面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唔，我没记错的话，是大赤眼鬼和大哥布连。」

「大赤眼鬼……这倒是麻烦。」

艾尔嘴中念了一遍，大哥布连可以不理，要分级的话，它仅与赤眼鬼同级数，但大赤眼鬼可是更高一级，虽没食人鬼和牛头怪可怕，但还难不著他，只是麻烦仍是有。

再沉吟一下子，艾尔还在深思时，伊莉雅却是握著雨露法杖来到他身旁，见著他和莫顿小声的密谈什么，她倒是好奇起来，问道：「艾尔，你在嘀咕什么？」

艾尔被她说得回过神，看著她那正露出不解意思的表情，有点无力的耸肩说道：「没有，只是问一下维里森林是一处怎样的地方。」

「啊，那维里森林是个怎样地方？」

伊莉雅的问题，自是不可能由艾尔作答，莫顿闻言后，便是道：「维里森林，其实除了怪物多一点外，本身是没有特……」

在莫顿解说之下，艾尔和伊莉雅是明白到维里森林是一个没特别什么可说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就是占地方面满大，怪物活跃程度也较厉害，位于扎洛尔都市的西南偏西一百公里之外，亦即是烈芙草原的西面。

至于，扎洛尔虽有西门出入，不过却没人为开出来的道路前往维里森林，没商业价值、没观光价值，只是养著一群危险的怪物，这是扎洛尔都市的居民对此森林的普遍看法。

而森林之中，最为活跃的怪物，一如莫顿所说，正是大赤眼鬼，一种与赤眼鬼同种，却不知何故，身体会更高大，有著两米半的高度，而深黑的肤色又略带暗红，臂力比赤眼鬼只高不低，不过在自律神经上，却是和赤眼鬼同级，只要不是太激动，就很容易被昏睡用的魔法弄致睡倒。

粗略地听完后，艾尔知道莫顿他们是想斜切入草原，他们的西北方正好是维里森林，只要直走三天半时间，是可以直线去到维里森林，而在这路线上，更会有一个小镇废墟，废墟中的黑市和地下商人活跃得很，以莫顿的说法，他们是可以在那里做足入森林前的准备工夫。

「呼……所以行程上大概就是这样子，你们明白没有？」

听到莫顿的总结，克尼波和高劳二人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没什么特别，而艾尔和伊莉雅则是新加入，自然是露出明白恍然的表情，不过让艾尔侧目的是，夏娜竟然也跟他们一样，露出明白恍然之色。

艾尔苦笑的念著：「真是有够乱来，未搞清行程就硬加进来。」

不管艾尔对于夏娜是抱持什么态度，现在既然人齐，要交待的事也交待完毕，一团六人，以莫顿为首的无名冒险团总算是诞生了，上演冒险界中常有的临时组队情况。

一行人出发往西北方走，作为男性，两名年轻骑士的春情可是大爆发，伊莉雅是一个美女自是不在话下，身材前凸后翘，大的应大，小的应小，没有什么可作挑剔，至于清纯漂亮、美丽甜美的脸蛋，更不需多说，会引起两名年轻骑士的注意是不出奇，不过……

比起伊莉雅，艾尔平心而论，夏娜也是个不遑多让的美女，身材和脸蛋都不会随便被伊莉雅比下去，而既有两名美女在场，两位发情骑士，自是想多多亲近，奈何他们的亲近只是成功了一点便要打住。

他俩与莫顿的关系可是不错，夏娜这个当妹妹的，他们也见过不少次，然而，交情虽有，却难以寸进，有莫顿这个爱操心的兄长，他们并不敢太过份，而夏娜也没过于亲近他们意思。

另外，伊莉雅方面，他们也不是没有进展，可以说一些话，只是她却老爱跟在艾尔身旁，休息时，就是很认真的看魔法书，不然就是给夏娜找上，讨论「他们认为」没趣味的魔法话题，有时更是研究程度，如果不属于这两项的话，就必定是在艾尔身旁。

两日下来的情况持续如此，二人的心可是灰得很，而伊莉雅和夏娜两女是不察觉什么，艾尔则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不太受他俩欢迎，却没当一回事，这一切看在唯一一个局外人眼中，莫顿可觉得有趣又好气。

至于这两日来的数场战斗，都全由他们三位骑士包办，莫顿是主事人，参战理所当然，而两名护骑士的立场也差不多，更何况有美女看著，可高兴地打出超水准表现，加上怪物最危险的也仅有四只赤眼鬼，战斗全都是他们解决掉，艾尔顶是提著黑星守在后线的两女身旁。

一个护骑士，只要身体完好没事，就算单人也应能打倒两只赤眼鬼，这个可是最低的战力要求，而就艾尔眼中，克尼波和高劳，只要拚著受伤硬来的话，应是能一人打倒三只赤眼鬼。

「两人都是新进的护骑士。」

这是艾尔在第一次见到他们战斗后的猜想，事实上他也猜对了，至于莫顿，这位战斗时懂得保留体力、懒得卖弄的练骑士，艾尔是看不出个真切，但大概看得出他的实力应属同骑阶中的实力者。

也不说他们的实力如何，总括而言，这两日的数场战斗中，艾尔是六人中最少出手的一人，伊莉雅负责治疗，就算那个还未成材的夏娜，也会间中提剑上前，或者施放魔法帮忙，比起他更有表现。

当然，此事上莫顿还是没有怨言，自己是邀请他们入团，而不是雇用他们（乾粮方面不算）立场上，除非是说定或极为凶险的战斗，否则他可没一定出手的必要。

踏进第三日的时间，艾尔一干人等，就是在早晨继续往西北方走去。

「喝！」

持剑在手的高劳，清喝一声，剑就直往眼前的赤眼鬼砍去，而伴随他出剑，是另一边的克尼波。

剑切入肉是没什么声音，只是当赤眼鬼一脚踢开高劳，另一手则是挡住了克尼波的剑，免他伤及自己颈项时，剑伤也因此而现，锋锐的剑刃半入其臂，然后握剑的克尼波抓准时机，猛然一收，赤眼鬼臂上的伤就更是伤得厉害，痛得它怪叫起来，一双红眼，大有要把退后一小段距离的克尼波活生生吞入肚子的意思。

当然，如果只它一人对上克尼波，是连生存也成问题，更何况他还有同伴，在它怒视之际，一把剑身略阔的骑兵剑，已经是在其颈后，直刺进去，后入前出，当一截白色剑身从它喉头前穿出，那截剑是染成了血红之色。

早早就把一只赤眼鬼干掉，莫顿便是跑来帮了他们一把，一个偷袭就是再多干掉一只赤眼鬼。

「唔嗯……他们的配合还是那么好呢！」

一连看了两日，如把这一日也算进，艾尔可是连续看了三日三位骑士的配合表演，而总计这些战斗，他们的配合并未曾出现过大纰漏。

听见艾尔的话，在他身旁的夏娜倒是点头道：「是的，大哥指导他们的剑术也有一段日子，所以战斗起来时，也多少会知道对方会怎样做。」

个性虽然有点小迷糊，但整体来说，夏娜还是满正常的人，听到莫顿三人被赞，倒是有点高兴起来，解释般的说著。

见她如此，艾尔想了一下，好奇起来的问道：「你说一段日子，他们认识了很久吗？」

无关乎什么阴谋，艾尔只是出于一点好奇和顺著气氛的问下去，至于伊莉雅，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是有些好奇起来。

夏娜并没有隐瞒的意图，当艾尔问完后，她仅是想了想，便是笑道：「嗯，大概认识了三年左右，大哥见他们比见我还要多，总觉得大哥是给他们抢了。」

夏娜虽然常常在家，但莫顿这人却是三不五时要留在骑士队忙东忙西，所以要说他见克尼波等人的时间，是比见她这个妹妹的时间更多，这并没有夸大，亦因此，莫顿总是特别疼她。

自幼父母俱亡的莫顿，本来一直有强烈照顾夏娜的意识，但骑士队那边在他的实力得到肯定后，便开始忙起来，以致常丢下夏娜一人在家，让他感到内疚，亦因此，他才不能强硬地拒绝夏娜的危险要求。

「啊，三年……还真是满长的时间。」

艾尔「啊」了一声，看著三位骑士在打倒了两只赤眼鬼后，又跟突然出来的大哥布连缠斗，道：「他们果然配合得很好。」

他是转而留意场中战斗，刚才因为有空闲，才有时间谈一下话，但现在有战斗发生，那就不同说法，他抽出黑星，准备应变。

而相对于他，伊莉雅虽也有提杖准备，不过却是道：「夏娜，既然是这样，那不如你全心转到骑士身上吧！」

伊莉雅虽一直和她有话说，但却一直没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当三职见习生，现在有个不错的契机，她倒能把握的说著。

「嗯唔，这个是不行啦……如果专心骑士，那即是要我放弃当魔法师和剑士，这是不行的。」

夏娜摇头的说道，对于伊莉雅的话，不是没动心，但她就是不能放弃另两个职业。

「但现在像你这般，可是很难成为正式。」

伊莉雅把积郁在心中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老实说，一个人想同时修习两职，这个还算好，神教骑士就是这种背景，但要是一次修习三职，却是艰难得很，甚至到最后，有很大机会落得三面俱败局面。

「太贪心是不好的，像你这种资质，练两种还可以，三种可就不行，你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看著莫顿他们在另一场战斗中，已经占了个上风，艾尔也稍稍放松的说著。

当然，他本著善意的说出事实，是让两位女性听得非常刺耳，这个亦是事实。

「艾尔！」

出于奇妙的同伴心理，伊莉雅是不想让艾尔说出什么失礼话，要不是顾及到夏娜，她很想一杖拍下去，教训他的口不择言。

「做事和说话之前也应该多顾虑一下当事人心情！」

如果伊莉雅这番心底话给艾尔听到，恐怕会让他哭起来，在他面前，常给他闯祸、惹麻烦的她应是没资格说这种话，不过她却似欠缺这一份自觉。

然而，伊莉雅喊完后，却是夏娜说道：「伊莉雅，不要怪他，这个我早就知道，同时修习三职，对我来说是真的太超过，这是事实，只不过我不能放弃，三个职业我一个也不想放弃。」

「啊！」

听到夏娜坚定的话，艾尔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倒是「啊」了一下，他是有点出奇，他还以为夏娜是迷糊得不知这个事实。

「为什么要这样？」

伊莉雅不解的看著夏娜。

在她思想来说，她是不怎赞同一个人同时修习两种技艺，思想有时过于认真死板的她，可是认为修习一门技艺时，应该要心无旁骛的专注才对。

被问及原因，一路都给二人知无不言感觉的夏娜，竟然迟疑起来，露出少许为难之色。

这看在伊莉雅眼中，可摆手不在意的笑道：「你不说也没所谓，我只是顺便问一下。」

看著伊莉雅紧张的回应，夏娜倒是淡笑的摇头道：「不，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这是我的心愿，我爸爸是剑士，而妈妈则是魔法师，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对他俩的记忆，我不像大哥的丰富，在还有的印象中，我是记得他们教过我拿剑和魔法知识，然后便是我对他们作过承诺要当魔法师和剑士……这是我对他们唯一有的记忆，所以我不能放弃魔法师或者剑士。」

夏娜要是放弃这两种职叶，恐怕会觉得这是把双亲的记忆抹杀掉，虽然是迷糊，但作为一个人，她总会有自己不能放弃的坚持和信念。

「那……你可以放弃当骑士。」

「这个也不行，我的兴趣是在骑士方面。」

夏娜说到骑士时，可是望向了正在战斗的莫顿。在她的世界中，由没有父母开始，她的视线便是停留在莫顿日夜为当骑士而努力苦练的身影，而在追逐唯一亲人那个梦想之间，她也不禁把骑士当成一种志愿，若说魔法师和剑士是她对父母的思念，恐怕骑士就是她对未来的希望。

作为一位圣职者，虽然有很多方面，伊莉雅还是很不足，但倾听别人烦恼，然后作安慰的基本知识和直觉却是满厉害，她隐约明白到三个职业对夏娜来说，都是象徵了不同的意义，不是外人随便说上两句漂亮的话，什么忘记过去、父母活在心中就能改变解决，如果她的信念是这么软弱，那也不可能撑得这么久。

此时，三人的对话也告一段落，因为三位的骑士和大哥布连的战斗已然结束，回到了他们的身旁。

战斗既然完结，行程就自是继续，以三位骑士和夏娜为先，艾尔和伊莉雅在后，继续往西北走著，朝著一个中途站走去。而在这个途中，看著夏娜的背影一会，伊莉雅不禁偷望著艾尔。

当艾尔发现到她的视线时，可是略略皱眉，道：「怎么，是累过头吗？」

看她那奇怪样子，艾尔还道她是累了，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伸手就想把她的背囊取过来。

只是伊莉雅却摇头道：「才不是，人家还没那么弱……」

伊莉雅略为抗拒的摇头后，盯著一脸疑惑的艾尔，半晌，才续道：「艾尔，你有没有自己的信念？」

「唔？为什么这样问？」

「你不要管我，答我就是了。」

伊莉雅一时间也表达不出心中所想，但却是很想知道答案，不由得催促著艾尔。

而作为被催促的艾尔，倒是蛮合作，皱眉的想了一下，便是道：「信念我当然是有，而且有不少……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只是我想，信念应该是一样很好的东西，不过如果它会变成一种束缚的话，那它是好还是坏？」

「啊……那你想到答案吗？」

「还未……不过，我是认为最低限度，只要信念是在『好』的出发点，那应该没问题……暂时就是这样子吧！」

看著伊莉雅认真的说著，艾尔不由得茫然地轻笑一声，道：「圣职者还真辛苦，连这种事也要忙著想。」

「这也没办法，我也有很多事还未懂，搞不清楚，如果不弄个清楚，我不可能开导人。」

第二十七章　～宁积亚废墟～

艾尔、伊莉雅与莫顿一行六人的团队，在出发后的第三日的中午时间，终于是来到了宁积亚废墟，一个有著庞大黑市，都废市不废的废墟。

宁积亚废墟，本来是一个八万人以上的小镇，不过十年前一次怪物的袭击下，这镇可被毁了八、九成，在怪物被赶退后，眼见镇的修复几近不可能，差不多所有镇民都选择放弃重建，转到扎洛尔那边居住，时间一拖，宁积亚亦在没人愿意修复下，更见破废。

但虽是如此说，不过近三年来，这个一直被遗忘的宁积亚废墟倒是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废墟那败瓦颓垣造就四通八达的暗道，墙石杂乱而人烟稀少的场景，可谓犯罪者和不见光交易的理想之处。

而扎洛尔的地下世界之人就是看中了这特色，躲藏的躲藏，交易的交易，最后在短短时日中，形成出与常规村镇不同的人类聚集地──黑市，运作大量不见光和神秘的交易。

不过，虽是如此说，但是整个黑市范围却只有包括宁积亚的原市镇广场和周遭，亦即是黑市（商店、旅馆、市场和拍卖场之类）只活跃于宁积亚废墟的东面，至于中央和其他三个方向，则真的是废墟，只有那些非常重要的交易和犯罪者游走。

一行六人，克尼波两位护骑士趁著阐释宁积亚之便，倒是从艾尔手上抢过了伊莉雅的注意力，当然夏娜也是在其中。

不过可怜，在进到废墟时，伊莉雅看到众多地摊，破烂却又见营运的怪店那种奇怪景象，可立时好奇得拉著艾尔，把他们丢在一旁，至于夏娜，也很不巧，她拉的是莫顿，让两位献媚的年轻骑士大叹失望。

「艾尔，这就是黑市！」

当第一眼看及黑市，伊莉雅就拉著走在后头的艾尔，不掩其高兴和好奇意思说著。

相对于第一次来黑市的伊莉雅，已见过不少次的艾尔，倒是不觉什么，怪异地看了伊莉雅一眼，奇怪道：「我知这是黑市，不过你也不用这么高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黑市主要的活动可是不见光的交易。」

「唔……呃！」

似是给艾尔提醒到什么，伊莉雅本来洋溢著高兴意思的俏嫩脸蛋忽然红了起来，同时又勉强装出正经样子，说道：「我、我才没很高兴！黑市又不是什么奇怪地方，我只是觉得这里还好，有一点高兴罢了，才不是很高兴！」

想到刚才自己一时忘形，从废墟前拉著艾尔的手臂小跑进来，这种小女儿家的表现，实与她想像中的姐姐定位不同，一念及此，她就感到尴尬，今次不是因为艾尔，而是出于自己身上。

看著她由高兴转变成苦恼，艾尔皱眉起来，始终想不透为什么前后会改变得那么快，诡异地看了她半晌，才略带困惑道：「算了……你不讨厌就好了。」

没错，她不讨厌、不抗拒黑市就是好，艾尔心中是如此想著，他可是一直对于黑市蛮感兴趣，而且往后的冒险中，会用到黑市的地方可不会少到哪里，所以伊莉雅若厌恶黑市，对他来说会很麻烦。

「呃……对、对！我就是不讨厌。」

伊莉雅对于艾尔的合作似是乐起来，满意地点头，附和著他对自己的评价，有了「解释」，她的苦恼顿时解去，笑道：「艾尔，那我们四处走走吧！」

「唔，逛不是不好，但我们要找旅馆的。」

艾尔其实不无心动，只是要逛黑市也要等找到旅馆才逛。

然而，在他们身后的莫顿倒是说道：「你们可以四处看一下，旅馆由我这个当地人来找好了，一个钟头后，才回来这里集合。」

莫顿这个最年长的人，倒是愿意肩负起这个责任。其实也不由得他这样，看著艾尔这老练的冒险者也心动起来，第一次来黑市的其馀四人就更不消多说，与其听他们在路上催促自己随便找一家旅馆，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慢慢找，免得选错了黑店。

「大哥，这没问题吗？」

夏娜虽然蛮赞成，但要丢下莫顿一人，她又觉得不是很好。

「没关系，你们去逛，总之不要过了集合时间。」

见著莫顿摆手这样说著，夏娜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艾尔四人，感受到他的大方，倒是不跟他客气。

高劳说道：「莫顿，那一个钟头后在这里集合。」

「嗯，记住，不要玩过头。」

说完，莫顿就往看似「旅馆」众多的集区走去。

至于「年轻」的五人，则是投身于眼前的地摊街道。

既是唤作黑市，那自然是不像一般商店般，商人大多是把货物摆在地摊让人选择，方便随时跑人，这点和四处游走的地摊商人很相似，只是比起他们，黑市中可说什么人也挤在一起，不一定是商人才会出来摆摊。

当然，要是卖较大型的货或者是有相当势力的人士，都是会选择开店铺，不过就不要寄望这些店会有多华丽就是。

「艾尔，这是什么来的？」

逛著市场，对黑市存在蛮大期待的伊莉雅，虽没有拉著艾尔，但艾尔可是自然不过的陪著她，当她来到由一中年汉子顾的地摊前，看著破布上放著十来瓶的蓝色药水，而在上则标明了一万索元一瓶，可是困惑的问著艾尔。

不过，虽说问艾尔一人，但他们还是有夏娜三人伴著，本来各自看著的他们，闻言后可是聚在一起，瞅视著那些装著蓝色药水，约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瓶子。

「这是什么来的？」

若说增幅魔法阵是把魔法效应增大，那么夏娜的追问，可是接下了伊莉雅的问话，把问题扩至两位茫然中的年轻护骑士。

不过，可叹克尼波和高劳当上正式骑士不久，之前又长时间窝在骑士学校中修练，见识委实与她们两个差不了多少。

眼看认定的取分良机在前，自己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克尼波只能支吾的道：「这个……我们也……也不太清楚。」

「艾尔，你知道吗？」

两位骑士答不了，伊莉雅就再次问著艾尔。

而本来就分了一点心思看著另一地摊上，写著有吸血功效的匕首，艾尔是给她唤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轻「啊」了一声，说道：「那是蓝之滴来的，由次等蓝水石提炼出来的特殊液体，把它抹到武器上，可以让武器短暂得到水系魔法加持。」

虽是场中最年轻，但艾尔的见识绝对不是他们可能追及，望了两眼，倒是把这些冒险上蛮普遍的物品认出，事实上，蓝之滴本身也很好认。

作为冒险者，间中也会遇上一些非要魔法才能解决的敌人，如果是魔法师、圣职者还好，但要是一般剑士、骑士之流，那时可就糟糕得很，所以对于能够让武器有短暂魔法加持，产生魔法效应的物品，就应运而生，让没有魔法武器，也不懂魔法的冒险者，可以跟亡灵、火妖这些虚无的敌人战斗，所以有经验的剑士、骑士什么的，身上多会带上这类魔法物品。

当然，魔法物品向来都属价格不菲，对于没稳定收入的冒险者来说，非必要时也不会用上，这亦是为什么剑士讨厌和不喜亡灵巫师的原因，可以的话，能避就避，要是打起来，那就……

「……那就绝对会耗钱。」

此时，五人已经离开了该地摊，而艾尔则是边走边解释著，身在黑市的他，自觉到感觉不错，说话也比平时多了一点。

「艾尔，你懂得还真多。」

听完他一番解说，伊莉雅就是想这样赞叹，不过适时想起姐姐身份，就是自制的忍了下来，让另一人代她说了出口。夏娜说著间，脸上尽是钦佩神色的望著他。

至于两位护骑士，虽然一路对艾尔是存有些偏见（占了伊莉雅，又不下场战斗）但他见多识广的说话，二人听后只能生闷气，没他办法，这个回合他俩是败了，他们就是这样认为。

而在不知情下给人拿来当作对手，艾尔可说道：「嗯，出来旅行一会，这些事自然就懂。」

他说完后，五人是走到了一间破店前，店面没门没墙，而内里只有一张大而长的木桌、数张木椅和两个男人，破败的墙壁上，则是有一面圆铁牌，在上刻著交叉著的木杖，而背景则是一个六芒魔法阵的图案。

看著这一间挂上了魔法师工会标志的破店，艾尔可是转头对四人道：「你们等我一下。」

「啊……好的。」

艾尔还不由得他们拒绝，说完便是走了进去，而且还在两个男人之前坐下，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了一个份量似不轻的布袋，放到两人眼前。

夏娜茫然的问道：「伊莉雅，他在作什么？」

「这个……大概是在卖什么。」

伊莉雅认得那个布袋是装著自查得亚岛那边得来的金属，因为艾尔认为这些对金属有反应，甚至是直接有魔法效应的金属，会在其他大型地方卖得到更好价钱，是以当日回到沃伦海港时，他是留著没卖出去。

「卖什么？」

对于夏娜的不解，伊莉雅是说道：「那是对魔法有反应的金属，那是我们在随讨伐团去查得亚岛时……拿到。」

说到最后处，伊莉雅在偷和拿之间，是选择了后者，到现在，她仍是对偷窃一事很不习惯。

他们四人说了一下，里面的人也就有了动作，其中一个男人小步跑了出来，然后转了个弯角，再不见其身影后，片刻，他就是带著一个穿著魔法师袍的中年男人回到店中。

看著艾尔由始至终，都是坐在椅上，表情上不是皱眉，就是无表情的点头，直到魔法师来到，他大抵仍是作著这两种反应，最后是魔法师拿了一个布袋，跟他交换了那些金属，完成了这次买卖。

「艾尔，你真是卖了那些金属吗？」

虽然看到，但在艾尔出来后，伊莉雅仍是如此问著。

「嗯，是的，比我预料卖的还不错，卖了五万索元。」

艾尔把价一报出来，是让四个等他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伊莉雅对于钱的观念一直处于下游，有一万索元，她也觉得满厉害，这就不用特别提，倒是其馀三人，两个当正式骑士不久，每月的薪水只有六千多，而夏娜就更是没收入，是靠著莫顿供养，是以一听到他的报价，他们可是倒抽一口凉气。

「可以卖得这么多？」

伊莉雅没记错的话，那些珠宝顶多是卖了两万索元，可想不到那些数量上比珠宝还要少的金属反能卖出多一倍有馀的价钱。

对于他们的反应，艾尔是不甚在意，摸了一下鼻尖道：「嗯，那些金属可是半魔法，甚至是魔法物品来的，这个价是满正常，不要再说了，去其他地方看看，现在也过了二十分钟。」

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金钱问题，艾尔可是转了话题说著。

基于某些心理，最同意他不在金钱上兜圈子的就是两位护骑士，急急地「啊」了两声，便是半推半拉继续往前行，要是给夏娜和伊莉雅问起身家问题，他们可会自感羞愧。

「唔？艾尔，你怎么不走？」

见著三人行前，伊莉雅可惯性地拉著艾尔跟上，但艾尔倒是反拉了她一下，离开三人约莫四、五步距离，才小声道：「伊莉雅……拜托，下次不要当著其他人面前问起这些事。」

「耶？为什么？」

心思较为单纯的伊莉雅，虽知道世途险恶，但对于同伴也可能是害虫一事，是抱有不信态度，在钱财上她是对同伴没戒心。

给她那讶异的反问气倒，艾尔在她小步跟著前面三人时，轻揉著额角，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克尼波他们只是临时性质的同伴，这世界，有人会为了十个金币去杀挚友，临时找来的同伴不要给我信得十足，刚才的金属我可是卖了十一万。」

「呃！你刚才不是说卖了五……艾尔！你骗夏娜他们！」

伊莉雅总算不笨，稍稍一嚼他明示之话，立时会意过来，吃惊地盯著他。

「嗯，就是骗他们，我不想因为这一笔钱而给他们偷偷干掉，先说明在这种事上，不要跟我讲什么人世间需要相信别人。钱财有多大诱惑力，我可是有亲身体会，你说什么，也不要想我动摇。」

就似是知道伊莉雅将会发表什么正面说话，艾尔先一步截下，他有很多事可以听她，但在这些随时关系到性命的大事上，他才不能打马虎眼。

伊莉雅是喜欢给他来说教，但她也知道一向「温和」的艾尔会这样明确表达出反抗意思，那她就必然没戏可唱，说到底，在社会还是冒险经验上，他们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而糟糕的她是属落后一方。

「但是……」

虽然是不能对他说什么正面教诲，但伊莉雅显然是很不同意他这种作法。

看著她皱眉的为难样子，艾尔无奈地呼出一口气，道：「不要但是了，我不是要你主动骗人，只是适当地隐瞒一下罢了，我们总不能什么也告诉别人。」

「这……我知道了。」

伊莉雅此时也无话好说，她并不是不明白艾尔为什么会这样，脸上尽是感叹之色。不过，她这种神色总算被黑市上多样物品的冲击给冲淡，没在这事上执拗的跑进死胡同。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事，很多人呢！」

当他们再走不久，夏娜的眼角是瞄到了有不少人涌向一个空旷的露天广场中。

「是有什么事吗？」

高劳倒是怪声的说著，不知是想问人还是说给自己听。

「艾尔，你知道吗？」

握著雨露法杖的伊莉雅，扭头望著艾尔问著。

而艾尔接到她的询问，可是耸肩道：「嗯，大概是拍卖吧！」

「拍卖？」

艾尔并没真小家子气的只说给伊莉雅听，声量一般，可以让其馀三人也听到，而听到拍卖，四人都是发出疑问。

被四人盯著，艾尔摸了摸鼻尖，点头道：「大概吧，黑市上有很多人专拍卖一些非法或特别的物品，老实说，虽然黑市可以没拍卖时间，但有拍卖的话是会精采得多，严格来说，拍卖是黑市中的精华。」

就如他所说，黑市最精采的便是黑市拍卖，这当中的场地可没有什么特定，不管露天还是室内的，只要够大，有能力容纳上百人（客人）的广场就成，而在这些拍卖当中，以贵价物品（画、雕塑、珠宝和金属等）、奴隶和魔法物品为主。

至于参与人物方面，艾尔其实是隐去这些黑市拍卖中，其实不时会有附近的地下势力和某些大人物来看情况，早收到举办单位给的目录，他们想要什么早就定下，然后便是走来进行「举手战争」，就算不合眼缘，部份人见有闲也会跑来玩两手，当然带女伴出来，卖弄财力的人亦不少。

「精华吗？」

听著夏娜说话时拉长音节，双眼似是特别闪亮，想进去的意思几乎是明著摆到脸上。

离集合的空档时间不是没有，就是这样子，五人便是进到拍卖场中。

第二十八章　～拍卖～

拍卖场是一个地面凹陷半圆型的露天广场，由出入口的上层，一阶一阶微凹下延，逐步伸至对面的大墙，一个有演讲作用的大石台则是贴著那面大墙。

当五人进到场中，中、上层还好，不过下层却是挤满了人，而明显下层会这样的原因是「某些人」独占了多个空位，但就以有几个相貌凶恶的男人各自围著「某些人」来看，下层可是正常人不能轻涉的层面。

「现在拿出来拍卖的是斯特亚帝国遗下的名画『铁马』，相信大家知道这画的画家就是当年的宫廷画师……」

而当艾尔五人进来后不久，主持人便是开始冲著一幅绘著一只铁马的大画介绍著，到最后，说道：「……好了，起价十万，每次五千！」

价位一报出，台下便顿时有反应，无声举手和举手喊价的都有，只消眨眼间，价位便是飙到一倍有馀，最后以二十四万成交，由一个衣著光鲜的年轻男子标得。

「这里……还真是厉害。」

除却艾尔之外，对于从没有过大钱的伊莉雅等人来说，十万以上的交易是会让他们咋舌，看了好一阵子，拍卖的物品也换了数件，不过他们的脑中暂时塞进去的全是千元、万元，物品是什么，他们倒是不在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艾尔似是发现到什么，本来不在意的脸上，竟然露出浓浓的兴奋，忽然问著脑袋转得不怎畅顺的伊莉雅，道：「伊莉雅，想不想玩一下这种举手游戏？」

「起价一万……」

「耶？你说什么傻话？」

「每次叫价一千！」

「才不是傻话，好了，快要开始。」

艾尔少见的童心升起，一把抓著伊莉雅的白嫩玉手高举起来，在她本人愕然间，代她喊道：「一万一！」

「艾尔，你怎么……」

被他突然一搞，伊莉雅顿时发觉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急急地把手拉下。

不过她的话只说到一半，主持人已传来响亮而清晰的声音：「啊，原来是一位美丽的牧师小姐率先出价，这真是糟糕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跟她竞标呢？」

对于主持人不及格的发言，伊莉雅可是更见羞耻，带著怒火的眼神，垂首又偷偷含怒瞪著那个正强忍笑意的艾尔，沉声道：「艾尔，你看你作什么，很多人望著我了，很羞人！」

事先已想到伊莉雅铁定会不习惯这样，是以艾尔对于伊莉雅的骂语没多在意，反是很气人的笑道：「不会，玩一下就好了，不羞人的。」

难得自己有这样强烈的心情作弄人，他倒是不想就此打住，正好有人叫价到一万五千，他再次拉起伊莉雅那只欲反抗却不果的玉手，喊道：「一万六！」

「艾尔！」

一次不够，还要再加一次，伊莉雅虽然赶忙缩手，却是为时已晚，「美丽的牧师小姐」七字再次传进众人耳中。伊莉雅现在的脸颊可是红得很，愠怒的抓著罪魁祸首的衣服，双眼射出足以杀人的可怕目光。

「伊莉雅，你也玩一下，去到一万九了，举手喊一遍二万，这种感觉蛮不错的。」

「不要，羞死人！」

伊莉雅狠狠的回应著，心中咬牙切齿的想著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不知反省，居然还敢笑著跟自己说话。

「你不来，我可要再来一遍。」

艾尔看到伊莉雅那羞赧的神态，还真是看上瘾，莫名其妙的愉悦感觉和玩心，在他一贯平静的心境激烈地翻动起来，发出无耻的宣言，威胁著伊莉雅。

要不是现在伊莉雅不想多引人注意，不敢动身体分毫，她手上的雨露法杖可是想给他用力砸下。

一听到艾尔还想再来，本来伊莉雅是誓死不要，不过一旁的夏娜倒是说道：「伊莉雅，试一下吧，难得有这种机会。」

「怎可以……」

没有多馀的体力消耗，但伊莉雅却微喘著气的说话。

不过她说了三字，艾尔就插口道：「没有怎可以，你也喊一遍，已经二万三了，试试喊一次二万四。」

「不好……」

「伊莉雅，试一下吧！」

夏娜倒是跟艾尔配合得不错，伊莉雅看著她期待神态，又望上了那坏笑中的艾尔，眉头皱起又放，放后再皱，她心中不是不想，只是这样实在太羞人了，她或者可以无惧当众说教，但这般跟人竞标却让她尴尬。

「伊莉雅，你再不喊，我真是要拉你的手，那时我帮你喊个二十万出来，事后没钱的话，会更羞人耶！」

伊莉雅此刻可以肯定，艾尔绝对不像外表那么「乖巧温和」，坏心起来的威胁可是非常狠辣，迫得她立时抗议道：「不行！」

「不行的话就举手，现在要喊二万六。」

看著艾尔那张欲罢不能的脸孔，伊莉雅终是明白这是逃不了，一脸为难，最终瞪了艾尔一眼，然后闭眼的微微举手，极为小声的道：「二……二万……六……」

看著她投降，艾尔的邪笑更甚，手一推，把她的手举得更高，帮她喊道：「二万九！」

在她拖拖拉拉之时，价位已是去到那种程度，而最终在这个价位之后，便是再无人出价，由「伊莉雅」这位竞标者夺得，不过可笑的是，伊莉雅本人到现在却仍不知自己是在竞标什么。

给那个多事的主持人点名的打趣了一下，伊莉雅自觉浑身不对劲，偷拉著艾尔的衣摆，狠声说道：「走，你玩够了，快走！」

「走？也太快了，我们还要取战利品。」

艾尔自然不过的拉起伊莉雅的小手，牵著她来到一个会场女职员的附近，跟她说了一下话，女职员便是带著他们出了拍卖场，来到拍卖会的准备地方。

可说得上是后台的地方中，正有一个神色不善的老者坐著。

当他发觉到女职员领著五个年轻人来这里，先是一呆，然后便是明白过来，二话不说就摊出一手。

「这里是二万九千索元。」

艾尔纯熟地把二十九个刚刚从魔法师工会得来的金币，清楚地摆到他身前的小桌：「给你。」

看到二十九个金币，老者稍稍一打量，便是从一旁处拿出一个装著红色药水的小瓶，此时已回复了不少的伊莉雅，可以认得出这是幻影湖水，能够迅速回复一成魔力的神秘药水。

「幻影湖水……艾尔，这是……」

未待惊讶的伊莉雅说完，艾尔把幻影湖水直接塞到她手上，道：「这个是我给你随身带的，我严重的警告你……不要把它再送人。」

艾尔早先就是因为看到拍卖品是幻影湖水，才会有刚才的举动，不论是戏弄伊莉雅的有趣，还是幻影湖水，都是他认为需要，而且要紧的是幻影湖水不属常见之物，就算要买，也要碰一下运气，能这样巧合遇上，可是机不可失。

「艾尔，你是买给我的吗？」

对于艾尔的用心，她不是猜不到，但她就是想问出口确认。

「不是买给你，还会是谁？你要是没魔力的话，可是危险得很。」

被艾尔注视的说著，伊莉雅顿时不自然起来，心胸被一种快速扩散开来的不明喜孜孜感觉占据，支吾的道：「唔……唔嗯……」

她究竟想说什么，连她本人也不知道，更不用说听的人。

不过艾尔却是没理会，还道她是未曾在刚才拍卖会上的冲击中回复过来，不在意的道：「好了，记著不要乱给别人，走吧，莫顿还在等我们。」

「唔……唔嗯……」

同样是支吾的回应，伊莉雅现在可不知怎样回应于他。

不过幸好夏娜此时走近他们，看著她手上的幻影湖水，好奇十足的问道：「伊莉雅，这是什么来的？」

「唔……呃！这、这是幻影湖水……我……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难掩那微扬的嘴角，自觉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奇怪」，才不要在年岁小于自己的艾尔眼前失礼，伊莉雅急拉著夏娜，迳自回头飞步而走。

对她莫名其妙的动作，艾尔仍道她是未在冲击中回复过来，没有太大惊讶便追了上去，至于克尼波和高劳两人在迟了半拍反应后，也即时跟上。

废墟东准时回到集合地点的莫顿，等了片刻，正开始怀疑艾尔等人是否玩过头，他最先看到的便是伊莉雅和夏娜，然后就是艾尔他们。

「你们回来了……嗯，伊莉雅，你的脸怎会这样红？」

莫顿看著伊莉雅脸红红的样子，疑惑的问著。

不过她本人却是支吾一下就蒙混过去。

「大哥，你找到旅馆吗？」

「嗯，找到了。」

没有多管伊莉雅的「异状」，莫顿可是转答著夏娜的问题，而当说完后，便是领著他们去到订下的旅馆中。

路是不长，他们很快就到达，这一家门面较其他清洁的三层式旅馆，看内里的架势，前身也大概是旅馆，地下大厅是餐堂，就莫顿的说法，上面的二楼、三楼和四楼都是房间。

至于莫顿是订了三间双人房，女的自然是一间，而四个男的随便怎来也行。

「三间房……你倒是挺阔绰。」

艾尔在餐堂处听到莫顿是订了三间房，倒是意外的说著，他还想莫顿是订下一间双人房和一间大房罢了。

「没所谓，反正骑士队那边可以领到住宿钱。」

莫顿小声的说著，换言之就是骑士队出钱，而不是他本人出钱。

他们小声的稍一会话间，众人也划分好房间，不过所谓的划分，也仅是克尼波和高劳表示要同住一房罢了，剩下的那间自然是留给莫顿和艾尔他们。

老实说，艾尔其实是想跟伊莉雅同一间房，就男性还是同伴亲近的角度，他都是要伊莉雅，不过世界上的常识和道德他可没有忘记，只能忍著不发表出意见……话说回来，他要是真敢说出来，第一个跟他拚命的将会是尴尬不已的伊莉雅。

拉著行李回到房后，没什么外出旅行经验的年轻护骑士和三职实习生夏娜，都是在进房后不愿再出来，至于伊莉雅也是同样，拍卖会上的尴尬，耗了她大半活力，再给夏娜死活拉著，她想出来一下子也不行。

最后，在餐堂上的只有艾尔和莫顿二人。

铁制的叉子不断卷著一碟肉酱满铺在上的小麦面，一副没食欲表现的莫顿，呆呆地看著滚动中的叉子，似是在想著什么。

「莫顿，吃东西最好不要这样子，影响到了我的食欲。」

艾尔皱眉的说道，莫顿明显是有心事的郁闷样子，看得他高兴不起来享受一顿好好的餐食。

就似是一直等待艾尔的询问，莫顿瞟了他一眼，叹道：「艾尔，你说我带夏娜出来，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你说法律还是实际？」

「当然是实际方面，刚才在订房间时，我多少也听到了那个魔法师的传闻，对方好像不太好惹。」

艾尔不意外莫顿会在闲时打探情报，眉头还是皱著的他，道：「你就算恋妹也不要这样过份，能孤身一人住在有怪物的森林，这摆明就是难缠，你不会现在才怯场吧？」

听到他的质疑，莫顿脸色稍稍一沉，但很快就回复过来，道：「我不是担心这问题，魔法师再厉害，我也有心理准备，不过我听到的可是说魔法师是有来头不小的同伴。」

「同伴……你肯定？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会很麻烦的。」

艾尔闻言后怪声说著。

目标魔法师会有同伴，在他们立场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没明言，但骑士队要找的魔法师，大概是不会好好合作，非要进行「武力会话」不可。

魔法师的地方有很多个人研究，不是随便可以搜查，而就算不搜，单要带魔法师回去审问也是一项麻烦的工作，如果碰上他在研究中途，更可能随时演变出一场死斗。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只是听到罢了，不过我才伤脑筋，像夏娜这种半调子也不是的冒险者，还真是担心她会出事。」

莫顿只有夏娜一个妹妹，担心是自然，会烦乱得连冒险的基本也忘记，这也是艾尔所理解的范围。

艾尔叹道：「既然是这样茫然的话，那不如直接去问人吧，你一开始会选经过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包括了这意思吗？」

轻轻抛起一个银币，艾尔早就打量了餐堂的状况，当手握住在半空中的银币，他便是拿著吃了一半的肉酱小麦面，走到仅有一个蛇头鼠目的男人坐著的木桌。

「有什么事？」

一看就知绝非善类的男人，见著一个冒险者和一个骑士走来，本能立时惊觉，眼光尽是戒备的打量他俩。

「我们想问一点事。」

大概是刚有了一笔不错的收入，艾尔一手就把五个银币按到木桌上，也不需要莫顿出钱，对自己的行动自行出资。

「啊？」

看艾尔一副内行人的架势，蛇头鼠目的男人意外低叫一声，望了一眼那五个银币，道：「是什么事？这点钱，可不是什么也能答。」

「不要敲我，我问的只是很普通，这里不够才怪。」

大方的自费也不要白白浪费，艾尔才懒得被人当作傻子。

蛇头鼠目的男人看了一眼那五个银币，眉头一挑的说道：「有多普通？」

「比如说独居在维里森林中的魔法师的事。」

听到他是问维里森林的魔法师，蛇头鼠目的男人像在脑海中找出那人的事，最后一脸恍然，道：「想问什么？」

「那个魔法师有没有同伴？」

艾尔和莫顿坐下后，便是直接问起来。

「同伴？不要说笑了，要是有的话，他就不是独居……不过，间中会有人找他，身份都像不简单，那些人有一个曾在这里的拍卖会上，标下了过百万的魔法剑。」

蛇头鼠目的男人前面的话是让二人安心，但后面却是让人晦气。

「那么他是何时出现在森林？」

莫顿追问起来。

「很难说，大概是一、两个月前。怎样？还要问的话，这五个银币不够的。」

蛇头鼠目的男人对于五个银币已看了一阵子，答完两个问题，便是伸手取过。

虽然两方没明言，但五个银币要答两个问题，在他来说，这是很正常，而当听到莫顿说「没有了」三字，他便是离开旅馆，免得会惹上什么麻烦。

「莫顿，消息并不是很好。」

重新吃下小麦面，艾尔皱著眉头，消息的确是很不好。

「我知道，恐怕我们要对上的人不是好应付的。」

听到魔法师有个富有的拟似同伴，两人不禁发愁起来，本来富户的本身就是不好得罪，而现在他们就是有可能得罪富户。

「要不要虚报上去，说魔法师是与菲路魔眼被抢无关？」

艾尔就像化身一只藏于莫顿心中的恶魔，把他这种黑暗想法勾出了台面。

「不……不要说笑了，骑士的教育我不是毫不重视，连这种重大的事也说谎，后果会很严重。」

莫顿脸色一变过后，便是皱眉的说出来，他的思想虽蛮有弹性，但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他却是干不出。

「是吗……那就随便了，不过你要是那样干的话，我会很高兴，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你当然高兴，走脱是你，说谎是我。」

「不同立场有不同考量而已，说到底，这次顶多是义助，俗话一点是在当白工，这是我讨厌的事，要是为了给你们骑士队干白工而惹上麻烦，甚至死掉，这说不上高兴吧？」

「既然讨厌，那你一开始可以拒绝。」

莫顿的问题刚一出口，艾尔脸色一沉，自嘲的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那个奇怪女人，我早就一口拒绝了。」

第二十九章　～维里森林～

在宁积亚废墟渡过了一晚，艾尔和伊莉雅这对组合便是继续随著莫顿他们行动，前往维里森林找人。

吃饱睡饱，再补充了充裕的乾粮和清水，六人的状况倒是十二分精神，不过莫顿和艾尔在这十二分是打了个折扣，为昨天得来的魔法师情报而发愁。

由宁积亚废墟来到维里森林前的数小时中，不知是气势十足还是别的关系，六人是没有遇上一次怪物，很轻松就来到森林的入口之前。

「好了，终于来到了。」

「由外面看去，好像没什么特别？」

活跃的两位护骑士，在来到入口后，第一时间便是如此说著。

当他俩上司的莫顿闻言后，倒是气道：「里面很危险的，不要这样轻忽。」

被莫顿一骂，高劳和克尼波二人讪笑的应道：「是。」

「艾尔、伊莉雅，我们要进去了，你俩没问题吧？」

骂完两个冒险新丁，莫顿偏头问著身旁的艾尔二人。

闻言后，艾尔正欲说话，伊莉雅却是一脸认真抢先道：「我们没问题。」

对此种被抢了发言权的情况，艾尔已经摇头不管。

「那么……我们就进去了。」

点了一下头，莫顿便是率先进林，尔后跟著的是夏娜和两位护骑士，至于艾尔和伊莉雅则是走在最后。

「这里的树很高……」

当走进了森林中，伊莉雅便是发表她对维里森林的第一印象，这森林的树，的确比一般的树来得高和壮。

「嗯，又密又高……看来再走过去一点，就要拿火把。」

虽早打听过维里森林的树木状况，但实际进来后，倒是发觉树木的高壮繁集和树叶茂密，即使今天的阳光没给白云掩盖，仍是有种难以透进林中的感觉，也不管艾尔口中「过去一点」是指时间还是路程，拿火把此事大概免不了。

不过，就在艾尔猜想著需要拿火把的时候，麻烦即找上了进林不久的他们，一连五只的大赤眼鬼，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赤眼鬼！」

夏娜见识不够，看著眼熟的怪物，立时叫了一个错误的名字出来。

至于对两位已习惯赤眼鬼的护骑士来说，他们在抽剑之前，也是这样认错。

只是莫顿却适时说道：「这是大赤眼鬼，你们自己小心……艾尔，不要再偷懒了！」

说著之际，抽剑声响起，莫顿除了对夏娜之外，这些重要事情都是处理得满认真，艾尔不可能再「偷懒」。

老实说，大赤眼鬼的级数可是和骑士考核用的魔石人同级，简单的换算，莫顿一个人可一次收拾十只，而克尼波二人也可各杀两只，只是考核用的魔石人，在野蛮和凶性方面却是弱得很，与外边怪物以命拚命的「厮杀态度」绝不能同日而语。

「知道了，伊莉雅、夏娜，你俩小心一点，可以用魔法，但紧记要看情况。」

黑星自背后抽出，这个临时团队的队长发出指令，艾尔也没有违抗意思，三日内没正式动过手的他，立时赶上前线，和莫顿一般，一次迎击两只大赤眼鬼，至于最后一只则是留给打得吃力的两位护骑士。

「喝！」

黑星剑高举，艾尔凭藉击来之力，加上浑身之力，一度交手，大赤眼鬼便即落入下风，一只挡格剑刃的手臂，被透明绿的剑身前入后出斩掉，而且身上还给留下一条浅剑痕，要不是它向后拗身得早，这剑痕将会是深及致命，艾尔这一剑原意取的可不是手臂，而是要直接取其性命，一击必杀。

「呜呜！」

断臂的大赤眼鬼，猛然吃痛，立时发出怪异之声，不过艾尔的剑取得虽尽而狠，但凭力而优，这一剑去得尽，但却能快速作第二波攻击，剑柄下压，剑尖斜指向它的颈喉，发力一推，直刺破其颈，再奋力横拉，把大赤眼鬼的颈项斩了半截，让它再活不下去。

「俐落！」

虽然战斗不应该分神，但艾尔是第一次认真出手，莫顿不由得想多看一眼，谁知这一看，却即时见识到他惊人的用剑实力。

不知道莫顿在赞他，艾尔两剑杀败了一只大赤眼鬼，旁边的另一只，可是趁著机会打出一记重拳。

「哼！」

艾尔的双眼早变得锐利非常，身子一矮，险险避过在头顶擦过的巨拳，顿时提剑反攻，直举黑星指天，随著一声冷哼，用力往下一劈，在大赤眼鬼的身上由眉心直到肚皮下，斩出一道深可致命的剑痕。

「呼……还有……」

闪电般快捷，干掉两只大赤眼鬼，艾尔的动作可没停下，立时跳入了两位护骑士的战圈，只消一记偷袭剑刺，剑刃有一半直没入大赤眼鬼的腰侧后，两位护骑士可把握到时间，双剑直刺破厚实的肌肉，再刺穿心脏。

同时间，莫顿也干掉了两只大赤眼鬼，为这场战斗作了个落幕。

「呼……这维里森林中，大概真有很多大赤眼鬼。」

艾尔是这样的想著，进林不久就遇上大赤眼鬼，要他不往这方面认定才怪。

大力挥动黑星，把一些血迹挥去后，艾尔便是拿出抹布拭抹剑身上的馀血。

至于两名护骑士，则是呆呆看著艾尔的举动，艾尔表现出来的非凡实力，是远超他们所想，他们一直以为艾尔充其量只是见识稍为广博罢了。

「艾尔，你果然很强。」

赞赏的话，是由夏娜说出来。

没了敌人，自然是赶紧汇合同伴，夏娜和伊莉雅跑来时，后者早就见识过艾尔的实力，事实上是不会惊讶，不过当他的实力展现过后，一种无名的优越感和挫败感，却是攻上心头。

莫顿也在此时上前说著：「没令人失望。」

「还好……倒是这个森林，还真的不简单。」

艾尔一面叹息说著，一面把黑星负回背上，对著这些大赤眼鬼，即使实力是被肯定，但他也不觉得特别高兴，只是有点别扭。

「就是不简单才找你们，你有什么提议吗？」

身为本地人，莫顿早查清楚维里森林的状况，并不奇怪于大赤眼鬼的活跃程度，一脸不在乎地耸肩反问。

「没有什么提议。」

对于好提议，艾尔不是没有，不过可惜夏娜是一个见习生，实力上被归纳为不能信赖和非战斗员一列，所以提议也自动消去，如果她是一名正式魔法师，那可以把攻击重任放到她身上，伊莉雅则保留魔力，以备治疗时的需要，而同时有了攻击魔法帮助，也可分出一个护骑士在后保护二人。

「没有也没办法，要继续走了，不然又遇会上另一批大赤眼鬼。」

莫顿似是早知如此，并没表示过丝毫失望。

来这里之前，他也是有想过战斗时的队伍安排，但想来想去，仍只是维持分前后两线的基本队形，至于原因则是出在他的宝贝妹妹夏娜身上。

既然露了一手，艾尔也不再充当后卫角色，在之后短短四、五小时内已经历十二场的战斗，六人战法也有了一个章法，艾尔和莫顿这两个队中最强的人，是必然投身前线，至于两位护骑士则是看谁的体力较多、较好的便是被赶上前战斗，留下一人保护两位女性。

而在这章法生成间，俨如一个累赘的夏娜倒是趁机会在莫顿和艾尔二人身上学了不少实战时才用到的技术，虽然不会即时见到太大长进，但要是她能活著回去扎洛尔都市好好练习，这些学习成果是会让她进步不少。

夕阳西下，时间已过黄昏，步入黑夜，一行六人在经历了入林后的第十三次战斗，便是找了个地方生火休息，他们可以肯定今天是不会找到那个目标魔法师。

半天下来，维里森林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需要应敌，夏娜和两位护骑士早早就盖毯睡去，至于另外三人，则是还未入睡的围在篝火边。

「伊莉雅，你怎么不快去睡？走了半天的路又有战斗发生，你可撑不了。」

对于伊莉雅明显是有睡意，却不知何故不肯入睡，艾尔是劝导著她。

只不过坐在他身旁的伊莉雅闻言后，却是揉了一下眼皮，道：「我还不累，要睡的话，我会睡，倒是你们继续说，不要管我。」

被艾尔劝说去睡觉，伊莉雅摇首又略带不耐烦的说著，虽然她也感觉到睡意愈益浓烈，只是看著艾尔和莫顿在讨论接下来的行程和事宜，出于要维持「姐姐」地位的关系，她是想参与其中，就算没有提议，她也要当个旁听者，总觉不能常被艾尔把自己当后辈来照顾。

「你……」

看似是想说她什么，但艾尔最后还是由她，转头望回莫顿道：「莫顿，说回正事，你是怎看接下来的状况？」

「麻烦，我们走了一阵子，就已经要打上好几场，而且我们还是六个人，如果那个魔法师真能独自住在这里，他恐怕会比我们忙碌。」

「他也可能懂得避怪物这类魔法，尤其大赤眼鬼的自律神经那么弱和单纯，会很容易被误导，例如施个能制造它们厌恶的气息的魔法，或者直接一点让自己有怪物味道。」

艾尔耸肩假设说完后，莫顿苦笑道：「那我宁愿相信你的假设。」

「不过，事实上是要相信你的说法，作最坏打算。」

艾尔也苦笑的说著，可能的话，他也想相信自己的说法。

甩头不再去想，他转问道：「在宁积亚收到的情报，是说魔法师住在森林的西面吧，那大约还有多少天路？」

「一天或者一天半，全要看这森林的怪物肯不肯跟我们妥协。」

要是一天下来都要像刚才般应付十来场战斗，一天半这路程也说得很勉强，可能需要两天，甚至以上的时间才行。

「是这样，唔？睡了？」

就在艾尔想著间，忽然肩头一阵压力传来，原来刚才还说著不累的伊莉雅，现在已睡了过去，上半身靠到他的身上，阵阵受用的香味，直接传进他的鼻子内。

「很香……」

发觉到伊莉雅靠著自己，艾尔除了闻到一阵只属于伊莉雅的香味外，便是身体僵硬，姿势不敢有些微变动，彷佛怕会弄醒她，有如一尊石像般。

「艾尔，守夜的事，还是我来吧，伊莉雅也累了，你们去睡吧！」

见著他们如此「亲密」，莫顿倒是有成人之美的心思，笑著低声说道。

不过艾尔闻言后，却是皱眉说：「你应该也累吧，要是再守夜，你明天会撑得很辛苦。」

「放心，我想睡的话，自然会弄醒他俩，这两只菜鸟似乎还缺乏冒险的自觉，竟然给我吃饱就睡，连守夜的事也不去想，刚才的战斗……」

莫顿斜睨著那两位睡得正熟的护骑士，泛起了一抹教官般的恶质笑容，续道：「刚才的战斗，他们可比我们轻松得多，不给他们多些苦头吃可不会有成长……不过，明天我真是不行的话，那就要多辛苦你了。」

「我们是当白工的，不要把我们的压力加得那么大。」

艾尔冷哼一声，便是抱起了伊莉雅，把她放在夏娜身旁，再加了毯子在她身上，而他自己则是披著毯子，背靠二女就近的树身抱剑入睡，多馀的话他已懒得再说。

翌晨由夜睡至早，期间尚幸没有事发生，而挨了半晚，时间上也差不多的莫顿，便真的是把两个护骑士拍醒，迫他们去守夜，而自己则是小睡至早。事实上守夜其实只需一人，不过对他们两个菜鸟冒险者的不放心，莫顿还是保险地要他们一起守著。

一直到了早上，待得两名小睡男人和熟睡女人都醒来后，旅途便是要继续。对此，两位自觉睡不够的护骑士是有抗议过，但碍于两位美女醒来，他们的反抗可不敢太大，免得在她们面前丢脸，最后还是被迫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怪物还是像昨天那么喜欢找他们麻烦，尤其是大赤眼鬼和大哥布连这两种，要说它们是这森林中最活跃的怪物，实不为过，半天下来，由早晨走至下午，足发生了十数场战斗，而当中过半数都是和它们扯上关系。

就这样子，战斗的出现致使行程被多度阻碍，等找到了魔法师定居的场所，也是两日后的事。

两日后在维里森林之中，有一空旷草地，是独有三棵树长著，而这三棵树是呈三角状围著一间用粗木搭成的屋子。而看著这间木屋，除了目标魔法师外，六人就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独居在人迹罕至的维里森林。

「总算找到。」

艾尔微微叹了一口气后，如此说著。

克尼波问道：「莫顿，我们要冲进去吗？」

虽在来时，也经历了数场战斗，不过找到目标后，他明显是高兴得忘记疲劳，手握反射著中午炽烈阳光的骑兵剑，一脸紧张而兴奋。

然而，给他问著的莫顿，是很不客气的责骂道：「说什么冲进去，我们不是流氓，当骑士的礼仪不要给战斗冲动冲走，我们的任务是要让魔法师回去协助调查和搜屋，武力是最后解决手段。」

「是。」

积威已久，经莫顿一骂，克尼波登时无话可说，被压得死死的点头受教，他知道莫顿并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明白就好，虽然你们刚当上正式骑士不久，但记著正式就是正式，我跟你……还有高劳你也是，我跟你们可以客气，但外人却不会，不要乱作会让骑士队蒙羞的事。」

逮到机会，莫顿可是要摆一下上司威风。

老实讲，这数日下来，莫顿都是很不满他们的幼嫩行为，虽然提醒过多次，但他们还是老样子，说休息就真的休息，没顾虑到四周，而且又不懂选地点，吃饱了就睡，狩猎又会随时跑离呼叫范围，这些加起来，可教他气了个半死。

而眼看他要发火，两位护骑士都一脸糟糕等著挨骂时，艾尔却是不冷不热的道：「莫顿，你小声一点，发怒也不要挑这种节骨眼，要是给魔法师先发觉到，我们这种鬼祟状况，可是会扣印象分。」

对于莫顿要作教训，艾尔原是无意干涉，只是看他那越说越激动的样子，艾尔禁不住要趁未酿成什么大过错前阻止他。

「呃！」

冷不防艾尔的插口，莫顿愕了一下，倒是回复过来，现在可不是跟两个「娃娃」瞎闹的时间。

他点了点头，便是冲两个正松一口气的护骑士瞪视，警示道：「不要松口气，今趟要你们出来冒险，总算让我知道你们还有什么隐性弱点，回去我再慢慢操你们。」

就是这一句话，让两位护骑士立时脸都青绿起来，他们知道莫顿是来真的。

「艾尔，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我是没问题，倒是伊莉雅……」

回头看著今日一路上已用了多次回复魔法的伊莉雅，艾尔的嘴唇仅动了一下。

而本来脸上已呈少许疲态的伊莉雅却是打起精神，点头道：「没问题！」

要是没有经过怜天咒祷和近期在冒险中的提升，现在她恐怕已累得不成人形。

事实上，高劳和克尼波虽然是骑士，但和艾尔相差太远，受伤几乎是每场战斗后都有的事，极需要她的回复魔法帮助，这可累坏了她这唯一的圣职者。

在不久前，她仅和艾尔一起，可是要打三场，艾尔才难得有伤口给她治疗，只是现在这习惯却大大改变过来，为了保留珍贵的魔力，莫说用光箭，就连基本的白气弹她也不敢随便乱放，战斗中主要用雨露法杖防身，顺道为夏娜护法，让她能较专心施出平均三次才有一次成功的火系基本魔法──火球术。

给伊莉雅抢在前头的说著，气势一被压倒，神色复杂的艾尔想了一下，才勉强道：「我们也没问题。」

看著艾尔那种古怪脸色，莫顿是想笑，不过却没心情，点了一下头便是领著一众人等往木屋的门前走去，「喀喀」的敲起了那粗糙的木门。

「是谁？」

第三十章　～森林中的魔法师～

敲门声乍落，屋中人的反应倒是快得很，立时的大声问著。虽然急短，但艾尔可以听出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当然，听得出这是男人声音，不是艾尔的专利，作为一行人的队长，莫顿先是轻咳一声，即道：「先生，我是扎洛尔的练骑士莫顿．费杜，是有些事来找你的。」

「练骑士！」

听得出屋中人是为著莫顿的练骑士而惊讶，至于是惊讶于有骑士找他，还是练骑士身份，就不得而知，不过艾尔相信他现下应是在想著什么，以致好半晌也没有回过半句。

「先生，你还在吗？我们可是因公务而找你，请合作一点，再不回答的话，我就要闯进来。」

等了半晌也没回话，莫顿继续说道，不过话中却充满警示性。

「吱吱」木门稍作抖动一下，响起了刺耳的声音，那道男声同时传来，喝道：「不要乱来！」

木门随著男声主人而被拉开，之后众人就是看到一个身穿黑袍，面容乾瘦，无神的两眼散发著诡异气息的中年魔法师。

看著他，艾尔不禁想著：「好一个败坏魔法师形象的人。」

「骑士阁下，请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如果不是重要事情，恕我没空招待，对于会乱扬言闯民居的骑士，我是没什好感。」

魔法师到底也是受过教育，说起话来，礼貌仍是保留著，不过搭配上他的语气和表情，实在是让人感到不高兴。

「哼！如果不是重要事情，我也不会擅闯民居。这是扎洛尔都市骑士队执骑官发出的搜查令，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不久前被抢去的菲路魔眼一事有关，我练骑士莫顿．费杜，将会带领两名护骑士来搜屋，而你也要跟我们回去都市的总部协助调查。」

莫顿很正规的说道。

虽然艾尔不怎赞成他把骑阶说出来，让随时有可能是敌人的魔法师多少知道一点虚实，但骑士总有他的一套，不这样光明正大，也是很难博得外人的信赖。

艾尔心想著：「不把我们说出来，也是他的最大努力。」

莫顿不是省油的灯，骑阶是说了出来，不过不再说其他人，还有高劳他们的名字，这算是为他们著想，要是今次有什么过失下来，他这练骑士基本上可以撑得过去，但他们仅是护骑士，没有什么承担能力，见习骑士出错，可以归其还在见习，但护骑士是正式的骑士，出了事就是自己的事，没有藉口可抵赖。

「搜屋，哼！练骑士阁下，你们骑士管得住平民、管得住城里，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可不是骑士。」

如他所说，骑士管得住城里，但要管城外且又是魔法师的他是挺难办到。

只是莫顿就算明白这理由，也没有在意，他可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不改面容的道：「菲路魔眼被抢劫，事关重要，就算你不是骑士也『请』合作！」

莫顿的字词拿捏得很准确，没搬出公会或者魔法师，懒得被逮住辫子说不尊重，「请」字更是在表面上作足工夫。虽然莫顿为人是挺老实，但这些语言技巧，从前被前辈们教训得多，自是懂得玩一手，更不消说菲路魔眼此事的重要性，单此一点，他就占了个上风。

给他这样一说，魔法师的脸登时沉了几分，但也沉得住气，眼光盯著莫顿一会，见他没半点退缩意思，冷冷道：「进来。」

魔法师这样就给众人进来，是让艾尔和莫顿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后者仍是点头，领著众人进到屋中。

虽说木屋是搭得蛮粗糙，不过内里的空间也相当大，只是四周都是杂乱地摆放各种各类研究材料和书籍，让屋中空间不见原来的宽阔，不过也尚好，可以容纳他们一众人等的进来。

艾尔是第三个进屋的人，当他进来后，除了看到一张应是用来睡觉的沙发外，便是一张与此屋不太适合的大圆桌和多张椅子，还有大量置有千奇百怪东西的木柜。

「坐吧！」

这是一般客套话，但魔法师的语气却是让人联想不到礼貌，冷淡得很。不过主人家既是这样说出来，莫顿也没有退缩，率先坐下。

「魔法师先生，我们的来意刚才已经知会了你，搜屋方面，我们是即刻进行，所……」

未等莫顿说完，魔法师已打断道：「你们凭什么搜屋？给你们进来已是我最大退让，你们还想搜屋，简直妄想！我这研究室的东西，要是给你们碰一碰，而令研究失败的话，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赔我！」

「魔法师先生，如果因为你的不合作，而令我们查找菲路魔眼的行动受阻，你要负的责任也不少。」

莫顿坐下，自然地，其他人也会跟著坐下。

然而，艾尔在坐下后的下一刻，心中即想著：「唔？温热的……」

屁股处感觉到椅面的温热，他本来就敏感的神经顿时绷紧不少，连忙把手移去身旁的空椅，赫然感到椅面亦是温温热热，脸色即微变起来。

「还是温热！」

一张椅子椅面温热就可解释是魔法师坐过，但要是两张的话，那就不同说法。而当他的眼角望见圆桌上空无一物，与四周的杂乱环境大为不同时，他已暗叫不好。

不过在此之前，他更是感觉到什么，迫得脱口叫道：「大家伏下！」

话才出口，伊莉雅彷佛是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即立时伏下。至于看著他俩霎时间伏了下来，莫顿四人就算不解，也给他紧张声势镇服的伏下。

「砰勒」强烈的木板破裂之声，几乎在他们伏下的同时响起，只见屋中唯一一间房的木门，被人从内侧破开，两个半人高的火球，自各人的头顶上越过。

「这……埋伏！」

看著火球自头顶数寸掠过，要是没伏下就铁定中招的莫顿，仅是震惊一下，就即想到什么事。

经验让他远比两名下属恢复得快，双腿一蹬，矮著身子退到一角，骑兵剑自鞘而出的急喝道：「你们还愕什么，要战斗呀！」

他喝叫的对象，自然是克尼波三人。

至于伊莉雅可不用他提，艾尔在伏下之后，就是一手把她揽在怀中，抱著她退到屋中一角，低声道：「伊莉雅，要开战了！」

「嗯！」

虽然一早就感到魔力的波动，但瞧见两个火球飞来的伊莉雅仍是感到震惊，然而听到艾尔的话，倒是回复过来的点头回应。

当艾尔松开她，抽出黑星后，她就是紧张兮兮地握著雨露法杖摆出作战架势。

「你！你们是谁？」

一剑在手的莫顿，本来还想问清楚魔法师，不过当他从破门处看到两个同为魔法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后，便把问题对象转成复数。

「拉奥，你给我小心点！」

没有理会莫顿的喝问，开门那一位魔法师极其紧张的冲著房中人叫著，似乎他紧张研究更胜于现在的局面。

房中正站著两人，其中一个大概是叫拉奥的魔法师，年约二十六、七左右，披著一身连帽子的宽大蓝袍，当他被人喝叫，即不满道：「我不是小心的话，你那张桌子早就被我轰散。」

两个火球掠过众人头顶后，就分别在屋门的两旁木墙上轰出两个大洞，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要是低一些，恐怕那张大圆桌，还有摆得乱糟糟的研究用东西会被打坏不少。

「你们究竟是谁？」

对于魔法师或那二人的漠视，莫顿还不致动气，仍是很沉稳的喝问著，暂时还未有先动手的打算，较诸于两位护骑士──克尼波的愤怒和高劳的茫然，他是冷静得多。

「我们是谁不要紧，因为你们要死！」

与拉奥站在一起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上穿著深黄色袍子，当他沉声说完后，他在刚才的短时间就已准备好的火系魔法立时施展，一个大火球凝于身前，并且往夏娜方向射去。众人之中，就属她最弱。

「哼！」

男人说得很威风，不过艾尔也是不遑多让，早见及他眼神有异，就猜他会施突袭，而当火球一起，他就握住黑星上前，先为夏娜砍破了火球，再藉此威势，不停下来的冲向两个魔法师之处。战士跟魔法师战斗，采取近距离战法是基本中的基本。

「麦诺，小心！」

大概男人是叫作麦诺，只因为艾尔突袭破开火球后，黑星直往男人的胸前挥去时，拉奥是如此叫著。

麦诺看著黑星攻来，神色一变，脚下用力，即时往后退开，勉强避开黑星那特长剑刃的伤害，反应倒是满快。

「麦……」

拉奥见著麦诺退开，就像是要说什么时，艾尔的黑星可是再舞起来，转往呆然的他砍去。

「拉奥，不要发愕！」

麦诺轻喝之后，拉奥除倒抽一口凉气外，身子亦随即行动，往后退去。

此时也真是证明了这木屋是何等奇怪，房中的木板子，只是给麦诺一踢，便是整面给踢开，让他和拉奥直退出屋外的空间。

「啧！机关！」

见著木板是整面被踢开，艾尔一看就知这是预先设好的逃走机关。

此时，伊莉雅还有莫顿他们也赶到他的身边。那一个还未知姓名的魔法师，在艾尔突袭之际，已经是藉著屋子另一处机关，直退出屋外，现在则站到麦诺二人的身旁，再次形成三人对六人的对峙局面，而战场也转到了屋外的一片草地。

「你到底是谁？」

这问题轮到麦诺他们发问，摸著蓝袍上被黑星切开的一截缺口，拉奥可冲著艾尔质问起来。

「那你们又是谁？」

艾尔斜剑胸前，对于拉奥的问题，他可是皱眉地反问回去。

面对艾尔那不答反问的态度，拉奥和麦诺的脸色倒是沉了起来。

「艾尔，我们真要跟他们打吗？」

握著雨露法杖的伊莉雅，是站在艾尔的背后，眼看著对面的三人，她不禁小声的问著。

至于艾尔虽有听到，不过仍是盯著拉奥等人，低声道：「已经很有可能，一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大概要开战，那时你记住多小心自己。」

给艾尔这样一提，伊莉雅神色复杂地瞪了一眼，然后以微带不悦的语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才要小心！」

他俩短短会话一下，场中的局势便即时有了变化，拉奥眼中闪出一抹凶光之后，道：「你们真是烦。彼德，菲路魔眼你仍带在身吧？」

「菲路魔眼！」

一听到拉奥的话，艾尔等人自然是惊讶，不过他的两位同伴也是同样露出意外之色，想不到他真敢说出口，只是麦诺瞪了他一眼，便没有言语。

而那位叫彼德的魔法师在呆了一呆后，冷笑道：「我当然有带著。」

再得他的确定，克尼波忍不住的喊道：「原来菲路魔眼真是你们抢去！你们到底是谁！」

同伴是义愤填膺，不过艾尔却是心中低叹，他和伊莉雅今次真是惹上天大的麻烦，心道：「真是糟到不行，怎会这么巧遇上这种事的。」

而对于克尼波的高喊，拉奥可是冷然的道：「没错，菲路魔眼就是我们卡迪教的人拿去，你们好好记住，这是送你们去地狱的饯别礼！」

「卡迪……拜魔神教！」

一听到对方报出来的身份，艾尔和伊莉雅的脸色大变，同样地，莫顿也是。今次牵涉到的可是拜魔神教，而不明白眼下三人的身份有多可怕，就只有不是神教徒的人和没有什么见识的夏娜三人。

倒抽一口凉气，艾尔虽然不想多说，但终是忍不住的说道：「连身份也说出来，恐怕你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吧！」

「这个自然！」

拉奥如此一说，身旁的彼德和麦诺即时放出火球和火柱的魔法。彼德的火球不用说，麦诺放出的火柱由地底升起，伴著火球而攻来。

「伊莉雅……」

看著火球和火柱，艾尔叫了一声伊莉雅后，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伊莉雅皱眉顷刻，又一脸难色的点头后，二人，不，六人即时分开走避，高劳和莫顿，夏娜和克尼波，还有单独一人行动的艾尔和伊莉雅，分避开了两个火系魔法的袭击。

「哼！」

心底下冷哼一声，嘴巴低念什么的艾尔迂回地避开了火球后，便是提著黑星，直冲散开来的三位敌人之一──拉奥。

就像是早知一般，拉奥见他冲来，脚步立停，七支火箭蓦然在身前展现，并且急急射出，目标自然是冲自己而来的艾尔。

「火箭？……狮子怒吼！」

看著火箭的到来，默言中的艾尔心头一紧，即爆发出甚少使用的斗气，如果一对一，他还不怕受伤，只是现在还有其他敌人，能尽快完好无伤的杀敌就是最好。

淡蓝色的斗气放射成狮首形相，艾尔就如披上坚固的铠甲一般，即使火箭近身，淡蓝色的斗气可帮他挡了下来。狮子怒吼可是艾尔冲击专用的招式，会能破开火箭袭击，倒不是奇怪，只是当他冲开火箭后，却见拉奥的身前竟然再次多出十来支火箭。

「还有第二轮！不简单！」

拉奥在刚才已察觉出艾尔的不简单，对于他冲著自己而来，可不认为能用七支火箭来拦住他，是以早多准备一下子，七支火箭一被破，更多的十来支火箭立时展现出来。

「射！」

拉奥一声号令，火箭即射往艾尔身上。不过纵是他有所防范，留有一手，艾尔倒不惧反笑，虽然拉奥是不简单，但他仍是小看了比他更不简单的自己。与重斩击和天裂爆碎不同，狮子怒吼的斗气可是特别用来防御，虽然也有攻击用途，但防御才是它的重点，这点程度的火箭，可伤不了艾尔本人。

夹杂著威风八面的气势，艾尔果然是凭著狮子怒吼的斗气，更冲破十来支火箭的来袭，冲至惊讶的拉奥身前。

「喝！」

心头一旦低喝，艾尔便是举剑欲砍的架势，淡蓝色的斗气涌进剑内。然而，出乎艾尔意料之外，拉奥虽惊倒不慌，一直手无一物的他，从背后取过一根泛白色的手杖，而手杖的两端，都是镶嵌有不得了的东西──比起奥克加红宝石更值钱、更有效果的米洛红宝石。

米洛红宝石只要经过特殊手法镶嵌，会让该物件得到相当的魔力增幅效果和硬化效果，而拉奥的手杖上就是有两颗米洛红宝石。

懂杖法的拉奥一取过武器，立时举杖迎挡艾尔的剑斩。

「呜呃！」

不是说笑，艾尔这一剑是用浑身气力外加剩馀斗气斩下，其力岂止千钧，就算能及时截下，也不是拉奥这种魔法师挡得住的，只不过拉奥由一开始就不打算跟艾尔近战，手骤感吃力苦痛之时，已经抽身后退。

「这一剑不是骑士长的话，也有亚骑士的级数！」

拉奥心中这样想著，也算他有跟浮夸的个性截然不同的见识，这么快就看出艾尔那绝对大异于同辈应有的实力。

不过惊讶归惊讶，就说了拉奥见识也属不少，手杖甫在手中，施法速度大为提升，而且更具威力，后退之中念咒，到他站定后，一个半人高的火球，顿时往艾尔射去。

「轰隆」「啧！」

二人相距不远，艾尔又是全力施为的一剑，对于火球攻来可走避不及，艾尔见著火球来势，瞳孔一收，立时举剑给火球中个正著，生出爆炸之声。

「好！」

魔法成功同时，拉奥右手平举手杖，左手则搭至右手背，没有片刻犹豫，再次发动起火系魔法，数支火箭猛然凝聚出来，疾射往那一团因火球而爆起的烟尘。

火箭「咻咻」的破空直入烟尘，接下来就是发出多声爆炸。

「这样行了吧！」

虽然火球和火箭都是很仓卒之下施出，但连续中了，拉奥心想就算杀不了艾尔也应该会伤得了他。这大概是艾尔那种默言沉著，不发一语偏又剑剑杀著的气势所致，拉奥可不敢轻视于他。

火箭过后，只消冷静一秒，念咒声音便从急速微开微合的嘴巴溢出，准备来一记杀著……只不过，他始终是低估了艾尔。

「咻」「火炎之……什么！这！」

当拉奥还道大威力魔法成功之际，一支冰箭蓦然从烟团处射出，冷不防正中了他右大腿，冰箭去势强猛，足能前入后出，不过他在连痛感也未感受清楚，血水亦未喷出身体之前，手执黑星，身上衣服已见焦黑破洞的艾尔，可伴随著低沉嘶喝声，倏然冲出烟团，透明绿的剑刃在他惊愕下，大半截没入其颈喉。

「刚……刚才……你用的是……冰……冰箭……」

「嗯。」

听到拉奥耳语般的惊愕低言，艾尔脸上漠然的应了一声，便是用力横剑疾拖，把黑星的剑刃拉出拉奥的颈喉，只消瞬间，拉奥的鲜血直喷出体外，不管是大腿还是最致命的颈喉。

后记后记

终于完成了第三集，今集写得比前两集累人呢，角色多了，要掌控的东西也多了！虽然角色多了，会让故事有变化得多，但要控制的话实在很费神，写到后来，我还蛮怨自己干什么想出虐待脑细胞的构思。

呼，不过现在可以休息几天，上面的怨气大概会很快没了的说。

说回故事内容，各位看完第三集，应该也感觉得到，之前我为什么说过设定是比较细致严谨吧？

这是我希望维风尼拥有的特质，不管社会制度、职业制度还是魔法领域，我希望是做得严谨，这样或许可以加快打造出有我自己个人风格的冒险世界。（笑）我本身的学业成绩其实不怎理想，但为了魔法设定是大著胆子，在「魔法」中混了些数学形式的理论进去，这样做，可能迟些会吃到错漏百出的恶果，但没有这种混法，纯粹用精神和元素来解释魔法的话，很容易让魔法变得失真，不太切合我理想中的维风尼，所以冒险就冒一次，反正这是冒险小说嘛，不是吗？

最后要说的，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四年九月十八日　晨夜　敬上

第三十一章　～死亡～

「拉奥！」

艾尔那边的战况算得上是场中最快速分出的胜负，当莫顿与高劳缠上了较为老练的麦诺，克尼波和夏娜二人对上了彼德之时，拉奥这个算不上弱，近锐级程度的魔法师，竟然是如此不济，被短时间杀败，这可教彼德和麦诺惊心，就算是近距离战，拉奥也败亡得太快。

「那个少年很可怕！」

身份已然是锐级魔法师的麦诺，也精修于杖法，其程度不单能自保，还能与两个一练一护的骑士战斗之馀，分一点心力看及拉奥那边，看著同伴被杀，除了震惊外，他就是心中猛叫不好，拉奥已用生命证明出艾尔的强，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来得强大，而现在这强人正是没人缠斗的自由之身。

「啧！大意，竟然给中了这么多魔法。」

中了火球再接下火箭，艾尔就算有抗魔法体质能去掉三成威力，也是会受伤。若说拉奥看轻他，那他也轻敌了拉奥再而得到了教训，只是他庆幸这教训还不算致命，要是刚才给拉奥那足用了一大段咒文的魔法击上，现在身上的伤，就不能用轻伤来概括。

擦去了嘴角的血丝，艾尔就把目光移去已感到左支右绌的克尼波那边，眼神持续闪出锐利的光芒。

至于另一头，名字唤作彼德的魔法师也是有锐级程度，夏娜和克尼波二人跟他缠斗一下还勉强可以，但要是再拖下去，他们必然死定。

「彼德，你小心！」

精于杖法，麦诺可勉强抵得住莫顿和高劳的剑击，然后再拉开距离放出魔法，可以说占了个上风，他一留意到艾尔提剑偏头望去彼德那一方，可立时出言警告。

「呃！」

麦诺的话，彼德可是很清晰的接收到。魔法修为跟拉奥实力差不多，但杖法方面却远有不及，对上已接近自己的夏娜和克尼波，他已是被迫得大吃不消，再见著艾尔正盯著自己这一边，不由得咬牙切齿，发出大为不满的音节。

不过他的身手也属不赖，小步后退，微侧身子，险险避过夏娜窄长细剑的直刺，右手木杖平胸而举，左手则火速搭上杖身，强勉挡下克尼波袭来的双手剑斩。

「很烦，怎么我会倒楣得给人找上啊！」

「研究所」给人弄乱已是够热爱研究的他心烦，再加上现下正给两个年轻的缠住，又有一个更年轻偏又更强的人快要进来，走又不是，打又不是，终惹得他心烦不满地叫了出来。

手上握住镶有一颗米洛红宝石长木杖的彼德，在烦闷叫喊下，双手使力一推，然后再用力横挥。克尼波可料想不到这魔法师竟然会有这等不要命的反击，吃惊慌乱之馀即不慎给木杖扫中了脸颊，至于夏娜更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握剑的手给打个正著，骑兵剑即脱手，「当当」堕地。

「糟！夏娜小心！」

也尚算克尼波反应合格，听见熟悉的剑堕地声响，立时猜到夏娜剑脱手处境，剧痛中的他，虽因泪水冒出而有点看不清，但也向前乱挥舞骑兵剑，让欲追击已没武器在手的夏娜的彼德，不得不打消念头，持杖后退。

「跃动、跳动、鼓动，火之子民请与我合奏出爆炎的火柱，把一切也焚毁燃尽！」

锐级魔法爆火柱，裂地而喷上，显然这魔法是他准备了良久，莫说仓卒之下能够念得完那些咒文和招引到火元素，单是让火柱能依自己所想，直往克尼波两人推前，就知道他用在此魔法的心思，并不会少到哪里。

「小心！」

火柱的势头既猛且大，看著克尼波两人面临火柱，高劳、莫顿两人顿时叫了出来。

而压力一去，麦诺当机立断的喊道：「彼德！走！」

难得有这么好的抽身机会，不在此时走还待何时，麦诺一个转身，就是全力奔走。而听见他的话，更看著他落跑，彼德看了一眼研究所，再神情凶恶的狠盯艾尔等人，最后也跟著逃向树林处。

「他们想跑……糟！」

艾尔看著二人落跑，本来正想著追击还是跑去斩开火柱，只是这种心思想法，一直避战于外的伊莉雅已经帮他作选择，早在真正开战之前，意志强压心底的不服，她听从了艾尔的指示，躲到战圈边缘，拚命地凝造出光箭，充当救人或杀人用的大炮角色。

「射！」

她看著麦诺二人落跑，「雨露法杖」登时高举，五支蓄势已久的光箭立时以「咻咻」之声，破气划空，直射向二人，五发有三发射中。然而对她来说，五支光箭同时控制射出，是一种猛招，不发动还好，一经发动，双腿立软，跪倒在地。

艾尔也不管麦诺二人中了光箭后，仍能不停下的继续逃跑，他手持「黑星」，直往火柱处奔跑，赶得及在火柱之前，斩出裂空一剑，魔法剑黑星有能力伤害魔法效应，而这一剑斩去，火柱即定格消去。

「呼……总算好了。」

然而，艾尔刚救了二人，那边厢莫顿一时安心而松懈时，却管不了年轻的高劳。

不懂得团体战的重要性，高劳见著夏娜二人没事，差不多是年轻人都有的专利，情感血气上涌，狠声的大喊：「你们伤了人，别想跑！」

喊著间，他还真敢提剑上前追去，连身后莫顿举手猛喝「不要再追」的话，也听不入耳。

「快回来，不要乱……这，高劳！」

莫顿一看高劳那冲动势头，早就有心跳加剧的不安感，不过也不由得他多想，当高劳快速追至树林边缘时，两个大火球猛然从幽暗的树林中直射而出，往惊愕中的他射去，瞬间发生充满音效和光效的大爆炸。

比起艾尔给拉奥打中时的炽火球术，这次更是厉害，火球级数不是修级（火球术）也不是密级（炽火球术）而是两个锐级的大火球术。

「他……凶多吉少！」

艾尔想起了东方古国「中原」一句意指不祥的成语，见识和魔法都有一定程度，刚才那两个火球是什么级数，他绝不会不清楚，不过这种清楚却让他高兴不来，就算关系只是一点点也好，他又一次看到同伴死去了。

「伊莉雅！」

现在有人伤了，身为牧师的伊莉雅可就有工作，而且唯恐她听不到，莫顿一想到她，也不顾音量多吓人就冲伊莉雅大声疾呼。

「伊莉雅，快救人！」

「伊莉雅！」

追击什么的事，现在也可以放下，高劳的伤才是最紧要，伊莉雅自然也是明白这点，甚至说，她是场中最能明白刚才那两个火球的威力有多大，精修魔法的她对魔力波动和元素波动可比常人敏感多了。

「呃！」

操控五支光箭的瞬间魔力大耗，是让平时没多此类型经验的伊莉雅，一时间手脚麻痹乏力，换作一般人可能已叫人扶她起来，只是个性倔强又略爱面子的她，倒是没一声叫喊，借雨露法杖的力重新站了起来，直往高劳走去。只是当她走至高劳的倒地处时，她是感到无力还有不忍……高劳的胸甲连肉也给炸掉，差不多没了半个胸口，就算是神官来到也没办法。

「怎、怎会，他死了吗！伊莉雅，你快救救他！」

夏娜看著高劳的尸身，顷刻，即抓住伊莉雅的手肘摇动，伊莉雅的魔法知识，她在这段时间可是领教不少。

只不过，伊莉雅却是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望向夏娜，茫然的道：「不可能，这种伤我……救不了……」

伊莉雅说到后面三个字，是垂首咬唇，她再倔强也始终不是傻，她自问没可能救得了那种伤势，更不消说高劳已经死去这事实，不是救不救得了，而是能不能让他复活。

「伊莉雅……唔……」

站在伊莉雅的身旁，她那脸不甘心的咬唇表情，艾尔是看得清清楚楚，高劳的死，他算是很早回复过来的人，一手搭在垂首的伊莉雅肩头。

意外地，一向「强悍」的她，是在艾尔碰她后，身子似无力般，默言地往他身上靠过去，一边脸颊贴在他胸口，雨露法杖堕地，两只纤纤玉手紧抓他的上衣，没哭亦没有叫，但艾尔可以肯定，善良倔强的她，现在正感到悲哀和不甘──她正不断低念「我无用」三字。

唯一可依靠救人的伊莉雅已然是这样明显「败阵」，夏娜愕然过后，手仍是抓住她的手肘，不信中又藏有绝望的叫道：「伊莉雅，为什么你不救她，为什……大哥，你抓住我作什么，高劳他现在受了伤！」

莫顿却是默言地抓住了夏娜的双肩，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情感让他不知怎样面对眼前的下属尸首，然而理智却是告诉他，要尽快离开──不能顾及这尸首的离开，他不能乱作浪费时间的事情。

「夏娜，不要再说，我们要走了，高劳不是受伤……你也看得到，他……他……他已经死了。」

莫顿咬紧牙关，说出了一个夏娜意识到，但接受不了的答案，半个胸口给炸掉，还不说那些头、手、脚的伤，单是这一点，高劳死掉已是不争的事实。

「可恶、可恶、可恶！」

一直在好友的尸身旁，甫听见莫顿的话，克尼波就是大力的一拳往地面打去，狠狠地重复说著可恶。

这一天，是个阳光很猛烈的日子，而下午则是全日之中，最热也最……让人受不了的时间。

六日后，扎洛尔都市中自维里森林回来后，艾尔和伊莉雅因为身份特殊，而给安置到骑士宿舍的客房之中。那一天受到高劳死亡的打击，艾尔和莫顿就是拉住一行人离开，不过让他俩意外的是一向跟高劳好得如手足般的克尼波，竟在离开之际没有多反抗，只是狠狠地盯了幽暗树林一眼，他便是走在最前头离开。

而这数日「退走」的路程中，团队气氛可说陷入了低潮，是临时组成以后最糟糕的气氛。

身为外人的艾尔，本身个性使然加上实与高劳不熟，同伴感不强，倒是早早回复过来。而伊莉雅虽然较麻烦一点，但终归立场与艾尔一般属于外人，情绪低落了一天，便是回复过来，而此中，艾尔伴在她身边也是一大回复原因。

至于同属女性，和高劳亦有一定交情的夏娜，可是低落了很久，即使有莫顿陪著开解，到了昨天回到都市中，她仍是闷闷不乐，起初两天的晚上，她更是哭了起来，对于只想跟友人出来见识一下冒险的她来说，高劳的死，可说是再现实得不行。

作为大哥，眼看妹妹的精神受重量级的打击，莫顿自然是担心，更何况他是溺爱妹妹非常，情况说不忧虑才怪，然而轮不到他为高劳的事有什么过多自责还是悲伤，夏娜已够他烦上半天，而另半天，就是性格大变的克尼波。

原来克尼波是一个活泼外向的人，但遭逢「兄弟」之死，他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时常走在团队的后方，终日不发一语，就算肯出声也不愿多提别事，只说正事，例如三餐、睡觉和守夜等等事情，转变之大，就算是不愿多管事的艾尔，也忍不住为他皱眉。

一个亲如弟弟的下属死去，另一个又是来个大转变，溺爱的妹妹又偏陷于精神低沉的时间，老实说，回来的路程的事，也差不多是由艾尔和伊莉雅一手包办，莫顿只是作样子发号令。

而更让莫顿忧心的是忙于安抚克尼波和夏娜时，夏娜不消说，但他可是留意到克尼波，有时会死命盯著艾尔，眼光透发出一种接近迷恋般的炽烈视线，尤其是艾尔战斗时，他这种情况更是明显。

「现在想想，他的情况可是诡异得很。」

回到现时，莫顿是身处于骑士团队安排给艾尔二人的房间，而艾尔和伊莉雅则是坐在椅上。由莫顿进来后，稍稍聊起了维里森林的事，便是很快延伸到克尼波身上。听著莫顿诉说一路上都没给他知道的「怪事」，艾尔可是皱眉认真起来。

「莫顿，克尼波为什么要盯著他？」

差不多是命运和日子都连在一起，艾尔的事，伊莉雅没可能不担心，反应甚至比起艾尔更是快速，皱眉的追问莫顿。

然而她问的是莫顿，答的人却是皱眉中的艾尔，他把拉奥的手杖放下，这是当日离开维里森林前，他顺手带回来的。

他轻轻拨开身旁的窗纱，斜睨下面的庭园，沉声说道：「莫顿，你多小心他一点，他现在是走钢丝，危险得很，一不留神，他会踏上歪路……高劳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只看到和只追求力量的他，就算不是我，换作另外一个实力高强的人，他大概也会迷恋渴求起来，最严重的地步，为了力量，他大概连灵魂也可以出卖。」

「不会吧？」

伊莉雅可给艾尔的话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望住他。

艾尔则是没精打采的道：「就是会。」

虽然说得没力没气，不过伊莉雅知道他是认真的。

「唉，我也是……」

「喀喀……」

就在莫顿叹气间，门外传来一规律性的敲门声，然后便是有人在外面道：「费杜练骑士，加托亚骑士请你即刻到他的办公室。另外，卡尼路斯剑士和艾伦希亚牧师也请来办公室。」

门外的传令骑士说完后，莫顿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叫道：「我知道了。」

语毕，他又对两人说：「我先去找加托了。」

作为扎洛尔骑士队的执骑官，骑阶又高他两级，加托的传召他岂敢怠慢，不多说话就离开房间。

另一提，执骑官是一骑士队的负责人，一般有骑士队的都市，都会有这种人物，烈骑阶的卡亚正是沃伦海港的执骑官。

看著莫顿急急离去，伊莉雅望向艾尔，皱眉道：「艾尔，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嗯唔……」

没有正面回答她，艾尔没神没气似的应了一下，便是把目光瞟往她，然后又再一次移出窗外。

示意她过来看的意思虽不明显，但伊莉雅倒是明白，怀著疑问凑头过去。

第三十二章　～扎洛尔都市～

当伊莉雅如艾尔所期望的看出窗外时，是念道：「你想让我……咦？那个人不就是克尼波，他还真是努力，昨晚练了那么久，这么早起来又练，艾尔，你说的该不是真的吧！」

念到一半，她是看到克尼波的身影在庭园上。

想到昨天回到扎洛尔时，他们二人被安排在房间休息，而到了晚上，他们就看到克尼波在庭园练剑，想不到这么早又看到他，这可教伊莉雅不得不信服艾尔，只是……

「这么早又起来，别说笑了，我敢打赌现在下去的话，一定会看到他有黑眼圈，他根本就没休息过。」

艾尔耸耸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心叹著克尼波已经完全进入状况。

「练了通宵？昨天我们才刚回来，他应该没足够体力！」

伊莉雅震惊的说道。

然而，相比起她的震惊，艾尔仍是依然故我，只微叹一口气，轻声道：「体力不够还有意志支撑……我也试过那样子，最长一次是大概挥足三日三夜以上，实际多久我也记不清，昏倒就吃，吃完就练，哈！」

这还真是首次听闻，不眠不休的挥剑三日三夜甚至以上，这绝对不是常人能办到，也不会轻易办到的事。

然而，伊莉雅惊愕片刻，顿时骂道：「你是疯了吗！一个人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充足休息，又作剧烈运动，会很容易死，就算不死也会伤害到身体！」

听到他的「历史」，伊莉雅完全感受不到他应该拿来自豪，那种练法根本是玩命行为。

「但是不那样做，力量便不可能快速提升，不过不再说这些了，反正我撑得过去。」

艾尔苦笑说道，他自虐般的训练已成过去，结果就是他撑得过去，没有死、没有断手断脚、没有精神病，顺利撑过去，正式跳完一支舞台需交错地狱和现实的危险之舞，得到莫大的力量。

「你……」

看到他的淡然样子，伊莉雅虽心中有气，但转念一想这训练的辛苦程度，可以想得到他应是有隐衷才会这样，普通人断不会这样疯狂。

「艾尔，为什么你要那样？」

这个问题，她想问出口，但当口张开了一半，却又是把这问题吞回肚中。

望上她的欲言又止神色，艾尔倒是不明白起来，困惑道：「伊莉雅，你是要说什么吗？」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伊莉雅呆了一下，瞥见他茫然困惑的样子，心中再次生气，不过不是因为他不自爱，而是自觉窝囊的闷气，抓起雨露法杖，不满道：「我才没有要说，走吧，加托骑士可等著我们。」

莫名其妙地被迁怒，艾尔顿感无辜，眨著眼的看著她，不过也算是欣慰，她能这样子莫名其妙生气，证明她已把高劳的死看开，回复了常态。

骑士宿舍，基本上也是骑士队的总部，宿舍与办公楼还有各训练场是贴在一起，艾尔二人在宿舍问明了加托的办公室在哪后，便是往那处前进。

就说总部是连于一起，二人不必出宿舍即可用内道前往。如果把近似正方形的总部分成四份，那骑士宿舍是设于左下，而右边是高四层的骑士队办公楼。至于右上是训练场，左上则是骑士学校。

不多久，二人就来到骑士队执骑官办公室的门外。

艾尔规律性的敲响了房门，随后说道：「我是卡尼路斯。」

报上了身份，内里即传出一道男声：「进来吧！」

得了准许，艾尔即推门而进，自然伊莉雅是跟在身后。

执骑官办公室中，阳光充足，墙上挂有不少刀刀剑剑等充满阳刚气息的「艺术品」，地上尽铺一大张墨绿色地毯，对著房门的墙上是一个大窗，门窗两者间则是放有矮桌和相对摆置的会客沙发。

而那个姓加托的骑士还有莫顿则是在二人的左侧，莫顿站于一办公桌前，办公桌后是坐了一个四十来岁，近五十岁的便装男人，二人看了一眼，也自然想得到此人便是房间的主人。

「两位好。」

「嗯……呃！」

当加托浅笑问好后，艾尔本想随便回应一声，然而就是知道他会随便应答，伊莉雅即抢先道：「执骑官阁下，我是伊莉雅．艾伦希亚牧师，这位是艾尔．卡尼路斯，我的同伴，幸会了。」

对于她的阻截，艾尔剑眉轻挑后就不发一言，感觉虽有不爽，不过伊莉雅总要这般认真拘谨，不可以失礼的说话，他也无可奈何。

「幸会了，我是基维．加托，扎洛尔骑士队的执骑官。」

基维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便是道：「两位，客套的话就不说了，你们是费杜骑士临时找来的同伴此事，还有维里森林的事，我也知道了，倒是你们对于那三名贼人和菲路魔眼一事，是有什么看法？」

基维再直接不过的问著，而听著他的直接，取得发言权的伊莉雅倒是慌乱起来，一时间也不知怎说才好，支吾道：「这个……那个……那三个魔法师……即是那三名贼人……」

看著她因慌忙而说得不清不楚，艾尔低声叹道：「说个事罢了，你冷静一点不就行了吗？」

虽然她很守礼，可惜她也很「喜欢」慌乱。

「多、多事！」

给身边人取笑，伊莉雅的脸蛋可红起来。

只是当她不服输的努力整理思绪时，艾尔苦笑一下，便即淡然的道：「事实上我们也不怎清楚，那三个魔法师取了菲路魔眼，也只有他们的说话证明，我们是看不到他们是不是真有那古魔法秘宝……」

见著艾尔抢了发言权，伊莉雅虽有不服，但也仅是狠狠盯了他一眼示威作罢，毋庸置疑，他的话比自己说得更为顺畅清晰，所以气也只能吞下肚中了事。

「这样，费杜骑士，你怎看？」

基维沉吟一下，便是把问题丢到莫顿身上。

莫顿仅想了想，点头道：「虽然他们是没有拿出来过，但我想他们是真正的贼人，连背后势力也供出来，而且当时他们灭口的架势，我不认为他们会冒上生命危险说谎。」

这些日子来，为避免提起高劳的死，众人都是没提起过维里森林的事，连讨论也没有，像今天艾尔会怀疑那三个，或说两个魔法师，是不是真有菲路魔眼一事，莫顿是现在才想。

莫顿语毕，基维又把视线瞟回艾尔。

而木无表情的艾尔，仍淡然的道：「我也同意莫顿的说法。」

虽然怀疑由他先起，但不代表他要坚持。

「那么他们自称卡迪教的事，你们怎看？或者你们知不知道它的背景？」

基维继续发问。

而听著他的问题，伊莉雅就算不作声，但脑海中仍是想著应怎样得体的回答，不过在她努力时，艾尔已经道：「如果他们真是卡迪教，看法是很糟糕，卡迪教是拜魔神教，信奉的是神导大战时，以黑狼姿态站于魔神一方的黑狼神卡迪，在大陆东边，这教的势力说不上大，但绝不会小，今次给其中两人走脱，我们大概也不会安宁到哪里。」

卡迪教的背景，伊莉雅自然也知道，甚至比起艾尔知道的更为详尽，身为圣职者，神导大战的史料她可是读过很多遍。

黑狼神卡迪曾在大战的中后期，奋力咬杀荒原神比勒，这是其最辉煌的战绩，不过亦因此被荒原神临死反扑，而落得被封印的下场，直到现在那封印还困著祂。

听他俩的话，基维也想得到他们是知道卡迪教的事，也不再多说，转问道：「你们知道的话，那说话上比较好说，直接一点，你俩认为卡迪教是为什么要抢菲路魔眼？」

这个问题，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摇头，他们答不了，菲路魔眼属古魔法秘宝，能用它来作的事……还真是多得很。

「不知道也对，菲路魔眼的事，你们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说，卡迪教抢去菲路魔眼的目的，在昨晚我跟三大神殿的神官长、专术学校校长还有市长他们商量过，最后结论，综合现有情报来看，卡迪教抢夺菲路魔眼最终目的，是想利用当中庞大魔力，施展能解开黑狼神封印的秘仪。」

闻言的三人一听此话，均是立抽一大口凉气。

莫顿更是脱口道：「加托执骑官，这是真的吗？」

莫顿没发觉自己是逾越了身份，不过基维也没怪他，道：「是的，我也知道这是很震惊，但这是不争事实，其实卡迪教在最近的日子中，活动可是频繁得很，我们起初还想他们是为了什么，谁知道，原来他们是密谋著这么重大的事情。」

他冷静得如确认著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事实上他也不愿相信，但当掌握证据和情报，都是指明了卡迪教的确有这种可怕野心，让他不能不信。

伊莉雅惊愕地望著艾尔，她是为此事感到讶异，想不到出来历练连一年也未到，她本人就要遇上此等大型事件，现在有人要解封一个魔神，这件事并不是闹著玩。

同样地，艾尔也是感到惊愕，而且还多了三分感叹，一时间心软给伊莉雅说服，就惹上一件跟「神」扯上关系的大事，而可笑的是他一开始还想这只不过属芝麻小事。

「比想像中的更加糟糕，扯入他们重大的计划，而能参与此重大计划，教中身份必然不低，而我正好杀了其中一人，兼差点坏了他们的计划……嘿，糟透了的感觉。」

艾尔心中想到最后是叹了出来，猜得到卡迪教不会轻饶他和伊莉雅。

而此时，受了不少冲击的莫顿说道：「加托执骑官，那我们是要直接对上卡迪教吗？」

莫顿问得很认真，不过基维倒是摆手道：「这个当然，不过这些先不说，我叫卡尼路斯剑士还有艾伦希亚牧师来，其实真正想问……你们今后打算怎办？」

一个很好的问题，一个艾尔正在苦思的问题，得罪了卡迪教，他还可以跟伊莉雅像早些日子般「安心」的历练吗？

答案……他怎想也不可能，所以极需要有今后的打算。

望了一眼皱眉中的伊莉雅，艾尔便是轻叹道：「加入你们，联手歼灭卡迪教，拜魔神教这种举动，你们骑士绝不可能会没行动。」

艾尔笃定身为奥维卡骑士，他们绝不可能没有行动，而且可以想得到，他们一上场就是大型的歼灭行动。不过，似对于他的独断独行有所不满，皱眉中的伊莉雅是转为愕然地瞪著他，只是他却以耸肩作无声回应。

基维为他的豪爽而呆了一下，但很快就道：「我们的行动现在还不能透露，不过你们若能帮助我们，骑士宿舍可以为你们准备至行动之时。」

他们会想借助骑士力量来消灭卡迪教，也不是什么出人意表的决定，基维也一早想纳下他们，或者只说艾尔也行，就莫顿所述还有他的眼力，艾尔的实力少说也追得上自己，这种人材他蛮想收下。

「骑士宿舍还不用，这里有门禁，我想我们出去找旅馆就可以。」

艾尔摇头说道，虽然找旅馆要花钱，不过要长期留在骑士宿舍，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给人监视，让人不怎高兴的事。

人生阅历多了，基维也大致想得出艾尔拒绝的理由，眉头皱起即放，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找到旅馆的话，就联络费杜骑士吧……费杜骑士，你留下来，我还有事问你。」

听到他的逐客意思，艾尔说道：「那我们先离开了。」

语毕，他便是跟伊莉雅离开了办公室。

而一旦把门关起，已忍很久的伊莉雅即皱眉道：「艾尔，怎么我们不住在宿舍？」

他决定要帮骑士歼灭卡迪教一事，虽可恶的没问过自己，但可以体谅，对象是拜魔神教，就算艾尔说不帮，她也会说服帮忙，所以可以不追究，只是宿舍一事，她是不明了。

「住在骑士的宿舍，我们不就安全些，还可以免钱。」

由小到大，都成长于一堆人之中，伊莉雅是很习惯住宿舍，而相反，艾尔的离群个性，还有常不自觉的说错话，是让他不习惯太多人聚在一起。

「我不习惯住骑士宿舍，太吵了，而且也不想给人监视，还有宿舍是门禁地方，会很不方便我们行动，再来就是我们的处境，还未至于非入住骑士宿舍不可……总之，我不喜欢住骑士宿舍！」

「原因还真多……」

伊莉雅听著他的原因，心中想了一下，倒是觉得有点道理，不过看他的样子，恐怕最后一个才是重点──他不喜欢。

只是明白归明白，看著他语毕就摆出一副没情面可说的表情，她那种不甘被看轻的心情又勾起，不满道：「说出来就是，我又不是没听见，这么大声作什么！」

「我哪有大声？」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得到相应的答案，伊莉雅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提著雨露法杖回去骑士队给他俩准备的客房。艾尔拒绝了基维的「入住邀请」，她自然不可能留下来。

当艾尔两人回到房后，实际上也没什么要整理，随便收拾一下，就是由骑士宿舍的入口离开，而踏出了那道大木门，即站到市街上。

作为大都市的扎洛尔，很多店铺自然不缺，而其中一样就是旅馆，早些日子前他们就从莫顿那里打听过旅馆这事，凭著名字，很快就找到了莫顿推荐的月光旅馆。

骑士队总部是设在都市的北区近中区交界，至于六层高的月光旅馆则是在都市南区的一个市场之中。

来到了旅馆，给了一个月的房钱，二人就是给侍者带到了五楼的房间中。为了省钱，他们是选了一间双人房。

房中「艾尔，我们现在怎办好？」

「还有什么怎办，不就是在这旅馆好好待上一阵子，等待骑士队那边的动静。」

艾尔耸肩说道，现下他们是不能离开扎洛尔，否则会异常危险，但他捉错了伊莉雅问题的意思。

问题主人摇头道：「不是说现在，我是说歼灭卡迪教这件事……」

「卡迪教……没事的，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你一定会没事，我保证。」

眼见伊莉雅提起卡迪教时那担心皱眉的表情，艾尔倒是振作的说道，心想就算如何辛苦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你保证？」

听及艾尔突然间说这种认真的话，伊莉雅感到愕然。

不过被追问之下，艾尔仍是那一副认真的脸孔，肯定道：「没错，我保证。」

虽不知道艾尔的决心有多大，但当伊莉雅听见他充满信心的认真话语，是不由得安心起来，点头自信道：「没错，一定会没事，我们不可能败给拜魔神者。」

不过在她的斗志燃烧时，就像想起什么，与认真的气氛格格不入，手虚掩著小嘴，倏然失声叫了起来。

「呃！」

纵然声音不甚大，不过也是够艾尔好受，倏然给她叫声吓到，艾尔身子微缩，怪叫了一声后，便是诡异地看著发呆的伊莉雅，问道：「喂喂，你是忘了什么在骑士宿舍吗？」

稍一想及刚才是在宿舍中待过，多年的四处旅行经验，让他不禁猜想伊莉雅是遗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宿舍。

不过伊莉雅在闻言后，却是白了他一眼，道：「不是忘了东西，我们是忘了拜访！」

「拜……访？嘘……我还以为你是忘了什么，又是拜访你的阿露缇娜神殿吧，这些事迟点去拜访也不迟，就算不去拜访也死不了人，只是神殿罢了。」

艾尔没好气的说道，一听及她无端叫出来的原因，他就有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就是觉得这种无谓的礼仪是很麻烦碍事。

「什么！艾尔，你给我再说一次！不要用『这些事』来形容，拜访当地神殿、教堂是很重要的事！我不是常告诉你吗，这是代表有礼貌，我们是尊重当地的神殿，不会是一个失礼之人，你不会净是听，没有记吧！还有，给我解释什么叫『只是神殿罢了』，要是给人听到你这样说，很容易给人看轻，把你看作没礼貌的人！」

有些事她不能管，但艾尔这种接近侮辱到神殿的话，伊莉雅是不可能当作听不见，脸色立变的训话了出来。

「糟糕……我没有那种意思。」

听见伊莉雅的气愤责骂，而且还愈来愈有理由，艾尔除了心想她的说教已经进步外，就是糟糕，他刚才所谓的失礼话，绝对是没有恶意。

不过自知自己常给人误会，他又不想多解释，便叹道：「对不起。」

既然不想解释，那就是道歉，而听见他说对不起，伊莉雅脸上的不悦是褪了下来，满意道：「这才是嘛，快起来。」

伊莉雅满意的说完后，艾尔就有问题，听见她说「起来」，茫然的道：「我为什么要起来？」

对于他的问题，伊莉雅是一面拉住他的手，一面说道：「当然是要拜访神殿，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嗄？」

可给她的话吓呆，艾尔闻言后第一时间即想道：「刚才哪有说好？」

「还嗄什么？快起来。」

虽然心中有这种疑问，不过他并没问出来，只因为伊莉雅的催促眼神，是让他问不出口，呆了片刻，屈服的点头道：「呃……我明白了。」

第三十三章　～加莉．华迪莎～

扎洛尔都市，以一个都市来说，奥维卡帝国的三大神教都有在此处设下神殿，分置于都市中的东、南、西三区。至于伊莉雅所属的阿露缇娜教的神殿是立于西区，自然伊莉雅和艾尔离开了月光旅馆后，便是直往西区走去。

像阿露缇娜教这种大教的神殿，艾尔二人在街上随便问一下路人，就可知道它在哪儿，而当他们来到神殿后，内里的设计，或说最低限度大礼拜堂是跟托尔菲的阿露缇娜神殿一般，这让甫进来的伊莉雅有了不少亲切感。

「艾尔，快过来坐下。」

看著大礼拜堂最为重要的阿露缇娜神像，伊莉雅莫名其妙的振奋一下，即拉著双手抱胸，态度不甚庄重的艾尔坐到一旁的长木椅。

给她拉至坐下，本来没所谓的艾尔是皱眉道：「你又想怎样？不是找个神官、牧师拜访就行了吗？」

对于伊莉雅似是有什么小动作，他是挺无奈。

「拜访这事待会再说嘛，来到大礼拜堂，我们要先参拜阿露缇娜女神。」

「我……们？我为什么要参拜，我又不是你教的人。」

艾尔怪声的说著，无端要他一个非阿露缇娜教信徒参拜阿露缇娜女神，这可是很怪异的事。

然而，伊莉雅却是懒得管他的怪异心情，瞪著他，语带不满的道：「就算不是信徒，但我们是同伴，你当然也要参拜，你只要对女神祷告一下，说些话就可以。」

面对她具异样迫力的怪责目光，艾尔不死心的道：「我既然不是信徒，阿露缇娜也不会听到我说话吧，那我的祷告还不是没用。」

对于他道理十足的发言，伊莉雅是盯著他，很清楚的说道：「不是信徒也行，只要有心的祷告就可以，不准说不行，这是……这是大姐姐的命令！」

她一面说著，一面双手抓起艾尔的手，替他作了个十指紧扣的祷告状，而看著她这样认真严厉的样子，艾尔敢肯定，要是自己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她肯定会跟自己进行长篇大论的说教，而且她在说至最后面那句时，气势之强就像自己一旦拒绝的话，她将会跟自己没完没了，压迫感非常。

「这是什么鬼眼神？」

抵不住伊莉雅的目光，艾尔微带烦厌的摆手道：「行了……我祷告就是了，不要那样瞪我。」

犯不著因这小事而与她斗气，他是主动地退让。

至于伊莉雅听见他的话，倒是乐了起来，满意的笑道：「那我们快祷告。」

然而，一个身穿白色神官袍服的女性，就在二人祷告之前，来到了他们身旁。

「唔？」

正想祷告的二人，看著来人，倒是愕然了一下。

来人身穿的袍服是阿露缇娜神官的白色袍服，年龄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留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当她看到两人发觉到自己，是冲著伊莉雅微笑的道：「你是历练中的牧师吧？」

神殿中的牧师，这金发神官也差不多认得出大半，伊莉雅那漂亮的脸孔，要是见过的话就肯定不会忘记，而且再加上一个冒险者感觉极强的艾尔，金发神官远远看见他俩，就是猜想他们是历练中的冒险者。

仅是呆了一下，伊莉雅就是明白金发神官为什么这样问，点头笑道：「是的，我是来自托尔菲的伊莉雅．艾伦希亚，这个是我的历练同伴艾尔．卡尼路斯。」

「喂喂，不要常把我的名字告诉人。」

听见伊莉雅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艾尔皱起眉头，心中不满地说著。他是很不喜欢乱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前，他也无可奈何地把话闷在心里。

心中叹了一口气后，艾尔才正式打量金发神官，长发的长度和伊莉雅没什么分别，只是两边脸颊是留有细发，浏海处只有些发丝垂下，碧瞳而肤色白皙，身材在女性来说算得上高，有一般成年男人的高度。

「果然是冒险者，不过原来你也是来自托尔菲都市，这倒是很巧呢！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加莉，加莉．华迪沙，是这神殿的神官。」

正好在艾尔打量完毕后，加莉是把话说完，听得两人都是起了一点好奇和非常好奇，至于前后两者是谁属，也就不用多说。

伊莉雅瞪大眼睛，直视于加莉，语气略急的说道：「华迪沙神官，这里也有跟我同神殿出来的圣职者吗？」

听加莉刚才的话，很明显就是这层意思，伊莉雅多说出来也只是客套罢了。

没有半点迟疑，加莉是点头和气的笑道：「是的，不过艾伦希亚牧师，你叫我加莉就可以，前天的确是有一位跟你同神殿，又是历练中的牧师来过拜访，想起来还真巧，她跟你都是很漂亮呢！」

加莉说到伊莉雅漂亮时，似是忍不住心中的高兴，蓦然合掌起来，一副期待什么似的俏皮可爱表情望著伊莉雅，让后者禁不住感到尴尬。

「多、多谢……」

给人这样子赞漂亮，作为圣职者，但从来没忘记女生身份的伊莉雅，自然是高兴，脸颊因尴尬而红了起来，让本来还看著加莉那俏皮表情的艾尔视线转移开来，瞥见她脸红羞涩的样子而看傻了眼。

然而，这个让艾尔和加莉都是看得很欣赏的表情，在下一刻就是消去。

伊莉雅想到会跟同神殿的牧师见面，即道：「华……加莉神官，你叫我伊莉雅就可以，要说漂亮的话，我也没你漂亮……不过那一位牧师现下在哪，我想与她见一下面。」

伊莉雅不太好意思的说著，的确，说漂亮的话，加莉委实也是个大美女，而且她身上散发的是成熟女性的魅力，那种亲切的笑容以及和气的态度，都是跟她想成为的理想极为相近。

「哎呀呀……真是多谢你的赞美喔，伊莉雅，嘻！」

加莉被反赞漂亮，一双明眸仅稍稍睁大，愕然了一下后，便是发出轻笑声，说著感谢话语。

而虽只是短暂，但她那镇定无半点尴尬，但又说不上自大的坦然接受赞美的态度和优雅的笑容，是让直受者的伊莉雅，还有一旁的艾尔，看得呆了一下子，半晌不能言语。

加莉那一双明眸冲著二人眨动数下，见他们仍是没有反应，可是眉头略皱的轻笑说著：「哎呀呀……你们两个怎么呆了？」

这一瞬间，二人是被唤醒过来，也是这一瞬间，艾尔是在对加莉的印象中，添上了「和气」二字，要不是及早清醒，他差点脱口叫出了一个不能乱说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伊莉雅，一想到刚才的失礼行为，她那认真拘谨的个性立时发作，道：「对、对不起，刚才我发呆了！」

她尴尬的说著，不过加莉却没在意，笑道：「不用介意，倒是你们想找的那位牧师妹妹，她前天只是来过一次，名字我是不知道，因为接待她的人不是我，而是南茜神官长，她好像带著托尔菲的神官长邮件来这里。」

历练之前会受到神官长的特别拜托，这不是奇怪的事，所以伊莉雅也不奇怪，但是一听到是跟这里的神官长扯上关系，她就是失望起来，她总不能为了想见同殿姊妹，而跑去麻烦神官长这种角色。

「那我们大概找她不了。」

伊莉雅略带失望的说著，虽然不是必要的见面，但难得有这种机会却不能见，她是觉得有点可惜。

「你不要失望，人总会有相遇和分离的时候……对了，或者你们可以试一下，那位牧师妹妹好像说过要参加什么冒险团，要把都市北面的尼姆山怪物驱除。」

加莉本想安慰伊莉雅，倒是突然想起那位牧师曾说过这样的话，让失望的伊莉雅顿时变得精神起来。

不过这却是苦了一直纳凉的艾尔，即刻倒抽凉气的想道：「搞什么，好说不说，偏要说这些！」

他没有出声的打算，但当看到伊莉雅那一脸认真，再听见她的话，他就是绝望的低呼出来。

没发觉同伴变脸，伊莉雅很认真的说道：「北面的尼姆山有怪物，严重吗？」

正义感强的她，第一时间就是关注于怪物活动带来的灾祸。

加莉迎上她的认真目光，也不知是她不在意还是看惯了，竟然不觉什么的想了一下子，才笑道：「这个……怪物们的影响倒不是太严重，不过因为它们的关系，是让我们扎洛尔和沙特村的往来有误，怪物常常袭击两地往返的路人。」

「骑士队没理会吗？」

「没有，因为他们最近也在忙著。」

加莉说骑士队忙著，自然是菲路魔眼一事，相比起一撮作恶的怪物，菲路魔眼的影响实大得多。

「那我教还有其他两大神教？」

加莉略略皱眉，摇首说道：「也不行，三大神殿也因为要跟骑士队忙著，所以空不出人手。」

听见她这样说，艾尔那难看的苦笑脸色已经僵住，因为伊莉雅的反应就如他的想像般，先是想了一下，然后就是道：「不能够这样子，现在有怪物伤人为祸，艾尔，我们去驱逐它们吧！」

当她说到后面时，可是转头以极为灼热的义勇眼神盯住他。

蓦然给她突袭，本来灰心的艾尔，可是一时间适应不了，支吾道：「呃……嗯……啊，好……你喜欢。」

「那就是了，我今次有问过你。」

受到上次加索村时的教训，伊莉雅是很合作的询问于他，只是艾尔听后却是抽搐地强笑，刚才她那强势的问话，哪可能要他说出拒绝的话。

艾尔没好气道：「是、是，问过了、问过了。」

「哎呀呀……」

听到他俩对话，加莉当然知道他们是想去尼姆山对付怪物，略带惊讶的笑出来后，就是道：「你们如果要到尼姆山，那另外一位牧师妹妹，你不想见吗？」

她把说话扯到开始时的话题，伊莉雅最初的原意是想找同殿的牧师见面，而不是关注尼姆山的怪物。

「嗯，如果见到就当然好，她既然是上了尼姆山，那我们去尼姆山的话，也一定可以见到她！」

「还真设想周到。」

艾尔是这样的想著。

「哎呀呀……你们既然这样想，这也没办法，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嗯。」

伊莉雅气势十足的回应于加莉的打气。

圣职者拜访这种行为也没一定的公式，而这一次伊莉雅的拜访就是这样子的结束，至于结果是与上次一样，惹上了一个原可以避免的冒险。

别过了加莉，伊莉雅和艾尔就走出了神殿。

「好，艾尔，我们要加……咦？怎么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妥。」

伊莉雅看著街道上的人，本来还想说两句加油打气，只是当回头接触了艾尔的差劲脸色后便疑惑起来，并不察他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正义感所害。

艾尔斜睨她那脸不解惑然的脸色，摇首道：「伊莉雅，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给他斜睨得不甚自在，伊莉雅是想说他这样是失礼的行为，只是在听到他的话后，倒是来了兴趣，说道：「嗯，有什么问题？」

艾尔会问自己问题，这是比较少有的事，本著年长女性的知识会比年轻小弟强这种理念，她禁不住坏心眼期待艾尔的问题是某种苦恼，需要由她来开导。当然，以现况来讲，这是她的妄想。

看她两眼似会放光，艾尔虽然感到奇怪，但倒是没阻碍他出口的问题，叹道：「你还记得卡迪教的事吗？」

「耶？卡迪教，我当然记得，这刚才才谈……呃！」

听见艾尔说起卡迪教，伊莉雅是皱眉起来并且暗自失望，只是当她说著间，看见艾尔那怪笑样子，立刻顿悟出这一问的真正含意，一手掩嘴，失声叫了出来。

「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不过现在才想起来，已经太迟了，你的正义感还真强，嘿嘿！」

对于这一问的成功，艾尔连半毫克高兴情感也挤不出来，只是苦笑。

现在他们可是得罪了卡迪教，而他的同伴则是在这个麻烦时刻跑去关心其他不切身的闲事，偏偏这事要离开有骑士队和神殿所保护的都市，这……他真是有够头痛无奈。

本来嘛，想到自己在此时此刻来个「锦上添花」，伊莉雅也是意识到不妥而尴尬，只是看到艾尔那怪异的样子，还有他无心之下的「冷嘲」话语，她可立时涨红了脸，美目含著不可遏制的羞怒，道：「怎、怎么了！我只是一时忘记了，而且我也有问你意见的，那时你又不提醒我！」

因不愿被看轻，所以倔性子被勾起，伊莉雅也不管什么原因，讨厌被艾厌轻视的她，立时把责任分到对方身上。

然而她不提还好，一提此事，艾尔就是心中有气，语气不甚好的说道：「你还真敢说，刚才你的问话，那么强势，与其说问，倒不如说是迫我！现在你再问我的话，我会说不好！」

「你、你竟然反口！哪可以这样子狡猾，那我也不管你的意见！反正我就是要去尼姆山……一定要去！」

伊莉雅听到艾尔的意见突变，可气恼得不管强势不强势、有理没有理，即发蛮起来的叫道。

在她心中，艾尔可是在强词夺理，她不满的想著：「过份！没问他的话会发怒，问了他又发怒，可恶！」

现在，她眼中的艾尔是十分可恶，相对地，艾尔也是以气恼的目光迎上她瞪过来的怒目，心中早大骂十来遍这个女人的差劲个性。

但他们的大眼瞪小眼倒是维持不了多久，艾尔终归比她更快回复过来，看见她眼中的不愤，似是自己对她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禁不住动摇起来，说到底，不欲多开口提醒她是自己的错，一念及此，他更心虚起来。

「怎么给我惹上这种烦事……唉！」

心中低叹一声，艾尔把不退让的眼光移开，说道：「不要瞪，我错就是了。」

对于已经醒悟到自己错在哪里的伊莉雅来说，艾尔的退让是来得很好，只不过她仍有一件事很在意，别过脸不看他，小声道：「但你刚才反口。」

眼皮微跳一下，听见伊莉雅竟然不死心的追究下来，艾尔的忍耐力再次受考验，不过也庆幸伊莉雅没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追究，艾尔尚能忍受，迟疑一下，才没好气道：「不……不反口了。」

话一说完，伊莉雅立刻望著他，脸上似是写了「认真」二字，说道：「这是你说的，我没迫你。」

看著伊莉雅的认真样子，艾尔叹道：「是、是，你没迫我，所以你不霸道。」

由戒备的情态转为嘴角含笑，虽然知道不是好习惯，但伊莉雅挺喜欢看他的退让，不过一意识到自己笑了起来，她便是暗责一声，说道：「那……咳咳，那我们回去旅馆再说。」

两人总算又完成了一次小吵架。

第三十四章　～尼姆山～

翌日作为惹上了一个教派的冒险者，艾尔和伊莉雅在昨天匆匆准备好要用的东西，火把、认路石或者乾粮等等，便是于今早离开月光旅馆。

「我……唉，也不知该说你们什么才好。」

一身便装的莫顿，在昨天艾尔二人来告诉自己住处后，就是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发到尼姆山的事，而当他今早抽空来到旅馆门前，看著二人的一副冒险情态，实在是不得不感叹佩服起来。

「莫顿，请不要那样说，骑士队和神殿有正事忙，才可以说不管，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明白到莫顿的意思，伊莉雅认真的半训话半解释起来。

「我……『们』吗？」

莫顿眉头一挑，看了艾尔一眼。他不由得强调起「们」字，因为艾尔现下的表情，实是跟斗志洋溢的伊莉雅不能相比。

「莫顿，你那『们』字不必那么强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艾尔不悦的说著，讨厌莫顿强调出来的字眼。

莫顿没在意艾尔投过来的目光，乾笑一声后说道：「嘿哈，不强调的话，我怕你不知道。」

「啧！不说了，我们走吧，伊莉雅。」

拿莫顿的嘴巴没办法，艾尔微一耸肩就是吐出出发宣言，心中千万个希望快完成尼姆山的事，然后再快回来。

「等等！艾尔，你怎可以这样没礼……咦？」

伊莉雅看著他说走就走，真的不把莫顿放在眼内，这种失礼行为是让她不满，只是在她拉住艾尔的衣袖时，却是看到一个人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你是来送行吗？」

艾尔比起伊莉雅更早看到来人，站定下来后，问著身穿正规银制骑士铠甲，腰佩骑兵剑，脸上略带疲态的克尼波，一个明显冲他们而来的人。

「不是，我是要跟你们出发。」

克尼波被发现后，可是一面走过来，一面说著。

然而，他刚说完，莫顿看著他的诡异样子，已经是喝道：「克尼波，你说什么出发，身为骑士，你怎可以擅自行动！」

对于莫顿的喝骂，克尼波只是偷望了他一眼，就是把视线移回艾尔身上。他并不敢和莫顿对上，却仍有所坚持，盯著一个比他年轻，但却在很多方面都优胜过他的冒险者。

「克尼波，你这……」

看得出克尼波的不妥，伊莉雅见他没回答莫顿，甚至避开莫顿的目光，便想加入的说著。

只是她说到一半，艾尔便是把手一伸，截下了她的话，木无表情的问道：「你说要跟我们出发？」

「艾尔，你该不会……」

听到艾尔的话，伊莉雅是不解的睁大眼看他，但他倒是没有所觉，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克尼波。

至于克尼波甫听及他的问话，便是点头道：「没错。」

这是一个很肯定的回话，不过艾尔闻言后，却是眉头略皱，感情不明的道：「没错？还真是轻松的回答……告诉我，你可以凭什么出发？」

「呃！」

意想不到的问题，可让听著的三人都愕然了一下，这还真是个再直接不行的问题。

克尼波听见后，可瞪大了眼，皱眉的说道：「我……我……我凭……」

他说了好半晌，却仍是说不出凭什么，表情也随时间流逝而越见痛苦和屈辱。

反是艾尔的表情没怎变过，说道：「凭什么也说不出，你是把我们看作小丑吗？以为我们出去玩吗？伊莉雅为了别人的幸福，所以才出来历练，我就是为了帮她，而你……连凭什么也不能说出来，拜托，就算你看轻我们也应该有个限度！没实力可凭也没信念可恃，你究竟想出去送死，还是要劳烦我们来保护你、治疗你？」

艾尔的话，有如一把锋利的剑直插上克尼波的心坎，把他连日内最在意的事，狠狠地挑了出来，因为高劳的死，他可是恨著自己的无能。

一念及此，克尼波连带呼吸也粗喘起来，一脸铁青的道：「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能自己保护自……呃！」

「艾尔！」

当他说到后来，却是颈上蓦然一凉，尔后便是伊莉雅和莫顿的呼声，到他自己发现不妥时，艾尔的黑星早送到他的颈项，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剑锋微贴于他的皮肤。

「告诉我，如果这一剑你有所准备的话，能够挡得了吗？」

艾尔没有理会克尼波那难看之极的脸色，态度木讷的问道。

而大概明白到他的用意，克尼波先由惊愕转为愤怒，然后是灰心，咬牙不甘道：「可……不可以！」

「明白就好，在外冒险是可以快速提升实力，只是死亡机率却大得多，现在有莫顿肯全心教你，你就好好把握？」

艾尔把这话丢了出来后，克尼波呆得像脱力般，无力地坐在地上。

艾尔则是说道：「伊莉雅，走。」

「呃……嗯，但……」

给艾尔的举动吓呆，伊莉雅是在他呼唤下才回过神，只是她看著克尼波的神态，又是犹豫起来，是不是应该先管他才对。

「没有但是，莫顿会料理他的。」

「嗯，伊莉雅，他没事的，你们走吧！」

就如艾尔所说，莫顿已经趋前至克尼波身旁，在安慰他之前，先是跟伊莉雅说著话。而听见莫顿这样说，又看了克尼波一眼，她才冲莫顿点头，然后转身小跑跟上了艾尔。

「艾尔，你等我一下不行吗？」

当她追上艾尔时，是挺不满的说著。

「又不是真的不等你……喂喂，你那是什么奇怪眼神？」

艾尔满不在乎的应完后，发觉到伊莉雅没即时回话，倒是斜睨了她一眼，而当看到伊莉雅正是以奇怪的目光盯著自己脸庞，他就是不好意思的说著。

给艾尔发觉到自己的视线，伊莉雅并没尴尬，只是困感的说道：「你奇怪才对，我只是想不到你刚才会那样子，不像平时的你。」

彷佛是提到尴尬事，艾尔脸颊略微泛红，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回正面，道：「也没有什么……就算不像平时也没办法，除非你喜欢看死人吧！」

「呃！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不喜欢看死人！你不要胡说！」

伊莉雅皱眉的说道，最后就像被侮辱到什么的喊道，她才不喜欢死人。

至于艾尔则是听完后，嘴角微扬的叹道：「那就对了，我也不喜欢看死人，所以才懒得带他出去。」

言下之意，实是明显不过，以克尼波那种精神状态出去，死是应该，生还是奇迹。

卡迪教的事，也只是一些都市中的高层人员才知晓，是以一般人出入的往来并没有受阻碍，艾尔二人这普通不过的冒险组合，又没携带大型东西，要出都市委实容易得很。

离开了扎洛尔的北门，不管身旁的冒险团队，还是雇了保镳、护卫的商队速度快慢，艾尔一手拿著地图以一般速度的步行，至于伊莉雅则是并肩跟他走著，不疾也不徐，历练一段时间，她明白保存体力的重要性。

而在走了一会后，伊莉雅似是感到一点儿的无聊，开口说道：「艾尔，我们离尼姆山，还有多少路程？」

「无意外的话，大概后天就可以到。」

收起看了数遍的地图，艾尔是用别有深意的眼光斜睨著伊莉雅。

本来就是把视线移到他的脸庞，甫发觉到艾尔那变调目光，伊莉雅只是呆了一下，就是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怪怪眼神？」

虽然读不出艾尔真正意思，但敏感的伊莉雅可是看得出，他想著的事，绝对是有贬抑她的意味……满厉害的直觉。

「就是不想你惹事的眼神。」

艾尔很想这样说，不过看著伊莉雅的锋锐目光，他就是把话塞回肚子中，改说道：「才不怪，倒是现在我们去尼姆山的话，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那个跟你同殿的牧师？」

醒觉到危险，艾尔可没有兴趣跑去引爆这危险，话题即转到另一层面上。

算得上成功的话题转移，一听见尼姆山的事，伊莉雅的表情可精采得多，困扰的沉吟道：「这个……没有，我们阿露缇娜神教的圣职者，在外历练一向都没有什么特别联络同教人的方法。」

努力回想起神官们还有琪安娜的话，最后伊莉雅是摇头的回答。

不过，她的回答也没让艾尔太失望，这算是意料之内的回答。

脸上表情也不见怎样变化，艾尔心道：「那真是麻烦，我们是要一面消灭怪物，一面找牧师。」

虽说无奈，但对上伊莉雅的正义感，艾尔还是会选择低头，心中不是期望伊莉雅会回心转意返回都市，而是千万个拜托，不要有卡迪教的人来打扰。

「拜托。」

「你在拜托什么？」

艾尔想到深处，不自觉低念起来，正好让伊莉雅听见，蓦然回过神来，望著伊莉雅的不解样子，他轻「呃」一声，便是摆手道：「没有说什么，你听错了。」

「胡说，我明明听到！」

艾尔不回话，还好，一回话，那种明显有隐瞒的态度，可是让伊莉雅感觉到不爽，拿著雨露法杖轻敲他的额角，续道：「你又是瞒著我什么吧！」

「就说了没有，不要再追问。」

「信你才怪，我明明听到你说拜托！」

「……你听错了。」

「胡说！」

后日，尼姆山脚下完全按照了艾尔这资深冒险者，或说资深旅行者的预测，二人以平时的速度来走，终在隔了一日后，便来到尼姆山。

尼姆山是一座范围不甚广，物资又不丰富的野山，没特异走兽，没矿产也没隐居高人，除了怪物和一般山林应有的事物外，这座山平常得很，是以最接近此山，也有著此山拥有权的扎洛尔执政当局也一向少去管理，任由它自然发展，仅是每年会派几次骑士队来控制一下山上怪物的数量和行为。

当然，这座尼姆山在扎洛尔都市来说，并不是完全没名气，不过常在沙特村和扎洛尔两地往来打滚的人，大多会知道这座山的事，虽然缺乏特点没错，但要是常常经过的人也不知道的话，那未免有点失礼。

现在是十二点正，日正当中，而艾尔和伊莉雅，因不久前跟四个大哥布连战斗，大量运动关系和今天炎热的天气，二人现下是躲到山脚下一棵大树之下，藉著偶尔吹来的清风和树荫来乘凉散热。

「呼……很热。」

伊莉雅说出了对此刻天气的评语。

背靠树干，一手握著雨露法杖的她，另一手是拿著水囊，在这种折磨人的天气下，要是没带清水出来解渴的话，会很容易中暑，即使浅喝一口，也够她有解脱的感觉。

「你没事吧？今天的天气很不好。」

艾尔看见她那微呼出兰香的样子，当中的疲倦意思是明显得很，同样背靠树干，也同样承受热力，然而习惯了天气变化，一副没事人似的他，相较于伊莉雅的，还真是一大对比。

被艾尔问到，伊莉雅摇头道：「没事。」

热是肯定的，但可以肯定她的意志是比热力更强、更大，要倔强努力的她，主动的屈服，这种天气还是差了。

「不行的话，就不要撑了。」

虽然看得出她的情况不是太严重，但要她走这种辛苦路，艾尔始终是有点不忍心。

只是他的担心，可是会引起伊莉雅的反弹，略带不悦的皱眉道：「我行的，你不要乱说。」

要是换作其他女子，或许宁死也不会让自己的皮肤受苦，但对于阿露缇娜教的人来说，这并不构成问题。

神祇当中，善良的阿露缇娜女神也是一位爱美的女神，为了保留得天独厚的美貌，祂是研创了不少保养美貌的秘仪、咒文还有法阵等等魔法，而当中保持或回复白嫩肌肤便是其中一环。

至于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祂是很大方的授与了人类，信奉于阿露缇娜的伊莉雅自然不会不懂，所以皮肤变黑就救不回来的问题，她向来都没担心过。

额外一提，这些可谓美容的知识，大部份都是要先受洗，得阿露缇娜女神的护持契约后才能成立发动。

话说回来，虽说是位爱美女神，但祂没有兴趣在人或神前炫耀，在外走动时，也多以面纱或面具蒙面，彷佛美貌只为自己而存在，所以能说得上见识祂最多表情的有智能生命体，恐怕就是曾突袭过她的邪神罗亚。

说回现在，被伊莉雅盯著，艾尔是当作没这回事，皱眉地看了她一眼，道：「那现在便走吧！」

既然她要撑的话，艾尔也没什么反对的话好说。

只是听见他说现在就起行，伊莉雅心中冷了一冷，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脱口而出，但转眼间，她又摇头振作起来，说道：「好……就现在吧！」

重新负起背囊和行李袋，二人即离开了避暑的树荫，继续他们的尼姆山之行。

第三十五章　～呼喊～

尼姆山虽说今天暑气大盛得让人难以忍受，上街闲逛也属折磨自己，不过出于伊莉雅的缘故，艾尔现在是和她踏上了尼姆山，更是不能避免的战斗开来……

「伊莉雅，左面白气弹！」

走著崎岖不平的山路也有好一阵子，战斗也不止一次的发生，刚打完不久，他们再一次跟山上的怪物发生另一场战斗，只见地上已倒下四个大哥布连，至于这次袭击他们的大哥布连足有六个，最后两个现下是各拿一根粗木棒跟手执黑星的艾尔争持著。

「左……呃！」

甫闻得艾尔的话，一直在他身后念咒的伊莉雅忽然心中一跳，转头就见自己左面的山壁上，竟有一只大山猫在盯著自己。

她一望上，大山猫立时发难，带著充斥攻击意思的叫声，张牙舞爪飞扑过来。

「啊！」

突然发难倒不尽是大山猫，伊莉雅一见著它，一直凝于她身前不发的一颗白气弹，立时往上冲击，先击上大山猫的口部，再直入其身的炸开来，飞扑变自杀，怒叫顿化一声惨号，眼珠直勾勾盯著伊莉雅的堕地死去。

「呼……好！」

后面没事，艾尔乍提起之心即放了下来，深呼吸一下，蛮力尽展。莫说两个，就算有三个大哥布连，他也没怕的必要，驱使黑星用力往上一振，直教两个大哥布连的两根武器连四手也往上高震，中门大露。

没有多馀音节发出，艾尔两眼圆睁，闪出一抹精光，飞快回剑拦腰横砍，一次把两个大哥布连分成两半，蛮力之大委实不能小觑。

「伊莉雅，你没事吧？」

一剑功成，艾尔并没有多眷恋自己的战果，立时抽身回到伊莉雅的身前问著。

「嗯，没事，继续走吧！」

伊莉雅摇头说道，只是吓了一跳罢了。

而听见她的话，艾尔「嗯」了一声，便是把黑星负回背上，继续走那难行的山路，只是在走过那些尸体时，他不由得自怜低喃：「真不知今次上山是为了什么，唉！」

看著地上的大哥布连尸首，他的眉头可就皱了起来，虽然早知道是无谓，但在这炎热天气下，他一想起事情的离谱始末，不由得生出一些不耐烦。

听著艾尔的低喃，虽然听得不怎清楚，但直觉可觉得他在想不好事情，伊莉雅略略拧起眉峰，道：「艾尔，你在磨蹭什么？快些走吧！」

伊莉雅一面问著又一面催促于他的步速，声音把艾尔神智叫回现实。

「伊莉雅。」

他就似想到什么，神智回复过来后，便是叫住了伊莉雅。

「什么事？」

呼唤一旦入耳，伊莉雅自然不过的问道。

看她那脸自然，艾尔眉头还是皱著，微呼出一口浊气，才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跟你说清楚一件事，虽然你是为了消灭怪物而来，但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你想找的人。」

这座山既然长期有怪物出没，数量也多得连骑士队亦处理不来，需要采取消极的放任模式，所以想得到单凭二人就能完全消灭怪物这事是属于不可能。

「这个我知道，在旅馆你不是告诉过我？」

作为同伴，伊莉雅早在出发前已给艾尔警告过，不要幻想能像加索山般，凭二人之力就能解决今次的怪物问题，加索山是长期没强大怪物存在，一座很适合人跟动物共存的地方，但尼姆山却是不同说法，栖身山上的怪物「历史悠久」，少说也有破千之数，就二人之力恐怕歼灭不了，还要反被杀死。

再正直还是再正义也好，伊莉雅并不是没脑袋，太乱来过份的事她还是懂得分清楚。

她这么回答，艾尔脸露些许诡异，心道：「虽然是告诉过你，不过我认为跟你多确认一下会比较好。」

当然，他没把原因说出来，自然是不想吵闹起来，心中那样想，而口中则是这样说道：「你记得就好。」

耸肩淡说一声，他便是继续提步行走。而虽然伊莉雅听得出他是有点言不由衷，红唇动了动便又紧闭起来，打消了追问的念头，要是她知道艾尔是在看轻她，恐怕又会是一次吵架的先兆。

两人这样子的走下去，沿途上怪物也不是没有来袭，不过那都属于小型的战斗，大多是落单的大哥布连和赤眼鬼，不是艾尔一剑解决，就属伊莉雅的光箭建功，时间上倒没有太浪费。

如此一来，战斗没想像中的激烈，就算是认真惯了的伊莉雅，也不禁略微分心起来，多走一会后，似是不惯于沉默的走路气氛，便是发言道：「艾尔，你觉不觉得，现在有些无聊。」

本来走得好端端的艾尔，听到她的话后，道：「嗯，也差不多，等等……」

当说到一半，就像意识到什么，艾尔忽然转头望上伊莉雅，皱眉道：「你不要因为无聊就给我讲教义，我不想再听那东西。」

看著伊莉雅那脸期望，他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她肯定是想对自己讲及阿露缇娜教的教义，对他说教一番。

「你！什么叫那东……」

主意被看破不重要，但听到他那不喜教义的语气，伊莉雅是皱眉起来。然而灵光一闪，她就似忽然想及了什么，本想好好纠正他观念的决定抛开，迳自道：「那不说教义的话，那你就说一下自己的事吧！」

「为什么不听教义，就要我说自己的事？」

艾尔以看怪物的眼光打量著伊莉雅，心中诡异地想了想后，说道：「不，我没什么好讲。」

「才不信。」

伊莉雅很简洁的说著。

虽然不服气，但相比起艾尔，除了身世外，她自己的人生实在如白纸一般「乾净」，奇遇还是事件，素来与长居神殿中的她无缘，就这点而言，艾尔那久历劫难际遇的人生见识，倔强如她也自问比不过、胜不了。

「啧……那你究竟想我说什么？先说明，我真是没什么好讲。」

艾尔剑眉轻轻一挑，不置可否的反问，被追问过去倒不是真的惹他讨厌，相反，被追问的感觉是挺不赖，基本上只要不是太过份，要他说什么也可以……

伊莉雅一听到艾尔的话，真是开始盘算要他说什么才好，而看著她那认真思考的样子，艾尔心中略微退缩的想著：「没错，只不要不是太过份。」

「这样……这样……那说你为什么出来旅行，六岁出来不是骗人吧？」

食指敲了敲嘴唇，伊莉雅就像想到什么好主意，高兴的说道。

她高兴，艾尔却是高兴不来，心想道：「怎么又是这问题？」

当日往查得亚岛的船上，他已经避过了一次，想不到现在她又问起，艾尔皱眉心想过后，表面则是很乾脆的摇首道：「不说，这是秘密。」

「真的不能说吗？」

「真的。」

「一点也不行？」

「一点也不行……拜托，你这是什么怪表情？」

艾尔在连连拒绝过后，可瞟视到伊莉雅的脸上正洋溢出一种压抑不满的怪表情。

被反问到，心生不满的伊莉雅负气学著艾尔乾脆态度，正眼也不看他的说道：「没有，这是秘密……」

顿了顿，又别过了脸，追加不屑的说：「哼！」

对于她突发的别扭，艾尔自然知道什么原因，叹道：「行了，你不要再摆这种表情，看了也觉得不安，我只是说一下。」

「真的？」

有人很屈服了，伊莉雅倒是笑著正视他，确认的问道。

「真的、真的……不过该怎说好……那个目的就先不说，我六岁出来旅行不是骗人。」

艾尔偏头想了想后，困扰地说著。

目的还是不肯说，不过伊莉雅倒不觉什么，道：「这么小出来，不危险吗？」

虽是早知道，而且他人又大剌剌地站在自己身旁，还不时「欺凌」自己，但她就是不禁担心起一个六岁小孩，这么小就出来旅行冒险可是很危险……这是成年人兼现任冒险者的感想。

似是看出她的奇怪担心，艾尔道：「当然会危险，不过不要想错，我说的六岁出来并不是一个人，也不，刚开始我离开山谷时……」

「山谷？」

反应极快，当听到一个不应听到的字词时，伊莉雅双眼放光似的盯著了艾尔。

「呃！」

意识到说错话，艾尔连忙掩著嘴，不过看到伊莉雅的反应，他就知再掩下去也掩不了，皱眉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这……嗯……唔，我是在某山谷的村子出生……咳，说回正题，我一开始离开山谷的确是一个人，后来遇到一些佣兵团、马戏团还有骑士团等等，跟他们一起上路，我才能活到现在。」

这是伊莉雅少有听到艾尔的自述过往，听起来可是特别留神，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一个小孩子能在外冒险没事，这是很奇怪。」

「这个当然，小孩子孤身在外还没死去的话，是非常奇迹的事，总之，大概是这样三、四次下来，我便是学懂和习惯去依附团队来旅行冒险，虽然同行的时间大多很短，可能半天就要分开，但也有一个月都会在一起的情况，那时就要帮他们作些小工夫……」

顿了一下，艾尔续道：「而借他们帮忙，我是一直在外寻找精灵栖息处来练出抗魔法体质，也顺道让他们教我或者偷学一些冒险和战斗技巧，直到四年前我才入了一个稳定的团队。」

不需明言，伊莉雅却知道这个稳定的团队，就是他曾提及过一起闯「无人之塔」的同伴。

彷佛提起了不愿多想的事，艾尔的脸上多少有一点失落的感觉，对于在无人之塔的事，他是非常自责当时没有劝同伴们收手，给诸多财宝和自负蒙蔽了心灵。

「艾尔，你没……呃！」

看到艾尔露出的失落气息，伊莉雅还想著关心他时，却不料山中突然响起诡异的巨音，「呜呜呜呜」的怪声很清楚钻进了她跟艾尔的耳朵中。

「这是！」

本来还想了一下子已故同伴的事，但一听到怪音，艾尔的黑星登时抽出，紧握在手中，双眼圆睁，向前方射出迫人锐光，整个人的身心如电闪般快捷进入了状态。

「艾尔……」

双手握著雨露法杖，也进入了作战状态的伊莉雅仅是呼唤了一声，那种怪声就再一遍响起。

没有转头，艾尔空出左手一挥，示意伊莉雅不要作声后，接著低声道：「走，前面好像有不妥！」

「嗯！」

不论说话还是气氛，都是渲染著一种称为不妥的感觉，没在意艾尔的命令式语气，伊莉雅一见到他行动往前冲跑，两脚也自然地提步跟上。

「呜呜呜呜！」

怪声没有隐藏的响起，他们倒是能轻易循声望去，然而就在二人跑了不一会，声音越来越大，伊莉雅还猜想著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来的时，却蓦然「啊」了一声。

「呃！伊莉雅，有什么事？」

早就适应了伊莉雅的奔跑速度，只是比她跑前一点的艾尔斜睨的问道。

其实也不用他问出口，伊莉雅低呼一声后，已迫不及待的喊道：「艾尔，前面好像有人，我听到有人的呼喊声！」

「有人？不是嘛！」

就在这时，怪声再次传来，受伊莉雅的话影响，当艾尔下意识的仔细倾听后，脸色即微变起来……

「可恶，你这怪物！」

身穿一套已破得七七八八的半身铠，手拿长剑，作战士打扮的男人，身在一个小凹地，虽说现下被迫得气喘如牛，但倒是有气来骂著对面的敌人。

「你不要只骂，分开攻击它！」

另一头，也有名差不多打扮的男人如此说著。

而他的说话对象倒不止一人，在这小凹地中，足有三个战士、一名魔法师和两位牧师，但是单看地上的伏尸状况，他们不久前应该还有十来名战友才对。

而眼下这六人是散开来围著一个麻烦的敌手──有如两成年人身高的断首魔。

手拿著一把奇形怪状的钝刀，身上肤色如同族的深黑，尖锐犬齿外露，丑陋而尖长的脸面，裂及两颊的巨嘴不时呼出恶心的黑气，断首魔是与大赤眼石人同级数的麻烦怪物，有能力让小孩一见即止住哭声，瞬间晕死过去。

因其嗜好得名，每每杀人过后，喜把死者头首以树藤串连一起挂在颈上，以此炫耀自己的战绩，怪物当中，断首魔被归为非常凶残一类，拥有素食的特性，是以杀人并不为食，而是为了天生的差劲兴趣。

「上！」

开口号令他人的战士是率先攻击，提著崩了一角的长剑，勇猛地直冲向包围中心的断首魔，而同时另两个战士也有所行动，配合他冲向中心攻敌。

「呜呜呜！」

断首魔看著三个人类从不同方向攻来，高叫一声，手上那把黑漆漆的大钝刀，可大力横砍开来。

「糟糕！」

断首魔的钝刀攻来，成了它目标的其中一名战士即吓得连忙急停急呼，刚才断首魔就是如此一记强力横砍，团队中那位穿著全身铠的同伴便给来个腰斩，惨被分成两半。

急停总算是收效，断首魔的手臂很长，拿著刀后，攻击范围就更大，不过这一名战士还好运的及时停了下来，钝刀的刀刃只是砍上其纵举挡格的剑身。

但话虽如此，这样已够战士好受，强大震力由剑刃传及他握剑手的虎口，长剑想握也握不住的脱手堕地，然而这也没差，这把长剑只是外在还好看，现在给轻碰一下也会折断。

「呜呜！」

断首魔一击不成，自然是想著追击，但另两位战士却不是省油的灯，看准它露出来的绝大破绽，两把长剑几乎不分先后的刺进两边腰侧，只不过虽说是刺进，但断首魔的肌肉可坚硬得很，腰侧一感受到寒意，登时收缩起来，两把长剑仅有剑尖能刺进去。

不过攻击没有预想效果，但是也够断首魔吃痛起来，沉声狂叫，一双全黑的眼睛直盯住其中一名战士。

眼看它握刀的双手急速收回，准备下劈自己，被盯上的战士虽大叫不妙，不过刚才的直刺用力过甚，霎时间可不能退开。

「啪」清脆的一声，这名战士被纵切两份，脸上还留有惊讶不甘的神色。

第三十六章　～再遇～

「呜哈呜哈！」

以俐落的手法，把一名战士纵斩成两半，断首魔可是高兴得笑了出来，然而，他笑，别人可笑不出。

「庄臣！可恶，你这臭怪物！」

另一个得手的战士，正正是发号施令的人，当他近距离看到同伴惨死，再而想到刚才已有不少同伴死于断首魔之手，怒意上涌，长剑没有抽出，反是大力推压，意外地把大半剑刃插进它的腰侧。

比起刚才更为吃痛，断首魔砍死一人仅是张嘴笑了一下子，怪笑声即转化作痛叫。

「呜呜呜呜！」

断首魔怪叫频起，但不止这样简单，一脸怒意转头瞪著发号施令的战士，没用刀，只是手一抓，便是把发号施令的战士抓住，一把掷向那个离它较远的魔法师，野性如它，可是感觉到魔法师又想作怪。

可怜魔法师的魔法快成，三支火箭可用来攻敌，殊不知断首魔这样直接把人掷来，没一流程度的他可不能随意的边念边移动，走避不及下，脸面给战士的背部加巨大冲力撞上，后脑则是撞上身后的巨树，双重攻击双重享受得即时昏死。

战士也不好过，背部就像被巨锤般重重敲上，痛得连爬起来也不行，痛苦的呻吟。

然而他俩再痛也总算活得下，但在场中的断首魔的怒恼可是只有杀人才能化解，而正好那个给打得坠剑的战士是它新的目标。

战士现在的表情是有多难看，断首魔不管，脚一踏前，巨拳便是由上空压来，还来不及从它狂怒的气势中走出，战士就是给打得变形，颈骨折断，宣布死亡。

「积！」

其中一个牧师看著战士的变形，可是惊呼了出来，而另一个牧师却是吓得咬牙切齿。

「呜呜呜！」

不懂说话的断首魔，却在呼喊声中表现出它的疯狂兴奋，伸出长舌，舔著拳上的热血，作为凶残的生物，它很容易就让贪怒、杀戮等情绪左右。

那两个昏晕的主攻人士不理，比起他们，两位嫩嫩的女牧师，可更吸引它，尤其是当惊呼出来时，双眼一「骨碌」，视线即时扫到二女身上，口鼻均吐出黑气。

「糟糕！」

看到它狰狞的脸转到自己二人，而且双眼的凶光大盛，不用想也知道它想怎样，只是惊心归惊心，先前疾呼的牧师倒是有所反应，一支冰箭凭空出现。

这名牧师是作缇亚教的牧师打扮，所修习的魔法和阿露缇娜教一样是光和水两系，不过唯一不同，他们是水主光辅，而她有所动作，那一位刚才没出声的阿露缇娜牧师，也有所行动，两支光箭自身前凝造出来，刚才战士们争取来的时间，她们并没有白花。

「射！」

两女同声娇喝，三支箭两光一水，分射断首魔的眼睛，早前对付两个断首魔（已死）她们就知道皮粗肉厚的断首魔就算中箭也不会重伤得到哪里，不射眼睛此脆弱部位，委实难以伤及它们。

三箭眨眼即至，而且还是往眼睛飞来，断首魔的凶悍之性倒是给迫逼出来，一手高举，硬生生挡下了两支光箭，保住了右眼，只是……左眼却保不了，手迟了那么的半秒，冰箭就是中了左眼。

厚重的眼皮合了也没办法，冰箭一瞬间冻住了眼皮的内外，然后随即碎裂，断首魔的左眼在急冻之下给冻走。

「呜呜呜！」

失了一目，断首魔可不断跺脚发泄痛楚，比起女儿家的娇柔可爱，它这种举动可恶心得很，尤其它的声音还不甚好听悦耳。

「哇呃！」

现在断首魔是跟两女距离相当近，可谓只有一刀横砍，便可以要两女死去，是以它的强烈噪音足以让两女感到鼓膜生痛，刚集中准备下一个魔法的精神也给打散不少。

「很吵，快停！可恶！」

两女现在虽是同在断首魔的前面，不过两人都是有点距离，相差四、五米左右，而当阿露缇娜牧师在双手掩耳，痛苦的喝骂时，却是大叫不妥，只因为她看到了狂怒中的断首魔正用其那双黑眼狠狠盯著自己，而它的巨手早就举起了大钝刀，配合「呜呜呜」的怪叫声斩来。

「完了！」

当看到大钝刀的刀锋，没错，刀真的是钝，但用在断首魔手上，这把又钝又重的大钝刀也不知饮了多少人类和怪物的血，所以阿露缇娜牧师没有看轻它，然而尽管想离开，但盛怒中的断首魔的挥砍速度，是远超过她的走避速度。

「不要，我还有很多事要作！我不要！」

眼看走不了，牧师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法杖举起挡格，而双眼则是紧闭，等待著死亡的到来。

「可恶！竟然要死在这里！」

就在阿露缇娜牧师在一片漆黑中，不甘心的想著时，忽然一声清脆的「当」声传进了耳中，而自己则是半刻过后，仍感受不了一丝痛楚和异样感觉。

「这是什么……」

阿露缇娜牧师感受不到痛楚和异感，带著好奇、茫然和惊惧的慢慢睁开眼时，由黑转亮，入目的东西并不是断首魔，而是一个让她似曾相识的背影，茫然地续叹：「怎么一回事？」

当她眼中适应过来，竟然是看到一个少年提著一把透明绿的加长剑，硬生生抵住了断首魔的盛怒重击，而且现在还在相持之中。

「你……是你！」

看到也适应了，从脸庞看去，阿露缇娜牧师可认得出这少年是谁，一脸不信似的讶异样子。

而少年虽是跟断首魔争持，不过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怪笑道：「嘉芙小姐，这是第二次来救你了，另一位阿露缇娜公主！」

帮她挡刀的人，不是别人，这个少年正是那一位曾帮她打退过业火狼的艾尔，艾尔．卡尼路斯。

「艾尔先……」

听到他的话，阿露缇娜牧师亦即是嘉芙，是愕然起来。

而嘉芙未说完，她身旁又多出一人，立即挥动跟嘉芙手上同一种类的法杖，疑惑兼紧急的道：「嘉芙，你怎会在这里的！」

不用多说，艾尔出现，伊莉雅自然不会不见，只见她问著时一挥雨露法杖，三颗白气弹立时出现，直炸向断首魔的两手。

「伊莉雅？」

看到伊莉雅出现，嘉芙是出奇。

至于另一边，跟断首魔拚蛮力，拚得双手青筋暴现，算是一时间分不出胜负的艾尔，可在伊莉雅的白气弹帮助下，沉喝：「死！」

白气弹伤不了断首魔，但让它分心已足够艾尔来一次致命反击，沉喝一声，艾尔手提黑星反压断首魔，在嘉芙和另一位牧师的惊异眼光下，强势地将大钝刀斩断，再而斜上，斩掉断首魔的头首。

「呜……」

夺去生命的速度之快，令众人大讶，而当中最惊讶也莫过于给斩首的断首魔，瞪大了只剩下一只大如铜铃的黑眼，望住离自己愈来愈远的身躯，就像不想承认死于一个人类之手的事实。

它张嘴欲叫，但它却连半点声响也叫不出，直到它头颅落地时，最后一眼只是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而那一个杀败自己的少年则踏在自己身上，以剑插破那个再没用处的心脏。

「呼！」

重重呼出一口气，补了一次多馀的致命一剑后，艾尔才转过身来，望住吓得一时间不能言语的嘉芙，又看了一眼多少也存在讶异的伊莉雅一眼，略微困恼的道：「你们没事吧？」

听到艾尔的话，二人如梦初醒。

「呃……没、没事。」

伊莉雅是受惊吓最小的人，可以即时接下的说著。

而嘉芙慢了片刻，也摇头道：「我也没事。」

「那就好，这里还有伤者等你们的。」

也不是没发觉到那个晕了过去和痛得死去活来的二人，两个牧师没事，他倒是有所暗示起来。

而听见他的说法，嘉芙彷佛是想起什么，即时往魔法师还有战士那边看去，道：「德尔先生他们！」

看到二人仍是倒在一边，而那一位缇亚牧师，则是往他们方向走去，嘉芙倒是站了起来。

此时，像发觉到他们三人留意到二人，那位缇亚牧师是说道：「嘉芙，还有那一位牧师小姐，拜托你们快过来帮忙……可以的话，那位剑士也请来帮忙。」

当她呼喊起二女时，礼貌倒是挺好，伊莉雅这见不到一天的人不说，但是看样子她对嘉芙的态度，也像是不怎熟稔。

「是！」

大概是救人缘故，两位牧师可是没有犹豫，应了一声便是提步赶上。

而伊莉雅有「空闲」，瞄了一眼艾尔，还担心他会很不识趣的留在原地。

基本上，有什么事也待得把那受伤的二人治好才说，当三名牧师来到二人附近，看见他们一个在下，一个在下的叠著，还想拉开在上的战士时，艾尔已经出手，一手就揪起战士，把他轻轻放在地面上……除此之外，他对于救人可再无作用，只能看著三女落力治疗二人。

魔法师还好，双重享受的他，只是鼻骨稍微折断，给水系的回复魔法「愈水回复术」（跟微光回复术同级）治疗了一下子就可以清醒过来，伤得最重算是那一位战士，早先已经受了不少伤，再加上背部给重创，即使有双重晨光回复术帮助，也要费一番工夫。

救人之事自然轮不到艾尔，他自然开始打量四周和人物，嘉芙他知道是谁，望了两眼便可以，但是对于那个正在摸著后脑还有放松呼出一口气的缇亚牧师，倒是倍加留意起来。

缇亚牧师是他最先留意的人，一身跟伊莉雅二女差不多款式的牧师袍服，只是左胸上有一缇亚教的徽章，留著一头棕色短发，年龄约莫是二十四、五左右，女儿家的娇嫩脸蛋是有多少风霜感觉，历练……艾尔猜她是有两年以上。

另一提，神教的徽章是可以不戴，虽说经过祝福，有魔力增幅的效力，只是徽章都是用重铁制，一般来说，修士和修女都不会时常戴上，免得阻碍行动，是在惊险的战斗时，才拿出来增幅魔力，又或者出席神教聚会和特殊场合才配戴，表示身份。

粗略打量了缇亚牧师，便是轮到那一位刚醒来，正问著缇亚牧师发生什么事的魔法师。

穿著典型的连帽子魔法师袍服的魔法师，从领口来看是修级的魔法师，年龄是二十岁左右，很相称于他的级别，感觉上不像缇亚牧师的「老练」，似是刚出来历练不久的冒险者。

而打量完二人，艾尔是瞄到那些尸体，没太认真的点算过，不过十来具尸体的形容就一定跑不了，战士占最多，而接著便是魔法师，大约是七个战士，再加个三个魔法师和两个牧师，还有一些好像是游吟诗人和弓箭手，距离和角度使他看不清楚。

特别一提，维风尼大陆上，所谓战士是一个总称，泛指肉体搏斗类的人物，简而言之，不管用刀用剑，甚至是枪斧棍棒之类，都能称之为战士。

至于艾尔为什么常被人称为剑士，则是因为他的「瘦削」和「斯文」，要用有偏向暴力杀戮意思的战士，是下意识让人摇头，所以通常人们都会直称他为剑士。

当然，见到他杀敌后的模样，看得到他瘦削身体蕴含的大力量，除了让人侧目外，再称呼剑士时，是会多一点或者更多的敬畏意味。

「唔嗯……咳咳！」

就在艾尔简单打量完场中的伏尸景况，忽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咳嗽声，回头就见到那一位幸存下来的唯一战士在咳嗽著。

这战士现在艾尔才第一次打量，头发是没有，光头的人士，而年龄有二十八前后，轮廓颇深，五官配合起来有点领导人的威严样子，身材也挺高大，比艾尔壮，但又跟他差不多高。

当他咳嗽起来时，两位来自托尔菲阿露缇娜神殿的牧师，才安心起来，他这样一咳可证明能从鬼门关前跑回来。

「德尔，你没事吧！」

缇亚牧师和魔法师同时问著。

嘉芙则是问道：「德尔先生，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妥？」

「没、没有，谢了嘉芙……这两位是？」

战士德尔一开始就没有昏倒，对于有人闯入还解决了断首魔并不是完全不知，对于艾尔和伊莉雅的身影出现，没多惊讶只是好奇，痛苦解去后能自由说话，便是问起了二人的身份。

如果这是问艾尔的话，他大概会露出困扰的表情，留下一句：「我可以不说吗？」

他不怎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四处宣扬，而事实上，要他忽然救人这本身就已不怎可能。

当然，现在人是救了，兼有伊莉雅在旁，这种对人家挺失礼的事是不可能发生，一听他问著，伊莉雅已经答道：「我叫伊莉雅．艾伦希亚，是跟嘉芙在同一神殿修习的阿露缇娜教牧师，至于这位是艾尔，艾尔……唔！」

终于还是扯到自己身上，当伊莉雅介绍到艾尔时，他是轻咳了一声，暗示伊莉雅不要乱说话。

伊莉雅皱眉看了他一眼，稍稍思忖才改口道：「他……是名剑士。」

「原来艾伦希亚牧师是跟嘉芙小姐同一神殿，这还真是巧。」

德尔的回答倒是满符合他给人的感觉，一副受过不少风霜的样子，没有多去追问艾尔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带过话题后，便自我介绍起来，道：「我叫德尔，姓氏也不怎清楚，反正是个孤儿，至于这女牧师是莱娜．加沐，缇亚教的牧师，而这位魔法师是……他叫葛罗，是我们当中最小的成员。」

介绍本来就不是太沉重，只是当介绍到魔法师葛罗时，看到他走往那些尸体时，德尔倒是闪过一丝惆怅和黯然。

「……一面葬了他们，一面再说吧！」

听得出德尔为什么说到中途就不说，艾尔是好心的出了个提议，看到别人为同伴死亡而悲伤，他多少也会感同身受。

而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他们在原地一面葬下尸体，一面诉说起事情的始末。

「嘉芙，怎么你会出来了，琪安娜神官长和法迪神官，她们知道了吗？」

对话开始不久，伊莉雅已然问起了嘉芙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会偷偷跑出来吗！」

虽是异地异故人，不过嘉芙对待伊莉雅的态度一如在托尔菲神殿。

而听见她的敌意回答，伊莉雅稍微一呆，即想起二人的关系，本来怀著碰熟人的心情，至此已彻底幻灭，皱眉道：「很老实的说，我是有这种认为！」

再度开口，伊莉雅已不抱任何退让馀地，跟嘉芙对瞪起来。

「那真是抱歉！我正是得到琪安娜神官长的批准，才能出来历练的牧师！」

把雨露法杖大力插进泥土中，一手插腰，一手扶杖，嘉芙不论语气还是气势都异常高傲，对于伊莉雅的发言，她是感到不满。

没有必要怀疑嘉芙的话，伊莉雅一听完，倒是露出奇怪的样子，皱眉不解的掩嘴说著：「琪安娜神官长？她怎会给你出来的？」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能出来有什么好奇怪！连你这个固执女人也能出来，我能不出来历练才奇怪！」

「你说什么固……」

曾见识她们的吵嘴状况，当伊莉雅正想回话时，艾尔倒是趁未白热化之前，介入道：「你们两个就不要吵，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间，我想问清楚这究竟是一回事。」

「呃……」

两女听见艾尔的话，伊莉雅是皱眉瞪了他一眼，至于嘉芙则是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反应不尽相同，但她们还真是住了口，记起现在的场合，她们可没有心思再吵下去。

她们肯停下来，这让德尔三人和艾尔有机会沟通，说实在，虽然嘉芙是高傲了一些，但她的善良和认真，德尔三人不是不知，会像刚才的失礼叫骂，幸存下来的他们还是首次看到。

「德尔先生，我想你可以说了。」

艾尔看著她俩静了下来，便是冲著德尔问个正著。

而从德尔口中，也逐渐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碰上断首魔……

事情本身也没什么特别，早些日子，以德尔为首的冒险团，因为在扎洛尔逗留期间，接下了冒险公会公布的委托，要减少尼姆山上的怪物数量，是以他们一行人才会跑来这荒山上，而当接过了这工作后，也就是他们遇上了嘉芙的时间。

那时嘉芙刚好是正义感发作，要往尼姆山一趟，与德尔等人有同一目标，正因为此，她便再自然不过跟德尔他们一起活动，直来到了这座尼姆山。然而，当他们在这座荒山走了整日，发觉到山上怪物超出想像后，便是想回去扎洛尔。

殊不知，在回程道上，不幸遇上三个断首魔偷袭，避无可避下，一行十多人在苦战之后，干掉了两个，都是给两位魔法师打倒在附近的树林，而剩下的一个就是给艾尔解决掉的那个，只是虽说战胜，但代价……看场中多个突起的小泥丘，就已知有多大。

第三十七章　～嘉芙．斯洛菲～

白月高挂，冷澈的光华半空投射下来，而伴随著苍白的光芒，是点点数之不尽的闪烁星光，虽说白天暑气迫人，但天色入黑后，意外地，气温是清凉得很，一点也感受不了白昼时的昏人热力。

尼姆山上，自从艾尔二人和德尔他们碰面后，便是一起行动，在于从德尔他们口中得知，山上的怪物可不止断首魔和大赤眼石人的级数，食人鬼和牛头怪甚至是尸妖都是存在著，这可让二人不撤退不行。

「啪支」红火燃烧起乾枯树枝时的独特音响，回荡于艾尔等人栖身的小山洞内，在篝火旁，是坐著艾尔和伊莉雅，还有嘉芙，至于其他人则是入睡当中。

德尔三人在刚才的战斗中，体力和魔力都是虚耗了不少，夜晚来到后，连晚餐也没吃，就已不自觉地闭眼入眠，根本没可能当守夜的人。

「嘉芙，怎么你会一个人来到扎洛尔？」

回头确定了三位外人熟睡后，伊莉雅是问起了嘉芙。

而今次的询问倒没有招来什么恶言相向，嘉芙看了看正用长树枝翻弄篝火的艾尔，半晌，才沉沉呼出一口浊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我作过什么？」

嘉芙皱眉的道：「我怎晓得，当初琪安娜神官长，准许我历练的连带任务，便是把邮件送到沃伦的迪普神官长手上，而当我去到时，才知道你们离开了，就是那时，迪普神官长有一份邮件想送到宁杜都市的哥洛神官长手上，而本来他是想拜托你们，但他是忘了，倒是见著我后，便拜托我帮忙。」

宁杜都市是在沙特村的北方，沿大路走去，由扎洛尔开始一直往北走，先经过沙特村，再微转西方前进便能去到。

听完后，艾尔二人倒是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赶到自己的前头，先一步来到扎洛尔，想来他们这些日子中，行程都不是怎通顺，总会有事阻碍，又或「某人」多管闲事，著实难怪嘉芙能抢在他们前头。

「时间和目的还可以理解，但嘉芙小姐，你该不会一路上都是一个人吧？」

艾尔参了一脚的问道，他跟嘉芙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交情，只不过这是他保守的认为。

听见艾尔问著自己，嘉芙是略略不好意思的道：「艾尔先生，你叫我嘉芙就可以，后面的小姐不用加。」

也不是什么尴尬羞人，但嘉芙对于艾尔每次称呼自己都是有过份的敬语，就是不怎习惯……她大概是不知这完全是自己的高傲个性和气息造成。

「这样……好的，那嘉芙，你也叫我艾尔就可以。」

艾尔耸肩的说著，对能直称女性芳名一事，他似没有芥蒂。

嘉芙顿了顿，道：「那……我就叫你艾尔了。」

而一旁看著听著，伊莉雅是自感莫名其妙地皱眉起来，无端困恼著。

听见嘉芙的话，艾尔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由托尔菲开始历练时，便一直是孤身一人吗？」

荒野路上的麻烦对男性来说已有不少，更不用说先天有更多麻烦的女性。

「不是，我有时是一个人，但大多时候都是跟著一些团队。」

嘉芙摇头说道，野外这么危险，再高傲如她，也要找依靠来一起走才行。

艾尔恍然的点头，道：「这也对，圣职者对于那些冒险中的团队，可是很受欢迎的。」

「这样……那么说，光箭也是琪安娜神官长在临出发前教给你吧？」

伊莉雅问道。

「不是，琪安娜神官长，在我出发前是说我专修攻击，所以她特别教授如何解读和能纯熟使用晨光回复术。」

「啊……那个神官长倒是挺有心思。」

知道伊莉雅的光箭是来源于琪安娜亲授，再得知她教嘉芙的是回复魔法，艾尔顿觉得琪安娜这神官长满厉害，对这两位不是必然加入团队的人，太过专修一类，其实会有危险，人在野外除了懂得杀敌外也是需要治疗自己，大体来说就是要个人万能。

不过她说到光箭不是由琪安娜授与，伊莉雅是有所疑问，要知光箭不是牧师级的魔法，就算遍翻牧师级的魔法书，也不能修成，要学的话除非是另有人教她。

「不是琪安娜神官长教你，那你怎懂得光箭？」

不知何解，给伊莉雅问起了，嘉芙是忽然傲然的笑说：「嘿嘿，这些就是我的际遇，在沃伦海港时我遇到一位阿露缇娜祭司，她不但教我光箭，还……嘿嘿……授与我一招自祭魔法。」

「耶！有祭司教你，那么说你也懂得自祭魔法！」

可给她的话吓著，听见自祭魔法，伊莉雅不由得低呼出来，眨眼的跟艾尔相视一眼。没有她的夸张，不过艾尔也是现出怪相。

「你这么大声作什么，没见……」

纵然猜得著伊莉雅会有过敏反应，但满足了似的嘉芙仍是为她的低呼而皱眉，只是才说了一下，她的眉头忽然皱得更深，挺不客气的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也』，这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

与艾尔再次相视一眼，伊莉雅见艾尔仍是一脸怪相，气得目光回到嘉芙脸上，迟疑一下，才皱眉的道：「还会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我也懂得。」

别看伊莉雅是觉得立场好笑就会放松，结怨甚深的她，在心境还混乱的回话时，语气上一点也不输于嘉芙的不客气。

「你也懂得！骗人！」

嘉芙不信的说道。

但这也难怪她，早说过自祭魔法是一种珍贵罕有的魔法，一个魔法师即使半生冒险也未必能得到自祭魔法的丁点消息，要说两月不见，伊莉雅就得到自祭魔法，这是让她难以相信……而相对之下，伊莉雅倒是较能接受她的状况，她得到自祭魔法的过程，本身就已经够意外出奇。

「才没骗你！当时艾尔也在场的！」

被怀疑了，所以伊莉雅把证人拉上台面。

「嗯……嗯……」

被人拉出来，艾尔诡异的望了伊莉雅一眼，然后又移到嘉芙脸上，最后皱眉的道：「啊，是的。」

老实讲，艾尔被她俩同时盯住，感觉并不是很好，似是有什么奇怪预感，不过奇怪归奇怪，他仍是「尽责」地把在礼拜堂的事概略地说了一遍，当然由谈论到自祭魔法开始，除却伊莉雅低呼外，三人都是压低声响，因为他们都知道自祭魔法的珍贵会带来什么麻烦。

「原来你们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这样迟来到扎洛尔。」

当说完后，嘉芙是一副明白了的样子说著。

不过伊莉雅却是摇头的道：「迟来的原因，还不止这事。」

「不止？」

「是的，我们是因为……」

眼看伊莉雅想把卡迪教的事说出，艾尔可是出言截断的道：「伊莉雅，现在不要说这些，回去扎洛尔再说。」

他低声的说著，同时也皱著眉，很认真望上了二女的目光。

艾尔这种明著不想多谈的态度，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看出，伊莉雅稍顿一下即明白过来，现在有德尔他们在，卡迪教的事不能乱说，哪怕他们现在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

现在他们身边可能有卡迪教的刺客或者杀手躲藏，要是让他们听见自己三人无拘束似的对谈卡迪教一事，那德尔三人恐怕也有危险，误以为他们也知道内情，引来杀机。

当然，这是伊莉雅的正面想法，艾尔实际上仅是不想让这些新到的战力被吓得逃怕，要离开也要等回到扎洛尔才可以。

而大抵明白到他们有什么不能轻宣的秘密，嘉芙嘴唇微动再动，最终仍是合起，如果是伊莉雅就罢了，偏生要禁声的人是送雨露法杖给她，又救过她两次的艾尔，这让她就算有疑问也要闷在心里。

「嘉芙，有什么问题待回去再谈。」

嘉芙某程度上跟伊莉雅一般，都是不擅于隐藏自己心思，从她高傲的个性来看就可知道，所以艾尔一眼看得出她是生著闷气。

「呃……我知道了！」

艾尔的多交待一下，让嘉芙呆了呆，然后皱眉略带不耐烦的说著，虽对艾尔有点敬畏心思，不过她并没要完全客气的打算。

「真是差劲的个性！」

看著她高傲的回应著艾尔，这倒是轮到伊莉雅不高兴起来。

「要说差劲，你不是比我更差，倔强固执，一点也不可爱！」

就说了嘉芙和伊莉雅两方是不会对对方客气，伊莉雅皱眉的说完后，嘉芙是即时反击道。

不过眼看一反平时态度的伊莉雅，要再反击回去，艾尔是苦笑道：「你们不如停一下，现在也晚了，你们快去睡，明天要赶著回去扎洛尔。」

艾尔肯开口，两女的眉头皱完又放，放完又皱，瞪了对方一眼，才退后远离篝火一点后闭目，让自己悄然地睡去，今天的事，早就夺走她们不少体力，尤其是嘉芙，要不是有异地遇故人的「喜悦」，她们才没意志挨下去。

「……」

默言地看著两女的睡相，艾尔对于她们会快速睡去并不奇怪，只是他却是越看越皱起眉头，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预感。

「奇怪……还是好好守夜吧！」

骂了自己一声，艾尔是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开，集中精神回守夜一事。

这一晚，并没有敌人要麻烦一行人醒来，只是这一晚，艾尔是有一顿免费的野味当宵夜。

到了翌日，太阳又一次挂于半空之上，德尔他们终是醒了过来。

大概昨天没吃过晚餐，他们三人一醒来，便是找早餐来吃，至于连两女也醒来后，就轮到艾尔小睡两小时稍微补充体力，直到他睡醒，一行人才动身下山回去扎洛尔。

距离上，他们和山脚并不是相差很远，加上有了艾尔，战斗上倒不怎样浪费时间，花上个半天就能回到山脚下，而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已经踏进了扎洛尔，总算从野外安全回来。

也不知何时有的共识，当一进到都市门内，德尔三人是挥手离开艾尔，至于嘉芙彷佛原来是艾尔他们的人一般，给三人留了下来，而对此一行人连带嘉芙自己也不觉突兀，纵然艾尔事后想来，亦想不透自己为什么能自然不过的接纳嘉芙。

回到扎洛尔，德尔三人第一时间便是往冒险公会，而艾尔三人也不是立刻回旅馆歇息，先走往骑士队那边，通知莫顿他们回到市中，也顺道打听了一下骑士队的消息，不过结果是没什么值得一听，加托、市长还有神殿这些大人物，仍是在计划什么。

稍微意外的是在与莫顿谈话后，他们先后遇上了克尼波和夏娜，前者也大概恢复了以往开朗，没像数日前的疯狂，只是受过打击的他，感觉始终是沉稳了不少。

至于夏娜，算是最让艾尔和伊莉雅惊讶，她在这些日子中苦思了良久，最终决定同时退去骑士和战士的学校，努力专精于魔法师的道路。

感觉上，她是比克尼波好多，精神在失落过后是回复过往的活跃，只是偶然会失落一下而已，也不知该说她天性乐观，还是该庆幸她跟高劳没有异常深厚的交情。

分别再见二人后，艾尔三人倒是没即刻回去落脚地点，只是来到骑士宿舍的庭园一角，藉著树荫坐下歇息，也顺道在这安全地方，给嘉芙好好解释卡迪教的事。

「你是说刚才见过的三人，都是与你们的秘密有关？」

还未清楚艾尔藏著什么事，嘉芙很直接就把卡迪教的事，归纳为他们的秘密。

而给她问著，伊莉雅是点头的道：「没错，其实还有一个人的，不过他……」

说到这里，伊莉雅是有点不想把死字说出口。

倒是嘉芙一听就明白，接著道：「那个人就是那位叫高劳的骑士吗？」

从艾尔跟莫顿三人的对话中，她大概可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嗯，是的。这件事确切来说，是我们得罪了一个教派，很严重的那种……」

听到此处，嘉芙可性急的脱口道：「得严重的得罪了一个教派？你们怎会犯这种糟糕的事！」

得罪一个教派并不是开玩笑的事，而且还是严重得罪，麻烦还真是糟糕得很。

艾尔彷佛是遇到知音人，见著她的正常反应，可是叹道：「没错，而且那不是小教派，是一个很麻烦的拜魔神教，可以的话，还真不想惹他们，唉。」

伊莉雅是容易听得出，他其实在冲嘉芙抱怨发泄什么，只不过，当嘉芙闻言后，仅呆了呆，即回头望上伊莉雅，很认真叫道：「做得好，伊莉雅！如果是拜魔神教，这种烂教给得罪个两、三遍也没问题！」

「两、三遍也没问题！」

本来还庆幸有知音人的艾尔，当看到嘉芙激动得两手握拳的说著，可是大吃一惊。相反伊莉雅除了附和的点头外，就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感动表情。

艾尔可不知道，两人虽然常常吵架，但她们的共通点不会少得到哪里，最低限度，嘉芙的正义感是能和伊莉雅看齐，而且更以打击邪q恶为首要目标，她是把拜魔神教跟「敌人」二字直接划上等号，这点比起伊莉雅就激烈得多。

「我就知你一定那样想。」

伊莉雅倒是给嘉芙声援著，认真的点头说道。

「当然，现在说的可是拜魔神教，是我要打击的对象！」

得到声援，才不管伊莉雅和自己的关系，嘉芙更是激动的说著，听得艾尔面部抽搐起来。

「该死……又是一个疯女人，今次是未琢磨过的正义！」

如果说伊莉雅的善良是未挫去棱角，那么嘉芙的正义感也是未琢磨过的，而应付一个还好，现在多添一个，还糟糕得在自己面前「相辅相承」，艾尔是有种想倒头就睡，不愿管事的冲动，反正这些日子，他都没有正式睡过。

第三十八章　～回到扎洛尔～

当然，艾尔是有懒得理她们的冲动，但先不说内心正哭诉著的他，两女可是迳自继续她们的对话。

「伊莉雅，虽然你的个性不是很好，但在这方面，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嘉芙问起了伊莉雅……不过与其说问，她倒是想要一个口头承诺，认识伊莉雅这么久，又作为她的最大「敌人」，嘉芙哪会不知道伊莉雅的性子。

「你才是有问题，不过我不反对就是了。」

「嘿嘿……她们还真的当我死了吗？」

回复过来的艾尔，眼看一向没有好言相交的二女，一旦找到共通点，感情竟是好得不行，头痛的念道：「伊莉雅不懂事我也认了，原来嘉芙也是……未清楚什么事，就不要给我乱说大话！」

「唔，艾尔，你刚才是在说什么吗？」

「呃！没……」

他的低念是给伊莉雅听到一点，不过当他慌忙地摇手时，伊莉雅仅眨了一眼，嘉芙已打断他的话，深视他说道：「艾尔，你也是这样想吗！」

「这个……」

艾尔还疑问著她是不是另一个伊莉雅时，伊莉雅倒是点头道：「虽然个性有偏差，但艾尔，你这时应该好好的想清楚，我知道虽然你平时坏坏的，但其实你也是有正义的一面！」

「呜呜呜！」

心中响起惨痛的悲鸣，艾尔浑身打了个冷颤，摆手说道：「不要跟我说正义，我知道自己多少也有一点正义感就行了，被人这样形容，我会很不自在……我没有姑息卡迪教的意思啦！」

艾尔并不讨厌伊莉雅和嘉芙的正义善良还是天真正直，只是他能做的是帮她们去完成卫道的事，就算想被称赞，也不惯于被人直接赞及提及……坦白讲，这算是他其中一个未成熟的证明，对于这些「正常」的赞美，他反而羞于大方接受，甚至到现在他还未自觉此点。

嘉芙听见他的话，可是皱眉的说著：「不喜欢？这样可不行，艾尔，人生在世，不能没有正义，要知道……」

「行了、没问题、放心吧，我是有正义感，很多的啦，但不用多提……」

「不是提不提的问题，如果自己不肯承认自己是有正义，那样很容易堕落的。」

伊莉雅倒不是用讨厌的口吻，只是困扰地诉说著，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对于艾尔的理解自是多了。

「该死，我居然忘了她们牧师的本质是什么！」

听著两女「谆谆善诱」，艾尔可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牧师是懂得战斗没错，但他们最正确正规的工作并不是战斗，而是宣扬教义。

「没问题，这些先不要说，现在我们还是先谈回正事。」

「……这也对。」

看著二女稍稍一怔，便安静下来，平息了「说教」心情，艾尔才呼出一口浊气，正色道：「那说正事……嘉芙，你也知道是拜魔神教，不怕说，我们得罪的可是卡迪教……你应该知道吧？」

「卡迪教……我知道，是拜黑狼神的拜魔神教。」

也不愧跟伊莉雅同为优异生的人，嘉芙对于神学可是有一定认知，眼睛一转，便能答出正确答案，还很自傲的瞄了伊莉雅一眼轻哼。

对此，伊莉雅是回瞪于她，但没有作声。

「没错，就是那个教派，我们因为……」

她知道卡迪教的话，说话上会好办得多，艾尔没有多话，便是述说起当日在维里森林的事，再而把卡迪教欲令黑狼神解封的推测也告诉了她，不过对于加托等人正筹备的行动，倒是略过不多提。

「原来是这样。」

嘉芙听完后，颔首的说著。

「嗯，所以嘉芙，你要是走避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即使被对方发现你跟我们一起，只要没跟我们回去旅馆，他们也不会把你当作目标。」

不等回去旅馆，艾尔二人就在这边讲起得罪卡迪教的原因，便是来源于此，冒险者在旅途上，会不断跟其他冒险者一道走，这些都是比较平常，但会一起回去旅馆，这看在有心人眼中，无疑是有特别的意味。

听著艾尔的劝说，嘉芙倒是转望向伊莉雅，道：「如果情况真如你们说的那样，那么我更不能逃，现在你们可是需要人帮忙，我可不能丢下你们……如果是说危险，那伊莉雅可以参加，我也一样可以！」

「嘉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像平时一般，很多时候战端都是由嘉芙无意识的造成，一听到她多少有贬意的话，伊莉雅才不会忍让她，立时皱眉的反问。

傲然站了起来，嘉芙挺胸的说道：「当然是说你行的话，我也可以，要打击拜魔神教，难道只有你可以，我不行吗！」

「我的原意是为了生存下去，才反抗拜魔神教，不是打击……罢了。」

看著两女的吵架架势，他的无力由心底蔓延至全身。

「不是说不行，但你的语气不能好一点吗！那根本就是贬低我的意思！」

伊莉雅很不服气的道。

「哼！我向来不会隐瞒事实！」

「但你说的不是事实！」

「你们……其实明不明白状况有多危急？」

虽然是想这样问她们，但最后艾尔还是忍住愠怒和无奈，叹道：「你们不要再吵了，如果嘉芙你真是没问题……那跟我们回去旅馆再说，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我要多交待一下。」

这样下去，不管是她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吵起来而让他尴尬，还是她们的吵架令他不舒服，这两种情况艾尔都想避免，是以作了个很明智的决定。

「还有重要事未说……这也好。」

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嘉芙当然是要听，放下伊莉雅不理，点头的说著。

至于伊莉雅虽然是皱眉，不过倒没有反对。

「嘿……嘿……感觉上，越来越差。」

看到两女的表情，艾尔眉头深锁，说坦白，如果把嘉芙当作同伴，他倒不觉得有问题，看著她就像看到伊莉雅一般，她们两人的感觉上很相似，或许就是这原因，当尼姆山上再遇著时，眼见紧抓著自己所送的雨露法杖的她，亲近意思就不经意生出。

如果套用东方古国中原的理论，这大概是人与人之间的际遇，亦即是所谓的「缘」。

只不过，令他深锁眉头的是，现在的感觉不是很好，确切来说，应是有点不妙。

月光旅馆是莫顿推荐给艾尔的旅馆，是不是全扎洛尔市最好的就不大清楚，但艾尔觉得是还好，服务生进房前后都会敲门知会，而房中没人就绝不进房，食物没难吃得让人反胃，也没少得可怜，除却服务生没多笑容外，旅馆倒是标准得很。

而按房间算钱这点，即使艾尔和伊莉雅离开数天，回来后又多带一人回来，只要不多占房间，月光旅馆的人也不会管他，不过两名美女在场，多少也会引人多看两眼。

回到在扎洛尔下榻的房间，这里一切也如二人出发前般，没有变动过，没有人在他们不在时进来过。

而环视张望一下，在艾尔和伊莉雅放下了行李后，嘉芙已然迫不及待的道：「艾尔，你说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

「那是关于骑士队的事。」

答她的人不是艾尔，而是伊莉雅，她把行李和雨露法杖放下后，微一皱眉，便是坐到嘉芙的对面答著。

嘉芙一进房，就是坐在四方桌没移开过。

「骑士队？扎洛尔的骑士队？」

「嗯。」

伊莉雅点头的说道。

把手头上的东西放好后，艾尔也坐到二女旁，道：「正确点来说，这件事与三大神殿、市长还有专术学校的大人物有关。」

「范围这么广！」

嘉芙皱眉的低呼，艾尔刚才提的人物，全是能牵动扎洛尔这都市局势的大人物，她扭头往伊莉雅望去求证。

而伊莉雅给她一望，仅是呆了呆，便是点头道：「就是这样才说更重要。」

「嗯，其实这件事虽然重要，但是说清楚倒是很简单，卡迪教的人想要黑狼神复活，而扎洛尔这边就可不能当作没看到，为了破坏他们的计划，还有一次消灭他们的根基，所以那些大人物才会联手。」

其实先不谈解封黑狼神，在市长室抢走秘宝，更是在骑士队眼底下犯此大罪，卡迪教同时得罪两方面，态度还如此招摇，莫说解封魔神，就算他们只想解封一匹土狼，骑士队和执政局也不可能放过他们，更何况一直和拜魔神教没多少妥协馀地的三大神殿，想不联手才怪。

嘉芙闻言后，稍稍一想，凝视艾尔的说道：「那么说……你们留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等待骑士队等人的行动？」

「就是这样子……先前会去尼姆山，也是因为特别原因。」

知道他口中的原因是说自己，伊莉雅生闷气，正想要辩解时，突然也明白到什么的嘉芙，道：「不，伊莉雅会去尼姆山是对的，如果知道有怪物不断袭击人，我们不管是不行的！」

艾尔再一次肯定，她的性格确实跟伊莉雅是一样，而伊莉雅听著她的话，可深有同感的颔首。

看著她俩如此，艾尔倒是苦心起来，心叹著：「你们不吵时，还真是好感情，嘿……」

「不过，那行动的一天是何时？」

「不知道，加托没告诉我，现在只能等待。」

艾尔刚才去找莫顿时，主要想问这方面，不过莫顿却是什么也不知道，让他到现在也找不到半点头绪，偏偏事情不能乱泄露出去，不然一旦闹大了，整个打击计划都会受到连累，麻烦得很。

「那即是要一直待在这里。」

嘉芙是小声的说著，完全自言自语的模式。

「呼……总之，现在没必要的话，就是不能离开扎洛尔，比起野外，都市内是比较安全，你们现在有时间就说一下神殿魔法什么的，我要出去走一下。」

听见他的话，伊莉雅立时道：「艾尔，你要去哪里？」

「没错，你不是说现在很危险吗？」

两女同时丢了问题过来，而把黑星抓起，负回背上，艾尔是说道：「我想去一下冒险公会那边，虽然没什么可能，但可能会得到些有用情报。」

「冒险公会！」

提到冒险公会，伊莉雅即刻有反应。

艾尔可忘记了她是未曾「逛」过冒险公会，是以兴趣可是特别浓厚。

只不过在艾尔懊悔出口太快之时，那一边厢的嘉芙，美眉一挑，有所会意的笑逐颜开，道：「哎呀，伊莉雅，你出来历练已有两个月时间，该不会你没有去过冒险公会吧，如果真是的话，你还真是……呵呵呵！」

比起说话，她的笑声可是刺耳得很，伊莉雅可爱白皙的脸蛋瞬间通红，受不了她嘲笑，道：「才、才不是这样！我以前是没兴趣，而且什么冒险公会也不一要去！」

「呵呵，是吗，原来你是没兴趣，所以没、去、过、啊，呵呵！」

「你……你……可恶……」

对于嘉芙不听人话的嘲讽，伊莉雅可是气上心头，银牙一咬，竟是把怒容忍下，换上另一副平静脸色，不过却是强笑道：「呵呵，没错……我是没去过冒险公会，不过那是因为我为了讨伐海贼和怪物，又要忙著追踪盗贼，所以才会忙得没兴趣，真是可惜！」

她把战绩搬出来，嘉芝的笑声登时止住，美目透出一丝锐芒的瞪著她，而伊莉雅倒是不输阵仗，以凌厉的目光抗衡过去。

「你刚才的是什么意思！」

「哼！就是你想到的意思！」

眼看她们的眼光纠缠下，半空中似会生出火花，至此，艾尔总算摸出了一件很本质的事。

「她们真是该死的难搞！」

为免自己脑细胞死得过多，或者存在感被彻底烟灭，艾尔找了个「空档」，叹道：「伊莉雅，那你陪我去一次冒险公会吧！」

把她们分开才是上策。

「嗯，好的。」

嘴上说得硬，不过骨子里伊莉雅也觉得非逛一次冒险公会不可，不然面子和好奇都是满足不了。

只是当艾尔说完后，嘉芙是急起来，道：「等等，我也要去。」

「也对，留你一个在，也是很危险。」

既然是带走伊莉雅，只剩下嘉芙一人确实很危险，不过他会这样子积极，却是因为看到伊莉雅的皱眉，二女的关系中，虽然战事多由嘉芙的恶言引起，不过伊莉雅也不是没有挑衅的行为，就看她现在跟嘉芙的目光再次对上，已明白到她们是到达了另类的「心灵相通」境界，简直是知道彼此都有开火意思。

「啧，这是什么景况！」

冒险公会是在扎洛尔的中央，与月光旅馆相距不甚远，把行李放置好后，艾尔三人是轻装离开月光旅馆。

一路上，两女倒是没有吵起来，大概是人多了，她们也不愿太失礼，免得会丢阿露缇娜教的声誉，而对此艾尔是高兴起来，同时，他也能静心的观察四周。

起初还道是错觉，但随著越住冒险公会走去，他就发觉冒险者的数量是愈益增多，比起一般的情况要多上一倍。

艾尔在冒险公会门外的一角，看著冒险者的数量，皱眉的说著：「有点奇怪，冒险者太多了。」

「这样不正常吗？」

伊莉雅第一次来，并不太了解情况，至于嘉芙也不是常客，所以也不清不楚。

「嗯，人是多了，挺不正常……不过也没什么，大概是冒险公会那边有什么大事，而召集人来解决，很可能是跟『那件事』有关。」

见两女的认真，艾尔是摇头解释著，这么多冒险者聚在一起，会发生危险的事反而低得很，只不过一旦发生起来就不是开玩笑。

「不要看了，进去问一下吧！」

「嗯。」

冒险公会（支部）说穿了就是一个有组织的冒险者聚集地方，一般来说，都是作著委托的仲介事情和收费提供情报给冒险者，而管理支部的最高负责人就是部长，他们通常都是五、六十岁的退休冒险者，而且多是有名气的冒险者。

冒险公会的部长要看的不是能力，而是名气和实力，反正仲介和提供情报这些事，简单得很，资质一般的人学过一年半载就可以干到平均以上，所以部长主要都是弄妥冒险者间的「麻烦」，还有解决冒险者与委托人间中会产生的「争拗」。

而现在扎洛尔的冒险公会，跟其他都市的没两样，平常得很，三层建筑，正门阔大，地下是偌大的接待厅，什么人也可以自由出入，二楼则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和接待室，至于三楼，除却部长室外，便是两位副部长室和贵宾接待室。

在支部中，墙上和柱上均张贴不少公告，这多是来委托的任务，公告边缘有分红黄蓝三色，算是公会自身评估委托的危险程度（准不准确则是另一回事）依色分在不同区域。

另一提，公告是黑边的话，就是属于执政当局发出的公告，白色的则属于公会间的公告，也各自有其所属的张贴区。

说回三人，嘉芙虽是有来过的经验，但高傲的她却不好意思询问，是以对冒险公会有什么特别，她其实不怎清楚，至于伊莉雅更不用提，二女听著艾尔的低声解释，倒是认真得很。

「基本上，要赚钱的冒险者，便是撕下公告，再走去柜台询问委托人的事，有的是非要在公会内堂商量不可，也有人喜欢冒险者亲自上门找他，当然更麻烦的是要透过公会联络委托人，再由委托人定下见面地点和方式，冒险公会的每日都是如此，工作其实挺简单。」

艾尔两手一摊，表示已经说完，冒险公会听起来是挺威风，实际上，要作的事却单调得很。

「那委托是紧急的话，又怎办？」

伊莉雅想到洛洛村和库卡村的情况，当时他们可没空等人来联络。

「啊，那个嘛，紧急的话是用紫色公告，又或者公会的部长或者内部有人想动动手脚，便是由他们直接接下，省去等冒险者上门的时间。」

看著她们都听得明白的样子，艾尔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已满足一半，另一半就是要去柜台那边问一下情报。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点情报。」

就在他说完，想去柜台之际，忽然身后传来铁与铁硬生生撞击的「碰碰」声响，三人回头即看到一名腰佩骑兵剑，身穿铠甲的见习骑士冲著他们的方向跑来。

而当他跑到三人身前，便是停了下来，略微气喘的问道：「请……请问你是卡……卡尼路斯阁下吗？」

见习骑士找上艾尔，伊莉雅倒是跟嘉芙相视起来，才再望去艾尔。

至于艾尔则困扰的眨了一眼，道：「我就是了，有什么事？」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我是由月光旅馆那边追来，其实是这样的，费杜练骑士有事想找你还有你的同伴，所以请你们务必去骑士队一趟。」

艾尔看著见习骑士说得急切的模样，眉头稍稍深皱，问道：「他有说什么事找我吗？」

「没有，但他只说急事，希望你们可以尽快去见他。」

见习骑士茫然地摇首。

看著他这样，艾尔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去找莫顿。」

「这就最好，那我先告辞了，请你们务必尽快。」

见习骑士听到他这样说，也不怕他会欺骗自己，语毕，便转身就跑，看他那样子，似是还有别的事要干。

「艾尔，莫顿找你是关于那件事吗？」

对于伊莉雅的问题，艾尔只是耸肩，道：「天晓得，总之去见他一面就是了。」

第三十九章　～骑士队的问题～

扎洛尔骑士队总部被一名见习骑士找上，艾尔三人并未犹豫，就是往骑士队那边走去，相比起月光旅馆，冒险公会是更为就近骑士队总部。

找莫顿的话，自然是去骑士队的办公楼，曾听他说过，他的主要工作都是在办公楼处，算是行政人员，与学校那边的导师略为不同，这也是夏娜为什么当见习骑士，也常常见不到他的原因。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小姐，我是想找……」

来到接待处，艾尔正想说找莫顿时，旁边已传来了莫顿的声音：「艾尔，我在这里。」

人未至，声已现，而当他说完后，从一旁的走道，三人就是看到身穿粗糙便服的莫顿，冲他们小跑过来。

眼见莫顿来到身前，伊莉雅很自然问道：「莫顿，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不要在这里讲，你们跟我来。」

此时，莫顿其实多望了一下嘉芙，虽然刚才有见面，但到现在莫顿还不知道她的身份究竟是怎样，只是艾尔既没说话，他也无必要说什么古怪的话。

「嗯。」

艾尔微微点头，就是跟随莫顿。

两女则跟在他身后，同时，嘉芙皱眉道：「伊莉雅，他是什么人，好像看我不爽？」

莫顿不清楚她，很公平，嘉芙也对他没什么认识，早先时间，艾尔去见莫顿时，是让伊莉雅支开了嘉芙，所以二人对对方也仅有片面之缘，感觉是路人甲乙丙罢了。

握著跟嘉芙一样的雨露法杖，伊莉雅明快的答道：「他就是莫顿，拜托我们去维里森林的练骑士，他应该想谈卡迪教的事，所以才会特别留神陌生人罢了。」

伊莉雅的推测蛮正确，不过莫顿多以怪异眼神瞄向嘉芙，除了谨慎外，也有相当好奇。

「是这样吗……还真是麻烦，既然信得过你，要信得过我，应该没问题才对。」

「呃！嘉芙，你是想跟我在这里吵架吗！」

伊莉雅双眼透出锐芒，斜睨嘉芙。

而嘉芙可没跟她客气，回瞪她说道：「最好不要，不过你想的话，我不会不奉陪！」

两人在后方互瞪，而彷佛是有扩展力，在她们身前的艾尔是铁青著脸，道：「我应该要庆幸她们的得体有礼貌吗？」

不在公众地方吵开来是庆幸，但是另一面意味著她们的关系仍是没改善过来。

「她们何时才适应，对方是会长期存在身边的事实？」

就在艾尔心叹间，前面的莫顿也似感觉到什么，回头而看，但是他看到的是艾尔叹息，而不是两女互瞪情景。

「艾尔，你没事吧？」

「还好，除了头痛和神伤而已，倒是你想到哪里谈？」

看他的神态，艾尔不禁追加道：「你的事真是急事吗？」

「我没无聊得用急事来玩，不过与其说急事，我想转成大事才对，到了，就是这里，这些进去再谈。」

莫顿对于他的质疑并未生气，而当他来到走道上，近尽头处的会客室后，便是推门而入。

会客室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房间，不过要容纳四人还是游刃有馀，一张颇大的圆桌放在房中心，六张木椅以六芒星的六角排列，围著了圆桌。

四人各选了一张木椅，艾尔三人选了接近门那边的三张，以艾尔坐中间，两女各在左右，而莫顿则是正对艾尔坐下。

「莫顿，有什么重要事，现在可以说吧？」

艾尔不多废话赘言，直接地问著。

这点是让身旁的两女意外地皱眉，这样的语气和说话她们是觉得很没礼貌。

相较下，给他问著的莫顿并不见怒气，反是立即认真起来，声线比平时微沉，道：「呼……那我直说好了，我指的重要事，那就是我们骑士队很快会对卡迪教有所行动。」

「啊！这么快？」

还真是一语惊人，一进入状态后开口，便给三人一个大震惊。

「刚才我来的时候，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艾尔皱眉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然用不著这么急找你们，这应该是卡迪教的行动今次太过招摇了，各大公会和专术学校那方面也忍不了他们，加托跟他们会谈不了数次，他们就在今天答应了帮助。」

老实讲，此事原来就与公会和专术学校（骑士除外）等无关，圣神和魔神致使人间教派间的纷争，通常都烧不到他们，只不过今次的麻烦可是牵连极大，公会和学校本身也有很多声音，极度不满菲路魔眼被偷走，莫说骑士队找上，就算不找他们，恐怕他们也会自发性参加行动。

艾尔对于骑士队会这样紧急，虽然震惊，不过未致于不能相信，说到底，今次的事的确不适合慢慢磨蹭下去，摸摸鼻尖，艾尔道：「那何时才攻打依莱岛？」

依莱岛是卡迪教主教殿所在地，全岛并不见大，位于扎洛尔的东面。

「应该是这星期的事，所以你们最好有所准备。」

「这个……我还可以明白，卡迪教的事越快解决越好，也可以省下了我们滞留的时间。」

对于卡迪教，艾尔是认定越快解决越好，他没那么多时间跟卡迪教慢慢耗，道：「那你找我们来的目的，就净说这事？」

「嗯，这件事始终不好要人传话，而且这样做也危险得很，这件事牵涉到行动日期，如果泄露了出去，我可是承担不起。」

莫顿颔首的说著。

「这也对……那我们走了。」

已说完重要事，艾尔也想回去准备一切。

只是当艾尔说要走时，莫顿一副还未说完的样子，急道：「等等，不要这么快走，我还事要说。」

「还有？」

迎上艾尔的询问目光，莫顿是露出一丝怅然，道：「嗯，其实也没特别，只是想问一下，你认为克尼波适合参战吗？」

「他？」

提到那位性情转变颇大的护骑士先生，艾尔不由得沉下脸，道：「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问题一来，莫顿二话不说，即答道：「真话。」

答得很认真，莫顿正是为克尼波的事苦恼著，不想听太多有的没的。

把目光移下，艾尔语气死沉的道：「派他去，护骑士就要有护骑士的样子，要懂得分清楚学生和职业。」

「你果然是这样说。」

莫顿也猜出他会这样说，苦笑道：「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记紧，不要离开扎洛尔，我不想到时候找不著你。」

「嗯，没问题，伊莉雅、嘉芙，我们走了。」

艾尔对于他的颓然重叹没多理会，耸肩一说便是站起身离房。

至于两位牧师，则是「嗯」了一声后，由伊莉雅道：「莫顿，我们走了。」

没有说话，莫顿仍是坐著，只不过是勉强提起精神，摆了一下手当回应，送走了三人出房。

「呼……一星期吗？真急赶……」

离开会客室，艾尔微呼一口气，想到这一星期的行程，他是不禁犯愁。

然而，未等他多想，后面就是传来了伊莉雅的不满声音，道：「艾尔！」

「呃！你……你无端叫什么？」

回头看见伊莉雅，还有嘉芙的不满表情，艾尔错愕的问著，他还真不知自己又干了什么事惹她们生气。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的那副呆相，可够伊莉雅气倒，道：「还说，刚才你的话，知不知道很失礼，就好像不认识克尼波。」

「没错，虽然我不认识那个克尼波，但艾尔你好像也说得太冷酷了。」

嘉芙对艾尔没有那么多反抗意思，只是语言中，也藏有跟伊莉雅同样的目的。

「原来说这个，这也没办法，高劳是死在卡迪教的人手中，我只是觉得要是不让他参战，事后会更糟糕罢了……不，恐怕莫顿就算想留他在扎洛尔，他也会千方百计的赶到前线，想阻止也没用。」

「这我也知道，但是你刚才说话太冷酷了！」

并不是不清楚克尼波的问题，但伊莉雅很难接受刚才他谈及克尼波的语气，那完全是一副谈陌生人的语气，彷佛根本不认识克尼波一般，冷淡得很。

事实上，不怎喜欢结识人的艾尔，的确没当克尼波是一回事，交情只有那么一点，能考虑到他心情，所以赞成他上战场，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不然他直接说上战场就是了，多一个人在自己一方，管他要死要活、有用没用，拿来当挡箭牌是很不错的。

「这个还好，而且说实在，我跟克尼波的感情，真没好到哪里。」

艾尔说得倒是诚实，但是看他那脸「我也没办法啦」的欠扁表情，伊莉雅就算有气也生不出来，至于不清不楚的嘉芙更是闷气早消，但话虽如此，对于艾尔的冷酷，她们倒是生起要好好「修正」的念头，不，应说伊莉雅是早有这种念头，而嘉芝是现在才有。

三人见完莫顿，便是直离骑士队总部，没有特别理由多留下。

「艾尔，接著我们要往哪儿？」

站到市街上，伊莉雅是如此问著。

「先准备最基本的乾粮，出色的冒险者是不能饿肚子。」

吃这问题，艾尔向来是列为冒险者的基础中的基础，所以由开始到现在，伊莉雅都是没给他饿到，唯独一次，在二人刚历练不久，艾尔有心给她留下印象，刻意饿了她一日一夜，整整二十四小时，让她彻底体会到饿肚子时战力大减的「妙处」后，才给她食物，事后，虽然计划成功，不过他也让伊莉雅的说教声轰炸了大半天。

重要的消息来得那么突然，要说逛街的心情也是缺了很多，艾尔既说准备，两女不过皱眉一下，也就点头赞同。

在旅食店内搞定了简短的手续，艾尔三人便是抱著乾粮回去月光旅馆。就如同早前所说，只要是人群聚集处，九成九会找到旅食店，像扎洛尔这种都市，自然不止一间，随便问个路人也能找得到。

「该死的吸血鬼。」

离开店后，艾尔碎碎念的咒骂起来，对象也不用多提，自然是长期被冒险者痛恨的旅食店。

「艾尔，你就不要只说这些，看看有没有好东西买吧！」

他们三人要回去月光旅馆时，刚好要经过一个市场，正确来说是旅馆在市场中，而这市场是蛮标准，有商店和地摊混杂，算是一个常见的市场。

给伊莉雅一念，艾尔倒是停止了咒骂，二女早在进到市场时，已四处张望商店的货品和地摊上的货物。

艾尔看看四周，道：「好东西，这里也没什么好……唔？」

听见他突然发出疑惑的音节，嘉芙即问著：「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不过这把剑写著有吸血功效，可惜是假货。」

艾尔看了看地摊上的货，带点失望说道。

「吸血！」

听到这个名词，嘉芙可是打了个突兀，诡异地看著艾尔。

然而艾尔似没发觉，反而是很高兴的道：「嗯，就是吸血，武器有吸血的功效会方便得多，不过可惜，比起一般加元素的魔法剑，能吸血的魔法剑可是更稀有。」

看著艾尔较少有的高兴谈及，嘉芙退了一小步，问著伊莉雅，苦恼道：「伊莉雅，是我的错觉吗？他好像说得很高兴。」

「不要管他，他特别喜欢会吸血的怪武器。」

伊莉雅斩钉截铁的说道，可以肯定要是给艾尔选择，黑星的魔法效果是暗系魔法和吸血能力，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后者。

「很古怪……兴趣。」

同是牧师，喜好方面，这一方面的抗拒还真是一个样，不太喜欢吸血什么的，有够恶心古怪。

「你们看到什么古怪东西吗？」

回复了常态的艾尔，回头时刚好听见嘉芙的话，自然不过的问道，当然，他是得不到真实的答覆。

市场并不大也不见挤迫，三人边看边走，不到半晌就可以回到月光旅馆。

没有在市场买到什么，三人仍是或抱或提著大包乾粮，然而当他们回到月光旅馆门前时，却意外发现到旅馆门前，竟围观了不少人成半圆状，人群内更传来粗犷的杂声。

「怎么这样多人挡路？」

抱著大包乾粮，伊莉雅偏头望了一眼前面的人群，皱眉的说著，而她的两位同伴也是茫然无知。

艾尔直接的拍开人群，道：「不要挡路、不要挡路、不要挡路……」

他一面说，一面赶开排开人堆，到最后的人群中心时，是看到一个小空地上，旅馆的人连老板在内的四人，对著十来个恶形恶相的高壮汉子，似在争吵什么。

「他们做什么？」

两女心中同时升起这种问题。

艾尔看见后，也懒得去猜，问著身旁的人，道：「先生，他们有什么事？」

「啊，你不知道吗？那边那几个是这旅馆的人，另外那边是最近来的恶霸，好像是要跟老板收保护费，说不合拢就吵到出来。」

「恶霸！可恶！」

听到路人的提点，嘉芙可是皱眉的说著。

眼看嘉芙正想出去抱不平时，艾尔却是忽尔低沉的笑了起来，吓著了他身旁的两女。

「嘿嘿，走运了，你们帮我提一下。」

把手上的乾粮塞到惊愕中的两女手上后，艾尔就是走到场中心，在旅馆侍应生跟大汉吵著时，找上了在后方的旅馆老板。

「你们这些浑蛋，想问我收保护费，没门！」

当老板一喊完后，已来到他身旁的艾尔，就是道：「老板，你好像有麻烦了。」

「唔？是你？」

月光旅馆不是很大，而且又不是间间房都住满人，艾尔的样子跟他的剑，可让旅馆老板记得住，见他过来，问道：「你有什么事？」

要是没事就不要烦他，现在他不是很闲。

「不要这么快赶我走，直接一点，我帮你解决他们，你可以给多少钱？」

「啊，你……」

老板打量艾尔一眼，他那副摆明是冒险者的形象，倒是让老板明白，干了这行也有相当历史，冒险者会乘这机会赚钱，他不是未遇过，迟疑一下，道：「你确定可以解决？」

「打不过，我即刻退房；解决了，五个金币。」

「五个太贵了……三个！」

「太少了，四个。」

「不行，三个！」

也不愧为商人，老板现在还有心情杀价。

「喂喂，那边那个小鬼，跟那个死老鬼说什么，想死呀！」

「你说我是小鬼！」

讲价中的艾尔，一旦闻言，立即皱眉瞪著出声的大汉。

然而大汉倒是不怕，继续道：「不是小鬼，还会是什么，咦，看看，手臂上还有条女人丝巾，啧啧……原来是娘娘腔的小鬼，哇哈哈哈！」

「娘娘腔小鬼、娘娘腔小鬼！哇哈哈哈！」

大汉的同伴很合作地高声笑起来，并不在意已然沉著脸的艾尔。

「丝巾、娘娘腔……该死，老板，三个金币就三个金币！」

「呵，那你加油了！」

艾尔很动怒，老板倒是高兴，堆起商业性笑脸目送艾尔来到大汉面前。

「喂，娘娘腔，想死呀，现在回去还……哇呃！」

才没废话好说，艾尔就是赏了一拳给那些大汉，艾尔的蛮力有多大，平时战斗已可见识，一旦挥拳起来，就算体形相差大，一拳也足够把大汉打得飞起。

「啊！竟然动手，兄弟，上！」

「我就怕你们不上！」

艾尔两手握拳，不止剑上功夫，拳脚功夫他也不见输人，沉喝一声，就是跟大汉搏斗起来，凭著怪物般的蛮力，开打不久，他就占了个上风，避得过他的攻击还好，避不过的大汉轻则痛以及欲呕欲昏，重则整个人被轰飞。

「剑士，打得好！」

「加油！」

「你妈的小鬼！」

「小鬼！给我去死！」

「打得好，上啊，那一边也小心点吧，小子要偷袭了！」

「厉害喔，小鬼！」

「喝！」

虽然这群大汉没学拳脚之术，但流氓打法配上那身肌肉，倒是耐打得很，有人连续挨了艾尔两拳，也只是呕吐，还未昏去。

顺带一提，以一般社会风气而言，不亮武器的街头打斗不会结怨深到哪里，不过要是亮了武器，就是非见血不可的厮杀决斗，所以打来打去，艾尔也没拔剑的意思，而那边的大汉们也同样。

「真厉害……」

看著艾尔压倒性的上风，本来欲上前帮忙的嘉芙可看傻了眼，平素见他挥剑杀敌多了，首次见他动手脚，而以一敌众不落下风，倒是惊叹起来。

「嗯，他的确很厉害。」

伊莉雅倒是有点莫名其妙的骄傲说著。

只是嘉芙此时定睛盯著她，片刻，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艾尔真的很厉害，你嘛……」

她定睛看著伊莉雅顷刻，又摇首的道：「哼！就比我走了一点运，算是你平时行善得来，所以才一开始就能跟他一起，我自己一人出来历练时，可是看过不少冒险者，能像他那样厉害可没见多少，战斗起来强劲得很，而且就他的年龄，伊莉雅，你不会觉得差太多吗？像他这种年龄的男生，不是见习骑士就是见习魔法师，哪会似他厉害。」

历练以来，伊莉雅都是跟艾尔一起，往往都忘了一些常识，如今给嘉芙一提，她倒是想起什么，恍然点头道：「也对，他才十七，还未成年，虽说很小就出来旅行，但实在差太多了……」

再看场中，他左拳撂倒一个大汉，右拳直击另一大汉的脸面，一点也没一对多的困境，伊莉雅续道：「嗯，真是差太多了。」

「你也是这样想吧……伊莉雅，你了解他多少？」

嘉芙点头一说后，伊莉雅想了想，即困窘起来，道：「呃！这个……很少，个性倒是满清楚，但他的事，除却知他六、七岁出来旅行、不喜欢人问他的丝巾、黑星的来历，还有讨厌被说成小孩等等……其他的真是不知道，他的心事藏得很紧。」

「果然，他是很冷漠的人。」

「就是说。」

她们谈得起劲时，那边厢，艾尔也差不多摆平了那些大汉，当把右拳印到最后一个还站著的大汉脸面时，即宣告胜利，而早早来到一旁「与众同乐」看戏的民卫兵，则在此时现身善后，谢了艾尔一声，便是把地上昏晕过去的大汉拖回民卫兵局。

月光旅馆在街头上打了一场后，艾尔三人便是回到房间之中。

「嘿……总算赚回一点旅费。」

抛著手上的三个金币，艾尔可是从那个旅食店恶梦走了出来，不过同时也暗骂老板的小气。

伊莉雅还好，但嘉芙就有点不同。一路过来，牧师身份很吃香没错，要找团队不难，只是他们归他们，钱方面嘉芙可是要自己顾自己，现在见著艾尔把三千索元抛上接下，可是侧目起来。

「艾尔，那些金币应该要收好它。」

嘉芙看著他如此，不禁说起话来。

「不过说起金币，那些东西还未卖出去。」

「那些东西？」

艾尔突然提到这方面，嘉芙是不解，而伊莉雅则是皱眉，一时间也不知他指什么。

「嗯，在加索山那几个人的东西。」

刚才脑海中忽然一闪，他才记起得自加索山上操纵食人怪那三人的财物，是被他一直遗忘，没给变卖出去。

「我先离开一下。」

有念及此，艾尔挺有行动力，离椅来到床旁，开始翻著自己的行李。

而看他才一回来就是想著卖东西，伊莉雅问道：「艾尔，才刚回来，这么快又上街？」

找了一下，他即找到那一大袋财物，道：「总不好留著这些东西，比起钱币，这些东西可占位占得多了。」

不管他有多大气力，因为体形所限，他的旅行袋可是大不到哪里，在考量装载量间，也要把行动性加入考虑之列，太重太大的，就算能拿起，但要是妨碍到行动和战斗，那等同没用。

「呼……你们留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拿过了财物，艾尔一面说，一面往门口方向走去，对于这些碍事的东西，现在有机会和时间，他是想趁早放手。

然而，当他来到门前，正想拉开房门时，眉头一跳，瞳孔微收，稍提高音量，喝道：「是谁！」

「不、不要误会，我没恶意的……」

当艾尔冲著门的喝叫时，二女还道他是发什么傻，然而当喝问一出口，门的另一边，竟是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显然艾尔的喝问不是一时发神经所致，只是听见声音的苍老，就算知道房外有人的艾尔，也是愕然起来。

而此时，门亦渐渐打开，艾尔没用上黑星，倒是掏出适合房间战斗的匕首，握在手中。

「冒险者，打扰你们了，老太婆我真是没恶意。」

如她自言的老太婆，推门的是一个老女人，脸上的皱纹颇多，按正常来猜，她大概是过了七十大关的人，背部佝偻，左手支著一根拐杖，右手则是摇手，意思大概是说明自己没恶意。

「老婆婆，你怎么了？」

「有什么事？」

艾尔倒是佩服起两名女伴，他这么「辛苦」戒备，但二女竟然一点也不体谅，见著对方是老太婆，就关切询问，要不是她们仍未完全放下戒心，肯握著武器，又没离座趋前，他肯定会气吐血。

「老女人，你是谁？」

对两个女伴的反应，艾尔不再多想，仍保持于能随时斩割的姿势，语气很不礼貌的问著。

「艾尔！你在说什么，怎可以这样对客人！」

伊莉雅是气得骂了出来，平时再无礼也好，但他居然直接称呼一位女士作「老女人」，这可是非常的不礼貌。

「不，她可能是刺客，不能不防她。」

他有他的道理，但两女可是听得没好气，嘉芙皱眉道：「艾尔，这位老人家，怎可能是刺客！」

虽然曾孤身上路，但时间短促，而且对于某些事，嘉芙仍是未够见识，老人家会当刺客，可不是奇闻。

当然，她们是要支持老女人，艾尔也没她们办法，事实上，他也感觉不到这老女人有什么杀气和不寻常味道，微呼一口气，便是收回匕首，道：「进来吧，老女……女长者。」

让老女人进来的艾尔，在说至中途，给伊莉雅狠狠横了一眼，倒还能改口，只不过一向不善说辞的他，可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竟然说出一个形容正确又没贬意，但却不适用于称呼上的名词。

「女长……者？」

先不说嘉芙和老女人，就连较熟知他的伊莉雅，也是投给他一个很突兀的眼神，也真不知他是在搞笑还是认真。

而艾尔则是看著老女人仍是保持在门槛位置，不禁半催半问的道：「怎么了，还不进来？」

「啊，是、是，真是抱歉了。」

老女人给他说了一句，拐杖笃地作响，慢慢来到桌前找位置坐了下来。

「老婆婆，你是有什么事找我们吗？」

伊莉雅柔声的询问著。

「如果没事，我看你最好快点离开……」

少他一句是没事，但多他一句却令人气恼，艾尔本来的意思，只是想说自己三人随时会有危险，多留一刻就危险一分，不过他一说出来，意思上立刻走样，说到中途，他已经给两女的气怒眼神制住，不过，也尚幸他住口快，后面那一句「我们没空闲应付你」要是说出来，怕是对他较有礼的嘉芙，也会对他施行言语暴力。

当然，他后面那一句的原意是指有刺客来时，他们不会有空闲顾及她，本身并没恶意，反是本著善意才对。

两女见著艾尔困惑地停口，嘉芙道：「老婆婆，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老太婆的事也说不上烦恼，只是我想你们帮我带点东西给人。」

听到老女人的请求，两女不太明白的道：「带点东西……给人？」

「是的，我孙女是跟你们一样，都是阿露缇娜教的人，不过她还是修女，每个月我总会去神殿看她一次，顺道带些她喜爱的零食给她，不过昨天我去到神殿，那里的神官大人，说近些日子，外人都不能进出神殿，但我的孙女又很喜欢吃零食，我想你们既然是牧师，那应可以帮我把零食带进去，老太婆虽没什么钱，但总不会要你们白走一趟的。」

听见老女人说神殿不准外人进出，三人倒是想到这大概是快要攻打卡迪教的关系。

然而，当听到后来，伊莉雅是摇手道：「老婆婆，不用了，带个东西不用什么报酬。」

「没错，这样简单，我们不会要你的报酬。」

嘉芙也摇手的说著。

这么简单的事，要是也问这老人家收钱，恐怕没多少人办到，即使艾尔，见著老女人那身衣服，收不收钱也没所谓，不过有点可以肯定，老女人只是来找伊莉雅和嘉芙这两位阿露缇娜牧师罢了。

「是偷运的工作呢！」

这么简单的事，两位善良又正义感十足的牧师，可不会拒绝这帮人的机会，很轻易就答应下来，而老女人说清楚自己孙女的名字后，就是一面答谢，一面离开房间，唯一留下来的是一瓶装满了零食的瓶子，瓶身大概有成年人的半个胸口大小。

「果然不用等太久，那些大人物真是想在这星期内行动。」

刚才回来时，没打听过什么，但听到老女人带来的情报后，艾尔倒是颔首说著。

「艾尔，那我们去神殿了。」

没艾尔所想的那么多，伊莉雅取过了瓶，就是跟嘉芙前往神殿。

「嗯，我待会去神殿找你们。」

三人说完了后，也不见什么犹豫，就是离开月光旅馆，艾尔要去变卖财物的地方是跟神殿相反方向，而能够去神殿，两位新进牧师可是蛮高兴，对她们这种孤儿来说，阿露缇娜教的建筑物，尤其是神殿总会给她们相当亲切感。

「去神殿真是这么高兴吗？」

艾尔回头看著两女一脸高兴的往神殿走，是不甚了解她们的高兴，甩了甩头，把这问题甩掉，喃喃的道：「算了，还是先去卖掉这些东西。」

他所选定的店是属于扎洛尔数间大型的珠宝店其中之一，也是最近月光旅馆的一间（从旅馆老板口中得知）艾尔背著二女方向走了两条街，便是来到珠宝店之中。

「先生，这里有三万，你点算一下吧！」

来到店中不消一会，艾尔就是把那袋财物的拥有权移到珠宝店，而他就是得到三万索元。

接过经理递来的钱袋，艾尔倒是翘著二郎腿，左手肘支著玻璃桌面，右手缓缓地倒出金币，时间许可的话，他习惯当场而悠闲地点数金币。

金币散落在桌面上，艾尔手势略带徐缓的把一个又一个金币叠起，当把五个金币叠成一叠后，他便是开口道：「经理，刚才卖你的东西时，你说过『又有』，最近扎洛尔来了我这类人吗？」

一向有空闲的经理，现在是有时间多管他，看著他大剌剌的数金币模样，也没反对什么，到艾尔出声时，则是语气平淡的道：「啊啊，是的，最近挺多，不错嘛，这颗宝石真美，如果这是我的话，那就真是……」

这位经理是在擦著艾尔卖来的财物，其中擦到一颗蓝色的圆宝石时，可是一面说，一面把蓝宝石举起，单起眼，藉著店中唯一一颗的鳞光石（鳞光虫尸体）光线，把宝石的魅力加大。

然而，不待他说完，艾尔又开始叠起另一叠金币，打断道：「我认为不要把你的欲望说出来，知道为什么……对了，要是你现在表现得这么明显，待会宝石不见的话，我觉得你会挺危险……知道为什么近来会有这么多冒险者的原因吗？」

经理责怪似的瞪了艾尔一眼，一副不满兴趣受打扰的样子，只是他仍听从建议，把蓝宝石放下，道：「满足兴趣不一定用偷，有时用特价来满足也行……要问我原因，好像是冒险公会那边有召集，虽然没明言，但好像因为菲路魔眼，那些大机关的大人物要对某个教派有动作，公会也扯到其中。」

艾尔眼中闪过精光，表情即回复懒洋洋状态，继续叠金币，道：「啊，这消息还真特别，你乱说不怕吗？」

「不要说笑，你们冒险者在公会那边，只要给钱问一下就有消息，我怕什么给你知。」

要是一般平民，他倒是不敢乱说。

「唔，那么说一般人不行……呼，消息总算有些保留。」

对于大人物们的消息封q锁，艾尔稍作了个程度评估，便是把那些排好的金币，纳回钱袋中，道：「我走了。」

「慢走。」

要说大多老板眼中的员工不良态度，那这经理倒是个良好榜样，说慢走时，只是睨视艾尔，服务中的态度还好，但服务完毕而送人走的态度就差劲得可怕。

经理没多重视他，相对地艾尔也不在意他，管他哈腰点头，还是冷眼相送都是一个样，无阻他踏出店外。

「赚了个免费情报……好，去找她们了。」

艾尔收好了钱袋后，就是转身往南走去，扎洛尔的阿露缇娜神殿是在南区。

孤身一人，感觉上也特别清静和集中，艾尔一路走去，倒是听到有些人在议论著市中的大事，最直接的那些莫过于冒险公会招集人手，而三大神殿不准闲人进出等等。

「开始议论，那恐怕卡迪教会有准备……还是说他们也早就预料到？」

艾尔心想著，不过想了一下，他便不再去想。

阿露缇娜神殿曾经来过一次，而且它的名气，艾尔也不可能会找不到，离开珠宝店后，就是来神殿找人。

「等等，你有什么事？」

四名当守卫的修道骑士，见著艾尔来到神殿之前，其中一个可是伸手拦住了他，现在神殿并不能让人随便进出，尤其携带武器的危险人物就更是不行。

「我是来找人，刚才应该有两位外地来的女牧师来过，我是她们的同伴。」

早就知会给人拦下，艾尔倒是把来意说明。

「的确，刚才是有两名女牧师，你是巴尼路亚剑士？」

拦下他的修道骑士，就像想到方才那两名女牧师交待，凝视著艾尔问道。

「啧！又把我的姓说出来！」

听到修道骑士的问题，艾尔瞬间就皱眉起来，只是口上也应道：「我是姓卡尼路斯。」

简单的一句就让修道骑士释疑，刚才他是故意说错，免得给人混水摸鱼进到神殿内。

「那就对了，你可以进神殿。」

修道骑士向另三位同伴点了点头，就是让艾尔进入神殿，当然那一道厚重的大门是不会打开，艾尔要由大门旁的侧门进入，至于那位修道骑士则是跟著他进到神殿内，就算有两位牧师保证，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外人在神殿处乱走。

大门和侧门通的地方也是一样，一进门后就是大礼拜堂，不过与上一次来时相比，大礼拜堂显得冷清，只有一些修道骑士和圣职者坐在前排位置祷告什么的。

「冷清多了。」

当艾尔进来后，是稍一抒发感觉。

跟他进来的骑士，是淡淡的道：「平时不会。」

睨视一眼修道骑士，艾尔耸肩问道：「是了，她们两人在哪？」

他问的自然是伊莉雅二女，不过修道骑士也不怎清楚，然而就在他想说不知道时，倒是有个修女从他们面前走过，修道骑士立时找上了她，问道：「罗拉，你有没有看到刚才进来的牧师？」

这名修女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左右，跟修道骑士差不多，当听到问话，道：「杜马？你说的牧师……啊，是不是指一起来的两位牧师？」

「对，就是她们。」

唤作杜马的修道骑士点头说道。

「那你应该说清楚是两人，害我想了一下呢，她们好像是跟加莉神官走在一起，应该是去了草地那边。」

「华迪沙神官？我知道了。」

杜马说完后，修女也迳自走开，只是临离开前，也不忘多望艾尔一眼，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冒险者是挺抢眼。

「请跟我来。」

「嗯。」

神殿中的大草地，是在大礼拜堂后面，不是太远，倒是很快就来到大草地，兼而找到要找的人，只见伊莉雅和嘉芙，正是跟加莉坐在草地上，有说有笑，极为悠闲。

「哎呀呀，杜马，你不是当守卫吗？是偷懒吗？」

当二人来到草地后，第一个发现到他们的人，是正面对著他们的加莉。

「不是，华迪沙神官，我是带人来的！」

不知是出于美人关系，还是阶级关系，杜马似是听不出华迪沙的打趣意思，极其认真的解释著。

「哎呀呀，我说笑的，不要紧张，不过你说带人……唔？」

当加莉看著杜马的紧张样子而轻笑时，足让杜马困扰尴尬起来。

然而艾尔倒是少理他有什么反应，当伊莉雅二人转头过来，看到自己时，即道：「你们不是来送东西吗？怎会在这里的？」

无视于艾尔的问话，一见著他来到，嘉芙倒是面露高兴的笑容，即时道：「艾尔，我跟你说！」

「呃……什么事？」

她突然跟自己说有事，而且还这么高兴，艾尔倒蛮愕然。

然而，在他刚问出口，伊莉雅已是高兴的笑道：「加莉神官已经同意了，我们这星期要住在神殿！」

「同意……神殿……什么！我们住神殿！」

这一刻，艾尔又一次感到不妙。

第四十章　～扎洛尔阿露缇娜神殿～

「艾尔、艾尔、艾尔……」

在一个天色不错的早上，躺在床上，皱著眉，不过感觉安祥的艾尔，是给一些外来的声音吵著，鲜少会熟睡，尤其是陌生地方，一晚下来都是浅睡，睡得不沉，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片刻即醒过来。

「哼！」

闭嘴以沉重的腔调发出一声沉哼，艾尔在双眼睁开时，看见伊莉雅和嘉芙，沉默一下子，以带睡意的腔调，皱眉困惑道：「你们叫醒我作什么？」

老实讲，虽然是浅睡，但被人突然打扰睡觉，艾尔著实觉得不太好受，心情有些许坏了的感觉。

然而他的心情，两女倒不当一回事，伊莉雅笑道：「就是有事告诉你，我们现在要跟加莉姐姐去静修室修行，现在是来告诉你不用找我们。」

「你们跟加莉……姐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吵醒我？」

虽然中间是有奇怪的念头，但他很快就甩开。

伊莉雅轻皱眉头，听见他的话，可是自然不过的训话道：「怎么了，不满意吗？人如果想要身体健康可是要有适当睡眠习惯，早些睡又要早起床。」

「没错，睡太多会容易有病痛。」

嘉芙倒是附和起伊莉雅。

从她那脸跟伊莉雅有得拚的高兴神态，看来能跟加莉一起修行，她是会觉得很高兴。

「对一个冒险者来说，哪可能办到正常又适当的作息时间……」

艾尔听著她们的训话，无奈地想了一下后，道：「我明白了，你们去找加莉吧，她应该在等你们的。」

说到加莉，两女本来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是有点恼怒，还想趁机多训话一下，但他一提到加莉，她的确是在等著自己两人。

与伊莉雅相视一眼，嘉芙才道：「艾尔，那我们先走，你不要再睡了！」

「没错，这是大姐姐的命令……嘻！」

前面还很认真，但当伊莉雅自然不过的说完，想到又乘机占了个口头便宜，倒是笑了出来。

「伊莉雅，你笑什么？很恶心！」

「呃！我笑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哼！的确跟我才没关系，反正你这种人，只要小小事就会满足笑出来，卑微！」

「卑……卑微！我可是在想很重要的事！像你这种人才不会明白！」

「这种人？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她们一面吵，一面离开房间，再待到听不见她们的吵闹声后，艾尔的眉头仍是皱在一起，懊恼道：「搞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接纳了嘉芙后，伊莉雅还要更活跃，啧！嘉芙本身也是吵得很，两人还真是差不了多少……唔唔嗯，糟透了的早上！」

自感到再睡不了，艾尔最后吐出一声充满不甘意味的咒骂，现在才早上罢了，身在神殿的他，可想不出有什么事好干。

如果要说，他现下为什么在神殿，就要由昨天老女人来旅馆拜托他们时说起，两女自于旅馆前别过了艾尔，便是直来到阿露缇娜神殿，凭著牧师身份，她们是能进入神殿。

刚好她们进殿第一时间，即刻碰到了优哉游哉的加莉，三女一拍即合，由加莉来领路，把她们带到老女人的孙女处。

当交付完那瓶零食，三女便是来到大礼拜堂后的草地上有的没的聊天起来。

闲聊的中途，因为封殿这事，她们自然地提到了卡迪教的头上，再在这话题上打转了一圈，伊莉雅二人便诉说起实力不足（这点艾尔倒是不知道）脱口说出想留下跟加莉学习。

而对于两女的脱口请求，加莉的回覆可是合掌一下，高兴地笑道：「那就好了，最近我也有点困境，多了你们的话，可能会帮到我喔！」

就这样子简单的一句，伊莉雅二人便是「申请」成功，至于加莉因其神官身份，而且其实力更是神殿内公认的首三名，要安排三个人进神殿小住，倒不算问题，这也是昨天艾尔来到草地上，看到她们有说有笑，高兴得很的原因……

换言之，他要是肯走快一下子，住神殿这事其实有机会避免，不过现在想什么也是白搭。

昨天回旅馆把行李搬走时，艾尔是蛮心痛，这样摆明浪费早前交的房钱，交了一个月，住的却不到三、四日，当然，在神殿时是有抗议过，然而伊莉雅和嘉芙是又一次联成一线，结果……从需要搬行李和多找莫顿一遍这点就可以得知。

坦白的说，阿露缇娜神殿无疑是安全地方，但基于封殿因素不能随意外出，又因个人有的没的的喜好，他委实不想搬来这边。

「……真难搞。」

抓了抓头发发呆一会，他便离开了床铺，被吵醒了，他并没意思再睡倒。

房间中的书桌上有水盆和毛巾，这是刚才两女带进来的，艾尔随便作了梳洗便离开房间。

神殿内，如果以正方形的草地为中庭，那草地的南边便是大礼堂，东侧是修士和修女的宿舍教室（细分南北区）相对的西侧是修道骑士的宿舍教室，至于北面是牧师、教堂骑士等人的职员宿舍。

另外客房方面，是于职员宿舍和修道骑士的宿舍连接处，亦即是在中庭的西北位置，高五层，据加莉所说，这边客房区的地下层数是住满人，至于顶层的五楼也住了一小撮人，顺带一提，艾尔三人是住在三楼，一人一间而接邻一起。

现在的时间还很早，大概是早上的八时半左右，当然这是艾尔所认为的早，但对于那些修道骑士和修女来说，这是一个已开始上课的时间，艾尔一离开客房区，即听见一些修道骑士的吆喝声。

「训练还真早。」

感到无聊的艾尔，是满自然地往修道骑士的宿舍教室走去，想去看一下修道骑士的训练。

「喝！」

「你的腰给我用力点！」

「喝！」

「给我多用心机！」

「喝！」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作什么！现在是要你们挥剑，不是要你们叫，挥剑时给我用力点！」

「喝！」

其中一个教室是没有关门，对于内里正有一名神殿骑士和两名教堂骑士，积极地咆哮指导著二十多名修道骑士一事，艾尔是看得真切，心想：「真严厉。」

「教官，一早就要我们这样练，会很容易死人的！」

严厉的教法，可惹来反弹。

不过当数个修道骑士抗议后，那名神殿骑士倒是道：「少罗嗦，想当教堂骑士却连这点苦也撑不了，还想什么！告诉你们，今天内要是没人用到斗气，中午时给我到草地作伏地挺身！」

「今天又是这样，太硬来吧！斗气又不是说有就有！」

「没错！」

「不硬来你们，你们这些人才不会有斗气！不要再说废话，挥剑、挥剑，给我挥剑！」

「有够霸道，不过他也说得对。」

看著他们的艾尔如此想著。

斗气这种力量虽然强大，不过撇开天生就有的异类，一般人不经过严格修练是不可能会拥有。

「教官，挥剑不是不行，但你也好歹表演一下，振奋我们的心情吧！」

上面的强权压下来，作学生的修道骑士还能说什么，不过他们倒是有另外要求，怎说也不能要教官他们闲闲没事干，就是在咆哮他们挑错处。

「你们这群菜鸟！还真是麻烦，想看斗气，你们就给我看著！」

大概是时候要振一下威严，神殿骑士即时有一层淡绿色的斗气凝于身周，然后右拳一挥，即时把一旁的练习用的石人像打得粉碎开来。

然而，虽然是有效果，但是看著的修道骑士，倒是没有预想中的震惊。

那个爱出声闹事的修道骑士，是叫道：「教官，怎么你的斗气是这么淡，人家杰特教官，可是深红色，厉害你很多喔！」

「没错，教官，原来你这么弱！」

没预想的效果，反而招致学生们的嘘声，两名教堂骑士还有艾尔，可是泛起苦笑。

至于神殿骑士本人则是强忍怒气似的道：「你们……这群不懂事的小子！果然要好好教育！我告诉你们，斗气不是看颜色也不是看深浅来分强弱，每个人总有自己的颜色，要决定斗气有多强，是要打过才知道，看过颜色就知人家有多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又不是魔法！」

他说的是事实，斗气这种力量要分高下，跟颜色和深浅没关系，至于各人颜色和深浅会有所差别（也可能同色）是源于个人原因，与强弱确实扯不了关系。「看样子……」

看著那些修道骑士一副学到东西的恍然神情，想及刚才的嘘声不是恶意作弄，艾尔的双眼眯起了一点，感到没趣的想道：「……这里也没什么好看。」

这些修道骑士不过十一、二岁左右，想来都是新手，没什么地方可吸引到他，而既是没趣，他也没兴趣再留下，转过身后，对于后头再次传来的规律性的吆喝声，也不再多管。

「这样乱逛也不是办法，要找一个有趣地方留下，或者……」

背转了身的他，放目一看，即时看到草地上是疏落地种有一些大树，呆了片刻，即低喃道：「到树荫下睡觉也不错。」

今天的天气可不错，穷极无聊的他，心头上可泛起一阵睡觉的涟漪，而且越是看树，这种涟漪就越大，最后……他还真慢步来到一棵树的树荫下，背靠树身抱剑坐下，这个是他习惯的野外睡姿。

他选的树不远不近，大概是庭中的中间附近，面对著骑士宿舍那边，在等待入睡前，他勉强看到一些没关门教室内的训练情况。

「今天是个旅行的好天气，可惜没有办法出都市，不过，这也是适合什么都不干的休息的天气……唔，还真是矛盾的想法。」

虽然是矛盾，但他的心情是好得很，低喃之时，嘴角是微微的扬起，但是他享受不到片刻，脑海渐入一片浑沌不清、昏昏沉沉之际，却是耳闻到一些杂音，而且愈益增加。

「提起精神……一、二……努力……提起精神……一、二……努力……」

「唔唔！」

「大家找个位置坐下。」

「好舒服耶！」

「今天天气很好喔！」

「跑快点！」

艾尔本来紧闭的双眼，在听到声音后，眉毛一挑，双眼的眼帘悠悠地拉起一半，直视望去，他是见到一些身穿标准骑士铠甲的修道骑士，在教官们的迫使下，开始在草地上跑步，但是范园上，他们都是绕著近修道骑士宿舍的草地一边来跑，声音传到中间地段其实已不大。

「为什……原来如此。」

开眼不到一会，脑袋仍未想运作，正想著为什么对面的不大声音还可以吵醒自己时，他才发觉后头传来的音量更大，他是背靠树身，面对骑士宿舍来抱剑入眠，上半身微扭一下，再把头一偏，他可是看到一群约二十来人的修女团，正由一名女神官和女牧师带领下，来到中庭的中心，亦即他的附近坐下。

「好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来上课倒是浪费了，修女们，打开书本。」

担起教官一职的女神官看著众修女坐下，便是如此的笑说。

其他方面不说，艾尔看到这些修女不过十三、三岁，已经想到她们的程度能到哪里。

据伊莉雅所述，一个修道者要学魔法，首先要上很多的魔法基础课，以她这位天赋和努力的优异生为例，五岁开始学习，也要到十岁才把大量「基础」的魔法知识、定理、公式等等牢记于脑海，而再通过牧师的考验才能正式学习和施展魔法。

虽说因为出自她这位学习认真的人口中，难免会跟实情有点出入，她所谓「才能正式学习」的指标，肯定是比寻常修者来得高很多，不过参考价值还是很大，最低限度，修女通常在十岁后才开始学习魔法这点是客观。

说回现在，修女们对教官的态度，比起刚才那些修道骑士态度要好得多，听见女神官的话，均是乖巧地应声坐下，同时打开那本让艾尔皱眉的厚重书藉。

「卡儿神官，我们今天要学什么？」

其中一个修女问道。

而就这一问，艾尔更是肯定她们的态度跟修道骑士那边真的是天渊之别。

「我早就准备，今天是教……咦？」

唤作卡儿的神官，在轻笑的说著时，忽然似看到什么，是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眼光直望去艾尔「躲藏」的大树，刚才她就是看到了艾尔这张陌生脸孔，而发出疑惑音节。

「他是冒险者？」

「我见过他，他是昨天跟两名牧师住进来……」

「我也知道，他们三人好像认识加莉神官。」

卡儿发现到他，那些修女亦沿著她的视线望后，看见了没有闪避目光的艾尔。

他被发现后，是呆了一下，再听著修女们或细语或高声的讨论，头颅轻点的道：「你们好。」

「他在说话……」

「我也听到！」

艾尔的回话，倒是引起了另一场诡异的细语场面，尚幸卡儿没有下场，看著底下的修女们失态，她摇头道：「你们不要笑话人，将来你们是要上讲台，不可这样子就乱，会给人笑的。」

一番话完毕，场面倒是静下来，而艾尔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但他其实想说明自己没取笑她们的意思，当然只是想罢了。

「那个……」

「是了，剑士先生，你可以继续坐著，我们尽可能不会碍著你，而且有你在的话，也可以训练一下她们的胆量。」

「呃！」

本来艾尔是想跟她们说，自己会先离开，但是给女神官抢先的一说，他倒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把话吞回肚中，断续的道：「这……原来这样，那我也……也不打扰你们。」

语毕，连忙把身子藏回大树后，他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也不太懂怎样和别人相处，免得多说话激怒人，他是主动藏著身子，而修女们看见他藏回大树另一边，也真是安静下来。

至于这个小风波甫过，卡儿倒是开始教课。

「今天的课，一开始倒是不用记太多，但是作为懂得魔法的人来说，今次要教的是很重要的东西，有谁知道，魔法大体可分成多少类型？」

「啊，原来是教这种，分四类型。」

艾尔听见女神官的问话，倒是即时想道，所幸没脱口而出，否则又会引起一场让他尴尬的小风波。

「卡儿神官，我知道，是分土、水、火、风、光和暗！」

其中一个修女率先的说著，但是她的自信表情却很快被打破。

卡儿摇头道：「不是，你说的只是元素系分类，不是魔法类型。」

「不是吗？」

「元素系分类？」

「卡儿神官，那魔法类型分成多少？」

「嗯，我这就说，魔法大体是分四类，元素、法阵、仪式和言灵。」

卡儿点头一笑，看看底下的修女们开始作著笔记，顿了顿，又续道：「所谓的元素，就是我们一向教授，基本上是所有魔法的基础，直说的话，就是运用元素产生出魔法效果。」

「啊……那法阵魔法？」

一个修女问了起来。

「法阵魔法，不是你们和牧师学习的范围，但也跟你们说一下，所谓法阵魔法，就是指用特定的魔法阵或图案，以求直接使用出魔法，但正因为如此，威力越大，图案和法阵就要求得越繁琐，而最重要是刻划法阵的『线』是源于自身的魔力，是以越迟完成法阵，自己所消耗的就越大……」

卡儿又停了一下，顷刻才续道：「而法阵魔法的构式，是表现得实在，较于元素魔法在脑海中不断作著公式定理求出魔法结果，法阵的线，会在阵上划上文字，当这些字加在一起会构成特别公式和定理，引导出魔法效应……」

再度停下，看著下面的修女勉强还记得下，她思忖一下，还是决定续道：「而法阵魔法，一般是成就三层，用魔力线在身周划下四个圆圈，由大至小，分出三条魔法槽，而由外至内，这三条被称为外层、中层和内层……」

听到这里，艾尔倒是想起不久前，曾在加索山的礼拜堂复习过一遍，相比起元素魔法的「三主式」，法阵魔法是用「三层」替代，外层是刻画出起始式的文字，中层是最重要的内容式，最后内层便是发动式。

至于强的魔法师，可以在文字上多作手脚，造出文字跳著来解读时有另外魔法效应的跳层，又或者两头顺著解读时，分别有不同效果的「逆层」，而就这两点更是让法阵魔法的威力，远远抛离元素魔法。

「……当然，一般刻出三层已是满厉害，至于跳层和逆层，真是要看个人的知识丰富不丰富，还有在各种魔法知识上的概念是否清晰。」

卡儿说出了一大堆让修女和助教牧师都昏头的话后，可是惯性地暂停。

半晌，难得有一个修女能回复过来，举手问道：「卡儿神官，那法阵魔法是否最强的魔法类型？」

「嗯，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一般来说，法阵魔法是比元素魔法更大威力，但是在法阵魔法之上，还有一种魔法，这就是仪式魔法。」

也不待修女们会不会追问，卡儿续道：「比起法阵魔法，仪式魔法也需要法阵和使用到两系同级数的魔法，不过彻底操作方法是怎样，就只有祭司们才知道。」

「以复数的不同元素，但同级的魔法作为祭品，再用特殊法阵起引起祭品间的共鸣，把那一刻的莫大力量融入法阵魔法，成就超强的魔法，这就是仪式魔法。」

意外地，作为应不懂魔法的剑士，艾尔居然稍稍补充一下卡儿的说法，不过这补充是在心中而已，一样没说出口。

「卡儿神官，那言灵魔法又是怎样？」

没能听见艾尔的补充，修女们把目标转到最后一类型言灵魔法的身上。

「嗯，言灵魔法，其实一直都有教你们，那些念魔法时的咒语，就是言灵魔法，因为言灵魔法的咒文中已是包括了一些公式和定理，可以让我们的施法速度加快，当然……这是退化了的言灵魔法。」

「退化？」

「没错，我们用的言灵魔法是退化……」

看著卡儿略带遗憾的点头，修女倒是不解。

树后的艾尔则是透出一些冷锐的目光，低喃著：「没错，是退化也是变化……言灵魔法本身是藉著独有的音调、音节和字词间连接时，再衍生出魔法力量，咒语本身已具备了能三主式的公式和定理，甚至有等号，换言之，言灵魔法有其直接产生魔法的功效，不是纯粹为了加速施法速度或巩固魔法效果而存在，正确的说，言灵魔法是属古代语言，现代言语只能解读小部份。」

他的低喃，修女们可听不著，但差不多的话语，是由卡儿说了出来，道：「真正的言灵魔法，能引导出魔法，虽然威力上是不及元素魔法，而且魔法的威力越大，咏颂方面就越长，比起元素魔法在脑海中迅速作解读不同，但是……」

卡儿说到这里又一次停了一下，才续道：「它的优点，是在于不用耗费太多魔力，把引导魔法的一切交到言语上，言灵魔法可说不怎需要到魔力，只不过……实际是如何我也不清楚，因为言灵魔法的记载很少，而且现在除了一部份人还懂得外，言灵魔法其实可说得上失传了。」

卡儿说到这里，倒是不无遗憾，作为圣职者，对魔法的追求欲望有时也蛮强烈。

「那……卡儿神官，还有没有其他？」

「当然还有，这四类魔法下也细分有不同的类型，有些共通，有些则是专属，大概有复合型、加持型、侵蚀型、消耗型、定点型、半意识型、全意识型和召唤型等等，老实的说，卡儿神官我也不是常记得住，但这些类型当中，多数是用魔法结果来作区分，说起来，现在仍是修女的你们，应是以一般的消耗型作为目标，这是各类型的基础。」

一次给灌进不少魔法名词，修女们就算是作著笔记没有即时强记深思，也觉得一阵昏头，叹道：「好复杂耶！」

「完全不明白！」

「半定型……不，是半意识型……呜呜，好难明白！」

曾经历过差不多情况，身为助教的牧师，倒是趁修女抱怨时，坏心眼的道：「好了，你们这样子可不行，魔法类型是很重要，但已算容易的课题，听一下就不行，到往后的魔法公式，你们会更加辛苦喔！」

「喔！赛加牧师很坏！」

「还要魔法公式，我的神教历史还未完全背好。」

「好了，不准再抱怨，今日算是早一点下课，明天可是很辛苦，你们不是很想学魔法吗，明天就是教你们光元素本质和光火第一定理，记紧，至少准备十来张纸，光火第一定理我第一次写，也写了五张纸，课后再补注释的话，十张纸是逃不掉。」

「是！」

听得出修女们是有喜有愁，不过仍是乖乖地应著，然后再在卡儿一声下课令下，便是回到她们的宿舍，再不满也好，学魔法难如登天这点，始终是早知道。

至于艾尔，听见卡儿等人的离开，倒是没了心思混著的打盹，站了起来拍拍裤子，再度移往修道骑士的宿舍处，就算要找乐子，他也不好意思跑去修女那边。

「呼，不知有没有地方好看。」

怀著称为看戏的心态，艾尔慢步回到了修骑宿舍（修道骑士宿舍简称）的地下走道，倒是看到很多教室都是没有关门，不知平时已这样子，还是因为封殿后没需要太担心外来者，但总体而言……

「开著门也好，空气流通点。」

艾尔点头说道，在教室中作著会流汗的训练，多些空气流通总会好一点。

「你们这些菜鸟，快给我出来跑圈！快、快、快！」

就在他一副参观者的慢步时，忽然间，他前面的教室忽然冲出了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骑士，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表演了一个满夸张的转身，回头看著教室，双腿规律性的一收一踏，双手则是不断向后摆弄，把教室中那些苦著脸的修道骑士给「拉」出来。

「教官，刚才我们已作了很多训练，能……」

其中一个修道骑士在跑出来后，试图发出抗议，不，应是表达出他们的疲劳状态。

只是再一次证明，这位当教官的教堂骑士在无视艾尔后，吼道：「发什么傻，做了很多就做了很多，因为后面还有很多要做，所以你们才要做很多训练，少废话，不想没饭吃，就给我继续做！」

除却修道骑士外，艾尔也是接近这位教堂骑士的一人，他的吼声可够艾尔自然的掩著耳朵，心想著：「这……是什么鬼理由，完全听不明白？」

「喂，你这个小子在干什么！」

「这……我是昨天……」

教堂骑士突然注意起艾尔，喝问完后，艾尔略带惊吓的回答时，他是以近乎吼声的程度，打断道：「你有剑，是肉搏战斗吗！」

问得挺直接，但略嫌表达不足，不过艾尔倒还能明白，稍微迟疑才点头道：「我……我是剑士。」

「好！肉搏才是好骑士！」

「不是骑士，我是剑……」

「还不是一样，都是肉搏近身战斗！」

莫说解释的艾尔，就连他的学生也听到目瞪口呆，心中只想著：「才不一样！」

「不行，很危险……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很危险！」

艾尔比其他人多想了一点，而且立场上也多了点松动，可以随时离开，不像修道骑士们硬性跟这个教堂骑士走在一起。

然而他念头乍起，教堂骑士已经吼道：「好，既然是近身战的，给我呆什么！快做训练！」

「啥！」

还未回过神，教堂骑士已经道：「啥什么，别看自己是小孩子就可以不用训练，我眼中的小孩子是没有特权！」

姑且勿论他为什么可以对一个外人说话时扯到小孩子和特权身上，然后再理直气壮迫人做训练，但一听到他称自己作小孩子，艾尔本来茫然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

他勉强的道：「我不用什么特权，我不是小孩子……」

「罗嗦！小孩子就是爱找白痴到不行的藉口！不想做训练也不行，小孩子也要做！」

「你……要训练的话，就做训练！」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称作小孩子，尤其是被一个蠢才如此肯定说自己是小孩子，向来冷漠的他，于是乎胸口也不禁烧起了烈火。

「好！」

很满意艾尔这样有气势的回答，教堂骑士高兴的吼道：「那还说什么，跑、跑！你们这群杂碎给我跑！」

「是！」

平均年龄只有十四、五岁的修道骑士们还可以说什么，遇著个变态教官，也只有认了，说要反抗，多过一、两年再说。

下午时间「救……救命……」

过了大半天，连午饭时间也陪了进去，给教堂骑士训练，到现在才有机会休息吃饭的一众修道骑士和艾尔，是围著一棵大树或坐或卧，差不多全累得不成人形，情景可怕非常。

「少叫救命……叫得我也想叫一遍……是了，剑士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坐著的修道骑士，浑身是汗，冲著倒卧身旁的修道骑士说完后，倒是问起了中途给抓进来的艾尔。

一脸难看的铁青色，体力异于常人的艾尔，虽不是累得见底，但是当想到刚才的事，他的心情可好不起来，抬头望向问他状况的修道骑士，强笑道：「还好，只是想不到……我会给一个傻瓜牵著走，竟然跟他做训练。」

现在想清楚，他其实没必要跟教堂骑士做什么训练，一念及此，他就是暗骂自己发什么神经。

一张明白他的嘴脸，主动跟他说话的修道骑士，是叹道：「我明白的，那个变态一旦疯起来，气势特别凌厉。」

「他疯的。」

对那个教堂骑士，这些修道骑士比艾尔更清楚，连那个倒卧的修道骑士也忍不住骂起来。

「嘿嘿……我只是奇怪，像他这种强调肉搏的人，为什么会升到作教堂骑士，他应该去当骑士才对。」

艾尔苦笑道，就感觉而言，那个教堂骑士的感觉，是偏向于一般骑士。

「没办法，虽然他的魔法很差劲，但勉强能施出回复魔法已足够升级，而且最重要他是阿露缇娜教的信徒。」

所以他才跑来当神教骑士。

艾尔想了想，最后是苦笑的说道：「该怎么说……你们的魔法会烂掉的。」

「还好，我们魔法课另有人上，要是他给我们上的话，我们绝对会抗议到神官长室。」

两位修道骑士异口同声的说道，什么玩笑也不好开，要刚才那人教魔法课这个玩笑可是糟透了的笑话，对将来有憧憬的他们还想著升骑阶。

「那他升级试前一定很努力研究回复魔法。」

艾尔分不清好笑还是好气的想著，以那个教堂骑士的态度，能用上回复魔法一定是花了不少时间。

「剑士。」

正当他想著时，那个仍倒卧的修道骑士是唤著他。

「嗯？」

「剑士，你是在外面冒险的人吧？和两名牧师一起。」

「差不多，我是旅……冒险，现在是陪著那两个牧师四处逛一下。」

本来想纠正他，但艾尔说到中途却转口过来，在外人眼中，旅行者和冒险者是同义词，要解释会很累人。

艾尔一说完，那个坐著的修道骑士即道：「那外面的世界精彩吗！」

「吓？」

艾尔发出一个表示著不明白和意外的音节，他还真搞不清他们想问什么。

看见他的茫然表情，倒卧的修道骑士道：「就是说外边的冒险世界，是不是很有趣！」

他说得有点激动，不过意思是挺易懂。

然而理解完他们的问题后，艾尔是心想著：「这问题本身也很有趣。」

想是一回事，讲就另一回事，艾尔是点头说道：「是的，很有趣。」

但也有很多危险，这是他没讲的下文，感觉上，这一番话是不太适合现在出口。

冒险者这类四处走动的身份，大多会在中途发生或者得悉一些奇事趣事，而对于这些见闻故事，一般人都很有兴趣知道，尤其对冒险有强烈幻想的年轻人。

「那听说鲁鲁乌平原的天空是紫色的，这是真的吗？」

坐著的修道骑士问著。

被他的激动的表情吓了吓，艾尔生硬的点头道：「是……是的，每到夏天，因为地上长出了能反光的『玻璃紫草』，所以鲁鲁乌平原每个夏夜的天空都是紫色……这是当地人说的。」

鲁鲁乌平原是在大陆南面，正好艾尔是有走过，那一年他强勉赶上夏季尾声来到鲁鲁乌平原，欣赏到当年最后一次的紫色夜空。

「原来是这样，真好呢……能够出去冒险，我也想早些出去历练，喂喂，剑士，还有没有？」

倒卧的修道骑士续问著。

「还有没有，那个……这倒是有个小秘密，如果你们去到平原的话，太多是不行，但你们秋夏交界去的话，可以带走一小袋玻璃紫草碎片，平原西面的森林中，有个锻冶师的村庄，平时不太喜欢人进去，不过要是拿著那小袋碎片，他们多数会让你们参观个两、三日。」

「真的！」

两个修道骑士本来听他忽然音量调低而苦恼，但听到他的话后，可是震惊得似听到什么天大秘闻，至于艾尔则是颔首，他没有说谎，因为他就是曾经试过这样，进到了那锻冶师们聚集的村子。

「真好耶，能够出外边冒险，如果我早些考到教堂骑士就好了。」

倒卧的修道骑士很羡慕的说著。

不过当他说完后，却是看到艾尔铁青了脸，还有坐著的修道骑士冲著他不断打眼色。

「你们怎么了？」

问话出口一秒，他就知什么事，因为一只大手搭到他肩，只见那名本应走远的教堂骑士，是在他身后半蹲著身子，一脸恶心至极的笑容，道：「你的态度很好，嗯，有上进心，很好，非常适合肉搏！」

听著的三人不说，周遭的修道骑士见著他，再听到他那精神奕奕的笑说，连脸也青了，他们实在搞不清楚上进心跟肉搏战有什么鸟关系。

「教官，这……这样……感谢你的赞赏。」

倒卧的修道骑士，一面强笑说著，一面想把那只放在肩头的大手拨开。

只是教堂骑士却是笑道：「上进心归上进心，但是怎么你会这样倒卧，太没精神了！」

赞完过后，他是怒吼道：「给我起来、起来，想当上我这种教堂骑士，就要多做训练！」

不说他是不是众人的目标，一众修道骑士看著他又疯起来，是叫道：「耶！教官，我们才刚休息，连午饭也未吃！」

「我管你们那么多！」

教堂骑士很快而没半分犹豫的说著。

「耶！」

「耶什么耶，我说管你们那么多，想当我这种教堂骑士，就要训练，不训练不行！全部给我起来，想有晚饭吃就给我训练！」

「魔……魔鬼！」

没午饭不止，现在还用晚饭来威胁，不给个适当评语，实是对不起父母和自己疲惫的身心，艾尔深信就算他们暴动，也会是情理之内。

然而，黑暗中总会有光明，当教堂骑士又想多摧残众人时，另一名教堂骑士倒是来到场中，艾尔不清楚他是谁，但一众修道骑士却如看到奇迹，纷纷对来人投来感动的目光。

「嗨，比特是时候换班上了。」

「咦，要换班了……总有点做不完工作的感觉，算了。」

说到换班，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比特这个修道骑士眼中的疯狂教官，总算是放下了教课位置，移给了来人，迳自往北面的宿舍走去。

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已感动到不行的修道骑士是忍不住喊道：「加贝骑士，你来得真好，你救了我们！」

「呜呜，我还以为会被操死！」

「再迟一点，真是会给他操死！」

「哈，比特还是那么认真，不过现在没事了，你们还是给我听课，再累的话也要上课。」

加贝看起来是比较好说话的人，但是倒不失教官的责任，抱怨可以听，但是课不能不上。

「这个正常多了。」

艾尔看著加贝的人缘，大抵想得到他应该属正常一类。

而他打量人，人家也发现到他这异类，加贝「安慰」著一众修道骑士间，眼角瞄到他的存在，问道：「咦，那一位剑士是？」

「他是昨天住进来的冒险者，名字叫……名字叫……」

刚才跟艾尔小聊一下的其中一名修道骑士，虽然想作介绍，但说到名字就卡住了。

而艾尔则是接著他卡住的空闲时间，接下道：「我叫艾尔。」

「没错，他叫艾尔，给比特硬拉进来训练。」

修道骑士颔首道。

「那是他老毛病……你叫艾尔是吧，既然来到这里，要不要听一下课，现在神殿没地方好参观，听一下课可以消磨时间，如果你不怕魔法课沉闷的话。」

「我……没所谓。」

「那就开始，现在不用你们又跳又跑，不过脑袋可要转快一点。」

加贝倒是没有多赘言，一个点头便是开始了他的课程，他的时间其实有大半毁在比特的疯狂教育手上，不节省时间不行。

「魔法上，水和光两系的基础其实已说得差不多，不过有谁还不知道光水效应？」

课一开始，加贝就是复习起昨天的题目。

「我！」

加贝一面问著，一面坐到了草地上，跟修道骑士一般，而差不多问话完毕，所有人都一致举手，对于昨天教的，他们都是不太懂。

「你们还真是没听课……啊，原来有人没举手，那个知道的代我解释一下吧！」

看著一片「手海」，独有一处没有手存在，只是匆匆一瞥，加贝即点出了那位没举手的空格，只是当众手下放后，他是感到不好意思，原因是那个人正是艾尔。

「要我解释？」

艾尔用食指指著自己，略微意外的问著。

「不、不用，我弄错……」

本来加贝是想说他不用解释，但是艾尔搔了一下脸颊，道：「也没什么，光水效应是指一个空间下，只要光元素和水元素的比例是到达了七比一，而其他元素则是少于假定的这一数值，那元素结合得出的力量，将会以光为属性，效力则是加乘三倍。」

「你……懂魔法！」

看艾尔那剑士战士的打扮，修道骑士和加贝一看都是认定他不会魔法，但是当他一脸平和地解述出光水效应后，众人都是愕然起来。

魔法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一般人都是不可能会学到，因为其异常繁杂关系，没经过专门训练是很危险，轻则累及自己受伤，重则会影响他人。

在过往也有不少平民，好奇贪玩，从懂魔法的人处，套得一些魔法知识，更在基础不足时自行摸索，最终引致大麻烦。

例如曾有一人在自行摸索下，想施出基本的火球术，最后因为魔法本身的失控，吞噬了施法者的生命，转成威力巨大的大火球魔法，把一户人家硬生生的炸掉。

正是上述这类层出不穷的原因，魔法的传授是管制得相当严格，不过这也是近这二、三十年间才有的政策，人们总算从历史学到丁点教训，想用魔法就正正经经的学，少了很多一知半解又想用魔法的麻烦人。

是以，艾尔这位应不懂魔法的剑士，竟能解释出光水效应，而且条理尚算分明，字词有些更是标准答法，这样……要不令加贝等人愕然是挺困难。

艾尔看著众人的惊愕样子，略微迟疑，便是点头道：「……嗯……是的，我学过一些，基本的魔法知识还是有。」

「啊，那你还真厉害。」

加贝说这话倒是认真，一个剑士要是懂得基本的魔法知识，可不是容易的事。

然而他的见识也说不上少，定睛打量了艾尔半晌，颔首道：「刚才艾尔说得很正确，基本上也没错，不过也需要补充一下，光水效应是我们阿露缇娜神教骑士的必备知识，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加贝一回复过来，说话即把学生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

而听及他的问题，之前一直倒卧跟艾尔说话的修道骑士，是举手道：「我知，因为我们阿露缇娜教是专精于光和水两系的魔法！」

加贝食指一伸，直指向发回答人，道：「没错，就是这样，不过也顺便提一下，虽然我教是专精光水两系，但作为骑士，最好是学一种，我们不像圣职者他们，专修于魔法一途，所以与其分心，我是建议你们主修一系就好了。」

「加贝骑士，那我们真的不能同修两系吗？」

「不是不能，而是最好不要，因为单是战技和神学，你们要学的东西可多著，魔法这门高深知识，你们并没足够时间多学。」

加贝修正了问题。

问话的气氛正浓，又有修道骑士弹出来问道：「这么……我们应该修光还是水好一些？」

这个问题倒是挺适合在座各修道骑士的心思，要学的话，自然是学最强的那类，只是加贝却摇头道：「我也不能清楚的答你，只可说光系是我们圣职者和神教骑士才可用的魔法，而威力上，光系的确是比较强，但是招式、复杂程度和悟性都有很高要求，相反水系是较易学易懂……」

说到这里，加贝指了指自己，道：「我是修习光系，不过混了那么多年，除了瞬闪、白气弹和微光回复术外，我可学不了其他，至于和我同期的又修习水系的骑士，已经懂得水滴回复术、休睡之咒、安宁、水镜、水箭和冰箭等等，就威力而言，水系是不及光系，但胜在多元化，以冒险角度来说，这是很适合，不信的话，问一问艾尔。」

为著刚才艾尔的魔法知识而另眼相看，加贝找上了旁听的艾尔。

艾尔又一次成为众人焦点，他摸摸鼻尖，断续的道：「呃……嗯……以冒险角度来说……多学一些会有益处，除非是需要强大力量的任务和事件，不然在外边走著，懂的魔法类型越多越好，躁狂、紧张需要到的安宁，战术配合的休睡之咒和水镜，实用在战斗上的水箭、冰箭，如果是我来选的话，一般野外同行，我会选水系来作伴，不过要是有硬仗，我应该会选光系，在战斗上，力量的需求始终比较大。」

「啪啪」艾尔说完后，加贝是给了他一小段掌声，笑道：「很好，艾尔说的就是事实，总括而言，修习光系是较适合待在神殿或者教堂，以备随时战斗，至于水系则适合在外边冒险……当然，这是属于理论，以你们这些少年心性，一拿到教堂骑士资格，大概是迫不及待跑外边，才不会管光系和水系。」

就像看透了他们，加贝打趣的说著。

而本来还苦恼于光系和水系的修道骑士们一听，呆了一下，随即爆出恍然的感叹，道：「没错了，烦什么耶，反正我都要出去跑！」

「呼，是、是了，差点搞错了，以为修习光系的不能出去，反正当了教堂骑士可以历练去玩就行了。」

「嘘，白操心一场，还以为没办法出去玩。」

听著底下的感叹声，加贝摇头窃笑，想来，他是念及自己的往昔。

至于艾尔，看著修道骑士们点头松一口气的样子，是心想道：「他们……还分不清学水系和光系的分野。」

一开始，这问题不是练哪种系才能历练，而是历练上，前后两者，哪一个会较有好处才是问题重点，不过看著他们松一口气的样子，艾尔倒没有说出口纠正，仅耸耸肩而已。

后记

呼，第四集完了，又可以松一口气，虽然早有准备，知道书是越写越多限制，总会比开头的辛苦，但压力来到时，始终是感到有些郁闷呢！

说回故事内容，今集除了正式交待主角跟卡迪教杠上外，也终于把「隐藏」主角──嘉芙定位在主角身边，始终都弃不了她。

虽然写得比较辛苦，但是整个故事的进行和事件发生，仍能如我所愿，在合理之内，而角色则仍可继续随他们自己发挥，不劳我太费心，哈，真好！

而无人之塔往后故事间中会有提及，所以让我多说清楚，这个塔的建造者不明，不过现在是由周游各地，喜欢搜索宝物的狮神拉奥管理著。

今次的感想没太多，所以容我提点故事之外的事吧，区区在下的另一作品「佣者领域」还在书店的架上等待有缘人，希望有时间和金钱的读者能「拜访」一下它们好了，佣者领域是很不错的。

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晨夜　敬上

第四十一章　～依莱海港～

艾尔自从在阿露缇娜神殿渡宿第二晚之后便是学乖了，当他睡得满不错却被两个女牧师吵醒后，二话不说即提出要跟她们修习魔法。在禁止出入的神殿内，他不想再被闷著，更不想遇到疯子。

虽然两女对于他提出的要求是感到困恼，不过他坚持起来，也只好答应。

而素来把事情看得很开的加莉，对于艾尔加入，仅是合掌笑说：「好啊！」

极其轻松的答应。

之后三天，四人就是凑到一起研究修习魔法，不过四人中，艾尔只负责听和睡，一点也没出主意的意思。

直到第四天，神殿的禁令终告解去，亦是这一天，讨伐卡迪教的事宜也准备得七七八八，三大神殿联合骑士队、民卫兵、专术学校、各大公会，往东边的依莱海港进发，人数约莫一万二千人左右。

「三大神殿的一千三百人、骑士队的一千八百人、民卫兵的五千人、战士学校的八百人、魔法学校的四百人、三大公会（战士、魔法师和冒险）的二千人，还有一些规模较小的神殿、公会加起来的千人，共计一万二千三百人，我方人数大概如此，嗯唔。」

还未到出发时间，但一早起床的艾尔是坐在窗框下缘，背靠窗框，斜睨此神殿的南茜神官长，在草地上对即将参战的三百一十人训话，当中包括神官、牧师、教堂骑士和神殿骑士，至于未够格历练的修士、修女和修道骑士，仍按照惯例给摒除在外。

艾尔一面斜睨底下，一面亦看著莫顿给他的私人密件，上面记载的是战力人数和简单直接的未来行军路线，以及一些跟他没直接关系的事项。

而读了战力人数一遍，他倒是慨叹：「果然是大都市，人家卡亚对付大凶大恶的海盗，又准备那么久才得六千人，这里秘密著手准备，不到一个月，人数就有万人以上，满厉害嘛！」

他皮笑肉不笑的吐出奇怪感想，不过很快就回复过来。

再看看路线，嗯，可谓笔直路线，无需搞迂回曲折战术，由扎洛尔出发东进，大约需四天时间，就会到依莱海港，然后便是乘著预备好的船只，强攻卡迪教的根据地──依莱岛。

「后勤方面会办得好吗，这么短时间……算了，反正带私人的乾粮和药品随身就好了。」

虽然有疑惑，但不是精于战争，艾尔也只好摇头不想，要烦这方面的人，可是专修过战术和军事知识的奥维卡骑士们，而不是他一介冒险者之流。

「喀喀」就在艾尔略略浏览完报告后，门处倒是传来了敲门声，然而轮不到他应门，门已经给推开，开门的人是伊莉雅，随后是嘉芙。

本来是想叫醒他，不过伊莉雅进来后看到他已坐在窗框下缘，即时改道：「艾尔，你还在看什么，就要出发了，快集合啦！」

「快点。」

嘉芙也加入催促。

今日她俩仍是穿著正统的水蓝色阿露缇娜教牧师袍服，而手上理所当然是握著「雨露法杖」。衣饰以至武器的差不多，要不是她们的相貌不同，说她们是对孪生子也不会觉得突兀。

当然，就算不是孪生子，外人看在眼中，她们也大概是对美丽的姊妹花，最低限度，艾尔见她们兴冲冲冲进来时，是如此想著。

艾尔无端犯傻发呆，伊莉雅望了一眼嘉芙，得到后者的摇头答覆后，皱眉问道：「艾尔，你发什么呆，还不走？」

「呃……是的。」

神智给唤回来，脱离金发美人和棕发美人的诱惑，艾尔点点头，取过床上的行李便跟两女离开房间。

而在他离开房间后，才意外地看到加莉也在，更诡异是一身白色袍服的她，拿在手中的居然是根紫铁魔杖。

「加莉，你……那根法杖？」

「唔？你有兴趣吗？这是紫铁魔杖啦，是用有魔法增幅效力的紫铁树的根制成，蛮好用喔！」

见艾尔甫出来就是以怪怪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加莉却一点生气和疑惑的意思也没有，仅是高兴的轻笑回应著，兼而即兴摆弄两下手上的法杖。

嘉芙还以为他不知道，有点卖弄意图的道：「艾尔，你不知道吗？紫铁树的根部，可是有很强的魔法增幅效力喔！」

望向嘉芙「莫名其妙」的骄傲脸色，还有一副「就是如此」表情的伊莉雅，还有轻笑著的加莉，艾尔不由得把微妙视线移到一旁，彷佛不能直视她们，支吾道：「原、原来是这样。」

口上这样说，但他心中是怪声道：「紫铁树任一处都比一般的钢铁还要重，她怎可能会挥得这样轻松？」

看著加莉那细小的手臂，艾尔挺难想像她能自由挥舞沉重的紫铁魔杖，不过再看她脸不红又气不喘的握杖模样，这个想像倒是愈益清晰化。

眼见艾尔又再发呆，伊莉雅今次是没好气的念：「艾尔，怎么你又在发呆？」

艾尔被她念著，倒是凝视她一会，片刻，才摇头应道：「该怎说好……我只是有点理解别人是怎看我罢了。」

听见他的奇怪发言，伊莉雅和嘉芙相视一眼，伊莉雅道：「唔？古怪的艾尔。」

四人离开了客房区，便是直往大礼拜堂处，然后由大礼拜堂离开神殿，到神殿前的空地跟一众阿露缇娜教参战者集合，再来是往都市的西门前去，顺道在途中跟其他集团集合。

而在阿露缇娜教这团队当中，艾尔是看到一些少年，在众多欢送中的民众内神神秘秘地行动，到最后更混入团队当中，就像要跟团队「共同进退」的模样。

「恐怕战力人数要多加一点数字了。」

艾尔搔搔脸颊，在心底想著。

伊莉雅似是看到他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问著：「你又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想些乱七八糟而已。」

他耸肩说道。

之后，随著大队来到西门外，较早抵达的骑士队和民卫兵早已准备妥当，当大队人马步出都市外集合后，便由基维执骑官领导，开始东进的旅程。

扎洛尔跟依莱海港相距不算太远，以大队的行进速度，四至五天便可以赶到，而且直线的路程上，并没高山沼地，都是适合人行的平坦道路，走起来也不会觉得太辛苦，遗憾是风景方面不能有所期待──非常平凡的郊野。

至于讨伐团现在要前往的依莱海港，则是在扎洛尔的东面，既然路线是近乎直线，自然它座落的位置亦是在扎洛尔的正东方，比起沃伦海港，依莱海港的规模是更大，只是民情方面较为复杂。长期与依莱岛上的卡迪教教徒有来往，虽然不致举港都是卡迪教的人，但当中绝对会有他们的人，庆幸的是，以比例来说，海港的人多偏向国教，不喜拜魔神教，但为了生活，接触始终是在所难免的事。

事实上，海港居民其实多信奉中立神之中的大海神拿拜加，但基于国教是光明教，自然是较倾向于骑士那一边。

依莱海港以捕鱼为主，扎洛尔的鱼市场就是靠这里供应，而这里渔民的收入来源也是依靠著整个扎洛尔，是以两者在关系上是蛮密切。

另外一提，虽然规模是较沃伦海港要大，但依莱海港之内并未有三大神教的神殿，仅有教堂的存在。

万人浩浩荡荡的出发，途中自不可能遇上什么怪物来袭，更何况平时这路线的怪物就不多，一连三天的行军也没受过多大阻碍，完全按照计划而走。这亦是艾尔的想法，原以为能一切顺利的到达依莱海港，直至离开都市后的第三个晚上……

就在艾尔四人咬著麦饼时，一个穿著整套骑士铠的护骑士，忽然来到他们休息的地点，冲著艾尔问著：「你是卡尼路斯剑士吗？」

忽然有骑士来找人，加莉眨了两眼，倒没反应，而伊莉雅和嘉芙则是明著摆出疑惑的脸孔，再把目光投向艾尔。

只见艾尔皱眉耸肩，道：「我就是，什么事？」

护骑士早就认定艾尔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当他承认后，也不多作确认，道：「那打扰了，费杜骑士希望你们去找他。」

艾尔眉毛一挑，问道：「莫顿找我？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费杜骑士没有跟我说。」

「……嗯，我待会去找他。」

「那我先告辞了。」

护骑士得到艾尔的答覆后，便是离开四人的视线范围。

此时，伊莉雅边想边问道：「艾尔，莫顿找你有什么事吗？」

她可想不到莫顿有什么事要找自己等人。

而跟她同样，艾尔冲著她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他找我的话，总觉得不是好事。」

听到他这样说，伊莉雅稍微皱眉，微嗔道：「艾尔，你怎可以这样说人家。」

「不，艾尔也许说得对，那个莫顿找我们，可能真的不是好事。」

嘉芙倒是赞同艾尔，不过若说艾尔是感觉不妥，她则是纯粹不太喜欢莫顿罢了，而且她向来较信服艾尔，道：「艾尔，姐姐我赞成你的想法，很合理。」

「这……合理也不算，我只是觉得……」

本来想说，自己是源于直觉，但说到中途，伊莉雅本来蛮好的神色一变，急道：「嘉、嘉芙，你说什么姐姐！你又不清楚莫顿的为人，怎可以乱说别人有的没的，这种错误的态度，根本不能当姐姐！」

「呃！我、我就算不清楚也是知道，哼！」

给伊莉雅抓著语病而为之一滞，但高傲的嘉芙倒是死撑下去，更在轻哼过后，续道：「这是我的女性直觉，你不会明白的。」

伊莉雅听见她别有意思的话，嘴角略略抽搐，强装不在意的表情，假笑道：「没错，我跟自大的你是很不同。」

「呃！你、你说我自大！你这个顽固女人说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开战，艾尔不禁自怜起来，心想：「唉──小事作什么化大。」

当然，他自认为没能力介入两女的吵架，但是个性飘忽、难以捉摸的加莉，却适时轻笑调解：「伊莉雅、嘉芙，你们虽然是牧师，但也是淑女，淑女不能这样吵架喔！当遇到吵架的时候，我们应该要平静和气，细心倾听对方的意见，然后慢慢的讨论，这样才是优雅的淑女，更是出色的圣职者，所以我们不能轻易动怒喔！」

「对、对不起。」

比起艾尔，她俩是对加莉敬仰有加，她一旦介入，即镇住这两位平时蛮温和善良，吵起来却不饶对方的新进牧师。

「艾尔，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位莫顿骑士吧！」

加莉转头对艾尔笑说。

而看著她能火速摆平两女，艾尔有种看到女神似的感动，慨叹颔首，应道：「嗯。」

人是要一起去见，行李自然要收拾好，免得给人摸去。

讨伐团的人，按照一般的情况区分，都是骑士归骑士、冒险者归冒险者、圣职者归圣职者等等，而当他们来到骑士区域，便是直接找上莫顿的营帐。

「莫顿，是我。」

当艾尔在营帐外招呼了一声，里面的莫顿即应说：「进来吧！」

他的邀请，四人自不会拒绝，虽然营帐不是太大，不过要多容纳四人倒不是问题。

四人一进到其中，就是看到穿便衣的莫顿，而他亦不客气，看了四人一眼，劈头第一句不是打招呼问好，而是道：「艾尔，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告诉你们。」

「不太好的消息？」

四人听见他的话，心下可同时想著。

艾尔则是多想一点，稍稍一怔后，又低喃：「果然没好事发生。」

感叹是情理之内，不过艾尔倒不忘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坏消息？」

艾尔的问题是出了口，但莫顿是修正道：「不算是坏消息，只是消息不太好……现在虽然还未外传，但我想应该先告知你们。昨晚我们有一队运送粮食的小队，在前来大队时被卡迪教的人袭击。」

「啊，他们没事吧？」

艾尔会这样问，看似是关心，但其实他关心的对象是粮食。

「没事，正好卡亚骑士，即前些日子，讨伐查得亚岛海贼的烈骑士，带著他的人赶来跟我们会合时遇上，损失不甚多，但这行军状况，告诉你们也没关系，重点是卡迪教袭击的途中，有个强力的魔法师，是在找一个手持半透明绿长剑的少年，恐怕……」

莫顿说到这里打住，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脸色不甚好的伊莉雅倒是接下。

她凝视著艾尔脸庞，急道：「艾尔，那魔法师是当日在维里森林的其中一个。」

斜睨身旁的伊莉雅一眼，艾尔满凝重的点头，道：「嗯，我想也是……他没给卡亚干掉吧！」

艾尔后面的问话并没有疑问意思，想得出要是那个魔法师伏诛，莫顿可不会叫自己来。

「他是跑掉，所以我想你应该小心一点，那个魔法师对你有特别敌意。」

莫顿好意的提醒。

对此艾尔也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至于他为什么特别给人家点中，想得出原因大概是当日在森林之中，那个死在自己剑下的人的缘故。

莫顿淡笑的说：「不过，那个魔法师我也有理由找他，如果他敢进来营地，我绝不会要他好过，另外……」

「还有？」

「嗯，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到达依莱海港，你们要搭乘的船，可是我们骑士队一船，换言之，是整个船团的旗舰。」

「旗……我们为什么要搭乘旗舰？」

这个是一定要追问，不，应该是说不问不行，他才不想给编到旗舰上。

然而莫顿却摇头的道：「这是身份关系，加托执骑官特意下令，我也没办法。」

「加……那个执骑官，还真是好心！」

艾尔话里充满埋怨意思。

海战是很难逃走，而在多艘船舰中，抢眼醒目的旗舰往往是最先受袭的目标，偏偏骑士的海上战法，惯以最具战斗力的旗舰「一船当先」的冲击杀敌，威力是很大没错，但伤亡率可是高得很。

沃伦海港那次，因为船旅不长，他没需要担心，但要去依莱岛需时数天，打真正的海战的机率很高。

只是艾尔生气归生气，一旦想到执骑官是特意邀请，拒绝也实在不太可能，而莫顿也只能爱莫能助的看他。

至于不清楚战争事宜的三女，问起艾尔为什么生气，而得到答案后，反应是满极端，加莉依旧笑著念「哎呀呀」，嘉芙则是斗志燃烧似的握拳点头，旗舰再危险，也不会动摇她打击拜魔神教的决心。

而伊莉雅则与嘉芙相反，经历过一次战争的她，即使再小型也好，始终看过不少死人，回想当时，她不禁担忧的看著艾尔，说道：「艾尔，不会有事的。」

分不清她是安慰自己、问自己还是肯定自己，但艾尔凝视著她，顷刻，回应了一个很认真的眼神，肯定的道：「嗯，不会有事。」

翌日，依莱海港昨晚听完莫顿给的特惠情报后，虽然心情不是太好，但艾尔仍是跟三女一起回到休息地点好好睡一顿，直睡至今早，他们把魔法师的事丢到一旁，继续跟随大队上路。

大队一经起行，需时半天，已然能走到依莱港城，比起预定的标准时间，早了半天，不过话虽如此，以海港的规模，霎时间并不能容纳万多人的存在，是以除部份人士之外，其他的人都要留在海港外露宿。

艾尔四人则是走莫顿开的「后门」，可以合法进入海港内，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很高兴。

海港没扎洛尔大是没错，但主要街道都是满宽阔，或者是因应一桶又一桶的鱼类货物不断往来的关系。

「唔嗯。」

走在街道上，听见伊莉雅忽然发出的怪声，嘉芙问道：「怎么了，伊莉雅？」

「没有，这海港的气氛，好像不是太热烈罢了。」

伊莉雅虽然冲著嘉芙摇头说没事，不过最后仍是说出自己的感想。

而给她一说，嘉芙本来好奇的心情，变换成研究气氛问题，不一会，也点头道：「嗯，也对，这里的气氛好像不是太好。」

海港的港门是有欢迎讨伐队的标语横幅，一般店家在跟出港的讨伐团成员作买卖时，也是有说讨伐团加油等话，但是待久了，嘉芙倒是觉得气氛不甚热烈。

两个走在前面的女牧师的对话，后方的艾尔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插口道：「这是当然，现在我们跑去打这里的大客户，没给人赶跑已经是很不错了。」

「什么大客户？」

对于附近的形势，伊莉雅和嘉芙倒是不明所以，脱口问道。

不过艾尔是把回答的任务丢到身旁的加莉身上，道：「加莉住在这边，应该清楚过我。」

加莉笑咪咪的说：「哎呀，要我说吗？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依莱岛上的人，会常常来这里买卖海产，我想艾尔说的大客户就是指这件事。」

「耶？那他们是不喜欢我们吗？」

伊莉雅用她略嫌直线的方式思考著。

艾尔耸肩的说著：「也不是，就说了没给人赶跑已经是很不错，这海港虽然有依莱岛的大客户，不过比起扎洛尔，两者是比不过的，而且总体来说，这海港的人，都是信奉圣神派，与其说讨厌，倒不如说他们在可惜快没了一大客户，就这点而言，总不会令人高兴吧！」

「的确，不会让人高兴。」

虽然多少明白到事情本质，不过向来厌恶邪q恶的嘉芙，可是有点不甘心，大概苦恼于海港上的人，不是完全倾向自己这一边。

听得出她不高兴的意思，艾尔搔了搔脸颊，道：「嘉芙，你也不要小看他们，虽然就本质而言，他们肯定是属墙头草一类，不过关系到金子，他们与卡迪教接触是无可避免的事，算是生活的无奈。」

「嗯，嘉芙，你就不要气了，我们牧师的工作就是要引导他们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迫人的生活，可是会让信念不坚定之人错入歧途。」

伊莉雅点头说道，比起嘉芙，她的嫉恶心态比较偏低，不过相对于冷漠的艾尔来说，她已经很超过了。

「也对……呃！你不要给我得意，我不是完全同意你！」

嘉芙有感的点头后，瞬即改口过来，个性使然，她可不想承认自己给伊莉雅说教，续道：「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亲近拜魔神教是有理由，但始终是不怎甘心吧，伊莉雅，你不会这样想吗？」

给她一个反问，伊莉雅稍微一呆，倒是深思起来，片刻，竟是同意的点头道：「这样说……倒是呢！」

「喂喂，你们不用这样认真的想吧？」

看著她俩真是陷于苦恼局面，艾尔不禁怪声的说著。

只是他话一出口，伊莉雅倒是问他道：「艾尔，你怎看这事？」

「呃？我……是没所谓啦，反正他们信什么也不关我事。」

一席话，已足够让两女瞪著他，她们刚才可期待他会说出介意之类的话。

然而瞪只是一眼，嘉芙一转头已经找上了加莉，道：「加莉，你要救救我们，我们已经迷失了方向！我们应该要怎样看待这海港的人？」

虽然是夸张了点，不过很能表达嘉芙满著急的心情，只是在旁看著的艾尔，是有点奇妙感受，两女求助加莉时的眼神……感觉上……就是奇妙啦！

本来待在一边凉快的加莉闻言后，笑咪咪的道：「哎呀哎呀，迷失方向就不好办。这样说吧，虽然海港的人会接触拜魔神教，但只要他们不犯坏事，不就行了吗？如果用信仰立场来定人的罪，我是比较赞同著眼于个人行为操守喔！」

加莉可真说得有条有理，不过当艾尔看著她又一次用话语说服两女，再度感叹之际，她却是接下的道：「所以说，我们应该要把海港上的人，看成跟艾尔一样，想想，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好很多。」

「我？」

艾尔惊异地看著加莉，不过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倒是两女是露骨表现出心底想法。

「如果是这样，感觉的确是好很多……」

嘉芙点头同意。

不过下一刻，她和伊莉雅却是重重的叹息。

伊莉雅道：「导引世人往正确的路上行走，真是个浩大艰难的工作。」

「啥！」

惊呼是艾尔发出。

加莉则是笑道：「唔呼呼，你们明白就好了，迷失方向就不好办喔！」

对于加莉变相同意她们的想法，艾尔是露出凝重的神色，今次……轮到他高兴不来。

第四十二章　～夜袭～

依莱海港没有什么特别，不过鱼的料理和菜色倒是特多，而且也有相当特色，算是满符合海港的气氛。

至于半天已用来赶路，四人倒是把剩下的活动时间都用在逛海港，直至黄昏，他们可是逛到了港口处。

「船原来全泊好了？」

伊莉雅略微惊奇的说道。

当一来到港口处，四人便是看到一艘又一艘的大船，整齐的排列一起，合计十二艘大船，差不多把整个港口都占去了。

「唔嗯，该说是这港口厉害，还是扎洛尔厉害，这么短时间就可以调动到十二艘碧诗级船。」

艾尔一看船的大小，已知道是什么级数。

比起在沃伦海港乘坐过的标准六百人，极限八百人的米尼诗级，现在停泊于港口处的十二艘船，都属于标准可载一千人，极限大概为一千二百人的碧诗级大船，一般渔民不会用到的船只。

「船一早预备是好事，不过这样我们可看不了海景，回去吧！」

他们来港口处，本来是想看黄昏的海面，不过十二艘船的船身，足够打退他们的心思。由艾尔率先发出了回去的提议，要回去的地方则是刚才他们订了房间的旅馆。眼看多艘大船，也知道没可能看到海景，三女倒是没反对。

只是当他们回到旅馆时，艾尔是又一次给莫顿找上，不过今次是与情报没关系，只因为他们进来的身份，是候补港口守夜人，而刚巧有一个负责守夜的骑士正好染病，就身份而言，艾尔他们四人要随便选一个去守夜。

走后门就要有走后门的觉悟，本来想好好睡一顿的艾尔就是因此缘故，而再度往港口方向前进。四人中选一个，牧师也好，神官也好，都不是适合守夜的人选，四去其三，最后自然是身为剑士的艾尔强迫中奖，把走后门的责任给扛到肩上。

「啧，莫顿，你还真是介绍得好。」

莫说三女的战斗力如何，单是不习惯守夜这点，艾尔已经要强迫中奖。偕同莫顿离开旅馆后，他第一句话就是充满埋怨意思。

然而莫顿却不怎在意，乾笑一声，道：「艾尔，我也尽了力，不过谁叫那名守夜骑士病倒。」

「你说得挺轻松，明天早上一出海可能要即时开打，现在守了夜，多少会影响到我的战力。」

「其他人不说，要是你的话，不可能没办法有效率的偷懒，最低限度，浅睡不是你的习惯吗？」

莫顿打趣的问著。

只是艾尔却兴趣缺缺的冷笑两声，道：「嘿……哈，你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骑士，竟然叫守夜的人偷懒。」

「不要那样说，我倒是想听你说，我是个好朋友呢！劝导朋友在工作时不忘放松，而且有钱收。」

「把工作推给朋友，再来教他偷懒休息，这种朋友也真是太好了。」

艾尔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意思，可以想得到，他的语气其实不甚好，只是莫顿却受得了他抱怨时的差劲语气，耸肩一笑，就在一个十字路口上道别。跟艾尔不同，他今天是在旅馆房间渡宿。

有了一大队人在外，虽说有禁令不准进入，不过冒险者那边是甚少理会，一旦入夜，偷进明闯的进到港内，找酒吧喝个痛快，所以夜晚的街道上，艾尔并不见寂静，至少他在去港口的路上，曾看到数次酒吧的门或窗给弄破，原因大概是有人落荒而逃、两个男人缠打弄坏，也有桌椅飞砸的情况。

虽然路上是挺危险，不过艾尔并没有受到直接波及，安然地来到港口，而当他来到时，一些护阶和练阶的骑士，已经在著手作路障。

由街道来港口，主要是经过一个大出入口（阔约十二米）而骑士们就是拿半人身高的木制栅栏，横放在大出入口前，再拿几个木桶，堆到一旁坐下，人数是有三十人，不管警戒或是抗击，都是满足够。

在路障前，艾尔把莫顿给的通行证出示一下，就可以出入于港口，而在收回通行证时，他问著盘查自己的练骑士，道：「我应该要负责什么工作？」

真是一个好问题，从练骑士点头的举动，艾尔是这样读出来。

练骑士道：「嗯，我们这里嘛……满额了，至于那些能出入港口的小道小巷，也有其他骑士作哨站，船上则是水手们负责，不用我们担心海面的事……你就当巡察者，一个人不会怕吧，小伙子？」

听起来就像不缺人手般，虽然这让艾尔怀疑究竟自己是不是多馀，不过最后仍道：「嗯，没问题。」

练骑士不知是对他有信心，还是没闲情管事，听到他的话，便是点头让他进去港口，道：「我们换班时，是深夜的三点，自己好好算时间吧，干多了也不会加钱，酬劳还是一个金币。」

「嗯。」

回头颔首一下，艾尔便是走进港口。

现下身为巡察者的他，其实主要工作就如字面一般，巡逻罢了，不过以防有敌人会短时间宰掉某哨站，偷潜进港口内，他也要兼任起检查所有哨站有没有问题人物，所以没事的话是闲人，有事的话，他这种自由身的巡察者可是最忙的人，第一个时间跑去抗敌，就是他这种身份的人。

顺道一提，今次守夜的主要目的，除了货仓内还未完全搬入的武器、药物和麦粉之类，另一个防卫对象是十二艘碧诗级大船。

不是没当过战时的巡察者，清楚这身份不容许长时间偷懒，艾尔低喃的轻叹：「巡察者……麻烦的身份，偷懒是方便，不过不能长时间浅睡。」

抱怨总会有，不过他倒是尽最低限度的责任，费了大半个小时，把多个哨站都给巡视了一遍，兼而顺手收拾掉一个想发战争财的三人盗贼团后，他低喃的道：「嗯，巡了一遍，应该能睡个一小时，不过……」

感到一阵无聊的他，在自言之间，刚好天上的云层有所异动，把一直藏著的月儿重新解放，让月光得以洒下大地，吸引他望上星光闪闪的夜空。

「……要找哪种地方休息好？」

他在自问，不过脸上却没苦恼的表情，浮现一抹轻笑，刚才看著夜空，脑海灵光一闪，他倒是想出个好主意，方向立转，朝著其中一艘碧诗级大船走去。

「难得有这种夜空，就在甲板睡一下吧！」

艾尔边走边念道。

因为有水手的关系，还有方便骑士们随时来支持，十二艘大船的阶梯都没收起，可以随便上下。

至于为什么这样方便，不怕便宜了潜入的敌人，主要原因是他们跑得进来，有心的话，只要再加个钩绳、勾爪之类的工具，敌人就可以上船搞破坏，甚至直接开走，很难防范，所以宁愿多派两人守住阶梯，方便出事后的支持，也不要把船作成难以登上的密室。

艾尔选中了其中一艘船后，一登上去，两个提著大刀的守备水手，就是给他来了个盘查，尔后看到他的通行证，才放人上船。

艾尔通过了两位水手，沿著阔长的木板阶梯登上，便是踏上了甲板，抬头自言道：「果然，甲板看夜空是有点独特味道。」

抬头一看，除了是看到船桅上的监察台外，就是那一片星闪的夜空，站的地点不过换了一下，再辅以一些海浪声，艾尔倒是挺满足，只是满足不了多久，忽而眉头轻颤，把目光移回正面，可是看到了让他微怔一下的事。

只见一位坐在船桅底下，状似睡著的银铠骑士，彷佛察觉到自己的登船，把头抬了起来，跟他对望，两人的眼神同样渗进微愕。

银铠骑士身旁另有一位站得笔直的骑士，不过眼神相较于坐著的银铠骑士而言，他看艾尔是多出三分戒备，手还搭到腰间佩剑的剑柄。

虽给两位骑士盯住，但艾尔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态度而微怔，而是因为眼前的二人，他能认得其中一人是谁，皱眉怪声道：「烈……骑士卡亚？」

银铠骑士，亦即烈骑士卡亚，艾尔最近才看过他，自然不会认不出，还奇怪于他为什么会在船上出现，而卡亚听著一个冒险者打扮的剑士认出了自己，也是略微意外。

不过卡亚身边的副官，却在听到艾尔的话后，语气绷紧的道：「你是谁？」

问的人是他，但当他紧张的注视了艾尔片刻，却是惊奇的道：「是你，狮子护腕剑士！」

「狮……狮子护腕剑……士……啧！」

蓦然被强尼这样称呼，艾尔结巴的重复一下，立时忍著不爽的道：「请不要那样叫我！」

「这个称呼实在是很不好听。」

艾尔这样的想著。

方才得知有人上来，卡亚只是稍稍出奇有人上船偷懒而已，但听见副官强尼脱口的话时，坐著的他心中低呼一下，顿时留心起来，看到艾尔脚旁凸出的「黑星」剑刃，就像想通什么，急迫的站了起来。

「强尼，你们说的那个剑士，就是他吧！」

卡亚转头望著强尼。

虽然二人未曾正式打过照面，但当日查得亚岛的战事过后，卡亚可是从身边人口中得知有个实力超强的剑士和实力平庸的女牧师，大大帮过自己一把，现在看清了艾尔，特徵与打听回来的一模一样，不禁激动起来。

对于上司的问题，强尼很直接的点头回应，道：「的确是他！」

「你们……要找我麻烦？」

搞不清他们有默契的对话交流，只感到成为了话题对象的艾尔，心中可是警戒起来，寒声问著，双手虽然垂下，但随时能以极速抽剑砍人，事实上，被人拿来当话题，他本身也够不爽。

然而，话才刚出口，卡亚二人有点难以回应，强尼皱眉欲说什么，不过给卡亚横手拦住。

回复常态的卡亚高兴的道：「抱歉，让你困扰了，我只是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救命恩人罢了，当日在查德亚岛救我的人，是你吧？」

听他提起了查得亚岛的事，艾尔呆了呆，才摇头道：「不是，救你的人是我同伴，我只是保护你罢了。」

他算是为伊莉雅尽了点力。

「这都是一样，是我卡亚的恩人……」

卡亚说著时，离开了船桅下，往艾尔那边走去。

而艾尔看著他过来，倒是移步迎上他，这种礼貌他还有的。

「刚才抱歉了，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呢！」

二人相迎而走，很快就凑到一起，当卡亚笑说完毕，艾尔凝视他，迟疑一下，道：「我也是，不过比起来守夜的我，为什么堂堂烈骑士阁下的你，会在这时间来到船上？」

烈骑士是有相当社会地位的骑阶，而且他还是援助身份（早从莫顿处得知）按照一般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受到款待，待在房中睡觉或者抱著女人睡觉。

「呃……」

当卡亚听到艾尔那没修饰的直言时，眉头只是稍稍一皱，便是放松开来，摇头道：「没有什么，我只想来守夜罢了。明天是出航的日子，今晚是卡迪教在港口夜袭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能破坏到船的话，即使是一艘，我方的战力也会大大削弱，所以我想留在这里，较为保险罢了。」

他有点不自制的解释说著。

而望向他那解释时的深刻表情，艾尔木无表情的道：「就因为这样？」

「嗯，也不止，顺道来散一下心罢了。那你上来又是为什么，你应该是巡察者吧，是上来偷懒吗？」

给卡亚一说，无表情的艾尔立时心虚起来，不过眉头一皱，即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样？」

对方不是莫顿，也不是熟人，本来以艾尔的个性是不会想跟他多攀关系，但是看见卡亚明明知道自己来的真意，却一脸不在乎似的样子，他不由得试探起来。

然而，卡亚没给他唬住，表情一正，似是想说什么认真的话时，突然，艾尔后头传来人类的高呼声。

「呜哇呀！」

随著惨叫声的响起，聚在一起的艾尔二人，还有身在船桅下等待的强尼，都在听到惨叫声后，又听见一阵阵脚步声，那是响亮而急促，踩踏木板的「喀喀喀」声响。

「敌袭！」

三人不是没吃过战争苦头，一听到这急遽的脚步声，艾尔一直背负的黑星已然握到手上，至于另两人亦然。

艾尔身子一移，转到卡亚身旁，面向著阶梯那边。

果然，在他摆出作战姿势时，阶梯那边已传出人声，叫道：「快！行动给我快一点，把这艘船弄坏掉！」

「这声音！」

当艾尔听到声音时，就想到像是在哪听过。

不过比起他在脑袋搜索声音的主人更快，卡亚道：「狮子护腕剑士，请跟我去守住左舷走道，强尼，你快上去船桅打响警报！」

卡亚迅速下达指示，然而当他一喝之后，船桅上的大钟竟是蓦然被敲响，本来想回剑入鞘再爬梯的强尼，大退一步后抬头，看到一个人影在船桅上小小的监察台晃动。

「不用上来！」

只见人影说毕，便是快速爬梯下来。

刚才三人抬头都不见他，恐怕他不是坐著的睡，就是躺著的睡。

「那你们快来帮忙，狮子护腕剑士，我们改直接守住阶梯口！」

听见卡亚稍加思忖，即时下著指示，艾尔虽然嘀咕著他刚才的称呼，但是也不禁道：「不愧是烈骑士，命令毫不犹豫呢！」

「为了当将军，这点能耐总会有，夜袭的人不会多到哪里！」

二人虽然仅会话一下，不过行动上已有明确共识，同时往登船的木板阶梯处冲去。

但是二人起步才一半，后面的强尼还未跟上，还有那个偷懒水手只是爬到船桅中间，夜袭人士已然冲了上来，那是由一个魔法师带领的夜袭小队，肉眼可视，少说有十个黑妖精跟随于他，而且魔法师身旁也有个贴身侍卫似的男人跟随。

黑妖精这种族比起人类，先天条件是优越很多，力量虽然跟人类差不了多少，但速度、反应均比人类高，夜视能力强，而且魔法也是快得多、具力量得多，比起魔法领先人类的森林妖精，战斗起来，黑妖精更是麻烦。

「烈骑士，人数的确是不多，不过却很麻烦。」

看著黑妖精的出现，艾尔可是冷笑地打趣著。

一个黑妖精只要配上魔法，就算被三、四只食人鬼围住，也可以反诛对方。

「挡一下就可以，船上还有十个守夜水手，而且骑士队的人也很快会来。」

卡亚低声说完，忽然脸色一变，喝道：「小心！」

不用他提醒，艾尔也似发觉到什么，同时间横向跳开，避开一个飞来的火球。他们给黑妖精分散了注意力，带头的魔法师倒是来了记意想不到的突袭。

「啧！差点吃了大亏！」

艾尔心中庆幸著，连剑也未挥就受伤，这可是耻辱来的，然而他的庆幸只是一下子，便头痛起来。

只听见本应继续念咒的魔法师，是喝道：「真是幸运的一晚！竟然遇到你这个小子！你们都给我上，宰掉他们！」

他命令一出，那十个黑妖精即冲往卡亚和强尼身边，他们有些手提匕首、刀剑冲来，但有些到中途却是停下来，开始念唱暗系魔法的咒文，准备一击即杀。

他们过来找上自己，卡亚和强尼纵然想搞清楚魔法师为什么很恨艾尔似的，但是战斗一起，也不容他们分心。

至于跟他们稍稍分开的艾尔，只要看清楚魔法师的样子，即刻心知肚明。

开始时，只因黑妖精太抢眼，致使他没空多留意，但是现在有时间细看，除了见到魔法师在念咒外，他的容貌，艾尔最近才见过一次，还没有忘记，那是在维里森林时遇到的人，名为麦诺的锐级魔法师，如果拿骑士相对比较，锐级魔法师跟烈骑士有对等的强悍实力。

「是你！」

艾尔问著间，身子即斜身闪过两支魔法师射来的火箭。

「就是我，多亏你干掉拉奥，我回去可是受到很好的惩罚！涅斯，给我杀掉他！」

两支火箭不算什么，麦诺再下令，他身旁一脸冷漠的侍卫，双眼立时绽出光芒，提著一把黑色长剑，往艾尔方向攻来。

「啧，我管你那么多！」

对于麦诺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艾尔才没心情理会，心中一个咒骂，手上的黑星提起，以强硬姿态迎上那个叫涅斯的剑攻。

不过，当他欲恃蛮力反压时，却料不到外表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一点、强壮一点的涅斯，竟是能和自己不相上下，莫说反压，就是想要维持争持局面，此刻的艾尔也觉得很勉强。

然而，在艾尔瞬间的错愕下，涅斯已送了他一记重踢，脚背横扫上艾尔的腰，其力之大，直把艾尔往横的踢飞。

「糟！」

「机会！」

麦诺眼看有此机会，乍完成的一支火箭，立时飞射过去。

不过艾尔却不是省油的灯，剧痛之中，眼角瞄到火箭飞射过来，横在半空的他，仍能忍痛的挥剑，把火箭砍散。

「呃！」

在地上滚了两圈，艾尔自知没有呼痛的奢侈时间，立时站起来，持剑瞄准涅斯的同时，也分神留意著麦诺，低喃道：「真大意，竟然会吃了那一脚……那个涅斯也不是普通货色，不认真不行！」

尚幸卡亚那边打得还好，有强尼和偷懒水手帮忙，不用他担心，可以全神的关心自己这边。

艾尔打量涅斯一眼，只看见他全身都是给黑衣包著，还外加一件黑斗篷，只有脸面露于外边，虽不知他身体实际上有多壮，但艾尔已归纳他为纯气力不能压制的类型，眼神变得更锐利，口也开始微动起来。

「只要拖一会就可以！」

瞬间判定了情况，艾尔立时行动，而给他提剑找上的人，不是先前死命盯著的涅斯，而是一旁的麦诺。从刚才比拚可知，涅斯的身体应能挨上几剑而不死，倒是麦诺，只要给他一剑，就算杀他不了，剧痛也能废掉他使出魔法的能力。

「啧！」

艾尔心中发出一丝不爽音节，虽然早预料到，但仍是有点遗憾，因为涅斯一如他第一眼的贴身侍卫感觉，甫看他转攻麦诺，身形立时移到他俩之间。

艾尔早已有所预料，趁他赶来时，未曾完全摆出迎击架势，心中轻啧一声，黑星猛然一砍，今次轮到涅斯有难，黑剑忙挡上了黑星，只争持了一下子，艾尔已空出左手，刚才吃了一脚，今次是还他一拳，一记早有准备的重拳。

「呜！」

吃了一记重拳，倒没厉害得被轰飞，但也教涅斯连退几步，让出身位给艾尔直线通过。

「给我死吧！」

艾尔再一次直视麦诺，眼见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已然凝起三支火箭，双眼一眯，剑身已经聚起淡蓝色的斗气，只要斗气一爆发，狮子怒吼即成，就算多来一倍火箭，也可以硬冲过去，给麦诺一剑。

「呜呜！」

蕴含不少杀气的沉叫声，在艾尔略略得意之际，竟是自背后响起，吃了他一拳的涅斯，比他预想中早了那么一点回复过来。

艾尔一闻黑剑破空之声，正要爆出的狮子怒吼强行中止，瞬速回身，以泛淡蓝光芒的黑星，抵挡住黑剑来袭。

不比力气的拚斗，带有斗气的黑星可是极有威力，这样紧急的回身一砍，也可以把涅斯震得往后飞退。

「呜呃！」

艾尔把涅斯斩得退后，平衡尽失，本是追击的良机，但在他后头的麦诺，却不如他所愿，三支火箭飞射过去，迫得他要移身闪避，心下大叹可惜。

「喂！你们是谁！」

明显扯大了嗓子的叫喝，在艾尔心叹可惜的同时响起。

只见其他在船上的水手，已经提著大刀走到了甲板上，随后木板阶梯那边也传来了「喀喀」的声音，还有人声。

「来了！」

总算不枉费人力于守夜一事上，虽然最终是出事，但援军赶来的时间也迟不到哪里。

明白到场中的状况后，相较于麦诺沉下的难看脸色，艾尔表情不变，但心底可露出笑意，而不只他，跟十个黑妖精对打的三人也是心笑著。

果然麦诺的脸色是对的，水手们不知道艾尔是谁，但看著偷懒水手还有两名骑士受袭，不消说，即涌上攻向黑妖精。也别看他们是水手，就认定他们只懂捕鱼开船，打起来，这些专门负责守夜的水手都是受过训练，不会太差劲。

「死！」

艾尔心头高兴，手上并没放松，心中轻喝一声，闪出凶杀之光的双眼瞪得老大，提著黑星直杀向麦诺。

看著战况突变，由以多欺少，变成被以多欺少，麦诺心情虽然很不好，但反应还是有，看著艾尔攻来，连最基本的火箭也没时间凝造出来，喝道：「涅斯！」

「又来……呃，什么！」

他一轻喝，刚才只受点儿伤的涅斯，立刻再袭击艾尔。不过，比起之前交锋的具气势威力，当艾尔还想回身挡格时，居然看到一脸冰冷的涅斯，竟散发出狂怒杀气，显然是不服于刚才的一剑，黑剑上聚著几近同色的斗气，这可把艾尔急坏，管不了那么多，运转出斗气，跟他来了个硬碰硬。

「果然不简单！」

两者斗气乍拚，即爆出一声小响和奇特的闪光，然而，双方都没被压下的倾向，两剑相抵，彼此都向对方发出强烈的杀意。

只是在这个时刻，正给赶上船的骑士追赶的麦诺却喊道：「涅斯，快撤退！」

「呜！」

当麦诺喊话，涅斯稍一呆滞，即狠狠的瞪了艾尔一眼，沉叫一声，横身退开避战，整个人急奔向麦诺处。

艾尔本欲追击，但是当他收回斗气后，回头一看，却是给涅斯的举动吓著，只见他刚抱住麦诺后，看似冰冷的他，竟高呼：「呀呀呀呀呀！」

「什么！」

听见本来冷冰冰似的涅斯竟如此疾呼，饶是艾尔也愕然起来。

然而，更让人愕然的是涅斯喊完后，蓦然偏头直瞪著艾尔，当四目交投时，他那藏在目光中的强烈杀性，直打进艾尔心底。同时，一双不应该是人类该拥有的黑色羽翼，竟自他背后破衣尽展，彷佛要向艾尔昭示出他那不平凡的身份。

「你……堕天使！」

第四十三章　～扬帆～

依莱海港离昨晚港口处受袭也过了一段时间，来到今天的清晨，艾尔四人下榻旅馆内。

「艾尔，你不是骗人吧！」

厅堂中，伊莉雅问著艾尔。

昨晚与麦诺一战过后，艾尔便是给特准回来休息，而回来后，他也没吵醒三女，仅小睡至天亮醒了，他才在吃早餐时，以闲聊态度说起了昨晚的事，自然，他说完后，伊莉雅是有最大反应，吃惊追问。

「没骗人，那个叫涅斯的家伙，的确是堕天使。」

艾尔也知这一点很难让人相信，比起已称为稀有的黑妖精更少数，不管是圣还是堕，他们都有莫大的力量。

然而，艾尔只是刚一摇头，伊莉雅却是指住他，生气的道：「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

「你生什么……气？我现在不是跟你们说了？」

艾尔看著伊莉雅突然生气，倒是皱眉的道。

不过气的也不止一人，伊莉雅脸泛愠色生气时，嘉芙也同样表现露骨的不满，寒声道：「艾尔！你太过份了！」

「你们在生什么气？」

这是艾尔想问出来的问题，但伊莉雅的话已经帮了他一把，气道：「你这是什么蠢相耶！你明明昨晚回来，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现在才说，你……你……你这个流氓！」

流氓在伊莉雅的意识中，是一个骂人的字词，早知这词对伊莉雅有什么价值，艾尔苦恼道：「也……不用骂我吧，现在才说，是因为你们现在才醒来。」

他说得倒有几分委屈，一副好像应该受赞赏褒扬，而不是被骂。

「就因为我们醒来，你才说？」

嘉芙问得略微语焉不详，但另外两女都能明白其意，偏生艾尔却不解道：「这有什么问题？」

某程度上，他真是个勇者。

看著他仍是那副不解表情，伊莉雅更是给气得跺脚，道：「不是醒不醒来，你受到袭击的话，应该要立刻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不这样做！」

她把说话放明，不再指望艾尔会自行理解，他昨晚是犯了多么大的过错。作为同伴，她是很想、很希望，艾尔受到袭击回来后，(奇*书*网.整*理*提*供)是第一时间弄醒她们兼而告诉她们，只不过……

「原来是这个，但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还很弱，而且今天就要出发，你们不好好睡的话不行。」

该怎说好……他真是很容易得罪人，说完后，还一副无奈表情的摊手。

听见他的挑衅说话，伊莉雅和嘉芙都是倒抽一口凉气，不过却没有发怒。

狠狠地瞪了艾尔一眼，伊莉雅可是把头靠到加莉身上，带著哭腔的道：「呜呜──加莉，他很可恶！」

「他没药救了！」

嘉芙也把头靠到加莉身上，反正加莉在她俩中间，一人一边挺公平。

「哎呀呀……」

加莉见著她俩来求救，双手抚著她们的头，叹道：「乖、乖，不要灰心，你们的缺点就是太体谅艾尔了，这时候作些小小的嘲讽和攻击都没所谓。」

对于她能在自己面前作出批评，艾尔是有点不满，不过仍不敢乱说话。嘉芙还不清楚，但！现在的伊莉雅是一个未爆火球，是有加莉在才勉强镇下，要是再说错什么刺激她，结果会非常糟糕，尤其是另一边有嘉芙在，连锁反应不是没可能发生。

接下来，经加莉安慰过后，艾尔便是承受两女的说教，要是像昨晚的情况再次发生的话，那一定要立刻作报告。

撇下一段可怕的说教过程，当艾尔辛辛苦苦撑过了后，总算有人关心起大局。

难以估计的加莉问道：「对了，艾尔，你说那位涅斯先生是堕天使，这是真的吗？」

本来给两女说教了好一会，艾尔是想默不作声，让精神好好缓和一下，但提到涅斯，他的精神顿时恢复过来，说道：「除非我的眼睛有问题，不然那个叫涅斯的肯定是堕天使，那对黑色羽翼不是人类拥有的东西。」

他可以肯定涅斯是堕天使无疑。

「如果真是堕天使，那会很麻烦。」

嘉芙皱眉的说道，天使和堕天使的存在原因只有神才知道，不过他们的力量，却是非常之大，这是一般人都知道的事。

「嗯，不过也应该不需要担心，骑士队攻打依莱岛的话，也不会真的给撞见。」

艾尔呼出一口气的道，事实上，想到涅斯当时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是没有经历过那眼神的三女，倒给他说服。

看著她们放下皱眉的举动，一脸平静的艾尔，心道：「如果真的碰面，那只好宰掉他！」

他悄然地下了如此决心。

事实上，放任一个对自己抱有不善意思的堕天使，这一点，艾尔也是比较难接受。

战争的步调仍是依照文书般的程序运作，虽受过了一次夜袭，但就人物、逃走和行动计划而言，昨晚只是卡迪教一次颇下资本，打著靠运气的奇袭罢了，并没有相关的连锁计划，换言之，昨晚的事对于大局是无关痛痒。

到了预定时间，在港口处，听著执骑官基维．加托说了一番振奋人心的话，又招了一小团战斗用的水手，十二艘碧诗级的大船，便开始收纳人员。

就如早前莫顿所说，艾尔四人有幸搭乘以骑士为主的旗舰，而他们是编到甲板下层的房间中。

如果以人数来说，旗舰上的一千一百人，有九百名骑士和一百名圣职者，另有一百名属其他，艾尔就是这类人，至于其他船的状况，艾尔就不是很清楚，但以总人数来算，每艘船就肯定有千人之数，只不过分配后的整体素质如何，就要看战争专业人士的程度。

当弄了半天时间，一切准备妥当后，十二艘船便是扬帆开往依莱岛，十二艘船分成三队，以「品」字状排行，每一队的四艘船则以「田」字状起航，就基础而言，这是个不论受到哪一方攻击，都能瞬速作出补救、反击等反应的船形，不过，实际是不是这样，艾尔他们就不得而知。

船室中「这船室更大一点呢！」

室内空间大概是一个小房间大，主要放有两张双层床，两张床则有放行李的位置，伊莉雅看著，心中不由得比较起上次的船室，觉得这船室的感觉较好一些。

四人把行李放下后，嘉芙和加莉坐在两张床的下层，而伊莉雅和艾尔则是在上层。

嘉芙忽然道：「现在我们在船上，在到达依莱岛前，有什么好做？」

本来跟她同样整理著床铺的三人，听见她没头没脑似的突然提问，倒是停下了手边工作。

加莉想了片刻，别具深意的浅笑道：「唔嗯，离依莱岛还有四天时间，这段时间可以做什么，也是挺困扰人呢！」

「会困扰吗？」

这是艾尔斜睨加莉时，心中想问的问题，就表面而言，他看不出加莉有哪个地方显出所谓的困扰。

虽然艾尔是有问题，但毋庸置疑，这艘船不是专门用来玩，要说能够做什么消遣的玩意实在不多。

伊莉雅道：「如果要做什么的话，我上次是跟……别人研究魔法。」

她一副自言似的架势，不过音量倒是让三人都听到，而中途她蓦地不自然一滞的原因，则只有艾尔明白怎么一回事。

嘉芙听及她的话，点头道：「如果这样，那么四天时间，也的确挺快过。」

这种话，嘉芙的确是有资格讲。

她把目光移到艾尔身上，问道：「艾尔，那你怎样？」

「大概是睡觉和警戒。」

被嘉芙点名问到，艾尔很直接也很欠缺趣味性的回答著，不过他本人倒没自觉什么，续道：「总之这些日子内，你们要小心一些，他们敢来夜袭，那趁夜摸上船搞破坏的机会不是没有的。」

「要是他们真敢上船，那就击溃他们吧！」

嘉芙也很直接的说道。

对此艾尔只能心下暗叹，加莉笑著的支持，而伊莉雅则是有感似的点头，这样他还可以说什么。

「好好睡一下吧！」

艾尔没盖被子，黑星就放在身旁。

双眼合起不久后，他的神智渐渐在一些有关于魔法的对话中模糊起来，断断续续的想到出身小村、想到父母、想到书籍、想到一位女访客、想到一位男访客、想到金色，更想到他六岁那一年所发生的事……

「讨厌，不要再想……」

当艾尔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本能地起了抗拒反应，但是没有作用，脑袋就像有意跟他作对，不受他那薄弱意识的嘶吼，继续的想，想到魔法、想到朋友、想到尸体、想到洞穴、想到银色……

「呜呃，可恶，不要想、不要再想……」

艾尔的意识仍在怒吼，但脑袋却是持续回想著，彷佛这才是他的本意，嘶吼只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反抗意识，所以脑海仍是浮现出很多东西，想到哭泣的小孩、想到大剑、想到闪亮亮的铠甲、想到爆炸，还想到一个眼神……

「呜哇哇哇！不要、不要再想……不能再想、不要、不要、不要呀呀！」

「……尔！」

「快滚开！不要、不要呀呀呀！」

「艾尔！艾尔，你怎么了！」

「呃！」

就在艾尔感到快抓狂之际，忽然间听见有人叫著自己，他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但是被突然介入的声音吓得低呼一声，双眼一睁，即时从零碎的梦的片断处醒过来。

「……嗄……呼嗄……嗄……是你们……」

艾尔双眼一睁，就是看见伊莉雅和嘉芙二人的白嫩脸孔，而凝视一下，可以看出她们的表情都是露骨地表现出诡异和担忧的心情，只差没写上字了。

「我……有什么问题吗？」

姑且就说他刚才是发恶梦，当一个发恶梦的人醒来时，要么就是脑筋清醒得彷佛不像刚醒来的样子，不然就是吓得回不了话，而今次，艾尔是前者的表现，当他醒来不到两秒，就已知道刚才是两人在叫著他，难怪自己一时间听不出声音是谁，她们的声音，刚才可重叠在一起。

伊莉雅和嘉芙微愕地交换了眼神，这个问题，她们倒是想反问他。

伊莉雅皱眉道：「你还问有什么问题？刚才你在说梦话，不断的翻身喊著不要。」

「你发了什么恶梦吗？」

嘉芙接下了伊莉雅未提出的问题，在别人眼中，他刚才在发「恶梦」是显而易见的事，退一步来说，就算不是恶梦，但也绝没可能跟好梦扯上关系。

「没事。」

艾尔酷酷的说道。

「说谎。」

伊莉雅很坚定的否定了酷酷的回答，所以现在酷的人是她了，嘉芙有点不服气的作著奇怪而无谓的定义。

只是被抢了酷的宝座，艾尔并不觉什么，反而很认真的道：「你怎知道？」

如果他清楚五分钟前他自己的诡异状况，那伊莉雅将会赏他一记手刀，这问题蠢死了。

面对艾尔，伊莉雅理所当然的皱眉道：「因为刚才你很不妥。」

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伊莉雅有点庆幸自己的手刀可以省下来。

「这样……那我发恶梦了。」

呆然中的伊莉雅为自己刚才的庆幸反省，现在应该多追加一记手刀才对。

嘉芙怪声道：「就这样子？」

她第一次意识到，艾尔原来也有欠扁的一面。

「……不行吗？」

艾尔坐了起来，一双清澈但透发出不耐烦和疲惫的眼睛，直盯住嘉芙。

任谁人也看得出，他的心情有点小糟糕。

莫说嘉芙，艾尔这种语气，伊莉雅也少有遇上，这不是他惯常得罪人的攻击性（无意）语气，而是壁垒分明的抗拒性语气，让两女一时间也转不出适合的回话。

「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艾尔以衣袖擦去汗水，毫无预兆的换了个话题。

「晚上了……吃过晚餐。」

伊莉雅答了一句，又补上一句。

「这么晚了……是跟大夥儿一起吃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彷佛刚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艾尔很自然的问著，或者应说他似没意识到刚才自己很不耐烦。

「嘉芙，你有吗？」

被问及，愕然的伊莉雅，连自己也不清楚原因，转头问了嘉芙。

「没有。」

嘉芙摸摸自己的肚子，皱眉的道。

「那就好。对了，加莉她人在哪？」

艾尔浮起了一抹疲乏的笑容，又一次转了话题。他以眼角扫视了船室，但看不见那位总是带笑的奇妙女神官。

「她去了神殿中的熟人的船室中。」

伊莉雅为他解答著。

「这样……那她回来时，跟她说一下，没事不要乱跑，尤其是船的第六层和船尾。」

「你要出去？」

嘉芙很自然的问道，但下一刻，她即皱起眉来，似在担心什么，不过当她看到艾尔那没事人似的表情，双眉才松了下来。

「嗯，想出去吹风，头脑好像有点不清醒。」

艾尔点头道，抓起了黑星。

两女看到艾尔很熟练的从上床处跳下来，然后步出了船室。

走出了船室，艾尔藉著火把的红光，确认自己的确是在海上，而眼前，可以看到另一艘同船队的船，那是由卡亚指挥的第二舰，整个讨伐团，就是以骑士队为主力，编在最前头，两船并排航行。

没理会第二舰，艾尔靠在木栏处看了看海，又抬头看了看天，便是往甲板处走去。

「踏踏」的脚步声有规律的响，艾尔所在处是整艘船的中段位置，要去甲板的话，也要找上一会儿，当他来到后，可以看到船桅上的监察台有人在监视四周，今天负责的人没偷懒，至于甲板面，则有守夜的骑士守在木栏旁，就如他刚才在走道时看到，这些骑士，都是防止有卡迪教的人趁夜上船搞破坏。

守夜的骑士不多，大概基维认定了卡迪教那边是想在熟悉的近岛海域才开战，所以不会选此时袭击他们。

「嗯，很凉。」

稍微观察一下子，一阵夜风吹起，让他打了个冷颤。

浑身是汗，就算有穿衣，但给晚上的海风一吻，身子仍会忠实反应出那寒凉感觉。不过，凉归凉，他仍是往船头走去，双臂内曲，放到厚实的木栏之上。

海面没什么好看，天上也不特别，所以艾尔即使来到也没刻意去观赏，心内仍旧为梦中的事而苦恼。

「很讨厌的感觉。」

解下了杏色丝巾，艾尔带点喟然的苦笑，刚才的梦说不上恶，但却重，让素来冷静冷漠的他，心情直往下坠。

「……仍是没她的消息，对我来说，是不是期望得太超过，我根本就没能力。」

艾尔喃喃地自言自语，很快，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梦中所见，摇头自勉似的，道：「不行，这么没毅力的话，要是再遇上，还不是被笑胆小鬼，我可是成功在火焰英雄剑下逃生的敌……战败者……」

本来他是想好好自我勉励，奈何个性使然，他很快就自爆，失望的双手抱头，语带嘲弄的道：「啧，装什么乐观，我始终不是伊莉雅，没那种资格，唔唔呜……好讨厌的感觉。」

比起平时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举动，依旧站著的他，额角垂得能触到木栏，双手抱头乱抓，就像某些人心烦时的表现，藉著乱弄头发而发泄，不过对于他来说，效果似是不大，当一段长长沉吟过后，手停但心不平。

「我真是没路用，唔唔唔呜……」

又一次以鼻息来沉吟，实际已不知自己在困恼什么的他，除了骂自己之外，彷佛再找不到其他发泄方式。

「没路用的废柴！」

「……尔，你在做什么？」

就在艾尔自怜自责时，忽然间竟听见后面传来了女声，而这女声，艾尔熟悉得很，一听就知是谁，吃惊抬首，一面回头，一面道：「伊莉雅？」

第四十四章　～艾尔的苦恼～

「伊莉雅？」

当听到熟悉的女声响起，艾尔一边回头，一边说著。

而待他说完「伊莉雅」三字，他的目光才移到站在自己背后的伊莉雅脸上，他猜中了。

「艾尔，你没事……吧？」

伊莉雅自感到问题有点多馀，看艾尔与平时不同的模样，他有事几乎能肯定。

艾尔呆道：「什么没事？」

他压根儿不知自己的状态，是会让伊莉雅担心。

「还问什么，你的样子很不妥，是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是不舒服的事，最好说出来，这样感觉会好很多的，我会安静听。」

伊莉雅以开导人时用的温柔声音说著，她已然下定决心，要为艾尔摆脱梦魇，虽然……她连艾尔的梦魇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正因如此，她也需要问和听。

「我……不舒服……」

艾尔指了一下自己，看著伊莉雅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尔后再微带期待意思的点头，他就知怎么一回事，摇头道：「我没不舒服……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他并不想说，但是受挫一下的伊莉雅，却没放弃意思，她的倔性子大得很，刚下的决心哪可能这么容易放弃。

只是艾尔却突然叹道：「伊莉雅，对不起。」

伊莉雅听见后愕然了，奇怪的道：「这……为什么突然道歉？」

她还真给艾尔搞乱了。

不过艾尔只是笑笑，虽然似有下文，但最后仍决定了不说，道：「没有。是了，嘉芙她还好吧？」

「唔？嘉……芙，她……很好。」

蓦地听见艾尔问起了嘉芙，想到他离开船室前，还见到嘉芙健康精神，伊莉雅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艾尔搔著脸颊，略带傻气的讪讪笑道：「这……也没什么，不过……刚刚想到，我先前醒来时，好像瞪了她一眼，她没什么吧？」

「她没……」

伊莉雅未说完，嘉芙的声音就是从一边响起。在二人专心对答间，因伊莉雅担心艾尔而出来后一阵子，她也是放心不下的来到甲板，谁知，来到后，就听见艾尔的话。

嘉芙脸颊微红，打断伊莉雅的话头，轻咳道：「我当然没事，你那瞪眼，我才不上心。」

她的高傲，不容许自己坦白说出，刚才真有给艾尔的气势吓著。

「嘉芙，你……你没记在心上就好了。」

艾尔淡笑的道。

望著他，嘉芙皱眉，不禁把目光稍稍移到一旁，道：「这些小事，我才不会记住，倒是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问了跟伊莉雅相同的问题，而答案上，艾尔亦只道：「刚才没想什么，只是些小事罢了。」

他并不想跟人分享那个梦，不，应该说是回忆才对。然而，不管是嘉芙，还是方才给艾尔突然的道歉打乱了节奏的伊莉雅，都没那么简单的放弃。

她俩正欲追问时，却不料艾尔突然道：「真是对不起。」

「你又来了，为什么无端端道歉？」

伊莉雅说道。

艾尔看著伊莉雅，颓然道：「也没什么，只是让事情扯上了卡迪教，我是感到羞耻罢了。伊莉雅，本来是想帮你找出屠村的真凶和那几个冒险者，但现在……坦白的讲，我其实连保护自己的信心也很欠奉，还连累到嘉芙，我始终是能力不足，真是没用。」

他说得很平静，但是说话内容却是很晦暗，事实上他们会跟卡迪教扯上关系，归根究底主要是伊莉雅的问题，而嘉芙更是自愿性参一脚进来，与他本来就没关系。

不过怎说也好，正因他脑筋短路的过份自责，才让二女第一次「充分」体会到外表冷漠的艾尔，其实是很关心别人，也意识到，纵然强悍如他，亦会自卑，作为一个人，他始终有底线。

「艾尔，你在胡说什么，我出身的村庄那事，我不是那么在意，你当日肯主动说帮我，我已经很高兴，而且你这么强，才不是没用。」

伊莉雅柔声之中，溢出了惭愧，想不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是给了艾尔很大压力。

至于另一位发觉这点的牧师小姐，则是点头的道：「没错，你才不是没用。」

「你们……」

艾尔看著她俩坚定的凝视自己，嘴唇动了数下，半晌过后，还是把话收起，勉强勾出些许笑容，道：「多谢你们，看来我也太快自我否定了，这种烦恼还不应该难倒我。」

他熟练却缓慢地把杏色丝巾绑回左臂，某程度上，他的精神顽强得可怕，能够这么快回复过来，还是……他早就习惯？

「讨厌。」

在神殿中看人看多了，居心她俩或许未能分清，但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她们很容易看得穿，现在的艾尔，只不过是强行回复到一个正常状态，笑容亦不过因她俩才勉强展露。更确切来说，她们知道艾尔其实是在「男人」的自我意识下死撑，不愿示弱，因为一旦示弱就是失败，而艾尔是不想失败的标准男人。

「唔嗯，你们怎么了啦？」

「咦！」

正好此时，艾尔由醒来后，就一直没看见的加莉，竟是来到他们的身旁。

对于三人的愕然表情，她只是笑道：「哎呀呀，你们怎么了，是说什么悄悄话吗？」

看她完全没会意自己是吓著了他们三人，艾尔道：「加……加莉，怎么你会在这里的？」

稍一平复下来，艾尔倒是反问她，刚才的话他才不想多说一遍……简述也不要。

「因为我回到船室不见你们，所以才出来找你们，我有事要麻烦你们啦！」

加莉倒是蛮合作，听见艾尔转移了话题，也没追问什么，摆出其惯常的笑脸，冲著三人合掌的笑问：「你们要去船的甲板下第六层吗？」

「船……甲板下第六层？」

三人异口同声问著。

「是的。」

加莉合掌笑著，点头确认。

伊莉雅面向加莉，不解的道：「加莉……为什么突然要去甲板下第六层？」

相信这也是另两人最想问的问题。

「哎呀呀……」

彷佛是有什么尴尬的事一般，加莉闻言后，一手按著脸颊，轻笑道：「刚才我回船室前，听别人说，甲板下第六层好像有点麻烦，所以答应了人家去看看，真是不好意思啦！」

对于她是不是真的不好意思，艾尔感慨的自问分不清，只知道她答应了别人查看船的甲板下第六层，而且还会把同伴扯到其中这点就足够。

「好的！」

艾尔看著二女点头，不由得心想著：「果然。」

她们虽明白到给了艾尔压力，但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给他压力。

然而，今次的突发行动，他倒没表示反对，抓了抓头，也点头道：「嗯。」

「偶尔……玩一下也不错。」

说著间，他心想著。

一艘碧诗级大船，甲板下是有七层，除第六层外，每层有三十间四人房，而甲板上的船楼高五层，第二层有突出的前置位，那是司令室（操舵室）而其馀的都是房间，每层有三十间房，大多是双人用的，不过也有四人房，大体来说，可以容纳千人。而艾尔四人要前往的甲板下第六层，则是整艘船的食料仓库区。

奥维卡帝国的船进化史，其实是有点奇怪，虽说人命重要，但考虑到船一旦入水，食物不会跑的关系，所以仓库是在最底层的上一层，方便在船底入水时，人们能够快速得知和补救，而不让食物弄湿。

至于仓库在最底层的上一层的另一个原因，则要说得更早期，因为早期的大船是要用人力划的关系，所以最底层向来都是给水手用来划船，仓库则要移到上一层，不过到了后来，大海神拿拜加和烈风神辛巧有了协定，只要船首有银或金制的抱瓶人鱼像，必定给予海和风的帮助，所以对大船来说，船底层的人工动力室已属不必要，改成了船室。

就在艾尔四人前往甲板下第六层的中途，就似想到什么，伊莉雅问艾尔道：「是了，艾尔，为什么你在船室时，说我们最好不要到甲板下第六层和船尾？」

被伊莉雅突然问到，艾尔想了想后，耸肩道：「嗯，其实连船底最好也不要去，船尾通常是敌人潜上船的地方，船最底层是因为入水时，是死得最快的一层，至于甲板下第六层，现在去看一遍就知道。」

「现在不能说吗？」

伊莉雅皱眉道。

「唔……嗯。」

他模棱两可地哼了两声，耸耸肩就当是回应。

伊莉雅一时间想发蛮，但顾忌到加莉在旁，倒不敢「造次」，只能把不满吞回肚中。

不过，完了一个问题，又来另一个问题，但对答已换了人。

嘉芙道：「嗯，加莉，你是答应了神殿的人才来吗？」

她倒是好奇加莉要走下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

「嗯，是神殿的卡儿……卡儿神官，刚才她说很多牧师都给甲板下第六层的怪声吓著，所以拜托我来看看，是──不──是──有──鬼──喔！」

就某程度而言，幽灵作怪这些事是挺吓人，管你牧师还是神官，结果也是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等等！」

就在嘉芙恍然一说时，忽然表情一僵，铁青了脸似的，结巴道：「加莉，你说……我们的目的是来查那里……有没有鬼？」

别说嘉芙，当伊莉雅听见加莉的话时，脸色也即时大变。

「嗯，因为那里好像有鬼，所以才来调查一下。」

加莉笑咪咪的说。

不过三位听众中，两名牧师可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带著强笑的相视──她们听到一些很不好的事。

「你们怎么了？」

发现到两女有异，一脸平静的艾尔倒是问了起来。

伊莉雅强笑道：「没、没有……」

「嗯，是的……没事。」

她们虽是这样说，但她们的异样还是满明显，定睛看了片刻，艾尔语气带怀疑的道：「你们……该不会是怕鬼吧？」

明刀明枪的鬼魂幽灵，她们不怕，反而能一股劲净化掉，但是对于那些东躲西藏的鬼魂，两女可受不了。

然而，听见艾尔的话，不愿被他看轻的伊莉雅可涨红了脸，道：「才、才不是！」

至于高傲的嘉芙，更是不愿承认这点，羞怒道：「我也不是！」

……她们放弃了逃走的机会。

「啊……」

艾尔被她们突然的喝骂吓著，微讶的眨了眨眼，支吾道：「是……是这……是这样吗，那就好，哈……哈！」

给两女瞪著，他可笑得不甚自然，如果她们是怕，他还想她们可以回船室。

怎说也好，当他们四人走了一阵子，便是来到了甲板下第五层，而这一层是有两条往下的楼梯，一条是直接往船的最底层（甲板下第七层）而另一条则是往仓库（甲板下第六层）当四人来到了通往仓库的楼梯口前，是给两名守备的骑士拦住，在说明了调查怪声和加莉的神官身份后，他们才能继续前进。

作为重要的仓库区，自然与其他层数不一样，整层黑漆漆的，没有火把作照明用途，反正平常没人会在，而且万一有事，也不怕会烧著食物。

而仓库本身亦是一个大空间，差不多占了全层，其中没有间板作间隔，一包包的麦粉、麦饼和一桶桶的食水，在仓库中只简明的分了个大概，但摆放的位置却差强人意，蛮杂乱的。

既是差不多占了全层，四人来到后，自没可能一眼看清仓库中的状况，况且杂乱的摆放方式，更是大大造成了障碍物。

「这里摆放得真乱。」

在神殿处的起居生活管理得挺严格，所以来自神殿的圣职者，都是为这地方而皱眉。

听到伊莉雅有感说著，嘉芙也道：「真是的，水手们这样太不负责任了。」

「你们别怪水手，这是行规来的。」

对于三位同伴的看不顺眼，艾尔为水手辩护著，而迎接著三女的目光，他耸肩道：「烈风神辛巧不太喜欢整齐，船室还好，要是仓库被她发觉整齐的话，那艘船会倒大楣，所以大船的仓库向来都是乱糟糟的，也引……嗯，就这样子。」

他本来似还有话要说，但停了停后，便是摊手耸肩的结束说话。

「是这样吗？」

伊莉雅问道。

「嗯，不骗人，以前当水手时，老水手告诉我，这是大船水手的必备知识。」

他的话，三女也不是不信，神祇不是每一个都正常如人类，例如死神哈迪斯，可以全年躲在冥宫不外出，又或者雷神韦丁特别锺爱剑士等等，所以辛巧不爱整齐，虽然难接受，但不是不能接受，是以比起神祇，她们更好奇艾尔本身。

对于烈风神辛巧没专门钻修是她们的问题，但对于没修过神学的艾尔竟会知道原因，她们不好奇才怪。

嘉芙眨著眼的道：「艾尔，你当过水手吗？」

她问得有些许惊讶，形象上，确实有点难把艾尔和水手联想到一起。

「这……其实也不算正式，或者用打杂形容会好一点，以前在南部待著时，因为拿诺米海有水怪传闻，我好奇便搭上了讨伐船，不过最后没见到水怪就是了。」

但那半个月的船上生活，他倒是学到满多东西。

听见他的说法，三女倒是神色复杂的看著他，也不知该羡慕他那种想怎样就怎样的生活，还是该感叹他想怎样，却没人管他怎样的孤独感觉。

「噗」就在此时，本来应是寂静的仓库，忽然响起不是四人所发出的声响，那是一包小麦粉堕地的沉响。

「噫！有什么来！」

「哇，不要过来！」

伊莉雅和嘉芙先后打了冷颤，由对话中立刻回复过来，提著法杖，直望前方的戒备。说到她们的反应力，今次连艾尔也要佩服她们，而最慢的加莉，则在微怔后，饶有兴趣的望著两女低笑。

「你们……没事吧！」

艾尔不解的看著二女，这种时候，他自然不过的试探性问著。

不过话才出口，两女似是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同时道：「没、没事！」

「那我们就深入一点的调查吧！」

加莉笑著说出对两女挺不利的话。

「还要？」

伊莉雅有点不自然的追问。

「嗯，既然来到，就调查得深入一点，反正船程内也没什么好玩，不是吗？」

艾尔不单止附和，还提起了上船不久时，在船室讨论的事。

对此，伊莉雅惨兮兮的暗骂著：「为什么今次会这么认真，可恶！这个大坏蛋！」

而嘉芙听后，除了想赏艾尔一杖外，更想把行李中的牧师级魔法书，直塞到他口中，想道：「我可以给你整本魔法书，打发时间！」

虽然二女各有「悲呼」，不过艾尔的问题……她俩除了铁青著脸，强忍不安说没错外，也没其他办法。

仓库的路并不好走，杂乱摆放的食物，让前行的路变得曲曲弯弯，不是一直线的直路，而且光源只有艾尔手上的火把，四周黑漆漆的，明知道上面和下面都有很多人，但这个仓库，就像是把四人隔到船外，气氛怪恐怖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艾尔和伊莉雅，而后面则是嘉芙和加莉，他们沿著路走，直至走到一半，忽然，「啪」的沉响传来，四人只见眼前一座用一包包小麦粉堆成的小山，竟有一包，忽然跌了下来。

「噫！」

两女本来紧张的精神，已因为这一声响而绷紧，而当她们两眼直望上小麦粉包时，竟然看到一个黑影飞快掠过，更是有快要崩塌的感觉。

伊莉雅道：「艾尔！那里有黑影！」

「终于来了，追。」

前面那句才不理，但听到后面的一字后，嘉芙立时吃惊道：「要、要追吗？」

「嗯，走吧！」

不容她们抗议，艾尔点头的说道，并一手拉著脸色发白的伊莉雅，小跑追上。

不幸地，刚才一惊，嘉芙一手是抓著了伊莉雅的衣摆，另一手则是拉著加莉的手，连带关系下，即使她想「休息一下」也没时间，没有放手就要跟上。

「艾尔，等等！艾尔，等等！」

被艾尔拉著跑的伊莉雅，速度上不是跟不上，但心理准备却很不足，叫了两遍，艾尔亦没放手的打算，她开始考虑到手上雨露法杖的用途，是不是应该送艾尔一杖，遏止他的追捕。

眼看不断加大的惊恐，快迫使伊莉雅要行动时，艾尔倒是如她所愿的停了下来。此时，四人是来到了一个三面尽是小麦粉包堆起的小空间。

「艾、艾尔，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他肯停下来是好事，但是搞不清楚这是哪里，却是另一件重要的事。当然，两女的惊惧程度，也未厉害到以为自己四人已不在船上。

听见伊莉雅的问题，艾尔并没心思回答，耸耸肩，目光变得凌厉，淡笑道：「找到了，游戏完结。」

「咦？」

三女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只是艾尔说完后，把火把塞到伊莉雅手上，走到一面尽是小麦粉包堆起的小山前，说道：「找到你们了，出来吧，你们总不会要我用剑刺几下吧！」

也不用剑，艾尔的手选定了一包小麦粉拉出。受到拉扯，霎时间，小麦粉包堆起的小山，有一些往旁边倒下，露出了小山后面的情况──数个十五、六岁，比四人还要年轻的少年、少女，在火光映照下，发出羞赧、尴尬和可怜混在一起的怪笑。

「哎呀呀！」

加莉本来的笑容停了下来，露出些许的愕然。

而比她表现得更厉害，两女是异口同声道：「呃！你们……是谁？」

第四十五章　～接近～

艾尔四人因加莉之故，而来到仓库。

在小麦粉包堆起的小山后面看见数名形迹可疑的鬼祟人物，嘉芙微怔过后，立时拉著伊莉雅退后，摆出作战状态的道：「你们到底是谁？」

「杀手、刺客吗？」

加莉亦小退了两步的问道，不过没嘉芙那般强势。

「等等，我们不是坏人！」

「没错！请不要动手！」

「拜托，放过我们啦！」

被嘉芙质问，比起三女还要惊慌的数名年轻人，可是紧张得也分不清谁说了什么的求饶起来，一起的摇手摇首，或是双手高举过头，奇怪的场面，是让紧张中的嘉芙和伊莉雅，有说不出的突兀感。

「这些人是……」

伊莉雅得嘉芙一拉后，也很快摆出战斗的架势，只是当她看著年轻人的求饶表演时，可无力起来，怪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我们……」

难得伊莉雅怀著奇怪心思的话，他们听得见，或者这问题是击中了要点，他们的求饶声即时散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面面相觑。

「我们……我们……」

「我们」了几遍，也「我们」不出什么，年轻人的眼神渐渐由为难变成了困恼，低头下来，目光不住往四周瞟视。

然而，揭穿他们的藏身处，又是距离他们最近的艾尔，本来是移身一旁看戏，不过此时，他是抽出一把藏于左胸的匕首，道：「不要想逃。」

艾尔站的正好是空间的唯一「出入口」，伊莉雅手持的火把所透出的红光，藉匕首的光滑刃面反射，映照到某年轻人的脸上，吓得他急道：「不、不要这样！」

「艾、艾尔，等等！」

就在这时，艾尔四人倒是给这一句突然蹦出来的话吓著，只见五名少年、少女当中，有一个淡红色头发的女郎，走出了不再隐秘的藏身处。

「咦？夏……娜……你是夏娜？」

第一个认出夏娜的人是伊莉雅，见著莫顿的妹妹，曾与自己和艾尔二人有过一小段时间作伴的可人儿，伊莉雅眨著眼，确认著眼前人的身份。

「伊莉雅，是我。」

夏娜讪讪笑道。

这一次，伊莉雅更能肯定她就是夏娜。

「你怎会……你们怎么会躲在这里？」

反正她和年轻人是脱不了关系，伊莉雅索性一并问到。

夏娜露出难色，不过看了看身后的人后，最终是乾笑道：「哈……这个……其实我们是……偷上船的。」

「偷上船？为什么？」

嘉芙奇怪的低呼。

「这是因为……」

夏娜虽有为难，但似是看开了，她曾见过一次嘉芙，道：「嘉芙，这是因为我们也想去依莱岛。」

「想去依莱岛，那为什么要像这般……」

「般」字的尾音拉长，就像想到什么似的，嘉芙脸上逐渐释然。

而比她早一点，伊莉雅露出恍然的表情，道：「你们想帮忙讨伐，不过因为没办法正式跟来，所以才……」

「偷上船吧！」

加莉接下道。

「呃……嗯。」

被说中了原因，夏娜还有她身后的年轻人，都是涨红了脸，不管职业为何，他们才不过是见习生身份，受到国家的规范，根本没资格正式登船参战。

脸红自然是因为伊莉雅间接提到资格问题，所以为此而羞愧尴尬，而其中夏娜的感觉是最大。

一时间，场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倒是加莉在恍然后，问道：「艾尔，现在怎办好？」

「把他们送去骑士那边吧，那边会处理的。」

艾尔一派轻松的说著。

「要见骑士！不、不是嘛！这个可不可以不要？」

看来说话的年轻人是骑士学校出身，比起其他人，他的反应来得更大。

「哪可能会可以？」

这是不可能的请求。

艾尔此时才把匕首收回，但是他刚说完，伊莉雅忽然转了话题道：「艾尔，你是早知道他们在这儿吧？」

由开始直到现在，除了夏娜出场是让他有点微愕，其馀时间，他都是轻松得很，想到此，伊莉雅可是肯定他是瞒著什么，而这一问之下，艾尔倒成为了众人的注目焦点。

「不要这样看我……」

对于被这样的望著，艾尔有点受不了，说了一下后，续道：「嗯，差不多是这样，由扎洛尔出发时已发现了一些偷偷跟来的人。」

艾尔看著众人不明的脸色，倒是解释道：「基本上，是讨伐团的话，就会有你们这些偷跟上来参战的人，行踪上很难骗过老练的骑士，只是他们懒得抓你们罢了，至于你们在仓库，老水手和有经验的骑士，都知道你们会躲在这里……」

艾尔耸耸肩，又道：「不是说过吗？因为烈风神辛巧的关系，仓库这里向来都不会整齐，因为如此，所以很多见习生偷上船，都会选择躲在这里，而知道的骑士和水手通常都不会抓人，算是多了些人看管无人的仓库。」

总体来说，就是一种不正常风气，这是众人的第一种想法，而年轻人们更有被愚弄的感觉。

「好了，走吧！」

五名年轻人被发现了，也没理由反抗，要打，跟自己人打，事后会很糟糕，更别说能不能打赢，请求又被驳回，他们想不跟著走也不行。

把他们交给守夜的负责人后，艾尔四人便是给留在房外的入墙长椅等著。

「总算是解决了仓库的事。」

等待不久后，加莉是笑著的说道，虽然结局有点可笑，超出了她的想像，不过接受能力，她还高得很。

而相比于她，伊莉雅是不悦的道：「解决了是好，但艾尔，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因为我想这样会好玩有趣一点。」

艾尔乾笑的道，但是看著伊莉雅和嘉芙的不同意眼神，他搔了搔脸颊道：「抱歉啦，我是有点怀念以前，我在拿诺米海看水怪时，也是这样子躲在船上，后来给抓著，才会在船上作著水手工作的打杂。」

「啊！」

这点倒是蛮出人意表，但细想一下也对，人家跑去打水怪，会带著一个小孩，可是蛮奇怪的事，不是用这种方法，恐怕很难登船。

「但是不知道他们会怎样？」

伊莉雅倒是不再记住刚才的不悦，望著关起的房门轻叹。

「还有什么怎样，还不是一样留在船上，只是挨一顿骂罢了。」

伊莉雅问道：「唔，是这样吗？」

「大概啦……现在又不可能驶回港口，放小艇给他们，又嫌浪费，还怕他们中途翻艇，最好的结果，就是留他们在船上。」

嘉芙挑明问著：「那即是他们也要参战？」

「那就不知了，不过通常都是这样决定，反正一来如他们所愿，二来留住他们在船室也没用处。」

好听的说是「一石二鸟」，不好听的就是「物尽其用」，不过就结论而言，两者都是一样。

伊莉雅听完后，本来的担心放下了一点，道：「那他们不会有事？」

「总不会不给他们饭吃，或者丢他们落海喂鱼。」

艾尔耸耸肩后，又道：「我倒是担心莫顿那边。」

他的担心，伊莉雅也是认同，上一次让夏娜跟来，是因为没料到会真的「中奖」，以为没事会发生，但今次可不同，摆明是一场要死人的战争，爱妹心切的莫顿，才不会愿意夏娜上船参一脚。

伊莉雅苦笑道：「到了明天，他应该会很生气吧！」

夏娜的事藏不住是自然的事，想得到莫顿起床不久收到这消息，大概会赶来看夏娜，兼而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就在他们有的没的说著间，一直关起来的房门，此时终于开启，只见负责守夜的骑士，领著以夏娜为首的五名少年、少女出来。

「加莉神官，今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你们打算怎办？」

加莉轻笑一声，不在意似的问起了五名少年、少女的去向。

提到这点，负责守夜的骑士摇头道：「还可以怎样，现在没办法送他们回去，只好让他们留在船上，还好有空房剩下，不过我现在没空，麻烦你们帮忙一下，送他们去船室吧！」

事实上，船室的编排只要看一层就知道十层，不过为免五个小鬼乱晃，甚至闯祸，他总要找人去看管他们。

对此，艾尔四人也是没所谓的耸肩，接过了钥匙，便往甲板下层走去，无独有偶，五名少年、少女分到的船室正好跟艾尔四人在同一层──甲板下第三层。

离开了守夜的负责人，在领路的中途，夏娜是率先道：「艾尔、伊莉雅，今次的事，你们能不能不告诉我大哥？」

看样子，她也知道莫顿那边的问题，有做错事的自觉和不妙感。然而，她的拜托是白费。

伊莉雅叹道：「夏娜，就算我们不说，莫顿也一样会知道的。」

「这样……唉！」

「看样子，是有不少自觉吧！」

看著夏娜没有再多作拜托，艾尔如此的想道，然后道：「夏娜，今次你为什么又跟来？」

上一次往维里森林的旅程，本应是给了她不少教训，但是现在她又一次恍若不知危险的再偷跑外出，这是让艾尔好奇，夏娜在他印象中，只是个天真一点的女孩，并不是无知任性的女孩。

「我……」

夏娜听到艾尔的提问，本是欲说什么，只是很快又犹豫起来，把话哽在喉间，低头久久不语。

有见及此，艾尔望了伊莉雅一眼，这种情况他不是太懂应付，更可能会惹怒人。

明白到艾尔那一眼的意思，伊莉雅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夏娜，你是有什么问题吗？不用怕，说出来，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再次跟来，今次可比上次凶险。」

伊莉雅跟夏娜的感情，一路以来都是比艾尔好得多，而且她还是一名牧师，由她来问，效果可显著得多。

闻言后，夏娜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这个……」

她这样子，似仍有什么难言之隐，使得伊莉雅微呼一口气，又道：「夏娜，你不想说其实也没关系，不过要知道今次是要上战场，这不是闹著玩的。」

「呃……我知道危险，但是我也有理由来的！」

此际，艾尔不由得感叹，原来平时倔强不服输的伊莉雅，有著如此套话的技巧，懂得以退为进……

要是伊莉雅知道好端端的开导技巧，被说成套话技巧，相信又会对他说教，以图纠正他的观念，或许嘉芙也会参一脚进来。

夏娜既然说了话，也似放开了的续说：「我……是为了高劳的，就……就是因为有了维里森林的经历，这……这次讨伐战我一定要去。」

「高……劳？」

伊莉雅的记忆力可不差劲，对于那一个死在维里森林中的护骑士，还没忘记，闻言后，微带愕然和困扰的道：「那……你是为了报仇吗？」

「嗯！」

「呃！」

夏娜的直认，可是让伊莉雅的眼神复杂起来，答得这么爽快，而且眼神还这样认真，坦白讲，伊莉雅并不觉得是好事。

就在此时，艾尔介入的道：「好了，现在去找你们的船室吧……不过夏娜你的理由，莫顿就算明白，但亦要挨骂的。」

他强制结束了这话题，而他这样的决定，其他人立时也无话可说。

沉静地把五人送到指定船室后，再交待了早餐这些事宜，四人便是回到了自己的船室中。

然而，在回到船室后，由听完夏娜的话，便闷闷不乐的伊莉雅，忽然问道：「加莉，夏娜想报仇，这种想法是对的吗？」

当伊莉雅这样问出来，嘉芙倒是有所反应，没有开口，不过却聚精会神的留意著加莉，这个问题，她也是由刚才烦恼到现在。

「嗯哼！」

没有平时的轻松，加莉听到伊莉雅的话，又留意到嘉芙的眼神，脸上稍稍凝重起来，微呼一口气，带点苦涩意味的淡笑道：「这个……很多问题我都能回答你们，但这个问题……我不能，不过我想艾尔能够回答你们。」

两女自认识了加莉后，不管魔法还是道理的疑问，加莉向来都是能完好的解惑回答，但这是她第一次拒绝回答，而且还说艾尔能够帮她们。

「艾尔，你知道吗？」

嘉芙语带奇怪的问道。

坐在上层床的艾尔，听著加莉把他搬上台面，奇道：「怎么抛个世纪难题给我？」

对于他的疑问，加莉是笑著的简单回道：「因为你才能为她们解答。」

「吓？」

皱眉怪叫一声，艾尔发觉到两女已在注视自己，迟疑一会后，才叹道：「报仇是有很多理由和背景构成的，是对是错要视情况而定，对我来说……」

摊手耸肩，艾尔摇头续道：「报仇不一定没意义。」

这是他现在的答案，说完就是躺在床上睡去。搞了这么久，本来睡得不好的他，倒是能很快入睡，至于被他留下的两女，则是浮现出似明又不解的表情。

报仇这个课题，可不是能轻易解答出来。

一连三天船程，整个讨伐团，可说与卡迪教的人无缘，双方未曾有过大型及至小型的有组织性接触，直接来说，就是没有发生过战斗，连谈判的事宜也没有。

然而，卡迪教是不是无抵抗？

踏入了第四天，基维便是由心底深处肯定出不是，只因为依莱岛周遭的天气，是变得很诡异，大团厚厚的黑云久聚于岛上不散，而此中还散发出魔力，对此，即使不谙魔法的骑士，也看得出卡迪教的人不是没动作，只是他们的行动方向完全是针对黑狼神──卡迪。

「被看轻了吗？」

来到差不多能视及依莱岛的距离，岛上高高的黑狼殿隐约可见，旗舰甲板之上，执骑官兼任讨伐团总指挥官的基维，发出了不知是欣慰还是不满的慨叹。

「你这样认为？」

基维的副官，不带多馀的感情问著。

「难道不是吗？」

对于上司投过来的询问眼神，副官冷静的道：「我个人虽是觉得多馀，但一个指挥官是不应该在下属面前气馁，尤其战时。」

「果然多馀，我还以为你会给予我一些鼓励，尤其上司摇摆不定时。」

基维呼出一口气，看著副官那脸冰冷的表情，开始想著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作一些人事调动。

「抱歉，我感受不到你有摇摆不定。」

基维的犹豫想法退下了，笑道：「这番话应该早些，唔？」

说到中途，他的目光是离开了副官的脸，落到另一处。

第四十六章　～依莱岛～

站在船头的基维，跟副官说话到了中途，眼角似是看到什么，视线倒是移到甲板的一侧，片刻，才一脸恍然似的自言著：「原来是他们。」

而副官见基维忽然视线一变，尔后又低声自言，亦不由得循视线望去，而很快地，他就搜索出，基维原来是被一个颇为奇异的一男三女团队所吸引……

被基维还有其副官所注意的特异团队，并不是别人，而是与这次讨伐战有相当关系的艾尔四人。

「艾尔，你在想什么？」

没发觉基维那边的眼光，扶著木栏杆看海的伊莉雅，瞥见艾尔似在沉思什么，自然不过地问著。

微微抬首，眼看著依莱岛上的黑云，本来深思中的艾尔，被伊莉雅唤回神来，转头面对她，道：「没有什么，只是感觉不是很好……卡迪教那边。」

他中途停了一下子，又补充说了一句。

「感觉的确很差劲。」

伊莉雅另一边的嘉芙，听他说起卡迪教，不由得插口同意。

而伊莉雅迎上了艾尔的视线后，亦很快认同点头，她的感觉和二人一样。

艾尔耸耸肩，对于卡迪教那边他是有点儿烦闷，不作海上拦截，那对方大概是想把熟悉地形的优势完好的发挥，比起速决的海战，陆地上的游击战，可更适合用来拖下讨伐团的行动。

而已开始解除黑狼神的封印，可间接说明，他们当中有人期望黑狼神能及时解封，直接说，就是他们预计解封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要给游击队拖过两、三天，黑狼神便会破除封印，到那时……强势的讨伐团将会避不了全灭结果。

「呼！」

微呼出一口浊气后，艾尔还是未能静下来。

不过看著他如此，伊莉雅倒是疑问道：「你在叹什么？」

再次由深思中回神过来，看著伊莉雅带疑问的表情下，带有一丝不悦和担忧，艾尔可即时道：「没、没有！」

要是自己太消沉的话，伊莉雅又要搬出一大堆人生光明论的大道理，那时他真的吃不完兜著走。

自从登船第一晚过后，这情况更甚，除却加莉外，只要自己表现得心情低落，伊莉雅和嘉芙就是来给他开导说教，精神层面被多次攻击，对此，无办法改变两女的他，只能默默承受，等待这段时间过去。

「不可以再示弱。」

艾尔得到了一个「教训」，不过看到伊莉雅现在的凌厉眼神，为免她会再起疑多问什么，轻咳两声，续道：「是、是了，夏娜她怎么了？」

他转移了话题，当中也有好奇，当晚抓到夏娜等人后，翌日，莫顿就如他们所想，一得知夏娜偷上船，即刻跑去找夏娜大骂一顿，但在此之后的消息他就不太清楚，只见到夏娜曾来过船室找伊莉雅。

「夏娜？」

无端提起夏娜，伊莉雅是有点奇怪，不过也如艾尔所愿，道：「夏娜应该还在莫顿那儿。」

「是这样啊，也对，今次夏娜的举动，真是吓了他一跳。」

艾尔想到当日莫顿见著夏娜的情况，不禁恢复了一点心情，虽然当中是对莫顿两兄妹挺坏心眼，幸灾乐祸，不过算是可容许范围。

「当当当……当当……」

就在此时，船上的召集警号忽然间响起，接下来就是在外露的司令室处，有传令员道：「甲板诸位，现在我们要作备战准备，加托指挥官将会在甲板上进行召集，请不要离开。」

原来，基维和他的副官不知何时已离开了甲板，身处于司令室内，并且下达了召集命令。

「召集……嘿，看来我们没时间回去了。」

听见召集命令，艾尔微呼一口气的说道。

只是对于两位牧师来说，命令的突然性，是让她们紧张起来，火速绷紧著神经，压根儿听不清艾尔在说什么。至于加莉仍是微笑著，不过今天不发一言的她，是显得有点无奈和惊惶。

一旦召集过后，不需多等，基维仅训话数句，旗舰即跟卡亚的第二舰率先来到港口。依莱岛并不大，然而港口的规模倒不小，一次能容纳九艘大船停泊，而闯进了其中一个码头，基维可即刻放人下船。

只是……当一众人等踏上港口看清楚后，可是吓了一跳。

率先下船的旗舰战员，在踏上港口后，被港口上的情况吓了一跳，紧紧连接著港口的镇上，民居被刻意破坏得成碎石，没用的杂物散落一地，偶有人类尸体埋在碎石下，这种垃圾场般的情况很难想像曾经有为数不少的人聚居过……不，或者正因为有这样规模的垃圾场，才会让人想到这里曾经聚居过不少人。

「这里怎会变成这样？」

下船巡视了港口一下子后，伊莉雅和嘉芙异口同声发出了惊讶的疑问。虽说是有战争准备，但看到了这种状况，她们是立刻陷于不解当中，而目光自然不过地移向了艾尔。

「不要看我，我也不清楚，但总之不会是好事……」

艾尔说著时，脸色凝重得很。

为著这突兀状况，他自言道：「黑狼殿要坚壁清野，不，这已经是焦土政策，就算能打赢讨伐团，要重建也辛苦得很……」

「呜哇呀！」

、「救、救命！」

「咦！」

正当艾尔四人以至其他检查著港口的骑士都疑惑时，忽然，四周居然传来了骑士们的惨叫声，大大震撼了众人。

「什么事！」

一听见突如其来的惨叫声，伊莉雅立时进入作战戒备，不过她的同伴没办法回答，倒是造就出惨叫的元凶自动现身。

「垃圾场」之外的树林，可是不断扑出浑身长有黑毛的黑狼，为数一时间难以猜测，也没时间让四人去数，它们出林之后，就是发狂似的攻击在外围的骑士。

「怎搞的，这些黑狼！」

嘉芙那双碧绿色眼珠，刚流露出震惊怯懦，立刻就被坚定认真的眼神取代，皱眉的说著。

「大概是卡……哼，畜生！」

艾尔早在下船后，便是握著黑星准备随时杀人，只是现下黑星第一口喝的不是人血，而是狼血。黑狼蓦然攻出，其势倒是压得下外围的骑士，而当中更有一头勇猛得连咬杀三名骑士的黑狼，冲到四人之前，欲尝美丽的牧师、神官血肉时，黑星直纵一劈，硬生生将它劈成两半。

「不要发呆，这些畜生是敌人，与拜魔神者一样！」

艾尔的话，其实是针对三女，见及她们看狼看得挺茫然的样子，他即时喝叫提醒，不过这番话，也连带提醒了一众其馀的听者，「为什么它们袭击我们」这疑问，即被「它们是敌人」的想法盖过。

「对、对了，要反击！」

、「不要想了，不想死就砍死它们！」

骑士们一旦想通了，手中骑兵剑立刻跟黑狼的锐齿尖牙对上，他们并没有兴趣死于狼口。

而骑士们肯振作，或说意识到要振作，艾尔可安心起来，这样他的负担也会轻一点。

「啧！还真是物尽其用！」

黑狼们会攻来，他才不相信是凑巧，那肯定是卡迪教的人所干的好事，大概是考虑到黑狼杀起人时会不分敌我，所以才派它们来当先头部队。

黑星连连挥舞，当他暗骂卡迪教的人时，剑上已斩死数头黑狼。

「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半空有异，欲提剑上斩来自半空的威胁时，却很快另作行动，因为他眼角瞄到两支光箭以极高速飞来，双脚一蹬，即移开了身子，他不想被狼尸压著。

果然，他一移离原位，在视线可及范围，能看到一头勇敢得玩飞扑的黑狼，是给两支光箭先后穿头贯颈，即时堕地，挣扎一下即死了过去，而光箭的来源，正是伊莉雅她们。

「艾尔，没事吧？」

伊莉雅边问边小跑过来。

而一人动，其馀的两人也自然动起来，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加莉的战斗可出乎意料的高超，沉重的紫铁魔杖在她手里只要大力一挥，足把黑狼打得飞退得远远，而且用起白气弹时的数量和速度，更是高出伊莉雅二人很多，也不愧为神殿中的实力人士。

「我还好……左面！」

艾尔还想著能回伊莉雅一句，不过中途就要即时改口，只因为有黑狼从他的左手边冲来，而且一冲来就是几头。先是加莉，然后是嘉芙和伊莉雅，三女早准备好的白气弹魔法，应著艾尔指示，立时轰向突袭的黑狼，十多颗白气弹，也不知有多少命中、有多少落空，不过可以肯定，那由数头黑狼组成的小撮黑影，未发动袭击就全数给轰炸得血肉模糊。

「呼……」

经过了这一波短暂，但满激烈的攻势，艾尔这一边的黑狼也大抵杀光，在一名练骑士挥动骑兵剑连斩，把最后两头入目的黑狼斩死后，他们这里可谓安静了，当然，空闲是没有的，杀光了这区，除了受伤的，其馀人等可要跑到别处帮忙。

「艾尔，港口被破坏成这样子，是因为这些黑狼吗？」

边跑边问的嘉芙是问得有点奇怪，不过艾尔倒是听出她原意是问「港口这样子，是不是因为卡迪教的人为了方便黑狼而刻意造成」。

「我也认为这是为了方便黑狼。」

能解读出嘉芙意思的，并不止艾尔一人，伊莉雅也认同似的，很认真的点头说著。

虽然这是很正常的想法，只不过，当艾尔踏到藏在碎石下的某具尸体，回头看了一眼，才模棱两可的答道：「或许……是这样吧！」

虽说他很认同正常的想法，不过看到那些居民的尸体时，他是有点动摇。

黑狼的突袭，在一批有默契和受过专业战争训练的骑士面前，只有昙花一现的惊人效果，当骑士们回过神来，量和质的差距立竿见影，上百头以上的黑狼，最终结局是被斩杀大半。

此时，其馀大船的战员也差不多全数到了港口，在骑士们战斗间，他们可是持续放人参战。

「很……恶心。」

嘉芙看著港口上的景况，修长的柳眉微蹙，略为发白又冒出汗水的脸上表现出心底真实感觉。港口本就凌乱不堪，现在再加上黑狼的帮忙，为这地方添上刺鼻的气味和恶心的色彩，她实在接受不了。

莫说嘉芙，即使曾见过战场的伊莉雅和加莉二人，脸色亦是苍白起来，眉宇间流露出厌恶的意思，她们很不喜欢这种景况，而相较于她们，艾尔虽然也不喜这种场面，不过勉为其难下，他的目光都尽可能巡视四周戒备著，只因为他们在讨伐团的外围地带，危险程度比内围之人只高不低。

黑狼袭击刚过，基维勉强把讨伐团维持在整齐的队形后，即下令由骑士队当先锋，专术学校成员还有冒险者紧随，至于志愿兵给编到最后，以这种队形直接攻打黑狼殿。大概他是意识到卡迪教的行动正散发出不祥气息，所以行动上绝不容许再迟。

「绝对不能让黑狼神破封。」

艾尔四人是混在专术学校成员当中，当得悉基维这样急进的命令后，不管上头那些战争专才怎想，艾尔倒是绝对赞同急进，一旦黑狼神破封，全军必然尽灭。

「艾尔，你在念什么？」

「没有，只是你们要小心点，要说自保，除了加莉，你俩还不行……多注意战况，比起专注念魔法会更有利。」

「呃！我知道的，你已说过很多遍！」

伊莉雅脸容略变，脸蛋升起微红，强装笑容，只是语气不怎友善的说著，听见艾尔那种指导性质的说话，那一种被看轻的不爽感觉再次涌现。

而嘉芙听见自己被扯进其中，心高气傲的她更是受不了，瞪著艾尔道：「我懂得照顾自己！」

「啊……这就最好。」

摸摸鼻尖，艾尔把头别过一边，不敢与她们热烈的视线对上，彷佛怕被烧到一般。

不爽怒意他是感觉得出来，心想著：「又被误会什么吗？」

自知说话常被人误会、惹怒他人，艾尔也不深究她们的发怒原因，迟疑一下，便继续走著。

早在很多日子前，看著他们三人的相处，又听见他们刚才的短短对话，加莉其实是思考著，应不应主动跟艾尔谈一下……

「还是算了，这种事不自己发觉是很难改的，嘻……年轻真好。」

加莉心中如此想著，渐露出浅笑时，却是看到袍服上的血迹，本来的浅笑消去，念及刚才的事，她委实高兴不来。

「伊莉雅！」

就在四人随队行动的时间，忽然一道声音从后把四人叫住，虽然叫的是伊莉雅，不过这突然的呼唤声，是连带影响到其馀三人，往音源一看，便是见到莫顿两兄妹，小跑来到他们身前，刚才的叫唤是来自夏娜。

「你们？」

面对小跑过来的两兄妹，艾尔四人是出奇会遇上，但是当想到莫顿这骑士应该是当前锋，便不由得换了个方向想，这或许不是偶遇。

「呼……找你们很久了。」

莫顿这句话，证实了四人的想法。而三女还好，只是摆出「原来是找我们」的表情而已。

不过艾尔却明显有点生硬，道：「莫顿，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一开口，他已表达出自己认定莫顿是有目的。

虽然这样是失礼了点，但是伊莉雅未及白他一眼，责怪他时，莫顿就像预先排练好般，快速换上讪讪的笑颜，道：「的确是有点事。」

「是夏娜吧？」

艾尔看了看莫顿的讪讪笑容，又看了一眼同样讪讪笑著的夏娜，他大概想得到答案。

「是的，艾尔，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帮我照顾一下夏娜，我是骑士身份，不好分身顾及她，讨伐团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

莫顿说得诚恳，大概知道这件事对艾尔是很说不过去。

理解到最信任的意思是指骑士以外，艾尔并不会觉得他在讨好自己，眉头略皱道：「信不信任是你说的，我这边……」

他接下来想说什么，莫顿也猜得到。

不过就在此时，夏娜是打断道：「艾尔、伊莉雅，拜托你们，这阵子我也有很认真的修练，至少火球术可以用在战斗上，不会像上次，净是扯你们后腿！」

「这……艾尔，你怎看？」

伊莉雅差一点就想脱口答应，只是想到艾尔早些日子的崩溃，她是勉力的自制，不过虽说自制，当她问著艾尔时的眼神，明显是想他答应，至于不太熟悉夏娜的另两女，是主动摒除在外。

「好。」

「不能再考……咦？」

以经验和他的个性而言，本应是会拒绝，所以伊莉雅一听见他出声，便是要他再考虑，但当理解到他出口的单字意思后，却飞快露出讶色。也别说她与艾尔是相处最久，对于相处不久的另两女和莫顿两兄妹，也是给艾尔的俐落爽快吓到。

脸色很正常，没特别兴奋高兴，也没特别失落，这看在伊莉雅眼中，就更是奇怪，平时的他绝不会是这样子。

「艾尔，你没事吧？」

伊莉雅皱眉，而她心中的话则是由嘉芙抢先代为说出。

「她们平时是怎看待我？」

她们愕然就够了，还要脱口的问道，艾尔此时不禁对她们有疑问，挺想知道自己在她们心中是个怎样的人。

微呼一口气，虽然心中是有疑问，但他没傻得说出来，叹道：「由发现夏娜那一天，我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种事，多说无益，夏娜，你暂时跟我们一道走。」

简而言之，因──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接受程度总会较高。

而他其实也有冀望过骑士队那边能收容夏娜，只是得知骑士队要打前锋后，这种冀望就自行粉碎，爱妹情切但又不能丢下骑士工作，莫顿会把人塞到自己手上，算是意料之内。

听见艾尔的说法，莫顿倒是吁了一口气，道：「夏娜，你不要再闯祸……那我走了。」

除了提醒一下夏娜外，他的动作和说话倒是乾脆得很，一个摆手后就急急赶回前方的骑士队。

至于夏娜倒不输于其兄的乾脆，乾笑送走了莫顿后，即冲著艾尔认真道：「艾尔，那拜托你了。」

「……不用这样认真拜托。」

艾尔蛮别扭的想著。

第四十七章　～黑狼殿～

由亚骑士基维．加托全权指挥，特来依莱岛讨伐卡迪教的讨伐团，自登上岸与黑狼小战了一场后，便是不歇不停的直指岛中心的黑狼殿进军，而这是出于基维等团中高层人物所得共识。

在日前见识到依莱岛的不妥，再加上岛上唯一人口聚居地的港口被破坏得形同废墟、垃圾场，这更让基维等人有所惊忌卡迪教对黑狼神的动作，是以纵然未摸清楚岛上地势还有卡迪教的人踪，也要急于挥军进攻，绝不容许多迟疑一分，而让卡迪教多掌握一分。

然而，他们的行动是不是早有意料就不清楚，不过为了急行军而付出代价，一众拜魔神者组成的游击队，可是不断骚扰兼延迟军程，更有部队在游击失败后，把生死置诸度外，来个拚死反击，让基维头痛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游击虽不是没效，但是比起基维等人「最好的预想」还要差上一点，骑士队只是耗了四分之一的人手，还有后面大半志愿兵和专术学校成员等人，藉著数量即能跟游击队拉锯起来，大队走了半天，也差不多来到黑狼殿的门前。

「真奇怪。」

「艾尔，小心上面！」

就在快要抵达黑狼殿之前，又一次游击发生，不过今次袭击的并不是前头的骑士队，而是整个讨伐团的中间，一个由专术学校成员和冒险者组成的区段。

正当艾尔低喃著奇怪间，忽而伊莉雅的警示声响起，他没有犹豫，头也没抬过，一直拿在手中，彷佛是他手臂的黑星，猛然上斩。自树上跳下来，欲找艾尔来血祭的拜魔神者，一出手就是踢著铁板，手中刀一旦碰上上斩的黑星，强大的冲击力足够让他再把持不了刀，给打得跌落地上兼武器脱手，再来是给一个专术学校的刀术老师，趁机砍成两半。

就在艾尔打落了拜魔神者后，跟艾尔相距数步的伊莉雅四女，是立时小跑到他的身旁，由伊莉雅说道：「艾尔，你在发什么呆？」

「抱歉，我刚才在想……哼！」

艾尔还想回话之际，又有拜魔神者来找麻烦，只是高举大刀的他，以不俗的速度冲到四人身旁后，艾尔冷哼一声，脚踏前一步，挡在四女之前，挥舞黑星纵直力劈，连人带刀都砍成两半。

「你刚才在想什么？」

嘉芙在问著时，雨露法杖一挥，三颗白气弹直把两个躲在树上，藉树叶来掩藏身影的拜魔神者炸落地上。

「没有什么，只是太顺利了，左边！」

不用他的警示，伊莉雅也发觉到左边处有拜魔神者想靠近他们，准备已久的她射出一颗白气弹，在接触到走避不及的那人后，小颗白气弹顿时爆发，把那人直接炸死。

「顺利不好吗？」

伊莉雅问著。

「这……不是不好，只是说顺利的话，应该说奇怪才对，卡迪教的人太少了，与预定的数目有很大出入。」

艾尔神色略带凝重，续道：「我怕是跟港口那惨况有关，就算数目的确是我方优胜，但是这样打起来，卡迪教好像连三千人也不到。」

「这可能是他们全都在黑狼殿内。」

夏娜说出自己的感觉。

和艾尔他们走在一起后，她到现在倒是安全得很，有两个牧师外加一个魔力极高的神官，基本上，生命是受到不少保障，更何况还有不少冒险者和专术学校成员站在他们外围。

「这个也有可能。」

艾尔不否定的说道，只是在他心中却仍未释疑，就算游击不需多人，但一路上的袭击，人数仍是给他偏少的感觉，要说阻碍行军的作用，根本大不到哪里。

「是我多虑吗？」

他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不过答案是什么，他却答不出来，倒是这次游击已给打退，他们可以继续往黑狼殿进发。

然而，当讨伐团在傍晚时分，来到黑狼殿前，多虑的问题，艾尔是有了答案──多虑？不是。

黑狼殿高七层，占地很广，而殿门也有相当的高度和厚度，高九米、阔十五米，勉强来说，这是一座堡垒。

不过看似坚固的它，竟是在基维发起总动员攻势下，连一个夜晚也守不住便给讨伐团攻得殿门大开，而原因是守在内里的拜魔神者数量有不少，但他们却似是刻意守不住般，抵挡了一会，尽管有大批人力，却不多管殿门，一旦殿门被攻破，彷佛并不出奇，即退入殿内续战，其反应几近会让基维等人楞住。

「有问题！」

基维是这样想，他的副官也这样想，其他骑士也这样想，只是他们就算闻到当中有浓厚阴谋味道，却因为黑狼神的关系，不得不硬著头皮去闯一次，殿门一破即继续下令，让大半骑士队和专术学校的人攻入殿内，而冒险者方面，有发财的机会的话，也不需命令就自行请示攻殿。至于志愿兵方面，则是联同小撮骑士队和专术学校的人，留守在外，他们仍有不成气候的游击队要处理。

「有问题！」

艾尔轻叫一声，手中的黑星便是硬生生干掉两名拜魔神者。

现在他还有伊莉雅四女，是身处于黑狼殿内的某个小广场上，作为一教的主教殿，虽不比光明教这等大教，不过相较于一般神殿可是犹有过之，殿中有一个大广场，而小广场少说有十个以上，内里的房间更是多得难以想像，绝不负一教主教殿的名衔。

而随著大批讨伐团人士攻进殿内，然后分散到殿内各处，艾尔五人其实也挺深入黑狼殿，不过话虽如此，世上总会有「超冲劲」的人，就像小广场上，已有不下二十名骑士和两队四人冒险团队，比他们更早来到，对抗著埋伏殿内的拜魔神者。

「呜呃！」

「这里死光了，兄弟们继续拚下去！」

「喔！」

当小广场上的墨黑色石板再躺倒一具拜魔神者的尸体后，那些比艾尔早来的骑士和冒险者，彷佛杀红了眼或热血（贪财）过头，望了四周再没敌人，便即时响应高呼的冒险者，分别闯进了小广场上没门的通道口。

「艾尔，你说什么有问题？」

在圆形设计的染血小广场上，见著没有敌人的伊莉雅，并未像骑士和冒险者他们边喊边走，深呼吸一口气，即来到艾尔身旁问著。她身上的水蓝色袍服，有很多处已染上了血污，单是刚才施回复魔法时，伤者给吐了两口血，她的右手袖便有大半染红。

「我也说不清，只是……殿里面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他们不坚守著，他们很明显是引我们进来的。」

艾尔皱眉的摇首说著。

要说殿内的拜魔神者，是不是真的很多，其实不尽然，只不过在殿内的人手，最保守来说可以守个一晚，断没可能这么快就给讨伐团攻破殿门。

「引我们进来是有什么阴谋吗？」

听见他们的对话，嘉芙倒是插口问道。

然而艾尔是耸肩摇首，道：「我也想知道。」

要说战争没阴谋的话是骗人，艾尔不出奇卡迪教的人会耍诡计，只是他挺希望知道诡计内容。

而此时，加莉与夏娜也来到他身旁。

看见她们还有伊莉雅和嘉芙身上虽有血迹，不过还好没受什么大伤，艾尔才把不安的想法甩开，道：「呼……想什么也没用，还是快点走吧，多找些人作伴会安全得多。」

纵然这里已清除敌人，不过留下来也不表示安全，如他所说，多找些讨伐团的同伴为好。

「说得也对。」

「踱踱……」

、「前面有光！」

加莉不过刚附和艾尔，一阵大得令人皱眉的脚步声和高呼声，可让他们停了下来。

「又来吗？」

柳眉倒竖，嘉芙双手一转，雨露法杖斜置胸前，摆出了应战架势，双眼锁定于传来声音的通道口。

不消片刻，小广场上即有三人闯入其中，不过让艾尔和两名牧师所惊讶的是这三人的身份，他们竟是在尼姆山所遇过，嘉芙的同伴。

「德尔！」

、「是你们！」

不同的声音响起，嘉芙和德尔迟疑不到半秒就各自惊喜兼愕然的呼叫起来。

只是在这之后，艾尔是喝道：「小心后面！」

警示声一响，就像想到什么，德尔三人立时移身就跑，而跑在最后的魔法师，是在跑了一步后，险险避过了一把长剑的斩击。原来在三人身后，是紧追有十来个手握武器的拜魔神者，而且他们双眼均略见红丝，身上多处染血，单看这副样子，已猜得出他们已杀了不少人，现在更是杀得性起。

艾尔背后的四女没有犹豫，白气弹和火球，在见著拜魔神者后立时轰出。自听见声音，她们就有所准备，一旦有机会，最不济的夏娜也能放出一颗比巴掌略大的火球，更不用说放出两、三颗白气弹和神官级的加莉，合造出满可怕的弹幕。

「呜哇呀！」

、「走不……哇呀！」

、「救……呜呜！」

通道口颇阔，阔得超出了四女的弹幕，只是拜魔神者是聚在一起追来，一记意想不到的凌厉魔法攻势，即时打得他们即死或重伤，十来人在一记弹幕后，死了八个，还馀下的六、七人则是给伤得不轻。

战争没道德好说，至少一对一是不怎可能的事，一见到刚才还十足烦人的追兵被打伤，横移开的德尔三人总算是能反击。

而艾尔则是低声道：「尽量保持魔力，不要只顾前面，留意四周。」

不待四女回话，艾尔见著德尔反击，自己也没闲著的提剑急赶过去，敌人的残兵情况，她们没必要再消耗珍贵的魔力。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伊莉雅和嘉芙的脸色是有点不悦起来，但不由她们不服气，她们的确要经提点才会注意四周，小广场上不止一个通道口，而自己等人更是站在广场的中心，像刚才那般全神只留意一面，要是真的吃亏了，代价会是随时死亡。

「喝！」

先不管馀下的拜魔神者已给刚才的弹幕打残了，纵然是十足状态，艾尔也能要他们命，更不用说现在的状况。他有如虎入羊群，黑星纵劈横砍，不消一会，便跟德尔把馀下的拜魔神者解决，也不用魔法的支持。

「呼……」

解决了追兵问题，似是跑了不少路的德尔，倒是在来到广场中心后，先呼出一口浊气，安心的道：「幸好遇著你们。」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嘉芙看了看德尔，然后转望向缇亚教的牧师莱娜问著，这种相遇方式，还挺令人在意。

「我们是讨伐团一员，当然会在这里。」

年轻的魔法师葛罗，代替了莱娜回答。

「讨伐团……果然是这样。」

艾尔等人对于这答案没有愕然，虽然加莉和夏娜并未深识他们，但刚才从伊莉雅口中亦稍稍得知他们的事，作为冒险者会来参加讨伐团实是很正常的事。

「原来是这样……」

艾尔点头一说，也不知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德尔则是抢先道：「既然是遇著，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啊，可以吗？」

伊莉雅和嘉芙异口同声的反问。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这是连夏娜也知道的基本知识，能够一起自然是好。

「是的，这种地方有多些人作伴会安全点，而且你们又是信得过。」

德尔虽然自把自为的说著，但是他后面的二人在他提议后，只是想了想，也没出声，还微微点头，显然是赞成这做法。不过也难怪他们，刚被十多个拜魔神者咬尾追击，可谓刚体验了人多的好处。

而德尔说完后，显然艾尔那边的四女是没问题，她们交换的眼神都是赞同。

至于艾尔也不负对方和同伴的厚望，望了四女一眼，便是淡淡的道：「我没问题，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也算多一把剑或者多一个挡箭牌。」

「艾尔，你在乱说什么！」

多一把剑尚可接受，只是多说到多一个挡箭牌，伊莉雅和嘉芙均忍不住骂了出来，这番话可是听得对方三人都皱眉起来，然而德尔他们总算是相处过一下子，艾尔这种不自觉得罪人的特点，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乾笑一声，也没太在意。

「呃……对不起。」

艾尔蓦然被骂，也不清楚自己说错什么，愕然地望了二女一眼，便是立即说出对不起。一如以往，他的对不起通常是很不值钱，而值钱的对不起，就连伊莉雅也听不到几次。

本来就不甚在意的德尔他们，听见他的道歉，心中多少有的芥蒂也算是清掉，他们可分不出艾尔今次出口的对不起属廉价一类……也不得不了解到，「对不起」这三字的确满好用，有时可以解决许多问题，尤其适用常无心得罪人的艾尔。

既然是要走在一起，在小广场上，他们要继续深入的胆气是壮了不少，选了一条通道，就是由艾尔作先头闯了进去，而德尔和加莉同时走在最后，其他人给夹在中间。

他们选的通道，其实由一开始是传来了不少打斗声，所以他们才往这边跑来看能支持到多少。当他们在长而阔的通道小跑，越是接近光源，打斗声就越大，然而当来到光源前一些，打斗声却逐渐下降，而且还不时传出惨叫。

「跑快点！」

听到打斗声的变化，明显是告诉他们前面的小战况有变，艾尔倒是加速的跑起来。不过当他们卯起来跑，闯到了另一个广场上，却是见到二十来具骑士尸体，外加五、六十具分不清拜魔神者或冒险者的尸体倒在地上。

广场虽较之前走过的广场为大，或可谓中级广场，只是倒在地上的尸体加上血的效果，差不多占了场中三分之二的面积，可想到刚才的战况是惨烈。

「怎会这样的！」

握著武器本想来支持的众人，一见到这「激烈过后」的状况，夏娜可是失声低呼，而早前虽见过不少尸体，但是蓦然看到这一幕，其他人也不见得能好心情到哪里。

但在加莉等人瞪眼皱眉间，艾尔眉头一皱，即道：「在那边！」

最先闯进来的艾尔，不管时间还是心理都是属最快适应过来的人，在环看尸体时，眼角一瞄，正好瞄到一个年轻的拜魔神者，从某个通道走了出来，只是这年轻人在看到他们后，可连忙往通道里跑去，而他仅跑一步，艾尔也沉喝的警示同伴。

「追！」

众人虽不见拜魔神者的正面，但可见到他逃跑前的背影，不需明言，心中即有默契的起了追的念头。

「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踱」连串的急促脚步声响起，拜魔神者自问也算跑得较一般人快，但遗憾在艾尔那头，也无一个会比普通人跑得慢。

嘉芙和伊莉雅的优异生称呼不止魔法，修练杖法时的体能也有兼顾，而受过骑士和战士训练的夏娜更不消说，至于加莉不单力气大，跑起来时身子倒轻盈得很，至于德尔三人，不会慢就是了。

「踱踱踱……」

「啧！」

迁就著团队最高速度的艾尔，看著双方距离都是没拉近多少，心中轻啧一声，即问道：「你们的魔法打得到他吗？」

他问的对象，自然是懂得魔法的同伴。

只是不用其他人说，魔法修为最高的加莉是道：「不行，这样跑动，念咒还可以，不过完成后的操控却很难。」

清楚一点来说，白气弹凝造后，只会随主人心思游移一段距离（以凝造点为中心）而当射出后则是直线飞行（改变方向属高技巧）除非有耗大量魔力的决心，否则要边跑边用魔法狙击一个敏捷的人类，即使加莉也自问难以办到，当然，在此魔力宝贵的时刻，艾尔断没可能有这种决心。

加莉的回话一说，魔法狙击宣布无效，一行人只好继续追击。但是说来可笑，在拜魔神者的慌忙逃跑带领下，众人所过之处竟是无一处战场，严格来说，是由他们追击年轻的拜魔神者时，进了通道内位于墙上的秘道后，便开始了「专心追逐」状况，另外让人在意的，是秘道向下方倾斜，就像是通往地下一般。

「可恶，他究竟想跑到哪儿！」

嘉芙皱眉的道。

就在此时，彷佛是回应了渐不耐烦的众人心思，追久了的他们，终在放弃之前，紧跟年轻的拜魔神者来到通道的尽头，一个比小广场大的中级广场，但不是圆形设计，而是有如房间一般的方形，两旁堆满了不少金银珠宝、钻石玛瑙，至于通道口有二，一个是艾尔等人和拜魔神者来的地方，另一个则是在广场的另一端。

「这个！」

一进来，见著瑰宝满地而放，艾尔一行人自是震惊，但更震惊的是年轻的拜魔神者，他跑到场中心时，竟是给一个男人抓著颈项的举起。

「你怎会懂得来这里？」

这一道声音不熟，但艾尔清楚知道这是自己曾听过。

只见当日在维里森林遇到的麦诺和彼德，现下正好在场中，出声的人则是麦诺，而二人身边还有数名被袍服包裹的人。

「对、对不起，麦诺大人，我无心的……这……这是我很久……很久前发现……对不起……我是给追，所以……」

被人捏著颈项高举的年轻拜魔神者虽然很努力的解释，但是没等他说完，麦诺已经道：「你这个该死的。」

森然地说了一句，他即打了个响指，而就像接到指令，紧抓年轻拜魔神者的人，手劲一增，立时把人捏得颈骨截断，而当他放下了一具尸首后，艾尔可以见到此人正是和自己有过亲密的堕天使──涅斯。

「啧，引了不应该来的人，不过讨伐团的人，很抱歉……什么，竟然是你！」

第四十八章　～言灵魔法～

本来还算得上客气的麦诺，在确认到有入侵者后，脸色不禁一变，怒意上涌，而他身旁的彼德，也几乎同时变色，死命的盯著他认得的三人。

「呜呜！」

说得上仇人见面，涅斯一发觉到艾尔，向来平静得像哑巴的他，先是一阵沉吼，一把黑剑已脱鞘而出，大有开战架势。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艾尔黑星早握于手，对于涅斯的挑衅，可是有反应的斜剑胸前。

而当他沉著的说过后，麦诺可是咬牙切齿的道：「我也想不到，害得我行动有污点的人，竟然能在我留守防线上遇到！」

「留守……防线？」

艾尔皱眉的道。

而其他人也不管是不是清楚维里森林的事，但是对于留守这怪异地方的人，心中均是猜想著他们的身份必是不寻常。

「对，我们干部就是负责留守这儿！」

彼德恼恨的视线，在艾尔和伊莉雅，还有夏娜三人间游移，阴森森的说道。

然而他说完后，麦诺是即打断的说：「彼德，不要多说话！」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都死定了，也不差这些。告诉你们，伟大的黑狼神卡迪大神，再多过两、三个小时就会破去封印，到时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毁了我研究室的报应！」

看样子，他是极为恨当天艾尔等人搞乱了他的研究室的事。而众人听到卡迪竟这么快就可破封，倒是吃了一惊。

不过艾尔也算很快回复过来，道：「哼，少骗人，神的封印，对人类来说可是有著极大差别，就算有菲路魔眼，封印也没可能这样快解封！」

这一番话是气话也是事实，神的封印就算快极也不可能这样快破除。

只不过听到他的话，彼德是很合作的答道：「嘿嘿，你这是无知，神的封印是难，但只要大主教有菲路魔眼，再加上魂血加乘秘仪，我们的行动可以加速不少喔！」

听到彼德把不应该说的也说出来，麦诺其实也有顾忌，但是一想到不会容许他们离开，这层顾忌倒是压下，只是冷冷的道：「彼德，你说太多了！」

他的警告，彼德只是耸肩邪笑。然而相较于他们，艾尔那边可是受到不少打击，德尔不知、夏娜不知、葛罗不知，但是其他人知道，另外艾尔是见识有些超过就不说。对圣职者，不，对神教徒来说，只要是勤力一点读书，又或者地位相当，必然会知道魂血加乘秘仪一事。

以最简单的方式而言，魂血加乘秘仪是一种藉著大量人死亡时所产生的生命力量，用于加乘魔法的威力，明显地，麦诺他们正是用了这种凶邪阴损的大型仪式魔法。

「港口那边原来是你们抓人时造成的！」

听到这个长存历史，但鲜少有人会说出口和讨论的魔法名词，嘉芙可是一理通百理明，立时推断出港口的状况，脱口的喊叫。

她明白，其他明白的人也想得到，不由分说，他们脸上均换成了一片苍白。

即使艾尔也为此而感到相当吃惊，沉声骂道：「为了黑狼神破封，你们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哼！这还不是你们迫出来，要不是你们，我们也用不著抓自己人，现在我们港口没有了，人也没了大半，全用来施行秘仪，只剩下卡迪大神，不过不要紧，当卡迪大神醒来时，你们将会死得很惨，嘿哈哈哈！」

彼德的说话明显是把矛头指向了艾尔他们，肯定没反省过是谁先作挑衅。

而相较于他，一旁的麦诺可深沉得多，一双冷眼直射艾尔，而当听到彼德说到抓人时，他的眼神不单冷，而且更充盈杀气，或者他会恼恨艾尔的原因，是跟这档事脱不了关系。

「你们照计划给我先走，这里我们会料理，主广场那边还有其他通道可以去到！」

麦诺沉声一说，数名被袍服包裹的人，立时鞠了一躬，然后不作一言的退入通道口。虽然他们一直未曾作声，但乍看上去，他们的身份或者实力应不会低到哪儿，不然也不可能守在这里。

「别想走！」

说话时间已过，一见对方有所行动，可不想他们离开作怪的艾尔，猛然怒喝，提剑前冲。

但是麦诺对于他的怒喝不当一回事，反道：「你们别想逃才对。涅斯，杀了他们！」

「呜呜呜呜！」

涅斯自从见到艾尔后，便是一直低声沉吼，碍于有命令不能轻举妄动才没动过分毫，但是一收到麦诺命令，气势有如火山爆发一般，夹杂极强威势，提著黑剑硬生生挡格住艾尔的前冲。

「又见面了！」

其实不用事情发生，艾尔也知没可能轻易通过，对于涅斯的阻截，他完全没出奇，两剑相交，而双方相距不过数公分，漠视涅斯可怕的凶相，他狞笑地「打招呼」。

「呜呜！」

涅斯不论气力还是前冲时的霸气，明显高出艾尔半筹，怒吼一声，向来力大的艾尔也在咬紧牙关下，被迫得后退一大步，只不过在团体战中，他们的战圈可是会随时有人干扰。

麦诺和彼德的火球，还有伊莉雅三女的十来支光箭，各向比拚中的双方射去，当然目标绝不会是自己那边的人。

「艾尔，小心！」

当夏娜一发出警示，二人就像同时间分开，让火球、光箭自行撞到一起大爆炸。

「轰」「德尔，你们去追前面的人，这里我们挡住！」

既是早知道不会顺利，艾尔的话也极快说出来。

德尔三人也似是知道现况的危险，仅是一个点头，便不发一言往通道口走去。

「哼！」

心中冷哼一声，彼德自然听到艾尔的话，看著德尔他们冲来，嘴巴立时低念什么，但是当魔法快要成功之际，一支光箭却是打破了他的魔法。

「你们给……什么！」

一支光箭自另一边射出，大火球的魔法本是快能完成，但是受到光箭威胁，彼德不得不连忙退开，自行瓦解了大火球的魔法，不过惊讶还未完。

「可恶！是哪个圣职……呃！」

「拜魔神者才可恶！」

就在彼德喝骂间，水蓝色的身影一晃，手持雨露法杖的嘉芙竟是来到他的身前，以杖端直刺上他的面门。

「是你……还有你！」

彼德的杖法也不是太差，手中的法杖一拨，倒是能格开嘉芙的攻势，只是嘉芙没有追击，攻势一旦被格开，她立时抽身一退，而紧接于她的攻势，是来自她身后的伊莉雅，一连两个白气弹直往彼德飞去。

吃惊归吃惊，彼德的反应也不慢，一看到两颗要命玩意，急抽一口凉气，立时矮身闪开，让两颗白气弹仅擦著头顶而过，情态狼狈之极。

「彼德，你在搞什么，那三个人跑了！」

彼德给两女一阻，德尔三人倒是阻不了，被麦诺一喊，他才发觉德尔三人早已不在场中，道：「啧！给两个婊子缠上！」

「谁是婊子！」

嘉芙就在近处，自然听得到他的低骂，雨露法杖再度挥向他，迫得他又一次狼狈闪避。

「彼……啧！」

麦诺正想多关注彼德时，加莉和夏娜却是找上了他。

比起精于杖法的麦诺，加莉此道的修为亦是不弱，手中本应沉重的紫铁魔杖，在她手中似没重量般，不断攻击挡截，封得麦诺暗暗叫苦，要不是夏娜实力低微，他现在大概会被迫得狼狈，但话虽如此，夏娜仍是有点作用，让他不能伤及加莉，加莉一旦有破绽，她倒是参了一脚过来阻碍。

其实，夏娜是一个有点能力的战士的话，胜负可谓立刻分出，加莉虽偏修回复辅助类型的魔法，但在强大魔力这后盾下，只要有时间，她是有瞬杀麦诺的能力，奈何她要照顾夏娜，迫得要常近身纠缠，魔法不能尽情施展。

两个锐级魔法师，对上四个女的，相较于他们这边，艾尔和涅斯那边就打得激烈得多，差不多一上场，涅斯就是疯了般的压制著艾尔，要不是艾尔也属于「不正常」的那类人，面对这种攻势，一般剑士早就被斩成十段，断没可能还弄出多声「当当当当」的金铁交击之声。

「该死！」

艾尔心中虽暗骂，但是对于涅斯疯了似的攻势，也没什么好法子，双剑一碰再响出清响，他整个人就给震到旁边的金银珠宝上，至于涅斯则是咬尾追击。

「当」追击对艾尔来说还构不成危险，在珠宝堆成的山上站住脚，立驱使黑星迎上涅斯的黑剑。

立足点不比坚硬的地板，两剑一旦相交，也打不了多久，二人的立足点都是崩溃起来，迫得二人同时撤剑退开，免得身形一失，会让对方有所得益。

一剑不成，涅斯再度抢攻。艾尔是他在人间界首次遇到的难缠人物，体内一直潜藏的好战和凶悍的本能在斗争下，不禁愈益表现出来，其他堕天使不论，但是涅斯是那种热忱于战斗，尤好与强者战斗的半疯狂人物。

他稳住身子抢攻，艾尔也不比他差劲，撤剑分开也极速找了落脚点，看著涅斯那股冲来的强大气势，脑海急转，右脚即时把一些金币银砖往涅斯踢去。

涅斯狠，艾尔也狠，好战和凶悍不是一个人的专利。

气势十足的冲来，但是给飞来的东西一阻，涅斯自然反应之下是挥剑打开。然而他一旦分神，艾尔的突袭立见成效，踢起的脚一落便即前冲过去，乘著涅斯挥剑时的空档，黑星横削向涅斯的腰侧。

「看你怎避！」

艾尔心中轻喝一声，黑星那半透明绿的剑刃，眼看快要结结实实斩上涅斯时，涅斯却委实不简单，甫察觉出艾尔的可怕突袭，沉吼一声，竟能及时回剑，勉强挡格。

有心算无心，即使回剑及时，但艾尔的剑斩还不是涅斯仓卒之下能应付的，立场一改，今次是他给艾尔震得后退开来，跌倒在一堆金币之中。

「啧，差一点！」

艾尔心中恼怒的低骂，不过他出口的却是道：「小心！」

没涅斯的疯狂，艾尔乘著涅斯跌倒，放弃了大好的追击机会，改变攻击对象。

一声小心，其他人不明白，但偏偏伊莉雅明白，一手紧抓嘉芙后退。

她们现下是游走于彼德身旁，藉著杖法和多一个人之利，是勉强压得住魔力胜于她们的彼德，不是二人倾力齐攻，就是一人扰敌、一人行使魔法。她们平时虽常赌气，但合作起来，默契倒不容他人小觑。

「你作什么！」

伊莉雅蓦然干扰行动，嘉芙自然地喊叫，但不用伊莉雅回话，艾尔自名贵的小山上跳下，黑星取的人正是彼德。

「死吧！」

「糟糕，走不了！」

彼德先被二女的行为吓了一跳，但是转眼间意识到危险压顶，抬首一望，赫然发现艾尔这杀星杀来，牙一咬，双手高举木杖而挡。

木杖一端的米洛红宝石纵有硬化效果，但面对艾尔豁出吃奶之力辅以下坠力的一剑，木杖终免不了断开两截的命运，然而也算彼德聪明，藉著木杖稍挡的瞬间，双脚一蹬即可往后退避。

「别想……缠人！」

艾尔破了木杖并不见高兴，只因背后压力急速迫来，涅斯的黑剑再次找上他，让他不得不回身挡格，本来想解决最弱的一人让战局扭转过来，但现在恐怕再行不通，看涅斯被震后的凶相，显然是不会再「放开」自己。

「喀喀喀喀」就在此时，一些铁甲踏地异响忽然传进了广场之上。不久，两个身穿铠甲的骑士竟是从艾尔他们来时的通道口走出来，而无独有偶，他们正是莫顿和克尼波。

「是你们！」

眼见莫顿他们走了进来后，是对场中的事物看得傻眼，而艾尔他们也不比两人好很多，但很快就回复过来。

夏娜先道：「大哥，你们怎会在这儿！」

「啧！连这里也有麻烦人来到，看来不太妙！」

莫顿未说话，加莉已是听到麦诺的低念，只见他眼神一转，即喝道：「彼德，你快回主广场，这里我跟涅斯会挡住，快，不要犹豫！」

想不到已算恶战之中，麦诺仍会这样说，彼德真是犹豫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但是听到最后，看著麦诺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的听觉还正常得很。

此时，克尼波可是喊道：「是你们！」

日思夜想的报复时机，竟是近在眼前，麦诺一喊话后，克尼波可忍不住手，提著佩剑，直往战圈冲去。眼看克尼波发难，彼德看了一眼涅斯和麦诺，二话不说，倒是一脸阴沉的退入通道口之中。

「不要逃！」

克尼波看著杀友之人逃跑，即时高声疾呼。

但是麦诺的大火球术却为失去冷静的克尼波准备好，在他只顾前冲间，大火球立时送上，道：「死吧，小子！」

麦诺一手舞杖挡下加莉，一手却是把久积的魔法爆发出来，这一著其实险得很，加莉比起他，实际强上几筹，而且大火球术很虚耗魔力，然而吃定加莉的近身战斗经验还不足，这一手他够胆拚出来。

「要死的是你！」

大火球射来，然而中途却被黑星硬生生劈开，艾尔赶得及救了克尼波一命，即回身再挡涅斯的攻势，喝道：「莫顿，你们去追那个彼德，这里我们应付就行，黑狼神没几小时就要破封！」

「什么！」

艾尔这样一喊，紧跟著克尼波的莫顿倒是低呼出来。

但是不由得他追问明细，艾尔续道：「克尼波，高劳的事，我们一人一半，另外那个你追，这个算我们，怎样！」

一提到高劳，刚被黑狼神消息所震的克尼波，立时恢复了神智，一个咬牙，即道：「好！艾尔，帮我把那家伙斩成两半！」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搞清现况，一说完，倒是追进了通道口，让本来还跟彼德打著的两女不知应追还是不追才好，挺缺乏此等战斗状况的经验。

「克尼……啧！艾尔，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见著克尼波跑了，莫顿倒是急问起重点，也顺势介入了艾尔和涅斯的战斗，分了艾尔一点重担。

「这是他们说的，信得过就信！」

艾尔道。

「嘿嘿，没错，卡迪大神很快就会破封，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们，时间快到了，在黑狼殿外，我们已绘画了魂血加乘秘仪的魔法阵，只要待黑狼殿爆炸，大主教他们就能藉数千条人命施行出第二次魂血加乘秘仪，让卡迪大神在短短的数小时内破封！」

麦诺此时站到金砖堆成的小山上，狂态毕露地笑说。

「二次魔法！妈的，难怪他们会引我们进来！」

心中当下大惊，艾尔已大概猜出事情原由。卡迪教也不知是不愿死太多自己人，还是不够人去死，不过照麦诺所说，上面的讨伐团可危险得很。他们能抓杀自己人，那么要拚著一座黑狼殿来换取时间，这不是没有可能。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只是心惊归心惊，一旦发现这事实，众人也未有所反应，广场的上头倏然传来阵阵爆炸巨响，而且爆炸威力之大，足能震撼到他们这个中级广场。

「呃！」

「真的爆炸了！」

强烈的震荡，令场中人不得不停下攻击，稳住自己的身子，而艾尔等人也明白到麦诺为什么这样大方的说出来，原来他真的把时间算得刚刚好。

「来了来了，这样卡迪大神就快可以出来了，除了这地下室外，上面的人怕有大半会给炸死压死，哇哈哈！」

「你……可恶！」

正当麦诺狂态的大笑间，伊莉雅却是忍他不了，一颗白气弹凝造射出，虽然结果是射不中，但是也终止了他惹人厌的笑声。

「那现在只有干掉施法的大主教……莫顿、夏娜，你们先走一步，这里我们会顶著！要尽快干掉大主教！」

虽然是想自己上阵，但是考虑到涅斯，艾尔根本没办法分身，至于上头讨伐团的事，他想理也无力去理。

「好的！」

一脸惨白的费杜兄妹，甩头不再去想殿内的死伤有多惨重，黑狼神卡迪的事已属必先解决，极快应了一声，兄妹同心，即动身往通道口走去。

而途中麦诺虽想阻止，但是来自嘉芙的三支光箭却是往他身上招呼过去，尔后加莉也赶到他身旁，碍著他的行动。

「你们真是很卑鄙！」

恐怕其他人听到的话，也会稍稍一怔，因为就好像不懂发脾气的加莉，竟是冲著麦诺低骂著。

「又是你这个婊子！涅斯，你还玩什么，快些给我杀掉那对兄妹！」

有人想去主广场搞事，麦诺自然不准许，呼唤起他的可靠同伴。

涅斯一旦收到命令，背后倏然爆出那双黑沉沉的羽翼，直往夏娜飞去。然而，就在黑色斗气缠剑力劈之际，这一记强猛攻势却被半路杀出来的人硬生生挡下。

黑星缠绕淡蓝色的斗气，艾尔及时挡在涅斯和夏娜中间，狞笑道：「会斗气的不止你，涅斯先生！」

斗气相撞，艾尔仍是力有不足的给涅斯震退，但未见重伤，还能喊道：「你俩快走！」

「是的！」

夏娜说了一声，即和莫顿深入了通道。

「呜呜！」

涅斯被麦诺骂后，斗气一出便没收回打算，事实上，对于那对走脱的兄妹，他亦没心思追击，见著艾尔身缠斗气，张口一叫，便往艾尔攻去。

但同时间，伊莉雅的两支光箭是从一旁射向了他，迫得他非避不可，他的对手，现在可不止艾尔一人。

「好！」

艾尔心中赞了伊莉雅一声，双手握剑就是往失了一点平衡的涅斯冲来。

但让人愕然的是当他冲到中途，竟喝道：「火球！」

一声吆喝，他的身前居然多出两颗小火球，而且还不是摆著好看，甫出现就直射向惊讶中的涅斯。先是火球，然后再乘著火球爆炸时的空档，带著淡蓝色斗气的黑星，更是强猛地在涅斯胸口划下一道剑痕。

「魔法！」

第四十九章　～死战涅斯～

「魔法！」

涅斯被伤不是重点，艾尔能凝造火球才是重点，别说敌人，就连最「亲密」的伊莉雅也给他吓著。

而麦诺稍稍看傻眼后，可是失声叫道：「你刚才用的是言灵魔法！」

「言灵魔法」四字乍出，艾尔倒是在众人惊讶目光中，冷笑道：「嘿嘿，有点眼力，不过我懂言灵魔法，你也不用惊讶……言灵魔法的事，迟点再说，现在解决他们为先！」

前一段是跟麦诺说的，而后一段则是冲伊莉雅三女所说，他也知道近乎失传的言灵魔法对修习魔法的人来说，是有满大冲击，但现在没空让他闲谈炫耀，近疯子似的涅斯才不理他懂不懂魔法，被打伤了，即使不重伤，但也教他兴奋兼愤怒非常，黑色斗气满布于身的飞来反攻。

「哼！」

冷哼一声，淡蓝色的斗气亦缠身卷剑，艾尔嘴唇急促微张微合，登时提剑迎上。

双方斗气甫碰，依旧是涅斯占了点上风，同样的前冲，但艾尔却被反压退一步方能站稳，谁占上风清晰而见。只不过伊莉雅并未闲著，再惊讶言灵魔法也好，她未至于失神，雨露法杖一指，三颗白气弹登时射出，狙击涅斯。

「吼！」

黑翼展开后，涅斯的情绪似是更为激动，大声鸣吼，力量悍然爆发迫开艾尔，随即往伊莉雅飞去，他受不了被人骚扰。

但是像早看出他的想法，艾尔的剑及时一拦，把他欲先诛伊莉雅的想法打消，今趟轮到他缠上涅斯，咬牙的笑道：「你的对手是我！」

这边厢打得难分难解，那边厢亦不遑多让，只是胜利天秤是往嘉芙二女倾去。刚才和加莉打起来，麦诺就知对方远胜自己，是夏娜未能帮得上忙，他才能力保不失，但加莉的拍档一换上了嘉芙，不时攻来的光箭和雨露法杖，让他狼狈万分。

说时迟，那时快，麦诺刚挡住紫铁魔杖，但白气弹一来，又迫得他不得不撤杖退避，由开始至现在，他能反击的次数，屈指可数。

「啧！涅斯，快些宰掉他们！」

麦诺被迫紧了，嘴巴倒没念咒，可喝道：「主广场那边有事，你也好不了多少，你的性命是用来报恩的！」

「当当当」金铁之声再响，但不是源于两剑，而是一堆金币坠地的声音。

艾尔纵赶得及封截涅斯，但准备不足，拚了两剑便是失了身形，给涅斯一记重脚踢飞，身子不由自主的横身撞入金币堆之中。

「吼吼吼！」

、「艾尔！」

涅斯重脚刚落，闻得麦诺的发言，倒是用力的咆哮起来，霎时间，黑剑上的斗气大盛，黑翼一拍就急冲向艾尔。不过同时间，伊莉雅却是在望了一眼艾尔后，银牙一咬，为保艾尔安全，一连五支光箭立刻打向涅斯的前路。

从刚才的对打中可知涅斯的运动力和反应力均是超越常人，行动极其敏捷，五支光箭也不求可打中他，而是要阻碍他，为艾尔争一点回气时间。

「嗖嗖」看著光箭的距离和轨道，明显是会阻碍自己的行动，涅斯一个急停，一双透发凶光的眼睛狠狠盯住多次碍事的伊莉雅。

「吼！」

「糟糕！伊莉雅，快闪开！」

艾尔刚走出金币堆，看著伊莉雅成了攻击目标，双眼吓得瞪得老大，本来肚腹传来的剧痛登时消去，以最快速度赶往伊莉雅处。

「我也想，但避不了，你到底是怎跟他打的！」

而比起惊怒中的艾尔，伊莉雅可是心中叫苦，涅斯来势之快，实是超出想像，脑海飞快掠过一个无谓问题后，涅斯的人和剑已来到眼前……

「哇呀！」

从角度上看不清，但刚落下金币小山的艾尔一听到伊莉雅的惨叫，心脏就像停了般，口中急叫：「风刃！」

两片薄如无物的弧形风刃，即时凝出飞射。

「伊莉雅！」

风刃的速度和突然，即使涅斯也避不了，回身斩下一片，另一片已是打中了他的肩头，而在怒喝之时，艾尔目眦尽裂，提著黑星，悍然地斩出一记具份量的一剑──重斩击，硬生生把他斩得老远。

「呜吼！」

「伊莉雅，你没事吧！」

没了涅斯所阻，本来惊怒中的艾尔是放心了，只见伊莉雅脱力似的跪地，嘴角流有血丝，法杖倒在一旁滚动，双手剧抖，但似是没生命危险。

刚才自知走避不了的她，是打著大无畏精神，正面迎击涅斯，双手握杖强抵黑剑，殊不知高下立判，隔著法杖传来的力量，直教她的双手震得剧痛发麻，不能自控，而体内亦受到不少冲击。

「还……咳……还好……我没事的！」

个性倔强得可以，不想艾尔担心，也为自己的面子争一口气，她强笑说著。事实上，她已经痛得随时会呼天喊地，说话中一咳，立咳了小口鲜血出来，作为精修魔法的人，没给涅斯带斗气的一剑斩死已属万幸。

「还撑什么，你快用魔法治疗，我会缠住……哇呀！」

「吼！」

不待艾尔说完，忽然黑影大张，尽展双翼的涅斯，瞬间自伊莉雅头顶飞掠，左手握拳赏了艾尔一记重击把他轰飞，而且更不停步，对伊莉雅恍若未顾，便掠向被打得飞退的艾尔，刚才的重斩击可伤他不轻，惹得他恼怒之极。

「妈的！你就是喜欢惹我吧！」

艾尔被涅斯赏了一拳飞退，但在飞退之中，却看到涅斯自半空出现，不管战术不战术，在他再度挥拳前，抢先一手扯过他的衣领，硬把他拉到贴近自己，一并飞撞入用珍珠所堆成的小山内。

「碰」刹那间，大颗的珍珠往四面扩散。圆形的东西本来就难摆，现在受到如此一撞，小山登时崩溃，而当珍珠散落，外人倒是能看到艾尔跟涅斯的战斗，近距离下，涅斯锋锐如爪的指甲，直划伤艾尔的手臂和脸颊，而艾尔则是抽出胸口的匕首，用力地插进涅斯的手臂，这时他俩说有多拚命就有多拚命。

「呃呀！」

闷哼一声，艾尔来不及高兴自己的匕首成功，手臂吃痛的涅斯，一拳轰上他曾吃过一脚的肚腹，打得他血气翻涌，几欲想吐鲜血，而且他一喊痛失神，涅斯的攻势更来了第二波，挥出第二拳再度打向肚腹，今次可要艾尔咳出鲜血。

「咳！……疯子，给我吃吧！」

艾尔连吃要命的两拳，神智反而清醒，咳出大口鲜血的他，中门大开，但双手却是高举黑星，只见淡蓝色斗气缠剑形成斗气团，而剑旁则结出七个斗气团，这明显是他的其中一种剑技──圆域攻击的天裂爆碎！

「喝！」

艾尔一剑斩劈，也不管全力施为之下，爆炸多少也会伤到自己。

黑星劈上涅斯的胸口，即时引发爆炸，而且斗气团在旁引发的连锁爆炸，「轰隆」炸响，足够把场中之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艾尔，呃！」

刚想起身的伊莉雅，却因挨了涅斯一剑，才一站起，双腿立时发麻剧痛的跌倒。

「艾尔！」

嘉芙同样地关心起艾尔。

但是在嘉芙转头望及烟尘四起的珍珠堆时，加莉顿喊道：「嘉芙，后面！」

「呃！」

嘉芙回身一看，即见一条破地而上的火柱往自己冲来，不消说，这铁定是麦诺的杰作，她现在没时间顾及艾尔。

「吼！」

当嘉芙才刚低呼完毕，烟尘在一声非人的吼叫声下立遭驱散，艾尔倒在珍珠满满的地上，嘴角带血，身上衣裤弄得破烂不堪，而涅斯则是单膝跪在艾尔的腰侧，左手捏住其颈，右手反手握剑。

「冰箭！」

眼看艾尔明明是快被刺死的一幕，但在伊莉雅惊喊前，艾尔却是快一步叫出魔法，一支冰箭自旁边急凝飞射，硬生生射入了涅斯的太阳穴处，而且程度颇深，冰箭一旦消失，涅斯和人类一般的红色鲜血，立时流出。

「吼吼！」

「咳……净懂得吼吗？」

涅斯吃痛大叫，而艾尔乘势一拳轰上他的面门，强行把他打退，解了自己的困境。以涅斯的可怕疯狂，要是多给半秒时间，他铁定会一剑刺下来。

「该死！竟然没事！」

艾尔瞥见涅斯胸前的剑痕，纵然吃了天裂爆碎，他不是没受伤，但并没预期之中受得重。涅斯气喘的站起来，一手按著头颅的伤口，一面冲艾尔叫喊，顷刻，收起的黑翼展开，皮肤组织忽而起了变化，生出一层薄薄的软甲，取代了他原先遮体的衣服，但不知是不是「异变」越多，还是出于受伤之故，他的表情比之前更狰狞疯狂得很。

「这家伙还真的不正常！一招不行，就试试连续吧！」

艾尔打定了主意，身周的淡蓝色斗气急聚成狮首形相，然后急冲向迎击态势的涅斯，提剑斩去。

「当──」长而刺耳的鸣声大响，带斗气的两剑再碰，今次竟是斗在伯仲之间，只是涅斯想要催力反击时，蓦然心头一凉，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伊莉雅，竟是造出了四支光箭，而且还看准这节骨眼，冲他射来。涅斯来不及躲避，四箭俱中，重创了他的左脚和腰侧。

「射得好！」

艾尔眼角瞄了一眼正勉强站著的伊莉雅，心中激赞一声，高举手中之剑，缠卷于黑星的淡蓝色斗气瞬间大盛，更结成剑芒附于剑身之上，狮子怒吼过后，便是要来一记具份量的重斩击。

被光箭所扰，涅斯根本无力挡下这记超重的剑斩，胸口再度受袭，留下一道由战起直到现在为止，伤得最深的剑痕，鲜血狂喷。

「还有！」

艾尔心中轻喝，天裂爆碎突起，虽不能再像刚才的全力施为，但一连三个斗气团的爆炸已相当够威力，一剑斩下，爆炸之中也传出了涅斯的悲鸣。

「涅斯！」

堕天使的悲鸣可不常听，但对于麦诺来说，这种悲鸣不听比听到还好，一听见悲鸣，他的心跳率立刻攀升，誓想不到涅斯竟能被迫至这种地步，本来紧迫著嘉芙的攻势松动了起来。

不管是战士也好，还是魔法师也好，战斗之中最忌分心，尤其是相搏得白热化之际。

「机会！」

袍服被烧得有多处破烂焦黑，被紧迫的嘉芙，心中一个狂呼，雨露法杖奇势而出，摆杖劲扫惊讶中的麦诺的下盘。

「痛！糟糕！」

麦诺小腿一痛，便立时回过神来，大叫不妙，嘉芙全力的劲扫，可让他一条腿麻痹起来。

如果是一人还好，但是嘉芙旁边还有一个加莉，紫铁魔杖平胸前推，刚才她为救嘉芙而挨了一记炽火球术，身上的伤可是比嘉芙只重不轻，但是她今次施行的魔法却要比之前来得强劲，娇喝：「白星曙光！」

两个如西瓜大小的光球一旦于身前凝成，即时发光发亮，不到半秒，射出了相等于光球体积的光柱，直轰向逃不了的麦诺。

「不！我还要报……哇呀！」

两道光柱射来，麦诺再不情愿，亦只能眼睁睁看著光柱加身。没有爆炸，光柱过后，麦诺的头首和下腹变成大洞，「啪」的一声，用以周旋两女的法杖终告跌落在地上。

「咳……总算好了。」

加莉轻咳一声，心中庆幸著能把麦诺解决，而这一番感受，也在嘉芙的胸口中回荡。另一边，艾尔看著她俩解决了麦诺，也总算安心下来，而伊莉雅则是藉著雨露法杖支地借力，勉强地走了过来。

「艾尔，这是完了吗？」

「嗯，大概是这里完了……不过还有什么主广场要……什么！呜哇呀！」

当艾尔斜睨伊莉雅那辛苦的姿态，还想著去扶她时，异变竟是突生……

「艾尔，什么……不会吧！他还活著！」

嘉芙回头时，吃惊的叫道。

伊莉雅一听见身边人的惨叫痛呼，转头一望，竟是看到本应死寂在地的涅斯，现下是双手握剑，黑剑锋锐的剑尖，由背后直刺进，再自体前突出，艾尔的右腰侧，被他硬生生刺伤。

「吼吼！」

「艾尔！……你给我滚开！」

失声惊叫，伊莉雅第一时间便是以肩头狠狠地撞上涅斯，但是坚如盘石的涅斯却没给她撞跌，反而把撞自己的伊莉雅震跌在地。

「我叫你滚开！浑蛋！」

肩头、屁股虽感到剧痛，但是吓得彷佛不懂眨眼的伊莉雅，双目圆睁，急而生智，提起雨露法杖用力直刺上涅斯胸前受剑伤的地方，这处可没像皮肉的坚韧，即使力弱的她，这一直刺也够涅斯好受，痛得抽剑而退。

「呀呀呀呀！」

只不过，他肯退，却有人抢攻。黑剑一离身，艾尔一脸怒容，回身怒视涅斯，双脚一蹬，怒斥：「涅斯，想打就来吧！我也给你烦够了，这是给你的最后一剑！重斩击！」

淡蓝色斗气再结聚于黑星，涅斯退，他冲，而冲到涅斯身前，举剑直纵一劈，不差分毫，黑星在之前的剑伤上又一次划下，今次任涅斯的肉体再坚韧，这一剑绝对是能伤入骨骼。

「吼吼吼……吼吼……吼！」

「怎样，好吃……呜呃！」

把重伤的涅斯压倒在地，自己坐在他的肚上，艾尔狂怒说著时，腰侧的剧痛却是打断了他这份难得的失控兴致，而他气势一弱，伤怒而疯狂的涅斯，身子往旁发力一滚，即转成他压制著艾尔。

「吼吼！」

随著鸣叫，涅斯的一双黑色羽翼大张。

只是已打得心烦眼红的艾尔，才没屈于这气势，反吼道：「吼什么！要打的话我不怕，我不是懦夫，想打的话我不会逃，吼！」

用尽力气的一吼，虽然四肢是给涅斯的手脚压住，只是艾尔的头却没受制，尽可能的抬首，近距离地直盯涅斯。

「艾尔，小心！」

艾尔和三女，本以为涅斯会继续攻击，殊不知当艾尔吼声一过，涅斯的气息忽然急转，七孔蓦然流血，紧接著身体的伤口也小喷出血，他已经是离死期不远。

鲜红色的血滴到艾尔脸上，两人也静了，涅斯的静是因为死期快至，而艾尔却是因为对方的异状，一直疯疯癫癫的涅斯，现在竟是笑著，尤其那一双亮丽得有如宝石般的紫色明眸，更像会吸去人的注意力，让艾尔看得呆起来。

「他在笑？」

「咳……咳……」

涅斯在咳血时，仍勉强保持无声的笑容，深视艾尔半晌，他的右手放开了一直死命握著的黑剑，握成拳状，然后在艾尔的脸上磨了数下。原来他是弄破了自己的手，把他的血滴下。

「紫色的！」

当艾尔看著涅斯的拳头，还以为他是想揍自己，但是再看清他自行弄出来的血时，却是惊讶起来。那不是红色的血，而是他未见过的紫血，而这些紫血，正是如小水流般，滴上，不，流进了他的左眼。

「这是干什么！」

艾尔被涅斯的举动吓得不知应给什么反应才好，直到涅斯撤手，他才觉得身体产生了变化，他的左眼就如被火烧般的灼痛。

「他搞了什么把戏！」

左眼不比身体肌肉，一旦发痛发痒，可是要命得很，艾尔痛呼一声，顿把虚弱的涅斯推倒在旁，左手按著左眼，喊道：「很热、很热……怎会这样的！」

灼热和刺痛自左眼处传遍身体，厉害程度，比起砍上他十来刀还要强烈。

「艾尔！加莉，他怎会如此！」

「我也不知道。」

此时已来到艾尔身旁的伊莉雅和加莉，见他一手按眼，一手抱头蜷缩，可吃惊得叫著。

嘉芙则是找上涅斯，道：「你到底作了什么，艾尔他……这！」

本来想找元凶问清楚，但是当嘉芙把涅斯翻转时，却是看到他没有血色的笑脸，一脸满足的死去。

「嘉芙，那浑蛋怎么了！」

「不行，他死了！」

话才出口，三女登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眼望我眼，然后再把焦点落到艾尔身上。

「艾尔，你没事的，现在我用……呃！」

伊莉雅见著艾尔的模样，本来想对他用昏睡魔法，但是现在他的精神激烈得很，只不过稍碰他的身体，也被他一手打开，这使得她和另二女更是不知所措。

「现、现在怎办才好，加莉？」

嘉芙急问著加莉。

然而加莉现在也一个头两个大，为难地皱眉摇头，她也想知道艾尔在做什么，不，就算只知道解决他痛楚的办法也成。

「艾……尔……」

加莉的话，可是让人心灰，看著艾尔在地上抱头吃痛的狼狈模样，这还是伊莉雅首次看到，不过并不值得高兴。

「涅斯，他到底搞了什么！唔！」

就在三女对艾尔束手无策时，艾尔本人倒是在吃痛之中，有了进展起来，他自己也不知痛了多久，只知渐渐习惯了痛楚后，身体就像有了另一种异状，一种怪异感觉，[奇][书][网]自左眼处不断释出，然后流转于全身各处，而这种感觉，越是由左眼处流得越多，左眼以至身体的痛楚也逐渐平息。

而到了最后，一声低得只容他自己听到的「啪裂」声响起，然后一直流转于身子的感觉，全数聚在声响之处──背脊上的左锁骨。

「呜……吼！」

大量的感觉充盈于一点，还道痛楚消失的艾尔，立时痛呼起来，感觉的充盈，庞大得让他不吐不快，爆出惊人巨吼。

而随著吼叫，一只堕天使的黑色羽翼，竟是从他这人类的左锁骨处裂肌破出，独翼尽张，那是一只有两米高的堕天使羽翼。

「艾尔！」

眼看痛苦了好一会的艾尔突然生了只黑色羽翼，一直在旁的三女，可是看得目瞪口呆，而当艾尔勉强站起来，抖震的左手放下，就更是让她们惊异，他的左眼，是人类所没有的紫色眼瞳，那是堕天使的眼睛！

「艾……艾尔，你没事吧……你的眼睛变了紫色？」

伊莉雅这刻，也不知应不应该告诉他，或者这是个自己的错觉，刚打完堕天使的后遗症。只是看到了嘉芙和加莉的表情，她就明白到，自己并不是得了幻觉，而是看见了真实。

「紫色……我？」

浑身冒著冷汗，艾尔有点神智不清的茫然地说了一声后，忽然间一阵轻微的晕眩感袭来，紫瞳即退变回黑色，而那只骇人的黑翼，就像从没有存在过，倏然消失，艾尔除了较疲累外，倒不见什么大碍，就连本应被涅斯刺伤的腰侧，也自行愈合。

见著艾尔身形摇晃不定，也不理他变回不变回正常，伊莉雅和嘉芙一人一边扶著了他。

「嗯，我没事。」

艾尔被二女扶了扶，晕眩感也蛮短暂，很快就消失，而神智也回复不少，精神是跟外表的狼狈程度呈反比的正常。

「但是……」

嘉芙看著他的样子，还想说什么。

不过艾尔却是打断道：「我没事，现在要解决黑狼神才对，我们没时间了。」

他一面说，一面往通道口走去，顺势甩开了二女的搀扶。

见他如此，三女相视一眼，便是跟上了他，她们也明白事态是不太妙。

第五十章　～黑狼神卡迪～

艾尔四人进到通道口内，就发现到通道本身不长，比起来时的秘道要短得多，而在通道后段是用上了石梯。辛苦地走完了倾斜度颇大的石梯，他们便是回到地上。

加莉说道：「这里……那是主广场？」

回到了地上后，四人发觉到自己不再是身处于黑狼殿，而是在一个树林之内，再看清环境，他们就是看到一座圆形而有高墙的露天广场，在自己等人的稍远处，不过勉强可用肉眼确认。

「看来那是主广场，该死，连天气也变怪怪。」

艾尔说道。

此时，其实已属夜晚，但是月亮无云遮掩，月光可以让四人看到不少东西，不过离谱的是除月亮的位置外，其他地方都是乌云满布，而且震人心神的雷鸣不断炸出，而四周的风则是吹得既急且冷，迎面吹来，让人没半点舒服之感。

「这是因为黑狼神要破封的关系吧！」

没有疑问意思，加莉语气平和地说著时，几可肯定了，这是卡迪破封前的变天徵兆。

「嗯，我想也是……继续走吧！」

艾尔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他才刚转身前行时，身后却忽然传来「呃」的音节。

「有敌……嘉芙你怎么了？」

听到后面传来的怪音，艾尔猛然回头一看，是见著嘉芙浑身冒汗，脱力似的跪在地上，但双手偏生紧握著直竖在地面的雨露法杖，不愿放手。

「我……我没事。」

话是这样说，但她说话时的声调，如果用颜色来形容，恐怕就如她现下的脸色一样，苍白得很。

而同样的问题也不止嘉芙一人，她才说完不到半秒，「啪」的一声，伊莉雅也像她一般，法杖还是支在地面，只是双手握杖的她却一脸疲惫，接著跪在地上。

看著伊莉雅跟嘉芙不相上下的跪地，加莉细看二人一下，忧虑的道：「艾尔，她们的魔力应该是见底了。」

「魔力？」

艾尔闻言后一怔，然后随即把目光投向二人。现在他才想起由进殿后，再怎样避免，她们的魔法也是用了不少次数，魔力到底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伊莉雅一听见加莉的话，已是抗辩道：「不，我还有一点魔力！」

「我也是！」

嘉芙也抗辩著。

她们说的是事实，但加莉也没错。

在艾尔的目光下，加莉是略微皱眉，道：「你们不是魔力透支，但魔力快见底是事实，光箭本身是神官级的魔法，你们能自由使用已经很厉害，但要短时间内不断凝造和操纵光箭，这对你们来说始终是很大的负担，而且你们还有用白气弹和回复魔法。」

加莉其实已少数她们一项，伊莉雅给涅斯所伤的伤还没完全治好，而嘉芙在刚才更不时激烈运动身体来跟麦诺周旋，把魔力排除在外，她们的体力状况也是一大问题。

在魔力快到底的情况下，二人的身体本能地感到疲劳想要休息，如果现在她们再多施两、三次光箭魔法，便是陷于魔力透支的恶梦。

「艾尔，她们不能再走了，虽然不是魔力透支得厉害，但她们需要休息。」

望著二人不甘的表情，加莉亦只能摇头作出正确的提议。

现在连加莉这位神官也感到虚耗不少，要不是伊莉雅和嘉芙她俩一个倔强、一个高傲，换作平常人，早在刚才的对战时就倒下来。

听见加莉的建议，还有看著二女的苍白表情，即使她们再怎样表达「威胁」和「恳求」意思，艾尔仍叹道：「我明白了，休息一会吧，要她们这样子走路也会很辛苦，而且我也好像要休息。」

本来二女要抗议，但后来捕捉到艾尔脸上有一闪而逝的疲相，她们便是硬生生把话吞下，莫说自己二人，现在还站得住的两人，状况也不会好她们太多，在刚才的两个战圈中，他们才是主力。

「……好吧！」

嘉芙最先点头，而伊莉雅则是无奈的点头，虽然时间是挺紧迫，但他们现在是不休息不行，还可庆幸，她们跪了一会，体力也恢复一点，不需麻烦艾尔二人搀扶到一旁的大树下。

「不知道……呼……莫顿他们怎样？」

休息间，伊莉雅倒是提起先一步过来的莫顿他们。

「天晓得，或者可能是在那主广场中开打了。」

艾尔语气中带些无力。

「这样……艾尔，你在找什么？」

就在伊莉雅说著话时，艾尔的手倒是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这是看得三女奇怪，不过答案很快就出来，只见他一拉上衣的衣领，一些宝石、金币和珍珠，竟全落到地上，相撞之下「当当」作响。

「咦，这些是？」

嘉芙稍稍愕然一呼后，艾尔便是迎上三女的疑惑目光，苦笑道：「这是刚才的战斗，给涅斯打了几遍撞进那些小山时，衣服自然的盛到，是刚才没时间料理它们而已，现在看起来……全部都是蛮高级的货色呢！」

现在有休息时间，他当然趁机把这些碍著自己的东西取出来，但想到这些东西是托涅斯的福，他也不知该生气还是好笑。而比起他，伊莉雅三女看著他苦战中仍能得益，虽知是偶然，但仍不禁摇头失笑。

「淅淅沥沥」就在此时，在不时有雷声炸出雷响的天空，雨也终于落下，不过有浓密的树荫所阻，四人倒没被雨打湿。

默默地看著树外滴下的雨水，嘉芙呆了呆，便是道：「落雨了。」

「啊……嗯，黑狼神搞的鬼。」

彷佛是有所共识，当艾尔淡然说完后，其他人也没再说话。

一会过后，伊莉雅忽然微张嘴唇，问道：「艾尔……你懂得言灵魔法吧？」

「呃？」

冷不防她会如此直接问著，放松中的艾尔，身体倏然绷紧，但瞬即想到刚才在广场的事，倒是放松下来，直勾勾望著树外的雨水。不用转头，他也知现在是有三双眼睛在他身上打转。

脸上稍露犹豫之色，艾尔微吁出一口气，点头道：「嗯，我是懂得……自小便被迫著学，我出生的村庄是保留著很多言灵魔法。」

「很多……言灵魔法？」

听到艾尔这样说，对于深悉现在言灵魔法没落的三女是比较愕然，起初她们是怀疑艾尔的言灵魔法是冒险时学来，倒是没想到他一出生便已经能学到，而且还是很多。

「算是很多，大概有四、五十招或者更多，实际也记不清，四主系的都有，挺齐备的说。」

「这么多？」

伊莉雅吃惊的说。

不单伊莉雅，另两人也是听得吃了一惊。

然而艾尔斜睨她们一眼，苦笑道：「是的，不过我懂的都只是四系的基本魔法，因为修习到一半就没继续下去，魔法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招，说起来，现在我懂的魔法知识大部份都是来自当时。」

「那你为什么修习到一半就停下来？」

嘉芙这样的问著，要知道言灵魔法不是正常方法可以学到，如果换成她，能学的话就绝对不会放弃。

而同样的疑问，或多或少也出现在伊莉雅和加莉的脸上，而且无独有偶，她们的眼神似有一丝怪责艾尔不懂珍惜好东西的意思。

艾尔微叹道：「这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没办法再学，而且当时我觉得用剑的话，是强魔法太多……」

说到这里，他定了一下，然后转头望向三女，苦笑的说：「因为我们做了些事，后来村子就给人灭掉，自那时开始，我有一段时间不信魔法，改去练剑，然后直到现在。」

「你的村子给灭掉？」

伊莉雅皱眉的道。

「严格来说，是村人给杀光，屋子、农田什么的倒是有留著。」

「耶！」

虽然说得轻松，但听的人却不能把屠村这种事当作笑话混过去，两女激烈的呼叫不在话下，连加莉也是低呼出来，但偏生艾尔这事主似没自觉，仅苦笑一下。

「这……就是你自小就出来开始冒险的原因？」

一脸愕然的伊莉雅总算明白到，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会出来冒险。

但与她所想不同，艾尔苦笑一下，轻摸著左臂上的杏色丝巾，淡淡道：「这个……算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一？」

莫说伊莉雅，就连嘉芙也想追问下去。

不过艾尔却是道：「雨停了……你们好点了没有，还可以继续走吧？」

黑狼神的破封让天气变得混乱非常，雨不过下了数分钟，便是停了下来，而至此，休息够了的艾尔是问起三女。

「嗯，可以了。」

虽想追问，但艾尔不想多谈，还有念及黑狼神的事，她们也知道没闲聊的奢侈时间，这样休息一下，魔力回复其实没丁点儿，但体力和精神倒回复不少，没刚才的糟糕。

一行四人重新起行，往主广场方向走不了多久，便是看到一些打斗痕迹，而再前进一点就是见到数具死尸，他们身上全是包著袍服，没认错的话，他们正是被麦诺命令先退走的人员之一。

发现到死尸后，艾尔除了确认路线还没出岔子外，便再无其他，稍微一停，四人就即继续往主广场前去，而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是一路无阻的赶到主广场入口前。

主广场是一个类似露天斗技场的设计，不过似是日久失修，外墙有著不少残破地方，而入口前的两边是规律的竖著六根白石柱，六根石柱全是断了，要是就外观而言，实看不出这是一处受重视的地方。

「这些……他也在！」

广场入口前除了满地碎石外，尸体也不缺，当四人来到后，就是看到几个被袍服紧包的拜魔神者倒在地上，他们亦是曾跟麦诺一起的人员。

而在四人看清地上的尸体后，倒是因一个发现而微吃了一惊，一众尸体中，除了彼德在其中外，那一位跟随德尔的年轻魔法师葛罗，竟也在尸体之列。

「轰」然而未待他们多发表感想，刚看到葛罗的尸体，主广场内倏然爆出一声巨响，随即一道黑柱自广场中心直冲上天际，没入乌云之中。霎时间，不安这情感在四人的胸口翻涌不止。

「走！」

艾尔说了一声，四人便是即刻提步跑进主广场中。

与一般斗技场无异，圆形的主广场内，圆心处的重地是陷于地面之下，而场外围则是石造长椅，越是接近圆心位置就越是下陷，这种设计自是让每一个来人都尽可能在坐著时仍看到圆心。

主广场的圆心位置，是用方形的石板铺地，在上面则有六尊黑色大狼像，按魔法阵的六角位置摆下，中间处则是有一个祭坛，高阔都是三米左右，祭坛面有一个魔法阵图案，而上面更诡异地飘浮著一个黑色圆球，黑柱来源正是此球。

至于在祭坛周边，居高临下的四人，是看到莫顿五人，正在跟拜魔神者对抗著，而意外的是烈骑士卡亚还有他的副官强尼等数名骑士，竟然也能来到这儿，自然不过的加入莫顿一国，跟场内十多名拜魔神者开战。

单是看到这里，没需要再想，艾尔即道：「你们自己要小心！」

他的话当然是说给三女知道，只因为他才说完，即双手握著黑星冲往广场的圆心处。

「总算来了！」

「咦！」

艾尔冲下来的举动是满抢眼，他没有隐藏脚步声，由上冲下来，最先发现到他和随后的三女是夏娜，只见她正跟两名练骑士缠上一个使剑的卡迪教干部人物。而当夏娜振奋地说了一声，两名骑士和使剑干部，终也察觉到艾尔的存在。

「杀！」

不过尽管是发现也好，艾尔这样子全力冲刺，来到战圈也差不多是转眼间的事，「杀」声脱口而出，他人藉著高低差而跳到使剑干部的眼前，黑星直劈而下。

「怎可……哇呀！」

干部发现到艾尔时，虽是大惊，但仍能高举带红色斗气的长剑作挡格，不过别说这样仓卒，就算他能全心挡格，艾尔这一剑可是「重斩击」，力量差距之大，足能劈断他的剑，再斩上他的头颅，致他于死地。

「呼，夏娜，现在是什么状况？」

艾尔一剑得手，立时出脚踢开了干部的尸体，询问起夏娜。

两名骑士见著二人认识，戒备之心倒是去掉大半，也不多话，就往卡亚那边跑去。

而夏娜也没留住他们，急道：「艾尔，没时间了，要尽快杀掉那大主教，他刚用完第二次什么鬼秘仪，现在正想用那种力量解封黑狼神！」

夏娜急急一指，就是指著了祭坛前，一个身穿深黑色袍服的红发男人，只见专心一志念颂咒文的他，双手紧握一根通体用绿宝石打造的大权杖，而在他念咒行使解封魔法下，权杖顶端那大颗绿宝石是往黑球射出暗绿色的光芒，随著光芒不断射进，祭坛上的黑球就越是胀大。

而在这名卡迪教大主教身旁，可谓场中战得最激烈的地方，莫顿、德尔等人还有卡亚和他的骑士们，正是想走到大主教身旁，一剑宰了他，但七个卡迪教干部和数名拜魔神者却死命守护著大主教，绝不容许别人闯到大主教身旁。

更厉害是有一个干部把守最后一关，背向大主教的直站，手执法杖升出半圆的结界，让懂魔法的人想来个魔法突袭也不成。

基本上会像夏娜在大主教的周遭战斗，也只有他们。

「我知道了！你跟伊莉雅她们一起行动！」

夏娜指了一下大主教那头，艾尔已然明白了大概，一个点头，即与刚才两名骑士一般，冲向最激烈的战圈中。

「喝！」

一入战圈，艾尔还未开始斩人，便是率先受到攻击，一名拿刀的拜魔神者，见他这外人插进了范围，本想早早了结他，殊不知刀未及加身于敌，艾尔手中的黑星已先一步截下刀刃，同时间，一把银剑亦由一旁刺穿了拿刀拜魔神者的颈项。

「咦？你……」

银剑主人──卡亚的副官强尼，一旦认清艾尔，虎目精光疾闪，高兴的叫著：「你来了就好，宰掉大主教！」

也不用他提醒，艾尔也知道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干什么，道：「我知道！」

语毕，他双目微眯，眼光变得如鹰般锐利，所剩不多的斗气再一次缠绕于黑星和身体，来到守得密不透风的卡迪教干部守线前，斗气急聚成狮首形相。要冲刺突入的话，狮子怒吼实属必然之选。

「狮子怒吼，给我破！」

艾尔这援手来到，不管认不认识他都好，也可说为同伴们打了强心针，至于不认识他的，只见他来到后的功劳，也不禁狂喜叫好。

狮子怒吼高呼之下爆出，虽然已有干部发现，及时挺剑相迎，奈何艾尔这一招的冲刺力强得可怕，尽管能挡在身前，也要被硬生生迫退，卡迪教一众干部奋力形成的守线，至此终告崩溃。

「可恶！拚了！」

持相剑迎的干部心中虽是如此狂喝，但奈何他早被虚耗得七七八八，纵有拚命之心却未能有效果，狮子怒吼冲击至最后的精华一剑，艾尔可毫不客气赏了给他，没有气力再直接分尸，但黑星横颈疾斩，把头斩下去也成。

「糟糕！」

、「好！」

、「米高！」

截然不同的失声低呼同时响起，艾尔一旦突入，与没防备的大主教才不过相距十步，这对卡迪教的人来说是危机，而对讨伐团的人来说则是机会。

「可恶！」

其中一个高壮干部见艾尔成功突入，咬牙沉吟一声，也不顾前面正有骑士，胆大转背，抡起单刃大斧，往背对著他的艾尔劈去，其势之强，让艾尔感到生命有威胁。

脑后蓦然生风，本能之下，艾尔右手握剑平举过头顶，而左手成掌抵在黑星的剑身，用双手之力，勉强挡下了由上袭来的大斧。不过他才一受到冲击，双目立时圆睁，闷哼一声，鼻孔、嘴口给震得渗血出来，被涅斯所伤的腰伤迸裂，让他伤上加伤，想反震开大斧亦不行。

「妈的，涅斯你害得我好苦！」

艾尔心中叫骂，也算是明白自己险况的发泄，给这样一拖，自己的背部又是大卖给一众干部，现在他根本是没防备能力。

「白气弹！」

然而命不该绝，持斧的干部才一压下艾尔，还想叫人从后补他一刀时，两颗白气弹在干部头后飞射轰来，在他脑后爆炸。魔法威力强大，残馀的斗气尽在斧上，头颅吃了两记白气弹，头是没给炸破，但已够虚弱的干部承受不了，身子一硬，大斧脱手，人便是倒在地上。

两颗白气弹是来自伊莉雅和嘉芙，一旦遥见艾尔有危，准备的白气弹立时射出，而虽身在战圈外围，只不过持大斧的干部也委实高大，成了明显靶子，要是他再矮一点，两颗白气弹根本就打他不到。

「得救了。」

头顶压力一去，艾尔脑海中闪过一声感谢，即心念：「不能再拖……杀！」

腰间的伤口不单吞噬他的体力，还在撕裂他的精神，心意一决，一个咬牙，略微发麻的双手再次贯力，紧握黑星，先往大主教背后的魔法师斩去，至于背后，他不用管，守线的第二个干部倒下，莫顿和卡亚已经先抢身护著他，不劳他费心。

「哼！」

重重哼了一声，最后守线的魔法师，见著艾尔没被杀死，心中早有打算，见艾尔不管性命之危的冲来，他也没客气，双手终于舞动法杖，而那专抗魔法的结界也终告消去，而他肯这样冒险，只因为……

「给我……呃！」

「中！」

就在艾尔冲到一步也没移开过的魔法师身前，他双手一转，用他法杖尖锐的一端急刺，而正中的目标是艾尔的腰侧，上衣腰侧给染红大片这一点，魔法师早在刚才留意到，以命拚命，他是甘冒这一险，而最后法杖虽没直击上伤口，但却刺上伤口附近，如此牵引，艾尔可痛得几欲狂叫痛呼，只是他叫不出，因为此刻，那变得大个的黑球蓦然闪出白光，随即黑素褪下，露出内里一头蜷缩身子的黑狼。

「卡迪大神要醒了！」

、「糟糕，要快阻止！」

又一次两种截然不同意思的声音响起，见及身在黑球内的黑狼神卡迪，已有一只黑瞳眼睛睁开，更带著无上杀气紧盯众人，讨伐团的人除了心跳急升外，便是发疯似的狂叫急攻。

反之，拜魔神者亦不遑多让，想到卡迪快要醒来为他们报仇，兴奋因子活跃得狂叫：「卡迪大神就快醒……」

「醒你个头！」

痛楚反而造就空间，一众人等给黑球内的卡迪震惊，连带魔法师也是兴奋得回头，瞻仰狂叫，只是受痛煎熬的艾尔却没有那份心思，不管惊吓或是兴奋，一点也没有，以命拚命亦不是魔法师的专利。

「别小看我呀呀呀！」

艾尔狂叫一声，忍著腰痛，黑星猛力横砍，在魔法师回头的讶异目光下，剑刃先过手臂，再入胸口。魔法师和大主教相距得近乎背贴背，加上黑星的特长，这一剑横砍，也是斩上了还拚命念咒的大主教。

「没力了！」

艾尔拚著最后体力，但奈何身体负荷已超出太多，加上伤势作怪，黑星未能把二人身体斩成两截，只得在半路停下，不过就算如此，魔法师和大主教也没能耐再撑下去。

然而魔法师的法杖虽坠地，但仍想奋力推开艾尔，只是肺脏被斩，呼吸也有困难，只有一手之力就更别想推开艾尔，最后反而失了平衡，横卧在一旁死去。

「完了。」

见著魔法师倒地，艾尔想著大主教也应该倒地。

只是他低喃间，抬首一看，竟是见到掉了一臂的大主教，用另一手握杖，回头狠瞪著他，咬牙恶声道：「你……该死！喝！」

「什么！」

大主教与魔法师是背对背而站，魔法师伤及肺脏，用不上力，反而伤及心脏的大主教却仍有气力，怨毒的咒骂艾尔后，他用剩下的手，把手中的绿宝石权杖奋力一掷，而目标就是已呈半透明的黑球。

「不好！他竟这样……顽强！」

艾尔心中虽是如此狂喊，但莫说权杖已然离手疾飞，现在的他不过抽出黑星，身体即时乏力，黑星脱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著权杖往黑球飞去，想动个指头也难。

此时大主教已倒地，没了他继续施行解封魔法，黑球发出的黑柱即时消去，就见权杖入球，半秒过去，黑球再次爆出一瞬而逝的闪光……

「呜呜……吼吼吼吼！」

先是沉吟，然后发出惊人狼吼，黑狼神卡迪得到权杖上的解封魔力，刹那间，雷声炸响，高大得可比数个成年人高度的狼躯，以无上气势脱困而出，直扑向艾尔，怒吼道：「该死之人！给我死！」

「啊！」

卡迪欲杀的对象自是艾尔无疑，一见到卡迪迫来，狼口大张，艾尔的心脏就像停了一般，只恨连黑星也无力再执，脸面极其僵硬，双目尽瞪，眼看一副接受死亡的样子。

然而在他眼中，黑狼之相却在顷刻换上了一片水蓝之色，留心一看，原来身穿水蓝色袍服的伊莉雅和嘉芙，竟是同挡在自己的身前，高举雨露法杖，押上最后的魔力，伊莉雅凝出一支光箭，而擅攻的嘉芙则是两支，急射向卡迪。

「你俩……蠢才，快逃，神和人不能打的！」

艾尔看著她们挡在自己身前，感动是有，但是更多的是焦虑。

不过他叫骂似的劝导并没收效，嘉芙死命盯著前方，道：「你救了我两次，我怎可以看著你死！你想让我蒙羞吗？」

倔强的伊莉雅更是没有改变的打算，喊道：「我才不会让你死，同伴是要互相守护的，当姐姐的怎会丢下弟弟不管！」

这一刻，艾尔也不知该说什么，不是吗？由认识开始，她们两个的个性就是如此，只要有意义，她们根本不当死是一回事。

「蠢……才，我这种人不配被救！」

艾尔虽急呼著，但已经太迟了，卡迪根本不当光箭是东西，即使打在脸上却连半点感觉也没有，吼道：「给我死！」

在旁人眼中，他们三人差不多是快死之身，率先成为黑狼神解封的牺牲品。然而奇事陡生，解封后气势一时无量的卡迪，居然在来到二女身前，快要吞掉前，黑球居然又一次闪出白光，然后黑球内上百条、上千条的黑气锁链放出，更在瞬间紧缚著卡迪的巨躯。

「解封……力量不够！」

众人此时可吃了一惊。

而卡迪更是吃了大惊，虽然四肢立时抓地，想稳住身子，奈何锁链扯力极大，不到一下便是硬生生被锁链扯回黑球内，不愤的吼道：「比勒，你这混蛋！还差一点、只差那么一……呜呀呀呀！」

就像「遗言」一样，卡迪在不甘的怒吼下，最终仍回到黑球之内，纵然藉著权杖的最后魔力而强行破封，但黑球的封印神力根本没完全解去，一旦没了大主教的解封魔法，权杖上的魔力又飞快被吞掉，封印急速生效，把离「它」不远的卡迪再一次封印，然后在众人眼中，黑球不断缩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完、完了……吗？」

嘉芙此时跪在地上，看著卡迪那充满戏剧性的出场、退场，不由得露出怪相。

而对于她这问题，艾尔亦一脸奇怪，似信又似不信的怪笑道：「我想……应该完了。」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是看出对方的别扭。

只是也同样坐在地上的伊莉雅，在相视交流过后，却是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活著，嘻嘻嘻，真好，我们都没事耶！」

听著她打从心底的笑声，艾尔和嘉芙看傻了眼一会，最后也忍不住的哈哈笑了出来。

艾尔笑道：「是呢，我们没事耶……哈哈哈！」

他们三人是笑著，至于身后响起的怒吼、欢呼，还有金铁交击之声，已不想再管，一个身体糟得不能乱动，两个则是魔力见底，他们三人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终章　～黑狼神篇（Cardy）～终章　～黑狼神篇（Cardy）～距「依莱岛伐卡迪教之战」一事，已过了近半月的时光，而在这次战斗中，讨伐团损失近半以上的成员，不分职业，共计六千二百多人死亡、二千六百人重伤，讨伐团元气大伤，但以对「神」而论，这个伤亡在大多数外人眼中，实是轻得不能再轻。

而其他人不论，就艾尔三人所认识而又有参与最后战斗的人中，卡亚和他的骑士们，在战后是往大陆中央的奥维卡首都进发。

莫顿和夏娜两兄妹则是维持原状，夏娜继续留在都市内专修魔法，而莫顿仍是留在骑士队工作。至于同为骑士队一员的克尼波，则是在为好友报仇过后，提出出外历练冒险，现正等待骑士队的审批。

德尔和莱娜他们，虽然缺了一个葛罗，但是冒险历练的心态倒是没变，在扎洛尔停下不久，和艾尔三人说了一声，就是继续他们的冒险。

而执骑官基维和他的副官，因为打了一场「精彩」的仗，得首都内的上层赏识而决定转到首都发展仕途，也因此缘故，扎洛尔的执骑官现在是悬空未定，使得克尼波的申请迟迟未批准。

至于加莉，算是最出艾尔三人意料之外，在战后回来，她便是收到阿露缇娜教大主教的亲笔通知信，批准她到主教殿接受祭司的考核。至此，三人才知原来她是具有晋升祭司的资格。

一般而言，修士和修女能当上牧师是二十二岁，而加莉却是十七岁当上牧师，二十五岁更当上神官（实际她是二十一岁当上）而且还具有晋升祭司的资格，较正常神官快了十三年，情况实属罕见，在大陆东面能跟上这节奏亦没多少人，不过伊莉雅和嘉芙倒是其中之一。

而在送行时，加莉则稍微透露她曾使用过自祭魔法，只是她懂得多少自祭魔法，她就没说出来，至于她为什么会透露她懂自祭魔法，纯粹是解三人的疑惑。

扎洛尔都市，北门外「我也没什么多说，总之一句话，就是小心好了。」

此时莫顿站在都门内，冲著站在都门外的三人说著，而这三人正是艾尔、伊莉雅和嘉芙。

战后半月，艾尔本来要休养一个月的身体，却不知何故，竟用了半个月时光就完全痊愈过来，而他一旦痊愈，再在扎洛尔多留两天，现在便是要继续他们的旅程。而就是为了送行，莫顿才会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这儿。

「嗯，你也是。」

艾尔摆手说了一声后，二女也向莫顿说了一声，三人便转身往北走去，而莫顿看了一眼，也就转身投入工作，骑士队因战损失大半，他的工作量可增加了不少。

然而在莫顿离开后，走了一段路的艾尔，倒是停下了脚步，转身望著扎洛尔的都门和高墙。

「艾尔，怎么了？」

伊莉雅问道。

「嗯……没有，只是忽然间很想说……总算可以离开这一区了。」

艾尔中途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其有感情的叹道，现在想想，他们待在扎洛尔附近的时间也实在太长了，连他的十七岁生日也是在这儿渡过。

「你不想走吗？」

嘉芙听见他的话，倒是好笑的问道，三人之中就是他最早提出离开。

「怎可能……只是忽然间有些感叹罢了，你们没有吗？」

艾尔耸肩的反问。

而被他问著，二女相视一眼，倒是笑著的摇头，说道：「怎会没有。」

语毕，三人稍稍沉默，回望扎洛尔。

片刻过后，伊莉雅先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艾尔，接下来我们要到哪儿？」

「接下来……糟糕，我昨晚忘记看地图，伊莉雅，地图呢？」

「地图不在我手上，是嘉芙拿著的。」

伊莉雅虽然出奇艾尔会这样疏忽，但却是飞快摇头道。

而听见她的话，嘉芙立时皱眉，道：「地图怎会在我……不对，昨晚我好像拿……呃！我留在了旅馆！」

「不是嘛！」

就在二女大叫糟糕之际，一旁的艾尔却是慢条斯理把一份地图摊了开来，冷笑道：「一个把地图拿出来当桌布用，一个则是看完后丢到一旁，幸好我刚好看见，不然就麻烦大了。」

看著地图，再听著他的话，二女即明白他是有心作弄自己，但纵然有愤怒却自觉没理由发出，霎时间是羞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艾尔，你是有心的吗？」

而艾尔似是没心多踏一脚，稍稍白了二女一眼，便是道：「唉，真是的！」

从表情来看，艾尔心知多补一脚的结果大概会惹来激烈反弹，所以叹了一声后，倒是说道：「接下来我们要……」

接下来他们去哪儿，也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但怎说也好，自经历了这一次抗神事件后，他们三人的人生已然是变得密不可分，在未来冒险于维风尼大陆间，他们还会遇上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最终演变成一个又一个让后世人们惊讶的……抗神事件。

～后记～～后记～呼呼呼！总算……总算把「维风尼秘传．黑狼神篇」完成了，太感动了！

写这集时，因为有了「佣者领域」的经验，所以尽可能都把剧情浓缩，不然再爆字数，我真怕说频那边会把我烤来吃。

好了，说回正题吧，维风尼本身如果连标点符号在内，应该是有三十二万字，相对于本来构思的十五万字，是多了整整一倍，原因不外功力不足，导致剧情控制不力或者人数扩张带来的后遗症。

维风尼起初，其实也想仿效某些外国小说，用八万来字弄成一集，然后整辑再拆成「上、下」的出售，感觉上会挺新鲜和整齐，而且还方便收藏，兼内文有插画，当然，这纯属幻想，哪天我写出名堂或者写新书时再去实行吧！

另外补上一点，故事的季节流程是三、四、五月为春；六、七、八月为夏；九、十、十一月为秋；十二、一、二月为冬。

至于故事开头，时间我自己也没仔细算过，应该是在四月中旬左右，然后结尾则是七月二十日，故事算是贯通春夏两季。

说回今集，我是有点失落，本来预定让艾尔的两大压箱底招式出场，但因为跟涅斯战斗受了重伤，所以没理由表演，只能期待下次，有点遗憾。

两位女主角的表现是蛮不错，牧师级的她们要是表现得太过火，我也不知道怎解释，但亦有一点遗憾，是拉奥的遗物还未能用在雨露法杖上。

其他角色方面，别人倒是不值一提，唯独加莉……她实在是只女恶魔，向来喜欢大姐姐的我，差点想把她转成女主角之一，庆幸最后仍忍得住手，不然维风尼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会出现结构被破坏，好险。

基本上，后记就差不多了，如果销量好的话，那各位应该还能见到艾尔三人与神接触的其他事迹，如果不好……

还是说回故事好了，如果有续篇的话，大致上应是「吸血鬼神篇」或「红风神篇」，前者是较侧重剧情和设定，现在也有较细致的剧情设定，后者应该较偏于言情和短篇，剧情只得大纲，不知读者喜欢哪个？

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还有编辑先生和为维风尼画封面的画家，虽然写这篇后记时也不会看到封面，但仍是要说声感谢。

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晨夜　敬上第 一章　～少年与两位女牧师～维风尼大陆有三个主要势力，一个是占了大陆六成面积的主宰奥维卡帝国，另一个则是大陆西南面的魔法王国，至于最后一个是西北面的马其顿联邦。但虽说是三分势力，不过三者是保持紧密的友好关系，并没对谁有侵略的打算。另外超脱三者之外，便是大陆北边的结界岛。

在这片大陆上，主宰奥维卡帝国是以信奉光明神耗烈的光明教为国教，不过并不排斥其他神教存在，是以信奉智能女神阿露缇娜的阿露缇娜教和暖色女神缇亚的缇亚教，也有相当规模，与光明教合称奥维卡三大教。至于魔法王国是以信奉四元素女神美夕的不落教为国教，马其顿联邦则没有特定国教。

在这个多神背景下，人和神之间的接触并不会没有……

圣历二一六年，维风尼大陆东方「今天的天气……也算不错。」

远离了人烟的野外，平坦大道旁边的一棵大树下，正有一名少年坐著，而说话正是出自他口。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作冒险者打扮，相貌虽长得不错，但神情和态势总是流露出一些冷淡气息，不像容易说话类型。

少年双眼呈黑，但仔细的看，会隐隐看到左瞳是带点诡异的淡紫色，有著少见的乌黑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子留著，长及至腰。

而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低廉的物料制成品，样式简单亦可说朴实，上衣灰色，而长裤则是暗蓝色，除却衣服外，他的左臂突兀地绑有一条杏色丝巾，右腕戴有一只狮面护腕，身旁则有一把剑身特长的剑，剑尖略略插进草地，斜靠树身。

少年的佩剑很特殊，剑身是比寻常的剑来得长，鲜有人使用的特长剑类型。剑身通体呈半透明的青绿色（简称半透明绿）就像玻璃一般，乍看之下似用于装饰胜于实战，玻璃般的剑身彷佛砍一下也会破掉，不过实际上，此剑却是出奇的坚硬，绝不能以外表猜度。

剑名「黑星」，是具有魔法效应的珍贵魔法剑，原主人是某位魔神派系的神祇，单就这点已能让它列为「暗黑大皇权」之物，其价值与少年身上的衣服大相迳庭。

「很舒服的风。」

就在少年看著蔚蓝的天空发表完感想，他右手边，同样坐在树下的女子接续的说道，刚才可有一道风轻轻的吹过。

女子的年龄在十八岁左右，皮肤娇嫩雪白，样子长得标致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纤腰丰胸，留有一头长长金发，水蓝色的星眸清澈明亮，小嘴略略牵起的微笑著，气质与少年背道而驰，总让人亲切安心，与冷漠、冷淡等字眼绝缘。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符合身份的水蓝色袍服，作为阿露缇娜教的牧师，即使没有约束，她也很喜欢穿起这件不太方便于行动的袍服。

身旁的草地放有她的法杖，法杖的名字为「雨露法杖」，对一个牧师来说，这是根蛮好用的法杖，杖的质料不重，是用比轻木材重一点的哈拉格金属制成，坚硬得很，而且挥动不会太吃力，杖身则涂有加持过的银，能直接对亡灵进行攻击，不过全杖最有价值的，则属杖端和中间位置均镶有一颗能增幅魔力的奥克加红宝石，对以魔法为主的圣职者来说，这两颗宝石价值贵重。

「这种天气真好。」

有了两人的发言，树下另一个女子也插口发表。

女子的年龄亦是十八岁左右，皮肤白皙健康，脸蛋长得美艳俏丽，草原般的碧绿色眼瞳有如罕世宝石般漂亮，让人一看难忘，长长的棕色发丝被束成一条辫子，与金发女子一样，拥有出众的傲人身材，不过气质上，她却与金发女子有些不同，安宁的表情下，总是散发出傲慢而干练的气息。

同为阿露缇娜教牧师的她，穿的也是水蓝色袍服，而平放在大腿上的法杖，也是一根价值不菲的雨露法杖。

在维风尼大陆上，四处游历旅行的冒险者并不是罕见的人物，而现在这三人，明显是一个小型又常见的冒险团队，剑士和牧师的三人组合。

然而，虽说这类组合是常见，但他们三人会走到一起的过程，倒不是寻常。

少年名为艾尔，姓氏卡尼路斯，虽然年轻，但实际上却是名老练的冒险者，个性较为乖僻冷漠。数月之前，凭著高强的剑术和实力，他仍是孤身四处流浪的冒险者，只是后来在某个小村，邂逅金发女子后，他一人自在的冒险生涯，终告落幕……

金发女子唤作伊莉雅，全名伊莉雅．艾伦希亚，本来是在托尔菲都市的阿露缇娜神殿中修习，与艾尔可谓没有交集，只是由于一次神殿意外发下的任务，她便是认识了艾尔。

而往后由于种种关系，她取得牧师资格后，便是半强硬逼迫艾尔跟她一起进行历练，虽说艾尔曾经拒绝过，但在她倔强执意之下，最终她是获得最后胜利，算是结束艾尔一人生活方式的主谋。

她的性格虽然善良温柔，只是对待艾尔时，因为大姐姐关系，她总会尽力表现出强势。

至于棕发女子则是唤作嘉芙，全名嘉芙．斯洛菲，她是不久前因一次巧合相遇而跟二人一起，个性可谓正义善良，但也有著非一般的傲气，自尊心颇重。虽然同在托尔菲神殿修习，不过她和伊莉雅是有著「奇妙」的交恶关系，常常吵架。

然而，不管年岁或者走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都不长，但他们在一起后的经历却有大异常人的地方，在不久前，他们是曾直接对抗过封印中的黑狼神──卡迪，更是把祂重新封印的重要人物，作为冒险者还是作为人类而言，这绝对是一份让人羡慕讶异的惊人功绩，非同小可。

不过黑狼神事件已成为历史，艾尔三人于事件后，在扎洛尔休养了半个月便继续上路。

「艾尔，我们还要走多久？」

在树下休息到中途，伊莉雅转头正眼望向艾尔问著。

「无意外的话，大概是黄昏前赶到。」

专心于休息的艾尔，一听到问题，心中算了一下即答著。

「黄昏吗？那还有段路要走。」

听见是黄昏之前，艾尔另一旁的嘉芙自言似的说著，不过音量却是二人能听得见。

他们自离开了扎洛尔都市后，便是一直往北走，途中经过了沙特村，而按照艾尔原先预定，是想到沙特村后，就微转西北方前去宁杜都市，不过当他们在数日前确实去到沙特村后……

「唔……就是还有段路要白走。」

艾尔斜睨了两女一眼，然后点头的同意著。

只是话才出口，那差劲的语气即惹来反扑，伊莉雅不满的横了他一眼，皱眉瞪著他道：「你的眼神很怪，是说我们做错吗？」

他刚才的眼神和说话，摆明是不善得很，伊莉雅虽然多少明白他没恶意，但是也挺不高兴。

长时间习惯了孤身一人而甚少开口，艾尔的说话其实会不时让人误会，而对此，他本人倒是习惯了。

艾尔别过脸不迎上伊莉雅的不满视线，心中惯性的自问：「被误会了吗？」

处事现实的他，刚才说走白路倒不是怪责谁，只是他打从心底的感叹罢了，没有怪谁的意思。

其实本来预定要往宁杜的他们，在经过沙特村时，却因为两女答应了帮沙特村的村长，送信去东北面的卡勒村，才会弄得他们偏离了预定路线，走著艾尔口中的「白路」，而且还不是一、两天，而是六、七天的路程，不单耗时，还浪费乾粮。

「艾尔，帮村长是错的吗？」

嘉芙可不觉得帮村长是做错了，所以与伊莉雅一样，不满意艾尔的话。

只是……三人会去宁杜都市的主要原因，正是出于她身上，但现下来看，他们三人也好像忘了这档事。

给二人逼迫问著，艾尔其实是很想问她们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当然这种蠢问题他是没勇气问出来，心中诡异一想，口上则是说道：「抱歉，我没有说你们做错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不顺路的我们，帮那个村长其实是很多管闲事。」

知道自己的话常被人误会，他对于道歉也是习惯了，没诚意的道歉话不难从他口中听到。

然而他虽似说得婉转，也否定了自己是说她们做错，不过听到后面那奠定性的一句，两女是给他错愕地「呃」了出来，心中同时想著：「意思不就是一样！」

「多管闲事还好，但是你们却连酬劳、谢礼什么的也不收，做白工的感觉很差劲，而且又浪费买乾粮的钱。」

在二女错愕而没法接话之间，艾尔倒是顺口的继续说下去，所谓火上加油也莫过如此。

「艾……艾尔，你的话说完了吗？」

两女异口同声的问著，森然带压迫力的语调，是让艾尔醒觉到危机，叹息的表情僵住，勉强道：「其实我……」

「你的话说完了吗？」

伊莉雅笑著打断他的话。

睨视及她那威胁意味的笑靥，艾尔接下来的话却是怕得说不出来。

「……」

「……」

「没有，我是想，帮村长这事，或者是正确。」

在两女的紧迫眼神下，他是选择安全的态度，反正都已经答应，罗嗦下去是没有用处。

「嗯嗯，这样想才对。」

两女倒是高兴了。

至于艾尔则耸肩的轻叹：「你们还真是……休息时间结束，要走了。」

「呃……嗯，好的。」

听见要继续上路，满意中的两女先是呆然，但又很快点头同意，提起法杖和行李，继续往卡勒村前进。休息已有相当时间，再不走的话，怕到了晚上也不能进村。

位处于沙特村的东北面，与沙特村的距离是有些远，大概有九到十一天左右的路程，而艾尔三人在之前已走了七天，今天正好是第八天，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是今日之内能到村。

黄昏「鲁迪，怎么你还未回家？」

卡勒村的南村口前，正好有两个村民碰巧遇著，而他们身上都是穿著简朴得很的衣服。当他们遇上后，穿著藏青色上衣的中年男人，就是问起了对方。

身穿浅灰色上衣，唤作鲁迪的男人看见熟人，倒没怎么打招呼，听见问题即道：「没有怎么啦，祭典不就快要开始，村长是要我做事，帮他整理旧东西，倒是你怎么会跑来这边，你的家应该在另一边？」

「我？我是来买东西，锄头坏掉，整个头都裂掉，所以来这边买新的罢了，不过说起来，不知不觉又一次祭典，老了五年耶！」

中年男人同样耸肩一说，便是摆手扯回正事，看样子，他对祭典非常感兴趣。

「哈哈，放心、放心，村长会让你知道自己还年轻，明天大概会找上你帮忙，有什么事要忙的话，你最好快些忙完，不然我怕你应付不来。」

「这个也对，村长他最重视的就是这种日子，还记得当年我们才十来岁，也要被他拖去帮忙打猎，哈哈哈！」

一旦说到感兴趣的事，中年男人和鲁迪倒是爽朗地笑著，也不知是笑当年的极力反抗，还是笑村长的执著。

半晌，二人才止住笑声。

鲁迪道：「好了，我也要回家准备，不妨碍你去找阿比……咦？杜迪，你看那里。」

就在鲁迪想分别前，话才到中途，他眼角似瞄到什么，把头一转，叫著中年男人杜迪往村外看去。

「有什么看……咦？冒险者？」

杜迪听了鲁迪的话，倒是不疑有他，往村外看去，而一看之下，便是见著三个年轻人，在金黄色的光芒下，不疾不徐的往村子方向走来。看了一会，当杜迪看清三人的陌生脸孔后，便是猜著他们的身份。

至于先发现的鲁迪也是同样想法，卡勒村只是普通的小村子，村民大多见惯见熟，脸孔陌生的话，几可肯定不是本村的人，而再看他们的旅行打扮，维风尼现下满盛行的冒险者身份，可谓呼之欲出。

而他们二人的猜想并没有错，来村的三人正正是冒险者，而不需多说，他们也是艾尔三人，虽然在路上有了些麻烦，但在黄昏之前，他们仍能来到卡勒村，用不著在外面过夜。

「嗨，你们是冒险者吧！」

当艾尔三人来到了村口，甚至进到村内后，在他们还或奇怪或戒备怎会有两个村民注视自己等人时，杜迪倒是劈头直接问著。

无端给他问著，三人倒是奇怪的相视起来。

稍一犹豫，艾尔才道：「唔……嗯，是的，有问题吗？」

虽然杜迪和鲁迪二人看上去是没恶意，也不像坏人般，不过艾尔应说间，精神多少也绷紧起来。

相反，杜迪听见后，爽朗的笑道：「不是、不是，当然没有问题，只是我们这村子很少会有访客，所以才多问一下罢了，哈哈，你们是来旅行的吗？」

见著他那「豪爽」的笑谈架势，本来还提防他和鲁迪的两女倒是放下了心中的奇怪感。

伊莉雅笑道：「先生，我们不是来旅行，我们是来送信给这里的村长。」

「啊，送信给村长。」

鲁迪和杜迪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插了一句话进来。

「是的，我们是受沙特村村长拜托，来送信给这村的布鲁村长。」

嘉芙解释道。

伊莉雅接下的道：「那……请问村长的家在哪？」

「这个……时间真不巧，村长就是住在那一间屋，不过他现在应该睡了。」

鲁迪用手指比了一下不远处的两层高木屋，他刚从村长那边离开，原因正是村长要睡了，再忙的话，也等明天再说。

「睡了？」

「是的，因为最近我们村有事忙，所以他现在应该睡了。」

鲁迪点头一说后，三人又是一次相视。

嘉芙略带困恼的道：「睡了的话，就没办法找他。」

他们总不好为了一封不是紧急的信，便跑去打扰别人睡觉，这简明道理或说礼貌，尽管是冷漠的艾尔也知道，一脸困扰的道：「那只好等明天再找他。」

「是的。」

反正他们都预定今天在村中渡宿，今天或者明天找村长倒没所谓。

三人的对话没有刻意隐藏，杜迪二人听见他们说要等到明天，杜迪即道：「如果要等到明天，你们不如来我家睡吧！」

「呃……不用了，我们会找旅馆。」

杜迪的邀请，艾尔差不多是即时作拒绝。

虽然没深交，但是从杜迪那样子来看，艾尔判定他是属于自己不擅应付的「纯朴热情」一类人，而且比起住别人的家，他是宁愿花钱住旅馆。

「或者阿露缇娜教会也可以。」

伊莉雅追加的补充说著。

她和嘉芙均出身阿露缇娜教，自然不会抗拒在神殿教会中渡宿，相反还会亲近，不过对艾尔来说是可免则免，在伊莉雅补充完之后，他即皱眉起来，但没作声。

「这真是可惜了，我们村是有旅馆，不过没教会。」

杜迪失望的说著，显然刚才是挺期待三人会到他家作客。

看著好友那失望样子，鲁迪是道：「杜迪，你不是说要买锄头吗？阿比他快要关门了。」

「呃，差点忘了！不过……」

给鲁迪一提，杜迪倒是想起自己跑来这边的原因。

但是他才走了两步，便是停了下来，他倒是想帮艾尔三人带路，只是跟鲁迪说了一阵子后，冲动的念头便是被打消，乖乖地去买新的锄头。

看著杜迪离开，鲁迪便是带著三人往村内走去，途中，鲁迪除自我介绍外，也顺道给三人介绍村中的一切。

「那就是村长的家。」

经过村内的广场时，鲁迪指了指旁边的蓝顶屋子说著。

三人看了一眼窗户处没有灯光、烛光，也猜想到屋内人大概睡了。

「看来真要等明天才能来。」

而艾尔在心底说了一声后，耳边是听到伊莉雅问道：「是了，鲁迪先生，你们刚才说村有事忙，是有什么要事吗？」

「那件事也没什么，只是我们村的祭典罢了。」

「祭典？」

「是我们村每五年一次的祭典，祭典名是卡勒祭，详细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自我出世后，每五年就会有全村参加的祭典，所以我们最近是会开始忙。」

「原来是这样。」

伊莉雅恍然的说著间，转头望了望艾尔和嘉芙，看见他们都是耸肩摇首，表示出「我也不清楚」的意思后，便没再在话题上打转。

此后不到一分钟，鲁迪总算是把他们领到村中唯一的旅店──卡勒旅馆。

卡勒旅馆的外观与一般旅店无异，只是层数方面，大概出于旅客少的考量，整座旅馆只有两层高，算是比较奇特的特点。

忙了大半天，也感到疲惫的鲁迪并未多打扰三人，带路工作完成了，即跟三人道别，回他自己的家。

而艾尔三人送走了鲁迪后，再跟旅馆主人办个简单手续，便是来到旅馆二楼的大房间中。

三人一旦进到房中，第一个进房的嘉芙，立时坐在床缘，把沉重的背囊甩到浅咖啡色的地板上叹息：「呼，今晚可以睡床了。」

伊莉雅把雨露法杖和背囊放在房中心的木桌上后，便是走至另一张床旁坐下，深有同感的说道：「好像很久没见过床……刚才我还担心会没房间租给我们。」

「这方面倒不用担心，这种偏僻地方的旅馆，很少会客满，以后你见识多了就会明白。」

坐在木椅上，把黑星和行李堆到木桌上的艾尔，听见了伊莉雅的有感发言，语气是满认真的说。

「嗯，是这样喔！」

伊莉雅虽然感到不满，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而留意到她是在皱眉，不过直觉告诉自己别乱说话，艾尔是决定无视，道：「那就快点睡，明天见完村长还要赶路……那封信没丢掉吧，嘉芙？」

「呃……唔？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艾尔转头望向嘉芙，倒是看到身为持信人的她，满脸倦容，表情略为呆滞，对于刚才二人说的话，彷佛没有听见。

看她如此，艾尔再问道：「我是问那封信有没有不见……你很累吗？」

「还在。」

嘉芙还懂得反应，从袍服内袋掏出邮件晃动，至于艾尔后半段的话，从她那半带慵懒的腔调，就可知答案。

「我真是有点累。」

嘉芙对艾尔的态度与伊莉雅不同，纵然高傲，但对著曾两度救过自己的艾尔，她会承认自己疲累，也并不觉得是丢脸。

艾尔闻言后，摆出应该如此的表情，说道：「的确，今天你也用……」

话至中途，他便自律地停下来，活像想到什么事，转头望向另一边。

嘉芙和伊莉雅坐的床是相对置在房间两侧，而中间正好是隔著木桌，艾尔转头望去另一边，猛然发觉刚刚还挺精神的伊莉雅同样露出疲态。

「难怪，你们今天的魔法用得太多，会累也不出奇。」

艾尔看见她俩的倦容，蛮理所当然的说著。

走至卡勒村的中途他们并不是平平安安，曾经跟怪物有几次费时费神的战斗，而为了赶及黄昏前入村，她们是不断用魔法来应战，入村之前，其实已经消耗大量体力和精神。

伊莉雅本来是想反驳，但仔细想想，最后她是选择了诚实的承认。最近她发觉，每事都要跟艾尔计较也是很费神，而且很无谓。

「你们睡吧！」

「你不睡吗？」

她们睡觉是可以，只是伊莉雅看著艾尔还坐在椅上，没有睡觉的意思，不禁道：「你也睡吧，你今天比我们辛苦多了。」

自最初她和艾尔组队，到现在嘉芙加入为止，每次战斗付出最多的就是艾尔，只是他从未抱怨过。

「我还未想睡，而且刚才还点了个餐，至少要等到吃完才睡。」

艾尔耸肩的答道。

比起两位平素修习魔法和杖法的牧师，曾经以严格到自虐程度的锻鍊方式来锻鍊，最后又成功撑过来的他，体力早就超出常人，像今天这种程度的消耗，还不能累倒他。

「喀喀」不说还好，刚说到点餐，三人就是听见规律的敲门声，然后听见旅馆的主人──波伊太太的声音，道：「我是来送餐。」

「啊，请进来。」

「那我进来了。」

听见艾尔的话，房门便是被推开，而波伊太太也捧著餐盘走进来。

波伊太太并不年轻，外表看去快要五十岁，只是手脚仍很灵活，能作点服务生工作，她走到木桌前，将晚餐放到艾尔特意空出来的位置上。

「这是你的餐点喔，小哥。」

把晚餐放下后，波伊太太慈祥的笑说。

「嗯，谢了……你们动作还真快。」

艾尔拘束地点头回应，稍微一顿，又提到旅馆的做餐速度，但是没详谈这方面的意愿，纯粹是赞赏一下。

只是波伊太太听后，却是笑咪咪的道：「这是当然，旅馆平时就没人来租房，要经营下去，只能靠餐堂，所以弄餐的速度我们不会让客人失望，当然味道方面也是。」

换句话说，在偏僻的卡勒村中，她的旅馆还能经营下去，就是有一个出色的厨房。

理解到她的话，艾尔也没质疑什么，偏僻地方的旅馆，通常都是靠餐堂来赚钱，是以乡下地方的旅馆，很多时候都是挂个旅店的名字，真正作的是餐馆、食店的工夫，旅馆主要的租房服务，还真是为了方便少有的旅人才留下来。

「那真是厉害。」

不擅与人沟通的艾尔，很明显是不想多话，让波伊太太再纠缠说话，但是由刚才他主动提起弄餐速度开始，他就是打开波伊太太的话匣子。

艾尔的说话语气是满冷淡，不过波伊太太却没介意，迳自坐到木椅上，笑咪咪的道：「呵，这不厉害啦！是了，你们此时到来，是不是为了祭典？」

「呃！」

、「嘻嘻！」

两种不同的反应出现，波伊太太不单迳自坐下，还问著挺私人的问题，本想「赶走」她的艾尔皱眉起来，而深知他不太懂应付这种场面，两名牧师小姐可在心底偷笑，涣散精神也聚回不少。

如果允许的话，艾尔其实蛮想直截了当的说「这是我的隐私」，来挡掉波伊太太的过剩热情，但考虑到对方的笑脸和年龄，这种话实是难以说出来。

艾尔勉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我们是来送信给村长。」

越简短越好，不想跟她扯下去的艾尔是抱著这样的心态，只是波伊太太仍没有所觉，语带遗憾的道：「那真是可惜，我还想你们是来看卡勒祭。」

「这不是可惜，是可喜。」

艾尔心想著。

「波伊太太，你看来很喜欢卡勒祭呢！」

就在此时，伊莉雅轻声的笑问。聚回一点儿精神，又看著波伊太太那大失望的表情，与「冷眼看世情」这话绝缘的她忍不住问道。

「牧师小姐，你说得对啊！我们村平时没什么特别日子，唯独卡勒祭是我们本村才有，每五年一次，所以我很想外人的你们能参加，陪我们分享本村的『特产』。」

波伊太太没有造作，坦白地承认。

「那么卡勒祭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的？」

卡勒祭听名字就知是卡勒村的特产，之前鲁迪回答不上，但现在看看波伊太太，不管年龄还是热爱程度都在鲁迪之上，嘉芙可是插话的问著。

提到多管闲事和好奇心，她倒是与伊莉雅不相上下。

「你们两个怎么不去睡！」

一个插话已经可以留住波伊太太，现在再加一个，十万个不愿被纠缠的艾尔是在心底呐喊，当然所谓的心底呐喊就真的是在心底而已，他没有蠢到真的呐喊。

「为什么会有卡勒祭？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祭典在我出世前便存在，不过还记得小时候，我听曾爷爷说过，这是跟本村一次安危有关系。」

「还有曾爷爷，这卡勒祭倒是古老。」

旁听的艾尔有点意外，料不到这不起眼的小村和卡勒祭会拥有相当历史，比起现今维风尼大陆主宰奥维卡帝国还悠长。

「安危是指？」

即使疲倦，但伊莉雅亦有深究意图。

不过波伊太太对此是摇头，道：「我知道的就是如此，所以才说不清楚……不过，卡勒祭我们绝不会马虎，真希望你们能参加，要是日后你们在外边要和别人分享见闻，能提及卡勒祭，想想也会让人振奋！」

「振奋的一定没我的份。」

保持沉默的艾尔，心中泼著她的冷水。

波伊太太满有精神，而且还说得起劲，不过再聊一会，她终于留意到两女的精神变得差劲，一副想睡的样子，没办法之下，只好跟三人说声可惜便退出房间。

实际上，没有波伊太太存在，倦了的两女是很快进入梦乡，而艾尔见著她们累坏的模样，也没心情抱怨，学著她们一般，早早闪进被窝睡觉。

至于那个晚餐，当波伊太太打扰时，他已经吃个精光。

整夜无事发生，三人睡到翌日才醒来。

第二章　～卡勒村～

卡勒旅馆昨天进村的艾尔三人在睡饱后，这日早上便是在旅馆的餐堂吃著他们的早餐。

「我说艾尔。」

身穿牧师袍服的伊莉雅唤著。

此时三人坐在一张圆桌上，伊莉雅的左手边是艾尔，嘉芙则是在她的右手边。

「什么事？」

舀起少量玉米汤的木匙放下，被唤的人自然地问说。

「你怎看卡勒祭？」

「为什么这样问？」

艾尔奇怪的问道。

「为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罢了。」

「哪有什么意见，不就是一个村……等等，你该不会是打著鬼主意，想留在这里参加祭典吧？」

听见伊莉雅自然不过的回话，艾尔也没上心的自然应著，只是到了中途，他眼角瞄到了嘉芙也留心起自己的样子，灵光猛然一闪，语气充斥著怀疑。

「什么叫打鬼主意，这样怪难听的说！」

听见艾尔用打鬼主意来形容自己，伊莉雅可不悦的说著，只是另一方面，她也把意图说出来。

「艾尔说得没错，打鬼主意就是你的级数。」

习惯与伊莉雅吵架的嘉芙，倒是趁乱加入。

而她甫说完，伊莉雅则是一字一字的道：「什么叫我的级数，你还不是一样想参加卡勒祭！」

被揭穿有相同目的，嘉芙可是即时反击道：「不要拿我跟你比在一起，如果是我想参加的话，会直接告诉艾尔。」

「请你别直接，不然我拒绝不了。」

见著她们已经有吵嚷的势头，艾尔低声的期望，不过没人听见就是了。

「我才不信，你刚才还不是没出声！」

伊莉雅不信的道。

「吵死了，刚才我只是比你慢一步！」

听到这里，艾尔已经确定嘉芙也有相同目的。

而就在他低叹果然、两女的小声吵架还未影响到别人前，旅馆的大门是被人从外推开，走进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家。

普通又随处可见的老人家，本来是不怎吸引三人的眼球，但是出于早上时间，餐堂只有小猫三、四只，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分别其实颇大。

波伊太太看见老人家，语气中带著恭敬的道：「你今天怎会这样早，村长？」

「咦？」

三人会留意老人家，纯粹是因为现场没什么人，不过当听到波伊太太对他的称呼，他们可是关注起来。

卡勒村的布鲁村长，年纪已不小，没八十，也有七十来岁，不过健康尚算合格，只见他跟波伊太太打过招呼，便是中气十足的笑说：「呵呵，我是来找三位冒险者的，鲁迪刚说昨晚有人入村要找我，他们还在睡吗？」

地下餐堂的设计是柜台面对大门，而坐在柜台的波伊太太，听见布鲁村长要找艾尔三人，即刻用右手比往餐堂。

「原来已经起床了，呵呵！」

在卡勒村中，陌生脸孔是很容易认出，而且一来就三个，布鲁村长毋需多说什么，已然确定艾尔三人的身份，带著笑意朝三人方向走去。

「糟、糟！村长他亲自来！」

伊莉雅见著布鲁村长亲自来找他们，立时紧张起来，她是还未习惯这种场面。

至于她的态度，是让艾尔看得不解：「我也看到他亲自来，但有什……」

艾尔未问完，伊莉雅已经打断的道：「还说，快起来！」

她跟嘉芙代表著阿露缇娜教，会见一村首长，当然要表现相应的礼节。

「哇咧！」

圆桌底下，伊莉雅和嘉芙是狠心地往他的脚背踏去，痛得他笔直地站起来，惊讶目光不断游走在两女的脸面。

艾尔低声的道：「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伊莉雅为难的说：「抱歉。我们不能丢阿露缇娜教的脸，人家村长亲自来耶！」

闻言后，艾尔总算理解，她们现在应该是想到，劳烦人家村长亲自过来迎接，所以不能再失礼下去。

「那样的话，一个就好，为什么连嘉芙也是这样，多馀的礼节！」

伊莉雅也罢，不过依照嘉芙的个性，艾尔是想不到她也会这样拘谨。

「虽然我也不太想起来，但阿露缇娜教的名声累积得很辛苦，不能随便断送在我手，所以这是应该！」

看著嘉芙和伊莉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艾尔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应该要明白，两女对阿露缇娜教是有多重视。

此时，问题的核心人物总算慢条斯理来到三人眼前，脸面和身体均圆润多肉的布鲁村长说道：「呵呵，就是你们来找我吧？」

「是、是的。」

伊莉雅满紧张的回答。

「呵呵，我是本村的村长，你们可以叫我布鲁村长，糟老头一个，不用太拘谨，坐吧！」

布鲁村长笑著间，他自己是一马当先找了张椅子来坐。

而艾尔见他如此豪爽，也不甘人后的坐下，在他眼中，实在没必要对布鲁村长太客气。

两个雄性生物是这样，伊莉雅和嘉芙相视一眼，也是坐了下来。

然后笑容不改的布鲁村长接续的说道：「是了，三位冒险者，我应该怎称呼你们？」

「呃……我叫作伊莉雅，伊莉雅．艾伦希亚，阿露缇娜教的牧师。」

「我是嘉芙，嘉芙．斯洛菲，也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

两女简单的自我介绍著，不过当她们顺利地介绍完后，布鲁村长是把视线焦点移到艾尔脸上……

「……」

「……」

「……这位剑士是怎称呼？」

沉默了一下子，布鲁村长可以肯定他和艾尔的视线是相交，然而艾尔却像木头人般，嘴唇一动不动，没顺著气氛的自我介绍。

半晌过后，艾尔才面有难色的说道：「唉，这个……请叫我剑士。」

「他叫艾尔！」

就在艾尔蛮失礼的自我介绍完之后，伊莉雅飞快的帮他接下去，他不喜告诉外人姓名这点，不单失礼，某程度上是会主动得罪人。

「喂喂，不要乱把我名字说出去。」

艾尔心想著。

「啊，原来是艾尔剑士先生，呵呵！」

布鲁村长的累赘称呼，听在三人耳中是刺耳得很。嘉芙微微偏头，一手按著额角，明显不懂也不想应付现在入耳的笑声，至于伊莉雅则是脸红乾笑的默默听著。

承受两道凌厉目光，艾尔叹出一口气，为难的道：「叫我艾尔就可以。」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真有趣。」

刚才那幕对于布鲁村长来说，大概是看戏一般，半点也没上心。

笑了一下子，他迳自静下，问起三人来意：「那么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送信。」

回到正题，嘉芙轻咳一声，即从袍服内袋掏出邮件。

「送信？朗维村长请你们过来的吧！」

这是个没有疑问的客套说法，布鲁村长接过递来的信，看过上面的署名就已知信的原主人是谁。

「是的。」

伊莉雅点头说道。

而听见她的话，布鲁村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也颇不客气，当面拆开信封阅读起来，内里的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字数也不多，仅填满三分之一页左右，看了片刻，他便是满意地把信纸收回信封之中。

作为送信又是同桌的人，看见他把信纸读完，三人很自然会有好奇心。

伊莉雅问道：「请问……应该没问题吧？」

「呵，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这封信的确是朗维村长手笔。对了，他拜托你们时，还有没有说其他话？」

「其他话？」

被他反问，三人用著眼神交流。

然后伊莉雅犹豫的道：「如果说其他话……朗维村长好像有说什么『我们来到的时间，也应该差不多』的话，这有关系吗？」

「嗯，这样的话就是了，这一封是朗维村长写来祝贺我们卡勒祭成功的贺函，信末有提到你们，可以的话，他希望我能让你们参加卡勒祭，当作答谢你们来送信。」

「咦？」

这种方式的答谢，三人倒是猜不到。

「朗维村长也知道卡勒祭是很好喔！」

时间刚刚好，为村长送上一杯暖水的波伊太太插话进来，不过说完后就迳自离开。

而对于她插话，布鲁村长似是习惯了，也没回头看她，迳自冲著三人笑道：「呵呵，就是这样，卡勒祭是本村的骄傲。」

「不单是村的骄傲，也是你的骄傲吧！」

看著他笑时的自傲神态，艾尔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但在艾尔无力的想著同时，伊莉雅微转话题，道：「卡勒祭，这个……布鲁村长，你可以说一下卡勒祭的事吗？你们好像很重视这一个祭典。」

她问起了另两人亦在意的事。

布鲁村长略带惊奇的道：「啊，你们想知道？」

「嗯。」

嘉芙想也不想，便是如此应著。

布鲁村长眨了两眼，看看三个年轻冒险者都是颇期待的望著自己，随即笑道：「呵呵，好吧，反正这也不是羞耻的事。要说卡勒祭的背景，那就要从很多年前，大概久得是本村建立初期，大陆主宰仍是斯特亚帝国的时候说起……」

随著他徐徐地说起，身为外人的艾尔三人，是逐渐明白卡勒祭为什么会出现，的确，祭典的原由要追溯得满久，属于上代大陆主宰斯特亚帝国的年代。

卡勒村现在虽然只有一、二百人，是四十来户人家的小村，但在建村初期，意外地，规模并不像现在细小。

卡勒村本是斯特亚帝国命令建造的拓荒村，所以一开始人数已有不少，据当时留下的粗略统计约有六至七百人左右，在一般人眼中，应有中级的规模，不过生活方式倒没大改变，仍以种小麦为主。

像这种普通村子，民风又纯朴得可以，除了村民生活的知足外，就应无异常可讲，只不过在村子完成后的一段时间，一个大麻烦居然自行摸上门。

那时候，一个想要隐居研究魔法的魔法师，发觉卡勒村地处偏僻，但又不致没有人烟，极适合他理想之地，是以把「研究室」地点定在卡勒村东面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巴维洞。

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卡勒祭也不致诞生，麻烦是到了魔法师定居巴维洞一年后才发生。

起初没对村民怎样的魔法师，有一天把真面目揭露于人前，以强大的魔力逼迫村民上贡财物、食物给他，此举自然使得村民们拚命反抗，然而尽管反抗，最终仍被他制伏杀害，就因此缘故，村子不单被统治，更是人数锐减。

位处偏僻，加上当时还没有沙特村、扎洛尔都市等救援地方，一路过著自给自足生活的卡勒村，就如被孤立般，默默地承受魔法师的高压统治，只不过这情况却是维持不久……

「便被一个神秘冒险者打破，为了纪念被解放和村子新生，所以有了卡勒祭。」

正当艾尔三人还有逐渐多起来的村民，听著卡勒祭背景快到期待的高潮，冷不防布鲁村长竟然摆出一脸没办法，耸肩摊手表示说毕，每个人的脸上就像写著错愕和讶异，呆呆地看著布鲁村长。

「喂喂……这个……什么叫『所以有了卡勒祭』，中间那节怎么了？」

半晌，回复过来的艾尔可怪声提问。

而对于他挺差劲的语气，两位女伴和旁听的村民也没抗议，只因为布鲁村长说得……太简略了。

面对村民和艾尔三人，布鲁村长叹道：「不知道……本村的历史记载就是说到这样子，至于冒险者是怎样帮助本村，我也不知道。」

艾尔三人见他这情态，可是交换无奈的眼神，卡勒村的历史身为外人的他们根本没办法出声。

「是了，村长，既然你知道卡勒祭的背景，以前问你时，你怎么不说出来？」

波伊太太一说完，布鲁村长是语带尴尬的道：「不好意思，卡勒祭的事，我本来也记不清，是昨天鲁迪那小子帮我整理仓库的旧东西时，发现上几代村长的月志才知道，呵呵呵！」

「村长的交接程序很差劲。」

听见布鲁村长的笑声，嘉芙不禁批评起来，而当她瞄向另两人时，艾尔那微微抽搐的冷笑和伊莉雅的强笑表情，他们在想什么，她大概猜得出来。

「好了，不管怎样，虽然我们只是小村，但卡勒祭是本村最自豪的特产，就算没朗维拜托，我也打算请你们来参加。有外人的卡勒祭，不知多少年没经历过，呵呵呵！」

此时，布鲁村长总结的说道。

「咦！」

他本著善意是没问题，但是听他「已确定三人会留下」的语气，却是有很大问题。

艾尔急道：「布鲁村长，我们还赶时间上路，应该不能留下来。」

艾尔急声的发言，两女自是阻不了，瞄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拉回布鲁村长身上。

只见布鲁村长本应笑呵呵的脸面不再，换上震惊和错愕，道：「什么！不留下？不会吧，如果你们是怕不够看头的话，这个不用担心，作为本村的最大祭典，卡勒祭绝对不会输给外边的祭典！」

「你误会了，跟看头没关系！我们……」

就在艾尔眉峰紧皱，认真的拒绝时，伊莉雅却打断他的话，道：「不行吗？艾尔，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这？」

「可以的话，我也想参加，反正我们不急著赶路。」

嘉芙说道。

「喂喂，你们这是什么眼光？」

他心中无力的喊著，碍于性格所致，一旦面对大堆人的视线，他就是有口难言。

拿群众压力没辙，再加上伊莉雅和嘉芙，艾尔沉默好一阵子，最终是强笑的道：「你们……我明白了，不要再盯住我……参加卡勒祭……就行了吧！」

说到后面，他的眼神已没有焦点，语气软弱无力，一副被击倒的惨相。

「惹上她们……是不是我做错了？」

这一番低喃，没传到任一人耳中，听见他答应，好事的村民已然高声地起哄，如同拍岸怒涛般响亮。

中午时间既然决定留下来，艾尔三人也很自然继续留在旅馆之中，至于食宿费方面，波伊太太是很豪气的给予免费招待，算是补偿艾尔心中一点创伤。

「各位村民，阿露缇娜女神的智能和态度，是值得我们所效法，而今天既是首次来传道说教，那我就先简单介绍阿露缇娜女神的事迹，如果已经知道的人，也请不要作声，把今次当作是一次复习。」

「喔！」

甜美而精神的声音，闯进了耳中，在广场一角的树下，避见村民的艾尔，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迳自把头一转，就见广场的中心处，半圆围坐了二、三十个村民，当中男女老幼都有，而伊莉雅和嘉芙则是站在半圆的圆心，脸上没有惊慌，不疾不徐地讲述著阿露缇娜教的教义。

「说教吗……她们还真努力，我看到那些笑脸就已经头痛。」

牧师的工作之一，就是散布自教的教义，而伊莉雅和嘉芙她俩身为阿露缇娜教的牧师，自然也要承担职责，一知道可以留下来，她们即主动请布鲁村长帮忙召集村民，开始了现下的说教。

不擅也不愿与人多沟通，艾尔纵使被伊莉雅从房中拉出来，但参与说教工作的心思却连一毫克也找不著，面对那群热情听众，单是想已够他晕眩虚脱。

艾尔微微摇头苦笑，看了一眼，便很乾脆把视线收回，重读刚才被放下的书本。

「呼，阿露缇娜教第七教义……好烦。」

他手上书本是阿露缇娜教的教经，给伊莉雅拉出房后，嘉芙就是以「作为同伴，你最低限度要把教义背好」为由，硬把教经塞到他手上，要他把教义背好。

教经是在手上，但对于没心去读的艾尔，过不了一会，便把视线移离书本上的教义，两眼呆呆地的直望，心想著：「我究竟在干什么？答应参加了不想参加的祭典，又坐在树下发呆，这样拖下去会好吗？现在我应该四处探索闲逛，感受完安稳的气息便离开，走在前往宁杜都市路上……不应该留在这里发呆才对……」

想到这处，他的眼光不禁瞄往说教中的嘉芙。压根儿没把说教当成是例行工作，演讲著的她，自信笑容满溢脸上，似是陶醉于演讲的事上。

定睛看了一阵子，嘉芙说什么他已听不见，神智未完全恢复的他，浅笑的道：「很高兴呢，真好，能这么有干劲……唔！」

「你在做什么？」

就在他低喃之际，冷不防伊莉雅的语音从旁响起。

艾尔慌忙转头一看，就见后面跟了数个小孩的伊莉雅站在自己身旁，低头看著自己，反射性说道：「我在发呆。」

「耶，发呆吗？」

想不到艾尔会这样回答，感到有趣的伊莉雅眉毛轻扬，拉长了音节的说著。

她暧昧的声音和样子，足够艾尔尴尬起来，支吾道：「怎么了，我不能发呆吗？」

「才不是，发呆有时是属于正确的休息方法，所以发呆不是不好的行为，这是我修课主导师说过的话。」

她说得倒是认真，双手抱胸又紧盯艾尔，唯恐他不相信一般。

「啊，这样……那你也试过发呆吗？」

主导师不理，艾尔是问著感兴趣的事。

被艾尔反问，伊莉雅眨了眨眼，然后诚实的点头道：「当然啦，帮人虽然高兴，但是太过份的话，会让自己的精神很累，所以我间中也会发呆放松自己，这不单是身体管理，也是为了帮更多人的准备工夫。」

看见她说时的自豪表情，艾尔是有点看傻眼，道：「帮……人？……嘿嘿嘿，这个原因还真好，帮人耶，嘿嘿！」

「你……你笑得很恶心！帮人不是好笑的事！倒是你刚才无端发什么呆！」

看见他一副笑自己的想法幼稚天真的样子，纳闷的伊莉雅语气禁不住强势起来。

「这个……」

不过在她一问之下，艾尔的笑声是倏然停止，顿了一顿，低头的微微摇首，低叹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们真好罢了，积极乐观，遇到难题也会努力去解决吧……我有点羡慕你们。」

「什么真好？我听不清楚。」

「呃！没、没什么，发呆就发呆，哪会有什么原因。」

刚才是一时感慨，但要他再说出来却难比登天。

「是了，你不是跟嘉芙一起吗，为什么突然走了过来？」

「差点忘了，你既然在发呆，应该有空吧！」

瞧见伊莉雅那张笑脸，艾尔却是直觉不妙，紧拧眉峰说道：「嗯，是有点空。」

「那你可以教小孩剑术吗？」

「咦？」

艾尔给伊莉雅的话搞糊涂，投了个惑然的眼神给她。

而伊莉雅则是很合作的指引著，手往后一比，指向了一直在她身后的孩子们。

「他们是？」

「是这里的小孩，他们想跟你学剑术，所以拜托我来请你教他们。」

「嗯，好的。」

「不要这么快拒绝，你应该……咦？」

就伊莉雅所想，她是预定向来别扭的艾尔不会轻易答应，只是说到中途，理解艾尔回覆的意思后，脸色不由得一变，讶异地盯住艾尔。

而艾尔对于她的目光没加评论，迳自道：「不是说了好，我哪有说拒绝……喂喂，你到底想我答应还是拒绝？」

「我当然是想你答应……不过我想不到你会这么快答应。」

「……间中我也想做些有干劲的事。」

艾尔嘴角微牵的笑道。

「干劲？」

伊莉雅虽然不知艾尔到底心想什么，然而他既然肯答应，她是无话好说，只是心情有点诡异罢了。

她把小孩交给了艾尔便回去嘉芙那边，说教那边还等著她，只是跑回去的途中，仍不禁想道：「他没事吧？」

对于艾尔的反常，她不得不在意。

多事的女人离开了，剩下来的艾尔微呼一口气，刚才说得满认真，但是现下单独面对小孩们投来的崇拜和期待目光，他实在习惯不来，迟疑一下，才道：「唔唔……你们为什么……想学剑术？」

「我先说、我先说！因为将来我要到骑士学校修课，然后当个骑士！」

「我要当冒险者！」

「我也说！会剑术的人很帅！」

「我也……」

小孩们无视规矩，争先回答著艾尔随意发出的问题。

「不要一上场就挑战我的忍耐力！」

心中虽有无力想法，但是艾尔也没在小孩眼前示弱的打算，也不管他们的回答，道：「是、是，总之你们的希望就是想把剑术学好，这一点不会错的，现在我教你们一些正确握剑的方法和基本剑的使用法，基础是很重要的。」

又没到分水岭，管眼前这些小鬼要当骑士还是冒险者，教他们用剑的基础总不会错，这是艾尔的想法。

「我明白了，老师。」

「不用叫老……算了，打好基础是变强的基本，你们『静静』的给我把基础学好吧！」

已然没了大半干劲的他，懒得跟没规矩小孩多话，即时教导小孩怎样才是正确的握剑方法，实习是堵住小孩那张嘴的有效方法。

当然，他也顺道教习小孩们必要的基本知识，例如在维风尼大陆上，剑主要分成五类：剑身不用计算的刺剑、剑身二指宽的长剑，然后是三指宽的骑兵剑和四指宽的宽刃剑，而超过四指宽的剑一律归为阔剑。

如此一来，不论艾尔、伊莉雅还是嘉芙，在卡勒村内都有事忙著，并不会无所事事。

第三章　～巴维洞～

时间往后推移，到了下午时间，伊莉雅和嘉芙在广场上的说教工作已经结束，至于艾尔教了小孩一些用剑的基本知识后，即宣布下课，回去餐堂处汇合两女，而小孩要玩还是练习挥剑，他就管不了那么多。

「嗯唔唔……刚才真充实呢！」

艾尔三人现下是坐在餐堂靠窗的桌子，从窗子往内望去，演讲完不久的伊莉雅，一脸满足的笑说，愉快的心情，就像写在脸上般明显。

「亲自主持说教的感觉真好。」

嘉芙深有同感的说道，就算没强烈表现出来，不过脸上那自豪又满足的微笑是骗不了人。

「艾尔，你刚才也有教小孩练剑，心情怎样？」

高兴的伊莉雅就像想把欢乐带给艾尔，主动问起他教剑后的心情。

「感觉很差！」

艾尔毫不犹豫的即答，不过这答案只是在心中回荡。

面对伊莉雅那爽朗率直的笑靥，太坦白的话他说不出口，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不在意样子，道：「如果以颜色来形容，那是灰色。」

一言惊醒梦中人，不，应该是当头棒喝才对，以艾尔那种灰暗现实的个性，想他跟小孩子能融洽相处，实在不可能。

「也不用这样想，那些小孩都很活泼。」

伊莉雅努力为小孩辩护。

「我认为……过度活跃不是好事。」

这是艾尔把乐观发挥到最大程度后的回应。

伊莉雅脸上的笑容被打掉，尽管艾尔很努力不想扫兴，但世上总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挽救。

「我说艾尔，如果一天，有一个小孩在街上撞到你，不过最后他跌倒，你会有什么反应？」

不知何时，嘉芙也没了笑容，语气认真的问著。

「不会是吓唬他吧？」

、「他再冷漠也应该不会揍小孩吧？」

问题乍出，伊莉雅和嘉芙都是盘算著他会怎样回答。

「这个……先假装一副抱歉的样子道歉，然后装出温柔笑脸把他拉起来，最后虚伪地问他有没有事，这种反应没问题吧？」

嘉芙现在是很后悔问了个笨问题，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没听过答案。艾尔的做法是很正确，只是添加了不必要的形容词后，就让整个行动让人不敢恭维。而伊莉雅听后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社交辞令要他应付还好，但是一般沟通却会不时得罪人。

决定无视艾尔的反问，伊莉雅叹了一口气后，转变话题道：「艾尔，由这里去宁杜，大约要几天路程？」

「看走哪条路，如果现在直往西走，大概是半个月时间，如果是走回沙特村，再转向宁杜方向……也一样是半个月。」

「都是半个月？」

「严格来说，是十五天和二十天的分别。我说你们应该学学算路程，一个冒险者连路都不懂走，会给人笑的……连我也会笑。」

艾尔为她们二人的弱点担心著。

「什、什么嘛，我也有努力学啊！」

伊莉雅很认真的反驳，可惜直到现在，她的努力学习仍是得不到回报。

「虽然我学的话，绝对会比顽固女人更快，但是有你在看，我没必要学。」

说谎、挑衅加上高傲，就是这番话的印象，嘉芙断不会没学习，现在的她仍跟伊莉雅一样正努力学习当中，不过她没打算承认这方面的不济。

其实照理来说，她们两人在这方面，绝不可能比艾尔逊色，但她们就是未学懂。

「嘉芙，你够胆就把刚刚的话多说一遍！」

「真可怜喔，年纪这么轻就重听。」

「不劳你费心，我只对你的难听声音有重听罢了。」

「竟然说我的声音难听，你别忘记！我是诗歌班的成员！」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诗歌班！」

听见她们吵起来，而且内容越吵越无聊，一旁介入不了的艾尔禁不住摇头，平时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的他，是很不想承认吵架中的两位牧师，都是比自己年长的人。

「你们到底几岁呀？」

这是他不能出口的感叹。

就在艾尔感叹完毕后，忽然眼角瞄到什么，转头一看，就见布鲁村长正往自己三人的方向过来。

「布鲁村长？」

艾尔唤了一声，倒是让吵架中的两女静下来，转头一看，也发现到布鲁村长。

「你们还真热闹呢，呵呵呵！」

两女的吵架，布鲁村长显然发现到，一来到便是打趣，使得两位当事人由愕然变得脸红尴尬。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艾尔直接的问著，布鲁村长来餐堂，明显就是找他们三人。

布鲁村长笑了两声，便是坐到艾尔旁边，道：「我的确是有事找你们。」

「所以我才问你有什么事？」

问的语气不好，但布鲁村长也像没在意，答道：「我有件事想请你们三位帮忙，你们应该没忘记早上我说过卡勒祭背景的事吧？」

「嗯，没忘记？你想我们帮什么忙？」

伊莉雅说道。

「这就是了，其实我希望你们三位能代替我去一趟那个魔法师曾藏身过的巴维洞。」

「咦？为什么？」

就像早料到他们会有这种疑问，布鲁村长平静说道：「那是因为有这个需要，我还有上几代的村长，其实也想搞楚卡勒祭的背景，只是村内并没这方面数据，而有可能留有数据的巴维洞又不知何故，在事件之后，洞内便充斥怪物，平时虽不会出来作恶，但会袭击进洞的人，所以填补卡勒祭的背景，一直都没进展。」

「既然想填补，那为什么不拜托冒险公会或者神殿？」

伊莉雅语带狐疑说道。

三人的想法很一致，扎洛尔也好，宁杜也好，远是远了一点，但不至于不能给予帮助。

「这个，一来虽然想填补背景，不过也不是非要这样不可，所以没去做委托，二来巴维洞是本村的人不常去的地方，内里有没有数据也未知，特意找人调查会挺奇怪，你们要不是凑巧此时来到，我也不打算拜托你们。」

布鲁村长的话，简而言之，就是对修复填补卡勒祭背景一事，村长们有不少念头，只是欠缺干劲罢了。

闻言后的三人，心中均想道：「真是个讨厌的答案。」

艾尔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冷笑的道：「嘿嘿，之前我还有些奇怪，现在总算懂了，原来留我们下来是有阴谋。」

听见他突然说布鲁村长打著阴谋，伊莉雅蹙眉道：「艾尔，你在乱说什么？」

「没乱说什么，布鲁村长，你一开始就打算要我们进入巴维洞调查，帮你一把，是吧？」

「呵呵，给你猜到了。」

布鲁村长被揭穿后，没有丝毫尴尬意思，依旧能呵呵笑著，续道：「不过说清楚一点，我希望你们参加卡勒祭这意思，并不是随口说说，就算你们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而且你们留下来，对村民和卡勒祭本身都是好事。」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我希望你们能答应帮我这个忙，洞内的怪物不是普通人能够应付。」

布鲁村长边说边扫视三人，由艾尔，然后到嘉芙，最后是落到伊莉雅脸上。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帮你。」

给布鲁村长盯住，伊莉雅是把想法脱口而出，不过话甫出口，她是把视线移到男同伴身上。虽然常吵架，但这事上，她深信嘉芙不会推拒，所以问题是在于冷淡的艾尔身上。

「没错，我们可以帮你。」

出乎两女意料之外，她们还想艾尔会不客气地拒绝，殊不知迎接她们的目光后，他是没有半毫克犹豫的点头答应。

嘉芙语气中带讶异的问道：「艾尔，你刚才的话……是赞成帮忙吗？」

「当然赞成，反正我们正好没事做，能够顺道赚一笔，这个很好喔！」

当他欣慰说毕，两女的讶异登时消失，他依旧现实得很。

不管怎说，三人能有共识帮忙，对布鲁村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把巴维洞的一些明细告诉他们后，三人便把出发日子定在明天。

翌晨，卡勒村东面出口处，艾尔三人早早就轻装离开村子，依照昨天答应布鲁村长一事，而前去村外东面不远的巴维洞调查。

巴维洞与卡勒村的通道，是一条林道，两边都是高壮的树木，而脚下则是高至脚踝的杂草，走起来的感觉并不好受。

「巴维洞……吗？」

就在三人走在林道间，伊莉雅是喃喃的说道。

「那个巴维洞有不妥吗？」

现在还未见到洞，但听见她的低语声，前头的艾尔不由得回头问著，现在，伊莉雅和嘉芙是并肩走在他身后。

伊莉雅略微担心的说著：「不是不妥，只是在想巴维洞内的怪物，会不会很难应付罢了，总觉布鲁村长的说法有些怪怪。」

「就算真的难应付也好，我们也不能逃避怪物，消灭邪q恶是我们的使命。」

听见嘉芙这样说，艾尔不知该高兴她没抱「邪不能胜正」的想法，还是该悲叹她有「勇敢面对邪q恶」的个性。

「唉──如果照布鲁村长的说法，洞内主要是些碧目狼，和赤眼鬼之流差不多，只要你们不放松就没问题。」

排除不必要的感慨，艾尔平静的说道。

碧目狼的体型比普通野狼大少许，但咬撕力道却蛮厉害，如果把赤眼鬼和碧目狼丢到一起，赤眼鬼虽然会赢，不过通常撑不到数小时就会重伤不治而死，所以碧目狼并不能小觑，而且习性方面，它们多是六、七只聚在一起作群体行动，鲜有落单局面。

「我不会放松！」

对于她们异口同声的应说，艾尔没怀疑过，点头道：「很好。」

稍稍聊过碧目狼一事，三人便是转变话题。

对于巴维洞，三人所知并不算全面，就他们所知，洞名是当年首位发现山洞的拓荒团成员所取，而巴维也是该成员的名字，然后，便是有了魔法师定居在其中，直到现在，内里仍有不少怪物，这三点便是他们对巴维洞的主要认知，至于洞有多大多深，得靠他们亲自调查了。

「我们应该多收些报酬才对。」

艾尔提出他的想法。

不过伊莉雅是没好气的喟然道：「艾尔，既然答应了就不要想太多，这样很伤神的。」

「那样的话，我是希望你努力一点，不要让我一人想这么多。」

艾尔不客气的说道。

而就见伊莉雅欲反击之际，不知何时走到前头的嘉芙，道：「你们看，我们好像到了。」

「唔？」

两人被她的声音吸引，往前一看，就是看到一个大山洞，而现在虽是早上，阳光充足，不过洞口却是黑漆漆一片，让人瞧不清内里状况。

「嗯，那个村长说过，巴维洞前的土地是没杂草，而且泥土是黑褐……看来这个是巴维洞了。」

三人趋前一看，不用看得仔细，洞口那大片黑褐色泥土，已经证明此洞正是三人要找的目标。

「没问题的话，就要进去了。」

确认是巴维洞，艾尔一边点燃火把，一边问著女伴。

黑星和雨露法杖，他们早因离村而握在手上，而心理也没问题，两女闻言后，是精神满满的点头。也不需多话，艾尔便将火把交到伊莉雅手上，然后率先步入洞中，而两女则是并肩跟随。

火把在阳光之下，是没有照明作用，不过进到不受阳光所支配的洞内，火把即刻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把三人身周都照亮起来，其实用鳞光石（鳞光虫尸体）的话，照明效果会更好，只是艾尔不愿用这种蛮方便兼昂贵的东西而已。

洞内的空间很大，高度约有三米左右，成年人在这儿跳跃亦不成问题，至于阔度则是容许四个成年人并肩走的程度，不过就视线可及，似是越深入洞内，阔度就越大，满方便艾尔挥动黑星。

「怎么这里好像有魔力……唔，艾尔，你在看什么？」

嘉芙打量了洞内的空间后，是发现到艾尔似在注视什么。

「嗯，卡勒祭那个背景是不是真，还不知道，不过这山洞有人逗留过应该错不了，墙上有火炬台。」

冒险惯了的艾尔，一进洞内即留意到墙上有火炬台，明显是人工制品，间接说明这儿曾有人长期逗留，如果看到烛台的话，艾尔更可以肯定这儿的确有人住过。

「也有不少掉到地上。」

伊莉雅说道。

「太久没人修护了，走吧，我们还要深入调查。」

除了火炬台，洞口附近实在没其他好调查，伊莉雅记下火炬台和洞内空间这些小节，便往洞内进发。

虽说性质是私人，不过既然答应来调查，报告他们是尽可能做得详细一些。

三人不疾不徐的往洞内深入，而就如之前推测，越是深入，洞的阔度就越大，直至边缘不能被火光照及，扩大才停止下来。

「这山洞的路，好像是向地下……呃！」

当三人深入了洞内一阵子，艾尔倒是留意起道路，不过未待他说完，忽然间杀气自前方涌现，只见火光之外的黑暗之中，多双碧绿眼睛，倏然展现，而伴随著杀气和碧眼的，是野兽的粗犷呼吸声。

「碧目狼！」

看到那多双碧眼，伊莉雅就算没看清，也猜得到挡在前路的生物身份。

「呜呜！」

「来了，你们两个小心！」

听见狼声由小至大，艾尔双眼霎时闪出精光，话说至后来，黑星一个前劈，硬生生把一头飞扑过来的碧目狼砍成两半。

艾尔是「义不容辞」在前线抵挡碧目狼，至于在后的伊莉雅和嘉芙，也不是闲闲看戏。

固然伊莉雅一手拿火把是不太方便行动，只是对她来说，却不妨碍用魔法支持。而专修攻击魔法，双手又能自由舞动法杖的嘉芙，更不消说，表现绝不比伊莉雅逊色。

「嘿，幸好是碧目狼。」

碧目狼大多群体行动，会来袭的断不会只有一只，深悉这点的艾尔率先砍死一只后，双手一翻，黑星那半透明绿的剑刃，顿时刺下，把一只矮身潜近的碧目狼的头颅刺破。

黑暗中的战斗，其实对人类很不方便，但碧目狼那双「明眸」，却成为方便三人的最佳标签，就算火光力有不逮，也不怕会丢了狼踪。

这三人与往昔进来的人类不同──最后一只碧目狼给白气弹轰死前的想法。

对方仅有六、七只碧目狼，又不虞黑暗阻挠，对三人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转瞬之间便能解决得一乾二净。

战斗完后，艾尔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说道：「嗯，真麻烦。」

三人聚在一起，伊莉雅自然听到艾尔的话，惑然问道：「麻烦……你应付得很轻松啊！」

「麻烦不是说刚才，碧目狼有那双眼，我们才会这么轻松，要是来些眼睛不会发光，或者纯靠听力行动的怪物，我们会挺麻烦的。」

「不会吧，布鲁村长不是说巴维洞以碧目狼为主吗？」

嘉芙说道。

「……以碧目狼为主，不代表没有其他怪物，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你们认为进洞不久，就给怪物赶出来的人的情报，可信性有多高？」

简单而言，卡勒村的人又不是走完整个洞，哪可能知道洞深处会有什么样的怪物。

艾尔一语道破了两女之前有的怪感觉，伊莉雅恍然的道：「难怪感觉总会怪怪的说。」

「嗯，这算是欺骗？」

瞧见两女的恍然神情，艾尔还预定她们会追究自己不早说出来，然后自己就可以顺势挑明的教导一番，不过看情形，两女今次是意外的诚实。

「……啧，继续走吧！」

伊莉雅说道：「继续是可以，但你『啧』什么？」

两女是不解的看著他。

「……我也不清楚，这好像很自然，就是有种不太满足的感觉。」

两女不解，艾尔本人更是不解，想了想后，尽可能用言语表达心中的感觉。

然而两女听完后，是异口同声评道：「古灵精怪。」

她们虽常常吵架，但合作也时常发生，而对于她们的评语，艾尔无话可说。

不管有人合作，还是有人古灵精怪，三人聊了些话，便是继续「进攻」洞内。

碧目狼不愧是此洞的主人家，洞内有不少同伴，一旦开了个头，三人再走下去，即遇到不少次碧目狼的挡路战斗，尚幸它们那双明亮眼睛，让它们得不到地理和黑暗的优势。

深入洞内好一阵子，经历了数场战斗的三人，依然持续深入。

走于前头的艾尔，手上仍紧握黑星，不过与进洞前比起来，剑身染了大量红色的液体，究竟杀了多少碧目狼？他早就没在算。

而相比起他，以魔法为主的两女是比较乾净，血迹难免会有，但不甚多。

战斗暂时远离，三人走到此时，倒是又一次聊起来，不过不是聊些有的没的，而是艾尔走到中途停了下来，忽然道：「我说伊莉雅、嘉芙。」

「有……敌人吗？」

对于两女来说，艾尔会突然停下脚步，这种状况很多时候都是「敌袭警报」，只不过今次的「警报」不是一贯的意思。

艾尔道：「不是有敌人，我想说是时候转一下方向。」

「转方向，为什么？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魔法师的巢穴。」

嘉芙问道。

「巢穴？她已把魔法师当成坏人？」

艾尔心中虽然有点奇怪想法，不过不忘应道：「转方向不是折返，我想看看墙壁上还有没有火炬台。」

三人由一开始就是走在中间线，即使战斗也没多偏离过。

「火炬台？」

虽然是三个字，不过伊莉雅的问话意思，艾尔是很清楚接收到，叹了一口气，道：「嗯，如果墙上还有火炬台……这样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进来有多久？」

艾尔说到中途，话锋一改，反问起两女。

「多久？两小时。」

、「不就是两小时。」

两女即答的说道，进山洞这种地方要默算时间，她们倒是有办到，而且答案还是一样。

修练魔法的人，心算通常不会差到哪儿，而身为优异生的二女，心算能力更是一流，这也是之前所说，算路程日子方面，她们应不会比艾尔逊色的原因所在。

「我算的是两小时五分，差距五分钟也不算多，把战斗用的时间和小心翼翼的步行因素加进来，我们由洞口走这里，大概要一小时左右，一般来说，你们认为一个人会把自己的……巢穴造得不方便行动吗？就算隐居，要走一小时的路也太那个了。」

历史上其实不乏奇人隐居隐到洞穴的最深处，只是相比起奇人，更多人的隐居会是正常得多，稍微远离人群骚扰，并不用把自己塞到另一个世界。

「这个也对，但和看火炬台……咦，难道！」

伊莉雅问至半路，便是住口下来。她不是蠢才，从艾尔的提示倒是抓住了一个推想。

至于嘉芙也略略陷于出神中，看来也是找到什么头绪。

「看火炬台的原因，就是那个『难道』，现在我们的火光照不遍整个洞内空间，两边根本看不到，我们有可能错过了岔路也不知道。」

正因为担心多走无谓的白路，更忧虑错过了魔法师的巢穴，艾尔是想看看墙上有没有火炬台，如果还有的话，他会深入下去，如果没有，那就是折返检查走过的路。

「原来如此。」

当艾尔解释完毕，两女恍然的说了一声，基本上就是赞同了他的意见。方向斜转，三人便是往一旁的墙壁走去。

虽说走在中间线是照不到洞壁，但是洞壁并没想像中的远，前头的艾尔走不了一分钟，便是停下了脚步。

「呃，不是嘛！」

艾尔脱口的低呼。

「有敌人吗？」

突见艾尔停下脚步，伊莉雅和嘉芙同时认真戒备起来，而放眼一看，愕然便是爬到她们的脸蛋上，跟艾尔同样「呃」了出来。

他们现在的眼前，是有三十来只碧目狼聚在一起，而它们的目光焦点没有例外，均是锁定在三人的身上，而且不时发出沉沉的低沉呼吸声，四周的空气霎时间弥漫著杀气。

然而，让三人意外得轻叫出来的却不是意料之外的狼群，而是在洞壁和狼群之间，是有一座「障碍物」，那是一间宽阔，屋顶又能抵住洞顶的残破房屋，艾尔一看就是把这「障碍物」跟「魔法师的巢穴」划上等号。

「……你们有什么想法？」

艾尔虽然头不转、目不移的注意前方，但是敌不过心中的奇怪感觉，无视狼群的威胁，问起了身后二女。

伊莉雅和嘉芙闻言后，相视一眼，彼此交流了一个苦笑后，同声道：「非常的巧合吧！」

「深有同感。」

艾尔是这样想著，不过他没回答，因为在进入巧合遇上的巢穴前，他们三人要先宰掉眼前的碧目狼。

第四章　～卡勒祭数据～

「射！」

巴维洞内，手持火把的伊莉雅轻喝著，随即一颗白气弹往一只从旁扑来的碧目狼飞射过去，不消一秒，白气弹直入狼口，然后发生爆炸，毁掉来袭的碧目狼。

艾尔三人几可肯定现下眼前的诡异建筑物，是曾威胁过卡勒村的魔法师隐居房屋，也即是他们的「目的地」，不过挡在他们两者间，是三十来只碍事的碧目狼，如果换作一般人见了，肯定会拚命逃跑，但能走到这儿，早已杀了不知多少怪物的艾尔三人，是跟它们开战。

有艾尔在，三十来只碧目狼倒不是问题，再加上伊莉雅和嘉芙，浪费了一下时间，三十来只碧目狼是给消灭得七七八八。

「伊莉雅，小心！」

队形在战斗间，没战斗前的紧合，当伊莉雅请了一颗白气弹给一只来袭的碧目狼后，两只碧目狼由正面突击，狼口大张，彷佛要一口咬死伊莉雅般。

伊莉雅另一手握火把，行动本就不便得多，发觉到两只碧目狼扑来，暗叫一声糟糕，想要挺杖护在身前，而伴随著艾尔的惊呼声，嘉芙的雨露法杖自一旁闪出。

两只碧目狼本就是并排疾走，而嘉芙这一记虽没可能弄死碧目狼，只不过她是前冲间刺出，力道也不寻常，纵未能刺死碧目狼，然而冲击之下，中杖的碧目狼狼躯一偏，竟是横倒，压著「并肩作战」的同伴，这下子……可是便宜了艾尔。

「给我死！」

沉喝声响起，不过伴随声音而来的不再是嘉芙，而是染有大量狼血的黑星，在半空中划出断续血线的完美弧光，强力一劈之下，两只碧目狼同遭分尸之刑，艾尔的气力是可怖得很。

两只碧目狼带来的压力没想像中的大，伊莉雅见二人在转瞬间干掉碧目狼后，稍稍一呆，也不见被吓傻，略略松了一口气，说道：「呼……这两只应该是最后吧！」

「嗯，应该是最后了。」

艾尔救伊莉雅和嘉芙的次数，十只手指头也算不清，心底安心一下，便是环视起场中的应道，只见满地狼尸，就是没一只活生生的碧目狼。

「这样……我们总算能进去了。」

嘉芙看了场中一遍，没发现到异状，也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

而对于眼前的房屋，三人显然是有不少好奇心，无言地相视一眼，点头后，即往房屋走去。

「很残破，似是很长历史。」

刚才远看已觉残破，当三人来到房屋前近看，结论仍是依旧。

「有很长历史的话，是没问题，只要……只要不会倒塌就好了。」

听见伊莉雅的呢喃自语，走在前头的艾尔是平静的应说著，不过说到中途，手往门把轻轻一碰，就让门把掉到地上，他是禁不住忧虑，有历史是好，这样才能符合卡勒祭起源的年代，只是太离谱的话，也不是好事。

「不要乱担心，阿露缇娜女神会保佑我们。」

伊莉雅和嘉芙划了个十字礼后，自信十足的说道。

对此，艾尔苦笑一下便没说话，比之前更放轻力道，轻轻推开房屋的门。

房屋内是没光可言，虽然进到门内，但是三人也看不了什么，直至找到在墙上的数个烛台，插上新的蜡烛再点燃，三人才能一窥所在之处的全貌。

当火光完全照遍了房屋内里，三人第一眼就是看到书，虽然在找烛台时已有发觉，但此时一看，艾尔是禁不住叹道：「还真像……魔法师的研究室。」

房屋虽高，但实际没分楼层，天花板和地板的差距和洞顶到洞底差不多。

若以门口为南方，大厅的东面墙上是置有一排又一排的书柜，而北面墙上是放了一个书柜、单人床和矮柜，西面墙上则排有不少柜子，内面装的尽是研究魔法用的材料。

而偌大的厅中间，是置有三张桌子，呈「品」字的摆放，其中一张桌子，上面是放有典型盛食物的器皿，另两张是放著一些魔法实验用的道具和材料，至于地板上则散落了大量书籍。

打量了好一会，三人可以说，这房屋除了没分楼层外，也没分房间，一个大厅已包含了书房、卧室、厅堂的作用，唯独西北角那儿有一道关起的木门，不知是通向什么地方。

「真凌乱。」

打量完毕后，嘉芙说出了她的感想。

「是被人捣乱过吗？」

伊莉雅的想法满正规，嘉芙闻言，虽没言明，但是心底亦有同样想法。

然而艾尔却是耸肩道：「或许吧，不过地上散落的都是书籍，那些魔法材料却一件也没落地，如果说是捣乱，我想应该是原主人的生活本身就凌乱得很……以后你应该多留意。」

听他一说，刚才还想著是有人来捣乱的两女立刻紧皱眉头，说到这方面的观察力，她们实在不如艾尔。

只是听到话末的提点，伊莉雅的不甘给挑起，道：「呃！我、我知道啦，我以后会留意的！」

她是承认自己没留意清楚，但以说话和气势来说，两人的立场彷佛转换了。

「你怎么发怒……」

「又说错话吗？」

完全没恶意的艾尔，心中虽是自问著，但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不用指望自行想得出答案。

苦笑一下，把黑星收回背后，他续道：「怎说也好，先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当时的记录。」

「嗯。」

、「明白了。」

他口中的「当时」，两女自然知道是指卡勒祭的起源一事，各自应了一声，倒是不约而同往单人床走去，只是一个往矮柜，一个往书柜。

要说找查「当时」的数据，最有可能记载的东西，便是魔法师有可能写的日记之类，而通常这类型的东西都是放在「卧室」里面。

艾尔其实一开始也想找日记，不过见两女跑去找，他也懒得参一脚，走到厅中心的三张桌前，不理饭桌，随意地拿起另两张桌子上面的书本。

「生物聚合变化、苹果战记、生物合体应用、香橙战记、应用怪物器官、失去你的七十二分钟？」

艾尔站在两桌之间，随手翻阅到中途，是发现到一张桌上的书本，尽是研究魔法用的书籍，然而另一张桌上却全是小说。

「我该说有条理，还是随意？」

在凌乱的地方，发觉出这一点「整齐」，艾尔感觉上有说不出的突兀，不过突兀感觉涌上心头不到数秒，耳边忽闻伊莉雅的叫唤。

「你们来看，我好像……咳咳……找到日记了……咳！」

「这么快？」

艾尔丢开胡思乱想，回头一望，即见到伊莉雅单膝跪在矮柜前，左手在脸前扇风，拨开灰尘，右手则拿著铺有不少灰尘的黑书皮簿本。

矮柜的柜门敞开，仔细一看，内里倒是没有「杂物」，书本亦仅有日记本罢了，难怪这么快就能找到。

不用说，找到了日记，另两人是会凑上来。

艾尔接过了伊莉雅递来的日记本，也不忌肮脏，直接用手扫开书上的灰尘，让上面的「日记本」三字得现人前，不像刚才只能隐约可见。

「果然是日记……李察．域加，原来那家伙是叫李察，调查总算有点收获。」

翻开日记，一开首就是提到日记本主人的名字，这样就算未能查明「当时」的情形，也能回去向布鲁村长交待……艾尔浮现出得过且过的念头。

「后面有提到什么吗？这里真是那魔法师隐居的地方吗？」

「他当时真是有威胁村子吗？」

「嗯，再看看……你们真不客气。」

此时，艾尔是盘膝坐在地上，至于两女就如他后面所说，各跪在他左右两边，腰肢挺直，双手挺不客气的压在他的肩头上，偏头的看著日记，一副没注意自己正麻烦著艾尔的样子。

虽然两肩承受著压力，但艾尔抱怨说了声后，倒是小心翼翼的翻著日记本，相比起两女的力道，他更担心残旧的日记本会被自己不慎扯破。

读著日记本，不用一下子，三人就能肯定李察就是「当时」的魔法师，日记本内有很多日子都是随便以数字混过去，但是有心写的话，间中会见到他提及卡勒村和魔法研究成果之流。

原来李察由一开始便有心统治卡勒村，把村民当成仆人差遣，方便他进行研究，只不过起初没表露出意图而已。

日记本，其实对不相干的人来说是蛮沉闷，即使怀有目的，心情也不甚舒服，尤其这本日记本，日常事务没多记下，倒是研究成败记载得满满，这一点最为闷人。

然而读到中途，耐著沉闷的三人是猛然被吓一跳，原因是出于日记本其中一页是写下：「今天还真的意外，我只不过是去买食物罢了，竟然会让我知道自祭魔法，这真是奇迹，等我完成了实验，我一定要去宝卡山把它拿到手！」

「自祭……」

当读到此处，艾尔自是惊奇，但不是精修魔法的他，反应却没有两女来得激烈。

艾尔的「自祭」二字才出口，耳边就是听见伊莉雅和嘉芙惊叫道：「咦！自祭魔法！」

「你们不要在我耳边叫得……」

艾说到中途，嘉芙是急声打断道：「艾尔，快看看后面，有没有写是什么的自祭魔法！」

「没错，快看、快看！」

这时候，艾尔是又一次体会到她们在合作，不过万万不敢在此时违抗她们，艾尔连抱怨也省掉，点头的往后翻，不过一连数页，却是没有记载有关自祭魔法的事。

然而，李察没有再记载自祭魔法一事是让人有些失望，但只是一下子，伊莉雅就像想到什么，道：「艾尔，宝卡山是在哪儿？」

「对了，找到宝卡山就能学到自祭魔法！」

嘉芙恍然的道，李察没有再记载不要紧，在那短短的一段文字中，可是透露出埋藏自祭魔法的地方名。

给她们的气势压倒，而且两张脸蛋还摆在近距离，不知怎的，艾尔忽然有种答不出来就会给她们念死的预感，迟疑一下，才道：「如果没记错，宝卡山是宁杜都市南面的一座矿山。」

「原来在宁……咦，宁杜都市？」

嘉芙听见宝卡山所在地，本来是高兴，但很快就流露出愕然，原因不用多说，她还有伊莉雅是料不到，宝卡山居然和他们原先的目的地──宁杜都市扯上关系。

看两女愕然的表情，艾尔也大概猜到她们想什么，不知该说现在是惹了麻烦，还是走运，苦笑一下，说道：「看来接下来要去宁杜都市这事，是怎样也不会改变了，不过在这之前，拜托你们想想我们现在是有正经事要办，自祭魔法先丢到一旁吧！」

不知是因提醒，还是宁杜都市的关系，两女现在是冷静下来，而彷佛是想到刚才的失态，她俩均是不好意思的道：「知、知道了！」

就这样子，这段会影响之后行程的小插曲总算落幕。

艾尔由记载自祭魔法那一页翻起，不过往后的记载却未有多大作用。

就日记本上的记述，李察直至他的魔法研究有了突破，统治卡勒村的想法立刻付诸行动。然而他的魔法研究竟是什么，三人倒不清楚，日记本仅记下研究的成与败，其馀就没详细记下。

而日记最后写的日子，是李察征服卡勒村后的数天，接下来，日记本则再无记载，彷佛他自那时以后便一步也没回来。

「……到最后也不清楚。」

看完最后一页，三人望了彼此一眼，得出同一个答案后，艾尔便是合起日记本，基本上把这玩意带回去，就算对得起布鲁村长。

「真奇怪，明明是日记，为什么那个人不带走？」

伊莉雅站起来，一面拍著袍服膝盖以下的地方，一面惑然问道。

嘉芙点头道：「换作是我，日记这种私人物品不可能不随身。」

「天晓得，这种事要是多管，可能会惹上麻烦，把日记本带回去就可以了。」

「艾尔，难道你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吗？不想知道为什么日记本没被拿走？」

听见艾尔的冷漠语气，嘉芙倒有点不服气，先伊莉雅一步问著。

「喂喂，我才不是没好奇，如果要我想，或者……他可能有不能回来的原因吧！」

艾尔虽不悦被指责没好奇心，但也不见发怒，而说到后半节，他瞄了一眼桌上的魔法书籍，不知想著什么。

「不要谈日记本了，那道门，我们应不应打开？」

嘉芙改变话题。

厅上只有两道门，一道是大门，一道是西北角的木门，而看嘉芙往木门方向望去，不难猜出她口中的门是哪一道。

「嗯。」

艾尔和伊莉雅看了一眼木门，很直接的点头。

残旧的木门所散发的诡异感，是让三人的好奇心得到加乘。

「吱……」

木门没有门把，准确来说是门把早在他们进来前，已移居到地上，所以嘉芙仅轻轻推门，便能推出数公分的隙缝，尔后稍微一顿，她再一次施力，一手握杖，一手往前一推，木门即发出难听的尖锐声音，移离三人的视线范围，靠到一旁。

「好黑。」

伊莉雅此时递给嘉芙火把，也不知何时，她是准备好火把。

有了光源在手，嘉芙二话不说，就踏进门后的黑暗之中，藉著火光所照，门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不像厅中的凌乱，一地是书，地上除了灰尘之外就再无其他，这是他们最初看到的想法。

「这房该不会……啥！」

当三人踏进了房间后，随著前进，火光更是能照到房间的深处，不过当嘉芙看到火光照及对著木门的墙壁上的光景，禁不住失声一叫。

「你看到什么……呃！怪物！」

听见嘉芙的叫声，艾尔还想什么事，不过当他循嘉芙的视线望去，警戒心立刻飙上，只见对著木门的墙壁上，是有一只高大怪物被钉在墙上，左手掌心和右脚膝盖，都给一杆骑兵枪所刺，透肉穿骨被钉在墙上。

而它的身体虽是高大，但不是壮健，就像很久没有进食过，瘦骨嶙峋，整个身躯只有暗红的皮包裹，没有肌肉辅助，乾旱的皮肤能勾勒出怪物骨架，恶心得很。

怪物的样子极其好认，高大得有两米多的身躯，外加脸上有四只眼和两张嘴，就这些外在因素，已够人一眼就把它作怪物看待，然而，这只怪物的眼睛均是合上，彷佛不觉艾尔三人进来。

「这怪物怎会这样子？」

伊莉雅怪声的道。

「我也想知道……咦？」

死命留意著怪物的艾尔，头不转的苦笑说道，然而说到中途，语调急变，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他是瞥见怪物其中一只眼的眼皮微动一下。

「怎么了，艾尔？」

嘉芙见艾尔忽而眉峰紧皱，遂出声问道。

「……别问，不要作声，我们安静的退出这房间，不，退出这房屋，我有预感，再不走的话，会有危险。」

艾尔神色凝重的说著。

这下子可让气氛瞬间恶化起来，嘉芙盯住艾尔，正感到愕然之际，忽然她的袍服被人从后拉扯，转头一看，就见伊莉雅冲著自己略微摇头，示意不要多问。

「……我明白了。」

恶质的空气充斥于房间之中，不管倔强或是高傲，同样不愿再逗留。然而，就在此际，三人身后竟猛然传来「啪勒」一声，响亮程度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异常之大。

「呜呃！」

三人的神经现在是拉得紧绷，当异声毫无先兆蹦出来，三人反射性往音源望去，才发觉原来是那道残破木门，脱离原先位置，往地上倒下。

「门……是门倒下了。」

「是、是呢！」

「嗄……呜……嗄」「拜托，不要这样乱搞……」

三人盯著倒下的木门，心情甫一放松的说著间，突然间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寒，由背脊开始，刹那间传遍全身，他们有三个人，但是却在刚才听见四道声音。

「呜呜呜……」

「该死！」

就在三人还盯著木门，没有反应时，第四道怪音响起，那是一道嘶哑得不像人类会发出的声音，而当再次听到，三人立时把视线移回前面，只见大怪物的四只眼睛睁开，而焦点则是落到三人身上，巨躯不理骑兵枪，身躯随著诡异的沉吼往前拉动。

「呜噫！究竟这是什么来的！」

看著怪物不断推前身躯，嘉芙浑身打了个冷颤，然后爆出怒吼。

怪物就像没有感觉，在死命向前的举动中，钉住它手脚的骑兵枪，没有移动分毫，不过在怪物努力之下，左手和右脚，最后是给它自己硬生生拉断，以一手一足为代价离开墙壁。

「糟！」

艾尔见著怪物彷佛没痛觉的挣扎，已是微觉不妥，直至看到它把上半身大大倾前，不妥随即加深，没了一手还好，但没了一脚，怪物的平衡力几近为零，脚一断，不用它再努力，身躯也会自行向前扑倒。

「快跑！」

「喔！」

见著怪物压来，伊莉雅和嘉芙立时响应艾尔，转身疾跑，赶及在被怪物压到前，逃回厅上。

「呜呀呜呜！」

、「啪勒啪勒啪勒……」

就在逃到大厅后，还一度怀疑它没痛觉的艾尔三人，是听见它的哀号，只是让人毛骨悚然、脸色铁青的却不是凄厉哀号，而是和哀号一并传来的诡异碎骨声。

「那、那是什么骨头来的！」

嘉芙脸色不会好到哪里，怪物的骨头所发出的「清脆音色」，莫说她，就连艾尔也撑不住，一脸恶心的道：「单是听，就已经觉得很痛！」

断骨碎骨的声音委实难听得很，不过还没完结，当艾尔说完后，木门到门旁的墙壁，蓦然龟裂起来，在三人意识到，囚禁怪物的房间大概已属完蛋时，怪物用它剩下来的一手，更是把木门，不，是包含木门的那面墙击毁。

「呜呀呀呜呜呜！」

失去一脚的怪物是不能再站起，但现在没了门和墙壁，三人回身一看，即见到怪物身躯伏地，下巴抵地，用眼睛死命盯著三人，视线之中充斥著凶戾之气。

「呜呜！」

鬼叫声再起，怪物右手握成拳状，然后快速的伸到三人头顶上，用力往下砸来。

「啧！臭怪物，我们可没得罪你！」

三人见著拳头砸来，不需别人提醒也懂得闪开，而跳到一旁的艾尔看著拳头砸下后，地板深深下陷，倒是讶异于它要死不活的状态下，仍有如此气力。

「呜呜！」

怪物怒了，当艾尔听到怪物叫声后，是有著如此的感觉，而不管这感觉正确与否，怪物倒是在一击不成后，即刻再度出手，拳头往伊莉雅打去。

如果是以前的伊莉雅，以她的个性，就算害怕也不会让自己没反应，而现在……也一样，她还未想死在怪物的手上，双脚用力前蹬，顿即跳离开危险范围。

「喝！」

一声娇喝，刚落空的拳头立刻被从旁闪出的魔法射中，光箭前入后出，而同时，光箭主人喊道：「伊莉雅，你没事吧？」

平时虽然水火不容，但嘉芙是绝不希望伊莉雅出事。

「嗯，我没事，艾尔，你……」

就她个性而言，恐怕有事也会死撑下去，更何况她没事。伊莉雅应了一声，便是转问起艾尔。

不过她才问到一半，眼角瞟视到艾尔正朝自己摆手，示意用不著担心他的安全，还插话进来，道：「我没事！伊莉雅、嘉芙，你们掩护我，我要宰了这家伙！」

「喔！」

听见二人的精神声线，艾尔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神色，而再听见她们毫不犹豫的回应，神色立变，嘴角牵起，展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邪笑，双眼如猎鹰锐利，沉叫一声：「开始！」

人就急如风雷，提剑冲往怪物的头首处。

杀气高涨的艾尔要冲来，怪物出于本能，自然不会让他冲来，奈何当它右手收回，想一掌拍下时，两女的白气弹立即由后急射而至，硬是把巨掌炸得不能下拍。对怪物来说，两女的掩护，其实是做到彻底剥夺它的防御力。

「干得好！」

淡蓝色的斗气缠绕黑星剑身，艾尔心中激赞一声，人已然冲到怪物的眼皮下，用力一跃，然后把聚满斗气的黑星向前纵劈。

怪物本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成不了气候，哪可能挨得住艾尔心意十足的重斩击，仅就一剑……已能置它于死地。

下午时间「呼，这一次调查还真是多事呢！」

巴维洞外，一个人影自洞内走出来，一手握著雨露法杖，一手抱著残破的日记本。伊莉雅甫一踏出巴维洞，重见天日后，吐出了不知高兴还是辛苦的感叹。

大概一、两小时前，他们解决了那只瘦骨嶙峋的大怪物后，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性和意愿，他们就是带走日记本往回头路走，而意外地，回去的路顺风得很，没再遇到碧目狼的情况下直到现在，终是走出了巴维洞。

紧随著伊莉雅的嘉芙走出洞后，一边把火把弄熄，一边道：「还好，最麻烦是那只大怪物。」

「嗯……」

伊莉雅抱持认同意思，此时走在最后的艾尔也走出山洞，伊莉雅续道：「艾尔，你知道那只怪物的来头吗？」

见著外面的阳光，艾尔微呼一口气，耸肩道：「不知道，那是我未见过的怪物。」

「连你也不知道吗……」

伊莉雅在无意之间说道。

「世界这么大，艾尔不会每事都知道，顽固女人。」

伊莉雅不觉，但嘉芙可清楚听见，挑衅和维护各占一半的说道。

「呃！罗唆！我、我当然知道，我又没迫艾尔要什么也知道！你这个自大女人！」

伊莉雅想起刚才自己的无意识说话，挫败感顿时浮现，不过听到嘉芙尔后的挑衅，她是恼羞成怒兼混杂不甘的骂回去。

「喂喂，你们两个这么有精神是好，但拜托，要吵也回村吵吧！」

艾尔看著她们又想吵起来，尽人事的劝阻，免得情况恶化。

刚燃起的火种总会较易扑灭，艾尔早早出面阻止。

两女想了一下，最后是以鼻音轻哼一声，除了眼神迸出火花的互瞪外，也没有再吵下去。

说实话，忙了大半天，现在她俩也不是太想吵架。

隔了一小时，艾尔三人总算是回到卡勒村。

先把日记本交给布鲁村长，再在收下报酬途中，寒暄两句，三人就是回到卡勒旅馆休息。

往后的数天，三人都是留在村中没有离开村子一步，而在这段时间中，艾尔半推半就下，仍是教村中小孩用剑的基本，至于伊莉雅和嘉芙则是不断进行说教，比起艾尔，她们是忙得异常高兴。

至于进巴维洞一事，是瞒不了好事者的耳朵，当此事传遍村中上下后，三人除了教剑和说教外，迫不得已充当起游吟诗人。

最后到了卡勒祭当天，他们三人在无任何意外的状况下，享受了一个小村子的祭典。

第五章　～宁杜都市～

「你们一路要小心喔！」

卡勒祭过后的翌晨，波伊太太没像往常的顾店，反而和布鲁村长一起，来到西面村口，原因无他，今天正是艾尔三人离村的日子。

昨日的卡祭勒玩得太疯，再加上时值早上，整个村子安静得很，村民们还躲在床上睡觉，没多少人知道打扰他们生活数天的一个小小冒险团，正要离开村子。

「嗯，我们会小心的，波伊太太。」

站在村口外，伊莉雅非常认真的点头道。

「呵，这点我也相信，不过……想到以后听不到你们精神奕奕的说教，还真是有点失落，以后有空的话，也请记起我们卡勒村。」

「我们一定会记住，这些日子真是感谢你的照顾！」

嘉芙倒是跟伊莉雅站在一国，用异常认真的态度回话。

「你俩这样有精神就好了，村长，你也说点话吧！」

波伊太太很满意她们一贯的精神，微一点头，催促起布鲁村长。

「唔嗯，想不到分别的日子这么快来临，可以的话，还想你们多留一阵子。」

布鲁村长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失落的说著。

然而回应他的艾尔，是耸肩道：「这个真是抱歉，但我们没空陪你。」

他的原意大概是「抱歉，我们实在没有时间空出来」，不过当出口后，依旧会变了调子。

伊莉雅吃惊地瞪了他一眼，即道：「你不要乱说话，布鲁村长，他绝不是那个意思！」

「没错！艾尔，你不要胡说！」

嘉芙也急道。

不过布鲁村长倒像没在意似的，失落神色换上笑容，道：「呵呵，我没在意，艾尔你还是老样子，呵呵，糟老头其实没什么话好说，只好祝你们一路都愉快，呵呵！」

也不知他说真说假，但听见他的话，顿感自己瞎操心的两女，霎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不过平素就惯以冷漠待人的艾尔可没发呆，道：「嗯，你们也请多保重……你们不要发呆，愉快的旅行又要开始了。」

他冲著布鲁村长二人微微欠身，便是转身催促二女。

「你怎么说走……呃！」

见著艾尔转身就走，伊莉雅和嘉芙先是讶异他说走就走，然后冲布鲁村长二人急急划了一个十字礼，同声道：「他没恶意的！愿阿露缇娜女神保佑你们！」

匆匆给二人，不，是给卡勒村祈福一下，她们立时提步追上艾尔，而布鲁村长和波伊太太在后看著她俩追上艾尔后，便是一人抓一边，给他念起教义，二人好笑地摇摇头，便是转身回村。

「唉……她们还真是乐此不疲。」

离开卡勒村往西中途，艾尔揉著耳朵的同时，喃喃自语著。就因为态度问题，他是给伊莉雅和嘉芙念了好一会儿，当中引经据典，然后阐释教义，再来弘扬正面积极的人生观，仅用语言便把他击垮。

「艾尔，你在念什么？」

身旁的嘉芙问道。

「没、没有。」

艾尔摇头说道，要是给她知道，恐怕她又会与伊莉雅一起没完没了的说教。

而联想到伊莉雅，艾尔的眼光往另一边瞟去，只见手握雨露法杖的伊莉雅，现下心情是好得很，脸上流露出高兴的意味。

「伊莉雅，你好像很开心？」

「唔？还用问，我当然开心，现在知道另一招自祭魔法的下落嘛！」

高兴中的伊莉雅，愉悦的笑说。在她眼中，刚才艾尔问的是笨问题，对修练魔法的人来说，自祭魔法的贵重程度，实是非比寻常。

「唔嗯，虽然不想打扰你的美梦，但宝卡山很大的，小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艾尔，你不要泼我冷水，要是得到这招自祭魔法，我可能会有能力炼成出色的魔法剑给你，你不是很想要一把光系的魔法剑吗？」

她倒是记得艾尔也想要多一把魔法剑，不过说法有点出入就是了。

「哼！少得意忘形了，像你这种程度的魔力，就算再得到自祭魔法，也没可能炼出魔法剑。」

「呃！」

幻想中的伊莉雅，被嘉芙冷嘲一下，眼皮即微跳一下，只是没有像往常般发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我不会跟连丁点幻想力也没有的女人说话。」

虽没发怒，但回嘴是不能避免。

「谁没幻想力，是你幻想得太离谱，哼！」

嘉芙发怒的骂了一句，然后倒是收敛怒火，冷笑的道：「不过，就算你有能力炼制魔法剑，恐怕炼出来的也会是不良品，而且是全部。比起她，艾尔，要魔法剑的话，我帮你炼就成，不要想指望她。」

遭到恶意中伤，受不了挑衅的伊莉雅立即反击道：「你说什么鬼话！少给我恶意中伤！艾尔用你的魔法剑，铁定会被反噬。艾尔，你才不要靠她，你那把光系魔法剑，我一定会负责！」

「说、说什么反噬，我嘉芙才不会炼出失败品！艾尔，你要的光系魔法剑，让我负责吧！」

见她们吵著吵著，最终把自己拖下水，艾尔讪讪一笑，道：「谁也好啦，比起光系魔法剑，我最想要的是一把能吸蚀精血的魔法剑，杀敌后，不用抹血，保养起来容易得多呢！」

听她们说得起劲，他倒是发起另类坚持。

不过艾尔乍一说完，伊莉雅已经冷冷道：「少说梦话，吸血的魔法剑很恶心，我不喜欢。」

「但、但是……」

「没有但是，我也不喜欢，很恶心的感觉。」

嘉芙也跟伊莉雅有同样感觉。

「没错，你只有光系的魔法剑可以选，不然水系也可以。」

伊莉雅百分之百用自身立场作优先考量，阿露缇娜教传来的魔法，正是光系和水系，至于其他系就请到一旁纳凉，倔强的她一旦决定了的话，要她改变是挺艰难。

「这是强迫，能吸血的魔法剑，可是很多剑士的梦想。」

他说对了一半，基本上，剑士能用到魔法剑就已经觉得万幸，而虽早知她们讨厌吸血，不过艾尔仍抱持这种希望。

「不要啦！吸血这种恶心的想法，你就不要想，我会在魔法剑上帮你加一个治疗主人的功效。」

「没错、没错，不要再想吸血了，魔法剑上还会帮你追加钝器反应的功效。」

「话是这样说，不过我比较喜欢能吸血的剑。」

艾尔不死心的说道。

「但我们不喜欢！」

嘉芙挺不耐烦的说道，她才不要炼一把会吸血的魔法剑。

「艾尔，你真是很麻烦，这样吧，魔法剑上再加一个奇视的魔法。」

伊莉雅说得挺委屈，听起来，还真像是艾尔无理取闹。

至于她所说的奇视，是一种甚为高等的神官级光系魔法，同时具有远视和反绝视的能力，前者的功用就字面可知，后者则是就算被强力闪光突袭，也不会陷于失明地步。

「奇视没吸血那么好。」

「罗嗦、罗嗦、罗嗦！总之，我以后炼成的魔法剑，一定会比吸血的好用。」

「等等，伊莉雅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决定帮艾尔炼剑了，你少来搅局！」

「是啊，真不知是谁来搅局！」

「你们不要拉，我两只手都可以用剑……喂喂，再拉会跌倒……」

「艾尔，你很吵！」

就是这样，当三人陷于幻想之中，不知所措的艾尔是给两女各拉住一臂，东歪西倒的走著。

宁杜都市，一个人口约二十万的都市，就像大多都市的经营运作，依靠统合附近各村庄市镇的特产物，再作多样性的商业来往以繁盛起来，商业气息极重。

光明、阿露缇娜和缇亚三大教，均在此都中建有神殿，而其中也不乏三大专术学校和各大公会。

都市中的骑士队人数为二千五百人，预备役一千人，至于民卫兵则有一万人，守备力和治安倒是不弱，总体而言，宁杜都市是一个能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若是由扎洛尔过来，一般需要二十来天时间，保守来说大概是一个月，而本应早些日子就能来到这儿的艾尔三人，因为沙特和卡勒两村的关系，致使迟了很多才能来到宁杜都市。

宁杜都市，东门处「你们可以进去了。」

城门处的审查官，看了艾尔三人一眼，便很快批准入都，当中原因是伊莉雅和嘉芙的关系，有两名阿露缇娜教牧师陪伴，基本上，艾尔是不会受到阻挠，留个姓名和年龄，便可以进都市。

「多谢。」

伊莉雅向审查官道谢一声，三人便是进到都内。

「唔嗯，这里就是宁杜……感觉还不错。」

宽阔平坦的大路、乾净的环境，还有路旁的壮绿树木，艾尔进来后随意打量一眼，感觉真是挺不错，道：「好了，看来可以一边找旅馆，一边观光呢！」

眺望一眼大路的前方似是有市集，向来冷漠的艾尔也燃起不少兴趣，只是「冷水」在此时泼向他，伊莉雅道：「不是找旅馆，是找神殿耶！」

三人一开始来宁杜的目的，本就出于嘉芙接受迪普拜托，前来送信给阿露缇娜教的神官长哥洛，所以来到后，第一个目的地自然是阿露缇娜神殿。

不管出于两女热衷的拜访神殿，还是委托在身，都是艾尔不能改变的决定。

宁杜的阿露缇娜神殿立于南区和东区的交界处，比较近东门，所以三人也不用怎问路，抬头看著十七层高的神殿的银制十字架而走，路标委实清楚得很。

有了路标，距离又不是太远，三人很快就来到阿露缇娜神殿，走过七级石阶，来到殿门之前。

作为三大教之一，信徒自然不少，大开的殿门下，总有人进也有人出，而守门的两位修道骑士也似习惯了，在平常日子，只要没事发生，他们也不会多审查来人，自有一片天地的插科打诨，勉强能说这是和平的象徵。

「艾尔，快过来祷告……要虔诚点，可别随便了事。」

穿过殿门，三人便是来到神殿的大礼拜堂，而望著堂内的银制阿露缇娜雕像，伊莉雅就急拉艾尔小跑到其中一排长椅，催促他坐下来参拜祈祷。

「又来？」

看著伊莉雅此时已然坐下，还向著雕像划十字礼，艾尔是感到很别扭，他对这方面的事不是太习惯，只是现在也轮不到他作主。

嘉芙的声音由后方传来，道：「艾尔，你很快会习惯。」

艾尔回头一看，即见嘉芙也已然坐在长椅上，双手作祷告状的十指紧扣，并斜睨自己的说道。

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前面又置有另一排长椅，后面则有椅背顶住，逃不了的艾尔，无言地接受两女的催促目光，心中是轻叹：「什么跟什么嘛！现在要强迫信教吗？」

虽然心底有呐喊，然而片刻过后，他是无奈接受现实，摆手道：「祷告就是了，不要再那样看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那记住要虔诚喔！」

伊莉雅认真的颔首说著。

她随即和嘉芙略略垂首闭目，把紧扣的双手提至口唇的高度，无声祷告起来。

「嘿，不是信徒却跑来祷告……嘿嘿，这是什么世界。」

艾尔心中有著抱怨，不过瞧见两女认真祷告的神态，他倒是不好意思混过去，正准备祷告之际，眼角却瞄到一名跟两女同样身份的女牧师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

看著女牧师往自己方向走来，艾尔虽是在意，但没有作声，不知是因为他的冷漠个性抑或是不想吵到两女使然。

「……」

艾尔没作声，女牧师也没作声，当她来到三人身旁后，是冲著艾尔作了个禁声手势。

「请不用在意我」、「不要打扰她们」……艾尔是这样解读她的手势，而同时近看著她，艾尔猜她大概二十一、二岁左右。

「唔？」

当二人无言地交流一下，嘉芙刚巧祷告完毕，一旦睁开眼，即见女牧师站在自己身旁，发出一个惑然音节。

连带伊莉雅也给她吵到，睁开眼来，道：「嘉芙，有什么事……咦，你是……这儿的牧师？」

察觉到女牧师的存在，伊莉雅很自然问著。

「是的，我是这儿的牧师，你们可以叫我安妮斯顿。你们是历练中的牧师？」

女牧师安妮斯顿点头一说后，便是反问起二女。其实艾尔的存在和二女的陌生，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很明显。

虽说神殿本身有二百来名牧师，要人全部记住是不太可能，但印象总会有，而像伊莉雅和嘉芙这般出色的女子，曾见过的话也断不会忘记，所以三人进来的时间虽短，但已有部份神殿人员留意到他们，走过来的安妮斯顿正是其中之一。

「是的，我叫嘉芙，她是伊莉雅，都是来自托尔菲都市，至于这位则是我们的同伴艾尔。」

嘉芙淡淡一笑，简略地为自己三人介绍著。

不过对此，艾尔是感到无力，他不喜欢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话已出口，他再不喜欢也没办法。

「托尔菲都市来的，那儿离我们挺远喔！」

安妮斯顿恍然的说道。

由这里去托尔菲都市，大概要两个月时间上下，远不远就看个人，但在一般人眼光，应该和近拉不上关系。

「这个还好。」

伊莉雅笑说。

「嘻，你们是来拜访神殿吧，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宁杜的事我知道不少。」

安妮斯顿笑说，基本上，收集情报是拜访的副产品，当地人知道的事，总比外人清楚得多。

听见安妮斯顿的询问，嘉芙摇头说道：「我想先找哥洛神官长。」

「你要找哥洛神官长？」

安妮斯顿好奇的追问，就一般而言，拜访是见见当地的牧师、神官，表示出礼貌的同时，又收集一下情报或者闲聊，鲜少会惊动神官长才对。

「嗯，沃伦的迪普神官长，托我把一封邮件送来给哥洛神官长。」

「原来如此，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帮你去通知神官。」

安妮斯顿恍然一说后，便是去通知神官，有历练中的牧师要找哥洛神官长。

一阵子过后，安妮斯顿就是回来带领三人到神官长室，直至抵达神官长室前，她才告罪一声离去。

「为什么我要……」

艾尔心中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也非要来见哥洛不可，不过当他一面问著自己，一面伸手要敲门之际，冷不防伊莉雅拉住了他，压低嗓子的急道：「笨、笨蛋，你想做什么！」

「笨蛋？喂喂，我们要进去当然是敲门，难不成你想撞门进去吗？」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被叫笨蛋，艾尔诡异的反问。

「你才想撞门，你这么快敲门，我还未准备好，你快来看看，我脸上和袍服有没有哪里弄污。」

伊莉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便是边问边认真查看自己的衣服，紧张的意思实在表露无遗。

就在艾尔心叹她还是这么喜欢认真紧张时，嘉芙倒是冷嘲道：「哼，真没用，只是见一下神官长就这么紧张……艾尔，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样子还好吧，我的嘴唇好像有点乾。」

虽然嘉芙是指责著伊莉雅，但艾尔回看她的情况，实在好不了伊莉雅多少，一面摸著嘴唇，一面紧张兮兮的前看后看，检查自己。

「嘉芙，你自己不就跟我一样紧张，有什么资格笑我！」

难得伊莉雅可以不正眼盯她，一面顾著整理自己衣衫仪容，一面反击回去，这算是不服输的倔性子吧！

「你们还真是喜欢紧张，你们已经很标准，没问题的。」

为了阻止她们会立即开骂，艾尔不得已下，是介入的说著。

换来的，却是二女异口同声的道：「罗唆！」

被说紧张，她们才不想接受。不过话虽如此，艾尔既然说没问题，她们倒是没有拉弄衣服，总算能让艾尔敲门。

「喀喀」「是历练中的牧师吗，请进。」

随著规律性的敲门声，门后传来了一把略微低沉的男性声线。

「是的。」

三人先后进到了神官长室中，第一眼便是看到哥洛。

身穿白色神官袍的他，年约四十来岁，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派无事可做的闲相，见著三人进来，和气的笑道：「你们随便坐吧！」

办公桌前面是并排放著两张沙发和矮桌，至于其他地方都是柜子，并未有一张椅子，三人环视一眼，自然是往唯一能坐的沙发走去。

而当他们坐下后，哥洛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不过仍是多作一次介绍，我是宁杜阿露缇娜神殿的神官长哥洛．法德。」

「呃……啊，对不起，我是嘉芙．斯洛菲，她是伊莉雅．艾伦希亚，我们都是来自托尔菲阿露缇娜神殿的牧师，至于这位是我们旅行……不是，他是我们历练中的同伴艾尔．卡尼路斯。」

嘉芙素来的说话语气，都是带些高傲意味，然而对著神官长，紧张之下，高傲也要变得恭敬。

当然，嘉芙的反应是蛮好笑，不过伊莉雅却是笑不出，这种紧张感她是有亲身体会。

倒是艾尔闻言后，心道：「少见的场面呢，对别人竟紧张到这地步。」

吵架被伊莉雅反驳时的紧张不算，艾尔委实少见高傲的嘉芙会在人前表现得如此紧张。

「哈哈，不用这么拘谨，年轻人嘛，应该要活泼大胆些。」

率性的笑了两声，哥洛倒是安抚著两女的紧张心境，不过效果似乎徘徊在合格边缘，两女听后，讪讪地笑了两声，无疑紧张是和缓了，但亦不见得轻松。

「哥洛神官长，这封是迪普神官长给你的邮件。」

没忘记自己来意，嘉芙把收藏已久的邮件掏出，迳自走到办公桌前，把它递到哥洛手上，才回到沙发坐下。

「果然是迪普的笔迹，我们也很久没见呢……」

看了看信封上的字体，哥洛虽似在自言，但实际上，音量是让三人都听到，他取过了开信刀把信封切开，语气挺随意的续道：「他还好吧？」

「是的，迪普神官长很好，很有精神。」

嘉芙说道。

至少在她离开沃伦前，迪普仍能吃能走。

「哈，他精神就好了。」

哥洛语调轻松的说道。

可以见到当他拆开邮件，稍微读过后，愉快的心情就像写在脸上般明显，令人挺好奇信的内容。

把信收回信封内再置在一旁，哥洛续道：「迪普的事就不用说，看起来你们还蛮年轻，旅行历练多久了？」

听他这样说，艾尔可以肯定的说，他真是很闲。

「四、四个月左右！」

伊莉雅说道，当然这是撇开艾尔的答案。

「唔，时间还不算长，历练的感觉还好吧？」

「是的，感觉很好！」

、「还好！」

对于两女的即答，哥洛双眉微挑，略感意外，然后笑道：「哈哈，真是有精神的回答，看著你们，也让我想起当牧师历练的日子，有时还真想扔下神官长的身份，跑到外边吸一口自由空气，唉！」

那一口气要吸多久，三人才不知道，不过见著他最后竟然叹气，嘉芙急道：「不、不过当神官长也应该很有意义！」

「没错！请不要放弃这么有意义的工作！」

伊莉雅附和的道。

「啊……哈哈，抱歉，让你们误会了……」

两女突然间的「劝说」，哥洛起初是听得错愕呆然，不过当弄懂了她们的意思后，便是摇头失声道：「我嘛，刚才只是纯粹发泄一下，不是真的不当神官长，瞧见你们回答时的精神表情，我有些感触罢了，这位子坐久了，见的人也不少，有些历练不到一阵子便放弃，还真是可惜。」

斜睨了艾尔一眼，伊莉雅忽有感触似的说著：「……这样也真是可惜。」

「所以作为前辈，我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因为四处旅行历练真是很有趣。」

「我、我们知道了！」

听完哥洛一番说话后，三人便是离开了神官长室。

「呼！」

门关起后，认真紧张中的两女顿时放松神经，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

艾尔看著她们如此，挑眉道：「就说你们用不著……」

「艾尔！」

忽然被打断说话，而且两女还是同时间叫唤自己，气势霎时间被压倒，艾尔怪声道：「什、什么事？」

「我们还要继续历练，你知道吗？」

「你们……」

忽然间被两女质问，艾尔本是奇怪得不知应说什么，然而当瞥及两女那脸认真神情后，他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道：「好的。」

第六章　～工房～

艾尔三人离开神官长室后，便是回到大礼拜堂上，跟安妮斯顿说声再见，才离开神殿。拜访、委托都办完，他们没必要留下，不过两女其实想多待一阵子，甚至想在神殿渡宿，反正神殿不缺房间和热情，只是在艾尔坚决反对下，她们才选择离开。

艾尔不喜欢住神殿宿舍，可不是第一天发生的事。

在街上走了一圈，找到一间名为兰里波特旅馆办手续，要了两间房，再把行李卸下，三人便是来到餐堂上用餐，午饭他们还未吃。

餐堂的生意满好，桌子有九成被人占著，艾尔也是看这种阵仗，才会选这间店，黑店机率小和食物品质有客人数量作保证，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能选的桌子也少得可怜，最后是选了不起眼的一角。

「一客鸡肉面，再给我柳叶汁。你们要什么？」

「我要杂菜汤和冰水。」

「那我要猪肉面，还有一杯冷柠檬水。」

「明白，很快送到。」

充当侍应的女员工记下三人点的菜后，即转身离开，应付另一桌的客人。

「艾尔，待会我们要去哪儿？」

女员工离开后，伊莉雅闲聊似的问道。

「去哪儿也好，总之你们记住带著雨露法杖，观光之前，我们有一个地方要先去。」

「有什么地方要先去？」

「工房。」

「为什么要去工房？」

两女相视一眼，都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工房。

「分解兼加工，我想把这玩意拿去分解，再帮你们的雨露法杖加工。」

艾尔边说边掏出一根泛白色的手杖，而手杖两端各有一颗米洛红宝石。

这手杖伊莉雅认得，是当日在维里森林，一个名为拉奥的人的东西，而他被艾尔杀死后，这价值不小的手杖自然落到艾尔手上。

伊莉雅和嘉芙现在使用的雨露法杖，本就有两颗能增加魔力的奥克加红宝石，不过比起奥克加红宝石，米洛红宝石的魔力增幅效果是更大，而且也具有硬化效果，实用性和价值都是在奥克加红宝石之上。

「要在我们的法杖上再加一颗米洛红宝石？」

姑且勿论女士们对珠宝的兴趣程度，作为修习魔法的人，两女倒是很清楚米洛红宝石的价值，听著艾尔要把米洛红宝石用在自己的法杖上，是感到挺讶异。

艾尔耸耸肩，道：「嗯，其实早就想帮你们的法杖加工，不过之前给惹上卡迪教，然后又要休养，也差点忘了这件事。」

所以他认为趁还记得和有时间，便尽快解决这事，接下来要去的宝卡山，虽然所得情报还不多，但听闻山上有蛮多怪物，所以能多一分力量便是多一分安全。

两女听完后，表情反映出心情，而心情又反映出她们的想法，绝对同意前往工房加工法杖，事实上，她们也没反对的理由。

「这是你们点的菜。」

过不了多久，女员工便是把三人的午饭端来，逐一放到桌上。

本来三人看见菜送来，手上已各执起叉匙什么的，只是就在女员工把伊莉雅的冰水放下后，蓦然「乓」的突兀玻璃碎裂声，响遍整个餐堂，不管侍应生还是客人，都不约而同扭头往音源望去。

「什么事？」

艾尔三人也没弹出好奇之列，听见那一下玻璃碎裂声，三人立时循音源望去，而一看之下，才发觉原来音源是在自己三人附近。

同样是属于不起眼的一角，三人只见隔了两米多的一张二人用桌子，上面堆满一支又一支的空酒瓶，而桌旁的地上则有玻璃瓶的碎屑，刚才那一声怪响，大概是酒瓶滚落地板上所引发，至于占著这张酒瓶桌的主人，现下是伏在桌面。

这是一个女人，三人看了伏桌的人一眼，心中即判断出她的性别。棕色的长发、修长手脚、翘臀，以及穿在身上的冒险便装是女性用，就算看不见样子和胸口，但她是女人是个事实。

「呜呜……呜呜……呜哇哇！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当三人瞬间判断出她的性别后，也同时以为她睡著，谁知伏桌的她，却是忽然间坐直抬首，通红的脸蛋对著桌面上的酒瓶，顷刻，呆然的表情变成哭相，琥珀色的双眸流出泪水，边哭边喊著，然后随手抓了一瓶酒，往嘴内灌去，「喝醉」二字就如写在脸上般明显。

「她喝醉了……咦？」

「糟糕！」

「又是她，快闪！」

当艾尔低声念著时，不知怎的，周遭的客人似是会意什么，忽然退开，霎时间，只剩下女员工和他们三人跟喝醉的女子距离最近。

「他们搞什么……」

艾尔虽然想问，不过念头刚起，那女子却刚好灌完了酒，充满怨气，又哭又骂的喊道：「呜哇哇，男人算什么，不就是一群地狱来的魔鬼，竟然够胆子……可恶呀！」

「唉……她又来了。」

「小姐，她没事吧？你认识她？」

听著仍留在身旁的女员工轻叹，伊莉雅禁不住问道。

「这个……真是抱歉，那位小姐是我们老板的侄女，请不要怪她，她昨天和男朋友分了手，所以想多喝一点酒来发泄，放心，真的只是发泄一下，不会有……生命危险。」

被伊莉雅问到，女员工想了一想，然后一脸无奈，苦笑地说著。

但不知为何，艾尔总觉得她是回避了自己的目光，而且她的话是说得挺奇怪。

「为什么要加『生命』两字？」

「过份、太过份！」

就在此时，女子忽然间把头一转，迷离的目光正巧瞄到艾尔身上，二话不说离座，朝艾尔走去。

「呜呜……你是男人吗？」

女子一手拭著源源不绝的眼泪，一手则搭到艾尔的肩头上，边哭边问著。

艾尔近看之下，这女子长得真是很漂亮，年龄应该在二十四、五上下。

「我……是的……」

不想惹麻烦的艾尔，尽可能给她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殊不知他甫答完，女子就是赏了他一巴掌，哭怒混杂的道：「过份，是不是女人就不能强悍！我只不过要他多一点男子气概，能空手打碎大石，这有什么错！你们这些恶魔，强势的女人有什么不好！快说，不然我揍你！」

「你已经揍了！」

伊莉雅看著艾尔蓦然被掌掴，可是激动得喊出来，不过只是想而已。

因为在她喊出来之前，艾尔是按著泛红的脸颊，很认真的道：「这些问题很主观，我认为强势的女生也很不错。」

他直觉觉得，要是不附和她，自己将会被折磨得很惨，所以对于要求寻常人能空手打碎大石的感想保留起来。

至于两女看著他居然能如常应对，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为什么？」

伊莉雅是低声溢出心底的疑问。

「你真是这样认为？」

女子充满压迫力的问著。

「是的。」

直觉是告诉他，现在绝不能逆她意思。

「……嗯，很好，这样才是男人嘛，但……可恶呀！为什么他们不像你这样想，为什么！」

看来很满意艾尔的答覆，只是一想到心中的刺，女子立时怒吼著。

对此，艾尔心中悲鸣：「这么高难度的问题，你想我怎答！」

面对女子丢过来的问题，艾尔会知道才有鬼。

不擅说话的艾尔霎时间回答不了，正想著怎样才能不伤她而逃脱时，旁边的伊莉雅、嘉芙还有女员工终于有所动作。

两女压住女子的双手，免得她再动手，女员工则说道：「小姐，你太累了，不如回房睡吧，没必要为了那些没路用的男人去喝酒啦！」

她的话算不算有技巧，众人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很符合女子的心意。

女子目光迷离，傻傻地看著女员工，然后语气激赏的……哭说：「没错，我干什么要为男人不睡，这是不可能的事，呜呜！」

不要试图分析醉客的思维，这是艾尔心中所想，因为就算把他们的头颅剖开研究，也绝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就这样子，女员工便是扶著女子回房间。

而看著女子说走就走，自感上演了一出闹剧的艾尔，傻眼的道：「到底搞什么？」

「搞什么就不知道，不过……你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她那样子掴你！」

这是她们刚才的惊讶原因，但是教她们难以置信，艾尔是耸肩的道：「不管男女，喝醉后总是会特别麻烦，而且平时我也习惯这种对待。」

艾尔口中的习惯，铁定是跟两女扯得上关系，而意识到这点，伊莉雅即道：「我才没有那样子！」

她可不记得有掌掴过艾尔，这种事可是很超过。

而没有考虑到两女的心情，艾尔倒是自然不过的说：「我也不记得，不过精神层面总是受到折磨，差不多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嘛！」

艾尔能够泰然自若的应答，这是冲击到两女，虽然听见他把自己两人平时的作为，讲成跟那位女子一样，这是很过份，但是听得出他并没有说谎，想到这儿，伊莉雅和嘉芙是难以作出回应。

她们脸色大变，不过却没有像平时那般大吵大闹，艾尔是感到奇怪，但是等待半晌，看著她们的神情又变得消极，艾尔根本是摸不著头脑。

其实他本人对被掌掴还是很介怀，不过因为以前他也有过相同的经验，曾经在喝醉时赏了别人一巴掌，所以他能体谅女子的立场……不过，两女刚才就是希望他更能确认自己的受害者立场。

尽管是有点不服气，但艾尔脸上的掌印总有丁点好处，三人这顿午饭免钱，直接算到女子的伯父，亦即旅馆老板的头上。

一小时后，吃过午饭的艾尔三人已然离开旅馆，前往都内一家出名的工房。

宁杜工房，这是座落于北区，都内最出名的工房，信誉和技术都是得到信赖赞誉。

宁杜工房分开工场和店面两地，前者就字面所示，是给工房技师工作的地方，而后者则是主接待工作，分两层，地下是做简单的柜台工作，而上层则是会客室。

艾尔三人来到后，通过柜台的安排，是来到上层的其中一间会客室，与工房技师洽谈生意。

「你想将这手杖上的米洛宝石，转移到这两根法杖的末端处，没错吧？」

负责三人的工作，是一个满面胡须的大汉，当他听完艾尔所委托的工作后，立即简述一遍。

「没错。」

艾尔予以肯定的回答。

「这工作不算难，那么费用方面，手杖拆解二千索元，镶嵌原来是三千，不过因为内部镶嵌，所以各追加一千。算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一万索元，这价钱没问题吧，客人？」

「这么贵？」

伊莉雅和嘉芙闻言后，顿感愕然，料不到收费会这样高，只不过看著艾尔的平静脸色，本来想出口的抗议倒是吞了下来，至于原因她们也说不清，表现比起平常来得温驯稳重。

黑狼殿的财宝是让他们有个小丰收，钱方面是很松动，所以艾尔也没讨价还价，道：「可以，不过你刚刚也检查过素材，要是弄坏了……」

不待艾尔说完，大汉豪气的道：「放心，会以双倍市价赔偿给你们。」

「那我们何时能取回法杖？」

「这件工作嘛──后天就能完工。」

艾尔此时望向两女，见她们都没意见，他立即掏出十个金币，道：「那我们后天下午三时正再来。」

这时候，两女是将随身的法杖交出。

「那最后手续，请在上面签名。」

艾尔是豪爽给钱，大汉也就没迟疑，递上一式两份的契约书，艾尔大略看毕，便和大汉先后在上面签名。

「呼，总算搞妥。」

拿著单据离开工房，艾尔可是感到如释重负，不过当看及两女蹙眉的不自然样子，他是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伊莉雅皱眉的道：「没什么……只是没有法杖握在手上，总有些不惯。」

即使平常也会放下法杖，但像此刻把法杖交到别人手上，不能想拿就拿，空虚的感觉是让她和嘉芙皱眉。

给她一言惊醒，艾尔是说道：「对了，这个给你们。」

艾尔给两女的不是什么特别东西，而是两把连鞘匕首。

除了黑星之外，艾尔身上另有三把匕首藏著，因为黑星的长度，在某些地方不能自由使用，所以他随身都会带著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咦？这匕首给我们？」

嘉芙蛮意外的说。

然而，艾尔是耸肩道：「你们没武器在手，会感到不安也很正常。虽然没有法杖的安心，但有些护身武器在手，感觉应该会好一些。」

伊莉雅呆然的说道：「但是……你说过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看著艾尔手上的两把匕首，她是感到迟疑。

「唔嗯──当然重要，这两把匕首都救过我的，不过就是这样，我才会给你们，同伴比匕首更加重要。」

「这！」

听到艾尔这样说，伊莉雅和嘉芙霎时间脸红起来，讶异的盯著他。

「说、说什么……傻话嘛！」

脸颊上了一层红晕的伊莉雅虽然想语气严肃，不过细小的音量，却完全表现不到她要的效果。

「你们真奇怪。」

艾尔是不解她们的突然转变，不过她们既没反对，便是主动把匕首塞到她们手上，道：「有武器在身，是不是感到放松？」

「放松……」

两女双手捧著艾尔给的匕首，听见问题，本是脸红尴尬的她们，呆了一呆，直至脸上的红潮渐退，才尴尬的说道：「嗯，有点放松了。」

两女仍是小心翼翼捧著匕首，与其说她们放松，倒不如直接说感到安全，只是这些安全感，究竟是来自匕首隐藏的锋利，还是匕首深藏的心意，就连她们也不得而知，唯一清楚是接过匕首后，空虚感的确是一扫而空。

「那现在去观光吧！」

当伊莉雅把匕首收入怀内，立时恢复平时的精神样子。

而嘉芙也似回复过来，点头道：「艾尔，你不会反对吧？」

「我不是反对，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既自称旅行者，当然不会抗拒参观，只是想知道她们到底想去哪儿，不过当他得到答案时，脸上流露出意外，怪声道：「博物馆？」

「就是博物馆！」

两女对于艾尔的怪声，予以最大的肯定语气应著。

第七章　～博物馆～

宁杜都市只有一所公立博物馆，而这唯一的博物馆，则是建于都内的中央区，与市政办公楼和光明神殿相距不远，内里保留著与宁杜有关系的历史文物，除星期二外，其馀日期均是免费开放，供人参观。

也不知伊莉雅和嘉芙是如何得知博物馆，但这不需深究，总之艾尔是给她们拉去参观博物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艾尔三人一入馆内，便是踏进展览厅，厅上放有很多个石台，石台上则有硬化玻璃箱，内里放的便是不同种类的文物，至于厅的一旁，除了一张又一张的油画外，亦有直立的骑士铠甲和大钟等等，不能放在石台上的大型文物。

而整个展览厅的中间，是立有一块不属于文物的石碑，但纵使不是文物，这块石碑却是整个博物馆的重心之一，因为石碑上是刻著宁杜都市的大概发展史，作为保卫都市历史的地方，这块不是文物的石碑，显得格外珍贵。

「伊莉雅，快过来看，这是玛蕾祭司的笔记本真迹。」

「真的！」

伊莉雅听见嘉芙的呼唤，立时转头望去，一手理著遮挡视线的发丝，凑近到玻璃箱前细看，当确认无误后，即道：「这就是玛蕾祭司的笔记本……喔……艾尔，你也过来看！」

此时三人仍身处在展览厅，刚进来不久，两女已是兴高采烈的往左瞧又向右看，拉著艾尔看著各玻璃箱内的文物。

不知是不是优异生的关系，她们的兴趣好像偏好文化一边，这是艾尔忽然生出的怀疑，虽然他对古物也有兴趣，不过相较于她们，就自问比不过。

「艾尔，你知道玛蕾祭司是谁吗？」

当艾尔走到身旁，嘉芙倒是神气的问说。

「……知道，是那位写下『四元素概述』的阿露缇娜教祭司，没错吧？」

艾尔的确知道玛蕾是谁，不过会在回答前有所犹豫，是因为两女偶尔会很莫名其妙。

她们平时也会问这些有的没的，要是回答正确，她们可能会沮丧，或者不是味儿，怨言是没说出口，但那种失望眼神，总是默默指责他「居然」知道，不过要是回答不了，也有可能被指责不够用功，给她们念个半死，所以艾尔挺害怕遇上这种挑战般的问题。

场面稍稍一静，伊莉雅愉悦笑道：「很好嘛！艾尔，这样才是我们的同伴。」

「嗯，要是连这个也不会就太失礼了。」

主动找麻烦的人，很满意的说著。

对她们来说，要是艾尔敢说不认识阿露缇娜教的名人，想来罪名应该挺重。

比起两女的高兴满意，艾尔仅仅乾笑两声，道：「怎么她们好像怪怪的。」

「你说什么？」

「没有，只是说意外。对了，比起博物馆，我还以为你们更想去冒险公会。」

艾尔这番话本来是随口应付过去，殊不知当两女听见后，眼睛睁得老大，小嘴微张的「呃」了一声。

「……你们，该不会忘了吧？」

瞥见她们的惊讶神情，艾尔难以置信的说道。

「罗、罗唆！我怎可能忘记，我是想明天才去！嘉芙，你也是吧？」

「呃……嗯，是的、是的，不要再说蠢话，我还想看其他文物！」

「那快走吧！」

看著她俩默契十足，转身移开，艾尔是点头的道：「看来说中了。」

展览厅后面有一个直角弯位，当三人转个弯角，入目的是一段空旷的红地毯通道。通道的布置与展览厅不一，没有再放石台，中间是没有障碍物的直路，只有两旁是摆放著文物。

而有趣的是，通道左边的油画，是依照宁杜都市的发展史而画，由前身的宁兰镇，到今日的宁杜都市，一连十来张把发展过程概略画下来。

至于右边的油画，则是没特定主题。

「挂在这儿的都是画，好像画廊的走道。」

踩踏在红地毯上，走不了多久，伊莉雅是说出观感，而她的观感，另二人也没法反对，他们都抱有同一想法。

除他们三人之外，通道上亦有其他人赏画，不过比起展览厅的人群，就三人所见，十只指头即可数出，稀少得很，所以说三人走在无人的通道上也不为过。

再走不久，嘉芙不禁说道：「这样走著……气氛总是诡异。」

「嗯，地方太大，又没人在，感觉总会很怪。」

二女的语气与其说在害怕，还不如说怀念。

采用寄宿制的神殿，总会在特定时间，让离家已久的学生们回家跟家人团聚，而对于已成孤儿的两女来说，自然无家可归，只能留在神殿，那时候，能容下二、三千人的神殿，会显得特别冷清，就像现下一样。

不过，无人的情况很快就改变过来，当两女正要怀念起神殿放假的日子时，艾尔是插话道：「前面刚好有人。」

「啊？」

两女听见艾尔的话，往前一看，果然是看到有一个人影，也同时发觉到原来这通道快要走到尽头，因为人影的前面是一面墙壁。

三人发觉到人影后，仍是没停步，而当他们来到人影身旁时，赫然认出人影正是不久前，在餐堂上赏了艾尔一巴掌的女子。

「唔？」

、「咦？」

、「呃！」

三人看到女子，女子也看到三人，而她显然认出三人，跟两女一样发出耐人寻味的音节。不过要说四人中反应最激烈的人，则非艾尔莫属。他讶异地低呼，顿时退到两女背后，他可不愿女子再来找自己麻烦。

「艾尔，你不用这样吧！」

伊莉雅好笑的低念，要不是亲眼看到，实在很难想像素来冷漠的他，会有这种恍若老鼠见著猫的有趣反应。

「抱歉，我还不想……被找麻烦。」

艾尔很平静的说著，不过仍是下意识伸手抚著一度被掴的脸颊。

女子的衣装更换过来，上身仍是女用的冒险便装，无袖，而下身则是一条红裙，特点是紧身而迷你，脚穿一对棕色马靴。

形象上，她能让男人看得两眼发直，成熟美艳的样貌、不输寻常男子的高度、没赘肉的蜂腰，外加丰满上围和浑圆臀部，美女是形容她的标准字词。

女子的醉意明显未完全退去，双颊仍是红通通，而且手上还拿著酒瓶，这点更是让艾尔要提防于她，被掴已经够呛，要是被酒瓶挥打，他就不敢想像。

然而，女子虽醉，但倒没在餐堂时那般厉害，看著三人，饶有兴致的道：「唔嗯──你们也来看文物吗？」

先不管是不是针对女生，她的语气蛮爽朗，没有随时攻击人的迹象，但就不知她为什么没睡去，却跑来这儿胡混。

「嗯，是的。」

嘉芙点头说道。

「那你们一定要看……咕……这东西了，博物馆内最珍贵的东西。」

女子说话之际，不忘灌自己一口酒，然后视线才由三人身上移开，往前望去，间接示意三人往前仔细的看。

墙壁与四人之间是隔著一个石台，石台上则是置有硬化玻璃箱，内里摆放的是一块半人身高的石头。石头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某些地方隐有红黑色点，除底部平滑外，全石嶙峋多棱有角，乍看之下，彷佛摸一下也会被割伤。

「这块石头？」

三人首次见识，霎时间也不知道它的来历，而就在伊莉雅想看看石台旁边的简介看板时，女子是直接解说：「这是烈阳石屑，或者叫它烈阳石碎片也可以。」

「烈阳石屑？」

「是的，传说百多年前，宁杜还是宁兰小镇时，曾有殒石坠落在镇的西方，这颗殒石的表面嶙峋，满布尖角，高度足有三米多，有非常奇特的特点，遇光之时不会显露，不过失去光芒照亮，它将会发出如太阳的强烈光芒，很神奇的说。」

女子说到这儿，又给自己灌了口酒，续道：「当时得知此事的斯特亚皇帝，对此石非常感兴趣，下令把殒石运回首都，而镇民本身对此也没反对声音，不过就在奉命来护送殒石的骑士抵达镇上之后……之后……」

女子顿了顿，大概仍在醉醺醺的阶段，记忆有点迷糊，努力想了一下才能接下的说：「是了，之后镇上便出现一头巨大怪物，每到夜晚，便会出来咬杀镇民和山区里的怪物、野兽，而在白昼，它则躲于镇北的山洞之内，起初骑士和镇民都是为这魔兽感到头痛，但在连日观察下，骑士发觉魔兽惧光喜暗，在魔兽肆虐第七天后，决定砍下殒石的一部份，然后趁白昼时置于洞口之前，如此一来，魔兽不管白昼黑夜，均不能离开山洞……」

「接著怎样？」

见女子停下来，伊莉雅好奇的问道。

「接著魔兽因为没有食物，被活生生饿死在洞内，而这殒石一角，则被视为镇的神石，移到镇上供奉。尔后骑士把殒石本体护送回皇宫，当时的皇帝并未因骑士的擅伤殒石而降罪，反而在听完骑士的报告后，高兴得立即赐封殒石为烈阳石，意谓此石俨如烈阳分身，而对应皇帝赐名，留在镇上的殒石一角，亦正名为烈阳石屑，一直供奉到现在。」

女子明显仍处于喝醉阶段，但三人听后可不得不佩服，她竟然在醉后仍能把这烈阳石屑的故事，如此清晰的说出来。

「你知道得挺详细喔！」

听完后，两女倒是释怀，修为尚浅的她们起初还不觉，但站久了，她们是感受到石内的光元素存在，虽然是静止，但细心的话，还隐约能感受得到。

听见伊莉雅的赞美，女子有没有脸红已分不出，反正早就红著，不过表面上她是搔著脸颊，带点不好意思的笑道：「哈哈，没什么啦──我是本地人嘛，而且我修读的是历……嗝……历史喔，哈哈！」

看见她好像很好说话，伊莉雅望了望嘉芙，之后问道：「是了，你不是在睡的吗，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这是……」

吐出两字，女子又灌了一口酒，感慨的道：「睡不著便来这儿看看，这里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地方，他说过这里很有纪念价值。」

「纪念价值？」

看她这样子，三人心中虽有疑问，但谁都没说出口，追问陌生人的隐私，怎说也是不合道理。

谁知，当三人打定主意不接触这方面时，女子那感慨脸色顿变，就像想到什么天大恶事，柳眉倒竖，一口气乾了瓶内剩馀的酒，直瞪著艾尔，怒道：「该死！有啥纪念价值！那个臭男人，昨天就是在这儿给我说分手，你这个小子给我说清楚，这里会有什么鬼价值！呜呜呜……」

「喂喂，我没有出声！」

看著女子怒叫到最后，双眼又流出泪水，发出呜咽哭声，艾尔是一个头两个大，先不管她仍在哭，自己没有作声和动作，仍无端被质问，他是感到不可思议。

「呜呜……那些臭男人，一个是如此，两个是如此，三个……可恶！总之，全部男人都是如此，实在、实在……呜哇哇！」

「她……她的恋爱，好像很坎坷。」

嘉芙小声的说著。

而听见女子的话，伊莉雅道：「我想也是。」

「什么也好，我不想被她缠上。」

不知怎的，两女闻言后都觉得他在说「我不要再被她掴」的意思。

「怎说也好，先安抚她再说。」

对于眼前的女子，伊莉雅是放不下心，而嘉芙也是同样，但就在她们开口之前，忽然间，通道处竟是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呀呀呀！」

第八章　～希娜儿．兰里波特～

甫听到凄厉的叫声，艾尔三人的心跳霎时间停了一下，同时间回头，往通道的方向望去。

「后面有什么事？」

伊莉雅的问题，另两人也想知道答案，不过还未回话，奇事陡生，只见本应只属昏暗的通道，霎时间光亮起来，而这些光却不是来自烛台或者鳞光石，而是来自火焰。

「火！」

三人瞪大了眼，几度告诉自己是幻觉，但在通道上的火焰却是事实，一片火海正沿著红地毯烧来，而且还是以非一般的速度蔓延。

「怎会烧得这么……小心有人来！」

艾尔讶异地看著火势急遽地接近，不过他讶异不久，即确认有两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人，赶在火焰之前，往这方向狂奔。如果二人的服装是正常的话，三人大抵会当他们是逃避火海的吞噬，不过瞧见他们的怪里怪气，莫说艾尔，就连二女也是戒备起来，赶忙把匕首握到手上。就她们所知，应不会有人无聊到包得如此奇怪来博物馆参观。

「你们是……」

还未问完，奔跑到已接近四人位置的黑衣人，蓦然发难，其中一个双手左右开弓，两手各握著匕首，往二女招呼过去。

「敌人！」

虽然如此确认之后，可以无顾虑地用匕首伤敌，但是两女却不擅匕首，眼看对方的匕首飞快攻来，即使手中握有武器，也不得不退避，让黑衣人冲破防线。

然而一个幸运，不代表另一个幸运。

看及可疑人影时，艾尔已然抽出黑星，直到他们出手，黑星顿时斩劈，黑衣人双匕交错，本想接下剑刃后再试图反击，不过刚交锋，同伴的确能够突破，但他的双手虎口却是发麻，艾尔看似仓卒的一剑，足有把他压下的能耐。

「你们到底是谁？」

在争持间，虽然不认为有用，但艾尔仍是沉声的喝问，最少知道对方的声音，也算是有收获。

但可惜黑衣人即使迫于下风，却没吭个一字半句，只是外露的双眼死命盯著艾尔，推测下去，他应是咬紧牙关，就算有能力对抗艾尔的气力，却不会轻松到哪儿。

「不肯说吗！」

黑衣人连个骂人的字眼也不吐出来，艾尔边说边催力之际，耳边忽然听到一声突兀的玻璃碎裂声。

「什么事……咦！」

当艾尔偏头斜睨，中途瞥见两女是坐在地上，然后目光即查找到沉响原因。只见另一个黑衣人站在石台之前，被黑衣包裹的双手伸出，藉由嶙峋的棱角托起烈阳石屑，把它抽出玻璃箱。

「他……糟糕！」

眼看黑衣人的奇怪举动，艾尔还未来得及思考，本能已是传来反应，这样子回头，是给被压制的黑衣人反击的机会。果然，艾尔心底暗叫糟糕，双手感觉顿变，黑衣人乘著他分神的空档，直接丢弃匕首往旁打滚。

「啧，别想逃！」

两女只是被迫得跌倒，不用他担心，艾尔回过神后，双目闪过锐光，黑星剑轨改变，直劈化作横削，追咬黑衣人不放，然而最终顶多划破黑衣人的衣摆而已。

「见鬼！」

「艾尔，小心火势！」

就在艾尔心底咒骂时，伊莉雅和嘉芙却是同声的警示他，而当他转头望去，赫然发觉火海竟是快速迫近自己等人，雅典红地毯成了火焰的最佳助手。

「糟，这根本闯不过，他们怎会自……不！」

看著眼前的一片火海，艾尔的脑袋倒算清明，立时回头，他就不信两个有目的的黑衣人会跑来送死。

果然，在他回头一看时，两个已汇合的黑衣人是有所动作，他们站在墙壁的左下角处，不知发动了什么机关，他们眼前的墙壁，立时往一旁移开，让出一个小出入口。

「那里有活门！」

会留意黑衣人的不止艾尔，伊莉雅和嘉芙都是有看到，一旦见著活门出现，他们是急忙的冲去。不过当他们才走了两步，两名黑衣人已把烈阳石屑带出博物馆，而活门亦随即合起。

「该死！」

赶到活门之前，看著整面墙壁光滑如镜，想找一个疑似机关开关的特徵也没有，艾尔不禁骂了出来。

而随后跟来的两女瞧见墙壁如此，虽然也尽可能仔细察看，但却是没任何发现。

「机关大概没作记号。」

艾尔皱眉的说。

「要快点找到机关！」

嘉芙坐言起行，没有等著被烧死的打算，一面说著，一面开始摸著墙壁。

至于伊莉雅就不用多说，她才不会消极地等待被火焰吞噬的局面。

「你们在做什么……这里怎会有火的……嗝……」

就在三人忙著找机关时，耳边却听见女声，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位被遗忘的醉酒女子。

女子迷迷糊糊，手上仍握著酒瓶，对于刚才发生过什么事，她恐怕是有看没有懂。

「这个女人，怎会挑这种时间……见鬼，你们把她架到一旁，要远的！」

想到还有一个醉得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女子，神经绷紧的艾尔，忽然冲二女喊说。

「咦？」

虽然奇怪，但两女也管不了那么多，依言将女子架到一旁。

伊莉雅问道：「艾尔，你想做什么？」

「还有怎样……找不到机关，就只好硬来。」

语毕，他是退离活门一点距离，而黑星的剑身随即凝起一大个淡蓝色斗气团。

「这……天裂爆碎！」

跟他一起已有段时间，两女自然认得他的剑招，甫见淡蓝色斗气团出现，即脱口叫出。

「你们最好祈祷这活门不要太厚……给我破！」

说时迟，那时快，两女察觉他要用天裂爆碎，带著斗气团的黑星已经迅即往活门劈去。

斗气团引发爆炸，碎石灰尘得到爆风帮助，飞舞于周遭，要不是三女站得老远，恐怕会遭受到波及。

天裂爆碎本就是除自己外，对敌、对自己人都有破坏性的无差别剑招，即使压缩过爆发规模，但站得太近的话，还是很危险。

「艾尔，你怎会这样子乱来，咳咳！」

伊莉雅没好气的说著。

「乱来也好，这样比较快捷！」

总算活门不厚，全力施为的天裂爆碎可以将之炸开，不过让艾尔挺愕然的是，原来活门不是通道，而是一个小房间，而房间只有一样东西值得一提，一个附有爬梯的地洞。

「艾尔，他们是进去了吗？」

搀扶起醉酒女子，伊莉雅和嘉芙前来后，认真地打量地洞。

「天晓得，不过我们不进去，我们就死定了。」

答案简单明快。

眼见火势快要烧到身边，两女也顾不得什么，沿著爬梯往下爬，至于醉酒女子则是由艾尔负责，背负她爬了下去。

爬梯并不长，大约爬过五米多便可以到底。

三，不，四人来到底后，藉著燃起的火炬台火芒，可以清楚看到一条颇为宽阔的通道，踩踏的则是冷硬石路，对于博物馆藏有这种地方，先下来的两女是感到奇怪。

「这通道是？」

「避难通道。」

本来艾尔是想这样说，不过抢在他之前，脚步虚浮的醉酒女子却是率先解答。

一时不适应充斥在通道的火光，女子双眼半开半合，续道：「由古至今都存在的产物，为防天灾人祸发生，人们可以尽速离去的通道，如果没猜错，这里的尽头应该是郊外的地方……嗝！」

「原、原来是……这样……喔！」

瞥见女子虽醉态十足，但仍能认出通道，三人蛮感错愕，对于她的专业精神，有非一般的体验。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啦，那些黑衣人抢了石头，我们要追回来！」

「通道什么也好，现在要快去追那两个黑衣人！」

伊莉雅和嘉芙立即道，厌恶邪q恶的她们，虽然想法上有些微分歧，不过结果是一样，绝对要把烈阳石屑抢回来，兼逮住犯人。

「嗯，要是不把犯人带回来，我们肯定会成为嫌疑犯，走！」

没两女那样正义，但就现实层面而言，艾尔绝对赞成逮捕犯人。

「那样就快追！」

「不行，犯人我去追，你们给我留下来！」

就在两女高涨的正义感下，刚刚赞同的艾尔是冒犯她们的正义之火，摇头说著。

「呃！为、为什么我们要留下来？」

伊莉雅讶异的说著，睁大眼睛的盯著艾尔。

「你们现在没法杖，贸然跟上去很危险的。」

「胡说，没了法杖，我们也可以用魔法。」

伊莉雅纠正说著。

但艾尔却不客气，皱眉道：「不是用不用魔法，而是你们追上去会很危险，你们还弱得很！」

「呃！」

虽然之前给她们匕首，但她们根本不懂得运用，她们对上刚才的黑衣人实在是危险很多，艾尔可担心著她们，只不过他的语气和内容是令人不敢恭维。

伊莉雅显然是被气到的模样，不过却没像平时那般发怒，而是诚恳的道：「弱……弱就是弱了点，不过我不认为我跟上去会没作用！」

「艾尔，请别小看我，尽管没法杖，我也不会怕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衣人！」

「糟，好像反效果了。」

看著两女的认真表情，艾尔面容略僵，强硬态度褪了大半。

「请别以为我们只会依靠法杖！」

面对伊莉雅的提醒，艾尔表现出思忖模样，想到黑衣人会越跑越远，他是立即道：「你们一定不能离开我身边！」

既然留她们不住，那只有拚命保护她们，艾尔是如此想著。

没再怪责艾尔的不是，两女可认真的喊著：「知道了！」

得到答覆，艾尔转身便跑，两女则是随后跟上，但就在此时，三人有共识的起跑追捕，却被身后的突兀脚步声和呻吟声提醒，回头一看，发现到醉酒的女子竟是一面揉眼，一面跟著跑，没留在原地等民卫兵救援。

「她怎会……艾尔，怎办好？」

伊莉雅边跑边回头，瞥见女子跟来，可是怪声的问著。

艾尔边跑边想，最后是道：「我会祝她好运！」

无需多作解释，两女已能捕捉到他说话的意思，虽然对不起女子，不过艾尔一旦用上斩钉截铁的语气，她们委实不便多话。

相比起刚才要留下二女，艾尔现下的语气是不留半点馀地，态度决绝，不知是因为刚才被气到，抑或是真的不想管女子。

跑了也不知多久，三人，不，四人仍是在通道跑著。

而至此，嘉芙先打破了沉默，皱眉说著：「他们离我们好像很远。」

「先前我们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他们要拉著那块石跑，应该没我们快。」

刚才在活门前，还有来到通道后，都是花了一点时间，不过比起这两者，艾尔其实另有担心。

黑衣人的行动明显是有计划，说到地理，他们根本比不过人家，要是中途有什么暗门、活门，那样他们再努力跑也没用。

「不过，追不上或许是好事，对方可能有同伴。」

就在艾尔暗自猜测间，伊莉雅的声音突然钻进他的脑海，道：「是他们！」

被伊莉雅的低语唤回神来，艾尔往前望去，强力的火光下，赫然发觉，他们要追的黑衣人正一前一后托著烈阳石屑逃跑。

「很好！」

在避难通道这种地方，奔跑的脚步声不断回荡于通道内，艾尔发觉到黑衣人，相对黑衣人也早知他们是愈益接近，他们不知说了什么，当四人快要接近时，跑在后方的黑衣人，忽然转身掷出匕首。

醉酒女子跑在最后，倒不虞匕首会伤到她，至于艾尔三人亦没受伤，艾尔挥动黑星连打，眨眼间便把飞来的三把匕首打落。

「啧，留下来拖住我们吗？」

一个黑衣人留下，另一个则没当一回事继续跑，前者的殿后立场显然而见。

「哼！」

重重地沉哼一声，几近完全禁声的黑衣人仍是没有说话，不过要是有人站在路中心，双臂尽展的同时射出匕首，辅以极端杀意的眼神，就算没言谈交流，其意思也表现得清清楚楚。

「啊，是『不要想著过去，除非你们可以打倒我』的意思吗？」

艾尔倒是有空闲想著有的没的，不过当他双目尽睁，杀气大炽后，心内却是轻喝：「给我死！」

一个禁声，一个则不会多话，没有先兆，艾尔便是提剑冲前，率先发动攻势。

透明绿的剑刃在半空划出美丽的弧形，双手握剑的艾尔调整好角度，首剑即由上而下劈去，气势之强，驱使黑衣人不敢以单匕去挡，运用双匕来挡格，就这点而言，他应该是刚才迫退两女的黑衣人才对，不然早吃过一次亏的黑衣人，并不会傻傻地硬碰。

「呃呜！」

短促的低吟一声，承受艾尔那怪物级力气的斩劈，黑衣人用著难以置信的目光瞪视艾尔，想不到这样的少年，会是身负如此怪力。看样子，不单对敌，他们对自己人也寡言得很。

甫感到不妙，黑衣人反应不慢，即时撤匕退开，直觉告诉他，要是形成气力争持局面，他铁定胜不了。

「别想逃！」

剑劈可以给他逃掉，但以一敌三的劣势立现，黑衣人避得了一个，却避不了另外两人。

嘉芙斥喝一声，光箭挟破空之势射来，黑衣人本就退避得仓卒狼狈，就算眼角捕捉到光箭，身体却没办法跟上，左臂终于挂彩见红。

「呃！」

不知怎的，即使黑衣人只有双眼丁点部份外露，但他中箭后，从这丁点部份来看，艾尔是「看」出他整张脸都痛得变形起来，痛的反应很不寻常。

「呜！」

在艾尔稍微一想之际，似要将痛楚发泄出来，黑衣人化被动为主动，伴随因痛楚而大张的怒火杀气，匕首朝艾尔划去。

只是他与艾尔的程度实在有差，纵然他自感这记因痛楚而施的突袭很成功，不过看在艾尔眼里仍是慢了一拍，在两人之间，一道弧线闪现，黑星强而有力的斜削，霎时间将黑衣人的成功预想粉碎。

就在黑衣人被黑星迫得退开后，两颗白气弹疾掠过艾尔的身旁，往他的重心右腿招呼过来。

他刚被黑星迫得后退，重心完全是靠右腿维持，重心一旦被破坏，除了痛之外，他心下应该是喊著糟糕，因为在他跌倒后，是瞄到艾尔的身影快速逼近……

片刻，黑衣人一倒之后，由活人变死人，心脏不单被黑星的剑刃刺破，艾尔还特地扭旋一下，绞碎了他的心脏，让他彻彻底底的死去。

论到实力，黑衣人虽是不差，只是面对著艾尔再加两个阿露缇娜牧师，他根本无法反击。

看了死尸一眼，没时间多调查，艾尔即道：「不要管他，快追回烈阳石屑！」

「喔！」

一个人要托著一块半人身高的石头，究竟能跑得有多快？答案其实有很多，不过就黑衣人独力托著烈阳石屑逃跑的现况，那可以肯定，速度绝对是慢于艾尔他们。

尽管是被殿后的黑衣人拖了一下子，但是在全力跑动下，艾尔他们在快到通道出口前，终是看见了黑衣人和烈阳石屑。

在透著金黄色光芒的出口前，托著烈阳石屑的黑衣人眼见快能离开通道时，心神一紧，急忙移动身子，以夸张的幅度往旁边闪开。

「咻」、「咻」就在他闪开后，两支夹杂破空声势的光箭，划破黑衣，飞射出通道，尔后便是急遽的脚步声。

「切，被追到！」

没惊讶，只有烦厌，黑布下的脸面露出凶恶的表情，一旦回身，即看到艾尔拖著黑星，往自己的方向奔来。

「来了！」

黑衣人念了一声，立时空出一手取过匕首，对于艾尔带著浓浓杀气攻来，托著烈阳石屑的他根本没闪避的馀地，纵然吃过一次亏，也不得不硬著头皮再挡一次。

「当」「好机会！」

黑衣人本没想过单臂能挡下艾尔，以离心力作为辅助，另一手硬是把整块烈阳石屑横扫向艾尔。

艾尔下意识用黑星斩去，虽然中途意识到不应该斩，还能勉强改变剑轨，不过最后结局，他是斩断了烈阳石屑的一个棱角。

「糟……可恶！」

看著被自己斩断的棱角，艾尔心中先惊后怒，看准黑衣人用单手根本不能好好抓住烈阳石屑，一脚踢向烈阳石屑的底部。

此脚是含有巨力，黑衣人抓紧不了，烈阳石屑顿时离开他的掌控，往通道口飞出。

「你……可恶！竟然这么烦人！」

烈阳石屑一旦脱手，紧张的黑衣人在狂怒骂著之下，另一手也取出匕首，竟是连连划向艾尔，近距离的武器发挥极大作用。看著银光乱闪，艾尔立即后跳，同时挥动黑星，以防他会追击。

黑衣人没有烈阳石屑的顾虑，速度倒是回复过来，不过却没乘机追击艾尔，反而转身往通道口跑去，尽管大怒艾尔的阻碍，但烈阳石屑始终是最为重要。

「别再打它主意！」

站在艾尔身后的两女，沉喝一声，两支刚好完成的光箭同时射出。

然而光箭虽快，但黑衣人反应也不慢，而且更像后脑长了眼睛，没需要回头，右手的匕首自左胁甩出，而左手的匕首则是自右脸颊旁甩出，先后击中两支光箭。

黑衣人应付完光箭，终于走出通道口，双手抓紧烈阳石屑上的棱角，一副要落跑的模样。

周遭是树林，只要多逃点距离，脱身机会将会倍增……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多逃点距离才行。

半人身高的石头刚被托起，艾尔已然从后赶上。瞧见黑星的独特剑刃快要加身，黑衣人即松开目标物，抽出另两把匕首迎击。

「当」兵行险著，黑衣人只用右手的匕首去挡黑星，在右手要沦陷之前，左手用力一挥，反攻艾尔。

「啥！」

艾尔一脸冰冷，但心中著实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吓著，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上半身后仰险避匕首，而右脚则用力往对方的肚腹踢去，力度之大足把人踢飞。

「好险。」

「没事吧？」

此时，两女，不，三女也跟了上来，醉酒女子不用说，她到现在还是醉醺醺。而伊莉雅上来后，顿时问著艾尔情况，至于嘉芙则是直接凝出白气弹，往黑衣人射去。

「嗯，我没事。」

听见这样的答覆，伊莉雅立时把眼光锁定黑衣人，现在三人在石屑旁，黑衣人就算压下肚皮上的痛楚也不敢贸然进攻，其时，太阳已沉落西方，金光不再，换来新月柔光。

「你已经没有胜算，别再反抗，乖乖跟我们回宁杜的话，我还能饶你一命。」

哪一方占上风，一眼就可以看出，艾尔会如此劝说并不出奇。

「别妄想，你们不单坏了我们的大事，还杀了我们的人，你以为我会跟你们回去宁杜吗！」

狂怒之下，黑衣人已经没禁声打算，语气凶狠的恐吓三人。

「啊，我们的人？原来真是有同伴。」

艾尔狡狯又带点嘲讽的说著。

如果只说「坏了我们的大事」，艾尔仍不肯定他是否有同伴，不过当听到「杀了我们的人」，艾尔几可肯定他们是有同伴。

惊觉自己说漏了嘴，黑衣人立时噤口不语，三人猜想著他黑布下的脸面，应该会像喝了一瓶醋的难看。

黑衣人身上的尴尬气氛刹那恢复正常，沉声道：「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们更不能不死！」

好听的说，他应是「有所觉悟」，难听的说，大概是「自暴自弃」吧！

「看来只有来硬的。」

对方不听劝说，艾尔把说服念头丢到一旁，他原本就不抱期望黑衣人会听话，劝说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没错，是来硬的。」

变化蓦然发生，就在艾尔三人将要行使武力之前，一把不冷不热的声音插进来。

艾尔稍微皱眉，循声音扭头望去，即见到一个衣装跟黑衣人差不多的男人，双手抱胸，冷眼盯住自己三人。之所以说这人衣装和黑衣人差不多，那是因为他的背上多了件深黑色的斗篷，比黑衣人更黑。

「这人……」

「艾尔，看旁边。」

「旁边……啧，情况不太好。」

现身的不止一个，在伊莉雅提醒下，艾尔稍微环视四周，可以看到树旁均站著黑衣人，数目有五个之多，加起来，场中的黑衣人足有七人之数。

「总算来了，哼！现在情况逆转喔！」

被追惨的黑衣人，见著同伴终于出现，绷紧的神经放松，随之盛气凌人的说道。

「世事还真是无常。」

听见艾尔无悲无喜的低念，两女挺想知道他怀著什么心境。

「还敢说，如果你有点能力，我们用不著出现，竟然连对付这种小喽罗的能耐也没有，丢脸！」

刚才插话的黑衣人再度开腔。

艾尔生理上的厌恶火速被勾起，前半段他还能不当一回事，但是后半段，他却不能置之不理。

「小心，你连小喽罗也摆平不了。」

「啊，你这只小喽罗是在说我吗？」

「废话，多馀的问题就不要问，蟑螂先生。」

「蟑螂先生！」

「把自己包得全身黑漆漆，只露出一对眼，不是蟑螂又是什么，就算你们是人，恐怕也是有极端被害妄想的人，非要把自己包得紧紧，就怕有人来伤你。」

「你这只喽罗，看来真是想死！」

「拜托，你是瞎子吗？我根本没想死的念头。」

艾尔的语气和说话，本就容易得罪人，虽然今次无特别用心，纯粹想发泄他对黑衣人的厌恶，不过仅仅几句话，他已经激怒了蟑螂似的黑衣人。

「没时间跟你吵，你们就给我死！」

听见蟑螂似的黑衣人恶声一骂，早进入状态的三人立时备战起来。

艾尔低声道：「你们不要帮我，记紧要自保，我会尽最大速度宰掉他们。」

如果就他一人，他倒不怕黑衣人会威胁到自己，只是现在关系到两女的状况，自信心给打掉大半。

「我可以帮忙！」

想也知道，倔强的伊莉雅是不喜欢艾尔把重责独力扛到肩上，她也要分担一下。

不过艾尔才不甩她，道：「你的帮忙，是事后帮我治疗，记住，你们已没了法杖，再分心顾及我的话，会很危险的，我不会有事。」

「但你会很……」

「伊莉雅。」

嘉芙仅仅轻唤一下，但她站在艾尔那边的意思实属明显不过。

虽然有不甘，但欲言又止的伊莉雅，最后选择咬唇不语，总算答应了艾尔。

「很好，那么……你快给我离开，待会我们没能力保护你的！」

艾尔安心一说后，语气顿变，冲著旁边的醉酒女子喝道。

虽然不愿，但当他斜睨两女，顺势看见她那副迷糊样子坐在地上，良知驱使他作最后努力，跟醉客讲道理是不行，所以看看斥喝有没有作用？

「离开？」

浑噩中的醉酒女子，听见艾尔斥喝，立时起了反应，可惜不是如艾尔希冀的听话离开，她的双眼眯成一线，内里充斥多少怨怒之火，艾尔并不敢多想像。

「你……你竟然叫我离开，你又想抛弃我！我到底有什么不好！别说笑，我不会轻饶你的，你这个软弱的家伙！」

「下次我会改用逃跑。」

艾尔这样想著，但迟了，离开一词无疑是撩动到女子的伤口，她一手揪著艾尔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醉醺醺的吵著。

「糟糕！这位姐姐，请不要这样，现在……」

「呜呜──你们来评评理，为什么我就是这么不幸，被甩九次，足足九次耶！」

她对女性倒是和悦，一副弱者姿态的哭诉。

不过在两女正烦著要怎样回答她时，艾尔叫道：「糟糕！快放手！」

女子缠著艾尔，大概四、五秒左右，黑衣人们就是把握这段时间，同时攻来，有道是机不可失。

「在敌人面前内讧，真是个好习惯！」

出声的是一路被追惨的黑衣人，刚才他逃跑时被迫得狼狈，再加上不能出口宣泄，现在逮到机会，他是洋洋得意的嘲讽，让人生理上产生反感──艾尔出于偏见的想著。

「你们……也是臭男人！竟然敢阻我，是活得不耐烦吧！」

气势十足的豪语，自醉酒女子的嘴巴吐出，在艾尔三人的惊讶目光中，她松开艾尔，右手伸到腰间一摸，一条深褐色的长鞭，霎时被摸出来。

随著女子挥舞，长鞭乱抽，或跳或冲攻来的七个黑衣人，有五个先后被长鞭抽打中，像极受了重击的往后飞退，至于剩下的二人倒是由艾尔三人负责。

虽惊讶醉酒女子有如此一手鞭法，但艾尔可没完全忘记场中，见著有漏网之鱼，黑星剑全力横斩，其中一个黑衣人登时被宰掉，剩下来的一个倒是在发呆的看著醉酒女子时给两女的白气弹击上，右臂重创。

「这、这个女人……」

黑衣人那边是有死伤，但是曾被艾尔激怒的黑衣人却没当一回事，看著胸口处的鞭痕，他是难以置信的看著女子。同样地，艾尔三人也难以置信的看著女子。

承受众人的目光，不知女子是本身就不在意，还是醉了后大胆得多，右手握持鞭柄，左手则握著鞭身，双手用力一扯，态度傲慢，语气不爽的道：「你们这些小喽罗，竟然敢骚扰我，快给我下跪认罪，不然我希娜儿．兰里波特，绝对要你们知道后悔二字怎写，喔呵呵！」

听见她语尾的高亢笑声，艾尔是不期然想到，是不是应叫她女王？

第九章　～吸血鬼～

「开什么玩笑，要我跪女人，没门！」

女王希娜儿，不，女子希娜儿一番骄慢倨傲的话，黑衣人之中有人可听得愤怒不爽，语气充斥怨毒意思的大骂。

「你们这些……嗝……臭男人，就由本小姐来打倒！」

希娜儿目光锐利，长鞭疾挥，刚才大骂的黑衣人瞬间被长鞭抽打，仅仅一记，黑衣人的左臂由完好变成血肉模糊。

「呜哇呃！」

希娜儿虽是简单的一鞭，但是从黑衣人的伤口来看，他受的伤却不简单，如果被抽打处是血肉模糊还好，但看仔细，左臂上的黑衣不是一处，是整条左臂袖子给一下子抽打碎裂，臂上的伤口不是直线，而是有绞旋过的迹象，伤口超过长鞭本身能给予的物理伤害。

「魔法？」

这是众人心中所想到的名词。

鞭法高深的人，有九成以上都是懂得风系魔法，这在早前有提及，因为风系魔法能有效地提升鞭的操控性和破坏力，刚才希娜儿的一鞭，便是揉合风系魔法所抽打出来。

「今天我没带尖刺鞭，不过……嗝……敢不跪我，就要你们好受，失恋中的美女是无敌！」

希娜儿完全把谦虚丢到海中心，想到黑衣人扬言不肯跪女人，再以奇怪的思路联想到自己的失恋，怨气怒意登时全开。

她右手一抖，长鞭就像无远弗届，转眼间，在各个黑衣人身上留下惨烈的痕迹，而她本人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呜哇呃！」

能够忍受痛楚的是会稍微吭过一声，但是忍不住的则很正常的呼痛，而不论前者、后者，他们的怒火目光已是锁定希娜儿。

「你这个婊子！」

胸口被抽打得一片血红的黑衣人狂吼一声，双手握持匕首扑来，就算鞭法再强，只要不是尖刺鞭，用鞭者的近战能力绝对远低于其擅长的中距战。

「要来就……」

希娜儿对于黑衣人扑来毫不畏惧，长鞭微抖，眼看快要往持双匕的黑衣人袭去，一道男声和一个身影，却是阻碍希娜儿。

「你……尽可能不要死掉，犯人。」

艾尔走在前线，两女现在靠近希娜儿，安全受到保障，所以他倒不用再顾忌……

基本上，希娜儿这援兵正式上场后，胜负已是分出，除了那个得到活命准许的黑衣人和一个昏倒的黑衣人外，其馀的四个黑衣人如数被杀。

剩下来那个有意识的生还者，大腿、腰侧被刺了一剑，手腕被树藤反困身后，而手臂高度亦困有一圈树藤，被剥夺了大半自由。昏倒的黑衣人也是被同样对待，差别在于他身上的伤厉害得很。

「他！」

颇正常的发展，当危机过去，艾尔三人并未即时离开，对于黑衣人隐藏的相貌有不少好奇，但在嘉芙拉掉黑衣人的黑布后，不由得吓了一吓。

黑衣人的脸面不是太丑，也不是太俊，但是从他张开的嘴巴，可以看到内里异于常人的尖长犬齿，这种特徵，全大陆上只有一个种族会拥有……

「吸血鬼！」

拉掉另一个黑衣人的黑布的伊莉雅，说出特徵所属的种族。

吸血鬼，自称黑夜的最强战斗种族（撇除神祇、英灵、天使和堕天使）人数不多，但是个人战斗力却远超越人类，即使有极强夜视能力的黑妖精，也不敢在黑夜中与之对抗。

「亏你们知道我是吸血鬼，如果不想死就快点放开我！」

黑衣人或称吸血鬼，在受伤之馀仍不忘恐吓著。

但他是抱有一线生机，还是垂死挣扎的心态，艾尔就不知道了，只可以肯定的说，他不是一个纯正吸血鬼。

「你应该是次代血族，人类与吸血鬼所诞下的玩意，拥有超越正常人的气力和能在阳光下走动，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点。」

得悉黑衣人身份，艾尔总算明白他们的气力为什么会这么大，因为对方不是正常人类。

理所当然，在他用玩意这词称呼黑衣人的身份时，黑衣人是怒目瞪视，只不过似被说穿，除了怒目瞪视外就闭嘴不语，艾尔无心的毒话是伤到他的自尊。

「讲，你们为什么要抢烈阳石屑？」

艾尔忽略他的怒目，不疾不徐的问著，就算知道又一次无心得罪人，但就立场而言，他拥有不需道歉的权利。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别不自量力质问我！」

不自量力由身为俘虏的他说出口，嘉芙是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别问他了，先把他们带回宁杜，再交给骑士队来负责。」

伊莉雅说道。

对她来说，其实蛮赞成在把黑衣人交给骑士队之前，好好审问，然而眼角瞄到激烈运动过后的希娜儿，竟是躺卧地上睡去，良心是阻碍想法，黑衣人纵火强抢，不值得同情，不过希娜儿却是不同。

「也对，不能让希娜儿小姐睡在这儿。」

嘉芙理解到伊莉雅的用心，二话不说即点头同意。

只是这番话听在艾尔耳中，是有点难以说明的诡异感。

艾尔迟疑一下，也同意了。他也不好意思让希娜儿冷著，而且看黑衣人因种族而骄傲的态度，一时三刻也不用指望他会吐露情报给身为人类的自己，不过恶言他应该不会吝惜。

「你们帮树藤加上加持魔法吧！」

「嗯。」

吸血鬼在六系魔法中，拿光系最没辙，正好伊莉雅和嘉芙是精修此系，咒文念完，阿露缇娜教的牧师级加持魔法晨光加持术随即施展出来。

虽然晨光加持术在赋予力上与微光加持术同等，不过时间上，树藤是在半小时内有效，与微光加持术的五分钟有很大差距。

说起来，这一招没相当时间准备，两女是不可能施展，换言之，她们不能把这招投入实战……不过就算能投入战斗，也没机会施展吧！

为黑衣人特意准备完后，他们便是朝宁杜都市回去，不过不是再沿著通道，而是从野外大路回去。当他们稍稍调查树林，是发现到自己在离宁杜都市很近的山岗上，比起用通道，从野外走回去会比较快。

一身怪力的艾尔，自然负责托起烈阳石屑和断掉的棱角，嘉芙则背负希娜儿，伊莉雅看管两个吸血鬼，要是嘉芙累了，就和伊莉雅交换工作。

在他们回都的中途，就吸血鬼这种族，说点题外话。

吸血鬼是对一个种族的总称，当中主要包括真祖、血族、次代血族三个层面。

真祖在维风尼大陆只有四人，是整个吸血鬼体系中的顶尖，首位吸血鬼，亦是君临所有吸血鬼之上的最强真祖，是位列神祇的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再来就是拥有半神格的黑夜三公爵。

他们四位是纯血而生，诞于无光的血腥战场的极端生物，因为纯血所构造，所以只能以吸血维生，但亦因为构成存在的根本是血，是以也讨厌血，有点像人类讨厌吃人肉的道理，非必要时他们都不会吸血。本能上，他们都有喜欢和厌恶血的矛盾特质。

血族则是由没有生殖能力的三公爵，藉初拥（吸对象的血再反馈自己的血给对象的过程）使对象成为吸血鬼，这层面的吸血鬼便是被称为血族，族群的中坚份子。

血族拥有超越常人的气力、反应，以及高等魔法学习能力（光系除外）能化身蝙蝠，弱点是怕阳光和银，这亦是所有吸血鬼共通弱点。对于血没有真祖矛盾，喜爱血，吸血冲动亦真祖较大，会豢养人类作为「粮食库」。

次代血族，是指吸血鬼与人类诞下的人，或者血族初拥后的对象，简单而言，就是拥有三到四成吸血鬼血统。较普通人的力气大，拥有相当于黑妖精的夜视能力，吸血冲动极大，学习魔法的能力跟人类一样，外露的犬齿要刻意才能收起（血族和真祖是刻意才会外露）能直接承受阳光，不过力量会被剥夺四成，这亦是两人要用黑衣黑布包裹自己的主因，不直接接触阳光，力量仅被减一成而已。

次代血族即使和人类通婚，后裔的吸血鬼成份也不会减少，亦即没有延伸下去的三代血族问题，次代的后裔都是次代。

至于被次代血族吸血的对象，九成九会因被吸乾血液而死（吸血冲动过强）没可能接受到反馈（吸血鬼份量不足改变他人）完成不了初拥，也是这原因，他们不能豢养粮食库。

吸血鬼大致的架构是这样摊分，图像表现呈大概菱形，上尖下窄，中间则阔，族内风气是不当人类是一回事，看待人类等同人类看待鸡牛羊。

艾尔等人回到宁杜，不，是来到宁杜的南都门前，守门的卫兵和骑士全数被他们所吸引，不用他们主动找人。不过话说回来，烈阳石屑那样明显，被主动找上的结果，也同是明显得很。

要不是有两位阿露缇娜牧师在场，就艾尔一人这样托著烈阳石屑回来，恐怕一场小战斗是避不了。

艾尔一行六人把烈阳石屑和棱角交给骑士队后，便是在数名护骑士和两名练骑士的「保护」下来到骑士队的总部，会见宁杜的骑士队执骑官──烈骑士鲁臣．卡巴和宁杜市长（执政官）──阿积臣．贝姆。

会见大抵算愉快，宁杜的两位大人物得悉事情真相和犯人是吸血鬼后，由一开始对三人的怀疑转变成满意，不止口头赞扬一番英勇之外，还预定给他们奖状，大大表扬他们的功绩。

说到底，追回宁杜都市的神石实是一大功绩，不作些表扬也难以交待过去，阿积臣市长更透露会送那个棱角给艾尔充当纪念品。

不过想到那个棱角是自己在人家的神石上砍下来，艾尔是拒绝了这番好意，对他来说，这个棱角的纪念价值不是值得荣誉的。

不过，虽然最后能称得上愉快，但起初和中段是浪费不少时间，这一场盘问或好听的说询问，是经历了两小时多，直到艾尔三人外加一名睡美人离开时，已经是接近深夜时分，也幸好他们早已订房，如果现在才匆忙找旅馆，价钱会比市价要高。

「商人是很奸的。」

这种话，不论在何地都通用。

在询问间，艾尔他们也问明博物馆的情况。

因为博物馆在火灾中出现倒塌，所以一时间根本进不了内部，还有内里的文物仍可能有部份安然无事，所以探索工程非常缓慢，直到现在秘道也未被发现。

当艾尔他们越过大街，回到兰里波特旅馆后，担心著希娜儿的旅馆老板和员工们倒是被吓了一跳，起初他们是担心希娜儿喝醉了被人绑架或被兽性对待，不然就是醉得给人添麻烦，就没联想到她会扯上博物馆起火一事。

听完两女的说法，希娜儿的大伯，亦是旅馆主人利尤，除了跟三人道谢外，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但这也合了三人心思，今天他们差不多整天都在忙，可以的话，能尽快给他们静静睡一觉就是最好的答谢。

被老板加员工数人道谢十来遍后，搞得他们都不好意思，讪讪笑了几声，便是把希娜儿留给女员工，让她们帮她更衣上床，至于自己三人则回房间好好睡一顿。

翌日今天是个清爽的夏季日子，白云遮掩了炽热的阳光，八月已过大半，就时间来说，夏季热力再过一、两个星期，应该会完全被扫掉，换上乾爽清凉的秋天吧！

昨天虽然给折腾得东奔西跑，不过艾尔三人在安眠了一顿后，精神和身体都能回复到最佳状态。

「艾尔，你起得很早。」

「嗯，今天休息，早点起床会多赚一点。」

艾尔耸肩的回答伊莉雅。

之所以说今天休息，是因为两根雨露法杖仍留在工房处，明天才能拿回来，所以他们不急著往宝卡山找自祭魔法，倒是说定今天要好好享受，在都内四处游览，顺道收集宝卡山的情报。

历练也好，旅行也好，来到一个新地方不好好观光游览，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是他们的想法。

「想不到你会说这种话。」

「好像很重视今天的休息。」

两女不知是打趣还是真的惊讶著，讶异的表情中又像藏有好笑。

「喂喂，四处游览，见识不同的人事物，是我的兴趣，当然会重视，不然我为什么自称旅行者。」

「但你像冒险者多过旅行者。」

伊莉雅很认真的说道。

但说实话，冒险者和旅行者现在也差不多同义了，艾尔就算自称旅行者，但言行和做事是跟冒险者差不了多少。

「……这个我也没办法。」

对于伊莉雅的指正，艾尔是想不到好藉口混过去，不过就算明白事实，他仍想自称旅行者。

「不知希娜儿小姐现在怎样？」

这时嘉芙提起了希娜儿。

「应该还在睡，她昨晚也很辛苦呢，喝醉后又要动手。」

伊莉雅露出忧愁的样子。

不知怎的，艾尔是感觉到有些奇妙，这种感觉在过去两女和加莉相处时，偶尔会浮现。

「我说……你们好像很担心那个女人？」

艾尔怀著忐忑的心情问著。

「当然担心，为什么不担心，像她这么酷的姐姐，我不希望她冷病啦！」

「酷？」

「没错，不单止酷，也很帅气喔！」

嘉芙多补充了自己的感想。

不过艾尔是听得困恼皱眉，犹豫的道：「这个……你们认为那类型很好吗？我以为你们是偏好加莉那类型。」

「咦？不是什么偏好啦，加莉她温柔善良、高贵漂亮又细心和气，而且带点神秘气息，可以说是女性的梦想，不过呢……」

就像深有默契的拍挡，嘉芙是接下的道：「不过，希娜儿也很好，不单成熟美艳，感觉上热情奔放又率性正直，这种女性也很好，如果我以后能像她们任一人就好了。」

嘉芙说著说著，不禁脱口说出梦想。

而伊莉雅则是在旁深有同感的点头认同，道：「真难取舍，她们两位姐姐都很好。」

「……真是危险的憧憬。」

艾尔这样的想著。

一个是飘渺得难以捉摸她想什么，一个则是豪爽得会赏自己巴掌，艾尔对于两女憧憬变成她们任一人这个愿望，实在不能苟同。

「你们现在已经够麻烦，请不要再增加我的苦恼。」

艾尔心中如此期求著。

而就在两女怀著憧憬，艾尔心内叹息的进到餐堂后，坐在餐堂一角的人是忽然唤著他们，道：「啊，是你们喔！」

「希娜儿……小姐？」

某人的期求火速被击沉。

～后记～呼，我是晨夜，先祝诸位读者一个好。（笑）

今天总算赶完维风尼新一篇的第一集，感觉尚算不错，不知各位读者又有什么看法？如果是好的话，真想听一下，如果是不好……咳咳，还是说回正题好了。

本集维风尼是「吸血鬼神篇」的第一集，所以请原谅我在开头，不，甚至在本集之中，有略嫌过多的人物介绍。

本篇预定字数是十三万到二十万上下，换成书的话，大概是两至三集左右，而大纲、明细、重要场景、要点和设定已经完成妥当，所以二至三集数量的预定应该不会变，即使再糟糕，顶多会写到第四集就会收笔。

维风尼秘传，本身是区区在下抱持写游戏剧本和写小说的心态下写成，所以读者们会觉得故事中隐藏一点儿游戏味道，嗯，那绝不是你的错觉……当然，如果你没有游戏感觉也不成问题。

说回本集内的要事，应该是新登场人物希娜儿大姐，她在本篇之中，角色定位与加莉差不多，不单实力高超，又是可信赖的美女，再兼任今趟抗神团的要员。

性格上她与加莉迥然不同，是一冰一火，但对我来说，她的魅力实不亚于加莉。（笑）后记就写到大概如此吧！

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五年一月十六日　晨夜　敬上

第十章　～收集情报～

「希娜儿……小姐？」

艾尔三人甫进到餐堂，便被希娜儿找上，只见她坐在说不上显眼的一桌。

希娜儿主动向他们打招呼，艾尔的怪相不提，伊莉雅和嘉芙是很乐意回应于她，往她的桌子方向走去。

「呵，很好，你们好像很好呢！」

希娜儿一洗醉态，双眼微眯打量了三人一眼，然后似安心下来的说道。

「我们……应该不好吗？希娜儿小姐。」

来到桌旁的下一刻，就是听到希娜儿的说话，两女相视一眼，伊莉雅狐疑的问著，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啊……呵呵，不是啦、不是啦，你们没事当然好，我嘛，昨天喝醉了，好像……你们快坐，不用客气。还有，叫我希娜儿就可以，后面的小姐不用加啦！」

她解释到一半即打住，态度自然的邀著三人坐下。

能免去小姐，用亲昵的称谓称呼对方，两女倒是巴不得，不假思索便是选择应邀，称谓上百分之一百没打算跟希娜儿斟酌客套。

「艾尔，来，快坐下。」

两女就坐后，看著艾尔面色怪怪的呆站，不由得催促著，一点也不明白艾尔心中正苦苦思索著「凑巧」二字的意义。

「唔嗯──你叫艾尔吧，昨天真是抱歉啦，不单掴了你一巴掌，之后还麻烦你们照顾我，幸好你们没事，不然我就内疚耶！」

希娜儿露出洁白的贝齿，讪讪笑著道歉，但在道歉之前，她却是露骨的上下打量著艾尔，半晌过后才满意的点头，吐出道歉话语。

「你不用道歉的。」

嘉芙本想这样说，但在这之前，艾尔是皱眉道：「你怎知我叫艾尔？」

艾尔从不记得，自己有跟她作自我介绍。

「啊，这件事嘛，不用在意啦，不单止你，我也知道你是伊莉雅，而你是嘉芙，很公平是吧？」

希娜儿一副不用在意的样子摆手说著，搞错艾尔是用什么心情来质问。

公平先抛在一边，问题是她不应该知道艾尔的名字才对。

「我不是说公……」

「呃……嗯，我是伊莉雅，全名伊莉雅．艾伦希亚。」

伊莉雅半带紧张，半带认真的自我介绍盖过了艾尔的话。

「我是嘉芙，嘉芙．斯洛菲。」

嘉芙并不输伊莉雅，接续的自我介绍。

「……唉，那么你让我们坐下是为了什么？」

眼见连同伴都忽视自己的心情，艾尔略显意兴阑珊的问著。

「这个嘛……说起来，刚才见到你们，就想找你们聚一下，也没什么原因，这样吧，我请你们吃一顿早餐，算是答谢你们昨天帮过我。」

「……啧，有够临时的理由。」

艾尔如此想著。

「这怎好意思，而且昨晚反而是你帮了我们。」

伊莉雅这话倒是真的，就昨晚的表现来说，恐怕仅有艾尔能接受这顿免费早餐，她和嘉芙除了用魔法作一点支持外，其他一概由艾尔负责。

希娜儿摆手笑说：「这些就不用计较啦！」

她已经这样说，两女是不会反对，至于艾尔也不反对这一顿免费早餐。

希娜儿招手让充当侍应的女员工过来点菜，当三人分别点过后，出奇的是连希娜儿也点了，直到此刻三人才发觉桌上没杯碟，不是因为吃完然后收拾，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

「希娜儿，你还未吃早餐吗？」

伊莉雅问著，称谓上已经省掉小姐。

「是啊，我刚刚才起床，肚子还饿得很。」

「我们还以为你已吃完。」

嘉芙说得正确，的确是我们，就连艾尔一开始也是这样想。

「不是啦，刚才我是坐著发呆，昨天喝得太多，所以头痛得连食欲也没有。」

「昨天你真是喝得太多。」

三人点头同意，尤以艾尔感慨最深。

「你们也这样认为吧，现在想想，三支一九八的桂兰，一支一八八的昆门，还有鲁哈夫和麦酒，一、二、三、四、五……」

看著希娜儿由起初的随便，到最后认真算起来，但却算不出结果的样子，艾尔心中立时打了个冷颤，要是换了他，三支一九八桂兰和一支一八八昆门，已经够格撂倒他有馀。

桂兰和昆门是满高价的红酒，鲁哈夫和麦酒则是较寻常的啤酒，酒精成份较低，但先不论哪一者劲头强，混酒喝得那么凶的人竟然能在昨晚战斗，或许这才是艾尔打冷颤的主因吧！

「……唔，我也记不清，总之昨天喝得很多就是了。」

「喝得很凶才对吧！」

艾尔心内修正著。

「不过昨天的事也不多谈了。」

就是因为失恋，昨天才会喝醉，希娜儿可不愿记起这种鸟事。

「为什……呃！」

眼看艾尔快要问出不解风情的蠢话，熟知他的两女立时在桌底下送他一脚，伊莉雅是踏他脚背，但坐在对面的嘉芙却是踢他小腿，两种不同方式结合起来的作用，就是让他短时间内说不上一句话。

「咦，你没事吧？」

艾尔蓦然低呼是让希娜儿惑然。

伊莉雅略显慌乱的轻咳一声，道：「这个……他没事的，他间中会这样子。」

「这样喔……那你还真是怪人。」

希娜儿毫不造作的评论著。

对此，艾尔有怨言也只能往肚子吞下。

「好了，总之那些鸟事先抛到一旁，昨晚的事我已听人说过，你们回来后没被骑士队为难吧？」

「没有，只是询问时浪费点时间。」

伊莉雅说道。

撇开起初的怀疑态度，大体而言，骑士队是没对他们有不礼遇举动。

「这样还好，如果你们被扣了什么罪名的话，记得找我，就算要跟骑士队磨擦，我也会帮你们的。」

「跟骑士队磨擦？」

她这番豪语，艾尔是听得皱眉。

「嗯，别看骑士队这样子，驯兽师公会在这儿也有不少说话份量，你们可是跟我一起，如果被扣了什么古灵精怪的罪名，我才不会袖手旁观。」

希娜儿毫不犹豫的说著，一副跟骑士队结下梁子也没所谓的态度。不，应该是「啊，终于要跟骑士队对抗吗，很好！」

这种感觉才对。

大陆上会用鞭的人其实不多，把鞭子当辅助工具不说，一千个冒险者中，大概仅有一人会专精用鞭，可想而知用鞭的人是稀少得很，而能代表这一群稀少的人的公会，就是驯兽师公会。

会练习鞭法的人，除却小部份是兴趣外，最主要的都是因驯兽这层工作关系，人们才会练习鞭法，久而久之，鞭法高深的人多出于驯兽师。

然后这些驯兽师聚在一起成立了公会，进而把风系魔法融入鞭法之中，最终成就了全大陆上能代表用鞭者的公会，不过规模不大就是了，但相对地，他们是挺团结，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人，想不熟稔熟知才怪。

「拜托，请不要把事情闹大。」

艾尔是想这样说，也同时想两女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当他瞥及两女的仰慕表情后，暗骂自己干什么要有无谓的希冀。

「是了，昨晚的吸血鬼现在怎样？」

「他们剩下两人，被骑士队的人监视著。」

伊莉雅说出她所知的情报。

「给了骑士队……真可惜，我还想亲自盘问他们。」

希娜儿刹那遗憾过后，便是火速换掉心情，道：「那这个也不要谈了，转回你们吧！」

「我们？」

「嗯，因为你们很年轻，所以有点兴趣，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希娜儿坦然表示对三人有兴趣，不过也很难怪她，像三人这种年轻团队其实是满少见。

一般来说，修女是到二十二岁才会升拔至牧师，而牧师想要出外历练，除了看神官长的想法外，历练的杂项外支要自行准备，这样子时间一耗，其实能出来历练的牧师，也差不多二十五、六岁，所以像伊莉雅和嘉芙，年纪这么轻就当上牧师出来历练，实是不多。

至于艾尔，对比起两女，冲击性其实没那么大，因为战士在大陆上的流动量很大，而且要拥有一把剑和冒险者的衣服是挺容易。年轻男生会当起战士，跟随佣兵团、强盗团什么的四处走，其实没有大不了，尤其在外冒险的团队，男生到了十五岁就被当成人看待，简单而言，年轻的剑士随处可见。

另一提，精擅剑、刀、枪、斧等等武器的人士都能归为战士，艾尔常会被陌生人直接称呼为剑士，是因为他的武器实在很抢眼醒目，让人一看难忘。

被希娜儿问到来历，嘉芙望了伊莉雅一眼，说道：「我和她是来自托尔菲的阿露缇娜神殿。」

「托尔菲……离宁杜蛮远，那你呢？」

当希娜儿转问到艾尔，两女倒是想了一下，艾尔确切出身在哪，她们也不清楚，唯一知道他出身于一个位于山谷内，又保有大量言灵魔法的小村。

「……大陆南方。」

本身就不喜多说自己的事，不过看两女这样仰慕希娜儿，一如对加莉那般，使得他不得不给个情面，稍稍盘算后，谨慎地回答著。

「大陆南方？这样……啊──没关系啦，我也没父母，你不用在意啦！」

显然希娜儿是误会艾尔的意思，爽朗地摆手说著。

如果艾尔真如她所理解，想必会比较容易接受，有时过份关心会变得虚伪，这样爽朗带过会较好，只是她误会了。

但说起来，艾尔那脸被迫要回答的为难样子，对于思想爽直的希娜儿来说，其实误会会出现也不奇怪吧！

而误会也好，还是事实也好，艾尔闻言后只是略略皱眉，某程度上，她的误会也是事实，他现在是一个孤儿。

「你的父母？」

「他们嘛──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由小就是给大伯养大，我连一眼也没见过他们。」

希娜儿浑不在意的耸肩，就像讲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现在看来，这一桌其实满奇特，在座四人都是孤儿。

「大小姐，你们的菜到了。」

这时，久等的菜也送上来。不知是不是出于什么特别原因，虽然菜是上得比较慢，但较于昨天，三人总觉得现在上的菜要「新鲜」得多。

在吃著早餐中途，三个女人是挺高兴的聊著，主要聊的都是在外冒险的事，有时聊得高兴，她们的音量会引起其他客人侧目，到伊莉雅和嘉芙惊觉失礼时，会尴尬脸红的轻咳两声，倒是希娜儿对此毫不介意。

至于甚少发话，心内奇怪评语倒是不少的艾尔，是一边进餐，一边观察她们。

平心而论，对于她们会聊得投缘，他不会觉得奇怪，思想直线而单纯的人，应该会比较好沟通，这是他的想法。

虽然想法略嫌肤浅，但就他的程度，能这样理解已算是不错。

三女直到冒险的事聊得七七八八后，话题便是转到未来的层面上，意即待会会发生的事。

因为伊莉雅两女透露出今天是休息日，不必为冒险的事东奔西走，所以能好好参观宁杜都市，出于这个「因为……所以……」，另一个「因为……所以……」

亦应运衍生，因为三人要逛宁杜，所以需要一个向导。

「那我来当向导吧！」

「这样不会碍著你吗？」

希娜儿能当向导固然是好（仅限两女）不过前提是不要碍著她的工作。

「放心，平时回去也没什么能做，偶然放自己假也不坏……而且今天我本来就不想回去。」

希娜儿后面的原因，即使迟钝的艾尔也明白，她是因为刚刚被甩，没心情面对同事和朋友。

「总之，我没有问题。」

她既然这样说，艾尔三人也不好拒绝。

吃过早餐，补充了所需的体力后，希娜儿便是领艾尔三人到旅馆外边，对于向导一事充满著干劲。

「你们想先到哪儿？」

出了旅馆后，希娜儿是问起了三人，如果他们有地方想先去，自然是会依他们。

「宁杜值得看的东西有不少，就像大钟楼，那是本都最高的建筑，还有在都北的兰花女石像，背后有段非常悠久的凄美爱情故事，相传兰花女是一位美得如宝石似的美人，再来是……」

当希娜儿如数家珍似的介绍了好几处地方后，三人的反应却是苦笑的摇头，道：「没有。」

虽然是介绍得很好，不过太多选择，反而让三人难以抉择。

「啊，那我们就先去斯迪街，那里是宁杜很有名的市场。」

向导这番话，三人并没反对意思。

斯迪街位于宁杜的中央区，全长一千五百公尺，一般步速的话，大概需走二十分钟左右，在宁杜来说，这街道不是最长，但却特别有名，很多商店和地摊在这儿摆卖。

在前往斯迪街中途，两女是跟向导小姐聊起了自己三人的行程。

「唔嗯，那你们是明天要出发吗？」

希娜儿不清楚他们要去哪儿，不过听嘉芙说明天可能要出都，倒是好奇的深究起来。

「应该是的，待我们拿回法杖，应该会出发……艾尔，是吧？」

伊莉雅转问起艾尔，三人的行程编排，主要是靠他决定。

现在是嘉芙和希娜儿走在前，伊莉雅和艾尔走在后。

表现出冷淡的艾尔闻言后，耸肩道：「这要看你们的法杖几时才拿回，要是过了下午二时也拿不到，就等后天才去宝卡山。」

在他来说，其实不想透露太多事给希娜儿，不过说出目的地这点实在无关痛痒，仔细想想也不用隐瞒，而且他不觉得希娜儿是坏人，所以顺著气氛的答道。

当然自祭魔法一事，他是打死也不会说。

听见艾尔这样说，似想说什么的伊莉雅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是了，希娜儿，你既然住在这儿，那你知道宝卡山的事吗？」

今天一整天虽名为休息，但三人亦有心要搜集情报，宝卡山占地甚广，没有情报根本就没法子寻找自祭魔法，只是之前他们还想著一面逛街，一面找人询问时，却唯独忘了正跟自己等人聊天的希娜儿。

嘉芙恍然说道：「没错了，希娜儿，你知道宝卡山吧？」

「我当然知道，宝卡山是宁杜南面那座大矿山吧，不过要问的话，也得先告诉我，你们想听什么啦？」

忽然被问著的希娜儿倒不见迟疑，只是没好气的白了两女一眼。要她的情报是可以，但霎时间提问又没给她方向，她是不知怎说宝卡山。

嘉芙顿了顷刻，说道：「随便的都行。」

「……这样说吧，宝卡山我是去过三次，山脚处有一个维亚马普市镇，专门开采宝卡山的银矿和铁矿。」

「那山上是怎样？」

「危险，山路崎岖不平，而且树木又高又壮，有些山路可说是林路，树木多得连中午的阳光也照不清，还有很多岔口，很容易会迷路。再来是怪物，山上的怪物本来就多，又有不少山洞和废坑供它们栖息，数量更是多得离谱，我之前会去那儿三次，也是因为山上怪物过多，进而袭击维亚马普，我才会跟骑士队和神殿去帮忙杀怪物。」

对于她不讳言去帮忙杀怪物，三人一点也不奇怪，她的确有那种实力。

「维亚马普市镇，是个矿山镇吧！」

艾尔碎碎念一声，问道：「那你在山上最常遇到什么怪物？」

「最常遇到应该是赤眼石人，不过间中也会遇上卡克鲁、大赤眼石人、三头狼还有兽蟒，大体而言，就是这几类。」

「……啧，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好地方。」

听见希娜儿的数说，艾尔是露骨地表示出头痛，而两女则是听到皱眉。

赤眼石人还好一点，糟糕的是卡克鲁那些，它们都是断首魔那一种级数，其中蟒首兽身，身长黄毛，喜吞人类的兽蟒，更是比食人鬼、牛头怪之流更厉害。

另一提，卡克鲁是一种树妖，树干上面有一张大口和四只树手，锺爱活人血肉，能作缓慢的蠕动。

微呼出一口气，艾尔很快就压下头痛的感觉，把怪物这事放到一旁，道：「那么山上有没有什么奇特的传说？」

怪物这事很重要，但他们上山不是为了歼灭怪物。

「传说……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维亚马普的人倒是有些废坑不敢进去，原因好像是关于离奇的传闻。」

话题说到此处就要结束，因为离奇的传闻是什么，希娜儿也记得不清楚，要想知道的话，恐怕要亲自去问维亚马普的人，至于另一个要结束的原因……

「这街道就是斯迪街！」

在边聊边走之下，他们是来到了斯迪街。

就如希娜儿说过，这街道是市场，街道两旁不是地摊就是商店，没有半点空位出来，而卖的货品，由高价的金银珠宝，到廉价但具特色的手工制品都一应俱全。看著商店满布，而且多人走动，这等阵仗是让人挺想进去凑热闹。

「啊──真是很热闹呢！」

伊莉雅的话，是满足了希娜儿这本地人的虚荣心，满意的笑道：「呵呵，就是嘛，这可是宁杜出名的地方喔，先不要想其他了，我们好好逛吧！」

「喔！」

两女点头的应著，宝卡山一事就先放到一旁，要玩的话就不要想恼人的事，全心投入放松才是正确的态度。

「……算了，好好的逛吧！」

看著眼前的热闹光景，即使是艾尔也想好好享受这种气氛。然而，当他抱持这种正确心态后不久，他才发觉自己还天真得很。

「唔唔──伊莉雅、嘉芙，你们觉得这两个，哪一个比较好？」

进到斯迪街，很自然就是看摆卖货品，而驻足在一个售卖手工艺品的地摊前，希娜儿右手拿著一条银制的细小手鍊，左手则是用琥珀色珠子串成的项鍊，苦恼的询问起两女。

「项鍊比较好，很有个人特色呢！」

伊莉雅看了两者一眼，立时作了决定。

「哼！才怪，我就说手鍊比较好，那条项鍊感觉这么廉价，怎及得上手鍊的精致，嘿！」

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话。

「廉价！这根本是你的眼力有问题！你选的手鍊一点也不好，与朴实的项鍊没得比！」

「我的眼力正常得很，总好过你得了眼力衰退症。」

「嘿，早说你眼力有问题，既然找出病名，那么查到根治方法没有？」

「我说过我的眼力很正常！你选那条项鍊，与其说朴实，倒不如说不显眼，跟你的人一样！」

「那你选的手鍊也跟你的人一样，除了花巧一点外也没什么可取，恐怕稍微一扯也会断掉。」

「饰物本来就是为花巧存在！」

「就跟你的存在价值一样！」

「哼，我的价值不用你来定！总之这条手鍊比项鍊好！」

「你别擅自下定论，项鍊比手鍊好才对！」

早在嘉芙开炮时，艾尔已感到不妥，直到她们当著地摊主人面前，数落他的商品时，艾尔的好心情立被打破，尚幸地摊主人是被两名美人牧师居然会像小孩子一样吵架的情景吓呆，一时间没察觉到她们在妨碍营业。

「唔唔嗯──你们都说得满有道理呢！」

难得地，希娜儿竟然没被她们的吵架吓呆，反而挺认真的打量起饰品，这是让艾尔灰心。

「拜托，不要认同她们。」

心内的拜托是起不了作用，所以艾尔鼓起勇气，道：「我认为，两者的价值是一样，只是著眼点不同罢了，所以你们不要再吵著别人了，尤其是嘉芙。」

他尝试运用一下说话技巧，不著痕迹的提醒她们要注意别人，尤其是快要回复正常的地摊主人。

「……啧，算你走运！」

艾尔的努力是得到成功，醒觉到自己刚才竟说人家的手鍊不是，伊莉雅是尴尬得脸红，但倔强的她却没说出一句道歉，至于嘉芙也同是这样，不过对于艾尔的点名，她只是轻哼一声就带过。

不过虽说成功，但看她们两人的态度，她们只是认为现在不适合开火，暂时休战罢了，压根儿没想过反省。

「唔唔──好烦耶，老板，两条鍊子我都要了！」

当两女静下后，希娜儿不耐烦的叫了一声，便是把两条鍊子买下。

「你早一点这样不就好吗！」

艾尔心中呐喊著。

不过他的遗憾是没多大作用，因为之后的时间，在希娜儿不时的好奇询问下，两女的舌剑是相互交击，最终要他硬著头皮介入调停。

第十一章　～工作地点～

艾尔四人由斯迪街南口进入，时间过了足足九十分钟后，他们一行人便是在北口离开，换言之，艾尔是在斯迪街受苦了九十分钟。离开斯迪街后，在希娜儿这向导的提议兼带领下，他们是来到附近一家露天茶座憩息。

露天茶座在斯迪街旁边的小公园，景色尚算不错，店内范围占得很少，只有一张吧台，据希娜儿说那是老板的朋友才会坐，其馀的「客座」则在店外，九张纯白色圆桌，三十六张同色系椅子。

小公园本身有一个白石砌成的小喷泉，外侧围著三张木制长椅，再看外一点就是树木，再加上一旁的露天茶座，这就是小公园的大概。

既然不是老板的朋友，也没有跟他闲聊的打算，四人来到后自然坐在外面的客座，人数刚好能坐满一桌。

「走得真高兴呢！」

伊莉雅未掩心情的说著。

然而艾尔是挺想回她一句「但我不高兴」，不过想也知道，他是不会说出口，现在只是把视线瞟向嘉芙，希望她不要放出舌剑。

「嗯。」

嘉芙点头轻应一声，并没主动挑衅的打算，不知是环境，抑或是她的心情很好……

「大概是后者吧！」

看著她浅淡但满足的笑靥，艾尔是选择后者。

「这是很正确的心情。」

向导小姐很理所当然的说著。

不过不晓得艾尔如果说出真正感想的话，会遭到她什么样的对待。

「这里很静。」

不愿再想起斯迪街的事，艾尔很勉强的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还真奇怪，旁边的斯迪街那么热闹，这里却是如此安静。」

提到露天茶座，伊莉雅语气中带著不少疑惑。

「唔嗯，因为这儿很少人知道。」

希娜儿漫不经心的说毕，艾尔三人再一次打量茶座，不，打量起小公园，倒是留意到这儿的人数十指可数，也难怪会这样安静。

某棵树下，有人坐著的睡，三张长椅上仅有一张坐著年轻的情侣，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人，茶座也只有他们一桌。

老实说，四人不说话时，除了一些鸟鸣之外，他们是听不到人声，就连由店内端出四人所点的饮料的女侍应，在来到桌旁后也没作声，安静地把饮料放下，再报以一个微笑便退回店内，其间没发出半个音节。

三人是被女侍应的举动稍微吓著，在他们打量小公园时，她如鬼魂般无声接近，又默不作声的工作，气氛上其实是蛮恐怖。

不过希娜儿就像习惯了，没特别感觉，反而笑道：「不用在意啦，是这儿的特色、特色，要是太吵的话，会让这儿的气氛变质。」

「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特色的话，那就没理由去挑剔，嘉芙问道：「你常常来这儿的吗？」

「唔嗯，以前是常来，因为工作很闲可以翘班，不过最近没……啧，那个浑蛋！」

前半段答得好端端，但到后半段，希娜儿稍一沉默，脸上即露出痛恨神色，不用追问，也知道她最近没来，是因为她刚分手的男朋友缘故。

尚幸她的负面心情稍纵即逝，啐骂一声，心情是回复过来，语气略带意外的说：「不过现在想想，也是因为你们，我才会来，不然我也差点忘记这里，本来今天是不会走到这附近。」

「咦，你今天是有定了行程吗？」

伊莉雅意外的道。

「也不算是行程，我不擅长编排这种事，不过今天原来想翘班去骑士队那边看看……虽说原来，不过这念头也是听你们讲起那两个吸血鬼才有，想看看能不能亲自审问他们，竟然够胆子在我面前撒野。」

「该说你个性激烈，还是行动力强？」

艾尔心中泛起一个无力的问题。

倒是伊莉雅似注意到什么，问道：「希娜儿，你很讨厌骑士队吗？」

「为什么这样问？」

虽然不怎明显，然而希娜儿每次提到骑士队时，脸上总会有点不以为然，留心观察的话，她好像很讨厌他们似的，所以伊莉雅才会这样问。

「讨厌……也不是这样子，我只是不太喜欢他们罢了。」

「不太喜欢？」

「唔嗯，不太喜欢他们的处事方式，所以要说我讨厌他们的话，应该说我不太喜欢他们才对，感觉上是这个层次。」

简单而言，她对骑士队的感觉是一般之下，讨厌之上。

想不到她会这样子说，三人脸上是露骨地表现出心中的好奇和意外。

而希娜儿见他们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耸动匀称的双肩，道：「我嘛，以前跟那些人合作过不少次，在宝卡山那时也有三次，所以常常看到他们处事的方式，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不太喜欢他们，要不是工作关系，我是不想看到他们。」

提到处事方式，她是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话倒是衍生出另一个问题。

「你说工作关系，那你的职业是？」

嘉芙喝了一口红茶后问著。

四人聚在一起后，话题上偶尔会扯到希娜儿的工作，但提过数次，三人到现在可没问明她是做什么工作，除了知道她是驯兽师公会的人和旅馆的大小姐外，便再无其他。

「唔嗯──我没告诉你们吗？」

「没有。」

「这样──你们要来参观一下我上班的地方吗？」

就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希娜儿满有兴致的拉长了沉吟音节后，便是笑问著三人。

三人听后倒是愕了一愕，想不到她会有这样子的提议。

两女互换一个眼神，然后又望向皱眉的艾尔。

半晌，艾尔语带迟疑的道：「这样可以吗？」

这个问题是换来希娜儿窃笑的点头。

而基于希娜儿忽然提议的缘故，三人未喝完他们各自的饮料，便是离开露天茶座，前去希娜儿的上班地点参观。

「她到底打什么主意？」

伊莉雅和嘉芙对于能参观希娜儿的工作地点是蛮有兴趣，只是艾尔对这方面却没太大欲望，严格来说，他其实想多待在露天茶座处休息。

逛斯迪街带来的精神疲劳，他自认为未恢复。

这时，三个女的走在前，轻叹的艾尔走在后，当他们离开小公园，回到大路上后，希娜儿是往斯迪街的方向走，不过却没进去，只在北街口前横越过去，再往东走一百公尺，终是来到了……

「好，我们到了。」

「这么快？」

离开小公园不到十五分钟，四人便是来到一幢建筑物前，为此艾尔三人倒是有点意外，不过更意外的是后面。

希娜儿没需要答话，因为发问的伊莉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建筑物吸引过去。

「咦？」

在三人眼前是一幢三层式建筑物，普遍的四方形外观，墙壁为暗红色，占地不甚大，乍看上去，实在与一般建筑物无异，只是在门楣上的横匾，三人却是能清楚看到「驯兽师公会」五个大字。

「你是在驯兽师公会工作？」

「嘿哼，答对了。」

希娜儿笑著的点头一说，便是给了三人一个眼神，然后推开公会的大门走进其中。

不像冒险公会那么多东西，驯兽师公会的人数本就不多，而且也不是专门帮普通人解决问题、接受委托，所以在简洁的大厅上，柜台虽有两个，但只有一个是有女接待员待命，不过空闲的她现在是看著小说偷懒。

「莲娜，你又偷懒吗？」

三人跟随希娜儿来到大厅后，便是听到希娜儿直呼女接待员。

「咦！希娜儿，你今天回来！」

女接待员莲娜听见有人叫著自己，本来专注于小说的她立时抬首，一看见希娜儿正冲著自己摇手打招呼，下意识的摇手回应。

「我回来有什么好奇怪。」

「但你昨天……不是说这几天不回来吗？」

莲娜看样子也是知道希娜儿失恋的事，说话中间有了点滞呆。

「呃……因、因为有朋友嘛，我是来带他们参观。」

被勾起失恋一事，希娜儿柳眉轻颤，不过仍尽可能控制，以忍耐的语气说道。

「你还真厉害，这么快就爬起来，呃！我没心的啦，不要这样盯著人嘛！」

莲娜应该是希娜儿的同事加朋友，口不择言的她，一旦发觉到希娜儿脸上抽搐的笑靥，立时双手合十，赔笑的说著。

「那些软弱的臭男人算什么，受不了强势女人就给我滚！你认为我没他们就不能过活吗！我还未过二十八岁，还有很多春天等著……你不要跑！」

三人现在可以确定，希娜儿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应该是最温顺。受不了莲娜的嘲笑，希娜儿是发蛮骂著，只是莲娜就像习惯了，见势头不对即说「抱歉啦」，然后闪到柜台后面的办公室躲起来。

而当三人为希娜儿的激烈反应而讶异时，缺少迁怒对象的她，即满脸不甘的回头叹息：「啧！真是的，世上的好男人真是越来越少。」

叹息完后，她的眼神蓦然凌厉起来，扫视两女，以前辈提点后辈的语气，道：「我说伊莉雅、嘉芙你们，要当个好女人的话，有时要懂得放下身段，配合一下又蠢又没路用的男人才行，不然结果只会是分手收场。」

语毕，她往艾尔瞄了一眼，意味不明地轻叹一下。

「呃……啊，是的……那你准备放下身段吗？」

伊莉雅呆呆的问道。

不过希娜儿却是沉默片刻，然后不甘的道：「开玩笑，能够那样的话，我就不用烦恼了！」

「真是充满风格的回答。」

三人心中均泛起极为无力的想法。

「好了，那些烦人的事就丢到一旁，你们跟我来吧！」

希娜儿虽然性子激烈，不过也不是控制力有问题的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她便是回复未进来前的爽朗样子，食指冲三人勾了一勾，示意他们跟上来，同时又往办公室叫道：「莲娜，帮我端些茶水上来。」

「喔！」

吩咐完后，希娜儿便是踏上大厅一旁的楼梯。

驯兽师公会并不甚大，当四人上到二楼后，很轻易就能望到廊道的尽头，而希娜儿就是把三人领到廊道尽头一个黑色木门的房间。

房间内大概有两间双人房大，内里摆放的除了面向黑门的办公桌，还有一旁的木柜外，最多的就算是挂在墙上的长鞭，加起来，房间少说挂有二十来条不同款式的长鞭，充分表现出房间主人的兴趣。

「希娜儿，这是你的房间？」

伊莉雅被长鞭的数量吓了一跳。

当然，早就看惯了的希娜儿是不会有特别感觉，笑道：「唔嗯，正确来说，这是我的办公室才对，不用客气，随便坐。」

她比了一下办公桌前的沙发，让三人可以坐下去，而自己则是往办公桌走去。

「办公室……等等，你的职位到底是什么，不是接待员吗？」

先前没机会问，但现在平静下来，嘉芙总算是有机会开口。

「当然不是，我的职位是这个位子喔！」

希娜儿坐到办公桌后的皮制大椅上，笑道：「虽然迟了点，不过也欢迎三位来到我们驯兽师公会宁杜支部，我是支部的副部长希娜儿．兰里波特，多多指教。」

正常来说，三人应该是回她一句「多多指教」或者「不用客气」也好，只是听见她是支部的副部长，三人霎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艾尔的见识倒不是盖的，片刻过后，讶异不再，回复过来，道：「……想不到你这么有社会地位。」

到现在，三人才弄明白她早上时为什么敢说不怕和骑士队对著干，原来她本身的来头也不小，虽然驯兽师公会的规模小，但一个支部副部长仍有相当地位。

「地位嘛──倒是有一点点啦！」

「但是能当上副部长，而且还这么年轻，已经很厉害。」

嘉芙这话也是不假，只是希娜儿是耸肩道：「没什么，我们公会的成员本就不多，整个宁杜的成员加起来，也只有八十来人，所以鞭法只要很好的话，能当上副部长倒不是意外，二十岁那年我就是坐到这位子，竞争没大公会厉害。」

虽然听起来是有点自夸，但瞧她提起成员数目的无奈表情，三人觉得她只是陈述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带著轻叹，希娜儿同时解下腰间的武器，放到空旷的办公桌上，而她刚好发现到嘉芙若有所思似的盯著自己的武器，问道：「唔？怎么了？」

「没有……只是你这条长鞭，好像和昨天的不一样。」

艾尔和伊莉雅一直都没有留意，不过现在细看，希娜儿今天的长鞭，是和昨天那条深褐长鞭不同，今天的虽然也是同色，但长度短了一截。

面对三人的疑惑目光，希娜儿耸肩笑道：「两条的确是不同。」

「我还以为你只有一条。」

伊莉雅虽是这样说，不过看看墙上的长鞭，她便觉得自己说出蠢话，心想著：「昨晚她好像说过自己有尖刺鞭呢！」

「嘿哼，我的收藏品可不止一条。」

希娜儿摇头的笑说：「昨天是因为喝醉了才会带错，平时的话，我通常是带这条，在都市内走动，没需要动用真正厉害的家伙啦，而且这条长鞭没魔法效应也没尖刺，只是纯粹皮鞭，需要鞭打人的时候不用太顾虑力道，这样反而比较好，鞭打时不用留力。」

对于她能把鞭打人一事说得这么平常，甚至有点兴奋，三人听完后，是用著相当复杂的眼光盯住她，脑海浮现起昨晚她鞭打吸血鬼时那愉悦模样和笑声。

屏退胡思乱想，伊莉雅打量周遭长鞭后，改口问道：「这些全都是你自己买回来的吗？」

「唔嗯，大多数是我找回来，也有些是别人送的，不过这些比较普通，真正有价值的我是放在家中。」

「原来是这……唔？」

、「答」伊莉雅说著之际，忽然脚跟像踢到什么，发出一声沉响。

三人坐著的沙发之前，是放著一张和沙发同样长度的矮桌，刚才坐的时候没发觉，但意识到脚旁有什么物件，伊莉雅是微微提脚移开身子，靠到嘉芙身上，而艾尔则是帮她一把，把手伸到桌下摸出一个长方形的金边相框。

「呃！」

本来是好奇于伊莉雅踢著什么，但艾尔「捞」起相框后，希娜儿的脸色顿变，错愕低呼出来。

「相框？还好没跌破，没割伤……噗！这是什么搞笑玩意！」

艾尔抓起相框后，神情相当平淡，庆幸相框的玻璃没跌破，没弄伤伊莉雅，只是当他顺手翻过相框，看见框内的相片时，吓得惊叫，不，是惊笑出来，又惊讶又想笑。

「艾尔，你怎么……哇呃！」

想来相框是希娜儿的东西，两女还想骂艾尔失礼时，艾尔却先一步把相片递到她们眼前，不一会，她们的反应跟艾尔没两样，即时掩口惊叫。

「希、希娜儿……咳……这个有趣的人是谁？」

艾尔很满意两女的反应，见她们虽然掩口，但从表情来看，其实是忍著笑意。

「去、去！还问……不就是我男友……前男友才对！想不到还留在这，啧！」

「前男……啥！不是嘛！」

听见希娜儿这样一说，三人可吓了一大跳。

艾尔把相片放在桌上，三人再认真看了一遍后，身体像中了诅咒，僵硬起来。

相片的背景，是一个晴朗日子下的广场，而主角只有一个男人，嗯，这个就是关键人物。

男人是裸露上身，下身只穿一条黑色长裤，不过姑且勿论他在大庭广众下会如此穿著，他的身高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也很壮……问题来了，他的手臂、腹部、胸部 ──总之裸露的上半身全是看得出有结实的肌肉，下身长裤则是鼓涨得快破掉，想来下身的肌肉也不少，肤色晒成古铜色，连没头发的头顶也是古铜色。

男人照相的姿势很怪异，上身前倾，十指紧扣一起，两手在身前圈出一个圆形，双脚交叉而站，三十来岁的粗犷脸孔，展现出一个自信十足的笑意，两排洁白的牙齿与肤色相映成趣。

呆愕半晌，勉强接受这个相片中的男人，会是美艳漂亮的希娜儿的前男友后，艾尔展露怪相，腔调古怪的问道：「这……这个……希娜儿，这个摆著……奇、奇妙姿势的变态……不，肌肉男真是你的前男友？」

「喔──吵死了！骗你作什么，这个烂人就是我前男友，啧，这身肌肉有什么鬼作用，不能空手打爆大石，连抱我的最低资格也没有！」

希娜儿不满的道。

艾尔照样把空手打爆大石一事的感想保留，低声碎碎念道：「你是用肌肉选男友吗？」

「姐姐，你是用肌肉选男友吗？」

艾尔的碎碎念，两女是听不到，不过深有默契的他们，是有著同一个想法，惊讶的各自低念著，连称谓也变得奇怪起来。

此时，希娜儿是没好气的摆手道：「算了，反正看见你们后，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他……艾尔，快把那个烂人消灭。」

「知道。」

艾尔此刻是相当恭敬地回应，即刻把相框丢到旁边的小垃圾桶处。

「真是的，本来看他的肌肉不错，挺帅气的说，还以为有点前途，谁知……算了，事实上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前八个都比他强壮也达不到要求，恐怕我当初也只是将就一点接受他，说起来，难怪今次没前几次来得心痛，唉！」

长长一叹，希娜儿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仍耿耿于怀，但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却可以肯定的说，她会和九届男朋友都分手，实是让人松一口气。

即使幻想力偏低，艾尔也觉得像希娜儿这种美人，如果不配梦幻的白马王子，也应配个较正常的男人，至于有著爽朗笑容的肌肉男，感觉真的有很大的不妥当。

「希娜儿，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会跟你说分手的男人，一定不是好东西。」

「没错，那男人只是假象，一定还有更好的男人在等著你的。」

深呼吸两下，嘉芙和伊莉雅总算是冷静下来。

「你们……说得没错！男人我随手就可以抓一大把，要找个能符合条件的，一定不是没可能，哈哈！」

对于她的话，三人仅能同意前半段，后半段就无能为力。

「咳咳──是了，希娜儿，你为什么会进入驯兽师公会？」

假咳一声，为免再在男朋友或肌肉男这种主题打转，伊莉雅决定把话题改变过来。

「唔嗯，这个问题还真少听到，也没什么原因啦，当初是想练好一点鞭法才会成为会员，然后实力被肯定又立过功绩，接著就坐到这位子上，直到现在……为什么这样问？」

「我还以为你是想当驯兽师，很少人会有你这级数的鞭法。」

伊莉雅这回答有一半是真，虽然出发立场是为转移话题，不过她是真有猜想过希娜儿是因为梦想当驯兽师才会进来。

「也对，大陆会使鞭又用得好的人，通常都是驯兽师，不过我是例外，就像你们看到，我自小开始就很喜欢收藏鞭子，也很喜欢练鞭法，久而久之，鞭法就越练越好，再为了见识多些，便进到公会学些特殊魔法，所以我是为了兴趣才会习鞭，没有工作方面的压迫。」

希娜儿说到这儿，忽然轻笑道：「说起来，现在我的生活这么闲，都是拜这兴趣所赐，支部副部长实际上也没工作好做，除了出差协助骑士队扫荡怪物等等，我整天也是闲著，可以随时翘班，不过总部发下来的薪金又是高得很，基本上，这位子是翘脚等薪金送来。」

「真是一段让人咬牙切齿的描述。」

艾尔眼皮微跳的想著。

不过怎说也好，希娜儿不再谈起男朋友的事倒是令人安慰。

「喔──茶来了。」

第十二章　～维亚马普市镇～

希娜儿充当艾尔三人的向导，领他们去逛街已是昨天的事。

昨天在驯兽师公会休息了一下子，他们一行四人便是再次回到参观宁杜的行程，一直到晚上走完一个热闹的夜市，四人才回到兰里波特旅馆。

到了今天，希娜儿倒是没跟三人一起，早早就振作，回去驯兽师公会，而三人在餐堂吃过早餐后便是前去工房，时间上，伊莉雅和嘉芙的「雨露法杖」应该已完工。

宁杜工房的会客室中，艾尔出示了单据后，三人便是来到会客室等待。

过不了一下子，负责他们此次生意的工房技师，便是提著两件用长布包裹的物体进来，不消说，长布内是二女的雨露法杖。

加工的工作是没意外发生，两颗米洛红宝石均成功镶嵌在雨露法杖之内，虽然外观上是看不出，但两女稍微一用魔法即试出法杖本身是提升了魔力。

确认无误后，艾尔三人便是取回法杖，然后离开工房。

「嘻……感觉真不错呢……很久没见喔！」

「不错，好像比以前更光亮呢，哈……真美。」

离开工房后，艾尔斜睨著伊莉雅和嘉芙，看著她们把雨露法杖抱在怀中，更甚用脸颊去擦杖身，不禁道：「你们的表现会不会太过火？只是两天没见罢了。」

「呃……什么叫罢了，我问你，如果『黑星』不见了两天，你会怎样？」

被他一说，就像发现到不对，伊莉雅立时停止用泛起淡红的脸颊去擦杖身，不过依然是抱著法杖。

「……你们可以继续了。」

稍一深思，艾尔已没阻她们的打算。

但两女倒是有所自觉，松开法杖，用回平常的方式握著。

「艾尔，我们现在是直接去维亚马普吗？」

放下取回法杖的高兴心情，伊莉雅关心起接下来的行程。

今早在兰里波特旅馆，艾尔已经办了退房手续，如果没地方好去的话，他们应是直接往南门走去。

「嗯，今早不是谈过，有问题吗？」

「问题是没有……不过我想跟希娜儿说声再见。」

「嗯，今天我们也没见过她，如果不说声再见，感觉很不好。」

「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希娜儿昨天带我们四处游览，还请你吃晚餐耶，不去说声再见不好吧？」

「换成是我，一定会去说再见。」

「对，这样才礼貌。」

有时艾尔是不得不佩服她们间中会有的默契，搔了搔脸颊，道：「嗯，那去南门前，先去一趟驯兽师公会，反正我也想跟她打个招呼。」

他也没反对意思，反正顺路，而且昨天也玩得蛮高兴，特意跟她道别，也不算是多馀的事。

只是艾尔三人虽然有心，不过当他们到了驯兽师公会，问起希娜儿时，女接待员莲娜是摇头道：「希娜儿，她不在喔！」

「不在？她今天不是回来吗？」

就兰里波特旅馆的女员工所说，希娜儿是一早就回来公会。

「她是有回来，而且还蛮少见的比我们准时，但不久她就是离开，说要去骑士队那边。」

「骑士队？」

听见希娜儿去了骑士队那边，三人倒是有点意外。

艾尔望了两女一眼，然后向莲娜道：「谢了。」

说完，便是离开公会。

「你们该不会想去骑士队那边吧？」

踏出了公会的大门后，艾尔倒是问著两女，而当看到她们同时点头后，答案已经可以知道，对他来说，南区的骑士队总部也算是顺路。

不过顺路归顺路，当三人来到骑士队总部门前后，其中一个守门的骑士倒是认出三人是跟吸血鬼那事有关。

问了一下守门的骑士后，三人才知道希娜儿来到这儿待了一下子就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她人在哪。

「恐怕是见不了她呢！」

「唉，就差了一点。」

对于艾尔耸肩的说话，两女倒是皱眉叹著，连人也不知跑到哪，就算想找也不知从哪找起。

人他们是找不著，不过当他们来到南门后，却赫然发现到一身青绿便装的希娜儿，是冲他们招手。

「哟，你们很迟耶！」

当三人见著希娜儿时，倒是看傻了眼，原因是出于她除却便装外，背上还有一个旅行用的背囊，就打扮而言，她俨如要出远门似的。

「希娜儿，你……要出远门吗？」

嘉芙脱口问道。

「没错，要跟你们一起冒险。」

「啥！跟我们一起？」

前一刻看到她的装扮，艾尔就是感到不妙，再听见如此一说，他是下意识把怀疑目光移到伊莉雅和嘉芙脸上。

伊莉雅本来是惊讶于希娜儿的话，但是当发觉到艾尔的目光后，先是一呆，然后不满的回瞪他一眼，表示出「我没跟希娜儿有私下约定，不要乱怀疑人」。

同样地，嘉芙也是回瞪他一眼。

「不用这么大反应，虽然旅行经验没像你们那样多，不过我不是菜鸟，而且我实力不差，你们不用照顾我的。」

似乎是预料到三人会有如此的惊讶，希娜儿是满不在意的摆手笑说，只是方向上有点错误。

艾尔三人没怀疑过她的能力，他们只是惊讶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要去冒险。

「我说希娜儿……怎么你突然说要去冒险？」

「唔嗯，也没有什么原因，想在宁杜里面找个有骨气，又能空手打碎大石的男人应该是没了，所以我决定要到外面找适合我的男人。」

「你何时决定的？」

「昨天跟你们吃早餐时。」

「这么突然？」

艾尔怪声的说著。

至于两女更是听得说不出话来。

「不算突然啦，昨晚我也有想清楚的。」

「但你是公会的副部长。」

「啊，今早回去公会时已跟部长说了，他也赞成我出去冒险。」

「那你大伯同意了吗？」

「他是用放任式教育来教育我，常说要出外多见识一些，我要去冒险，他才不会反对。」

听到这里，艾尔已是脑袋短路，有种被打败的诡异感觉。

「你为了男人出来冒险，会不会太过份？」

艾尔那种无心顶撞人的话又一次出口。

倒是希娜儿不以为然，道：「也不全是为了男人，出来冒险，我也想顺道见识其他地方，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好男人在等我，但以我的个性而言，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会比较适合，你们不这样认为吗？」

两女已由错愕回复过来，听见她这样问，倒是坦然的点头道：「唔嗯──的确。」

「拜托，你们别认同她！」

艾尔心中叫著，就算是事实，但现在应该是反对。

「所以我是没问题，你们不欢迎我吗？」

真是一个好问题，不过艾尔没有回答，因为这跟欢迎不欢迎没关系，他只是把目光移向两女。

「不会啦，怎么会不欢迎你！」

「想想……又能跟你一起，这样很好喔！」

「就是说嘛！」

当想到能够跟希娜儿多待在一起，两女的立场即刻显现出来，所以说，艾尔刚才是没回话，因为决定权早就不在他手中。

「艾尔，你不会反对吧？」

「我想反对。」

「为什么，希娜儿跟上来不好吗？她的实力你也知道的！」

艾尔直言拒绝是让伊莉雅意外，狐疑地盯住他问著。

「放心，我只是『想』罢了，现实是残酷这点，我早就有体会……随便吧，她喜欢就跟来吧！」

艾尔脸面抽搐的一笑，便是摆手说道。

「这是什么话……算了。」

没深思艾尔的话，不过听到他同意，伊莉雅就是高兴。

「艾尔也同意，我们出发吧！」

伊莉雅点头一说，便是一手抱著希娜儿的左臂，态度极其亲昵。

「顽固女人，你作了什么好事！」

会叫伊莉雅作顽固女人，除了嘉芙之外就不再有他选，一见伊莉雅的行动，她也不输人，立时抱著希娜儿的右臂。

「啊啊──你们热死了！好，艾尔，我们出发！」

希娜儿笑盈盈地抱怨一声，然后扭头冲艾尔一说，便往门外走去。

「嘿──为什么她们能这么快混熟？」

从后面看著她们的艾尔低声咕哝，不过对于人际能力极差的他来说，这大概是无解的问题。

办完手续后，四人就是离开宁杜，往宝卡山山脚的维亚马普市镇前去，与其在宁杜收集情报，倒不如在维亚马普收集为好，这是艾尔三人的想法。

「希娜儿。」

「唔？什么事，嘉芙？」

离开宁杜不久，听见嘉芙唤著自己，希娜儿转头问著。

这时两女倒是放开她，回复她的自由。

「你刚才不是去了骑士队总部吗？去公会就说为了交待，但是为什么后来会去了骑士队？」

嘉芙走著时，是想到希娜儿曾经去过骑士队那边，驯兽师公会她是理解，但不明白希娜儿为什么去骑士队。

「昨天不是说过我本来想去审问吸血鬼吗？今天我见有时间，便想在临离开前去审问一下。」

「有问到什么吗？」

艾尔好奇的问著。

「完全没有，连见一面也不行，那些铠甲蠢材不让我去。」

希娜儿不甘的怨说著。

「这样也难怪，吸血鬼放火烧博物馆，而且背后还像另有故事，无关重要的人的确难以见到他们。」

艾尔不是不理解骑士队的做法。

但是闻言后的伊莉雅却是皱眉道：「不是无关重要，我们是当事人。」

如果希娜儿不能进去，那代表他们三人也不行，虽然无心深究吸血鬼，但伊莉雅总觉得这样很不妥，当事人的他们应该有见吸血鬼一面的权利才对。

「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无关重要的当事人。这些事日后也会遇上，不学习忍耐是不行的，不过侧面来想，这件事绝不是小事就对。」

这种事艾尔是尝过不少，再有不满也没办法。

伊莉雅听见他那说教口气，皱眉的道：「我……我当然知道要忍耐，但就因为大事，我们才要管，出意外的时候，我能够帮忙！」

「拜托啦，骑士队又不是没人，比你强的大有人在耶！」

艾尔这话是无恶意的，不过想也知道，伊莉雅最近虽然意识到自己对艾尔的态度有点问题，不过可不是完全容忍，怒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喂，我没恶意……算了。」

看到自己又惹怒她，艾尔心中仅是轻叹，伊莉雅虽然常生气，不过很快就会没事，现在顶多别过脸，不理睬自己一会儿而已。

「哼！所以我才不喜欢骑士队，尤其是那个执骑官，每次遇到大事总是畏首畏尾，不然就是彻底的安全主义，没点胆色！」

希娜儿此时发表她对执骑官的观感，看样子，她除今次之外，以前也尝过不少骑士队的保守行动。

「原来那个人是这种调子。」

想到追回烈阳石屑后，曾经见过一面的鲁臣．卡巴（执骑官）艾尔现下是有深一点的认知。

「希娜儿，这里去维亚马普中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

鲁臣的事放下，艾尔迳自问起希娜儿。

「应该没有，从宁杜去维亚马普的路程，大概是两、三日左右，大道都经过整顿，整条路都是用平石铺设，宽阔平坦，途中又没杀伤力大的怪物，就算十来岁的小子，也可以单独穿过。」

简而言之，道路就是安全得很。

「整条道路都是平石铺设，还真是大手笔。」

通常而言，一般都市对外的道路，大概一日路程左右，便不会再特意铺设。

「唔嗯，因为维亚马普和宁杜是有非常深的关系，维亚马普开采出来的银矿、铁矿，八成都是运到宁杜再售卖，而因为矿石一大车一大车的运来，所以宁杜特意整顿道路，方便运送，尤其早十年在宝卡山上发现到有金矿，两者的关系更是深入，为了人货安全，宁杜和维亚马普常派骑士清除道路中的怪物，到了今天想在路旁找只怪物也难。」

听到这里，三人倒是恍然。

「那么说……维亚马普的骑士队，你也不喜欢吗？」

提到维亚马普的骑士队，嘉芙顺著话头的问道。

「这个也不是，维亚马普的执骑官是有点儿决断力，如果让我选，我宁愿他来当宁杜的执骑官……不过整体而言，他也是讨厌一类啦！」

希娜儿满认真的说道。

由宁杜都市前往维亚马普市镇，艾尔四人的遭遇大概如希娜儿所述，途中一只怪物也没遇过，两日半的路程均走得轻松得很。

维亚马普的规模其实不是太大，总体来说，是分成南北两区。

北区亦即近宁杜都市的一边，是设有旅馆、餐馆、酒吧、杂货店或者一些土产店等等基本商店，没有多特别。

市镇的南区则多属矿业的设施，诸如工房、炼铁厂、采矿公司和仓库等等。

不用说，维亚马普会分南北两区，除了方便作业外，也免得一般商店会被污染，矿业的设施总是会排出废气，而且路上也不时有矿石的碎屑，要是两者混在一起，可想而知是不太雅观。

说起维亚马普的地理，既然是专门开采宝卡山矿脉的市镇，自然是在宝卡山的山脚方便工作。镇内有三条能上山的山路，两条都是在南区，而一条则在北区，不过因为不方便的关系，这条山路早就封掉，主要都是用南区的两条山路来往。

维亚马普市镇的情况大致如此，而这些亦是艾尔三人在希娜儿身上打听到的大概。

维亚马普市镇，北门附近「真是很多矿石店呢！」

一进到镇上，伊莉雅入目的除了人之外，就是一家又一家标明卖矿石的摊贩，差不多占了半条街都是这样。

「喔，那边有水晶呢！」

被摊贩数量吓著的不止一人，嘉芙看见四周尽是摊贩也不禁吓了一跳，环视四周一眼，瞧见一个卖水晶的摊贩后，立时脱口说道。

「嗯，矿镇特产，矿镇要是没矿石卖，那这个镇就玩完了。」

虽然是第一次来维亚马普，但不是第一次来这类矿镇、矿村，艾尔对于「夹道欢迎」的摊贩没大惊讶，表情乏善可陈，耸肩续道：「现在我们还是先找旅馆。」

「呃……知……知道了！」

回头看著艾尔那脸冷静，自感刚才犯了幼稚，伊莉雅是懊恼的应著。

至于嘉芙则是惭愧得没有回话。

「不用特意找旅馆，我有好介绍。」

此时希娜儿说道。

「好介绍？」

「唔嗯，没错，我三次来这儿都是住那间旅馆，老板娘不单人好，而且食物也不错的说，总之住在那里就不会错。」

希娜儿既然这样说，艾尔望了一眼二女，见她们都是没有意见，也自然的点头，反正是希娜儿介绍，想来也不会是黑店，要怕的话，应该是怕那间旅馆是肌肉男聚集的地方。

希娜儿虽说只来过三遍，但是对维亚马普的路是记得清清楚楚，领路的时候不见迟缓犹豫，两三下手脚就把三人弄到一间名为「黑石」的旅馆门前。

这旅馆跟兰里波特旅馆差不多样式，即是平凡。高四层，座落于北区的一角，说偏僻倒不至于，但和兴旺等字眼无缘，平凡的外观是给人一种残旧感觉。

「波伦婆婆！」

豪气地推开大门，希娜儿也没跟主人客气，扯大嗓门的叫道。

三人跟在她身后，本来看她推门还不虞有他，谁知她突然一喊，三人可给她吓呆，不过很快就有一道老女人的声线传来，把他们唤回神。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希娜儿，我就在你面前，你叫这么大声作什么？」

三人闻声往前一看，就见一个白发苍苍，年近六十多的老女人，正坐在对著大门的柜台后边，笑骂著希娜儿。

「哟！波伦婆婆，很久没见了！」

「呵呵，好像已有一年……咦？你后面那三位？」

老女人波伦本来是想跟希娜儿先串一下门子，不过看见希娜儿身后的艾尔三人，倒是好奇问起来，他们的态度很轻易能看出是一夥。

「唔嗯，我跟你们介绍，这个是波伦婆婆，至于他们嘛……」

希娜儿瞄了三人一眼，明白过来的伊莉雅连忙道：「我叫伊莉雅，全名伊莉雅．艾伦希亚，是阿露缇娜牧师，请多多指教！」

「我叫嘉芙，嘉芙．斯洛菲，也是阿露缇娜牧师，请多多指教！」

不知是出于突然，还是受到伊莉雅的影响，对一般人甚少会紧张的嘉芙，也是紧张起来。

「……」

这时，波伦、希娜儿、伊莉雅和嘉芙都是把目光移到艾尔身上，两女介绍完，自然轮到他。

不愿把姓名传开的艾尔本是蛮感困扰，但看著自己成为了焦点，无奈之下，叹道：「请叫我艾尔。」

「呵呵，三位好，我叫波伦，也可以像希娜儿叫我波伦婆婆，是这间残旧旅馆的主人。」

波伦和气地向三人打了个招呼，续道：「你们进来坐吧！」

看四人都是旅行冒险的模样，波伦是建议他们放下行李休息，她自己则离开柜台，把四人领进旁边的餐堂内。

餐堂的空间不大，十张四人用方桌的规模，现下有五张是给一些矿工壮汉占著，他们一见到波伦，就像希娜儿一般，扯大嗓门叫著「波伦婆婆」或更直接的「婆婆」，总之就是跟波伦打招呼。

「你们少给我这么大声！」

波伦笑骂完后，便是把四人领到一张较远离其他客人的桌子，顺势把另一张空桌的椅子借来坐下。

而其他人就像知道他们有事要聊，没打扰他们，继续聊自己的话题。

「老板娘，你们要什么吗？」

餐堂内其中一个女侍应此时走到波伦身旁问著。

「有希娜儿在，那当然要酒……是了，你们要什么可以随便叫，吃的、喝的，这里都不缺。」

虽说是老板娘开口，但伊莉雅和嘉芙显然不太应付得来，只客气地要了杯冰水，而艾尔则是乾脆不要，反正他不渴。

「这位小哥挺客气呢，呵！」

波伦也不强迫艾尔，仅是笑了一下，便是转望向希娜儿，问道：「我说你，最近我们没被怪物袭击，怎么你又来了？而且还带著三个俊秀的娃儿来？」

「我这次来与维亚马普无关，是私人的事。他们是我最近认识的，说要去宝卡山找东西，而我最近又决定出外冒险，就顺便陪他们上宝卡山。」

基本上，希娜儿会「缠上」三人是因为放心不下他们，所以一开始她就是想帮三人分担一下战斗和带路罢了，一旦三人离开宝卡山，她就会走自己的冒险道路，这一点在上路后不久，三人便从她口中得知。

「啊，你们要上宝卡山，挺危险的说。」

波伦不会隐瞒宝卡山的危险程度，虽然说维亚马普本身安全，但山上情况却属另一种说法。

被波伦皱眉望了一眼，伊莉雅是点头的道：「是的。」

「啊，那我这本地人倒是要劝一句，宝卡山真是很危险，可以的话，你们最好不要去，那些矿工没三、四十人也不敢独自在山上行动的。」

想想浑身肌肉的矿工都要三、四十人聚在一起，才敢在山上工作，现在他们却只有四个年轻人，差距实在满大。

「这个……抱歉！」

「耶？」

不明白伊莉雅为什么突然气势提高，波伦还未反应过来，伊莉雅已经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盯住她，道：「我们一定要去宝卡山，虽然是危险，但我们不能因为危险而退缩！」

「又来了。」

一旁的艾尔看见她的认真样子，心下无力的笑著。

以伊莉雅这种倔强个性，她一旦决定的事，哪有这么轻易被说服，虽然今次无关别人的生死，但是关系到罕有的自祭魔法，她肯定不会未试过就被说服。

「和怪物战斗，危险是必然会有，但要是这样就怕它们的话，这是不可能！」

伊莉雅是因倔强而如此，嘉芙也不遑多让，其他藉口还可以，但提到怪物的话，正义感最强的她，就更没讨论空间。

「喔喔！说得很好，有了目标的话，就不能轻言放弃！」

希娜儿深有感触的赞道。

而第一次见识她们的气魄的波伦更是离谱，超出艾尔想像，从呆然回复过来后，赞扬道：「我就说嘛！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什么危险，管他那么多！你们有前途，跟我年轻时一样，呵呵！」

「嘻嘻，也不是啦！」

伊莉雅和嘉芙听见称赞，倒是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只是一旁的艾尔却是神色复杂，心想道：「我应该高兴吗？」

称赞是好，不过他没像两女那样热血。

第十三章　～宝卡山～

「希娜儿，你和波伦婆婆是？」

被称赞得脸红的伊莉雅，此时是问起了希娜儿和波伦的关系。

「我跟波伦婆婆，算是好朋友啦！」

「好朋友？」

希娜儿只说一点又不再多说，这是让三人惑然。

波伦瞧见三人脸上的好奇，笑道：「呵呵，你们也应该知道，希娜儿来维亚马普帮忙消灭怪物这些事吧？她第一次来时，就是在我这儿住了整个月，后来我们边喝酒边聊天，发觉投缘了，便是当上好朋友啦，往后两次来，她就是在我这儿住下。」

希娜儿会来维亚马普是因应骑士队邀请，以宁杜驯兽师公会的副部长身份来帮忙消灭怪物，而当她随队来到宝卡山消灭怪物时，因为怪物众多，兼且执骑官的保守行动下，她往往上山一半就要折返回镇，迫得在维亚马普留上好一会。

这是她为什么不喜欢骑士的做法的原因。

「边喝酒边聊天？」

「就是，这个小姑娘就像现在一样，才十来岁就已经不怕陌生，个性又风又火，行动力比龙卷风还猛，而且年纪轻轻就爱喝酒，常常跟人拚酒，十足十老太婆以前的模样，看著她就总觉得看著自己年轻时那样，呵呵呵！」

三人姑且当她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自夸。

「希娜儿，你真厉害耶！」

嘉芙带点崇拜的意思说著。

「嘿哈哈，也没什么，那时第一次接触大事件，而且又没人管住，最要命是刚刚失恋，当然是会闹得很凶啦！」

希娜儿倒是蛮不好意思，不过恐怕悔意度是趋近零，乾笑一声，道：「说回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发问吧，波伦婆婆由出生开始便是留在维亚马普，所以维亚马普有什么大事小事、轶闻传说，她全部都清楚。」

「咦？」

听到希娜儿这样多介绍波伦，起初是有点适应不来，但是当明白到她原来是带自己三人来收集情报，艾尔是有点意外。

「波伦婆婆，是真的吗？」

伊莉雅略显讶异的问道。

「呵呵，说全部清楚就肯定没可能，是希娜儿夸张罢了，不过我由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过维亚马普，再加上开的是旅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总会知道一点，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

波伦笑呵呵的说著。

得到这种答覆，嘉芙是冲伊莉雅点头。

伊莉雅则是偷瞄艾尔，瞥见他也没反对意思，便是问道：「这个，那我不客气了……我们想问一下，宝卡山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

「宝卡山的奇怪传闻，这方面有很多呢，例如山中某处会没来由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也有一个会吃矿石的人住在矿坑，还有会说话的怪物躲在没人的废坑中等等，这些传闻都很多。」

波伦为难的说道，不是她不知道，而是知道太多。

只要在维亚马普待久了，至少会听到七、八个宝卡山的传闻，而眼看波伦这种年纪，恐怕听过的不下一、二十个。

「那么我们想听古老，大约是斯特亚时期的传闻，近期的不需要。」

在伊莉雅和嘉芙还想著怎样问时，艾尔一派自然的开出了条件，比起两女，不擅说话的他倒是最能应付这类状况，经验丰富。

「斯特亚时期，比老太婆还要久的时代啊，让我想想……唔唔唔……」

斯特亚帝国，上代大陆的主宰，不过早在六十多年前就被现今大陆主宰奥维卡帝国所取代，要说到时代的话，波伦可是奥维卡刚主宰大陆的时期出生。

沉吟一阵子，眼看希娜儿快要忍不住追问时，波伦终于说话，道：「嗯，古老的传说还真是不多，宝卡山很多传闻好像是近三十年来，维亚马普发迹后才有，也难怪，是三十年前发现到有矿脉，才会有人上山开……」

「波伦婆婆，不要闲扯。」

看她一脸快沉醉在自我世界当中，希娜儿及时把她拉回来。

「啊，呵呵，不要介意，老太婆就是这样。就我记得，流传在维亚维普，又有关于宝卡山的传闻，应该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刚才提起过的，山中会有一道白光射出，不过上一次有人见到已是四十年前的事。」

「四十年前？还真古老。」

希娜儿挑眉的道。

「嗯，这是我们维亚马普最古老的传说，由还是小村开始便传下来，据说第一代村长就是看到这道光，认定这里是『神护之地』，才会在这种地方建村。」

当初未发现到有矿脉，这里又不是多平地，那时会在这儿建村，要是没点特殊理由，实在很难说得过去，所以尽管已不可考证，但维亚马普的人普遍是认定这个白光传闻。

当然，他们本地人认定不认定是跟三人无关，三人看了对方一眼，结论都是摇头，表示出白光传闻是跟自祭魔法「应该」没关系。

「波伦婆婆，那下一个传闻是怎说？」

嘉芙问道。

「下一个嘛，算是恋爱的传闻，传说宝卡山中有一个洞穴，这洞当中没有岔路，只有一条直通往地底深处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处是有一个绿色小湖，湖的中心有一株透明的花草，据说只要把这株花草的露水转送给所爱的人，那二人的恋情一定会万事顺利。」

听完之后，两女是觉得有点浪漫没错，但是她们绝不认为会跟自祭魔法有关系。

瞧见三人摇头，波伦续道：「那样我就说最后一个了，相传在很久以前，在维亚马普仍是村庄时，本来由建村开始，生活是过得很平凡，但不知何时开始，宝卡山是来了一只大怪物，这大怪物每三个月便会下山袭击村庄，让我们的祖先苦不堪言，但因为大怪物不是他们对付得来，他们只能尽力忍受，直至一个四处游历的旅人路过……」

说到这儿，女侍应总算是把四女的饮料端来，分类很简单，只有酒和水的区别。

「旅人？那之后怎样！」

嘉芙迫不及待的问著，双眼透发出异样的压迫感，对比起上两个，这个传闻可是最接近自祭魔法，因为有人类介入。

刚好说到口乾，波伦笑呵呵地说一声「不用急」，迳自抓起酒瓶喝了一大口，也别看她挺和气，喝起酒来的模样，有十足希娜儿的豪气。

「呼，活过来了……咳咳，当那个旅人路过后，就像流传在世的英雄传说，善良正直的他听到祖先哭诉大怪物为祸这事后，便自告奋勇上山消灭大怪物，最后结果是他胜了。」

「那之后旅人怎样？」

「不知道，传说到后来是没人再见过他，有人说他力战怪物死掉，也有人说他再度旅行，但就是没人再见过他。」

伊莉雅很自然的问道：「既然没再见过他，为什么会说他胜了？」

波伦也很自然的答道：「因为大怪物在之后便没再出现。」

@奇@「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三个传说？」

@书@三个传说都听完一遍后，艾尔皱眉问著。

@网@而波伦回他的答案是点头。

希娜儿这时介入的问著：「怎样，这些传说有用吗？」

「这个……」

伊莉雅瞄了两位同伴一眼后，是一脸遗憾的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

波伦露出落寞的表情，不过当灌了自己一口酒后，她又是精神起来，道：「不过可惜说说就好，你们可不要放弃，今天你们就住下来吧，呵呵！」

「是的。」

他们最初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这儿住下。

希娜儿要跟波伦喝酒，所以留在餐堂，至于艾尔三人则是在女侍应带领下，上到第四层，反正没什么人会住，波伦是大方把风景最好的房间给予三人。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先离开了。」

女侍应职业性的说毕即退出房间。

三人被安排住的是三间单人房，不过现在三人都是聚到艾尔的房间之中。

「这里很乾净。」

伊莉雅摸了摸四方桌，不由得赞道。

虽然这间黑石旅馆的外观称得上差劲，不过房间的整齐和清洁不逊于大型的旅馆。

嘉芙此时坐到椅上，跟伊莉雅一样打量完房间后，道：「波伦婆婆人真好，给我们这种房间。」

「而且也很健谈。」

对于波伦，两女的态度倒是十分正面，然而放下行李的艾尔倒是道：「不要轻易相信别人，那个女人可能别有用心，你们也说这房间很好，她无端端给我们这种房间，要么是给希娜儿面子，不然她可能想把……哇啊！」

冷不防会有人袭击自己，背著两女卸下行李的艾尔，肩头蓦然受了一杖。

回头就见伊莉雅手持「武器」，皱眉的道：「我说你这人，不要随随便便怀疑人！」

「这也用不著打人，而且我也不是随便，『中原』有句谚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你们还嫩得很耶！」

「吵、吵死了！这才不叫嫩！」

伊莉雅没好气的骂著。

至于嘉芙则是索性别过脸不甩他，就算是艾尔，高傲的她也受不了被当面说嫩。

「喂喂，我怎么好像变成坏人，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罢了。」

虽然感到很无辜，不过习惯被误会之下，他也没沮丧太久……其实今次是出于他的人格问题，与误会无关。

「明白了，总之波伦是好人就对。」

他耸耸肩，用这话作总结，不过想也知道，这种心虚的结论是没什么作用。

刚巧希娜儿过来找他们，因为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所以她是来找两女去浴室洗澡，理所当然，艾尔是给留下。

至于他们的晚餐是在餐堂跟波伦一起吃，途中她和希娜儿把酒当水喝的场面就不多提，吃完饭后，三女是回房休息，至于艾尔则是洗完澡后才回房睡觉。

翌日没在维亚马普多待，今天一早，艾尔四人便是早早起来准备前往宝卡山。

「你们自己可要小心，呵呵！」

「我们知道的。」

在旅馆门前别了波伦后，艾尔三人就是给熟路的希娜儿领著，从南区的其中一条上山路出发。

「希娜儿，你才来过这儿三次，不过对这里真的很熟。」

虽然是清早，不过上山路前的关卡已是排了不少矿工，而在等待上山中途，伊莉雅倒是谈起希娜儿对维亚马普的熟悉，刚才她走的路不只大路，什么小路、暗巷都有走过，表现得犹如本地人一般。

闻言后，希娜儿自豪的笑说：「唔嗯──虽说三次，不过我待在这边的时间加起来大概有三、四个月，除了上山，便是在镇上闲逛，所以很认得路。」

「啊，这么久。」

伊莉雅想不到她说的三次是待得这样久。

希娜儿摆出「你也是这样认为」的表情，不忿说道：「就是，时间本来可以短一点，坏事就坏在那些铠甲蠢材！」

这下子，三人总算了解到她为什么会不喜欢骑士队。

人龙快速减少，就如之前波伦所说，矿工每次都要有三、四十人才敢上山采矿。正因矿工的组团风气，所以关卡几乎以一团人为单位让人们上山，要么不走，一走就是走掉一大团人，所以等的时间不用太长，反而关卡的卫兵看见艾尔四人是吃了一惊，奇怪他们为什么敢四人走上山，要不是看他们的冒险者打扮又说明白状况，他肯定会把四人留住。

「总算出来了，手续办得真久。」

此时四人已踏出关卡，也意味著他们已经进入宝卡山的范围，没了市镇围墙阻隔，所入目的是山和树，眼前是一条长而曲折的宽阔山路，两旁延伸开去则是高壮的绿色山壁，整个宝卡山除石头外，树木也实在不少。

走在前头的希娜儿刚好听见低念，回头耸肩说著：「呵，比起前面的人，我们可是异类。」

「这样讲也对……不过接下来我们要怎样走，接下来可是全靠你的。」

艾尔也明白到他们的身份是会让人质疑，宝卡山的风景不美，又不是景点，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想上去。

「这个你放心，我认路的能力是不错，不过这一段路是用不到我，我们先跟著前面的人走就行。」

希娜儿自夸完后，便是冲著前方的矿工团比了一下。就她所说，一开始的路是没有问题，岔路是远离维亚马普后才会出现。

伊莉雅听见后，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人多一点会安全些，怪物不会轻易接近。」

「嗯，所以趁现在有闲，你们可以归纳一下数据，昨天波伦婆婆告诉你们的事，真是没有适合的吗？」

「这个也对，昨晚真的没多谈过。」

嘉芙放慢了脚步，与伊莉雅并肩而走，至于希娜儿则是在二女后面，与艾尔平排走著。

「不过要谈的话，也不算适不适合，应该是有没有关系，波伦婆婆说的第二个传说，应该是和我们目标无关。」

伊莉雅否定了那个有关恋爱的传说，怎说也好，她很难把这传说跟自祭魔法拉上关系。

而艾尔和嘉芙也是有同样想法。

「第一个和第三个还有点可能。」

伊莉雅说完后，艾尔叹道：「关于第一个的白光传说很虚无，就算有关也没帮助，倒是……」

艾尔「倒是」了一声，嘉芙接下的说：「倒是第三个传说，可能有些关系。」

「第三个……那个消灭怪物的传说，这个有什么特别吗？旅人消灭了怪物后，就没人再见过他。」

「我也知道，不过三个传说之中，就只有这个是确切有『人』介入。」

「这样……你们要找的东西还挺麻烦，一定要跟人有关系吗？」

听见嘉芙的回答，希娜儿是困恼的问著。出于自律关系，希娜儿一路都没过问三人究竟想上山找什么，但到了现在，她终是忍不住。

听见她的话，嘉芙是为难的看了看伊莉雅，不过当她发现到伊莉雅也是为难著时，她们即往艾尔望去，虽然想说，但她们倒是要问过艾尔。

「……你们真懂选时候。」

两女回头望著自己，尔后希娜儿亦随她们往自己瞟视过来，艾尔一个皱眉，心中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犯愁，咕哝了一句后，叹道：「呼……说出来也没关系，不过希娜儿你不要说出去，我们今次来找的是自祭魔法。」

「我一定不会说……吓！你说要来找的是自祭……呜啊！」

听见艾尔说来找自祭魔法，希娜儿起初不以为意，但半秒后意识到自祭魔法是怎么一回事，她是睁大眼，难以置信的盯住艾尔喊著，她很清楚自祭魔法是何等珍贵。

不过艾尔早有准备，当她现出异样，立时伸手按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嘘，给我小声点！」

被艾尔这样一说，希娜儿才呆呆点头，示意艾尔放心。

当艾尔放手后，她的表情露骨表现出心中的狐惑和惊讶，问著嘉芙和伊莉雅：「真的吗？」

艾尔肯透露出来就不成问题，两女向她一致点头。

伊莉雅低声说道：「是真的，因为早阵子我们得知这里可能有自祭魔法。」

「……」

希娜儿的接受力不知是高，还是出于她由开始时便在猜想三人上山的目标，稍稍愕然一会，神色凝重的道：「如果真是这样，难怪你们会来宝卡山这种地方，而且明知道有危险也来。」

「就是这样，所以才说你不要说出去。」

艾尔平静的道。

这时他们四人仍是吊在前方的矿工团后面，边聊边走，表现得一派自然，彷佛不是聊著自祭魔法这种让人惊讶的话题。

「我当然知道不能说出来……」

希娜儿瞄了三人一眼，随即长长一叹，沉默下来。

「抱歉，我们没心瞒你的。」

伊莉雅为难的说道，看见希娜儿少有的沮丧，她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明白，我只是很难相信，你们的目标会这么大。」

「这个……希娜儿，如果这是让你困扰的话，其实你不用勉强陪我们。」

看见如此模样的希娜儿，嘉芙是劝说著。

如果希娜儿受不了这冲击想退出，艾尔和伊莉雅倒也不致反对，只要她不公开的话就没问题。

「不！」

不过当听见嘉芙劝说退出，希娜儿立时嚷道：「不！我不是要退出！」

「但是你好像很困扰。」

伊莉雅说道。

「我就说是很难相信啦，才不是退出，反而是很兴奋，难得我一出来冒险旅行便跟珍贵的东西扯上关系，我才不要退出这次寻宝行动！」

瞬间就回复了以往的声势，希娜儿握拳的说道。

「这种反应真适合她的调子。」

想来要希娜儿因这点冲击而退出的话，实是没有可能，艾尔苦笑的道：「我们也不敢肯定宝卡山真是有『那个』。」

不能肯定，他们只是相信会有。

「这个不重要啦，最要紧是有情报，这样说起来，三个传说中好像没一个跟自祭魔法有关系。」

她一下子就投入寻宝的行动当中。

嘉芙略带苦恼的说著：「嗯，所以有可能是三个传说之外。」

可以的话，他们应是多待在维亚马普，不过昨天在三女洗澡时，艾尔是一度离开旅馆，自行搜集情报，而他问的人都说找波伦会比较快，所以最终是没任何特别收获，转去找冒险公会，结果亦只听到以上三个，所以有没有第四个相关的传说仍是个谜。

「唔嗯──这样也挺麻烦，不过没关系，想做就做，不用管那么多！」

「没错，就是这样子！」

「我们就是这种想法！」

听见她们火速的同调，艾尔泛起一抹苦笑，咕哝道：「果然是同一国，嘿……嘿……呃！」

「哇呃！来了，快逃！」

「救命！」

蓦然听见前方传来叫声，艾尔即怪声道：「今次又怎么了！」

第十四章　～饭堂～

「你还说，要去救人！」

「等……啧！」

艾尔听见有人呼叫倒不会著急，但是伊莉雅却是给他气到，一说完后，即拉著他的手前冲。不能跟他分开，但又要去帮忙的话，方法就是把他强行架走。

「嘉芙，快帮忙！」

这时候，伊莉雅对嘉芙倒是没有芥蒂。

本来嘉芙是想回嘴，不过皱眉不满仅眨眼间，她便是抓住艾尔的臂膀，道：「前面的人有危险，快！」

「你们慢一……」

比起二人，希娜儿的行动更为迅捷，早就边跑边喝道：「你们快跑，不要给我学铠甲蠢材一样慢吞吞，想吃鞭子吗！」

本来还想叫她们走慢一点，不过被希娜儿一喝，艾尔倒是合作的跑起来。听见她的说话，显然她仍恼怒骑士队的保守，要是惹她不快的话，真有可能吃她鞭子。

「哇呃，救命！」

「不要！」

「快跑、快跑！」

四人前冲不久一下子，人们的呼叫声便是越大，到达现场后，四人是惊见刚才被自己等人吊尾的矿工团，现在是分散开来，被七个赤眼石人追著打。

赤眼石人，与赤眼鬼之流其实差不多，但它们的身体却如字面般是石头来的，活动起来比赤眼鬼和大赤眼鬼都要迟钝，但是其破坏力却比赤眼鬼等要厉害得多。

赤眼石人身上的石头是呈浅棕色，而特点是它们的四只眼均是深红之色，如人类般的身体，有著双手、双脚和头颅，不过它们压根儿没当人类是亲戚，见著人类的话就是开战，就像现在一般。

「冒险者，救、救命！」

其中一个矿工倒是幸运，他给一个赤眼石人追打，慌乱的逃跑间，是来到四人身前，一旦见著四人的打扮，立时向他们求救。

「艾尔！」

伊莉雅仅是喊了一声，艾尔已经明了当中的意思，双手握著黑星，道：「希娜儿，帮我照顾她们！」

艾尔是专门打近身战的剑士，真要战斗的话，他可不会缩到旁边看戏，双眼一眨之后变得凌厉，死盯住紧跟矿工过来的赤眼石人，然后咬牙前冲，在赤眼石人还想攻击之前，他已驱使黑星来了个单纯的直劈。

「啧！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开打。」

纵是坚硬的石躯，但受了艾尔这一剑，也立时被分成两半，石人的怪物多半没血液，所以分尸后，艾尔和黑星均不像平时会染到血迹。

「啊！」

希娜儿倒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能这样一刀两断赤眼石人，不由得低呼出来。

而见惯的伊莉雅两女也没时间解释，嘴巴早就急动，当艾尔深入敌阵后，她们的白气弹魔法立时展现，总共五颗白气弹，分别支持危急中的矿工。

「魔法还是挺方便。」

见著两女同时间解救了三个危局，刚对艾尔惊讶完的希娜儿是赞赏著，不过赞赏的心情不到片刻，她的双眼立时圆睁，取过挂在腰侧的尖刺鞭，露齿冷笑一声，大力抽出一鞭，正好抽中另一个前来的赤眼石人。

「啪」鞭与石撞击的声音一响，赤眼石人的动作立刻停下，然后是中鞭处开始绞旋，转瞬间，整个上半身是被绞为碎石，宣告死亡。

「哼，这样就完蛋，真弱！」

希娜儿拉扯著尖刺鞭，用鼻音哼了出来。

此时深入敌阵的艾尔，也开始清除敌人。

剩下来的六个赤眼石人见有人介入，可是很团结的找上孤身闯阵的艾尔，至于躲到大树上面、巨石后面的矿工则迟些再管。

六个赤眼石人几乎同时赶来，刚好围住艾尔，矿工眼看他要成为赤眼石人的祭品前，艾尔却是忽地清喝一声，往前冲去，斩出一记威势和力道十足的横削，硬是拦腰斩下两个赤眼石人，然后不停下来，转身面对其馀聚到一起的赤眼石人。

「哼！」

没需要用到言灵魔法，艾尔心内冷哼，立刻提著黑星与剩下来的赤眼石人开战，一记横斩，硬是又破一个赤眼石人，再取性命。

至于剩下来的三个赤眼石人，一个是给六、七颗白气弹同时打中上半身，胸口位置被打出大洞而亡，一个则是给希娜儿狠鞭一下的死去，而最后的一个，是死在黑星的剑锋上。

「呼。」

艾尔冲著四周瞧了一遍，再看不到别的敌人后，轻吐出一口浊气，自言道：「比想像的还要麻烦。」

「各位，已经没事了。」

场中有没有敌人已是一目了然，三女趋前后，伊莉雅是冲著矿工们喊道。

而第一个被保护的矿工，也跟随道：「喂，你们出来，没事了！」

一听到叫唤，看著赤眼石人给消灭掉的矿工才想起自己仍在躲著，确认安全后，纷纷走出来，冲四人半叹半说「哇，刚才真是险！」

、「要不是有你们，我们死定了！」

、「还真是幸好！」

这类话。

「你们……其实不……」

受不了他们围著自己等人感激著，除了希娜儿大方的笑著接受感激外，艾尔三人是尴尬得生硬地强笑著，难以开口，虽想说他们不用客气，但嘉芙未说完，矿工的话已盖过去。

「啊！你们出现得真是合时耶！」

「大叔我真要多谢你们啦！」

「不只你啦，我们也在谢著！」

「没错、没错，现在看看，你们还很年轻耶，想不到会这么厉害，尤其是那个小哥，很努力保护美人姐姐和女朋友喔！」

「这、这个不……」

听见矿工们的说话，艾尔更是脸红起来，他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盛情道谢，反而被人「热烈」讨厌这事倒是习惯，而现在他只感到难受拘谨，至于两女，比起说教，她们是觉得现在可怕得多。

艾尔刚想否认，希娜儿却是笑道：「你们真讨厌，就算是事实也不要随便说出来，呵呵！」

「这位大姐满豪爽耶！」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

看似矿工团队领袖的人物此时终于出声，身体与其他矿工一般，壮硕得很。

平息了矿工因死里逃生的兴奋心情，他向四人说道：「真是多谢你们，幸好遇上你们，不然今次就死定。」

「不用客气，只是帮个忙！」

希娜儿摆手的道。

「不是不用客气，如果不是你们，恐怕会真的死掉。」

矿工领袖说的倒是事实，如果是遇著一、两个赤眼石人，凭他们的气力和人数，还有武器，倒能放手一搏，不过一次就来七个，他们这些普通人很难去抵挡。

「是了，你们是冒险者吧，怎会来宝卡山？」

「我们有些事。」

宝卡山不是景点，要说来观光才惹人怀疑，艾尔听见后本想直说「跟你们没关系」的话，但嘉芙是比他先一步说著。

听得出他们有所隐瞒，矿工领袖也不好追问，道：「这样……那你们小心一点，最近山上的怪物又似不安分，怪物的数量也多起来，唉，看来不再多聚些人的话，真是很难行动。」

「不安分？」

四人边说边疑惑地交流著眼神。

然后嘉芙皱眉问道：「怪物有什么问题吗？」

「嗯，所以说你们要小心点，最近山上的怪物数量似是又多了，而且还大胆很多，瞧我们四十几个人也会遭到袭击就知道，看来再过不久，我们又要找骑士队来个大规模行动。」

矿工领袖摇头苦笑一声，续道：「是了，其实我也不想阻你们，不过离岔口还有段距离，不如你们跟我们一起，这样我们应该会多点保障。」

这个提议艾尔没反对，虽然真打起来，这些矿工铁定没作用，但多些人的话，受袭机会总会少很多。

不过有一点遗憾就是他们不是商人，没办法向他们收取报酬谢礼──纵然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但想得到伊莉雅绝对不会轻饶他。

然而报酬是收不到，但走在一起后，四人却是打听到一些情报。

「你们待会打算走东区还是西区？」

在走著中途，矿工领袖问起艾尔。

这个问题对于不熟悉路的艾尔来说，是让他不解的反问：「要分东西两区吗？」

「当然，待会到第一个岔口时，会有两条路，一条往东，一条往西。」

艾尔此时望了望希娜儿，后者是点头确定。

「这样……老实的说，我们会来这儿是因为有一个考古学家来委托，想我们在这儿调查一下有没有关于古代的遗迹，所以我们对山中的事不太清楚，也不知走哪一条路才对，你可以说一下东西区的分别吗？」

早就编好说辞，艾尔一脸平静自然的问道，这应是冷漠乖僻的少数好处，能面不改色的撒谎。

「原来是这样，不过其实也没特别好说，但不骗人，我们东边一向都很安全，甚少会有奇奇怪怪的事件。」

「安全？事件？」

「嗯，我们这边的怪物比较少，而且矿坑之中只会开采到铁矿，不像西区那边，怪物特别多不说，还经常传出挖到被诅咒的棺材、尸体、白骨什么的，总之离奇事件多得很。」

「啊！」

艾尔听到这儿，不由得偏头望去，正巧三女都是专注地听著，目光稍一交流，会意的艾尔倒是笑道：「真是谢了，我们现在知道要走哪一条才对。」

「是来我们这边吗？」

矿工领袖充满期待的问著，有了艾尔他们在，他们可不用再怕怪物来袭。

「不，我们要往西区。」

「为什么？」

期待落空，矿工领袖下意识的问道。

艾尔耸肩道：「因为西区较有可能有我们的目的。」

「是了，你们是调查，说起来，西区那边真是比较有机会找到古代的东西，哈哈！」

矿工领袖一旦想起四人的「目的」，倒是恍然的说著。

而伊莉雅和嘉芙只能在心中跟这位好心大叔说声对不起。

四人外加四十几人的矿工团走了十来分钟，终是来到了岔口。

「那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第一个岔口很简单，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西边的平路，另一条则是延伸向东的山路，而矿工们跟四人道别后，便是走上往东的路。

「这就是第一个岔口吗……」

艾尔看著岔路念了一声，自然的转头问道：「希娜儿，你有没有听过宝卡山的西区特别多怪事这事？」

刚才有矿工团的人缠住，不时留意著他们四人，很难有机会询问，不过现在没了外人，他是放心的问道。

「不知道，我想这些事应该是矿工之间的小道说法，不过西区真是比东区多怪物，以前来消灭怪物时，我们主要是往西区走，反而东区比较少去。」

某程度上，希娜儿是熟悉西区胜于东区。

「那没事了，往西区走吧！」

艾尔摸摸鼻子说完后，四人就是转往西区走去。

多了个向导身份，希娜儿走在最前是必然的事，而伊莉雅则是走在她旁边，后排是艾尔和嘉芙二人。

「是了，伊莉雅。」

向导带路之间，忽然似想到什么，唤起了身旁的人。

「什么事？」

「刚才也没机会问，你们怎肯定这儿会有自祭魔法？」

「不能说肯定，不过我们是相信有，至于原因是因为……」

连自祭魔法这目的也能说出来，怎样晓得一事自然不必隐瞒，伊莉雅徐徐地由去到卡勒村时说起。

事情本身就不复杂，加上简化之后，不用一下子，希娜儿就明白个大概。

「……事情就是这样子。」

「唔嗯──原来是因为那本日记，难怪你们要的是古老传说。」

「不过就算有古老传说也没用，即使现在把范围收窄到西区，恐怕也很难找。」

艾尔此时说道。

「即是说我们现在还未有足够情报，那我们在前方找些人问吧！」

伊莉雅问道：「是指矿工吗？」

「不算是，前面那个银矿坑（第三号矿坑）前，有一个以饭堂为主的宿舍区，如果跟饭堂主人收集情报的话应该没问题。」

既然是饭堂主人，他应该知道不少矿工间流传的轶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

知道希娜儿有此用意，伊莉雅本来是恍然的说著，只是到了中途，嘉芙却是突然道：「……那我们就继续走吧！」

她是给来了个总结。

不用多说，换作别人来抢台词，伊莉雅还不觉什么，但对象是嘉芙的话，她是皱眉的道：「什么叫『继续走』，不要乱抢别人的话！」

嘉芙刚才抢台词只是出于习惯，想气伊莉雅罢了，也不是有特别心机，不过纵然想到自己说错话，仅是呆了一下，便是冷笑道：「呵，难得我好心帮你说一点话，你怎么来怪我，你应该多谢我才对！」

她才不要向伊莉雅认错。

「你……嘿嘿，多谢就不用了，会希望你这种自大自负的女人道歉，算我错了，反正在神殿时你已是这样，明明是自己走音，还说是别人弹错。」

伊莉雅强忍怒气，冷笑的揭著疮疤。

「你还敢提，那时明明就是你弹钢琴弹错才会累我走音，要说道歉的话，应该是你才对！」

「别开玩笑，是你先走音，我才会弹错！」

「胡说，明明是你弹错，我才会走音！」

「呜──又来了。」

这时队形已经变了样，希娜儿一脸高兴的被两女夹在中间，听著她们有趣的对骂，没劝止她们的打算，而艾尔则是独自一人走在后排，轻叹她们又吵起来。

直至来到一个岔口前，两女的争吵才停下来。

「怎会这么多？」

第一个岔口是两条路，不过他们现在面对的第二个岔口，却是一个五岔路口，足有五条平路。

希娜儿此时以食指点了其中三条路，说道：「不用望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同一条路来的，走个百公尺左右，三条路会在一面山壁前汇合，至于这一条路，则到最后都是条死路，只有这条路才会继续前进。」

希娜儿的食指最后比到了往上延伸的山路。

「你真是厉害，记得那么清楚。」

「噢呵呵，因为我很认得路。」

希娜儿自傲的笑说，她的强项中的确是有认路一项。

然而就在她一脸自傲说完后，眉头立时一皱。

同时间，艾尔沉声道：「小心，有客人来了。」

二人反应一旦有异，伊莉雅两女立刻随著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九个赤眼石人正往这方向走来，而当它们甫见及四人，便立时向四人袭来。

想当然，九个赤眼石人是难以打败四人，尤其艾尔不用再顾及伊莉雅两女的安全，赤眼石人根本没法可挡。

快速解决完赤眼石人后，一行人继续由希娜儿领路，只是之后的行走是让艾尔三人明白到宝卡山真是挺危险，走没多久，他们便是受了两次袭击，虽然两次都只是四、五个赤眼石人，不过这种阵容已经足够一般人头痛。

经历了上山后的第四场战斗，再走一会儿，艾尔这一行四人总算是来到希娜儿所说过的饭堂宿舍。

矿工们在宝卡山挖矿，虽然山镇相邻，靠得极近，不过上山道路始终是危险得很，对于矿工来说，要是早午晚三餐都要回家回镇的吃，那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所以采矿公司在几乎每一个矿坑前，盖一个饭堂宿舍（连同仓库）出来，让矿工在山上解决三餐和住宿问题。

宝卡山的矿工通常都是干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家放长假休息，至于工作期间则是留在饭堂宿舍中渡宿，生活模式相较其他矿山村算是特殊。

饭堂宿舍其实不大，无商不奸，采矿公司大多不愿花大钱搭一个环境良好的地方给矿工。

饭堂宿舍有容纳一百三十人的规模，不过矿工的人数通常是一百五十人左右，甚至一百六十人，这样想得到，饭堂宿舍是应付得很吃紧，而矿工的山上生活也不能算很好。

听完希娜儿的描述，伊莉雅两女和艾尔倒是皱眉，两女是恼怒著采矿公司。

伊莉雅厌恶的道：「不过是把宿舍盖大一点罢了，这样也不行！」

实际上盖大一点是不是很难，就无法知道，只是她的话却是让嘉芙和希娜儿深有同感。至于艾尔虽说皱眉，不过倒不是基于人道问题，而是出于他想起以往曾和五、六个人挤在一间小房间中渡宿的经历。

「哈，我们到了。」

就在艾尔想到以往经历而打冷颤苦笑时，却不虞希娜儿突然说话，回过神后，立时看到在山路的尽头是一块白灰色的空地，在上面除了一些铁路、运矿车和矿工之外，便是显眼的饭堂宿舍，而它旁边则是矿场的主角银矿坑。

「我们走吧！」

进到有大量人类活动的矿场，四人的戒备心是放下不少，只是相对于他们的放松，见著四个冒险者跑来这儿的矿工们是奇怪起来。

再提一次，宝卡山不是景点，除了矿工外，鲜少会见到外人上山。

然而矿工们是明显发现他们，但就像紧张什么似的，他们是继续争论原先的话题，并没有人去管或去拦四人，直接让他们走到饭堂。

饭堂一侧是银矿坑，另一侧则是宿舍，再过去一点便是仓库，而除了银矿坑外，三样建筑物都是用白石盖建。

当希娜儿推开饭堂的大门后，第一时间便听到饭堂内传出矿工们的高声争论……

「现在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我们就自行聚集人手吧！」

「那不是很危险吗？」

「那你说现在怎办好！」

「好了，这样讨论下去也没意思！问题都回到原点！」

四人此时被高声的争论吓著，一时间呆了在门前。

他们看到饭堂之上，有数名矿工正聚在一扇窗前，争论之声便是由他们所发出，一旁的桌子则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色差劲难看，虽没有参与争论，但肯定不是无关的人物。

「他们到底吵什么？」

若说伊莉雅和嘉芙平时的争吵，就算她们吵得脸红耳热，也应属普通的吵闹，不过现在矿工们的严肃深刻样子，却是间接说明，他们吵的不是一件小事。

「请问？」

呆了呆后，回过神来的伊莉雅是率先踏入饭堂之上问著。

而三人见她有行动，倒是随她进入饭堂。

「是谁！我们现在没空……咦，你们是？」

矿工争论得沸沸扬扬，哪会想管别人的事，只是当他们听见人声，仍回头应著，本意是想打发人，殊不知回头一看，竟是四个摆明不是矿工的年轻人，数张不同的脸面均露出错愕神色。

「呃……我、我们是有事找饭堂的老板，他在吗？」

被矿工们的诡异气势影响，伊莉雅语气带点不安的应著，不过顿了顿，她大著胆子的转问道：「你们……是有什么麻烦事吗？」

这个时候，她仍有心思去关心人。

就在伊莉雅刚说完后，一直坐著的男人，此时脸上尽是震惊和狂喜，飞快地站了起来，连椅子也顾不好，因他起身动作而跌到地上。

「怎么了？」

艾尔见著这人的怪异，手是自然摸到黑星的剑柄。

此时错愕中的男人总算肯开腔，不过语气是很紧张的问道：「你、你、你们是冒险者吧？」

「呃……嗯，是的。」

虽然奇怪对方的反应，不过嘉芙倒是想到没什么好隐瞒，点头应说。

然后，矿工们瞪大眼睛盯住她，而最离谱是男人，乍闻嘉芙的承认，今次不是椅子，而是整张桌子给他挥到一旁，然后人如烈风般冲至四人眼前。

「请你们帮帮我，拜托！请帮我！」

「嗄？」

男人冲来后，劈头就是没头没脑的拜托著，四人可给他的话弄得糊涂。

伊莉雅狐疑的道：「你没事吧？你想我们帮什么？」

如果是平时，艾尔听到她这样问，又见她现在的样子，铁定会心中叫糟，她肯定又想多事，只不过今次是连他也有兴趣，所以在伊莉雅问完后，他是接了下去，略微大声的道：「想帮什么，也先给我冷静下来再说清楚！」

「啊！」

听见艾尔会这样说，或许是很失礼，但嘉芙和伊莉雅是稍稍一愕，他很少会这样「主动」，而愕然的人也有男人一份，他是被艾尔的语气镇住。

「冒险者，你们不要怪他，他太紧张才会这样！」

男人霎时间说不出话，倒是刚才吵著的矿工帮他解释著。

「紧张？」

「是的，这件事请你们帮忙，他的女儿出了事，你们可以去救她吗？」

「咦？他的女儿有事？」

「没错，你们好像要找老板吧，这个人就是这儿的老板，不过他的女儿今早往第九号矿坑的方向跑去，可以的话，请你们救救她！」

「呃……他就是老板？」

、「那里很危险的吗？」

两种截然不同的问题同时响起。

艾尔虽然惊讶于要找的老板竟是眼前的男人，不过比起他，伊莉雅和嘉芙倒是关心老板的女儿。

「第九号矿坑，那真是不得了，由这里去那儿的小路不单山崖多，而且怪物也不少！」

四人中唯一来过宝卡山的希娜儿听到第九号矿坑，脑筋一转，立时想到第九号矿坑有什么特别，皱眉的说道：「她怎会跑到那儿！」

「我们也不知道，她昨晚闹了情绪后，到今天早上便是偷跑出去，再这样下去，她随时会被怪物袭击。」

「这样可不行，请让我们帮忙！」

听见希娜儿所述，伊莉雅的见义勇为又发作，身上流露出异常认真的气势，握拳说道。

「这个女人又给我这样！」

伊莉雅擅自答应人家的请求，虽有前科，但艾尔不得不为此而皱眉，只不过莫说他因不好意思，不会在人前吵架，单说嘉芙那脸认同表情已够他没心情反对。

矿工们也想不到「他们」会这样容易答应，立时高兴的道谢道：「你们肯答应，那真是太好了！」

「嗯，艾尔，你不会反对吧！」

艾尔很怕伊莉雅这种压迫的气势，心喊著：「你到底想我说什么？」

「……嗯，不反对。」

虽说不想介入奇怪的事，但瞧饭堂老板和矿工们的反应，恐怕不答应的话，他也不用指望能取到情报。

「当作公平交易好了。」

第十五章　～泥路～

为情报也好，抑或为人性也好，艾尔四人既答应了饭堂老板的拜托，他们自然是往第九号矿坑走去。

而饭堂老板虽急得要亲自带路，但是有能带路的希娜儿在，艾尔即刻一口拒绝，现在不是去玩乐，要是带他出去，等于带个累赘，接下来他们肯定是要战斗，他可不想在战斗时多分心照顾人。

「希娜儿，第九号矿坑其实是怎样的地方？」

救人这事是不宜迟缓，快步离开饭堂后，嘉芙问起了希娜儿。

「唔──挺麻烦的地方，不过矿坑本身不谈，由这里去那儿的路是很危险，废坑和天然山洞加起来有七、八个，而且地形崎岖不平，有不少山崖，总之就是很危险。」

希娜儿很难给三人说个清楚，所以说到最后是用心的「总之」，去第九号矿坑的路就是危险。

她讲的，三人多少想到大概，不过当他们出了饭堂，不管矿工们的目光，一路往南走时（四人由东来，矿坑在西）直至来到矿场空地南端，更是多有体会。

第九号矿坑是在银矿坑（第三号矿坑）的南边，而当艾尔四人来到空地南端后，看到的不是一直走的硬石平路，而是一条深入树林的深褐色小路，而且还是泥路。虽然泥路走起来是挺实在，用软硬来分，应算是条硬泥路，不过走起来会比前面的平路费力却是免不了的事实。

「啧，一变就变那么大。」

看著自己踏上的泥路，还有身旁茂密的树木，艾尔咕哝的道：「这条路可不适合用来运输。」

「当然，这只是条快捷方式罢了，第九号矿坑的矿石是由另一条路运走。」

希娜儿理所当然的说道。

想也知道，这路不单容易受袭，加上地形不顺，才没人会愿意用这条路作运输道路。

就在这时，艾尔刚接受希娜儿的说法，忽然直觉突生警示，道：「啧，这条路果然是危险！」

刚深入这小路不久，在他们面前等待的正好是五个赤眼石人。

「掩护我！」

「是的！」

、「嗯！」

两女同时应著，听见艾尔的说法，她们即时明白怎做，虽然还不能像希娜儿那般游刃有馀，但她们却不是不能帮艾尔，每次战斗，她们都是尽力的支持艾尔。

白气弹魔法快速施展，二人合力凝造出的八颗白气弹，全数往前疾射，越过前冲中的艾尔，率先对赤眼石人作打击。有了希娜儿在，她们不用留下一、两颗来护身，反而魔法过后，她们是接近了前线，更直接用白气弹作攻击。

五个赤眼石人，对上赶路中的艾尔四人，不到半晌，胜负立时分出。艾尔一声清喝，黑星把最后一个赤眼石人分成两半，便是正式完结。

「艾尔，没受伤吧？」

伊莉雅见著赤眼石人已死，立时上前问道，伤口要尽早处理才是正道，这是偏好修习辅助治疗魔法的她的想法。

「呼，没事，掩护得很好……不过我是怕那个女的有事。」

艾尔摇头随意一笑后，眼神是变得深沉。他所说「女的」是指饭堂老板的女儿，这么随便一走也会遇上怪物，换作一个女生走的话，恐怕会凶多吉少。

「艾尔，不要乱『杀』人，我们是因为走得太明显才会被找上，如果我是那个女生，行动的话应该会小心很多。」

「呃，我没杀人啦……不过你说得也对，那个女的是这儿的人，可不像我们。」

艾尔被伊莉雅责骂，本是想辩护，但念及自己刚才真是曾认定饭堂老板的女儿是凶多吉少，他也没什么好说。

「好了，不要磨蹭，快走吧！」

嘉芙此时跟希娜儿站在前头，冲著二人说著。

「喔！」

同声一应，四人即时再度上路，而之后的路段倒是完全符合希娜儿所述。

当他们深入了泥路好一段距离，便是见到左侧的树林消失，换来的是一片蓝天白云，他们正走在山崖之上，而且还好死不死，右手边的树林中，是跑出七个赤眼石人，迫得四人要在阔度不够七公尺的泥路上战斗。

「好，总算解决。」

五个也好，七个也好，赤眼石人照样是给四人打得一败涂地。

「别满足，前面还有。」

没时间给三人松一口气，一旦战斗结束，带路的希娜儿即时一马当先的继续走著。

不幸地正如希娜儿所讲，前面的路还有怪物等著他们。

基于赶路而没隐匿行踪，抢眼的他们可是受到多次怪物们的热烈袭击，短短的一个半钟头间，他们在泥路上的战斗已是打了九场，现在正好是第十场……

「别想避！」

踏上泥路后的第十场战斗，已是近尾声，地上倒了五具破碎的石躯，而在艾尔一剑力劈之下，赤眼石人纵然以石臂挡格，黑星却是连臂带人的斩下，让地上再多一具不会再起身的石躯。

「艾尔，左边！」

就在艾尔刚击倒一个赤眼石人，伊莉雅高声警示忽然传来，艾尔心神一紧，也不用回头确定，单凭感觉便是回身一斩，刚好让黑星迎上赤眼石人的石拳。

怪物级的气力互碰，艾尔可是守得寸步不让，硬生生挡下石拳，但就在他想还击之际，另一个赤眼石人是赶来帮助同伴，石拳冲著黑星打来。

「哼！」

凭著超长的剑刃，黑星要挡截两个石拳并不难。艾尔心内冷哼一声，没有时间跟它们比气力，斗气稍稍一绽，立时震碎碍事的石拳，连消带打下，黑星的剑刃进而划过两具石躯，这下子总算解决这场战斗，因为最后一个赤眼石人是给希娜儿一鞭致死。

「总算完了，啧！真该死，究竟这山有多少怪物，上山不到一天已经打了十四场，她们会……」

艾尔自己没问题，但十四场要认真的战斗却让他担心起两女，下意识偏头望向她们。

「呼，总算完了。」

「这条路果然很危险。」

当艾尔转头望去，是见到正好收鞭回手的希娜儿，而在她身后的伊莉雅和嘉芙是露出了一点疲相，现在才有闲去抹掉额上的汗水，然而从她们的样子来看……

「……原来是这样，稍微变强了呢！」

见她们只是略显疲态，他不由得这样想著，如果回到开始时，伊莉雅现在应该是累得连说话也会觉得痛苦。

「艾尔，你盯住我们作什么，脸上有什……你是哪里受伤？」

艾尔淡笑的紧盯，很快就给伊莉雅发觉，起初还道自己脸上有问题，但转瞬间她联想到他是受了伤，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立时趋前上去。

而嘉芙听见她的猜测，也立刻跟上去。

「呃……嗯，没有，这些还伤不到我。」

艾尔呆呆地摇头。

来到艾尔身前，近距离确认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平静模样，两女也相信他没受伤。

嘉芙问道：「那你盯住我们作什么？」

「我是想……我是发呆罢了。」

本来想赞她们稍微变强，不过当想到自己随时说错话而惹她们生气，他便是改口起来，待下次有机会再赞好了。

随便找藉口蒙混过去后，艾尔即问著希娜儿：「希娜儿，再这样走下去行吗？我们已经走了好一段路。」

「嗯，前面就是第九号矿坑，如果再找不著人的话，我也没办法。」

希娜儿摇头的说道。

「唉，什么跟什么，真麻烦！」

艾尔轻捏鼻梁，皱眉说著。

「艾尔，现在不是抱怨的时间。」

嘉芙纠正的道。

「啊，那继续走吧，真是位麻烦的饭堂公主。」

艾尔眨眼间便从抱怨中回复过来，点头一说，一行四人即继续赶路。

「当当……当当当……」

就在四人前进不久，他们的耳朵是蓦然听见一阵不规律的异响。

「这些声音！」

异响并不是太响亮，比起真正的金铁交击时的「当当」较低沉，然而当听见这种异响，伊莉雅偏头一看艾尔，艾尔是会意的道：「前面有人！」

「可能是那位先生的女儿！」

这种「当当」声，四人均是耳熟到不行，因为正正是艾尔刚才斩赤眼石人时不断发出的音节，一念及前面有人拿著刀剑跟赤眼石人战斗，四人不再小跑，而是往前飞奔。

「到尽头了！」

走在前头的希娜儿轻呼一声，飞奔的四人穿过高及膝盖的草丛后，终是突破了麻烦的泥路，来到一片灰白色的平地之上。

在这一片平地上，四人首先是瞧见一个大矿坑，然后左边是一个树丛，右边则是山崖。

「看那儿！」

矿坑不理、树丛不理，四人中最先有反应的人是嘉芙，当她转头往右手边的山崖望去时，除了蓝天白云之外，便是瞥见一个年轻，约莫十一、二岁的金发女孩和……她所厌恶的怪物。

扭头一望，艾尔看到五个眼熟的石躯怪物，其中一个的背后是有一把骑兵剑，而其馀四个正在步步进迫的包围著女孩。

双手握著一把断剑，急喘大气的女孩，给石躯怪物包围得没退路可走，背后十公尺左右就是山崖。

「赤眼，不，是大赤眼石人！」

乍看之下，艾尔误认石躯怪物是赤眼石人，不过再多看一下，他是认出怪物不是赤眼石人，而是跟食人鬼等怪物同级的大赤眼石人，身上特徵与赤眼石人没两样，唯独是身高足有两公尺半，比赤眼石人还要高大。

在艾尔认出大赤眼石人后，五个大赤眼石人中，那一个没动过的大赤眼石人是察觉到他们，丑陋的脸孔回头对著他们，以带恶意的眼神死盯著四人，只是它的同伴却没有所觉，反而是继续进迫女孩。

而就在女孩被迫得后退一小步，后退的路愈益见少时，忽地一声娇喝响起。

「艾尔，救人！」

伊莉雅冲著身旁的艾尔一喝后，咒文随即念颂。而早在发现到怪物时，嘉芙已然念动咒文。当艾尔会意点头，提著黑星前冲间，一颗白气弹立时射出，要是凭此来打倒五个大赤眼石人是没有可能，不过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却是极其轻易。

「咦！他们……」

白气弹直击上其中一个大赤眼石人的肩头，产生了一个小爆炸后，不管是中招还是没中招的人和怪物，立刻被吸引得往四人的方向望来。

「有什么好看！哼，杂碎！」

希娜儿一鞭在手，比起前冲的艾尔，她的攻击更是快捷，豪气斥喝，尖刺鞭即时抽打出去，吃了一个白气弹的大赤眼石人首当其冲。

尖刺鞭甫至它的身前，希娜儿右手一拉，深黑色的鞭身立时横移，鞭子尖端的尖刺，狠狠地划过了那一双恶意的红眼，而且附带在上面会绞旋物件的魔法效应立时生效，硬是把它的头碎掉大半。

「呜呜……呜！」

大赤眼石人沉鸣一声，双眼给毁掉的痛楚是让它好受。

不过希娜儿只是笑道：「还未死掉吗？果然够硬，再吃本姑娘一鞭！」

没需要收回鞭子，抽打出去的尖刺鞭，划完人家的双眼后就像有灵性般，低念著咒文的希娜儿手腕一翻，深黑色的鞭身急转，回头再一次抽打向石躯，而且还是非常有力，一鞭过后，挡格的右臂立被绞碎。

「噢──呵呵呵，你们这些杂碎想挡我，看你挡得多少鞭！」

揉合风系魔法的鞭法虽然难练，但一旦练成，操鞭的人即能不需收鞭亦可抽打对象，完全把鞭法投入实战当中，似希娜儿这种人物，可是练得连续抽打二、三十记也行。

「……真恐怖！」

艾尔冲及前线时，是亲身看到瞎了的大赤眼石人在短短两秒之内，受了希娜儿八记鞭击，当他冲到后，它已成为地上一堆乱石，而希娜儿的兴奋高亢笑声却是不绝于耳。在经历了一些战斗后，他是深切体会到，希娜儿是真的很喜欢挥鞭。

「射！」

不过恐怖归恐怖，尚幸自己不是被鞭的目标的艾尔，既是赶到前线，手上的工夫并没停下，紧握黑星往迎面而来的大赤眼石人全力砍劈。

老实的说，如果大赤眼石人双手还在的话，艾尔未必可以简单一剑将它打倒，只是当它高举双臂时，双拳却遭到伊莉雅的白气弹攻击，硬是把它的攻守节奏拖下，才落得一剑被干掉。中门大开又硬吃艾尔的全力一斩，想不死才怪。

「啧，碍事！」

大赤眼石人不比赤眼石人，它们的力量实是大得多，当艾尔正想著五个已去其二时，一个大赤眼石人却是送了他一拳，黑星虽然挡格及时，不过仓卒之下，他本人是被迫得连退三步。

「疾！」

就在艾尔退至第三步时，嘉芙和伊莉雅是送了四颗白气弹上来，一颗落空，而其馀三颗全命中大赤眼石人的手肘，虽炸不断它的手臂，不过粗壮的手肘被炸掉三分之一，力量上大大的倒退。

「死！」

此消彼长，艾尔骤感大赤眼石人气力一减，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猛然催力反攻，强行震开手臂，再小跳起来，黑星横砍它脆弱的脖子，一剑了断它。

「第三，不，第四，还剩下一个！」

操控著尖刺鞭的希娜儿，此时也放倒一个，虽不像刚才的突袭易得手，不过连续十七、八记强力抽打兼绞旋效应下，又一个大赤眼石人报销。

「你们是？」

就在这时，本来被包围的女孩离开了原地，拾回自己的骑兵剑后，来到艾尔身旁问著。

艾尔还想说话时，剩下的一个大赤眼石人，就算见到同伴逐一倒下，亦怡然无惧，往艾尔扑去。

女孩见状立时喊道：「小心！」

「我们……啧！」

早就小心起来，艾尔如此低骂一声，黑星斜举，眼看要正面对决时，长鞭和六、七颗白气弹，迅雷不及掩耳的越过他，狠狠地打上大赤眼石人身上，当它扑至一半，在半空之中已经被三女的攻势打成碎石。

虽然有希娜儿在而不能用言灵魔法，只是比起言灵魔法，她带来的好处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呼……今天的第十五场，呃？」

艾尔瞧著地上的碎石，微呼一口气后，似有感想，只不过眼角瞄到旁边一脸不安的女孩后，他把感想抛到一旁，转头盯住她，道：「嗨，你好。」

「啊……是的，你好……请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女孩怯生生的问著。

「我们是来找你的。」

这是伊莉雅给女孩的回答，此时她、嘉芙和希娜儿已趋前上来。

希娜儿续道：「是你父亲请我们找你的。」

「爸爸请你们？」

第十六章　～洁西卡．杜佩斯～

「是的，他说你偷偷跑了出来，所以拜托我们来找你。」

看著女孩那脸不解，伊莉雅解释的说著。

女孩听见她这样说，怀疑去了大半，因为她的确是早上偷跑出来，道：「原来是这样。」

当她若有所思似的说完后，忽然泥路处的草丛「沙沙」作响，音量不大，就像是从远处传来，不过听见后，艾尔眉头一皱，道：「啧，这里不适合说话，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其他。」

「嗯，跟我来，这上面有第八号矿坑，那儿有饭堂宿舍。」

希娜儿说完后，便是指了一下树丛那儿。

树丛有三条路，其中有两条是泥地小路，而最后一条则是一个小山坡，亦即希娜儿说要上去的地方。

跟随希娜儿跑上不到五十公尺长的小山坡后，艾尔先是看到另一个矿场，然后便是看到第八号矿坑和它旁边的饭堂宿舍，只是与第三号矿坑不同的，是这个矿场上并没有人，充斥著一种荒废的气氛。

「怎么没有……下面也是这样子。」

看到这情景，艾尔忽然回头看去，刚才太紧急没留意，是现在才意识到第九号矿坑亦是空无一人。

「你怎了，快点走啦！」

现在正急著找地方躲避，伊莉雅甫见他无端回头发呆，立时伸手拉住他跑。

「呃……嗯。」

被唤回神来的艾尔傻乎乎应了一声，也回到刚才的步伐跑著，进到了饭堂之中。

就如矿场上的状况，饭堂上亦是空无一人，充斥著强烈的空虚感，而且从桌上的灰尘来看，这饭堂恐怕有段时间没人来管过。

「这里应该安全。」

希娜儿边扫椅面上的灰尘边说道。

把饭堂的大门关起后，艾尔匆匆打量了这诡异的饭堂一眼后，也随手取过了椅子，把上面的轻尘扫掉，直接坐下说道：「看样子也是。」

听不到有什么怪声，他略略放松的说著，然后问道：「不过这儿也太静了，怎么不见人影？」

这时另外三个女的也坐了下来，而当女孩坐下后，听见艾尔的问题，是自然的解答道：「因为没矿，这两个矿坑在半年前因为再采不到银矿，所以矿工们也走了，现在这两个废坑里面都是住著怪物，刚才的大赤眼石人就是从里面走出来。」

像这种废坑在宝卡山是随处可见，而内里会住著怪物更是常有发生。

「……那希望它们不会跑出来。」

想到旁边是个住有怪物的废坑，艾尔无力的希望著。

就在艾尔想著间时，女孩是道：「是了……咳，我叫洁西卡，洁西卡．杜佩斯，多谢你们救了我。」

现在能够安定下来，女孩是想起自己还未向四人道谢。

「啊，原来你叫洁西卡，我叫伊莉雅，伊莉雅．艾伦希亚，是阿露缇娜牧师。」

说句老实话，一行四人是到了现在才知道女孩的名字是什么，由他们答应饭堂老板开始，再离开饭堂，他们都忘了问老板女儿的姓名，只知道要去救助那个饭堂老板的女儿，而那些矿工也没跟他们提起过。

虽然迟了点，但洁西卡既然自我介绍，那就不用费心多追问，其他人逐一自我介绍著，到最后是说明自己四人是冒险者。

「我刚才就想你们是冒险者了，这儿不是普通人会来参观的，因为很危险。」

洁西卡听见他们的冒险者身份后，倒是摆出理应如此的表情说著。

「你知道危险就对了，你既然是这儿的人，应该知道单独一人四处走的话会很危险，尤其是那种小路。为什么你要自己一个人，而且还是偷跑？」

艾尔顺势的问著。

「这……」

伊莉雅见艾尔的语气吓著洁西卡，想了一下后，柔声说道：「洁西卡，你是有什么原因才会来这儿吧？」

「……嗯。」

没艾尔的语气那么差劲，伊莉雅充满温柔的一问后，半晌，洁西卡是尴尬地点头应了一声。

同为牧师的嘉芙是想参一脚，对于高傲的她，放下身段用柔声并不是不行，只不过现在有伊莉雅出马，她自是可免则免，而且留意到洁西卡会有尴尬的反应，她就更加压抑自己的竞争心态。

「可以说出来吗？」

「……嗯，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

艾尔听到后是觉得满诡异，而他的同伴也是这样。

「就为了冷静，所以不顾危险跑来这儿？」

艾尔失礼想著之际，伊莉雅是说道：「要冷静的话，那你有什么大烦恼吗？试试说出来，我们或许能帮忙的。」

要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才能冷静，伊莉雅是猜想著她的烦恼应该是让她极为心烦。

「这个……也没什么，只是爸爸他想送我到神殿当圣职者。」

「当圣职者很好，能够学到帮助别人的能力，为什么要烦恼？可以的话，最好是当阿露缇娜教的圣职者。」

不用怀疑，伊莉雅这话完全是出于主观角度。

「我不是说圣职者不好，只是……我比较喜欢当骑士。」

「……接著呢？」

听到她这样说，艾尔下意识的插口问著，不知为何，他是感到一阵不妥。

「接著不就是爸爸他反对，说女儿家当什么骑士，硬要我去当圣职者，但我就是想当骑士，但他又不肯听我说，还跟我吵起来，所以我才偷偷跑出来冷静一下。」

「这……这是什么烂理由！」

起初她说神殿，艾尔是认为她不想离开父亲，不过当听到原来她只是跟饭堂老板吵架，一气之下跑到这儿来进行所谓的「冷静一下」，心中不由得呐喊起来。

惊讶岂止一人，伊莉雅呆然半晌，然后哭笑不得的问道：「你就是因为这原因，所以才偷跑出来？」

「也不全是，平时爸爸他已经管得很严，现在连我的梦想也要破坏，我实在忍不了才会跑出来，这次他说什么也好，我都要想办法争取自己的梦想，就算是爸爸也不能破坏我的未来。」

前面那段是她和饭堂老板的家族事情，旁人无法得知，不过当听到她后面的那句话，在场三位成年，个性又强悍的女人是听得深有同感。

希娜儿稍微一呆，即赞道：「说得好！这样才有气魄嘛！遇到不公平的事就要反抗争取！」

「没错，梦想这种事不能被破坏，我以前在神殿时，都有灰心时期，但坚持就是对的！」

「洁西卡，你这种想法很正确，不能被现实打倒而屈服的！」

「你们也这样认为！」

见自己竟然找到知音人，洁西卡是高兴兼激昂的说著。

谁知刚刚说完，艾尔是带著抽搐笑靥的插口：「神教骑士。」

「咦？」

听不清楚艾尔的话，洁西卡是狐疑地望著艾尔。

而当她问完后，艾尔是继续抽搐的强笑，语气稍微加强的道：「既然你想当骑士，你父亲又要你当圣职者，那折衷的去当神教骑士不就好了吗？」

「啊……神教骑士……是了，还有神教骑士，之前我为什么想不到，还有这个办法耶！」

半晌过去，洁西卡顿悟似的点头低念，让艾尔心中的怨气提高一级，就是为了这简单的事，他们要走一趟没意义的路兼打下十几场战斗，念及此处，他不知要气好抑或笑好。

「你真聪明！」

洁西卡的赞美对艾尔来说是非常刺耳。

「这个聪明我想还给你，就算你有事烦，也不用特意跑到这种地方，被怪物打死吃掉的话，就什么也不用烦。」

听得出艾尔藏在话中的怨气，洁西卡略带不服气，又似要自辩的解释道：「我也知道危险，不过我在那儿会安心很多……这里是特别的。」

她说到特别时，脸颊泛出微红之色，尴尬低头，反应就像一开始时那般。

听见有特别，艾尔一脸自然不过的问道：「那山崖有什么特别？」

「那里……那里……是我跟妖精见面的场所……」

犹豫了一阵子，洁西卡是讲出满惊人的话语。

伊莉雅怪声道：「妖精？」

「山区会有妖精吗？」

嘉芙可是困惑起来。

妖精这种美丽漂亮的生物，虽然外表和内在都跟人类差不多，但适应力和天性却有很大不同，即使妖精有分黑妖精和森林妖精，但两者都是习惯居于森林之中，热爱在绿意盎然的自然环境下生活，像山区这种地方，是和他们天性相违背。

「也不是没可能，宝卡山的树木这么多，可能真是有妖精的群落。」

说归说，艾尔也未曾见过在山区会有妖精的群落，而且这山区还有妖精所排斥的怪物存在，说起来，他也不敢肯定说有。

「洁西卡，你真是在这儿遇过妖精？」

希娜儿的追问，是让洁西卡更为脸红，羞赧的点头，道：「喔……嗯……是的，他在我迷路时……帮过我啦！」

语焉不详大概是这样子，但说到后面，她像想到什么好事，居然浅笑起来。

看她的羞赧样子，三个女的倒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也不怪她的语焉不详，会意的轻笑起来。

希娜儿邪笑道：「唔嗯──原来是这样子，那么那个妖精一定是很俊啦，呵呵！」

「也、也不是怎俊，他只是很可爱，请不要这样笑！」

瞧见三女都是摆出「我明白了」的表情，洁西卡口不对心，脸红著急的说著，不过没多少效果。

「啊，原来是可爱喔……呵呵呵……你一定很喜欢可爱的东西呢！」

希娜儿仅是这样一说，洁西卡的脸蛋都通红起来，低头不能言语，使得三女也有种想好好疼惜和戏弄她的感觉。

不过对于别人的恋爱没兴趣，旁观的艾尔看著她们竟然玩起来，心中是自嘲的道：「嘿，怎么我越来越觉得这一次救人是没有意义的，嘿哈……刚才的战斗算什么？」

「请、请不要笑我，不如说一下你们的事吧！」

刚才扬言要争取梦想的强悍姿态不再，谈到令人敏感的恋爱事，洁西卡急著要改变话题：「你们为什么会来宝卡山的？」

「我们是来找些特别的东西，例如……古代遗迹或者奇怪的地方。」

被洁西卡问到来意，伊莉雅稍一沉吟便是回答著。

不过艾尔正紧张她会不会说错时，她机灵的说出早前艾尔编下的假理由。她虽然正直善良，但没离谱到对外人都要事事诚实。

「你们来找古代遗迹……真厉害喔！」

洁西卡合掌一下，眼中射出佩服的光芒。

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年轻人来说，也不必分男女，大多会憧憬冒险，她会有这种反应倒不是出奇。

洁西卡续问道：「那你们怎会见到我爸爸？」

「这是因为收集情报，虽然是来找东西，不过我们对这儿不太熟悉，所以想去饭堂那边问人，殊不知……」

说到这儿，艾尔是冷冷插口道：「殊不知是我们被那个老板反拜托。」

他仍介怀著洁西卡这次无聊的出走。

不过洁西卡不觉他在讽刺著，同意的道：「啊，这也对，就算我们住在这儿，其实对这座山也不怎熟悉，外人就更甚。不过说到你们想要的情报，是不是遗迹我不清楚，但是古老的建筑物我倒是知道一个。」

「咦！」

料不到她居然说有情报，四人都是吃了一惊。

嘉芙道：「洁西卡，你是说真的吗？」

「嗯，那是柏亚告诉我，没其他人知道的。」

「柏亚？」

「呃……是……是那妖精的名字啦！」

洁西卡羞涩的笑了一声，不容他人说话，即道：「柏亚他说过，宝卡山的第十七号矿坑中是有一条很隐密的秘道，虽然详细的他也不清楚，只是他说听他的爸爸讲过，那条秘道是通往山中宝贵的一角，而那儿则是有一座古老的建筑物，只要能到那儿，便能找到财富之地。」

听完洁西卡的话，嘉芙低念了一遍，眼光先是投向了艾尔，然后再扫视伊莉雅和希娜儿，看得出他们都是对第十七号矿坑有了兴趣。

「第十七号矿坑是个怎样的地方？」

艾尔问道。

但是希娜儿和洁西卡却双双摇头。

希娜儿说道：「第十七号矿坑，我只记得是个铁矿坑，而且离这儿挺远，坑内有什么我就不清楚，而且财富之地我也不太清楚。」

「我也是，如果要知道的话，大概要回去找爸爸和叔叔他们才行。」

既然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洁西卡自然是不可能去到。

「那我们回去吧！」

伊莉雅和嘉芙很合拍的道。

而看她们如此，希娜儿是拍桌的站起来，道：「那我们就即刻回去问个清楚！」

以她的烈性子，想她阻止实在是异想天开。

「呜哗──真是冲动，不过也好，趁早回去会安全一点。」

艾尔心中拉长音节的鬼叫著，不过虽是觉得她们的提议冲动，但并没反对意思。

「伊莉雅、嘉芙，要是有战斗的话，不用太注意我，多留心洁西卡，你也要自己多小心……你们也是。」

艾尔冲著伊莉雅和嘉芙说完后，便是叮咛洁西卡。既然要一起走的话，他总不好见著洁西卡有事，但叮咛起来，他又顺势把对象移回两女身上。

「我知道了！」

、「我当然会小心！」

他的话是引起两女的轻嗔，不过恶意回应一句后，这份轻嗔即消失得无形无踪。

「她们误会什么吗？」

艾尔被她们瞪了一眼，不由得问著自己。

「你们还磨蹭什么，现在没有怪物了，快点走吧！」

这时在大门处的希娜儿催促著四人。

「是了，这里怎么会没人的？」

今次的路不用急著走，不过他们仍走上泥地的小路这条快捷方式，原因是走大路的话，是要费不少时间才能回到第三号矿坑，所以才被迫要走快几倍时间的快捷方式。

在泥路上的怪物依旧很多，但在洁西卡的领路下，一路上可比来时安全得多，要躲在哪儿、要藏在哪里，她都是一清二楚，整次路程的战斗仅是两次罢了。

据洁西卡本人所说，早上偷跑过去山崖时，她能完全避过怪物的耳目，是在山崖前那儿发呆，不察之下，才被迫跟大赤眼石人战斗。

回到第三号矿坑那边，洁西卡想来是矿工们的宠儿，她一旦回来，饭堂外边看著的矿工可立刻凑上去大呼小叫，不是问著洁西卡为什么出走，就是冲著艾尔他们道谢兼拍头握手，顿令五人举步维艰，被堵在饭堂外边。

「洁西卡！」

就在五人穷于应付矿工时，所幸也有矿工跑去通知饭堂的老板，一声男人的高呼，划破矿工们的嘈杂声浪，直传到洁西卡耳中。

饭堂老板一旦得知爱女安全回来，可立刻冲出饭堂，略嫌粗暴的排开了矿工群，直扑向洁西卡，紧紧抱住爱女，哭声道：「我的宝贝，你安全就好了，拜托，不要再吓爸爸，今次爸爸我快给你吓死！」

看著父亲的模样，洁西卡这个未成年的女孩倒是冷静，被紧紧抱住的她，半带尴尬、半带羞愧的道：「我知是我不对啦，但也不用那样叫我，很羞人的！」

「我的宝贝喔，不要再跑啦！」

「不要抱那么紧，我快窒息……咳咳……」

「我的宝贝，你也知道你妈妈已经去了，要是你也出事的话，爸爸也只好陪你一起死，做对同命鸳鸯！」

瞧著他们父女的感人一幕，矿工们不知是想起自己的家人，还是真的为他们感动，极有感触的点头。

只是看在艾尔眼中，却是诡异的低喃：「呜噫──连同命鸳鸯也敢说出口。」

「同命鸳鸯，这不是中原那边的成语，意思好像是……」

在伊莉雅思索著这个时，艾尔摇头道：「大意是指能一起跑去死的情侣。」

解释是有点出入，不过听到的人也大概会联想到同命鸳鸯的意思。

嘉芙强笑道：「……他应该不清楚这成语的真正意思吧！」

「这个嘛！」

看饭堂老板越说越激动的样子，希娜儿是别过脸的道：「很难说。」

这是让四人玩味的话题，饭堂老板不知道同命鸳鸯原意还好，如果他是知道，但仍会说出来，那他对洁西卡……

「这个话题还是打住好了。」

艾尔作了个明智的抉择。

饭堂外喧闹扰攘了好一会，矿工和饭堂老板都平复下来后，艾尔一行人才能进到饭堂之中。

「今次真是谢谢你们，不然我的洁西卡可能会送命的。」

饭堂老板从狂喜的情感中清醒过来，说话倒是挺有条理，不像之前，不是紧张过度就是兴奋过头。

一行人进到饭堂后，他便邀著艾尔四人在其中一张圆桌处坐下，真心的道谢一声后，他犹有馀悸的瞥了身旁的洁西卡一眼，续道：「唉，说起来真失礼，你们都把洁西卡救回来，我也未曾自我介绍。咳，我是这饭堂的老板帕奥．杜佩斯，今次真是多谢你们的帮忙。」

到此时，艾尔他们才知晓老板的名字。

「杜佩斯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到你和洁西卡，我们也觉得高兴，就算你没拜托我们，我们也会帮你的。」

以帮人为己任的伊莉雅，可是得意的笑说，满足之情就像写在脸上般明显。

「喂喂，不要扯我下水。」

艾尔心中没好气的说著，他最怕听到帮人助人什么的，一阵不自在感充盈于胸。

「怎说也好，我的多谢是一定要说的，洁西卡你也要。」

笑脸迎人的帕奥催促著洁西卡。

「唉，我早就谢了。」

可以看到洁西卡咕哝了一声，然后才道：「我爸爸失礼了，多谢你们帮助。」

她没恶意，只是纯粹觉得帕奥在外边到进来后，没有一刻是不给人添麻烦，这番话听起来，应是代父道歉胜于冲四人致谢。

「不用客气，而且我们也有事希望你们能帮忙。」

再听下去的话，也不晓得帕奥会犯什么傻，艾尔心念一动，即把话题修回到正轨上。

「啊，帮忙？这个绝对没问题，你们是我们的恩人，只要是能力所及，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瞧帕奥豪气的说著，艾尔续道：「有你这句话就是了，我们是想问些事，有关于宝卡山的。」

「我在这山上住了那么久，详细不敢说，但也蛮熟悉这座山的，你们尽管问。」

「我们是想知道第十七号矿坑的事。」

希娜儿此时插口说著。

「第十七号矿坑，我倒是知道一点儿……」

帕奥顿了一下，把自己所知的都提出来，续道：「第十七号矿坑嘛，那是个铁矿坑，离这儿蛮远的，矿坑的大小是三十八个矿坑中最大、最复杂的，常有矿工在里面迷路，而且那里也有很多怪事，例如有矿工在坑内离奇失踪，也有人挖到棺材后三天便死去，有的则是挖到藏宝图，总之就是个多事的矿坑，不过说起来，这个铁坑的铁矿量也是最多的一个。」

「那有没有听过是关于秘道的？」

帕奥说完后，洁西卡立刻补上问著。

帕奥本来是奇怪她突然插口，但看见艾尔他们都是露出期待的表情，他稍微想了一下，最后是摇头道：「没有，我没听说过，岔路就多的是，但秘道、暗路什么的，我真是没听过。」

「爸爸，你真的没听过吗？」

洁西卡皱眉的说著。

不过帕奥再三的想著，也是摇头表示不知。

「这样的话……我们也明白那儿不少，真是感谢你的帮忙。」

伊莉雅中途望了其馀三人一眼，最后是点头道谢。

虽然是没多大作用，但人家既然肯好心帮忙，那多谢总是要有，而且他最低限度是让四人理解到第十七号矿坑不是个平静地方。

艾尔那无表情的脸是读不出什么，不过对于三女露出的失望表情，帕奥不可能读不到，乾笑道：「哪儿的话，我好像帮不上忙，要说感谢……呃，是了，虽然我帮不了你们，不过或许有人能帮到你们，第十七号矿坑那边有饭堂宿舍，那儿有一个叫莫罗的人，你们可以去找他，他是附近矿工的老大，由二十几年前开始便在这儿当矿工，现在更是守在第十七号矿坑，他应该会知道得更详细。」

当他一口气说完后，四人是露出稍稍意外的神色，若真如他所说的话，那个莫罗就非见上一面不可。

第十七章　～第十七号矿坑～

虽然是从帕奥口中得知有莫罗这个人，不过天色早已入黑，艾尔四人就算想尽快到第十七号矿坑或者去见莫罗一面，也要等明天才行，夜晚本来就不适合人类赶路，而且夜晚的宝卡山绝对比白昼时段麻烦。

饭堂宿舍的房间向来是够用，永远有人要睡饭堂，不过对于救助洁西卡的冒险者，房间要说没有就太失礼，洁西卡的单人房间是给了伊莉雅和嘉芙二人。

至于洁西卡则是在帕奥极力怂恿下，转到他的房间去睡，不过帕奥本人则是给轰出房间，转由希娜儿跟洁西卡同床睡去。

而帕奥则是与艾尔和几个矿工睡在饭堂上，虽说能空出房间，不过为安全起见，他并没要房间。

帕奥和洁西卡的房间都是在饭堂上，并不是宿舍那一区，要是艾尔睡房间，那必然要离开饭堂，因此他只好选择在饭堂上渡宿。

伊莉雅和嘉芙这二人凑在一起，本应吵个不停，不时发出战火，在一开始的分配上也出现过激烈的对骂，只是半天下来，又战斗又要赶崎岖的山路，她们早就觉得疲倦，在小小的单人床上划好双方战区，躺下不到三分钟便沉沉入睡，安静得很。

「她们也累得很吧！」

在饭堂上的艾尔，久久听不见两女的争吵声，多少也猜到原因，当然这是他乐见的局面。

正当艾尔面泛浅笑欣慰间，他旁边的帕奥是唤道：「艾尔。」

「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只是很早就想问，你的眼睛好像有些特别，左眼好像是带了点紫色，是我错觉吗？」

艾尔一听帕奥的问题，是即答道：「这是你的错觉，我两只眼都是黑色眼瞳。」

「这样。」

被艾尔的即答气势压倒，帕奥「这样」过后，便是不好意思的道：「抱歉，看来是我的错觉，晚安了。」

「嗯，晚安了。」

艾尔没跟他多话，迳自闭目躺下来，看似要睡觉的他，心中其实是想起涅斯，呢喃道：「他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隔天一夜无事，睡了一顿饱觉，回复精神后的艾尔四人，再在饭堂处吃过早餐，便是继续赶路，没有多留在饭堂处。

「你们自己要小心。」

在矿场西面的一条下山坡道前，洁西卡冲著艾尔四人说著，而帕奥则是伴在她身旁。

洁西卡其实是想用向导身份，跟四人一起去第十七号矿坑，只不过路上的凶险极多，她那微小的力量，跟去亦只会增加自己的危险，所以她只能空想罢了，而且向导有了希娜儿一个就已经足够。

「我们知道，倒是你不要再四处走。」

伊莉雅笑说，今次她要是再乱跑，可未必有人能救到她。

「嗯，我不会啦！」

「记得才好，那我们出发了。」

「你们记紧小心！」

接受了帕奥父女的送别，艾尔一行四人就是往西前进。

第十七号矿坑，座落于第三号矿坑的西面，是宝卡山现在三十八个矿坑中最大的一个，也是铁矿出产量最多的一个，如果要从第三号矿坑前去，没四天也要走三天才可以。

而前去第十七号矿坑的路上，艾尔、伊莉雅和嘉芙可是看到不少废坑和山洞，昨天走时并未察觉，但越是深入山中，这些山洞和废坑就越多，当中的深浅虽然不一，但可以肯定，十个有九个都是栖息著怪物。

比起昨天的路还要麻烦，他们这一天算来已是经历了不少战斗，而在黄昏时，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是找到理想的休息地方，不过在休息之前，他们是要问候一下比他们先来的居民──十二只卡克鲁。

以赶路、战斗和休息为主调的三天半下来，他们一行人足足打了五十几场战斗，平均来算，一日起码要打十三场。

直至第四天的下午，穿越一条长而曲折的幽暗林道后，他们四人总算来到目的地。

踏在林道尽头处的小空地上，俯瞰一看，整个第十七号矿坑尽入眼廉。

一眼看去，第十七号矿坑的坑口和其馀的矿坑并无不同，然而矿场上却有很明显的特点，饭堂宿舍一样是建在坑口旁边，但比起帕奥管理的饭堂宿舍，这边的饭堂宿舍明显是大了一半，而且仓库也要大得多。

「不愧为最大的矿坑，连矿场也大多了！」

这是希娜儿见及矿场后的第一个感想。

对此，艾尔三人是满赞同，这个矿场乍看之下的确气派得多，不过艾尔在那一晚曾听帕奥说过，第十七号矿坑的饭堂宿舍可容纳二百人，不过工作的矿工通常会有二百四、五十人左右，这点能否称得上气派就各有看法。

「这就是第十七号矿坑，看上去和其他矿坑差不多。」

嘉芙说了这一番话后，伊莉雅倒是吐出舌剑，道：「你该不会以为矿坑会镶金吧？」

虽然时常挑起战火的人是嘉芙，但伊莉雅也不见得不会主动进攻。

「谁会这样以为！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是你罢了！」

被伊莉雅逮到机会嘲讽，高傲的嘉芙可立时不服的放出唇枪反攻。

「真失礼，谁叫你平时品行不良，会惹我怀疑。」

「我的品行比你好很多，哼，昨天不知是谁救你一命，对恩人的态度，你要小心一点！」

「你……你还敢提！当时明明就是你人倒过来，害我避不了的！」

「我会跌倒不就是你踏到我的袍摆！」

「你这个自大女人，说谎也不会脸红，我哪时踏过你的袍摆！」

「怎么，不想承认吗？你以为我在平地上，会没理由跌倒吗？」

「理由就是你自己不懂走路，会在平地上跌倒！」

「顽固女人，你是不肯认错吧！」

也不知她们哪一个才对，艾尔心中叹了一口气，一脸看好戏的希娜儿是不用指望，所以他要挺身而出，道：「你们暂时休战一下，现在我们还是赶快找莫罗才对……自祭魔法喔！」

无端介入插口，而且还是停战提议，两女一听，即不满的瞪著他，不过也好在他急智陡生，临时强调著自祭魔法，不然他铁定会成为她们联手下的牺牲者，也是因为这原因，他向来不愿介入她们的争吵当中。

「呃！」

艾尔急智的效果极佳，想起自己是来找自祭魔法，嘉芙和伊莉雅立刻停下舌剑，相互瞪了一眼再冷哼一声，她们便是别过脸，算是忍了下去。

艾尔虽是勉强过了一关，但纵然排解了两女的争吵，他仍是被惹得哭笑不得，因为看戏似的希娜儿，是扁嘴白了他一眼，无言地作出抗议，至于她抗议什么，应该不用多提了。

艾尔冒著危险排解两女的骂战后，四人便往一旁的石阶转去，现在他们身处的小空地是在一面高十公尺左右的山壁上，而第十七号矿坑则是在这面山壁之下。

当沿著石阶走下矿场后，他们的特异存在可吸引到不少矿工的注意，宝卡山不是普通人会来，这是矿工们有的基本共识。

一旦见著外来人，而且全是年轻人，其中一个挺好事的矿工忍不住趋前问道：「你们四个小娃儿是冒险者吗？怎会跑到这儿的？」

两个牧师，外加作冒险者打扮的剑士和女子，他们冒险者的身份不难被认出，但纵然如此，冒险者会来宝卡山也是一大怪事。

「是的，我们是冒险者，来这里是想找一个叫莫罗的人。」

不用自己找就有人自动送上门，伊莉雅是表明了身份和来意，顺道问起莫罗这人。

帕奥说的是不是真，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当矿工听见莫罗的名字时，可立刻露出恍然神色，这勉强印证到莫罗在矿工之间多少也有点名气。

「你们想找莫罗？」

「嗯，可以告诉我们，他人现在哪？」

「莫罗现在进坑开工，想要见他的话，恐怕不行了。」

「他进坑了？」

听见莫罗的去向，伊莉雅是略感意外，不过很快回复过来，问道：「那他何时会出来？」

「何时？这个很难说，莫罗他是工作狂，而且又是他们那一组的老大，决定全看他，大概要黄昏才会见到他们出来。」

矿工苦笑说完后，又道：「你们是有重要事找他吗？」

如果他们是有急事，倒是可以拜托人进坑内把莫罗拖出来。

「怎会这么刚好耶！」

希娜儿低音抱怨出艾尔的心声。

「也……也不算是重要事，哈哈！」

自祭魔法当然重要，遗憾的是伊莉雅不能说给他知道而已，乾笑两声便是摆手，向矿工表示不用在意。

「如果没急事的话，你们就在饭堂等会比较好。」

矿工这话说完后，四人望了望附近，除了矿工们的好奇视线外，灰尘也著实不少，的确不是久待的地方。

矿工有工作在身，纵然想跟他们这些外人多聊一下也没时间，说完后便是回到工作上。

艾尔四人一直往饭堂走去，而途中倒是没有矿工来骚扰搭讪。

希娜儿「吱」的一声推开了饭堂大门后，四人即走进其中，装潢摆设与其馀饭堂大同小异，单调的棕色墙身、黑色的吧台、木制的圆桌方桌，唯一有点变化，是饭堂上摆有一些盆栽。

「……」

饭堂上的人不多，仅有十来人左右，坐在近门口处的桌子，至于饭堂的老板则是在吧台后面，听见门声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在意的别过脸……一秒左右吧！当一秒过后，老板的脸色立时大变，正好那些吃饭、有的没的闲扯著的矿工都在差不多时间下吃了一惊。

「……咦！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这边来的？冒险者？」

老板急遽的回头，把视线锁定在四人身上后，惊奇得一边打量四人，一边问著，所以问也问得很奇怪。

「唔嗯──给你说中，我们是冒险者，因为有点事要找莫罗，所以才会来这儿。」

希娜儿爽快地应著老板，虽然之前曾经历了数场战斗，但她的精神倒是饱满得很。

「啊，找莫罗的？」

「跟莫罗有关？」

饭堂各人甫听见他们要找莫罗，也不用多想便是低声说著。

「啊……嗯……你们要找莫罗的话，那真是可惜，他今天刚好跑进坑内，你们……」

老板也未曾说完，希娜儿已经摆手笑道：「我们知道，所以我们要在这儿等，这没问题吧，老板？」

希娜儿可没傻傻的呆在门口，一面说，一面走进饭堂内，选了张圆桌来坐，剩下来的三人也自然是跟著坐下。

「你们都坐了，我怎会说不，我这儿还未试过赶人走，打架除外。」

希娜儿的自然和好说话的态度是让人一见就有好感，老板微愕一下，也笑著的回应著。

「没人撩我们的话，我们可不会打架……给我麦酒。」

希娜儿爽朗的笑说，她自认为没主动找人打架的恶习，不过有人来挑衅的话就不敢保证。

「好的，麦酒。」

老板说完后，便是著人取酒。

此时，饭堂上其中一个矿工道：「喂喂，大姐，就只有你们四个人走过来吗？」

「哈，怎么，你见到有第五个人吗？当然只有我们走过来啦！」

当希娜儿耸肩说完后，矿工倒是爆出一轮鬼叫喧嚷，原因当然是四个年轻人竟然能一路走来，感觉著实奇妙。

说到底，四个人中有三个是看似娇滴滴，手没缚鸡之力的女生，剩下来的又是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qi书+奇书-齐书，看在矿工眼中的确蛮惊讶。

「不赖嘛，四个娃儿就跑到这儿！」

「嘘，大叔们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真是惭愧，你们这么年轻就考到牧师，想起我家中的不孝子，二十几岁还是没出息，唉！」

「冒险者就是不一样，不过看起来，你们比普通冒险者还要年轻，还有前途，哈哈哈！」

见著矿工们各有各说，艾尔就算听多了也不禁轻叹：「这些人是累积太多压力吗？」

他的轻叹在矿工的吵闹声之下自然不会传开，但听到的伊莉雅和嘉芙，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瞧著矿工们热闹起来，她们其实看得挺高兴。

「艾尔，既然大家这么高兴，就别鬼叹什么。心情不好就喝个酒，来，这是我请你的！」

希娜儿要的麦酒已经送来，看见艾尔那脸无奈表情，她倒是不爽起来。

「唔嗯──真好喝！」

斜睨她大口吞喝麦酒的陶醉神态，艾尔无力的道：「拜托，这是你的准则吧？」

「艾尔，你就不要这么多废话啦，难得大叔们这么高兴嘛！」

「比起冷清，热闹点会比较好。」

这时，伊莉雅和嘉芙手上也有了一瓶麦酒，不过她俩都没希娜儿那种豪饮本事，需要把麦酒倒在杯子中，一口一口的慢慢喝。

虽不能完全同意心情不好就喝酒了事的观念，只是现况对艾尔来说……

「……间中来一次就好了。」

他也放松下来。

艾尔一行四人待在饭堂，可称得上自得其乐，希娜儿喝了两瓶酒，便忍不住找矿工拚酒，至于伊莉雅和嘉芙喝了几口就是忽然下了决定，满脸得意的为矿工开了场临时的说教，给他们讲授阿露缇娜教的教义，不忘牧师本分。

至于艾尔，乖僻的他是坐到一角，静静地看顾著三个火娘子，以防有事发生。虽然年龄是四人中最小，但遗憾的是……他却要顾得最多。

四人一直留在饭堂上，时间也逐渐过去，当希娜儿面不改色拚倒不知第几号牺牲者后，忽然外边传来一阵杂响人声，不一会，饭堂的大门便是给人从外边推开。

推门人是一个高个子，虽然有五十来岁，不过一身黝黑的健壮肌肉，并不输年轻人，就体格看去而言，他彷佛能一拳打飞艾尔。

「唏！是谁找我莫罗！」

不用问，莫罗一进来便是给四人表明了身份；也不用答，莫罗看著众矿工一起指著的艾尔就知道是谁找他。

「原来是你这个小鬼。」

「别叫我小鬼！」

艾尔虽然不太满意小鬼这些字眼，但面上没表露出来，道：「是的，我们是有事找你。」

「你们？还有其他人，那你们跟我来，别占著位子。」

莫罗打量艾尔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叫艾尔和他的同伴跟来，饭堂并不适合讲话。

「嗯……你们好了没有？」

应了莫罗一声，艾尔拉过自己的行李，问起三女。

伊莉雅和嘉芙是没问题，只是有点舍不得停止说教，希娜儿虽然酒喝多了，但除了脸色红润外，整个人倒是精神得很。

三女一个点头，也拉过自己的行李。

先不管三女被莫罗「抢走」的矿工是发出怪叫声，艾尔四人跟著莫罗离开饭堂后，就是直往宿舍区走去。

甫进到宿舍，第三间房便是莫罗的房间，在矿场上他的身份其实满高，是以房间虽然比别人小了点，不过却是私人的，能随意摆放自己的东西，不用跟别人挤在一起。

回到房间后的莫罗拉过书桌的椅子和客用的椅子，而自己则大剌剌坐在床上。

房间仅有两张椅子，没法子再多，而在希娜儿擅自决定下，伊莉雅和嘉芙是坐了下来，她自己则和艾尔站著。

「你们可别怪我要你们进来这小地方，快到吃饭时间，饭堂那边向来都不够位子的。」

「啊……嗯，不会，是我们突然打扰了你们。」

伊莉雅很认真的回应著。

「哈哈，不怪我这个大叔就好了。那长话短说，你们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打哈哈的笑了两声，莫罗倒是切入了主题，刚才已说过快到吃饭时间，他其实想尽快回去饭堂。

「我们是想问第十七号矿坑的事。」

艾尔如他所愿，直截了当的道：「我们因为受了委托，要来调查这座山有没有古代遗产或者遗迹之类。」

「啊，原来是这样，不过这跟第十七号矿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早前打听到第十七号矿坑，好像是有一条秘道，只要穿过它，就能找到古代的建筑物。」

伊莉雅把由洁西卡那边得来的情报，尽量简洁的说出来。

「有这种传闻？我住在这矿场也有十几年，但没听过这种事。」

莫罗是意外的说著。

「真是一点也没听过吗？」

希娜儿不禁追问著。

而伊莉雅料不到他想也不想就乾脆回答，极其认真的道：「莫罗先生，拜托你再想想，是不是真的没听过，这事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被认真中的她盯住，莫罗可苦笑道：「就算你说是重要，但我真是没听过……等等，说起来，我是不知道古代建筑物，但在好多年前，我们这儿的确是传过有秘道这回事。」

「咦，是真的吗，矿坑里面真是有秘道吗？」

莫罗的话可让四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伊莉雅和嘉芙相视了一眼，即道：「那秘道是在哪儿？」

「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听一半不听一半，别这么高兴，要是弄错了，我也怪不好意思，让我想清楚……我们这儿的确是有秘道的传闻，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为什么会有这传闻都不清楚，只是传说坑内有一条秘道，而且传不到几天，便说有秘道的那边是出了状况，通往那边的通道在一次突然的地震下，下陷造成断层，直到现在我们都不能过去那边，所以有没有秘道我也不清楚。」

「不能过去吗？」

这个倒是问题，他们原先想的都是进到坑内还可以努力去找，不过要是去不了那边，再努力也是白搭。

「那即是没方法过去吗？」

嘉芙也忍不住的问道。

「方法不是没有，只是要造桥过去会很花时间和人力，断层足足有百多公尺长，而且那边又没铁矿，我们也不会去管那边。」

莫罗摇头的说道。

百多公尺，整齐的算一百公尺好了，他们四人也自问没可能可以单凭跳的就跳过去，当然要求矿工们搭桥更是不可能，一百公尺走就容易，但要搭桥的确是会花时间和人力，更别说这个要求本身是在为难人，矿工们留在这儿不是玩乐，而是要工作。

「断层这么长，一般方法根本过不去。」

艾尔的想法，可是伊莉雅和嘉芙的心声。

「真是抱歉，虽然蛮想帮你们，但我也没办法，断层实在是太长。」

「你真是肯定断层只是百多公尺？」

就在莫罗叹说一声，艾尔转而想及应不应该放弃时，冷不防希娜儿是改口问起莫罗。

「呃……为什么这样问？」

「当然是因为只是百多公尺的话……不，如果是一百五十公尺内的话，我倒是有方法可以过去。」

「啊，你有方法？我是肯定断层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公尺，但你想用什么方法过去？」

莫罗倒是对希娜儿的所谓方法有了兴趣。

同样地，艾尔三人也是用不解和好奇的眼神盯住她，想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嘿嘿，不用这样望我了，你们该不会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吧？莫罗，你这儿应该有吊起吊车用的粗缆绳吧？」

希娜儿冲著艾尔三人自信地眨了一眼，然后拍拍丰满的胸脯问著莫罗。

「缆绳是有，但你打算用来作什么？」

「缆绳……难道！」

本来还猜著希娜儿为什么会这样问，但稍稍想了一下子，艾尔三人可顿悟过来的低呼。

「嘿嘿，就是那个难道，只要改造一下缆绳，距离又不超过，我便有办法弄出一条横渡断层的缆绳路。」

希娜儿自信十足的笑说，而她说的方法也正正是三人口中的「难道」。

「大姐，你说笑吧！断层足足有百多公尺！」

「哼，我才没空拿这档事说笑，如果我真是说笑，我立刻罚自己一个月内不喝酒。」

对她来说，整个月没酒喝的确是个惩罚，但听在旁人耳中，艾尔三人苦笑，而莫罗则是听得目瞪口呆。

半晌，莫罗倒没发怒，反而禁不住笑意，怪笑道：「哈哈哈，大姐你好样的，好，一个月内不喝酒这个惩罚够毒辣，缆绳我可以借你们，反正留著也没用，送你们也没问题，不过你们没有忘记这是个矿坑，一般人是不能进去吧！」

「咦？一般人不能进去的吗？」

姑且勿论希娜儿的方法是挺吓人，对于嘉芙和伊莉雅来说，只要有办法就有希望，所以方法是可以接受，但听到一般人不能进入矿坑，她们又是讶异起来。

「牧师小姐，你们多数在大都市活动，不知道是很普通的，矿坑里面可是有怪物和坑洞本身的安全问题，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采购公司是三令五申，无关人士不能进矿坑里面，除非有许可。」

莫罗说得很认真。

不过在伊莉雅和嘉芙心道自己等人没许可时，艾尔是直接道：「表面是这样说，采矿公司表面上的确是为安全起见，不过实际上只是为了不让闲人进入矿坑这种宝地罢了，他们才没好心得去关心别人，而且万一有事也有理由卸责，所以要说实际许可的话，不就是在你们矿工的身上吗？」

一点也没有疑问意思，艾尔知道只要矿工不阻他们的话，那他们进矿坑这事根本不会有阻力。

「啊，你这个小鬼挺机灵嘛！」

莫罗又一次唤起让艾尔不爽的字词，不过看在他话中有赞赏的意思，艾尔也不怎计较，续道：「那你应该不会反对我们吧？」

「哈，你们要进矿坑……我是不反对，我最近也嫌生活无聊了点，帮帮冒险者也不错。」

莫罗耸耸肩的笑道，如果是反对的话，他就不会答应把缆绳借出来。

第十八章　～断层～

第十八章　～断层～

艾尔四人由莫罗房间回到饭堂后，莫罗便是知会众矿工，四人明天要去断层的对面，让他们不要多事，而矿工们也不知是听他的话，还是不想多事，二话不说就同意，意即不会管四人明天「偷偷潜入」矿坑的非法行为。

不过在这个「明天」到来之前，是有不少矿工跑来劝四人别傻，那个断层有多深和多长，他们这些矿工自是清楚，不过劝说全是没效果，为了自祭魔法，伊莉雅和嘉芙可是卯起来干，绝不会轻易退缩。

不知不觉地渡过吵嘈的晚饭时间和饭后时间后，时间已是步入深夜。

不像第三号矿坑那般，今次四人全是睡饭堂，虽有好心的矿工愿意借出房间，但他们也不想太打扰人而婉拒。

饭堂的地板是又冷又硬，只是有了毯子垫底还是可以一睡，比起前几晚的「餐风露宿」，现在的状况是好得多。

「今天总算不用露宿。」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感觉到自己快能睡去的艾尔，蛮庆幸今天不用在外边渡宿，只是当他如此想著时，忽然半开半合的眼角看到什么，偏头一看，便是见到伊莉雅一脸呆然的坐在毯子上。

「伊莉雅，你怎么了？」

「唔！艾、艾尔，你还没睡吗？」

呆然中的伊莉雅一听见人声，可是被吓了一跳，但偏头望见艾尔也坐了起来，她才放松的反问著。

「我就快睡了，倒是你怎么在发呆？」

「……今天不用露宿。」

沉默了一阵子，伊莉雅就像发傻了般，说出没头没脑的话。

「呃，你……你在说什么？这和你发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虽然还是有点呆，不太能集中精神，不过对著艾尔，她的语气仍然是蛮强势，而在强势过后，才放松语气，说道：「因为我很高兴。」

思考了一会，艾尔最终是投降的道：「伊莉雅……我的脑筋其实不太好，你可以直接的说吗？」

「也没什么，只是忽然间觉得有点奇怪，我竟然会为了不必露宿而高兴。」

伊莉雅一脸苦恼的说著，认真的她看来是很不明白这种感觉。

反观艾尔，本来一脸不解的他，在闻言后，眉头立时放松，叹道：「唉，我还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种小事，那你不用苦恼好了，睡吧！」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小事』！」

发怒不看时间，伊莉雅是瞪著他低沉吼骂，他的说话听起来实是惹人不爽。

不过他本人倒是没有留意，平静的道：「抱歉，或许这不是小事，不过你真的不用苦恼，因为这是证明你已……」

他说著的中途，心念一动，浅笑的改口道：「你们已经是冒险者了，不会再把露宿当作好玩的事。」

「你怎知……呃！」

伊莉雅听见艾尔的话，可是吓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他，而发觉自己快要失言，她是赶忙掩著自己的嘴巴。

同时间，她身旁侧著身子，看似已睡去的嘉芙是微抖了一下。

「怎会不知道，因为这是很正常。」

「这、这……你早知道？」

伊莉雅顿感到脸上一片发热，如果光线充沛的话，艾尔将会看到满脸通红的伊莉雅，她可是感到羞耻。

单纯正直，又常常不掩喜怒，就算艾尔这种迟钝的人，只要多留意的话也会看出她们是把露宿当作玩乐。

「嗯，早就知道，不过你们倒是比较迟，一般人通常高兴个半个月就会醒觉过来，你们可是用上别人的数倍时间。」

听到这儿，伊莉雅忽然有种想打艾尔的冲动，他不单止揭穿自己的秘密，更毫不留情践踏自己的尊严（她认为）本是想生气，但偏偏是气不了，数度张口都因为羞耻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选择逃避……

「你明明知道，竟然不提醒我！」

「小事可以自然了结，应该不用提吧！」

「你……够了，别说！」

不管艾尔的解释，低骂完后，伊莉雅立时躺下，更把毯子拉过头躲进被窝中，不敢看艾尔，也不要被他再看著。

「怎么突……还是算了。」

被她突然骂著，艾尔可是完全茫然。

对于自己无意识中又犯到伊莉雅的忌讳，他是没有自觉，但瞧见嘉芙不知何时开始也躲到被窝中，除了诡异和无奈之外，他再无其他感觉……不，还有点惊艳才对，他忽然觉得两个疯女人的行为是有点可爱。

翌晨饭堂上的四人先后醒来，而对于昨晚的事，换作一般人或许有点在意，但对乐观的伊莉雅和嘉芙来讲，睡了一觉后，她们即振作起来，把昨晚的「羞辱」抹掉。在今天开始要表现出成熟的一面给艾尔看，她们是这样想。

「这两条缆绳是借你们。」

吃过早餐后，莫罗便是带著两条粗长的缆绳来找他们，两条缆绳均长一百七十公尺，足够横渡断层有馀。

看著莫罗把两困缆绳放下，希娜儿倒是问著：「只有这两条吗？」

「大姐，缆绳还有不少，不过适合用来掷的就只有这两条，其馀的都有我这条手臂粗啊！」

看及莫罗的手臂，希娜儿立刻不再追究缆绳的数量，她自问不能把粗如莫罗手臂般的缆绳操纵自如。

「怎样，这些缆绳没问题吗？」

艾尔问起希娜儿。

「唔嗯，只要在绳端加个钻子就可以用。大叔，这里应该不会缺钻子吧？」

希娜儿问著莫罗，而答案也不必多说，钻子这类东西，矿场是没可能会缺。

钻子不缺，为缆绳装上钻子的人也不缺，如果用一般方法把缆绳和钻子粘起来，基本上是死定，不过有了莫罗在就不是这样说法，他把钻子拿来后，是用上特殊的接著剂和手法，把缆绳和钻子两者接合起来，而数分钟过后，钻子有如和缆绳同体，难以分开。

「这些接著剂真厉害。」

伊莉雅见著接著剂的效果，不禁赞誉著。

「还好，这些接著剂的有效时间是二十四小时，期间只要不沾水的话，是很难分开的。老实说，这种贵价品我也没机会多用，把今次算进来也只用过三次，真不知那时为什么会买下来。」

被赞的莫罗是笑说起来，不过到后面，他却似有点懊恼自己花了大钱买废物。

「好，要的东西也搞妥，别再说了，我们进矿坑吧！」

没有理会莫罗的懊恼与否，事前工夫已准备好的希娜儿是催促起一行人要出发。

就像昨天所说，他们这一行人由莫罗带领著踏出饭堂后，只要不是瞎的都能够看得到他们直往矿坑前去，不过矿工们都是没有理会，一副没看见他们的样子，没阻止他们进矿坑。

第十七号矿坑，被称为宝卡山现下最大的矿坑，通道的大小和一般矿坑无异，不过无论深度和长度，都是超出其馀三十七个矿坑，而坑内蕴含的铁矿也是十八个铁矿坑中最多的。

一旦进入这个第十七号矿坑，嘉芙先是看到通道两旁的岩壁有著火炬台，然而火炬台之间是相隔得甚远，矿坑口还好能有阳光支持，但要是继续深入的话，她料得到将会一片昏暗，火炬台上的火把并不能给予良好的照明。

「你们跟著我来，里面的路比其他矿坑还要复杂，一不小心会迷路的。」

背著两个用途不明的方形铁，莫罗燃起油灯说著。

在昏暗的通道中，没带照明工具进去是很糟糕。瞧见他这样，走在最后的艾尔也燃起油灯，多点光会较好。

莫罗和希娜儿走在前头，艾尔最后，伊莉雅和嘉芙则在中间，两盏油灯都燃起后，一行五人便是往矿坑内里进发。

在途中，伊莉雅是问道：「莫罗先生，这儿不会有怪物吗？」

看莫罗一身都没防备工具，现在可说有四人在没问题，但要是四人横渡断层，就只会剩下没防备的他。

「牧师，你放心吧，这矿坑怪事是多，但倒是没怪物，而且断层不是太深入矿坑，没可能有怪物的。」

没怪物是好，不过说怪事特别多，这就过份了一点，某程度上，他的说法其实比说有怪物更可怕。

不过现在把怪事和怪物都抛到一旁，正如莫罗所说，既是早期发现，断层自然没深入矿坑内部，一行五人走了不久，约莫半个小时左右，|Qī|shu|ωang|便是来到断层处。

「很长。」

当来到断层后，嘉芙可是皱起眉头的念著。

断层深不见底，而前面则是一片幽暗，看不清楚前面到底有什么，阔十公尺处勉强能看到旁边的岩壁不是灰色，而是呈一片朱红。

「黑得看不到前面。」

伊莉雅自言似的说著。

尽最大能耐的眺望，一旦超出了油灯的照明范围，再尽力也是枉然。

「所以要小心，如果有光的话，你们应该会看到断层另一边是有一块空地，旁边则是有一条通道，那是以前这里还未成断层前，是通道的其中一个弯角，咳咳，太久没用。」

莫罗边说边把燃著的火把架上两旁的火炬台，这边已久未有人来过，火炬台也残旧得铺满灰尘。

「弯角……艾尔，到你了。」

此时，两旁的火炬台也散发出光芒，伊莉雅唤了艾尔一声，即接过他递来的油灯，至于艾尔则是从简便的行李中取过了半巴掌大小的圆石──鳞光石。

鳞光石是鳞光虫死后的尸身转变而成，通常大不到哪儿，大概是成年男人的半个巴掌大小，但体积虽小，它能发出的光芒却是不少，当墨绿色的它一旦运作，可是会散出柔和的白光，照及方圆十二公尺的地方。

照明范围广，而且不烫不热，能用手直接触及，时效十八小时，不管野外冒险还是在都市商店之内，都是有著大用途的昂贵东西，唯一缺点是一旦用上会不停发光，没办法用到中途停下，待有需要再续用。

「一千索元耶！」

艾尔看著手中的鳞光石念了一声，便是取过水囊，把一些水倒在石上面，然后用力把鳞光石拍在岩壁，瞬间，鳞光石即散出柔和不刺目的白光，照亮五人的周围。

「艾尔，不要失手。」

鳞光石一旦发光，希娜儿饶有兴致，语调轻松的打趣。

艾尔没好气的白了希娜儿一眼，目光即锁定在断层的对面，然后手上使劲将鳞光石掷出，他可是把一千索元，不，鳞光石往断层的另一边掷去。

「踱……踱踱踱」白光在漆黑之中划出一道漂亮曲线，然后撞上断层另一边的地面，数下弹跳之后，光团总算稳定下来，横渡断层的首步总算成功踏出。

「喔──艾尔，很不错嘛！」

三女倒是有心情给他拍掌赞扬。

断层虽长，但艾尔那身力气可不小，要把小东西掷去不难，所以希娜儿刚才的打趣，不是打趣他掷不到那么远，反而是怕他用力过头，鳞光石撞壁反弹，掉落断层底部。

「呼，接下来要看你了。」

艾尔投掷建功，稍稍庆幸没浪费鳞光石后，即担心著希娜儿的表现。

希娜儿自信轻笑：「嘿哼──这个你就毋需担心。莫罗，断层真是在一百五十公尺内，没错吧？」

「这个可以肯定，实际应该有一百三十公尺左右。」

莫罗肯定的点头。

「希娜儿，这没问题吧？」

嘉芙这时问道。

「唔嗯──当然没问题，再来只要把缆绳打进那光团的底部就行。」

希娜儿的语气带著些许亢奋。

中间是漆黑一片，不过在漆黑的尽头，她是勉强看得到鳞光石所照亮的小空地，而这小空地之下，白光所照不到的断层壁就是她要狙击的目标。

「好……你们退后一点。」

希娜儿摆手示意，四人即依言退后。

从后面来看，希娜儿现在是左手握著缆绳的一截，右手握著缆绳前端旋转著，低声念颂著咒文，当转了不知第几圈，念颂声忽然转成清喝，右手使力掷出缆绳尖端的钻子。

宛如长蛇一般，钻子一旦脱手飞出，粗长缆绳亦随之起飞，在漆黑的断层上留下一道麻黄色的直线。

「哼！」

就在钻子没入漆黑不久后，希娜儿倏然轻哼，一直放任缆绳离开的右手一握一拉，本应逐渐慢下来的缆绳，即刻回复开始时的急遽去势，而希娜儿此时的右手也再度放松下来。

「来了！」

希娜儿右手动过两遍后，钻子终是由漆黑的断层上空，进到光圈能照亮的范围。

希娜儿此时姿势一变，右手完全离开缆绳，左手尽量平举递前，喝道：「疾！」

一百七十公尺长的缆绳，还有部份是软绵娇躺在地面，不过当殊特风系魔法发动，希娜儿左手握绳处卷出一阵疾风之后，粗长缆绳顿时硬直如长枪，硬直效果急速往前飙去，追及钻子。

一百七十公尺的缆绳，瞬间化成一百七十公尺的长枪。

钻子得风系魔法助力，硬生生钻进狙击点，深入足有一公尺厚度，数秒后，硬直效果才告消去。

「咕……嗄……呼嗄呼……」

狙击成功，总是精神奕奕的希娜儿可是喘著大气，略现疲态。

刚才的挥掷看似平淡，不过持续运用特殊风系魔法控制缆绳，再加上最后那招高阶的魔法，就算是她，也是虚耗不少。

「希娜儿，你没事吧？」

伊莉雅和嘉芙见著希娜儿如此，急步趋前关注。

不过希娜儿深呼吸了几遍，便是擦去额上汗水，怪声嚷道：「呜噫──当然没事，不过魔法真不是乱用的。莫罗，这样没问题吧？」

「哈哈，大姐，你真不是盖的，竟然能办得到，这样肯定没问题！」

大力扯著剩下来的缆绳，莫罗语气中带著浓厚的佩服意思说道。

要是单凭用力掷的话，其实应是艾尔来干，不过问题在于艾尔就算掷缆绳，没办法半途再发力的他，钻子是不可能深深钻入岩壁，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他没希娜儿那种精确度，往前掷石就可以，但要瞄准某个范围，他却是办不到。

莫罗检查过缆绳的安全度后，即把自己带来的其中一个方形铁安放到离断层五公尺远的位置，然后发动当中的机关。

「卡嚓」一声，方形铁中间的钢钉狠狠地扎进地面，而莫罗设置完方形铁后，便是将剩下来的缆绳绑在方形铁上面，用来固定缆绳。

他们的第二步总算完成，至于第三步……

「小鬼，记得这东西怎么用，还有我教你的绑绳方法吧？」

刻意造出来的绳路，自然是要人过去，而能够将沉重的方形铁运过去，除艾尔外就不作他人之选。

「当然记得。」

艾尔决定忽略莫罗对自己的称呼，点头说毕，左臂便是穿过方形铁的中空位置，让它挂在肩头。背部给黑星占著，他可不能背著方形铁。

「艾尔，你自己要小心。」

「要小心一点。」

虽然早就决定艾尔要吊爬过去，只是到他要出发时，伊莉雅和嘉芙可皱眉起来，关切说著间，不禁想到今次的行动会不会过于冲动。

但也不由得她们多想，艾尔一面戴著手套，一面说道：「放心，这样还难不倒我。倒是你们自己要小心，就算这里不会有怪物，但也有偶然的可能，多顾及四周会比较好。」

语毕，他即紧抓缆绳，吊在半空，往断层另一边前去。

「呼……呼……呼……呼……」

「呼……呼……呼……」

比起在地面，人在半空的艾尔充分感受脚不著地的空虚感，爬至一半时，他往下望去，心中可是想道：「掉下去的话，恐怕是死定。为什么这世界没有能飞的魔法……想起来，幸好她们都没惧高症，不然看到这景象……也不对，她们就算惧高，有自祭魔法在前，以她们那种个性，恐怕也会拚著性命用毅力克服过去，不可能退缩。」

脑海中想东想西，不知不觉，他是安然爬到断层之前。

「真准确。」

爬到尽处，艾尔看著缆绳钻子的没入处，刚好在通道稍下一点的位置，他不禁佩服起希娜儿的驭鞭能力。

艾尔一手握著缆绳，一手则是向上提起，抓及通道路面，然后单臂发力，爬到通道上面。

「这就是另一边，很安静。」

方形铁放下后，艾尔打量过身处的空地后，便是把鳞光石拿起，放到手心，五指收紧又放，重复几遍，往对面打暗号。

不到片刻，一条带著钻子的缆绳便是突破漆黑，往他飞射过来。不消说，这自然是希娜儿的杰作。

依照莫罗教的方法，艾尔设置好方形铁兼把缆绳绑好后，又一次向对面打著暗号。这是要莫罗松绑第一条缆绳，绑上第二条缆绳，第一条缆绳是靠钻子打进岩壁维持，老实说，实在不太可靠。

当正式绳路完成，三女也分别吊爬过来，嘉芙和伊莉雅的力气并不是很好，不过身为牧师，她们是有用魔法的方式辅助。水系魔法──轻水缓咒，这是能减缓身体疲劳，让她们以魔力换取体力的撑过来。

至于最后过来的希娜儿，倒是没像伊莉雅和嘉芙需要靠魔力，平时素有锻鍊，她的体力倒是不少，勉勉强强之下，也安然来到艾尔这边。

「嘿哈，这个麻烦的断层，总算搞妥！」

希娜儿重新踏足地面，呼出浊气后，发出宛如胜利宣言的豪语。

顺带一提，这时候莫罗已经离开原地，接下来他是再帮不上什么。

伊莉雅接过艾尔递来的鳞光石，问：「艾尔，接下来我们要怎样走？」

艾尔手上有莫罗预先给他的地图，不过年份有点久远，细看片刻，耸肩道：「嗯，如果地图没错，深入走下去的话，会遇到一个三岔路口……」

撇开四人要走的道通，岔路口上还有三条路供他们选择。

把地图递给嘉芙，艾尔望著他们眼下唯一可走的通道，续道：「不过三条路都是死胡同，没有哪条比较特别，所以……我们还是去到岔口前再想吧！」

「嗯。」

三女没有其他意见。

「希望这儿不要有……」

决定要继续走，四人可没迟疑，继续前进下去。

在途中，听见身旁的艾尔在低喃，伊莉雅问道：「唔？你说什么不要？」

斜睨发问人一眼，艾尔耸肩的道：「不要有怪物，这里不适合用黑星战斗，如果要打的话，我只能用匕首去打。」

黑星留在背上，现在他是手握一把匕首。

通道阔约八公尺，高三公尺半，这种地形并不适合剑身特长的黑星。

「这里的确不适合……呃，匕首！」

「匕首」二字就像唤醒某种记忆，伊莉雅忽然间愕然起来，当日在宁杜因为没有法杖，艾尔给她护身的匕首，其实她还未归还，现在仍妥善地收藏在腰间。

「他想起了吗？」

艾尔曾提及，两把匕首都是救过他的性命，所以对他是很重要，而现在他提到匕首，伊莉雅可是猜想他是不是想要回，虽然知道不好，但老实说，伊莉雅现在是失礼的想著……

「抱歉，你最好别想起来。」

嘉芙心中所想，正是伊莉雅所想，不知怎解，她和伊莉雅都想留住艾尔给的匕首，不想交还。

「呃！对了，我在宁杜不是给了你们匕首吗，它们还在吗？」

两女的努力期望偏偏是落空，提到匕首，艾尔即时想到给两女护身的匕首。

「匕、匕首嘛……」

伊莉雅说话支吾。

至于嘉芙则是乾脆没有作声。

「怎么你们这么奇……喂喂，你们该不会弄丢了吧！」

本来还想她们为什么吞吞吐吐，但想深一层，他可是往最坏方向想著。

「才不是！还在啦！」

一旦被怀疑，伊莉雅立刻澄清，只是话才刚出口，心底即暗叫糟糕，不过看艾尔展露的安心表情，她是别过脸，叹道：「你是想要回吧，等我一下……」

「……现在还你。」

伊莉雅没有坚持，嘉芙也不能再装作没事人。

然而，眼看她们想摸出匕首，艾尔摇头道：「不用，当时就说给你们，不用还我，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正摸到腰间的伊莉雅，眨了眨眼，不掩意外之情，问著：「呃、咦，这……你……不要收回吗？」

「嗯，你们拿来防身好了，不过最好不要弄丢。别看它们这样子，这三把匕首是我在『无人之塔』的第二十四层得来的，三把匕首是一套系列来的，虽然没魔法效应，不过都很锋利。」

「它们是一套系列？」

无人之塔，两女不是没听过，至少艾尔谈到黑星时，总会提及自己和同伴们闯到第二十七层，不过听过归听过，她们对无人之塔并没有实际概念，所以比起匕首得自无人之塔的第二十四层，她们更是惊讶原来三把匕首是一套系列。

「对，它们是整套系列，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弄丢，拜托。」

「啊……嗯……好的。」

、「既……既然是一套，那……我尽量保存。」

当艾尔这样拜托她们时，两女即诚挚点头，有些口不对心的脸红应说。

一路都没发言的希娜儿，默默看著三人的模样，心中禁不住摇头道：「呜噫──气氛真是有够奇妙。」

～后记～

总算完成了「吸血鬼神篇」的第二集，这一集写得有点喘不过气。（苦笑）

写完本集，我想要四本书才能写完本篇，控制字数看来我还嫩得很。

本集主要想说的是希娜儿，这位大姐在本集中占了满多份量，不过可以说，她不是女主角，所以后宫派请不要期待。

至于今集大多是跟收集情报有关，这是出于想写游戏一点的心态，希望各位还看得过去。

今次的后记没太多想说，不过就快到大年初一，那就先说声新年快乐。

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五年二月七日　晨夜　敬上

第十九章　～寻找秘道～

第十七号矿坑，断层的另一边。

自成功渡过断层后，艾尔四人未有停留太久便继续深入，而半路除了匕首一事外，主要都是谈自祭魔法的事，也不知走多久，冗长而直的通道终是给他们走过，来到一个三岔路口上。

「来到了……什么！」

当伊莉雅来到三岔路口后，先是岔路就如一个都市的广场般空旷，而另外三条通道则是面对著自己，不过当她匆匆瞥视四周一遍的中途，她蓦然低呼。

「这是！……」

嘉芙本是不悦伊莉雅突然低呼，但当她循伊莉雅视线望去，眉头立时皱起来，难以置信的轻喊。

只见空旷的岔路口上，除有通道口、一堆感觉不自然的碎石和大岩石外，在一旁居然是看到人类的骸骨，而且不止一具，数算起来足有三具之多，而且还很齐整并排靠著一边岩壁坐著，顿时让四周的气氛变得怪里怪气。

「这些骸骨是怎么一回事，很诡异！」

希娜儿也发现到骸骨的存在，实际上三具挂著破衣的骸骨并排而坐的情景也明显得很，想不发现才怪。瞧著骸骨堆，她就是感到一阵恶心和莫名其妙的诡异。

艾尔剑眉深锁，抽出背上的「黑星」走上前看了一眼后，即沉声说道：「这些骸骨应该是矿工来的。」

「矿工？」

当艾尔说出骸骨可能是矿工后，三女本是不解，不过当她们也跟著上前，发现到每一具骸骨旁有著十字镐、圆锹、凿子等等开采工具后，倒是明白过来。

希娜儿说道：「他们应是在通道下陷前来不及逃走的人。」

「恐怕不是来不及，而是根本逃不了。」

在神殿修习的日子不是白混，优异生更不是白叫，伊莉雅和嘉芙把突然看到骸骨的突兀感平复下来后，细心查看一遍骸骨的情况，然后都有同一个结论。

因为不论哪一具骸骨，腿骨都是有问题，或许是膝盖、或许是大腿、也有是脚踝，总之从三具骸骨的脚骨来看，他们生前都应该是受了脚伤，而且是严重得不能走路的程度，莫说逃，恐怕要走个十公尺也不可能。

「十公尺也不能走吗……是哪里？为什么有点不协调的感觉？」

在伊莉雅和嘉芙说出猜测后，气氛陷入了沉默。三女不知道想什么，不过艾尔是看著骸骨发呆，就似是看出骸骨有古怪，不过就是看不出是哪处出问题。

「……」

「……」

就在四人呆呆看著三具骸骨，半晌后，伊莉雅突然叫道：「是了，艾尔！」

深思中的艾尔，一听她的叫唤，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还问我，你刚才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有什么，走吧，我没兴趣欣赏骸骨。」

艾尔摇摇头本来是想转身，不过在转身这个动作之前，伊莉雅硬拉著他，道：「等一下，我们还要祝福他们。」

「我们？祝福？」

「嗯，他们留在这儿那么久，一定是很寂寞的，现在不能把他们安葬，可以的话，也为他们祝福一下。」

嘉芙一脸理所当然的说著。

虽然不知道三具骸骨的生前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既然不知道，那看在死者的份上，她俩是想为他们祝福，这是神殿中所教授的礼仪。

「等等，你们是牧师就说祝福，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礼貌是很好，不过这事应该与他无关。

「无关才怪，你可是我们的同伴，而且祝福又不是难事。」

伊莉雅说道。

「不要，你们明知我不擅长这方面，再说希娜儿也没祝福，为什么我也要？」

为自己祈祷也是随便得很，更不用说要他这现实家伙衷心为别人祝福，而且看著希娜儿已退后，一副等著他们祝福完的样子，他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希娜儿，你也来吧！」

「不要啦，我不习惯做这种事。」

希娜儿摇手说著，拒绝得挺乾脆。

伊莉雅和嘉芙倒接受她这份乾脆，伊莉雅说道：「希娜儿说不要也没办法。」

「喂喂，我也有说不要。」

见她们这么轻易接受希娜儿的拒绝，艾尔倒是讶异的说著。

然而伊莉雅却是很认真的质问道：「艾尔，你真是很罗嗦，祝福一下又不会怎样，怎么你就是不来！」

他拒绝的态度，可是让伊莉雅挺不爽。

而嘉芙更是厉害，道：「艾尔，你该不会要我们求你，你才肯祝福吧？」

「你们怎么把我说得像坏人似的！」

艾尔心中惊异的想著，听她们的说法就像是说自己有什么大错，而受害者正是她们，当然心中是有所不服。

不过他脸上却平静得很，只是眉头略皱，叹道：「我明白，祝福就是了！」

被伊莉雅和嘉芙盯住，他不敢讲出拒绝的话来，而听到他答应，两女才满意的点头。在被强迫为别人祝福的过程中，艾尔都是打著随便的敷衍态度混过去。

不论怎说，简单的为三具骸骨祝福过后，四人总算是再次行动。

「那一共有三条路可走，你们想走哪一条？」

回到原先目的上，艾尔看了三个并列的通道口一眼，又看看手边的地图，主意他是没有，所以问起了同伴。

不过艾尔才一问出口，希娜儿即答道：「中间那条！」

「为什么是中间？」

艾尔倒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笃定。

「嘿嘿，当然是我的女人直觉。」

「……很好，问你算我笨。」

艾尔讶异的盯住希娜儿，片刻收起讶异心情，冷静说道。他真的没怪希娜儿会爆出这种答案，只是痛恨自己不应该问出鸟问题。

「喂，艾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希娜儿瞧见艾尔露骨地表示出无奈，顿时不爽的说著。

然而艾尔没跟她多废话，忽略去她的深究，续道：「是相信你的意思，既然是选中间，那就走吧！这条路也算是三条路当中最短的一条，应该很快走完。」

「喔！」

艾尔说完后，伊莉雅和嘉芙是习惯地应著，至于希娜儿则有种被他巧妙地避过的感觉。

艾尔和嘉芙走在前头，希娜儿跟伊莉雅并排走后面，进到中间的通道后，艾尔自言似的道：「唔嗯──感觉很一般。」

虽然没意思跟人会话，不过他的音量跟平时一样，三女可听得真切。

伊莉雅道：「不要小看一般，书中就常提及秘道暗门都是藏于墙壁岩壁中。」

今次她是无特别企图，不过正好提点著艾尔。

艾尔听见后，似受教的点头道：「也对，那多查看岩……唉！」

受教的样子不到片刻，艾尔便是叹了出来，原因是他的话声给嘉芙盖过。

甫听见伊莉雅在提点人，喜欢找她麻烦的嘉芙，很理所当然的挑衅道：「哼，没知识的女人，比起岩壁，秘道暗门当然是出现在尽头处才对！」

「没、没知识，说什么没知识，秘道暗门当然是出现在岩壁才对！马普尔的书你看多就算了，但不要乱作断言！」

「与马普尔无关，你还不是常看姬丝汀的书，哼，主角每次有危险就是发现墙壁有暗门，没点新意。」

「你这个女人不懂就不要说，这是她的小说公式，如果没这个就不算她的作品，而且利特写的书还不是每次都这样逃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胡说什么！」

「这句话我还你！」

这时艾尔已经停下了脚步，边叹边看她们吵架。

向来喜欢看她们吵嘴的希娜儿，靠近艾尔，道：「马普尔是不是写托巴牧场的女作家？」

「嗯，就是那个女侦探作家马普尔．利特，著作除了托巴牧场，还有黑色的月亮和优雅侦探等，姬丝汀就是写路比亚之悔和银天系列的那个姬丝汀．马莱。」

「啊！她们满出名，我也读过一些，不过想不到你这男生也会知道她们，而且好像满清楚的说。」

「见笑了，因为她们都是托尔菲出身的阿露缇娜教圣职者……而且更是这二人的学姐，嘿哈哈！」

说到这个，艾尔是皮笑肉不笑，不喜小说，尤其是看伤神的侦探小说的他，偏生伊莉雅和嘉芙除极力推荐要读阿露缇娜的教典外，也有推荐侦探小说给他看，这可使得他常常困恼著。

「啊！她们竟然认识到两个女作家，不错嘛！」

「现在更不错，她们认识到一个公会支部的副部长。」

睨视希娜儿那一脸讶异，艾尔无力的想著。

「咳，不要吵了，岩壁和尽头都调查就好了，现在赶紧找自祭魔法才是。」

虽然是说得有点勉强，不过被他稍作干扰，伊莉雅和嘉芙想到还要找自祭魔法，最终在交流了一个战意高涨的眼神后，同时住嘴不语。

她们不吵，艾尔于是安心的继续前进。

通道虽是阔直，不过通道上偶有大岩石阻碍著，收窄了通道上能通行的阔度，不过这些大岩石也不算多，而且也没有一块大得能完全封死通道。

就在四人再度前进时，走了数步，他们倒是发现到有一具骸骨在那些碍事的大岩石后，刚才被大岩石阻挡看不到，现在才看到。从骸骨身上的破衣和旁边的工具来看，他也是一名矿工。

而整条通道正如地图所示，只有短短的一百四十多公尺并不算长，四人一路走来，其实也有留意著岩壁，直到最后更是在尽头处的岩壁上仔细检查一遍，不过都没有发现，走完这条通道，唯一的发现就是这条通道没有怪物。

回到岔路口后，艾尔续道：「中间那条暂时没特别……希娜儿，你的直觉说跟著要去哪条？」

「啥！好……好一个艾尔，这个仇我记住了，直觉当然会有失准，有什么好笑！」

希娜儿一听见艾尔的话，立时不爽的反击著。

先说明一下，艾尔并非嘲笑希娜儿的直觉，只是他想到刚才既然用直觉，那今次他也想用直觉决定。只不过他的用心配上怪怪的语气，是比较像嘲笑。

「对不起，不过到底是选哪一条才好？」

艾尔见著希娜儿误会了自己，也不需多想，立时冲她道歉，常被人误会的他，早就习惯了道歉。

「那就左边！」

就像不能再输一般，希娜儿打量了一眼左边的通道，然后又仔细看著右边的通道，最后是笃定的选下左边通道。

「左边……是最长的一条，那走吧！」

三人也没反对意思，艾尔说了一声，四人即动身往左边的通道走去。

与中间那一条一样，偶有些大岩石阻路，起初走的时候，四人还不觉得什么，但走多了，阻路的大岩石让他们有轻微的抱怨。不过大岩石虽阻路，但总比危险的怪物好得多，如果阻路的是怪物，那他们倒不能像现在安全的来到尽头。

途中因为顺道检查有可疑的岩壁而浪费点时间，再加上通道冗长，这样子一走，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尔后在尽头处没有任何发现，又用掉不少时间折返。

然而就在折返的途中，艾尔看著通道两旁却有种莫名其妙的突兀感，但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岔路口上，四人倒是停下休息没向最后一条通道出发，就算体力还有，不过饥饿感觉却没跟他们客气，由早上到现在，其实也过了四、五个小时，早餐早就给消化得精光。

「呼，还是没发现。」

吞下小口的麦饼后，嘉芙轻叹的说著。

「看来秘道应该是在最后那条通道。」

希娜儿说完后，艾尔道：「也可能秘道根本不存在。」

「艾尔，怎么你在打击士气？」

伊莉雅听见艾尔的说法，皱眉的说著。

然而艾尔只是耸肩的叹息，道：「不是打击，寻宝到后来原来什么也没有，我可不是头一遭遇上。」

「竟然在人家努力寻梦时，说出这种现实的话来，你没人性的吗？」

希娜儿一副讶异模样的痛斥著艾尔。

「喂喂，别把我说成没人性，我只是说现实总有不如意的事。」

艾尔有点没好气的说著。

不过听他没有悔意的自辩，希娜儿长叹一声，没好气的道：「呜噫──你这个人还真灰暗。」

「这也没法子，艾尔他就是这么现实，要把他导回正途，是很难的。」

「这个我赞同，人格偏差是挺麻烦的说。」

「现在我们也不断想方法的，但都是没用呢！」

「麻烦的孩子。」

听著伊莉雅和嘉芙把平时的失败抱怨出来，艾尔表面强笑，心中却是念道：「人格偏差……你们两个不要越说越起劲。」

「唔嗯──那你们真是辛苦，不过我说你们的方法也太善待他，对他这种家伙，应该用些激进的方法。喂，艾尔，你不要当听不到，你应该要好好体谅人家的苦心！」

希娜儿是站在两女那一国。

「喂喂，不要乱煽动她们！」

艾尔惊心的说著，他才不愿意两女的行动升级。

虽然伊莉雅和嘉芙是有所抱怨，不过怨不到多久，话题再次扯回秘道的事上，而吃过简单的午餐后，他们即往右边的通道走去。

「这通道好像和前两条一样。」

进了通道后，艾尔说出感想，这条通道和前两条是相像得很，偶有大岩石阻路。

「不过就算一样，但秘道可能在旁边。」

伊莉雅很认真的说著。

艾尔其实也没反对意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继续往前走，只是在途中，他忽然想著：「这里……怎么总有种突兀感。」

走在通道上，他又忽然间升起一种异样感觉，只是很快就平复下来，而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没有任何发现，直至走到尽头为止。

「这里挺特别的说。」

本来以为通道除长度外，大致上是和先前两条一样，不过当他们来到尽头却赫然发现到，这条通道的尽头，不像前两条只有一面岩壁挡住，而是有一个独特的圆形空间。

「那这儿可能有秘道呢！」

回应著嘉芙的话，希娜儿一脸期待的说著，如果数三条通道中最特别的地方，那么必然是这儿无疑。

「是这样吗？」

虽然特别，不过艾尔是带著怀疑。

嘉芙听后，点头道：「如果看小说，这种地方一定会有启动机关的物件。」

「机关不会这么容易发现吧？」

艾尔其实是这样想著。

不过嘉芙才说完，希娜儿已精神的道：「那我们就找机关吧！」

既然发现到这种怪异的地方，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调查的机会，比起前面的地方，这里是有相当的调查价值。然而，虽然有调查价值，但当四人分别调查著岩壁好一会，结果始终是令人叹息。

「这里也好像没什么特别。」

今次可没人怪艾尔的晦气，因为三女也是这样想著。

伊莉雅说道：「莫说特别，想找一点可疑的地方也没有。」

「会是看漏了什么地方吗？」

嘉芙皱眉的说著，不过话出口后，她也迳自摇头否定这个想法。其他人不论，她自己已是检查得极为详细，要说遗漏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而那样认真检查的人不止她。

希娜儿摇头道：「这个没可能，我检查得非常详细，应该没遗漏的地方才对。」

「那即是说这里可能没秘道。」

艾尔长叹一声，耸肩的说著。

「别这么快下定论，就算这儿没有，三条通道或者岔路口那儿可能藏著秘道，只是我们没发觉。」

「会是这……」

当伊莉雅纯粹想勉励大家过后，艾尔忽然间忆及一些重要的东西，道：「……等等，伊莉雅，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呃……嗯，只是我们没发觉。」

「不是这个，再前一点。」

「再前一点……前一点……三条通道或者岔路口可能藏著秘道……是这个吗？」

艾尔突然认真的问起自己，伊莉雅可是相当的好奇。

而艾尔听过后，喃喃念道：「对！就是这个，岔路口……就是岔路口……」

听他重复念著岔路口，三女先是一呆，然后就像想到什么，同声的低呼出来。

希娜儿道：「是了，我们还有岔路口未调查过！」

「秘道的秘密可能在岔路口那儿！」

嘉芙一脸恍然的说著。

不管三女的说法如何，一旦想起重要处，艾尔霍然站起，冲著三女催促说道：「我们快回去！」

四人本来就坐在地上休息，艾尔甫站起来，三女也随即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跟住艾尔往回头路走。

通道虽然不算太长，只是中途的挡路大岩石，是让四人费了点时间，不过最终仍是安全回到岔路口。

「好，回到这儿，那……」

就在三女因为回到岔路口而燃烧起斗志时，艾尔却道：「你们还呆什么，我们要找秘道啊！」

正想著要调查起岔路口的三女，听见他的说话，偏头一望，就看到艾尔往一旁走去，伊莉雅皱眉道：「艾尔，你想去哪儿？」

「不就是找秘道？快点来吧，不要呆了！」

「秘、秘道，不是……」

三女本来是想问什么，但一见到艾尔走进中间那条通道，也顾不得问话，只能带著诡异不解的心情跟上去。

「艾尔，这通道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你这么急著回来？」

进到通道后，因为大岩石的阻碍，艾尔放慢了脚步，当三女跟上他后，希娜儿忍不住，劈头就问起艾尔急著回来的原因。

「不是说找秘道，你们想想三条通道中，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伊莉雅想了一下，答道：「三条通道的特别……左边的最长，右边的则是在尽头不同，至于中间，除了最短之外还有什么吗？」

艾尔一面往前走，一面答道：「嗯，虽然不能太肯定，但这通道可是比起其他两条通道多了点东西，而不是地形上有分野。」

语毕，他不再往前走，站在一块大岩石旁，而当三女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一具骸骨。

「这……你是讲这具骸骨？」

伊莉雅语带奇怪的说著。

嘉芙更是直接问道：「这骸骨应该没不妥？」

「骸骨本身没事，只是它出现在这里就有点问题，外面那三具虽然不知为何，但从他们并排来坐的情况，显然是有人帮他们，他们脚受伤，生前还好，但他们其中一个先死，剩下两人就算是用爬，应该也会爬开，伴在尸体旁边，这不是个让人高兴的行为。」

「说起来，这个也对。」

艾尔的推论倒是没错，生前还可以解释一齐等死，不过一旦有人死了，成为尸体，只要是正常人也应该受不了才对。

「这样想的话……那当时把尸体放在一起的人，就是这具骸骨生前的人？」

伊莉雅的话，得到艾尔的点头。

「……但这样跟秘道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有。」

艾尔斩钉截铁的说，这可教三女困惑。

「刚才的推断只是前奏罢了，顺道推测四个遇难的矿工中有一个仍是四肢健全，能四处走动，即是这具骸骨生前的人，如果这想法成立的话，你们想想这个健全的人，遇难应该会做什么事？」

「当然是去断层那边求救，不然这儿没水没粮，待在这儿是等死的说。」

希娜儿没半点犹豫说著，而这些伊莉雅和嘉芙也同意。

伊莉雅柳眉深锁，道：「不过以断层的距离，除非有鳞光石，否则很难让人发现，那么说他最后应该会回到岔路口上。」

「……那就奇怪了，如果他知道求救不行而绝望的话，他应该会回到岔路口上，伴著同伴死去，又或者……」

伊莉雅和嘉芙当得上优异生，并不是一味靠念书，也可以说她们本来就不蠢，而希娜儿能当上副部长也不会蠢笨到哪。

一旦想到这儿，伊莉雅似逐渐捉摸到什么，道：「……又或者他并不愿等死，会想办法离开。」

希娜儿点头说道：「那他死在这儿就真的奇怪，如果他知道自己快死，应该会回到岔路口上找同伴才对，不应该会孤独的死去，而且是这种地方，该不会说……」

伊莉雅盯住大岩石，脱口说：「这里有什么秘密！」

在三条通道之中，并没有哪一条有特别之处，但唯独骸骨是倒在这儿，即使知道自己快死，仍没回到岔路口等死，这可使人有不少怀疑。

「不过，若这骸骨生前的矿工是知道秘道，那他为什么……」

嘉芙说到这儿，望了望眼前那一块大岩石，灵光一闪，急道：「是因为大岩石碍著他！」

「嗯，虽然不敢确定，但一路走来不管岔路口或者通道，都是有著碎石和大岩石，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地震的时候，顶上岩层被震落下来，而碰巧……秘道的入口是给这块落下的岩石堵住。」

艾尔的想法给她们说了出来，而最终指向就是，现下在他眼前的大岩石。

「这骸骨生前的人，应该是想推开这块岩石，可惜他不够力。」

「这样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死在这儿，不过麻烦的是这块岩石，不要说空手打爆，就算有武器也很难解决掉。」

希娜儿皱眉说毕，另外三人的脸色可是微变，看样子她还未肯放下择偶条件。

伊莉雅乾笑的道：「希娜儿，想找一拳能打爆大石的人，恐怕很难找的……现在只要推开这块岩石就是了。」

「这也对，那我们快些动手吧！艾尔，不要再发呆了。」

艾尔无力地瞟视她一眼后，默不作声来到骸骨旁边，然后双手按及岩石。

「咦！喂喂，艾尔，你该不会是想……」

见著他迳自作的举动，希娜儿蛮惊异的说著。

不过她未说完，艾尔已打断道：「我一个人就可以，这个空间不够多容纳一人。」

「但你可以吗？」

虽知道他的力气很大，不过嘉芙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别小看我，力气是我少数能拿出来炫耀的项目，啊呜呜呜呜！」

艾尔鲜少会语带自傲，说完后，随即发出一串低沉怪调，用力推起碍事岩石。

「呜呜呜呜！」

「他行吗？」

素来用肌肉看男人的希娜儿是存有怀疑。

「呜呜呜呜呜！」

「咦，动、动了，艾尔，加油！」

伊莉雅看见岩石稍稍动了起来，不禁热烈的鼓励著艾尔。

咬紧牙关而推的艾尔，听见伊莉雅说著动了，精神顿时大振，双目闪出称为「努力」的光彩，更加用力前推，坚持好一会，最后在他一声低吼，大岩石顿时被他推开一步之距，此消彼长，顺著气势，艾尔用尽全力，直把大岩石推个七、八步之距，方始停下。

第二十章　～秘道～

「艾尔，你很厉害耶！」

「你的力气是怎练出来的！」

「外表还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样大力！」

三女一旦见著大岩石被移开，立刻发出讶异、惊喜和意外混合的叫声。

「嗄……呼……嗄……呼……嘿哈哈，见……见笑了，我也很久……很久没这样卯足力来推东西……嗄嗄……」

撇开要与怪物战斗，艾尔平时也的确没像这样子用力推搬东西，呼吸急速的说著间，他背靠再度静止的岩石，不过在说完后，又续道：「别再看我了，先看看秘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艾尔的怪力可以随时研究，现在还是要搞清秘道这事才重要，当她们想起这要点，立刻把视线移到原先被大岩石阻挡的岩壁，只是乍看之下，被阻挡的岩壁与别处的岩壁根本无二样。

「这样子。」

岩壁并无二样，但是他们倒不会简单的看一眼就算数，伊莉雅来到岩壁前，用手轻轻的敲，岩壁立时回敬出「喀喀」的声音，比起敲一般岩壁的沉音，这两声「喀喀」显然是响亮得多。

嘉芙一听见「喀喀」的声音俨如平时敲门的声音似的，立时说道：「不是岩壁，这应该是木板的声音！」

「嗯，这样说，这儿应有机关才对。」

伊莉雅满怀希望的边说边摸著岩壁。

不过她摸不到两下，艾尔已经手握黑星来到她身后，直道：「伊莉雅，不用找机关，你先退开，像这样子知道是伪装岩壁的话，那应该可以强行突破。」

「好野蛮。」

伊莉雅怪声的嘀咕。

不过瞧她没迟疑的退开，赞成艾尔这种野蛮行为的立场实显而易见。

「这个程度应该够了……给我爆！」

黑星那透明绿的剑身忽然透出淡蓝色的光芒，然后蓝色又聚成一个小球附在剑身上，当艾尔一剑砍出，小球碰上伪装岩壁，立时微「轰」一声，在场中爆出灰尘和……木屑。

「果然。」

天裂爆碎一过，四人顿时看到伪装岩壁被炸得七零八落，露出隐藏多年，一条狭窄的诡异秘道。

「这下子终于找到了！」

希娜儿说了一声，看了三个同伴一眼，就像深有默契似的，她抢先进到狭窄的秘道，道：「快来、快来，寻宝就是要跑才好玩！」

「喂喂，这是哪来的歪理？」

艾尔见著四人中年龄最大的反而最沉不住气，嘴巴咕哝的说著。

不过当伊莉雅和嘉芙「喔」的一声，响应她而走进秘道，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走进秘道。

秘道异常狭窄，不到两公尺的阔度只能让一人走著，并不容二人并肩而走，所以走在这秘道上，四人是以长蛇队形的方式走著，最前头的自然是希娜儿，而后头是嘉芙、伊莉雅和最后的艾尔。

不单狭窄，秘道也是很长，只是对比起走三条通道时的心情，走这条秘道的四人却没半句怨言，越是走得久，胸口中那股寻宝的热情就越是激动，让他们不会泄气，反而增添兴奋。

「啊！前面有出口！」

「真的，快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如何形容内心的期待，当四人走了好一会，最前头的希娜儿可是看到漫长的秘道尽头，不由分说，脚步立即加速，要不是秘道狭窄，她应该会选择跑过去。

「好，终于到了，啊！」

当希娜儿一走出秘道，可被眼前的景象吓著，而当后头三人在好奇和期待心情驱使下跑出秘道后，都为著眼前景象「啊」了一声，虽然程度不一，但是他们惊奇眼前的景象却毋庸置疑。

秘道的尽头是一个园林似的小盆地，四面被山壁所围，抬头可看得到晴朗的下午蓝空。

盆地四周长满翠绿的树木和野草野花，而在树木当中，独有一间木材搭建的屋子存在。

「这里……这里……」

伊莉雅看著眼前的景象，霎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刚巧这时一只随处可见的小鸟，忽然飞至就近他们四人的树木枝头上，不时地发出「啾啾」的鸟声。

被清脆的鸟声惊醒，伊莉雅有点好笑的道：「这里和我想像中的环境差太多。」

她原先是想秘道应是通向一些很庄严的圣地，或者又像上次那般是去礼拜堂之类，誓想不到秘道是通向这种鸟语花香的地方。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也是这样想。」

嘉芙前面那一句是顺著的说，真正想说的是后面那句，她也是想不到诡异阴森的秘道，竟会通到这种风景优美的地方。

不是说假，眼前的美好光景，正是让四人刚才低呼出声的主因，这儿和秘道的感觉相差太大。

希娜儿摇头叹道：「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奇不奇就先抛到一旁……我们先去那间屋子看看。」

艾尔并不奇怪这里会有屋子，能够作出伪装岩壁，秘道尽头有人住或人工之物是必然的事，但尽管是如此理解，他中途仍是说得挺勉强。

「好的。」

嘉芙点头回应一声，艾尔就往屋子走去。

秘道出口与屋子相距不过四十公尺左右，稍微一走，他们便是来到屋子前。

棕色外墙，单层，屋子左侧有一拟似饲养禽畜的围栏，栏中有一口水井，这些就是屋子的大概外观。

「这里好像……呃，没锁？」

艾尔一面打量荒废围栏，一面伸手往门靠，而手才碰了一下门板，门板发出「吱」的一声噪音，就被他推开。

「这里好像没人。」

艾尔没有立即进去，偏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希娜儿。

希娜儿也似是这样认定，稍稍点头表示同意后，喊道：「嗨，有人在吗？」

「……」

「哟！有人在吗？有人就给我应一声！」

听不到有回应，希娜儿再喊一遍，不过等了半晌，就是一点回音也没有，倒是「啾啾」的鸟鸣不时传来，似在抗议她的音量。

「这里应该是没人在，我们进去吧！」

「嗯。」

伊莉雅的说法就是三人的心声，「嗯」了一声，艾尔率先进到屋子中。

门后的空间明显是一个客厅，厅两侧均有一个没门的门口，看得出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厨房。

厨房旁边也有一道木门，从位置来看应是出入旁边的围栏，至于面对大门的墙上，则是一个有门的门口，想来应是后门，但不知是通去哪儿。

厅中心有一张圆桌，大概能坐得下五、六人，不过椅子数量却仅有一张，极不对称，两边墙旁放著一些木柜，木柜大多没放东西，主要都是实用性如杯碟之类的物品，不过数量很少，感觉木柜根本是纯粹摆好看。

「果然是没人住。」

看著桌上的灰尘，伊莉雅更是确信这儿没人住著。

「唔──你们过来看看。」

艾尔走前了一下子，当来到没门的卧室旁，扭头一看，平静的脸上顿泛起异色，皱眉起来，眼睛浅眯，唤著三女过去。

「什么事……这！」

伊莉雅是最近他的位置，被唤了过去后，不需把话问明，到中途，她已经用双眼确认到艾尔看到的东西。

「怎么又有一具？」

嘉芙双眉轻蹙，以疑惑和意外的音调说出了卧室中的发现。

卧室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书柜，算是四人唯一一个看得到摆满的柜子，柜旁有一张单边三抽屉书桌和靠背的四脚椅子。

而卧室最重要的睡床，是在书桌另一旁，令人眼睛浅眯则是出于这张睡床上，正躺著一具人类骸骨。

希娜儿瞧见骸骨，微怔一下后，道：「他应该是这屋子的主人吧！」

「应该是。」

希娜儿的猜想并没人反对。

「先看看这死人有没有留下什么。」

艾尔没跟骸骨客气，迳自走到书桌旁边，看了一眼无物的桌面后，便由上而下拉开抽屉。

「唉，人格偏差。」

眼睁睁瞧见艾尔的过份行为，伊莉雅可是把感想闷在心里，除了为骸骨作个祝福外，也因艾尔缘故，要追加数遍道歉，纵然已经决定不反对他去搜掠死人的物品，只不过完全不把死人放在眼内，实在有点过份。

「这是文具……这个……唔？」

没理会后面正为他忧虑的伊莉雅，艾尔俐落地拉开第一个抽屉后，没有任何发现，便改而往下一个抽屉进攻，当他拉开后，就见抽屉之中摆放著一本黑书皮簿本。

「艾尔，有发现吗？」

为骸骨祝福过后，嘉芙刚好看到他从第二个抽屉拿起什么，自然的问道。

「嗯，这玩意应该有不少价值。」

艾尔边说边转身，把黑书皮簿本递到伊莉雅和嘉芙的眼前。

「这应该是日……呃！」

伊莉雅本来是猜著这是日记本，不过她未说完，就耳闻希娜儿的叫声。

「喂喂，你们三个快出来看看！」

「希娜儿？她跑到哪？」

转身的艾尔，听见希娜儿急遽的呼喊声，仔细一看才发觉本应站在两女身后的希娜儿，现在是消失不见，稍微一愕，即道：「出去看看。」

希娜儿的呼喊虽然不似有事，但听著过后，伊莉雅和嘉芙即时将簿本放到一旁，赶紧回到厅上，迅速浏览一下四周，最后是发现到原先关起的后门，现下呈开著状态，而希娜儿的身影就是在后门的另一边。

「希娜儿，什么事？」

「你们看前面。」

希娜儿见著三人来到，伸手往前一指，原来在屋子的后面，先是一条三十公尺长的林道，然后尽头处则是一个无光的洞口。

「这个洞窟，应该是这里原主人很重视的地方。」

从特意弄个后门来方便出入，伊莉雅猜想这洞窟对屋子原主人来说，应是挺重要。

「可能是另一个出口。」

嘉芙说著。

希娜儿点头道：「我就是这样想才叫你们来看。」

「如果真是出口的话，那倒不用再走那条危险的绳路……」

艾尔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然后续道：「洞窟的事迟点再说，还是先搞妥这屋子再说。」

离开方法不是没有，他不用急于去确认洞窟是不是出口，反而调查这屋子才是重要。

「也对，是了，你们有发现到什么吗？」

希娜儿问完后，眼角倒是瞄到艾尔手上握著的簿本，续问道：「你手上的是？」

「刚刚找到，不过还未看是什么来的。」

艾尔耸肩说道。

伊莉雅接下道：「我们回到里面再说。」

当四人回到客厅后便是读起簿本。

「八月十六日：活了那么久，今天倒是第一次写日记，因为待在这儿真是闷得很，想不到会有此一天。」

「果然是日记。」

回到厅上后，簿本是落到嘉芙手上，当她翻开第一页后，她和另三人都肯定这是一本日记本无疑。

「八月十七日：又一天过去，越来越觉得人生不可思议，唉！想想答应帮村民消灭怪物，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啊？帮村民消灭怪物？」

「八月十八日：今天是第三天，应是被怪物附身的第二十九天，当初自己一人上山果然是错误，现在想走也走不了，看样子……」

读到日记的第三页，四人仍看不出什么，不过就像有什么奇异的想法，他们的脸色是深刻起来，而当继续读下去，他们愈益明白到这日记主人到底是谁。

四人听自波伦婆婆那三个传说中──第三个传说当中的旅人，原来就是现下躺在床上的骸骨。

从日记的零星记载，旅人是少数魔武双修的人，当日他听见维亚马普村的村民请托，便是义不容辞自荐帮忙，而他上山碰见大怪物后，千辛万苦下总算是成功消灭它，至此一切就如传说所讲，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只属于旅人的恶梦……

大怪物是被成功打倒，不过在旅人要补上最后一剑前，大怪物却是用尽最后的力量附身在旅人身上，把旅人迫上绝路。

大怪物死前附体，不单让旅人的身体起了变化，连带精神也遭到腐蚀，不时有著想杀人的冲动，这种状况起初还只是七日一次，不过到后来，发作是愈益频密，使得旅人根本不敢去接触人，这也是他在杀去大怪物后，没有再现身的原因。

把日记本看了大半，大致得知当时的事后，艾尔点头的说著：「难怪他没有再露面，原来一直待在这儿等死。」

他的说法基本上只是说对了一点，原因是继续翻阅日记，四人看到旅人原来曾经有往外求助。

在来维亚马普之前，他曾经过卡勒村，更在那里结识一个「谈得来」、「一见投缘」的魔法师朋友，而这魔法师则是专门研究怪物与人类合成这方面知识，所以他曾经一度离开宝卡山，以昼伏夜出，避开人群的往卡勒村前去。

虽然身心被侵蚀，但魔武双修的他，不论身体还是意志力都惊人得很，每每身体长出鳞片，硬是用剑刮掉，一旦见著人类，产生杀人冲动，即以剑自刺，用痛楚唤回神智，用这种硬来的方法，他最终是撑到卡勒村见他的魔法师朋友。

读到此，艾尔、伊莉雅和嘉芙终是知道，当时巴维洞的魔法师李察为什么会知道自祭魔法，原来一开始，李察并不打算帮忙仅是「谈得来」的旅人，只是后来旅人用他懂得的自祭魔法为条件，才立刻一口答应。

「原来李察要的自祭魔法，就是出在旅人身上！」

看到这儿，四人的心情不禁激动起来。

而继续读下去，详细就没记清楚，旅人得到李察答应，本来是回去宝卡山等待李察完成自己的研究。

只是等待的时间中，旅人感到身心快到极限，再一次主动去找李察。

殊不知，当他辛苦来到卡勒村后，却是见到李察已变成一个半人半怪物的诡异生物，以力量压迫统治著当时的卡勒村，而李察正因为知道旅人的性子，事后才没有找他。

虽说身心被侵蚀得不成原样，不过力量和正义感犹在的旅人知道李察的行为后，是二话不说就跟李察打起来，亲手葬送能帮自己复原的人，成为卡勒村口耳相传的神秘冒险者。

解决掉李察后，心灰的旅人便回到小盆地隐居。

但话虽如此，他的隐居生活也有不少色彩，不时跑去消灭宝卡山过多的怪物，当中有些更是一个骑士团也对付不了的极强怪物，也有帮助过山中的妖精，所以他的生活也说不上安静。

波伦婆婆曾说过，宝卡山的废坑中住有会说话的怪物，其实就是指旅人他。

最后他撑了数年时光，终是敌不过大怪物死前给予的侵蚀诅咒而死，这些事都是从日记上大致猜测出来，旅人本来就没写日记的习惯，初期挺勤奋，不过到后面，有时一个月才写一小段，一小本簿本足够他用上数年。

得知旅人的经历后，伊莉雅叹道：「真是可惜了。」

「不过他真是好坚强，即使受到邪q恶的诅咒也能勇于面对。」

嘉芙这番话是很认真，像她这种高傲性子，罕有在人前露骨地说出佩服的话。

而希娜儿则是赞叹著：「嗯，是个好男人呢！」

想来如果旅人仍在世的话，知道有人这样佩服他，多少也会感到安慰吧！这是艾尔的想法，至于他本人对旅人的观感……

「安息吧！」

一脸平静的他，打从心底为旅人祝福著，不过很快他回到现实层面，道：「嘉芙，日记后面还有没有写关于自祭魔法的事？」

「你也不用这么急，我看……咦！」

一席话犹如暮鼓晨钟，嘉芙立刻回过神来，说到底自祭魔法才是他们要狙击的「目标」，而在她往后一翻，一双美目立时瞪得老大，情不自禁的掩嘴，和旁边同样愕然的伊莉雅相视起来。

片刻，她们异口同声的低呼：「真……真是有自祭魔法！」

第二十一章　～自祭魔法守护之曲～

「自祭……真是有？」

艾尔本来是顺口的催促一下，但是当他见著伊莉雅和嘉芙的大反应，不禁脱口问了出来，不过当他眼角瞄到日记上所写，也不由得他不信。

「自祭魔法守护之曲？」

希娜儿把这招自祭魔法的名字念了一遍后，即把对象移到伊莉雅和嘉芙身上，兴高采烈的问道：「这个你们看得懂吗？」

自祭魔法守护之曲的内文，希娜儿并不能看懂，所以转问著两女，对她来说，她只是想找自祭魔法，自己看懂与否还属其次，只要两女能看懂就行。

被希娜儿问及，两女粗略看了一遍后，嘉芙泛起一抹愉悦期待的笑容，肯定的道：「应该可以！这是水系的魔法，正好是阿露缇娜教的强项。」

「嗯，这些公式，要解读应该不难，不过要点时间。」

伊莉雅附和的说著，光系和水系魔法都是阿露缇娜专门教授的魔法，对于两位优异生来说，这不算是问题，最低限度，头一页所记载的，她们都有信心去解读。

当嘉芙兴冲冲往后继续翻著时，她俩就像发现到什么，伊莉雅道：「这是？」

本来发现到自祭魔法就已是振奋，然而当连跳几页写满守护之曲咒文的页数后，她们赫然发现到在守护之曲之后，是另记有咒文，而且显然不是守护之曲的范围。

「这里有字。」

纸页上虽同样写得密密麻麻，不过希娜儿在顶端看到数行与咒文无关的小字。

它写道：「这招魔法，到现在还犹豫该不该记下，不过管不到那么多，反正我也快死了，若有人看到，请量力而习，因为这魔法是集安全与危险于一身。」

「安全与危险，那是什么意思？」

希娜儿苦恼的问著。

不过没人能回答她，因为艾尔三人都有看没有懂，只不过旅人很重视这招魔法倒是肯定。

「这个不要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祭魔法，你们应该要研究上一阵子，这段时间我们就留在这儿吧！」

艾尔本身也是学魔法，而且有了对上一次在礼拜堂的经验，他明白到像自祭魔法这种高深的魔法，没个三、四天，她们也不可能会弄清楚。

而伊莉雅和嘉芙虽常争吵，不过她们却是同类人，单纯认真、思考直线，看起旅人所重视的魔法的咒文深奥程度，直能与自祭魔法媲美，不由得认真解读起来，要不给她们适时提醒，她们应会不自制的一直看下去。

「说得也是，专攻自祭魔法会比较好……才不能像顽固女人看得发呆。」

清楚的听见嘉芙说什么，伊莉雅皱眉道：「谁发呆，今次我不想跟你吵！」

「哼！」

嘉芙轻哼一声就没再追击下去，大概她的心情现在极好，也不是真想跟伊莉雅开骂。

「那即是我们要住在这儿吧！」

希娜儿总结的说著，她也是修习魔法的人，并不难理解两女要解读咒文是需要相当的时间。

就是这样子，伊莉雅和嘉芙留在厅上研究著日记本记下的咒文，途中艾尔搬旅人房中的四脚椅出来，好让伊莉雅能坐下研究，不用一直站下去。

希娜儿则是检查屋子一遍，到最后没特别发现，便跑去整理著厨房，这几天中可能有机会用上。

至于艾尔在伊莉雅和嘉芙要研究魔法时，可没待在屋子内，从厨房边的门走出去，来到荒废已久的围栏内。

「呼，真是找到自祭魔法呢！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艾尔四处打量之际，心中多少有些担心，自祭魔法虽然能提升魔力，只不过却是要冒生命危险来发动施行。

「算了，她们应该没问题的。」

担心不到一会，想到两女的不服输性子，他又觉得自己是瞎操心。

「唔？」

他自嘲轻笑过后，一阵微风突然吹来，风速不高，不过艾尔感到左臂传来一阵异感，转头一看，看到一直绑在左臂的杏色丝巾有些松开。

「幸好没被吹走……」

带著庆幸心情，艾尔急忙把丝巾绑好，而当绑完后，他倒是看著丝巾发呆，良久，低喃道：「……真的幸好，要是不见了，我就头痛。」

不像刚才只是单纯的带著庆幸，艾尔此时的语气是充满别种情感，听起来尖锐得很，而眼神也变得深沉冰冷，身上散出杀气，死命盯住丝巾的他不知脑袋想著什么，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所想的应是跟愉快和高兴等字眼绝缘的事。

「呼」此时又一阵风吹来，虽是轻风，不过却能吹醒硬直中的艾尔，眉毛略微轻颤，他从回忆牢笼脱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梁轻揉，叹道：「好像很久没这样了。」

「……」

「……好！」

呆然半晌，艾尔忽而抽出背后的黑星来，现在没事可干，但心有烦恼的他，还是想藉练剑来排解烦恼，对他来说，练剑属有效排解烦恼的方法之一。

一旦挥舞起黑星，缠人的烦恼倒是逐渐消去。他自己也不知练了多久，在他甩掉烦恼过后，耳边就是听到希娜儿朝自己喊道：「哟！艾尔，你在玩什么？要吃饭了！」

「呃？原来这么晚了。」

希娜儿的叫唤让他回神过来，不用抬头，净看身周是一片金黄色的光芒，现在是什么时间，他心中总有个底儿。

说到吃饭，伊莉雅和嘉芙虽然舍不得，不过在肚子传来的抗议下，她们不得不放下理解研究的工作。

而所谓的吃饭其实也是咬乾粮罢了，只是有厨房又有锅子，吃法上也可变得比较多，例如能用乾鸡肉饼和调味料来煮个鸡肉的清汤。

「这个清汤挺好喝。」

坐在充当椅子的矮柜上的艾尔，浅尝一口清汤后禁不住称赞著。

「嘿哼──你这个赞美我接受。」

希娜儿一脸意气风发的说著。

「耶！煮得很好喝。」

「喂喂，你那一声『耶』是什么意思？」

「没、没特别意思，只是想不到你会煮汤，我以为是伊莉雅或嘉芙煮的。」

被希娜儿不爽的质问，艾尔不好意思的乾笑。

「真失礼，我好歹也是旅馆的人，以前客人一多起来，我就要去厨房帮忙的，所以做菜不会差到哪儿，如果有带面粉的话，我可以煮个更有味道的浓汤。」

这个倒是盲点，不拘小节的希娜儿竟会有这种强项，可算艾尔的意料之外。

「原来是这样，不过说起来……伊莉雅和嘉芙煮汤时，都是煮蔬菜汤，很少煮肉汤。」

其他神教不论，但阿露缇娜神殿出身的圣职者，因为寄宿制关系，自小就要学懂生活的独立，修士和修女要轮流在厨房工作，准备大家的三餐，而身为孤儿的两女，独立心态就更强，做菜已是必备项目，有著相当的厨艺。

清楚听见艾尔如此自语，伊莉雅一派自然的道：「嗯，我比较擅长蔬菜汤，而且对身体有益。」

「哼，真不巧，我也是偏向蔬菜汤。」

嘉芙倒是跟伊莉雅一国。

「唔──你们都是蔬菜汤……难怪，托尔菲的神殿那么穷，肉类食材肯定不会多，就算你们想练习煮肉汤也没多少机会。」

这话是没有恶意，不过料得到伊莉雅和嘉芙是绝对不喜欢他这样说。

伊莉雅瞬间以凌厉的眼神瞪住他，面罩寒霜，沉声道：「神殿穷有什么不对！我们又不是要营利，用钱多做善事，不好吗？而且多吃蔬菜对身体也有益，为什么要给你取笑？」

伊莉雅平时就不喜欢被指点神殿穷不穷，而今次艾尔不单斗胆嘲笑，更好死不死踏中伊莉雅和嘉芙的死穴。

他连一个简单的音节也未发出，嘉芙已冷冷接下道：「下次我们煮汤时，你不用勉强自己喝下去，反正不是肉汤。」

没来得伊莉雅激烈，不过她的愤怒并不输伊莉雅。

事实上，她们二人其实也想煮多点肉类的菜，只是神殿的状况并不容许她们那样做，这是她们一直心感可惜而介怀的事。

艾尔那嘲笑，其实是让她们很难受。

「你们搞错了，我没那种意思……」

艾尔见著势头不对，是立刻解释著。

然而当看见两女的不服气眼光就如利剑的锋锐，他改口道：「……抱歉，我说错了，请原谅！」

就算是想解释，不过想清楚刚才的话，委实跟嘲笑没两样，念及此，他是索性直接道歉。

「对了，咒文解读得如何？」

伊莉雅和嘉芙听过道歉，怒气倒是退下不少，但脸色仍是不善，而当艾尔连忙改变话题，本来还生气的她们却是来了兴致。

伊莉雅迟疑一下，最后是选择放过他，稍微沉吟后，道：「还、还好啦！」

「那是什么意思？」

艾尔是想这样问，不过想当然，他没敢说出来，伊莉雅肯放过他已是侥幸，再来乱说话刺激她，和自寻死路没分别。

「这是还看得明白的意思吗？」

想了一下子，他尽量修改字词的问著。

「嗯，就是这样子，守护之曲的咒式比较简单，而且施法时的魔力也比较低，这应是旅人先生他不专修魔法也能用上的原因，只是麻烦在咒文很长，要解读到应用施行都要花点时间。」

嘉芙较为详细的述说著。

对四人来说，如果只费时间倒不是问题，他们没急事去办，时间和乾粮充足得很，不怕饿死渴死。

「时间有很多，倒是希娜儿，你也应该没问题吧？」

眼角瞄到希娜儿露出深刻的表情，似在苦思什么，艾尔不由得问著。

「嗯，反正我也没事可做，不过早知要留在这儿的话，就应该带些酒过来才对，唉！」

「真是乐观的后悔！」

这是艾尔闻言后的想法。

「那我会努力让你早点回去。」

伊莉雅笑道。

「你的努力就不用，希娜儿，我会努力的。」

「嘉芙，怎么到吃饭时间，你也要惹我！」

「开玩笑，我哪里有惹你！」

「别装傻！」

看似平静的晚饭，到最后是不太平静，艾尔只能无力地看著她们争吵。

晚饭后，两女马不停蹄开始解读咒文，挺难相信她们前一刻还在骂来骂去。

没办法帮上她们的忙，希娜儿和艾尔不是睡觉，就是战斗的练习，往后几天都是如此，还未至于觉得闷。

两女则不停地解读理解著守护之曲，期间也没有不满，由神殿开始到冒险，她们一直都有研究魔法，对象当然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级魔法，魔法书上记载的魔法，十之八q九她们现在都可以运用。

所以对于研究解读魔法，尤其是对自己有益又珍贵的自祭魔法，她们的兴趣显然是大得很，一旦解读起来，非要艾尔、希娜儿二人三催四请，她们才会露出不舍的神色，将视线移开日记本。

十天过后，守护之曲的咒文总算给伊莉雅和嘉芙理解完成。

「伊莉雅，这个真的没问题吧？」

纵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艾尔仍禁不住问。

这时候，四人都是在围栏内，艾尔、伊莉雅和希娜儿站在一起，唯独嘉芙平静的坐在三人眼前不远处，雨露法杖置在右侧。

成功解读完守护之曲的咒文后，就差未曾施行应用，而第一个施行的人就是嘉芙。

「嗯，嘉芙虽然麻烦，不过没问题的。」

伊莉雅倒是深信嘉芙不会有问题。

就在这时，嘉芙也做足事前的准备工夫，由静坐改成跪坐，双手握著雨露法杖，三人只听见低沉的咒文念颂声响起，霎时间，周遭的元素立时发生变动。

嘉芙身边不断聚合水元素而摒退一切「杂质」，自祭魔法是纯粹元素的魔法，而属水系的守护之曲也正是纯水元素的魔法，除水元素之外，一切其他元素均不能进到她的施法范围打扰她。

水元素愈益增多，而驱使它们的咒文和意志也随即而来，不断进行各种效应和组合，水元素一多，起先是薄雾，然后是浓雾，浓得直把嘉芙的柔弱身影给包裹住，让外人难以看清。但不到一刻，浓雾又似被什么吸引，倏然聚合成水柱状，冲天而起。

水元素不断受到驱策成就各种型态，到最后在三人注视了超过十数分钟后，在水元素而成的水柱内，突然响出一声三人所熟悉的高声娇喝。

「呃，伊莉雅，嘉芙没问题吧？」

听见嘉芙突然传来叫声，希娜儿急切的问著。

而在她问完后，水柱状的水元素像有意识似的，全数往嘉芙的身影冲去。

此情景甫现，本来也担心著的伊莉雅，低呼叫道：「没问题了！出现反馈了！」

不知不觉下，守护之曲已到尾声，当伊莉雅惊喜的低呼后，本来被水柱异动吓得一瞬间神经绷紧的艾尔安心下来。

同时间，迅速进行反馈的水柱已消失掉大半，而当完全反馈后，嘉芙那身影再次清晰映入三人的眼中。

只见跪坐著的嘉芙摇晃几下，便是用雨露法杖勉强站起来，转身冲著三人自傲的一笑，道：「成……呜……」

虽然想说成功，不过说到一半，她的双腿发软起来，眼看快要跌倒时，艾尔早已冲向前，扶住她的肩头。

「嗄……呼……多谢呢！艾尔。」

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真水，嘉芙擦过脸上的多馀水份后，微笑的冲艾尔道谢著。而当她偏头瞧见伊莉雅后，盯住她说道：「嗄……成功了，你最好不要乱来，我……我现在可没力气帮你收……嗄……收拾残局……」

虽然说得有点刺耳，转换平时，伊莉雅应该会跟她吵上一阵，不过伊莉雅今次只是稳重的淡淡一笑，道：「才不劳你费心，我不会输的。」

「……这个我倒相信。」

至于结果是不是因为有人相信而改变，这是一个谜，不过当艾尔扶著嘉芙离开后，伊莉雅不用多久便开始施法。而结果就如嘉芙所相信般，十多分钟后，水元素开始反馈给她，正式完成守护之曲这招自祭魔法。

「呜……唔……」

以雨露法杖支起身，伊莉雅尝到刚才嘉芙曾有过的无力感，身子软软无力的。

而就在这时，摇晃的身体忽然给定住，然后就听到艾尔松一口气似的低语，道：「没事吧？」

「当然……没事，只是有点累罢了……嘉芙，她没事吧？」

「早就睡了，现在躺在屋内。」

「这样还真……」

她其实不想这么快昏睡，这样的感觉好像被魔法打败了，只是身体传来的疲劳意识委实太强，话才说到一半，眼皮就已经抵不住合起来，沉沉的睡去。

第二十二章　～地下旷间～

「你们的魔力恢复了罢？」

昨天成功施行自祭魔法后，魔力耗尽的伊莉雅和嘉芙是沉睡过去，一直到今天才转醒，而迎接她俩醒来的是一顿有鸡肉清汤可喝的早餐。

「嗯，恢复了。」

被艾尔问道，脸上再没半分疲态的伊莉雅是神元气足的回应。

而希娜儿插话笑道：「唔哼──看来你们的魔力有不少增加喔！」

「是的。」

嘉芙笑著予以肯定的答覆。

守护之曲虽然不是作全面性提升，但这对她们来说已经很值得高兴。一夜之间魔力容量提升个一成半，这种显著的成长让两位精修魔法的牧师雀跃得很。

只见她们喝著清汤间，嘴角是微微牵起，不自觉摆出愉悦的神情，她们的开心，另外二人倒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艾尔内心好笑，稍稍呼出小口浊气，便是把话题带回正轨上，道：「今次寻宝总算是成功，待会吃完早餐，我们便离开这儿吧！」

既然两女成功完成守护之曲，他们也没再多留在此地的打算，虽说小盆地的风景很让人心旷神怡，而且又安宁得很，练起剑来倒是不怕被打扰，不过艾尔的旅行，还有两女的历练还未完结，不可能久留于此。

伊莉雅问说：「是要走那个洞窟吗？」

「是的，那里应该是有较好的出口。」

艾尔口中的所谓较好，其实没什么根据，甚至连洞窟是不是有出口也不清楚，只不过想到来时的绳路，一旦失手的话即跌落深不见底的幽暗中，洞窟这条未知的路就确有一探价值。

尝试走洞窟那条路这提议没有人反对，三女都是同意，而飞快吃掉了早餐后，四人就准备好自己的行李。

早餐过后，四人便从后门走到洞窟前面。

「这个洞窟不知是通往哪儿？」

虽说留在这盆地有数天时间，不过埋首解读工作，今天伊莉雅才第二次来到洞窟前，更深入一点说，今天还是她首度认真打量洞窟。她边打量边问说。

艾尔听后耸肩答道：「不清楚，不过洞内最初的路是挺安全。」

不像伊莉雅和嘉芙要留在屋子内，不时出屋子外练剑的艾尔，在这数日中也曾独自或跟希娜儿一起探索过洞窟内部，但每次都不怎深入。

「没怪物吗？」

嘉芙自然不过的追问。

「唔嗯──没有，至少我们看不到，不过这事先放到一旁，日记本你们真的不带走吗？你们不是说过另一招魔法很吸引你们吗？」

希娜儿摇头说毕，又略略困扰似的问起别样事。

比起洞窟内，她是比较关心两女的行为，刚才离开屋子时，她们都没带走日记本，反而把记载著咒文的日记本放回抽屉内。

伊莉雅讪讪笑道：「不行，日记本始终是他的东西，偷看其实已不礼貌，还想把人家重要的东西带走，这样就有点说不过去，不过咒文我们早在开始时就抄下来，即使没日记本亦可以继续研究。」

听见伊莉雅说早就抄下，希娜儿是有点意外，不过这一点意外过后，便是颔首释怀，可以的话，日记本当然是留在主人身边为好。

「所以不带走是最好的。」

嘉芙下著结论。

「好了，趁时间还早，我们走吧！」

结论已经出来的话，不想介入日记本话题的艾尔于是开腔催促，在三女会意后，即转身走进洞窟。

一行四人由艾尔独自走前，三女则在后面跟随前进。

洞窟内部极为宽阔空旷，地面与顶层相差有八、九公尺，而阔度更是超过二十公尺，别说三人，就算四人并排而走也不会觉得挤迫。

「这里很适合黑星战斗呢！」

一进到洞内，环视内部一眼的伊莉雅心中即想到，这种空旷地形很适合使用黑星战斗，正想告诉艾尔时，她才发觉不知何时开始，一直在艾尔背上的黑星已然转到他的右手上，不劳她提醒，艾尔已是握在手。

「我真笨，他早就进来过，哪可能不知道地形。」

「唔？伊莉雅，你刚才叫我吗？」

不明白她的关心落空的怪异失落感，艾尔似是听到她叫自己，傻呼呼回头问著。

「没有。」

伊莉雅略带晦气的说著。

「呃……这样喔！」

语焉不详的念了一下，艾尔心中纳闷的道：「我真的听错？」

洞窟内的通道很长，而走了好一会，大概离开安全范围，以大赤眼石人为主的怪物陆续出现袭击他们。在它们眼中，别说四人是凭空出现的入侵者，单是他们人类的身份，甫碰面就开战已是必然的事。

不过虽有怪物出没，只是这儿的大赤眼石人并不多，凭四人加起来的战力，每次战斗仅应付两、三个大赤眼石人实是容易之极，而且这儿也没宝卡山特产的岔路，即使有怪物要应付，他们也不用走得太费神。

「看来这洞窟还蛮深入。」

感觉上已走好一段时间，在沉默之下，艾尔想著通道的事。

然而就在他想著之际，伊莉雅说道：「你在想什么？」

「唔？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洞……」

艾尔还未完全回答伊莉雅，希娜儿忽然插话打断，喊道：「前面好像有些不同！」

她口中所谓的不同，是指一行人走著的通道前面有了个类似出口的洞口，现在没鳞光石帮助，仅藉两根火把的火光，他们是看不清洞口有什么，不过能肯定，他们是走到此通道的尽头。

实际上，尽头其实不像通道的阔大，仅有一公尺左右，而且形状也不自然，与其说是洞口，倒不如说是一条裂缝。

「这尽头，难道是出口？」

艾尔稍稍挑眉的低语自问著。

虽说尽头，但当四人加快脚步穿过裂缝后，却不是他们所期望的出口，而是来到一个空旷的空间，要艾尔来形容应是……

「啧，原来是个地下旷间！」

「很大呢！」

伊莉雅抬首望去，火光不能照及顶层的岩层，不过顶层倒是有些缺口，从中透出不少正午的阳光，勉强能让四人看到地下旷间有多大规模。

「这条路该不会是死胡同吧？」

嘉芙微带困扰的说著。

「不可能吧！那位旅人生前这样重视这洞窟，应该不会只是死胡同那么简单。」

伊莉雅这样说完后，嘉芙立刻白她一眼，但没有反驳回去。

艾尔说道：「所以这里应该有别的路才对，如果这里是死胡同，那后门的出现就不怎合理。」

他顿了顿，又续道：「我们沿著岩壁走吧！」

只要沿著岩壁走一圈，有路没路就一清二楚，当然，如果路是在旷间中心，那就只好当白走一圈。

「现在只好这样……希娜儿，你在看什么？」

伊莉雅和嘉芙明白艾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没有吐出反对声音，不过在起步之前，两女留意到一直没发言的希娜儿，彷佛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反而一脸认真的紧盯住前方。

「唔嗯，不知道，只是我挺在意那块东西。」

听见伊莉雅的声音，希娜儿是立刻回神过来，看著三人都惑然的望住自己，便微微耸肩说著。

不过听她的说法，三人的疑惑并未解开。

嘉芙皱眉道：「那块东西？」

「就是那块黑色东西。」

清楚接收到三人传过来的疑问讯息，希娜儿伸手直指前方。

在幽暗的空间中，三人定睛去看，倒是留意到一块比周遭稍微深沉的黑色东西。

「那是岩石吧？」

艾尔看完一眼后，略略没好气的说著。

只是希娜儿听后摇头，也用没好气的语气，道：「不过进来时，我有看到『它』好像动了。」

「希娜儿，现在不是说鬼故事的时候。」

艾尔皱眉说著，很明显他是不相信。

「鬼故事你个头！我真是看到它动过！」

「它动了！」

希娜儿瞧艾尔那不信的脸色，心中就有气，然而说著之际听见嘉芙的低呼，很幸运地，她偏头望向那块黑色东西后，还真的看到黑色东西迳自动起来。幽暗的空间下，它的确不在静止状态，证明她没说谎。

「它又动了，很好！」

看著黑色东西又一次动起来，希娜儿低呼：「看！我早说过它会动！」

「希娜儿，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啦！」

瞧她微怔后高兴地说著，还用据理力争的凌厉视线迫逼艾尔，伊莉雅哭笑不得的提醒她，现在不是吵架时间。

黑色东西，不，应说黑色生物，就看轮廓来说是满巨大，至少有七米高，在幽暗之中，它那透出银光的双眼格外光亮。

「啧，看来不是普通的怪物！」

就算看不清楚，不过艾尔仍是摆出战斗的架势，从怪物那对黄眼睛出现后，即锁定盯住一行四人，对于它的夜视力已有个底儿。

「伊莉雅、嘉芙，用瞬闪弄瞎它！」

若说巨大怪物有极佳夜视力，那也将是它最大弱点，艾尔脑袋急转，即想出有效的杀敌方法，给两女指示。

「嗯！」

两女愕然一下，也很快明白他的用意，立时颂唱出瞬闪的咒文。

瞬闪是光系魔法中的基本，咒文不长，对两女来说，瞬闪这魔法不用一下子即能完成。同声轻喝，两女身周即爆出耀眼刺目的强光。

强光乍现，早有准备的四人是闭目回避，不过不知情的巨大怪物在呆看四个入侵者，还想著怎样攻击陌生的他们时，聚精会神的它立时吃了一惊，只见强光一现，它立刻遭到打击。

「呜呜呜呜！」

怪物发出怪异的悲鸣，硬接瞬闪，它的双眼立时呈白茫茫一片，瞬间剥夺了它的惊人视力。

「很好，走吧！别跟它耗时间！」

看著两点银光消失，不知是巨大怪物用手掩著，还是合起眼皮，总之它没视力就是最佳的逃走机会。

不过正当艾尔打著逃走算盘时，嘉芙却怪声道：「艾尔，我们不消灭它吗？」

「嘉芙，今次真是不行，这种环境不适合战斗，逃吧！」

艾尔自然知道嘉芙的性子如何，要高傲又厌恶怪物的她主动逃避一只已呈弱点的怪物，是让她很介怀，不过在她犹豫间已有人帮她决定了──伊莉雅倏然伸手拉住她！

「小心！」

伴随著拉手动作，伊莉雅传出警告的声音。

而在嘉芙回神时，「看」到前方突然有深黑色的压力，然后到火光范围处，才知道黑色压力原来是一个疾速打来的紫毛物体。

惊鸿一瞥，紫毛物体，有如人类的手掌般，但不同的是，除却颜色和体质外，这手掌上足有七只长而尖锐的指爪。当它手掌疾速插过来时，要不及时被拉开，嘉芙肯定避不了这足以刺穿岩壁的一击。

「这怪物……紫毛又有七只指爪……到底……」

艾尔听见那声「小心」已机警地跳到一旁，当他见及巨大怪物的特异手掌后，心中可是想著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过在他片刻想著间，希娜儿已然叫道：「艾尔，不要发呆！」

两根火把，一根是在伊莉雅手上，一根则是在希娜儿手上，伊莉雅和嘉芙凑在一起，而希娜儿则避到一旁，唯独艾尔是困在一片幽暗之中。

甫听见希娜儿的叫喊，艾尔多年战斗直觉也同时告诉他危险，不用多想，他即刻滚到一旁。半秒后，他原位的上方即有一只紫掌拍下。

「还有，左边！」

避得一只却有另一只补上，艾尔二话不说即听伊莉雅的提醒，单膝跪地，双手握剑柄直举黑星，当沉响过后，硬接另一只攻来的紫掌。

掌小而指爪粗长，紫掌虽说拍来，但当艾尔硬接下后，他是会用爪来形容这次攻击，因为黑星挡住的不是掌心，而是两只长两米、粗若半米的银色指爪。

即使剑身超长，黑星亦仅能截下两只指爪。

巨大怪物的力气也是远超一般怪物，艾尔单膝跪地来挡，硬是给它打得后退个两米方始停下。

「艾……哼！」

本来是想再提醒艾尔要小心，不过希娜儿今次可耐不住要亲自出手。

大抵确认到艾尔头顶上的幽暗之中，正有一团深黑色影子快速下压，希娜儿急挥尖刺鞭，抽打向那团黑影。

在特殊的风系魔法帮助下，不需收鞭，一连抽打出十三下，再加绞旋的魔法效应，巨大怪物登时受创传来痛呼，而黑影也随即收回。

袭击被三番四次阻力，手掌更被伤及，巨大怪物总算是停下攻势，不敢乱来以免再被伤及，而它静止下来倒是给四人有空汇合。

「艾尔，你没事吧？」

伊莉雅劈头就问及艾尔，她已经随时准备用回复魔法。

不过艾尔除了膝盖的皮肤稍稍磨破外，倒没其他损伤，摇头道：「没事，不过真麻烦，这怪物应该不止用双眼看东西。」

提到怪物，他就皱眉烦恼起来。

「它可能像蝙蝠一样，会用音波来探测！」

这是两女刚才得出的结论，巨大怪物应该像蝙蝠一般，可利用音波的反射来确认出障碍物之类。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瞬闪可以解决。」

艾尔皱眉说道，他可不想在幽暗之中与怪物开战──环境优势都给对方占去。

「那只有凭实力打倒它！」

艾尔深切知道嘉芙是说认真的，纵然现在他是别过脸不敢看她，也知道她这番话不是用来开玩笑。

「唉──我想避免战斗……你们有没有魔法能够增强夜视力？」

「不行，明眼真咒是神官级的魔法。」

看穿假相的「真实眼术」；解除眼花撩乱、目眩这类状况的「送眩之咒」；反绝视的「微光守目咒」，她们都没问题，不过能增强夜视力的「明眼真咒」属神官级的魔法，即使偏好回复和辅助类的伊莉雅也不懂。

对魔法也有不少知识，艾尔知道对别人的眼睛动手脚的魔法是有多麻烦，听著伊莉雅二话不说的回绝，他没大失望，续问道：「那有没有魔法把这地方点亮？」

「可以是可以，辉光术能勉强照亮，不过施法期间，我们不能有太大移动，只能慢步。」

嘉芙皱眉的说著，因为辉光术不是一次性的魔法，要长期供给魔力兼保持其稳定又要不断颂唱出那简短咒文，因此集中力要求得严格，能慢步也很勉强。

「你想到应付方法吗？」

希娜儿问道。

摆出一张深刻容颜的艾尔听见问话，眼神微变，看著两女也报以询问的目光后，叹道：「只有靠辉光术了。」

「这没问题吗？」

清楚自己或嘉芙一旦用上辉光术会是什么状态，伊莉雅确认的问著。

「没法子，连人家是什么样子也不知就去攻击，这是很危险的。」

艾尔带点晦气说著。

「也对，但你的计划是怎样？」

「很简单，你和嘉芙留在这儿，随便一个用辉光术，至于安全……希娜儿，你应该没问题吧？」

「怎可以！这不就是你一个人去对付它！」

「这不就剩你一人，别开玩笑！」

听见艾尔的话，伊莉雅和嘉芙立时皱眉说著，她们和希娜儿留在原地，想也知道艾尔是想独力对付怪物。

「我是没问题，但就你一个可以吗？」

希娜儿是有自信守住两女，不过对于艾尔想独力对付怪物，她是存有怀疑。

听过她们的说话，艾尔仅仅是耸耸肩头，叹道：「我说，使用魔法已经是很大的帮忙，才不是剩我一人，再说这点状况只是比较麻烦，相信我吧，我能迅速宰掉它。」

说得平淡，不过听得出他是说认真的，三女霎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伊莉雅道：「这可以，我会用辉光术，不过嘉芙也会用魔法掩护你！」

她才不会放任艾尔独自拚命，她一人揽下辉光术的责任，把掩护的工作交到嘉芙手上。

而对于她的「擅自」安排，嘉芙是没多话的默认。

「这是个好安排……希娜儿，拜托，不要让我担心后防。」

「嗯，你才不要让人担心，失败的话就由我来打倒它，不要给我逞强。」

「放心，这点货色，不会有第二轮攻击，伊莉雅来吧！」

艾尔以凌厉目光紧盯那巨大的黑影，冷冷说完后，伊莉雅和嘉芙的咒文颂唱声快速流进耳中，不到一下子，咒文即完成……

「艾尔，上！」

伊莉雅一声轻喝，辉光术顿时完成，白光自胸口前聚现，然后透发出柔和的白光，直可照亮大半个地下旷间。

「哼，果然是紫体兽！」

光一旦照亮起来，四人除看到巨大怪物身后有一个大洞外，巨大怪物在光照之下，身份立刻曝光。

只见七米巨大怪物的身躯俨如布甸的形状，上窄下阔，全身长满紫毛，而在身躯中段，左右各长有一只七指爪的长手，一看这些特点，已冲向怪物的艾尔倏然叫出怪物的名称。

四人静止还好，不过一有人有大幅度动作，紫体兽亦有相应动作，两只手分攻向艾尔和三女所在处。

「啧，不乖乖等死，看我……呃！」

见著手掌和指爪由上而下的抓来，艾尔正想著先伤它一手时，五、六个白气弹却蓦然从后飞射过来，硬把怪手给挡在半空，一见如此，艾尔得意的念说：「很好！」

白气弹是谁放出不用回头也猜得到，艾尔那锐利眼神直盯紫体兽的怪躯，黑星那半透明绿的剑身透发淡蓝色的斗气。

甫运上斗气，艾尔的速度就更为提高，紫体兽一手压陷地面来不及缩回，另一手更是给希娜儿的尖刺鞭缠住回不来了，中门大开的它可是无防备的迎接艾尔的大礼。

「就看你的肉有多厚！」

已然来到紫体兽身前，艾尔心中轻喝一声，强力的剑招重斩击立时送到紫体兽身上，破坏力超群，集束斗气的简单斜斩，破掉厚重的紫毛，再斩开坚韧的血肉，超长剑身完全没入了紫体兽的身内。

「呜呜呜！」

斗气一旦游走在体内破坏，紫体兽是狂怒的鸣叫，催力发狂，陷在地下的手，还有被希娜儿缠住的手均立时强抽回来，誓要干掉艾尔，然而发狂的无情力是强，不过艾尔也没想过一剑可以解决它。

重斩击过后，艾尔维持原姿势，脸上泛出一抹狞笑，眼射凶光，轻喝：「给我爆！天裂爆碎！」

深入血肉之中的剑身，连带剑柄又爆出淡蓝色的斗气，不过这次不是重斩击，而是圆域攻击的天裂爆碎。

藏在血肉之中是看不见，不过九个淡蓝色斗气团现在是在剑身上聚成，一声沉喝，九个斗气团立时爆炸，威力之猛，大大超出紫体兽可承受范围，它赶到艾尔身后的两手立时脱力抽搐。

艾尔的重斩击本来就是为突破它的皮毛血肉而施，真正的杀招可是在它体内用上大范围破坏的天裂爆碎，对付巨大怪物，这种直接的方式屡试不爽，虽然危险不过有效得很。

「再来一爆！」

一招不够，艾尔再爆出一次。

九个新生斗气团乍现即爆，给紫体兽来个体内大震撼，先前那记已然重创，再吃多一记就是致命，紫体兽身子强烈摇晃，庞大的身躯终于承受不住，硬直倒地，宣布死亡。

第二十三章　～银矿～

紫体兽倒下，艾尔便抽回黑星，横瞄那团紫色的尸体，艾尔吐出一口浊气，语调没有多馀起伏的叼念说：「简单。」

「艾尔，你没受伤吧！」

当发出胜利者的话语，四周光亮的环境倏然变回幽暗，不过很快就有人为他送上火光。三女赶到他身边，手握火把的伊莉雅瞧他身上沾著血污，再自然不过地关心问。

「我没事，刚刚嘉芙帮了我一把呢！谢了。」

「不客气，总不能放任你一人。」

嘉芙完全没当掩护艾尔是额外的工作，对她来说，掩护艾尔是必须要做。

「总之大家没事就好了。」

希娜儿耸肩的说著，四人能够顺利干掉怪物就是最好的结果，说完后，她倒是把目光移到紫体兽身上，续道：「这怪物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这很正常，紫体兽满难见到。」

「你知道这怪物吗？」

听见艾尔的话，希娜儿可问起他。

然而艾尔似是没回答的念头，耸肩道：「差不多，大概都知道，我们继续走吧！这怪物后面应该是出路来的。」

刚才在辉光术之下，怪物身后有什么特别，四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越过紫体兽的尸体，四人很快就步进大洞口之中，就算光源略嫌不足，但已清楚大概位置的他们是不可能找不到大洞口。

只是大洞口不是想像中的出口，因为大洞口连接著另一个地下旷间，一行四人才穿过，便是踏上另一个地下旷间。不过，这个地下旷间的光源是好上很多，顶层的岩层有很多大缺口，让阳光得以照射下来，有别于刚才那旷间的幽暗。

四人稍稍深入旷间后，即扭动脖子四处打量。

希娜儿道：「唔嗯──这儿比刚才光亮很多。」

「是啊！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

伊莉雅挺想知道现在自己等人到底是在哪儿。

正好此时艾尔似是踢到什么，地上传来一丝微响，而当他下意识低首望了那东西一眼，他是半蹲下来，拾起那一块刚才被踢著的石块。

嘉芙走在艾尔的旁边，是第一个发现到他激活的人，见他拾起什么似的，问道：「艾尔，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突然明白到什么叫财富之地。」

艾尔边说边站起来，手中仍旧握著石块。

而听见他的话，希娜儿惑然道：「什么财富之地？」

「洁西卡不是说过，她认识的那妖精曾告诉她秘道的事吗？最后那句就是财富之地。」

被他提及，三女倒是想起那时洁西卡的确有说过财富之地，伊莉雅道：「洁西卡是有说过，不过这儿会跟财富之地有关系吗？」

莫说伊莉雅，就连嘉芙、希娜儿，环看四周一眼后，也露出高度疑惑的表情，这儿与财富实在很难拉到一起。

看她们那露骨表现出困惑的脸色，艾尔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把手上的石块抛给伊莉雅，道：「你刚才的问题，如果要回答，我们应该是在银矿洞内，看清楚点，这块不是普通的石头，上面有银矿来的。」

「嗄？银矿……真是有呢！」

「真的吗？」

仔细一看手上的石头，伊莉雅看到石头的另一面是附有些银矿和小量铜矿。

「推测没错的话，这里以前应是个矿产丰富的矿洞，才被说成财富之地。」

「这不可能吧！这儿一看就知没什么银矿，怎会是财富之地？而且宝卡山是座矿山，石头上间中会有矿物也不出奇。」

希娜儿皱眉说著，一小块石头上有银矿，可不代表那地方必然会有银矿，尤其旷间的空旷状况，别说银矿，想找多些石头也没有。

「所以才说以前，刚才你不是问起紫体兽的吗？紫体兽这种怪物挺罕见，而且会长时间躲在没光的地方，至于它们的食物就是矿石和岩石。」

「那家伙会吃矿石？」

「嗯，不过它们数量很少，而且一生都是在地底度过，今次也只是我第二次见著，你们不清楚也不出奇，我想以前这里应该有不少银矿，不过是给刚才的紫体兽吃个精光。」

「艾尔，你不是开玩笑吧？」

嘉芙听完后，确认似的问著。

而伊莉雅和希娜儿则是射出追问意思的目光。

艾尔没好气的道：「喂，骗你们没有奖的。」

当他没好气的确定后，三女露出愕然的表情，不过仅是一下子就恢复过来。

希娜儿怪声的道：「呜噫──这样的话，那家伙真是罪大恶极，竟然把矿石当食物来吃。」

「……真是不良的饮食习惯，唉！」

艾尔理解不到伊莉雅是不是说认真的，不过看她边说边瞟视自己的视线，他皱眉咕哝道：「我懂得吃菜，不算不良。」

紫体兽也好、银矿也好、饮食习惯也好，他们在稍微聊过后就停止这些话题，继续前进。纵然没说出口，不过他们都有点担心旅人正因为这儿有银矿，才会重视起这地方，而不是因为这里是出口。

虽是担心，不过绕著旷间转了一圈，他们总算找到能继续走的通道，缺点是这通道不太平静，有不少怪物都待在通道上，非要四人边走边战不可。

尚幸通道上的怪物并不难应付，九成是赤眼石人而已，当四人解决了不知第几批来犯的怪物后，他们最终是走出通道，回到外边。

在最后通道的打转也不记得有多久，但他们一回到外边，天空已转为漆色，当中闪烁著颗颗星闪，而四人看见星空中的新月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后，他们明白到现在已经是夜晚了。

「原来我们已走了一整天。」

伊莉雅有点意外的叹息。

「唔嗯，这条通道也不短嘛！」

希娜儿喟然的附和著。

而伊莉雅忽然带疑惑语气的说道：「咦？这里……」

「怎么了？」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好像挺眼熟。」

「眼熟？」

听见伊莉雅说眼熟，本来看著夜空的三人，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不用看太久，大概数秒后，嘉芙惊讶道：「这里该不会是……」

望住旁边不远处的断崖，嘉芙迟疑一下，望向愕然中的艾尔，续道：「……这里是第九号矿坑吗？」

语气没有任何疑问意思，因为前不久，她因为洁西卡的关系而亲身来过，对这儿的环境可是有相当记忆，而其馀三人也明显没忘记过。

「还真想不到，说起来，第九号矿坑好像是个银矿坑。」

伊莉雅苦笑著望向希娜儿。

希娜儿是乾笑两声，叹道：「不是好像，是肯定。」

「嘿，还真是刚刚好，附近正好有饭堂宿舍给我们渡宿。」

艾尔强笑一声，摇头叹说。

既然这儿是第九号矿坑，他们倒是不用烦恼渡宿的地点，附近就有一个饭堂宿舍可供他们随意使用。

在第九号矿坑前的饭堂宿舍过了一夜，翌日四人立即离开，往第三号矿坑，亦即杜佩斯父女经营的饭堂宿舍所在处。

第三度走上快捷方式，凭著上趟洁西卡留下的经验，他们也不必穷于应付大量的怪物，跟怪物打了四、五场后，就抵达第三号矿坑。

洁西卡的父亲帕奥．杜佩斯还有一众矿工，瞧见四人无先兆下突然出现，都给吓了一跳，不过不是出于他们那满身风尘、略嫌狼狈的模样，而是因为他们突然的回来。

原来早两日，曾有一个第十七号矿坑的矿工团要回去维亚马普，而中途经过这儿休息时，讲出他们一行四人因为在矿坑内失踪已有一段日子，莫罗那边的矿工都说他们已死在矿坑内。

就因此缘故，所以帕奥等人才会给四人突然回来而吓了一跳。

「咳咳，所以你们也不好说我们会有那种反应吧！」

难得冒险者回来，又知道他们不是幽灵，帕奥倒是抽了个空给他们解释一下，当然也要为刚才甫见著四人就吓得跌破手上杯子，喊叫出来的过份反应作自辩。

帕奥乾咳两声说完后，希娜儿倒是豪爽的摆手道：「我们不会追究啦！」

听过原因后，他们四人可是释怀过来。

「不过怎说也好，竟然会传出我们的死讯，这个误会真是太大了。」

伊莉雅一手按著脸颊，眉头轻皱的叹息苦恼。

想到自己四人一连十来天都没跟莫罗他们联络，又没回去矿场，会被传出死讯倒是可以体谅。

「的确是太大，如果以后坑内有什么事件发生，我们可能会被扯上的。」

「没错。」

伊莉雅完全同意嘉芙的话，被误会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去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事，她俩并不气莫罗「诅咒」他们死掉，只是怕日后矿坑有意外，再给传出阿露缇娜教牧师死后害人、引发灾难等等怪怪传闻，那就真是最糟糕。

对于矿工的担心，今次真是抱歉，她们是优先考虑到自己的行为，会不会有辱阿露缇娜教声誉，这方面她们倒是充满著私心。

「不行，要快点告知他们没事才行。」

坐言起行，为了消弭可能对神教有负面影响的评会，伊莉雅自言似的说著。

一直静看著她们的艾尔打断道：「等等，你们不要乱决定。」

说到四人之中，艾尔大概是常被误会的关系，所以自听完解释后也没特别的担心的烦恼和怪异情感，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想法。

乍闻伊莉雅似有所决定的自言，他先是打断，然后续道：「要告知他们我们未死，用书信口讯就可以，拜托你不要想著用走的回去，很浪费时间的。」

「乱……乱讲，你在乱讲什么！谁……谁说我要用走的，我刚才就是决定写信，这些事……这些事哪可能会想不到！」

伊莉雅听见他的话后，稍稍一呆后，脸上因羞耻而泛起红晕，不过以她倔强个性来说，她可是异常认真的死撑著，她可不要给艾尔小看。

「嘿，真好笑，还在死撑，你刚明明就是想用走回去，你可别说谎。」

前一刻是深有默契的牧师拍挡，只是下一刻，嘉芙倒是趁机会去嘲弄伊莉雅，由拍挡化身为敌人。

「我才没有死撑，你不要乱栽赃！」

「谁栽赃你，以我对你的认识，你刚明明就是想走回去！」

嘉芙是说认真的，不是因为嘲弄而去推测，而是她真的很熟悉伊莉雅。

不过纵然她说的是事实，伊莉雅可没有承认的打算，紧盯住挑衅者，道：「怎么我不晓得你原来这样熟悉我，还是你有暗地里观察人的习惯吗？」

伊莉雅说话同时连视线的反击回来。

嘉芙却不吃她这一套，目不斜视，也没别脸，正面迎战的怒道：「我有观察习惯要你管，你不要想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提出想走回去这个愚蠢提议！」

「不知是谁愚蠢了，我何时有说过要用走的回去，麻烦你把时间说准确报出来，说不出来就不要冤枉人。」

「你们到底几岁呀？」

瞧她们相互放出战火，艾尔心中百般无奈的想著。

「这……用得著吗？刚才艾尔不就是听出你想用走的回去，才会警告你！」

本来是伊莉雅抛过来的「道理」难倒，只是嘉芙脑袋急转，倒是及时应变过来，不过对艾尔来说就是恶梦，刚才还是无奈罢了，现在被扯到争吵当中，他是进入一种称为胆战心惊的状态。

「艾尔，你刚才是警告我，还是提出提议！」

不用他多伤脑筋，伊莉雅已经很大方给了他两条路走，不过听起来，两条路的路字之前，应有一个死字才对。

「艾尔，你不用袒护她，你刚才一定是在警告她，没错吧？」

相较于伊莉雅的警告眼神，嘉芙明显是另一个极端，脸上带笑的问著，只是表情纵然有所不同，但对艾尔来说，她们的样子都是表达出「你最好是站在我一国，不然要你好受」这层意思，简单而言，就是恐吓。

面对她们的恐吓，艾尔脸上强笑，脑袋急转著自救方法。

帕奥倒是好心，适时介入道：「对、对了，说到书信，我也有封信想拜托你们一下。」

介入得有点牵强，不过满有效果。

两女听见他插话过来，迟疑一下，然后伊莉雅转头望向他，问道：「杜佩斯先生，你有什么拜托吗？」

「是的，我想你们帮我交一封信给洁西卡。」

「嗄，给洁西卡的信？你们住在一起，为什……是了，说起来，怎么不见洁西卡她人？」

说到中途，希娜儿就似有所感，忽然环看四周，发觉洁西卡没在现场，不由得改口问著。

而同时间，艾尔三人也是有所发觉，向帕奥投以询问的目光。

「洁西卡现在不在这儿，所以我才想拜托你们帮我送信。」

「她不会又偷跑出去吧？」

艾尔心中自言，不过看帕奥的态度，又不像洁西卡是偷跑到危险地方。

彷佛明白到四人所想，帕奥顿了一下，即道：「你们放心，洁西卡今次没危险，她只是离开宝卡山罢了，在你们出发找莫罗后，她跟矿工团一起离开。」

听见洁西卡离开，嘉芙露骨表示意外的说道：「为什么？」

「你们也应该知道，她想当神教骑士。」

「嗯，当然知道。」

伊莉雅老实地点头，洁西卡会想当神教骑士，也是跟他们有关系，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洁西卡才要去宁杜，那儿有三大神教的神殿，可以让她接受神教骑士的修课。」

「但是神教骑士的参报向来是一月开始，就算光明教会提早也只是提早半个月，现在才九月上旬，离参报还有三个月多。」

身为圣职者的嘉芙，对于神教职务自然一清二楚，神教骑士也好，圣职者也好，三大神教惯例于一月收生，三月春季开课，至于光明教因为是国教关系，每年总有大量人参报，所以才会提早，但这提早亦只是半个月左右。

被她如此一说，帕奥苦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洁西卡她……她的个性就是那么冲，那天你们走后，她就说要尽早适应宁杜的大都市生活，方便往后的学习，也不管我反对，硬是跟休假的矿工团回去维亚马普找我姐姐带她走。」

说到这儿，帕奥倒是悲从中来，怎想也不明白自己的教育方针是哪儿出错，会把洁西卡养成这种冲动个性。

「真是不明白，当初我想把她养成温室里的小花，每天伴在我身旁爸爸、爸爸的叫我，谁知她的行动力……唉！」

对于帕奥这种充满异样感情的叹息，不管艾尔四人，还是凑热闹的矿工都是打了个冷颤。

「那即是说洁西卡，现在是跟她姑姑一起？」

伊莉雅决定忽略帕奥的感想，把话题修正过来。

「是的，我姐姐她平时就很闲，可以帮我在宁杜照顾她一段长时间，直到我放长假为止。」

三大神殿都是有宿舍供给学生，挺能适合帕奥和洁西卡他们，只要把洁西卡照顾到入殿前的时间，帕奥便可以回来继续工作，不必搬到宁杜居住。

不过话虽如此，但对宠爱女儿的帕奥来说，为了女儿，即使要搬家转工，大概是义无反顾吧！艾尔是有这类想法。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这封信就拜托你们，我怕洁西卡因为太久没见我，会感到很难受不安，哭著要爸爸，希望写封信能够安慰她吧！」

「放心，我认为她不会这样。」

见著帕奥似陶醉的偷笑，艾尔心中是直说不可能。

但他说出口就不是这回事，只是简单的问道：「你认为洁西卡会哭著要爸爸吗？」

「请别破坏我的梦想，就算机率只有一巴仙，我也不会放弃！」

偷笑消去，取而代之是认真，对于他能这样明白自己女儿，艾尔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应该可怜他才对。

「总之我希望你们帮我送信。」

「好的。」

就在帕奥拜托后，习惯帮人的伊莉雅是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

「耶！」

「怎么了，艾尔你反对吗？」

听见艾尔那声明显的意外音节，伊莉雅皱眉的问道。

「也不是，反正我们要继续前进的话，怎说也要回宁杜一趟。」

听见他不是反对，嘉芙倒是插口问著：「那你刚才叫什么？」

面对问题，艾尔想了一下子后，道：「……没什么。」

其实他是想说，伊莉雅是不是应该先跟他商量一下，不过想到刚才两女的战火，他就不想制造过多药引来引爆她们。

第二十四章　～离开宝卡山～

艾尔四人在第三号矿坑仅是逗留一阵子，接过帕奥要给洁西卡的信后，就继续上路回去维亚马普。

与来时差不多状况，宝卡山的怪物依旧很多，不过一行四人边打边走，最后仍赶得及在日落之前回到维亚马普。

过了关卡，重新踏上维亚马普的土地，嘉芙抬头看著那黄色的天色，脱口道：「就快夜晚了。」

「嗯，要快点找旅馆，找不著房的话就糟糕。」

艾尔也望了一眼天色，要是找不著旅馆，那他们就算身在城镇亦只能露宿街头。

「这个你就放心啦！波伦婆婆那边有的是房间，不用露宿街头。」

「这个……也对。」

被希娜儿提醒，艾尔才记起还有波伦。

黑石旅馆，是波伦和她丈夫在年轻时于维亚马普创下的旅馆，虽然她的丈夫在十年前已经变成亡夫，不过到现在，她仍是守著这间生意平平的旅馆。

四人来到黑石旅馆后，推门入内即见到波伦坐在柜台后边，一如希娜儿所想，常觉生活枯燥的波伦是很高兴他们四人「回来」。

「波伦婆婆！」

希娜儿一推门便是高声喊著波伦。

本来波伦是被她吓了一跳，但当认出来人是艾尔四人后，惊吓的心情顿消，喜形于色的笑道：「我还想是谁在乱叫，原来是希娜儿，呵呵，宝卡山还好吧？」

「就是我们，宝卡山那里很好啦！」

找到自祭魔法，又安全回来，希娜儿找不到一个说不好的理由。

「你们是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吧！呵呵，那不要站著说话，快过来，告诉我你们在山上的经历。」

未问清楚四人过来是不是纯粹打招呼，波伦边说边离开柜台，然后左手拉著希娜儿，右手拉著艾尔，一股劲儿的把人拉进餐堂，非要他们述说宝卡山上的经历不可，而报酬则是一顿晚饭和四间单人房。

跟随波伦来到餐堂上，在等待晚餐送来的中途，四人是抵不住波伦的求知欲，把山上的经历说了出来，中间除去要隐藏自祭魔法外，其馀的事四人都没隐瞒。

直到晚餐吃完，山上的经历也说完后，波伦才肯放艾尔三人，不过却要留著希娜儿陪她喝酒，对此希娜儿本人是愉悦的答应，而三人亦深知她不会拒绝，毫不犹豫离开快要被酒瓶堆满的桌子。

之后洗澡也好，睡觉也好，今晚，艾尔四人都是留在黑石旅馆，没有踏出旅馆一步，直到……

翌日「咦，希娜儿你说真的吗？」

「不会吧！」

这天早上，在黑石旅馆睡饱的四人在餐堂上，不过看似安静地等待早餐中途，因为希娜儿的一句话，伊莉雅和嘉芙均是讶异的望向她。

「唔嗯，当然是真的，我不能陪你们回去宁杜了。」

刚才四人睡醒梳洗后，便是来到餐堂上准备吃早餐，殊不知才刚点完餐，艾尔还想著要商量一下去向时，希娜儿是先他一步，蓦然说出不能跟他们三人回去宁杜的决定。

「为什么？」

听见她的确认，艾尔亦禁不住追问起来。

希娜儿听后，只是露出一副困惑的神色，说道：「问我为什么嘛……我不是跟你们讲过，我只是不放心你们上宝卡山才会跟你们一起，现在也离开宝卡山，我是时候要离开了。」

「呃！」

当希娜儿说完后，三人都是愕然一下，得她提醒，三人倒是记起离开宁杜，出发往维亚马普的路途中，希娜儿的确是有这样说过，只是他们忘掉罢了。

「好像真有说过。」

「伊莉雅，不是好像，我是真的有说过耶！」

当希娜儿修正完伊莉雅后，半晌，相视交流著讶异心情的伊莉雅和嘉芙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有没有记起当日的话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都是讶异希娜儿的突然离开。

而就在她们说不出话间，艾尔在半晌过后，倒是回复过来，眉头轻皱道：「你说真的吗？」

对希娜儿，他的眷恋没两女来得严重，事实上，要接受希娜儿离开的事实，是非常容易，瞧见希娜儿用力的点头回覆，他呼出一小口气，续道：「没法子了，那我们三人回去宁杜吧！」

「艾尔，你怎可以这样说的！」

艾尔的话，明显是接受希娜儿的离开，一听之下，伊莉雅急声喊著。

而就像明白她想说什么，希娜儿不容她说下去，打断的道：「伊莉雅，你不用说了，这个决定我不会改变的！」

「但是……」

「还有但是吗？」

「这……」

被希娜儿迫逼的反问，伊莉雅错愕一下，而且在希娜儿认真的目光下，她就像看出了什么，到最后是失落的叹道：「我明白了……不过，希娜儿你真的很突然耶！」

「唔嗯──这就抱歉了，不过艾尔这家伙就别提，我还以为……你们会记住这事呢！」

希娜儿看似轻松的耸肩说著，但说到后面，可是把说话对象移到一副欲言又止的嘉芙身上。

明白到希娜儿传达的意思，嘉芙虽然不舍得，只是连倔强的伊莉雅也败阵下来的话，她已深知希娜儿是不会改变决定，别过脸道：「还好，我没忘记。」

对于两女表现出来的失望，希娜儿倒是爽朗的笑道：「嘿嘿，你们就不要这样子，又不是没机会再见，把气氛搞得一团糟，学一下艾尔那样从容接受吧！」

相较于艾尔的平常，两女现在气氛倒是阴暗得多。

伊莉雅瞧了一眼艾尔，更是阴暗的叹道：「他……唉，可以的话，我是想他表现多点伤感。」

希娜儿离别在即，艾尔他却是一副去留随便的放任态度，如果看在希娜儿眼中他是从容，那看在两女眼中他就是冷漠，间接说明，她们这些日子对艾尔的说教，是没多大效用。

「喂喂，怎么你们眼神这样怪，好像把我看得很可怜似的？」

艾尔纳闷的反问，对于无端接受两道怪异目光，他是感到纳闷非常，想不出自己能从容送走希娜儿到底有什么不对，要被她们可怜。

「艾尔，我认为最好不要问，你也是时候努力改变，要体谅别人的苦心，老实说，你们三人当中，你是最让我不放心。」

「嗄！你说什么鬼话？」

「鬼话也好，人话也好，你就是努力吧！倒是你们对他也太仁慈，有时用重一点的手段去压迫就肯定没错。」

「请不要鼓励她们压迫我！」

艾尔心中不悦地呼喊著，不过这番话在瞥见两女那脸「深有同感」后，就是硬吞回肚中。感觉上，两女现在的情绪是挺不稳定，对答一不小心，自己随时会遭殃。

「我说……希娜儿，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著急离开，维亚马普这儿的交通不太方便，如果你要冒险的话，应该要回去宁杜才对，跟我们还是顺路的。」

为了避免话题在自己身上打转，艾尔倒是想到另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其实不用他多说，三女都知道维亚马普的交通实在不方便，除宁杜之外，周遭就再无其他城镇，所以说，不管艾尔三人，还是独自一人的希娜儿，要继续走冒险的路，都应是回去宁杜才对，这也是之前艾尔会跟帕奥说他们顺路的原因。

艾尔的话才说完，两女是立刻有反应，目光充满意外的望向希娜儿。

不过希娜儿却是让她们失望，摇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啦！本来我也想回到宁杜才跟你们分手，不过昨晚波伦婆婆拜托我，最近宝卡山的怪物又好像变多了，她希望我能帮骑士队的忙，我拗她不过，答应这数天内都留下帮忙。」

实际上，她原先就想在这儿说明自己会离去，然后回到宁杜才正式分别，不过因为波伦的拜托，她才会迫得这样突然说离开，不能跟三人一起回去宁杜，而最糟糕的是骑士队没确切上山的时间，纵使想告诉三人要等多少天也不行。

而听完她的说法，艾尔三人就真是没她办法，吃过了一顿比平常要费时的早餐，他们就离开维亚马普，而希娜儿则是留在镇门前，跟三人挥手道别。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分手。」

蓝天白云底下，三人走在宽阔整齐的平坦石路上，在远离维亚马普一段距离，快要即使回头也不会看见模糊的镇影时，伊莉雅禁不住叹说，而她所说的分手对象，不用多说，自然是那位笑著送走他们三人的希娜儿。

「她跟我们一起也有半个月了，现在离开也不算快吧！」

听见伊莉雅的叹说，艾尔是用他自己的角度应著，在他眼中，希娜儿只是临时同伴，即使要离开亦不会太在意，反正又不是死掉，总有机会再见。

「人生就是这样子，总会有突如其来的离别，所以说，如果你有空闲叹气的话，不如像希娜儿说的好好研究魔法吧！」

艾尔虽然本著善意，不过他那散漫的语气和态度，听得人挺不舒服，伊莉雅没好气的皱眉道：「很吵，我说你就不能多伤感一点吗？现在想想，要是我突然离开，你是这种态度的话，我一定会很不高兴。」

她就是不喜欢艾尔的态度，对别人冷漠就别提，但他对曾一起的希娜儿也这样冷漠的话，她是挺灰心的说。

「这个……」

听见伊莉雅的话，态度散漫的艾尔倒是认真起来，想了半晌，最后是困扰的道：「对不起，你突然说离开的情景我很难想像出来，我幻想力不是太好。」

瞧他那脸认真的样子，旁边沉默的嘉芙，还有伊莉雅都只能摇头苦笑，心想没答案或者比有答案为好，如果艾尔是反问「那时我要伤心吗？」

这种蠢话，那她们一定会毫不犹豫赏他两拳。

「不要谈这些了，我们谈回宁杜的事吧！」

「谈回宁杜？有什么特别事吗？」

伊莉雅听见艾尔把话题拉到正事上，惑然问著。除了交信给洁西卡之外，他们三人在宁杜应该没其他要事。

一副很满意伊莉雅这种态度，艾尔略带爽快的笑道：「嗯，就是没有，所以把信送给洁西卡后，我们就立刻离开宁杜。」

事情现在是没有，不过两位女牧师可是特别喜欢惹事，艾尔就是怕这一点。

「立刻，这样不会太急吗？」

伊莉雅和嘉芙同声的说著。

「为什么会很急，反正我们在宁杜又没事做？」

「虽是没事做，不过我们找到洁西卡的话，总不能将信交给她后就离开吧！」

有时间的话，闲聊亦是很重要的说，伊莉雅想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没错，而且还要回去神殿一趟。」

嘉芙插口的说著。

「回神殿，你们不是已经拜访了吗？该不会还要再拜访一次？」

「今次不是拜访，而是要借书，那位旅人先生留下来的另一个魔法的咒文，可是我们接触过的魔法之中最深奥的，要解读的话，我们是要回去神殿的图书室找参考书。」

魔力或许不足，不过在解读咒文这种知识，优异生的伊莉雅和嘉芙其实已是神官级数，不过对于旅人留下来的另一招魔法，她们到现在还是研究不出成果。

提到那一个魔法咒文，艾尔倒是想起自离开小盆地后，就再没听她们说过进度，现在听起来，再瞧见她们认真表情，艾尔可是明白了原因，一个高傲，一个倔强，想来她们是因为没进展，所以才没主动提过。

「那我们便是又要逗留在宁杜？」

艾尔语带犹豫的问著。

「当然，那咒文很难解读，有的公式效应更是需要参考书帮忙才能解开。」

伊莉雅认真的颔首，她可是给那段咒文挑起决心，非要把它给解读出来不可，有没有能力施展是一个问题，但在知识方面，她才不要认输。

至于她是如此，而高傲的嘉芙更不消说，她没向咒文低头的打算，誓要把咒文解读出来。

「啧！」

暗地里轻啧一声，艾尔脸上略显为难的道：「没得商量吗？到下一个都市才研究也未迟吧！」

听出艾尔那露骨不想待在宁杜太久的意思，嘉芙盯住他，不解的问著：「如果是要解读的话，早一点解决不是比迟一点解决好吗？艾尔，你有原因要急著离开宁杜吗？」

「这个又不是，不过我不太习惯在同一个城镇待得太久。」

「这……艾尔，原来你是有这方面的精神障碍，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当看著艾尔一脸困扰的说完后，两女立时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看著他，而伊莉雅更是急声的说著。

「精神……不是、不是！我的精神很好，需要的话，我可以待在一个城镇很久。」

这种事不向她们解释可不行，因为后果可能会很可怕。

「但你刚才不是说……」

未待嘉芙说完，艾尔已是打断道：「我只是不太习惯，并不是不能。」

语毕，他稍微顿了一下，迎上两女的疑惑目光，续道：「不要这样看我，我是说真的……若待在一个地方太久，我会感到自己战斗反应变得迟钝。」

「咦，待得太久就会这样的吗？」

这倒是伊莉雅和嘉芙第一次听闻。

不过艾尔却答道：「不会，这是我的错觉而已。」

「……」

「……」

本来还惊讶「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就会变迟钝」的两女，现在是沉默下来，用著冷冷的目光斜睨艾尔，很露骨的表示出她们正感到无力。

「伊莉雅，我们走吧！别管他。」

嘉芙略略摇头，然后就转身继续前进。

伊莉雅则是附和她的提议，轻应一声就继续前进。

「喂，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呜──吵死了，总之我们要在宁杜留一阵子。」

「下一个都市研究不行吗？」

「艾尔，你好罗嗦。」

艾尔的提议是给二女否决了，相比起他的无聊感觉，修习魔法的她们是想尽早击倒那段神秘咒文。

第二十五章　～再会洁西卡～

离开维亚马普后，艾尔、伊莉雅和嘉芙三人一直往北走，在宽阔平坦的大道上，不用给战斗拖累时间和浪费体力，两天半的路程走得倒是轻松，对比不久前在宝卡山的遭遇，两者实在有天渊之别。

宁杜都市的南门已经近在眼前，不过在入都之前，南门关卡的审查是少不了，经过简短的手续，他们才算正式回到宁杜都市。

「那我们要分手了，再见喔！」

「嗯，再见。」

「愿阿露缇娜女神庇佑于你们。」

入关之后，伊莉雅和嘉芙是跟一个由五名年轻人组成的旅客团说再见。

在艾尔三人离开维亚马普的差不多时间，也会有其他人离开，而在两天半的路程中，艾尔三人倒是跟旅客团认识起来，上路时虽是分开，不过休息时则待在一起，所以有点交情。

其实不单止旅客团，基本上，差不多时间离开维亚马普的人，在两天半的安全路程，大家都算是相互有印象，认得出对方，尤其是伊莉雅和嘉芙的牧师身份，不过说到互通姓名的程度，就只有来宁杜玩的年轻旅客团罢了。

瞧著年轻的旅客团消失后，艾尔就道：「是时候找洁西卡了。」

「嗯。」

两女应完一声，三人就开始找洁西卡，以帕奥所说，洁西卡在宁杜的住处其实蛮巧合，是在都内的东南区交界。

如果艾尔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他记得阿露缇娜神殿也是在东南区的交界处，换言之，洁西卡现在是住得很近阿露缇娜神殿。

依循帕奥所说，再加上问当地人，三人不用片刻就已经找到洁西卡住的两层式房屋。

「喀喀……喀喀……」

「来了，请问是谁？」

在屋内的洁西卡听见有人敲门，倒是边走边喊著。

当她开门后，敲门人笑说：「洁西卡，我们来找你了。」

洁西卡见著两张熟悉的脸孔，稍微呆了一下，随即惊讶的叫道：「咦！伊莉雅姐姐、嘉芙姐姐，你们……还有艾尔，怎么你们会……会……在这儿？」

绝对想不到会在这时见著三人，洁西卡会惊讶倒不出奇。

不过很快惊讶就给解开，伊莉雅把帕奥写的信递到她面前，道：「是杜佩斯先生托我们转交给你的。」

「爸爸？那我明白了。」

一说到帕奥，洁西卡顿了顿，然后露出无奈的苦笑，当了帕奥十一年女儿的日子可不是白过，尴尬的道：「爸爸真是的，怎么可以勉强你们过来。」

深悉帕奥的行为，她是想到艾尔三人应是回程时，被帕奥抓个正著，千请万求要他们特意过来送信，只不过，这次她是猜错。

当她迳自为父道歉后，嘉芙笑道：「杜佩斯先生没勉强我们，我们本来都是要回来宁杜，他是拜托我们顺道送信。」

「顺道？是了……」

不清楚三人的行程是怎样，但回神过来的洁西卡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要先做一件事，道：「别站著说，请进来，现在屋里只有我一个。」

「唉！又要耗上一阵子。」

虽然是很礼貌，但听到洁西卡的邀请，艾尔是为时间将会白白流失而轻叹，果不其然，两位女牧师也没迟疑，点头应说，而艾尔是想说自行找旅馆，但是话未出口，伊莉雅已拉著他进到屋内，不让他跑掉。

屋内的摆设其实很平凡，简简单单的四方客厅，墙边置有橱柜、矮柜，而两侧则有通往房间或厨房的门，而厅的另一端尽头是有著一条连接二楼的木制楼梯。

进到屋内，洁西卡让三人坐到厅中间的棕木长桌。

「洁西卡，你住的这儿挺不错。」

嘉芙这番话倒不是客套，而是真的觉得这里不错。

「其实我们原先是住在这儿，这屋子是祖父留下来的，不过后来搬家了，才会转到宝卡山居住。」

听到这是祖屋，三人理解得到帕奥为什么「放心」洁西卡一人，对于宁杜，他不但有记忆，而且还留著祖屋，不必怕洁西卡住到复杂奇怪的地方。

「原来不是住旅馆。」

艾尔呢喃著。

「是了，你们今次回来宁杜，是不是在山上找到古代遗迹？」

坐下聊不到十句，洁西卡即兴致勃勃的问起三人，虽然表现有点超龄的懂事，但骨子里仍是小孩的她，可忍不住好奇心，对于三人要找古代遗迹一事，由知道那时开始，她就牢牢的记挂著。

「古代遗迹……算是找到了。」

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伊莉雅和嘉芙并没揭穿谎话的打算，事关到自祭魔法，她们是不能轻忽的说出来。

听到是找到了，洁西卡立时高兴得射出热情的视线，问道：「真的！那么那个古代遗迹是不是很大很大的宝藏？」

「不是。」

「耶？」

当洁西卡一说完后，艾尔是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著，而当洁西卡露出失望的神色时，他又续道：「不过那里的风景倒是一个宝藏，非常的优美，不是你的话，我们也看不到那景色。」

「真的！真的是非常优美吗？」

洁西卡兴冲冲的追问著两女。

虽然是不在乎，但对于艾尔竟然能说好话，两女明显愕然了一下。

不过「一下」之后，伊莉雅高兴的冲著洁西卡温柔的微笑，道：「是呢！那里是非常的优美，多亏有你，不然我们真的看不到那景色。」

「嗯，真的是全靠你呢！」

嘉芙也点头笑说。

这可教洁西卡脸红不好意思起来，道：「这……嘻嘻，不算什么啦！」

她的表情跟说话内容的意思相违，既然被称赞，那有没有宝藏倒不再重要，能被称赞就是好。

「呃，是了，希娜儿姐姐不在吗？」

这时，洁西卡总算留意到希娜儿并没跟三人一起，蛮意外的问著。

「希娜儿她有事要留在维亚马普那边，并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宁杜。」

「耶──原来她没跟来，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说。」

听到希娜儿留在维亚马普，洁西卡没隐藏失望心情，在语气中表现出来。

「这也没办法，希娜儿她也有自己的事。」

嘉芙叹说。

「这也对，是了，那你们回来后，是不是很快就要走？」

洁西卡忽然灵光一闪，想知道三人会不会即刻离开宁杜。

「不会即刻离开，因为我们有点事要留在这儿两、三天。」

「那这两、三天，我们不就可以见面！」

洁西卡高兴的说著。

伊莉雅倒是道：「没错，我们要趁这段时间作些事……」

「咦？作些事？」

感到伊莉雅的话是冲自己说来，洁西卡意外的轻咦出来。

「没错，就．是．要．作．些．事．啦！」

当伊莉雅含笑的一字一字说完后，洁西卡可是涌出浓浓的兴趣，问道：「是什么事来的，能让我知道吗？」

「当然可以。」

听到这种答覆，洁西卡本是很开心，不过这心情很快就染上一层名为奇怪的感觉，只因为两女是边说边拿出阿露缇娜教的教典。

她们所谓要作的事，就是要把洁西卡这个没目标神教的未来神教骑士拉进阿露缇娜教那边，而行使的手段正是她们所擅长的──说教。

「她们还真的不会忘本。」

艾尔瞧著二女，苦笑的喃喃自语。

三小时过去「呼，我回来了，洁西卡──肚子饿了没有……啊！」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四十多分，一个略为肥胖的平凡妇女，边说边推开洁西卡住处的大门，而这妇女并不是什么外人，而是洁西卡的姑姑──安妮。

当安妮推开门后，说话是立时止住，因为她看到三个陌生人待在自己的家中。

「哟！姑姑，你回来喔！」

洁西卡一见到安妮回来，立刻招呼著。

不知是不是错觉，安妮总觉得洁西卡现在是有点激动。

「我是回来……这三位是？」

是不是错觉也好，总之先丢到一旁，瞧三人不像是入屋行劫的贼人，安妮倒是没想过他们会袭击自己，直接问起洁西卡。

「我来介绍，她叫伊莉雅，而这位是嘉芙，她们都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至于这位是她们历练中的同伴，叫艾尔。姑姑，他们就是我说过在山上救过我的人，冒险者喔！」

洁西卡为安妮介绍完三人后，也为三人介绍著安妮，手比了一下安妮，道：「她是我的安妮姑姑。」

「你好。」

其实不用介绍，三人从称呼上也知晓安妮的身份，当洁西卡说完后，三人就跟安妮打著招呼。

而这时安妮回神过来，听见三人的身份，她急道：「原来就是你们救了洁西卡，真是太感谢了，不过你们比我想像的要年轻。」

三位陌生人原来是洁西卡的救命恩人，安妮的语气断然不会太差，不过看看艾尔又看看嘉芙和伊莉雅，她感到些意外，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三人是有点岁数。

「你不用客气。」

对于小恩小惠，以嘉芙而言是真的不当一回事，所以说的也不是客套话，不过话虽如此，如果安妮没向他们道谢的话，她或许会有点不满……或许。

「你们救了洁西卡，我这姑姑怎可以不道谢，是了，你们要走了吗？」

由进来后开始，安妮就瞧见三人笔直站著，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是的，我们其实来了很久，是时候要离开。」

伊莉雅说著实话，并不是因为安妮回来，而是他们三人刚好要走。

「那真是可惜，我还想你们会陪我们进餐。」

「没错，那真是可惜。」

看安妮那副欲留人的态度，艾尔倒是开腔说著，表明自己等人的去意。

「艾尔！」

对于艾尔这样不留情面，伊莉雅偷偷白他一眼，不过也没他办法，总不能当著别人面前骂他的不是。

「这样就真的没办法，再见。」

「再见。」

互说一声再见，艾尔三人便离开了屋子。

而留在屋内的安妮见著门关起后，则是喃喃道：「牧师和剑士的组合……好像很正常，又好像怪怪的说。」

「姑姑，你在说什么？」

「这……没有，只是有点奇怪就是了！」

忽然间似想到什么，安妮突然的改变话题，道：「洁西卡，我已经帮你找到神教骑士的数据，待会吃晚餐时我再告诉你吧！三大神教还是光明教最好的说。」

「不用了，我已决定要去阿露缇娜教当神教骑士。」

「嗄？」

由来到宁杜的日子中，安妮是挺尽心帮洁西卡搜集神教骑士的数据，不过到现在，洁西卡仍未决定要去哪一神教，而现在忽然听见她的决定，更在说著时露出一种异样的气势，安妮可是感到突兀。

「但你之前不是说优先考虑光明教吗？」

「喔──姑姑，你也说是之前嘛！现在人家已决定去阿露缇娜教，这是我明白到阿露缇娜女神的伟大后的决定，所以我已决定以侍奉阿露缇娜女神为目标！」

看著洁西卡自说自话，安妮倒是解读出那股异样气势是什么，那是源于向往和期待的情感。

「是、是这样吗……算了，反正三大神教的授课都是良好，你喜欢就好了。」

「是的！」

对于侄女的决定，安妮是没阻止打算，不过她是不解为什么洁西卡会突然对阿露缇娜女神有所憧憬……

同时间，别过了洁西卡两姑侄的艾尔三人，走著路时，伊莉雅有感的笑道：「嘻，做了一件好事，感觉真是不错。」

「能让人明白阿露缇娜女神的神圣，感觉真的很好，是场不错的说教呢！」

向来与伊莉雅感情不好的嘉芙，闻言后倒是认同。

而走在她们中间的艾尔，皱眉困惑道：「那算是说教吗……我觉得你们是在洗脑，很巧妙运用著言语陷阱。」

「你胡说什么，我们哪会这样卑鄙！」

「没错，我们又没有诋毁其他神教，只是单纯把善与美的阿露缇娜女神的优点说出来罢了！」

听见艾尔的话，伊莉雅和嘉芙俨如尾巴被人踩著，直瞪著艾尔质问起来。

「不是吗？就像你们说诚实，阿露缇娜女神虽然蛮诚实，不过也有说谎，比起她，缇亚女神不是更诚实吗？」

「这个倒是真。」

伊莉雅很诚实的点头，不过在艾尔自认为自己正确时，她却是续道：「所以我没说缇亚女神是不诚实的神祇，我只是说阿露缇娜女神喜欢诚实的人，而非必要之时，祂也会诚实的对待人，我们并没说谎喔！」

「这不是说谎的问题啦……」

虽然艾尔是这样说，不过当迎上两女那没半点犹豫心虚的清澈眼神，他就动摇了，在她们眼中，她们的确是没说过半点违心的话，所以不用感到心虚，单纯的她们总会在这些事上，有著压倒人的坚强。

「……我想我是想错了。」

艾尔被她们的坦然气势压倒了。

「真古怪。」

嘉芙的话让艾尔啼笑皆非。

伊莉雅则是道：「真是的，那我们现在就去阿露缇娜神殿。」

第二十六章　～前奏～

宁杜的阿露缇娜神殿，位于东南区的交界处，而无独有偶，洁西卡和安妮的祖居也是在附近，是以当三人别过洁西卡后，又有高而抢眼的阿露缇娜神殿作路标，艾尔三人很快就来到宁杜的阿露缇娜神殿。

「啊？你们又来了吗？」

三人刚踏进神殿的大礼拜堂，凑巧的是遇著熟人，当初三人第一次来拜访时，正是眼前这位女牧师安妮斯顿接待他们。

而事隔不到一个月，安妮斯顿可见仍记得住他们，仅一个照面，即认出他们，露出意外的喜悦神情说著。

「安妮斯顿，我们又来了。」

很高兴安妮斯顿还认得自己三人，伊莉雅报以一个优雅的微笑应著，至于嘉芙虽没有出声，但仍浅淡的一笑表示礼貌，而艾尔还是老样子，对安妮斯顿没太大反应。

「伊莉雅，你不是说过要去宝卡山吗？你们是办完了事情吗？」

虽然没正式会话过，但她隐约记得伊莉雅曾说过要去宝卡山一趟。

「那件事办完了，很成功的说。」

嘉芙蓦然插话进来，想到能多修习一招自祭魔法，感到好自豪。

「那真是恭喜你们。」

安妮斯顿听见他们成功的办完事后，笑著恭喜他们。

对于她的祝贺，单纯的两女就更是感到高兴。

伊莉雅半带羞涩半带愉悦的笑说：「嘻嘻，多谢你。」

「嘻，成功完成事情，总要给祝贺。是了，你们今次来是为了见哥洛神官长吗？」

安妮斯顿想起上一次，三人正是有事找哥洛，不由得问起这事。

伊莉雅摇首道：「不是的，今次我们其实想借用图书室，有些数据要查。」

「那我带你们去吧！」

安妮斯顿听见他们要去图书室，熟透神殿的她倒是不介意带路。

宁杜的阿露缇娜神殿内的路标其实满清楚，即使没安妮斯顿带领，三人亦不怕找不到图书室，不过她既然主动提出的话，三人也想不到半个拒绝的理由。

图书室离大礼拜堂不远，当安妮斯顿把三人带到图书室前，便跟三人分别，道：「那我先离开了，里面是图书室。」

「多谢你。」

伊莉雅报以一个感谢的微笑。

「不用客气，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语毕，安妮斯顿便转身离开。

至于留下来的三人，看了一眼关起的楬色大门后，嘉芙即伸手拉开其中一边门扉。

「啊，她们是……」

「是历练中的牧师耶！」

「那个是她们的同伴吗？」

当三人进到图书室内，除看到书和书柜外，便是一众穿深蓝色袍服的修士、修女和穿水蓝色袍服的牧师。

正在努力的本殿成员忽而见著三位外来人，倒是放下手上的工作，好奇三人来历。一个人的还算好，有伴来温习的除却放出好奇的目光外，还会窃窃私语起来，有些更会对历练中的伊莉雅和嘉芙投以崇拜热情的目光。

「呃，这是什么状况？」

对于图书室有半数人以上，把目光投射到自己三人身上，艾尔表情立刻生硬起来，压低嗓子问著两女。

「不用紧张。」

对于艾尔的皱眉，嘉芙低声的应著。

有别于艾尔，两女虽也为被注视这景况吓了一跳，但瞬间就恢复过来。

伊莉雅回过神后，在嘉芙应著艾尔间，主动扫视室内众人一眼，再微笑的点头，纵然无声无语，但室内众人看见她如此表现，就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即时别过脸去，不再「为难」他们。

「趁现在。」

见著众人醒觉过来，嘉芙拉著艾尔离开。

图书室的布置蛮简单，一进大门内，便是摆著排列整齐的长桌和椅子的厅堂，让人坐下看书，而大门旁边则是作借出归还工作的柜台，至于书柜主要是在图书室的左侧。

图书室在进到大门后，右侧没有路，倒是左侧置有一排又一排的书柜，当然规模是比不上公立的图书馆，但以主收藏魔法类书籍的地方而言，规模算是很好，藏书量比起托尔菲阿露缇娜神殿要多。

三人进到书柜区后，听到身后传来细语声，不过细语内容，他们就没搞清楚，再深入一下书柜区，三人走进书柜与书柜之间「躲藏」起来。

「呼，这里应该可以了。」

看看四周没人，两女就像松一口气似的，轻叹的说著。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时是两女问艾尔，但今次艾尔是怀著强烈的困惑问著两女。

「你不要太在意啦！刚才的状况只是有点过份，不过是正常的。」

对于艾尔有不懂的事，伊莉雅倒是有些高兴，原因就不用详说，顿了一下，忍不住跟嘉芙相视轻笑一下，便把目光移回艾尔那疑惑的脸上，接续道：「告诉你，在神殿的圣职者，除神官之外，一般修士、修女和牧师通常都是很羡慕能在外冒险历练的，刚才他们就是见著我们，所以才特别好奇。」

「但他们反应也太过了吧！」

对比起在大礼拜堂时，两者的反应实在是超过太多，艾尔这样的想著。

「那是因为图书室不是常人会来的地方，在这儿会见到历练中的圣职者是很罕见的事。」

其实对普通人来说，收藏魔法书籍为主的神殿图书室是与他们绝缘的地方，莫说本身没兴趣，就算有兴趣进来也会被人立刻赶走，要不是两女的身份，作为外人的艾尔早应被驱赶出去。

「所以刚才的反应，你不应该奇怪。」

嘉芙总结的说著。

而当理解到她们想表达的意思，艾尔却是疑惑的盯住她们，道：「这样说来，你们也是曾有过那样子，没错吧？」

「呃！这……这些事就不要提，那是很正常的表现！」

糗事被揭穿，两女即死命瞪住艾尔，半羞半怒的解释。

「正常……算了。」

瞧见两女虽羞怒，但强笑的样子，艾尔很识趣的住口不再追问，妥协于两女那无形压迫下。

「你们还是找参考书吧！」

他转变著话题。

「糟了，差点忘了正事。」

三人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来教艾尔神殿的现象，而是来找能帮助解读咒文的魔法书籍。

在嘉芙一说之下，两女倒是开始查找有用的魔法书籍。

而在一轮查找下，当伊莉雅找出最后一本要用的魔法书后，在旁的嘉芙倒是呆了一下，然后突然的问道：「艾尔，如果要你选的话，你是适合看哪类书？」

找齐魔法书后，她倒是有心思问著艾尔。

看眼前的书柜排满各种类魔法书，她是挺好奇艾尔对魔法有多少知识。

「唔？为什么这样问？」

艾尔皱眉的反问，不过嘉芙只是简单的道：「我突然想知道，不要问那么多，快告诉我。」

「就算你要快，但这样突然……」

艾尔迟疑的说著间，倒是偷瞄伊莉雅一眼，见著她脸上表情由不解所以的奇怪到若有所得的恍然，最后更一脸期待望向自己，他不禁皱眉起来，沉吟一下子，就把目光移到书柜上，半晌，才道：「应该是这本吧！」

知道没敷衍她们的可能，在图书室已有一段时间的他，到现在才认真的打量起书柜上的魔法书籍，而伴随他的说话，他从眼前抽出一本深蓝色硬皮封面的魔法书。

「这本是……讲述的都很基础，你连冰箭都能用，还不会这些吗？」

瞥了一眼艾尔选的魔法书，伊莉雅知道这本书讲述什么，语带愕然的问著。

至于嘉芙虽没说话，但从她那眼神，艾尔也大概读出她在想什么。

「算是用来复习吧！言灵魔法主要是念颂咒文施法，只要明白基础的公式原理就可以，所以我不像你们要熟透一个魔法的底细才能施法。」

说到这儿他微微耸肩，续道：「不过有利有弊，每次施法都要念冗长的咒文，中途又不能有大错，而且威力不及元素魔法，所以……言灵魔法也有很多缺点。」

「很多缺点，那是什么来的？」

、「有缺点，那优点呢？」

艾尔罕有地述说言灵魔法的优劣，对魔法向来有浓厚兴趣的两女表现出强烈的研究冲动。

不过她们有兴趣，艾尔却是没兴趣说，因为解释起来挺浪费时间，所以他耸肩道：「优点缺点其实很难说清楚，有时间再说吧！你们是来解读咒文，不是来研究言灵魔法耶！」

「哼，真小器。」

难得地，两女是同心的批评著。

把抽出的魔法书放回原处，三人就回到大门前的厅堂上，不是圣职者的艾尔能进来已是大让步，要是给人瞧见他念魔法书，肯定会被赶出来。

厅堂的景况已没刚才的厉害，不过当三人再一次现身人前，怪异目光和细语声仍是缠绕著他们。

而对此，两女倒是处之泰然，自顾沉醉于她们的「二人世界」解读咒文，根本没有理会旁人眼光，只是却苦了旁边的艾尔，虽然不是自愿，但安静坐著的他，总觉得自己与这儿格格不入。

「那个男的应是她们的同伴。」

「好像很年轻耶，不知他多大。」

「可能跟我们差不多。」

「那么说，是两位姐姐带他出来冒险。」

「真好耶，我也想给两位姐姐带。」

「他看过来了，看清楚点，也蛮俊的说。」

「是耐看那一型。」

「这些圣职者……才不是她们带我冒险！」

格格不入的感觉愈益增强，虽然想安静地坐著，但正因为安静，那些细语声，艾尔就是越听越清楚，当知道周遭的人开始对他评头论足后，他终于忍不住，道：「我说……」

「这条公式好像用得不……唔？艾尔，刚才是你说话吗？」

沉醉于解读咒文的乐趣中，伊莉雅分不清艾尔是不是有唤过自己。

「是的，我想出去逛逛。」

盯住某本魔法书的伊莉雅说道：「唔……啊，明白了，那你自己小心，天黑前要回来，别逛太久。」

专心书写的嘉芙，抽了点心思说道：「嗯，逛归逛，不要惹事。」

听见她们的说法，艾尔心中惊异的想著：「喂喂，你们到底当我几岁？」

不喜欢别人当他是小孩，艾尔有质问她们的冲动，不过看看环境，他冷静下来，一脸无奈的摇头步出图书室。

离开图书室，回到大礼拜堂后，他感到轻松不少，大礼拜堂上可不缺信仰阿露缇娜的冒险者来参拜。

「接著上哪儿才好……呃？」

既然是逃了出来，艾尔倒是想著应到哪儿去，不过就在他双手抱胸想著之际，眼角就像瞄到什么，眉头轻跳了一下。

「她的行动力还真是强得可怕。」

坐在不起眼的一处，艾尔凑巧瞄到洁西卡和安妮这对姑侄从大门处进来，详细原因自是不清楚，不过艾尔猜想，她们应是来问明阿露缇娜神教骑士的事情。

「要叫她吗？」

艾尔确认到洁西卡后，因相识的关系，所以有这个问题，但不用半秒，他已偷偷朝大门走去，低喃道：「还是别惹麻烦上身。」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艾尔边望著洁西卡和安妮，边往大门走去，而意外就是这样子发生……

「哇呀！」

、「呃！」

两声低呼响起，逃跑中的艾尔因为没看清楚路的关系，从后撞上一个同样要离开神殿、浑身包著黑袍的人。

「对不起，你没事……咦！」

两人虽没跌倒，不过这一撞可教黑袍人连衣的罩帽掉了下来，而当艾尔道歉之间，黑袍人的脸面可让他看个正著。

「你怎会在这儿……呜！」

还未说完，艾尔的嘴已火速给黑袍人掩著，随即一手拉著艾尔往外狂奔。

「搞什么鬼！」

艾尔霎时间被拉著跑，本来是想反抗，但想到黑袍人的身份，他却是没了这想法，只感到莫名其妙，而黑袍人这样子拉他跑，直到跑进附近一条小巷子中，他才有机会说话。

「到这里应该没问题了。」

当黑袍人紧张兮兮的看著巷子口，没有人注意到里面，倒是安心说著。

不过当他的手放开了艾尔的嘴和手后，艾尔脸上是露骨地表现出心底的莫名其妙，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说到这儿停下，他以充满困惑的视线打量黑袍人，续道：「你怎会打扮得这样奇怪，这个该不会是你的嗜好吧……卡巴执骑官？」

由下而上，当目光再次移到黑袍人的脸上后，艾尔是认得出，眼前打扮怪异的黑袍人正是本都的执骑官，骑阶为烈的鲁臣．卡巴。

「别胡说，我没这种打扮得与众不同，博取别人目光的嗜好，我会这样子打扮只是因为有要事！」

打扮得奇怪，卡巴是认了，不过听见艾尔后面怀疑这是他的嗜好，他却是很认真的否认。

「那嗜好就不说，我想你应该能给我一个解释吧？」

嗜好这事只是顺便问，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究竟发生什么事，堂堂一都骑士之长，执骑官大人，竟然会打扮得如此怪异，彷佛不想被人认出，而且更不顾他人意愿，强行拉人跑……

「你不会是想犯罪吧？」

从艾尔的戒备气势来看，他是说认真的，执法者有犯法冲动，可不是罕见的事。

「你别要胡说，要是给别人听到，我就头大了！」

鲁臣不满的说著：「我说过我因为有要事才会这样子打扮，绝不是跟嗜好或者犯法冲动有关！」

「那你为什么这样打扮，而且还把我拉到这儿？」

鲁臣是看到艾尔脸上虽再没露骨表示出怀疑，但亦没全相信的意思，恐怕没给他合理解释，他是不可能完全相信自己，沉吟一下，才无奈的叹道：「……唉，算了，反正你也是当事人之一，今次我来是为了找哥洛神官长。」

「等等，后半段是没问题，执骑官找神官长谈话很正常，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尔问得有些警戒，不知怎的，看著鲁臣露出「你当然不知道」的表情，他感到些不妙。

「因为这事的确跟你有关系，不单哥洛神官长，光明教和缇亚教的神官长，还有市长我都有找过，上一次博物馆被吸血鬼刻意纵火一事，是你和同伴一起擒获原凶，没错吧？」

「是的。」

「那么这事就跟你有关，你们当日擒下的两个吸血鬼，在日前给他们的同伴救回，到现在仍下落不明。」

「啥？你在开玩笑吧？」

不听还好，一听之后，艾尔眉头急皱，直瞪鲁臣，这档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我们还死了三位练骑士和四位护骑士，不过看你的反应，你应该也知道这事有多糟。」

「这当然，那两个吸血鬼给宰掉还好，要是给他们逃了，他们九成会来复仇，吸血鬼的自尊心很重的！」

艾尔强笑的说。

不管是杀是囚，这些都还好，他俩的同族人就算知道自己三人存在，也不至于会帮他俩复仇，但要是他俩逃掉，日后就很有机会会缠上自己三人。

「这是你们糟糕的事，而我们怕的就是日后他们的行动，他们抢烈阳石屑的原因，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现在又没了线索，如果按正常推论，他们不会就此罢手。」

鲁臣一脸厌烦的说著，讲到那些来搞破坏的吸血鬼，他实在找不到理由喜欢。

「这种打扮也是为了这事而作，与三大神殿的神官长会面商讨，现在是不能给人知道，吸血鬼逃脱一事现在仍未对外公布，而且次代吸血鬼可能潜伏在附近，我不秘密行动不行。」

当鲁臣一脸认真说出这番话后，本来应头痛的艾尔愕住了，他忽然想到希娜儿对鲁臣的评价──安全主义者。

「这会不会安全过头？」

艾尔重新打量了鲁臣一遍，他这身打扮，若在夜晚时分，隐匿效果倒是不错，但在大白天底下，效果肯定是差强人意。

「不会，这是适当的自保手段。」

瞧著鲁臣那脸认真，艾尔呆然片刻，最后叹道：「……那真是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我理解不到你的想法。」

当艾尔如实说出心中所想后，鲁臣的脸色变得难看，皱眉道：「我们看法悬殊？」

「啊，这个我不反对，不过为什么你会把这事告诉我？」

「不就说过你是当事人，让吸血鬼被救走已是我的失职，若见著你也不提醒往后的危险，我实在枉为骑士，所以我告诉你只是想你和同伴，还有那个希娜儿要日后小心……你记住，不能让这事泄露出去，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不要让个人的事，升级至政治层面。」

鲁臣无疑是安全主义者，不过听见他这样说后，艾尔倒是认为他的人格是货真价实的骑士人格。

「当然，吸血鬼那边，我们骑士队会尽力解决，希望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话就是这样了，都市北边外的森林似有他们潜藏的踪迹，现在我要赶著去，失陪了。」

已被艾尔拖了一点时间，还有事要做的鲁臣倒是在说完后，迳自转身离开往北边跑去，独留下艾尔一人在巷子中，连发问的机会也没给予。

「……他真的没这方面嗜好吗？」

见著他罩著罩帽，重新把自己包得像只蟑螂一样，却仍敢走在街上，艾尔的心中闪过这样的问题。

「算了，现在没空想这些，那两个次代吸血鬼给救走，那最低限度『他们』是有三人以上……啧，忘记问清楚救人那方的人数，还真是不清不楚。」

艾尔皱眉低喃著间，脚步是往阿露缇娜神殿走回去，但走了几步，出神的他蓦然回神过来，抬头看了神殿一眼，停止了脚步。

「……或许跟去会比较好。」

艾尔两眼放出寒芒，直往都市北边望去。

第二十七章　～拜托～

当艾尔下了某种决定后，欲回神殿的心意立改成往都市北边走去，而一路直走至北门，关卡的运作倒是如常，很轻易就能通过，让艾尔得以走出宁杜。

「快去快回。」

当走出宁杜后，艾尔就是如此想著。

他会走到这儿，原因是出于想看看鲁臣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在这附近的森林探出吸血鬼踪迹，他是来看要不要帮忙。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森林？」

一旦想到快去快回，艾尔问起了休息中的值班骑士。

「森林？这附近有一个，沿著这条路一直朝东北走就是了。」

值班骑士倒不介意艾尔来打扰，反正坐著也是闲著，听见问题稍微一想，就指向笔直往北延伸的大道旁，有一条朝东北延伸的小径。

「唔。」

有了指点，艾尔随性地「唔」了一声，就往小径走去。

虽然没恶意，相反地是挺感谢骑士指点，只是在表面上，他连声多谢也没有即转身离去的态度，让好心的值班骑士皱眉。

走上小径，艾尔沿路朝东北走，在短短的半小时路程中，顺手宰掉两只来犯的赤眼鬼，艾尔便来到一个森林之前。

「卡巴说的森林，应该是这个吧！」

黑星握在手中，艾尔想著之际，脚步是未停下来过，直步进森林内。

「时间也差不多了，天黑前回不去，要当坏孩子呢……呃！发什么神经，我想这个干什么！」

艾尔低念的中途，顿了一会儿，直到意识到自己竟然说了蠢话后，不由得脸色微变的骂著自己，而撇开这事，时间也的确是差不多了，天上的太阳现在是逐渐西下，不用太久就会入夜。

「太小看了吗……她们没事吧？」

想到在神殿中的伊莉雅和嘉芙，艾尔倒是有点担心她们，事实上今次是自一起出来冒险后，他和两女分离得最远的距离，在平时，艾尔和两女几乎是形影不离，也不知是他本人过度紧张，还是两女很依赖他的关系，或许两样都有。

「啧，还以为很快，早知就不出来。」

感觉越走越不对劲，艾尔自感心情是没来由变得烦躁起来，就像对于吸血鬼在不在森林这事没再介意，反而有点想回去宁杜。

心烦的人现在有了一个，而刚巧是有烦人的事惹上他，当他想著是不是应该回去之际，忽然间耳边听到一阵物体擦过杂草堆的「沙沙」声音，伴随的还有沉重的叫声，而不到一会，一只赤眼鬼就从路旁的树丛弹出来。

「你妈的，现在别烦我！」

向来深沉的心情是给磨光七七八八，而赤眼鬼的弹出，也不知该说它的不幸，还是艾尔的幸运，难得有怪物送上门，艾尔猛然一砍，怪物看见他还不到数秒，便立时给直劈得分成两半。

虽然心烦是随著直劈而发泄大半，但艾尔倒是一手握剑，一手摸著自己的嘴唇，脸上露出一点困惑表情，喃喃道：「……已很久没说过脏话，为什么……」

就在艾尔困惑间，赤眼鬼弹出来的草丛处又一次发出「沙沙」异响，这可使得艾尔立时回神过来，多年的冒险旅行使然，他是能很快进入状态，把恼人的事丢到天空另一端。

只不过他摆出战斗后，看到的并不是赤眼鬼，而是两个比他年长一点，但仍能称年轻的骑士。

「咦？」

异口同声的吐出惊愕音节，两名护骑士想都想不到会遇上艾尔，至于还以为是怪物的艾尔见著他们，也稍微惊愕一下，就回复过来，早知道骑士在森林有活动，见到他们也不会意外。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会在这时间来这儿，因为这森林很少人会来。」

三人无言的对峙一眼，其中一个骑士忍不住脱口询问，不过说到中途，就像觉得自己问得失礼而补充解释。

「嗯……唔……没什么，我是来找你们的卡巴执骑官。」

「你来找……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见艾尔讲出要见卡巴，两名骑士都紧张起来，一度放下的骑兵剑再次提起，他们并没忘记，来这儿的任务是要对付吸血鬼。

「我不是吸血鬼。」

有些误会，艾尔是懒得解释，不过有些误会，就算自问口才多不好，他也要解释到底。

误会很快就解开，不过不是因为艾尔的解释，而是一直没发言的另一位骑士，是凭著黑星那独特的剑身，认出他是博物馆出事当日，把吸血鬼抓回来的其中一人。

「原来你是那个狮子护腕剑士，真抱歉。」

刚才一度质问艾尔的骑士，听见同伴说艾尔是当日的英雄之一，看看黑星，再看看艾尔，倒是放下了紧张情绪，松一口气的说著。

「可不可以不要那样叫我？」

听见陌生的声线竟然叫出熟悉的名词，正高兴于不用多费唇舌的艾尔是皱眉起来。

「狮子护腕剑士，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你们叫我剑士就可以，不用加狮子护腕。」

「只叫剑士不会很别扭吗？」

两位骑士意见一致的说著。

不过艾尔却毫不犹豫的道：「加上狮子护腕，会更让我别扭。」

就这样子，两位骑士只能叫他剑士，如果换作正常场合，艾尔应该自我介绍一下，遗憾的是他向来对自己的姓名很重视，不想多告诉人。

对艾尔有了称呼后，两位骑士倒是应他所求，带他去见鲁臣，而在途中，艾尔得悉刚才给自己宰掉的赤眼鬼是两位骑士所追杀的目标。

「那即是说骑士队在很近的地方。」

两位骑士既说是追击，那他们也自然不会离本队太远，而事实上也如他猜想，当把赤眼鬼稍微解释，三人便来到藏于森林处的骑士队本队地方。

「你们回……咦，怎么带了个人回来？」

来森林的骑士人数蛮多，艾尔粗略的看，都可以猜到有五、六十人左右，想来应是为了方便隐匿，鲁臣才动用这点人手。

当三人出现场中后，应是跟两位年轻骑士有类似师生关系的练骑士，走了过来，瞥见艾尔的存在，很自然问说起来。

「他是当日……」

年轻骑士正想介绍艾尔时，鲁臣此时也走了过来，不由多介绍，鲁臣已直接道：「卡尼路斯剑士，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艾尔的名字，早在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

「卡巴执骑官，我是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

「帮忙？啊──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乱来。」

「这个还好。」

对评语不以为然，敷衍应了一声，艾尔续道：「那吸血鬼在这儿吗？」

对于艾尔竟然会问出这问题，那一位练骑士即时把目光锁到两年轻骑士身上，不过后者却是一起用力摇头，除却赤眼鬼一事，他们可没告诉艾尔别的事。

「康纳莱骑士，不要紧的，这事是我告诉他，这位卡尼路斯剑士是当日抢回烈阳石屑的其中一人。」

鲁臣为著两个小辈解释著，尔后再跟艾尔说道：「我说卡尼路斯剑士，如果你对吸血鬼有期望的话，你就失望了，这森林并没有吸血鬼。」

比艾尔早到不多，但骑士队的人早就来巡视一遍，而鲁臣得到的报告就是没发现吸血鬼。

料不到答案会是这样，艾尔眉头即皱，虽然想过有可能是情报错误，但鲁臣这样直接的答覆是让他觉得无力。

「呼，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

无力了顷刻，他总算回复过来，既然没吸血鬼，他自然没待在这儿的必要。

他的话才说出，鲁臣倒是道：「我说卡尼路斯剑士，既然你已经来到，有没有兴趣帮忙一下？」

「帮忙？」

「是的，虽然这儿没吸血鬼，不过有赤眼鬼，在我来前，他们已经跟赤眼鬼打了几场，这个森林少说有二、三百只赤眼鬼，如果放任不管……」

不用鲁臣说完，艾尔已听得皱眉，道：「放任不管会很糟糕吧！二、三百只赤眼鬼聚到一起，很有机会会袭击宁杜。」

「就是这样。」

身为执骑官，鲁臣是有必要防患未然，只是对于过客的艾尔来说，他是很认真的道：「啊唔──不了，我讨厌做白工。」

「白……白工？这是什么烂态度！」

说是白工还好，但艾尔开始的不以为然的音调，直接惹怒到两位年轻的护骑士，还有康纳莱，他又一次在无意下亲手破坏别人对自己的观感。

「等等，卡尼路斯剑士，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白工，我认为消灭怪物是很有意义的工作，但你居然认为这是白工！」

其中一位年轻骑士忍不住的质问著艾尔，显然他是把话给误会了，以为艾尔是看不起他们骑士队消灭怪物的工作。

「我没贬低你们的意思。」

很好，又一次被误会，艾尔表面上没啥表情，但心底里却轻叹著。

「对不起，我没那种意思，不过我讨厌做白工，而且我是旅行者与领帝国薪水的你们不同，我根本没理由扯上这种危险的事。」

或许是跟两女的努力有了关系，艾尔倒是尽可能用他的方式解释著，不过虽有挽救的心，只是他的解释不论怎听，也像在说「喂喂，我只是个冒险者喔！你们有薪水领就应该消灭怪物，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强人所难啦！」

这个嘲讽意思。

「你……」

眼看连比较年长的康纳莱也忍不住想要跟艾尔讲什么时，倒是本来脸色难看的鲁臣有感的点头道：「的确，你是没关系的人，如果换成是我，应该也会如此，这样才安全，说到底，跟一个为数不明的怪物集团战斗是称得上危险。」

安全主义者本身都为艾尔的话皱眉，但听到艾尔后面的话，倒是深有同感。

「你还真是位彻头彻尾的安全主义者。」

虽然关系已亮起红灯，不过艾尔跟三位骑士听完鲁臣一席话后，都是有著相同的念头。

「卡尼路斯剑士，那我给你报酬的话，你留下帮忙吧！」

「啊……报酬？」

「是的，这是交易，给你报酬，而你则留下帮忙。」

「执骑官大人，我们战力充足，怎可以要平民……」

撇开对艾尔偏向负面的观感，康纳莱因著骑士的自尊提出反对，现在又不是危急时候，他是极赞成借用平民的力量。

「康纳莱骑士，这笔钱是我私人出，不会算入公数，放心吧！」

「执骑官大人，我不是说这个问题，而是民间的力量我们不应随便动用……」

「那个就不用说了，多点人帮忙总是好的，战场上，多一个人的力量是能够减低一分危险，别忘了，说要即刻排除赤眼鬼的是你们，现在人手有点勉强，能多点力量就多点力量吧！」

鲁臣带点不耐烦说著。

其实消灭赤眼鬼一事，他是提议过回都再从长计议，然后发个一、二百骑士除掉赤眼鬼，只是吸血鬼这大事迫在眉睫，时间和人力都吃紧得很。

不过话又讲回来，鲁臣会这样顾及部属安危的调调，即使有闷气，但实在教人难以发出来。

康纳莱轻叹一口气，便没再说话，看样子是同意上司的决定。

「……报酬这样吧！」

当艾尔深思过后，五指张开的说著。

「五千？这好像太多了。」

鲁臣苦恼的说著。

而两位年轻的骑士更是大皱眉头，一个护骑士的月薪才六千多索元而已。

没跟艾尔开什么玩笑，鲁臣认真的道：「我也说了是私人，三千吧！」

「三千。」

「嗯，这应该合理，而且消灭赤眼鬼这事，你不觉得是很有意义吗？」

「这……好吧，三千就三千。」

虽然表面冷漠，而且对帮人的善行很别扭，但说真心，艾尔并不抗拒帮人，只要有报酬可收，不是做白工的话，他也不想多计较。

「那待会你就跟我一起行动吧！」

两位骑士自听到艾尔提出的价码后，打从心底到脸上的惊怒情感是很难瞒人，要是把艾尔编到跟他们一起，结果大概是不高兴收场。

接下来，康纳莱三人离开了原地。

而看著他们离开，鲁臣迳自道：「真是抱歉了，本来想让年轻人在一起，不过他们好像不怎喜欢你，所以你只好跟我在一起。」

「我是无所谓。」

「啊，你倒是随和。」

虽然有点误会，不过艾尔没多作解释，他的无所谓其实是指「即使跟他们一起也没问题」的意思，习惯被误会的他，对冷言或冷眼是有很强的免疫力。

「因为有报酬可收……应该。」

艾尔咕噜过后，问道：「是了，吸血鬼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如果有的话，我们就不会留在这儿啦！」

「说的也对。」

「如果没事的话，那就好好休息吧！今晚会很忙。」

虽然跟在指挥官身边，不过战斗起来，总会有不确定因素迫得要出手。

「这个我明白……等等。」

「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这样以安全为上。」

当这样问著时，连艾尔也有点意外自己竟会如此，冷漠的他对别人的事向来甚少过问，或许这是听多了希娜儿抱怨他的因素吧！

鲁臣眨了两眼，静默地盯住艾尔好半晌，然后才回复过来，耸肩道：「没什么，不过上届执骑官是被暗杀死掉……在我的眼前。」

「……抱歉。」

「不要紧，反正不是值得隐瞒的事。」

鲁臣苦笑说。

第二十八章　～再一次拜托～

「卡尼路斯剑士，到这儿就行吗？」

「啊，送到这儿就可以。」

「那我告辞了。」

「再见。」

以上的一段简短对答是出自艾尔和一个骑士，而地点则是在宁杜的阿露缇娜神殿前，时间已是深夜的三、四点。

帮忙鲁臣他们消灭怪物的事，早在一个钟头前已告一段落，虽然不能尽歼赤眼鬼，但概括来算，赤眼鬼在开战的数小时中，是锐减八成以上，未来的短时间中也不怕它们会跑出森林搞风搞雨。

杀伤怪物后，艾尔便随队回到宁杜，有骑士队作靠山，就算这么晚入境亦不成问题。回来后，艾尔就拒绝鲁臣的邀请，要回来神殿，是以鲁臣就派骑士送他回来。告别过送他回来的骑士，艾尔迈步往神殿走去，当然不是走大门，大门早就关起，现在想进神殿只能靠侧门，不管大门、侧门，都是能通去大礼拜堂上。

「喀喀……喀喀……」

规律性地敲门声响起，艾尔敲了两、三遍就停下来，静待一会，见没人来应门，正想再敲门之时，棕色的门板倒是被人从里面拉开。

「呼唔……是谁这么晚……哇呀！」

在门拉开的同时，艾尔听见门后传来值夜班的圣职者的不悦声音，不过很快不悦变惊吓。开门人是一位修道骑士（即见习的神教骑士）当他怀著不悦心情瞧向打扰他睡觉的人后，立即给吓了一大跳。

在森林中，艾尔杀伤不少赤眼鬼，再加上也受了些伤，没时间清理的他，现在可谓浑身染血、衣衫褴褛。时值深夜又是半梦半醒，修道骑士甫见著艾尔这等模样，想不被吓著才怪。

「请不要叫，我是……咦？」

艾尔听著他的惊叫，本想请他不要乱叫，只是说到中途，他发觉到修道骑士张口结舌，一脸呆然再没任何反应，呆看数秒，他把手伸到修道骑士眼前晃动几下后，确认到他仍是没反应，不由得叹道：「晕了……这样好像有点麻烦。」

确认到修道骑士是给吓晕了，艾尔皱眉苦恼，只是苦恼不多久，硬直昏晕过去的修道骑士，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了，欲跌坐地上，见及此，艾尔好心扶著他，把他放到门后一张椅子上。

「你当撞鬼好了。」

不想叫醒他，然后再跟他来个烦人解释，艾尔把人安置好后，就悄然关起侧门，当作没事发生过。

「去找伊莉雅和嘉芙，不，应是找回自己的房才对，唉！明天不知道会不会被她们骂……啥！」

穿过侧门，艾尔现下是身处在大礼拜堂上，而就在他蹑手蹑脚，要去找自己的房间时，眼角却看到最接近大门的一排长椅上，伊莉雅和嘉芙居然安静的并肩坐著，不，是睡著。

「怎可能……」

揉了揉眼睛，再看清楚两女确实是坐在长椅上睡去，而且身上还盖著一张毯子，艾尔感到一阵诡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什么反应才好，怪声的道：「她们怎会在这儿……」

「她们是在等你回来。」

「安妮斯顿？」

就在艾尔感到诡异之际，他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头一望，就见安妮斯顿穿著款式平凡的白色睡衣，外披一件披风，站在他的身后望著他。

「你说她们等我？」

安妮斯顿也似是睡得不清不楚，揉了揉乾涩的眼睛，以慵懒的音调说著：「是的，她们说你不知发生什么事，竟然这么晚还不回来，所以担心得连房间也没心情待著，想在这儿等你，不过等著等著，她们就睡著了。」

听见安妮斯顿的肯定话语，艾尔的眼神变得复杂，呆望两女的睡脸，一时间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呆呆的低喃道：「你们竟然……」

接下来低喃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过了一会，似回复过来的他回望安妮斯顿，道：「是了，你怎会在这儿？」

安妮斯顿再一次揉了揉眼睛，浅淡一笑，便说道：「我本来是拿毯子给她们盖，不过见到她们就算累还要等你，所以有点好奇留了下来，但想不到也会等到睡著，要不是有刚才那一声，我应该不会醒来呢！」

吵醒她的声音，是修道骑士那一下惊叫。

「你回来的话，那我也回房了，也请你带她们回房。」

「嗯，我知道的。」

就算她不说，艾尔也没可能放她俩在这儿睡到天明……

「我说你们，在这儿睡的话会冷到的说。」

翌日阿露缇娜神殿之中，艾尔的单人房内。

「艾尔，你昨晚到底跑到哪儿？」

「呃！」

这天一早醒来，伊莉雅和嘉芙就出现在艾尔的房内，不用多讲，她们就是质问昨天艾尔晚回来的事。

两女的服装仍是一件大大的水蓝色牧师袍，不过看她俩袍服上穿得有点凌乱，与平时整齐的模样有显著不同，可知她们是有多急。

而虽给她们吵醒，但艾尔毫不出奇，早在入睡前，他就知晓自己不可能安然一觉睡到醒，被吵醒后，只是有了一下子不耐烦，便「想」合作的解释事件。

「昨晚我是……」

他并没想隐瞒两位火娘子。

只是未等他说完，嘉芙已皱眉的道：「你不要想隐瞒。」

不管他有没有隐瞒的意思，气上心头的嘉芙是先一步警告著。

「昨天不是说过天黑前要回来的吗？怎么你突然不见了人？」

散发著危险气息的伊莉雅，紧盯住艾尔质问著。

「我没想过隐瞒，原因我也会解释。」

对于两女紧盯住自己的问话，艾尔苦笑的咕噜过后，便解释起昨天的事，由跟鲁臣相遇开始，直至在森林与赤眼鬼战斗，都和盘托出。

良以，当解释完后，两女恼怒的表情明显是缓和下来。

「原来是这样……等等！」

正当艾尔听著伊莉雅释疑似的自言时，安心下来，殊不知伊莉雅就像想到什么，眉头又是皱起来，道：「既然你原先是去消灭吸血鬼，那为什么不找我们？」

「因为你们在研究，而且你们还很弱。」

当艾尔愚蠢地直说当时会自己一人追赶的原因后，两女本已缓和下来的脸色是气得上了一层铁青之色。

「艾尔，你……你……我明白了，反正我弱就是了，不过你给我记住，我也会变强的！」

虽然是事实，自己其实还很弱这点，伊莉雅是很清楚知道，不过实际听到艾尔的评价，她是怨声的说著。

「糟，好像……被误会什么。」

本来艾尔还有点睡意，不过看著伊莉雅和嘉芙神色不善的死命瞪住自己，脑海中闪过了不好的想法，精神立时一振。

伊莉雅是用说话表达，至于高傲的嘉芙虽没作声，不过她那双眼睛跟伊莉雅一样，怀著怨怒和委屈的目光，就如有实体似的割刮著艾尔的神经。

「……对不起。」

对于两女的怒气，艾尔用著最实际的方法解决，廉价的道歉再一次出口，纵然搞不清自己是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但道歉的话总不会有错，这是他的想法。

听见他道歉，单纯的两女气倒是消了大半，只不过消了大半归消了大半，她们一时间也吞不下被看轻的耻辱。

「说伊莉雅弱就算了，但把话说到我，我可不能当听不见。」

嘉芙不服气的轻哼一声，简而言之，她是不服气艾尔看轻自己，不过针对艾尔而发的发言，是来自伊莉雅的反击。

还以为嘉芙会说什么，殊不知她一开口就是很自然的把自己贬低，伊莉雅狠狠的盯住嘉芙，怒道：「你这番话我才不能当听不到，为什么扯到我身上！」

「不要问这种蠢问题，因为你真的很弱，难道这有错吗？」

「可笑！你的魔力不就跟我差不多，说我弱不就等于说你自己弱。」

「谁说我们魔力相等！」

「话是我说的又如何！」

「我早就知道，只有蠢才才会说蠢话！」

「我不是蠢才！」

火头虽是自己不小心给挑起，只是嘉芙发现后倒没灭火心思，输人不输阵，眼光丝毫不让地迎击过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若用抽象一点的形容，她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是迸发出火花。

至于她们如小孩子般吵得难分难解之际，被晾到一旁的艾尔冷眼旁观，碎碎念著：「我到底是避过一劫，还是陷进另一个灾难？」

作为旁观者，他是有这种疑问，现在他是不可能插口调解，不过看著她们吵架，又不能随意移动身体，他感觉到困恼。

「喀喀」、「艾尔先生，你没事吧？房里面好像很吵。」

「咦？」

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安妮斯顿的声音适时从门外传来，终止两女的吵架。

「我没事。」

艾尔语气中怀著感激的说著，安妮斯顿是来得正好。

「伊莉雅和嘉芙，是不是在这儿？她们不在自己的房间。」

「嗯，她们都在。」

听见安妮斯顿是在找自己二人，跟嘉芙有共识停火的伊莉雅倒是开门道：「安妮斯顿，你找我们有事吗？」

「嗯，事是有一点，不过只是小事，我想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早餐？」

安妮斯顿穿得跟两女一样，在外穿著一件水蓝色的袍服，表示出她的牧师身份。

一觉醒来就是找艾尔算帐，而来到后又听著他的解释，不知不觉下，时间已是不早，当安妮斯顿来这儿提起早餐，两女才想起醒来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更不用谈被吵醒后，连床也未下过的家伙。

安妮斯顿的邀请很快被答应，两女自是没问题，至于艾尔，虽然个性乖僻冷漠，只是正因为如此，他也才能不在意安妮斯顿的存在，这是他常在不能拒绝邀约的情况下的应付方法，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积极地抹杀他人的存在感。

艾尔不在乎安妮斯顿，至于安妮斯顿也像是不太在意他，一起进餐时，间中跟艾尔聊了两、三句，便把说话对象转回两女身上，不知是察觉到艾尔是属于冷漠那一类人，还是根本对他没兴趣。

一边进餐，一边聊著，在三女热情的聊著，艾尔偶然插一、两句话的状况下，进餐的气氛倒是不错，不过就在进餐到一半，一个修道骑士却是进到了餐堂上，而且走至四人的身旁，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请问？」

「有什么事？」

安妮斯顿语带惑然的问著。

「有位骑士来到神殿，说是想找昨晚在森林行动的卡尼路斯剑士，所以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并不肯定骑士是不是找艾尔，又不知道艾尔是不是认识来访的骑士，所以修道骑士才会来到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找我……我知道了，你可以走，我不会去见他。」

「呃！」

丝毫不觉自己的话会得罪人，艾尔淡然的说著话。

彷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或者认为自己听错什么，修道骑士摆出惊异莫名的表情，不相信自己特意来通传，竟会被人如此赶跑。

惊讶的岂止一人，安妮斯顿想不到艾尔竟会这样冷淡，倒是用著诡异目光打量他，又相较于他二人，两女的反应倒是一绝。

「请问？」

就在修道骑士想确认之前，伊莉雅即答道：「他刚才是说多谢你，接下来会尽快见骑士的。」

「咦？是这样说吗？」

「嗯，他是这样的意思。」

明显是硬来的翻译，只是当修道骑士迎上伊莉雅的注视目光时，漂亮标致的脸蛋加上淡雅的微笑，令修道骑士感到一阵晕眩，不能忍受自己竟然不信眼前的美女，怀疑转眼间就放下，一副释疑样子，道：「哈，原……原来是这样子，我果然是听错，哈哈……」

「我想你应该没听错。」

艾尔本想这样说，只是在桌底下，表面平静的嘉芙暗赏了他一脚，狠狠地踏上他的脚背，阻止他说话。

猛然吃痛，艾尔立刻抽一口凉气，只是在转头望向嘉芙时，发觉她和伊莉雅都是不著痕迹地给了他一个警告眼神，深思不到片刻，他就选择沉默，两女既然有意插手管事，他虽然纳闷，不过没明言反对，而且有安妮斯顿这类外人在场，他更不好意思反对两女。

送走修道骑士后，三人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安妮斯顿也没留人，刚才她已聊得很满足，而且她那份简单的早餐早就吃完，识趣的在修道骑士转身离开后，也跟著离座，道：「感谢你们接受邀请，不过看样子接下来不可能在一起呢！」

「抱歉，下次一定会好好进餐。」

听得出她没生气意思，伊莉雅略略不好意思的笑说。

「嗯，那我就期待下次了。」

语毕，安妮斯顿就离开。

而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两女未说什么。

艾尔倒是叹道：「我说你们，我并不想见骑士，为什么擅自帮我决定？」

外人走后，艾尔没好气的念说。不过他虽是如此，只是……他不想见骑士是事实，但也没必要坚持不见也是事实，否则刚才他已经提出抗议，现在才发言大概是想搞清楚两女的意图。

「还问为什么，你连人家来的目的也不问就不见人，真的不会觉得过份吗？他可能有很重要的事！」

以一般人的角度，伊莉雅这番话是非常的正确，尤其现在得知吸血鬼那边的事后，两女都是心想骑士现在来找艾尔，应该是事关重大。

「就是想到这个，我才不想见人，要是骑士队有事拜托我，会很麻烦的。」

一点也不掩饰自己亦猜著骑士找自己是有要事这点，不过他的应对却不是跟他会面，而是想置身事外。

「你真是人格偏差，就算你怕麻烦，也应该听听骑士有什么事情，接下来才决定帮不帮，怎可以这样子不闻不问，太无情了！」

伊莉雅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好气又好笑而激动的说著，艾尔就是这种冷漠态度，教她很不顺眼。

「我们现在不是有事忙，若连对方来意也未听过就赶跑人，这实在是太过份。」

嘉芙紧盯艾尔说著，基于职业和出身还有个性关系，两位新进女牧师都很不满艾尔对骑士的冷漠态度。

「听完之后，会很难拒绝的。」

听完两女的话，艾尔第一时间就有这种想法，不过看著两女那略略激动，似是不满自己过于冷漠冷淡的样子，不由得想著：「算了，一旦被请求就不能轻易脱身的麻烦，你们迟早会明白，现在这样就好了。」

而且要是让两女开始说教，那时真是没完没了，艾尔耸肩道：「我明白了，去见就是了。」

离开餐堂，三人来到大礼拜堂，要找艾尔的骑士正是在这儿待著，而当来到堂后，三人不用一下子就找到唯一一位身穿骑士铠甲的护骑士。

「你找我？」

「是的，你就是卡尼路斯剑士没错吧？至于这两位牧师？」

骑士早在他走过来时，从他背上的黑星已知他是自己要找的人，不过对于他身旁的两位女牧师，骑士就不认识。

「她们是我的同伴，不用在意。」

「你好。」

「你们好。」

伊莉雅和嘉芙向骑士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艾尔也没废话，道：「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因为昨晚那件事，执骑官阁下让我把报酬送来。」

骑士从怀中掏出一个装著银币的小袋子，就如字面所说，这是鲁臣给他的报酬。

只是看著那小袋子，艾尔的脸色并不是太好，接过后，眉头轻皱的道：「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艾尔昨晚说过，报酬会自己亲自去取，不过现在鲁臣会差遣人送来，除非是忘了这事，不然就是另有目的，而现在的状况，后者的机会居多。

「是的，执骑官阁下有件事想再拜托你，吸血鬼那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骑士本想直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艾尔知情，只是想到两女在旁，他不由得中途改口。

「我们都知道的。」

伊莉雅说著。

「那样我也放心直说了，执骑官阁下希望，你们明天能动身前往都市北边的希波森林。」

「希波森林？」

听见鲁臣想要他们三人到希波森林，三人感到一阵愕然。

希波森林他们大概知道位置，和希娜儿一起时，她曾概述过宁杜都市的周边。

由北门出都，再依大道笔直的北上，最终会到达一座位于树海中的荒废古堡，中途则会经过一个森林和村子，而当中的森林就是希波森林。

「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去希波森林？」

嘉芙平伏的语气中，隐带一丝不耐烦的意思，如果没交待因由就要他们去希波森林，高傲的她铁定会受不了。

「这当然是有原因，因为那儿有吸血鬼藏匿的线索，不过是不是事实，我们就不清楚，所以执骑官阁下才想拜托你们。」

「吸血鬼？」

事关到吸血鬼，两女倒是想追问下去。

不过艾尔倒是最先有反应，怀疑的道：「昨晚不是有过线索，这么快又有？」

「这个……其实能供吸血鬼藏匿的地方，在宁杜附近是很多，所以线索方面往往都多得很，昨晚亦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就是因为这样，执骑官阁下才会拜托你们，因为人手方面，我们也吃紧得很。」

骑士顿了顿，又道：「执骑官阁下还说，这事请你务必答应，因为希波森林是发现几具猎户的乾尸，才会有这种传闻，现在骑士队难以空出人手，所以希望你能答应。」

「乾尸？是吸血鬼做的吗？」

对于这类事件，伊莉雅倒是热心。

「不清楚，不过很有机会，当然，如果你能答应……报、报酬也是有的。」

大概是鲁臣交待下来，骑士凝视著艾尔，然后有点别扭的强调著报酬二字。

「我们答应！」

「嗄？」

艾尔还未曾有想法，伊莉雅已是帮他下决定，而在艾尔惊愕的盯住她之际，身上散发出强烈气势的她，转头迎上艾尔的目光，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极其认真严肃的道：「艾尔，你不会反对吧！」

「怎么又自把自为？」

用了片刻把神智唤回来，艾尔意识到伊莉雅的正义感又发作时，心道不妙。

「等等，我还要考虑，那些乾尸可能不是吸血鬼杀的。」

「结果不都一样，现在有怪物把人杀掉，不管是不是吸血鬼，我们都应该消灭这个危险的存在不是吗？不能再让牺牲者增加！」

这次伊莉雅真是顾虑得比艾尔还要多，眼界也比较广。

而看著现在异常认真的伊莉雅，艾尔咕噜道：「糟了。」

其实他早应想到，不管是不是吸血鬼，现在有人离奇地被杀，以伊莉雅的个性而言，为免牺牲者增加，她不插手才怪。

「绝不能再增加牺牲者。」

伊莉雅已是如此，正义感尤有过之的嘉芙更是不用多提，说得虽然简短，只是她那深沉生气的表情，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绝不能让邪q恶的怪物肆虐！」

这种意思。

「啧，这两个疯女人，这下就没办法反对！」

两位同伴不单表明立场，而且还是表明得如此坚决，艾尔基本上也不用考虑什么，他根本就没办法反对，望了望嘉芙，又看了看伊莉雅，最终是不太甘心的道：「是、是，不能让牺牲者再增加，我们去看看就是了……不过报酬的事，请你们骑士队不要忘记！」

既然脱不了身，那就只好关注自身的利益，艾尔向来有著极高的适应力。

第二十九章　～洁西卡的意愿～

艾尔三人既然答应了前去希波森林，骑士也没必要再留下，自然是要回骑士队那边忙，不过在临离去前，他说了一件让艾尔皱眉的事。

其实，如果按正常来说，吸血鬼的线索根本用不著找外人来帮忙，只是在鲁臣的安全主义下，不能有太多骑士离开都市，而且派员出去调查又是八至十人一组，是以人手才会如此吃紧。

至此，艾尔三人深深明白到希娜儿为什么会如此讨厌鲁臣。

「真是麻烦。」

艾尔瞧著骑士转身离去，禁不住叹息接下来又有麻烦事等待自己。

「艾尔，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斗志燃烧中的伊莉雅，倒是留意到艾尔的脸色，只是现在才留意到已是太迟。

「你看错了。」

如果按照平常，他怎说也应该稍微抱怨，只不过今次他也是亲口答应下来，就算是迫于无奈，也自问没立场去真的抱怨什么。

「别谈这个，倒是咒文解读得如何？我们答应明天出发，你们解读完了吗？」

打点整理出发的行装，对三人来说并不难，市场就在附近，不用担心不够时间采购乾粮或冒险用具之类的东西，倒是在咒文解读一事，艾尔不知道她们做得如何。

「那个……还没。」

就像想到什么，本应斗志燃烧中的伊莉雅和嘉芙的脸颊立时发热，答应骑士虽是没错，只是现在想起咒文解读一事，她们不由得觉得自己……真的太冲动了！

「喂喂，你们该不会忘了这事吧？」

「别这么罗唆啦！」

伊莉雅尴尬非常的说著，然而虽是在骂，不过却跟平时不一样，半点气势也没有。

「啊呵──你们果然是忘了。」

嘉芙别过脸不敢看自己，至于伊莉雅也是一样，看著如此，艾尔也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耸耸肩以别有深意的腔调说话，算是报复她们刚才的气势压迫。

「别用那种怪怪的腔调说话，有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要解读的方法不是没有的！」

伊莉雅脸红的努力解释著。

「只要把要用的公式抄下来就可以！」

嘉芙仍是别过脸，尴尬得不敢与艾尔相视。

没特别要取笑她们的意思，艾尔摇头叹道：「……我明白了，那么乾粮的事我去办就行。」

虽说难得她们会尴尬得如此，被取笑也不会反击，只不过艾尔并没多戏弄她们，就算机会难得，但再取笑她们的话，一个不好她们反弹起来，后果会是很严重。

「嗯，拜托你了。」

伊莉雅和嘉芙低头同声说著，艾尔会那样说，自然是想空出多点时间给她俩来解读咒文，这点很容易就听得出。

而就在两女说完后，艾尔回话之前，三人耳边听见另一道女声介入，道：「嘉芙姐姐、伊莉雅姐姐。」

声音主人并不陌生，当三人往音源望去，就见身材瘦小的洁西卡往他们三人的方向跑来，脸上洋溢著浓浓的笑意。

当她跑到后，伊莉雅困惑的打量她，问道：「洁西卡，你怎会来这儿？」

「我当然是来作事前准备，因为我已决定要当阿露缇娜教的神教骑士。」

听见她这样说，三人顿时对她会来这儿的事豁然开朗。

昨天就是两女给她来了场说教，把原来摇摆在三大神教间，没特别信仰的洁西卡拉进阿露缇娜教这一边。

「不过现在来的话，是没什么能准备的。」

嘉芙如实说道，离收生还有段日子，就算现在来也的确没什么能准备，然而闻言后的洁西卡，却没失落，反而笑道：「我也知道啦！不过能够看看也好，而且可以顺道来见你们。」

「原来是这样。」

「是的，其实昨天我也有来，不过你们好像忙著，所以才没见你们，不过不要紧，这几天我们还可以见面。」

想到三人说过会逗留在宁杜数天，洁西卡便是打著天天找三人的主意……或许说只找伊莉雅和嘉芙两女会比较贴切。

主意是已经打定，但天不从人愿，一听到她说往后几天还想跟自己三人见面，两女虽是感到高兴，只不过很快她们就想到答应了鲁臣的拜托，明天要出发到希波森林这事，不能多待在宁杜。

伊莉雅叹道：「这真是可惜，不行呢！洁西卡。」

「什么不行？」

洁西卡不解伊莉雅为什么突然叹息起来。

「她是说我们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再见面。」

嘉芙说道。

「为……为什么？」

「因为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宁杜，所以不能再见面。」

「明天？但你们不是说要留在宁杜数天吗？」

洁西卡很清楚记得，昨天三人是这样说过。

瞧见洁西卡就像被欺骗，一副受伤害似的表情，伊莉雅不由得怜爱起来，解释道：「原定是这样子，不过因为有了点意外，所以我们改变了计划。」

「是什么意外？真的没办法再留下来吗？」

「那是因为我们答应要帮骑士队的忙，最迟明天出发。」

「要去很远吗？」

听到他们要去帮骑士队，终归是小孩子的洁西卡倒是少了几分失望，多了几分好奇。

嘉芙微呼一口气，道：「是的，我们要到希波森林调查一些事。」

「喂喂，这些事就别乱说出来。」

听见她们的话，艾尔是这样想著，不过一如以往，虽然在意，可是因为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所以没出声阻止。

「希波森林有什么要调查吗？」

「……嗯，差不多是这样。」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三人要去希波森林做什么，伊莉雅想了想，便含糊的说著。

伊莉雅含糊的话说完后，洁西卡没有作声，低头深思什么，良久，就在两女担心她是不是出了问题时，却料不到她会突然抬头说道：「那么……」

「那么？」

突然抬头一说，让三人感到奇怪，不过更奇怪的是在之后。

在三人注视下，她续道：「那么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啥！」

艾尔、伊莉雅和嘉芙，无一例外在听完她的发言后给她吓了一跳，艾尔更是脱口叫了一声。

伊莉雅怪声道：「你说……要跟我们一起？」

「嗯！」

看洁西卡认真的点头应答，伊莉雅和嘉芙是感到惊奇，至于艾尔，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你嗯个什么劲？」

「洁西卡，我们不是出去玩。」

嘉芙困恼的说著，就算有人会把冒险比喻作玩乐，但最低限度，冒险并不是小孩子玩得起的程度。

「我知道，你们是要帮骑士队的忙，所以我才想跟你们一起，我可以帮你们的！」

她说得很认真，不过在理智已回复大半的三人来说，她根本就是看轻在外活动要冒的「险」。

「不可以。」

伊莉雅严肃的拒绝，就算她和嘉芙再喜欢洁西卡，这种事也不能拿来开玩笑，一个弄不好，洁西卡随时会死在外边。

「这……但我可以帮忙。」

还是首次听见伊莉雅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洁西卡惊惧起来，不过仍鼓足勇气自荐。

只是伊莉雅想也不多想，摇头即答道：「不可以。」

倔强的她已决定不会答应。

「这……嘉芙姐姐……」

伊莉雅的不能让步已是像写到脸上的明显，洁西卡把目光移到嘉芙身上。

只见嘉芙却是皱眉道：「别这样看我，我也是不答应。」

莫说要说服倔强的伊莉雅有多难，嘉芙本身就不想带洁西卡出去，向她求助也是没用。

「但是……」

洁西卡见著嘉芙不答应，于是把目光移到艾尔身上，然而艾尔还未说什么，她就像死心似的转过头，惨兮兮的道：「我……我可以帮忙嘛！」

「嗯，我绝对不相信。」

艾尔在心底默默说著。

「不行，外边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就算是我们，在外边走动也是非常危险，尤其今次还是很危险，我们就算有心照顾你，也不一定有用。」

看著她的失望模样，伊莉雅感到一阵难受，不过这种难受却不能阻碍她的决定。

再次给明确的拒绝，洁西卡看看伊莉雅，又看了看嘉芙，最后问道：「真的不行吗？」

「不行！」

嘉芙和伊莉雅异口同声的说著，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馀地。

～后记～

呼──完成了「吸血鬼神篇」的第三集。

这一集是写得非常糟糕，不过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可恨的忽冷忽热天气，弄得我没心情写文，就算脑海中有大纲和进度表，就是提不起劲去写，啧……天气几时才稳定下来！

发泄完了，说回正题，今集的重点是自祭魔法，不过流程主要以冒险为主，虽然艾尔三人平时就要四处东奔西跑，不过由进宝卡山开始，冒险或说寻宝的感觉应是比较强，最低限度，我是这样认为。

不过，冒险一段写得太长，本来预定后半段正式加入的洁西卡和现身的吸血鬼们，到现在都不见踪影，这算是失败吧！（苦笑）希望字数还能控制得了，下集我想要个结局。

最后要说的是，感谢各位读者，以及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

二○○五年三月十六日　晨夜　敬上

第三十章　～洁西卡的旅程～

自答应鲁臣的拜托又拒绝洁西卡的请求后，艾尔一行三人便为出发的事作准备。

艾尔采购将会用到的东西，至于伊莉雅和嘉芙则是留在图书室，疾速记下一些有用魔法公式，比起艾尔，她俩的工作其实辛苦费时得多，不过尚幸仍能在出发前赶的及完成。

直至今天，睡了一顿好觉的三人，跟安妮斯顿道别过后，就动身离开宁杜都市。

天上是云稀的蓝天，地上是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两旁则是绿意盎然的草地，艾尔三人正是在这幅如画似梦的背景下，不疾不徐地走著。

「……你们，有什么事吗？」

就在三人沉默走著的途中，艾尔回头看著走在自己背后的两女，虽然早在离开北门时就发觉，但是到现在情况仍没改变，他忍不住的问出来。

就见伊莉雅脸上带著明显的失落情绪，眼睛似是无焦距的往草地瞄去，与平常精神十足的她不相同，至于嘉芙则是板著脸，脸上隐约盖上一层黑影，边走边深思什么似的，要不是有艾尔的叫唤让她回神过来，眉头轻挑，恐怕现在她的表情仍僵硬得很。

伊莉雅那双失神的眼睛快速眨动两下，听见艾尔的叫唤，她一脸疑惑的看著艾尔，问道：「艾尔，你刚才是跟我说话吗？」

「嗯，她刚才真的失神。」

艾尔可以肯定的想著。

「是的，我刚才叫你们。」

「有什么事吗？」

嘉芙抛了一个会让艾尔无力的问题给他。

「呃……是呢，有什么事，这个是我想问你们才对。」

艾尔怪声的说著。

本想问她们有什么事，却想不到会被她们反问，他的心情挺复杂的。

「我们需要有什么事吗？」

听见艾尔的话，伊莉雅意外的说著，她还真不知艾尔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

「唉──我说你们，由离开北门开始就已经是那样，脸色很不对劲，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刚才可以想得那么出神？」

「出神？」

伊莉雅起初是不明白，但就像突然想到什么，摆手续说：「……没什么啦，不用在意。」

「不能说的吗？」

「这个……那个……」

就像受不了艾尔认真询问的迫视，伊莉雅为难的支吾一下，然后就像放弃找藉口，略显尴尬的说道：「不要这样望著我，我只是有些在意洁西卡没来罢了！」

「耶？那……嘉芙，你也是吗？」

「……是有点在意，咳。」

「你们就是为这个而烦了半个早上？」

艾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著。

不过难得被他用这种失礼语气和表情对待，伊莉雅却没动怒，就像心虚什么，假装出生气的样子掩饰尴尬，嚷道：「什、什么嘛，为这个烦也很正常，昨天那样拒绝她，可能会伤到她的！」

「我们当时没一个站在她那边耶，对小孩子来说，可能会造成被大人孤立的奇怪想法，你难道不会这样想吗？」

嘉芙皱眉的问道。

这可教艾尔也皱眉起来，怪声道：「喂喂，就算你这样问我，我也很难回答你，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你们会赞成带她出来吗？」

「……」

被艾尔一个反问，两女倒是沉默半秒，然后同时摇头叹道：「……哪可能有这种事。」

「看，你们也是这样说，所以想什么也没用，而且真要讲，带她出来才是最烦的事，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很难不在意。」

伊莉雅没好气的说著。

「不，我可以。」

「嗯，可以看得出来。」

、「这个不难猜到。」

对于他能一脸自信的说出狠话，两女倒是不意外。

而听见她们平淡的回答，艾尔的心情倒是奇怪起来，有点像小孩子努力收藏什么秘密，到最后说出来时，原来父母都知道似的一样，简单而言，就是有相当的失望和自感被别人当傻瓜来看待的差劲感觉。

「感觉真糟糕……算了。」

虽然感觉差劲，不过艾尔也没钻牛角尖去深究这种感觉，把它抛到心底的一角后，他再道：「就算是在意，也不要想得那么出神，反正过几天，她大概就会忘了这档事，可能连我们叫什么也会忘了，小孩子通常是这样。」

「你这人……真是很过份呢！」

伊莉雅没精神的半叹半骂。

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骂，不过艾尔却没自辩什么，改变话题的道：「别再讲洁西卡，说回希波森林的事吧！」

他把话转移到正题上，既然两女不再像之前般的失神，那总算能够谈回正事。

希波森林早前已有提过，它位于宁杜都市的北边，只要沿著北门外的大道直走就会到达，迷路机率极低。

森林内的怪物不见得特别凶猛，活跃的多是哥布连或大哥布连之类，简单而言，就是对三人没太大威胁，除却怪物外，森林内有不少野兽栖息，对于邻近位于林北的拉巴村猎户而言，这森林是相当好的狩猎地点。

而昨天于神殿内，那位来访骑士曾说过，在林内发现的几具乾尸，正是拉巴村的猎户。

森林内的风景也算优美，如果撇去危险性而言，应会有不少人特意前来一看。

「……至于路程，大概走个两到三天就能到达，前面会有一个分岔路口，不过不用管，我们继续就可以。」

艾尔耸肩总结著。

上述对希波森林的大概描述，是昨天他从安妮斯顿那儿打听回来，至于实际情况是不是如她所说，就只有亲眼看过才晓得。

伊莉雅听完后，倒是有提议：「拉巴村的猎户？那我们是不是应穿过森林，在村中收集情报，然后才真正去调查森林会比较好？」

「啊，难得你会有这种好提议。」

虽是婉转，不过嘉芙会不带忿气的说著，是等同赞成，明白这点的伊莉雅只是不爽的瞪了她一眼，便把目光焦点移到未表态的艾尔身上。

「这样不是不好，不过不能太张扬。」

他是没反对的理由，在骑士身上根本问不到有用的情报，在调查前能再收集多点情报不见得是错，只是有一点必须记住，他们答应骑士队来调查，主要是针对吸血鬼，而这件事仍未曾对外公布，收集情报时可不能太厉害，惹人注意。

两女点头说著明白，艾尔的顾虑她们都理解。

「不张扬是没问题……啊，到分岔路口了。」

嘉芙点头说著。

三人不知不觉中，倒是走到能看见分岔路口的距离。

分岔路口，其实就是笔直往北延伸的大道，忽然多出一条往西延伸的小径罢了，在这岔路口两旁，则种有两棵大树，在一片草地之上，两棵高壮的大树是特别显眼。

「分岔路……不知道希娜儿现在怎样？」

想起当日在岔路繁多的宝卡山上，希娜儿一直领著他们三人走的景况，伊莉雅不由得关心起希娜儿。

「现在她应该还留在维亚马普。」

算算时间，嘉芙猜想著希娜儿仍留在维亚马普，至于艾尔则是有听没出声。

「如果她现在在这里，感觉会很不错，她会不会躲在那棵树后，等著我们呢？」

伊莉雅这一番话，是没人会当真，因为连她本人也只是随口说说。但她不说还好，一说之后，另两人下意识循她指尖望去，竟然在两棵树的其中一棵发现到有一个人影坐在树底下。

「唔？有人影……啥！」

发觉到人影的存在，起初三人都没太大在意，不过再上前一点，愈益看清人影后，三人却是愕然起来，瞪大眼睛，张口说不出话来。

只见坐在树底下沉沉睡著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三人刚刚曾说过的人──洁西卡。

「怎可能！」

勉强确认到洁西卡的样子后，伊莉雅和嘉芙相交一个惊讶眼神，便同时加快脚步赶去树底下，至于被她们抛到后头的艾尔在疑惑一下后，也提步跟上。

走到洁西卡旁边细看，他们更是肯定没看错人。

只见洁西卡穿著绿色的布衣和长裤，外披一件白色斗篷，手边有一把不重的骑兵剑和一个小背囊，一副俨如要外出旅行的打扮。

「她怎会在这儿，还睡了过去？」

伊莉雅的语气和表情，有说不出的茫然和奇怪，只不过另两人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一个小孩独自在外，而且还没防备的睡去，不让人感到茫然才怪。

「……我好像有点不好的预感。」

姑且勿论洁西卡为何会在这种地方睡著，就看她那身旅行打扮，艾尔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艾尔的预感是什么，伊莉雅和嘉芙是一清二楚，因为她们也有这种想法。

嘉芙看著看著，不由得皱眉自言：「她该不会是为了追我们而跑出来吧？」

另两人没有回应她，不过从他们脸上浮现的苦笑来看，他们都是赞同嘉芙的说法。

「洁西卡、洁西卡，醒来喔，不要再睡，这里很危险的。」

沉默认同嘉芙说法的同时，伊莉雅单身跪地，边说边轻摇著洁西卡，要把沉睡中的她弄醒。

「洁西卡，醒来。」

「唔……嗯……」

不到一下子，受到外力和声音骚扰的洁西卡，倒是摆脱梦魔的纠缠，发出低微的呻吟声时，也提手擦著自己的眼睛，转醒过来。

「嗯……好冷……」

已是九月秋季的天气，渐变清凉，转醒过来的洁西卡，被一阵轻风吹过，似还未清楚过来的她打了个冷颤把披风拉紧，而靠这一阵轻风帮忙，打个冷颤后的她，神智亦告回复大半，留意到艾尔三人在自己身旁。

「伊莉雅姐姐、嘉芙姐姐、艾尔哥哥！」

「洁西卡，你怎会在这儿？安妮小姐呢？」

「这……」

本来见著三人的兴奋心情没掉大半，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被父母揪个正著，洁西卡期期艾艾的道：「姑姑她不在，我是……自己一个人出来……」

她会用这种姿态说话，看样子也是知道一个人跑出来是会让人发怒担心的事。

「那就拜托你不要乱来。」

艾尔碎碎念著。

虽然猜得到她是独自一人跑出来，只是当实际上听到，伊莉雅仍忍不住骂道：「胡闹！你怎可以一个人跑出来，外边是很危险的！」

洁西卡可不敢看伊莉雅，低头小声的自辩：「不是啦，我懂得照顾……自己……我来宁杜那时……都没危险。」

听见她拿维亚马普来往宁杜的路作比较，三人倒是给她气坏。

嘉芙居高临下的盯住她，语气严厉的说道：「不同的，由维亚马普到宁杜的路是非常安全，是一个例外！」

「这……这……这个……但那都是外面嘛！」

洁西卡尝试表达出她自己的想法。

不过理所当然，三人都是不会把她的想法听入耳，因为事实上，两者根本不能拿来作比较。

两女的怒火持续高涨，不过看洁西卡微微抖颤的娇小身躯，一阵怜爱总算让怒气下降不少。

伊莉雅以询问的目光望向艾尔，见他随意地摇头耸肩，就知他没有想法，而望向嘉芙时，只见她跟自己一样也没想法，无奈下，叹道：「洁西卡，你要认真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跟我……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关卡的卫兵没有拦阻你吗？」

本来想问她是不是为了跟随自己三人，只是看现在答案已摆在眼前的情况，她省下这个问题，换了另一个问题，说到底，都门关卡的卫兵是不会随便让一个小女娃跑出都外。

「我是偷溜出来，他们看不到我。」

「非常合理的答案。」

三人无力的想著。

「那你是何时出来？」

「今天一早……都门刚刚开的时候。」

「那你又为什么睡在这儿？」

这个问题其实能够省下，不过伊莉雅仍是顺著话题问了起来。

「因为我想等你们，不过等著待著，就觉得很困便睡了……为了偷溜出来，我很早起床的。」

「就算你补充自己起床得多早，也是没多大作用。」

艾尔这样的想著。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睡在外面，会很危险的！」

对于她能泰然自若说出因为眼困，所以便睡了的言论，三人的无力感就更强。

不过当听见伊莉雅的责言，艾尔眉头直颤，倒是心念：「难得你懂得说这……」

他是想起伊莉雅冒险初期，不懂保持体力，常常赶路，到最后累时，又因为体力已消耗太多，没力气再找合适地方休息，迫不得立即休息一事。

然而彷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伊莉雅眼角瞄到艾尔正望著自己后，明白到他在想什么，脸颊顿时微红，回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他不要想起那些让她尴尬不已的事。

「她怎会知道我想什么？」

被她打断想法的艾尔，惊异的想著。

「艾尔，要取笑顽固女人是没问题，不过不要在这时候。」

当嘉芙怪责地望著自己，再抛了这样的一句话过来，艾尔脸上露骨地表现诡异的心情，心念道：「喂喂，你们懂读心术吗？」

这个问题，倒没人回答他。

「我知道，不过我有拿剑出来。」

洁西卡没在意他们的悄然交流，一手拿著那把骑兵剑，一手按在剑柄上，彷佛要向三……主要是向伊莉雅和嘉芙表明自己是有自保能力。

想当然，她的表明是非常无力，不管是对伊莉雅和嘉芙还是艾尔来说。

洁西卡有剑也好没剑也好，现在三人倒是烦著怎样「处置」她。

「要送她回去吗？」

艾尔感到一阵心烦的问著。

他的语气之差，让洁西卡以泛著可怜兮兮的双眼盯住他，就像在说「请不要骂我啦」这类话。

「没有骂你。」

艾尔皱眉的说著，他只是在发泄怨气。

场面陷入一片的沉默当中。

片刻过后，三人频繁交换著意见完毕，伊莉雅摆出严谨的样子，道：「如果把你送回去，你会安全很多……」

听到这儿，洁西卡的心跳可是加速起来。

只不过在稍微停顿后，伊莉雅脸上的严谨转眼间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忧虑的叹道：「不过我想，既然你出来的话，那只好跟著我们吧！」

「咦，真、真的吗？」

听到伊莉雅会同意，洁西卡可是喜出望外的问著。

无视洁西卡的问语，艾尔耸肩的道：「要回去的话也太麻烦了。」

「也对，既然跑了出来就没办法，在调查森林之前，先把她安置在拉巴村，这样应该没问题。」

嘉芙苦笑说著。

「那我是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洁西卡再一次的问著。

而今次可是有人回应她，嘉芙白了她一眼，至于伊莉雅则是按著她的头，以混合生气和爱怜的语气，道：「嗯，不过在外边会很危险，你可要听我们的话，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安妮小姐那儿。」

「我会听话的！」

凝视洁西卡那笑脸顷刻，艾尔冷笑道：「……又一位惹麻烦的公主。」

对于胆子和行动力比正常小孩要高的洁西卡，艾尔认为她的惹麻烦能力也是一绝，叫人头痛不已。

第三十一章　～希波森林～

维风尼的季节转变，向来都是有条有理，每三月一季。占据六、七、八这三个月的夏天已经逝去半月有馀，现在的九月可是清凉的秋天，预想得到，在未来两个半月中，天气大概会一直处于凉快清爽之中。

昨天自洁西卡插入艾尔一行三人的队伍后，往希波森林的行程就继续进行。

大概是大道本来就很安全，四人一天走下来，倒是没怪物跑来骚扰，所以要说和平常有什么不同，除迁就走得累了的洁西卡要提早一点休息外，便再无特别可言。

「伊莉雅姐姐，我们要走的希波森林，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久居宝卡山，就算原本住在宁杜，不过对于宁杜的周遭，洁西卡可是不太清楚，在今天走著大道时，她不禁问起身旁的伊莉雅。

昨天大概还有点羞怯和害怕，所以插入队伍后，也没太「嚣张」的行径，但今天醒来后，她就像忘掉上述两种感觉，如常地跟三人相处，态度自然得很。

「不是，希波森林并不是很远。」

伊莉雅摇头说著，如果远的话，她就不会赞成把洁西卡留下来。

就路程而言，位于宁杜都市北边的希波森林，一般人走两到三天左右就可抵达，即使现在三人要拖只碍事小鬼在身，不过一切无碍的话，最迟都会在明天抵达，时间其实不会差太多。

四人沿著大道直往北走，途中遇有小径旁道都没加理会，就在黄昏刚过，天色入黑之后，一行四人在无怪物、强盗打扰下，安然来到希波森林的入口。

其实所谓的入口，也只不过是一条天然小径罢了，在树木随意乱长的环境中，见到独有一条宽数米的路径，即使上面有著泥巴杂草，但应该也会把它当成入口看待，至少，艾尔是这样子认为。

「呼……噜……」

轻微的、细小的呼噜声在几不可闻的情况下低低响起，天色还未入黑前，洁西卡已是累得睡倒过去。

事实上，在四人来到森林入口前的一小时，她的脚步已是放慢；半小时前则是用手擦著眼；直到十五分钟前，艾尔就成了可走动摇篮，抱著睡去的她继续走。

由午饭后开始，四人几乎是没有停下来的前进，一连走了四、五小时，大人还好，只是对小孩的洁西卡来说，这种走法是挺要命，不过对于她中途就撑不住，三人都没特别的怨言，早在她插队进来时，三人已预想到这一点。

来到希波森林的入口前，三人找著一块能靠背挡风的大石来休息。

走了大半天，双脚也感到酸软的伊莉雅和嘉芙，现下是坐在大石旁，大腿上盖著一张毯子保暖，顺道看顾睡去的洁西卡。

艾尔弄起篝火后，来到两女身旁，看著沉睡中的洁西卡，眉头轻皱的道：「她还睡得真熟。」

虽然看得有点不爽，只是他仍下意识把说话声压低，免得吵醒她……或许这只是他不想被两女警告「说话要小声点」罢了。

「这样子来看，她是不能跟我们一起行动。」

「这是当然，单是走她已经这么累，要是再有战斗，她会受不了的。」

嘉芙理所当然的说著。

「所以要尽快把她安置在拉巴村，我们才能调查。」

伊莉雅颔首说著。

「……呼，还真是没用。」

轻吐一口浊气，艾尔喟然说著。

「她还是小孩子来的。」

可能是出于保护弱者心态，也可能有同被艾尔轻视的自觉所致，伊莉雅对于艾尔不屑的话，在不经意下是以不善的语气说著。

话虽如此，不过艾尔却是耸耸肩，道：「不管小孩子还是大人，既然有心出来，尽可能也不要给人麻烦，这是基本。」

「就说了她是小孩……」

嘉芙本来也想为洁西卡说上些话，不过说到中途，她是停了一下，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艾尔，道：「……说起来，你应该比我们更明白她才对。」

「为什么扯到我身上？」

艾尔满脸疑问之色，完全不明白嘉芙为什么会扯到自己。

「你也是这么小就出来冒险旅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洁西卡才对。」

伊莉雅被她提醒，倒是想起艾尔自小便出来冒险的事，脱口道：「的确。」

就在她附和起嘉芙时，却不想艾尔竟是板起脸，不悦的道：「喂喂，你们别开玩笑了，我跟她不一样，我是六岁出来，而且那时已经懂得照顾自己，不会给人惹麻烦，你们别拿我跟她比较！」

现在的他，与其说因为提起过往而激动，倒不如直说他是不爽两女把自己和洁西卡放在同等级，他向来不喜别人当他是小孩……

「……真像个小孩子耶！」

从艾尔那不爽的脸色和语气，他会这样明白表露自己的感情，两女倒是意外，不过有更多是感动，尤其是伊莉雅。

就算是失礼，但伊莉雅倒是高兴艾尔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说到底，她总希望能让艾尔对自己另眼相看，把自己当作大姐姐来仰慕尊敬，有心事时又会红著脸向自己倾诉──这种近乎幻想的微妙想法，她是未曾放弃过，而艾尔会孩子化一点，她可是愉快得很。

至于嘉芙，她比伊莉雅想得简单，艾尔孩子气的一面，感觉可是蛮不错的说。

伊莉雅笑嘻嘻的问著：「是的、是的，你跟洁西卡不同，那告诉姐姐，你以前的冒险是怎样的？」

「好像有什么怪怪的。」

艾尔虽觉得说话有奇怪地方，只是未等他细想，他倒是瞥见两女投过来的热情迫切的视线，被她俩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是把奇怪感觉抛诸脑后，道：「也没怎样，不过那时我找到能依附的团队后，可是照著他们的时间来作息，这样不至麻烦到别人……」

艾尔说到这儿，倒是突然停下来，顷刻，若有所思的续说：「……现在想起来，当时也可能因为不想被丢下，所以才会勉强自己。」

「被丢下？」

「啊……嗯……这个，是的，不过这些不要说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事。总而言之，我依附了几个队伍后，就知道不能拖累到其他人，所以我和她是不同的。」

「等等，怎可以说到中途就不说？」

「什么叫『怎可以』，那又不是非说不可的事。」

「但你在吊人胃口。」

「这些听过就算，听不听完也没关系。」

「就是有关系，说多一点啦！」

「吵死了，睡觉吧！」

「再说一下……」

就因为这样无聊的扰嚷争持，宁静是过了十多分钟才降临到他们四人的身上。

翌日「洁西卡，你准备好没有？」

睡了那么久，洁西卡昨天的疲劳就像在烈日底下的冰块一样，醒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听见伊莉雅的问话，愉悦的点头说著：「嗯，我准备好了。」

此时是上午时间，不管早餐还是行装，醒来的四人都已经收拾妥当，现在除了篝火痕迹可证明昨夜有人在此渡宿外，就再没其他证据证明昨夜曾有人在此渡宿，清理得满乾净。

「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要进森林了。」

艾尔背起他爱用的单肩旅行袋，回头看见伊莉雅和嘉芙都点头表示，目光就扫到两女中间的洁西卡。

「我可以了！」

就像满意洁西卡的回覆，艾尔点头道：「嗯……你……森林很危险的，你记紧不要乱跑。」

不甚自在的说完后，他就踏上希波森林的入口小径，而三女则是随后跟上。

「喔──这是森林喔！」

甫踏上小径，第一次进森林的洁西卡不禁用著惊叹语气说话。

小径就似是没尽头，曲曲折折的往前延伸开去，至于两旁，既是森林，自然是长满一棵又一棵大树，如果早些日子来，这条小径应该会因树荫关系，地面上有零碎的阳光闪动，不过秋天一到，莫说树荫，想在枝头上找片叶子也艰难得很，只不过……

「很漂亮喔！」

树上找不到叶子，地上却放眼皆是枯黄落叶，昨晚天色入黑看不清，现在细看之下，整条小径除了入口前端外，往前一望，曲折小径尽被落叶所盖，俨如一条长长的、枯黄色的、天然的长地毯。

走在天然地毯上，伊莉雅边说边走著，看看光秃秃的树身，道：「昨天也没在意，原来这森林已变成这样子。」

「这些就不用说出来丢脸，反正你的注意力又不高。」

因为这一句话，本应宁静的场面立时被打掉。

听见嘉芙冷笑的挑衅，伊莉雅立时沉声道：「嘉芙，我的注意力是高是低，好像都不关你事。」

这是没有疑问，只有肯定意思的说话。

嘉芙则语气不屑的反击道：「无端插嘴才是丢脸。」

「哼，如果不是走在一起，我才懒得去管你。」

「嘿嘿──那真是多谢了，你的关心我就敬谢不敏，我从来不需要你的好意。」

「我哪有真关心你，你这个顽固女人是不是连脑袋也硬化，竟然连反讽也听不出。」

「我的脑袋比你要正常得多！哼，连话也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如果是怕我，那就请早点出声！」

「抱歉、抱歉，我原来是高估了你，要不要我教你什么叫『反讽』。」

「开玩笑，要是把你的烂技巧教我，我就真是糟糕！」

「你的接收能力肯定有问题，看来教你反讽之前，应该是教你听人话。」

「不劳你费心，你有时间就恶补说话能力，日夜都要听你的恶毒语言，我可是很辛苦！」

「辛什么苦，你会比我辛苦？自从跟你一起，我可是常常头痛！」

「这很厉害吗？我也会头痛，连肩头也给你弄痛！」

「肩痛都是小事，我头和肩，还有腿都给你弄痛！」

「你也不过是三处地方，我手腕也因为你而痛！」

「谁说三处，我还有……」

听见她们边走边吵，不知何时已移到她俩后边的艾尔，是沉吟的低叹道：「呜咿……很低层次的吵架。」

完全没阻止她们的意思，艾尔能做的只是在后边作著无意义的抱怨罢了。

「艾尔哥哥，姐姐她们怎会吵起来的，你不阻止她们吗？」

两女的争吵，洁西卡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对于在她心中向来严厉但温柔和善的两位姐姐，竟然吵成这样，担心和不安很快就涌上心头。

「如果要阻止，我会很危险。」

艾尔心中这样想。

不过表面上，他是一派自然的道：「没问题……那……是她们增进感情的方法，好朋友是会吵架的。」

「原来是这样……那吵架就是感情好吗？」

「应该吧……」

艾尔不负责任的耸肩敷衍著，不过下一刻就像想到什么，目光立刻由两女身上抽离，他低头直盯住若有所思似的洁西卡，认真道：「洁西卡，好朋友的情况其实有很多种，有很多时候不一定要吵架。」

人际关系时常亮红灯的家伙，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谈起这方面的事。

「啊……嗯，我知道了……原来这样才算好。」

对于洁西卡的敷衍应声，艾尔顿时懊恼起来，感觉上就像教错什么给洁西卡。不是吗？看洁西卡现在一脸羡慕看著吵架中的两女，他的懊恼还挺有理由的说。

细心一想，她的成长环境可是与同年孩子绝缘。

「糟糕，我好像当了坏人……她不会想歪了吧？」

这个只在他心中回荡的问题，并没有人能回答他，深思片刻，他便摇头，就像想藉此把恼人的想法甩掉，而正好两女的吵骂也似是到尾声。看伊莉雅那生气而红通通的脸庞，还有嘉芙一脸得意的样子，即使没听她们吵架内容，也知今次是伊莉雅落于下风。

「应该完……唔！」

就在艾尔欣慰她们的战事快结束时，就像忽有所感，皱眉的道：「前面好像有人声。」

他的沉声话语，两女可听得真切，转头看著艾尔的认真表情，吵架即丢到一旁，专心的细听，未几，她们就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吆喝声。

「前面有人耶！」

亦有细听的洁西卡，低声叫了出来。

「他们好像在战斗，我们去看看！」

「等等，前面应该有危……啧！」

听见伊莉雅的发言，艾尔本想要她等一下，不过伊莉雅却是打断他的话，道：「快走！」

说完，便拉著他的手往前跑著，不容他把话说完。

随著四人跑上前，本是细不可闻的吆喝声就越是清晰。

而在中途，伊莉雅说道：「会是猎户跟怪物战斗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因为在问题乍落后，三人已是闯进现场之中，亲眼确认到吆喝声的由来……

「这！」

当四人闯进场中，就见数个全身包著黑衣的人正处于战斗当中，而他们的对象并不是伊莉雅所想的怪物，场中的战斗是由一个黑衣人对上三个黑衣人所成，而场中，更是倒著一具断头的黑衣人尸体。

「吸血鬼！」

一闯入场中，就见黑衣人相互战斗，看呆了眼的嘉芙低声叫了出来，因为在不久前，她遇到的吸血鬼也是作这种奇异的打扮，而艾尔和伊莉雅都是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看著对方的打扮再加上此行的目的，他们三人很自然联想到吸血鬼。

艾尔望了嘉芙一眼，又望了伊莉雅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把目光锁回场中的战斗，咕噜：「该不会这么巧吧？」

场中的战斗可说一面倒，骑兵剑（剑身三指宽）和较狭身的长剑（剑身二指宽）不断碰撞互击，听著响亮的交击声之馀，还能看出手拿骑士剑，又是孤身一人的黑衣人敌不过三个黑衣人的围攻，即使有拚命的狠劲也没用，挡得著一剑却避不了两剑。

而彷佛是要四人来见证似的，当四人来到后还未及摸清事情始末，胜负已是分出。被围攻的黑衣人，虽勉力挡下一剑，只是背门大露，一个在背后的黑衣人趁机砍掉他的头颅，终结了这场战斗。

「洁西卡，不准看！」

听见伊莉雅突然如此说著，艾尔和嘉芙倒是要佩服她今次的反应，刚好看完砍头一幕，二人回头就瞧见伊莉雅双手掩著洁西卡的眼。

伊莉雅在黑衣人死前一感到不妙，便立刻阻挡洁西卡的视线，刚好没让她看到砍头那一幕。

即使身为大人，而且又有心理准备，不过起初见著艾尔杀敌的手段，伊莉雅也会觉得一阵恶心恐怖，更不用说要一个孩子突然看到的话，会有什么效果。

「伊莉雅姐姐，你做什么，我看不到……哇呀！他死了！」

视线蓦然受阻，正看得紧张的洁西卡，可急得摇首要甩开伊莉雅的双手，不过当视线恢复后，甫看及地上又多一具身首分家的尸体，禁不住叫喊出来。

「你们是谁？」

三个黑衣人其实早察觉四人的闯入，但因为战斗而没加以理会，只不过现在敌人已除，洁西卡的脱口呼喊促使他们对艾尔四人有所行动，摆出战斗姿态，厉声质问。

然而，他们的问题才出口，嘉芙便用严厉而不客气的语气，直道：「你们是吸血鬼！」

嘉芙没考虑什么就如此说著，可教黑衣人和另二位同伴侧目，想不到她会这样直接。

只是下一刻艾尔和伊莉雅是心中暗赞一声，因为黑衣人在听见嘉芙的直言后，其中一个反应可大的脱口道：「你怎知道我们是吸血鬼……糟！」

脱口的黑衣人虽自觉说错话，不过已是太迟，没人能察觉的黑布底下的脸颊其实已泛出红晕，呆看艾尔一行人片刻后，彷佛是恼羞成怒，骂道：「好卑鄙的人类，竟然这么会套话！」

黑衣人边说边走，提著骑兵剑的攻上艾尔一行人，在他来讲，这个「被人轻易套到话的屈辱」是要四人付出生命才能洗刷。

「别随便说人卑鄙，是你弱智罢了！」

黑衣人胸怀羞怒之火冲来，气势是满强，只是冲到艾尔守备范围之前，却被硬生生挡下。

「当」「怎可能！」

金铁交击声再次在场中响起，一碰之下，黑衣人是给吓著，自忖比常人力大，他冲来之时本是不将身型瘦小的艾尔放在眼内，殊不知一记充满自信的直劈不单被硬生生挡下，艾尔更在两剑交响的下一刻二度发力，来了一下剑震，纯粹用臂力把他震退数步。

「哼！」

经过刚才一剑，艾尔已经肯定黑衣人真的是吸血鬼，气力远比常人来得大。

紧盯被震退的黑衣人，不，紧盯被震退的吸血鬼，艾尔厉目狠哼一声，黑星立刻高举劈向吸血鬼，追补一剑。

「可恶！」

看著透明绿的剑身由高而下的劈来，吸血鬼直骂一声，便是往后退避，不过黑星的剑身委实太长，吸血鬼退得虽快，只是胸口的黑服仍被割出一条裂痕。

失去衣服所挡，即使露出只有小撮肌肤，一旦接触到阳光，吸血鬼亦痛得立刻抽了一口凉气。

「哇呃！」

「比利，你鬼叫什么，小心！」

、「敌人未死的！」

在吸血鬼比利遭到阳光打击时，他的同伴总算是赶上前，帮他挡下艾尔极速再攻的致命一剑。

持长剑的吸血鬼，纵剑于胸前，勉强挡住横砍而来的黑星后，另一个手持骑兵剑的吸血鬼乘势从旁袭击艾尔，只不过同伴并不是一方面……

「射！」

两声娇斥传进耳中，骑兵剑吸血鬼还未得手，危机感即急速涌来，眼角一瞄，就见来自两位女牧师的七颗白气弹，全往他身上飞来，迫得他要收剑后撤，在日照当空的时间硬吃七颗白气弹，就算侥幸不死也要得个重伤。

「该死，讨厌的光系！」

骑兵剑吸血鬼一退，长剑吸血鬼也撑不下去，撤剑后退，要是格剑持续，他自问敌不过艾尔的气力。

多得两位同伴前来一助，名叫比利的吸血鬼已是压下肌肤突然接触到日光的剧痛，早早退到旁边喘息。

「啧！」

就在艾尔轻啧一声，可惜不能取下比利的性命时，伊莉雅和嘉芙带著洁西卡从后头赶上来。

伊莉雅问道：「艾尔，你没事吧？」

「嗯，没事。」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是吸血鬼？」

长剑吸血鬼沉声说著，中间虽然还想隐藏身份，不过念及刚才比利说溜的话，还有可称鲁莽的行动，他死心地间接承认他们三人的吸血鬼身份。

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介怀，以吸血鬼的高傲来说，不承认自己是吸血鬼应是较难受才对。

「……没必要回答你。」

艾尔敷衍的说著，他没必要那么诚实待人。

「你！」

为著艾尔那厌恶的回答而惊讶，长剑吸血鬼可想不到他会这么不客气。

若说骑兵剑吸血鬼是讨厌两女，那给黑星伤到的比利是非常不爽艾尔，听见艾尔的回话，怒火炽烈的燃烧，骂道：「臭小子，看我宰……呃，蒙特，别阻我！」

眼看比利又想不顾一切冲上前，今次手持长剑、唤作蒙特的吸血鬼及时拉住他，不让他惹事。

「别跟这种人冲突，不要再乱了大人的抢石计划！」

「石？你们是要抢烈阳石屑！」

蒙特劝阻比利的话，伊莉雅听得清楚，一提到石，立时联想起烈阳石屑，语气充满著肯定。

「你……你们果然是很有问题，不能留下！」

霎时间，蒙特、比利还有骑兵剑吸血鬼的双眼放出具杀意的寒光，而见及此，艾尔不知怎的有点理解到，为什么生性高傲的他们刚才竟会以三对一。

「顽固女人，看来你是说中了。」

「才不是看来，是真的说中了！」

被对方的杀气锁定，伊莉雅和嘉芙丝毫不敢大意，说著话时，横杖而立，眼睛没有离开过三个吸血鬼身上，同时间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洁西卡，待会你小心一点，不要离开我们的身旁。」

伊莉雅背对洁西卡指示著。

洁西卡感受到场中酝酿的沉重压力，可没任何怨言，语带浓浓紧张感，说道：「我、我知道了！」

语毕，她很乖巧的退后，留在不碍三人活动，又不离三人远远的位置，双手握著为自己量身而制的骑兵剑，尽可能备战。

「我宰了你这小子！」

对峙一下子，胸前隐隐作痛的比利再忍受不了，打破短暂的对峙局面，提剑直攻向艾尔。

「等……啧！」

蒙特的话，比利可是听不进耳中，依然故我的攻向艾尔。

「简单……」

见著比利冲来，艾尔表面虽是木然，不过心下却是发出冷笑，想道：「……给我去死……咦？」

「啪勒、啪勒……」

就在艾尔虎目尽睁，眼看要冲前迎上比利之际，却不料场中突然传来阵阵枯叶被踏的声音，让两方人马都愕然起来。

「什么事？」

「啪勒、啪勒……」

「有、有东西要过来！」

就在蒙特刚说完，介入者亦快速现身。只见十来头野狼，踏破地上的枯叶，扑进来场中，大嘴露齿而开。

野狼白森森的牙齿可教洁西卡不由自主地惊叫：「狼！」

「呜！」

洁西卡的惊叫，吸引到狼群的注意，环视场中，洁西卡是看上去最没反抗力的「猎物」。

感受到野兽的视线，洁西卡就更是惊慌，手中虽然握有骑兵剑，不过就像没有任何安慰效果，迫得她往前回到伊莉雅和嘉芙的附近。

「姐姐，它、它们好像……想吃我。」

两女可以肯定，她不应该用「好像」来形容一个事实，它们是的确想吃她。

「洁西卡，等会你小心一点，绝对不能离我们太远……会很危险的。」

「的确是危险。」

伊莉雅一脸认真的说完后，嘉芙倒是苦笑的低喃，不过这苦笑只一闪而过，很快就回复过来。

而野狼们仅是片刻的思索，它们已极富默契找到猎食的共识，直盯住洁西卡冲去，除洁西卡外，两女看上去也是美味得很。

「可恶，怎会挑这种时间！」

本想前冲一剑了结比利的艾尔，本就因狼群的出现而却步，现在再瞧它们群起攻向洁西卡，还有握杖护著她的伊莉雅和嘉芙，艾尔的心一瞬间被拉紧。

「去！」

狼群来得虽突然，不过尚幸两女刚才已是战斗状态，白气弹魔法的咒文早就念唱，对于狼群攻来，她们能够即时作出魔法反攻。

六、七颗白气弹应声凝聚射出，划过空中，即撞上跑在最前的五头野狼，一触毙命，五头野狼全被白气弹轰死，然而三女看著野狼死去，还没高兴够，剩下来的野狼却是继续冲来。

「糟！」

见著还有野狼冲来，嘉芙心中可是大呼不好，若是平时还可以避开，不过为了护著洁西卡，她和伊莉雅却不能自由的闪避。

「畜生，给我滚开！」

三女有危险，艾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眼看野狼快要咬上横杖而立的伊莉雅和嘉芙，艾尔有如风雷一般赶回来，伴随沉喝之声，黑星剑连挥，硬是把三头野狼分成两半。

三头野狼惨被艾尔分尸，这一幕吓著后面冲来的狼群，再加上艾尔身上溢出的杀气，剩馀下来的野狼纷纷停下退后，围著四人踱步，发出可怕的沉吟，一时间不敢攻上去。

「啧，这些畜生真麻烦！」

比利见著野狼出来碍事，回复过来的他一脸愤慨的咒骂，一看就知道他很想解决掉它们。

但在他动手之前，蒙特和骑兵剑吸血鬼是上前拉著他，说道：「比利，不要坏事，趁机会快走，那个男的不简单。」

蒙特本就不是冲动之人，而且有过跟艾尔交手的经验，他不想再节外生枝，现在有机会走，他自然不会放过。

「走？才不要，为什么我要逃？」

「不是逃，是走！我们在这儿已浪费不少时间，我们还要回去的！」

给蒙特一说，比利就像想到什么重要事，浑身一震，顷刻，愤愤不平的瞪著狼群还有艾尔，然后百般不愿似的道：「啧，知道了！」

「奥勒，我们走。」

「嗯。」

唤作奥勒的骑兵剑吸血鬼应了一声，跟著他转身就跑，至于比利，在离去前则是不岔地瞪完艾尔才肯逃离。

「想逃……啊！」

纵然面对野狼，艾尔仍没完全忽略三名吸血鬼的行动，眼角瞄到他们趁乱而逃，心想一旦让他们逃了，想找回他们就麻烦得很。然而当他自然不过的动了一下脚，欲去追三人时，沉吟的狼声却是忽然变调。

野狼的心神是全留意著被包围的四人，艾尔一旦有异动，狼群立刻被牵动地抢先攻来，而面对攻来的狼群，艾尔迫住把目光收回，表情闪过一丝不耐烦……

「真碍事！」

第三十二章　～拉巴村～

拉巴村，是一座位于希波森林北边的村庄，虽然与宁杜都市算是接近，不过两者并没频繁的往来，因邻近希波森林的关系，村内大多数是猎户人家，正因如此，拉巴村是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除了一些必要事务外，拉巴村是不会跟宁杜扯上关系。

日落西山，在今天，或应说今晚，艾尔一行四人就是在这时间越过了希波森林，来到这一座隐约有点与世隔绝味道的村庄。

今天中午，艾尔他们虽遇著要寻找的吸血鬼，只不过最后却因为一群不识趣的野狼来搅局，弄得他们被吸血鬼甩掉。野狼虽然不用多久就解决掉，然而他们遇著的三名吸血鬼却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办法下，他们只好继续北走，来到这座拉巴村，一来他们早有打算来这儿，二来吸血鬼离去的亦是这方向。

风铃旅馆旅馆的餐堂内并不多人，而在客人寥寥无几的情景下，很轻易就能看到艾尔这位非本村的人物，独自一人占了张桌子。

就见他眉头紧蹙，没有隐瞒自己正在烦恼深思的事实，以致一旁的女侍应想表现出亲切待客之道，却在开口询问他之前，给他一脸不耐烦的横眼再加一句「你可以等一下吗」打退，彷佛自己讲错什么开罪于他，最后只能说声抱歉，带著尴尬的笑容退回柜台。

「呃……」

看著女侍应含屈跑开，艾尔罕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言行而不好意思，虽然是想冲女侍应道歉，然而见著人已跑开，而且还像跟同伴诉苦，他也收起这个道歉冲动，苦笑自言道：「算了……」

藏起道歉的冲动，很快，烦恼又一次霸占艾尔的心胸，让他眉头不由得再次蹙起，轻叹说：「……今次真是麻烦。」

他的烦恼自然是源于今天中午遭遇到的三名吸血鬼，或者说五名也可以……

当时，他们因野狼关系而给比利他们机会逃走，不过当解决掉所有来犯的野狼后，他们并没立即去追赶比利三人，而是关心起倒地的另外两名黑衣人。

然而不关心还好，他们一旦看清这两人的长相，倒是给吓了一跳，因为这两人正是烈阳石屑被抢的当天，给他们和希娜儿亲手抓回宁杜，后又被同族救出的吸血鬼。

「救了出来又要宰掉他们，唉，感觉真不好……」

想到自己一行人就像深入到吸血鬼之间的事务，他就感到不妙，而就在他叹息之时，伊莉雅和嘉芙亦从二楼处下来找他。

见著两女坐了下来，艾尔劈头就是问道：「她怎样？」

「睡了，今天她真是累坏了。」

伊莉雅一听就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谁，除了洁西卡外，实不作他人之选。

听见伊莉雅的话，艾尔紧锁的剑眉轻轻一挑，就像在告诉两女「我就知道」，并没有说什么。

「艾尔，你刚才在想什么？」

嘉芙问道。

洁西卡可以放下，反正她除了因死人和野狼关系受吓，再加上赶路而累坏外，大体都没问题，最低限度精神层面仍很健康。

或许是有人来分忧，艾尔此时的眉头并不像刚才那样紧蹙，耸耸肩的叹说：「除了吸血鬼之外，还会有什么事。」

「这样喔……」

依他的个性而言，他会烦这事实在非常易猜，伊莉雅没多大惊讶，似有深意说了三字，续道：「你有想到什么吗？」

「没有，那三个吸血鬼会杀掉那两个逃出来的吸血鬼，如果是单对单的对决，还可以说是他们的天性导致，要亲手干掉同族，不让普通人下手，有辱吸血鬼声名，他们一族的高傲是很莫名其妙，只是……」

艾尔说到这儿打住一下。

而伊莉雅则顺著气氛的道：「只是什么？」

「当然是他们联手杀人，而且是三对二，不是单对单，那代表他们把计划看成优先。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应在闯进监房时，一剑了结那两个吸血鬼，不用救他们出来这么麻烦。」

艾尔说完后，忽然又苦笑道：「不过这些都是猜想的，现在连他们的杀人动机，还有计划是什么也不清楚，想这些根本就没用，假设的情况还有很多。」

「除了知道他们想要抢烈阳石屑的计划之外，其他的都不知道。」

伊莉雅皱眉的道。

「真想知道他们要那石来作什么？」

嘉芙恼道，她很难想像吸血鬼到底要烈阳石屑来作什么。

艾尔和伊莉雅也是有同样的不解，照道理，吸血鬼应该避开能发光的烈阳石屑才对，哪可能会主动去抢它。

「真想不通。」

三人沉思好一会，结果都是想不到。

艾尔平静的道：「抓不到他们，我就头痛。」

「是的，为了烈阳石屑，他们已破坏了一座博物馆，绝对不能放过这样的恶人在外。」

嘉芙激动的说著，对于吸血鬼不顾他人生命的行径，她是很看不过眼，自行把他们定义邪q恶之列。

「为了烈阳石屑，他们还可能继续作坏事。」

这是伊莉雅的假设，不过看她忧愁厌恶的神情，她是确信再不阻止吸血鬼，这个假设会成真。

「……」

被她们的言论所吸引，艾尔有点呆然，不过没惊讶，说到底她们的性子是如何，他大概明了，而且她们的担忧，他是打从心底的赞同，唯独有件事他是感到不好意思，他想抓吸血鬼，纯粹为杜绝往后被吸血鬼盯上，或给扯进吸血鬼一族事务的可能性而已，根本没怎么考虑过外人的安危生死。

看著两女的认真样子，艾尔觉得有点好笑，微加重一下鼻息，现在的他虽然仍在发愁，不过相比之前，他现在是轻松不少。

「总之，现在要把人抓来就是了。」

撇开想法，他和两女的行动是一致的。

「如果他们跟我们一样，是在这儿渡宿就好了。」

伊莉雅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幻想，对吸血鬼来说，白昼才是渡宿时间，夜晚他们可精神得很，他们一行四人来到这儿就停止追赶，除了洁西卡和需要休息外，夜晚的吸血鬼特别难缠亦是主因之一。

「强如黑妖精，也不会想在黑夜中跟吸血鬼战斗。」

伊莉雅叹气说出一句流传于维风尼的名句，连黑妖精也不会贸然在黑夜中与吸血鬼对抗，更遑论是人类的他们。

「请问……」

就在此时，冷不防一道陌生声音传来，三人偏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旅馆的女侍应，不过不是被艾尔赶走过的那位。

「请问你们要点菜吗？」

提到点菜，三人倒是想起还未吃晚餐，立即点了三个菜，都是他们常吃的麦面浓汤之类。

「就是这三样，没有其他吗？」

「没有了。」

嘉芙摇头道。

本来在客人说这种话后，侍应生应该识趣的走开，不过这女侍应倒是有点不同，下完单后没有即时离开，就像思考什么呆站著。

「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伊莉雅问。

「不是、不是，不过……恕我多嘴问一句，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谈吸血鬼？」

「咦？」

面对三人的愕然目光，女侍应略带怯生的摇手道：「抱歉，刚才我好像听到你们有说过吸血鬼什么的，我想你们会不会是宁杜那边派来帮我们的忙的？」

「这……你说的『忙』是指在希波森林那些死者的事吗？」

看见女侍应点头回应，伊莉雅犹豫一下，道：「你怎知是跟吸血鬼有关？」

骑士队还未发放吸血鬼走脱的消息，而不知内情的女侍应会猜想到吸血鬼，倒是出乎三人意料之外。

殊不知，女侍应听见她间接的承认，倒是没再怯生，摆出理所当然的样子，道：「你们果然是宁杜派来的……因为那些死者都是被吸血致死，而且这附近有时会出现不少吸血鬼。」

「这个怎说？」

艾尔盯住女侍应问。

她能以自然态度说出吸血鬼的事，倒是教三人意外，或许她用略带惊惶的心情来说，会比较有说服力。

「怎说？就是字面的意思，这附近偶尔会有很多吸血鬼出没，听爷爷说，这是因为北边那座荒废的古堡关系，他们出现时，通常都会在那儿休息。」

「吸血鬼在那古堡里休息？」

嘉芙以狐疑的语气重复著，荒废的古堡她是知道，但却不明白为什么跟吸血鬼有关系。

「是的，不过详细的情形我不清楚，至于原因，好像是因为……」

说到这儿，女侍应突然犹豫起来。

艾尔皱眉道：「因为什么？」

「唔──说出来你们或许不相信，听爷爷说那儿是吸血鬼神的沉睡之地，所以不时会有吸血鬼到那儿进行聚会。」

「吸、吸血鬼神！」

这一瞬间，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过瞧见女侍应也一脸犹豫苦恼的样子，他们便有九成肯定自己并没听错。

三人你眼望我眼，交换了混杂讶异、愕然和不信等讯息的目光。

片刻，艾尔困恼的道：「你在说笑吧？」

「不知道，事实上我也不太相信，但是我爷爷说很多年前，吸血鬼神因为宁杜都市的一件宝物，所以被迫得要沉睡在那座古堡之中。」

这种虚无飘渺的答法根本满足不了三人。

女侍应续道：「这些我都是听爷爷说的，但吸血鬼会在古堡出没是真的，可以的话，请你们尽快把凶手抓到。」

听见她最后的话，艾尔倒是理解到她为什么会这么热心，主动来提供情报，作为本村的人，有杀人凶手在附近徘徊，委实是一大困扰。

「吸血鬼的事，你们没告诉骑士队吗？」

伊莉雅问，她直觉拉巴村和骑士队在这方面并没取得共识。

「没有，村长说骑士队要是知道本村常有吸血鬼出没这事，一定会时时派人来打扰我们，现在的执骑官好像特别介意吸血鬼，所以村长不让我们说出去，而且老实说，吸血鬼一直以来都没犯过我们，所以……」

「所以就没说出来？但你现在不就是告诉了我们吗？」

嘉芙有点不满他们的作法。

「因为你们是来追捕那个杀人凶手，不告诉你们不行，其实村长的态度也不是绝对，告诉那位执骑官自然是不行，但协助来帮忙的人，应该是没问题……」

换言之，她是站在灰色地带发言，她为自己定下如此立场。

「……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告诉骑士队这件事，我们村的人，其实不太喜欢外人和嘈吵的。」

听到这儿，三人有点明白到村民好像对外来人的他们特别冷漠，究其原因，原来是不喜欢外人。

女侍应既然把话说明，他们倒没理由回绝，艾尔是少管闲事为优先，而两女则是出于尊重他人意愿，不告诉骑士队倒是没问题。

得到他们的应诺，女侍应也终于回到她的工作岗位，自感完成自己的使命。

「吸血鬼神真的会在那古堡吗？」

伊莉雅没特别针对谁的问著。

「天晓得，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刚才那女的也说过，吸血鬼神被当时还是宁兰镇的宝物所镇q压沉睡，如果说那宝物是……」

「你想说那宝物是烈阳石屑？」

参观过博物馆，又有希娜儿讲解过，不管宁兰还是宁杜，除了烈阳石屑外，三人都知道根本没其他可相应此传说的宝物。

「嗯，不过比起这方面的猜测，我不太愿意想像这事会跟吸血鬼神有关系。」

烈阳石屑就算被人炸掉也不重要，对艾尔来说，著重处应是比利他们真有毕迪玛士达撑腰的话，那就是糟到再不行的局面。而彷佛明白到他担心什么，伊莉雅和嘉芙也沉默下来。

「是了，」

过了半晌，伊莉雅忽道：「艾尔，你知道吸血鬼神的事吗？」

「啊？」

冷不防被她这样一问，艾尔和嘉芙都有点吓著，但旋即回复过来。

伊莉雅和嘉芙都是圣职者，对神祇的认识就不消说，肯定是很深，但就不知道艾尔是不是清楚吸血鬼神的事，四处冒险的他并未上过专门的神学课。

艾尔看伊莉雅一脸期待的盯住自己，想了一下，点头道：「嗯，我是个剑士，好歹也知道祂的事，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不单只神力强大，若论剑术，更是诸神中首三名人物，实力强悍得可怕，曾打败过不少神祇，中立神之一……」

作为一名剑士，要说不知道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这位神祇，其实是很失礼的事。

毕迪玛士达的剑术之高，在人类、诸神之间已流传数百年，有不少剑士都是敬奉祂的，地位有时更超越雷神韦丁，但不知多少年之前，这位剑术高超的神祇却是凭空消失，直到现在都没有祂的消息。

「唉！」

稍述过毕迪玛士达后，艾尔这位剑士在心中复杂地轻叹。

「艾尔，你在想什么？」

嘉芙并不奇怪艾尔会知道毕迪玛士达的事，不过瞧他简述过后即一脸发呆，忍不住问说。

「呃……唔，没有什么，总而言之，我们是要去一趟那个古堡确认。」

现在得罪了三名吸血鬼，又扯上他们好像很重要的计划，这次事件他们没有办法不干预，就算危险也要去一趟古堡好好地调查一番。

「嗯，这是最好的行动。」

用膝盖想也知道，嘉芙和伊莉雅都很赞成艾尔的说法。

比利那三名吸血鬼很有可能是杀害村民的凶徒，就算不是也应该和事件有关，因此，出于自身正义感和助人等等信念，两女是毫不犹豫地赞成前往古堡调查。

「你们明天叫醒洁西卡吧，我们会很早出发的。」

「咦，艾尔，你打算让洁西卡跟著？」

嘉芙愕然的问，听他的语气，根本就是这意思。

「嗯，现在的情况，留她在村……应该会比较麻烦。」

「这怎可以？古堡那儿可能很危险的。」

只要想到那儿有吸血鬼出没，伊莉雅就反对起来。

「再危险也总好过留她一人在村子，刚才那女侍应也说，这村的人对外来者并不友善，我们一去可能要好几天，洁西卡可能会出事的。」

「不要乱说，就算村民不喜欢外人，但也不会对小孩子太过份吧！」

虽然有道理，不过艾尔沉吟一会，道：「唔──人心是很难说的，虽然带著那家伙上路会很麻烦也很危险，但比独自留她在这儿好，不要忘了这里的民风并不排斥吸血鬼，跟我们一起走会比较好。」

听到这儿，两女知道眼前的现实混蛋又擅自怀疑猜度别人，只不过这次，她们听著听著，倒没有平时的反感和不满，反而给他动摇到。

说真的，她们也直觉把洁西卡单独留下来是蛮不妥，先不论她是没照顾自己能力的小孩子，她又在中午见过杀人场面和死人，还亲身感受过战斗的冲击，他们要是离开的话，难保她不会有意外发生。

「话是这样说，不过吸血鬼的个性，应该不会对没反抗力的小孩子有行动吧？」

伊莉雅是这样道，但是说完后，她就像想到什么，偏头望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嘉芙。

发觉到投来的视线，就在嘉芙皱眉要问她为什么盯住自己时，她是沮丧的道：「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

「嗄……啊，好的。」

艾尔轻易接受她的话。

不过嘉芙却是不满的道：「伊莉雅，刚才你望住我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即使再高傲的人，也会有耍手段的时候。」

伊莉雅别过脸，一脸困扰的说道。

真是一番不知是恭维还是损人的话。

「耍、耍手段！你这个女人，我何时耍过手段，你不要乱说！」

「什么乱说，难得我会赞你，你就虚心一点接受吧！」

「赞美我应该用聪明睿智，哪有人会用耍手段来赞人？呃，不对！我才不需要你的赞美！」

「什么！那你可以放心，我保证没下次！」

「……不管了。」

见著她们又为了点小事而吵起来，艾尔拉了拉衣襟，决定置身事外，至于洁西卡的事就当她们同意好了。

就在此时，他的眼光看到女侍应又一次走来，而且手上正捧著一些散发热气的食物，看样子，两女的争吵应该会很快平息。

「太好了，她们不可能边吃边吵……」

庆幸于女侍应及时赶来，艾尔嘴角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心想或许自己应该先享用过一顿晚餐，才再去想烦人的事。

当晚餐送来后，两女也果然停下吵架，艾尔乐得见此情形。

安安静静吃过晚餐后，三人再次找来提供情报的女侍应多问清楚古堡的事，尔后才分开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的艾尔，一边想著毕迪玛士达，一边倾听睡魔的耳语，不一会就睡了过去，一觉无梦，直至翌早才自行转醒过来。

「艾尔哥哥，我真的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早上时间，艾尔一行四人待在拉巴村的北边村口，经过简单的梳洗，他们就离开了旅馆，而明显的洁西卡已听过她能跟著他们的事，现在是抱持喜出望外的心情问著。

在来拉巴村时，她已知道三人要把自己寄放在拉巴村，虽然自己也接受这种安排，不过能继续上路，她是更为高兴。

瞧著洁西卡，艾尔脸上露骨地表示出他的不甘和无奈，叹道：「嗯……虽然带著你会很麻烦，但不管你会更麻烦。」

除了承认的确要带她出去之外，他的话也有著「不管怎样，你都是会带来麻烦」这种无恶意的抱怨，但喜孜孜的洁西卡却对抱怨没兴趣，压根儿就没理会，只要得到同游肯定就足够了。

因此，洁西卡便跟著三人一同离开拉巴村，往北边的古堡前进。

第三十三章　～荒废古堡～

艾尔一行四人决定要调查的荒废古堡并没正式名字，即使最接近此堡的拉巴村，也没为古堡起一个方便称呼的名字，向来只用荒废古堡，甚至直称古堡就算。

虽然对古堡的态度非常随意，不过也难怪它会不被重视。

古堡终年被一片树海所埋，一般情况是不能远观到它，它又荒废将近百年，甚至可能百年以上，早没知名度可言，最糟糕还是要去古堡的话，除了面对野外的怪物和难走的道路外，拉巴村本身就有古堡是吸血鬼巢穴的传闻，根本没村民想去那儿参观或者探险，久而久之，古堡的存在性是趋近零。

正因上述缘故，所以古堡并没正式名称，若是想名字会麻烦的话，那倒不如根本没必要为它命名。

由拉巴村出发，直至到达荒废古堡，路程要三天左右，而在这三天之中，艾尔他们将会在两旁都是树木的状况下走著，讲白一点，拉巴村的北边四百米左右，就已经是树海范围。另外一提，这个树海的名字是喀突树海，如无意外，古堡一旦起名字，「喀突」二字应走不了。

说回艾尔一行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他们都觉得意外，自己四人才进入树海范围，便要面对来袭的怪物，虽然仅是三只赤眼鬼，但是今天的第一场战斗也太快开打了。

「哼！」

想当然，三只赤眼鬼对他们是没威胁，伊莉雅和嘉芙不必用魔法支持，只要握杖照顾好洁西卡，艾尔就在战斗开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已然宰掉两只赤眼鬼，至于最后一只则是在他一声沉哼后了结。三只赤眼鬼均是死在他的剑刺之下，左胸心脏被黑星前入后出。

「艾尔，没事吧？」

虽然战斗中看不出他曾受过伤，但带著洁西卡上前的伊莉雅和嘉芙，似有某种习惯的问道。

「嗯，没事。」

艾尔转头报以一个微笑回应她俩，随后则把目光锁定在道路前头，在两旁均长著的大树衬托下，脚下的道路──一条宽两米半的无草硬地，显得特别狭窄。

艾尔望及道路的尽头后，心叹：「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这么快就有怪物来跟我们打招呼。」

瞧见艾尔蓦然叹气，嘉芙狐疑的道：「艾尔，你叹什么气？」

「呃……没有，我们继续走吧！」

艾尔耸耸肩，敷衍的回应过后，也不收回黑星，把它握在手中继续前进，他认为没必要这么快收剑。

如他所想，接下来的不久，黑星就要再次染血。而就像被盯上了似的，他们头一天的战斗次数已有八、九场，就在黄昏，他们准备休息前，仍要打倒十来只赤眼鬼才能正式休息。

头一天安然渡过，而第二和第三天，他们都是在边走边打中渡过，最后在第四天的中午，他们瞧见了古堡的一角。

「终于见到了，再这样走下去，应该很快会到达。」

当四人瞧见古堡的一部份后，伊莉雅即说著。

用大树作个比较，古堡粗略看去并不甚高，是以当他们能瞧见塔尖时，其实也代表著他们已非常接近古堡。

「真的吗？我们会很快到达吗？」

伊莉雅的话，嘉芙懒于回应，而洁西卡则是喜上眉梢的追问著，虽然在山林之间长大，对绿色植物亦不会讨厌，只是在离开宝卡山不到三个月，就又要回到花草树木间打转，她是觉得很闷，想尽早到达目的地。

「当然，我们也看到塔尖，再走下去的话，应该会很……」

「应该会很快到达塔尖喔，洁西卡。」

伊莉雅说到中途，嘉芙突然的插话，把伊莉雅要说的话接了下来。

被嘉芙恶意打断话头，伊莉雅是恶狠狠地横了她一眼，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恶言回敬，目光移回洁西卡脸上，笑说：「总之，我们很快就会到达那座古堡，你说是吗，艾尔？」

「……」

等了一会听不见艾尔的回声，伊莉雅很自然的转头往艾尔望去，而当她瞧见艾尔正看著古堡露出的别塔塔尖，表情有点发呆，微感怪异的唤道：「艾尔？」

「咦？伊莉雅，你叫我吗？」

彷佛如梦初醒，艾尔别过脸正眼看著伊莉雅，以略微高亢的音调询问。

「你刚才想什么？」

伊莉雅问。

「我在想今次可能有点轻率。」

艾尔没像平时隐去自己的担忧，被问到想什么，他便如实说出自己刚才想的是什么，连一旁本来看似兴趣缺缺的嘉芙都好奇起来。

「你们有没有发觉，由昨天下午开始，我们都没怎跟怪物碰面，今天更是连一只动物也没遇过，越接近古堡，怪物就越少，甚至是像不存在一样……」

此时艾尔冷漠的脸面爬上了一点烦躁神色，续道：「它们好像不想接近那座古堡。」

「说起来……」

伊莉雅被他提醒，倒是在意起自今天一早醒来，一路步行到现在，都没有遇过怪物，在吃午饭时，他们还庆幸著今天的运气极佳，但现在细心感受，周围的气氛倒是怪里怪气。

艾尔说完后就没出声，嘉芙和洁西卡也没有，失去人声支持，她才发觉四周是静得让人不适。

「感觉很差劲。」

四人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嘉芙板著脸面的说话，怪异的寂静气氛，让她很不自在。

「或者我们不再管这事会比较……」

艾尔凝重说著时，却在中途被伊莉雅打断道：「不、不可以那样！」

「嗄？」

艾尔以怪相看著那位打断自己话头的伊莉雅。

「虽、虽然奇怪，但随处杀人的吸血鬼现在可能是在那儿，我们不可以退，一定要在他再作案前把他抓住！」

寂静的确让人不舒服，但伊莉雅想到杀人的凶手和计划抢石的吸血鬼，有很大机会在古堡中躲藏，她就不容许自己有逃走行为，她一脸坚定而一手握拳，激动道：「要是我们放弃的话，或许会再有人死的，所以我们不能逃走！」

以帮人为己任的伊莉雅，早就下定决心要抓人，「些微」的怪异气氛才不会难倒她。

「说得真好呢……」

听著伊莉雅的话，嘉芙起初是瞪大双眼瞄了她一眼，不过当瞧见她一脸坚定和认真，她冷笑道：「你偶然也会说点好听的，顽固女人。」

很明显嘉芙是站在伊莉雅那一边，至于洁西卡，自从经历过战斗后，她很愿意演回一个乖小孩的角色，大人决定什么，她奉行就是了，深深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决策上碍事，行动上，她已经自觉自己十分碍事。

「……」

艾尔衡量了一下状况，他自问没可能说服燃烧中的伊莉雅，她的倔性子一起，就非达到目标不可，至于嘉芙，要她屈服在这些奇怪的气氛，这比起杀掉她还要痛苦，她的正义感和自尊心绝不容她逃离。

「哪怕会被人嘲笑无谋也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她们的个性就是这样子激烈。」

艾尔暗忖。

「唉！」

轻叹一声，艾尔摇头苦笑道：「看来我说什么也没用……嘿，不管了，继续走吧！」

他用情感逼迫理智，冷笑的道出一个可怕事实。

「这样才是的嘛！」

荒废古堡所在之处，实际上离四人不远，当四人再次继续前行，约莫一小时左右，四人就来到古堡之前。

第一次正眼看著古堡，艾尔由衷明白为什么村民们都不想来这儿。这座古堡印证了时间的威力，外观被摧残得令人不敢恭维，即使现在是白画、即使现在有牧师在旁、即使他们没觉得心虚，但古堡就是散发出一种让人心里毛毛的阴森感觉，极之讨厌。

正面观看，古堡有三个突出物，分别是中间的主楼和左右两侧的别塔（东、西塔）三个突出物中，以主楼最高，高十五米，宽一百米，由外望去，窗户直数有三排，可想而知主楼至少有三层高，每一排的窗户则是没特定，最多有七扇，最少窗户数是最顶层，只有一扇，不过那也最特别──一扇高大的拱形彩绘玻璃窗。

主楼并不像两侧别塔是圆柱状尖顶，而是四方形，主楼最高处是一个天台。至于别塔则乏善可陈，两塔均高十四米，看得出两座别塔主要是用来监视四周，圆柱之身有著一个又一个没窗框的窗台，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两塔塔顶都是尖的，不能用来站岗，想来要不是内里别有乾坤，就是设计者想卖弄一下特色而已。

深灰色的城墙高七米，比较低矮，墙身有多处不能修补的大裂缝，而且还布满绿色的藤蔓。其实不止城墙，主楼和别塔都是有著藤蔓和裂缝作装饰，足以反映出这座古堡的破败程度。

不过裂痕虽多，但城墙还未有一面倒塌，或许这是长期没多少人来踩踏的关系。四面破败的城墙合成一个正方，在四个角位能看出有一个四方的小石屋，若无意外，这应是给在城墙走道站岗的士兵休息之用。

四面城墙内里就是包著主楼和两座别塔。

总体而言，古堡的面积不大，只是属于小城堡、小堡垒的类型，这种程度，若在战争时，是不能成为强力的盾牌或者剑矛，因为内里不能容纳太多人。

古堡建筑目的，应该是商人、贵族建来渡假之用，或者皇室用来放逐犯罪的贵族官员，名义是把这种「别致」的小城堡交给他打理，实际是软禁。

「残破。」

艾尔喃喃自语。

四人来到古堡前，并没有立刻进去，反而绕著这座怪里怪气的残破建筑物转了一圈，而当他们回到古堡的门前，艾尔为古堡加上与事实相符的形容词。

「艾尔，我们进去吧！」

看古堡也看了好一会，趁现在时间还早，嘉芙于是提议起进去，对此，其馀三人都没反对。

要进古堡，四人并不需要经过那扇布满藤蔓，彷佛几十年未移动过的城门，只消使用城门旁的大裂缝，四人即轻松走进古堡之内。

城墙与主楼相距约有十米，而在这段距离内，中间的路径仍依稀可见，两旁开满不知名的花和长满野草，隐约可以猜到以往这里应是个美丽的小花园。

走过前园，四人边走边把目光锁定在主楼，没城墙所阻，他们看清主楼的窗户总共有六排，这是一座七层高的建筑物，外貌比城墙较好，最低限度没有一条能供小孩子穿过的裂缝。

「看来要从大门才能进去。」

艾尔这边说著，那边双手已经按到两扇门扉上。

两扇为枣红色的大门受到外力一推，登时传出细微的异响，朝内里分开。

「好暗。」

大门被推开后，四人的目光望进内里，赫然发觉内里一片昏暗，勉强可以辨认到大门后是一个大厅，但霎时间，未能习惯过来的四人，只能勉强看出个大概。

「这儿的光元素很稀薄。」

两位阿露缇娜牧师感受到大厅之上的光元素是非常的稀少，相反暗元素则是充斥内里，对此，她俩是非常诚实的、异口同声的表示：「我讨厌这里！」

「我们要进去吗？」

洁西卡带点抗拒的问著。

「嗯。」

驻足一会，他们也逐渐习惯昏暗的环境，大厅上的景象也愈清晰，应完洁西卡后，艾尔一手握著黑星，不疾不徐步进大厅，而三女则紧跟其后，进到大厅内。

「咦，你们看，你们看那儿！」

走进大厅后，昏暗并没褪减下去，不过就在四人走至大厅中心后，洁西卡倒是一手拉著伊莉雅的裙摆，一手指著面向大门的墙壁，嚷道：「你们看那儿！」

「那儿……那好像是窗帘。」

伊莉雅眯起眼睛，朝洁西卡指的方向望去，细心留意，她是看到墙壁有突起的摺痕，让她第一时间联想起窗帘。

「……」

当伊莉雅说出是窗帘后，嘉芙和艾尔也同样看到一点端倪，二话不说，艾尔独自一人朝墙壁走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突起的摺痕，随即慢慢地横移。

果不其然，墙壁就是窗帘，当艾尔手拉摺痕横移，深红色的厚重窗帘被拉开紧守多年的位置，即露出藏在窗帘后的落地玻璃门。

随著窗帘越移开，白画的阳光也越能够射进厅中，不一会，艾尔把两边的窗帘完全拉开后，呈现的是一大面落地玻璃门，而阳光正是从这些透明的玻璃门，进入到已有许多年没被阳光彻底拜访过的地方。

「这样光亮多了！」

伊莉雅合掌的笑说。

「看得很清楚喔！」

对于脱离黑暗，洁西卡也是非常高兴。

此时大厅的完貌，亦总算能让四人看个清楚。

多张镶金边的红布沙发放于大厅的中心，以六角形的方式摆放，而中间则置有一张六角形矮桌，在矮桌上面的天花板，吊有一盏水晶制的倒三角形装饰物。

而矮桌的左边，相距约莫二十来步左右，有著一张棕色长桌，足够容纳十多人同时进餐也不见拥挤。长桌桌面上摆有一些烛台和点缀用的窄身小花瓶，多张靠背木椅整齐地紧贴桌边，长桌上面的天花板亦同样吊有一盏水晶制的饰物。

大厅的四面墙，除却玻璃门那一面，墙上两米高之处装有多个金制烛台，而两旁的墙均有一扇木门，分别通去两座别塔。

至于在左手边和右手边，都有一条微微曲屈的弧形红地毯楼梯。

大厅概略是如此，豪华感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朴实和违和感，与外边的破败相比，大厅的情形有著诡异的整齐。

而玻璃门外是一个园子，不过与前园不同，此后园长的不是花而是树。

古堡荒废已久，但在园子中的树却像受先天所限，高度只有两米到三米，并没长得乱七八糟，后园没前园糟糕，而且叶子虽已枯黄，但仍坚强的挂在树枝上，看起来就像一棵又一棵黄金树，还不错看的说。

「这种整洁，真是让人困扰。」

艾尔皱眉的说道。

如果换作平时，他这种话会让人皱眉，但在这时候说，伊莉雅和嘉芙倒是非常认同，违和感在她们的胸口盘旋著。

「我们上去看看吧！」

嘉芙建议。

大厅虽怪，但却没有值得调查的地方，所以四人很自然把目标移到二楼。

第三十四章　～再遇吸血鬼～

虽说大厅没有特别，但是艾尔一行人来到二楼后，却深深觉得大厅还是有可看之处，哪怕是没有值得调查的地方，但总好过二楼的平凡。

一条宽阔得过份的走廊，八扇木门、八间宽阔的客房，还有一条通往三楼的楼梯和被窗帘遮起的窗户，这就是二楼的景象，连一幅基本的装饰点缀用的油画也没有，非常平凡，不，应是简朴才对。二楼如此，三楼、四楼也是如此，这三层客房楼层都没特别之处，不过到了五楼，情况有点变化。

与底下的楼层相比，五楼的房间少得可怜，仅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是主人房，而另一间应该是上等的客房。之所以会用「应该」，是因为这间房很大、很宽敞，而且与其他拉起窗帘的昏暗房间不同，这一间房是四人巡视过的房间当中，唯一一间窗帘是用透光薄纱制成的，房内阳光充沛得很。

而另一个特别，是这间充满阳光的房间之中，除了一张有纱帐的金边大床和一张四抽屉式梳妆台外，就再没有其他家俱，连椅子亦没半张，很难想像这间房的用途，要是用来招呼人，无疑是很失礼的行为。

房间虽然古怪，只是若说最特别的话，对伊莉雅和嘉芙来说，就莫过于他们想要前往六楼前经过的一幅大油画。

「你在看什么？」

这话是出自伊莉雅。

当她正要踏上往六楼楼梯前，她不经意回头一瞄，看到嘉芙就像中了定身的魔法，双脚钉在红色的地毯上，出神似的望著一幅挂在楼梯口旁边墙上的大油画。

「呃！唔──看油画。」

嘉芙吓了一吓，但确认到出声的是伊莉雅后，她便收回目光，爱理不理的应答。

她爱理不理，伊莉雅也漠视她的冷淡，迳自走到她身旁，想看看她看什么油画，五楼除了房间少之外，特别之处也莫过于墙壁上挂著几幅油画。

这些油画内容不一，有人像、有风景，也有抽象，很难判定主人到底锺爱哪一类，而嘉芙现在所注视的，正是风景一类。

「里面画的是湖呢！」

「嗯。」

油画上绘的是一个蓝色小湖，湖边则是有花草树木，元素非常简单，要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画者只是纯粹画一个宁静的湖而已，而这种意思也很实在地让人用视线感受出来。

「不知是谁画的呢？」

伊莉雅喃喃地自问。

「这是杜帕……」

「哇，艾尔！」

当两位女牧师看画看得出神时，冷不防艾尔的声音突然介入，两女是相同反应的吓得低呼一声，待转头看清是艾尔和洁西卡正看著自己二人，不禁对艾尔投以责怪视线，彷佛在说「你不要突然吓人」。

「我没有吓人，你刚才不是问是谁画的吗？我只是想回答你罢了。」

艾尔接过她们的怪责视线，不服气的自辩。

「啊！」

他吓不吓人不重要了，听见他的回答，伊莉雅出奇的跟嘉芙对望一眼，怪声道：「你知道这画是谁画的？」

她语气中的不信和讶异，连洁西卡这小孩也可以听出。

「嗯，这是杜帕文．卡雷的画……你难道不知道吗？」

「嗄，杜帕……当、当然不是！」

向来不想给艾尔看轻、看笨，甚至想当一个能给予他支持的年长女性角色，是以伊莉雅最受不了艾尔这种反问，忍下心中的羞愧，红著脸撒谎。

「但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很疑……」

「罗、罗嗦，我只是奇怪你会知道这些事，我当然知道是谁画的！」

预料到艾尔想说什么，伊莉雅就更觉得羞愧，尤其瞄到嘉芙正抿嘴窃笑，她双颊的红晕就更甚，不过也因此气势变得非常强悍，以不容艾尔存疑反驳的语气断定说著。

「怎、怎么又发蛮了呢？」

艾尔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但心里倒没不满，反正这是习惯了的事。稍为愕然过后，他正色的回应著伊莉雅临时被逼出来的疑惑：「想在骑士或者上流社会的社交界留有名声，懂得看画会比较有利，而且也会跟人多点话题。」

他语毕好一会，伊莉雅和嘉芙都没有反应，但当过滤完他的话后，她们没有掩饰心中的震惊。

嘉芙奇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说你想在社交界打滚吧？」

看见两女的反应，艾尔彷佛如梦初醒，醒觉到好像说得太多，不过这醒觉也迟太多，瞧两位女牧师正在期待著自己会如何回应，|Qī|书|ωang|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回避。

「咳……社交界嘛──曾、曾经有过那种想法，不过很早就放弃，我不适合那种生活，而且我对画也不在行又没兴趣，现在记得住的画家也没几个。」

他放弃在社交界打滚，两女是予以高度的认同，再有幻想力，她们亦难以想像艾尔参加聚餐或者派对的景况。

「你怎会有那种想法，对你来说太勉强了，那个世界不单局促虚伪，而且有很多阴险的阴谋，你绝对不能进入那种世界，会很危险的！」

想到那个世界，伊莉雅是态度强硬的禁止艾尔「堕落」。

「还有很多邪q恶的下流思想！」

嘉芙为伊莉雅补充。

对于她俩的激动，艾尔和洁西卡都被吓了一下。

「所以说，我早就放弃了，哈……哈……」

艾尔尝试牵起嘴角，让表情轻松一些，不过勉强自己的结果，是一抹生硬的笑容。

漠视他的生硬笑容，两女很满意他放弃进入社交界的念头。

「不过这样说来，你们是不是有过经验？」

「啊……嗯，是的，那时虽然是修女，不过因为成绩优异，我们是有受到邀请。」

嘉芙板著脸说道。

当时虽仍是修女，但两女因为是表现出色的优异生关系，琪安娜于是带她们到托尔菲市长举行的一个小派对上，让她俩在社交界亮相，算是为她俩未来作点安排。当时一个小小派对，已足够让两女看到社交界浮华的另一面，或者说真面目也可以，对于不向往上流生活的她们来说，那次是非常呛人的经历。

「也对，在那个世界，十四、五岁的女生已经可以嫁人，厉害的话还会有孩子，你们当时应该很受欢迎吧！」

虽然有些女生是要等到成年了才会变漂亮，不过艾尔坚信伊莉雅和嘉芙是那种自小就长得漂亮可爱的女性。

「我才不想受他们的欢迎！」

伊莉雅生气的道。

想到当时的应酬，她和嘉芙是受不了的揉著太阳穴，那时她们的确是漂亮可爱到让男性甘心围绕她们打转，只是对于他们在笑容下、言谈间散发出对对方的恶毒，还有总是上下打量自己的欲望眼神，她俩实在是受不了。

尽管明白琪安娜的善意，但她们实在不想从那些人当中挑选出夫婿，哪怕之后生活再好，她们都不想成为那样虚伪的人物的妻子，更不用说，她们早已有历练的决心。

「她们好像很讨厌那个世界。」

艾尔心中如此想著。

「话到这里吧，我们还要上去调查的。」

想到她们不喜欢这话题，艾尔倒是识趣的结束谈话，让一行人一度停下的步伐再展开。不过话题虽结束，但在两女随著艾尔背后跟上时，不禁想到他真的出席那些场合时的情景。

「会怎样呢？是得罪人，还是很受欢迎……」

当想到打扮整洁的他，可能会很受贵族妇女的青睐，她俩是感到一阵难受和厌恶感，不自觉地皱眉。

「姐姐，你们有烦恼吗？」

洁西卡狐疑的问完后，两女立刻从幻想解放出来，乾笑地打哈哈说著没事儿。

由五楼前往六楼的楼梯，是比起之前走的楼梯要长。当走过楼梯的最后一阶，四人终于来到此堡的六楼，虽说在外面看见的仅只有一面玻璃窗，而且还是大型的彩绘玻璃窗，多少也想到这一层会比较特别，但实际来到却仍有意外和紧张感。

六楼没有分房之类，一上来，就是一个礼拜堂形式的场地，在外边看的彩绘玻璃窗正对著楼梯口过滤射进来的阳光，七色彩光照到场地的中心，有种说不出的虚幻神圣感。两旁均有一排金制的烛台，足长有五十米，由楼梯口笔直延伸到特殊材料制作的彩绘玻璃窗下的十字架教坛。教坛上则似有一副棺材，而两排烛台相距有五米之宽，上面铺有红色的地毯，同样一直延伸到教坛处，七色彩光就是印在红地毯的中央位置，看上去，六楼就像只有此路，终点则是教坛。

实际上，这个礼拜堂也没啥看头，空间无疑是很大，但艾尔转头望了一眼，视线越过金制烛台，即离开红地毯路的范围，除却几个长形的黑色物体外，其馀地方则是空无一物，白白浪费地方，墙壁上没烛台、没油画、没壁画，除了那面拱形的大彩绘玻璃窗外，墙上也显得苍白。

四人来到后，对于这个昏暗礼拜堂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整层楼彷佛是为了那个教坛而设。

「好像有人在这儿。」

当四人上到礼拜堂后不久，洁西卡显得紧张的握剑，因为礼拜堂本身没天窗，也没气孔，正常的阳光根本透不进来照亮礼拜堂，而让四人能正常视及四周，全拜烛台上燃著的白烛所赐……在本应无人的古堡内，燃起了白烛？

「不是好像，是肯定有人。」

艾尔如此回应著，然后低声道：「就不知他们还在不在这儿？」

「艾尔，去那里看看吧！」

伊莉雅说道。

站著不是办法，伊莉雅比了一下教坛，光度不足使得他们看不清教坛的样子如何，但作为礼拜堂中最贵重的地方，想来应藏有相应的特别事物。

点了一下头，手提黑星的艾尔听从同伴的建议，慢步往教坛方向前去。

「真像吸血鬼会栖身的地方。」

嘉芙这番皱眉的感言，艾尔是听得苦笑。

吸血鬼天性高傲，因此他们住的地方，往往都要求很高，尤其对庄严要求就更甚，像现下这种礼拜堂，感觉庄严又神秘的地方，比起那些豪门大宅，他们会住得更高兴。较之人类吃喝玩乐的诸多欲望，他们是偏好满足精神上的优越感，食欲也是，即使血液味道差不多，他们始终觉得年轻貌美的处女才是人间极品。

「在这儿等的话，应该会等到他们。」

就在艾尔一边前进一边苦笑时，忽然间竟然心神急动！

「你不用等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就见本置于一旁的长形黑色物体中竟然弹出一个人。

「比利！」

艾尔认出并叫出那人的名字后，同时提起早有准备的黑星向前斩去，话音一落，即响起「当」的金铁交击声。

怀著对艾尔的杀心，比利一现身就抡起骑兵剑直劈向他。

「艾尔！」

、「哼！」

艾尔一跟比利交手，在其身后的两女本能地冲向前，两根雨露法杖一刺一劈的攻向比利。

感受到压力，比利给迫得往后退开，与黑星热吻得难舍难离的骑兵剑也自然跟随主人脱离。然而犹如附骨之蛆，剑术在他之上的艾尔，在他退开后，没给予他半丝空档喘息，舞动黑星一剑由下往上的斜削，虽然最后只能切断他几条发丝，不过本来退得优雅的比利，却是变得狼狈起来。

「啧！」

表面上虽冷，不过紧盯住比利的艾尔心中是发出遗憾和失望的轻啧，刚才追加的一剑他是瞄准比利的左眼，殊不知他竟有能力避开。

「反应快了……不，是变强了。」

「艾尔，这里没有阳光，吸血鬼会变强的。」

伊莉雅语气绷紧的说出艾尔刚刚想到的要点。

只有火光和过滤过的阳光，哪怕外边是白画，吸血鬼也不怕被阳光剥夺到力量，能自由自在的活动。

「这儿果然是你们的栖身处。」

艾尔沉声的说著。

之所以说「你们」，是因为除了比利外，其馀的长形黑色物体内也相继有人走出来，当中有认识和不认识的，蒙特、奥勒再加上三名吸血鬼，合共有五人现身场中，一字排开在四人身前十多米外。

五个现身的人物中，蒙特和奥勒是年轻的，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而有两位则是中年人，四十中旬左右，至于最后一人则是看不出岁数的老人。

当老人一现身，就以苍老但威严的语调，对四人作出近乎威胁的警告：「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在此等神圣的地方，我们并不欢迎弱小的你们到来！」

「嘿，还真像吸血鬼会用的语气。」

而对年老吸血鬼的警告，艾尔怪笑道。

不过依他的语气和怪笑，挑衅的意图是深深陷进场中众人的脑海中……虽然他是无意，但今次连伊莉雅和嘉芙都无法明白到他是无特别用意。

「小鬼！」

年老吸血鬼火气倒是十足，听到自己的警告竟然如此不被当一回事，双目怒瞪，嘴巴急速念颂出咒文。

而呼应他的咒文，一个有半人高的大火球，快速出现在他手上的法杖顶端。

「魔法师！」

见著火球的出现，艾尔肯定年老吸血鬼那根法杖不是摆著好看。

「闪开。」

作为魔法剑，黑星是可以劈开火球，只是艾尔却不想作这种行为，呼喝一声，三女就往一旁闪开，火球犹如脱缰野马，即使击不中人也继续飞前，直撞上楼梯口旁的墙上。

「轰隆」一声，被炸到的墙身开出一个深深陷入的陷位，尚幸未炸穿墙壁。

「糟！你们竟然敢伤害这个神圣的地方！」

不知他是羞怒于自己的破坏，想用生气来掩饰，抑或是野蛮的把罪认定是四人所犯，总之在见著墙上开了个洞，他是愤怒的叫嚷。

「这样也太无理取闹了！」

听见他的话，嘉芙和伊莉雅都是愤怒的说著。

「你应该是血族吧！」

两女是愤怒，不过艾尔却是无视年老吸血鬼的指责，反正最近也体会太多无理取闹的事，并不差今次。

「啊，算你这小鬼有眼光，我名唤费尼闻，费尼闻．斯塔，是尊贵的血族！」

就像要昭示自己的不同，当提到自己是血族，他是轻视瞄了五位同伴一眼，引起五位同伴的皱眉，不过他们心中的不满倒没爆发出来，实际上，在场也只有他一人是血族，其馀的都是次代血族。

「费尼闻．斯塔……」

听到费尼闻自报姓名，艾尔重复一遍说著，似在询问费尼闻他有没有说错。

「没错，我是费尼闻，吸血鬼的血族，费尼闻．斯塔。」

费尼闻对自己的身份和姓名向来很满意，所以昭示自己姓名的同时，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总会让他得意，说话也铿锵有力得多，与年老外貌相反，而他是如此自负。

艾尔却在他说完后，疑惑的怪声道：「只是血族就值得高兴？又不是真祖。」

「他……」

今次两女都听出他是无心，不过听在其他人耳中，他是在进行挑衅。

「你、你、你……」

费尼闻直指艾尔，气得连说「你」字几遍后，大声喝骂道：「臭小子！不但打扰我们神圣的计划，还用那一张狗嘴吐出不像话的卑下失礼语言，侮辱于我尊贵的身份，你简直罪大恶极！」

「这人有够自我中心。」

伊莉雅心忖的道。

不过转瞬她又把这种多馀思想撇开，由刚才他把在墙壁开洞的罪行安到四人头上，她就应觉悟到费尼闻是蛮不讲理的人。

「哼！」

费尼闻双手握杖向前一推，嘴巴急动。

艾尔即感到不妙，道：「你们照顾好洁西卡。」

专修魔法的伊莉雅和嘉芙看见费尼闻的举动，自然知道他要施展出魔法，而最近洁西卡的嘉芙横杖挡在洁西卡身前，一脸认真的道：「洁西卡，不要乱跑。」

「呃……我知道了！」

显得紧张的洁西卡回应著。

嘉芙点点头后，便念颂起光箭的咒文，她不太在意费尼闻，眼光锁定的主要是蒙特等人，深怕他们会介入费尼闻单挑艾尔的战斗之中，而伊莉雅也同样一边念颂咒文，一边戒备著蒙特他们。

「……成就暴烈的绯炽之炎！」

咒文快速念成，费尼闻双手握杖，往前平推，锐级魔法──大火球术赫然展现，以漩涡姿态在周遭卷起红色火舌，成就出一个如成人身高的大火球，疾射向艾尔。艾尔看著大火球袭来，心中暗忖费尼闻倒是挺麻烦的对手，举手投足间就能施展出大火球术这种耗力又繁复的魔法，委实教人不能小觑。

「啧，高等学习魔法能力。」

第三十五章　～计划～

大火球冲著自己而来，艾尔今次倒没有避开的打算，黑星剑向前一砍，拥有魔力的剑刃能够直接攻击魔力、打碎魔法效应，纵然大火球来势威猛，不过在剑劈之下，硬是被斩成两半消失。

「呼。」

能成功劈开火球，艾尔微呼一口气。

即使能够打击魔法，也需要相当大的臂力才能斩开火球，因为在魔力与魔力对抗间，虚无的大火球是会变得「坚硬」，不是随便用黑星划一下就可以解决它。

「哼，那剑果然是魔法剑。」

透明绿的抢眼剑身早就吸引到费尼闻的注意，看见艾尔用剑强行斩开大火球，费尼闻更是确信他手中的是一把魔法剑。

「这剑够格杀你吧！」

「剑够格，但人就不够……」

费尼闻露出两只尖锐的犬齿狞笑说著，不过当他想著用下一个魔法时，却是给比利阻碍了。

「斯塔先生，这个人是我的！」

「比利，你！」

见著比利挡在自己与艾尔的中间，费尼闻就像被侮辱到，发出生气的叫声。

然而比利却是不管他，挺著自己的爱剑就冲向艾尔。

顾虑到身份，费尼闻当然不会跟比利联手去攻击艾尔，阻止不了比利，费尼闻仅能顶著一张臭脸停下施法，生气地瞪著比利的背影。

「叫艾尔的！」

虽然艾尔没自报姓名，但比利仍是从两女偶然的呼叫中得知他叫什么，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杀意，对于当日受的伤和侮辱，他是恨不得把艾尔亲手打倒，再来个分尸，他喝道：「给我去死……呃哇！」

「什么！」

这一叫是出自蒙特，因为当他看见比利冲至艾尔眼前之处，骑兵剑也未劈下，艾尔却是后发先至，目露凶光，黑星由下而上，赏了他一记快、狠、辣的斩击。

「简单。」

看著自己的杰作，艾尔心想著。

「怎、怎可能这样！」

忍著痛连退数步，比利不信似的看著自己胸口那大到深可见骨的剑痕。

饶是当事人如此，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出乎意料，这一剑幼稚如洁西卡也看得出是致命的一剑，而其他人对于比利竟然会在一剑之内败倒，是感到相当的震惊。

「竟然一剑就把比利……」

奥勒神色复杂的看著比利，不，是看著他胸口的伤痕，错愕得不能完整说话。

由伤口转到淡蓝光芒正消去的黑星，然后再抬首望著艾尔，比利一脸难以置信的道：「你、你到底玩了……什么花样？」

「三次……」

艾尔不精神地说了一声后，大步踏前，虽然刚才那一剑已用上斗气，不过他仍想追加一剑：「你那简单的直劈，是我第三次面对，一点变化也没有，我早想说……你的剑术太差了。」

这是比利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因为艾尔语毕的下一刻，黑星又一次在他身上刻下了死亡的印记，直接送他落地狱，比利恐怕到死也不会忘却艾尔那冷漠的表情。

「比利！」

在吸血鬼当中，比利、蒙特和奥勒这三名年轻吸血鬼的感情是很不错，由起初见艾尔一剑击退比利的惊愕，直至到比利再中一剑倒地，他俩才惊醒自己不应该发呆，一声呼喊，即刻迈步冲向比利倒地处。

「喝！」

娇喝一出，两女已准备好的光箭是立时射出，不让他们同时接近艾尔。

「阿露缇娜神教！」

蒙特和奥勒还算避得开迅捷飞来的光箭，而奥勒在闪开后，双眼发出歹毒的凶光，锁定在最靠近自己的伊莉雅，发出有实质似的咒骂：「讨厌的光系魔法！」

奥勒自从上次见面后，对于身为牧师的伊莉雅和嘉芙已是有非常不好的感觉，他本身是个厌恶光的人物，现在被阻碍，对于她们的愤怒就更甚，咒骂之后是怒吼，接下来就提著长剑攻向伊莉雅，打算先宰掉一个。

「妄想！」

艾尔的嘴已经开始快速开合，当意识到奥勒想攻击伊莉雅时，迅雷不及掩耳的赶到奥勒身旁横砍一剑。

「好快！」

眼角但见黑影一晃，黑星竟然以刁钻角度往自己颈项刺来，奥勒为著艾尔的反应速度瞪目惊骇，也尚幸比利的死算有价值，想到艾尔的剑术，他立刻放弃攻击伊莉雅的念头，右足一蹬，往旁边闪过一道绿色死芒。

「啧！」

完全放弃攻击和反击，奥勒一退就是退得老远，艾尔纵然想追咬也不成，转头望去比利那边，蒙特则是乘著他阻止奥勒，以及嘉芙魔法准备期间，把比利的尸体拉开。

「小鬼，你竟然敢杀害我等尊贵的吸血鬼！」

费尼闻沉声的怒说，只是他没像刚才抢先出手，艾尔的剑术使得他收起傲慢的心思，需要认真看待眼前人。

看得出眼前人的同伴的魔力不成气候，只是光系魔法有点麻烦，相较起来，艾尔的威胁要大得多，费尼闻虽然傲慢自我，不过还不算笨蛋。

「嗯……你们也有残害过别人，希波森林的乾尸，是你们所造成吧！」

艾尔诚实的点了一下头，承认自己是杀了比利后，接著是不针对哪位吸血鬼问起希波森林的事。

「啊，希波森林，你们原来是为了那件事而来，没错，人是我们杀的，他们看见了不应该看到的事。」

费尼闻的表情放松不少，他没打算否认自己干过的事，不过与艾尔宰掉比利一样，他的话中感受不到半毫克悔意。

「我们不单是为了这事，还有要追捕被你们救出，尔后又亲手杀死的那两名吸血鬼。」

伊莉雅说著。

嘉芙以夹杂厌恶的狐疑语气，接下了伊莉雅的话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救出的族人杀掉？」

「……他们死不足惜，只不过失败一次就想退出计划，而且更把重要的消息告诉可恶的骑士队，他们简直有辱我等。」

听见费尼闻对两名已死的人的指责，艾尔、伊莉雅和嘉芙也大概听明白。吸血鬼的高傲本就莫名其妙，再加上向敌方泄密，救他们只是为了亲手杀他们罢了，而对此，洁西卡是场中唯一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同族的人。

「抢烈阳石屑的计划？」

那两个被救的吸血鬼的「死因」摸了个清楚后，艾尔试图问起他们挺重视的计划。

「斯塔大人。」

或许意识到费尼闻应该会诚实的回答，其中一名中年吸血鬼想劝阻，只是费尼闻手一挥，以行动告诉他不要出声。

「反正他们要死，告诉他们也没关系，这一切全是为了我等一族的最高位存在的苏醒而进行。」

「最高位存在？吸血鬼神！」

听见他的敬语，起初三人还想不到，但是思忖一下，他们是想到君临所有吸血鬼之上的最高位存在，就是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

「没错，正是吸血鬼神，在那教坛之下的那口棺材中，正是吸血鬼神所沉睡的神圣之地。」

「开玩笑，吸血鬼神已经消失了百年以上，你怎能说定祂在这儿？而且为什么祂又会在这儿沉睡？」

艾尔紧盯住费尼闻说著，他不想再听到吸血鬼神的事，因为这会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哼，我敢说吸血鬼神正是在棺材之内，至于为什么会睡在这儿，虽然不清楚百年之前发生什么事，但吸血鬼神祂是被宁兰镇的『宝物』所制，所以才会睡在这儿。」

其实在场的吸血鬼当中，没有谁知道吸血鬼神为什么会睡在这儿，在他们的族群中，他们是很想找回毕迪玛士达，但打探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唯独费尼闻在一次偶然下，与两名同伴找到比利五人。

在询问之下，他才知道让比利三人成为吸血鬼的血族，就是曾经服侍过毕迪玛士达的一人，他受毕迪玛士达之托，要他保管自己沉睡于古堡的秘密。

为了隐藏古堡的事，那名血族离开了古堡，不过却常常会回去古堡察看，而直到他感到将死前的数年，便让比利五人成为吸血鬼，接替这个守护的工作，但至于毕迪玛士达沉睡的详情，却没多说明。

比利五人给费尼闻找著后，得知吸血鬼神在古堡中沉睡，便是立即调查毕迪玛士达沉睡的因由，而最后他得知的结论，就是和女侍应那边听来的情报差不多。

「难道你说的那宝物……是烈阳石屑？」

对于费尼闻的话，艾尔一行人是听得头皮发麻，嘉芙这问题的答案，他们都清楚知道。

「除了烈阳石屑，当时的宁兰镇还有什么宝物可以镇q压住吸血鬼神？」

费尼闻提出尖锐的反问。

深深吸下一口气，勉强把吸血鬼神的冲击压下，艾尔冷冷的道：「那么你们抢石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吸血鬼神苏醒过来，没错吧？」

「错，吸血鬼神曾经预言过百年之后，尊贵的祂将会于秋空之下醒来。会抢那一块万恶的烈阳石屑，只是为了恭贺祂苏醒过来的献礼罢了。」

这下子艾尔一行人总算明白到他们为什么会去抢石，虽然对其中的理由不能予以认同，但是为了献礼，不单把博物馆弄毁，更导致他人的死亡，怎可能让他们认同？

不过比起这些，艾尔听完他的话后，脸色闪过讶异，沉声道：「秋空之下？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前一年不抢，下一年不抢，偏生在今年抢，艾尔的不妙预感更重。

「嘿，就是，吸血鬼神祂已经沉睡百年了，」

费尼闻说到这儿，泛出一抹不屑的笑声，续道：「故事就说到这儿，你们可以死了，踏入尊贵神圣之地，这罪行就用你们的性命来补偿吧！」

随著他的呼喝声，他的法杖泛出红光，大火球术的咒文从他急动中的嘴巴念出，不消一会，横杖推出，两个大火球出现在法杖两端，随主人心思，疾速射向艾尔，费尼闻这一手攻击可是毫不含糊。

「正有此意！」

艾尔心中极度赞同不用再说故事。

面对大火球，他脸色一沉，提醒了三女一声「小心」，便持剑不避反冲向两个大火球，可以看得到，此时的他身周是迫出淡蓝之光。

「喝！」

狮子怒吼随著他的轻喝而起，身周的淡蓝色斗气急聚成一狮首气相，漠视大火球的威猛，硬是直捣过去。

老实说，费尼闻的魔法是不容小觑，狮子怒吼的斗气在捣过大火球时，也保护不了艾尔那么多，斗气最弱的背部给灼得发痛，然而没有受再大的伤，艾尔冲刺用的剑招仍是能突破大火球，冲及费尼闻的身前。

吸血鬼神不知何时苏醒，艾尔现在只想尽早了结眼前的五名吸血鬼，然后再拉三女离开，吸血鬼神交给骑士队来处理就好了。

「死吧！」

艾尔心中如此低喝。

泛著淡蓝光芒的黑星高举，眼看强力的直劈快要劈中嘴巴急动的费尼闻时，下一刻响起的不是剑入骨肉之声，也不是费尼闻的惨叫，而是「当」这种熟悉声音。

「啧！」

见著费尼闻有危险，他身旁的两个中年人同时提著骑兵剑由两旁救援，两剑交叠，硬是挡下威力的一劈。

「不用帮我！」

费尼闻如此斥喝，不过再感到屈辱也好，眼看艾尔已在眼前不远，本能影响了行动，他施展出魔法，十来颗小如巴掌的火球直攻向被摒退的艾尔。

黑星被双剑所拒，艾尔本就不服，面对十来颗火球，眉头一皱，黑星剑身倏然聚起淡蓝色斗气团，而在剑身旁也聚出四个同样大小的斗气团。

运使起天裂爆碎，艾尔夷然无惧，以带有斗气团的剑刃斩上火球，瞬间产生出爆炸。

「艾尔！」

伊莉雅瞧见爆炸，担忧得叫了出来。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爆炸过后，黑星斜指地面，剑尖滴血，艾尔毫发未伤的站著，而其中一个中年吸血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呼，幸好没事……呃！」

瞧见艾尔没事固然高兴，不过高兴很快消失，伊莉雅心中一紧，在她身旁的奥勒递出骑兵剑，剑锋划过牧师袍，在伊莉雅的肩头留下一道血痕，要是躲慢一点，她的脖子就危险了。

「痛……可恶！」

惊觉自己分心，伊莉雅只能收拾起心情应付强敌。

「果然卑鄙，竟然隐藏实力方便突袭，只是想不到你能把斗气表现得这样彻底。」

此时的费尼闻，已是跟艾尔相距一段距离，不过并不代表他完全走脱天裂爆碎的伤害，现在靠幸存随从扶持的他，整条左臂，由肩头至手腕处被划出一道剑痕，明显是艾尔的杰作。

会斗气的人不多，而像艾尔能够把斗气应用到成为「幻想似的剑招」更是少数。

「……随你怎说。」

放弃反驳自己根本不是卑鄙，艾尔冷冷地盯住他。

「呼，真让人担心。」

「嘉芙姐姐！」

见著他没事，嘉芙的心是放了下来，不过心神乍松，要命之人已是缠了上来。

艾尔跟费尼闻打著时，她和伊莉雅分别应付蒙特、奥勒二人，面对极厌恶圣职者的奥勒，伊莉雅是打得不轻松，不过面对异常冷静的蒙特，她也不可能轻松到哪儿。

「可恶，缠得那么紧！」

手执长剑，蒙特乘著她分心之际，朝她的胸口刺去，但是在嘉芙暗骂之际，洁西卡却是做出意外的行动。为救嘉芙，她鼓起勇气的冲到二人一旁，并把自己的骑兵剑，刺进蒙特的大腿，这一著，实教二人吃了一惊。

「你这个……哇呃！」

大腿被伤，蒙特惊怒得想立即斩死洁西卡，不过反应快他一步，嘉芙一杖横挥，全力挥打上他的脸颊，把他打倒在一旁，同时间念起咒文。

不同于主修回复辅助类魔法，熟悉攻击魔法的嘉芙，快速完成白气弹，在蒙特心叫不妙，忍痛爬起身之际，三颗白气弹轰中他的面门。

吸血鬼最怕光系的魔法，刚才他缠得那么紧，正是不想给嘉芙机会用上魔法，但现在在近距离下，面门挨上三颗白气弹，蒙特连话也说不清，脸上写满怨恨的倒在地上。

年轻强壮的身躯或许可以撑过白气弹，不过头颅被近距离击中，他根本禁受不住，没有落得爆头下场，也算他厉害。

「呼，好险……洁西卡，多谢你。」

长长吁出一口气，嘉芙冲著洁西卡道谢著，蒙特的实力本就在她之上，如果不是惧光和洁西卡帮忙，莫说打胜，要力保不失也是一大难题。

对于嘉芙的道谢，洁西卡是高兴得脸红点头，不过她也很快提醒著嘉芙，伊莉雅那边有危险，把嘉芙沉醉于意外胜利的喜悦心神拉回来，赶忙去助伊莉雅。

「做得好……」

艾尔一面应付费尼闻和中年吸血鬼的攻击，一面留意著伊莉雅和嘉芙的情况，当他看及蒙特倒地死去的一幕，内心激赞洁西卡。因为两女夹击奥勒，就算胜不了也不会死，这让他专心了起来。

「当」骑兵剑与黑星相碰，发出响亮的声音，然而两剑乍碰即分，艾尔抽身急退，来自费尼闻的火球刚刚好在他胸前掠过，廉价上衣的胸口位置被烧掉少许。

「四处溜的小老鼠！」

费尼闻恶狠狠的说著。

此时他完全没想过已经是跟别人联手在对付艾尔，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艾尔强悍得很，有时挨上些小火球却没想像中伤得那么重，让他头痛得很。

大火球术和炽火球术耗力之馀又难以打中艾尔，小火球却没预想的效果，对费尼闻来说，他是越打越不耐烦。如果能冷静一点，他应该能看出艾尔是有著抗魔法体质，这样不耐烦应该能减少点。

「……」

艾尔听见他对自己的评语，只用眼角瞄了他一眼便没再管他，连回话也省下。

此举更使得费尼闻愤怒，喝道：「快迫紧他，我要亲手宰掉这小子！」

上层这样命令下来，中年吸血鬼倒是依言欲把艾尔迫紧，不过对剑术高于自己的艾尔，他是很难达到命令要求，如果单是剑术差距，还可以在气力发挥，不过即使是格剑，艾尔的怪力也并不输于他。

「小鬼，真会躲！」

彷佛是感染到费尼闻的不耐烦，中年吸血鬼挥剑也急进起来，轻喝之下，双手握剑冲向前，然而在他想覆行迫紧艾尔此命令时……

「完蛋了。」

「咦……什么！」

想不到自己冲到艾尔身前，他会蹦出话语，中年吸血鬼奇怪了一下，但很快他就不用再想，因为黑星在他未及挥剑时，已是由右至左，在空中横削出一条致命剑轨，把他的头颅斩了下来。

「怎可能！」

中年吸血鬼的死让费尼闻感到惊愕，在他的魔法支持下，艾尔仍能杀死他的人，这点是教他难以置信，而在同时，奥勒那边也传来了惨叫声。

费尼闻和艾尔同时旁瞄了一眼，就瞄到两位女牧师跪坐在地上，而奥勒则伏在地上，看来那边的战况也有结果了。

「呼，只剩你一人了。」

目光收回，艾尔语中藏有的杀意，很容易听得出来。

虽然中年吸血鬼的剑术也不怎样，但为了应付费尼闻的强力魔法，艾尔可花了不少心力，而且被火球炸到的地方也感到相当痛楚，现在能静下来，他是吐出一口浊气，彷佛想把疲累和痛楚吐出来，费尼闻是个厉害的角色。

「……我真是小看了你。」

费尼闻只是针对艾尔说著，两女的程度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是的。」

艾尔大方地点头。

其实费尼闻也是个狠角色，魔力之高并不下于加莉或者神官长级数，更可能尤有过之，但遗憾实战经验不足。

刚才的魔法支持中，如果全用上火球术，艾尔肯定被迫得狼狈非常，但费尼闻个性使然，偏爱用炽火球术和大火球术，这种耗力又浪费时间的魔法，在移动量大的剑斗中，他的支持是很无力的。

「来吧，就算你们要三对一也可以，我费尼闻．斯塔绝对不让你们接触到最高存在！」

「谁说要接触祂？」

艾尔诡异的低喃，他想避吸血鬼还来不及，更不消说去接触了。

虽然没意思接触，但看费尼闻摆出一张慷慨就义，要捍卫毕迪玛士达的尊严到最后一刻，没人想跟他多解释，现在的他多半听不入耳。

「艾尔，小心……这时候的他是危险很多的。」

不知何时来到艾尔身后的伊莉雅如此说著，在她身旁则是嘉芙和洁西卡。

「嗯，我知道……他的信念坚定，」

艾尔说到这儿，神色复杂地偷瞄了两女一眼，然后又很快回复过来，续道：「不过，没问题的，照顾好洁西卡！」

已经是最后一个，虽然魔力强大，但面对一个魔法师，而自己仍有充足的斗气，艾尔可以肯定费尼闻已经没办法威胁自己。他眼露凶芒，整个人就如疾电般，直冲向费尼闻。

「……成就暴烈的绯炽之炎！」

艾尔的攻击是意料之内的事，而相对费尼闻的魔法也不出奇，全力一击的大火球是拚上了狮子怒吼，然后……大火球被强行划破！

「是时候……唔！」

「霍」冲刺形的剑招，使得艾尔破开大火球后，也冲及费尼闻身前，不过眼看黑星要落下之际，忽然间清脆的裂空声突起，随即一把骑兵剑竟然硬生生介入在他和费尼闻之间。

第三十六章　～苏醒的吸血鬼神～

「什么事？」

艾尔心中响起了警号和问号，骑兵剑的突入，强行终止了他的杀手。

在场的任一人都为著剑的突然出现而吓一跳。

「怎么一回事？」

伊莉雅茫然的问著。

不过没人能回答她，甚至是被此剑间接救了一命的费尼闻也不能。

艾尔呆看著骑兵剑，那是一把剑身通红，剑柄为黑，剑锷呈半月状往上弯曲的骑兵剑。

「这剑……唔！」

艾尔从呆然中回复过来，但是才踏出一步，场中的气氛顿然大变，庄严的礼拜堂瞬息间弥漫著奇异的压力感，直迫得场中诸人都感到气窒难受。

「啪」此时，由教坛处发出了细微，但能够传进众人耳中的声响。

最先反应的是伊莉雅，当她朝音源望去，顷刻即脱口叫道：「那棺材！」

众人依言往教坛处望去，就见教坛处那副棺材的盖子竟然有所移动，视力极好的费尼闻，看得见棺材盖上有一道裂痕，就像有什么从内里强行破出，这裂痕是他之前未曾见过。

「难、难道刚刚……」

看著棺材的异动，费尼闻惊愕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场中人没一个有动作，而棺材盖的移动也没停下，它不是由外边受力，而是内里有一只手徐徐地把它推上推高，然后移到一旁……

「咚」棺材盖看上去已是有点分量，但听见盖子响亮的坠地声，众人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而这响亮的声音亦彷佛是用来终止他们的惊愕。

「吸、吸、吸……」

当看著棺材盖横倒，棺材内有一个人影坐起来时，费尼闻活像呼吸有困难，倒抽几口凉气，语气混杂著震惊、茫然、狂喜等多种感情，激动而虔敬的冲人影跪下，用力的道：「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大神，我在此恭贺尊贵的您的苏醒！」

「毕迪玛士达……糟透了！」

艾尔虽然不断告诉自己，棺材内的人不是毕迪玛士达，不过当瞧见傲慢的费尼闻竟然会表现得如此恭敬谦卑，他就知道今次真是麻烦了。他的眼角往伊莉雅和嘉芙瞟视去，她们倒是没被吓至昏倒，不过看她们以同样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望著自己，他就感到一阵头痛。

「费尼闻．斯塔，追随我的意志者，你知不知道，你们真的很吵，吵得我不能继续睡下去？」

此话作为登场的第一句对白，毕迪玛士达离开了沉睡已久的棺材，眨眼间来到费尼闻身前。

长得能触地的红色斗篷、黑色长裤、白色衬衫、脖子上挂有一条粗长的银十字架吊坠。这是费尼闻抬首时，由脚开始一直往上望所看到，他所崇敬的神祇的衣饰，最后，他望上了毕迪玛士达的脸面。

苍白的脸色、血红色的眼眸、长长的白发、明洁秀气的五官，毕迪玛士达有著一张相当好看的成年人脸孔，脸上没有悲也没有喜，祂只用那一双眼睛，平静地望住费尼闻，似在等待著费尼闻的回答。

「……万、万分抱歉，我不是特意……」

「呵，」

轻笑了一声，毕迪玛士达摆手阻止他说下去，续道：「我当然知道你的用心，不然也不会出手救你，我很高兴你对我的敬畏。」

毕迪玛士达说完后，便扫视了场中一眼，看到两女时露出赞赏的表情，看到洁西卡时露出意外好笑的表情，而看到艾尔和黑星时，祂是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似善意又似恶意。

「吸血鬼神……你、你想怎样？」

毕迪玛士达把目光锁定自己，艾尔只感到沉重的压力快要把自己弄垮。

「我想怎样，这个问题应该先问一下黑星才对吧！」

毕迪玛士达指了一下黑星。

这时艾尔才发觉，自己原来不知不觉下，摆出了迎战的姿势，如果在外人看来，他就像要跟眼前的神祇开打。

「这是……自然反应……对不起。」

艾尔想了一下，最后把黑星指到一旁。

不过毕迪玛士达却是笑道：「不用说对不起，反正你的姿势摆得很好，没有错喔！」

「这是什么意思……呃！」

用行动来回应，毕迪玛士达抽起了那一把直插在地毯上的骑兵剑。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怎样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为了什么？」

艾尔感觉到这问题很愚蠢，不过他仍是顺口的问出来。

「啊，为了什么？多么简单的问题，你在我沉睡之地，把我的追随者斩杀，单是这一点，我们就有理由战斗了。」

「我们有理由这样做。」

艾尔尝试解释，但听起来，他根本就解释不到什么。

「你们有什么理由也好，我也有我的立场，战斗吧，年轻剑士。」

毕迪玛士达的说话速度明显快了一点，不再像刚才的缓慢，已是正常人的速度，大概是他逐渐清醒的证明，表情也丰富起来，面对艾尔那愚蠢问题，他展露出洁白的牙齿淡笑起来，但是当中的愤怒意思也是很明显。

虽然不是太在意，不过追随者死在自己的附近，毕迪玛士达是感到不高兴，但所谓的战斗理由，却不像那么简单。

「年轻的剑士，你没有逃跑机会，作为我苏醒过来的首战，我会以人类的极限状态战斗，好好把握机会，不要辱没黑星之名！」

毕迪玛士达高举骑兵剑，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斩向艾尔。

论速度，艾尔是可以确切挡住此剑，而他也很合作地挡下，但毕迪玛士达的气力却远超乎想像，即使有准备仍挡得非常吃力。

「啧！」

刚才的一剑是示威还是什么的，艾尔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毕迪玛士达是不想自己多废话，才会主动出手，刚才那一剑他根本就不认真，如果他想突袭，肯定会迫得更紧，所以他大概是想藉那一剑敲响战钟。

「嘿，我来了。」

黑星与骑兵剑一碰即分，艾尔往后退开，不过毕迪玛士达却没给他回气空档，追前再斩，剑取的角度刁钻得足以让艾尔脸色大变。

「哈！」

奋力挥动黑星，骑兵剑剑尖在送到自己颈项前，及时赶及挡下，但纵然如此，艾尔还是狼狈非常。

「艾尔！」

第一次看见艾尔竟然在单对单不敌对手，两女是想上前支持。

不过在她们踏前一步后，毕迪玛士达是皱眉道：「阿露缇娜的追随者，千万不要进来打扰这场剑士间的决斗。」

当接触到毕迪玛士达的目光，两女立时却步。她们并不是怕祂的威胁，而是明白到祂已经留力，要是外人介入当中，祂随时会动用神力。

满意地点头，毕迪玛士达望回重新摆好迎战姿势的艾尔，轻笑道：「你的剑术果然不错，够资格当我睡醒后的第一个对手，刚才那一剑，功夫要是差点的人根本就不能挡下。」

毕迪玛士达的赞赏，艾尔是听得一阵心慌，强笑道：「不敢当。」

「呼，我手上这把唤作『血之福音』，是我惯用的佩剑，虽然是魔法剑，不过没什么元素加持，只有吸血效应，被它伤到会挺糟糕的。」

「……看来祂很想决斗。」

艾尔内心苦笑。

如果说比起他们的死是战斗理由，那恐怕剑术高超的毕迪玛士达想在醒来后来一场剑斗，也是理由之一。

「那真是不能被伤到……这把剑唤作黑……」

既然毕迪玛士达会把自己看待成剑士，艾尔也只能硬著头皮顶上。

但他说到中途，毕迪玛士达却不客气的淡笑道：「不用了，法鲁霍斯的剑，我比你更熟悉。为了同伴的性命，你要小心，胜得了我的话，你们可以走，但败了的话，你和你的同伴都将会死。」

「你……连女人、小孩也不放过！」

「我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神，而且她们也不像会丢下同伴逃走的人，」

往两女方望去，从她们认真的表情，毕迪玛士达已看出她们不是贪心怕死之人，道：「小孩可以不杀，不过现在的你不应该想这些。」

毕迪玛士达只是想好好打一场罢了。

「好好尽力，要是你能伤到我的话，我就放过你们。」

这句话与其是说祂想给艾尔光明，还不如说祂想激起艾尔的斗心。

而瞧见艾尔那脸的不信，毕迪玛士达笑道：「我很重视诺言的，怎样？条件已经对你很有利，你尽力的话，或许会有生机呢，嘿嘿。」

祂很清楚像艾尔这等级的剑士是蛮难遇到，即使沉睡百年，祂深信艾尔的剑术应属出色之辈，对于睡醒后就能遇到艾尔，事实上祂有点高兴，不过相对地，这是艾尔的不幸。

「没办法了！」

艾尔心中苦笑一声，随即主动冲向毕迪玛士达，既然祂要迫自己开打，自己还真拿祂没办法。

「气势不错，不过……哼！」

见著艾尔主动抢攻，毕迪玛士达一脸欣然的接招，而且从容得很，血之福音格开黑星的刺击，而当艾尔变招横削时，血之福音又是挡下来，一连三次变招，黑星都没法攻破血之福音的防线。

「这就没招了吗？」

「啧！」

不负毕迪玛士达的期待，艾尔双眼一眯，被挡格的黑星倏然以诡异角度翻转，往毕迪玛士达的腰侧砍去。

毕迪玛士达眼中闪出精光，血之福音后发先至，再度挡下黑星的剑锋，然而此剑就像没另有意图，一被挡下，艾尔立时后跳，硬是急速运使斗气，斩出狮子怒吼。

「好小子！」

带著斗气的黑星虽仍破不了血之福音，但却首度让毕迪玛士达退了一小步，而且艾尔这一手突袭就像豁出去，淡蓝色的斗气没随剑招老去就消失，反而在剑身凝聚出八个斗气团，爆出天裂爆碎。

斗气团爆炸下，一早有准备的艾尔更把斗气集束在黑星，先前两招只是为了能成功挥出此招罢了。

「这最后……呜！」

正当艾尔想使出重斩击前，一道血红剑芒却在他胸前闪过，在半空划下一道半月似的剑轨。

「呼，不错嘛！告诉你，好剑士条件之一，是挥剑速度要快……比什么人都要快。」

血之福音的主人突破爆雾所阻，俊美的脸庞凑近艾尔的眼前，不过仅仅半秒，他即刻退回，然后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连斩四剑，起初三剑艾尔还能挡到，但最后的剑斩却无法格挡闪避，血之福音在他腰侧留下记号，带走鲜血。

「艾尔哥哥！」

洁西卡看不到血之福音如何斩伤艾尔，但瞧见艾尔蓦然单膝跪下，就知他有多糟糕，两女看及，二话不说冲上前去看他。

却是听见费尼闻喝道：「你们不可以干预！」

「费尼闻。」

毕迪玛士达手阻止费尼闻的呼喝，今次祂倒是没阻止两女行动。

不过事实上，对两位性格特异的女牧师而言，根本没理会过他俩的对话。

「艾尔，你的伤怎样？」

虽是问著艾尔，不过两女都已准备随时念咒施法。

「不碍事，不要用魔法。」

「不用？但你的伤……」

「就说不碍事，还可以撑住，嗄……嗄……听著，你们现在要不著痕迹，走到我背对住的那面墙，不要问为什么，没时间了，快！」

艾尔吃力地重新站起，拒绝回复魔法的他，小声给两女下达指示。

两女有些茫然，不过瞧见他认真严厉的表情，最终是依言没使出回复魔法，迳自往后退至墙前。

「啊，还撑得住？」

毕迪玛士达为他拒绝回复魔法感到意外。

「嗄……呼……嗯，因为未到最后，还有事要做。」

艾尔说毕，忽然露出古怪至极的笑容，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居下风者一方的灿烂笑容。

当毕迪玛士达还来不及反应，艾尔即做出更让他不解的事──转身把背部对著自己，然后发力朝两女方向狂奔。

「什么！」

「天裂……」

艾尔明知道让人震惊，但脸上却不见刚才的喜悦笑容，反是满脸羞愧，当冲及两女旁边时，黑星已聚出八个斗气团。

「……爆碎！」

两女身后的墙壁并不是完好，而是曾经受过大火球术轰炸的地方，有一个相当深的陷位，再直接承受全力的天裂爆碎，陷位顿时变成破洞。

「艾尔，你……」

两女同时讶异的叫唤。

只不过艾尔粗鲁的打断：「别问，给我跳！」

「啊……跳？什么！」

当听见艾尔竟如此命令，两女倒是不怀疑的依言照办，瞥见他往洞外弹出，身体很自然的跟随，直至回复过来时，半空中的她们才明了艾尔是打什么主意。

「哇呃！」

落下的速度很快，视界中的景物变换速度亦然，当两女带著高声叫喊的坠下，不消片刻，三人掉进一个树丛内，起先给树枝划破皮肤和衣服，但是在快要落到地上之际，三人均是给树枝勾到后衣领，挂在树上。

所谓的树丛不是什么奇怪地方，而是三人曾在大厅上看到过的后园。

「艾尔，你到底在想什么！」

嘉芙愤怒的叫著，不过身体一动，树枝立时折断，把她抛落地上。

而随后的艾尔和伊莉雅也不用大动作，亦是同样被抛到地上，树枝承受完他们掉下来的冲击力已是极限，哪可能再忍受他们的体重。

「总算能逃出来。」

艾尔一手按著腰侧伤口，刚才的奔跑、剑招还是跳下来，都刺激著这新伤。

「艾尔，你知不知你做了什么乱来的事？」

「年轻剑士，你竟然敢逃走！」

当伊莉雅生气的骂著时，抬头一望，只见从那墙壁洞口处，传来毕迪玛士达的声音，虽没像两女有明显生气意思，但语气中也没隐藏强烈的不悦。

现在是四点至五点左右，太阳光仍算充沛，就是看中这点，艾尔才会放手一搏，果不其然，毕迪玛士达只闻其声，却不见祂追来或者现身在洞旁，祂并不能直接承受阳光。

「你难道想抛下那个小女孩吗？还是说你们以为逃得过我的掌心？」

本来已有忍受毕迪玛士达任何难听话的准备，却不料祂竟然是说起小女孩一事，艾尔一脸错愕茫然的问道：「洁西卡……她还在上面？」

此时他才想起还有洁西卡这号人物。

不过就像早就知道他的反应，嘉芙怒道：「就是！」

「你逃的话，也应该先知会我们！」

在决斗中逃跑虽然丢脸，但两女可以能理解，只是丢下，不，他竟然忘掉洁西卡的存在，伊莉雅和嘉芙是生气得不能以平常语气跟他讲话。

「真……糟糕。」

艾尔一脸难看的呻吟。

「你真是令我好失望，原以为会是一场好决斗，但你竟然胆小得逃走！」

洞口处再度传来声音，听得出毕迪玛士达除不悦外，还有浓烈的失望感。

「可恶，最先还不是你迫我打，又不是我自愿！」

艾尔虽然有此不满，但他口头上却已有反应，吼道：「我没有逃，洁西卡只是放在那儿一会，我一定会回来取回她，这场战斗只是暂停罢了！」

他这番话完全没经过深思，感受到两女生气的视线，还有毕迪玛士达说的胆小，他再沉著也会感到生气，依照本能说出，不，是怒吼出如此冲动的话。

「啊，暂停……很好，那我承认你是中场休息，不过你不要休息太久，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如果到时你不出现的话，我自然会去找你。」

毕迪玛士达倒是乾脆，想了一下即承认艾尔的话，不过擅自加了个期限。

第三十七章　～办法～

由古堡处逃出来已是第三天，用著赶路似的速度，艾尔三人很快地回到拉巴村。虽然行李留在礼拜堂，不过钱方面倒是随身，狼狈地回到拉巴村后，三人倒是能够在旅馆的餐堂吃上一顿，然而即使美食在前，他们也不见得会吃得高兴。

「怎样，他不下来吗？」

问的人是嘉芙。

伊莉雅从楼梯处走了下来，当来到桌旁坐下后，点头叹道：「他说饱了。」

「怎可能，这些天内他已没好好吃过东西，今次又……」

嘉芙皱眉起来。

桌上虽有三碟食物，其中属于她们的两碟食物已是少了一半左右，唯独艾尔那一碟只是没了一点儿。

刚才艾尔吃了一点，便声称吃饱迳自离席，虽说伊莉雅有去追他，但他就是说吃饱，把自己困在房中。

「还以为有他喜欢的麦面会好一点，唉！」

伊莉雅把自己那一碟食物推到一旁，她也没心机继续吃下去。

事实上，艾尔这些天来都没好好吃过一顿，之前没了行李，所以他们是过著野果充饥的日子，那时艾尔一日三餐，只是吃了一个野果就算数，彷佛不是为了吃饱而是象徵自己吃过东西而已。

嘉芙见著她也不吃，虽然没学她一样把碟子往旁推开，但明显不想再拿起餐具，道：「情况真糟糕。」

「是的，由我认识他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他会这样低落，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也没像现在的糟糕。」

伊莉雅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自责的续说：「该不会是逃出来后，做得太过份？我说了很过份的话。」

「我也有份说。」

当日他们逃出来后，毕迪玛士达没骂艾尔，但两女却气上心头，说了一些很过份的话，诸如胆小鬼、人格偏差者、冷血、没用鬼等，虽隔了一会，她们的气也消了，始终明白艾尔不是完美，但冷静之下，她们都觉得那时说的话非常过份。

「那时他都没回嘴，现在想想，当时最难受、难堪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伊莉雅懊悔的说。

逃跑的人是艾尔、决斗输的人是艾尔、忘记洁西卡的是艾尔，要说到难受，当时的艾尔比她们只高不低，但偏偏他忍了下来，反倒是自己二人却没法去理解和开解他，反而出口伤人。

「会那样骂人讽刺，还说什么圣职者，」

嘉芙一脸惭愧，叹道：「现在我们应该怎办才好？」

这个问题真是难堪，今次要决定的事，不单没艾尔支持意见，而且还要……

「肯定是要安抚他。」

伊莉雅很老实的说。

开解艾尔实在是首要目标。就算不想承认，但他们的行动一直是以艾尔为首，作为冒险者，她们还不成熟，根本没办法解决毕迪玛士达的问题，更何况这次要解决的人，主要是艾尔本人。

不能让骑士队知道和不能超过限时，这些都是毕迪玛士达在他们临离开又提出的限制，换言之，三人是只能靠自己去解决，就算可以告诉外人，不过一旦告诉别人，消息随时外泄到骑士队耳中，到那时只会更加惹出毕迪玛士达的怒气。

嘉芙苦笑道：「真想阿露缇娜女神能给我们提示。」

两女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忽然间，伊莉雅神色一变，就像下了重大决定似的，握拳道：「不行，不可以这样下去！」

「你突然鬼叫什么？」

嘉芙按著胸口的说著。

「不是鬼叫，艾尔已经这样子，我们怎可以消沉下去！我们应该给予他支持才对，之前已经没做过什么，现在不可能再待下去！」

「开解他……」

「对，不能放任他不管，先说清楚，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去的。」

伊莉雅认真的盯住嘉芙，已下了决心把艾尔拉出消沉的深渊。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个时候，她是倔强、顽固得很，嘉芙压根儿没想过阻止她，除了知道拗她不过外，更大原因是她也不想状况再胶著下去。

「不，我不会阻你，难得你会有这种好提议，呆看的确够了，我们应该要有所行动！」

嘉芙点头的说著。

「唔──肚子不饿……」

在艾尔租下的房间内，艾尔顶著一张没精神的脸孔，无力地躺在床上。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辛苦，脑袋乱哄哄的。」

「好累……这么躺著，死了或许更好……又要逃跑，嘿，我这一生到底何时才不用逃……这世界不正常的，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明明不要遇到祂就可以，不，为什么要找上吸血鬼？又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想这样……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又要逃……」

「喀喀」就在艾尔两目无神，俨如某种精神病人在喃喃自语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唔？是……谁？」

「是我，伊莉雅。」

「有什么事？」

艾尔坐了起来，伊莉雅会来敲门是不奇怪，倒是现在的他不想被麻烦，所以语气也冷淡得多，连让她进来的话也省下。

「嗯，有点事，我们进来了。」

「我们？嘉芙……等等，进来？」

艾尔省下让她进来的话，而伊莉雅也不弱，省下了询问可否进来的话，直接推开那道未上锁的房门，跟嘉芙走进房中。

「你们怎么了？」

「就是有事找你……」

说到这儿，伊莉雅看著艾尔即使坐著，也是坐得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皱眉道：「你要振作。」

「嗄？」

相信任何人处于艾尔的立场，都会有差不多反应。

「我们是来为你打气的。」

嘉芙说出自己的目的。

「帮我打什么气？」

「因为你很消沉，自从逃出来后，你就一直是这样子。」

伊莉雅回道。

一直都感到茫然，但是听见伊莉雅的话，艾尔却是心神领会，疑惑不再，道：「我……没有消沉，我很好。」

「别说谎，你的消沉是骗不了人。」

伊莉雅语气有担忧又有生气的情感。

「那是你们的错觉，我为什么要消沉，根本就没这个必要。」

艾尔冷然说著。

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尤其是自己这种乱成一团的状况，他不要让人担心。问题是，现在他连保持形象的心力都没有，甚至连抵抗两女质疑的眼神的力量也没有，他本能地别过脸，不敢正视她们。

「你明明就是消沉，你是因为败给了吸血鬼神，而且逃跑时留下洁西卡，所以感到羞愧……」

嘉芙说到此处，艾尔就像被撩动到伤口，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道：「根本没这种事。」

看著他明显不过的撒谎行为，伊莉雅感到一丝不耐烦以及更多伤感，双手拍上他的脸颊，硬是把他的头扳回来，哀伤的道：「就是有这回事，如果不是那种原因，那你一定是因为我们说了过份话，才会这样子消沉，是不是这样？」

当说到过份话，嘉芙也是泛出哀伤的神情，咬著下唇不语。

「不……不是那样的。」

「别说谎，我会听得出来、我会看得出来！」

「我没……」

伊莉雅紧盯住艾尔，而艾尔则是不敢正视她，虽然视线极力游移，但是每当瞄到伊莉雅那双漂亮，彷佛能看穿自己的眼眸，他就感到难以招架。

片刻的无声角力过去，他叹道：「是，我承认消沉就是了，但是跟你们的话没关系，逃走时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伸手把伊莉雅的手拉下来，艾尔就像斗败了的狗，毫无精神和威势，垂头的道：「……我只是看不起自己，我根本没自信回去再决斗。」

「这很正常，对方是吸血鬼神。」

面对神祇，会没自信可不是丢脸的事，伊莉雅是想传递这种意思。

然而艾尔却是抱头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我也知道没自信不是奇怪，但我不行，祂是以剑士姿态来挑战我，但我逃了出来，我彻底侮辱了自己剑士的尊严，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连让自己自豪的尊严也亲手抛弃，我差不多是一无所有，除了不值钱的命外，我已经什么也没了！」

「你怎会什么也没了？」

本来两女都以为他只是在纯粹发泄，谁料得到，当伊莉雅柔声说完后，他却是叫道：「是的，我还有什么剩下来，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根本没拥有过什么，现在连剑士的自尊也丢下！」

「艾、艾尔，你没事……」

当伊莉雅想伸手去摸他时，艾尔却是大声的道：「别碰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根本不像你们，所以别接触我，拜托！别碰我这种废物！」

本来还以为艾尔是一时灰心，但听到他越说越激动，两女心中泛起了不安的涟漪，感觉上，她们是在不知不觉下揭开艾尔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一个超出她们一直所想的黑暗面。

「艾尔，你冷静一点，你才不是废物。」

如果他是废物的话，那自己和伊莉雅恐怕是废物中的废物。嘉芙可不能接受艾尔会这样如此批评自己。

「我已经很冷静！就是因为冷静，我才会这样说，因为这是事实。一个没用，而且连目标也没有的人，不是废物会是什么？现在我连自尊也没有了，我十多年来的努力给否定了，除了废物之外，还可以是什么？现在我连冒险自信也没有！」

「但你还有性命。」

伊莉雅想这样告诉他。

不过没有双手抱头的艾尔，即使没眼神接触，却像读出她想说什么，道：「不要说我还活著之类的话，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想听！没有自尊、没有自信，活著也不过『只是』活著、『只是』存在著罢了，这种连蚂蚁也能有的活著方式，我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去接受！痛苦到我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呀！」

一连串的话过后，房中只听见他急而轻的呼吸声。

好半晌，当他的呼吸声回复平常后，他的手也放下，搁在大腿上。

伊莉雅跪在他的身前，以充满温柔、歉疚和不忍的气息，轻轻地按著他的右手，道：「在一起也有半年了，我知道你喜欢吃麦面、知道你喜欢蓝色，我一直天真的以为已经知道你很多很多，但原来我一直都没发觉，你的剑是握得这么辛苦、这么沉重。」

轻抚著艾尔的右手，伊莉雅真是感到很惭愧，她想不到艾尔的剑虽然强，但也脆弱得很，连一次失败也不能承受。

莫说他一人，就算把他换成一座神殿的总战力，她也不会觉得中途逃走是不能接受的事，逃走也是要有相当勇气，更何况他是独力迎战毕迪玛士达。

「每次的战斗其实也非常担心失误吧？」

伊莉雅身后的嘉芙一脸怜惜地说著。

艾尔没有回话，但也没反对，默认著这个事实。

瞧见艾尔那种失神样子，伊莉雅和嘉芙觉得一阵心痛，或许这是她们第一次意识到艾尔是比她们要年轻的男生，会比自己厉害，原来是要付出很多。

「可怜的艾尔……不过你不是什么也没有，我们两个还在这儿，不是吗？你不可以否定同伴，在每次战斗，我们都是把性命交给你来守护，往后也会是这样，难道你要否定我们吗？」

如果以前没发觉，那现在就要努力，既然知道了，便是不能看著他消沉。

「怎可能！」

对他来说，两女实在比自己亮丽得多、耀眼得多，他怎可能会否定她们。

「这你不就是还有我们吗？而且……」

伊莉雅说到中途，嘉芙可是插话进来，双手拉著黑星，坐到艾尔的身旁，把剑柄递到他的胸前，道：「而且黑星还在，作为剑士，最要紧不是剑吗？黑星没抛下你(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也没抛下它……即使受伤，但仍把它带离的人，不是我或伊莉雅，而是你亲手带它离开那个地方。」

「没错，你没有放弃剑士的自尊，即使你自认为败了，但你还不是握剑逃出森林吗？这就是证据，如果你真是失去所有的话，你不可能会有握剑的勇气！」

听完伊莉雅这番话，艾尔的视线不断在两女脸上游移，最后当他看著黑星时，呆然的表情渐渐绽出一抹感动似的浅笑，然后提起左手，摸到黑星的剑柄……紧握。

「是呢，看来还未到放弃时候……还可以握剑。」

第三十八章　～烈阳石匕～

「这样就好了。」

艾尔肯重新振作，伊莉雅和嘉芙是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嗯，不过还不是很好，我们要面对的是毕迪玛士达喔！」

艾尔把黑星放到一旁，此时嘉芙仍坐在他身旁，至于伊莉雅则是拉过一张椅子到他身前坐下。

「这也对，不过真是没办法对付祂吗？」

嘉芙皱眉说著，场中，也只有艾尔有跟祂交手的经验。

「这个问题，你们有读过神学应该比我清楚，就算祂不用神力，剑术也是高超得可怕。一剑斩来，取位刁钻之馀兼且每剑至少有九著变化，而且祂拥有极高的反应力，可以随时随地在确实斩到东西前变换角度，以另一种刁钻角度斩来。有一剑我曾看穿祂是想取我脖子，但下一刻，祂却能转攻胸口，即使剑轨大大变换，那一剑却另有不同后著变化，用剑用得像祂那般，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火焰英雄也差了祂一筹。」

艾尔与其说是分析，倒不如说是在诉说自己面对祂的无力感。

虽然两女也有说出，他可以挡住毕迪玛士达的剑，只不过他很老实表明，那是因为刚和费尼闻打了一阵子，身体完全热身完毕，本能和直觉大大提升才勉强挡得下，如果条件一样之下，他将会败得很惨。

「祂真这么厉害吗？」

伊莉雅困恼的说著。

「嗯，你们在旁也有看到，祂的剑快得不像人能够跟上，而且糟糕的不止是快，每一剑也十分具力量，要捕捉到祂的剑固然难，但要成功挡截就更难。」

「艾尔，不要净说晦气话，你也有斗气可以用。」

伊莉雅说。

「没错，如果是重斩击，应该可以伤到祂。」

嘉芙附和著。

看著她们，艾尔苦笑说：「没用的，斗气不像魔力那么好控制。长时间运使会很快透支，若要短时间使出又需高度集中力，以这种半调子状态根本不能和祂对抗。剑招更不用谈，剑招是斗气具体表现出来，成就出幻想似的攻击，亦需要时间集中，即使能最快施行的天裂爆碎也要点时间，而在这点时间中，祂已经足够砍我几剑了。」

当日他会用到剑招作出反攻，除了身体进入最佳状态外，很大原因是毕迪玛士达放任他的结果。剑术高的人不一定会懂斗气，所以看见艾尔能放出斗气，还能把之表现出「幻想似的剑招」，祂是相当感兴趣。

斗气这种力量，其实是身体长期受到介于可承受和不可承受程度的频密攻击时，身体为保护自己兼而抵抗外力所产生的力量，这种力量平时是不可能出现，算是身体因为外力刺激而自行进化的一种超越常理的自我保护，所以与使用武器技术无直接关系，不过很多人都不知这个知识，甚至有些会斗气的人也不知道。

「若是这样，那真是不可以依赖剑招吗？」

「这倒不是，或许还有希望。」

「艾尔，你这样说是有希望吗？」

「嗯，但这个先不说，比起剑招，我想应该用更踏实的方法才行。」

说到剑招，毕迪玛士达也有的，而且是知名得很，剑招对抗实在是很冒险。

不过说到踏实却又很难去想，对付实力远远凌驾自己之上的神，他不用奇袭，根本不用想继续生存下去。

「如果一个人不行的话，那我们可以试一下围攻。」

「围攻？这样是犯规的。」

可以的话，艾尔绝对不想放下这诱人提议。

「已经没犯不犯规了，而且祂可能准许我们也参战。」

伊莉雅带点冀盼叹说，以她的见解和想法，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就不清楚毕迪玛士达会不会遂其所愿。

「围攻迟点再说，现在想想其他方法吧！」

「还有方法的。」

就在伊莉雅和艾尔想著之间，嘉芙倒是想到什么，忽然说道：「要短时间提升剑术应是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落点心机。」

「你的意思？」

艾尔看著她。

「我是说武器，毕迪玛士达不能接触阳光，对光应该很没抵抗力，如果我们有光系的武器，这样应该会有利一点。」

「话是这样说，但现在到哪儿找光系的剑？」

艾尔苦笑的说著，不过当他看到嘉芙别有深意的摇头时，忽然间灵光一闪，道：「等等，你是指烈阳石屑？」

在这段时间中，烈阳石屑是拥有最能克制毕迪玛士达的力量。

「但那是宁杜的神石，市长他们不会借我们用的。」

莉伊雅说著。

「那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们不是要一整块石，你们没忘了当日我们追回它时，艾尔斩了一支棱角吗？」

当听到嘉芙如此说著，伊莉雅和艾尔立刻想到当晚的事，而在事后，宁杜的贝姆市长是想把这支棱角送他们作奖励，是艾尔自己推掉罢了。

「如果现在去要回那支棱角，应该还可以的。」

伊莉雅说。

「那支棱角的粗细本来就很适合手握，而且比起一般匕首要长上些许，的确可以把它当作武器。」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应该要赶回宁杜。」

其他神祇不管，但烈阳石屑确有杀伤毕迪玛士达的能耐。

艾尔三人确定出首先应做的事后，翌日一大早即动身出发，穿过希波森林再走过大道，花了两天半总算是来到宁杜。而抵达宁杜后，一行三人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鲁臣，现在要去取烈阳石屑的一部份，怎说也要找些有力人士。

在宁杜之中，除跟艾尔有同伴关系的希娜儿外，他和执骑官的鲁臣．卡巴也有一点关系，能光明正大见他。

果不其然，在骑士队总部处，艾尔冲著柜台接待员，皱眉报出自己名字后，几乎不用等就可以去执骑官的办公室找鲁臣。

「卡尼路斯剑士，你们回来了，怎样，有没有发现吸血鬼？」

鲁臣在三人进到房后，立时提出问题。

「……没有，那儿不像有他们的行踪。」

艾尔面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这是他和两女预先串通好的说辞，先不管毕迪玛士达警告过他们，就算没警告，他们也没打算说出来。

「这样……那可疑地方也可以删掉一个。」

鲁臣喃喃自语后，又道：「那些报酬，待会你们可以跟柜台那边取。」

「报酬迟点再说，我们现在有事想你帮忙。」

伊莉雅说。

「啊，要我帮忙？是什么事，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会尽力。」

「我们想要那一支棱角，当日烈阳石屑上被我砍断的那支。」

「咦？你、你们想要那支棱角？」

本来抱著好奇心态听著的鲁臣，立时吓了一跳，一脸意外的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回那支棱角？」

「我们遇到一件麻烦事，很需要它的帮忙。」

鲁臣的意外，在三人眼中均是意料之内的事，嘉芙坦然不必多想就能回答。

「……你们的麻烦事，是不是和吸血鬼有关？」

给他冷不防反问，三人的心里都打了个突。

艾尔皱眉反问：「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这个……是直觉罢了，没特别意思，哈哈！」

鲁臣回答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假笑两声，然后正色的道：「那支棱角给你们，我是认为没有问题，因为原来就是要给你们，我们留著也没用，不过这些事不是我所管，要问过贝姆市长才可以，你们先待一会，我找人去问他。」

执骑官虽然大，不过一个都市的最高长官却是市长。唤了两名见习骑士进来，听从鲁臣的吩咐，一个是把三人领到客房等待，另一个则是负责送信给贝姆。

良久，在客房等待的三人，被通告前往执骑官的办公室。

而当三人再度进到房中后，除了见到办公室主人依旧坐在大椅上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和他们这些天来朝思暮想的烈阳石屑的棱角。烈阳石屑的棱角此时被装在一个枫木长盒中，而因为盒盖外翻，他们才会一眼就看见棱角的存在。

「你们来了，这位是贝姆市长的秘书，贝姆市长已经说没问题，因为原来就是要给你们的，所以这支棱角你们可以随便拿去。」

瞧见三人进来后，鲁臣立时报出一个喜讯，这可教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自下了决定来取棱角后，一直都担心宁杜这边会不肯让给他们，现在竟然这么成功，实在教他们放松、安慰。

「太好了，真是感谢你们的帮忙。」

伊莉雅冲著鲁臣和市长秘书微微点头。

艾尔此时上前，枫木盒是放在办公桌上，他自盒中把棱角取出，续道：「卡巴执骑官，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还有？」

艾尔不说谢也没关系，有美女跟他道谢，鲁臣已觉得高兴，不过听见艾尔还有请求，他的眉头皱起来，心想他们该不会贪心得又想要什么贵重品。

「我想请你介绍全宁杜最好的工房技师给我们。」

「工房技师？可以说一下为什么要找最好的工房技师吗？」

鲁臣自认他应该有这种发问权。

艾尔相当合作的说道：「我们想把这支棱角打造成一把匕首。」

要伤到毕迪玛士达，棱角的确是够尖锐，不过却不锋利，棱角是脆弱的东西，不能跟血之福音硬碰，所以再次决斗时，艾尔已经有相当大的限制，若再在攻击方式仅容许刺击，战况肯定会更不利。

「把它打造成匕首！」

鲁臣和市长秘书均愕然的叫出来，似乎不相信三人竟会有这种念头，但瞧见三人都一脸认真，就知他们没说笑。

「要介绍……是没问题，我认识宁杜最出名和最有实力的技师，只不过我想再问一下，你们的麻烦事到底是什么？」

鲁臣以诡异和怀疑的语气问著，当中不止好奇，他还直觉到他们所谓的麻烦事是真的非常麻烦。

「请不要问，这是我们的私事，只能容许我们三人去亲自解决。」

可以的话，伊莉雅也不想用这种强硬说法，鲁臣刚刚帮了自己等人一个大忙，现在这样说也太不礼貌，只是为了打断他追问的念头，她不得不这样说。

「这样……那我不问好了。」

鲁臣虽有点不是味儿，但伊莉雅的说辞不会让他难受愤怒，表面理由充分得很。

之后，鲁臣亲自带艾尔三人到「宁杜工房」，去找最有实力的工房技师。

工房技师是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高大得很，不知是他和鲁臣感情真的那么好，还是知道要打造的是烈阳石屑的棱角，而且即使失败也不需赔偿的条件，他听完三人的要求后，立时答应接下这工作，而且不收分文。

「我们给的唯一条件，就是要快，因为我们急用得很。」

艾尔如此说著，半月期限已经过了不少日子，没太多空馀时间了。

「这种要求对工房技师是很不礼貌，算了，看在材料份上，这条件可以，你们明天来取吧！」

工房技师就是如此一句话，便将一行四人打发掉。

拒绝掉鲁臣的邀请入住骑士队宿舍，跟他分别后，艾尔三人是往阿露缇娜神殿前去，有两位女牧师在，除非没房，不然神殿是不会拒绝他们的到访……事实上，艾尔想去找旅馆，但天色不早的关系，他也没坚持这想法。

然而三人想不到，当他们来到阿露缇娜神殿大门前，连牧师和神官也未打招呼，他们就看到一位熟人，那是一个身穿女用冒险者装束的女子。

「咦，那个……希娜儿！」

女子不是别人，而是三人均熟悉的希娜儿，当伊莉雅脱口叫出时，在门旁正与当值修道骑士说著话的希娜儿，回头望去，当确认到三人后，意外的神色中掩不住高兴，把修道骑士丢下，迳自往三人方向走来。

「嗨，真是你们喔！」

一见面，她就边说边抱著伊莉雅和嘉芙。

「不要这样……希娜儿，你怎会在这里的？」

大庭广众下被抱，虽然很尴尬，但两女都是没太大挣扎，伊莉雅难为情的说了声，就问起不是阿露缇娜信徒的她，为什么会在神殿前出现。

抱了一会，希娜儿也像满足了把手松开，笑道：「当然是来找你们，维亚马普那边也落幕了，便想碰碰运气来找你们，不过那家伙刚刚说你们早几天离开，我真以为错过机会呢！」

顿了顿，她又疑惑的道：「是了，你们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在这儿，该不会……」

说到这儿，希娜儿瞄了那名修道骑士一眼，她没说下去的话大概是「该不会是那家伙在说谎吧」。

「他没说谎，不过这事有点复杂，我们进去再说。」

伊莉雅摇手说著。

毕迪玛士达的事，虽然可以告诉她，而且伊莉雅和嘉芙看艾尔平静的面色，就知他没反对，不过即使要说也不可能在这种人多的地方。

对于一行四人，因为有女牧师在其中，神殿很乾脆借出房间，欢迎他们借宿。

「耶！你们就是因为那样惹上那个毕迪玛士达……还把洁西卡留在那儿？」

在客房待了良久，在三人把事情始末说过一遍后，希娜儿即时发出疑问。

「真抱歉。」

艾尔一脸难看的跟希娜儿道歉。

「啊，我不是责怪你，你也这么尽力，能在祂的眼前把伊莉雅和嘉芙带出来，已经是很厉害。」

希娜儿对于艾尔的道歉感到些微尴尬，不过当解释完后，这些微尴尬也消去得无影无踪，她道：「这些小事先不谈，现在你们是想靠那支棱角去打倒毕迪玛士达吗？」

「这是我们唯一想到的办法。」

嘉芙苦笑说。

可以的话三人也想有更好办法，但时间不足，他们实在想不到还可以做什么。

「你们的景况还真是糟糕。」

希娜儿皱眉的说著，随之握拳续道：「决定了，我陪你们一起去见那毕迪玛士达。」

「……」

、「……」

、「……那真是太好了。」

当希娜儿豪气地说出自己也要参与其中时，三人的反应是冷淡得很。

「艾尔这个人格偏差就不说，怎么你俩也是这种反应，不意外吗？」

「也没什么，因为我们早就认为你会有这种决定，所以不意外。」

听见嘉芙的说法，希娜儿怪声道：「啊，你们原来一早就算著我！」

「不是这样啦，如果你不说我们也没打算拉你进来，不过依你的性子而言，你想进来，我们不反对就是了。」

伊莉雅苦笑的说，希娜儿的个性这么容易看穿，怎会想不到当她得知事情后，会不来参一脚。

「能够多一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艾尔面无表情的说。

知道他们表现冷淡的原因，希娜儿心情是挺复杂。

「我不只为自己的，我也是宁杜的人，要是事情真如你们所猜，毕迪玛士达那家伙可能会对宁杜有动作，能直见见祂也是必要的。」

虽然这主因的确是忠于自己的心情，不过想多了解毕迪玛士达，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看三人的脸色，显然是没打算去深思她的动机。

「呜──感觉真糟糕。」

希娜儿发出如此呢喃：「对了，那洁西卡的家人，你们怎跟安妮说？」

「不告诉她。」

艾尔语调没半点起伏的说著。在他预测中，要是把事情告诉安妮，只会让事情更为麻烦，甚至会让骑士队知道。

当然，他的想法是很有理由，只是伊莉雅却皱眉道：「我们不能这样放著她不管。」

一点也不告诉安妮是艾尔的想法，伊莉雅和嘉芙则是赞成以善意的谎言去安抚安妮。

在接纳洁西卡入队同时，他们也有写信托回去宁杜的商旅，把信送到安妮手上，当中大意是说洁西卡将会跟自己三人一起，不必担心。

所以蒙混过去的谎言是很容易施行，只要在不碰面状况下，再写信给她，说明洁西卡过得很好，那大概能安抚她。

「写信也对，若直接去见她，一旦被问多随时会露底。」

希娜儿点头说著，不过很快又问：「但洁西卡离家也差不多半个月了，凭一封信会不会有点无力？」

「这是一个好问题，所以想请你帮我们送信，如果安妮追问起洁西卡的事，你可以帮我们尽量掩饰。」

艾尔倒是很懂发挥希娜儿的价值，在少数能信任的人中，她可以假装成不怕被追问的外人来尽情撒谎。

「你们好了不起喔，竟然连这一点也算到。」

希娜儿摆出不满的样子说著。

艾尔理所当然接受她的评语，倒是伊莉雅和嘉芙脸上展现出由衷的苦笑，虽然是善意谎言，但自己竟然教唆他人说谎，真够她们懊恼。

「真是对不起！」

伊莉雅尴尬的道歉。

「不用介意，反正不是恶意，倒是你们有觉悟吧？」

「咦？」

两女同时发出惑然的音节。

「你们可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如果我们失败就等同不能让洁西卡回来，这样你们对别人说谎一事会曝光，尤其帕奥那么疼女儿，事情应该会闹得很大。」

希娜儿想说什么，伊莉雅和嘉芙是听得出来，从她们瞬即铁青的脸色已经可以得知。

「你是说，我们的行为将会影响阿露缇娜教在外的声誉？」

嘉芙吞了一口口水，强装冷静的说著。

「大概是这样，虽然我本人也是有点糟糕，但在组织有点地位，总会有这方面想法，你们也应该是这样吧！我说谎没问题，但你们应该也有这方面觉悟吧！」

对阿露缇娜教的声誉，艾尔是没怎么重视过，所以没多大感觉，倒是两女那种敏感反应，就像在说「真糟糕」。

「这个觉悟，对她们还真是个难题呢！」

「艾尔！」

就在以局外人看待问题的艾尔想著之间，忽然伊莉雅以非常严厉的语气把他唤回来。

「嗄？」

「现在不是嗄的时候，我们今次只许成功，绝不能让阿露缇娜教声誉下坠！」

伊莉雅气势十足的说道。

「成功当然想，但也要考虑现实。」

「那些鬼东西不要去想，现实可以用我们的正义来打破！」

当嘉芙以接近吼的程度说完后，艾尔呆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狠狠地叹息：「好！又一个无视现实的女人。」

在阿露缇娜神殿渡过一晚，翌日，艾尔三人即前去宁杜工房那儿，至于希娜儿则是照著昨晚商讨的结果，带著伊莉雅写的信去见安妮。

「洁西卡过得好吗？」

虽然第一次见安妮，但从她那脸不能以精神来形容的脸色，希娜儿也是有点不忍，总觉得说谎来骗她是很糟糕，但基于事情的重大，她忍著良心的苛责，道：「洁西卡很好，还嚷著要艾尔那家伙教她剑术，非常精神。」

「啊，这孩子还是那么任性呢！」

安妮略带安慰说著，或许是幻想到洁西卡任性时的模样。

不过看她安慰的表情，希娜儿表面维持牵强的强笑，心中直说著：「要忍著，不能坏事……要忍！」

希娜儿可不擅长说谎，如果安妮肯放下幻想，稍微正视一眼希娜儿，应该会发现到她那差劲面色，但遗憾她没这样做，所以最后希娜儿是完成了任务，前去宁杜工房跟艾尔三人会合。

在希娜儿摆平安妮的同时，艾尔三人则是坐在工房处，虽然来的时候，工房技师明显是用眼神以至语气表示出「为什么要这么早到来」的意思，他本人却是很想多看这辈子最贵重的制成品一刻。

但姑且勿论他抱有什么意思，始终也是要把成品交出来。

「这把匕首没问题吧？」

工房技师把焕然一新的烈阳石屑的棱角递到三人眼前，普通匕首的长度，不管柄位还是刃身，都是呈半透明的乳白色，锷位就像横放的「Ｓ」状。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内，可以打造出此等形状和锋锐的剑刃，这位技师的能耐也的确不负众人期望。

「当然没问题，这把烈阳石匕已经照你们意思打造得很锋锐，不过不管刺击还是斩劈，我郑重声明，因为棱角本身的材料不够，就算想用压缩精炼这类秘法也不行，所以它非常脆弱，绝不能承受粗暴的用法，我建议你们只用削击好了。」

「呜噫──还自己改名咧。」

对于棱角的硬度，三人本就不抱期待。技师早就说过，那些能加强硬度的秘法是不能施在棱角上面，所以没什么好惊讶，倒是对于他擅自改名一事感到奇怪，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只是在奇怪过后也不去点明，任他取名字好了，反正他们没意见。

「能够承受一击就可以，我大概只能用它一次。」

艾尔心中苦笑的说。

「我想问，这把烈阳石匕的特点有没有改变？」

伊莉雅问道。

棱角他们已测试过没问题，就不知经过打造后会不会出状况，要对毕迪玛士达造成伤害，始终要仰赖光的支持。

「只要在无光的地方，它就会自行发光。」

技师把一面黑布盖到烈阳石匕上，霎时间，匕首即放出白芒，直破黑布的囚牢，印到众人的脸上，充分证明它的特性仍存在。

「那最后就是看能不能把匕首插入毕迪玛士达的身体。」

嘉芙心念著。

接过烈阳石匕，再在门前处找回希娜儿后，艾尔便在附近的武器店买了一把钢制兵剑，而当两女问及他原因时，他只是说以防万一。

两女也没深究下去的意思，四人即马不停蹄地离开宁杜，前去拉巴村。这段时间，没有重要行李看顾的他们，可说是自凑在一起后行动力最强的一次。

得到希娜儿帮忙，怪物这方面是很好解决，只要有希娜儿确保了两女安全，他可以极速宰掉来犯的怪物，而两女在这期间总会有「以前的战斗，是不是拖累他太多」的疑问。

不过这疑问通常不会维持太久，因为答案是很残酷的。

艾尔等人再一次踏足拉巴村时，已经是第四日的事。

虽然四人来到村里时，时间还有很多，不过一片乌云的天空，之后更会落下雨点的下雨天，使得他们停止赶路的决心。

「啧，真是败给这种天气，我不喜欢下雨天！」

一面擦头一面抱怨，坐在床缘、身穿宽松的冒险者装束，希娜儿从浴室回来，便冲著在桌前用功的两女抱怨。

从窗户看出去，能够看到外边的雨下得一q塌q糊q涂，打在窗户的「啪答」声，不时提醒人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天气。

「但要是没下雨的话，会很糟糕的。」

伊莉雅苦笑说，她是理解不到希娜儿有多讨厌，但想要没下雨的话，那就太不妙了。

「唔──就是这样才讨厌，不能没它。别说这个了，浴室没人，你俩可以去冲一下澡，刚才淋了些雨，你们快点冲个澡暖身吧！」

希娜儿没兴趣在下不下雨的话题打转，改而劝说二人去冲个热水澡，来旅馆前，他们一行四人是给雨水淋了一下子，现在不好好保暖会很容易得病。浴室那儿的冲澡间差不多全空著，她们不用怕会白走。

「是了，艾尔冲过澡没有？」

有强烈洗澡的欲望，嘉芙二话不说就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只是在准备衣物前，她问起了艾尔。

以她的认知，艾尔有时认为只要雨淋得不是太过份，那随便换些乾衣服和擦身，就可以倒在床上睡觉，不会去考虑洗澡的事，所以去检查一下他会比较好。

「艾尔？男浴室那边，我不清楚……不过我去浴室时，倒是看到他出去，说是去买点东西。」

「出去买东西？但外面还下著雨。」

当说到这儿，嘉芙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不好的想法，与伊莉雅飞快地交换了眼神。

「他该不会……」

「别说那么多，先去看看！」

嘉芙打断伊莉雅要说出来的猜想，丢下手上的衣物，急忙往门口处跑去，而伊莉雅也不慢，立时跟在她身后。

看见伊莉雅和嘉芙心有灵犀的交换信息兼行动，被留下来的希娜儿生出被排除在外的不悦，皱眉的道：「真是的！」

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的她，蹦出了如此一句，但当她说完，天上响起一记炸雷后，她是道：「喔──吵死了，讨厌的天气！」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雷声响起，再配上白蓝色的闪光，胆小一点的人也应该会被吓得缩到屋内躲避，但偏偏在这雷光、雷声和大颗雨水之下，正有一名年轻剑士在挥动著他的爱剑。

彷佛不怕会被冷倒或者给淋病，在这场雷雨中，艾尔来到旅馆后边的小空地，不断对著前方作出挥剑动作，时而横砍、时而直劈、时而斜削，更有时会作出一连串的挥剑动作，表现得如行云流水似的自在。

不管单一抑或是连串动作都挥得相当有力，每一剑挥出总会带起跳弹得十分远的水花。

「淅淅沥沥」在雷雨天气下，雷声固然不绝，但更多的是雨水打落在物体上的声音。练习已经好一会，艾尔耳边除了自然响起的声音之外，彷佛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而他也没特别想过什么，脑海中只想著应该怎样挥剑，感觉有点迷糊、不真实。

「……尔、艾尔！」

「呃……唔！」

就在他投入了练剑的时候，却有两个女声钻入耳中，起初不以为意，但当意识到这两个声音是唤著自己的名字，有别于那些听得快要麻木的自然声响后，立时停下挥剑动作，回头望去。

两女站在旅馆的后门前，靠著外伸的木顶盖，她们并没有让雨水打著，只是这场雷雨的风势很急，即使避免直接落下的雨水，偶然被风吹得斜撇的雨水，仍是打湿了她俩的牧师袍。

「你们怎么跑了出来？」

艾尔来到她们身前。

「就是来找你的。」

伊莉雅叹说。

艾尔这几日来，一旦有空休息的话，总是会独自一人练剑，原因不用多说，明白他的伊莉雅和嘉芙也没阻止过他，只是以现在的天气，他还要坚持下去就太过份了。

「这样淋雨会很容易病了的。」

嘉芙带点严厉口吻说著。

「抱歉，不过没事的，我想再练一下。」

艾尔表现出为难样子。

「要练也等到天色转好才练吧！」

伊莉雅不打算允诺他的要求。

「天色转好就不同了，下雨天练剑会有另一番感受，而且我们的时间已不充裕，要把握每一个机会才行。」

艾尔想把握时间尽量提升自己的剑术，这是他现在能够办到和渴望去办的事。毕迪玛士达给他的印象太强烈了，强烈程度是两女所无法想像，而且随著时间的逝去，他想起祂的次数就越多，只有练剑时投入，他才会有「我逃出来」的感觉。

「是这样吗……只有练剑才能解放出来吗……」

伊莉雅一脸灰心落寞的喃喃说著。

她们当然知道艾尔会练剑是有逃避自我的意思，所以一直都没管过他，然而现在听他说过明白，心里是不太好受。

「只有练剑……我们真是太没用了。」

嘉芙叹息。

「唔？这是什么话？」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真是拖累你很多吧！」

嘉芙强笑的说。

虽然已有自觉和心理准备，但作为开导他人的圣职者，竟然得不到同伴信任，不，信任是有，但同伴始终是把剑放在首位，这一点不管是年长女性、同伴或是圣职者的身份，都是非常的难受，尤其她们都是如此认真的人。

「不是，你们才没拖累我，我……不懂怎说，但你们绝对不是负累，最低限度，我要有你们帮助才能下定决心去面对毕迪玛士达，单是这样就已经不是负累！」

艾尔很不高兴她们竟会有这种消极想法，与她们的人生观实在不搭轧。

「但……」

伊莉雅看似想说什么，不过从她那落寞的表情，艾尔是懒得听她说下去，打断道：「没有但是！请你们不要否定自己，这个很不该的，我怎可能当你们是负累，练剑只是因为逃避，并不是因为觉悟，没你们的话，我即使再怎样努力练剑也不会主动再见祂。」

是的，他不可能当两女是负累，更不想两女否定自己的价值，其实因为尴尬，他有很多话没敢说出口，不过在他眼中，两女是凌驾自己之上，如果连她们也否定自己，那心灵脆弱的他肯定会受不住。就能力而言她们可说严重不足，只不过艾尔由一开始就只看重她们那不可思议的坚强心灵。

「不是负累吗？」

「绝对不是负累。」

当艾尔毫不犹豫的肯定说完后，意外地，两女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笑靥，这段时间，受压力最大是艾尔，不过她俩也是有受到压力，但不是来自毕迪玛士达的威胁，而是她们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著不信任感。

或许她们打从一开始就是想听到艾尔肯定自己的说话，她们不单实力不够，而且还曾对艾尔吐过恶言，这段时间中，她们也是有著相当的自我厌恶。

「多谢你。」

两女同时垂下头的低声道谢，低得连艾尔也听不清楚，只不过看及她们的笑靥，他就知道不用担心她们。

「真单纯……要说多谢应该是我才对。」

艾尔小声的咕噜。

此时，从正门处走来找寻三人的希娜儿，是绕著远路来到小空地上，看见三人的情形，嘴巴溜出没好气的叹息：「呜噫──真是的，白走一趟。」

第三十九章　～秘剑～

天空一片晴朗，昨天的乌云随著下雨使命完成，也消失得一乾二净，回复成蔚蓝的秋空。

就在这个平常的日子中，艾尔一行四人离开了拉巴村，朝古堡方向前去。

毕迪玛士达给的期限还有数天，不过他们却不想用尽这期限。与其精神受到时间煎熬，倒不如主动迎击的好，反正剩下来的时间也不可能有剧戏性的逆转。

「唔嗯──古堡就是那座建筑物？」

希娜儿跟随三人在树海中走了四天，直至到现在，她才来到古堡之前。

看著眼前这座残破的古堡，如果不是有三人所说，她实在不相信毕迪玛士达居然在这儿睡了个百年之久。

「嗯，就是这儿……艾尔，你收好匕首吧！」

在进去前，伊莉雅把烈阳石匕交到艾尔手上。

自离开宁杜后，烈阳石匕不是由伊莉雅保管，便是由嘉芙保管，艾尔倒是没多碰过。

在艾尔收过匕首放到胸口时，希娜儿亦用上鳞光石，现在可不能让烈阳石匕曝光。礼拜堂只靠烛光所照，昏暗程度大概能让烈阳石匕有反应，奇Qisuu.сom书事前不做点保密工夫可不成。

当一切工夫完成，嘉芙即道：「我们上去吧！」

尽管没有任何通报，但她敢肯定毕迪玛士达是在礼拜堂那儿。事实上，毕迪玛士达亦真的是在礼拜堂那儿。

当艾尔一行四人来到礼拜堂时，第一眼就看到毕迪玛士达。祂背对著众人，站在红地毯的中间处，由彩绘玻璃窗过滤过的七色之光把祂包围在其中。

不知怎的，四人看著祂的背影，倒是觉得祂有点可怜。

「大姐姐！」

就在此时，洁西卡的声音忽然传来，但不是由前方或者两侧传来，而是由后方传来，洁西卡由楼梯处向前跑来，而跟随著她的则是费尼闻。

「咦？」

对于洁西卡竟然是从后方而来，四人都是感到一阵错愕，不过错愕中，除希娜儿外，三人都对费尼闻有所戒备，只不过他虽然以恶意眼神瞪著四人，但却没理会洁西卡驻足在伊莉雅身旁，迳自走向毕迪玛士达那儿。

「洁西卡，你怎会……怎会……穿成这样子？没事吧？」

看到洁西卡安全固然值得高兴，不过看见她身上的打扮，艾尔是不能理解。

白色洋装上有著大量的花边花边，而金发上则是绑有一些彩带，打扮上应该能称得上为「歌德式」。

「她没事，只不过这丫头也太野了，一点也没淑女的气质，所以教她怎当淑女罢了。」

转身过来的毕迪玛士达代替洁西卡回答，祂的脸面依旧，表情也平静得很。

「你们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救我！这里好吓人喔！他们也好吓人！」

洁西卡此时带哭腔的嚷著，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很担心三人不会来救她。

而看她现时的样子，四人倒是有著「祂教育失败了」的无聊想法。

「多了一个人，还有些刺眼东西……算了，年轻剑士，你让我等了那么久，是时候要满足我了。」

毕迪玛士达看来对自己教育失败没有太大失望，倒是平静的脸孔下，渐渐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愉悦气息，一双血红色的眼眸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精光，而锁定的对象则是艾尔，对于希娜儿和鳞光石的存在，祂虽然不悦不过没太在意。

毕迪玛士达右手一扬，血之福音即再度出现，冷笑道：「延续未完的战斗吧，今次可别想逃。」

电光石火间，毕迪玛士达已是持剑攻来，不过祂快，艾尔也不慢，早在祂亮出血之福音，艾尔的直觉已驱使身体移动，以前冲之力，吃力地挡下迎面而来的血之福音。

「呵，反应不错。」

愉悦地说了一声，毕迪玛士达剑势顿变，没跟艾尔格剑的想法，血之福音一个变势，以绝妙的角度突破黑星防线，轻轻掠过艾尔的左臂。艾尔要不是及时反应，毕迪玛士达这一招恐怕不是用剑刃轻掠，而是直刺进左臂中。

「呜……可恶！」

危机感不绝涌上心头，心脏彷佛上下跳动，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艾尔倒是在中剑后，一口气连斩出七剑。

取的角度已是取得非常好，而且在压迫感下，艾尔七剑均无一剑是留力虚招，只不过这七剑却未能伤著毕迪玛士达，甚至连逼开祂也不行，倒是让祂的嘴角有大幅度的牵起。

「当当当当当当当」连续七声交击之声，当第七剑的剑势一老，一直与艾尔保持著近距离的毕迪玛士达，立时运使血之福音，由下而上一挥，以强大的力量，把艾尔的右臂连黑星打得高举过头，大露中门，然后血之福音再来一记斩劈……

「啧！」

艾尔倒不至于完全等死，即使不能完全避开血之福音，也要尽量减轻伤害，发力一蹬急退，血之福音倒是只能划破他的皮肉和上衣。

「好小子！」

艾尔急退后，即摆出战斗姿势，只是毕迪玛士达却没乘机追击，反而饶有兴致的赞赏道：「刚才那剑，还以为能要了你的命……唔？」

正当毕迪玛士达不吝惜地赞赏之时，本来摆出战斗姿态的艾尔，却是放松下来，教毕迪玛士达意外。

「艾尔，你在做什么？」

别说毕迪玛士达，就连之前一直与他一起，准备随时犯规支持的三女都愕然起来，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出现在的他是破绽处处，就如学剑不久的人一般。

「不行。」

「唔？」

毕迪玛士达发出一个疑惑音节。

「果然不行……你……不，您的剑术果然不是我可以追上……」

艾尔苦笑的说著。

虽然交手仅一下子，但今次他是很清楚了解到自己和祂的差距，刚才那七剑已是他豁尽全力的表现，但奈何仍威胁不了祂，从这一点，艾尔是深深明白到不用指望实力取胜。

「啊……你的意思是要投降吗？」

毕迪玛士达的表情突然罩上点寒霜，当问话出口时，语气彷佛带著有别于秋天乾爽的凉意。

「呼，这个倒不是，剑术我已是不行，但我还有剑招，不过这一招，我是没多用过，而且还不能用在战斗上，你想见识吗？」

艾尔作出询问时，语气是极尽挑衅意味。

毕迪玛士达闻言后，与其他人的惊愕表情不同，反而脸上的寒霜褪下，极有兴趣的道：「剑招……唔嗯，原来是这样，很好，我倒想见识你还有什么剑招。」

「就猜你会这样说。」

艾尔看似没感谢祂的仁慈，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说了声后，他竟然把黑星插在地上，然后抽出腰间的骑兵剑，这把剑是他在离开宁杜时买下，当时买的原因，他是说以防万一，以现在的状况，正是那个万一了。

「他在搞什么鬼？」

希娜儿没针对谁的问著。

但伊莉雅和嘉芙都是茫然的摇头，她们根本搞不清艾尔到底想什么。

所有人疑惑不已，毕迪玛士达却是忽然摆出凝重与惊喜完全配合的表情。

只见艾尔手持的骑兵剑，先是散出淡蓝色的斗气，这个阶段还好，但是等了一会，淡蓝色的斗气竟然是逐渐透出白光，到最后淡蓝色的斗气完全化作白色的斗气，缠绕在他的身体和剑上。

「混有光元素的斗气！」

费尼闻以厌恶和惊讶的声音低呼著。

在场人士，除了洁西卡外，都是对魔法有相当认知，对于艾尔的斗气中混有光元素，可是一看就知，而凑巧的是伊莉雅、嘉芙和两位吸血鬼都是对光元素相当敏感的人。

「这种前奏，这是斯特亚一世创出来的最强秘剑……」

艾尔这一剑的确不能用于实战，因为太花时间，不过现在的他，已是准备万全，只道他心念一动，白光忽然间全数聚于剑尖位置。

「喔……这招『圣皇十字架』，是我最强的杀招，接招吧！」

低喝一声，摆出刺击姿势的艾尔，立时化作一道白芒，在半空中以急速划下一道白线，而当白线，不，当骑兵剑剑尖一撞上血之福音的剑身时，剑尖白光蓦然爆出，以两人为中心，一个白光十字架，立时向四方延伸。

「呜哇！麻烦的光！」

接触到剑刺时，毕迪玛士达可说游刃有馀地接下，挥剑的速度和动态的视力可是强得可怕，只是当血之福音接触到骑兵剑的剑尖，祂心中明白到接下来会有什么发展，而当白光十字架爆出时，被具有摧毁力的光元素斗气所包围，祂不得不咒骂起来。

「毕迪玛士达！」

当毕迪玛士达正苦于光之斗气的全方位袭击时，却是发觉到沉吟的艾尔仅是右手握剑，左手则是伸到胸口中取出一把看似脆弱得很的半透明乳白色匕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祂却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种攻击，还不能伤我！」

心中一喝，毕迪玛士达的剑术再一次烙印在艾尔中心，只道祂手腕一翻，血之福音立时一转，居然在不影响抵挡剑尖的状况下，以一部份剑身挡在匕首刺出去的轨道上。

「毕迪玛士达大神！」

眼看烈阳石匕要无功而返，却不料心悬毕迪玛士达安危的费尼闻竟然从旁介入，此时白光十字架已然消去，一个肩撞，费尼闻居然把毕迪玛士达撞到一旁，硬生生接下烈阳石匕的刺击。

「讨厌的光！」

烈阳石匕一旦没入无光的血肉中，特性立时发出，虽然仅是一下，为免烈阳石匕报销，艾尔插一下就即刻回收，不过看费尼闻的痛苦样子，已是受到重创，纵然如此，他仍顽强的用力挥杖，把错愕中的艾尔打得向后飞退。

「呜！」

「艾尔！」

看著艾尔被打，两女立时冲上前，而希娜儿更是直接，一脸怒容挥动尖刺鞭，朝著费尼闻抽去，以防他追击。

「臭女娃。」

费尼闻的胸口现下布满光元素，已经够痛苦，脸颊再受一鞭，想不退也不行。

「艾尔，你没事吧？应应我！」

「别说了，用回复魔法！」

希娜儿赶走费尼闻时，两女已冲至伏地的艾尔身旁，二话不说就想施出回复魔法。

只是她们在魔法施行前，艾尔却是吃痛的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痛罢了。」

肚腹挨了一杖，艾尔忍痛站起来，不由得用手按著肚腹，吸血鬼本就大力，再加上受伤那一刻的爆发力，艾尔也是感到相当吃不消。

「艾尔，你没事就好。」

话虽如此，伊莉雅仍是在他肚腹上施下晨光回复术，对此艾尔也只能苦笑。

而同时间，瞧见他气色还好，嘉芙倒是放心下来，不过表情很快又僵硬起来，面向毕迪玛士达怒道：「毕迪玛士达，你竟然这样卑鄙和下属联手！」

「我……」

待在一旁，以力量驱除著光元素的毕迪玛士达一听见嘉芙怒骂，可是面有难色，祂倒是想表明自己的无辜，但看看艾尔，祂也不想自辩，虽然那一招祂就算没帮忙也可以挡下，只是费尼闻的多事却是事实。

「真是抱歉，不过我也不知怎说清楚……总之年轻剑士，你果然不容小觑。」

毕迪玛士达虽然面对两女感到狼狈，但是说到刚才那一剑，祂眼中却是升起极尽欣赏之色和杀意。

「你们退后。」

瞧见毕迪玛士达放出的杀气，艾尔立时挡在两女之前。

「虽然说我监管下属不力。」

说到此，毕迪玛士达望了一眼费尼闻。

费尼闻是垂头不敢看祂，大概知道自己干了蠢事。

看他如此，毕迪玛士达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望回三人，平静的道：「不过你也有犯规，一场决斗中，你竟然忽然掏出那一把危险的匕首，看来是想宰掉我呢！」

虽知艾尔剑术不凡，但毕迪玛士达一直衡量著他没宰掉自己的能耐，只是当烈阳石匕出现后，这种想法不得不改变，连带心态也认真起来。

「有不准用第二种武器的规定吗？」

「……我们看法悬殊。」

对于艾尔反问，毕迪玛士达有点皱眉，祂认为决斗之中只能用一把剑，不然也应该一早预先取出要用的武器才合乎一场决斗的条件，这样看来，祂所希望的并不是决斗，而是一场剑斗。

「呼。」

就在此时，毕迪玛士达忽然疾掠至艾尔眼前，在三人未及反应下，血之福音已置于艾尔鼻尖前数寸位置。不过仅是如此，毕迪玛士达便连人带剑的退回原位。

「你、你想怎样？」

伊莉雅朝著毕迪玛士达怒问。

「果然，圣皇十字架把他的气力耗得七七八八，唉！」

毕迪玛士达低念一声，随即续道：「阿露缇娜的追随者，我的下属既然介入了，作为赔罪，你们也可以介入帮他。」

「咦？你说真的吗？」

想不到祂会这样大方，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不过当看到毕迪玛士达点头后，他们肯定刚才并不是幻听。虽然多她们帮忙，也不知有多少效用，但总比艾尔一人应付来得好，这是三人的想法。

然而在他们有此想法后，忽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异样气息，刺激得他们打了个冷颤，然后就听见毕迪玛士达平静的道：「作为赔罪，你们可以帮他，而作为回礼，我也让你们见识我的剑招吧……我已经有很久没对凡人施过剑招了。」

「剑招……该不会是『断罪之魔星』？」

听见祂要施行剑招，伊莉雅和嘉芙都是脱口低呼。

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最出名和最强的剑招──断罪之魔星，不论人界、神界都是知名得很，除三人之外，费尼闻和希娜儿听见后是把惊异写到脸上，唯独洁西卡一脸茫然无知。

不过与众人脸色相反，毕迪玛士达仅是皱了皱眉，道：「别开玩笑，断罪之魔星是对神祇级数用的超级剑招，需要用上神力，而且我没打算毁掉这座古堡。」

横挥血之福音，祂冲著三人微微牵起嘴角，再道：「要招呼你们的不是断罪之魔星，而是我的破邪大剑。」

话音一落，祂有限度运转起神力，瞬即身周爆出血红色的斗气。

「特别优待，给你们时间，准备好接招的话就出声吧！」

彷佛是惋惜什么，祂的语气中隐隐有点叹息意思。

「破邪大剑……真是糟糕，你们给我再退后，这一剑我可没信心接下。」

艾尔踏前一步，正好此时希娜儿把黑星送到他手上，受过圣皇十字架，骑兵剑已是强弩之末。艾尔甫放手坠地，骑兵剑立时断开几截。

「不，你这种状态，怎可以要你一个人接招？」

理所当然，两位思想直线又不惧死亡的女牧师，是不会听他劝说，不但不退，更是站到他身前。

就算自己再伤，也总比她们来得强壮，不退也就算了，她们居然挡在自己身前，艾尔皱眉的道：「你、你们发什么傻，快退后。」

「才没发傻……艾尔，你信不信我们？」

「嗄？」

「我是问你信不信我们？」

没有回头，直视毕迪玛士达的伊莉雅再一次询问。

「……当然相信。」

虽然疑惑，但艾尔仍是老实的回答。

得到肯定，两女都露出满足的笑靥。

然后嘉芙道：「很好，希娜儿，把那颗鳞光石丢掉吧，请不要问为什么。」

「啊……」

两女的奇怪行为已表现得很彻底，只不过希娜儿再不明白她们的意图，仍是尊重她们的决定，没有废话，把鳞光石往远处的楼梯口处丢去。不一会，礼拜堂最大的光源消去，取而代之则是烈阳石匕发挥它的特性，在昏暗的地方发光发亮。

「你们到底想怎样？」

「别问，艾尔，如果你相信我们，那请等一分钟，一分钟后，你就让祂用上破邪大剑，之后你只要专心挥剑攻击就行。」

没有让艾尔追问机会，当伊莉雅说完后，便跟嘉芙双双念起咒文，对于艾尔的追问没有给予回答。

当艾尔把脸转向希娜儿时，希娜儿虽没正眼看他，但是彷佛感受到似的，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别轻视她们的决心，她们不会害你的。」

希娜儿现在是锁定著费尼闻，三人既然是针对毕迪玛士达，那她的任务就是要排除一切会影响他们的因素，费尼闻已碍事了一次，她绝不容许第二次的发生。

「你们……啧！」

既然掌握不了，艾尔便决定不再掌握，索性听从她们所言，脑海中只关心著挥剑的事。……

一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巧在快要一分钟时，毕迪玛士达终是耐不住的道：「你们想拖到何时？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不过你想来就来吧！」

艾尔也是有著相当的烦躁，一分钟过后，他也不知两女是想怎样面对难题，便依言让毕迪玛士达发招。

当他说完后，瞬间，缠绕在毕迪玛士达身周的斗气散播在外，然后极速凝聚成一个立体的剑刃形相。

彷佛等了这一刻很久，毕迪玛士达只轻道：「死吧，这就是我的破邪大剑！」

相当于圣皇十字架，破邪大剑也是趋近刺击的一类，只是却与聚焦一点爆发不同，破邪大剑的血红色斗气剑刃冲来之时，不管是烛台还是地板，都被摧毁得面目全非，而在黑暗之中，这一招真是具有其名字的意义，剑刃气相霸道的在昏暗的空间中留下一道绝美的血红色剑痕。

「来了！」

破邪大剑至急且快，当想到来了时，剑刃也差不多来到艾尔眼前不远处。

然而就在此时，神神秘秘的两女终于有所反应，同时高举法杖，喝道：「……吾以光之名义，发动抵挡诸般邪q恶之力，白圣堂！」

「什么！」

听见两女最后唤出的魔法名字，毕迪玛士达倒是吓了一跳，但随即祂更是不相信自己所见，四周的光芒竟在两女身前结成一道白色的墙壁，硬生生挡下了本应能轻易摧毁万物的破邪大剑，而且墙壁就像有生命似的，向四周延伸，最终浮现出一个俨如某种庄严圣堂的外貌。

「这……蕾迪亚的『白圣堂』！」

当毕迪玛士达心中有所确定后，阻挡在前的墙壁乍现即逝，白圣堂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已经足够，因为破邪大剑也确确实实被挡下来。

「毕迪玛士达！」

艾尔沉喝之声，毕迪玛士达完全接收到，当定睛一望，他看到两位女牧师倒在地上，嘴角流血，也看到黑星和艾尔……

「怎可能！」

祂惊愕的不是艾尔的攻击，而是左手提著黑星的艾尔，现在左背是张开了一只黑色羽翼，那不应该是人类拥有的东西：「堕天使的……可恶！别想愚弄我！」

艾尔黑羽翼的出现，虽然让祂的反应迟钝起来，只是祂的能耐也大得很，艾尔左手无疑是手执黑星，但祂也看到艾尔的右手是握著足以致命的烈阳石匕，血之福音即往上斩去。

「碰」「好危……呃！怎、怎可能！」

血之福音成功斩上烈阳石匕，而脆弱的烈阳石匕也受不了这一剑，立时化成碎片，然而毕迪玛士达也未及高兴，眼角即瞄到艾尔泛出一抹带恶意和狂喜的笑容，打碎烈阳石匕根本就碍了他的行动，彷佛他一开始就没把重心放到右手上……

「呼──再厉害，你应该也避不了这一剑吧！」

角度、时间和力量，艾尔左手以不逊右手的技术操控黑星，猛力一劈，终于能重创毕迪玛士达。

「告诉你，我双手也能用剑自如！」

艾尔吃力而狞笑的说道。

「毕迪玛士……」

看著毕迪玛士达发生危险，费尼闻想赶上前，只是希娜儿的尖刺鞭俨如不可轻越的雷池，把破绽大露的他抽打个爽快。

「啧！」

胸口带著一道深而长的剑痕，毕迪玛士达深知吃了大亏也没反击念头，立时退后再退后，直至到安全距离才停下来，左手按著胸口看著剑痕，祂真的料不到自己竟会吃上这么大的亏。

双手能自由用剑的剑士，这可是难见的，而且左手使剑的技术还不比右手来得差。

「伊莉雅、嘉芙，你们没事吧，不要吓我，醒醒！」

艾尔一击退毕迪玛士达，并没乘胜追击，丢开烈阳石匕和黑星，不断轻拍和摇著两女，心中莫说毕迪玛士达，恐怕连自己也忘记了，只是想到两女不能有事。

「呜……咳咳……我没、没事……」

「我也是……嗄……不要再摇我了……」

平息了艾尔的担忧，两女倒是未曾死掉，还可以说话，吃力地坐著，她们冲著艾尔强笑。

伊莉雅道：「我们只是……嗄……魔力透支罢了，那个魔法……很耗力的……嗄。」

「呼，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会……」

是会什么，刚松了一口气的艾尔并不想说，彷佛净是说出来，也会让心跳停顿。

「当然没事，祂……怎样？打倒祂了吗？」

嘉芙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甫用白圣堂，她的意识几乎被打散。

「还好，我未死……如果那一剑是换上那把匕首，就算我不死也会重伤。」

「毕迪玛士达！」

听见敌人的声音，两女下意识抓起倒在一旁的雨露法杖。

就见毕迪玛士达一手持剑，一手按著胸口的伤痕，以狼狈的模样平静的说：「白圣堂……堕天使的黑羽翼……你们还真是古怪得很。」

「竟然打不倒祂。」

模样是蛮狼狈，不过听他中气十足的说话，两女就知道祂的伤并不能要掉祂的命。

眼看她们想再度拚命而站起身，艾尔却是压著她们，道：「不用起来，结束了。」

「结束？但祂也未……」

暂时不想听到那个天杀的字，艾尔摇头阻止了伊莉雅说下去，转头冲著毕迪玛士达，道：「毕迪玛士达，这场决斗应该是完结了，没错吧？」

就在毕迪玛士达露出愕然的神色时，艾尔也不需祂发问，已是续道：「方才那一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掉你的命，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烈阳石匕的光，以你的神力是可以压得下，所以用什么也好，我只要斩到你就成。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许下的诺言吧？」

「我许下的……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伤到你，你就会放过我们，那一剑我是冲著这诺言而斩的。」

艾尔皮笑肉不笑的说著。

「但那是上一场战斗的诺言。」

「不是上一场，而是上半场，当初是你亲口承认，我们退走只是暂时休战的，现在只是下半场罢了，那个诺言应该还有效吧？」

这下可教人感到哭笑不得，这种说法简直接近无赖程度，但偏偏道理的确是站在他那边。

「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诺言而赌上性命？」

「不是，是刚刚才有这念头。」

毕迪玛士达感到有些好笑的道：「如果我不守信用又如何？」

祂笑，艾尔也笑，不过是苦笑：「当然是诅咒你这混蛋，你要是不守信用我们也拿你没办法。我们根本就没能力杀你，奇迹又没降临，除了这诺言之外，你认为我还有什么方向值得去赌？」

神是绝对的凌驾人类，不过人类也可以杀神，只是要端看人类那边肯牺牲几多万人、几多十万人罢了。单凭几个人就想杀神，还是强悍得可怕的吸血鬼神，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是吗？看看现在祂胸口的伤痕已差不多完全愈合，就知道什么叫现实。

「嘿……嘿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的确，想一想你们根本没能力来杀我，除了那一个我糊里糊涂许下的诺言，啧，真是的！」

顿了顿，毕迪玛士达收回血之福音，续道：「今次算我倒楣，我放过你们好了……不过在离开前，就当我好心忠告吧！阿露缇娜的追随者，那招白圣堂不要再用，虽然因为不完全你们才没事，但那始终是神级魔法，没足够魔力就不要乱来，这招魔法很霸道的。」

「太好了。」

听祂肯定说会放过自己等人，艾尔是打从心底说著太好，不过听到祂之后提及的白圣堂，他和两女倒是注意起来，还问起白圣堂的事。

「我不会再说，想知道就去找一下五百年以上的魔法书，倒是你这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堕天使肯对你用堕落转生这种秘仪，不过你或许可以尝试向半神发展，反正你也走了这一小步。」

「半神？」

艾尔愕然的重复著。

「嗯，不过相比起这个，你还是好好锻鍊剑术吧！黑星好用归好用，但它终究是特别，当你感觉到剑术有尽头时，就转用第二种剑，那样的话，你的剑术应该会大进，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当说到这儿，毕迪玛士达忽然间以极快速度来到艾尔旁边，低声笑道：「送你一份礼物，破邪大剑最主要是让斗气散播在身体特定位置，不过更重要，破邪大剑不是靠光，而是靠自己的力量撕裂黑暗，对自己没自信的话可不能施行……你只有一次机会好好看清楚，亲爱的艾尔。」

把这一番话说完，毕迪玛士达便是一手搭在他的头顶，霎时间，艾尔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毕迪玛士达出招时的状况，但比起之前，这次祂出招却是非常缓慢，可以清楚看到血红色的斗气团分散在哪处。

瞧见艾尔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毕迪玛士达一脸无悲无喜地来到费尼闻身旁。

被希娜儿突袭，费尼闻现在可说满身伤痕，而看著他如此，毕迪玛士达仅是微微欠身把他提起，然后左手夹著他的腰侧，右手则用力一摆，一团血红之光倏然包裹著祂。

直到血红之光消失后，毕迪玛士达和费尼闻即消失于场中，留下了错愕的四人和一个不知何时已昏倒的小女孩。

终章　～吸血鬼神篇（Bloody─Master)～十月十日在古堡中跟毕迪玛士达交手的那一天，是十数天前的事，艾尔、伊莉雅和嘉芙三人现下是在宁杜都市。

答应守秘密的洁西卡，在回到宁杜后自然是回到安妮身旁，而对于古堡一事，她因为答应过守秘密，所以没说出来，净用好玩的旅程便说明了她的经历，而安妮也没怀疑。不过想当然，这位姑姑是不会轻饶她离家出走的任性行径，惩罚是少不了的事，只是怎么惩罚，她本人就绝口不提。

而希娜儿则是早几天前就离开宁杜，继续她未完的旅程，虽然她也想跟两女多黏个十天、八天，不过据她自己声称，为了日后的幸福著想，她是不能再久留宁杜，留下一张便条，便瞒著三人偷偷地离开宁杜。

至于伊莉雅和嘉芙，因为接受阿露缇娜神殿的邀请，进行长达两星期的客串说教，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她俩如无意外，现在应该等候著出场。

「呼，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在某一个小公园上，逃离神殿的艾尔心情蛮愉悦，想到不用再住神殿，他有说不出的快慰。

就在此时，他忽然留意到一件事，现在他是坐在一张长石椅上，而此时正有一个矮小的老女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当老女人走来后，是问著他：「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呃……可以，你不碍著我就行。」

艾尔点头说著。

而出奇地对于艾尔的说话，老女人倒没什么皱眉不悦的表情，当她坐下来后，续道：「年轻人，你是旅客，没错吧？」

「……是的，有问题吗？」

艾尔蛮认真的问著。

「呵呵，没问题，我只是问问罢了，我其实一直有留意你，你好像对这兰花女石像很有兴趣。」

其实艾尔也不算是有兴趣，只是这石像，希娜儿曾经有介绍过，是他忘记了所以才会注意，不过现在老女人的话倒是勾起了他一点回忆，想了一下，不禁道：「……是有点兴趣。」

他这话所代表的意思，是希望老女人能说一下故事。

只不过让人失望的是老女人摇头，道：「有点兴趣就好了，其实兰花女的事，已经有很多失传，我只知道她是一名美人，美得足以被公认是当时镇上的明亮宝石，而据说有很多人去追求她，但不知怎的，她却是倒追一位城堡主人，之后的事有很多已失传，但到最后，是说兰花女为了镇民，跑去刺杀那城堡主人……」

当老女人说到这儿，艾尔是霍然而起，眨了眨眼，一脸哭笑不得的问道：「我想问，城堡是哪儿的城堡？」

「哪儿就不知，不过城堡好像是北方，因为故事最后，她是手拿著被圣水加持过的银十架吊坠，独自一人前去北方，至于有没有成功就不知道了。」

听见银十字架吊坠，艾尔可说是呆了，不知怎的，他不久前才见过也能称为银十字架吊坠的东西……

「真相不会是这样简单吧？」

艾尔无视老女人的存在，对著不能说话的石像低声念著。

～后记～完成了，终于完成了，终于完成了「吸血鬼神篇」，大感动！

看看时钟，已经是深夜五点十三分，原来我不知不觉坐在计算机前，差不多连续三小时不停地敲键盘，有够累人。（苦笑）说回正题，吸血鬼神篇虽然有些地方写得很痛苦，曾经要删掉万多字的剧情，但总体来说也写得满高兴。

剧情到最后是有点紧迫，因为不知有没有再出书的机会，所以索性把白圣堂也抛出来。严格来说，白圣堂应该是到第三或第四部才能勉强用上的，而且尾段有毕迪玛士达间接提起自己沉睡的一章，不过篇幅所限，所以只能改在终章来个简短补充。

原本终章想多交待安妮斯顿和鲁臣的后续，还有三人决定去找魔法书的事，不过没篇幅写就只好作罢。

人物方面，毕迪玛士达是我喜欢的角色，剑术超强，本想把祂写成长辈类型，但感觉上祂应是不好亲近、异常冷淡的人，所以非要到战斗过后才会对一行人稍微和颜悦色，给予点到即止的忠告。（其实原先的进展，有祂强行收回黑星，迫艾尔改用血之福音的一节，不过基于往后的发展会有矛盾，所以暂时踢走这段。

总之，我写毕迪玛士达写得意犹未尽。

附上一点东西，九成九是有错，不过将就点吧！

圣皇十字架：HolyCross，白圣堂：Whitechapel，破邪大剑：KillingDark，断罪之魔星：Force of brosin。

基本上看得明白就算数，不是中英对翻、无视文法，纯粹用感觉选字，如果有人能到讨论区提出修改就最好，最后的brosin是借broken的头三字和sin合起来的。

这次要说的并不多，脑袋很累，除了满足外就没什么感想。如果有续集的话，应该是短篇的「红风神篇」，或者同样是短篇的「光牙骑士篇」。

最后要说，感谢各位读者与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还有编辑先生和为维风尼绘画封面的画家，虽然写这篇后记时也不会看到封面，但仍是要说声感谢。

二○○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晨夜 敬上

第一章　～新的目标～

第一章　～新的目标～

圣历二一六年，十一月一日这是一条宽阔的野外大道，大道两旁则有著稀疏的绿色植物生长，大体而言是一个景色欠佳的地方。

而在这乏善可陈的大道上，正有一个很年轻、成员数也很小的冒险团队走著，团队成员仅有三人，一男二女。

男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年，身穿简朴的冒险者装束，背上却有一把与衣服不相符的长剑，一把剑身呈半透明绿的超长剑，与其说用于战斗上，这把名唤黑星的剑倒不如说是装饰剑更为贴切，玻璃似的剑身好像很容易破裂。

两位女子，相较于少年长一、二岁左右，身上穿的都是阿露缇娜教牧师袍服，无言地宣示出她俩的身份。

两位女子，或说两位女牧师，其中一位留有一头长长的金发，她的名字是伊莉雅，全名伊莉雅．艾伦希亚，而另一位棕色长发的女牧师，则是唤作嘉芙，全名嘉芙．斯洛菲。

她们二人是出身于维风尼大陆东面──托尔菲都市的阿露缇娜教牧师。

年轻的她们是以相当优异的成绩，突破一般圣职者的成长过程，在十八岁就通过升格牧师的考核测验，成为一名正式牧师，而且更在之后得神官长批准，正式在充满危险的维风尼大陆上四处游走历练。

不过话虽如此，当上牧师才半年多一点，不管是牧师抑或是冒险者身份，她们都是徘徊于合格和不合格之间。

实力不足而且个性激烈的她们，亦称得上是好管闲事这类型的人，通常会在旅行历练中惹下不少麻烦，不过奇迹地，她们到现在都没有因麻烦而死去。

其实说奇迹有点过分，因为在她们不断多管闲事下，她俩的同伴──黑发少年也是不断为她们善后，或者说给予最大支持，相当尽心尽力保护她们。

少年的名字是艾尔，全名艾尔．卡尼路斯，有著相当剑术造诣的剑士。

与身形不相符，瘦削的他拥有足以跟怪物媲美的气力，旅行经验与知识都非常丰富，基本上就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和努力，两女才能在历练中安然活到现在。

然而不知是多亏两女带领，还是说命运本该如此，艾尔自跟她们一起后，时间未到一年，他就因为一些事件关系而确实地见过两名神祇。对比起很多人一生连神的声音也未听过，他们的经历蛮吓人的说。

回想起来，艾尔偶然都会为这份经历感到不可思议。

「……尔、艾尔。」

就在艾尔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在一座古堡中与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交手时，忽然间耳朵传来伊莉雅的叫唤声。

「什么事？」

艾尔放慢点脚步，让自己跟两女并排。

「我们离巴赛还有多远？」

伊莉雅问的巴赛，是他们三人将要到的都市。

三人走在这条大道上已经有好一段时间，自从离开宁杜都市后，三人便是一直往西北走，直到现在，除了十日前的小镇外，他们就再看不到稍微特别的景物。

「走多两、三天应该会到。」

艾尔想了一下才回答。

「两、三天。」

重复念了一遍，心中有底儿的伊莉雅没再作声。

倒是嘉芙问道：「巴赛那儿有什么特别地方吗？」

「有没有特别地方就不清楚，不过那儿有著相当大规模的盗贼公会，听闻差不多掌握了维风尼东西两区的情报来源，可以的话，我想去查一点事。」

「查一点事？」

嘉芙以期待眼神看著他。

「嗯，我想查一下当年是什么人毁掉伊莉雅的村庄，还有他们人在哪儿。」

「咦？」

听见艾尔目的竟是如此，伊莉雅一脸错愕的低呼出来。

「不用这么奇怪，当初既然答应你，会帮你揪出那些罪人来，我自然要做点事。」

面对艾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向来强势的伊莉雅倒是脸红尴尬起来，把视线移开，皱眉支吾道：「但这样……好像太麻烦了。」

对于毁村这件事，她表现得非常别扭，纵然记忆深刻，但长年受师长朋辈关怀，又受阿露缇娜教教义薰陶，对于当年毁村的魔法师和落井下石的冒险者，她其实已没太大仇恨心，就算有，憎恶程度亦高不到哪。

现在听见艾尔这样刻意想去找他们，伊莉雅心里有高兴也有不好受，开心的是艾尔会这样关心自己，但不好受的是好像自己妨碍到什么，有点后悔不应把自己的遭遇告诉艾尔，再让他费心。

「找到他们……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反应才好喔！」

可能如艾尔所言，现在平静的自己再见他们时，会想揍他们一顿，但就目前的心理状况，她没法想像自己会因为毁村一事而揍他们。

「当然要看他们有没有悔意，如果他们对当年的事没有悔意，就一定要铲除他们，这种邪q恶之人，不应该留在世上的。」

说此话的人是嘉芙，虽然平时跟伊莉雅的关系波动得很，常常对对方冷嘲热讽，但这件事嘉芙却非常认真的看待，真要说的话，保管伊莉雅这段往事的时间，她要比艾尔长得多。

毁村一事，本就会让正义感过强的嘉芙感到厌恶，这一点并不出奇，不过从她不平的神情和语气，好像除却正义感外，还有其他感情存在，艾尔存有一定分量的怀疑。

「如果真要找的话，你的机会会比较高。」

伊莉雅叹息著。

「嘉芙，你也……」

「不要说我，现在是说你。」

嘉芙狼狈地打断艾尔的话。

「不能追问吗？」

看著嘉芙那警告自己不要再追问的眼神，艾尔是很合她心意，把刚萌起的好奇心压住，心想一下，续道：「其实也不止伊莉雅的事。」

三人因为一些话，气氛虽然不危险但却有点尴尬，不过听见艾尔还有其他原因才要去巴赛，两位新进女牧师有了兴趣。

「还有其他事吗？」

伊莉雅眨著眼问。

「嗯，那天毕迪玛士达不是说过，你们的白圣堂是不完整吗？我想在那儿应该能调查出，有记载白圣堂这魔法的魔法书。」

「这也对。」

谈到白圣堂，这可说是三人在对抗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时的重要魔法，要不是有它，三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事后虽得到毕迪玛士达指示，想多了解白圣堂最好去翻查五百年以上的魔法书，但遗憾三人，莫说五百年以上，就连二百年以上的魔法书也没见识过和听过，即使想翻查也只能叹一句无能为力。

「如果问到就好，五百年以上的魔法书，我们真的没多听过。」

伊莉雅以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说著。

对于追查魔法书的情报，她半点抗拒也没有，反而大力赞成。

「那我们的确要去巴赛一趟。」

嘉芙点头道。

第二章　～巴赛都市～

第二章　～巴赛都市～

巴赛，一个位于维风尼大陆东北面的都市，都内有著一个规模极大的盗贼公会，大量掌握周遭区域的情报，不过除此之外，这都市也没什么好说。

由那一次提及来巴赛的目的后，隔了两天，艾尔三人很快就来到，经过不繁杂的入都手续，三人即正式进到巴赛。

「没神殿，可以不用拜访吧？」

入都后询问过卫兵，三人才知巴赛并没有阿露缇娜教和缇亚教的神殿，仅有一座奥维卡的国教──光明教的神殿。

「别傻了，卫兵先生说过虽然没神殿，但也有教堂，别看轻阿露缇娜教的实力！」

伊莉雅皱眉说著，艾尔明显是不想去拜访。

所谓的拜访，其实是神教中的不成文规定，每一个历练中的圣职者，若是来到异地，通常都会拜访自己所属的神教在当地的建筑物（神殿、教堂）和成员。

当中意思除了表示出礼貌外，也希望得到当地教友的照顾帮忙，诸如借宿、借钱、借出场地演讲说教和收集情报等等事项。

虽然不拜访也成，只是以现今的众神教风气，尤其阿露缇娜教内的风气而言，这条不成文规定是有蛮强大的无形力量。

「别想逃，去拜访可是表现出礼貌的事。」

嘉芙为伊莉雅帮腔。

谈到阿露缇娜教的事，平时常相互吵骂的她们，意见总会特别一致。

「算了，反正可以问一下盗贼公会的事。」

艾尔不甚喜欢在神殿或者骑士宿舍渡宿，因为感觉上会很束缚，但日起有功，他本人在不知不觉下，受到两女薰陶，倒是减缓对神殿的不适感。

真不知该为他高兴，还是该为他哭才好。

见他肯乖乖妥协，伊莉雅满意的微笑点头。

因为她满在意关系，伊莉雅一直都觉得年长的自己，要有年长女性的姿态，但偏偏艾尔不论实力还是见识都凌驾于自己之上，远远把自己抛离，所以其实由二人第一次见面后不久，倔强不服输又有点爱面子的她就不想给艾尔看轻，冀望自己能成为让他心甘情愿依赖和撒娇的角色。

而出于上述的缘故，在对待艾尔态度上，伊莉雅的态度还蛮强势的说，无意识希望藉此向艾尔表现出自己是一位值得信赖、能够敬仰的大姐姐。

平时要以强势管教不听话的弟弟，而在弟弟受伤跌倒时给予温柔，这是她理想的年长女性形象。

但因为之前一件事，她深深明白到自己还不成熟，能办到只有前半部分，后半部分仍要相当加油才行。

相较于伊莉雅，嘉芙的态度也是挺强势，不过嘉芙因为曾给艾尔救过两次又不喜欢乱说话，一般来说都是看不出，只是高傲的个性总会在不经意下泄露出来。

面对她俩的态度，艾尔本人倒是没怎抗议。

与其说他没期待抗议会有成效，不如说他是偏向「这样喔，算了，还好啦！」

的想法，去适应两女的强势，至于结果可以说──他的适应力有够强大。

姑且就当三人今次是衷心的意见一致，在东门处向休憩中的卫兵问明阿露缇娜教教堂在哪儿后，三人即朝都市的北区出发。巴赛的阿露缇娜教堂，就是在都市北区处。

途中再问几位本地人，三人总算来到阿露缇娜教堂。

五层式建筑，纯白色的简洁外墙，乍眼看来也不算失礼。

大概是时间关系，教堂只有一些看起来很有馀闲的妇女来祈祷，而在人流稀疏的教堂门前，正有一名身穿白色神官袍服的阿露缇娜神官，拿著一个浇水壶，为大门旁一个小得不会让人在意的花圃浇水。

「唔？你们是？」

虽然艾尔三人早一步发觉他，但当走近他时，却是由神官先开口问著。

「我们是……」

两名新进女牧师都想主动争取某种角色，但一旦异口同声说著，她们即时意识到尴尬和不满，相互向对方投以不悦责怪的眼神，被夹在中间的艾尔，彷佛闻到火药味。

「你们是历练中的牧师吧？呵呵。」

神官笑道。

姑且勿论他莫名其妙地呵呵笑著，他虽是主动了解来人的身份，但说话明显是针对两女而说，自己神教的牧师袍服他不能认不出来，倒是艾尔并不像圣职者，才将他排除到一旁。

「带同伴来拜访，没错吧？」

神官继续补充。

在不著痕迹下他是提到艾尔，就像表示自己没轻视人的意思，虽然艾尔本人完全没在意过。

「呃……嗯，是的，我们是来自托尔菲都市，我是牧师伊莉雅．艾伦希亚，而这位是嘉芙．斯洛菲……」

自我介绍完后，伊莉雅介绍到嘉芙和艾尔。

理所当然，对于给她抢先一步嘉芙是不服气，至于艾尔则为自己的姓名又被不认识而叹息。

「原来是伊莉雅、嘉芙和艾尔喔，真高兴你们来拜访，我代表教堂欢迎你们……呃，真失礼，我好像未曾自己介绍，我是教堂的负责人彼德。」

「彼德？」

虽然记忆有点久远，但艾尔三人对于这名字是有点敏感反应，一听之后便皱眉起来。

「你们看来很苦恼，不过遗憾我的名字很普遍，如果你们跟其他彼德有仇的话，请不要怨恨我。」

「抱、抱歉，因为我们有些不愉快经历。」

伊莉雅尝试用介于坦承和隐瞒的程度说明原因。

「不要紧、不要紧，因为我也有很多经历，就像报出名字后，竟然被当成小偷，或者被人当成某位逃犯，唉，说起来也挺悲哀，就没有一次被美女错认成男朋友的经验。」

听完他这席话，三人对于这位名叫彼德的神官，有一个很直接的评语──相当轻浮多话。

「是了，虽然一般来说，你们都应该会称呼我作彼德神官，但你们其实可以选择亲密一点，叫我甜心彼德也可以。」

唯独这个不要，三人闻言后打从心底的狂叫，他们的情感和理智都不容许自己用甜心彼德，来称呼眼前已有四十来岁的长辈。

或许留意到三人难看惊讶的脸色，彼德带点失望的道：「看来这个叫法是有点难度，那亲密程度可以减低一点，你们就叫我彼德吧！」

相当有自信的说法。

「我想……我们用比较正常的方式就可以，彼德神官。」

面部肌肉有点僵硬的嘉芙，特意强调「彼德神官」这称谓。

「是这样吗？」

彼德以失望的神情望向三人，似在确认。

「对于能用彼德神官称呼你，我们已是感到高兴。」

伊莉雅勉强牵起嘴角的说著，彼德虽然轻佻，但感受不到他有半分恶意，所以伊莉雅对答上也是保持著相当礼貌和谦虚。

「真令人灰心呢！」

彼德摇头叹息。

面对他那叹息，三人是有点儿吃不消，但拜访仍是在顺利进行中。

门前经过简短的介绍和对话后，彼德邀请三人进去教堂。态度虽轻佻，不过他没忘记一些基本的待客之道。

「唔嗯──虽然时间不长，但你们的旅程看来满有趣刺激呢！」

教堂内的会客室中，看似非常清闲的彼德，正亲自接待著艾尔三人，不过不等三人提出要求，他倒是率先要求三人说一些有趣见闻给他知道。

修正一些不能对外人说出去的事实，三人的经历也听得他眉飞色舞。

「也有很多辛苦呢！」

不排除「有趣」和「刺激」这类形容词，但艾尔在心中仍不禁作了个补充，三人的经历也有著非一般的辛苦存在喔！

他心底的补充，轻忽的彼德并没有可能得知，赞叹完毕，又道：「是了，你们刚刚好像除了拜访外，也有事需要帮忙，那是什么事？」

「是的，我想请问一下，这儿的盗贼公会支部在哪儿？」

伊莉雅把目的说出来，听得出她问得有点紧张，其实这种普通对答中，她大可以省去支部不说。

「在组织中成长吗？」

艾尔忽然留意起这种地方，偷瞄向嘉芙，发现到她比较平静，倒是察觉自己偷看时，投以疑问眼神，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回来。

在神殿这种组织性强的地方成长，下位者与上位者对话看来是难以用平等语气，这是艾尔看见两女的态度后而突然有的想法。

虽无特别恶意善意，甚至没意识到，不过哪怕彼德再浮夸也好，对处事认真的两女来说，她们仍自然不过地谨言慎行起来──坐得端庄、说话上也要得体多。

「也算有进步吧！」

把头转回来后，艾尔这样的低念著。

他心想要是换著更久之前，伊莉雅恐怕是会先结巴说错些话，然后再用著最正规的方式说出自己等人的目的，预想得到在「盗贼公会」之前会严格地多加「巴赛」这地名出来。

「哦──盗贼公会……盗贼公会，为什么你们想知道？」

彼德摆出让人看不透想法的表情反问。

「因为我们有需要。」

艾尔用他擅长的目无表情回敬彼德，当然是连带他那无礼的回答。

请求人帮忙，却以这种冷酷的说法回答人家，两女在心中苦笑同时，是用眼角瞪他。

「我当然明白你们有需要，所以我才会问，我是没认为你们会想去那种地方参观。」

彼德深有同感的点头，但任谁也听得出他话中含有讽刺成分。

「你真聪明。」

就是因为一句点头的赞美，彼德决定无视他的话，感觉上跟他争辩会让自己变得不高兴。

「盗贼公会……这里的确是有，不过我本人不太建议你们去。」

「为什么？」

三人同声问著。

「因为我有理由。」

看到艾尔露出苦恼的表情，彷佛报复成功，彼德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不过基于不跟客人开太大玩笑的关系，而且还有两名无辜的人，彼德赶忙回复正经，续道：「当然那是说笑，你们去那公会其实没问题，只不过现在那儿应该有点乱。」

「有点乱？」

伊莉雅不解地问。

她和嘉芙还有艾尔倒是期待著彼德的答案，然而轻浮的彼德却让他们失望。

彼德想了想，笑道：「嗯，你们或许去一趟亲自了解会比较好，我写地址给你们吧！」

语毕，他拿过纸笔写起了巴赛盗贼公会支部的地址。

「虽然有点复杂，不过要找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彼德的绘画天分倒是不错，只见他递来的纸上，除却地址之外，还附有一个小地图，虽然时间不多，但他能画出个大概。

「真是多谢你的协助。」

伊莉雅接过地图后，冲著彼德道谢。

「不客气。」

彼德说完后，三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会客室。

跟牧师说了一声，艾尔三人把行李留在教堂之中保管，然后就手拿地图上街去找盗贼公会支部。

「艾尔，你说刚才彼德神官不建议我们去盗贼公会，会是什么原因？」

走到街上，伊莉雅问起了艾尔。

「真是多疑的性格。」

虽然问的是艾尔，不过艾尔在开口前，嘉芙已冷笑地说著。

「什么叫多疑？我这是好奇。」

听见嘉芙又来找自己麻烦，伊莉雅瞪著她强笑说。

「谁知你是好奇还是多疑，伊莉雅，随便怀疑人可是不对喔！」

「真敢说，那请你不要怀疑我到底是好奇还是多疑，而且我想什么应该跟你没关系。」

「说什么没关系，我可是关心同伴，想纠正你的多疑罢了。」

「嘿嘿，少来，你的关心只会造成困扰，我才不需要，再说我没需要被纠正，应该纠正的，是你那自大高傲性格才对。」

「不要随便帮我定下性格，多疑的人不会长命的。」

「哪会随便？我可是用经验佐证你那糟糕的性格。」

「糟、糟糕，哼，那还真是巧，对于你那莫名其妙的顽固，我也是有相当多的经验。」

「什么！说到莫名其妙，我还不及你！」

「这么大声作什么？要吵架吗？」

冷嘲就好了，要是在街上演变成骂战，这是艾尔最不想看到的结局，所以不得不硬著头皮介入道：「你们先停一下，我们现在应该先找盗贼公会……别忘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这……也对。」

被艾尔提醒还有要事要办，两女的气氛顿时改变，相互瞪了一眼，便别过脸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对方，心想著暂时停战。

「安全过关。」

艾尔心中感动著，有时即使他肯介入，两女骂战也不会停止，反而会把自己拖下去，危险得很。

依著地图指示，外加问了一下本地人，三人不必走太远便来到目的地。

比起其他公会的光明正大，专干犯法勾当的盗贼公会设置的要隐密得多，如果不是有彼德帮助，三人还真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公会所在。

巴赛的盗贼公会是设置于一条唤作碧街的暗巷之中，不是有心人，还挺难发现这条默默无闻的暗巷竟然存在著一个公会支部。

「要进去了。」

「嗯。」

、「进去吧！」

暗巷中仅有一扇木门，听见两女的回应，艾尔就推开了没上锁的木门。

第三章　～信念与决定～

第三章　～信念与决定～

「吱」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当艾尔三人走进盗贼公会支部中时，却似看到什么奇怪的情景。

伊莉雅皱眉道：「这儿好像没人似的。」

巴赛盗贼公会支部是采用类似酒吧的格式，在不亮眼的鳞光石照耀下，三人一进来，简单地看了几眼，便确认出这其中并没太多人，十来桌四人座的圆桌，只有两桌有人占著，而且都是独自一人发呆喝著闷酒，不过当三人进来后，他们倒是有所反应，不像喝醉，用著警戒的眼神打量三人。

而面对入门的Ｌ型吧台，则是伏著一个看似喝醉了的肌肉巨人，并没有人因为三人进来而有所动作。

至于在吧台后，则是有两名介于二十五至二十七岁的酒保，身上穿的衣服性感暴露，但以她们丰胸纤腰和妩媚样貌的特徵，配合这种性感打扮倒是别有一番美感，不过看来这是对男人而言罢了。

两名酒保瞧见艾尔三人进来，瞄了一眼伊莉雅和嘉芙，便把风情万种的双眼瞟到艾尔身上，对她们来说，艾尔这类介于生涩与成熟的小弟是挺对口味的。

虽说艾尔只是被看得脸红尴尬、轻咳皱眉，没摆出色授魂与的低级相，然而只是针对他的尴尬，两位女牧师也是看得皱眉，生出对酒保的不快感。

「有什么好在意！」

伊莉雅皱眉咕噜著，在不快两名酒保抛媚眼的同时，也存有对艾尔的生气。

无言的局面只维持了一会，当艾尔眼睛游移了一下，便是轻咳一声拉回神智，往吧台处走去，至于两名女牧师则是随他而去。

「嗨，三位客人，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

两名酒保中，金发的女酒保问著三人，不过她的语气似藏有另外什么意思，大概是猜到三位陌生客人绝不是来这儿喝酒那么简单。

「我们是来要情报的。」

「啊，要情报吗？唔嘿──你们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谈话场合。」

金发酒保没任何意外，发出隐有欢愉的暧昧声音，便指了指旁边一道不起眼的门扉，示意三人进去那儿，虽说人少，但小心为上会比较好。

「嗯。」

艾尔应著。

金发酒保离开吧台，领著三人进到门扉后，另一名酒保倒是没有怎么过问，只是继续擦拭手头上的杯子，对于应付非喝酒人士，她是乐于把工作交到同伴的手上。

金发酒保领著艾尔三人穿过门扉后，三人即踏上一条长廊，从外观上倒是看不出内里竟会有这种规模，放眼望去，长廊两边墙身均附有七、八扇木门，十来间会客室应是少不了。

金发酒保并没有带三人参观的心思，随便一选，就选了最近入口的会客室，邀请三人进去。

这儿的会客室没有教堂那般洁白亮丽，但尚算乾净齐整。金发酒保迳自找了地方坐下后，三人便坐到她的对面处。

「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知道，没错吧？」

「是的。」

金发酒保瞧见三人点头，满意道：「很好，那可以直接一点，我们是按情报重要程度来收费，那你们想问什么？」

「真是很直接咧。」

三人在心中想著，她连自我介绍也省下。

「我们想问一件十三年前的事。」

艾尔说道。

伊莉雅村子被毁一事，是发生在她五岁的时候，亦即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这个……倒是麻烦。」

「不知道吗？」

嘉芙问。

「与其说不知道，应该是说现在不能知道，这儿的规矩，要追查十年以上的事，是需要支部长或者支部副部长许可才行。」

说到这儿，金发酒保先是顿了顿，然后瞧见艾尔嘴唇微动，又续道：「先说明，支部长和支部副部长都不在这儿，他们都出差到嘉路维南。」

听到这儿，三人倒是面面相觑，想不到两位人物会出差。

而就像想到什么，伊莉雅是问道：「那如果我们要问关于五百年前的魔法书？」

金发酒保似为三人惋惜的样子，摊手耸肩说著：「你们也真是不幸，这个也要他们两位许可才行。」

她已经想到今次的生意会谈不成了。

「这还真是麻烦，」

低念了一声，艾尔问道：「那他们何时会回来？」

金发酒保又一次耸肩说著：「大概这一个月内也不会回来。」

这情报当免费送的好了。

「除了等之外，就没办法吗？」

三人当中，艾尔是最不想在同一地方待太久。

「没有……也不是，如果你们去嘉路维南找他们，问他们拿到许可之类，我倒是可以帮忙，反正那些锁要开不难，只要不用被追杀，我可以去开。」

「当然，我需要额外的报酬。」

在告知三人解决办法后，金发酒保如此补充。

「嘉路维南……艾尔，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离开盗贼公会支部后，伊莉雅问起艾尔。

艾尔摇头说道：「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那我们还要去那里吗？」

嘉芙望著艾尔问。

她与伊莉雅倒是无所谓，但她知道艾尔不喜待在同一地方太久。

「……比起这个，我想清楚嘉路维南会比较好，支部长和支部副部长同时去那儿，我想那儿应该有不妥，而且……我有点在意那个彼德的态度。」

「彼德神官……这样说起来，他好像知道事情会这样，才不建议我们来呢！」

嘉芙若有所思的说著。

「他应该知道嘉路维南有什么事，回去问问他吧！」

艾尔决定了自己等人应该要先做的事。

阿露缇娜教堂不像盗贼公会支部，刚去过一次的艾尔三人，不用费时就能顺利回去。

「彼德神官，我们有点事来请教。」

正好待在礼拜堂上打扫，当三人回到教堂后，很快就找到彼德。

「你们是想问嘉路维南的事吧！」

放下手头上的打扫工作，坐在有靠背的长椅上，彼德反问三人。

彷佛早知道一般，彼德的反问其实没半点疑问意思。

听见他这样说，艾尔漠然说道：「你果然是知道什么。」

「抱歉，我只是认为你们亲自去确认会比较好。」

「原因就不用说，你还是快些说嘉路维南的事吧！」

「嗄！」

虽然感觉到自己是愚弄了人，不过艾尔的说话方式，却是教彼德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艾尔的语气和说话内容，均是不客气得很。

「彼、彼德神官，你可以说一下嘉路维南的事吗？」

伊莉雅急忙插口。

「没错，我们希望了解嘉路维南。」

嘉芙也帮腔说著。

被两女追问，彼德奇怪地看了艾尔一眼，便当自己应是搞错了什么，说道：「如果说嘉路维南，那儿的确是有事发生，那儿正发生著暴动。」

「暴动？」

「嗯，嘉路维南跟巴赛一样是都市，不过比起巴赛的十二万人口，嘉路维南足足有三十万人……」

回到正题上，彼德倒是专心地讲述嘉路维南。本来作为一座新兴都市，嘉路维南的人口只不过是十一万左右，然而数年前一场地震，把它西面一带的一座都市和数座市镇彻底破坏，导致大量人口迁进嘉路维南。

不幸是嘉路维南本来只是小都市，并没足够土地和粮食应付迁移进来的新居民，数年之间，生活素质随人口增加而减低，人民不满的声音高涨，引发很多社会问题，最终在个半月前爆发暴动。

「骑士队和民卫兵没管吗？」

听见艾尔的问话，彼德是报以一个苦笑，道：「主导暴动的人，正是那儿的骑士队，民卫兵也有一半是站在他们那边。」

「骑士队主导暴动！」

两女错愕的低呼，骑士队主导民众暴动，这是两女意料之外的事。

「的确是骑士队主导，总之就是因为这场暴动，我们这儿的骑士队有大半被召去参加镇q压嘉路维南，而很多组织也被邀请加入其中，我们这儿也派了些人员协助。」

就因为这样，所以浇花和打扫这些琐碎工作，他这个神官也要来分担，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帝国没理会这件事吗？」

伊莉雅怪声问著。

如果一个都市发生暴动，凭一支骑士队应是没可能镇q压下来。

「当然有，所以帝国好像也派了骑士队赶来，不过详细的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儿，彼德稍微停下来，看著三人的皱眉脸色，续道：「现在把话说明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拜托？」

这一瞬间，不知是出于彼德难为情的样子还是对危机的敏锐直觉，艾尔是充满著戒备的反问。

「嗯，说起来也觉得不好意思，我想拜托你们去一趟嘉路维南。」

不说还好，当说出口之后，伊莉雅眨了眨眼，充满不解语气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彼德神官？」

她是这样问，但就像不满意这种温和问法，艾尔紧盯彼德，道：「我想你应该给我们说清楚，为什么要我们去暴动中的都市。」

虽然没出声，但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拜托，嘉芙是用茫然眼神紧盯住彼德，没有一个合理解释，她是没可能当作听不到刚才的拜托。

「你们的反应，还真如我所料……其实是这样的，我刚才已说过，我们这儿也是派了不少牧师和教堂骑士，跟骑士队一起出发到嘉路维南，时间已经差不多个半月，我是时候要给予他们接下来的指示。」

说到这儿，彼德停了一下，看了看正在礼拜堂打扫的修士和修女们，才续道：「不过我现在手边没法抽调人手，教堂现在只剩下我、老牧师，还有一众修士、修女以及修道骑士，我没办法把传递指示的任务交给他们。」

其实还有个教堂骑士留在教堂内，但不幸的他正是报信人，在回来时因受伤关系，短时间也不可能走动。

「因为没适合人选，所以你想要我们送信？」

嘉芙带点严厉的语气问著。

「就是这样，因为指示是关系到身在嘉路维南的下属安危，所以我不能随便拜托外人，但刚巧你们到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个忙。」

彼德边叹边说，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拜托这三人，说到底，他们终是历练中的圣职者，某程度上，他是不应该把三人扯进事件当中。

「老实讲，现在在嘉路维南负责我教行动的牧师，并不是太有魄力，即使现在有人受不了想退回来，但骑士队那边似乎硬要留人，如果没我亲笔指示，骑士队恐怕会把人留下，所以……拜托你们，只要把信送完，你们可以即刻离开。」

「……我们明白了。」

彼德说完不久，伊莉雅是有感的不住颔首。

看著她的反应，皱眉中的艾尔立刻瞪大双眼，惊讶的看著她，想道：「喂喂，该不会又想自把自为吧！」

回想往昔的经验，艾尔确实有著强烈不安。

而在他犹豫著应不应出声时，那边的嘉芙却是蓦然的说：「这是很难推拒的拜托。」

「等……等等，你们该不会打算答应吧？」

瞧她们那种快要写到脸上的明显反应，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

伊莉雅反问的说：「你打算拒绝？」

相处也有段时间，对方是什么斤两，各人自有个谱子，艾尔并不是很有主张的人，当他用著不确定的语气来提问，九成就是不想答应……或者该说，他这个人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拜托。

「如果，我说是的话，怎样？」

「那是二对一的结果。」

伊莉雅很老实的说著。

尽管知道艾尔不想帮忙，不过对于两女而言，结果是两票对一票，没有影响。

这是她们的霸道？

大概是这样，不过，也大概不是这样。

路有两条，分别是左和右，答应与不答应，艾尔选择后者，理由是因为不想惹麻烦，而她们选前者，因为可以助人，而两者本身没什么高低之差。

因为没有第三条路，所以他们必须有一方妥协，而很明显……

「即是说，我的反对是没有作用吧！」

艾尔没好气的叹息。

双方对于对方的主张已经有个大概，理由是什么，他们也不用重申，除非艾尔能够提出有力的反对，不然对两女来说是没作用，相对，两女没有特别理由，也很难说服艾尔……人类，本来就对自己的主张有莫名其妙的坚持，然后也极力想同化别人，让别人的价值观跟自己划上等号，尤其是身边的人。

「你有什么特别理由吗？」

「这……随你们的便。」

艾尔只能无奈的摆手答说。

两票对一票还可以说什么？如果没有迫切危险，她们根本不会害怕。

如果是拜托她们占领嘉路维南、解放嘉路维南这种没可能的事，她们会断然拒绝，不过只是送信小事，很难想像她们会害怕，而且背后还顶著解救教友的大义，她们更不可能推拒。

这样不像争论的争论，彼德是由头看到尾，由始至终都没表达意见介入年轻人的圈子，直到艾尔投降，他才喜孜孜的说：「真是感谢你们的谅解，现在我就去准备书信。」

语毕，彼德踩踏轻快的步伐离开三人的视线范围。

「总觉得好像被算计。」

艾尔看著彼德的背影，心底没来由浮现起不爽的异感。

其实仔细想清楚，彼德在提出拜托的时候，已经是不会有损失，即使自己三人推拒拜托，事情也不过回归原点，相反，答应的话，他就是占到便宜，无论怎样，事情也不会朝负面方向发展。

「这家伙……问他盗贼公会支部时，已经打著我们主意……啧，混到神官的家伙，还真是恶搞。」

艾尔对于彼德是有著失礼的评价，能够当上主持神官的人，好歹经历过不少阵仗，不论聪明与否，总是不能小看。

「呼，这些还是算了。」

第四章　～嘉路维南都市～

「这邮件就拜托你们，请不要外泄出去。」

在阿露缇娜教堂渡过了一晚，彼德便把亲笔信交给艾尔三人。

虽说信内所记的事断不会见不得光，只是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不要见光，再三叮咛艾尔一行人路上小心后，彼德才回到教堂内。派遣了大量人手出差，他这位主持神官并不可能清闲。

「我们走吧！」

把亲笔信放到袍服内妥善保管后，伊莉雅冲著两位同伴说著。

嘉路维南位于巴赛的西北方，被荒地所包围，而虽说是荒地，但上面倒是充斥著碎石和怪物，诸如断首魔、大赤眼石人、大赤眼鬼等等可怕凶残的怪物。

正因为这些怪物的大量存在，嘉路维南向外扩展的进度大大减慢，导致解决人口问题的进度更见低下。

「如果能撇开怪物，全力对外扩展开垦，或许暴动可以免去。」

此时三人已然离开巴赛，想到即要到达嘉路维南，伊莉雅叹息说著。

「就算没有怪物，三十万人聚在一个小都市中就已是问题，暴动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艾尔耸肩道。

「只是最想不到，今次主导暴动的人，竟然会是当地的骑士队和民卫兵。」

厌恶怪物的嘉芙自是理解怪物本身就是个问题，所以并不奇怪，反而对于主导暴动的人物，她是有兴趣，似是自言的道：「听说那个骑士队的执骑官是位脾气很好的人。」

虽没望向任一人自言似的说著，但嘉芙的音量可没刻意压下，足够让艾尔和伊莉雅都听到。

伊莉雅闻言后，眉头轻皱的道：「我也听说过，那位执骑官的骑阶已经是骑士长，人品很好，总会笑容可掬的对人，而且剑术和人气都很高，这样听下去并不像会煽动暴动的人。」

二人的「听说」，说穿了就是昨天在阿露缇娜教堂中，从教友身上打听回来。

「听说不像，不代表真的不会，而且身为骑士长却被编到新兴都市当个小小的执骑官，那他会对帝国有不少怨恨也说不定，而且就是身份和人气这样高，才能更容易引导愚民暴动。」

艾尔冷冷说著，顿了顿，续道：「还有社会问题帮忙，现在想想，是他掀起暴动应该没任何疑点。」

语毕，他就像满意自己的推论，微微点头，只不过听著他的分析，就算知道他人格偏差，喜欢怀疑别人，但两女听著听著都是觉得吃不消。

本来还猜想那位风评不错的执骑官，可能因为有内情才会掀起暴动的推想，立时被他的论据打碎。

「唔！」

就在两女不得不接受艾尔的现实分析时，三人蓦然停了下来，原因无他，只因为在空旷无外人的大道上，正有两个断首魔待在他们之前，而且从他们那不意外的气势来讲……

「后面也有。」

怪物不止在前方，当紧握雨露法杖的嘉芙回头看去，也看到两个断首魔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啧，有点麻烦……你们小心点，以你们的能力对付断首魔会挺危险的。」

虽然麻烦，但不是解决不了。

而听见艾尔的话，伊莉雅表现出不甘，负气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误会了什么吗……算了。」

听得出伊莉雅的不快语气，只是艾尔并没意思深究，反正他已经习惯被人误会──非常奇怪的自我认知。

不过比起深究，在战斗中，艾尔这种态度倒蛮方便，很快就能专心在战斗上。

数分钟转眼过去，刚才还健康得可以随时杀人的四个断首魔，现在全数倒在地上，有三个断首魔明显是死于剑上，而独有一个则是头颅被炸得破烂。

「呼，走吧，看来之后的路程不会太闲……难怪那家伙会这样拜托我们了，这条路不见得安全。」

抹去黑星上的血迹，艾尔冲著两女说著。

「别用『家伙』来称呼神官。」

两女不同意的也只有称呼问题，对于尽快离开此地，她们是绝对赞成。

就如艾尔所想，莫讲修士、修女和修道骑士没资格外出历练，就算有资格的牧师或者教堂骑士，想孤身一人前去嘉路维南，即使在大道，恐怕不到一天便要死于非命。

撇开三人的存在，宽阔的大道可谓空无一人，对于怪物来说，三人的情况就像是落单了的肥羊，极之容易宰杀。

当然，真实情况是三人不是容易宰掉，只要看怪物上场不到一会就给干掉，便可知道是幻觉，但怪物对三人的爱护倒没怎停止过，一日下来，三人也遇上它们八、九次，而且不是大赤眼石人就是断首魔，比起平时遇到的赤眼鬼麻烦得多。

边走边战，虽然怪物有点麻烦，还好三人没受到什么重伤。

然后，直到离开巴赛的第四天……

嘉路维南的东都门附近，一个鬼祟的人影悄然地移动。

看清楚一点，人影原来是一名女性，身穿阿露缇娜教牧师袍服的牧师，年龄应比伊莉雅大上好几岁。年轻的女牧师就像在戒备什么，从瓦砾破屋间小心翼翼的移动，而目标正是东都门。

暴动让嘉路维南本身被破坏得有点叫人心伤，只见个半月前还好端端紧守岗位的厚重东都门，现在是呈往外倒下的样子，而都门内附近，本应完好的房屋，有很多都是残破不堪，是火焰、暴民和镇q压军造成。

即使年轻的女牧师不是本地人，更从未在此地完好时来参观过，不过小心翼翼走的她，看见房屋的残破是不禁皱眉，四周的环境并不能给予她什么好感觉。

「踱」沉沉的一声响起，犹如化身小偷的年轻女牧师已经来到东都门的上面，一脚踩踏上去，下意识害怕踏脚处会破掉，她一踏之后即收回脚。

「真是的。」

呆了呆，大概发觉到自己的胆小，她轻轻责备著自己，然后又一次踏上东都门上，今次她不再胆怯，更提起另一只脚踏到门上。

「呼……咕。」

她先是呼出一口气，然后吞了一口口水，这完全是紧张、刺激和不安感等诸多情感而造成，接下来的行程就只有她一人。想到自己那未成熟的能力，要在接下数天中独自一人赶路，她的反应算是冷静。

「好，曼莎，加油！」

年轻女牧师曼莎，在心中为著自己稍微打气，心中的不安也很快被压下，迈步向前，而目标则是她的出生地──巴赛。

「只要小心一点，回避怪物应该不会不可能。」

虽然窝囊，不过这是考虑到现实因素的正确做法。

曼莎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没去当骑士，虽说落跑的骑士很多，但身份对比下，骑士逃跑应该会更难受吧？她如此想著。

「总之要小心点才行。」

就在她庆幸完自己不是骑士后，神智赶忙拉回来，不料，当她一回神过来，第一时间是后悔自己不应该分心。

「糟，我这个蠢才！它们该不会发现我吧？」

一回神后，她顿时发现有两个大赤眼鬼，正往自己的方向望来，更正确一点，它们其实是锁定住她，但曼莎本能地拒绝这个认知，直至到两只大赤眼鬼迈步冲刺，她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恶，才刚说要小心一点，今次糟糕了！」

心中闪过百般滋味，但是四肢灵活、魔力充沛，她倒未完全放弃逃跑念头，错把大赤眼鬼误当为赤眼鬼，她是想凭著白气弹魔法来个先发制人。

「冷静、冷静、冷静……」

她低念颂咒文的同时，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对修习魔法师的人来说，冷静是非常重要。

曼莎的魔法修为不像很弱，在两只大赤眼鬼来到前，三颗白气弹即往它们身上招呼去，然而不知是眼界抑或心态问题，三颗白气弹，只有一颗射中大赤眼鬼，而且更不是一击爆头，仅是打中其中一只大赤眼鬼的左手手肘。

「怎可能……呜哇！」

白气弹失败已经够糟糕，偏偏祸不单行，当被大赤眼鬼的来势和痛号声吓得大打冷颤的她正要走避时，竟然踏到了一颗石子，霎时间平衡尽失，跌坐在地上。

心中急道不好，曼莎没时间为屁股的痛楚发出任何感言，抬头一看，即见到敌人已然来到眼前，心脏的跳动剧烈得彷佛能从嘴巴弹出，这一瞬间，她只想著今次死定了。

「死定了！」

彷佛在享受著曼莎的绝望表情，对于天性有追求生物负面情感，又会把这恶质念头表现于行动上的怪物而言，曼莎现在散发的绝望气息是让它们很享受。但它们将会为享受一时快乐的行为付出代价，就在左手手肘被炸伤的大赤眼鬼伸出右手想抓起曼莎时，忽然绿光一闪，顷刻，它那粗重的前臂竟硬生生给砍掉。

大赤眼鬼连痛楚也未感觉到，眼中只分辨出一个少年和渐渐掉落的前臂，然后绿光再闪，以半月弯方式掠过它的颈项，送它一个身首分家的结果。

「咦？」

曼莎看得很清楚，大赤眼鬼的头和手臂都是被一个持古怪长剑的少年斩下。

而就在她愕然低呼的下一秒，另一只完好的大赤眼鬼，倏然痛叫一声，几乎在少年斩掉大赤眼鬼的同时间，它也受到致命的攻击，足足七颗白气弹，全数轰中它的背部，炸破厚实肌肉，直伤及骨肉脏腑，背部炸出数个血洞。

「艾尔，她没事吧？」

大赤眼鬼甫横身倒地，曼莎即看到两名身穿同教牧师袍服的女牧师小跑走来，各握著一根银白色法杖。

「没事吧？」

曼莎听到少年如此问自己，不过老实说，少年的语气不怎讨人欢喜，冷冰冰的有点敷衍，不像真心关心自己，然而出于感恩心态，曼莎把这瞬间的讨厌感压下，点头应著。也许配合说话效果会较好，不过现在她过度放松，反而不能发声。

「……看来不会死。」

艾尔，亦即手持古怪长剑的少年，并没恶意，只是他那衷心的感言教人汗颜。

「这种说法也太过分吧！」

曼莎心中不悦地想著，不过出于艾尔伸手欲扶自己起身，她决定不追究下去，虽然这绅士动作迟了一点。

「你没事吧？」

两位女牧师现在已来到曼莎眼前，不消说，会跟艾尔一起的牧师，当然是伊莉雅和嘉芙二人。

「我还好，真是多亏你们的帮忙，不然我现在应该不能讲话了。」

曼莎以感谢但不谦卑的态度说话，大概近看两女，发觉她们的年龄竟比自己年轻一截，要是用太谦卑的态度说话反而奇怪吧！

「太好了，我还怕会赶不及。」

听见她说没事，伊莉雅放松说著。

对他们三人来说，曼莎和两只大赤眼鬼，是一件突发事件。

「真是多谢你们，」

曼莎再一次道谢著，然后续道：「是了，未自我介绍，我叫曼莎，阿露缇娜教牧师。」

「呃，我叫伊莉雅，这位是嘉芙，都是阿露缇娜教牧师，至于他是艾尔，我们历练中的同伴。」

人家介绍了自己，出于礼貌，伊莉雅为自己三人作简略介绍。

依次序念了一遍，记下了三人的名字后，曼莎脸容一正，问道：「是了，你们怎会来到这儿的？现在这儿很危险的。」

他们是历练旅行并不出奇，曼莎只是在意他们不应该选这时候来嘉路维南。

「嗯，我们知道，不过我们是彼德神官拜托，来送信给巴罗特牧师。」

「是彼德神官让你们来，他是不是要给我们指示？」

听见三人是彼德派来，曼莎闪过一丝狂喜，急问著伊莉雅。

「嗯，是的，他写了封亲笔信，指明要交给巴罗特牧师，没错的话，应该是关于退走问题。」

伊莉雅点头说完后，曼莎似是放了心头大石，安心又高兴的道：「那太好，我们还以为消息传不回巴赛，我才要冒险负责回去报信。」

说到后面，曼莎的手很自然地按著有相当曲线的胸脯。

「曼莎牧师，你说的是？」

嘉芙表现出不解的脸色。

「是这样的，因为彼德神官太久没回信，我们是担心早前报信的骑士中途遇上什么意外，所以巴罗特牧师才会派我回去巴赛一趟。」

「派你回去巴……等等，就你一个人？」

派人回去倒不是出奇，但艾尔三人细想一下，是惊愕她居然想独自一人回去，他们才刚刚走完了大道，深知怪物带来的威胁，绝没可能是一个牧师能应付的。

「你确定那个叫巴罗特的牧师，还正常吗？」

当艾尔说完这话后，感受到三道异样目光，识趣地率先住嘴，心想著：「她们误会了什么吗？」

「这不是巴罗特牧师不正常，而是因为骑士队那边盯得很紧，我们三大神教都有圣职者不能再待在这儿，要退回巴赛静心，但这儿的镇q压吃紧得很，所以骑士队不想让我们回去……虽然明白他们，但我们有很多人真的不能再待在这儿。」

「所以那个巴罗特就派你一人，方便避过骑士队的监视。」

「是的，虽然之后会很危险，但太多人行动，恐怕是走不出嘉路维南。」

曼莎无奈地摇头，然后又笑道：「别说这个了，你们既有彼德神官的指示，那我也不用冒险，我带你们去见巴罗特，相信他会很欢迎你们。」

「是欢迎亲笔信，还是我们？」

不如伊莉雅和嘉芙的单纯，思考直线，当听到曼莎的无心打趣，艾尔心中即生出某种怀疑。

姑且不深究欢迎的是谁，但要见巴罗特，就是三人肯定要先办的事。

随著曼莎进到嘉路维南，第一次瞧见都内的残破模样，艾尔三人皱起了眉头。

「这儿？」

伊莉雅看著曼莎。

就像被神官突击检查，从房间里搜出违禁品，曼莎脸上带点尴尬之色，苦笑道：「这是暴动造成的。」

「现在战况怎样？」

艾尔问道。

「战况？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妥，不过嘉路维南的情况，一般平民是在北区待著，而暴动军则是占著西南区，跟我们东南区的镇q压军对峙著。」

「没安上反叛军吗……」

艾尔心中想著这个，嘴上则续问道：「分了三区，那是指北区没事吗？」

「嗯，因为暴动的人始终是这儿的居民，总不好攻打他们，所以暴动军跟我们也只是在南区有战斗，不过话虽如此，对于居民以外的……」

曼莎看看身周的破瓦颓垣。

接下来她想说什么，三人也有了个底儿，对于建筑物、民居等，暴民们没办法给予爱心。

曼莎接续说下去，暴动军是嘉路维南骑士队再加大部分民卫兵，而镇q压军则是剩下来的少量民卫兵、巴赛骑士队和三大神教，双方在军力上实在差不了多少，正陷于胶著状态，这也是巴赛骑士队不肯放圣职者离开的主因。

四人边谈边走，因为是偷溜出来，所以曼莎的带路是非常小心，中途差点给巡逻的骑士碰上。尽管现在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不用出都，但她仍不想被骑士撞见。

镇q压军的临时大本营──市政办公楼及其周遭空地和建筑物，骑士队主要是在市政楼公办室休息。

在市政办公楼南面有一块比较广阔的空地，上面有著多顶营帐，这儿就是阿露缇娜教的驻扎地方。巴赛连当地的阿露缇娜教圣职者，加起来有二百人左右，全是牧师和教堂骑士，还有不能参战的修士、修女和修道骑士。

本应主持此地教堂的神官，因为之前在暴动中丧生，所以现在连一个神官也没有。

而市政办公楼西边则是光明教的神殿，很自然地，这儿是光明教的休息区，至于缇亚教的休息地方，则是市政办公楼东面的荒废住宅区。虽然是住宅区，但基于遭受过破坏的关系，素质比住营帐的阿露缇娜教不会好太多。

曼莎观察已久，对于骑士队在空地附近的巡逻大概算是了若指掌，时而躲藏时而小跑，总算悄然进到营帐区。

「咦，曼莎，怎么你还……」

当回到营帐区，有一些在外散心的牧师和教堂骑士即时发现到她。曼莎的报信任务，其实满多人知道，所以见著她回来，还挺让人惊讶。

「曼莎，你不是应该……」

一个看似跟曼莎相熟的牧师来到四人身前。

「汤姆，我不用回去巴赛，这三人帮彼德神官送来亲笔信。」

「他们……帮彼德神官来送……啊，这是真的吗？」

起初还不明白，不过深思一下，被唤汤姆的牧师，立时讶异的迫问著。

而同一时间，听见三人身份的其他圣职者则是爆出一阵小骚动。这可教艾尔和伊莉雅感到非常不自在，倒是嘉芙浑然无觉。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要去找巴罗特牧师。」

汤姆虽然想要了解她为什么会遇上艾尔三人，而曼莎也想解释，不过这些都应该排在第二位，现在首要做的事，是要带三人去见巴罗特，所以要解释就等一下吧！

第五章　～盗贼～

「这就是彼德神官的亲笔信！」

说话人用著非一般的惊叹语气说著。

在曼莎引见下，艾尔三人很轻易就找到巴罗特。

年龄与听来的差不多，巴罗特约莫三十来岁，双颊和身躯有著明显丰腴的肥肉，相貌和善但又有怯懦的感觉，与实际上的个性非常相近。

接过伊莉雅递来的邮件，他即迫不及待拆开信封，掏出当中的信纸细看。

不久，巴罗特越看信纸，越是得知彼德的安排，脸上表情便由紧张转换成期盼终可如愿的欣慰表情，想来彼德是给了相当合他心意的安排。

「巴罗特牧师，彼德神官他是不是有指示，我们的人可以随时离开？」

在营帐之中，除了曼莎、巴罗特和艾尔三人外，还有两个教堂骑士和一个牧师在场。看见巴罗特那丰富的表情转换，一名牧师禁不住问著。

「是的，彼德神官已有指示，我们只要有人不愿再留下，可以分组成另一团队回去巴赛，就算本来是嘉路维南这边的人，只要想的话，也可以随队前去巴赛。」

听见巴罗特的喜信，除却局外人的艾尔三人外，一众圣职者都是面露笑容。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毕亚骑士！」

不知是谁如此建议。

不过话中的毕亚骑士，肯定是指巴赛骑士队的执骑官──佳．毕亚，现年三十五岁，骑阶为烈的新进烈骑士。

「他们还真的不能等。」

艾尔自言似的小声念喃。

「这才显得迫切。」

伊莉雅小声介入艾尔的自言中。

三人距离靠得极近，艾尔低喃什么，两旁的女牧师同伴都听得真切。

被忽视的三人，倒是没感觉到不悦，只不过在他们想小声会话之际，彷佛醒觉到自己等人对三位来客竟然如此失礼，巴罗特即尴尬的笑道：「呃，真是抱歉，我们高兴过头，忘了你们。」

「不用在意。」

嘉芙简短说著，她并不想有太多无谓的客套话。

既不是神官又不怎认识他，嘉芙对巴罗特自然地采用同辈的态度，或许这是看到身为领导者的他，居然有刚才激动的一面吧，所以有点儿轻视。某程度上，她对别人很严厉。

听不出嘉芙那轻淡的敷衍意思，巴罗特续道：「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儿？如果想渡宿的话，这儿还有地方可以空出给你们。」

他表示出友善的待客之道，现在嘉路维南是找不到安全的旅馆。

只不过艾尔却不由伊莉雅和嘉芙有想法，即道：「我们会即刻离开。」

「即刻……吗？」

显然是想不到三人会即刻离开，巴罗特及曼莎等人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过对于他们的表情如何，向来惯于得罪人的艾尔是没加理会，肯定地点头道：「是的，因为这里很危险。」

说完后，曼莎等人对他都是投予理解或不屑的眼神。他说的话，是露骨的说明自己不想久留于嘉路维南。

「原、原来是这样。」

艾尔的直言教巴罗特搭不上话，是以他把目光移到伊莉雅和嘉芙身上，想知道她们意愿，而二人先是微愕，然后想了想便皱眉的点头。艾尔已经肯定放话，她们怎可能当面说不是？

「彼德神官说过我们可以即刻离开。」

伊莉雅说道。

「啊，这个我也知道，信里有说……那你们是要现在离开吗？」

就在巴罗特这样问完后，忽然间一名教堂骑士走了进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劈头第一句就是道：「巴罗特牧师，毕亚骑士想要见你。」

「唔？」

、「啊！」

「毕……亚骑士想见我，为什么？」

突然间听见毕亚要见自己，巴罗特是茫然没针对谁的问著场中各人，但是回答他的，却不是场内任一人。

营帐的布门被掀起，走进了三名身穿铠甲的骑士，而中间的骑士冲著巴罗特道：「因为我有要见你的原因，巴罗特牧师。」

「毕亚骑士！」

从巴罗特的叫唤，艾尔三人确认到眼前人是谁。

「巴罗特牧师，我不想说太多赘言，你们有三名来自巴赛的客人，这没错吧？」

毕亚的长相很普通，面相并不是太刚正，但他说话倒是直接，边说边望向艾尔三人。

「是的，但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巴罗特就如彼德所言，他没太大魄力，对于毕亚失礼的闯进来是没追究，只是纯粹地追问。

「那你们应该是接到彼德神官的指示，没错吧？」

瞄了艾尔三人一眼，毕亚把目光收回，往巴罗特望去，瞥见他正握著一张信纸，答案已经猜到九成。

「是的，这是彼德神官的亲笔信，说明了我们可以让不适于暴动中的圣职者，退回巴赛。」

巴罗特顺势说著。以往自己是没能耐跟毕亚抗争才硬是留在这儿，只不过有了彼德的亲笔信，情况就大大不同。

「……」

皱眉看著巴罗特手上的亲笔信，又看了看旁边的众人，毕亚一脸严峻的沉默半晌后，叹道：「你们真要退离嘉路维南吗？」

「是……是的，我想你应该明白原因。」

圣职者不是专为战斗而培养出来，教堂骑士还好，但牧师的心理素质并不像骑士般可以受得住人与人之间的战斗，再留这些不适者于战场上，他们迟早会精神失常。

「唉──原因我当然明白，不过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战况是挺麻烦，我不是不想放人离开，但三大神教也有很多要离开，如果放人一走，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毕亚的叹息，三人早前已听过曼莎的解说，因为和暴动军的军力相当，所以毕亚不想让圣职者离开，最低限度要维持数字上的均衡。

「这点我们当然知道。」

巴罗特苦笑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三大神教都没怎样怨恨骑士队和毕亚，只是不怨归不怨，他们始终要让不适者尽早离开。

毕亚捏住鼻梁上下搓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无奈情绪后，忽然词锋一转，道：「巴罗特牧师，有些事已经不用说，我就直说直话，我希望你们能多留在这儿三天时间。」

「咦？」

「不用奇怪，因为帝国的援军就快来到，大概会在后天或大后天赶到，只要你们多待三天就可以，否则你们现在一退，光明教和缇亚教也会效法，那时我可不能再阻止。人数一流失，暴动军一定会趁机攻打我们。」

这是毕亚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帝国的援军？」

「没错，帝国早些日子已在西南边集结了一些都市的骑士，他们待至跟直属首都的亚骑士会合后即连夜赶来，很快就会来到。」

换言之，只要撑到援军来就可以。

「就因为这样，所以希望你们能多待在这儿三天！」

「但是……」

这个请求可教巴罗特为难，一众圣职者是没了想法，大义上，他们应撑下去，反正三天罢了，只是另一方面，不适者的情况很浮动，多待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险，霎时间，巴罗特和他的同伴陷于两难局面。

「走……还是不走……」

彷佛感受到来自视线的强大压力，巴罗特为难的低念著，同时也用视线询问著他的同伴，依次是牧师、两名教堂骑士、曼莎，不过他们都没有想法，到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本应是局外人身份的艾尔三人。

「喂喂，你望住我们作什么？」

艾尔接触到巴罗特的视线，心中倏然升起问号和感叹号，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

「……是、是……是了……还是没事了……」

直觉猜中，巴罗特脸上爬满「为难」二字，望了一下伊莉雅，但又像下定不了心，摇手说没事，然而他的视线没放弃在三人身上打转，这可教场中诸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

尽管嘉芙和伊莉雅个性正直单纯、思考直线，但她俩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巴罗特要退还是不退，自己三人是有决定性作用。

刚才三人主张即刻离开，如果现在再次表明，那巴罗特肯定会顺势拒绝毕亚，反之，他则会答应毕亚要求。

「怎办好？」

伊莉雅悄然问著。

嘉芙没回她，不过从她的眼神看来，她彷佛告诉著伊莉雅「很难决定」这种意思。

「我们没必要再留在这儿的。」

艾尔倒是没两女的犹豫，危地是尽早离开才是上策。

「但是……这样就跑的话，可不是很好，总觉得在逃跑。」

嘉芙双手抱胸，她并没自负到认为自己能对战局起到致命作用，但她不喜欢逃跑。

「你是这种主张喔！」

伊莉雅语气暧昧的低念，然后瞄过艾尔之后，续道：「艾尔？」

仅仅是唤著艾尔，艾尔已经完全会意，宛如应付彼德的拜托的情况再度浮现，不过比起彼德，今次的两女显然是有所动摇，她俩对自身力量很敏感，所以很清楚自己有多弱小，而且还要背著教友的安危，艾尔只要努力一点，其实不难说服……嗯，如果他肯努力的话。

「最好就不要。」

仅仅表达意见，而没有说服的意思，这就是关键的地方。

伊莉雅的视线迎上巴罗特，道：「巴罗特牧师，我想我们改变主意，或许多留在这儿一会……这样会比较好！」

巴罗特问道：「你们真是这样决定？你们刚才不是说即刻……」

说到这儿，嘉芙倒是打断的说：「现在我们想留下来。」

「希望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伊莉雅接下说。

「这……怎会、怎会……既然是这样，那……是、是了，毕亚骑士，我想我应该答应你，但只是三天，过了大后天，我们一定要退回巴赛，这没问题吗？」

艾尔三人明确地表明立场，受影响之下，巴罗特也选择答应毕亚一途。不过满脸迷茫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决定是不是正确。

「那真是太好了。」

毕亚还有另两名骑士都放心下来，但是众位圣职者恐怕难以理解他的高兴情绪。

「这儿其实不是太大，不过你们还是跟著我，我带你们到营帐。」

巴罗特和毕亚还有点无关重要的要说，所以仍待在营帐中，至于艾尔三人和曼莎则在营帐外，曼莎受命要为三人带路。

营帐离他们并不远，当曼莎把他们带到可供三人休息的营帐后，立刻被她的友人「抓」走，大概是询问她为什么回来或者他们三人是什么人的问题。

「要住营帐吗？」

目送曼莎被「抓」走后，伊莉雅环视一眼营帐，微呼出一口气，偶而尝试睡营帐，她是觉得挺新鲜。

「嘿嘿，觉得新鲜吗？本来我们不用体验的。」

给艾尔如此说著，伊莉雅就像被击中心事，心中酝酿的异样兴奋刹那间消散，急道：「我才没觉得新鲜！」

「先别管新不新鲜，我说你们又给我搞什么？竟然答应留下来。」

伊莉雅是不是感到新鲜，只是艾尔用来作开场白。听见他现在边叹边说，两女会意他是想问清楚原因。

伊莉雅说：「因为我们要是不留下来，好像会很糟糕的说。」

嘉芙点头表示赞同道：「如果我们一旦坚持离开，那个巴罗特牧师必定会跟我们一起。」

依刚才的景况来说，她主观肯定巴罗特不会自己出主意。

「而且照毕亚骑士所言，其馀两教的圣职者都好像很不满……假如我们真的离开，应该会造成连锁反应，到那时可能会害很多骑士丧命的。」

伊莉雅困扰的说著。

虽然不适仍硬要留在战场的圣职者很可怜，但是那个退走的连锁反应一旦发动，毕亚的骑士队随时会被暴动军歼灭。只要想到这结果发生的机率蛮大的，她俩都是皱眉，感觉不能坐视不管。

「啧，该说你们单纯，还是多管闲事？」

艾尔心中无奈的问著她们，想当然是没可能得到答案，摇头道：「最后果然是这样，算了，反正早有心理准备。」

其实决定要来嘉路维南时，他就预想过依她们的个性而言，会选择留下来帮忙是有很高的可能性，多少有著心理准备。

「就这样？」

伊莉雅呆愕的问著。

瞧见艾尔仅仅无奈叹说，她跟嘉芙是满意外，想不到他今次这么好说话。

「唉，不然你们想我怎说？」

艾尔的反问是没恶意，但听在两女耳中却有说不出的恶质感，感觉就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事，连累他走上不能回头的歧途。

「好了，你们留在这儿休息，我有点事要去办。」

当艾尔如此说完，两女是奇怪他要办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去找盗贼公会的人。」

艾尔耸肩说。

如果即刻离开的话，他自然不会想找人，不过留下来的话，倒是可以把握时间，见见巴赛盗贼公会支部的支部长。

而听见他的目的，两女想也不想就要跟去，拗强势的她们不过，艾尔本想独自去找人的计划硬是被改掉。

巴赛盗贼公会支部长，是一名唤作盖加洛的中年男人，而他的副手亦即支部副部长，则是一名唤作天娜的女性。

从刚送走毕亚的巴罗特处问明情报和口令，得知盖加洛二人是待在光明教神殿旁边的一户民居中，艾尔三人即动身前往。

穿过几乎只有骑士待著的市政办公楼前，三人来到光明神殿附近。

光明神殿位于市政办公楼的西侧，是镇q压军阵营中与暴动军最为相近的地方，所以守备上的力量也相对要大，除了见到应该出现的光明教骑士和牧师，也见到不少护、练级的骑士。

艾尔可以想像，要不是有两女的阿露缇娜牧师身份护著，自己孤身一人恐怕会走得很辛苦，可能未曾找到盖加洛前，就会被骑士抓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遵照巴罗特所说，艾尔三人来到一户残破的民居前，停了下来。

艾尔道：「那个叫盖加洛的，应该是在这儿。」

当他说完后，随即伸手敲了敲那扇彷佛随时会倒下的木门，「喀喀」之声响起几遍，只不过里面都没什么回应。

「……我们是有事来找盗贼的。」

敲了数遍没有回应，艾尔眉头轻皱，然后便是冲著屋内叫著。

片刻，那扇就像随时会倒的木门，忽而缓缓地被拉开，然后三人就见到一名身穿普通妇女服装，年约三十二岁的冷艳女子在门后。

「进来再说。」

冷艳女子说完这话后，便转身往屋内走去，而三人则是紧跟其后。

民居本身并不大，艾尔三人很快就来到屋子的中央，藉著破洞处射下来的日光，可以看到应是屋子中心处正摆著一张完好的木桌，而在木桌前则是坐了名中年男人。

冷艳女子坐到中年男人身旁，如果以坐的距离来划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冷艳女子和中年男人是有著相当亲密的关系。

「找我们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粗略地打量了艾尔三人一下后，随即问著三人来意。

「我们……有事来找盖加洛或者天娜。」

「有事来找盖加洛或者安娜，」

中年男人怪笑地重复说了一遍，续道：「真是安全说法……你们说得出我们的名字，也应该知我们是谁，坐吧……顺道介绍一下自己。」

依他所言，当艾尔三人都坐下后，艾尔很简略地介绍自己，仅说出自己三人的名字，连姓氏也省下，不过盖加洛并未表示出不满。

听完介绍后，盖加洛即问道：「好了，那叫艾尔的，我直接的问，你们为了什么要来找我们？」

「这么直接？」

嘉芙心想著他的不客气。

不过艾尔倒是毫不意外，很认真的道：「跟你要情报。」

艾尔不太喜欢多话，而盖加洛也不喜欢客套话，艾尔一说想要情报后，盖加洛即给了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会意的艾尔微微点头，便把想要知道毁掉伊莉雅村庄的凶手的去向，和想知道五百年以上魔法书的下落这两件事，大概地告诉了他和天娜。

「这两个情报，第一个毁村的很麻烦，十年以上而且还在东区，不好掌握，要回去查一查才知道，至于第二个的魔法书情报，倒是简单。」

听完艾尔需要什么情报，盖加洛颔首说著。

「那你是答应了？」

伊莉雅问道。

「这倒不是，我们盗贼公会可不像你们的阿露缇娜教那么仁慈，想要我帮你们的话，你们就帮我办一件事。」

「帮你办事？」

艾尔盯住盖加洛，冷冷道：「不是应该给情报费吗？」

「我还在巴赛的话就是，不过现在是嘉路维南，我有些事要办……不怕告诉你，我会在这儿的原因是帮那个姓毕亚的收集情报，不过我暂时不便走开，所以想要你们帮我去接一个混入暴动军的间谍。」

「是确保谍报行动的成功吧！」

「就是这样，这个交易应该没问题吧？我可不是要你们去偷窃，嘿嘿嘿。」

毋庸置疑，盖加洛刻意的怪笑声是很难听，听得艾尔三人都很反感，然而诚如他所说，既然不是要干犯法勾当，他们倒是可以答应，只是有点勉强而已。

即使是艾尔这种人格偏差者也不会太喜欢盗贼，每当想起钱袋被偷，迫得要餐风宿露的经历，他就是有种不快感。

而对作为圣职者的两女来说，她们的立场就更是尴尬，盗贼除盗窃财物之外，还会进行窃取、刺探、操作情报、下毒、破坏（纵火）、暗杀这类见不得光的黑暗勾当。一想到自己答应帮盗贼进行窃取情报一事，她们心理上受到的冲击还满厉害的。

然而作为冒险者，她们多少也要成熟起来，妥协一些背离理想的现实。

第六章　～杰洛．史佳亚～

「想不到竟然会帮盗贼办事。」

离开盖加洛的栖息处后，嘉芙以颓靡的语气叹说著。

「我们应该是对事不对人，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伊莉雅是如此说著，但她丧气表情实在和勉励的说话内容不搭调。

或许是如此，嘉芙也没因被她说教而感到不悦。

「你们再不甘心也要办的，镇q压军的情报姑且当成有意义，为了我们，这件事始终要办，而且还可以省钱，现在想想倒是不错。」

艾尔已经忘掉对盖加洛的不快感，很现实地说道。同时间，他边说边把一顶黑色鸭舌帽交到两女手上。

这是天娜刚才交给他的东西，要和素未谋面的间谍见面，纯黑色鸭舌帽子便是唯一的辨认方式。哪怕间谍不认识他们，只要他认出帽子就成。

和间谍会合的地点是在镇q压军和暴动军之间，间谍是作为暴动军那边的民卫兵于边界线巡逻。

不用多说，他就是要趁在边界线活动的机会，脱离跟他一起巡逻的骑士和民卫兵的监视，回到盖加洛那儿。

而艾尔三人要做的，就是在他成功逃脱后，接应他去找盖加洛，或者当他偷走失败时，用各种方式介入辅助他逃脱。

下午两点五十分，艾尔三人来到边界线的预定地点潜伏。

两军的边界线是一条阔而长的瓦砾破屋道路，可供潜伏的地方著实不少。

「接下来在这儿等著就成。」

在一面独立的破墙后，艾尔背靠著墙坐下，双手抱著黑星。

「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

伊莉雅坐在一旁的石块上，雨露法杖放于大腿上，看了看怀表，便是边说边收回怀表。

艾尔轻叹说：「十分钟……很快就会到咧。」

「嗯，就快……」

就在伊莉雅收起怀表后，站在一块大石上，又以瓦砾掩护监视场中的嘉芙，忽然道：「等等，你们快看，前面好像有不妥！」

「不妥？」

伊莉雅愕然的望了艾尔一眼，随即抓起雨露法杖，挤到嘉芙旁边，循她的视线方向望去，道：「有什么不……咦？那个人……头上也是戴黑色鸭舌帽！」

眼前的一堆碎石垃圾上，伊莉雅很容易就捕捉到一个戴著跟自己三人同款色的黑色鸭舌帽子，以既急但又小心不让自己绊倒的动作跑来。

「那个好像是我们要接应的间谍。」

嘉芙道。

「但应该还有十分钟才到接应时间。」

伊莉雅皱眉的道。

「所以才说不妥，他会是提早逃出来吗？」

「这没可能，他跟盖加洛有约定在身，应没可能不顾及时间行……」

艾尔说道。

间谍是与盖加洛有个约定，一般来讲，双方都应该会遵从，间谍就算能逃出，也需要找知道口令的人带路，断没可能擅自破坏约定，除非，他是遇上什么麻烦事……艾尔苦笑想著这个「可能性」……

话才说到一半，艾尔的视线范围内，除了出现一个跑得可笑的人和一堆碎石外，在那人身后有四个骑士正追著。

「他……失败了。」

看见那四名骑士后，嘉芙表现出些微痛苦状地低吟。

「好像是如此，怎看也不似在玩躲猫猫或者抓鬼游戏。」

艾尔皮笑肉不笑说著，要说抓鬼游戏或者躲猫猫，握著剑来玩也未免认真过度了。

「艾尔，不要开玩笑，我们要救他！」

纵然不是近距离，但戴帽人和四名骑士的距离愈益缩短，而且脚步浮浮，很难想像他有能力甩掉四名骑士。

「这个倒不反对。」

瞧见两女都弹出掩护物，往戴帽人赶去，艾尔心想一声即提剑离开原地，往戴帽人的方向冲去。

不过在越过两女时，他急道：「不要太接近那人，小心他另有企图。」

现实的他可不会轻易信人，尤其是现在的奇怪状况。

没他那般常怀疑人，不过两女仍乐意应和他。

戴帽人见著艾尔三人突然出现，仅一瞬间，他是吓得想收回脚步，不过当看见三人都是戴著跟自己同款同色的帽子，立时把停步的念头打消。

「你、你们是……」

后发先至，艾尔比两女更快接近戴帽人。

当艾尔来到眼前后，戴帽人没理会自己已上气不接下气，胸口急速起伏，想问明三人身份。

「盖加洛叫我们来的……啧！」

艾尔说出盖加洛后，戴帽人脸上即露出喜色，但倏然眼前一暗，一个由后方射来的黑影即笼罩住自己和眼前的少年，回头一看，赫然见著一名护骑士正举剑欲劈向自己。

「你给我躲到一旁！」

比起戴帽人更快发现骑士到来，艾尔双目寒光急放，略嫌粗暴地知会一声，就是沉默闭嘴，递上黑星强势挡下骑士的劈斩。

「是、是的。」

戴帽人的年龄不算轻，也有二十来岁，比艾尔还要年长，但慑于艾尔挥剑时的凶威，他是急急退到一旁，正好伊莉雅和嘉芙也赶上来，伊莉雅从后扶住他，而嘉芙则是急念白气弹咒文。

「哼！」

嘉芙轻哼一声，四颗白气弹在雨露法杖的杖端凝聚，随著法杖前挥，四颗白气弹立时支持著艾尔，同时间阻碍了两名想帮助同伴的护骑士。

「呼。」

嘴巴微张，溢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微笑，挡住了骑士的骑兵剑的艾尔，立时发力，强势震开骑兵剑，然后以电闪似的速度，黑星一记横斩，连铠带人的斩成两半。

「你……可恶！」

目睹同伴被斩成两半，跑在最后，也是唯一没被白气弹阻碍的护骑士，在惊怒下以超越自己平常的力量和速度，挥剑砍向艾尔。

只不过未曾伤害到艾尔，两颗侧面飞射来的白气弹轰中他的手臂和脸面，伊莉雅这一记突袭把他致于死地「很好。」

艾尔心中赞赏一声，目光随即锁定在两名目瞪口呆的骑士身上。

亲眼瞧见两名同伴竟然前后不到一分钟就丧身敌手，他们是感到难以置信，只是艾尔并没放过他们的打算。

结果不用多述，失了取胜斗心的护骑士是不值一提。

戴帽人看著两名护骑士在短时间给艾尔宰掉，虽是惊讶，不过更多是的安心。他在之前已经跑了不少路，要不是遇上接应他的艾尔三人，他其实已预想到自己会被骑士抓走。

「你没事吧？」

伊莉雅此时跟嘉芙来到戴帽人的眼前，瞥见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相，不禁问了起来。

「我……我没事。」

第一次近距离看伊莉雅和嘉芙，两张美丽漂亮的脸蛋，让戴帽人有瞬间的晕眩感，为著面子之故而摇头否认。

「没事的话，就先离开，这里不适合讲话。」

就在这时，把黑星收回背上的艾尔说著。

「是的。」

待在这条边界线上可危险非常，而当四人离开原地时，四人也有会话对答，而在对话中，艾尔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并确认出他的间谍身份，还有他为什么会被骑士追著跑。

原来艾尔三人要接应的间谍，其实是盖加洛派去的数人中的最后一人，而和他同一身份的间谍，也在昨天、前天分别离开。

到了今天轮到最后的他，则因为暴动军已知晓间谍的事而对内部调查大大加力，最终在他离营巡逻前给揭穿身份。尚幸他算机灵，在被正式逮捕前逃出营地，虽然最后仍被四名护骑士追著跑，但结局总算是安全。

而听完他的话，艾尔也明白到，盖加洛为什么会将这种任务轻易的交到他们三人手上。

这名最后的间谍，基本上只是用来确认昨天回来的间谍的情报而已，价值没想像中来得高。

「啧，被算计了。」

艾尔低骂著盖加洛。

虽然价值不高，但盖加洛不愿犯险又想把这位间谍回收一事倒是事实，所以得知艾尔三人有事来找自己，他即不动声色地有了安排和想法。

「难怪行动会那么急……真懂利用人。」

「唔？艾尔，你在念什么？」

「这，」

此时艾尔看了一眼间谍，眉头稍微一皱，便说道：「……待会再告诉你。」

不知怎的，艾尔是认为迟一点再说给两女知道会比较好。

带著间谍走回盖加洛的住处，虽然中途给骑士拦下盘问，不过骑士也只是循例问问，听见口令后，便放人离开，让间谍成功回到盖加洛的住处。

「你们……比我想像中来得早呢！」

盖加洛坐的位置与先前一样，当他看见被天娜领进来的四人时，颇为意外怪笑说：「蛮行嘛！」

「还好。」

艾尔耸肩说著。

「支部长……」

在艾尔满不在乎的回应完毕，间谍开口唤著盖加洛。

不过盖加洛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道：「你先退下，天娜你给他带路……你的情报告诉她就可以。」

「呃……是的。」

盖加洛下了命令后，冷艳的天娜冲著间谍勾了勾指头，然后便从一旁的门离开，间谍则急忙跟随她离去。

瞥见二人离开后，独留下来的盖加洛把目光转回三人身上，道：「这是你们要的许可信。」

盖加洛把一封邮件放到桌上，往前推去。

「嗯……是了，这场暴动应该很快会完结，是这样吗？」

「……为什么这样问？」

盖加洛的眼神变得锐利，彷佛有实体般，让三人感到一点异样的痛感。

「因为他说是最后一人，我才会想这样想。」

盖加洛脸上飞快闪出一张「你太多事」的表情，不过很快就回复下来。事实上艾尔也想这样多事，只是身处在暴动之中，他想尽量掌握住情报。

间谍全数回收，对于工作应是收集情报的盖加洛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明智抉择，除非他是知道这场暴动即将完毕，才会自行截断重要情报的来源，艾尔是这样猜想。

「……呿，真是麻烦的人，这只是你的猜想罢了，我可不知道暴动何时会完结。」

听得出艾尔是猜著什么，不过盖加洛并没坦诚的必要和想法，摇首耸肩，轻浮地说著。

「不过……告诉你们吧，我手上的最新消息，帝国的援军已经来到附近，而且作为指挥官的亚骑士，更是先一步来到嘉路维南，与这儿的镇q压军接触──时间大概是现在吧！」

「咦？」

盖加洛没确切承认自己的行动因由，但却说出一个情报，间接承认了某些事。本不欲出声的两女，甫听完他的话可低呼出来。

「如果是现在，那帝国的援军不就很快来到？」

伊莉雅向著盖加洛问道。

虽一直知道援军会在这几天内抵达，但那位亚骑士居然现在就来到嘉路维南，可是让听者有更清晰的概念──援军就像近得能随时进入都市。

「这个就要让牧师小姐你自己想了，我除了收集情报之外，也没什么好技能，连智能也不像年轻的你那么好，我真是感到惭愧呢！」

盖加洛的恶质打趣，虽是开著伊莉雅一人玩笑，但其实也能延伸到嘉芙身上。

「暗杀不算技能吗？」

相较于盖加洛摆出一副「我败给天才的大小姐」的夸张表情，艾尔平淡的话，惹人厌的恶质成分也不容小觑。

很明显说中盖加洛的痛处，盖加洛瞬间眯起双眼，脸上带著怪笑盯住艾尔道：「哼，勇敢虽然好，不过人这种玩意，有时也需要谨慎些，例如慎言之类喔！我哪懂什么暗杀？」

盖加洛耸肩作著无意义的否认后，一面站起来一面续道：「我还有事要办，先失陪了。」

盖加洛没有跟他们聊天的心情和时间，语毕即迳自走开，不知是去追天娜二人，还是真的另有要事。

盖加洛离开，艾尔三人也没必要留下来，取过桌上的许可信，一行三人就离开民居，回去阿露缇娜教的营地，然而就在他们回去途中，正好经过市政办公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市政办公楼是在嘉路维南市长授权下，让巴赛骑士队充当临时总部，但出于毕亚因战情关系，而禁止三大神教的战场不适者离开，现下的三大神教普遍对骑士队都没好感，不太想接近这儿。

然而当艾尔三人经过时，他们赫然发现，市政办公楼前，除了骑士之外还混有相当数量的三神教圣职者，比起不久前经过时，现在可热闹得多。

「这到底是……曼莎！」

被市政办公楼的景象吓了吓，三人都是驻足下来，就在想著到底发生什么事时，伊莉雅正好瞥见与自己有点缘分的曼莎，二话不说即叫住她。

「……伊莉雅，原来你们也来了，我还在想你们怎会突然不见人。」

曼莎的眼算利，即使在人群之中，只消听见有人叫唤自己，脖子转动，即看到三人所在处，小跑过去。

「抱歉，因为我们有些事……是了，这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疑问也是代表著艾尔和嘉芙的疑问。

「咦？你们不知道吗？」

面对曼莎眨眼的反问，三人怀著疑问相视一眼，然后望回曼莎摇头，他们才不解自己应该要知道什么。

「不知道也来，你们真奇怪。」

曼莎好笑地说说三人，续道：「我说啊，你们不是也听过毕亚骑士提及援军快来到吗？方才不久，那位直属首都，带领援军前来的亚骑士大人率先赶来，他人现在在市政办公楼内，与毕亚和三大神教的领导者商量著对策，所以很多人想等那位亚骑士出来。」

艾尔听到这儿，不禁猜想盖加洛应是早知此事，所以才说有事要办。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是来看那位亚骑士的吗？」

伊莉雅和嘉芙其实对亚骑士兴趣不大，但看见这么多人等著，心头泛起好奇和凑热闹的冲动。

曼莎讪讪笑说：「这、这个也不全是，不过听闻这位亚骑士好像蛮英俊，而且又年轻，还是刚成为亚骑士不久，所以才想来看看啦！」

「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是有事要办吗？」

明白到她也是怀著凑热闹的心态到来，伊莉雅点头说著。

不过当她一面点头一面问著时，曼莎摆出不明白的脸孔，说：「什么有事要办？」

「你刚才不是说不全是为了凑热闹，那你应该有要事才会来吧？」

嘉芙说。

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曼莎如梦初醒似的叫著：「差点忘了！我是来传话的！」

才一说完，她急步往市政办公楼跑去，但起跑数步，她就像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回头冲著三人笑说：「嗯，你们想不想进去？或许可以近距离看到亚骑士大人。」

「可以吗？」

伊莉雅怪声道。

「本来不可以，不过就当是还你们人情，现在想想，你们救了我的恩还未报。」

曼莎颔首说著，看来是很满意这个忽然想起的解释。

对亚骑士并没兴趣，只是曼莎肯带路的话，两女倒是没反对，伊莉雅喜孜孜的合掌答应。

「那就当你们赞成，艾尔你呢？」

伊莉雅明显是答应，嘉芙则是微微点头。

「我……没所谓。」

他耸肩回答。

半个钟头前，艾尔三人为间谍带路，而半个钟头后，他们倒是又一次被曼莎领著走。

穿过市政办公楼那道双扇式的大门，四人看到一条长而阔的走廊。

若在暴动前，这走廊应该是挺豪华的，但是现在看看，墙壁上不但有武器造成的痕迹，还有被火烧过的焦黑，可见这儿已经受过暴动带来的摧残。

走廊很长，在正门处放眼眺望去也不见尽头，在走了好一段距离后，他们才看到走廊尽头处又有一道双扇格式的门扉，门扉后面是会议室，毕亚、巴罗特和初来乍到的亚骑士，现在就是在里面商讨镇q压军以后的行动。

「你们有什么事？」

会议室门前的骑士把正欲进去的四人拦下来。

「我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有要事来见巴罗特牧师。」

曼莎报出来意后，守门的骑士打量了四人一眼，除了艾尔散发出可疑气息外，三位女牧师他倒是不觉有问题，问道：「但里面正在商讨，不能等待吗？」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快见到巴罗特牧师。」

曼莎避重就轻说著。

其实她的目的并不止传话，也负责要巴罗特回去阿露缇娜教的营地。因为阿露缇娜教中已有人知道巴罗特虽握有彼德的亲笔信，但仍留下来的决定，一些不适于战场的牧师要求巴罗特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决定。所以说是重要还差一点，但可以的话，巴罗特最好能尽快回去解释事情。

「我明白了。」

被曼莎盯住，骑士想了一下倒是幻想到阿露缇娜教出了大事，极需要巴罗特来处理，他不由得摆出如临大敌似的样子说著。

骑士队已经跟三大神教有了不少磨擦，如果再有什么万一，跟阿露缇娜教翻脸，他可承担不了。

「多谢你。」

不清楚骑士是想得那么多，但得到他的准许，曼莎是高兴的笑说，同时伸手推开双扇式门扉的其中一边。

「……或许可以结束暴动。」

「呃！」

当门扉推开后，从中溢出了一道男声。其他人听了不觉什么，只是对内容有兴趣，然而艾尔在此时却是叫了一声。

「艾尔，你怎么了？」

「没、没事，好像搞错了什么。」

艾尔一脸困惑，摇头说著。

「真古怪。」

曼莎看著他那疑惑样子，耸肩说了声，便走进了会议室之中。

「啊，曼莎，你怎么来到儿？」

「巴罗特牧师，我是有重要事来找你的。」

「重要事？」

「是的，能够过来说一下吗？」

曼莎进到会议室后，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不过跟随其后的三人仍是清楚听到曼莎正和巴罗特对话，直至到走在最后的艾尔也进到会议室时……

「巴罗特牧师，对策也商量得七七八八，没问题的。」

从内容，艾尔或许可以想像到，巴罗特是用眼神询问著这位男子，自己可不可以离席，不过之所以用「或许」，是因为当听到这道男声，艾尔是又一次突然叫了出来，脑袋就像受到什么冲击似的，难以作出正常的转动，今次不止声音，而且还可以看到容貌。

瞪大双眼，以难以置信的诡异眼光，艾尔愕然的紧盯住一名坐在一张长桌尽头，身穿一套银白色铠甲的金发男子。

「杰洛……杰洛．史佳亚！」

艾尔用著惊异语气说著话。

但不止他一人，就在长桌旁的一众与会人等均露出不明所以的复杂眼神时，唯独一人，先是奇怪，然后表情变得和艾尔一般，这人就是艾尔所紧盯的人。

当此人和艾尔对望上，顷刻即惊异叫道：「……你怎会在这儿？艾尔！」

第七章　～战术～

帝国有史以来少数的天才骑士，仅在十九岁之年通过考核，由烈骑士晋升为亚骑士，更因多次立下功绩，获奥维卡大帝钦赐光系魔法剑──十二翼，和称号──光牙骑士，在首都维奥，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平民出身的天才骑士，他的名字唤作杰洛，全名杰洛．史佳亚。

嘉路维南市政办公楼，会议室会议室的布置很简单，四面墙的墙身呈纯白色，上面挂有一些风景画，而在其中一面则有著壁炉，房间的中心，置有一张纯长约十米的白色会议长桌。

长桌的一端，正坐有数人，他们都是镇q压军各阵营的指导人物，而主角则是杰洛他本人，作为一名有不少战功和名气的亚骑士，他一来到即成为整个镇q压军的最高统帅，可说是房间中最具权力之人。

相对于他，房间内最没权力的肯定是本不应出现在这场会议，事实却坐在长桌一旁的艾尔三人。

在艾尔诡异地进来闹场后，杰洛是让巴罗特跟随曼莎离开，却留下了艾尔和他的两位女同伴，还有本身跟随巴罗特来与会的教堂骑士。

艾尔的出现是造就了一阵小骚动，但在他和杰洛双方对望了半晌后，杰洛随即作出留人决定便把会议修回正轨上，在留下三位外人的情况下，继续讨论未完的事。

而哪怕大多与会人士向自己投以好奇目光，艾尔却是一脸木然，毫不在意的坐在一旁，扮演著称职的旁听者。相较于他，他的两位同伴，则是不断用询问目光，无言地质问著到底他和杰洛在搞什么鬼？遗憾，艾尔只是轻叹耸肩，向她们传递了一个「迟点再说给你们知道」的眼神。

纵然会议气氛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又有一名重要人物离场，但诚如杰洛会放巴罗特离开的主因──要讨论的要点事项已是商量得七七八八，而且阿露缇娜教仍有能发言决策的代表存在，是以会议仍能继续下去。

「若毕亚骑士的最新情报没错的话，或许有方法在不多伤人命下结束暴动。」

杰洛没有理会艾尔，而艾尔也彷佛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场人士都发觉他们即使不望对方，却是有某种精神上交流，就像赛跑选手即使不望旁边，也会在意到、感觉到自己旁边正有跑者存在著。不过比起跑者的竞争精神，他们的精神交流是有著不快的感觉。

尽管他们二人的情况让人好奇，但与会人士并不至于完全无视要商量的事项，听见杰洛有方法以最佳方式结束暴动，众人都聚精会神起来，即使身为外人的伊莉雅和嘉芙亦一样。

「归纳现在所得情报，暴动会发生，是因为嘉路维南的各种社会问题长年累积所引致。」

嘉路维南会暴动，当然是得不到解决的社会问题所引致，而除却这点，也是因为曾为骑士长，现在被国家除去骑士名头的达巴这人的关系。

长久来来，嘉路维南因为四周均有著大量怪物，骑士队的忙碌无日无夜，这本就是一个问题，再加上近年的社会问题丛生累积，对外的骑士队和对内的民卫兵更是苦不堪言，最终达巴这样出色的人也受不住压迫，不顾身份和后果主导出暴动，这就是暴动的因由。

曾经是骑士长的达巴，因为剑术和谋略出色，再加上人品优良、人缘极好，在嘉路维南是具有相当人气，所以当他在问题众多的嘉路维南主导出暴动时，可说毫无阻碍。

「只不过，情况也是到现在为止，暴动军虽然主导暴动顺利，不过暴动军的人始终是本地人，这段时间不只承受战争的压力，再加上看著自己的都市不断受损，却又不能成功赶走我们镇q压军，精神也差不多见底，毕亚骑士说他们阵营中已出现逃兵和军心开始涣散，甚至有投降声音，这更是能肯定他们的精神已经相当疲弱。」

杰洛之前的是总括，接下来的便是重要的事项。

「对方的精神已这么疲弱，要战胜并不难，但强攻始终是下策，现在暴动军只是凭著达巴的人望名气来支撑，所以用斩首战术把达巴打倒的话，暴动军必然会不战而降，这比起死伤众多，更有可能造就对方顽抗心理的强攻法，斩首战术会更为有效。」

非常显浅易懂的策略，但没人怪他之前的赘言，因为杰洛这人是标准的骑士个性，在许可环境下，他不会著急做事，只会用自己脚踏实地的慢步调，本能地要求自己优雅而清楚，绝不含糊地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斩首战术的确是最可行的方法，但达巴并不是会亲自上前线的人，很难实行这个战术。」

其中一名练骑士如此说著。

严格来说，达巴只是在出阵时留在后防作指挥罢了，并不是完全不到战场。

「这就是我方兵力所占的优势，只要充分用兵力实行扰敌，以现况来说，暴动军必然会倾巢而出，以达巴的见识应该知道暴动军是没兵力可败，更没有精神承受一场大会战，所以必定全力对抗，到那时，我们就能用特殊作战部队，强行穿过对方后防，直接跟达巴决斗。」

听到这儿，大夥儿都觉得可行，就如之前所说，杰洛这人的个性很骑士化，只要为了荣耀和胜利他并不畏惧死亡，因此之故，他已经有过多次亲身带领强袭部队深入敌阵的经历，而凭著剑术、冷静和勇猛，他到现在仍活得好端端，并未有一次失败纪录。

基本上，暴动军要的是赶走镇q压军，能抢得多少喘息时间就抢多少，可说拚命得很。

镇q压军虽兵力占优，但碍于最好不多杀伤人的情况下，优势也不会占太多，况且在三大神教的不适者退离后，兵力上他们只会比暴动军多千馀人，要想达成最佳战果，其实也相当艰难。

除斩首战术能达成理想外，另外的方法就是持续对峙，迫逼暴动军精神彻底溃败，不过达巴是指导者的话，要嘛就是他为人民投降，不然就是看准暴动军快不行前，来个孤注一掷的大反攻，图个玉石俱焚或者趁乱逃跑，就算人品再好，陌生人的人性始终难料。

斩首战术几乎已成定局，而当与会人士均表明出赞成立场后，光明教的发言人问道：「那强袭部队的人数要多少人？」

斩首战术的主角自然是以打倒敌方首脑为任务的强袭部队。

「不用多，四十人左右就可以，希望你们三大神教和骑士队能在明天中午前，挑选出六、七位强而勇敢的战士，剩下的我会有适合人选……艾尔，你也来吧！」

在艾尔坐下后，杰洛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不过一开口就是个让人苦恼的要求，谁也知道，强袭部队这种特殊作战部队，通常是九死一生。

「……嗯。」

艾尔虽然皱眉，但却让人意外的是他极其轻易就答应下来。

然而充斥在艾尔和杰洛视线之间，一众人等并不能感受到什么友善意思，艾尔用眼神表示不喜杰洛，而邀人入队的杰洛也居然是用同样不善的眼神回敬于他，看得人一阵莫名其妙。

「很好，我相信你的实力。」

「要多谢你的信任吗？」

艾尔的恶意反问让杰洛流露出不悦的表情，不过却没回嘴，只是收回目光，宣布似的道：「那强袭部队的人选就说定了，至于强袭部队的队名就命名为光翼，意谓驱除血腥黑暗，为平民带来希望的光翼。」

若说每一个人总会有些无聊坚持和原则，那么把强袭部队命名为光翼就是杰洛其中一个无聊坚持，真要说的话，这次的光翼部队前面，应要加个「第十二号」或「第十二世」之类的数字诠释。

「艾尔，你跟史佳亚骑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离那场充斥古怪气氛的会议已有一小段时间，回到曼莎安排给艾尔三人渡宿的营帐，伊莉雅和嘉芙自然追问起艾尔他跟杰洛的关系。

「什么叫什么关系？」

抹著黑星的艾尔说著。

「不要装，你明明就是跟史佳亚骑士有关系，你跟他是不是朋友？」

听见伊莉雅猜说，摸著黑星的艾尔倏然停下动作，愕然的瞪著伊莉雅，异常认真的道：「我绝不会承认这种关系！」

「那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要说没关系！」

嘉芙问著。

「这……呼……我跟他的关系其实有点复杂，我不太想讲，但我和他绝对不能说是朋友。」

想了又想，然后再想，艾尔是皱著眉头，一脸苦恼的说著，如果要解释的话，就会牵起一些他不想多谈的经历，不解释的话，两女又未必肯轻易放过自己，所以他是苦恼得很。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伊莉雅追问。

「唔──简单来说，我们总之不是朋友……可以的话，我希望一辈子也不要跟他碰面，这样会比较好，他也肯定是同样想法。」

不擅口才的艾尔，尽量解释他和杰洛的立场。

「……那个杰洛，不会就是你去闯无人之塔时，一起逃出来的幸存者吧？」

伊莉雅突发奇想的问著，能让冷淡的艾尔有如此奇妙的反应，灵光一闪，她记起艾尔曾说过不想跟那位闯塔后的幸存者碰面。

「不，他是在之前的。」

「你是说认识杰洛的时候，是在认识那些闯塔同伴之前吗？」

嘉芙问道。

发觉自己说溜了嘴，艾尔摆出一个让两女看到就想笑的古怪表情，支吾地回答：「这……唔……唔……大、大概是那样。」

「如果你跟他关系不好，那你为什么轻易答应他参加强袭部队，而且还是没钱的。」

伊莉雅又问著。

「钱当然会跟他要，我讨厌做白工……至于答应他的原因，只是不太好拒绝罢了，而且他死了就不好办。」

艾尔的话肯定是未能满足两女，不过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不再给两女机会无止境似的追问下去，道：「明天你们就留在这儿，光翼那边只要我去就行了。」

提到光翼，艾尔是不会让两女去冒险的。

不过听到艾尔的说法，他跟杰洛的关系可以先丢到一旁，伊莉雅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也会去光翼的！」

「喂喂，别……别发傻了，光翼的任务是深入暴动军后防直接打倒达巴，就算是宰掉达巴也要面临危险，不是闹著玩的！」

虽然这样说，但嘉芙和伊莉雅却是用一种看奇珍异兽的眼光看他。

嘉芙道：「就是知道才要一起，难道你以为我们会看著你一个人冒险吗？」

艾尔想丢下她们，独自一人参加光翼才是奇怪，纵然杰洛没邀请过自己，但在艾尔答应时，她们已然预备好参战。正如艾尔决定把她们当作同伴，不论多危险也好，他依然会陪两女撑过去，所以反之两女不可能让艾尔独自一人去冒险。

「不行，光翼的危险不是随便说说，你们留在这儿吧！」

跟杰洛碰面后的心烦，让艾尔一直忽略某些事，而直到现在，当他发觉到两女双眼藏著的坚定，心头直呼不妙。

「就是因为有危险，我们才要跟去，这样才叫同伴啊！别用什么危险不危险，我已经决定了参加光翼！」

伊莉雅紧盯艾尔，强势地说著。

艾尔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伊莉雅会这样认真说话，倔强的她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会改变过来。

「你别想留下我们一人。」

嘉芙近乎警告的说。

与一般人不同，她们只要认定是有意义的事又下定决心的话，不管危险不危险都能不当一回事，她们也有很多害怕的事，不过当中肯定没「怕死」二字，她们的个性就是这样激烈可怕。

而今次，艾尔不答应的话，两女也因事关重大而下不了决心，不过艾尔既然答应参加，她们是打算一路支持他到底。

「又……飙起来了，嘿。」

艾尔苦笑想著，他的头在痛呢！

翌日在市政办公楼休息一夜，杰洛醒过来后，便接到部下带来的各种情报，诸如镇q压军的没异动、阿露缇娜教有不满声音、光翼人选预定于中午十二点检阅等。

对报告上来的情报，杰洛其实没兴趣，如果他的副官在，通常都是交由她处理，只是现在她正为自己领军前来嘉路维南，并不在自己身旁。认真的杰洛就算没兴趣，也只好强迫自己思考需不需要应付情报中的问题。

「西伦在的话就好了。」

杰洛心中如此想著，但很快他就皱眉，重重的用鼻音哼了一声。

「喀喀」「史佳亚大人，有事报告！」

此时，在房中的杰洛听见下属的声音。

「是鲁门吧，有什么事？」

听出门外人的声音是直属自己的烈骑士鲁门，杰洛放下思考工作，往房门走去兼且把房门拉开。

果然，在房门拉开后，杰洛瞧见肤色黝黑的鲁门。

才刚起床不久，杰洛现在并没穿上铠甲，简单的白色上衣和蓝色长裤，对于鲁门来说，倒是看得有点意外，他很少机会看到杰洛不穿骑士铠的模样。

不过虽没平时的威武，但身高一米八二，感觉清爽的金色短发，端正的五官，同为男人，鲁门也不得不赞同眼前的上司确有过人风采，哪怕没身穿骑士铠也一样。

「难怪在社交界会这么有人气。」

鲁门心中这样想著，不过也没因为这些奇怪想法而耽误报告。

「史佳亚大人，外面有三个人说要找你……这种打扮是露娜儿大人不在的关系吗？」

「三个人？」

「是的……其中一位，是昨天被大人在会议室留下的少年。」

不知怎么形容艾尔，鲁门是引用昨天的事，事实上也因为昨天的事，他才会来报告三人的来意，杰洛可不是随便想见就会见到的。

「昨天……我知道了，他们现在在哪？还是不用了，你等我换回铠甲后再带我去。」

想起自己不熟这座办公楼，杰洛打消了让鲁门先退下的念头。

数分钟后，杰洛便再度穿起银白色的骑士铠，这套骑士铠的颜色虽跟一般骑士没两样，都是简单明亮的银白色，只是在款色上，这套铠甲显然多了些纹路，比起护练烈三阶骑士来说，这套亚骑士的铠甲是高雅得多。

穿回铠甲，腰间佩上珍贵的魔法剑十二翼，杰洛便随著鲁门引领，来到地下的其中一间会客室。

「啊！」

虽然明知会再见，只是当杰洛进门后，一看到艾尔安然坐在沙发上，偏头往自己脸上望来时，二人都是不禁无意义地低啊出来。

「我先退下了。」

杰洛点点头，并没留下鲁门的打算。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杰洛略略皱眉，坐在另一张沙发后便询问三人来意。

「关于光翼的。」

艾尔简短地回答。

「你打算退出？」

「不是，只是她们也想参加……吧！」

说到这儿，艾尔本来冷淡的脸上，眼皮是不自主的跳了一下，然后伸手往旁边伊莉雅和嘉芙比去。

「她们……也想参加光翼！」

杰洛错愕的望住两女，语气中充斥著讶异道：「两位高贵的阿露缇娜牧师，为什么你们想参加光翼？这个部队是很危险的！」

「就是因为危险，艾尔既然参加了光翼的话，作为同伴，我们不可能坐视他陷入危机而不行动。」

伊莉雅直截了当的说道，而所谓的行动自然是要一同参加光翼。

「等等，艾尔没告诉过你们，光翼是什么性质的部队吗？」

杰洛眨了两眼，是想说出光翼的危险。

前往和决战的危险固然不在话下，但最重要的一点，即使决战过后，除非敌方会作鸟兽散，能方便逃走，不然他们将会面对一群为上司报仇的战士，换言之，决战过后只是任务完结，但战斗却未完结。

斩首战术是杀害敌方的首领，从而打击敌军心理和妨碍敌军的危险行动，首领越是厉害、越有人望，成功后的效果通常会成正比增加。

相对地，在杀掉具超人气的首领后，其部属化身的复仇者的行动也必定激烈非常，绝不是宰掉首领，敌方会即刻弃械投降。

其他地方不论，维风尼自有斩首战术开始，风气就是这样，负责斩首的部队要是逃不了，就铁定要战至战局的尾声甚至完结，由行动开始后几乎没有休息的可能。

「我们当然知道光翼是什么部队，昨天我们也在场，只不过我们不怕危险。」

嘉芙仅是用一句话，便堵住了杰洛正想发表的长篇大论。

「你们，」

杰洛看了两女好一会，最后是摇头，有感道：「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但你们两位既然有如此高贵的决心，我也不好阻止……艾尔，她们就由你来看著。」

艾尔没表现出任何回应，这件事上，他绝不需杰洛提醒。

没得到回应本是让人难堪，只是杰洛却浑然不当一回事，续道：「虽然早了一点，但有点时间，我想跟你们说一下，战争将在今晚发动，这是因为我率领的援军已快来到，免得达巴会来个大规模袭击，所以当到了行动之时，援军会直接由南门攻进嘉路维南，配合著我们这边的行动。」

昨晚入睡前，他已经遣人出都送指令信给他的副官。

「咦？这么快？」

听见今晚就要行动，这未免太快吧，两女都是有此念头。

「为了不让更多人受伤，这是没办法的事，庆幸是之前数天没有正式交战，而且我方又能随时作战，即使有点急也不见得会出漏子。」

军事是他们骑士的专业范畴，既然他有自信，两女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

「你为什么会说这些给我知道，这些可是机密，」

伊莉雅戒备的道：「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事吧！」

「的确是机密，不过我认为告诉你们会比较好，况且我相信你们不会说出去。」

听完这话后，虽是望住自己二人，但两女知道杰洛信任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相信他刻意忽略的艾尔。

「这点我可以保证。」

艾尔耸肩说著。

第八章　～光翼～

「伊莉雅、嘉芙、艾尔！」

在营帐中，正在休息的伊莉雅和嘉芙听见曼莎的呼喊，也未及反应过来，营帐的布门已是给人掀起。

「曼、曼莎，发生什么事？」

伊莉雅讶异地望著曼莎。

听她那急叫声，两女还真道她出了什么大事。

「还说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进了光翼部队的？」

「你知道？」

嘉芙略感意外说。

「有个参加光翼的教堂骑士说在成员名单上，看到你们三人的名字……是了，艾尔他在哪？是不是因为他和杰洛有仇，所以杰洛才会找你们麻烦？」

昨天三人留在会议室之事，曼莎自然清楚，不过艾尔和杰洛有古怪关系，则是从当时仍留下来的牧师口中得悉。

「不、不是那样啦，不是别人找麻烦，我们是自愿参加的！」

听见曼莎有著怒气的发言、发问，伊莉雅连忙摇手说著重点──她和嘉芙是自愿参加的。

「自愿参加？」

「因为艾尔他要进去，作为同伴，我们不能不陪他。」

伊莉雅平静的笑道。

曼莎错愕的眨了两眼，怪声道：「就是因为艾尔？那他人现在到底在哪？」

她想问艾尔个明白。

「他刚刚出去了。」

「又会这么凑巧。」

曼莎挠了挠头皮，她是不能接受两女竟然会被拉进光翼，然而在她对上两女目光后，片刻，她自问敌不过两双没迷茫之色的美目，就地坐下，恼道：「……真是的，完全不明白艾尔和史佳亚骑士到底有什么关系，居然公然要求客人的他参加光翼，还连累到你们。」

她其实并不是特别照顾艾尔三人，只不过当知道身为客人的三人竟会进入危险度极高的光翼部队，她就是不能接受。

即使有过节，但杰洛未免太过分，她是抱持此想法。

「艾尔和史佳亚骑士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吗？」

「这个我们也想知道，但艾尔他没提起过。」

伊莉雅苦笑道。

曼莎的好奇，又何尝不是两女的好奇，但恼人的是艾尔没告诉她们。

接下来，曼莎没跟两女相处得太久，因为有个参加光翼的教堂骑士跟艾尔一起，主动找上伊莉雅和嘉芙，要她俩前去集合，现在已是五点四十五分，离正式集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请各位勇敢的战士听著，相信之前的检阅你们已经知道今次是什么行动，但在这时候，我仍是多作一次说明。」

市政办公楼内的其中一间会议室中，内里容纳了四十多名人士，其中有艾尔三人、三大神教的神殿或教堂骑士和以杰洛为首的国家骑士，人数合共四十二人，全是光翼的成员。

神教和国家骑士加起来，排成长短不一的五行。艾尔三人排在阿露缇娜教的教堂骑士后面，作为以近战、突破能力为主的强袭部队，嘉芙和伊莉雅的出现是挺不协调。

一人站在这些骑士前面，是暂时干著副官职务的鲁门，当点齐人数后，杰洛并没有作声只是站到一旁，所以负责讲解的任务就落到他肩上。

「毕亚骑士所率领的镇q压军，将会在都市中心附近实行扰敌的作战，而暴动军过往的反应，必定会全力迎击，而在这时，我们的目标人物达巴，将会跟不确定人数的亲卫队待在这儿。」

鲁门身后的墙上挂了一张嘉路维南的地图，当他用手上树枝圈了圈都市的中心位置，便把树枝移到南一点，指向一个四方形的广场。

「这广场是本地一个景点，梯形设计，约莫五层楼高，广场四个方向有著四条，不，是四面宽阔石梯，如无意外，达巴会在这儿观察战局。」

「而我们这支临时组建的小队取名为光翼，行动代号是猎虎行动，由亚骑士杰洛．史佳亚带领。」

鲁门说完后，又把树枝下移，指著一条颜色线。颜色线是由广场的南面石梯开始，然后曲曲折折往东延伸，最终是在镇q压军的阵营才停止。

树枝在颜色上来回划了一遍，然后鲁门收回树枝，道：「而我们光翼部队的任务非常简单清晰，就是沿著这条主要避过暴动军的隐密路线，直接攻进广场，击杀暴动军的领导者达巴。」

虽然早知道任务，但说到击杀达巴时，骑士们倒是有点私语声。

鲁门没在意这些乍起的私语，道：「当然任务是简单清晰，不过危险度相当高，不单止前去途中，在抵达广场时，死斗是必然发生，而即使成功宰掉达巴，我们也很有大机会面对化身复仇者的一众暴动军围攻，数量是多是少均是未知之数，届时，各位就算打得多辛苦、局面多混乱，都不要让自己落单。」

鲁门此时又把树枝一直下移，直到南都门才停下。

「而在镇q压军和我们努力同时，我方的援军也将会由这南都门直接攻进来，预估他们能长驱直进至广场，只要撑到他们到来，我们的危险应该会解开，任务亦算正式终结。」

树枝由南门开始，随著鲁门的说明，逐渐上移，最后指到广场后又圈了一下。

「猎虎行动的顺序是潜行、决斗、支撑，行动时间则是晚上九点正，各位有没有不明白？」

鲁门问完后，并没有人提出问题，整个行动就是战斗，战斗，再战斗，不用想太多。

没有提问，鲁门便冲著一旁站著的杰洛点点头，由杰洛走至他的位置上，作最后的训话。

「各位都是被精挑出来的勇敢战士，我不擅精彩演说，在此我期望猎虎行动将会成功，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暴动。」

「喔！」

众人轰然应声。

光翼部队经过会议后没有分散，继续留于市政办公楼内活动或休息，而就在这段本应用来休息的时间，可谓万众嘱目的杰洛有了个意外举动。

「艾尔，这么久没见，要对打吗？」

杰洛亲自来邀请艾尔去练剑，而在两女意外之际，艾尔是点头爽快应允。

因为光翼部队要在市政办公楼待命，所以二人的练剑并没出外进行，而是著人把其中一个偌大的会议室整理一番，弄出一个便于对打的大空间。

不过因此缘故，不少骑士是知道艾尔和杰洛对打的事，对打之前，会议室已是塞进不少人，当中有光翼的成员，也有非光翼的成员。

「艾尔，你没问题吧？」

接过艾尔重视的黑星，伊莉雅皱眉的问著。

「当然没问题，这种对打不会有事的，」

艾尔看著手上未开锋的钝剑说著，不过接下来他却是道：「不过很难在他身上讨便宜。」

「你没信心吗？」

嘉芙问。

「不是，只不过不能小看他，绝对不能。」

艾尔耸肩说毕，即握剑走到空出来的场地中心，而相对地，杰洛也紧接的走出来，手上握的自然不是十二翼，同样是一把钝剑。

「很久没对打过了，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剑术吧！」

杰洛冲著艾尔说完后，顿时前踏一步，抢先攻去。

「那你小心一点。」

艾尔轻应一声，也开始向前冲去。

两把钝剑在临时主人驱使挥动下对碰爆出声响，不过这种金铁交击之声并不仅一声，而是连续地传出。

「啊，好快！」

一名骑士脱口说出心底话。

现场之中，只见艾尔和杰洛在挥剑后并没给予对方多馀思考空间，彷佛出尽全力似的，不断地进行斩劈和挡格动作，而且脚步也不停转换，除了在上半身转成适合攻击的角度，下盘功夫他们不见得忘掉。

「哈！」

就像全力似的连续拚了十多剑，最后二人是同时低吼，比起刚才点到即止的浅吻，今次是非常激烈的深吻，两剑一碰就没再分开，双方都改用蛮力去压制对方。

当看到这一幕，不管鲁门或是伊莉雅和嘉芙，都有著某种意思的笑容，但很快这笑容就消失掉。

艾尔那瘦削身躯有著怪物似的蛮力，两女都是深深明白，不过当她们看到在艾尔咬紧牙关的斩劈下，杰洛的样子虽也不见得轻松，同样是咬紧牙关，但他居然能挡下艾尔的蛮力，这对两女来说，实是意料之外，乍看下去，杰洛的身体不比艾尔壮多少。

「竟、竟然能跟史佳亚大人比气力！」

鲁门可是看傻了眼，他想不到艾尔这瘦削少年，竟能跟杰洛一拚气力。

「果然压制不了，跟以前一样！」

杰洛心想著。

论到气力，他是不如艾尔，他的剑术偏向以速度压制敌人，但尽管如此，除非时间会拉长，不然凭著强大的爆发力，短时间内艾尔也别妄想能以气力彻底击溃他。

「啧，这家伙也没少锻鍊过自己，只能靠剑术。」

艾尔心想著。

两剑持续对碰，其中的气力对抗就像有感染力似的，观众们都感觉得到他们正全力应战，彷佛在进行殊死战似的，半点也不能松懈。

「哼！」

比气力根本就是条死胡同，没有得拚，尤其是杰洛更是不想耗下去，二人在近距离一个眼神交会下，登时往后跳开。

「要重组……不是嘛！」

当看见二人跳开，一旁的人还想他们刚才耗了那么大的气力，应会选择喘息重组攻势，殊不知他们后跳过后，便往前再冲，迫不及待的进行下一轮攻势。

刚才两人眼神交会时，不是交流到什么，而是读出对方有改用别种攻法的意图，所以才会后退，然后以攻为守，不让对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钝剑乍碰即分，艾尔一个矮身，钝剑横斩，取的正是杰洛的腿，只是在斩中目标前，杰洛却毫不相让，不闪不避挥剑直劈向艾尔。

双目闪出精光，艾尔看著钝剑劈来，银牙一咬，放弃一记地堂刀，横移闪开。

「啧！」

不过避得了剑劈，艾尔倒是要面临一记他才刚刚想施展的横斩。

杰洛用剑没用尽力道，瞧见艾尔横闪，剑轨竟能立刻改变过来，追咬艾尔不放。

然而艾尔也著实厉害，杰洛能改剑轨，他也不差哪儿，右手握持的钝剑往上一挥，划出一个半月剑轨，正好在杰洛的剑加身之前击中。

由下而来的强力冲击力，倒是震得杰洛虎口生痛，不过这不要紧，当自己的剑连手臂被挥打得上震之际，杰洛心中即暗叫可惜和危险，同时往后跳开，钝剑和手臂高举过头，现下中门大开，要是给艾尔追补一剑可就糟糕。

只是他的担心并没实现，换著别人，艾尔还可以迅速追补一剑，但尽管是由下而上去挡格，不过杰洛那一记横斩也有不少气力，艾尔仓卒聚力挡格，霎时间难以再聚力追击。

「呼……嗄……呼……哼！」

呼吸节奏就像同一人，当艾尔深呼吸一下子之后，杰洛也同时调整回状态，递剑攻来。

「喝！」

「当、当、当、当、当、当……」

又一次密集的剑声响起，今次更是教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一次的密集剑斩已是够厉害，今次更猛，二人的身体渐渐「热」起来，不论速度、反应和力量都是比之前强，钝剑你来我往的交流著，而且身形也随著拚斗不停转移，他们才不会呆呆的站著。

杰洛双手握剑，由上而下的斜削攻来，艾尔则以攻代守，剑尖往杰洛的咽喉刺去，非要杰洛收剑后退之际，前踏一步，加强前刺的范围。

也算杰洛眼力和反应厉害，在这紧急关头，看得在场人士手心冒汗的瞬间，居然以奇异角度，钝剑剑尖从旁刺向艾尔握剑手的手腕，反迫艾尔强行收剑。

用钝剑对打是比较安全，但属于层次很低的练习，因为即使被剑伤著也不会受伤。

相比起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被剑擦一下喉咙也随时会致命，这种练习是看不出用剑者的实际能耐，因为心态上会不怕被斩，但两人由一开始却已当对方的剑不是钝剑，而是一把开锋的利剑，绝对不想被斩中。

艾尔有著一身怪力，明显是不能被斩中，而杰洛也有著惊人速度，人家斩一剑的时间足够他斩上两、三剑，同样危险非常。

深知对方底蕴，莫说钝剑，哪怕对方握的是装饰剑，他们也不想给斩中，除了感到剑术给比下去外，战后恐怕不止痛那么简单。

「他俩还真当是场决斗。」

烈骑士的鲁门喃喃说著。

而一旁听见他的话的骑士则是边吞口水边苦笑，不过眼光依旧没离开激烈的对决。二人的身形现在是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进行著一连串密集的剑斩。

「啧，不信攻不破你！」

艾尔越打越来劲，心中一喊，剑速顿时增加。

只不过杰洛还真的跟艾尔过不去，艾尔一旦提升，受压下的他亦不保留陪他提升。

「真难缠！」

杰洛双眼微眯，面对艾尔的加压，他率先有改变的意思，看准一个空档，主动退开，当然这不是他要退避什么，而是想聚力给予艾尔强力一剑。密集的剑斩对他二人来说，已是很难分出胜负。

杰洛虽然退得突然，只是他既然要给艾尔强力一剑，也等同给艾尔作同样准备。双方没急于抢攻，为了猎虎行动，他们是有不用斗气的协议，所以所谓的聚力，对身体无损无伤的二人来说，只要顷刻即成。

「哼！」

不知观察对方多久，双方就是同时间前冲，然后挥剑，让两把钝剑再度深吻……

「啪」眼看二人斗得难分难解，看得在场人士连眨眼也觉得浪费时，两把钝剑竟在深吻中途发出一声「震人」心弦的异响，两把品质一样的钝剑，终在两位使用人的疯狂斩劈下硬生生砍断。

异声一起，两把钝剑的前半截剑身立时往外飞去，一截插进天花，一截落于地上。

「吓！断、断掉了……」

鲁门讶异的说著。

而虽是讶异，但战斗中的二人倒是在剑断之后，本能的立刻跳开，然后才低头查看手上那柄新生断剑，眉头深深的皱起。

虽然不是自己的爱剑，但手上的剑竟然给砍断，他们就是有种不快和失落感。

场面一度陷于沉默之中，对于二人的决斗竟是以这种收场，自然是有点无所适从，不过也有人感到放松，因为刚才的战斗可激烈得很，摸摸手心的汗水就知怎么一回事，不过话虽如此，感到失望的人也不乏存在。

「剑、剑断了，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场对打就算打和……」

当鲁门这位名义裁判说到这儿，两位对打的人居然是冲他喝道：「知道了！」

「咦！」

料不到二人的态度如此差劲，鲁门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艾尔很快就收起异样表情，回复平素的冷淡模样。

杰洛沉吟一下，才摇手道：「没事，今次的确是打和……剑断了也没办法。」

瞄了一眼手上的断剑，杰洛不无遗憾，刚才正打得火热，虽心中因感到不能攻破艾尔而烦恼，但就是这样才刺激，现在剑一断，委实有说不出口的郁闷。

「的确是没办法。」

艾尔耸肩叹息，刚才他也是打得很认真的说。

「嗯，那找人清理一下场地，收拾……」

杰洛不知是礼貌还是自然，向艾尔稍微点头，便冲鲁门下著指示，这儿只是暂时借用，才不是属于他的地方，用完后当然要回复原状。

不过当他说到中途，一名烈骑士却是排众走出，道：「史佳亚骑士，这儿既然难得清空出来，可否再保持一会？我也想在这儿运动一下。」

杰洛眉头一挑，看了看烈骑士，道：「有对手？」

「现在没有，就不知光明教的神殿骑士波蒙阁下会否赏面？」

烈骑士这下摆明是下战书，听见他如此说，众人不禁起了阵骚动。

很快那位唤作波蒙的神殿骑士就走出场中，道：「当然赏面。」

「应战了喔！」

当波蒙一出场中，众人又是一阵喧嚷，均是拜托著杰洛准许他们继续用场地。

「这样……待会还要行动，不要玩得太疯，对打一下就好了。」

想得到是自己和艾尔的对打刺激到他们，而骑士中本来就有很多热衷比武的性子的人，杰洛也不好反对，只要不太消耗自己就成，不论光翼还是其他骑士，待会都是要上战场，不能玩得太疯。

「明白！」

、「知道！」

得杰洛首肯，烈骑士和波蒙顿时摆出战斗架势，而杰洛和艾尔则拿著断剑退出场外，他们不可能待在场中心当障碍物。

「当」剑声响起，在旁的骑士就是开始发出观众应有的声音。

「艾尔，你没事吧？」

回到伊莉雅和嘉芙所在处，艾尔放下了断剑，又接回黑星把爱剑负回背部，听见伊莉雅的询问，他呼出一口气，道：「还好，要是再跟那家伙对打多一会，就难说了。」

「你……没办法打倒他吗？」

伊莉雅问。

「……别小看他，那家伙的条件很多都和我一样，不单气力、剑术、斗气，他还懂得剑招和魔法，更锻鍊过抗魔体质，啧！这家伙彷佛生来就是跟我作对！」

艾尔不爽地咒骂起来。

他的咒骂并没太多人听见，只有两女可闻，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给场上的对打吸引过去，而听著他咒骂的两女都是不由得往杰洛方向望去，猜想他到底和艾尔发生过什么关系。他们不像有过节，但友情就更不像。

「真是古怪！」

嘉芙心中如此念著。

第九章　～猎虎行动～

晚上聚集于办公楼前，当光翼一行四十二人待至九点正时，一名传令兵同时赶到。

传令兵一来到，便即刻单膝跪下，道：「报告，毕亚骑士已成功引出暴动军前去抵抗，现下正在牵制他们，暴动军首脑达巴则驻于积高广场。」

「暴动军是全军出击吗？」

杰洛问。

「不是，大概九成左右。」

「是预定范围……很好，现在开始猎虎行动！」

杰洛冲著传令兵点点头，即回身冲著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下达指令。

命令一来，骑士们纷纷应道：「是！」

「呼，你们记住……不要离我太远，跟不上就不要勉强。」

手执黑星的艾尔此时叮嘱著两女，他们现在留于最后方。

「知道了！」

虽是这样回答，但以她们的个性而言，就算不行也恐怕会勉强下去。不过她们的负重已是最轻，不像骑士们又穿铠甲又拿盾牌枪剑之类，如果她们一路没伤没意外，应不至被抛离。

光翼部队一旦行动，即离开镇q压军营地，循商量好的原订路线，尽量避过暴动军分布下来的一些耳目，往积高广场攻去。

虽名为毕亚骑士的情报，但镇q压军能清楚肯定暴动军的士气心理和动向，都全赖于盖加洛和天娜这二人的努力，而除却刺探敌方情报外，在之前多场战斗当中，他俩更是调查出达巴惯常出驻足哪儿，和查出暴动军在战时的监视空隙，订定光翼进军的路线。

不过尽管如此，骑士方面很明显是不愿把依靠盗贼的一事摆上台面，虽然有用，但盗贼平素行径始终是跟骑士水火不容，他们两者会合作，恐怕除战争外就没有其他场合。

即使是同伴风气开放的冒险者间，盗贼和骑士走在一起的组合也是挺少见。

由一名最能认路的缇亚教堂骑士手执地图走于前头，而鲁门和一名烈骑士负责保护他，至于后面的是一众光翼成员。身份特殊，杰洛纵然实力奇高，但为防偷袭他是走在中间稍前的位置，被诸位骑士保护著。

时间流逝，光翼一行四十二人在盖加洛的情报协助下，无任何动刀动枪地一路往目标地前进，直至到积高广场的南面石梯处，他们终是被情报之外，却又是意料之内的状况拖下。

一队骑士和民卫兵混杂，约有三十来人的队伍在积高广场附近，光翼一行人根本没可能瞒过他们的耳目，潜上广场顶处。

「史佳亚大人，这支队伍看来不是巡逻，而是驻地留防。」

就算明知多此一举，不过蹲在附近的树丛之中，鲁门仍给上司进言。

此时不单鲁门和杰洛，光翼一行四十二人，是借广场周遭的树木草丛藏身起来观察，而这一待已是待了好半晌。

听见了下属的进言，杰洛深刻的容颜并没多变化，随便嗯了一声，听得光翼成员有「猜著要待多久时」的念头时，他忽然抽出十二翼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光翼部队，现在就给我杀过去！」

「……喔！」

杰洛的突然命令，是让人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光翼成员都会意过来，其中有几个好战耐不住心情的，更是应声同时弹出藏身处，抽剑冲往守梯队伍。

「这……怎么一回事？」

「骑士？是镇q压军的骑士！」

就在守梯队伍的人发现到光翼部队的成员后，都是发出一阵错愕声音。

而让他们错愕加深的，则是大批光翼成员随著数名先锋现身，喝道：「杀呀！」

「可恶，他们竟然会到这儿！各位，给我应战！」

不知是谁如此一喊，守梯队伍的人等是用密集的抽剑声响回应。

「我杰洛．史佳亚，在此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

十二翼的剑刃置于鼻尖前，剑尖朝天，口中念喃一声，杰洛的双目放出异样精光，跟随部下闯入场中。

「我们也上吧！」

见著其他人上前，伊莉雅深吸一口气，随即紧握著雨露法杖说著。

「当然。」

艾尔淡然回应一声，便握著黑星冲出场中，嘴唇也急速微动，念颂出仅自己才听得见的咒文。

与艾尔一起多时，两女瞧他跳入场中，自然不会落后他人，立刻跟上前，虽说擅于魔法，只不过为了历练，她们也认真修习近战用的杖法，再加上历练已有段时间，两根雨露法杖挥舞起来，就算练骑士，一时三刻也不用指望能打败她们。

「可恶的镇q压军！」

「哼！」

鼻音轻哼一声，守梯队伍中一个威势勇猛的练骑士，主动挑上刚放倒一名民卫兵的艾尔。

只不过当练骑士的骑兵剑未碰上肉体前，黑星后发先至，艾尔鼻音轻哼，黑星那特长的剑刃已是掠过他的腰腹，给他来个血腥死法。

「呜哇！」

惊心于身穿铠甲的自己竟给人分家，骑士是高声惊呼，不过此人却不是艾尔砍的那位。

同样有种惊人的怪力，认真起来的杰洛，窥见空档就是毫不客气来记残酷一剑。

「你这个恶魔！」

旁边看见杰洛的杀人手段，可是有人愤怒的叫骂，不过当他骂完后，却又是道：「各位别怕，快攻上去！我们很快就会有人来支持，你快上去报告！」

喝骂之人倒是有点身份，随手抓了个民卫兵，便是赶他离场，著他跑上石梯去报告。

「史佳亚大人，这样可不妙，再这样打下去，会惊动到达巴的！」

跟随杰洛杀敌的鲁门说。

下面战得火热，杀声喊声早晚也会惹人怀疑，甚至已有人怀疑，达巴肯下来察看还好，要是他察觉情势不对而逃跑，这次行动的意义就会丧失。

「是呢！」

咬牙狠声一说，似有某种决定的杰洛倏然道：「森杜、华玛、葛亚……」

朗声一连数出十个成员的名字后，道：「你们留在这儿，其馀人等全给我攻上去，达巴的首级在等著我们！」

虽然记忆力方面，不如两女之类超强记忆力，但对于光翼部队──这支死士部队成员的名字，杰洛记得一清二楚，除表示尊重外，也方便应付这类突发状况。

「原来你就是司令官！」

当杰洛下完命令，有一个骑士倒是从他身后扑来，气势十足的挥剑斩来，只是……

「喂，是要攻上去吧！」

骑士偷袭不成，因为一把透明绿长剑在他得手前，让他身首分家。

「很好……各位，攻上去！」

杰洛仅是眨眼的呆然后即举剑再喝。

守梯部队剩下多少人不是问题，没被点上的光翼成员全数跟随杰洛，冲上石梯。

「你……你们是谁？」

石梯虽然长，但总会有终点，而就在来到满目疮痍的广场平台后，一名烈骑士是冲著走在最先的杰洛质问，但是不劳杰洛有反应，鲁门的剑已砍倒他。

「当」的一声，烈骑士虽及时挡下，但却被鲁门压制到一旁，而杰洛在无人可挡遮下，就见到多名骑士和民卫兵驻留于此地，但是不碍他寻人，因为一个白发白须，身穿银白色铠甲的骑士，正给年轻的烈骑士护著。

「达巴，我名杰洛．史佳亚，奉奥维卡大帝之名，前来镇q压暴动兼斩下主导出暴动的你！」

没半点怀疑，杰洛肯定著年约五十后半的老骑士，正是他要找的达巴。

「杰洛．史佳亚，我倒是时常听闻过阁下的名字，勇猛而年轻的天才骑士，就让我来试试你的剑吧！」

达巴本来微惊的脸色，在听完杰洛的话后，立时变得亢奋，双目圆睁，喝道：「诸君，应战吧！」

达巴中气十足的下著令令，一些本因光翼突袭而失了分寸的骑士和民卫兵，一听之下，立时想到现在要干的事，就是格杀这些入侵者。

是达巴的挑战也好，还是杰洛作挑战又好，总之当两方首脑人物表明出要格杀对方的立场，两方人马立时正式展开死斗。

战争中不用讲究一对一还是多对一，不过这种情形却不出现于达巴和杰洛之间，身份关系，双方人马都没干扰他们，独独空出一个空间给他们作一对一的生死斗。

「啊，这就是传闻中的十二翼，配你还算不错！」

清脆剑响敲入二人耳中，手握骑兵剑的达巴，面对杰洛的十二翼可没半点怯懦，在格剑中途，一脸认真的笑说。

现在虽是被冠以煽动暴动的帝国敌人，但不久前，达巴的身份可是骑士长，在骑士的晋升系统中，剑术、战术知识和功绩要有相当高的程度才可以担任，就算年纪已不小，但达巴的剑术却是能轻易击倒多个年轻骑士。

骑士长再上就是将军（或跳脱军系的皇家骑士）这职阶已是对剑术提升没要求，只要求更高的战术知识和智能，所以乍听好像被将军比下去，但只论剑术的话，骑士长跟将军可能差不到多少。

面对如此强人，即使占了年轻之优，但面对达巴，杰洛却不能不认真、抱持一丝轻松心态态付，达巴剑术犹在他和艾尔之上。

「骑士长果然很难缠……想打坏他的剑也不行。」

再拚了个六、七剑，杰洛并未落于下风，只是心中却是另有想法，骑士长的剑术如何，他在首都维奥已领教过，并不出奇，本想在决斗中凭藉气力来打坏武器取胜，只是听听剑声，恐怕达巴的剑并不易坏。

「呼，也好，早知骑士长的能耐不弱。」

杰洛双眼微眯，就像有了什么决定，挥出的十二翼的剑轨忽然改变过来，把达巴的骑兵剑引到一旁。此举当然不会伤到达巴，一感到剑斩被卸，他的反应是快得不可思议，不让杰洛逮到空隙反攻。

「唔？」

达巴虽然退得快，但直觉敲起不妥钟声，因为杰洛在卸去攻击后，并没半分追击意图，仅是半秒思考，达巴即暗叫不好。

「他是想拉开距离用魔法！」

达巴听闻过杰洛不单剑术和战术了得，更罕有地懂得在战斗中能平衡自己心态，尽可能集中挥剑以外的精神来施展魔法。

虽然杰洛能用的魔法不强大，只是魔法威力始终不容小觑，一旦被打中就不堪设想，而退一步来想，就算魔法攻击不强，不过它的攻击模式和距离有很大弹性，这是不变的事实。

就在杰洛左掌前推，念颂出白气弹咒文快要完成之际，心道不好的达巴可是急速挥剑冲来，虽然魔法能完成，但出于距离近得不能不挥剑挡格，杰洛左掌的白气弹准头顿失，往夜空直飞上去。

「不愧是骑士长的人，反应真快！」

一旦回归近距离的战斗，杰洛空有魔法却不能再用，只能咬紧牙关全力舞动十二翼跟达巴抗冲，不过就剑术而论，他是拚得很辛苦。

「不能放他离远，剑术又刁钻，这小鬼的攻距还真麻烦，中近距离都包下来。」

在杰洛烦恼之际，达巴也是头大得很。

剑术还好，达巴自问绝对可以应付，只是杰洛的剑术辅以一身怪力，达巴却不敢说在剑斗中能取多大甜头，但要是想拉开距离稍息暂缓，又会受到魔法威胁，这种必然的事实教他不敢随便放松杰洛，迫住要全力抢攻，只盼用在杰洛之上的剑术打倒他。

「艾尔，史佳亚骑士好像很不妥！」

就在杰洛跟达巴斗得火热中途，他们的数量不足，敌方人马却似源源不绝涌来，已经记不得杀了多少人的艾尔，听见伊莉雅的话，倒是偏头看了一眼杰洛，身在二人决斗范围的旁边，他要的话倒不至太艰难。

「史佳亚骑士被压制住。」

嘉芙看了看杰洛，皱眉发表看法。

她们二人就是看到杰洛一直采取守势，被达巴攻得难以反击。

「没事的，达巴年轻过十年或许要担心，这样子的密集剑击，他不会支持太久，杰洛也不会在他没气前给攻破防线……哼！」

艾尔灵觉陡生危险，说到中途，顿时转身一劈，硬是把一名民卫兵斩成两半，把目光收回，续道：「不过他们大概快要卯上全力来打。」

「卯……」

伊莉雅还未说完，就看到一名骑士提剑往嘉芙的背劈去，雨露法杖立时递去挡格，虽然手臂是一阵发麻，但嘉芙的白气弹也相应地轰出，把偷袭者炸开，倒地挣扎两下才死去。

「什么卯起来？」

嘉芙代替伊莉雅问下去。

「当然是……他们要卯起来了！」

又把一名骑士打倒的艾尔回答中途，倒是在中间一改接下来的话。

因为在一轮打斗下，二人终是使出全力，大吃不消的杰洛率先爆发出白色的斗气，然后达巴也相应运转出黄色的斗气，继续进行他的狂攻。

两把带斗气的剑互碰，声声剑响更是传遍全场。

「看来真是不想给我用魔法的机会。」

杰洛心中盘算著。

对于爆出斗气后，达巴彷佛想也不想似的亦用上斗气抗冲，杰洛真不知该高兴他会重视自己，还是该哭他的选择正确，而以现况来说，达巴要是敢放松自己，那铁定吃不完兜著走。

「那只好尽力吧！」

放弃用魔法这种方式，杰洛心一狠下来，十二翼上的斗气忽有异样。斗气上，他可不止运用斗气简单，还能更具体表现用上「幻想似的攻击」。

十二翼的斗气倏然大增，而杰洛则由下而上，把十二翼往上挥击，除刚好挡下达巴的骑兵剑外，半月形的剑轨是弥留住白气的斗气，当这一记挥斩完成，十二翼的斗气已是消去，而半月形的斗气则如炮弹似的往前飞射。

「剑招！」

达巴料想不到眼前这个小伙子，竟然甫运上斗气就即动用剑招，只能在吃惊的心境下，使尽全力闪避，不过在此超近距离下，他避得再快，半月形的斗气仍是能砍破他的肩甲，直撞上肩头，而在这等强大力量之下，仓卒闪避的达巴被斗气打得退后，直至到斗气消去才停下来。

「麻烦了！」

达巴没闲馀关心剧痛中的左肩，被新月斩破强行带离只有数步，但凭著自己这点后退时间和距离，杰洛已是全力后退。一个不慎失误，达巴被迫放开紧咬杰洛的攻势，即使已有一段距离，但他耳边彷佛听见了杰洛那可怕的念咒声。

「……白气弹！」

十二翼作为魔法剑，其中可是存在著光系加持，得它帮助，杰洛的白气弹魔法能快速施展。在达巴前冲到眼前之际，一颗白气弹往他身上射去。

双眼瞪得老大，瞥见白气弹袭来，达巴不得不往一旁闪躲，但即使成功避开，他并不见得开心，因为杰洛会用白气弹的目的太明显，白气弹只是用来打乱他步伐，让他露出平时难以显露的破绽。

「这一剑事关成败了！」

达巴的前冲反而便宜杰洛，达巴一旦扭身露出杰洛期待已久的破绽，十二翼立时往他斩去，带斗气的一剑轻易破开铠甲，直伤及达巴的腰侧，强行把他打落地上。

「呜呀！」

年轻与年暮的骑士决斗，终是出现决定性的变化。肩伤并上腰伤，达巴倒地呼痛，不过在呼喊同时也发狂似的挥剑迫退杰洛。

「达巴大人！」

「大人！」

莫说达巴痛叫声不弱，本身会留意这场战斗的人已是不少，瞧见达巴败象显现，再也顾不得礼仪共识，民卫兵和骑士都冲了上前，有些是戒备杰洛，也有些是察看达巴。

人数占压倒优势，赶去帮忙达巴的人，光翼是阻止不了。

纵然殿后的成员也上来助战，但其馀三面石梯的守梯队伍亦已赶到，加算起来，暴动军的人数足是光翼的数倍。

「臭小子！」

一名烈骑士一面前冲一面骂著杰洛，看来他蛮敬仰达巴，只是他自认为这剑挥得再好、再有力，十二翼却是轻易的挡下，而在这一瞬间，黑星从旁闪出，剑刃撕裂铠甲，直伤入体。

「艾尔。」

杰洛呆然。

艾尔快说：「那个叫达巴的要跑了！」

回看达巴，杰洛发觉受伤的他正给两名民卫兵搀扶离开。

「艾尔，一起上，绝不能让他跑掉！」

「啊，好的。」

两人各执一把魔法剑冲前，对于要守护达巴的人来说，他俩无疑是不受欢迎，纷纷迎击过去。只是除却两人外，一直紧跟艾尔行动的两位女牧师是送上白气弹和光箭，比起杰洛，她们的眼界和准头自然精准得多，支持程度不止扰敌更甚能直接杀伤敌人。

至于杰洛的跟随者鲁门和另两名练骑士，则待在伊莉雅和嘉芙身旁，他们现在是稍微离远光翼的大队。

要是没人护住两女，任她们杖法再高也属非常危险，所以比起看似没事人的杰洛，他们选择保护两女，让二人能继续专心行使魔法作支持。

比起偏重于剑，魔法次之的神教骑士，专修魔法的牧师在某程度上是有吸引力得多。

三个民卫兵给魔法挡下后，他们要倒不倒的身体造就出拦阻后方人的人墙，霎时间后方的民卫兵不知应推开他们还是接住他们，大大方便了目露凶光的艾尔。

「呼。」

微开一条小缝的嘴巴溢出一丝长音，艾尔冷笑一声，黑星的剑身上聚出了一个淡蓝色斗气团，而剑身旁则有四个斗气团。

察觉他要施出剑招，跟他并肩的杰洛放缓脚步，而很快事实就证明他决定明智。

广域攻击的天裂爆碎一爆，给了敢来拦阻的骑士和民卫兵一个迎面重击。

懂得斗气的两、三名骑士还好，勉强能护身，不过不懂斗气的就糟糕，身体强壮倒是重伤倒地呻吟，至于身体稍逊的连呻吟资格也没有，给五个斗气团所引发的爆炸炸死。

「很强！」

只受轻伤的骑士，虽惊讶地念喃，但他的剑倒是没迟个片刻，往艾尔挥去。

「当」「哇呃！」

骑兵剑给黑星拦下并不意外，骑士早就料到，遗憾的是在他被挡下的同时，杰洛从后赶上，十二翼冷不防从中横掠，给了他一个致命斩击。

「达巴，你别想跑！」

杰洛如此呼喊。

但神智已陷于不清境地的达巴，没法给予任何回应，乖乖的让两名民卫兵搀扶，背影在西面石梯处沉下消失。

「啧，真麻烦。」

艾尔心中骂著。

达巴自然是首要目标，但当杰洛和艾尔想前行一步，暴动军的人数优势再次显现，刚才的天裂爆碎很厉害，轻重伤和死亡总共有十二、三个被害者，但是这点人数很快就被补上，十来个民卫兵挡在西面石梯和两人的中间位置，不让二人前行。

事实上光翼部队本就陷于劣势，每位成员都是打得很辛苦，还开始出现不能续战的死者或重伤者，现在更有达巴受创的消息，暴动军是陷于强烈的报复心态中，这段时间，光翼的处境更是危险。

「我是嘉路维南民卫兵总长法特．葛米罗，想要追达巴大人，就得先踩过我的尸体！」

「还有我的！」

、「我也是！」

碍著二人路前的民卫兵中，原来竟是有民卫兵总长存在，这可教人吃了一惊，但仅是一惊而已，见著民卫兵和骑士纷纷响应法特的话，摆出誓死不让架势，二人只是想到麻烦。

「哼！」

艾尔心中冷哼一声。

「为了达巴大人，斩掉他们！」

法特一马当先，提著手上的长剑，率著一众民卫兵们反攻过去，长剑所取之人自是伤害达巴的杰洛。

「这个人不弱。」

杰洛心想著。

法特的长剑一旦碰上十二翼，法特是感到手臂一阵发麻，但却无损他的变招，长剑一被挡下，立时抽剑再劈，这著变化让杰洛有点意外，虽然还威胁不了自己，但这程度的剑术足有烈骑士等级，不愧为民卫兵的总长。

「当」长剑一连与十二翼碰撞几次，连骑士长级数的达巴也攻不破杰洛的防线，法特更是可不能，待得法特凭一口气连斩数剑后，威势一老，杰洛立时驱策十二翼反攻回去。

然而法特的反应尚算不慢，甫感觉到危险立时进行闪避动作，脸孔朝天的上半身后仰，十二翼的剑刃只划破他的衣服和皮肤，不算受到重创。

「好……险！」

虽然及时仰身避过一劫，但是直觉的警号却持续响起，后仰中的法特一个扭身，竟是刻意往旁边倾倒，连翻两圈才站住，虽说避得狼狈，但因此之故，他才勉强避得过艾尔的追击。

「有一手呢！」

艾尔眼皮轻挑，没太大褒贬意思的念著。

虽然一剑落空，但艾尔小声念过后，本是想继续进迫法特，殊不知才踏前一步，鲁门的身影突入视线范围缠上了法特。

「史佳亚大人，这儿交给我们挡下，你快去追达巴！」

此时光翼的成员们，在边战边移下逐渐移到西面的石梯口，只要能杀过挡路的民卫兵和骑士组成的人墙，鲁门敢用性命保证会把暴动军的人拖在广场上。

「鲁门，你！」

「史佳亚大人，别犹豫，这里我们还挡得下！还有那个狮子护腕剑士和牧师小姐，你们也走吧！」

鲁门近乎吼的叫著，法特的剑术是高于自己，再加上一旁的民卫兵的骚扰，他身上已经有多处挂彩，没时间再让杰洛犹豫。

「别那样叫我……给我滚开！你们快过来！」

一个吼完换另一个吼，艾尔冲著鲁门表现出一个奇怪的狞笑后，立时再冲杰洛和两女吼叫。鲁门既然好心的送他们离开最危险的战场，他可却之不恭，而为表谢意，他绝不会给达巴活到明天到来。

「呃！」

杰洛一个咬牙便有了决定，挥动十二翼跟艾尔一同杀出血路。

见著两位手执魔法剑的人要杀出血路，两女可没半毫克犹豫快步跟上去。

一旦艾尔和杰洛杀出血路后，她们顿时转身，两根雨露法杖的一端重重地打在地上，传来沉响。

「射！」

两女给予最后的魔法支持，毫无保留魔力，七支光箭在凝成后立时飞射而出。

个性认真的她们，在刚才的打斗中并没半分打混心态，早就留意起有谁特别强，现在离场在即，她们是回礼给鲁门的好意。

七支光箭分射向具威胁的人身上，而其中法特就是名单之一，本压制鲁门正爽的他，一时不慎两女的突袭，右臂给射中了个血洞，压制鲁门的势头顿时急转。

「你们别跟丢！」

光箭一完，艾尔的叫声就传来。

「才不会跟丢！」

伊莉雅肯定的应说。

由杰洛跑在前头，带领艾尔三人走下了石梯后，他们即遇上一个分岔口，但用不著思考该走哪方向，凭著地上的血迹，他们即跑往了左边林道。

在途中，杰洛取出贴身藏好的水，发动起鳞光石，广场是有火光照明，但现在远离广场，单凭月光是看不清道路，再说今天也不是无云之夜。

「他们应不会跑得太远。」

在追踪之时，四人均是有著如此念头，就算有两名民卫兵搀扶，重伤的达巴始终是行动不便，只想速度的话，他们都有信心追上，就不知地上的血迹有没有经过特殊处理，误导他们？

「找到了！」

循血迹追踪好一会，四人最终找著了他们的目标人物。

只见此时的达巴身上再没厚重的铠甲，身上只穿有青色布衣和褐色长裤，受了重伤的他，实在没多馀气力穿著铠甲走动，而两名民卫兵为方便逃跑更觉铠甲碍事。

「可恶！你们快跑，别管我！」

达巴此时神智已回复大半，以他年龄而言受到如此重创，没昏死过去还能如此快速回复神智，实无愧于曾为骑士长这个高位骑阶。

铠甲虽弃，但是意义和价值都非比寻常的骑兵剑，他可是誓死不弃，现在死斗在即，他是强行挣开下属的搀扶，双手握倒迎击于四人。

「这个蠢才！」

意外的事就是此际发生，其中一名民卫兵似是著急什么，竟然开口骂起达巴，而且更重要的这是一道女声。

「这……是你！」

伊莉雅一脸错愕的叫著。

相对于她，艾尔和嘉芙都是表露出错愕的表情。

意外于两名看似忠心的民卫兵竟会骂著达巴时，四人已是迫近到距三人仅十来步之前。

借月光和鳞光石之助，除却杰洛，艾尔三人是认得女声的主人正是天娜，即使穿上民卫兵的装束，也把头发盘起，但她那冷艳气质是难以掩盖，一望就能认出她。

「该死，被发现了吗？」

天娜一旦转身露面，另一名民卫兵也似放弃什么转身过来。

「盖加洛！」

艾尔双眼锁定于装扮成民卫兵的盖加洛，虽然搞不清楚，但是盖加洛现在正放出危险气息却是毋庸置疑。

「他们是谁？」

此时，有点搞不清状况的杰洛问了起来。

「巴赛盗贼公会的支部长和副部长，」

艾尔以最简要的方式回答著杰洛：「受毕亚雇用，收集战事情报。」

杰洛并不笨，一听见两名「民卫兵」的身份，眉头立刻皱起，道：「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为兴趣才在这儿吧？」

「这要问他们才知。」

艾尔耸肩说著。

如果他们有兴趣扮民卫兵还好，最怕他们是另有目的，而就四人，不，连达巴在内的五人所想，都是认定这两位盗贼是另有目的。

天娜默不作声，承受著不善的眼神。

倒是盖加洛道：「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会令人很不舒服。」

「看背叛者的话，这种眼神已经足够。」

杰洛沉声说著。

不过盖加洛倒是怪笑起来，听得人非常不舒服，道：「拜托，我跟毕亚的约定只是到昨天为止，现在我们可是自由身，背叛是不对的说法喔！」

道理还真的在他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杰洛冷眼盯住他，道：「的确，说背叛是不对，但不管你身份如何，知道你是我的敌人就足够。」

杀气席卷来袭，盖加洛停止怪笑，心中暗道不好。

杰洛才不想玩文字游戏，而且细想他们的身份后，他就更是不觉什么，和盗贼合作本来就是非常危险，诈骗更是他们常用的手段。谁相信一个能当上支部长的人物，会在毫无准备下变节潜入雇主的敌方军中，很明显在受雇期间，他们已经有所准备。

「当时你想救那间谍，恐怕是为了确认最新的口令，方便潜进来，没错吧？」

此时艾尔淡漠的说。

一直以来，他以为盖加洛要救回间谍，只是出于责任、同情和确认情报而已，不过现在想想当时他走得那么急，恐怕是把在镇q压军工作办妥后，便立时潜入暴动军处另有所图。

「唉哟哟──我不是提醒过你要谨言慎行吗？有些说话可不要乱说。」

「嘿嘿，彼此啦，你的行为也不叫谨慎。」

艾尔本来就有得罪人的「天分」，听见他模仿自己的怪笑声，盖加洛的心情是写到脸上──差劲非常。

「哼，总之给你们见著我们，我们就不会让你们活命！」

盖加洛目绽寒光说著。

一对乍看就知价值不菲的匕首反手握著，盗贼的他，除修行过收集情报和盗窃等技巧外，也有训练过运用匕首战斗，坐得住巴赛的支部长位置，他绝不会是弱者。

「达巴阁下，你的眼神别这么疑惑，现在我们可是你的战友，虽然受伤，但你应该明白该站到哪那边才对吧！」

没有疑问意思的问句。

姑且勿论两名女牧师只消一个天娜可抵上，但杰洛和艾尔的实力实在高于预想，没达巴上场牵制其中一人，盖加洛是没办法撑下去，至此，他还真恨刚才天娜的开骂，不然他可以在不露面情况下逃脱，不用惹上这麻烦。

达巴冷冷地瞪了盖加洛一眼，虽然对「背叛者」的他和天娜没半丝好感，但以现场来讲，他不得不站在两名盗贼的阵线。

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催谷斗气主动拚上杰洛。

达巴有了行动，盖加洛心下一喜顿往艾尔攻去，至于天娜则醒目地挑上两女。

达巴纵是重伤，但受过应急处理，而且本身实力之高，霎时间战力也不会下降得太过分，可以拖下杰洛。

没了杰洛又失去两位女牧师支持，艾尔已是命在旦夕──盖加洛这念头，在他实际跟艾尔交手后立即幻灭。

第十章　～真相～

「什么！」

作为主动的盖加洛，在天娜和达巴分别缠上目标时，也冲至艾尔的面前，但出乎意料，作为被动的一方，艾尔的黑星却是犹如闪电迅速，劈到自己的眼前，迫得他要举匕首挡格。

也幸好盖加洛的第一个反应是双匕交叉去挡黑星，不然这一记斩劈的力量，足够粉碎他的防线。

「这是什么怪力？」

双匕挡下黑星的一刻，盖加洛立时感受到匕首处传来的巨力，惊讶得立时抽身退开。

「哼！」

不容盖加洛逃开，艾尔迅雷不及掩耳就从另一角度挥剑过去，换作一般人，这一剑是不太可能避开，但盖加始终不是弱手，怎说仅打了个照面后就给比下去也太过分，在黑星斩来前及时闪躲过去。

别说手臂现在有点发麻，即使手臂没事，盖加洛也不想再硬接黑星。

不过不去挡格，盖加洛的闪躲更显得吃力，要不是盗贼向来重视敏捷身手，敏捷的训练来得多，恐怕闪到一半他就要丧失平衡，绊倒地上，哪像现在一连闪躲艾尔九剑，仍只是衣服被划破这样简单？

「真糟糕，踢到铁板了！」

盖加洛和艾尔此时分开约莫数步之距，死盯住对方不放，盖加洛是感到一阵心寒和愤怒，他真的料不到艾尔剑术会如此可怕，竟然能这样迫逼于他。

盖加洛现在有点讨厌自己喜欢分析情报的习惯，在这稍微交手的情况下，他是推测出自己已陷于一种劣势的境地，相反对方是处于优势。

「可恶，你这小子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盖加洛怪笑的骂著。

自当上支部长后，他已很久没面临过这种明显陷于劣地的地步，忐忑的惊怒心情更让他厌恶，为求宣泄愈益增大的不安，他边笑边骂著。

「抱歉，是没你那么英俊。」

艾尔冷淡的回话让盖加洛有被羞辱感觉。

「你这小子的说话真让人讨厌！」

「……」

对于盖加洛丢来的骂语，艾尔并没回应，而盖加洛也没发现不妥，直至沉默好一会，他只见著艾尔嘴巴微动著，直觉告诉自己不妙，立时握持双匕攻去，就算不知艾尔打著什么鬼主意，但发动攻势就是最好破解诡计的方法。

当然盖加洛想的是正确，只是当他冲来时，艾尔倏然轻喝一声，一支冰箭立时出现在他身前，看著盖加洛愕然避开之际，就像要重演杰洛斩伤达巴的一幕，不过稍有不同，是盖加洛闪得不至失掉所有平衡。

「该死，为什么会有魔法？」

惊愕于魔法的出现，盖加洛立时站住，然后侧身闪避，但未及安心，顿感到危机的他，是想也不想就转身然后挺著双匕前举，凭著生死一线的直觉和自豪的速度，挡下乘势袭来的黑星。

「蛮行嘛！」

在两把匕首挡下黑星时，二人的脸孔相距极近，见著艾尔冷淡的脸孔上泛起一丝狞笑赞赏著自己，盖加洛同时间就是感到手臂又一次发麻，今次可不像方才的全身而退，冒著被斩伤的风险，左手稍微放松，身子则是急速右偏，如此一来，希望把黑星卸开，他很清楚和艾尔比格下去会有什么下场。

盖加洛牺牲一把匕首把黑星引到一旁，解救了自己的危难，此举让艾尔感到盖加洛的实力应不在烈骑士之下。

当黑星甫被引到一旁，艾尔也不是没反应，剑轨立改，直劈变成由下而上的斜斩，目标当然是盖加洛。不过连反击心思也没有，盖加洛执意要暂避其锋，也逃得相当快，这一记斜斩要不了他的命……话虽如此，艾尔又岂是省油的灯。

斜斩纵然要不到盖加洛的命，但却是废他一条手臂，黑星的剑刃正好斩中他的左臂，而且一斩之下直伤手骨，顿时废掉他的手臂，不说往后他有命的话能不能治好，受了这臂伤，他整条左臂根本不能随意挥动。

「你妈的！」

被黑星斩著的一刻，彷佛感受到自己左臂内的臂骨给斩开，惊怒和剧痛之下，使得盖加洛脸容扭曲，右手反手握著匕首，直扑向艾尔。

「现在可不怕你了！」

艾尔心中冷笑著。

刚才他一直没攻破盖加洛的防线，除盖加洛的实力不弱外，主要看在他两把匕首的份上。

虽没泛绿光、红光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彩光，但艾尔就不信盗贼的匕首会乾净到哪儿，是以在挥剑上他拿捏得很有分寸，没有完全放手攻去，要是给匕首划中一下，他可不知有什么后果。

现在盖加洛缺了一把匕首后，感到压力大减的艾尔绝对会竭诚欢迎。

一时怒火掩盖双眼，当盖加洛被黑星所伤在胸口留下一道剑伤后，他才醒觉自己是多么失策，一直被艾尔压制是实力问题，但这一剑无疑是他自找。

「呜哇呃，可恶！」

痛得目眦尽裂，醒觉到自己愚蠢的行为，盖加洛忍著剧痛立时往艾尔的脸面掷出匕首，宁愿舍去兵器也绝不再待在艾尔的可攻范围。他深深明白到自己难以抵挡艾尔的剑，可惜这种觉悟来得太迟，左手给废掉，还有胸口的剑伤，伤势只怕跟达巴有得拚。

「好家伙，竟然还死不去。」

艾尔心想著，刚才那剑自己挥得完美，但盖加洛在中剑前是本能地往后退避，不然这一剑已当场要掉他的命。

「天娜，快过来！」

相较于艾尔，天娜面对伊莉雅和嘉芙时的战况倒是轻松，两女是拿她没辙，比起盖加洛，轻盈的天娜更是快速，反手握持匕首游走于两女之间，把两女迫得团团转。

尚幸两女小伤虽多，但还未出现致命重创，她们护身的杖法才不是白练，而且更重要是天娜的匕首好像没淬上毒液似的，被伤及也没什么大不了。

「……」

天娜抽空望了望被艾尔伤著的盖加洛，对于上司兼战友的受创，她并没表现太多情绪，毫不拖泥带水的放下两女，听从上司命令赶紧过去。

彷佛有感染力，杰洛和达巴的二度交手也停止分开。与第一次不相同，受伤后的达巴勇猛不减，反而来得更强，霎时之间杰洛也奈何不了这位伤者。

「你这个小子！」

盖加洛狠声骂著，因痛楚而扭曲的脸容在此际更显狰狞。

瞧他如此模样，艾尔敢说眼光能杀人的话，自己应该会死掉几遍。

「你们已经没路可走，乖乖投降吧！」

杰洛沉声说著。

「你真是认为我们会投降吗？」

回应杰洛说话的并不是达巴或者盖加洛，反而是冷艳寡言的天娜。

「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杰洛一脸不明白的意思。

「天娜，你在乱说什么？」

听得出天娜话中藏有的逃避意思，私自有了决定，盖加洛不悦地叫著。

不过喊叫完后，他就看到天娜无奈地看著自己，轻叹：「支部长，这已经不行了。」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我们已给……已给……」

就在盖加洛想说出自己二人已经曝光，非要杀掉四人不可时，气息蓦然一窒：「什么！」

让人意外，是盖加洛他在说话时，一把匕首正好插进他的左胸，而匕首的主人不是什么路人甲乙丙，而是名为天娜的下属。

「你干……了什么……好事……」

盖加洛惊怒的看著冷艳的下属。

「你很碍事，不这样做不行。」

天娜还是一脸无奈，但是手上动作却无半分迟缓，另一把匕首已是插进盖加洛的颈喉，然后漠视盖加洛那混杂惊怒和不知所措的表情，浅笑道：「史佳亚阁下，这就是我的意思，我想代表巴赛盗贼公会支部提出和解。」

「和、和解？」

杰洛给她搞混了。

「刺杀盖加洛就是我想表示的诚意，我希望此战过后，今晚我和盖加洛的事将不会被外人所知道。」

听到这儿，任谁也听出她所谓的和解，就是把今晚他们的所作所为隐瞒，而事后骑士队不会追究盗贼公会的任何责任。

「原来是这样意思……但是你们的出现也太不合常理，我想要考虑一下。」

杰洛这番话说出来纯粹是用来拖延。

「并不是不合常理，我们盗贼只是有发点战争财的兴趣，原意就不是站在暴动军一方，相反跟你们镇q压军一起，也只是在这个前提下，而我这位直属上司仅是想把这场暴动的时间拉长一点而已。」

天娜轻声说后，比了比伏地的盖加洛，续说：「所以这位支部长，是绝对赞成阁下宰掉达巴，不过如果达巴还能生存的话，暴动将会再持续一阵子，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你是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吗？」

艾尔此刻开口。

「不是推卸，而是本该如此，作为下属的我只是听命令行事……不过我不否认没有作出适当劝谏进言，才会让他有这种邪q恶决定，我不太爱说话，真遗憾。」

天娜耸肩自辩。

想到对她的冷艳印象，艾尔倒是没有办法反驳。

「虽然是为表现诚意，但你没想过我会拒绝吗？」

杰洛问。

「不是我自夸，我要跑的话，你们拦不住我，而事后除非阁下全力追捕我，不然遭殃的也只是巴赛的支部罢了，与我无关。」

天娜从容回应。

「……我明白了，这个不正常的和解我可以接受。」

打量了场中的形势，杰洛不想再多一敌人，更不想再浪费时间，想了一下便是有答案。

「真是感谢阁下。」

天娜微微点头。

眼看她准备随时离开，嘉芙忽然道：「等等，一开始你为什么会突然叫出来？」

「唔？」

本来想离去的天娜，听见嘉芙提出的问话倒是呆了呆，反问：「为什么会这样问？」

「因为很古怪，你不像会那样脱口大骂，而且刚才你还没尽全力。」

伊莉雅代替嘉芙回答。

刚才的战斗中，天娜明明有机会杀伤自己二人，但两女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刻意留手。

「……有点聪明，要是我不叫的话，我跟他又怎会留下来？」

天娜泛起了一丝女性独有的俏皮笑容，但看在四人眼中，这笑容除俏皮感外，还有相当重的阴谋味道，她表示「诚意」的行动或许不是突如其来，至于她为什么留手，则只有她才知道。

天娜望了望艾尔，耸肩道：「有些事做了的话，反而危险，我还想活著回去巴赛。」

说完这番话后，她把自己的匕首收回，然后在临离开前，续道：「是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别因为他的伤所以看轻达巴，他很危险的，尤其是现在。」

语毕，她即离开场中。

没理会她话中意思，任谁也看得出现在的达巴，虽然神智似是有些不清，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紧盯住杰洛，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浓得像会溢出来，不是被他盯住的艾尔三人也感到一阵恶寒。

「达巴，现在只剩下你一人，你还是别反抗！」

杰洛一点退缩也没有，正面迎上达巴的眼神。

「别说笑了！我堂堂一个骑士长，哪可能会当刚才两个盗贼是同伴？一开始我就只认定自己！」

达巴厉声说著。

听下去，四人都觉得诡异，这种口气实在不像受到什么重伤，而且看他脸上红润，双目瞪得老大，更别提重伤后的颓靡，反而有种他很精神亢奋的感觉。

其实四人都不知道，盖加洛不久前对达巴的应急处理中，除了对伤口基本的止血外，也给了他大量兴奋剂帮他「提神」，现在药效正是发作最烈。

才刚说出自己和盗贼无关系，一旦大骂，达巴的情绪就更是兴奋得失控，也不想想局面抡剑就是往杰洛劈去。

「呃！很大力！」

剑力奇重，一身怪力的杰洛虽然挡得了达巴，但却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在气力些占便宜。

「啧！」

艾尔知道杰洛的气力仅差自己半筹，见他竟然无法讨得便宜，立时挺剑攻往达巴。

「你们真可恶！」

放下杰洛，达巴的剑抽回挡格艾尔的黑星，受药物影响他的战力达至巅峰状态，气力讨不到便宜，剑术也是有差，艾尔这下救援反被他斩伤。

「这人根本不像受过伤！」

眼角瞄了一下左肩，艾尔心中诡异的想著。

「还想来？」

艾尔仅小退的察看伤势，并不能逃出达巴的剑攻范围是早知，但他想不到达巴敢如此拚命，斩了自己一剑后，也不让自己或他喘一口气就是再攻来。

「当」剑声传出，达巴虽有问题但艾尔终不是易与之辈，黑星强挡骑兵剑后，艾尔是全力跟他抗衡。

达巴受药物催谷变强没错，但也只是得到跟艾尔二人差不多的气力罢了，并不足以把艾尔和杰洛任一人吃得死死。

「喝！」

处于兴奋状态，被艾尔挡下来的达巴更是激动，怒喝一声竟是运转斗气。

「我的斗气剩不了很多。」

艾尔对于达巴的斗气很感冒，不像杰洛和达巴的一对一，天裂爆碎和狮子怒吼在广场时他没怎吝惜过。

既贵为骑士长，达巴的斗气应用自然不止使出简单，兴奋的他也顾不得隐藏什么以图随时突袭，一攻不下艾尔，甫用上斗气就是使出剑招，直劈而出。

单调的直劈虽能挡下，但黄色斗气却是以压力形式表现，大大加重剑劈之威，而且不单止黑星，艾尔整个人也是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杰洛与达巴交手时间数最多，深明他厉害之处，运转出斗气即上前救援。

「碍事！」

放下艾尔，达巴转身迎上杰洛，只是他没有拚气力打算，要是跟杰洛僵持下去，艾尔铁定不会放过机会。

两剑乍碰即分。

「没事吧？」

杰洛眼光不放开达巴同时问著。

「还好，不过斗气也耗得差不多，应该不能再跟他硬碰硬。」

艾尔吐出一口浊气说著。

说来失礼，杰洛听到这儿，眼角一瞄，到现在才留意到艾尔身上是多「肮脏」，破烂的布衣裤和手臂上都染有不少血迹，看得出在自己和达巴决斗时，他是没一刻闲著，拚尽全力宰人。

至于再看看两位陌生的女牧师，她们的情况也不是好很多，她们是没艾尔那样「肮脏」，只是看她们单是站著就已经要咬牙，苦苦支撑，她们大概魔力见底了。

不知她们有过什么经历，但在实战中她们的确有过人表现和反应，只是身为牧师又是女性的她们，魔力和体力都不是充裕，潜行那边已够她们累，再加上战场上不停运动和使用魔法，她们现在还能站著不倒也算她们厉害，杰洛是这样想的。

「不过看来没办法再依靠魔法支持了。」

纵然无语，但精神不太集中的伊莉雅和嘉芙就像能读出杰洛想法，嘉芙率先就不服气地挺起傲人的胸脯站直，至于伊莉雅则是不甘后人的站直，表现不输嘉芙。

「你们可否坐下来休息，回复魔力？」

艾尔看著她们的逞强较劲，心底挺无力的念著。

「艾尔。」

「什么事？」

「商量对策，斗气和魔力也好你应该没多留著，待会就由我来挡他，你趁机会赏他一剑，瞄准他的右手斩去。」

「身为骑士的你，竟这样认真商量二对一的方法？」

「战争中本来就不存在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还是说你看过有哪场战争，士兵会像比武大赛一对一来交手？」

杰洛满不是味儿的说著，这个玩笑他开不起，就算知道他没恶意亦然。

「那真对不起……」

就在艾尔那随便而廉价的道歉过后，忽然间阵阵震天巨响犹如炸雷之响似的，打入在场的人的耳中。

「这是……」

巨响让杰洛有了一瞬间的呆然，但旋即又露出高兴的笑容道：「援军来到了！」

听他这样一说，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的艾尔三人放下那颗紧张得提起的心，只不过相较于他们，达巴的脸色是变得差劲……不，应该是变得精彩，表情在惊惧之中，又有浓厚愤怒的意思，表情精彩得实非笔墨能形容。

「达巴，现在来自帝国的援军已经来到，你还是投降吧！」

杰洛沉声说著。

不过换来达巴的吼叫：「别开玩笑了！」

「来了！」

达巴吼叫同时是急步冲来，举剑斩向杰洛，不过十二翼是成功截下骑兵剑。

此时，艾尔正想如对策一般，趁机赏达巴一剑时，达巴却及时抽剑，手腕急翻砍向艾尔，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你们凭什么叫我投降？」

「啧！」

骑兵剑往自己招呼过来，艾尔自不会看著头颅被砍，立时用黑星挡格。

「你们没资格……呜呃！」

达巴这一手是耍得不错，不过杰洛倒是把握了他袭击艾尔的空档，十二翼立时突刺，在达巴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个回合快起快落，达巴脸颊一旦受伤立时后退，而艾尔和杰洛也没追击上去，重新对峙开来。

「你们到底要阻挠我到何时？叫我投降，别妄想了！」

达巴骂道，比起之前，现在他的样子是狰狞得很。

「问题不存在何时不何时，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阻挠你所引发的暴动行为，以及生擒你回首都或将你除掉，这就是主导暴动的你的下场。」

「说笑！人在首都什么也不知道的你，哪有资格决定我的下场？」

达巴再眼瞪著杰洛，一字一字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骑士队和民卫兵会肯妥协，跟我一起暴动？嘉路维南四周本身就存在许多怪物，我们骑士队很多时都要在外面跟怪物作战，但偏偏都市内的执政部门无能，我们再如何努力作战，都市本身却毫无生气，社会问题一直累积，从没解决迹象，治安不善，即使我们战胜回来，连多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就要迫著跟民卫兵一起巡逻，远在首都的你能明白我们的辛苦吗？」

达巴的话，四人多少也有所耳闻，无疑达巴的人望很高，只是来到嘉路维南仅是数年时光，要发动一次暴动实在不是轻易之事，再加上暴动发生时，只有十来个骑士要脱离，其馀的都主动留下来，这种状况已非人望，而是有其他因素存在才能够成立。

所以若说骑士和民卫兵们因为工作辛苦和超时，压力又得不到宣泄，那会期待某些激进的改革手段倒是很符合自然。

「这些我大概明白，但是煽动暴动这是罪行！」

「小子，你当过执骑官吗？你会明白什么？你每次凯旋归去首都，肯定是人民夹道欢迎，但我们呢？每次回来只会看到一群人民的绝望、没生气眼神，每次看到这种情景，莫说出于热情，即使把保卫人民视为工作也会让人感到无力！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有时连民卫兵也要请来帮忙，目的竟然是为了一群活死人、为了只懂得吵架的白痴的安全，想到这里，这口怨气我们已咽了数年，现在我们再也咽不下去了！」

「简单而言，你们就是因为受不了压力，所以才引发暴动。」

艾尔这番态度轻浮的话没有恶意，相反更有相当认同达巴的心态，只是听在旁人耳中，他的话是似挑衅胜于认同。

「别轻视我们！」

达巴边怒骂边扑向艾尔。

不过当他想斩艾尔于剑上时，十二翼适时介入，帮艾尔挡下这一剑。

「中！」

达巴被激怒后的行动，今次是露出相当大的破绽，十二翼挡下骑兵剑后，黑星横砍而出，如入无人之境，再往达巴腰侧的伤口斩去，而且伤得更深，到达肚腹的中央位置。

「咳！」

肚腹再挨了一剑，还是足可致命的一剑，达巴立时咳出一大口鲜血，吐到杰洛的脸上。

「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要干！」

放下了骑兵剑，兴奋或说发狂中的达巴，握起拳头，就是挥出右勾拳，打上杰洛的脸颊，非常公平，杰洛中招，艾尔也走不过被揍的命运，达巴一记侧踢把他踢开。

「这老家伙还真麻烦！」

艾尔心中咒骂著。

「我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死……就算死也要你们陪葬！」

先别谈他的前言后语有没有矛盾，一个发狂起来，道理这玩意是没什么约束力，而瞥见他想冲向艾尔时，两根雨露法杖倒是飞袭过来，不消说，这是两女的支持手段。魔法不能用，走一步也觉得辛苦，这下全力一掷后，她们就是再支持不下，跌坐在地上。

「雕虫小技！」

两根飞袭而来的雨露法杖不见得特别强力，右臂就是打落下去，只是不错失任何良机，艾尔给他来了记直劈。

「给我了结吧！」

艾尔心中狂喝。

达巴抬头一看半透明绿的剑刃，毫不犹豫地来了个空手入白刃，双掌一合紧夹黑星的剑身。

直劈不成，不过艾尔却没任何沮丧，反而吼道：「杰洛！」

「来了！」

「啥！」

达巴意识到不妙已是迟了，杰洛的十二翼从后直刺，当他感觉到痛楚，垂首一望，就是看到自己的左胸处，突出了一截染红了的剑尖。

「呀呀呀呀呀！」

高声狂呼，达巴那双布满红丝的双眼，瞪完艾尔，再回瞪杰洛，用尽最后一口气把两人推开后，直勾勾指著杰洛，嘴巴开合数遍似想说什么，不过并没有半点音量，片刻过后，达巴就往前仆倒一动不动，死了过去。

「总算……死了……这个麻烦人。」

艾尔喘气的说著。

杰洛说：「好像是这样……呃！」

就在这个看似能放松的时间，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不知出了什么事？累得要死的艾尔紧握黑星摆出应战架势，至于杰洛则是快速取回还插在达巴尸体上的十二翼。

「可恶，又是魔力不够！」

看见骑士先生和旅行同伴到现在仍能战斗，伊莉雅是很想帮忙，但可惜她连站起来也不行。

而听见她的话，嘉芙虽无语，但脸上也是露出不甘，含恨自己能力不足。

「杰洛！你在哪儿？快应我！」

就在马啼声传来后的顷刻，一道女声倒是混杂在马蹄声内传来，大概来人是因为鳞光石的光而肯定附近有人，不过比起这一点，艾尔和杰洛都是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西伦，我在这儿！」

当杰洛如此一喊后，四人的视线中，便闯进一匹马和一名女骑手。

「杰洛，你没有事吧……咦！你……」

就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女骑手本来高兴于找到杰洛的语气，登时转变过来。

在伊莉雅和嘉芙逐渐模糊的眼中，马上的女骑手角度正好是俯视艾尔。

「你……该不会是艾尔吧？」

女骑手的语气是由惊和喜两种主调组成。

好半晌，当两女渐渐失去意识时，仅是听见艾尔……

「啊，好久不见了，西伦……」

听到这儿，两女再也支持不下，昏晕过去。

终章　～光牙骑士篇（Ｇｅｒａｌｄ　Ｓｋｙａ）～十一月八号当晚，受到由杰洛带领的光翼部队突袭，嘉路维南的暴动也终于迈进结尾阶段。

光翼部队在积高广场虽然表现出色，但四十二人前去，能回来的仅剩七人，除艾尔、伊莉雅、嘉芙、杰洛和鲁门五人外，另两名成员一位是光明教神殿骑士，另一位则是烈骑士。

当晚除镇q压军本身外，帝国派来的援军也是活跃于嘉路维南。援军由杰洛．史佳亚的副官西伦．露娜儿作为临时指挥官，率军入都解援光翼部队残存的成员后，再北上至都市中心协助镇q压军的行动。而中途在积高广场上分出来──西伦带领的小队寻得杰洛后，便是快马把达巴尸首送上前线，加速终止暴动的进度。

本来精神已松散非常的暴动军，得知达巴被杀的消息后，终是再支撑不下去，出现了投降潮。在翌日的日出来临之前，九成暴动军投降于镇q压军，至于剩下的一成则是誓死不从，需要镇q压军进行武力镇q压不可。

翌日，嘉路维南这场近乎两个月的暴动正式告终。

一章 西伦．露娜儿打广告用的，请支持维风尼。

简介：嘉路维南暴动平息，不过暴动过后的问题却让人非常头痛。

出发摩绿寻找能够解决难题的人物，然后又跑到无归荒土调查，最后还要跟地震原凶交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原因为何，黑星丢失，是打造艾尔日后英雄传说的转捩点，揭开艾尔能够使用大量魔法剑和名剑的序幕。

新增人物：西伦．露娜儿：杰洛的副官，光明教的教堂骑士，晓得艾尔和杰洛相识时的经过。

一　章 西伦．露娜儿二　章 对策三　章 寻找四　章 摩绿都市五　章 麦巴沙．格梅耶六　章 寻找女孩七　章 无归荒土八　章 洞九　章 深处十　章 再进十一章 驱逐十二章 失去终　章 吞山邪兽篇(Olega)一章 西伦．露娜儿维风尼大陆东北边、奥维卡大帝直辖的都市——嘉路维南，在圣历二一六年，十一月九日来临时，一场为期接近两个月的暴动终于结束。

暴动究其原因是嘉路维南本身的社会问题一直累积不解，压力不断上升。

而当暴动爆发后，出于临时组成的镇q压军尽力压制下，待得帝国派来的亚骑士和援军到来后，最终结束暴动。

虽说暴动不再是值得欣喜，但对嘉路维南本身的人民来说，这份欣喜实在不会太大，更有甚者是连笑也笑不出。受暴动所摧残，嘉路维南都市是受到很大的创伤，尤其都市南边——暴动军和镇q压军的主要战区，这儿的破损更是严重。

嘉路维南受创严重，对本地人来说无疑是个灰心的结果，而且大部份因为没能力作搬迁，所以纵使灰心仍有近二十五万人要留在这儿继续住下去，但可悲是嘉路维南由市镇转为都市才不过数年时光，十六万人其实已是底线，一超过这底线，都市肯定会出现挤迫情况。

在都市完好时期，三十万人已足够产生诸多社会问题进而发生暴动。现在都市破损，又有二十五万人打算留下，可想而知，嘉路维南的地少人多这根本问题是没得到解决。

「所以说！不解决『根本问题』，嘉路维南的暴动就等同没解决，因为暴动必定会再来，差别是时间上而已。」

今天是十一月九号，时间是下午，在确定暴动结束后，镇q压军和援军都致力于战场上的打扫。这时虽未开放南区，只是预料得到将会出现的混乱，镇q压军等高层和嘉路维南执政官员等人，是在市政办公楼处开会，商讨嘉路维南的未来。

其实对毕亚或者巴罗特等巴赛人员来说，出席这个会议只是属于礼貌，真正会讨论是嘉路维南等人和杰洛，前者的立场不必多说，后者是受到奥维卡大帝的命令，除终止暴动等事宜外，也负责维持嘉路维南的治安，所以他有义务参与这场会议。

不过稍微奇特，是艾尔这位无关重要的人是被邀请列席。对于他的存在，自然会有人觉得奇怪，但艾尔与杰洛的关系还有昨晚的表现，众人倒是没有抗议他的存在。

置于身旁的罕贵魔法剑、简单而便宜的装束、右腕戴有一只狮面护腕、左臂上绑有一条杏色丝巾、黑长发和黑瞳、寡言沉默，这些俱是名为艾尔．卡尼路斯的少年现在的特徵。

也像知道自己的立场，艾尔并没多说什么，在杰洛总结出嘉路维南的状况后，他也没发言的意思。他不认为自己有这方面的权利。

「的确，若果不将这根本问题解决，嘉路维南是没未来可言。」

光明神殿的神官长——亨利语带无奈叹息，他是负责本地的光明神殿的负责人，现在都市搞成现在这样，他的心情还挺复杂，暗金色的眼珠子瞟向代表阿露缇娜教的巴罗特牧师和代表缇亚教的珍娜牧师。

阿露缇娜教和缇亚教在本地的根据地是教堂规模，在这种都市半瘫痪的状况下，反而能轻松处理的说。

「心情真复杂。」

亨利心中苦笑。

彷佛明白他投来眼光的用意，巴罗特和珍娜都只是稍稍苦笑回应，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才好。

杰洛对于神教的事没想那么多，就算察觉出亨利的无奈，他只能装作看不到，现在他的首要关心是嘉路维南的重建和未来，并不是光明教的问题，哪怕光明教是国教。

「正如亨利神官长所想，嘉路维南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威廉市长，你想到办法吗？」

杰洛点名询问。

「呃…史佳亚阁下，方法不是没有，最主要解决方法都是疏导人口，要嘛就是扩展，不然就是让人口下降…」

威廉说得满自信，无疑他所说的很正确，不过说到中途，与会人士有一半是摆明嘲讽似的冷哼。

不是在场众人没耐性，而是威廉本身并不受欢迎，嘉路维南的暴动很主要都是出于他这个「玩意」疏于政事关系，不肯认真看待社会问题关系，若果算起责任的话，他是绝对逃不了。

「这种事谁不晓得，要扩展的话，前任执骑官终日带兵出都征讨怪物，但征讨成功再多次也没用，怪物的数量仍是多得很，想一下子扩展出能容纳数万人的土地，这根本是在搞笑！」

毕亚的语气有著怒意。

想到这场暴动关系，让他和三大神教出现芥蒂，而且还要损兵折将，虽然恼怒挑起暴动的达巴，但将心比己，达巴的立场他多少明白到，但威廉这种人，他认为没抽剑砍他已是非常自制的表现。

感受到在场人士的眼光，威廉倒是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顾人怨境地，尴尬地乾笑两声便没再说话。

同样不喜欢威廉，但杰洛现在是这儿的最高权力人，总不好对一位市长恶言相向，装作不知情的道：「向外扩展是不可能，以嘉路维南的情况，扩展只能慢急不来的，如果是人口下降，附近有没有都市有能力承受万人以上的移民团？」

趁现在暴动结束，人民的心理有很多空隙，由国家出点钱和行使特殊政权，倒是可以帮助一些人移民别处。

「嘉路维南最近的巴赛都市，就我所知，只会容许一万到二万人迁入。」

毕亚是巴赛的执骑官，自然明白巴赛的状况。杰洛听完后，目光往巴罗特他们望去，他们都是点头确认——巴赛不可能承受太多难民迁进，尤其现在暴动刚过，巴赛的市长更不会想步嘉路维南的后尘。

「巴赛并没太大作用，附近还有都市吗？」

「这个…史佳亚大人，除了巴赛外，这儿的西南方有个杜米拉都市。」

巴罗特说。

「不行的，杜米拉都市自己也有问题，里面骑士队和执政当局闹翻了，现在想他们接纳难民是很难的。」

威廉今次倒是没被呛。

「这个也不行吗…还有没有其他都市？」

众人是用摇头回应杰洛，其实本来还有个唤作摩绿的都市在附近，它是位于嘉路维南的西方，不过因数年前一场大地震，都市连同附近的市镇均被破坏得「不成人形」，也正是这缘故，嘉路维南这小都市才会有这么多人口。

留在嘉路维南的难民中有很多是出身于摩绿。

「总括来讲，嘉路维南的状况已不止麻烦程度。」

艾尔心想著。

「情况很糟糕呢，都市四周有怪物，所以不可能在往后十数年间扩展多容纳数万人的规模，附近都市又不足解决人口……威廉，你说说嘉路维南四周的野外状况吧，你是本地人应该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说来可笑，这场商讨嘉路维南未来的会议，差不多都是外地人。不过对这一点倒是没人在意。

「分八大方位来说。」

杰洛多补充著。

「是的，」，威廉确认出没有人想呛自己，接下道：「都市东面的是一片荒地…」

根据他所述，嘉路维南的东面是一片荒地，有怪物所栖息；东南面则是同样状况，是多了个巴赛都市较特别；南面和西南亦是荒地；西面受地震影响，拟人化的形容是很「颓靡」；东北也是荒地。

「啊？」

就像感觉到什么不协调似的，艾尔听到威廉说起东北也是荒地时，眉头轻轻一皱，这种反应，也在其他人脸上显露出来。

「为什么突然跳到东北，西北和北面是什么地方？」

杰洛怀著疑问的皱眉表情。

威廉既然由东起，而且一直是循顺时针方式说下去，突然听到他由西面这方位跳至东北方，与会人士大多有种别扭感。

「这是因为比较奇特，西北和北面是一处被称为『无归荒土』的荒地。」

威廉带点懦弱气息说。

「无归荒土？」

这个一听就感觉不吉利的地方名是让部份人因感而皱眉，也有人因恍然而皱眉，艾尔和杰洛是前者。

「那是什么地方来的？」

杰洛问起。

「史佳亚大人，无归荒土…是一处危险的荒地。」

威廉介面一说后，才答道：「无归荒土是一片荒地，和本都附近的其他荒地很近似，都是遍地碎石和有很多小石山，不过比起其他荒地，这片荒地是更大更广阔，栖息在里面的是石甲虫，若果常人进去两天以上差不多是死定的。」

听他提到石甲虫，沉默中的艾尔脸色微变，他知道石甲虫是什么怪物，它们身长七米至八米不等，算是大型怪物，喜欢吃石头，通常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但有人类进入它们的领土就铁定会被袭击。

「遍地碎石……还真适合它们的生态。」

艾尔心中想著。

不像艾尔长期在外奔走，怪物认识不多的杰洛在听完了毕亚对石甲虫的简述后，皱眉道：「那无归荒土倒是适合它们……无归荒土，是指进去后就无法回来的意思吗？」

「就是这样，那儿是有进无出，比起牛头怪和断首魔，石甲虫还要可怕。庆幸是不去骚扰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来犯。」

威廉不住点头说。

所以北都门通常都是呈紧闭状态，一年难得一次会正式开启。

「不能消灭它们吗？」

杰洛问。

「不行，它们的数量太多，虽然比起断首魔、大赤眼石人容易追踪，但考虑到实力想要清掉它们朝无归荒土扩展，这比向其他方向扩展更难。」

威廉这番话其实是出于达巴，不过那也是早两年的事了。

「是这样吗……」，杰洛带点失望说著：「情况很糟糕呢。」

「史佳亚大人。」

「什么事，珍妮牧师？」

杰洛把疑问眼光投向缇亚教的代表。

「是这样的，我想扩展这些事是急不来，现在或许尽快商量重建问题会比较好。」

对比起其他人想长远的，珍妮倒是比较关著嘉路维南的现况，若果不快些订定重建规划、方针等事宜，受苦的始终是人民。

珍妮一席话是提醒了一众与会人士，比起扩展，重建才是眼前迫初任务，杰洛如梦初醒似的道：「的确，比起扩展我们应该先讨论重建才对。」

此时看著直属上司的样子，也感觉自己搞错方针的鲁门，倒是多了一个想法，若果「她」在这儿的话，这种提醒应该一开始就会出现才对。

「很凉…」

半梦半醒中的女牧师——伊莉雅，感觉到自己出念喃著。

虽然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意识很混沌，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而当她出于身体感觉而再一次念喃时，她就像想到什么，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明过来。

「呃」的一声双目圆睁，看似娇弱的身躯由平躺顿变坐姿，脸上充满著紧张感。

「女骑手！」

她警戒味道浓厚的叫著。

「你在吵什么！」

不悦的叫声在身边近处响起，一脸紧张的伊莉雅转头望去，可是看到一个跟自己同样身穿阿露缇娜教牧师袍服的女牧师。

不单衣服相同，连带坐姿也差不多，伊莉雅不知她为什么会坐在自己旁边，但很清楚她到底是谁，她的名字是嘉芙，全名嘉芙．菲洛斯，跟自己——伊莉雅．艾伦希亚是同伴。

「嘉芙，这儿是？」

确认到同伴在身边的同时，她环视到四周，并不是黑暗的环境、两旁没有树木连地上也不是间灰色的石板地，而自己则是跟嘉芙同盖一张毯子，刚才会觉得凉大概是她坐起后有了空隙让秋凉的风吹进毯内。

按著自己的太阳穴，刚醒来的她脑袋其实不比伊莉雅灵活多少，但既然被问到，她尽量以早起一、两分钟的义务解答道：「这是营帐。」

伊莉雅因困惑而皱眉，道：「营帐？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在她记忆所及，她们应该是跟艾尔和杰洛二人一起才对，不过她很快又道：「是了，后来我们昏倒了，我们因为魔力透支昏倒了。」

霎时间要脑筋完全运作是不可能，但伊莉雅倒是想到自己和嘉芙是因为魔力透支关系而昏倒。

「大概是这样，我们昏倒后不知被谁送到这里休息，好像睡了很久似的。」

嘉芙说。

「好像是呢。」

伊莉雅下了床，正因为身上的关节有僵硬感，所以她也有睡了很久的猜想。

「啊，你们醒来了。」

就在嘉芙也下床后，营帐的布门正好被人从外掀起，而当来人进到帐内时，瞧见两女一个站著呆看自己，一个站在床旁看著自己，来人是带点意外语气说话。

就两女所见，来人是一名年岁跟自己差不多的成年女性，不长也不短的及肩银发，样貌姣好，尤其那双明亮的双眼更是藏有果断力似的迫力，让人一见难忘。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上衣再配有连肩甲的护胸，下身则是一条到膝盖的裙子，左腰侧挂有一把突出剑柄的红色剑鞘。

「你是…谁？」

虽然听不出对方语气有恶意，相貌也不怎邪气，然而两女倒是边问边退，取过床旁的雨露法杖，在环视四周状况时，她们早就发现到自己的法杖，正因为这样她们才觉得营帐应不是险境，最小武器没被没收。

「你们不用紧张，我不是敌人。」

女子摇手说著：「我跟艾尔认识的。」

「咦？」

「不用奇怪，你是伊莉雅，至于你是嘉芙，你们现在都是跟艾尔一起的同伴，没错吧？这是他告诉我的。」

女子松容说著。

「你跟艾尔认识的？」

两女的神智虽回复到大半，不过一觉醒来后突然听见有人自称是乖僻的艾尔的友人，可教她们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幻听，不过当二人相视一眼后，都是否定了这种可笑念头。

「我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声音？」

确定不是得了幻听，嘉芙惑然打量女子。

「听过我的声音，那应该是昨晚的事，不记得吗？当时我骑马赶到时，你们还撑过一下子，所以听过我声音也不出奇。」

得女子如此一说，两女立时想到这陌生声音为什么会有点熟悉感觉，在自己昏倒前，她们就是听过，虽然当时是大喊，与现在的正常对话的语调不一样，但两女就是肯定。

「你是当时的女骑手！」

伊莉雅盯住女子，语带愕然说著。

「是的。」

很满意能被认出，女子高兴的点头回应，而当点头过后，她稍稍正色过来，续说：「我就是当时的女骑手，昨晚你们四人还真危险的说……对了，我未曾自我介绍，我是光明教的教堂骑士，名字西伦，全名西伦．露娜儿，现在的职称是骑士副官。」

「骑士副官？」

伊莉雅问。

「是的，我辅助的骑士你们也认识，我是直属亚骑士杰洛．史佳亚的副官，两位多多指教了，你们叫我西伦就可以，艾伦希亚牧师和斯洛菲牧师。」

她笑著的伸手，用以表达自己的善意。

虽然脑袋有些混乱，但二人也大致搞清什么事。感受对方的友善，伊莉雅也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回握西伦，道：「不用客气，你直接叫我伊莉雅就可以。」

伊莉雅完后，嘉芙也纠正一下西伦对自己的称谓。

「那我就不客气了，嘉芙、伊莉雅。」

西伦笑说。

二章 对策二章 对策「你们刚刚起身应该有事想问吧？不用客气，随便问。」

与伊莉雅和嘉芙握手过后，西伦说出了两女的心事，她们的确有很多事想问。

把雨露法杖放下，伊莉雅和嘉芙径自在营帐处找了个地方坐下，而西伦也不需明言便跟她们住在一起，三人围成一个圆。

伊莉雅想了想，整理好脑袋后，问：「西伦，请问我们昏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要答问题应该先从那时说起。你们也知道你们昏倒前，我已是赶到来吧，那时候我是带著一支小队过来，当瞧见杰洛和艾尔受伤，你们又是昏倒，便把你们送回营区。」

「原来是你让我们睡在这儿。」

对于嘉芙这种恍然话语，西伦是笑道：「严格来说不是我，当时因为我还要把达巴尸体带到前线，所以我只是派人送你们四人回来营区。你们会睡在这儿是艾尔主意，听说当时他不想回去市政办公楼，要改回阿露缇娜教的营区，所以你们也会送来这儿。」

听见她这么说，两女也没有什么不满，艾尔有时是会很别扭的，现在看看在营帐内的另一张床，想来把自己二人安置在一起睡的人也是艾尔无疑。昨晚又累又受伤，睡床会比较能回复，两女认为艾尔昨晚是有这种念头。

不知她们对艾尔的安排到底有不满抑或是没不满，只是想到他有能力把自己二人搬来搬去，她们倒是安心，他并没有死掉。

「是了，那暴动现在怎样？」

就在猜想艾尔过后，伊莉雅即想回暴动一事。

「暴动已经完结，多亏你们帮忙把达巴打倒，打碎暴动军的精神支柱让他们不再反抗，算是取到最好结果。」

不用多伤人命自然是好。

「那光翼的其他成员…」

说到这儿，伊莉雅觉得喉间有种古怪的乾涩，让她发音变得不太纯正，续道：「他…他们怎样？」

提到暴动结束，西伦是喜孜孜的，不过被问到这个，她的脸色是沉下来，望著两女半晌，低声道：「连同你们四人在内，光翼只有七人能回来。」

「只有七人！」

两女脸泛讶色说著。

西伦淡淡一笑：「是的，不过这些就不要谈，光翼是什么类型的部队，他们在参加时就已经知道，况且四十二人有一成以上的能回来，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

嘉芙重重吐出一口气，沮丧的道：「这些我都明白。」

会参加光翼的人自然是死士，即使她们也是抱有战死也无怨的心态前去，不过当得知三十五名昨晚还好端端的骑士死去，心情实在不怎舒畅。

「那艾尔他现在在哪儿？」

伊莉雅改变著话题。

「因为有关于嘉路维南的会议，所以他睡醒后就被杰洛找去。」

听下去是很不可思议，就算西伦说得多自然，两女都是感到相当奇怪。

「为什么史佳亚骑士要找艾尔？」

伊莉雅把奇怪化为问语。

「艾尔应该没必要，而且没身份参加会议的。」

嘉芙补充说著。

她们不是小看艾尔，但就身份而言艾尔实在没资格去参加，更何况依他性格也不会想去参加才对。

「这个……也对，你们不清楚他两人的事，会奇怪是应该…」

西伦自顾的说完后，片刻，脸上浮现出奇妙的困恼表情，道：「老实讲，杰洛会找他，大概是闹别扭，他认为不找艾尔的话会很奇怪，艾尔也是一样，虽然不想去，不过拒绝的话，他也会感到很别扭。」

「闹别扭？」

伊莉雅哭笑不得的道。

这个答案倒是让人听得不明不白。

「嗯，就是闹别扭，别这样看我，他们的关系很拘谨，不过也很直接。」

「他们的关系？」

听西伦的说法，两女的好奇又一次被勾起，她们满想知道艾尔和杰洛的事，还有西伦她和二人又有什么关系。

「……」

「……」

「呜噫——很沉重的气氛。」

不久前正举行商讨嘉路维南将来的会议室中，在散会后，巴罗特、亨利等人都已离开会议室，只留下主杰洛和艾尔，还有暂时充当杰洛副官的鲁门。

杰洛双手手肘支在桌面，十指交错轻抵著下唇，一言不发，至于艾尔则是无焦距的望住前方墙壁，坐著的两人彷佛没发觉对方存在，视线也没交会过，各想各的事，而在一旁的鲁门倒没像二人的平静，面容僵硬。

感受著场中弥漫的古怪气氛，他是有苦自己知，无形的压力把他迫得与轻松绝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鲁门心内苦恼著，想到西伦人虽在嘉路维南，不过她却是以「要照顾昨晚光翼中两位魔力透支的女牧师」为由，没即时接回副官工作，累得自己要在这儿受苦。

也不记得承受多久无形压力，当鲁门在渐渐用胡思乱想来摆脱压力时，杰洛终是开口道：「我当上了亚骑士。」

打破沉默是好，但想不到上司竟没头没脑说起话来，鲁门可听呆了。

「嗄？」

艾尔皱眉吐出疑问音节。

「我说我当上了亚骑士。」

有点不耐烦似的，杰洛是重复说著。

「啊……那真恭喜你，亚骑士也是男爵。」

「是的。」

仅是短短的会话，鲁门有种想冲出会议室的念头，他完全搞不清二人在想什么。

「说回正题，嘉路维南的事，你有没有想法？」

听见杰洛这样正常的发问，鲁门是很庆幸没有把刚才一闪而过的冲动付诸行动，不然就失礼了。

「他们还真是麻烦。」

鲁门微声抱怨。

「……把人赶走。」

这种说法略嫌过份，不过当中没敷衍意思，他是认为要解决嘉路维南的未来，就是不可能再让人聚在这儿。

彷佛听到什么没意义的话，杰洛失望的道：「的确，要救嘉路维南这是唯一方法，附近又不是肥沃土地，又有怪物碍著扩展进度，就算重建工作再好也没用，只不过到底要把人搬到哪儿？」

现在志愿搬迁的人并不会缺，杰洛烦心的只是地方罢了。

「摩绿，把人搬到摩绿，那儿就算给地震摧残过，都市应该不是给吞掉，不计环境卫生什么的，摩绿应该能轻易收容数万人以上。」

摩绿不是被地震出现的地缝吞掉，只是受震波影响而已，虽然都是受创严重，但没有消失。它的确能随时收容数万人，甚至十万人，反正它本身的规模就是胜于嘉路维南，烂船还有三斤钉耶。

杰洛叹说：「摩绿我也想过，再说那儿还有原居民留下重建，数年下来的环境应该不至于太差，最小不会差过现在的嘉路维南……但是你也听到威廉市长的话，原先是摩绿那边的人，小说往后十年也不敢再回去，怕地震又会出现。」

摩绿这个都市的确很有价值，只是平民并不愿意回去或者前去，害怕地震再现。

「……那就没办法，我头脑不好，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他可不是知识丰富的魔法师，也没受过政治方面的教育，想到的方法的确只有这个，不然就是自暴自弃的直接杀掉多出来的人。

「没别的事，我先离开了。」

杰洛点头没继续留人的意思。

把黑星负回背上，艾尔便是步出会议室。看著艾尔离开，鲁门是如释重负似的狠狠吐出一口气，跟杰洛谈起骑士队的事。

「真是麻烦。」

把门关起后，艾尔呆呆地站了一会，然后略带倦意的碎碎念著：「到底留在这儿作什么？」

「是谁，留在这儿……原来是你？」

就在艾尔碎碎念的中途，忽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他，而当他偏头看去时，声音停顿了一下后，愕然说著。

艾尔认得声音主人，虽然不是太清晰，不过他认得对方是光翼其中一名生还者，骑阶为烈，属于援军那边的骑士。

显然烈骑士比艾尔更早认出对方，在艾尔想著他的名字时，他已经走到艾尔面前，道：「嗨，你在这儿做什么？」

「准备离开，杰洛……亚骑士好像有事找我。」

艾尔敷衍说著。

直觉告诉他若果说出杰洛让自己参与决策嘉路维南将来的会议，可能会惹到对方问长问短，而他就不想被问到。

「原来是这样。」

曾经看过他和杰洛剑斗，也多少听过传闻他和杰洛有关系，烈骑士只是稍微表现点意外，并没有太大反应。

「是为了什么事吗？」

当听到烈骑士这样问著，艾尔那张平静的脸容有些微不耐烦表现，不过仍答道：「…他想问意见，他正想办法改善人口过多的问题。」

「人口过多，这个也对喔，其实把过多人口送回摩绿不就好了吗。」

虽然不太想搭理他，但听他的办法是和自己一样，看在这点份上，艾尔避免得罪对方，尽可能减小用字说道：「这个也是办法，但平民怕再地震，除非能证明那儿不会再地震。」

「这个倒是，不过要证明的话，我听这里的民卫兵说过这儿有一位自称地理学家的人，若果找他的话或许能得到什么证明吧，不过现在他好像找不在。」

「真有这种人的话，应该会有用吧。」

艾尔根本不想跟他讨论什么，看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即耸肩说道，然后再补上一声再见，不顾烈骑士会有什么感受离开。

「你们真是想知道他们的关系？」

西伦看著两女的星眸散发出好奇意思，也不需要听回答，续道：「其实我也不知怎说清楚，在我跟艾尔第一次遇见杰洛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和现在差不多，不过比现在好一点就是了。」

「你是和艾尔先认识的吗？」

伊莉雅问。

她们一直认为杰洛和西伦是先认识的。

「嗯，我是先认识艾尔，那应该是数年前的事，他才十二、三岁左右，那时因为一些事跟他认识，后来便走在一起旅行，跟住才遇上杰洛。」

「什么遇上？」

当西伦说到这儿，艾尔这人倒是走进了帐内，隐约听到西伦的话，不禁问著。

「艾尔，你回来了？」

西伦见著艾尔回来，倒是喜洋洋的说著。

「…嗯，是的。」

回应西伦的是艾尔一贯平淡无波伏的音调。

见著艾尔的态度，西伦是明显感到愕然，由昨晚见面后，她还以为艾尔是太累所以没反应，但现在听他的平淡回应，她是困感道：「艾尔，你好像变得不可爱了。」

「嗄？」

艾尔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

「以前的你没现在这么冷淡，回应时可爱很多的。」

西伦这种说法立时让艾尔感到尴尬，也让两女露出惊异表情，艾尔有时会很孩子气的确比较可爱，但听西伦的说法，彷佛艾尔应该是在平常会很可爱才对，这种情景她们实在不敢想像。

「我从以前就是这样冷淡，没什么可爱。」

「胡说，你以前要可爱得多……不过想想，你这种反应倒是以前一样，不承认自己可爱。」

西伦说到后来，倒是满足什么似的笑著，不过艾尔很想回她一句「没男人喜欢被说可爱！」，以前不喜欢，现在是大人的自己更不会喜欢，这是他的想法。

「呼，」，轻呼一口气，艾尔不想跟她扯可不可爱，道：「西伦，我就奇怪为什么刚才不见你，杰洛现在正烦恼著……你怎么还留在这儿，快点去帮他想办法。」

听得出艾尔语气中有不耐烦意思，西伦是感到些许沮丧，现在的艾尔实在是跟自己认识的那个差了很多，不过她没即时离开，继续坐著说：「待会会回去的，我在这里不就是帮你照顾伊莉雅和嘉芙。」

艾尔没有言语，听见她说来照顾两女，眼光不由得望向两女身上，不用说话，两女倒是明白他问什么，伊莉雅点头道：「西伦的确是来照顾我们。」

如果把提供情报和聊天当成照顾一环，这个倒是事实。

有支持者后，西伦的表情是蛮嚣张的睨视艾尔，但让她失望是艾尔的反应只是怪笑一下而已，反应冷淡。

「真像个傻瓜。」

西伦心中如此评价自己，不过表面上已回复正常表情，道：「是了，杰洛烦恼的善后问题应该是嘉路维南的人口吧，重建的事可没严重要他担心。」

外表看下去也许不像，不过西伦除了是有一定实力的骑士外更是杰洛的首席智囊，聪明得很，早在会议开始时，她已猜到嘉路维南的人口必然成为难题。

「嗯，他给二十五万人难倒了。」

西伦早知晓二十五万人此数字，不过两女倒是第一次听见，先是愕了一愕，然后就像想到什么皱眉起来，她们不是蠢才自然想到二十五万人挤在一个地方本地不多，又是刚暴动过的都市是会有什么状况。

「果然是这样。」

西伦轻叹说完后，续道：「那你们有讨论出方法吗？」

「最好的方法是把人送到摩绿那儿。」

「但那儿不是因为地震，所以没有人想去吗？」

伊莉雅皱眉问著。

艾尔剑眉轻挑，惑然说：「你们知道摩绿？」

「曼莎有跟我们提过。」

嘉芙说。

「原来是她。」

想到那位曾被自己三人救过的牧师，艾尔颔首的接回正题，道：「就是因为怕摩绿会再地震，所以才没办法把人弄去。」

「看来我是时候回去了，要想办法。」

身为副官的她会离开杰洛，主要目的是艾尔，自从三人分别后开始，她是担心艾尔会不会误入歧途，所以今次与其说来照顾，她其实想问两女艾尔的现况。

「再见。」

西伦笑著回应了艾尔的道别后，望了一眼两女，瞧她俩的正气，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恐怕不会成真。

「呼。」

看著西伦离开，艾尔用教人难以察觉的程度呼出小口气，面对暌违已久的西伦，高兴和不自在两者中，后者占很大部份。

然而他尽量隐藏，但两女仍能从他包含复杂味道的表情看出什么端倪，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是了，你们的魔力回复好了没有？」

西伦走后，艾尔倒是关心起两女的身体状况。

决定抛开好奇心，伊莉雅老实的点头道：「也差不多回复了。」

相较于初出托尔菲时，她们现在的魔力提升得非常惊人。

虽然主因归功于她们遇上自祭魔法，不过旅行中的经历也是让她们快速提升的因素，晋升为牧师的时间一年未到，但她们的程度却追过了很多修行三、四年的牧师，要是保持这种速度提升，要摘下神官资格可能会是未来的两、三年内的事。

「我们是没问题，倒是你的伤势没怎样吗？」

嘉芙打量著艾尔的上下，比起她和伊莉雅，艾尔是表现得更辛苦，身上受的伤更是远比圣职者的她们要多。

「昨晚我身上的伤没大到哪儿，失血量又不多，回来后接受过牧师的治愈魔法再睡一晚便没事。」

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两女也相信他的确没事，若果他真的有事，也不会笨得不顾身体，放下休息时间跟杰洛参加那场与自己没关系的会议。

伊莉雅说：「艾尔。」

「什么事？」

「嘉路维南的人口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胸口突然有种不安的骚动，当艾尔见她的问话后，皱眉盯著她，道：「喂喂，伊莉雅，你该不会想蠢得想解决问题吧？少来吧，这与我们没关系的。」

内容还好，不过艾尔的语气是令人火大，一听之下，伊莉雅立刻嚷道：「什么叫蠢！这里既然有人需要帮忙，那我们帮忙想办法有什么不对！」

「呃！我、我不是那意思啦。」

瞧见伊莉雅突然发怒的样子，艾尔小声说毕，耸肩道：「抱歉，我不是说完全不想办法，但实际上是想不到其他解决办法。」

最有可能解决的摩绿都市不能「使用」，而嘉路维南附近莫说容纳数万人，就连适合人居住的地方也欠奉，人口问题他实在想不到解决法子。

伊莉雅望住营帐的顶部，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依靠摩绿收容，如果能知道和证明摩绿不会再地震的话，问题即刻迎刃而解。」

嘉芙点头道：「嗯，那样就可以把过多的人送去，虽然遭地震破坏过，但经过数年时间和它本身的规模，只要能容纳五、六万人左右，嘉路维南的状况也会比现在轻松多……艾尔，我们有没有办法知道摩绿会不会再地震？」

被她突然问及，艾尔是反射性的道：「如果说办法，我倒是听过这儿住著地理学家，如果找到他的话，或许是有方法……」

他想起早前那位烈骑士跟他说过的话。

「这里住有地理学家！」

伊莉雅讶异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他调查摩绿的地震喔！」

一瞬间，伊莉雅的双眼闪出认真坚定的精光，这下看得艾尔心道不妙，急道：「等等，你该不会真的想找人去摩绿调查吧？」

「难得有一线曙光可以帮助这里的居民，为了他们的幸福，我认为是应该帮他们的！」

对于伊莉雅这番说辞，艾尔用意料之内的差劲心情来看待，而且糟糕的是嘉芙还补充道：「助人属于散播阿露缇娜善光的行为，对我们来说，应该要尽力帮忙才对。」

虽然她历练目的是把坏人打倒，不过她和伊莉雅一样非常看重散播阿露缇娜善光这一项，牧师身份并不是作假，能够帮人的话自然会帮，所以断不会拒绝调查摩绿这件有益嘉路维南的事。

「你们…」

瞧她们那副认真坚定、誓要帮嘉路维南的样子，艾尔嘴角微微抽搐，一手按著额角，没好气道：「随你们喜欢好了。」

伊莉雅取过雨露法杖后，道：「那就去找那位地理学家吧！」

第三章　～寻找～

「你说……你们想找地理学家？」

艾尔三人离开营帐后，第一时间就是往曼莎的营帐前去，在嘉路维南中，曼莎这位女牧师跟他们是蛮友好的，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先问她总不会有错。

不过昨晚开始忙于伤者间的治理，曼莎的精神和体力也是达到低点，所以听见伊莉雅问她什么鬼地理学家、伦理学家，她是摆出一张不能理解的困惑表情，以为疲乏的自己出现幻听。

「是的，我们有事想找地理学家。」

伊莉雅肯定说道。

拍拍自己的脸颊，曼莎摇头稍微提起精神，道：「原来不是幻听。你们要找地理学家……我是没听过这人，或者你们去找当奇牧师，他是这儿的牧师，而且很熟这都市中的地方，找他应该没错。」

「当奇牧师……谢了，曼莎。」

念了一遍接下来要找的人的名字后，伊莉雅回头望了望艾尔和嘉芙，随即三人离开了营帐。至于看著三人离开，精神欠佳的曼莎回了句「不用客气」，便躺到床上闭眼睡去。

「你们知道那个当奇在哪吗？」

离开营帐后，艾尔问著了两女。

嘉芙点头道：「先去他的营帐看看。」

无论阿露缇娜抑或光明和缇亚，三大神教的圣职者已有大半离开嘉路维南，现在还留于营区的营帐和人都少得可怜，不必费神，三人很快就找到曼莎指引的「明灯」──当奇牧师。

和曼莎差不了两样，由昨晚开始便救治伤者，然后到早晨把救治工作完成后，进入待机状态，而在休息间再断断续续醒来救治送来的伤者，撑到现在，当奇的精神可是差劲得很。

「你们好像是参加光翼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奇的年岁约莫二十八、九岁上下，年轻的他还好，能承受通宵工作带来的消耗，瞧见艾尔三人后还能勉强认出他们，但就记不起他们叫什么来著。

「当奇牧师，我们其实想来问这儿是不是有一位地理学家住著？」

「啊，地理学家……」

伊莉雅劈头就问出地理学家，是让当奇颇为愕然，但他又很快道：「这儿的确是有这样的人。」

地理学家是非常少人从事的职业，当奇愕然过后稍微一想，即想到印象中真有从事此职业的人物，这人亦是嘉路维南唯一的一位地理学家。

「他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但这儿真是有地理学家……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位地理学家并不出名，也不是当奇的熟人，所以提起他时，当奇的表情有著相当的疑惑和好奇存在。

看他似误会什么，伊莉雅登时摇头道：「他不是有事，是我们有事找他。」

顿了一下，她又道：「所以我们想问他是住在哪儿。」

「这样喔，那个人住在哪嘛──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都市北区……」

在苦苦思索下，当奇说出一个连他自己也不肯定的地址，然后向三人说道：「这个地址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事实上我也没跟那人见过面，只听朋友提过，还记得的就是他叫麦巴沙。」

他可不想三人怀著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心态去找，找到的话还好，找不到的话，三人即使不会怪自己，但自己的感觉也不会好到哪儿。名字他倒是有信心，可以肯定对方是叫麦巴沙，只是姓什么反而不清楚。

艾尔三人跟他说了声谢，就离开了营帐。

「接下来要去都市北区吗？」

当艾尔三人走出营帐，伊莉雅带著点苦恼味道念著，音量不大，但正好让两位同伴听见自己在念什么。

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念，艾尔不高兴的道：「这真是麻烦，都市北区是平民住处，现在杰洛他们未正式解除通行禁令，那里仍有民卫兵看守著。」

预料得到接下来的一、两天内，禁令也不会被撒去，暴动军虽是瓦解，但以南区的治安和情况而言，要是突然解除禁令会造成许多麻烦，所以要点时间准备。

「去到再说，只要那些民卫兵不是太顽固，见著我们是阿露缇娜牧师，应该会让我们通过。」

「这个或许是呢，但你会不会太有自信？」

艾尔苦笑说。

「没自信的人，怎可能担起指引他人往光明未来的圣职者。」

「好像有什么不对似的。」

嘉芙说得很自然，不过艾尔总感觉有不对地方。

「你那是自负耶！」

伊莉雅吐槽过后，倒是无畏的接下嘉芙的敌意目光，尚幸她们都没开战心情，用眼光便能交代过去。

「哼！」

嘉芙「哼」的一声别过脸，即拉起艾尔的手往北区走去，至于伊莉雅则是跟在一旁。

当艾尔三人离开阿露缇娜营区来到都市北区时，才知晓民卫兵用来间隔战区和安全区，是以一条横向贯穿整个嘉路维南的街道──贝街，为界线，把街上一切清空，安置栏栅和关卡，再加入民卫兵监视作防备之用，提防于镇q压军或暴动军打得起劲会打进都市北区，也防止都市北区的人民误进战区。

「你们是？」

整条贝街并不多人，来到其中一个关卡，即有当值的民卫兵前来拦下三人，本来看民卫兵的惊异样子，语气应该会近似质问，不过近看下发现到两女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民卫兵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放松不少询问著三人。

「我们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想进去里面找人。」

嘉芙小踏出一步，看著民卫兵双眼诉说来意。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嘉芙的瞪视是有很大的压迫感，民卫兵支持不到片刻，退一步兼目光移开，困扰的道：「你们要进去里面找人，应该是不行的。」

「不行吗？」

伊莉雅插话问道。

当民卫兵下意识把目光移向伊莉雅时，他倒是后悔起来，看到美女是好事，不过来自伊莉雅的压迫力会让他头痛，两位女牧师外表虽然柔弱，但她们的意志绝对强硬得很。

再一次移开目光，民卫兵支吾道：「也、也不是不行，但是……但是按规定……没急事的话，是不应该让人……进去的，这是防止暴动……会影响过来。」

这一番话之前他在暴动期间已说过多遍，但今次倒是说得最艰涩的一次，人生首次体会到什么叫气势的挫败和气质的压力。

「我想我能够体会。」

看著民卫兵的不自在，连不必要的回答也说出来，艾尔忽然生出同情感觉。

「但是暴动已经结束，而且我们是有急事。」

嘉芙盯住民卫兵说著。

「这……这……这个……」

一点也没退让意思，这更让民卫兵苦恼，支吾的同时回头瞄了一眼当值的夥伴，见他们似发觉自己有异，想过来干涉，出于面子和压力因素，他败阵下来，表情扭曲的道：「是呢，暴动也完结……而且你们又说有急事……阻碍了的话就不好办，那请办一些手续过关。」

没有正眼瞧三人，看起来，他的话就像为自己的轻忽行为自辩，胜于他告诉三人能通关的原因，人类某种心态作怪呢！

「真是多谢你的谅解。」

伊莉雅笑说。

「不、不用客气。」

除这句话外，民卫兵也找不著其他可说的话来。

有了民卫兵带领，艾尔三人办了点手续就穿过了关卡，来到都市的北区。

「这里比起南区要乾净多。」

伊莉雅看看两旁的建筑物和脚下的街道，虽然比不上一般都市的整洁，终就是经过暴动的洗礼，但相较于南区，这儿的环境明显好得多。

「你们别呆看，快走，已经有人盯住我们。」

在伊莉雅和嘉芙看得呆然，想著南北两区的景况差距时，艾尔忽然一手一个，拉住她们走。

「艾尔，你作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走？」

艾尔的举动教她们的心底浮现问号。

「还说，看看四周的人，他们都盯住我们，现在这边的人应是很关心南区的事，再呆站不动，他们会围著我们来问长问短，你们该不会不知道这种事吧？」

听见艾尔提示，两女才发现真如他所说，在自己想东想西之时，他们三人已经被不少平民盯住看，当中虽无恶意，但好奇和莫名其妙的热情倒是明显得彷佛有实体，能刺激到皮肤。

再呆站下去，大概会被围起来，这是两女的想法，只不过醒觉到刚才的危险是一回事，对于艾尔的嘲讽（无恶意）伊莉雅是第一个不服。

「这些我当然知道，不要乱怀疑人，蠢才！」

「呃，为什么骂我蠢……算了……」

艾尔看著伊莉雅怒目的瞪住自己，第一时间就是认定口才不好的自己又说错什么，直接道歉：「对不起啦！」

他的道歉向来就不值钱。

「不用道歉！」

伊莉雅用著非常认真的语气喝著艾尔，然后又用艾尔不能解读的眼神狠盯住嘴角微扬的嘉芙。

不管他们三人心中各想什么东西，依著当奇指示的地址，他们来到一座三层式建筑的红砖平顶房屋。

「……」

当三人甫来到门前，他们面前的单扇门扉突然传来声音，然后从另一面被人推出。

手拿著垃圾袋的开门人，彷佛定格似的看著三人，片刻的错愕过去，顿时皱眉戒备叫道：「你、你们到底是谁？」

嘉路维南的治安现在正差劣得很，看似出来倒垃圾的开门人仅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普通妇人，见著三个陌生人站在自己门前，她是担心起自己的安危。

「夫人，我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不是坏人。」

伊莉雅正色的表明出自己等人身份。

「牧师？」

伊莉雅那温和轻语让妇人放下不少戒心，细看打量三人，迟疑说：「的确是牧师……那──你来这儿有什么事？」

「我们想来拜访一位叫麦巴沙的地理学家。」

伊莉雅表明身份后，是表明来意。

「你来找……爸爸？」

「原来你是麦巴沙先生的女儿。」

「严格来说是半个女儿，麦巴沙是我的公公。」

妇人稍微解释关系，转说道：「你们不如进来再谈。」

把人留在屋外说话，并不太好看也不太礼貌。

而当把人请进屋内后，她才问道：「你来找爸爸是有什么事？」

「我们其实想找麦巴沙先生到摩绿那儿调查……」

伊莉雅老实的道出来意，把为什么要到摩绿的大概告知了妇人。

听著听著艾尔不得不说伊莉雅的确是圣职者，短短解释间，有技巧的夹杂一些教人热血的感想或者予人伟大感的理念。本来听到摩绿就皱眉的妇人，在听完后倒像受煽动似的强烈认同三人。

「麦巴沙应该会被说服吧？」

就在艾尔抱持这种想法时，冷不防正强烈认同三人的妇人充满遗憾的叹息说：「为了嘉路维南的人，我也很赞成爸爸跟你们去摩绿，只不过……」

瞧妇人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嘉芙略略蹙眉，道：「只不过……是担心安全方面，所以不能让我们见他吗？」

妇人摇首道：「不要误会，我当然会担心安全，但既然关系到嘉路维南的将来，我是很赞成他去摩绿一趟，只不过……」

又一次说到「只不过」就停下来，数秒过去，妇人吁出一口气，道：「只不过爸爸现在他人不见了，连我丈夫也不知他跑到哪儿。」

「嗄？」

艾尔三人在瞳孔透出疑惑时，也夹杂著忧心，在暴动中失踪的人很有危险的味道。

就像明白三人那一份疑惑之外的担忧，妇人续说：「你们放心，爸爸是在暴动前失踪的，而且身上还带著剑，应该不会有事，只是我们到现在都找不著他，所以才没办法让你们去见他。」

「他没有留言什么吗？」

听下去麦巴沙像是有意图离开，所以艾尔不由得问著。

「他失踪前的一天是留了张便条，但上面只说不用担心他，他要离开嘉路维南一段时间，没提过要去什么地方和何时回来。」

妇人说完后，又苦笑的补充：「爸爸他平时就很任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也拿他没辙，所以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当妇人苦笑说完后，三人相视一眼就跟妇人道别，离开了房屋，麦巴沙既然不在他们再留下也没意思。

「……」

留在门前，三人驻足沉默了一会后，艾尔率先道：「……回去吧！」

「这么快回去？」

伊莉雅脱口道。

「喂喂，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现在人是找不著，想不死心也不行。」

伊莉雅非常的倔强，当她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那基本上是非达到目标不可，就算达不到目标也要尽力去做才对，深明这点的艾尔可是抢在她的危险发表前先警告她。

「这个……这……」

本来她想提议去寻找失踪的麦巴沙，因为现在她的感觉非常不好，就像半途而废似的令她不快，只是当被艾尔警告下，她顿时把话吞回肚中。

在托尔菲还好，不过现在是在嘉路维南，都市规模加上是陌生异地，凭三个外人就想在这儿寻人，而且还没一个搜索范围，就算是伊莉雅，也会觉得这不是单靠意志和毅力可解决的事。

「顽固女人，今次不放弃可不行耶！」

嘉芙皱起眉头，比艾尔更熟识伊莉雅，虽然关系奇怪，但艾尔既然猜到伊莉雅想什么，她哪可能看不穿伊莉雅有什么想法？混杂无奈和警告意思说著。

「我当然知道，我又没说不放弃！」

伊莉雅没好气的白了二人一眼，不悦说著。

「请问……」

就在三人有著明确回去的共识时，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却是来到三人的面前，摆明是有话想跟三人说的样子。

伊莉雅看见男孩那充满问题的脸，本能的轻声问著：「小朋友，你是有什么事吗？」

「……」

男孩的目光巡视著三人，半晌也没答话。

伊莉雅眉头略皱即放，再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这，嗯。」

男孩思前想后，微妙的不安气息自他身上溢出，但他就像下了决心，直垂的双手握成拳状，一脸为难的道：「请、请问……你们是不是来找麦巴沙爷爷……」

「呃，我们的确是来找麦巴沙先生，你为什么会知道的？」

伊莉雅不解问著。

「那是我猜的。」

「小朋友，你……认识麦巴沙先生？」

伊莉雅想了一下又问著。

「嗯……我家在这儿。」

男孩举手一指，指尖指著红顶房屋旁边的另一座房屋，简单而言，他和麦巴沙是邻居关系。

「那个……莲娜姨有告诉你们，麦巴沙爷爷去了哪儿吗？」

听到这儿，伊莉雅的脸色微变，没有即时答话，眨眼瞄了艾尔和嘉芙一眼，奇道：「小朋友，你是不是知道关于麦巴沙先生的什么？」

虽然她不答反问，但男孩就像间接得到答案，死心似的喃喃道：「果然，莲娜姨也不知。」

「你知道麦巴沙先生在哪儿？」

嘉芙问道。

「这个……」

男孩犹豫了一会，然后在三双目光下，勉强的点头道：「……是的。」

脸上带著称为怯懦的表情，男孩道：「麦巴沙爷爷常常教我学习，那一晚因为……因为有不明白地方，所以偷偷出门想去找他……刚好见著麦巴沙爷爷很鬼祟的走出屋外，当他看到我时，他说自己是偷跑出来。」

「你既然知道他偷跑，那为什么不告诉人？」

伊莉雅意外的问。

「那是因为麦巴沙爷爷要我守秘密，他说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起初我是这样想，不过最近我担心他会有事……他已经不见了五个月，就算想告诉莲娜姨，但……我怕她会骂我……」

怕麦巴沙会出事，但因为隐瞒了那么久，所以他不敢告诉莲娜或者父母，怕被责骂，换言之他会告诉艾尔三人的原因，就是不用怕被三人骂，他是这样的想著。外人有时候会比熟人更有用。

「这太乱来了。」

伊莉雅皱眉的念著，不知是在骂男孩还是麦巴沙。

「麦巴沙爷爷现在是不是会有危险？」

瞥见三人现在的难看脸色，男孩紧张兮兮的急声问著。

「这就难讲了。」

艾尔心中想著。

「麦巴沙先生不会有事，不过你要告诉我们，麦巴沙先生在离开时，有没有跟你谈过他要到什么地方？」

伊莉雅可没艾尔的坏心眼，安慰完男孩就问起麦巴沙的去处。

「他……他说是要去摩绿调查。」

第四章　～摩绿都市～

「麦巴沙先生去了摩绿！」

听见男孩说出麦巴沙去处，嘉芙吓得脱口低呼，呆呆看著男孩，莫说她，她的两位同伴也是差不多表情。

男孩的胆子实在不能说大，见嘉芙低呼出来，登时打下冷颤，努力的点头彷佛要藉此表明自己没说谎，道：「是、是的，麦巴沙爷爷是那样说的，他说那里很有调查的价值。」

「那儿会有什么调查价值？」

艾尔这样的问著自己，而很快他就有了答案，麦巴沙眼中的价值恐怕跟他的身份脱不了关系。

「麦巴沙爷爷真的不会有事吧？」

「……嗯，小朋友，麦巴沙先生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父母那儿，不用担心的。」

伊莉雅明显是要打发男孩离开。

男孩迟疑了一会，最后勉强的点头回去他自己的家。

艾尔看著男孩离去后，一脸平静的问：「麦巴沙跑到摩绿那儿，你们想怎样？」

「当然是去找他，我们本来就是想说服他到摩绿调查。」

当知晓麦巴沙在摩绿，曾一度死心的伊莉雅，此时是再次燃起斗志。

而彷佛受她影响，嘉芙肯定的道：「我赞成去摩绿。」

「但他可能已经离开。」

艾尔见著她们的斗志燃烧起来，不得不提醒她们麦巴沙可能已离开摩绿，更甚至他可能未到摩绿前就被怪物吃掉。

「这些事只要去一趟摩绿就知道，难得会有线索耶！」

看著伊莉雅一副理所当然的喜洋洋样子，艾尔想了半晌，最后是叹道：「看来真是有必要走一趟摩绿呢！」

他没信心说服下定决心去做事的伊莉雅，更何况她还得嘉芙支持。强势的她俩正相互支持中，前去摩绿的立场强硬得很。

有了决定，三人自然是回到阿露缇娜营区处准备行装，顺道再收集一下麦巴沙的个人数据，待至翌日，三人睡饱又吃过早餐，他们就跟曼莎和巴罗特道别，接下来由都市西门离开嘉路维南。

「艾尔，你不跟史佳亚骑士他们道别，可以吗？」

离开了嘉路维南后，伊莉雅忧虑的问著。

虽然认识，而且关系更看似不浅，不过自决定离开嘉路维南，到现在真的离开嘉路维南，艾尔却是没半点向杰洛和西伦道别的意思，这让两位女伴感到苦恼。

「为什么这样问？」

提到杰洛，艾尔的脸色顿时表现出苦恼。

伊莉雅用她的看法说：「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关系，但应该不是仇人嘛，既然要离开，说一声再见会比较好的。」

艾尔剑眉斜皱，瞧见嘉芙也一脸赞同著伊莉雅的说法，半晌他才苦恼的道：「那样或许会好一点，不过我不太想见他们，西伦是没问题，但我跟杰洛的感情不是太好，见面的话只会不自在，他也一样。」

「但你曾跟他一起开会。」

伊莉雅反驳道。

「所以已经够了，有打过照面就可以，用不著亲近下去。」

艾尔耸肩说著。

对于他跟杰洛的关系的看重程度，委实让两女莫名其妙。

「别说他们了，气氛会变得怪怪的，我跟他们已经没关系的。」

艾尔加重语气，他真的不想再谈杰洛和西伦。

见他发出不悦警号，两女合作没再多嘴。

伊莉雅装作不在意，耸肩道：「不说就不说。」

她是可以不谈杰洛本人，不过顿了一下，她又道：「不过说起来……」

「什么说起来？」

正安心她没再聊杰洛的艾尔，在这一瞬间是皱眉。

「说起来，不如我们回去巴赛时，顺道追查一下魔法剑的下落吧！」

「为什么？」

艾尔的皱眉顷刻解除，不过换上了诡异的表情。

「因为始终用光系魔法剑会比较好，就像那一把十二翼一样。」

这下露了底，艾尔明白到她为什么突然提到魔法剑，原来是受十二翼影响，无力的叹道：「别闹了，每年也不知有多少人打魔法剑主意，却花光一生时间也瞧不到一把，我有黑星就可以，而且它也很好用。」

不是说讨厌黑星，只是这样说起来的话，嘉芙也参了一脚进来，不单身份相同，嘉芙在这方面的想法也跟伊莉雅一样，介入道：「好用是好用，不过我认为拿光系魔法剑会比较好。」

「不然水系的也可以。」

伊莉雅补充著。

她们不是讨厌黑星，只是对修习光和水系魔法的她们而言，艾尔的佩剑也是此两系的魔法剑，那她们的感觉会好很多，再说，暗系总会让她们联想到讨厌的拜魔神者。

「喂喂，你们不要乱说，黑星可是暗黑大皇权之物，其他人为了它连命也可以不要，就算幸运找到另一把魔法剑也未必比它强，任何魔法器具都没办法在它身上占到魔法的便宜。」

黑星虽然不是超级锋利或者有侵蚀、魔力袭击等能力，但它本身的魔力之强，足够把大多外来魔力都挡掉、中和，不会发生任何有不利主人的状况，只是遗憾它的魔力只对「自己」有效，除施用暗系魔法外，对持剑人没有一丝魔力方面的帮助。

「暗黑大皇权──如果真像你说的有价值，那为什么这段时间中都没有人来抢剑？」

嘉芙眯起双眼，充满质疑的问著。

「喂喂，你们是什么眼神？黑星本来就不出名，而且在奥维卡帝国想遇到拜魔神者也难，这当然没有人来抢！」

为了爱剑的声誉，艾尔不满的解释著。

不过即使作为魔法剑，见著黑星的人九成会当它是把费钱又普通（样式花纹）的装饰剑，连盗贼也不会想打它主意，所以艾尔向来很少因黑星关系而跟人战斗，不知这是该高兴还是应该觉得可悲？

「真是的，别跟我说魔法剑了，能够找到一把已是很幸运，况且你们不是说要自己炼制的吗？我有了新的剑，哪需要到你们？」

艾尔苦笑的说著。自己尽管能双手使剑，黑星姑且不说，再多一把的话他可没第三手握持。

「这个倒是。」

聊得一时兴起，她们还真的忘掉这事，一被提醒找剑的事立时搁在一旁，但两女的劲头起了就难停下来，所以接下来要聊的是她们未来要弄一把有什么魔法效应的魔法剑。

三人在外行走，自然不会安静到哪儿，尤其是嘉路维南四周的怪物本来就不少，在杳无人烟，影子也不多半个的大道上，三人闲聊了一会就给大赤眼鬼找上。

「你们别说了，这条路可不安全。」

「嗯。」

、「它要来了。」

抽出黑星，艾尔头也不转的跟两女说完后，就冷眼看著敢孤身来袭的大赤眼鬼。

「嗯──是日冷盘。」

摩绿都市，位于嘉路维南的西方位置，由市镇转为都市级数的年分已有四十年以上。

在数年前那场可怕的地震来临前，经营得已有点历史的摩绿可繁荣得很，除却与嘉路维南有极大的贸易和文化关系，带动当时的嘉路维南急速成长为都市外，更与四周的市镇和村子保持一定的交流，那时它可热闹得很。

然而一场可怕的地震来临，却把这个都市还有附近的热闹繁荣都夺去，现在的摩绿，四面都墙均是破破烂烂、千疮百孔，更有地方还存在著可供人马轻松通过的缺口，让人不禁怀疑这儿的守备会不会有问题。

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因为长期与嘉路维南有各种关系，所以当地震过去，嘉路维南是让当时以摩绿为主的难民进入都市，而暴动可说在那一刻已决定发生也不出奇。

与嘉路维南相距四至五天的路程，当艾尔三人来到摩绿，已经是六天后的事。

都墙未倒，都门倒是仍然能维持运作，在都门旁的关卡办了些手续，三人很轻易便被批准入都，重建中的都市委实没必要拒绝外来客。

「这里的光景……还真空虚。」

衣服下摆和长裤沾染点怪物的血污，艾尔穿过都门后，瞧见摩绿的现况，不由得嘀咕起来。

眼前所见，街道是没有遍地碎石瓦砾，但街道的破烂、两旁建筑物的倾斜残破还有缺少人气，感觉破败得很。

「就算说这儿是废墟也会有人相信。」

嘉芙说道。

「废墟还可能比这儿好。」

伊莉雅苦笑道，她就曾到过一个繁荣的废墟，那儿比这里要好上很多。

「那场地震真厉害。」

艾尔压低音量的说著，街道上的平石路，除了残破得可见泥土色外，更可见到地上有著多处龟裂和裂痕。

尽管看得不多，但当时的地震有多可怕，三人心里也有个底儿。

「我们先去找旅馆吧！」

艾尔说道。

「嗯。」

找麦巴沙是重要，但更重要是要找到自己三人的落脚地方。

不过话虽如此，当三人想到摩绿的状况，与其说是找旅馆，倒不如直说是去找有出租房间服务的餐馆为好。

现在的摩绿想找半个外来客也难，依靠房钱经营的旅馆根本做不下去，而事实上三人辛苦半天，最终决定住下的，是一家风评有点不错又可租房住下的餐馆。

行李放到房中，贵重物品则是随身携带，当艾尔三人认为处理好后就是下到餐堂上，开始他们的寻人行动。

「麦巴沙．格梅耶？这是什么人来的？」

空闲中的餐馆老板被艾尔问到，倒是一脸疑惑的反问过去。

「他大概六十多岁左右，留著白须，体格蛮强壮的。」

好歹也是打听过麦巴沙的事，艾尔一脸平静的说著。

「六十多岁，这种老人家会肯辛苦来摩绿？」

老板又一次不答反问。

不过听他的口气，三人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即使他见过麦巴沙，也不会对麦巴沙有深刻印象。

「真的没印象吗？他是一名地理学家来的。」

伊莉雅给予著提示，在维风尼大陆上，地理学家可是少有人从事的职业，如果餐馆老板真有见过麦巴沙，或许这能刺激他想起来。

「地理学家？完全未听过。」

餐馆老板想了想，就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摇头。

不过就在此时，一名餐馆的女侍应适时走过来，主动的开口问道：「你们要找地理学家？」

「呃！」

女侍应的突然插话是很突兀，不过听她语气就像知晓什么，伊莉雅问道：「你知道格梅耶先生在哪吗？」

女侍应点了一下头，但之后又摇头，耸肩轻忽的道：「是不是叫格梅耶就不清楚，但几个月前的确是有个老人来这儿光顾，他自称是地理学家，虽然他长得不算什么，但我对他很有印象。」

当说到这儿，连她的老板也感到好奇，她为什么会对那人有印象时，女侍应虽没留意四人的好奇，但自发性而带不悦的补充道：「因为我赏了他一巴掌，所以对他特别有印象……男人这玩意真是麻烦。」

嗯……没有人想过问她掌掴疑似麦巴沙的人的理由。

「那个老人是不是留著白须，而且体格看起来很壮硕？」

伊莉雅转了一下气氛问道。

「白须是有，至于体格，唔──比他们两人要壮硕就是了。」

女侍应回想中途，瞄了艾尔和餐馆老板一眼，然后说出了让两位男性都感到不快的话语。

无视艾尔的皱眉不悦，嘉芙迳问起女侍应：「那个人离开摩绿没有？」

希望不是离开了，艾尔三人如此期盼著。

「他好像没离开过摩绿，一直住在都市中心的中央广场附近。」

女侍应不确定的说完后，她的老板倒是怪声道：「中央广场，不会吧？那儿可是地震后伤得最重的地方！」

「伤得最重？」

艾尔望著老板。

「嗯，四年前那场地震过后，其他地方就算曾裂开过也合回来，唯独中央广场那儿，现在仍留有许多没有合回来的断裂面，是都市中伤得最重的地方。」

提到中央广场的惨况，老板在解释同时是露出愁绪，想起那场可怕又可厌的地震。

「我也知道中央广场是什么地方，只不过那个老人就好像是为了那些断裂面才住下来，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清楚。」

女侍应耸肩说道，因为正闲得发慌，所以她是抱著聊天消遣的心态来插话，能不能帮到艾尔三人仍是其次。

不过她想什么也不要紧，得到了线索，艾尔三人知道接下来要到中央广场就已经足够。

问明前往中央广场的道路后，三人就离开餐馆。

由餐馆前去中央广场的路程很短，艾尔三人按照餐馆老板所说的走，很快就来到中央广场。

甫看及中央广场，艾尔是低喃道：「果然是伤得最重的地方。」

比起三人初入都门所见，中央广场的状况就更是精彩。

广场中心的喷泉被分成两边，一边仍留在地上，一边却是被从下推高至两、三米高，而喷泉四周龟裂的痕迹随处可见就不消说，一些没有合上的断裂面艾尔随手一指，都可以指到一条。

断裂面的规模不大，宽阔一米以内，但小孩子走来的话，还是相当具危险，再说成年人走的话也很容易绊倒，断裂面加上平石地面的凹凸起伏，还有大树的横卧挡路，成年人想要走过这广场也不是易事。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人住吗？」

艾尔心底问著自己。

嘉芙是拉了他的衣摆，道：「你们看那儿。」

嘉芙提醒的人不止艾尔，伊莉雅也是她的对象，循著嘉芙雨露法杖的杖端望去，两人赫然发现在此「烂地」旁边，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搭起了的破旧营帐。

第五章　～麦巴沙．格梅耶～

「呜──还真有人住著。」

发觉到营帐的存在，不管里面住的是不是麦巴沙，艾尔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

听见他的嘀咕，伊莉雅问道：「艾尔，你在说什么？」

无聊的感想不用说出来，艾尔摇头过后，就道：「没有，去那个营帐看看吧！」

「嗯。」

营帐离三人并不远，不过中间的断裂面倒是有几条，走起来还是要很小心。

「里面住的人应该是格梅耶先生吧？」

来到营帐前，伊莉雅小声的念著。

「至少肯定有人。」

就在嘉芙听见伊莉雅的低念而想应话时，营帐的布帘忽然被掀起，从帐内走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的老岁不少，没七十也有六十岁，脸上皱纹不多，相貌长得非常刚硬，尤其一双大眼更是吓人，留著短短的白发，而下巴处则是一大撮白须，身上的衣服就像小一号似的，绷紧出他的精壮身躯。

当这男人，或说老人走出来后，艾尔三人都是呆了呆，脑海中立时想到一个人的名字。

而在双方均愕然片刻后，伊莉雅略带犹豫的率先道：「请问……你是麦巴沙．格梅耶先生吗？」

「咦？」

本来走出营帐后见著有三个年轻人盯住自己就觉得古怪，再听见其中一人问起了自己的姓名，麦巴沙眨了眨自己的大眼，充满疑问的道：「我就是麦巴沙，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果然是他。」

嘉芙打量完麦巴沙后，带著诡异的心情念著。

麦巴沙也太符合他们所知的特徵，所以对于这位急于寻找的人物，现在即使见著面，三人的感想并不是高兴或狂喜，而是觉得「果然」。

「我们是有事来找你的。」

「找我？」

压下心头那种不协调的诡异感，伊莉雅强忍笑意道出来意。

艾尔一行三人要找麦巴沙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摩绿会不会再地震，如果会再地震就罢了，但如果不会，那么嘉路维南的人口问题或许能一口气解决，不用担心再暴动。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帮忙，调查摩绿这儿会不会再地震。」

伊莉雅说道。

说明来意不需太花时间，听了一遍后，麦巴沙嗯了两声，安心似的道：「嘉路维南的暴动我也知道，我还一直担心儿子和媳妇他们会不会出了事，幸好他们没事。」

虽然被评为任性，不过听见身在嘉路维南的家人没事，麦巴沙亦不禁安心下来，事实上他也担心了很久，而在安心过后，他便是回到正题上，续道：「至于你们希望我做的事……哈哈，其实也不用特别拜托我，这些日子来，我都是在调查著摩绿的地震问题。」

说到中途，麦巴沙这个老人倒是讪讪的笑著，似在尴尬什么。

在得知他来摩绿时，艾尔三人也大致猜到他来这儿的目的，所以听他调查著摩绿也没有大意外。

嘉芙直接的问道：「那调查结果是怎样？」

「很古怪。」

麦巴沙即答说。

「啊？」

不认为麦巴沙会隐瞒、避开询问，但嘉芙想不到他居然给自己一个「很古怪」的答案。

就像明白到自己的话有多飘渺难解，面对三人的意外神情，麦巴沙一点不耐烦意思也没有，只是正色的说道：「详细的情形很难跟你们说清楚，简单而言，地震会形成的原因，是板块移动关系，这是最常见的类型，但四前年那场地震根本与这个原因没关系，摩绿这一带不是在地震带，所以没可能有天然的地震出现。」

本来只想知道摩绿会不会再地震，但听到这儿，不，应该是看麦巴沙的凝重脸色，三人是觉得一阵不妥的气息。

伊莉雅皱眉道：「不是板块移动，那你不会想说是神之意志吧？」

「你认为会这样吗？」

麦巴沙反问过去。

思想直线的伊莉雅反射性的摇头道：「没可能，司掌大地的苍神不可能会在人群聚居的地方引发地震，就算真的发生，祂也一定会预先警告那儿的居民，所以不可能和神之意志有关！」

伊莉雅很笃定说著，维风尼大陆的神祇虽多，但到现在为止能司掌大地的却只有一位──苍神赛柏亚。

关于苍神的事迹其实并无太多记载，不过可以肯定祂是一位乖僻度能跟死神哈迪斯媲美的神祇，不会轻易现身人前也不常主动与人接触，但同时祂的性情是非常沉稳善良，这点与冷酷的哈迪斯有些不同。

也正因为苍神有著与死神不同的善良温和个性，所以地震不可能是祂做出来，伊莉雅和嘉芙深信如此。

面对流露著认真眼神的伊莉雅，麦巴沙叹道：「牧师小妞，我也没说跟苍神有关系，我是学地理，苍神本来就是我所信仰，对祂的认识我敢说比你还深。」

「但你明明说摩绿的地震不是出于自然关系。」

嘉芙充满质疑的说著。

「这是肯定的，我敢保证四年前的地震绝对和自然没有关系，不过也与苍神无关。」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尔不耐烦的说著。

对于艾尔的不耐烦，麦巴沙是皱了皱眉，但没有太在意，稍微整理脑海的情报后，便道：「我来到这儿调查也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到最近得出的结果，四年前那场地震是苍神之外的力量所引起。」

「苍神之外？」

这点可教三人听傻眼，苍神的名气不大，但神力足够跟光明神或者罪狂神媲美，也是因为有著此等巨大力量和「技巧」，祂才有能力驱策以沉稳、讨厌变量为特点的土元素和土精灵，这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模仿干出来的事。

「你们不要误会，我指的苍神之外的力量，不是指有什么人或神像苍神一样，能随意引发出地震。早几天我跟一些比我还要早著手调查的同伴谈过了，四年前的地震发生时，无归荒土那边也有著异动，我不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调查，但我们谈过后，都认为无归荒土可能出了什么事，所以影响到这边引发出地震。」

无归荒土艾尔三人均知道是什么地方，不过听到麦巴沙说地震跟那片荒地扯上关系，三人都感到愕然。

「你确定这个不是笑话？」

艾尔这样问是挺失礼，尤其他的神情还认真得很。

麦巴沙迎上他的目光，道：「当然是真的，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样的话……如果想知道摩绿会不会再地震，是不是要亲自去无归荒土深入调查才行？」

伊莉雅归纳了情报后，得出这个问题，虽然听著听著而萌生出求知欲，但她终究不是地理学家，比起地震的形成原因，她把会不会再发生地震这问题放在首位。

「就现况而言，是的。」

麦巴沙肯定的回答。

艾尔静了一会，然后把目光移到身旁的两女，强笑的道：「你们给我等等，不要乱来。」

看她们那变换不定的表情，一看就知是深思著计划，艾尔不禁开口警告著，他可不想犯险去无归荒土。

嘉芙没有回话，自顾沉思。

至于伊莉雅是如艾尔所担心，想了一会后，颔首道：「没有乱来……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去看看。」

听到这种意料之内的回应，艾尔手按额角，强笑道：「不要给我说得那么轻松，拜托，这件事原本就跟我们没直接关系，我们已经跑来摩绿找人，用不著再跑到无归荒土冒险！」

对此，伊莉雅和嘉芙没有太大厌恶感，因为她们也觉得今次做得太尽，甚至说在这儿打住就可以，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不过她们就是不服气，尤其倔性子的伊莉雅，辛辛苦苦找到麦巴沙还以为能得出答案时，才发觉竟然白忙一场，这教她不甘心。

「这些我知道啦，不过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也不差去一趟无归荒土吧？艾尔！」

伊莉雅咬牙的说道。

「……艾尔，我也认为去一趟会比较好。」

嘉芙插话进来。

严格来说，她们已是把嘉路维南的将来放到第二位，而把自己的决心放到第一位，最低限度也尝试努力调查，不管结果如何也要去一趟。

事实上单凭三个人就想去调查无归荒土，成绩是难以让人期待，不过对于不能动用大规模人力、物力的她们来说，尽能力帮忙才是重点，所谓的调查基本也大抵是这一回事吧！

「啧！你们还……随便好了。」

「真的吗？」

伊莉雅喜道。

艾尔这种反应，她再熟悉不过，虽是不服气，但这是他惯常有的同意表现。

艾尔摇头的叹说：「我很想说不是……不过有条件，五天，最多只是五天，多一秒也不行！」

这种确切的回答一出，嘉芙即道：「那就这么决定吧！」

「艾尔，这才是嘛！」

伊莉雅喜孜孜的说著。

「吵死了！」

对于她们的愉悦，艾尔只有疑问，自己今次是不是妥协得太快？或者立场应该再强硬一点。

「你们三个是想去无归荒土？」

当三人几乎陷于无视他人的状况时，麦巴沙终是禁不住的问了出来。

伊莉雅笑说：「是的，因为有需要去看看。」

「你们不怕危险吗？那儿可是有大量石甲虫，不是闹著玩的。」

麦巴沙皱眉说著。

「我们不是闹著玩，再说害怕邪q恶的话就不能消灭邪q恶，这是很基本的事。」

嘉芙双眼没有一丝迷茫，很认真说著。

不知何故，麦巴沙迎上了嘉芙的清澈眼神后，是感到一阵羞愧的移开视线，不过很快又道：「那样我就明白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吧！」

当他如此一说，最先有反应倒是负气中的艾尔，只见他一脸错愕盯住麦巴沙，皱眉道：「你是开玩笑吧？很危险的！」

直接的讲，麦巴沙是生是死艾尔不会管，但因为多了他在队中，而要三人多费心力保护他，艾尔就会很头痛。

「谁跟你开玩笑？我不怕危险，而且有我同行，你们的调查会更顺利。」

对于不懂地理的三人而言，麦巴沙能方便调查是没错。

「这个也的确……随你喜欢好了。」

虽然多带一人会很麻烦，只不过既然要去调查的话，艾尔亦不想太打马虎眼。

艾尔的答应，对麦巴沙也好，还是两女也好，都是件好事。

在高兴之中，伊莉雅就像想到什么，唤道：「是了，格梅耶先生。」

「唔？什么事？」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你既然有了调查结果，为什么还会留在摩绿？」

伊莉雅刚才是福至心灵，想到麦巴沙数天前已知调查结果，那他应该不会再留在这儿才对，家人身在暴动中的都市，她觉得麦巴沙如果完成了工作的话，应该会赶著回去才对。

一个敢孤身离家，冒险远访另一个都市的人，伊莉雅不认为他会惧怕暴动，而且他也不像会漠视家人安危不顾的人。

「因为我在这儿有点事才会选择留下来，没有立刻回嘉路维南。」

麦巴沙顿了顿，随后望向三人，耸肩叹说：「其实是这样的，我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时间，当然会与这里的人有点感情，其中有一个女孩跟我很要好，她对地理的兴趣很浓厚而且又敢问，我对这种小孩最没辙，所以便收了她当学生。」

「那即是怎样？」

艾尔没来由的不耐烦起来，看麦巴沙的叹气脸色，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所以很麻烦，那女孩本来是孤儿，我决定离开时本来想带她回嘉路维南，殊不知在我们要离开前的一晚她却是失踪了，后来经打听才知道她是乘夜偷偷溜出都市，跑到北边外的山谷。」

「就她一个离开都市？那个山谷到底是什么地方？」

伊莉雅眉头紧皱的问说，一个小孩会私自走出都市外，等同半条腿踏进地狱处没两样。

麦巴沙叹道：「那个山谷是乱葬岗，四年前的地震没有死少人，掉进地缝的还可以不算，但也有很多人是死于其他方式，而那些死者的尸体就是集体送到那山谷处理，不过地震的事与女孩的父母无关……那女孩的父母死在五个月前左右的一场火灾，他俩被困在火场内吸入过多的浓烟致死，因为那场火烧得很大也死了很多人，所以他俩尸身也是被弃在那儿处理。」

「哈，所以她想在摩绿离开前，先去跟父母说再见吗？」

艾尔没神没气的问著。

麦巴沙怒瞪了他一眼，道：「那孩子很乖巧！想在离开前看看父母葬身的地方，我不觉有什么可笑！」

听艾尔那没神没气的语调就像是嘲笑那女孩的行为，麦巴沙是再忍不住，事实上艾尔也没取笑意思，对女孩的行为他只是单纯觉得麻烦，而没神没气的原因，则是出于伊莉雅那脸显著的担忧。

然而尽管明白到被误会，已经习惯这事的艾尔是懒得解释，即道：「对不起。」

艾尔的老实道歉吓到麦巴沙，由见面开始，他就认为艾尔很难相处、也非常的不老实，想不到他竟能这么轻易道歉，虽然对他的诚意有质疑，但听见一个年轻人肯老实道歉，反是教他为难，霎时间也不知回应什么才好。

「真是的。」

伊莉雅苦笑低念一声，即提起精神续道：「格梅耶先生，那个女孩去到山谷后，是不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比起艾尔的习惯，女孩的问题才是重点，伊莉雅强势的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呃！」

俨如暮鼓晨钟，半秒前的呆滞立碎，麦巴沙回过神后，即正色道：「是的，那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她现在应该还在山谷附近，只是给怪物缠上脱不了身。」

麦巴沙说到这儿停下，然后扫视著三人，道：「所以说，如果找不到的她，我们是不能离开摩绿到无归荒土调查。」

「啥！我……们！」

前半段没问题，但听到后半段艾尔只感到莫名其妙，想著眼前的老人的确很任性，正如他媳妇说的特徵，居然连问也不问就擅自下决定。

「这样──艾尔……」

当伊莉雅唤起了艾尔的名字后，艾尔也不用再听下去，放下心中的诡异感，点头道：「我知道了，去那个山谷找找看吧！」

不是为麦巴沙或者女孩著想，只是猜到依两女的个性不会置身事外，所以他早有心理准备而已。

第六章　～寻找女孩～

一直苦恼女孩出走都市，自己却没足够能力去山谷处查找，现在有艾尔三人答应帮忙，麦巴沙也不迟缓，即刻准备行装，心悬女孩的安危，这位年岁七十有多的老人家倒是有著异常的活力和精力。

起初艾尔是不赞成即刻行动，因为时间已经是下午，走出都外后的活动时间并不长，只不过当看著麦巴沙喜形于色的准备行装，他遂把不赞成的想法藏到心深处，待在一边观看。

「格梅耶，我先问清楚一件事，帮你找人是可以，但是我们要收报酬的。」

是不想扫兴拒绝帮忙，但艾尔也不想做白工。

「艾尔，你怎可以这样的！」

伊莉雅语带责怪意思。

然而艾尔没打算屈服，冷眼瞄了似想出声的嘉芙一眼，然后再望上伊莉雅，一字一字的道：「伊莉雅，这件事别想我会妥协。」

在一起历练冒险已有段时间，伊莉雅深深明白到艾尔很讨厌做白工这档事，作为冒险者可不能老是免费帮人，这是他坚守的原则，不然缺钱到连三餐都不继时，没人会可怜自己。

知晓不可能说服艾尔，伊莉雅罕有的没坚持立场即自行噤声。

「很好。」

不想跟伊莉雅吵起来，伊莉雅肯放弃自是最好，艾尔把目光移到麦巴沙身上，续道：「就这样，你能给我们多少报酬？」

麦巴沙停下手边的准备工作，迎上艾尔的目光，倒是豪爽说道：「也对，你们是冒险者不能不要钱，我没带太多钱出来，四千索元怎样？」

他豪爽，艾尔也不小器，即答道：「可以了。」

麦巴沙认为花四千索元就能救回学生是很值得，至于艾尔则是有钱收就可以。

谈好报酬，麦巴沙也把行装准备好后，四人即动身北上，在中途，艾尔三人顺道经过他们所订下的餐馆，取过几天份的乾粮，四人才正式离开摩绿。

北都门外，伊莉雅冲著麦巴沙说：「格梅耶先生，你来带路吧！」

「其实只要沿著这条大道走就可以。」

话是这样说，但麦巴沙也是依言走到最前，干劲十足的续道：「我们走吧，没时间浪费的！」

对于女孩被困在山谷生死未卜一事，这个当老师的倒是忧心得很。

「嗯！」

三人应了应声，就跟随著麦巴沙北上。

在这一路上，艾尔三人在看著麦巴沙的背部同时，也环视著四周的环境，四年前的地震并不局限在摩绿，摩绿不过是其中一个受灾地方罢了，在本应完整的大道和大道旁的荒地，都有著因地震而成的明显裂痕，要四人走得加倍留心。

「梅格耶，那个山谷离这儿有多远？」

艾尔问说。

「以这个速度大约傍晚就到，那山谷并不是离摩绿太远的地方。」

因为女孩之故，麦巴沙留在摩绿的时间中曾数遍到过那山谷，所以对于距离他是有点自信。

不过就在麦巴沙的话音方落，他们的速度立时出了乱子，四只大赤眼鬼或躺或坐于大道一旁。

当它们甫见四人，本能──追求生物负面情感发生作用，渴求伤害人类的欲望大张，带著怪叫声往四人冲来，默契极好，没有任何一只大赤眼鬼有犹豫。

「糟糕，你……」

当麦巴沙见著大赤眼鬼冲来，好歹自己曾是护骑士，理所当然抽剑兼且左手尽展，好让身后三个年轻人小心。

只不过他的警告才到一半，比他更热心和专注伊莉雅和嘉芙安危的艾尔，早就把黑星握到手上，越过他的左手，道：「你俩小心一点。」

「小鬼！不要轻举妄……」

麦巴沙瞧艾尔单人反冲向大赤眼鬼，他下意识想拉住艾尔，理智和本能都认为艾尔这样做是自杀行为，然而比他快一步，伊莉雅拦下他的手，不让他碍著艾尔。

「格梅耶先生，这点程度不用担心，他很强的。」

这一边的伊莉雅语毕，另一边的嘉芙已是准备好魔法，轻哼一声，三颗白气弹火速凝聚飞射，为艾尔先挡掉两只大赤眼鬼，作出支持。

而当两只大赤眼鬼被挡下的一瞬间，麦巴沙就见到一幕教人难以置信的奇景，艾尔那瘦削的手臂握持一把不可靠的佩剑，一剑横砍，居然硬生生斩开大赤眼鬼那身肌肤，而且还是一砍到底，一把剑就把两只并排冲在最前的大赤眼鬼宰掉，一视同仁的分成两半。

「他……」

擦了擦眼睛，眼前看到的仍是跟擦眼前一样，麦巴沙张口结舌，头转向一旁，不知是想对伊莉雅说什么或问什么，不过在这任性而壮健的老人呆然期间，伊莉雅也进入状态不让嘉芙专美，小嘴不断张合，低声念颂咒文。

「射！」

清喝一声，两支光箭急射而出，两只原先被挡下的大赤眼鬼赶到艾尔身前，当其中一只免不了遭到被艾尔斩杀命运的同时，另一只则是被两支光箭射上头颅，即时毙命。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实力是非常的强……比我要厉害得多，嘿哈！」

伊莉雅见著大赤眼鬼被消灭，口中轻吁出一口气，回应让麦巴沙张口结舌的原因，不过说到艾尔的实力，她是没来由生出一阵沮丧和不甘，即使自己再不愿被艾尔看轻，但实力差距还真的满残酷。

听见伊莉雅的话，瞟视了一眼艾尔，麦巴沙终于从讶异的笼牢解放出来，道：「那小鬼真强，不过你们也不差，反应和魔力都不像只当了半年的牧师。」

得到麦巴沙绕圈子的赞赏，嘉芙倒是满足似的笑了一下。

至于伊莉雅也似寻回什么似的，报以一个感谢微笑，语气带点不好意思的道：「因为我们也算经历了不少。」

没办法理解伊莉雅指的经历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凭恃七十多个年头的人生经验，麦巴沙直觉觉得那些所谓的经历应该不会太平凡。

「还真可靠。」

麦巴沙在心中想著自己没找错人。

艾尔三人的实力对麦巴来说固然可靠，不过表现机会倒是不多，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没再遇过任何怪物，也许是同人类一样，怪物也不想多留在曾经地震过的地方。

在傍晚的金光洒落于地上时，艾尔一行四人平安来到山谷之前。

山谷在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内里，照麦巴沙说法，只要依著半人工半自然造成的山路走上去，约莫十分钟就可以到山谷。

「十分钟吗？」

「艾尔，你没事吧？」

伊莉雅往艾尔瞧去，倒是看出他脸色平静，不过眉头轻皱，似在为什么而担心。

「没什么，不过你们要小心，我有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

嘉芙一边燃起火把，一边奇怪问著。

「嗯，现在快到晚上，我们还要进去乱葬岗，单是想就已经危险。」

艾尔是担心亡灵会来袭击自己等人，比起坟场那些入土为安的地方，亡灵鬼魂这些玩意更常出现在乱葬岗。

「呃，夜晚的乱葬岗！」

当艾尔说完后，伊莉雅和嘉芙就像想到什么，倏然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

「喂喂，这是什么反应？你们是圣职者，该不会怕亡灵吧？」

「不、不是怕亡灵啦，要是怕亡灵的话怎当圣职者？」

伊莉雅急忙的自辩，她和艾尔相识那一天，她就是「勇敢」面对能操纵亡灵的亡灵巫师，说她怕亡灵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们怕什么？」

瞧嘉芙也是一脸为难苦恼的样子，艾尔倒是不明白。

嘉芙皱眉道：「就说不是怕亡灵，只是这种地方的气氛阴森森，就算没事发生也会心里毛毛的！」

就像说到丢脸的烦闷之事，她的语气有著一种厌恶存在，作为圣职者的她们是不怕亡灵，不过就是拿乱葬岗、坟场之类地方的诡异气氛没辙。

「……这个我倒是理解。」

艾尔想到气氛问题，片刻就受感染似的颔首说著。

「我们到了！」

就在艾尔三人边走边说之际，走到最前的麦巴沙突然叫著。然后三人再上前几步，就看到眼前的不再是往上斜去的山路，而是一个不甚大的不规则陷地，而当中有什么一望可知。

所谓充当乱葬岗的山谷，就是眼前的陷地，虽然这要说山谷有些勉强，从高度而言，小孩跳下去，最多也只是扭伤，实在说不上山谷，只是一块平地稍微下陷个两、三米左右的陷地而已。

然而不管是陷地也好，还是山谷也好，内里摆满都是属于人类的尸体，不过很多已经开始变成白骨，在夏天死去到现在，也差不多会是这样。

「这些白骨都是那场火灾死去的人，死在地震的那些人被火化后就被泥土盖上，盖了数层下来，这个原本就不算山谷的山谷，就和地面相差得更少。」

麦巴沙彷佛知道三人想什么，稍稍解说著。

「那条路是给来的人行走。」

虽然是乱葬岗，但怎说也会有人来访，而且为方便工作活动，陷地上特别有一条路是没尸体，要是常常在别人的尸体白骨上行走，除了不敬外，走的人也未必会安心。

语毕，麦巴沙即率先跳下到行人路上，续说：「艾莉卡的父母都在山谷中心。」

「嗯？」

麦巴沙跳下去，身后三人也自然跟随。

而就在他们也下来后，手拿火把的嘉芙忽然急道：「前面！」

「咦？那是？」

嘉芙突然的急语吓了吓三人，而循她的眼光望去，三人即望到一个人影。

而就在迟疑了两秒后，麦巴沙叫道：「艾莉卡！」

「那就是她的学生？」

麦巴沙一旦冲人影叫出人名，艾尔三人的心胸均浮现同一念头，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他们细打量后，都看出那人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老、老师？」

艾莉卡发觉到有火光而且还有人声，其实是想逃跑，不过她却是害怕而动不了双脚，而听见麦巴沙的叫喊声她也没分辨出来，直至到麦巴沙快步来到她身前，她才认出来人是自己数月前拜的老师和……三个陌生人。

「老师，你、你怎会来这儿的？」

「当然来找你的，艾莉卡！」

学生的提问，作为老师的麦巴沙是予以正确答案。

「你没受伤吧？」

「咦，嗯，我没有受伤。」

艾莉卡带点讶异说著。

「那么怪物在哪儿？」

「吓？什么怪物？」

若说刚才只是轻微的讶异，那现在艾莉卡的茫然是重得让四人都感受得到。

麦巴沙呆了呆，然后单膝蹲下，抓住艾莉卡的双肩，疑惑道：「艾莉卡，你不是因为被怪物困住，所以没办法脱身吗？」

得知艾莉卡来到山谷后，他就是一直这样想著。

然而事件的主人翁倒是很直接摇头道：「不是，我这五天来都没遇过怪物。」

艾莉卡说完后，艾尔可是即想道：「什么跟什么？」

他是没有把想法说出来，但下意识和伊莉雅及嘉芙交流著目光时，两女大概看出他在想什么，因为她们也是存在同样的疑问。

不过最疑惑的人可属麦巴沙无疑，只道这位地理学家先生，听见学生的老实回答后，顿时张口结舌，好半晌才回复过来，急道：「艾莉卡，你……既然不是被怪物困著，那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多久？」

想到这几天来都没传来半点声频，麦巴沙就是有气，没受伤又没受怪物袭击，那就应该早点回来不要让人担心，他是这样想著……

不知他儿子和媳妇知道他有这种想法的话，会有什么感想？

听得出麦巴沙在生气，艾莉卡脸上不再是茫然不解而是惊慌，解释说道：「呃！这个……这是有原因的说。」

「是什么原因？」

麦巴沙皱著眉头，用著不高兴的语调追问。

「我想多陪……爸爸妈妈……」

当听见艾莉卡怯生生说到这儿，麦巴沙的怒气一下子消失，打断她的话道：「艾莉卡，这是不可能的，你的父母已经死了，就算你再想陪他们也没用的。」

「这我知道，我是有别的原因。」

追问起艾莉卡留下来的原因，四人才知道这位十三岁的女孩没回摩绿的真正原因。

当她失踪那一天来到这个乱葬岗时，除却见到尸首白骨外，还遇上一个身披暗红色袍服的女人。

虽然不算热情，不过女人见著艾莉卡后倒是有聊过一下，而当艾莉卡把自己来意说出来后，女人提出用一个「好处」，来换取接下来数天艾莉卡要留下来帮忙她作研究，而艾莉卡就是因为答应了，所以才没回去摩绿，但出奇在于当时的艾莉卡是不知道那好处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好处是什么，就答应了她？这是任性的要求，答应人之前，你应该先问清楚那好处是什么才对。」

麦巴沙听完后，难以置信的叫著。

艾莉卡一脸为难，道：「但老师平时也是这样子，我习惯了这种任性的要求。」

这种任性的要求艾莉卡实在是习惯了，所以才会不多想就答应女人。

「我跟她是不同的！」

彷佛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冰冷目光，麦巴沙尴尬而不安的叫著。

「而且她今早离开时，让我做了个能见到爸爸和妈妈的梦。」

对一个应该不会跟人计较事情的女孩来说，这个好处实在是莫大恩惠。

不过听到这儿，伊莉雅和嘉芙都皱眉起来，其实听见有一个穿暗红色袍服的女人在乱葬岗出现，她们已是不太安心，再听见她能让艾莉卡梦见父母，这更是加深她们的想法「艾莉卡，那位暗红色袍服的女性，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虽然不熟，不过艾莉卡倒是有问必答，道：「不知道，她没跟我说名字，我只是叫她姐姐，还有她说是亡灵师来这儿作实验的。」

「果然。」

伊莉雅叹息道。

艾尔瞧见她们的不善脸色，不禁问著：「你们在想亡灵师什么吗？」

两女白了他一眼，就像被什么所困扰。

嘉芙手按额角的道：「不要问了，感觉会很讨厌的。」

想到这儿不久前有亡灵师做实验，两位圣职者是打从心底有厌恶感。

艾尔三人要烦的是他们家的事，麦巴沙管不著，他有他的疑问，道：「艾莉卡，你说那个女人离开了，那她什么也没做就把你留下？」

「姐姐她说有急事要离开。」

艾莉卡点头道。

把一个一看就知道无自保能力的女孩留在这种鬼地方，麦巴沙是觉得很不妥，正常人也应该不会这样，再加上她扣留住艾莉卡，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亡灵师，麦巴沙有著不好的印象。

「唉，算了。」

虽然不满意那亡灵师，只不过既然艾莉卡没事的话，麦巴沙也没多说什么。

第七章　～无归荒土～

在乱葬岗的那山谷寻回艾莉卡后，艾尔一行人便是在山谷处过了一晚。

翌日一行人便回到摩绿，而收拾过行李后，便在当天离开摩绿，启程回去嘉路维南。

一来一回差不多用上两个星期，一行人花了六天时间回到嘉路维南时，都市本身已经是乾净了不少，南区的封q锁管制也放松下来，让当地居民进行重建工作。

艾莉卡经历过摩绿的惨剧，又在地震过的摩绿长大，对嘉路维南的破败倒是没多大感觉，只不过首次看到家乡惨况，麦巴沙吓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复过来。虽早有预想，但想不到历经一场暴动后，嘉路维南的破败程度比自己所想的更严重。

让他尚会觉得庆幸，是他回到自己的家时，自己的另一个学生──当日提供情报给艾尔三人的男孩、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都没有受到伤害。

离家差不多有半年，到回来时又带了个陌生的女孩回来，麦巴沙的儿子和媳妇虽然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把人赶走，而让艾莉卡留下来。

「老爸，你说明天就要跟三位客人去无归荒土？」

艾莉卡的事谈好后，麦巴沙就提到自己要跟艾尔三人进无归荒土，而当听过后，他的儿子尔安立时震惊脱口叫著。

「就是这样，所以艾莉卡就要拜托你们照顾。」

对于儿子的震惊，麦巴沙完全没内疚或者奇怪，彷佛不察尔安的生气，自顾耸肩说著。

「爸爸，你应该没忘记无归荒土是什么地方吧？」

莲娜一脸诡异的问著。

「我当然知道，所以罗，他们才会陪我。」

麦巴沙向待在一旁的艾尔三人比了一下。

「是你要加进来罢了。」

艾尔心中念著。

艾尔和嘉芙是不想帮腔和插口，剩下的伊莉雅也不想说什么。

尔安皱眉，一脸凝重瞧伊莉雅三人的方向望去，问道：「艾伦希亚牧师，老爸的话真的吗？」

听他这样问，伊莉雅可不能不给予回应，苦笑道：「麦巴沙先生的话都是真的。」

「我说尔安，他们都知道无归荒土有什么危险，不过我们还是要走一趟喔！」

麦巴沙一脸为难的说著。

这下子可教尔安气上心头，离家出走、一直没报信回家、回来后又带个陌生女孩来养，现在还要去无归荒土，尔安倒是气得双眼圆瞪，气呼呼的拍桌道：「随你的便！年纪也一大把还这么任性，你要去哪就去哪，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你！」

骂完，尔安一副受不了的离席上到二楼回房，至于麦巴沙和莲娜倒像习惯了，没有太大惊讶。

莲娜说道：「艾伦希亚牧师，你们今晚就住下吧，尔安这人其实很和善的，只不过……是爸爸总是这样过分。」

莲娜可是毫不客气敢在当事人面前批评，而对于她的话，艾尔三人倒是深有同感。

「莲娜，你真不客气，不过这也对，你们就留下来吧！」

麦巴沙颔首说著。

「就是这个才不要。」

想到自己的立场是多么的尴尬，艾尔三人均是有著同样想法，不过三人在交流了眼神后，还是答应留下，在嘉路维南想找一家住得舒适的旅馆已不是易事。

过了一晚，把艾莉卡留给尔安二人照顾后，麦巴沙就安心跟三人前去无归荒土。

无归荒土本来是占著嘉路维南的北面和西北面，可以说最直接的进出方法就是从北都门出去，但想到北都门长期关著，平素已经不会打开，更不用说现在，是以艾尔四人选择由西都门离开，然后转往北走，入侵无归荒土。

虽然麦巴沙没真的进去过，只是他很清楚进无归荒土的方法。

而事实正如他所想，当四人往北走了半天，就来到了一个粗制滥造的关卡，这关卡原先是嘉路维南的政府防止有人误闯无归荒土而设，所以制造上没需要太多力量，反正内里的民卫兵只是作样子给予来人警告，和说明无归荒土是什么样的地方，如果有人执意要进去，民卫兵可是不会反对。

不过历经暴动后，这个属于嘉路维南的关卡现在已是荒废没人管理，就算真有人手空出，也都用在都市内维持治安，而不是这个可有可无的地方。

失去民卫兵的管理，荒废的关卡逃不过怪物的破坏，一百五十米长的木栏以及在木栏中间位置的士兵休息室，都被怪物弄得破破烂烂。

然而当四人来到这个本应无人寂静的地方时，却是遇到让他们意外的事──三个人在关卡处被断首魔袭击著。

「这儿怎会有人的？」

瞧见有人在关卡处，麦巴沙可感到意外。

不过虽是不明就里，但伊莉雅瞧见后，是即道：「他们有危险，快帮忙！」

她可不会放任怪物袭击人这事不管，瞄了艾尔一眼，便是跟嘉芙一起边念咒边冲前。瞧她们的举动，艾尔轻啧一声，也不管那么多便抽出黑星跟上。

「两个断首魔……先宰掉一个！」

艾尔冷眼打量了状况，心中即有决定，当他冲至其中一个断首魔时，来自伊莉雅和嘉芙的支持也来到，三颗白气弹精准的送到断首魔的脸面。

「你是谁？」

被断首魔追著跑的其中一位受袭者见著艾尔，倒是开口问著。

正好断首魔的脸面受袭，中门大开，艾尔也不怎理会受害人的询问，剑眉一皱，咬牙用力舞动黑星。

拥有一身怪力，艾尔这一剑能够直接取掉断首魔的性命，特长剑身准确没入它的左胸胸口，先是插破心脏，然后再用力横拖，把黑星拖出它的身躯。

「呜呜！」

断首魔本是按著被魔法伤著的脸面痛叫，但这痛叫在心脏受创后变成了高分贝的悲鸣，瞥见自己正在喷血的左胸，它是愤怒得想杀死艾尔，只是巨手才举起，它的生命之火正好消散，带著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倒地死去。

「你？」

看著断首魔被来人轻易的解决，受袭者是惊呆了，然而艾尔可没照顾他的时间，解决了一个断首魔，目标立刻移到另一个断首魔。

享受追著人类来杀的快感和人类的悲鸣狂叫，它并没留意到自己的同伴惨死。

虽知有外人介入，但兴奋的它似是认定自己的同伴可以处理，没有多理会，而很快它就要为这个认定付出代价。

艾尔三人没跟它讲公平，让这一个断首魔死得比同伴更惨烈，先是身躯被光箭贯穿，然后再给趁火打劫的艾尔来个身首分家死法。

「你们这是……」

当第二个断首魔给斩死后，受袭的三人虽说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可以肯定自己逃过一劫，给眼前的年轻冒险者救个正著。

「呼，你们没事吧？」

轻轻吁出一口气，确认到现场再没危险，伊莉雅放松绷紧的心情，用著友善的语调问起三人的状况。

三位受袭者俱是中年人，四十至五十岁左右。

其中一人听见伊莉雅问著，自然的望了望两侧的同伴，瞧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不过还好身上没什么大伤，续说：「……我们没事……应该。」

就在他不肯定回答后，伊莉雅也未有回话，麦巴沙却忽然脱口道：「你们怎会在这儿的？」

「啊？」

意外的音节不止一个人传出，当麦巴沙脱口叫出后，艾尔三人是感到意外的轻微低呼，倒是受袭的三人在看清楚麦巴沙后，露出惊讶表情。

其中一人更失礼的直指麦巴沙，怪声道：「咦？麦巴沙，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认识的人。」

听见有人能唤出麦巴沙的名字，艾尔第一时间就猜著他们双方的关系。

而彷佛是质问不够力，麦巴沙正想说什么前，另一个受袭者又是道：「你不是在摩绿的吗？」

「我是来调查无归荒土的……跟他们一起来的。」

麦巴沙如实的回答。

听见他是来调查，三位受袭者倒是露出恍然的神情，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来意。

而三人还想说什么时，伊莉雅倒是插口道：「我说……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再说吧！」

叙旧还是要说客套话也好，明白到现场并不是能好好聊天的地方，一行人是走至破烂的休息室附近才继续下去。

由麦巴沙开始为双方作介绍，艾尔三人是用冒险者身份被介绍。

三位中年人则是麦巴沙的好友，身份算是地理学家，喜欢四处走动探索事物，这点也算他们是半个冒险者，而从麦巴沙口中得知，他们因为没实力关系，所以常常被怪物追著跑，就像刚才那样。

「遇到怪物是常有的事，不过刚才真是危险，在这种空旷地方很难有地方藏身。」

其中一名中年人讪讪笑说。

众人算是有了认识后，麦巴沙便是说道：「我们就说来调查地震，那你们又是来干什么？」

听见麦巴沙的发问，三位中年人露出讶异和不爽的神情。

其中一人没好气说著：「无归荒土有问题的情报是我们给你的，那你认为我们会来这儿做什么？」

简而言之，他们也是来调查无归荒土。

「这个不难猜到。」

麦巴沙不难想到他们的来意，不过说到中途，就像想到什么，顿了顿打量过中年人后，续问说：「是了，基斯在哪儿？很少见他不跟你们一起。」

「呃！」

被问到基斯这号人物，三位中年人都是同声叫了出来，原先安然的脸色立被冻僵，看著他们的明显表现，艾尔四人是感到不妥。

麦巴沙急道：「喂，基斯到底怎么了？他不是出了事吧？」

发觉到麦巴沙正紧张著，其中一名中年人摇手，没好气说道：「不用紧张，基斯……还死不去啦，不过现在他在嘉路维南躺著，他给石甲虫弄到重伤。」

随著说起基斯，三位中年人也说起进去无归荒土的事。

三位中年人不如艾尔四人是刚刚来到，早在数日前他们已是用嘉路维南作总部，目的就是调查无归荒土跟四年前地震的关系，在内里调查期间，那个叫基斯的便是给石甲虫重创，弄得现在要留于嘉路维南中养伤。

虽然剩下三人，不过因好奇心作祟，他们仍是不顾危险，在昨天再一次走进无归荒土，而刚才他们为了逃避石甲虫的追击而跑到此处，凑巧是石甲虫没再追来，但却不幸的遇上了待在关卡的断首魔，狼狈非常。

「去你们的！基斯没死的话，你们就不要装那种样子来吓人。」

麦巴沙没好气骂著。

然而听见他这样说，三位中年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中年人苦笑道：「死是死不了，他命硬得很，不过我们不是想吓人，只是想到他受伤时的情况有点恶心罢了。总之你们要小心，那些褐色大家伙真是很可怕，幸好它们没耐性，不然我们也不用指望逃出来。」

他口中褐色大家伙自然是指石甲虫。

而提到这个，艾尔就有兴趣，插口问道：「那些褐色大家伙有弱点吗？」

能够知道多一点怪物的情报，总是没错，尤其这些刚刚对上的当事人经验。

「弱点？这个就不清楚，但可以说它们的甲壳很坚硬，而没甲壳保护的脸面的中间则是有支尖角，专门用来刺击，它们只要把身子收缩再伸，那支尖角可以刺穿岩石。」

弱点是不知道，但中年人倒是能尽力描述石甲虫的特点。

「……谢了。」

艾尔若有所思的道谢。

「我们现在要回去嘉路维南看基斯……是了，如果你们想调查的话，试一下多留意荒土中心偏南的位置，那儿是我们认为最可疑的地方。」

看看时间也不早，疲乏的中年人们可是想尽早休息，至于艾尔一行人也有他们的目标，多谈两句即道别分开。

「中心偏南……我们就从那儿调查吧！」

麦巴沙说。

「嗯。」

艾尔三人同声的应著，既然有经验人士提供了情报，他们没理由反对。

由麦巴沙和伊莉雅走在前方，艾尔和嘉芙则走在后方，四人以方阵形式推进。

而在静默的走著中途，麦巴沙倒是忽然道：「是了，我说你们。」

「唔？我们什么？麦巴沙先生？」

听见身旁人开声，伊莉雅很自然转头问著，而同时艾尔和嘉芙也留意起来。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到底几岁？」

「耶？」

听见麦巴沙漫不经心似的问著，伊莉雅吐出充满著疑惑的音节。

「你……是问我们岁数？」

伊莉雅确认般的问著。

而得到的回覆是麦巴沙点头，笑道：「嗯，艾尔是男的就不说，你们应该还未到隐瞒年龄的时候吧？」

听得出最后那浓浓的怀疑意思，两位女牧师顿时感到不悦，异口同声叫道：「当然未到！」

她们自问还年轻得很，双十年华未到当然用不著隐瞒年龄，然而瞧麦巴沙好像把自己的年龄有著失礼的猜想，她们可乐不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伊莉雅在不悦的否定后，便是很认真的说道：「我今年才十八岁！嘉芙她跟我一样。」

「就是这样，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嘉芙皱眉的问著。

「没什么啦，我刚刚想起，一般能当上牧师的都是二十来岁，但你们看起来要年轻多……不过真想不到你们真的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十八岁就当上牧师，天才喔！」

麦巴沙意外的说著。

他其实早就觉得两女有著一种不协调感，是直到刚才忽然想到年龄问题，他才知道那种不协调感是什么。

本来因年岁被误会而不高兴的两女，听完他的解释倒是乐起来，虚荣心立时得到满足。

高兴中的伊莉雅也因尴尬而脸红起来，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这不算什么，我们也不算是天才。」

伊莉雅是如此，而嘉芙虽是镇静得见，不过从她那满意的神情，看得出她也在高兴著，一脸愉悦的补充道：「虽然不算是天才，不过我们是很努力的，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

她们的高兴就像写到脸上般明显，对此，艾尔也不知该说她们什么才好，心中无奈的想著：「你们好歹也隐藏一下吧！」

就在艾尔无奈的想著时，麦巴沙倒是没忽略他，冲著高兴中的两女续问：「是了，你们十八岁，那艾尔他又多大？」

既然知晓两女，麦巴沙也想知道艾尔那一份。

「呃！」

提到自己的年龄，艾尔是意外的轻呼出来。

不过他未有想法，高兴中的伊莉雅倒是很合作，笑道：「艾尔他今年十七岁。」

「十七岁……有点意外呢，平时看你那么厉害，原来还未成年。」

蛮介怀被说未成年，不过想到这个是事实，艾尔就算介怀也没表现出来，相较于麦巴沙的意外，他仅是冷漠的嗯了一声。

艾尔四人边走边说，虽然是通过了关卡，名义上已是进到无归荒土，然而他们真正踏上无归荒土是通过关卡两小时后的事，比起已经看惯的荒野土地，真正的无归荒土不是什么都没。

看著四周遍地石屑沙土、奇形怪状的岩石和一座又一座比成年人还要高的石山，四人看到如此景色，才感觉到自己是正式进到无归荒土。

无归荒土很广阔，即使岩石和石山看起来不少，但是四人身周的空间依旧大得很，并没半点挤迫感觉，而在这片浅灰色土地上，绿色植物稀有得很，野草偶然才会看到一根。

「这种空白景色……算是另类壮观吧！」

首度看到无归荒土景色的艾尔心想著。

而在他稍微得了个评鉴后，便是道：「走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呃。」

同样首度看著荒土的景色，两女和麦巴沙都是看得有点出神发呆，给艾尔一说后才回神过来。

伊莉雅感叹道：「这片荒地，真的除了石之外就没其他东西……咦？」

就在她说到中途，荒土就像要提醒她什么，四人看到前方忽然沙尘飞扬，就像有什么大物正冲来似的。

「那该不会是石甲虫吧？」

麦巴沙讶异的说著。

除了他这样想，艾尔和两女见著沙尘后也是这样想著，而很快就能证明他们没有搞错，这一条褐色的长躯怪物本就离他们不远，再加上急奔而来，不到片刻就来到四人的眼前。

身长七米多，外露的头首高三米，波浪状的甲壳最高约有四米，全身呈褐色，长躯两旁长有八对粗壮而短的小脚，脸面之上除眼睛和大口外，最抢眼的就是长在眼和口之间的两米半长尖角，毫无疑问，来到四人眼前的怪物正是石甲虫无疑。

「啧，怎会一来到就遇上？」

黑星早就握于手中，艾尔盯住石甲虫的同时可是发出不满的声音。

而当他才问完，伊莉雅倒是苦笑说：「或许这是刚才放弃追人的那条石甲虫。」

「见鬼！」

艾尔无奈的骂著。

听到伊莉雅说放弃追人，其馀三人可是立刻会意过来，有著哭笑不得的感想。

就在此时，来到四人身前的石甲虫在稍微停顿沉默一下后，忽然张口发出犹如噪音的怪叫，纵然听不明白它的语言，但是听见那怪叫声，四人都是感到当中的不善意思。

紧握雨露法杖的嘉芙沉声道：「要来了！」

话音乍落，石甲虫已经移动起长躯，直往四人的所在处冲来，鼻子似的尖刺具强大的杀伤力袭来。

「艾尔，你……」

麦巴沙话未说完，艾尔已是打断他的话，急喝：「麦巴沙，你与嘉芙她们行动！」

此时两女已一面念咒一面退避到旁边，准备上魔法随时支持想硬挡石甲虫的艾尔，而麦巴沙瞥见三个年轻人都有打算，自己也不便多说废话闪到两女附近，留下艾尔一人硬碰石甲虫。

「来吧！」

石甲虫威势十足的冲来，近距离面对它，艾尔是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强来，不过念头仅是转眼就消逝，黑星微斜指天，当石甲虫那根粗实而表面粗糙的尖角迫近自己时，双手运力，第一剑就用上全身力气跟石甲虫较劲。

要和石甲虫较量蛮力，艾尔这一剑的角度基本上只有一个，那就是由下而斜上斩去，即使比输了也不用怕会受到尖角袭击。

剑角一旦相交，没有特别响亮的声响，不过在一旁看著的三人却听见石甲虫发出一下怪叫，自恃力气的它，冲击可是因艾尔关系而停了下来。

麦巴沙见著石甲虫被挡下来，可是脱口的喊叫：「他挡下了！」

「仍未算是！」

、「还有的！」

初看石甲虫停下，两女也是觉得艾尔成功挡下，但瞧见艾尔那咬紧牙关的情态，嘴角微扬的轻笑刹那消去。

就如两女心中的喊叫，艾尔拚尽一身怪力的剑斩，在与石甲虫争持了数秒，一度停下的石甲虫渐渐压向艾尔，大力如艾尔也突破不了人类与怪物的气力差距，当被压得向后退了一步，犹如兵败如山倒，不能再维持争持的局面。

「可恶！」

一旦被压得失势，艾尔霎时间没能扳回劣势，吐出不甘的话语，便是趁还能逃的时候抽剑往旁跳开。

就像要宣示自己的胜利，艾尔往旁闪躲后，石甲虫发出应是带愉悦味道的怪叫，急速转身对坐在地上的艾尔，大口猛张就像想吞掉艾尔一般。

然而它虽有对艾尔赶尽杀绝之心，不过两女也不会放任它乱来。见著艾尔不能力压石甲虫时她俩早已准备，当乍见艾尔狼狈闪躲，八颗白气弹立时射出，有半数打在瞄准已久的石甲虫的头首，阻止了它想作的事。

「来得真合时！」

魔法威力强大，当白气弹炸到石甲虫最脆弱的头首时，石甲虫痛得发出怪叫，连带追击也停下来，藉此机会，艾尔是边赞边急站回来，然而就在他高兴还不到半秒，石甲虫的举动倒是超出意料之外，脸面虽有炸破地方，流出绿色的血液，但这种小伤要不了它的命，反而痛楚与伤口更刺激起它的凶性。

不管是不是艾尔造成，石甲虫的愤怒都发泄于艾尔身上，带著堪称噪音的怪叫声，尖角破风刺来，速度之快差点连艾尔也未能有所反应，勉勉强强挺剑一挡，强大的冲击力，直把他人撞开。

即使有准备也挡不了，更遑论在聚力不足的前提下，迎上石甲虫含恨的攻击。

「该死！」

被撞飞退后二、三十米才停下来，当艾尔重新站起身时，双臂发麻，几乎是握不住黑星。

「啧，还想来！」

不能再顾及双臂的发麻，艾尔把目光一移，便是看著石甲虫带著疯狂的压迫感往自己冲来，紧咬自己不放。

「艾尔！」

看著艾尔未能脱险，嘉芙和伊莉雅心道不妙，嘉芙左手拦到伊莉雅之前，右手则是握杖直指石甲虫，白气弹再次往石甲虫轰炸过去。

今次看得很清楚，石甲虫看著三颗白气弹迎面而来，反射性闭目硬接，当脸面的痛楚再度传来，它的愤怒又一次被推高，不过在它满怀杀气睁眼想宰掉艾尔时，却又有两颗白气弹急射过来，让它的行动再度停了下来。

冒险历练的日子尚短，但战斗的经验艾尔三人可是累积了不少，攻击和支持模式自然不会单一，像现在要拖下石甲虫让艾尔有时间逃开重组攻势，她们的魔法可不是一次轰过去而是分成两次。

被两女的魔法打乱，石甲虫再次睁开眼时，艾尔已经回到两女和麦巴沙身旁，大大错失乘胜追击的机会。

「艾尔，你没受伤吧？」

伊莉雅急声问著。

「我没事，石甲虫真是很麻烦。」

艾尔沉声说著，其实他刚才有用言灵魔法的话或许没那么狼狈，但是有麦巴沙在旁，他并不敢随便乱用，现在想回来，他庆幸自己没因这点大意而受到重创。

「真的是很麻烦，白气弹没办法给它大伤害。」

嘉芙不服说著。

瞧见石甲虫脸面虽有血流出，但却没性命之虞，艾尔和伊莉雅都明白白气弹对它没太大伤害力。

「白气弹不行，你们不是还有一招能射出光元素的箭吗？」

不能算战力的麦巴沙此时介入说，他曾见过两女用上光箭。

不过现在听他的话，伊莉雅是为难的道：「那是不行的，光箭虽是强力，但那是表现于贯穿力上面，对付这种大怪物，光箭的效果反而不及有小规模爆炸的白气弹。」

不能跟外人说过多魔法知识，但基本上麦巴沙也明白到，较白气弹强力的光箭反而不适合用在石甲虫身上。

「那现在是要逃吗？它应该没耐性，只要一直逃的话，应该可以逃得掉。」

麦巴沙想起三位友人提供的亲身经验。

只不过艾尔听后，很认真的说：「嗯，如果我脸上给人划了几刀的话……我绝不会轻饶犯人。」

「逃跑建议很有实行价值，不过应该是在更早之前提出才对。」

艾尔这样想著。

「它又要来了！」

嘉芙警示著。

石甲虫饱含怒火的盯住四人好一会，终是忍不住决定抢攻，直往四人冲来。

「啧！」

双眼轻眯，艾尔不带半点感情的轻啧，便是有了打算，语气彷佛透出冷气，道：「我要宰掉它，伊莉雅你们掩护我。」

「嗯！」

、「明白了！」

听见艾尔的指示，两女也不多说开始念起咒文。

而此时艾尔又道：「麦巴沙，你留下保护她们！」

艾尔看出麦巴沙有上前意思。

而稍一犹豫，麦巴沙倒是点头道：「好的。」

听见麦巴沙合作回应，艾尔立时动起来，提著黑星反冲向石甲虫。

眼看人虫快要碰上之前，两女的白气弹魔法也赶忙完成，四颗白气弹随著主人心思，飞快射出，在艾尔要碰上石甲虫前，白气弹先一步越过他，射上了石甲虫的脸面，为艾尔取得超有利的优势。

淡蓝色气芒闪耀于剑刃上，免得夜长梦多，艾尔是打算用重斩击把石甲虫的头首剖开。

「吃吧！重斩击！」

心中怒喝一声，泛著蓝芒的黑星毫不客气横斩而出，然而意外之事发生，当黑星横砍过后，居然没伤到石甲虫，虽然剑和魔法的时间配合得很好，只不过石甲虫的反应也是一绝。

第四度吃上魔法的亏，今次石甲虫是有了更多的反应，在脸面中招后，立时把头首缩回壳内，靠著这份天生能耐，避过了眼前艾尔的致命一击，兼而……反攻。

「竟然缩回……呃，糟糕！」

重斩击挥空可以作罢，艾尔甫意识到石甲虫把头首缩进壳中，直觉立刻大响警报，攻击落空的失望和不愤登时转为惊吓，急往旁边跳开。

就在跳开的下一个瞬间，褐色的影子立时再现，石甲虫把头首缩入壳内，然后藉著强大爆发力的伸出，威力之大，可教艾尔吞了一口唾液，哪怕自己险险的躲开，没被直接击中，但尖角擦过胸口时带起的气流，足够割开衣服，再在皮肤留下一条血痕，不愧为能刺穿岩石的破坏力。

「呼──死期到了！」

虽被石甲虫这一著反击吓到，然而艾尔讶异过后却露出一丝狞笑，黑星高举，再度运转出重斩击，石甲虫的伸缩有威力是没错，不过可不能连续使用。当石甲虫的反击重创不了艾尔，爆发力过后的短时间僵硬弱点即大大曝光……

没办法闪躲回避，艾尔横斩出重斩击，在尖角之下脸面位置斩出一条深而长的剑痕。

痛入心扉，避得过第一次致命一剑，却走不了第二剑，脸面被狠狠斩破，石甲虫痛得狂叫、粗暴的乱舞身子，似是想用这股狂劲把痛楚甩掉。

艾尔一击即退，即使石甲虫再疯狂乱动，那支尖角也扫不到艾尔。早于绿血喷出时，凭藉斗气运转全身的艾尔已极快退离原地，稍微沾了点绿血便回到两女身旁。

死前的粗暴不到十分钟，期间四人看著它由盛转衰，最终一动不动倒在自己造成的绿色血泊中，才放下那一颗战斗的心情。

伊莉雅望著石甲虫语气放松的说：「死了。」

「嗯。」

嘉芙平静的点头。

对她们而言，虽知道石甲虫很危险，但其凶暴强悍实在是她们所少见，比起平素遇到的赤眼鬼之流来得可怕。

「这种虫真的很难对付。」

麦巴沙叹息著，想著无归荒土的危险性果然高得很。

虽没直接出力战斗，也没进行辅助工作，但瞧见三位年轻人的战斗，他可不是全没感受。

艾尔眼神变幻不定，脑海就像在想著什么似的，当麦巴沙说完后，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道：「呼──我说你们。」

伊莉雅问道：「怎么了？」

被艾尔的话吸引，其馀三人都带疑惑眼光望向他。

而此时艾尔才续说：「在这里有著大量石甲虫……虽然不是强得可怕，但一次遇上数条，我们会很糟糕的，现在想离开还赶得及。」

他是想给三人离开建议。

如果剩他一人的话倒是不怕，石甲虫在他眼中真的不是太危险，再说打不过也可以逃，长期在外走动又有深厚体力，他对逃跑很有自信，不过顾虑到其馀三人，这种超自由的战斗方式是行不通。

「……既然已经来到，怎可以这样子就走？」

伊莉雅坚决说著。

明了艾尔担心什么，但伊莉雅并不愿同意建议，既然已下定决心在无归荒土调查一番，那就不可能没做事就离开，她那固执、固强个性可不许她随便放弃。

「顽固女人说什么就算，不过要是害怕怪物的话，我觉得这是非常的不好！」

嘉芙想了一下，也不愿现在就退缩，对高傲又厌恶邪q恶的她而言，害怕怪物而退缩是很羞耻的事。

「嘿，这点程度果然不能要她们罢手。」

艾尔内心苦笑，不过没表现到脸上。

他平静的往麦巴沙望去，道：「你又怎样？」

「当然要继续！」

麦巴沙很笃定说著。

「嘿，真麻烦。」

艾尔心中恶声说著。

有三张同意票，艾尔就算想反对也不行。

第八章　～洞～

「拜托，不要再给我们遇上石甲虫！」

以上那番没对象的祈祷，是自遇过第一次石甲虫后，艾尔一直期望的事，不过以进荒土当天和昨天这两日时光中，一行人的运气倒是不坏……也不好，与艾尔所期望相背，进荒土的当天首战石甲虫后，到临夜休息前，正巧又遇到一条石甲虫，开战是很自然的结果。

而昨天由早上算到傍晚，次数则有五次之多，每次的结果都是需要战斗。在无归荒土两天，甚至严格的说是四十八小时不到的时间中，艾尔一行四人宰掉七条石甲虫，以一般三人的冒险团队为标准，这份成绩倒是能稍微炫耀的说。

无归荒土内一块竖立的大岩石背面，特意来调查地震的艾尔四人正藏于石后，昨晚就是在这儿休息。才醒来不久他们已吃过乾粮，现在正在收拾著毛毯、篝火等轻装。

把毛毯折好塞进背囊中，伊莉雅拍了拍背囊，满意的自言：「呼，好了……唔？」

就在她满意之际，眼角倒是瞄到同样准备妥当的麦巴沙，双手抱胸、粗眉紧皱，很明显是在想什么难事。

「麦巴沙先生，请问……你没事吧？」

发觉到麦巴沙的失神，伊莉雅不禁开口问著，以为他是有什么不舒服，无归荒土的环境不算太恶劣，但对不习惯在外冒险的人来说，总不会说是好地方。

「呃……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东西罢了……」

听见伊莉雅的问题，麦巴沙倒是立刻回神过来，瞧见伊莉雅皱眉担心似的看著自己，他立时摇手说著，而说到中途，他顿了一下，续说：「我是在想，或许我们可能已找到附近？」

「找到附近？」

伊莉雅忽然听见他说什么找到可愕了愕，但稍一深思，脸色立变，问道：「你是说我们已找到地震原因吗？」

本来不想管麦巴沙的艾尔和没留意麦巴沙的嘉芙，都是在一旁听著，起初虽然不觉什么，但当听到麦巴沙说找到附近，他们都跟伊莉雅有同一想法，把视线焦点移到他身上。

发觉三个小辈的好奇意外目光，麦巴沙摇手解释道：「不是说地震，我是说快要到荒土的中间线，依照我们这两天来一直往北走，我们也差不多来到荒土的中间线位置。」

自听过麦巴沙那三位友人的建议后，他们一行人就是把目标定在前去荒土的中间位置，而由进荒土后，他们一直朝东北方向走，正常的话就像麦巴沙所想，四人已是来到中间线。

听过后，嘉芙和伊莉雅同时偏头往艾尔望去。

嘉芙问说：「艾尔，是这样吗？」

虽然不是不能看地图，但两女惯常是由艾尔看地图带路，是以甫遇上地理问题，她俩倒是理所当然似的找上艾尔。

艾尔眉头轻颤一下，从旁边取过地图看了一遍，才耸肩道：「我也不肯定，这张地图几乎不能用。」

看著地图上描绘的东西，艾尔淡然说著，虽然手上是无归荒土的地图，只是这张地图描绘得相当粗糙，如果要艾尔选的话，他宁愿相信麦巴沙的直觉。

「我可以肯定。」

麦巴沙自信说著。

对于无归荒土，艾尔三人实在没太大认识。

见麦巴沙说得如此肯定，艾尔把地图塞进旅行袋，道：「这里是中间线附近……那你有发现到什么吗？」

「没有……虽然有点异样，但这儿应该没关系。」

麦巴沙摇头说著。

虽然战斗能力不能信任，只是他能方便到调查地震倒是真的。

就艾尔所知，麦巴沙是持有一根黑色粗管子，只要操作起那根管子，大略可以测量到附近土精灵有没有异状，纵然不是百分百准确，不过蛮方便就是了。

低呼一声，听过麦巴沙的话后，伊莉雅想了一下，说道：「那现在我们应该要转方向了。」

「转北走。」

嘉芙说道。

嘉芙的话，剩下来的艾尔和麦巴沙都是赞同，艾尔叹道：「看来是这样子……要转向北走。」

决定好行程，四人也不再含糊，已收拾好一切自然就是回应决定而立即行动。

四人笔直朝北走，中间麦巴沙感到不妥，便停下来用黑管子调查一下附近。

虽然距当日的地震已有四年时光，只不过按照麦巴沙和他那些友人的推测，他是认为当日那场地震的源头应该还在无归荒土。

因此缘故，无归荒土的深层地底应还存在异动的土元素或者精灵──至于他所谓的推测依据虽然曾解释过，但三位年轻人均是有听没有懂，只能说是他的专业。

在前进中途，麦巴沙发现到不妥的地方也会停下，用黑管子稍微作个调查，而这短暂的时间也成为一行人的休息时间。

不论休息还是前进，一行人早在今早起程时都想过路程应该不会好到哪儿，不过意外的是直至到下午三、四点，状况居然和前、昨两天不同，一路走来从没遇过石甲虫，一场战斗也没发生过。

然而让人意外的不止没有战斗、没遇过石甲虫，就在四人都察觉不妥时，他们的前路却遇上一个特别的玩意……

「呜──还真奇怪。」

艾尔没精神似的拉长开首的音节，然后面无表情的说著自己感想──一个会让三位同伴都有同感的感想。

在四人眼前的是一个大洞，一个与无归荒土格格不入的大洞，这个洞的边缘呈不规则形状。

地面彷佛受到某种庞然大物撞击，形成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大洞，尽管现在太阳高挂于天，阳光充沛得可叫人喊热，但黑漆漆的大洞就像深不见底，站在边缘看下去，即使眼力最好的嘉芙也看不透其中。

「的确很奇怪……而且这里的气氛也很不妥。」

伊莉雅皱眉说著，大洞固然是「吸引」，只不过周遭的空寂气氛也会让人在意。

「这里跟地震有关系吗？」

当伊莉雅说完后，嘉芙是接下了话，而对象则锁定麦巴沙一人，比起他们三人，麦巴沙在见著大洞那刻开始，除了惊讶外也没忘记用黑管子作调查，而得出来的结果也不教人「失望」。

「嗯，自从进来后，指标还是第一次超过界线，这儿的土元素活跃……」

不等麦巴沙说完，没心情听解释的艾尔倒是不客气插话，直问道：「即是说里面有问题吧？」

「呃……」

被艾尔稍微一阻，麦巴沙的眉头是因不悦而皱起，只是很快就不当一回事，答道：「……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认为两者绝对是有关系的。」

麦巴沙肯定的说著。

而他不说还好，一说之后，伊莉雅彷佛有了觉悟，认真的说：「艾尔，我们下去看看吧！」

「难得能找到这儿，不下去看可不行。」

嘉芙赞同的说著。

她俩是有想入洞一探的觉悟，而对于这个，艾尔倒是没阻止，想了一下便说道：「嗯，就下去看看吧……麦巴沙，你没反对吧？」

瞧她俩激动认真的眼神，艾尔可知道不能轻易打消她们进去的念头，再说，他也对这个彷佛会吐出不安气息的大洞有了兴趣，是以他没作反对，就不知麦巴沙怎想。

「我……当然不会反对！比起你们三个小娃，我更想知道地震的事！」

麦巴沙以这豪情壮话作为回答，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不要碍事就好了。」

当听完了麦巴沙的决定后，艾尔可没表现什么表情，只是心想他不要碍事就好了，虽然蛮无情，不过在他眼中，没把麦巴沙定位为人肉盾牌，已经是一大让步。

此时已手执燃起的火把的伊莉雅说著：「我们走吧！」

「嗯。」

三人应了一声，便是往洞内走去。

大洞是如何形成虽不清楚，不过以地形来看，洞内有一条幅度颇大的斜路可供走踏。大洞并不是垂直往地下延伸，而是有斜度的往地下延伸。

走入洞内好一会了，发觉洞内阔度没怎变过，即使四人并肩而走仍有非常大的宽裕，伊莉雅倒是高兴的道：「这里即使用黑星战斗也没问题呢，艾尔。」

黑星那特长的剑身可不适合在狭窄的环境挥舞，不过以这洞的规模，这绝对不是问题。

听见伊莉雅的话，走在她旁边的艾尔点头应说：「的确，这儿可以随意用黑星……不过这种洞到底是什么搞成的？」

应过伊莉雅后，他倒是抛了个问题出来，这个洞的不自然程度可是让人放心不下。

「这儿可能是石甲虫的巢穴。」

以这个洞的大小而言，会令人联想到石甲虫的巢穴倒不是怪事，不过嘉芙才说自己的推测，麦巴沙已是摇头道：「不可能，石甲虫喜欢阳光，就算是巢穴也不会离地面太远。」

相比起三人，麦巴沙对石甲虫是有更深了解，停了一下又续说：「再说，如果说成巢穴也太大了，一个石甲虫巢穴通常住有四到五条，所以这儿应该不是石甲虫的巢穴。」

听过他的解释，嘉芙也没说什么，倒是艾尔漠然的叹道：「不是巢穴的话，那有可能是它们的圣地。」

「圣地？」

伊莉雅带疑问的说了一遍，这也是其馀两人的疑问。

对于三人的疑问眼神，艾尔不在意的耸肩道：「有些生物不是有本能在某个时段，在同一个地方进行交配吗？或许这儿就是了。」

听见艾尔的反问，嘉芙立时会意的说：「你是指这儿其实是石甲虫的繁殖场所？」

「麦巴沙先生，会是这样吗？」

伊莉雅问说。

麦巴沙想了一会后，耸肩摇首的道：「这个就不清楚。」

他可不清楚石甲虫的繁殖方式。

对于他不清楚，伊莉雅只是露出点失望神情便回复过来，而正好在她想再说什么之际，就像感应到什么转变，本能响起了警报，然后耳边即听见艾尔的急喝：「小心！」

甫感受到环境变化兼且听到艾尔的急喝，伊莉雅立时收起了要说的话，把视线焦点移到前方，不用半秒，她即看到一个土黄色的光团自前方急速冲来，当发现到这一点时，光团已经是非常接近四人，不过在它实际撞上一行人，艾尔的黑星倒是来得及时在光团的前方斩砍。

「啧！」

眼看光团快被黑星的特长剑刃斩上，然而光团彷佛有灵性似的，在剑刃砍到前，居然突然转向，往回头飞退数步之距，避过了被黑星亲吻的结果。

「斩得……什么！」

麦巴沙眼看黑星快斩上光团本是脱口叫好，只不过「好」字未出，他便瞧见光团转向避开，霎时间进入呆然状态。

光团能避开艾尔的剑斩自是吓人，但比起麦巴沙，两女倒是瞬间回复过来，因为她们本能已大概感到一些端倪，直至到光团停下，供四人定睛细看后，她们更是肯定猜想没错。

土黄色光团一停下，四人就是看到光团内里有著一个巴掌大小，近似人型生物，之所以用「近似」，是因为此生物有著与人类一般的五官和手脚，不同的是它背上有一对近乎透明的翅膀。

看著光团的主人，艾尔脸上浮现出意外神色。

而同时间，嘉芙则道：「果然是土精灵。」

对于修习魔法的两位圣职者来说，要感受元素波动并不算难事，更何况是纯粹元素所聚合而成的精灵，所以当确定光团的下一刹那，她们心底也猜到怎么一回事。

「土……土精灵？真的是土精灵呢！为、为什么它会在这儿？」

当明白到自己见到的是精灵这种生物后，麦巴沙惊讶得脱口低呼，他的音量之大足让艾尔感到一丝厌恶心烦，只是这厌恶也快来快去。

艾尔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强硬的道：「麦巴沙，你快滚到一旁，小心自己！」

「咦？你在说什么？」

惊讶又兴奋自己能见到精灵同时，竟然听到艾尔极不客气的话，麦巴沙倒是有些反应不来，用充满疑问的眼光盯住艾尔的脸庞，不过后者却浑然没当他存在，把视线焦点锁定在土精灵身上。

艾尔没回应，就像要解开这个尴尬，伊莉雅插话的道：「麦巴沙先生，他没恶意的，不过你先退后。」

瞧伊莉雅边说边横杖挡于自己身前，脑袋倒是回复不少清醒的麦巴沙终于感觉到四周的怪异气氛，迟疑一下，便是一面后退一边问道：「那精灵有问题吗？」

不要说艾尔和伊莉雅，就连嘉芙也是一副戒备精灵的样子，看著如此，麦巴沙感到自己或许问了个多馀问题。

而在他问完后，伊莉雅是皱眉的道：「不清楚……但它有危险的气息，所以请你小心些。」

一时间很难跟麦巴沙说清楚，精灵本身不喜欢骚扰，也不喜欢人类，所以照理来说是不会在人类面前出现，如果它们主动在人前现身，大概是遇著需要人类帮忙，又或者……它们想攻击人类。

「应该是后者吧！」

嘉芙心想著。

从精灵散发的气息而言，和刚才的撞击，她不认为眼前的土精灵是有事需要帮忙。

「精灵很危险……哇！」

就在麦巴沙听完伊莉雅的话而喃喃低语之际，一直飘浮著的土精灵倏然有所动作，身周的光团扩大得有如一个小孩子的大小，没任何知会的发动攻势。

「艾尔，小心！」

、「艾尔！」

见著土精灵第一个攻击的是艾尔，两位女牧师在担心提醒之馀也念颂出咒文，准备随时支持上去。

土精灵攻来是突然，不过一直注意著它的艾尔，应付起来倒是毫不狼狈，在耳边听见两女的提醒时，黑星已经移到最适合对抗土精灵冲击的位置。

「哼！」

艾尔心底轻哼，黑星精准的砍上光团，剑与光团乍碰即分，彷佛早就认清艾尔的气力很大，威势十足的土精灵被黑星阻截下，没有与之硬拚，凭著高机动性的飞翔优势立时上移，由半空中再度发动冲击，直取艾尔的脸面。

「艾……」

从后瞧见精灵用强大的运动力取得优势，手中执剑麦巴沙差点想冲上前帮忙，只不过在他踏前一步时，艾尔倒是进行了一个让他却步的行动。若说土精灵攻得敏捷，艾尔的抵抗也很飞速，心念一动，右手即收回黑星，锋锐的剑刃出现在土精灵的面前，绝不让它有机可趁。

事实上，要应付精灵的突袭，艾尔并不觉得太危险，因为他跟精灵早有著不下数十次的战斗经验，在以前，为了练出抗魔法体质，他用性命作赌注与精灵相处更甚至挑战，所以对他来说，应付精灵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突袭虽然不成，不过土精灵仍没放弃，光团忽明忽暗闪动数遍后即急移到另一个角度，然而艾尔像读出它的思想，黑星几乎是跟它一同行动，硬是封杀了它的攻势，而今次它也没能耐再次变换攻击角度。

土精灵一旦被挡下来，刚好完成了魔法的两女立时介入，白气弹往它招呼过去，要回避这些白气弹其实不难，不过加上艾尔的反攻，土精灵可就招架不来，主攻的它反被迫得飞退开去。

「呼！」

有若咬中猎物的野兽，土精灵的后退是避得过一时的危机，只不过艾尔却是没放它喘息的打算，一个前冲，黑星立刻往它斩去。

土精灵发出痛楚的低微哀号，艾尔的剑斩不管角度还是力度都是不留馀地，走避不及的硬吃一剑，纵有坚硬的光团保护，它本身仍是受到不少冲击，光团消去，细小的身躯跌落到地上，这下想必是另一重打击。

「赢了！」

看著土精灵坠地，麦巴沙自是高兴。

不过比起他这「局外人」，身为胜利者的艾尔脸色见不到半丝欢喜，眉头反而比战斗时皱得更深，心中想道：「不妥，怎可能这样的？」

打倒敌人是值得高兴，不过对明白精灵有多少能耐的艾尔来说，这下轻易得胜是感到难以置信。

眼前的不是土蛇（下位精灵：身体土黄、长角）而是拥有人类型态的中位精灵，实力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艾尔，好像有点不对劲。」

伊莉雅以凝重语气说著，虽然是明白艾尔的实力很强，但如此轻易就解决精灵也是令她，还有嘉芙感到奇怪。

听见伊莉雅的话，艾尔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嗯，应该不止好像……唔！果然未完！」

就在艾尔回应中途，土精灵倒是拍动起双翼，奋力的重新飘浮过来，打断了他的回话。

也不管有或没不妥，三人对土精灵的反应是即时摆出战斗架势，不过并不如想像中土精灵有进攻意图，虽是能飘浮，不过认真一看，可以看出它是左右摇摆。

「呃，搞什么鬼？半点杀意也没有？」

艾尔心中冒出了问号，但要斩掉土精灵的想法却没迟疑，甫逮到土精灵的破绽，登时想挥剑斩去。

倒是伊莉雅在他想攻击前，制止他的道：「艾尔，等等，那孩子很不妥！」

「呃！」

出手之际，蓦然听见伊莉雅的话，艾尔是选择听她的话，停下进攻念头，眼角瞄了她一眼，正想问她为什么时，那边早飘浮得乱七八糟的土精灵倒是没需外力干扰就自行再坠地。

「又跌了？」

嘉芙看著土精灵又一次跌下来，目光不禁望向了艾尔和伊莉雅，而快速交流了一个目光后，道：「看看吧！」

要看什么自然不需多说，而不待二人反应，嘉芙就是往土精灵方向走去，至于瞧见她行动，伊莉雅和艾尔也是一同上前。

至于麦巴沙，亦不甘后人的跟上来，问道：「这只土精灵，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三人也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不过当见著人类们的迫近，土精灵倒是勉力的站起来，闪出光团，然而迅雷不及掩耳，在那忽明忽暗，一看就知不稳定的光团形成前，黑星的剑尖，是很准确的抵到土精灵眼前，无言但很露骨警告它不要反抗。

虽知道艾尔用剑的精准，不过瞧见如此一幕，感到土精灵有不妥的伊莉雅是摆手的道：「艾尔，先不要伤它，那孩子好虚弱。」

「啊？」

伊莉雅在说著间，也不理艾尔反应便是来到土精灵身旁蹲下来，伸手往土精灵去。

而就如她所说，如果仔细看的话，是看得出土精灵的身躯暗淡得很，恐怕不熟精灵的人看到，第一时间也会有「啊，它很虚弱呢！」

这种想法。

给黑星对住，出于随时被刺的直觉它是乖乖不动，不过当伊莉雅伸手过来，土精灵是发出了低微近似吼叫声，虚弱的身子也尽可能避著，看样子是极不想被身为人类的伊莉雅碰到，典型的精灵反应。

「也许还不想被活抓吧！」

看著土精灵的不妥协，伊莉雅心中不禁想了一下土精灵的立场。

只是心中想归想，行动可没呆著，看土精灵不愿被碰，她是轻声的道：「来，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伊莉……」

瞧她的举动，艾尔是想给她说上两句。

不过他连名字也未完整叫出，伊莉雅已是瞟了他一眼，让他不要打扰，打断他的话头，然后续道：「过来，别怕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

「别怕嘛，让我看看你。」

对著精灵，伊莉雅就像用逗野猫方式的边说边递手过去，起初虽然极力避开，但时间一久，不知是累了，还是放弃了，土精灵在看似不甘愿下给伊莉雅捧到手掌上。

而虽对土精灵抱有怀疑，不过看著它的「归顺」，艾尔倒是暗赞一下，先不说他自己的耐性有限，会忍不住刺它一剑，伊莉雅可是倔性子的人，跟耐性出众的她耗下去，实是自讨没趣的行为。

「好，你是乖孩子呢！」

当伊莉雅成功「逮到」土精灵后，发出了欢愉的声音，然而成功的喜悦并未在她脸上挂太久，因为在近距离看下去，它的虚弱感就更是强烈。

「真的受伤了。」

看著土精灵的虚弱样子，艾尔语调平淡的说著。

嘉芙带著郁闷的表情说道：「它的伤应该还不算严重。」

既然能够战斗，应该未至到死亡阶段。她是这样的想著。

而当她说完后，艾尔则是苦恼道：「嗯，这种伤死不去的，这里不缺土元素，待在这儿总不会死的……而且比起这个，我倒是想知道它为了什么攻击我们，碍著我们前进。」

就在艾尔说到「前进」时，彷佛给触动到什么，土精灵勉强的发出叫声，虽然微弱，不过四人都听得出叫声带有浓厚的警告意味。

第九章　～深处～

「呼，看来最近不是太幸运。」

跟伊莉雅并排一起走著，一脸平静的艾尔心中是如此想著，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消极，原因是出于前不久遇见土精灵后开始。

对精灵而言，言语是不需要的技能，精灵的诞生和生存大都是孤独，再说它们对同类会有感应，沟通是不必用到言语，然而在之前妨碍艾尔他们前进的土精灵，却是用著气势和肢体语言，清晰的让四人明白到洞的深处有著非比寻常的危险，绝对不能再前进。

不过明白归明白，但四人早在进洞前就预想洞深处不简单，它的阻止是没多大作用。撇开艾尔不论，只说嘉芙一人，即使得知洞深处有危险，可是连一点退走意思也没有，反而更坚定了要一探深处的想法，勇敢得很。

至于伊莉雅和麦巴沙二人亦因它阻止更增加好奇，拒绝土精灵的善意阻止，而土精灵虽是懊恼不能更精确传递情报，只是仍有数遍阻止的动作，不过除艾尔有所动摇外，其馀三人都贯彻拒绝态度，不消说，最后结果是土精灵目送四人继续前行。

而现在回想起土精灵的努力态度，艾尔是有强行架走三人的念头。

「不，麦巴沙就算，现在架走两个疯女人还赶得及的说。」

这个近乎冷血的想法，艾尔是毫不犹豫的想出来，麦巴沙要生要死他认定没必要费心考虑。

此时留意到艾尔的呆然，伊莉雅问说：「艾尔，你在发什么呆？」

「咦……没有。」

艾尔虽然是很认真看待现况，但心中那个念头想想就好，毕竟让伊莉雅知道，后果铁定严重。

「我只是担心前面会有什么危险……你们还真的不担心吗？」

他半真半假的混过去，不过说到后面，他不禁想确认她们的想法。

听见他的话，嘉芙倒是抢在伊莉雅开口前道：「即使有危险，我们也可以应付的。」

她的态度很自然，但话中却充满著自信。

伊莉雅则接下道：「困难和危机是要面对，不能轻易放弃。」

尽管早知她们不当危机是一回事，但实际听著却另有一番感受，瞧她们回答的自然，艾尔心中是有著相当的矛盾感受，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一方面赞同于她们的决定，但另一方面却想要她们远离危机。

既然矛盾想法解不开，艾尔倒是追究起事情的源头。自己三人自行去摩绿找麦巴沙，再由摩绿来无归荒土，然后到达此洞，甫想及这一连串没多大效率的即兴行动竟然能继续发展下去，他是挺无奈，叹道：「唉，真是有够麻烦呢！」

不知道艾尔想什么，但伊莉雅听见那差劲语气，还有他嘴角轻扬的冷笑表情，可是忍不住瞪住他，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嘛？」

「咦，我没有……抱歉。」

瞥见伊莉雅的锐利目光，艾尔就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什么，想了一下便是道歉起来，而伊莉雅虽怀疑他的诚意，只不过白了他一眼也就不再追究下去。

当艾尔道歉过后，他们也没人再开腔讲话，各自陷于自己的沉思当中，在寂静幽暗的洞中，只听见略带规律性的低微脚步声。

沉默的气氛不断延续，甚至到这一行人也不知经过了多久，只知自己一直走著走著，想必到达很深的地方时，终于他们在四周尽是差不多景色的单一通路得到解放。

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应该是」广场的地方，本来通道的阔度已很大，即使往横望去，也只能勉强观见另一面岩壁，只不过就高度而言，他们走过的路一直都是能抬头看到岩壁，但现在而言，他们即使抬头也看不见。

顶层的岩壁超过了火光可照亮的范围，而两侧的岩壁也不再是直线发展，而是呈弧形的弯曲，是以四人是窥不见现在身处地方的全貌，但就是有「这儿应是地下广场吧」的想法。

「……唔！」

地下广场很静，就与之前的通路一样，只不过当进来后他们却另有一番感受，沉重压迫感充盈于自己的身周，嘉芙可以肯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往旁瞄及艾尔和伊莉雅还有麦巴沙三人的绷紧脸色，她就知道不是自己敏感。

不满自己被压迫感压著，嘉芙猛一摇首就是道：「艾尔，这儿……」

话未说完，艾尔倒是摆手打断她的话，脸色稍微放松，但眼光却锐利起来，沉声道：「我知道，压迫感很强……就像那时候。」

「那时候」是指什么时候，麦巴沙是听不明白，不过嘉芙和伊莉雅一听之下登时会意过来，她们可不是全没经历。

或许是单手握杖关系，所以当会意艾尔的说话后，认真的伊莉雅不禁把雨露法杖握得更紧，准备随时战斗似的，道：「我们应该要调查这儿吧！」

纵然介怀压迫感，不过她没打算来看看就走，而这一点众人倒是没有反对。

然而就在伊莉雅手执手把，毫不怯懦往前踏出一步后，艾尔伸手拉著了她，同时说道：「伊莉雅，你等等。」

被他突然拉住，伊莉雅停了下来，惑然的问说：「呃，什么等等？」

「在调查之前，先看清四周环境会比较好……嘉芙，你能用辉光术吧？」

说到中间，艾尔瞄了嘉芙一眼。

嘉芙稍微一怔，点头的道：「当然可以。」

虽知辅助类魔法不及伊莉雅，但嘉芙自问辉光术是不会差太多，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过点头说完后，她顿了顿，不禁问说：「但这可以吗？辉光术会用到很大量的魔力。」

虽然辉光术很方便，能把一处地方照亮，但是以现在她的修为，施法后不单行动力大减，而且因要维持光源会消耗魔力，所以嘉芙才会那样的问──艾尔素来不赞成她们使用这种魔法。

听嘉芙问出自己心中也有的疑问，伊莉雅倒是把视线焦点移回艾尔身上。

而艾尔看了她俩一眼后，以凝重的语气说道：「辉光术是很浪费魔力，不过那是长期使用的事，稍微照亮一下就可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很虚无，不过艾尔直觉觉得，他不能对这地方掉以轻心。

看他说得那么认真，嘉芙也没多话，为著艾尔那「不好的预感」皱了皱眉，便是道：「我明白了。」

=奇=语毕，她就往前走了一大步，紧接下来是念颂出辉光术的咒文。

=书=彷佛被三人忽略掉的麦巴沙，瞧见嘉芙踏前后念颂魔法，不到一下子，辉光术登时完成，随时一声娇喝，麦巴沙即首度体验到辉光术形成的现象，本来黑漆漆的四周，在霎眼间亮得有如白昼。

=网=「啊！这就是辉光术，真厉……呃！」

麦巴沙一开始是惊叹于辉光术的便利，只是当他惊叹到一半时，却因看清楚眼前景物而被吓得叫了出来，双眼瞪得老大，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就麦巴沙所见，他是看到眼前的远处呈一片雪白，而在这片雪白当中，独有一种不协调颜色存在，一条比起成年石甲虫还要巨大的石甲虫正待在这儿。

而当麦巴沙看及石甲虫的巨体后，心中即喊出数遍不妙，同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铁青之色，低喃道：「是、是了，这条一定是虫后！」

看著眼前的巨虫，他忽然想起了石甲虫的繁殖方式，是跟蚂蚁、蜜蜂一样，是以虫后为首，而不用别人告诉，他现在肯定这巨型生物正是无归荒土中所有石甲虫的母亲──虫后。

「糟了！艾尔，现在……」

明白到现况的不妙，麦巴沙把注意力收回，瞧见艾尔三人的脸色也差劲难看，大概跟自己不分上下后，他低声的叫唤想把三人唤回神来。

只不过麦巴沙仅说了数字，在他印象中向来冷漠深沉的艾尔，居然露出抽搐的笑容，道：「今回……真是糟透了！」

麦巴沙非常同意这个感想，只是他刚开口想说什么时，嘉芙却是忽然插口，喃喃道：「独角金瞳，口内藏三排黑齿、血红厚舌，背生棱角，四肢状如虎狮而七指利爪，雪毛巨躯，这家伙……」

「啊？」

麦巴沙听著嘉芙的奇怪形容，心中是升起了问号，但当他再一次望清楚三位年轻人的铁青脸色后，虽然直觉觉得不要，但他认为只有循三人的视线望去，才会知晓到底发生什么事。

不望还好，而当麦巴沙循著艾尔的目光望去，心跳率立时攀升到他这老人几近负荷不起的级数。

麦巴沙看到的是一张巨兽的脸，脸的大概就如嘉芙刚才的喃喃自语形容，而此时他才赫然发觉，除了虫后外，这儿还有第二种生物存在，虫后背后的「一片雪白」才不是墙壁颜色，而是那匹巨兽的身躯，跟它比起来，虫后的巨大实是不值一哂。

巨兽的厚重眼皮不断开合，很明显是久居地下，以致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也因为这种不适应使得它凶口猛张，虽然没发声，但四人就是明白它在发泄什么。

倒抽一口凉气后再狠狠吐出，麦巴沙目瞪口呆了数秒，以抖颤的语气道：「这家伙……是、是……什么玩意来的……嘉芙？」

「呃……咦！」

听嘉芙刚才的喃喃自语，麦巴沙是认定她知晓这匹巨兽是什么来历，然而被他一问，就像吓到似的，辉光术立时消失，而光线一旦消失，艾尔和伊莉雅二人也赫然回神过来。

废话不谈，艾尔甫回神过来，即道：「走，不能再留下来！」

听见艾尔说要走，嘉芙是有点犹豫，只是这犹豫也很快消去，想到刚才那匹巨兽，她的犹豫即被打碎，跟随艾尔的决定逃跑。

「轰隆！」

四人转身逃还不到一分钟，他们的背后就传来了让四人惊心的巨响，那是像岩石坠落地面的声音，虽然没办法肯定，但四人听见声音后，脑海均是浮现起巨兽动著的情况。

「这、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刚、刚才你……你们有看到吧？那大家伙，你们有看到吧？」

才一转身逃跑，麦巴沙的身体倒是进入了状况，冷汗直渗，他敢肯定这是他一辈子最害怕的时间，就算极力控制，但出口说话却是抖颤的结结巴巴，甚至毫无条理。

「废话，我们当然看到！」

艾尔头也不转的喝著，现在可不是聊天的休闲时间。

不过麦巴沙倒是跟他作对，纵然听见他的沉喝，也明白现在多留一口气用来跑更好，只是理智始终压不过心中急速膨胀的恐惧，慌乱道：「那、那么那大家伙是什么来的？」

「啧！你别再烦了，有什么也等逃出去再讲！」

就算理解到麦巴沙是受不了不说话的恐惧，但艾尔却没半点可怜他的意思，他的问话只是陡增其他人的「紧张感」。

突闻艾尔的骂语，虽然两女没见到他有什么动作，但就是想到要不是情况紧急，他恐怕会用行动来阻止麦巴沙开口。

「麦巴沙先生，有事也等迟些再说。」

眼看麦巴沙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伊莉雅出言安慰，缓和掉他的不知所措。

「是、是的。」

艾尔不耐烦的骂语其实也镇住了麦巴沙，现在再听伊莉雅的话，麦巴沙倒是冷静下来，只不过才想著自己应要冷静，不能再失礼下去时，背后再一次传来了声音。有别于之前的轰隆声，今次来的是粗沉而长的「沙沙嚓嚓」声响。

哪怕自己没回头，但当听见那不规律的声音，四人均想这是那条虫后移动时所制造的声音。

至于它移动的目的是什么，艾尔就算不愿想，但心中仍想道：「该死，追来了吗？」

「艾尔！」

伊莉雅语调急速的唤著。

而彷佛要补充伊莉雅那没说下的话，嘉芙紧接的道：「要迎战吗？」

「不行！等逃出再说，这儿不适合战斗！」

艾尔急声说著，他才不要在单靠一根火把照亮四周的不利状况下开战，还是在洞穴之内，限制就更多，要是有什么万一，他们被活埋也不算意外。

艾尔这样子一说，两女倒是无话可说，继续的逃跑。她们也没信心在这不利环境下，跟一条看起来好猛的石甲虫战斗。

而比起她们，麦巴沙更是赞成艾尔的决定，道：「没错，或许逃出洞后，它也不会再追来！」

照常理来说，什么蚁后、虫后都不会轻易离巢，所以麦巴沙的话也不算假，不过这些当然是要他成功逃出才能证实。就算再努力的跑，虫后的移动声音也没曾绝于耳，相反愈益大声，明显是逐渐接近四人。

「该、该不会真的要跟它开战吧？」

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在麦巴沙感到气力不继，快要放弃逃跑想法之际，正好一丝柔和的光芒把他的意志拉回来，正被柔和的月光所照亮的洞口终于映入他眼帘。

「洞、洞口……呜呀！终于逃出来了！咳咳咳！」

看到洞口就在眼前，麦巴沙就像突然回复了精力，边喊边发力狂奔，兴奋得就算跑出洞口后仆倒在地也不觉得痛。

「呼，终于出来了！」

这话是艾尔的嘴巴念出来，不过与说话内容的态度不符。他一跑出洞口便是回身摆出战斗姿态，半点也没放松下来，而瞧见他那样子，本来跟麦巴沙一样放松的二女倒是想起还有虫后的追击，在醒觉同时回到状态。

艾尔、伊莉雅和嘉芙死命盯住那黑漆漆的洞口，然而盯了好半晌，洞口却没特别动静。

「……会跟来吗？」

盯了好半晌也没反应，伊莉雅是不禁往乐观方面去想，低声说著。

想当然，如果这番话是出自麦巴沙的口，艾尔是懒得给予回应，不过听见伊莉雅的话，艾尔是很自然的道：「不知道……但这种乐天想法很危险的。」

虽然是有回应，但听起来就是不会让人愉快，至少伊莉雅是听得不悦。

而意外的，一旁的嘉芙并没像平时一般插嘴讽刺，倒是道：「但等了这么久，或许它真的不会追来。」

「嘉芙你也……」

听见嘉芙也认为虫后没追来，艾尔倒是困惑起来，中途顿了顿，回头瞄了她俩一眼，片刻，便是吐出一口气，续道：「……算了，或许是我敏感……什么！」

就在艾尔放松的刹那间，洞口那边倏然爆出「轰隆」巨响，当艾尔赶忙回首时，就看到石甲虫的虫后有一半以上的身躯，强势的冲出阴暗的洞口，大半个身子淋浴于柔和月光下，向著自己展露出其凶悍恶相。

纵然没有一般石甲虫拥有的支角，但凭它那张用作咀嚼岩石的巨口利齿已是相当吓人。

「小心呀！」

、「艾尔！」

虽然心态上放轻松不少，只是处事向来认真的两位女牧师，倒是没有因放松而放下咒文，见著虫后突然出现更袭击艾尔，瞬间惊讶后即出手射出白气弹。

然而白气弹是能射出，只不过虫后的突袭来得既急且猛，在白气弹轰去之前，它已是大半个身子往艾尔倾去，根本来不及支持。

回头看见袭来的虫后，艾尔被吓得毛管直竖，在战士的本能驱使下，二话不说就挺起他引以为傲的佩剑，剑尖朝天，打算硬接虫后这记没可能闪避的突袭。

「失算！」

感到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挡，艾尔是感到狼狈，想到石甲虫的突袭力量，对上仓卒聚力的自己，他肯定是比不了，只不过在他刚这样想之时，奇异的光景映入了他那双圆睁的眼眸。

虫后巨大的身体在碰到黑星的刃锋后，艾尔也无须费力，虫后的身体便是给黑星割开。

至此，艾尔赫然明白到虫后原来除了没尖角外，「养尊处优」的它更没它儿女那般坚硬，身体的坚韧度跟一般野狗没两样。这一剑除了破开它的面门，更是割破了它的脑袋，绝对致命。

「……这样就完了？」

就在艾尔看著两侧的虫后躯体时，两女也赶了上来。

担心他可能遭到虫后的攻击，伊莉雅一来就是紧抓住他的肩头，急问：「艾尔！你没事吧？」

问著间，她也用袖子把艾尔脸上的血污擦去，很多怪物的血液都对人类有危险。

伊莉雅一来就是把艾尔的神识唤回来，摇头说道：「我……没事。」

「真的？」

伊莉雅皱眉的追问。

「嗯，真的。」

眼见艾尔的反应如常，两女才放心。

而嘉芙则是边叹边道：「没事就好，不过艾尔你……真是很厉害，竟然能这样轻易斩杀这条虫后！」

「轻易斩杀……吗？」

提到虫后，艾尔倒是泛起一丝苦笑，对于自己斩了虫后一事，他这位主人翁挺茫然，没太大真实感。

「那个……刚才在地下见到的巨兽，是什么东西来的？」

打扰艾尔发呆的人是麦巴沙。

比起本人，对艾尔实力有高度信心的麦巴沙，是觉得艾尔有斩杀虫后的能力，是以看著虫后死去过程的他反而比艾尔更快接受，也不管虫后是不是完全死亡，即问起了虫后的邻居。

听见麦巴沙提起那匹巨兽，艾尔由茫然变成深刻，皱眉的道：「不清楚，但你们是知道什么吧？」

艾尔说到后面是往两女方向投以询问的目光，而明白到他的意思，两女神色复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嘉芙深吸一口气，然后以她演讲说教时的语调，一字一字道：「独角金瞳，口藏三排黑齿、血红厚舌，背生棱角，四肢状如虎狮而七指利爪，雪毛巨躯……」

隐约记得嘉芙曾念过这一段话，艾尔和麦巴沙都是露出深刻的样子听著。

而稍微停了一下，嘉芙续道：「……这些特徵都跟那匹巨兽一样，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一匹应该是吞山邪兽──欧雷加！」

当嘉芙一字一字的说出巨兽的身份后，麦巴沙很明显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错愕之色，道：「吞、吞山邪兽！」

「应该就是这样……不，一定是它。」

嘉芙此时不想用模棱两可的说法，中途改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还在神殿时的修课中虽没深入教过维风尼大陆上的可怕巨兽，然而她两人因好学却不时跑到图书馆温习看书，而在她们读过的书物中，有不少记载维风尼大陆上的可怕巨兽，使得她们有深刻印象。

伊莉雅还不敢肯定，但嘉芙是清清楚楚记得这些巨兽特徵和模样──至少她清楚记得欧雷加的特徵。

欧雷加这头巨兽的事迹颇多，而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它跟被称为「天空之火」的火龙战斗。

拥有几近与神相媲的力量的「天空之火」就算带伤在身，开始之时也能压著欧雷加来打，不过战至中途欧雷加却是一口吞掉灵峰──奥巴诗峰（被称吞山邪兽的主因）藉此获得强大力量续战「天空之火」。

战至最后，虽然「天空之火」仍是胜利者，但却要不到欧雷加的性命，反而被悍然反击的它弄伤，而历此一战，「天空之火」这条少数愿亲近人类的火龙在近代史上几乎没再出现，专心养伤，欧雷加亦是同样，一直都没人知道它们战后藏在哪儿……直至现在。

听见嘉芙的笃定话语，艾尔是比麦巴沙好一点，心内能不停叫自己要冷静，不过他冷冷的表情正在抽搐，可以的话，他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欧雷加的力量可是能够跟龙或神祇所匹敌，换言之，它才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角色。

烦恼了好一会，艾尔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作出离开的决定，带著不安与烦躁两种情感道：「别……别说了，这里不宜再久留，有话待离开再说！」

「好的。」

同样明白到此地不宜久留，三人都没想多留下来。

第十章　～再进～

「轰隆……轰隆……」

「啊！」

不管在哪个都市，只要没特别事故，都门上的走道就规定有卫兵看守巡逻，而嘉路维南虽作为一个刚经历暴动的都市，但除了残破的南门和东门外，北门和西门上的走道仍是有卫兵在看守巡逻。

刚才发出叫声的，正是身在北都门走道上的其中一名蛮胖的卫兵，无端听见一阵不寻常声响，就算是微弱，但突如其来的声音仍是让他吓得脱口叫出来。

「喂？你没事吧？该不会又是你听到什么吧？」

一名高个子卫兵以戏谑的语气说著，对于胖卫兵的惊叫倒没有意外，反是像知晓什么似的，向著一脸愕然的胖卫兵挤眉弄眼。

「别用那种表情笑我！耳朵这么灵光我也不想的！」

胖卫兵瞪了高个子卫兵说著，这位友人的挤眉弄眼是令他受不了。

高个子卫兵对于友人的抱怨很不以为然，摆出夸张的表情，笑道：「啊呵，你有什么好抱怨？顺风耳多好喔，我做梦时也常有一对，连人家办事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我妒忌得要死……对了，你今次又听到什么？」

当高个子卫兵说完后，自问没他变态的胖卫兵决定忽略他中间的话，道：「还不就是那几声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是你由昨天开始就听到的那种？」

「就是那种，很像地震时的声音，该不会连嘉路维南也……」

本来高个子卫兵是带著听故事的轻松表情来看胖卫兵，但当胖卫兵说到地震时，他不由得急起来，道：「喂喂，这些话不要乱说，就算你想死，我可不想！」

前因就不必提，总之现在的嘉路维南对于地震这档事敏感得很，要是给神经质上司听见，二人会吃上苦头。

「放心，我也没想去死，只是担心罢了，那些声音每次都是由无归荒土传来，就算跟地震没关系，我也怕……咦！喂喂，快来看，奇景耶！」

「什么奇景？啊！怎、怎会有那么多麈土飞起来？」

高个子卫兵朝胖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立时叫了出来。

正好他们二人的上司看到他俩在闲著，劈头就喝：「喂，你们两个小子聊个什么劲？」

「头头，你看那儿！」

「看看看！有什么好……哇呀！」

比起两名卫兵的反应更夸张，卫兵队长从高处往无归荒土眺望，是看到视线最远处有一大片土黄色的烟麈在飞舞，这种情况在他担任现在岗位的十多年以来，还是首次遇上。而更厉害的是烟麈扬起不久，一阵轰隆声音也传到他们的耳中，声音算不上大，但即使不大，不过听到这种声音后，所有人的心跳无不是快上了几拍。

「队、队长，你没事吧？没被吓死吧？」

完全摸不清高个子卫兵是开玩笑还是说认真，但因为首次状况而发呆的队长闻言后倒是回神过来，怪声骂道：「你很想我死吗？你俩还杵在这儿？快去跟史佳亚大人报告！」

「我、我们要一起去吗？」

「还说笑！你俩其中一个给我去报告，另外一个当然留在这儿！」

「是、是的！」

卫兵队长虽没特定哪个要去，只是一个高，另一个则胖，要哪人去急报实在没必要烦恼，甚至连当事人也觉得这种事毋需多想，二人相视一眼，高个子就跑去市政办公楼。

「加斯二等兵，你说亲眼看见无归荒土有大片烟麈扬起，是这样没错吧？」

「是、是的，这种事我……咳咳！」

虽然高个子卫兵维达．加斯平时的态度满懒散，只是当工作起来还算热心，由北都门一路跑来，时间上也不会超过四十分钟，而当气喘得活像一个将死人的他来到市政办公楼前，获准跟史佳亚报告后，就给带到楼内其中一间会客室，跟史佳亚进行报告。

「加斯二等兵，你先歇一下，说明也不迟那点时间。」

瞧著加斯的脸红气喘模样，杰洛是摆手的说著，与其听著眼前人要死不活的急速说明，他比较想得到清晰的说明。

然而虽然得到这项准许，不过加斯倒是没尽情享用，深呼吸了几口就是道：「我没事的，总之无归荒土是很奇怪，我是嘉路维南出生，到现在为止也未曾听过和见过无归荒土会有那种状况，而且那种轰隆声很像地震时的声响，我朋友也不是第一次，最近他也常常听到，所以……」

临离开北都门前，胖卫兵告诉过他，那些轰隆声是非常的像地震时的声响。

说到这儿，加斯看到杰洛还有他那漂亮副官的脸色都是霎时间沉下来，似在为此事烦恼，然后他们又用眼角瞄了一旁。

在这个会客室中，除却杰洛和西伦二人，艾尔、伊莉雅、嘉芙还有麦巴沙四人也在其中，直接来讲就是杰洛在跟艾尔等人会面时，又接见来急报的加斯。

一脸深刻的摇头，艾尔用这种单调的方式回应著。

「呼。」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杰洛的眉头稍微放松过来，接过艾尔的表示，他想了一下即道：「加斯二等兵，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的，你先回到自己的岗位……还有告知北都门的负责人不要慌乱，不会有问题的。」

听见要自己回去，加斯脸上是露骨的不满足，而看出这一点，杰洛未等他追问就给他一个肯定的回覆。

闻言后，加斯就算担心什么有的没的，心情还算给安抚下来，应声自行退出会客室。

而当关门声响起，杰洛的眉头顿时再皱，道：「艾尔，这件事和你们所说的……同一件事？」

「大概。」

艾尔来找杰洛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欧雷加一事。

自从地底处逃出来再斩杀虫后后，艾尔一行人在逃出无归荒土中途，是非常确切感受到大地因欧雷加而震动，更糟糕是按照麦巴沙的推测，这绝对会影响到嘉路维南，影响方式则是──地震。

「嘉路维南的状况本身就不好，还要再处理欧雷加，真糟糕。」

杰洛语带烦忧说著，其实在加斯进来前他还是抱有艾尔搞错的想法，不过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档事。

「你打算怎处理？」

艾尔表情不变的问说。

「……没怎样，除了出兵之外，我不会想用其他办法，西伦，撇掉护阶的骑士，练和烈阶有多少？」

杰洛转望向西伦。

而不负他期望，西伦稍微一想便道：「练骑士四百四十五名，烈骑士则是七十三名。」

听见这些数字，杰洛是泛起一抹苦笑，道：「要用一千不到的人数去讨伐欧雷加，就算说驱逐也不够格吧！」

对于一匹能和龙对抗，哪怕当时的天空之火早带伤在身，但仍能和它周旋三日三夜，到后来更吞掉奥巴诗峰续战多三日三夜，欧雷加力量之强实是毋庸置疑。

现在唯一能令杰洛安慰的，或许是艾尔四人带回来的石甲虫消息。

「史佳亚骑士，如果你是想去对付欧雷加，请务必让我们跟去！」

就在杰洛为著人数头痛时，听出他出兵的意图，伊莉雅是异常认真的说著。

虽然麦巴沙已说过欧雷加只要一醒来，嘉路维南必定遭到相同的灾难，不过苦于欧雷加是他们所唤醒，以伊莉雅和嘉芙的为人而言，惭愧是不可避免，是以听出杰洛意图，伊莉雅立时发言。

本来这种自找麻烦的发言，艾尔就算不出言阻止也应该会有不满的表现，不过当下并非平常。

艾尔处事虽然现实、冷漠但不是毫无责任，自己闯下大祸自然要亲手去解决，今次哪怕伊莉雅或嘉芙没作声，他也会开声自荐，在他想法中，与欧雷加开战可说无可避免。

「艾伦希亚牧师，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件事本来就是嘉路维南的灾难，所以……」

艾尔的实力可以信赖，不过两位女牧师杰洛实在不能寄予期待。

只不过杰洛的话才到一半，伊莉雅是用著锐利的视线盯住他，硬生生打断他的话，语气认真道：「不，史佳亚骑士，就算明白欧雷加不是因我们而存在，但我们始终有责任，所以请务必让我们随行前往无归荒土！」

「呃？」

眨了眨眼，料不到伊莉雅柔弱的外表下竟有此等魄力，给盯住的杰洛霎时间是感到难以招架。

然后就像追击似的，嘉芙道：「史佳亚骑士，这是我们的意愿！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也会自行前去！」

高傲的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犯错随时就会要掉嘉路维南的未来，对此她的惭愧和不安感情是不亚于伊莉雅。

想也知道，一个伊莉雅已难应付，现在再加上嘉芙，二人还是认真得一副已决定的模样，杰洛的气势还真给她二人压倒。

沉吟片刻，杰洛把目光移到艾尔脸上，道：「没问题吗？」

「我们有不能逃避的责任，再说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会自行前去，她们两个是来真的。」

瞧见艾尔漠然点头，杰洛望了望西伦，才道：「我明白了，反正我现在也真的很缺人，不过就算你们可以，但麦巴沙先生我是不会准许跟来。」

好歹伊莉雅和嘉芙是有点实力，但麦巴沙就真的不行。

「我明白的。」

麦巴沙点头说著。

去过一趟无归荒土，麦巴沙已经知道自己到底是战力还是负累，就算心底再想去还是得压下来，即使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负责，不过现实始终要面对。

「这就是了，西伦给我传令下去，把练、烈两阶的骑士集合，我要宣布驱逐欧雷加这件事。」

「咦！要直接宣布？」

麦巴沙到底是嘉路维南的人，听见杰洛要大剌剌的宣布，没有守秘的意图，不禁问说起来，这样子可能会导致才刚平静下来的嘉路维南出事。

「直接的宣布能够快速召集人手和统合行动，现在没时间让我们准备，欧雷加在地底的活动可能下一秒就会牵连到这儿，再说刚才的地震也应已传到居民那里，这次宣布顺道当解释也是好的，过多隐瞒反而糟糕呢！」

回答麦巴沙的人不是杰洛，而是西伦。

「治安没问题？」

艾尔问说。

「嗯，这种情况留下护骑士和民卫兵，再来拜托三大神殿帮忙，只要能在一个月之内回来，大概没问题。」

西伦点头说著。

实际是不是这样也只有杰洛和她本人才知道，艾尔四人没一个熟悉军事，然而听著西伦没有犹豫的话语，四人还是选择相信。

其实说到现况，即使杰洛的地位再高，但要霎时间组军出征本是不太可能，除了基本的时间匆忙外，更重要是才刚刚打完一场，现在居然在情报不明下出军对付那匹闻名维风尼的可怕巨兽，实是教人有负面的想法。

话虽如此，不过有了刚才传来的巨响，所以当杰洛把需要的人聚集起来，兼把驱逐欧雷加一事宣布出去后，练、烈两阶的骑士虽是大半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但仍算合作，没人出面质疑过杰洛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故此，为了我们辛苦平定下来的嘉路维南，今次的驱逐是在所难免，而且还没时间多给我们准备，然而我仍深信高呼奥维卡骑士的诸君和我能够安全回来，所以为了我们也好，为了嘉路维南也好，我们绝不能退缩！」

拥有天生的领袖气质，当杰洛洋洋洒洒的说了事情一遍后，便是以振奋人心的音量、语气和态度握拳说著。

而当说到最后的结尾，在台下受他感染的骑士们立时爆出巨响，同声道：「我们绝不能退缩！」

不知是真心或是假意，总之杰洛瞧见台下的反应就是满意点头，往后退开，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然后由西伦补上他站位，开始宣布出明天早上集合、出击时间等事宜。

而在这段时间的中途，别过麦巴沙的艾尔三人仍留于市政办公楼处。

探头出窗外瞧底下集会状况，伊莉雅不禁叹道：「艾尔。」

会客室之内，伊莉雅是探头出窗，至于艾尔是靠著墙壁站著，黑星斜放一旁，而嘉芙则是皱眉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闭目，一副深思什么的样子。

「什么事？」

三人姿势不一，但同样没发呆过，艾尔被伊莉雅一唤，心神勉强分出一点问说。

目光焦点转到艾尔，伊莉雅带著失落气息续说：「我们今次是不是真太多管闲事？」

这个问题其实她早上时也有问过艾尔，不过刚才听到杰洛把自己三人「弄醒欧雷加」转换成「发现欧雷加的存在」，老实的她是感到相当刺耳。

「明明是我们多事才会那样子，现在我们好像欺骗了人似的。」

伊莉雅说到这儿，看似没在意四周的嘉芙的表情是微颤一下，恐怕她也跟伊莉雅一样，为此事烦恼著。

「欺骗是差不多吧，不过不用想得这么严重，即使我们不去弄醒欧雷加，它终究会醒来而且时间不会超过这五年，所以说我们发现到它的存在并不是错。对嘉路维南来说，与其复兴过后不到五年就因欧雷加醒来，然后在短短数日中给地震毁掉，早点驱走欧雷加还是好的。」

两女想什么他是看得出来，尤其伊莉雅明显得几乎写到脸上，所以他也没怎吝啬话语的说著。他才不希望二人都把思路钻到牛角尖、死胡同。

「这我当然明白，只不过……」

艾尔那种开导似的语气，是引起伊莉雅一点不满，不过一下子她的心情又回到原状。艾尔的话她早就想过，只不过就是没办法释怀。

「你两个别这么贪心了，既然出来历练，总要学懂何时把责任放低，不然会累死人的。」

话虽如此，不过看著伊莉雅和嘉芙仍苦著脸儿，艾尔苦恼的抓了抓头，续说：「我说你们──嘉路维南还未毁在欧雷加手上，就算要介意也等到欧雷加把整个嘉路维南铲平再来自责。」

「你这是结果论。」

伊莉雅的语气并不精神，只是艾尔的话尚算有作用，她的表情倒是回复数分生气。

与其强迫向来有责任感的二女豁达放下自责，不如用这种结果论比较适合开导，有些事真的不能一步登天。

「结果论也好，总之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艾尔用著总结意思说著，如果知道欧雷加在那儿睡觉养伤还招惹它，他会觉得自己坏事兼白痴，不过事实上不是，所以他比二女来得自在。

「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不过的确不能这样自责……」

就在此时，嘉芙介入说。

就算脸色不见得好，但显然嘉芙认同艾尔的结果论，当吸引到两位同伴的目光时，她紧握著雨露法杖，道：「……只要把欧雷加打倒就可以，现在还未到要那么自责的时候！」

「肯这样想就行。」

艾尔心中安慰的想著。

把视线拉回伊莉雅脸上，在二人的目光相接时，伊莉雅就像解读出他眼神的询问意思，表情复杂的皱了皱眉，然后背转身的道：「这……这是当然，保护嘉路维南是我们应该要做的事！」

她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就是了。

「喀喀」话音乍落，室内即响起敲门声。

「没锁的，进来。」

就近门边的艾尔没恶意的说著间，手却是往黑星抓去，就算当敲门的护骑士走进来，他的警戒意思仍没放下，直道：「有什么事？」

「是的，露娜儿副官托我来传口信，您们三位冒险者在明天八点前往广场处找她。」

这名护骑士是来通报他们三人专用的集合时间。

「明白了。」

简短的点头示意，艾尔语气中大有叫他离开的意味，这种失礼是让伊期雅白了他一眼。而虽然明天出发是有点离谱，不过考虑到欧雷加要尽早解决，三人还是明白。

第十一章　～驱逐～

如果按照一般推断，无论是驱逐还是讨伐欧雷加，骑士数少说也要三千，而现在杰洛却要用三分之一不到的骑士数去挑战欧雷加，这其实是相当的不智。

要不是考虑嘉路维南的处境和时间迫切，杰洛他是想等待首都的援兵过来再行动。

想当然，即使骑士们明白欧雷加没龙厉害，不过也是不能小觑，现在却用一千不到的骑士去招惹它肯定会让人懊恼。

然而不知是刚打下一场胜仗，还是气氛感染或是杰洛的魅力什么的因素，练、烈两阶的骑士听到驱逐的命令后就算再懊恼，也尚幸没人提出反对声音，被点名出征的骑士一到了翌日的集合时间便是过来集合，没有一个违命。

而三大神殿知晓欧雷加一事后也应杰洛所求派出人手，三大神教全派出能治伤和熟悉战斗的高级教会骑士，合计二百零二人帮忙。

到了出征时间，以杰洛为首的驱逐队即跃马离开嘉路维南，鲜少开启的北都门今天一早就大开，让出最方便的路给驱逐队出发。

战马和马车的混合队伍，是形容驱逐队其中一个方式。

即使名为骑士，神教骑士却不是每人擅骑，人数比例约为一半一半，他们的课程与国家骑士有点不一，所以在驱逐队中，马车可是必定出现，要不然普通人的脚程或是半调子的骑术根本追不上马匹的速度。

作为圣职者，没接受过骑术课程的伊莉雅和嘉芙是不懂骑马，所以马车很自然成为必需品，由艾尔当车夫，二女当乘客。

以一辆小型马车（单马）来说，其实本还能塞个两、三人进去，只是这马车除去现在两名乘客外，也预定给杰洛和西伦休息用，所以没办法再多添人员。

驱逐队笔直朝北方出发，由离都算起也有好一段时间，作为目标这是非常的抢眼，不过他们一路却未遭受过石甲虫袭击。

当天艾尔把虫后斩杀后，四人是急步回去嘉路维南，而途中也曾碰过石甲虫，但不知怎的，即使遇见再多，这些巨虫都没袭击四人意思，反是一股劲儿往大洞那方前去。

为此，四人曾一度回去大洞处，而当他们回到大洞附近便看到大量石甲虫自四方八面过来涌进大洞之内，未几大洞即传出巨大的野兽咆哮声和地震之势。

虽然没法亲眼看见战况，不过石甲虫有入无出，最后没有一条石甲虫能活著出来，而外边也再没石甲虫涌入，大洞之前仅剩下被同伴踏过的虫后尸首，这可使四人都心生石甲虫已绝的念头。

事实上，四人所猜也是不差。

石甲虫是因某种联系，乍知晓虫后死亡消息便回圣地欲选出新的虫后，只不过欧雷加即使转醒却仍留于圣地一时三刻，它沉睡时倒好，虫兽相安无事，不过它一旦醒来，以它那嗜杀凶暴的个性而言，看著一堆虫子爬来爬去，结果可想而知。

「今天就到这儿吧，传令下去，著各人休息。」

杰洛和西伦两马并走，低声会话一下后，杰洛即冲著鲁门放话。

路程大幅度缩短，然而大洞始终离嘉路维南有段距离，一日之内还不可能抵达，是以黄昏一过，杰洛即决定一行人要为晚餐渡宿作准备。

「艾尔，你们三人跟我们一起吧！」

当整队人依命令停下后，西伦搭著自己的战马来到艾尔旁边说著，而随她身后过来的则是杰洛。

「咦！」

听见西伦的邀约，艾尔倒不是感到意外，他和西伦还有杰洛相识，会被邀请并不出奇，他之所以会咦出来，只是苦恼自己应不应该应邀而已。

只不过也不用他多想，伊莉雅已道：「这个可以吗？」

此时她和嘉芙已是提著法杖和行囊下了马车，当听见西伦的邀请不由得问说起来。

「这是当然。」

西伦笑说。

嘉芙没反对，而伊莉雅亦然。

当艾尔看著她们把目光瞄到自己脸上，眉头皱了一皱，为她们已擅自决定一事略微咕哝，便道：「没所谓，我把马车停到一旁。」

「西伦，你先去找个位置吧！」

见著艾尔答应，杰洛脸上也不见喜怒之色，边说边接过西伦的缰绳，把两匹战马牵到一旁，两个男性无语的暂时走开，留下来的三名女性，有两名是禁不住好奇把目光锁定于两人的背影，他们的气氛煞是古怪。

「伊莉雅、嘉芙，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反正哪儿都差不多。」

两位女牧师一听见西伦的话，才收回目光，随西伦席地而坐。

「好了，他们两个也跑掉了，你们是不是有事问我？」

西伦一面从行囊处取出毯子，一面低声问著二人，两女的心思她是很容易就看穿。

听见西伦突然揭破，伊莉雅是感到不好意思，支吾一会才正色道：「我的确是有些事想问。」

「是那天未说完的事吧？」

西伦早有准备的回应让两女点头起来。

「嗯唔，这个……要怎说才好……」

此时已坐在自己的毯子上，西伦低吟顷刻，即笑道：「这样说吧，我跟艾尔是在五年前认识的。」

「五年前的话，他已出来旅行了。」

听见伊莉雅的自语，西伦知晓艾尔应是把他出来旅行的年龄说了出来，点头道：「算算，五年前他才十二岁，不过已是敢出来旅行，至于我跟他会遇上，完全是为了当时教堂的一个任务。」

听到这儿，两女倒是愕了一下。

伊莉雅意外的道：「五年前的话，西伦……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有历练资格。」

想到她五年前就已取得历练资格，参与神殿发下来的任务，两女都是感到意外。

只是伊莉雅话音乍落，西伦是讪讪的笑说：「当时哪有资格，十五岁就……呃，算了，十五岁取到历练资格是很厉害的天才，不过我只是偷跑出去，才没实力一个人往外跑，不过也是这原因我才会遇上艾尔。」

看著西伦脸颊略略泛红的摇手，然后又扯到年龄时的后悔样子，两女不禁为她哑然失笑。

只是听到最后，嘉芙不由得问道：「这话怎说？」

假咳两声，西伦说：「那件事其实不太好说，当时我的邻村受到山贼骚扰，而凑巧我们教堂算是有些人手，所以当时的主持神官便派人去联合邻村的人打退山贼，至于我那时因为好奇才混在队中偷跑出去。」

当说到这儿，伊莉雅忽然想到什么，未等西伦接续说下去，她半带犹豫的气息道：「你会跟艾尔相遇，是不是因为艾尔当时参与讨伐山贼行动？」

「你怎知道？」

听见伊莉雅的话，西伦本是感到惊讶，不过看伊莉雅竟是泛起苦笑，她和嘉芙倒是明白怎么一回事，苦笑道：「看来他那旅行模式没变过，当时他的确是讨伐山贼其中的一员。」

艾尔那种暂时参与团队作事的生活习惯，原来由小就定下来，想到这节，嘉芙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

「他就是为了邻村村长的报酬，所以也跟我们一起，至于我虽是被人发现，不过因为没法子送我回去，所以也勉强变成讨伐山贼的一员。不过要说到真和他认识的话，那是讨伐山贼时，他曾帮过我，然后讨伐事后因为又发生一点事，所以才会跟他走在一起，大约有半年左右，跟你们一起时间差不多。」

蛮在意那个「一点事」是什么来的，不过看著西伦尴尬的样子，二女也不好意思追问，同时心想：「有什么内情吗？」

往某个方向作了奇怪联想，这让二人心情挺郁闷。

「之后跟他在外边旅行了半年，便遇到杰洛。」

随著西伦如此一说，两女心情上的郁闷立被好奇一扫而光。

五年前的杰洛虽然也是一名小孩子，不过胆子倒是大得很，跟艾尔一样自小就出来外边。

目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因为当时他们三人的目标都是同一个方向，所以很自然就走在一起。

然而虽说自然，不过也仅是当时西伦擅自认定杰洛加入，由一开始，艾尔和杰洛二人间的相处气氛就是古怪得很，但尽管这样，二人倒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快事情，最低限度在三人一起的一个月之中，他们都相处得「不错」，除了练剑时和练剑后的眼神接触比较凌厉，战斗时他们都会把背部让给对方护住。

「的确，会把背部让给对方应该不是敌人。」

艾尔就是想告诉她们，不要随随便便把空虚的背部交给陌生人，不然可能死了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那么他们的关系，即使你也不清楚吗？」

伊莉雅问说。

「是的，虽然我想过很多原因，不过其实也不太明了，可能他们的个性都不是很好吧！」

「这个大概能明白。」

伊莉雅揉著太阳穴的低语。

西伦就像想到往昔的趣事，笑说：「他们都不擅长直接表达感情，而且也很容易闹别扭。当时艾尔就是不喜欢别人说他小孩、小鬼什么的，每次听到别人这样说都要吵上一阵子，那时他的反应很激烈，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爱，就算平时很冷漠，但说到这些事上倒是像个普通小孩，不肯服输。有次在餐馆我说吃菜才算大人，他竟然在之后的午餐全点素菜，倔强得要死。」

想到有关艾尔闹出来的笑话，西伦不禁泛起一抹温暖的微笑。并没有多说出来，不过当时她和艾尔相处的关系活像一对亲姊弟似的。

嘉芙早是知晓艾尔偏食，会心一笑后，问说：「你们后来为什么会分开？」

给嘉芙问到重心，西伦沉默半晌，才叹道：「因为……走的路不一样，我把他抛下了。」

「咦？」

未待二女发问，西伦自嘲似的道：「当年我答应过艾尔一起达成他的目标，不过当杰洛和他走的路有分歧后，我选择跟杰洛一起前去首都。」

「这……但你不是说跟杰洛认识才一个月？」

不知怎的，听到这儿，伊莉雅的心情可复杂起来，莫名其妙的安心和不悦交织在一起，连带语气也怪怪的。

没恶意的横了她一眼，西伦的脸颊泛著微红，道：「虽然是一个月，不过那时我总觉得杰洛需要我多一点，所以我才会选择杰洛……」

看著西伦害羞样子，阅历不多的二女倒是对她此刻的心情会意过来，尴尬起来。

「咳咳，其实我当时也有劝过艾尔跟我一起，只不过……他那时正好被一个冒险团看上，最后他说冒险团比较适合自己，便拒绝了一起去首都。」

语毕，西伦长长吁出一口气，每次回想当日跟艾尔说要随杰洛前往首都，他那脸露骨的失落表情总会让她内疚。

「那么……你们之后就再没碰面。」

伊莉雅不存疑问意思的问说。

「是的。」

就像要解开沉重的气氛，西伦点头一说后，即一脸安慰笑言：「不过也幸好，老实说，当初那个冒险团实在说不上正气，我一直都担心艾尔会给他们带坏，但看他肯跟你们在一起，我是安心得多。」

听见西伦由衷美言，两女都是感到羞赧不好意思。看著二女如此老实的反应，也难怪西伦不会把她们跟「坏人」二字划上等号。

羞赧的笑了一下，伊莉雅的笑声忽然中止下来，似是想到什么，道：「是了，你先前不是有说艾尔的目标吗？你知道艾尔为什么会出来旅行吗？」

刚才因为心情复杂，所以没怎留神，但现在灵光一闪回想刚才的对话，伊莉雅不禁问说起来。

「啊，你们不……或许应该这样，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艾尔的目标，我只知道他出来旅行的目的是为了找一个女人。」

出来是为了找人一事，这是艾尔很在意的事，根本不想对别人说，她会知晓也是误打误撞下的结果。

「女人？」

伊莉雅和嘉芙不自主的皱眉起来。

然后西伦补充似的说：「是的，是女人，好像和他村子灭亡有关系。」

详细的她就不清楚，当日也许是感到被愚弄，所以她才会选择杰洛而不是艾尔──在她决定跟随谁之前，她有追问过艾尔，可惜她没有得到答覆。

就在这时，离去时间可称离谱的骑士和剑士终于回来。

瞧三女聊得起劲，彷佛连他们接近也不觉，杰洛笑说：「你们好像很投缘。」

「你们回来了。」

被打断说话的西伦并没不满，反而冲二人笑说。

「嗯。」

一身银白色铠甲，虽然杰洛的社会地位比众人来得高，但人倒是蛮随和，看两女一副要叫出礼貌性称谓，他边坐边说：「不要叫我骑士、阁下什么的，你们既然是艾尔的同伴叫我杰洛就可以。」

不知他真傻还是假傻，说到拘谨的话，他和艾尔二人之间才叫精彩。

「叫他杰洛就可以……我也这样叫他。」

艾尔语调怪怪的说毕，便在嘉芙旁边坐下，五人刚好围成一个圆。

「你们刚才聊什么？」

漠视艾尔和杰洛间的关系，西伦抢先说：「没有，只是在说明天的事而已。」

刚才说的事岂能让他们得知？就算没多交流过，两女也是有默契瞒下去。

「啊！」

艾尔若有若无的低说一声，也没追问下去，道：「明天再走一会，就会到大洞，杰洛，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也许他们要谈正事，中间的气氛才会比较正常。

听过艾尔的话，杰洛稍稍沉默便是道：「一定要在地面和日间才能跟欧雷加开战。」

「因为光？」

艾尔简略说过。

杰洛即点头，道：「嗯，我不是小看两女位牧师，只不过如果魔法凝造出来的光也能让它在沉睡中转醒，那恐怕是它长时间没接触过光线，所以对光特别敏感，如果在充斥著光的场所战斗，它大概看不到东西，我是这样想，而且我曾听普雷亚导师说过，欧雷加给天空之火打成重伤，没三百年时间养伤是不可能回到水平以上，所以驱逐的话，不是不能成功。」

杰洛提到的普雷亚导师，是指奥维卡帝国首席魔导师──普雷亚．赫斯。

作为充满希望、前途无可限量的杰洛，尽管级别有差，在首都逗留时，普雷亚这位智者不时会找杰洛一聚，所以有关欧雷加和天空之火之事，杰洛是有幸听到点儿。哪怕是猜测，不过既然是出自帝国第一智者，状况又迫切之下，杰洛是相信欧雷加现在仍不在状态。

「……但是我们要怎么让它上地面？」

嘉芙问说。

明白杰洛和西伦的用意，不过想欧雷加回到充满光的地面，恐怕是一大难题。

「这就要看传说，如果欧雷加真那么讨厌人和嗜杀，只要我们走进它的范围，它大概会发狂出洞杀人。」

西伦淡然的回答。

第十二章　～失去～

朝日自东方升起，当它高高挂于半空之上，其光足以照遍整个无归荒土时，一早就启程北进的驱逐队也终于来到欧雷加栖身的大洞附近。

「……大概是它的杰作。」

艾尔皱眉低喃。

此时的大洞，比艾尔三人早前所见的还要夸张，大洞本来就大，不过现在的规模更是离谱，大洞足足大了一倍，而且从附近地面的裂纹还有那不规则边缘来看，俨然是给外力强破而成，不由分说，九成属欧雷加所为。

「看样子，那匹吞山邪兽的个性真是满粗暴。」

看见大洞的情景要比艾尔三人形容的「厉害」，杰洛的亲信之一──鲁门不禁骇然说著。

「这样才好，不这样的话，我们也没能力迫它上地面。」

相较于鲁门的骇然，西伦苦笑之际倒是用另一个方法解读现况。

艾尔三人和杰洛、西伦还有鲁门，均是脚踏实地的走著，马匹留于较远之处。

乘著欧雷加暴乱进而使四周的地形产生变化，六人连带不少骑士都能站到一些突兀高起的小崖上，下瞰那黑漆漆的大洞。

沉默片刻，鲁门总算是回复过来，道：「史佳亚大人，我们现在要开始吗？」

「嗯，现在就开……不，等等，著令所有骑士准备，欧雷加随时会出来，还有也用一下这儿多出来的大石，踢也好，丢下去也好，找些骑士在勇气之歌唱著时，把大石丢到大洞那儿。」

「咦？丢大石，这样不怕浪费人力吗？」

勇气之歌是奥维卡骑士必学的歌，地位几乎跟国歌一样，歌曲本身雄壮而激昂豪迈，平时唱起来已能用于鼓励士气，而用在吵醒一途，功用亦妙不可言。

「对方可是吞山邪兽，有落石来伴奏的勇气之歌，效果会更好的……对象特别存在喔！」

西伦笑说著。

作为副官，西伦其实是有点不合格，她偶尔会僭越上司的威严，只不过她确有优异战力、智能甚至胆色，所以一众认识她的骑士倒不会不服她，更何况她与杰洛的关系，在鲁门眼中，她的话几乎能代表杰洛。

「就是这样，下过别派那么多人，丢一下下就好，别让骑士们浪费太多体力。」

杰洛补充说著。

玩落石是没问题，但不能过分消耗体力，今趟的重点可是欧雷加。

「明白！」

确切的回应一声，鲁门即转身跟各骑士传令，也顺道带领自己管理的骑士小队往大洞边缘出发，然而领人之前，他回头看了杰洛，不，是艾尔三人一眼。

鲁门也好，还是他所带领的小队也好，这些骑士向来是守于杰洛身旁，不过今次因有艾尔存在，所以杰洛才不让他们跟随候命。鲁门和这些护身骑士都是好手，要是因为保护自己而埋没他们就太浪费，这是杰洛的想法。

不在意自己被鲁门等人以复杂眼光打量，艾尔仅是专注的看著大洞洞口，只是专注才半晌，他就听见嘉芙说道：「艾尔，你认为这方法行吗？」

对于杰洛想吵醒欧雷加，让它自行上地面的方法，嘉芙可是有所保留。

「……不晓得，只是比起没方法，这个方法还不错了。」

想了一下，艾尔是摇头耸肩回应，然后当他转头看见两女的模样后，不由得认真的说：「我就说……武器不用握得太紧，有时太早戒备反而会让身体迟钝下来的。」

瞧两女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神态，紧握法杖、精神绷紧，他不得不提醒她们需要放松。

两名女牧师的个性向来就是认真，要她们放轻松反而麻烦。

「我才没紧张！」

瞧见艾尔一脸没好气的说自己，不高兴被他说教的伊莉雅倒是低声的抗议。

「但你的样子……」

不解伊莉雅不高兴什么，艾尔本来只想陈述他见到的事实，不过当看见伊莉雅的警告目光，他是识趣住嘴，心底纳闷想道：「又被误会什么了吗？」

当想到这儿，勇气之歌也响遍场中各处，艾尔回神过来，就看到三十来名骑士正处理著接近大洞边缘的大石，处理方式当然是丢下大洞。

「会有效吗？」

默默的看著、听著，伫立不动的艾尔心中不由得低语出来，他对于这方法不无保留。

随时间逝去，勇气之歌也给骑士们翻唱个两遍，然而场中却连半点变化也没有。

在第三遍勇气之歌唱起时，其中一名烈骑士从一旁过来：「史佳亚大人，欧雷加还是没反应，需要进一步处理吗？」

这名烈骑士长有张一丝不苟的国字脸，予人感觉异常刚直，即使是杰洛的亲信，不过他的态度没半分僭越，坚守标准的上司下属态度。

「……看样子，真的没办法了，我始终想得太简单了，鲁莽。」

欧雷加半点反应也不给，杰洛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请不要这样说，用噪音惹怒暴躁的野兽，然后再予以围攻，我认为这是直接而有效的方法。」

听见上司的自嘲，烈骑士倒是皱眉起来。

「谢了，那么多古，我们就进行下一步。」

听见烈骑士多古的话，杰洛是有点被救赎的感觉。

与正在会话的二人相距不过数步，艾尔三人和西伦听见杰洛说「下一步」都是露出烦闷神色。

伊莉雅小声的道：「艾尔，这么快就要进行下一步……」

知道伊莉雅想说什么，艾尔点头道：「勇气之歌唱几遍还会有作用，要是唱久了再没回应的话，会降低士气的。」

既然噪音引不了欧雷加，那所谓下一步就是找人进洞赏那怪物几剑，直接引它出来。别说粗暴的吞山邪兽，就算温驯的野兽只要被人无端袭击，九成也会发怒。

想当然，进洞袭击欧雷加的人是非常危险，会死于欧雷加的力量不在话下，就连逃出来时，洞内的通路亦可能会出问题，随时活生生给困在地底。

「多古，那就拜托你们了。」

「杰洛，这趟我也加入。」

意外的，在杰洛说完后，艾尔是请缨说著。

「艾……」

料不到艾尔竟会自动请缨，莫说杰洛等人，就连伊莉雅和嘉芙也给他吓著，不过当望著他那脸深沉而认真的表情，两女倒是明白一回事，没有出言反对，反而精神抖擞的握杖，只不过……

「不行，你不能去！」

杰洛断言说著。

「为什么？」

艾尔眉头轻皱，直视杰洛。

「我们重点是对付欧雷加，并不单引欧雷加上来，你的力量应该用于重点上面。」

「卡尼路斯剑士，进洞这事请不用费心，鲁门是相信你的实力才会把史佳亚大人交给你，所以引欧雷加一事交给我们几人就可以！」

杰洛的话不是没办法反对，不过当刚直的多古也发言时，艾尔倒是没说半句话出来。艾尔本就不擅说话，眼见一个多古如此认真说服自己，他还真说不出话来。

「我明……呃！看来不用说了！」

就在此时，骑士们的努力终是得到回报，大地发出震撼人心的怒哮，本来已残破的地面倍添裂纹，地震之力足教场中任一人都难以稳住阵脚。

「好！它要出来了！」

脚步难以稳住，不过杰洛却是高兴欧雷加终于有所回应，十二翼自纯白色的鞘中抽出，直喝道：「诸君，准备应战！多古，快回去岗位！」

「领命！」

多古话音一落即回到自己岗位准备。

「嘉芙、伊莉雅，小心自己，别太专心用魔法！」

艾尔抽出黑星同时冲身后两女喊完后，大洞那片幽暗被一团异色所吞噬，欧雷加的雪毛巨躯自洞处弹出，身长十五公尺，强而有力的四肢随著「轰隆」一声支地。

当欧雷加气势十足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刹那，差不多所有人都被它的杀气束缚，错愕得几乎不能反应。

身高十公尺，大口随沉吟声张开，隐约可见它最前排的黑齿泛著异光，然后……怒吼！

一连串的咆哮，彷佛有震碎人心的魔力，本就被其气势束缚的一众人等，更感连呼吸也不畅顺。

「别停下来！」

眼看场中的时间被凝固，只有欧雷加在怒吼之时，两条人影倒是排众而出，直往欧雷加方向扑去，一先一后，正是艾尔和杰洛。

「史、史佳亚大人」、「史佳亚大人！」

看著杰洛往前直冲，骑士们倒是有不少回神过来，不过他们都只是喊喊，脑袋根本还未能完全运作。

看著如此，艾尔语调平淡的道：「杰洛，华丽的立威吧！」

「谢了！」

话才刚说完，二人已是奔到欧雷加之前，而欧雷加即使没睁开双目却得知二人的所在，前肢一挥直往二人挥去。

「哼！」

早料到欧雷加不是易与，艾尔话音一落，黑星的剑刃顿时爆出淡蓝色的斗气，二话不说，重斩击悍然迎上那比自己人还要大的巨爪。

「哇呃！」

吞山邪兽的力量比艾尔只强不弱，就算重斩击全力一拚，气势、力量都压不过欧雷加，稍一交锋他整个人就被扫开，在半空划一条孤线，再重重跌落地上。

尽管输得难看，只不过把握到他尽力争取回来的时间，手握十二翼的杰洛突破欧雷加的防线，斗气的运行使得身体机能大幅提高，当他双脚猛力蹬地跃起，十二翼一砍，「圣光爆裂」强破开血肉，直伤及欧雷加的下巴再产生爆炸。

要对付欧雷加可没有试探馀地，杰洛一出手就已毫无保留，当斗气的爆炸产生时，连他这施招者也闪避不及，受爆风波及，由七、八公尺的半空炸回地上。

「呜呜吼吼！」

受到袭击，欧雷加是不伤但却痛，痛得几乎想生吞杰洛落肚，只是祸不单行，或者是它的学习能力不强，愤怒驱使它想张眼看清目标时，久不见阳光的它哪堪承受中午的烈阳？眼皮才拉上三分之一，已是让它痛苦万分，痛得往后连退。

「史佳亚大人！」

欧雷加边叫边退，看样子就像给杰洛斩退，这教骑士们感到振奋，不过看著杰洛坠地，他们可不自觉的要走去察看他。

「别慌乱！欧雷加不是打不倒，它现在连眼也不能张开，诸君，别给它外表所蒙蔽！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

不能帅气回地自是一个遗憾，但是当见头发散乱的杰洛，坠地之后亦能急速起身直立，毫不畏惧的握剑对上欧雷加，众人都感受得到他那无惧的勇敢气息。

「史佳……」

从束缚之中解放，骑士们呆然两秒，无不握剑高声喝道：「高呼奥维卡骑士之名！」

以鲁门的部队为首，当高喝之声一响，骑士们都是奋而往欧雷加杀去，与方才只懂呆立不动的状况迥然不同。

连指挥官都已身先士卒，他们这些骑士又怎能呆著？

「咳……没事吧？」

见著骑士总算像回骑士而不是人偶，打从心底放心的杰洛，低声问著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的艾尔。

「嗄……还好，有她们帮我施了魔法，勉强撑到。」

艾尔擦著嘴角的血丝说著。

一脸狼狈，杰洛坠地已不好受，更不用说艾尔要正面硬接欧雷加的攻击，要不是在之前接受过两女施行的「纯白之护体」，在身体表层张开结界挡掉大半冲击力，他现在非死即伤，岂只用「狼狈」能形容。

此时，伊莉雅、嘉芙和西伦已然来到二人身后。

「艾尔，你怎样？」

亲眼看见艾尔不敌欧雷加，一来到他身后伊莉雅立时问著。

「没事，你们帮我再施魔法。」

「咦？再施，但刚刚……」

听见他说再施，嘉芙和伊莉雅都是一愕，而同样的请求杰洛也有，只不过他的对象是西伦。

「刚刚的给那怪物打掉了，快！」

艾尔此言一出，三女心底讶异之际，行动倒是果断，即刻再在二人身上施行纯白之护体，虽然这魔法要耗损大量魔力，平时用在二人身上绝对是浪费魔力，不过现在却是异常有价值。

「呼，艾尔，我们上！」

刚才给反爆风和坠地之力瓦解的结界再度张开，十二翼一挥，杰洛便是冲艾尔说著。

「嗯。」

简短的应答一声，艾尔立时跟他并肩前冲向正和骑士杀得天昏地暗的欧雷加那儿，至于三名女性则是有她们的工作要作，负责统合各骑士小队行动的西伦，在游走场中观战同时，亦守著两位专精治愈的女牧师，四处救助未曾死去的骑士。

「杀……哇呃！」

全力与欧雷加打起来，骑士们的个别攻击是没有什么大效果，唯一能稍稍伤及它的方法是反覆在同一地方施袭，这方法可是让打败欧雷加一事更为复杂，不过骑士们有难处，欧雷加亦不怎么好受，甚至有压倒性力量的它，心情比骑士们更郁闷。

眼睛因为可恨的阳光而不能张开，长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活力，这种状况使得本来就暴躁的欧雷加更见烦乱，再加上身体的刺痒居然渐变痛楚，讨厌的人类吆喝声和气味不能驱散，它的心情委实比骑士们更糟糕。

巨爪发力往前一扫，即使听到数名人类的惨叫声，仍解不了它的烦躁心情。

「马特！该死的怪物！」

、「可恶！」

、「啊！它想跳起来！」

随著同伴的惨叫声又响，骑士们多是发出怒吼之声，不过中间也有眼利的人喊出欧雷加的意图。视线处于零状态的邪兽，想藉巨躯落下的威力，好一次埋葬敌人。

只不过它身躯略为一矮，为著跃起做准备时，艾尔和杰洛适时来到。

杰洛清喝一声：「别妄想！」

没见识过但能想像到，知晓它一旦跳上高空必然有死伤出现，两位手持魔法剑的少年，可是直闯入随时会受欧雷加袭击的范围，在它要跳起之前……

「哼！」

重斩击和圣光爆裂同时往它的脚背斩去，左前肢的脚背本来已有之前骑士拚死留下来的伤痕，早就为二人的剑开路，两招剑招合力斩去，凶悍如欧雷加也因霎时巨痛而不能发力起跳。

「好强！」

脚背受到重创，欧雷加鲜红色的血液立时飞溅出来，瞧著二人那血红之躯，骑士们不禁由衷的赞叹著。欧雷加的皮肉才不易劈开。

「史佳亚大人好强！」

、「那个剑士也不弱！」

、「好强！」

二人伤及欧雷加一事大大壮了骑士们的心胆，当然，看上去他俩是威风，但他们却是有苦自己知，刚才的重斩击和圣光爆裂已是两人能用上的强力剑招，而且还是全力一击，但结果却只能让欧雷加稍微流些血，这让他们沮丧。

「咦！史佳亚大人，你们小心！」

、「那怪物还想跳！」

「啥！」

艾尔心中惊叫不妙时，他和杰洛已双双被欧雷加甩开。

而欧雷加则是逗留于半空，今次想阻也阻不了，二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视力归零的它无目标的坠地。

「快避开！」

「她们！」

杰洛一面抬首退出危险范围，一面呼喊著吓呆的骑士，而艾尔亦是退走一旁，只是他没有抬首，而是环视著地面，当看见以西伦为首的三女远在一方为骑士们施行魔法，他才安心下来，重新收回视线紧盯半空的巨兽。

自半空坠下，不能视物的欧雷加甫一落地，大地为之震撼，先不说被突然出现的裂痕吞噬的人数，单是欧雷加四只巨掌之下，加起来已有二、三十人之数。

「可恶！」

、「跟你拚了！」

一瞬间杀败那么多走避不及的人，幸存下来的骑士每位都义愤填膺，咒骂已是基本，十多个够狠又大胆的就是提剑攻去欧雷加，也不管自己的安危。

回报他们的心情似的，当十多个飙起来的骑士攻击欧雷加时，可有默契的全力跃起，攻击欧雷加的左前肢膝盖，就算不如艾尔、杰洛之强，但他们加在一起也足够瞬间破开欧雷加的皮肉。

「好！成功……哇呃！」

然而在膝盖留下伤痕的代价，是他们生命的殒落，欧雷加吃痛的上挥左前肢，便把这十多人打飞高空，姑且勿论他们受伤程度，在离地数十公尺又没缓冲下坠地，他们也没法子活下去。

当然人类死了多少，欧雷加是不会费神，它只是有兴趣杀光人类，还有发泄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在视力衰退又迫得不能张开的状态，黑暗中的它，对于痛的敏感可是大大提升。

巨口猛然大张，那三排黑齿完整的映入众人的眼中，不过比黑齿更为触目惊心是它自喉咙处升起的红色气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它想怎样。

欧雷加自吞掉灵峰──奥巴诗峰，它就能吐出火炎，就算是天空之火也会为之烦恼的火炎。

「它要喷火！」

以欧雷加的体型，它喷出来的火炎必定是覆盖甚广，只要它一吐出来，视力怎样也不会成问题，驱逐队大概会即时给瓦解。

「杰洛！」

看见欧雷加要出杀著，就算艾尔也为之惊讶，一脸不妙的冲往欧雷加，而杰洛就算没他的叫喊也知道要怎样做，比起艾尔，他更不愿意见到全军覆没的结果。

然而他两人是本著无比的战意想去阻止欧雷加，只不过最终却阻止不了……不，应该说毋需他们阻止才对。

当欧雷加的咽喉处升出的红色气丝越见浓厚甚至快聚成火炎时，欧雷加却突然浑身一震，一声悲鸣，欧雷加的巨口内立见爆炸，大口炽热的鲜血吐出，数个骑士不慎被这大口鲜血沾到，倒是灼得他们恨不得要即刻脱掉铠甲。

「它怎么了？」

见著欧雷加突然受伤，而且这个伤势看来比自己等人攻击加起来还要强，众人都是呆然起来。

「它……很好！它果然未在状态！各位，要打败它就趁现在，它是重伤在身！」

一直留意著战局，当西伦如此喊话后，虽然不至传遍场中，但是当听到的人一脸茫然复述一遍后，不到一刻钟，各人都是明白怎么一回事。

「天空之火，谢了！」

意识到欧雷加自爆原因，艾尔低声一念，双眼即透出锐利的光芒，往欧雷加那儿奔去，战斗仍未结束。

「呜吼！」

或许是有感于对方的压力忽然加强，又或者是自己的伤势真的重到不行，欧雷加一脸凶相的咆哮过后，居然是转身落跑，不知它如何确定，总之身子一对准藏身已久的大洞后，便是发力跃入大洞，不再恋战。

它会落跑是好事，不过对于刚发动攻势的艾尔和杰洛来说就不好，就算心中叫著糟糕，不过十二翼和黑星现下都已插到欧雷加身上，给它这样一搞，艾尔和杰洛被迫住给带落到大洞深处。

坠落绝对比步行要快得多，想当初要走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到达洞底，现在有欧雷加帮忙，艾尔是不到一分钟已能重游旧地。

「……」

沉默再沉默，当艾尔和杰洛落下后，也把握时间抽出爱剑退离开欧雷加身体，落到地面上，在昏弱的阳光下，他们都看到脚下四周尽是石甲虫的尸体，一地是血。

只不过这不是让二人惊心得不能言语的主因，让他们沉默甚至连呼吸也不顺的原因，是在这昏暗环境下，欧雷加的金瞳是清晰的映入二人的眼内。

「糟糕了！」

艾尔绝对不是熟悉动物的人，不过欧雷加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就算像他这种外行人也看得明白，表情非常的不自然。

「艾尔，小心！」

杰洛喊道。

小心？这是当然的，因为回复视力的欧雷加，能非常自由挥舞自己的肢体，巨爪精准的往艾尔所在处打去，如果艾尔不动就只有死路一条。

多次流血经历，艾尔的反应也不是盖的，虽然震惊自己需要面对回复视力的欧雷加，但身体仍是很合作没有抖震或者僵硬状况，往后一退，即避过死亡的危机。

巨爪撞及地面的下一刻，巨爪登时横扫，目标居然是一旁的杰洛。

「杰……幸好！」

看著欧雷加转攻杰洛，艾尔才担心一下，就看见杰洛不显慌乱的闪过巨爪，不由得安心下来，不过仅是半秒，他不得不再次凝重的盯住欧雷加。

「真好眼力……唔！」

就在艾尔为著此事苦笑时，一阵银白色的光芒自一旁划来，刚好击打在他眼前一米之处，当看清白光之时，他是讶异的望向场中唯一的同伴。

「艾尔，把剑借我！」

飞掷出十二翼的右手一翻，杰洛边喊边作出接剑架势。

本来还以为他疯了的艾尔，呆了半秒，就像会意什么，脸容一紧，竟然把自己宝贝的黑星反手掷向杰洛，然后抽出落在自己眼前，剑刃已大半没入地面的十二翼。

「艾尔，全力一击！我们没第二次机会！」

一旦握起黑星，杰洛彷佛是取得什么重大胜机，咬牙直冲向欧雷加，本来缠绕于他身周的白色斗气转移到黑星时，斗气竟由白转黑，而且在黑星那过长的剑刃上绽放出一个大规模的黑气团。

「哼！」

重重的哼出一声，杰洛已经决定要豁出去，连他最强大的剑招也行使出来，艾尔他现在是没办法拒绝，一脸悍然的跟上杰洛。

感受到异样压力，欧雷加瞧见两个人类不逃反而攻向自己，低吼一声，也不知是左是右，巨爪即由半空处拍落，兽性直叫它不能让二人近身。

然而赌上一切的杰洛，状态正处于巅峰，以胆搏胆，毫不反击抵御，仅是用闪避勉强避过落下的巨爪，他是反借欧雷加这条肢体，两个起落，跃到欧雷加的眼前，然后……

「黑晨歧域！」

带著诡异黑团的黑星，直插入欧雷加的尖角旁边，剑招一经爆发，大量带暗元素的斗气在中剑范围扩散。

「黑晨歧域」是被归纳为连神也能伤到的剑招之一，威力之大实在不容小觑，而更让欧雷加糟糕的是另一招伤神秘剑紧接著黑晨歧域杀到。

「杀！」

跳得比杰洛要高，当艾尔手提十二翼追上甚至超过杰洛后，借助十二翼的帮助，艾尔那一招几乎不能用于战斗的最强剑招也随即出现，白光斗气聚于剑尖，随著落势，欧雷加不能避免的硬接艾尔的杀招──圣皇十字架！

黑晨歧域、圣皇十字架，这两招加算一起的威力，连欧雷加也要大吃不消，当白光斗气在它的血肉中爆出十字架之相，强行爆击翻开自己的血肉，它是痛得不能自己，咆哮之声在场中回荡，震耳欲聋。

「给我住嘴！」

杀招才刚过，不过杀红了眼的杰洛才管不了那么多，手上的黑星是没办法挥出强力的圣光爆裂，不过威力略逊的剑光爆裂却是没属性问题，黑星在没抽出来的情况下，杰洛是多赏了欧雷加一记狠的。

至此，本来就不是完好的欧雷加真的受不住，头疯了似的摇晃，要把两人都给甩开，本来这动作对二人来说应没危险，只是辛苦罢了，不过连用两招剑招，杰洛可是虚弱得脱力过来，并不能牢牢抓紧黑星，以他这样的状态，不管是落地还是撞墙，都是必死无疑。

「杰洛！」

眼见杰洛生死一线，艾尔吓得左手急抽出十二翼，然后往后扑去，右手想抓住杰洛，只是当他手快抓住杰洛时，他惊心的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现在他和杰洛都是离开欧雷加，以一手握著十二翼的自己，只能选择解救杰洛或者回收黑星。

「该、该死！」

人命和宝贝要在一瞬间选择，艾尔最后在心痛的怒骂下，紧抓脱力中的杰洛。

「啪……啪啪啪啪……」

带著一个虚弱的人坠地是极其麻烦亦很危险，但艾尔抱著杰洛在地上连翻个数圈，最后撞上石甲虫尸体而停下后，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全身痛得不像话的艾尔，一旦救完杰洛，立时丢下十二翼和杰洛，站直身子要冲往欧雷加那儿。

心力是有，但身体不听使，用过圣皇十字架的艾尔也是虚弱得很，再加上坠地时的冲击，他能站起来已够厉害，不过要跑就不行，才走了两步，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伏倒地上，只能眼睁睁看著发疯了似的欧雷加用力撞击墙壁，直冲出一条通道……

「天杀的！别逃！给我停下！」

哪怕是吼得再大声，但欧雷加的逃跑却是异常快速，不用一下子就已消失过去，并不答应艾尔的「真心挽留」……

「我的黑星啊！」

终章　～吞山邪兽篇（Olega）～嘉路维南「史佳亚大人打败了欧雷加！」

「是啊！他是和一个叫卡尼路斯的剑士合力喔！」

「没错、没错，我听出征的骑士说，是有个叫卡尼路斯的剑士帮著史佳亚大人！」

「史佳亚大人果然厉害！」

「可以开发无归荒土了！」

「驱逐队万岁！」

昨天，伴随著四百六十二人的驱逐队归来，吞山邪兽欧雷加被赶走的消息立时传遍整个嘉路维南，而且还有石甲虫全灭这喜讯，当驱逐队回去后，嘉路维南的居民无不大赞以史佳亚为首的驱逐队的功绩，尤其杰洛和艾尔在大洞内与欧雷加恶斗一事，更是被人大加传颂。

然而作为随时成为诗歌的两位主角，心情倒不见得很好。

市政办公楼内的会客室中，杰洛和艾尔正相对而坐，听著外边的大呼小喊，杰洛倒是一脸歉疚，道：「抱歉，累你丢了那一把魔法剑。」

离当日已有数天的时间，不过能像这样单对单的对话，现在却是第一次，当杰洛见著艾尔后，就是为著黑星的事而道歉。

「……算了，我就算心痛，但救你倒没有后悔，别介意。」

提到黑星，艾尔的表情是不自然的抽搐一下，心痛是必然，但他真的没怪过杰洛。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很难不介意，那把剑对你很重要吧？明明有机会取回来，但……」

作为骑士，杰洛深深知道一把魔法剑对艾尔来说有多大价值，要说艾尔不介意才不可能，艾尔当时只要放弃十二翼或者杰洛，黑星便能回到他手上，不管怎么想，都是自己累了艾尔。

「你要介意我才头痛……跟黑星比起来，十二翼重要一点吧？对你来说。」

艾尔叹息说著。

十二翼是奥维卡大帝的赐物，如果杰洛把它弄丢，前途黯淡不谈，他可能连骑士也没办法当下去。即使权倾天下，奥维卡大帝手上也只拥有四把魔法剑而已，稀少得很。

「唉，对不起。」

明白到艾尔的用意，杰洛更是感到歉疚，苦笑的再次道歉。

「不用再说，反正你也送了两把骑兵剑给我，价钱也不少。」

提起杰洛送他的两把上好骑兵剑，艾尔边说边站起，他不想再看杰洛道歉完又道歉的鸟样子，更不愿再多谈黑星的事，摇头道：「再见，她们还在等我。」

「……再见。」

杰洛也不是缠绕之人，虽然想开口留住他，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放任他离开会客室。

「你们谈完了？」

艾尔才刚离开，正在外面等著的西伦立时脸带忧虑的问说，她身旁则站著行装准备妥当的伊莉雅和嘉芙。

「嗯，谈完了……你帮我告诉他，不用那么介意。」

西伦神色复杂的盯住艾尔，而艾尔则是用坦然的目光迎上她，半晌，西伦就像放弃什么，白了他一眼，叹道：「你比以前成熟了。」

「因为过了五年。」

「……是呢，过了五年喔！」

没精神似的叹息过后，西伦给了艾尔一个没好气笑容便走进会客室。

然后当门关起后，伊莉雅已忍不住，问道：「艾尔，你真的没事吧？」

「当然。」

「但黑星它……」

艾尔有多宝贝黑星，她们都是清楚得很。

不过嘉芙皱眉的说到中途，艾尔已一副知晓她们想什么的样子，提起自己的背囊，摇头道：「别说了，黑星的事我是心痛，但除此之外再没其他感想了……再说，或许我是时候换剑，黑星再好用，但久了的话，剑术很难有进步的，现在有机会，就当顺应那个祂的忠告好了。」

想到那一位神祇曾给自己的告诫，艾尔对黑星的执著是减少很多，至少他会懂得把现况想成──失去黑星会让自己的剑术更进一步。

「走吧，我们还要找那个女盗贼问清楚魔法书的事。」

对于艾尔「难得一见」的乐观爽直笑容，两女是不能理解他今次为什么能想得这么开，但他肯乐观的话倒不是坏事。

两女有共识交换了眼神，伊莉雅笑道：「艾尔。」

「什么？」

「没什么，现在虽然没了黑星，不过你就期待我们的魔法剑吧！」

一脸意外的眨了眨眼，顷刻，艾尔是用笑著的点头回应，心中想道：「我会期待的。」

～后记～总算写完了，拖得很久，足足有五个月啊！

本来这一集是预想会写得很轻松，大纲、明细、结果完全有路线，殊不知写起来，却比之前的集数还要难写，归根究底，都是因为麦巴沙这角色的失控。

当初艾尔见过麦巴沙，应是跟他分开，直接开拔无归荒土，但一时心血来潮为了他多登场一会（苦笑）让艾尔跟他回去嘉路维南，进而变成他也去无归荒土，多了些无谓的剧情拖垮节奏，真是一大罪过！

天空之火也是，本来最后是它的龙气吓走欧雷加，不过写到后来竟然没法插剧情让它登场，真可惜！呼──恼人的就不说，除了上面两点失控，其他的还好控制，至于艾尔和杰洛的事还未算正式落幕，喜欢他们的就请期待他们再登场。

顺带介绍一下，西伦是孤儿出身，自小就在光明教的教堂长大，姓名都是她自己取，「双月」这外号则是别人帮她取。

如无意外，下一集是「红风神篇」，总算要写一下艾尔的往事。（笑）最后要说，是感谢各位读者与或买或租了这本书的你，还有编辑先生和为维风尼绘画封面的画家，虽然写这篇后记时也不会看到封面，但仍是要说声感谢。

二○○五年十月十二日　晨夜　敬上

第一章　～夏巴格市镇～

圣历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它们出现了，拜托了！」

维风尼大陆，某座山的一处，传出了一把人声。

「嘉芙，我们拖左边的！」

「别命令我！」

「来了！」

随著人声的出现，之后也出现一些奇异的怪声和年轻男女的声音，不过这些声音很快就静止下来。

时值正午，对于生活作息规律的人们来说，这应是个需要进餐的时间，每家每户的妇女都著手准备做饭，夏巴格市镇有九成的烟囱都升起白烟，而同样的状况，也出现于夏巴格市镇东边一座无名山之中。

建于山腰处的木屋，此刻它的烟囱正升起浅淡的白烟。

木屋外观不甚大，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由客厅大小至房间、厨房等布置都是足够两、三个人能舒适生活，不过眼下有点特殊，因为平时只有两人的木屋，现在再多纳三人，弄得客厅的活动空间变窄不少。

被两位屋主邀请进餐的，是一男二女的冒险组合。

男的岁数不大，外观仅十六、七左右，上身为浅蓝色而样式普通的粗布衣服，至于下身则为黑色的长裤，左臂绑有一条杏色丝巾，右腕则戴有一只刻有狮面的护腕，两腰挂著附剑鞘的骑兵剑，他的冒险者身份一看就知。

至于少年的两位女伴，服装和年岁倒是差不了多少，阿露缇娜教牧师袍服穿在外边，大剌剌表明她们是阿露缇娜教的牧师，两人手上均握著银白色的法杖。

有一双清澈的水蓝色眼眸，留有长金发的少女，名字是伊莉雅．艾伦希亚，至于另一位留有长棕发，有著一双明亮的碧绿色眼瞳的少女，则唤作嘉芙，全名嘉芙．斯洛菲。

二人俱是十八年华的少女。

而两位女牧师既然是伊莉雅和嘉芙，那少年的名字也不用多说，自是艾尔．卡尼路斯无疑。

「嗨，双剑士，怎么不喝一点？这是用来答谢你们的喔，不要客气喔，多喝一点！」

客厅之中的第四人，是一个作猎户打扮的男人，他亦是这屋子的主人之一。瞧见艾尔没动过桌前的麦酒分毫，纯朴老实的他还道艾尔是不好意思喝，不由得拍著他的背豪爽笑说。

「嗯。」

听见猎户对自己的称呼，艾尔皱起眉头，虽然现在自己的确转用双剑，不过双剑士这种略嫌突兀的称呼，实在敬谢不敏。不想跟猎户多费唇舌，混了一声就当作回应，至于那杯麦酒依旧没有碰过。

实际上他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不随便乱喝东西而已。

然而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又或者高兴过头，猎户对于艾尔应是惹人厌恶的敷衍态度竟毫不察觉，笑道：「双剑士，就说不用客气嘛！」

「呃……告鲁先生，你们才不用这么客气，能够帮到你们，我们也很高兴。」

眼看告鲁不住劝酒，深怕他说话一多，艾尔会受不了狠狠的让他碰一鼻子灰，伊莉雅适时的插嘴说著。

他们之所以会被告鲁二人邀请进屋，原因是他们在路过这山时，遇上告鲁，当询问前去夏巴格市镇的道路时，告鲁反而请求他们除掉两个近日出现在山中的断首魔。

当成功除掉断首魔后，作为回报，告鲁不单答应指引三人快捷方式，更邀他们回家吃一顿较好的午餐。

「不、不、不，你们才应该不用客气，那两个断首魔已经纠缠我们好一段时间，市镇的人又不愿赶来，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们要嘛就是跟它们拚过，不然就只能离开这儿，两条路都不好走。」

告鲁和他的兄弟，扎根此山当猎户已有三十馀年，要是现在离开，他们还真不知该转行做什么才能糊口。

「没错，大哥说得对，所以你们不用客气，尽管吃吧！」

告鲁的兄弟此时从厨房走进厅上，手上则是捧著一锅子奶油炖肉。

盛情难却，再说炖肉的香味四溢，这一顿午餐三人是逃不了的。

一小时后「你们只要沿著这条小路走下去就可以，路是比较难走一点，不过两个钟头多一点就可以到夏巴格那儿，少走一天路程。」

吃过告鲁兄弟的午餐后，告鲁就带著三人来到木屋一旁的小路，这条小路给树木草丛遮挡，地上布满落叶，如果不是有人提示，还真不易察觉这条小路的存在。

「真是多谢你的帮忙，告鲁先生。」

「哪儿的话，是我们两兄弟多谢你们才对，路上好走。」

瞧著三人踏上小路，背影由大到小，最后消失，告鲁才舍得离开。

而走在小路上的三人，与告鲁分别了好半晌后，看著两旁的枯树和地上的落叶，伊莉雅不由得有所感慨，心想著：「不知不觉秋天也快过去了。」

「不知不觉，秋天也快过去了。」

当伊莉雅心中有所感慨时，耳边居然听到有人说出她心底的感想，愕然往音源望去，不需怀疑，刚才的话正是出自嘉芙的口，她那淡淡哀愁的脸庞很适合刚才的一段话……比起艾尔那张淡然的表情适合得多。

「怎、怎么了？」

不知是因发觉自己脱口说出心底话，还是被艾尔和伊莉雅看得不自在，嘉芙的脸颊多了点红晕，语气充满戒备。

「没有，不过秋天过去有什么特别吗？」

听见这番欠缺感性和体贴又充满疑问的问话，伊莉雅是感到一阵失望。

至于嘉芙则是苦于不知怎么说，支吾了一会，才道：「没有，只是想到冬天快到了……只是这样。」

飞快的说过后，嘉芙没有再作声，艾尔直觉上觉得她并没说实话，然而就在他想著应不应追问之际，伊莉雅倒是没意思在这话题多说什么。

若有所思的瞄了嘉芙一眼，她便道：「对了，艾尔，那对骑兵剑你用得怎样？」

「咦？」

忽然间提到骑兵剑，艾尔冷淡的表情上多添一层奇怪，不过仍是答道：「毕迪玛士达说得对，看来我用黑星用得太久，用回骑兵剑的话，感觉生疏很多。」

虽然伊莉雅是刻意转变话题，但她会扯到骑兵剑上，倒不是随便说说，这几天观察过艾尔的状况，战斗力虽然仍强得可怕，教她们望尘莫及，只不过比起用黑星时，某些动作总会有点生硬，没以前流畅。

「不碍事吗？」

自离开嘉路维南后，伊莉雅和嘉芙都是尽量不提起剑的事，怕他忆起黑星会心情低落，然而看他现在没有芥蒂的样子，伊莉雅不禁开口问道。

「不碍事，使用黑星之前，我本来就是用骑兵剑，再练习一阵子，手感习惯应该不会输黑星太多，问题是这两把剑可以撑多久。」

拿一把超长剑，和拿两把骑兵剑自是不同，撇开手感，艾尔的用力斩劈也要改正过来。

黑星就说魔法剑，自己再大力十倍也不会弄断它，然而手头上的两把骑兵剑虽是精品，终究是凡品，像以前老是直接分尸的强势手法不能多用，力度控制的训练也要加强。

不过作为剑士而言，爱惜佩剑本来就是工作，所以他也没觉得需要抱怨。

「当然连平时用惯的剑轨、剑势也要练习一下，双剑的变化虽然比较多，不过掌握不好反而会迟钝，说起来，还好以前没依赖剑招过头，这两把剑再好，但不停灌斗气进去引出剑招，应该不到三个月就会坏掉……嗯，你们怎么了？」

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当他说剑之时，神情的爽朗和愉悦是露骨的表现到脸上，惹来两女的意外注视。

「嘻，到今天，我才发觉你原来那么喜欢剑术。」

伊莉雅轻笑的说。

就算一起半年有多，不过两女一直都没跟他说过剑，顶多是知道他对剑术很重视，直到刚才她们才听出艾尔还以此为乐。

「你刚才说得很高兴喔！」

彷佛是报复艾尔刚才的失礼，嘉芙瞧见他想辩解什么，立时先一步封截他。

「这没、没什么出奇，我也是人，总会有兴趣的。」

见著两女已一副不听人说的模样，艾尔尴尬而不悦的说著。

瞧见他尴尬的样子，伊莉雅更是坏心眼的乐著，摸著他的头顶，陪笑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笑你。」

难得艾尔会有这种可爱的表现，伊莉雅表现出大姐姐的风范。

想当然这种带戏谑气息的大姐姐风范更是让艾尔皱眉，偏头甩开她的手，不悦道：「吵死了。」

语气不友善，不过听在伊莉雅耳中倒是不减她的愉悦，现在她感觉得到取回一点儿年长女性的地位回来，虽然是有点对不起艾尔，不过……

「是、是，姐姐我不说了，嘻！」

就让她多乐一会吧！

「……嘉芙，你不去说说她吗？」

一再把自己当作小孩子来戏弄，艾尔倒是想找嘉芙帮忙，不过不找还好，一往嘉芙望去，却见她忍著笑的道：「是、是，姐姐我不知说她什么才好喔！」

别说伊莉雅，现在的艾尔，她也想戏弄一下。

「……啧！」

她们两个女的站到一国，艾尔害羞地别过脸，快步疾走，无声抗议。

夏巴格市镇，位处于维风尼大陆的东北方，并没有特别的人民文化、都市文化什么的，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小镇。

而艾尔三人之所以会去夏巴格，纯粹是路经罢了。

多日前，他们决定离开嘉路维南之时，就造访滞留当地的天娜要情报。

而从天娜口中得知，三人要找的魔法书有数本符合资格，而其中一本所在则是维风尼大陆北方的芬尼雅都市内的国立图书馆中。

虽说北方，不过芬尼雅都市与东北方相近，从路线来看，比起其馀的魔法书要近得多，所以三人便以芬尼雅都市为目标前进。

离开嘉路维南，再到摩绿，而夏巴格则是这旅程其中一个中途站。

只是魔法书的情报到手，不过对于毁掉伊莉雅村子的犯人一事，天娜倒是查不出所以然。

夏巴格人口约莫一万一千来人，就如方才所说，本身并未有特别之处。

当三人沿著小路下山，走到小路的尽头，就来到夏巴格东镇门那儿。

没有受过骚扰，治安也非常良好，这个小镇的风气纯朴得很，当艾尔三人通关入镇之时，看守卫兵更是出言相邀三人到他家中作客，压根儿没当三位外来者是坏人似的。

「是太年轻，还是有牧师在？」

对于卫兵近似鲁莽的邀请，艾尔猜想著原因，不过无论原因为何，对于邀请，他是一口拒绝。

告鲁两兄弟已经很吵，他不想再让耳朵蒙难，至于两名女牧师虽是心动，不过艾尔拒绝一出口，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著卫兵沮丧的回到自己岗位，伊莉雅皱眉道：「艾尔，你就算拒绝，也不能用好一点的态度吗？」

艾尔刚才是用「免了，我不想去。」

这简短的话拒绝，用词已经不谨慎，再加上漠然冷淡语气，伊莉雅和嘉芙都觉得卫兵没怒目相向，只是沮丧地离开，已是非常了不起。

「……直接拒绝，他就不可能再纠缠，我没错啊！」

艾尔皱眉的表明立场，虽然平常的语气已不算好，不过刚才他更刻意的冷淡对待卫兵，目的自是不想被纠缠。

想当然耳，听到这番让人气结的话，伊莉雅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但用不著那样，难得人家的好意。」

「好意？可能吧，不过也可能是恶意……出来旅行本来就要小心，不能随便相信人。」

好端端的劝说，竟然演变成给他说教的机会，伊莉雅彷佛听见响自心底的理智崩溃声，一脸羞怒的骂道：「罗唆！」

「又说错什么吗？」

感受到伊莉雅的凌厉目光，艾尔别过脸，用询问视线望向嘉芙，然而后者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耸肩，没半点介入意思。

虽说有无谓的争拗，不过三人的行动仍是一致，早就从告鲁兄弟处得知，夏巴格这儿没有阿露缇娜教的神殿或教堂之类，所以拜访这事可以省下，直接去找下榻的旅馆。

佳宁尔旅馆是夏巴格少数的旅馆其中之一，附设有食堂，不管服务或是内里的布置都是很平常的旅馆样式。当三人在夏巴格走了好一段时间，一找到佳宁尔旅馆，也不需商量便给钱租房。

各自把背包整理到房间后，三人有共识在食堂上聚集，黄昏已过，也是时候要吃饭，而不止他们，此时的食堂比起半小时前要多人，侍应生和厨师也逐渐变得忙碌，偌大的食堂上，数名侍应不断穿梭于各桌之间。

「两个牛肉酱汁炒面、一个芹菜浓汤，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要点？」

「没有了。」

伊莉雅摇头说道。

男侍应留下「请稍等」三字，忙不迭赶到另一桌有客人扬手的桌子。

「那你们是想何时离开？」

嘉芙喝了一口清水，回到之前他们稍谈一下子的话题──到底何时才离开夏巴格？

「大后天，这市镇应该有景点可以看的。」

伊莉雅坚持的说著。

嘉芙是主张这市镇没特别可言，认为明天就可以离开，而她则是想逛一下夏巴格。

「你真是不听人话！」

「就是不想听你的！」

没刻意为之，她们的看法仍有著分歧，双方的坚持眼神在半空稍一交锋后，便落到艾尔的脸上。

「艾尔，你怎么说？」

嘉芙问说。

「我想……大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就算平凡，但终究有可看地方。」

以旅行者自居，艾尔向来就惯于在未曾见过的地方留个数天参观，就算夏巴格没啥特别，他仍有兴趣想四处看看。

「艾尔，说得好！」

伊莉雅心底的愉快彷佛会满溢出来。

想当然，嘉芙的脸色是好不到哪儿，皱眉怨怼横了艾尔一眼，沉吟半晌，不服气的轻哼，急躁的道：「留就留，不过明天别找我一起！」

话很决绝，然而艾尔不知该不该听她，感觉上不叫她好像会比较糟糕。

正当艾尔很认真疑虑、两女又在相互放出舌剑比斗时，一道人声忽然从旁传来，道：「客人，请问你要点什么？」

「已经点……呃？」

艾尔下意识回应，突然想到这人声稚嫩得很，一点也不像成人拥有的声线，偏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作著侍应生的打扮，一手拿著下单簿，一手拿笔，撇开他的年龄，架势还满像侍应。

「你……做什么？」

艾尔用著冷淡的语气问著。

平常这种语气应该会惹人不快，不过男孩倒是厉害，只是皱皱眉，便很认真的点头道：「我是侍应，当然要帮你们点菜！」

……真是让人为难的答案。

第二章　～维颖山～

「少爷，你又跑出来！」

瞧见男孩一脸认真报上自己的职业，不擅说话的艾尔是无话可说，然而伊莉雅和嘉芙一时间都不知该给男孩什么反应。

不过就在三人相望又愕然又好笑之际，刚才帮三人下单的男侍应，满脸讶色的小跑过来。

「少爷，你怎么又恶作剧？」

男侍应一跑来，先是对三人作了个陪笑样子，然后一脸为难的说起男孩。

倒是男孩闻言后，很认真的答道：「才不是恶作剧，这店迟早是我的，我当然要帮忙，我现在是侍应，彼德，你就别阻止我啦！」

分不清他在撒娇，还是真的想坚持，男孩著急似的说著。

「少爷，你还小，用不著……呃！老板娘！」

彼德还在努力说服男孩中途，蓦然脸色急变，一个身材略微肥胖的女性，双手叉腰强笑瞪住男孩。

当男孩意识到不妙，回头一望，几乎是吓得叫出来，颤声道：「妈……妈！」

「你这小鬼！店子不是给你玩家家酒，这儿很危险的，一只杯子也可以砸伤你！现在已够忙，没人照顾到你，别再给我添乱，乖乖地找朋友去玩！」

三人都认得肥女人是坐在柜台进行租房登记的人，本来是努力收钱，不过为了过早投入社会做事的儿子，她迫得要离开工作岗位。

「客人，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肥女人倒不失礼数，冲著三人道歉，然后一手拉著儿子的后领，要把他带离，食堂这地方并不适合活跃的儿子逗留。

「别、别这样啦！妈妈，我也想工作，给我留在这儿啦！」

虽然不是哭喊，但男孩挣扎时的叫声可吵到四周人们，这下子更让肥女人恼怒。

眼看肥女人快受不了要骂起男孩前，伊莉雅忍不住道：「老板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你看管他。」

「啥！」

艾尔讶异的眼神，给伊莉雅警告眼神一瞄，便烟消云散，连嘉芙也没意见，自己随她出主意就好了。

「啊……啊……牧师小姐，这不碍事吗？」

其他客人有这种提议，肥女人也不打算让步，只是看见伊莉雅和嘉芙的阿露缇娜牧师身份，不虞两女有诈。阿露缇娜教的名头，加上是在自己的店中，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只是一会的话，应该没问题，再说这么小就懂得顾家，他留下来看别人辛勤工作也能当作人生的宝贵经验。」

对艾尔的态度是比较特别，但面对别人，伊莉雅此时态度绝对是称职的圣职者，脸上带著慈和友善的笑容，再加上勉励气息的话语，让人不禁对她信赖起来。

「啊，既然这样，那就拜托，阿迪，如果你想留下来看，就要好好听人家大姐姐、大哥哥的话，不然我会剥你一层皮……绝对会！」

不知叮咛还是恐吓，当肥女人瞧见儿子不住点头，便跟男侍应各回工作岗位。

「……大哥哥，多谢你！」

虽然没期待过男孩会多谢自己，然而听见他道谢的对象竟是艾尔，三位年轻人都感到愕然，刚才艾尔根本没为他说过什么，要谢的话，也应该是伊莉雅才对。

「两位姐姐，也多谢你们！」

特意跟艾尔道谢后，男孩总算跟两女道谢。

「真乖，你叫阿迪，没错吧？」

虽然对男孩的道谢对象有点意见，不过伊莉雅很快就没在意，瞧男孩的乖巧，她是笑说的问著。

「是的，我叫阿迪，那个是我妈妈，我是这家旅馆的老板。」

「是未来老板才对吧！」

听及男孩的说法，三人在心中均为他的身份作补充。

「嗯，那么阿迪，你如果真是老板，就要乖乖地坐著，不要乱跑，好好看老板娘和侍应的工作。」

伊莉雅笑说。

「嗯，我知道的。」

听见阿迪如此老实承诺，然后一副不敢随便乱动的样子，挺直腰坐著，伊莉雅可感动起来，叹道：「真乖，这样才是可爱的小弟弟，与某人差太多了。」

「呵！」

伊莉雅话中暗指是谁，倒是用不著明言，嘉芙闻言后，不费脑筋已猜出来，禁不住轻笑出来。

「……什么跟什么嘛，感觉真差劲。」

同样捕捉到伊莉雅的意思，艾尔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地咕哝起来。

「我想问一下。」

就在三个年轻人各自想各自的时候，阿迪倒是开口了，吸引回三人的注意力。

「什么事，阿迪？」

「那个……」

虽然伊莉雅开口问他，不过阿迪的目光还是锁定在艾尔的脸上，为难似的支吾著。

好半晌，见他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艾尔用著欠缺起伏的音调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个……大哥哥，你是不是剑士？」

艾尔甫一询问，阿迪就像鼓起了勇气，一口气把心中所想倾吐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下子，伊莉雅和嘉芙都明白阿迪为什么会特别在意艾尔，想来是小小的男孩子常有对剑士或骑士的憧憬。

「……是的。」

他这身打扮若说不是的话，恐怕连小孩子也不会相信。

得到肯定的答覆，阿迪眼中绽放出热情的视线：「那你是不是很厉害的？」

「……还好。」

艾尔含糊的说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然而不受他的含糊答案影响，阿迪热情不褪的续问说：「那大哥哥，你有没有打过怪物？你在外面一定有试过，可不可以告诉我？」

「啊……」

正当艾尔为这个请求感到困扰时，伊莉雅介入，似看穿什么的笑言：「阿迪，其实你是不是想听外面的趣事？」

「是的、是的，你们能告诉我吗？」

被当场说中心事，阿迪讪讪地笑说。

「当然可以。」

嘉芙淡淡一笑，在晚餐来到之前，她并不介意藉此来消磨时间。

至于艾尔，要他说故事是不行，不过两女肯扛上这责任他就乐得轻松，哄小孩的伎俩，他自问比不过两位圣职者，或者该说他的人际沟通技巧本来就是水平以下。

虽然连一年也不到，但著实经历过不少事的两女，在说起经历时，仍能让阿迪听得津津有味，而当两女不知说出多少经历后，阿迪就像忍不住似的，忽然道：「那个，我可以拜托你们吗？」

「拜托？」

伊莉雅定睛望住阿迪问说。

「是、是的，我和朋友其实明天要去探险，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跟我们一起？」

「探险？」

「嗯，我们明天约定要去镇北边的维颖山，那座山不准人进入的，因为传闻里面有很多怪物……」

「等等，既然有怪物的话，你们真的不能随便进去。」

嘉芙皱眉的说。

莫说小孩，很多怪物连大人也会觉得棘手，听见明知那山有怪物还要去，嘉芙是不怎么赞成，小孩子就是喜欢作这种小冒险。

「这我们知道，所以我才想说……你们可不可以也一起来，不止怪物，有很多老伯都说，山深处藏有很多很多的宝物喔！」

阿迪解释说。

听到这儿，伊莉雅的眉宇露出困扰之色，小孩子发起的冒险，作为大人的很难说会有兴趣，更别提参与其中，相反，伊莉雅现在不是苦恼他的邀请，反而想著该怎么劝阿迪等人不要去那种危险地方。

阻止小孩子前去危险的地方，这是身为一个大人的责任，其中并不涉及其他身份，两女是如此的想著。再说，这种可称为没意义的活动，她们即使答应随行，但艾尔肯定会反对，本来依经历来说是如此的……

「……你为什么会去想那种地方探险？」

这是艾尔针对阿迪的提问。

「因为我们想找宝物。」

「真单纯，不过也有其他原因吧？」

被艾尔若有所指的说了一下，阿迪尴尬地抓了抓头，彷佛被看破心中所想，道：「这个……因为……要是我们有人敢不去的话，会被说胆小鬼，所以……」

听见胆小鬼三字，艾尔的心蓦然一痛，但脸上却依然平静，听著阿迪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再听不出他念什么后，才淡然的道：「好吧，告诉我明天的集合时间。」

艾尔答应得很平淡，不过听著的三人是各有精彩的表情，阿迪一脸喜出望外，至于两女则毫不保留发自心深处的惊讶，无言地盯住他。

「艾尔……没问题吗？」

嘉芙怪声问道。

「嗯，忽然间想去罢了。」

「这是什么样回答？」

两女相视过后，都看出彼此的困惑。

翌日「他们怎么这样迟的？」

北镇门附近的废屋背面，阿迪还有三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聚在一起，想来是他的冒险夥伴。

其时已离约定好的集合时间好一会了，当四人之中身材最矮的男孩不满的说完后，身形最为高壮，一副孩子王模样的男孩，暴躁的叫道：「不要再等了！他们一个二个都是胆小鬼，再等他们都不会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咦，真、真的要去吗？」

四人之中，身材最瘦削的男孩，一听见要出发立时露出惧怕的脸色。

「这是当然，你该不会到现在才想退缩吧？」

孩子王一脸不悦地盯住瘦削男孩。

「这……当然不是！我只是……总之我才不怕！」

都已经来到集合，为面子，瘦削男孩哪可能承认自己的确想退缩。

「那就是了，我们都不怕，阿迪你也不怕吧？」

「我才不会怕！」

给点名问到，阿迪立时表明，不过当他说完后，目光却是移到废屋的一角阴影处。

「那好！我们去冒险吧！」

孩子王架势十足的振臂一呼，就领著三个男孩离镇。

会在这间废屋处集合不是为别的，因为废屋几乎倚著镇的护墙而建，当四个小孩搬开堆放在墙角的空木箱，就露出了一条高约一米的裂缝，能让小孩们不需经关卡而离开夏巴格。

「阿迪，快些！」

当三名小孩先后穿过裂缝，彷佛压抑不住刺激和紧张，孩子王兴奋地催促著阿迪。

「知道了，那我们出发吧！」

最后的一句是喊得蛮大声，不过却没人怀疑阿迪什么，只道他也是兴奋起来，相视一笑，便朝目的地进发。

「他们总算出发了。」

当四个小孩离开不久，阿迪方才看著的阴影处，蓦然传出人声，顷刻，艾尔、伊莉雅还有嘉芙都从阴影处走出来。三人现在一副冒险打扮，两把骑士剑还有两根法杖都携带于身，想也知道他们的目的为何。

就算不理解艾尔为什么会答应阿迪的请求，昨晚餐后又追问不果，然而艾尔既然答应了，她们也只好共同进退。

一早醒来，三人便跟阿迪来到这儿藏著，而他们所等待的就是孩子们出发这时刻。

「这条裂缝……你们应该穿得过吧？」

来到裂缝前，艾尔是不觉得会难到自己，这更别说不如自己高大的两女，会这样问纯粹是随口。

然而就像误会了什么，两女瞪著他同声道：「这是当然的！」

她们才不会说不行，这是少女的自尊。

「怎么突然激动起来？」

不明白少女自尊为何物，艾尔郁闷女伴的反应，不过没多追问，稍稍点头就是双手撑地，爬过裂缝。

艾尔三人一穿越过护墙，入目的是一片属于一座名为维颖山的绿色景致。

看著如此，他眼神逐渐迷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已鲜少想起的往事，心道：「小孩子都是一个样吗？」

「艾尔，又在想什么？」

在他自问之际，两女也从裂缝处爬过来，一眼就留意到他的呆样。艾尔回神后，用著摇头作回答。

「那赶快走，他们好像走远了。」

原地再瞧不著阿迪等人，嘉芙催促起另二人。

就算对今次的行动没有兴趣，不过已干起来的话，她才不想半途而废。

昨晚是答应了阿迪的请求，不过艾尔亦不全没条件，他们仅会尾随，有危险才会出现。

如果没有他们是不会轻易现身，至于理由就只有提出的人才知，其他人只有妥协的份。

「在这种地方要追踪他们，不会太难的。」

艾尔冷静说著。

没有潜行的技术，要追踪几个小孩并不甚难。

当然所谓轻松亦要付出一点点努力，他们提步往阿迪四人消失方向前去。

与大道那些地方不一样，像这种鲜有人迹又不宜行走的山路小径，被踏过的路边杂草和泥土的脚印，都能作为路标，清楚表明四名小孩到底走过怎样的路。

小孩的脚程并不快，再加上是上山的路，三人要追上倒是容易，不一会光景，三人已能看见走在最后的阿迪的背影。

「好了，现在走慢一点，别给他们发现。」

当追上了目标人物后，艾尔明显放慢了脚步，不过当他回头冲著两女提示时，两女那一脸露骨的疑惑让他迟疑不自在起来，皱眉道：「你们怎么这样奇怪，盯住我作什么？」

「还说我们奇怪？奇怪的人是你吧，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阿迪跟来，而且还要跟得这样……」

说到这儿，彷佛心有灵犀，她跟嘉芙同声道：「……鬼祟。」

「唔，这种事总是特别齐心。」

听见女伴的话语，艾尔心中不无感慨的碎碎念，想到她们平时的相处和现在的合拍，差距之大让他无力。当然心中想归想，可没打算说出来。

对于同伴的怀疑，艾尔沉默想了一下后，耸肩说：「没什么，跟踪的技巧你们也是时候学，虽然我也不高明，但基本功还是有的，而且小孩子容易实习。」

换言之，他是把阿迪等人当作教材，即用即教。

「还有呢？」

虽然上述原因蛮符合他的个性，只是两女仍用怀疑眼光打量著他，嘉芙更是直言询问。

「这……」

瞧见两女的迫人目光，艾尔眉头一皱一放，沉吟了半晌，语带困扰的续道：「只是突然想帮个忙，没什么好奇怪。」

这不是令人满意的答案，不过当他说完后，从脸上的表情来判定，他是不想再多谈，伊莉雅和嘉芙再有怀疑亦只能收在心底。

不是怕追问会让他发怒，只是他要顽固起来，实在很难让他说出老实话。对比起二人的率直，艾尔就像跟她们对立般，惯于把心事收藏。

「奇怪艾尔！」

两女在心中暗骂。

艾尔的态度，虽然让人焦躁，不过这份心情很快就随小孩们的叫声而消失……

第三章　～遇袭～

「哇呀！」

「呃！」

「是阿迪他们！」

三人乍闻前方传来的惨叫声，两女立时联想到小孩们遇袭，刚才心神都系于艾尔身上，对小孩们根本没留心。

当惨叫声一起，艾尔急道：「走！」

「嗯！」

这是没反对必要的决定。

然而三人这份紧张心情，直至他们再度看见阿迪四人时，立时散掉。

当三人飞奔到小孩们的背后不远时，就看到他们无损无伤，只是聚成一圈的吵著，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这？」

伊莉雅低念著。

而就在她跟嘉芙还在疑惑时，艾尔一伸手就把她们拉进旁边的草丛，虽然已尽量减低声浪，不过人身进入草丛的「沙沙」声仍是产生出来。

「哇呀！」

「沙沙」的草声并不算响亮，不过小孩们当中的瘦削小孩的耳朵倒是灵敏得很，蓦然听见草丛处传来声音，吓得立时叫了出来。

听著叫声，藏到暗处的三人都认出这和刚才的惨叫一模一样。

「哇！你又鬼叫什么劲，差点给你吓死！」

瘦削小孩忽然惊叫出来，阿迪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不过当定神后，孩子王有点恼羞成怒大声的骂著。

这下子，三人更肯定刚才的惨叫声是瘦削小孩发出。

「不、不是啦，刚才我听到那边有怪声，好像有什么怪物！」

瘦削小孩一脸慌张的指住艾尔三人藏身的草丛。

「怪、怪物！」

艾尔和伊莉雅没反应，只是作为圣职者的自己被说成怪物，嘉芙有点受不了。

「怪你个头！刚才你还不是说看到人影，现在鬼影都没半个，你别再无端叫出来！」

瘦削小孩两度叫喊，两度都把孩子王吓到，第一次还能忍，不过第二次，他也禁不住骂起来。

「这是小事来的，别这么凶，不过你也是，不要再无端叫出来，这样会吓著大家。」

看著瘦削小孩一脸惊惧，而孩子王又这样凶，作为朋友的阿迪不想这趟出游会不愉快，出面打圆场。

而矮小男孩也不想看见二人闹下去，附和阿迪的道：「没错、没错，小事罢了，我们出来是要勇敢的寻宝，这才大事耶！」

「嗯，你们都说得对，现在也没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

孩子王受劝导后，脸色倒是温和许多，现在还真没时间去骂人，就算名为冒险、探险，不过仍是小孩的他们，|Qī|shu|ωang|也知道天黑前回不了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但……那么那儿怎……对不起，我什么也没说。」

瘦削小孩本是想坚持看看艾尔三人藏身的草丛，不过当孩子王盯住他后，他识趣的住嘴。

「好，那么我们再出发吧！」

孩子王似很满意瘦削小孩的放弃，发起了号令。

虽然是霸道了一点，不过他也像意识到自己刚才也有不是，冲著瘦削小孩说道：「等我们到了前面的河，那儿景色蛮不错，看完保证你不会再疑神疑鬼。」

「对，我们就继续前进！」

矮小男孩用夸张的表情赞成。

「是、是呢！」

有了下台阶，瘦削小孩即使感到沮丧，也不至于留下什么不甘心。

小孩子的气来得快也走得很快，稍稍被安慰，四人就像出发时那个样子，气氛蛮欢乐地继续前进，而待四人走了一段距离，艾尔三人才从草丛处出来。

「看来不盯紧他们不行呢！」

伊莉雅认真的说著。

虽然瘦削小孩的惨叫原因会让她无力，不过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有疏忽，她有反省自己。

「嗯。」

想法多少有不同，然而艾尔和嘉芙都同意她的说法，应了一声，三人就是认真的展开跟踪，而途中，艾尔不断把自己所知的跟踪知识和经验告知两女。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懂的也不是太高明，只是对两女来说，他的教授仍是很有用，只不过越有这种觉悟，伊莉雅某方面的自信就越小。

她始终希望、期待是自己扮演成熟睿智的大姐姐角色，由自己来教导艾尔，而不是艾尔反过来教导自己。

遗憾是，艾尔对她擅长的并不感兴趣，也没必要去学，反而他的知识、经验和事情都是自己有兴趣学、有兴趣听，这点常会让她不甘心。

相较于她，嘉芙素来就没她想得这么多。

她向来就很老实仰赖艾尔的实力和知识，所以甚少有伊莉雅的烦恼，不过再想清楚一点，以她的高傲个性而言，竟然会仰赖一名比自己要年轻的男生而不觉羞耻，这事本来已是奇怪。

回到正题，当三人真的用心尾随小孩，难题也随之而来，小孩的前进速度是很难预料，前一刻慢步，下一刻可能小跑，对于没管理自己脚步以节省体力的习惯，这种飘忽不定的速度让尾随的人为难。

而且多出一个总是疑神疑鬼的小孩，伊莉雅和嘉芙首度的跟踪也吃了不少苦头，即使拿小孩子来训练，但她们因为距离、声响还有人影等关系，多次差点暴露行藏。

「果然有必要实习。」

当不知是谁再度弄出草堆的「沙沙」声响，让阿迪四人都觉得奇怪时，躲在一旁的艾尔由衷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搞、搞……咕……搞什么鬼！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盯著我们看？」

小孩是敏感的，对于被三人监视这点，矮小男孩有点留心。

不过当他犹豫说毕，心里被说得毛毛的孩子王，大声道：「别、别乱说，这儿才不会有人，别吓自己，那些怪声，只是风吹到草丛罢了！看，前面就是河了，别想有的没的！」

孩子王音量很大，脸色却不是很好。

受到山林深处的阴森感压迫，阿迪强笑道：「没错，前面就是河了！我们快走吧！」

知晓有艾尔三人尾随，阿迪还算胆大一些，不过要是他知道三人正是令他疑神疑鬼的原因之一，表情应该会很好看吧？

由于种种原因，令小孩们渐渐提心吊胆，只是行程仍得继续，不到十五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不知何时开始已成为路标的河……

「轰轰！」

「来到了！终于来到了！」

「好耶！」

「来到了！来到了！」

孩子王率先的喊著，而阿迪等三人则是高兴的附和，不知情人看见他们如此兴奋，还道他们是冲著这儿才来。

「这……应该算急流吧！」

此刻，伊莉雅怪声的喃喃自语。

隐藏于一角，艾尔三人也看见了小孩口中的河，但不比小孩的兴奋，三人除了哭笑不得外还是哭笑不得，一条阔度五十米，水流湍急得连大树树身也可冲走，目测不了的水深，小小白浪花频起，综合以上特点，与其说这条是河，应该说急流才正确吧！

「不止，大概还有瀑布。」

隐约听见伊莉雅的低言自语，艾尔很自然的介入说著。

而经他一说，伊莉雅和嘉芙都循他视线望去，然后看见急流的另一头断下来，急遽的流水正是往下坠落，这不是瀑布还能是什么？

「难怪会有轰轰声。」

嘉芙揉著太阳穴说著，再无知也好，连河和急流也分不清，这就未免太过头了。

望住汹涌急流，小孩们的眼光并没畏惧，反而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端详那架于急流两岸的大木桥。

没有任何人手加工和修饰，所谓的大木桥，其实是一根横倒急流之上的大树树身，长度超过五十米，能供人当桥梁来横渡而已。

「好，我们继续前进吧！」

「喔！」

「不是吧，他们真想爬过那条桥？」

留在暗处的伊莉雅听见四个小孩的话，立时目瞪口呆的低呼，想不到这几个小孩会不惧急流：「要阻止他们！」

成年人该有的气魄是时候要发挥出来，瞧他们要渡过急流，伊莉雅立刻想出面阻止。

但是才刚想站起身，艾尔却把她拉住，道：「让他们过吧，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过去……别碍他们了。」

「艾尔，你这是什么话，他们这样有危险的！」

不能讲得太大声张扬，但嘉芙显然不赞成他的说法。

「他们原意就是来探险。」

艾尔这话是很认真的，没险哪来探险、冒险之说。

「这……太奇怪了！艾尔，你这两天怎么了？他们才多大，要说冒险也太小吧，才六、七岁耶！」

伊莉雅是觉得艾尔的话很不负责任，话语中不禁隐有苛责意思，此刻，她真有几分年长人士的架势。

然而艾尔却不甩她们，横眼看了阿迪等人的表情一下子，瞧他们那脸得意神情，眼光彷佛会迸出火花，心念：「很好的表情。」

看四名小孩那种表情，他倒是蛮满意，阿迪四人的脸上正漾出令人耀目的光华，即使层次很低，但他们是享受著因努力和尝试而得到的成功感。

「艾尔！」

阻碍她们不止，现在更是无视，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伊莉雅可气上心头。

只是她想不到当艾尔收回目光后，是直接的说：「我六岁时已出来旅行，没问题的。」

经他这样一说，本来担心著小孩的两女就像赤脚踏上玻璃屑，立时倒抽一口凉气，她们一时间忘记了艾尔的过去。

「这……这也是太奇怪……他们又不像你那么强……他们只是普通小孩子……很普通的……」

对小孩们的渡桥举动仍持反对意见，但经艾尔一说，此刻的伊莉雅明显没方才迫人气势，期期艾艾的话语中更带著怜惜。

至于嘉芙则像中了诅咒，嘴巴多次翻动，但就是说不出话来，仅是用复杂的眼神打量艾尔。

她们惭愧自己刚才的话，只是艾尔本人倒没这方面自觉，他会提起自己，纯粹是提起而已，根本没半点嘲讽两女的意图。

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反咬了两女一口，他道：「别再说，他们已经过桥了。」

两女为什么忽然气势大减，他不知道，只是他却很清楚机会难得，当他指出小孩们现在已经渡过了那条木桥后，两女不得不收起胡思乱想。

伊莉雅急说：「糟，快跟上他们！」

这是三人应该要有的动作，因为当他们赶到大木桥前，四名小孩的身影已给绿景吞噬。艾尔那边有时间再追究。

本著要保护小孩到底，伊莉雅是第一个跑上大木桥的，而嘉芙则是第二，最后是艾尔，比想像轻易，远看不觉，只是实际走上去，大木桥的面积阔，而且很稳固，也难怪小孩们不会怕危险。

「好像很安全。」

走到大木桥的中段位置时，伊莉雅对于脚下的踏实感觉感到意外和放心，不过当她才安下心时，忽然一个现象改变了她的想法，大木桥一样是很牢固，只是人在桥上的她却不安全，一阵强风居然无先兆地吹袭三人。

「小心……糟！」

风势不单来得突然，更是又急又快，当它吹袭过来时，三人一同受到影响，当艾尔意识到不妙，想要叫两女伏身抱桥时，风势竟然还会增强，在三人还未有反应前，把他们吹离大木桥。

艾尔脱口叫糟时，他的身子其实已悬于半空，低头可以看到整条大木桥，往前看去，则是两女以趣怪姿势被吹至半空，不过艾尔没有因姿势而取笑嘲讽，一来他向来没这方面兴趣，二来是他明白自己的处境跟她们没两样，再说，他现在才没空笑。

「啧！」

悬浮在半空的时间不长，当他正想想法子脱困时，他整个人突然往下坠，眼角一瞄，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两女身上，不知该赞她们还是损她们。

处境急迫的两女，是很不知所措，但仍是保有相当理智，不断念咒，好让自己能使出轻身一类的魔法来减轻冲击力，本来这是不错的想法，只是她们施法的时间绝对是长于下坠所需。

「两个傻瓜，与其念咒，不如做好冲击准备！」

艾尔把想法喊出口，但碍于紧张中的两女，已把心思全用在惊慌和念咒两方面，并未能听到他的话。

眼看时间无多，自己三人快要掉下急流中，艾尔想再次喊话时，突然他眼前的虚空景色，蓦然生出一种类似「震荡」的效果，而且这种效果更是有趋势直往自己袭来，速度极快，艾尔才刚看到，下一刻颜面已是受到直击，即使意志强悍，但中了这种空气，艾尔竟立刻陷进昏迷境地。

「唔──唔──啊！」

当艾尔从一片黑暗的宁静逐渐有了异感知觉后，便吐出细长而低沉的呻吟声，半晌，连意识也清明回来后，被吹至半空的经历立时闯到思绪的表层，硬是让他惊醒过来。

「糟！」

甫坐起来，艾尔无暇打量四周，只是呆看自己双手，然后检查自己身体，发觉到身体竟没任何一处损伤，他不禁呢喃：「我……未死……好像……应该没事，连伤都没有。」

因为成长环境异常，他的适应力向来强于常人，再来他是乖僻，不过做事却非常有效率，只为自己没死去的事实高兴三秒，再为自己的武器未失高兴过两秒，他立刻回复平常心态，打量起四周环境，尽量确保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他用血水和汗水换来的宝贵心得。

一旦审视四周，他发觉到伊莉雅和嘉芙都伏于自己身旁，瞧她们仍有呼吸、脸色如常，大概是昏迷过去，一时半刻内不急于唤醒她们，继续审视四周，因为看得出，现下自己身处的地方并不寻常。

地板是材质不明的浅绿色物体，坚硬而光亮平滑，至于四周墙壁甚至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而倒在空间的中央位置，两旁均有样式和大小相同的柱子。

粗略目测下，艾尔敢肯定这种地方绝不是大自然能够造成的地方。

「还有大椅……唔！」

第四章　～有心之信～

打量四周同时，艾尔抽出一把骑兵剑以备不时之需，而当他打量得七七八八，最终把目光放到前方十来公尺处的大椅时，心神登时一紧，连另一把骑兵剑也抽了出来。

「是谁？」

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距离关系，艾尔这一喝叫得比平常大声，细看那张材质不明、有后背和托手位的接地大椅时，他才看清楚这张椅上原是有人坐著。

「呃！」

事实大椅主人没发出过任何声响，不过当艾尔轻喝过后，那大椅的主人吓得不知所措的站起来，艾尔不自觉的为此人配出相应叫声。

「怎……怎么感觉怪怪的？」

对方怪异举动影响到艾尔的感受。

虽然不至于放下戒心，只是对方的不知所措使得艾尔很无力，尤其当对方战战兢兢慢步走近，看清楚对方是一个女性后，无力感就更大。

原因无他，女子虽勇敢走近眼前，只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却是怯生生、脸颊也明显泛红，彷佛自己对她有过什么不礼貌举动。

「唔……嗯……」

、「……好吵……」

就在艾尔握剑与女人沉默对峙之际，刚才的喝叫声起了另外作用，伊莉雅和嘉芙的梦呓不大不小的从嘴巴飘出，然后梦呓变成了迷糊语音，她们也渐渐转醒。

「唔！这儿……是哪……呃！魔法！」

由伏姿转为坐姿，当伊莉雅醒来后看著周遭陌生景色，她是一脸茫然，而当她努力回想昏迷前的自己到底发生何事，脑袋立刻清明过来。

从她脱口而出的话来推断，她大概也是受到袭击才会昏去，而在惊叫后，她耳边也听得见嘉芙同样性质的低呼。

「嘉芙……艾尔……你们没事吧？这儿到底是哪？」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嘉芙迎上视线，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她脑袋有点乱罢了，然后伊莉雅往四周一望，就瞧见艾尔，还有一位女子。

「别发呆，快拿法杖！」

不知该怎么排解两女带来的不适气氛，艾尔思索了好一会，决定用上强硬语气命令两女，再茫然也好，有个身份不明的人物在场，虽然貌似「没危险」，但天晓得实际是不是这样？

「呃……是的！」

、「明、明白！」

被艾尔一喝，默契和习惯驱使两女摆脱茫然无知的苦恼，急忙抓起倒在自己身旁的雨露法杖站起来。

换成平时，伊莉雅大概又会为自己这种不成熟的慌乱反应叹上几遍吧！

「你到底是谁？」

两女回复行动力是再好不过，艾尔把专注两女部份心神收回后，即刻再向那名女子发话，也同时打量于她。

女子留有一头浅淡的中长红发，有著清秀的容颜和漂亮的金色眼瞳，身上穿的是一袭不便于行的绿色礼服。

绿色的细吊带礼服的下襬长及脚踝，一件白纱披肩宽松的围著双肩，打扮非常简单却不显俗气。

「呃！」

这一声又是艾尔擅自为女子配上的声音，哪怕今次不是斥喝，只是很普通的询问，这名女子仍是受惊，两肩耸动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视线移到伊莉雅和嘉芙那儿。

两女和艾尔身处的地方大概有六、七步之距，女子是望他还是望伊莉雅和嘉芙那边，很容易就看清。

「怎么了？」

女子望向两女，右手五指微曲，提到胸口前，在艾尔眼中，她是急得像什么似的认真盯著两女，反而对自己不加理会。

「咦？」

不知惊讶什么，当被盯住半晌，伊莉雅和嘉芙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还愕然的相视起来，毫不掩饰心中讶异之情。

「什么咦？」

被她们突然叫出声弄糊涂，艾尔心底疑惑的问说，已缓步来到两女身旁的他，皱眉道：「你们咦什么，小心这个女人……」

他想提醒两女不要放松，只是才说到此处，伊莉雅彷佛受到惊吓，即刻伸手按著他的嘴巴，又急又恼的道：「蠢、蠢才！别用这个女人称呼祂，对方拥有神格，是神祇来的！」

「……神……祇！」

初闻伊莉雅发言，艾尔可愣住了，当百分百理解到伊莉雅这番认真的话的含义后，他用著意外的目光盯住陌生女子，老实说，他很难相信一个……被自己一望也会吓得低头的人，会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神祇？

「胡说吧！」

「不、不是啦！祂……嗯！」

对于艾尔敢这样说出口，两女是急得想赏他一杖，不过在伊莉雅想一口气解释时，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跟女子应了一声。

而就在艾尔惑然的往陌生女子望去时，陌生女子怯生生的笑了笑。

「你、你好，请、请不要怀疑，我的确是神祇……完神格，神、神号『红风神』，神名『维颖』，依、依照惯性称呼，我是红风神维颖。」

不是用言语，红风神维颖的话语是在艾尔的脑海处响起，那是跟表情相符的怯生生声线，而祂看似艰辛的自我介绍过后，即停止了能够沟通的「尼丝音术」。

当然，一个人在艾尔面前自称为神，对现实的艾尔来说，他根本是不会相信，但问题是维颖在跟他自我介绍时，是单向释出祂那庞大的魔力，单就此点，他不得不相信对方。

顺带一提，维颖也用同样方法跟两女证明自己。

「不是嘛！」

艾尔怪声的说著。

「艾尔，维颖女神说，请你不要介怀，她害怕跟男人对话……除了孩子之外。」

伊莉雅转说出维颖的话，表情也丰富得很。

「你怕男人？」

艾尔面向维颖询问，不过答案却是从旁传来。

「是的，所以请你不要介意，但跟男人对话是辛苦的，维颖女神是这样的说。」

「搞什么嘛，这叫人哪能不在意！」

艾尔怪声的说完后，嘉芙和伊莉雅持续展露哭笑不得神情。

伊莉雅道：「维颖女神要转告你，真是抱歉。」

「喂喂，我是在梦中吗？」

艾尔心中突兀的想著，嘴巴倒是强笑道：「别……客气。」

虽然难以置信，不过艾尔还是硬迫自己适应过来，把两把骑兵剑收起后，向两女问道：「恕我无礼，红风神维颖到底是谁？」

他相信维颖是神祇，事实也不由他反对，但他却想知道红风神的事，好让自己有个底，因为在他的智识中，并不记得有红风神这号人物。

「呃！这个……那个……」

、「艾尔，那是……」

就如他自己说的无礼，听见问题，两女又急又伤脑筋似的相视起来，支吾片刻，彷佛维颖又跟她们说话，两女才安下心来。

伊莉雅说道：「艾尔，维颖女神并未在历史中留名……应该是说我没有为世间做过什么大事，所以你们不知道是应该的……这是维颖女神说的。」

身为阿露缇娜教的圣职者，两女无疑敬爱智能女神阿露缇娜，不过对于大部份神祇，她们亦会抱持敬畏心态，这是攸关成长环境。

只是纵然两女对神祇认识已经非常的丰富，她们亦不知道红风神这号人物，原因正如维颖所述，祂根本没正式在历史上登场过，行事与其说低调，倒不如说祂真的没管事。

「我明白了，那么……请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得知对方是神祇，艾尔的语气也尽量缓和的表达，除了出于恭敬之外，还怕维颖会干掉自己三人。

哪怕祂再害羞、怕男人什么的，只要祂想的话，自己三人可以死得连半点灰也不剩下来，这是肯定的。

「……」

听见问题，维颖如预料之中没有开口答话，反而脸红起来，在艾尔的眼光下，祂对两女施行尼丝音术，道：「那个说来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尽量留手，把你们带到这儿的是我。」

与跟艾尔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不同，跟两女说话，祂的语气是轻柔斯文，不过这刻更多加一种尴尬。祂的回答中，间接承认那一阵强风是自己引起。

「能够告诉我们原因吗？」

嘉芙叹息说。

「其实，我是有件事想拜托身为冒险者的你们。」

「是什么样的拜托？」

「我是想请你们帮我……帮我……」

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错觉，当艾尔纳闷一旁，默默地看著她们，未几就见维颖突然脸红的低头，十指不断翻飞互扣。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艾尔惑然问起伊莉雅。

尼丝音术虽然是单向，但魔力强大的维颖倒是不介意帮两女也用上这种密技。

听见男同伴丢来的问题，伊莉雅苦笑道：「维颖女神是想拜托我们帮她做一件事。」

「拜托……维颖女神，想拜托我们什么？」

一时间忘了维颖本身的问题，艾尔傻得转头问起祂。

维颖本来就处于尴尬，而听见艾尔的话更吓了一吓，惊惧的望了他一眼便避开他的视线，跟两女再度对话，偏偏就是没有发问人的份儿。

「……真不爽！」

即使知道维颖没恶意羞辱自己，不过艾尔就是感到不爽。

而撇开艾尔的感想，回到维颖的回答上，被艾尔的追问刺激，祂在望向两女时，又用上尼丝音术，道：「真是抱歉，其实……我想请你们……帮我送信。」

「如果不是太远，我想应该没问题。」

伊莉雅跟嘉芙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道：「那么你的信是要送到哪儿？」

说到这方面，正为他……她们肯答应这事而高兴的维颖又低下头来，不过今次回复倒快，头很快就抬起来，羞涩的道：「我想……你们能帮我把信送到……一个男人手上。」

维颖才刚说完，玉手一挥，某根柱子立时开出一个口子，从中飘出一封粉红色邮件，想来这就是祂拜托三人送的信。

「这……封信就是……了。」

维颖盯住手心上的邮件，就像幻想到什么，尴尬之中又带著某种兴奋。

「维颖女神，你能告诉我们，这封信是什么性质吗？」

伊莉雅忽然很起劲的问起来，或许她跟维颖一样是有什么奇怪联想。

「……性质……性……呃！这封信没什么特别，只是……只是……上面有我的心意……你们应该明白的……」

彷佛说到什么弱点上头，维颖害羞得又低下头来。

而当祂说出来后，两女是异口同声的兴奋道：「这是情信吗？」

「这……请不要说得……那么明白……」

「喔！」

该说是惊喊，还是高呼，或者是怪叫，听见维颖没有否认，还间接承认，两女发出充斥著复杂意味的叫声，但能够肯定，在诸多意味之中，兴奋和好奇是占了很大份量。

「……到底发生什么事？」

看著维颖突然取过邮件，不久又听见两女突然的怪叫声，艾尔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们又说了什么？」

对于不能掌握状况，艾尔多少感到焦躁，连带影响到问话的语气，只是两女却没有太在意，听见问题后，伊莉雅把刚才的话大致告诉了他一遍，尤其情信那一环。

「你是要我们帮你送情信到一个男人手上，是这样吗？」

非常不体贴的问题，当艾尔听完后，很自然就向维颖问道，没别的意思，他只是纯粹想确认内容，不用被问得不知所措的女神大人出手，伊莉雅已是气得用法杖一端砸到他的脚背。

「你怎么了？」

上面这句话未说出口，伊莉雅已抢先一步，急道：「这种事怎可以在当事人面前说得那么明白！」

她跟嘉芙还算有收敛，但艾尔却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真……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完全状况外，不过看著两女的凌厉眼神，他还是乖乖住口，说实在，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过份。

只是道歉过后，事情仍是要讲清楚，避开两女的苛责，艾尔跟维颖道：「维颖女神，那……收信的人，现在是在哪儿？」

稍稍斟酌用词，他问起维颖收信男人的所在，如果是太远的话，他必然会拒绝，就算是神祇也没情好说，本来这是他打的最坏主意，但实际上……

「咦？」

当问题一出口，维颖望了两女一会，嘉芙低呼出来。

然后艾尔转头一看，便见到伊莉雅一脸苦笑，道：「维颖女神说……祂不知道那个男人住在哪儿。」

「啥？」

艾尔错愕的朝维颖望去，皱眉道：「你不知道？」

连祂也不知道，那叫他们怎样去找那个陌生人？

维颖螓首轻点回应，祂也为此感到不好意思，然后藉尼丝音术，跟两女说道：「真的很抱歉，不过因为那人是冒险者，会在外边走动，根本没有家，所以……所以……我都不知他在哪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出于少女的好奇，伊莉雅听见维颖的对象是冒险者后，单纯是想搞清楚事情始末而已。

第五章　～自祭魔法新空天彩～

几乎没有脾气和架子，维颖对于人类的追问倒是和盘托出，虽然为此感到羞涩，不过和别人分享恋爱经过，这种感觉在祂来说并不坏。

「不管是身为神祇还是人类，我其实都没太多时间离开过维颖山，当中是有个原因。也因为我一直独个儿，所以没办法正常跟别人对话，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这样认为，直到……」

为什么要留在维颖山，她并没说出来，而兴趣浓厚的两女也没心去管，顶多从山名那儿联想到她和这座山的渊源应该不少。

「直到那男人出现吗？」

望见维颖的羞赧样子，嘉芙带劲接下话头，即使高傲如她，但对于别人的恋爱史，还是神祇的，兴趣想不来都不行。

怕羞的微微点头承认，维颖在两女注目之下，继续道：「……这可能是缘份，那一天我忽然想往瀑布处冲澡，所以便离开这儿往瀑布，正巧遇上当时在潭边喝水的他。我想一见锺情就是那样的感觉，第一眼看见他时，我就觉得……觉得……他很好看，而且他跟我说迷路，希望我能告诉他正确的路，我居然一点也不怕，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眼神也是，不会让我害怕。」

彷佛说到重点，维颖顿了顿，又不住补充：「那是我第一次能正常跟男性说话，不是用尼丝音术，而是用嘴巴直接的说话，如果要我比喻的话……比喻的话……真抱歉，我实在不知怎么比喻！」

现在祂用尼丝音术说话，是代表祂在轻视人吗？

这个疑问，要是艾尔听见祂的述说应该会自寻烦恼的想想，但两女却没他这等多馀心思，被维颖所谓的一见锺情吸引，她们才懒得想有的没的。

「那你有没有教他？」

伊莉雅执著的问说，但大概答案有还是没有，她都会发出意外和紧张的叫声，反正话题本身已够她兴奋。

「嗯，这样说是不应该，但当时的决定使得我后悔，我教了他怎样离去。」

「噢──那真是可惜！」

果不其然，伊莉雅是打从心底为维颖惋惜，不过这不代表她赞成维颖要瞒骗男人，惋惜纯粹是接下话而已。

「说得对，我当时或许……或许能留他在山内小住一下。」

维颖对于当时的诚实感到叹息，只是在两女想要安慰祂时，祂的表情又转成庆幸的愉悦，道：「不过他为了答谢我，邀请我跟他一起进餐，他不止风趣，还不时称赞我的美丽，那一顿午餐是我这么多年来，吃得最高兴的一餐。」

哪怕那顿午餐只是一些常见乾粮。

当然，没法想像到实际景况，只是两位圣职者从祂那片言只语，还有祂那一脸幸福，再辅以修习魔法的人该有的想像力，最后自行想像一幕非常风雅的「野餐情景」。

「那段时光一定很美好。」

伊莉雅吐出不负责任的发言。

「是的，只是可惜之后他还是要离开，唉，所以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帮我送信，就如之前所说，我不能随意离开这儿去找他，但是时间过得越长，我就越是想他，这一个月来我都过得很不好。」

维颖把沮丧表现到脸上，状况准许的话，祂又岂想把心意假他人之手去表达。

「拜托你们。」

就在维颖带苦笑的拜托时，艾尔忽然插话，道：「等等，你们别给我这么快答应！」

「咦？你听到我们的话？」

伊莉雅意外的道。

「不。」

「那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

艾尔很认真说著。

由她们用尼丝音术对话起，艾尔一直观测著她们的表情，看著她们一脸认真的紧握法杖，他就算没听也猜得出大概。

「什么嘛！」

、「……」

虽然表现有点不一，只是对于艾尔的话，两位「受害者」都同样皱眉。

唯独没自觉被说的维颖著急问道：「那个……请问为什么……为什么说不要？」

「呃！就是了，为什么不能答应？」

伊莉雅虽然这样的问说，不过未等艾尔回答，她已自行把维颖和男人的事说了一遍，其中不乏嘉芙补充说明，看样子，她们两个是铁了心要帮忙──艾尔听完后是这样的想著。

「不过……」

艾尔的感受性并不高，即使知道缘由，也懒得去想像或美化维颖和那男人之间的情史，心中有了计较，加重语气道：「原因有几个，最主要是那个男人既然是冒险者，很难找得到人。」

「这、这、这，不过我大致上知道他往哪儿，所以……所以……」

要跟男人说话，实在是苦了维颖，著急之下，舌头不断打结。

尚幸艾尔少有戏弄人的举动，更不想戏弄神祇，直言问道：「是哪儿？」

如果知道他在哪儿，这倒是没问题。

不过维颖却辜负他的期待，被问到，就是怯生生的道：「他……其……其实我也不清楚，不、不过他说是往北走，肯定的！」

「呜咿──」打从心底的无力叹息，听见祂的话，艾尔把叹息强忍在心底发泄，片刻，才带著抽搐表情，说道：「维颖女神，这个肯定是没必要的，那冒险者已经离开一个月，只知道他往北走，我们也不可能找到人。」

这点线索，有跟没有没两样。

「难、难道没方法吗？」

面对维颖的失望和迫切，艾尔想也不想，即答道：「是的。」

「艾尔，真的没方法吗？」

看不过艾尔的决绝，伊莉雅皱眉问道。

「……」

不像维颖，当问题出自伊莉雅，艾尔苦恼半晌才摇头应说：「不行，这儿往北走，最少有两个市镇，一个偏西，一个偏北，然后路线各自延伸，又各有两个市镇，最后还会有一个都市，而且两条路线都是很平坦，根本想不到那个冒险者会选哪一条？」

以同为冒险者，或说旅行者来想，两条路都平坦好走，而且市镇和都市都差不多，所以冒险者喜欢往都市移动这心态不能用上。

而就算艾尔肯一边前进一边打探，但两条路线泾渭分明，调头转路线可要花上大量时间，别说选对了也未必打探到情报，一旦选错路线，那一个月时间的差距随时会变成两个月差距。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可能答应，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艾尔把理由粗略一说后，伊莉雅和正想开口的嘉芙也住嘴了，她们又不是没体会过赶路的辛苦和艰难，深明艾尔的理由有多充份。

「那……就算……就算一条路也可以。」

「维颖女神，这话是？」

闻言后，嘉芙问说起来。

「即是说，你们只要选一条路就可以，要是真的找不到人，那……那这封信也可以烧掉。」

说到烧掉的字眼，维颖的双肩一垂，神色沮丧。

「如果这样或许可以。」

伊莉雅充满希望的说著。

维颖的让步是一举解决掉难处，然而在两女怀有希望的想著时，艾尔冷不防坚持道：「还是不行。」

「艾尔！」

、「你怎么还说不！」

最先出声的倒不是被拒绝的人，而是伊莉雅和嘉芙，维颖已经让出一大步，再说不就太过份了。

「喂喂，你们到底站在哪一国？」

对于被同伴斥喝，艾尔的脸色难看起来，只不过他今次的拒绝也是蛮离谱。

即使温和如维颖，也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生气道：「你怎可以这样，你、你说的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

「嗯，最糟糕的难题是解决，只是我不想做白工，既然拜托我们，我想我们总有酬劳可以收。」

维颖是用力量逼迫他们工作也就罢了，但她不是这种性子，而且还是请求拜托，所以他才会开口索取报酬──某方面而言，他真是有够讨厌。

「酬劳，意思是金钱吗？」

维颖一脸苦恼的问说。

「主要是这方面。」

「但我没有……那种东西……」

「那物品也可以，魔法剑、魔法器具等等都可以。」

「艾尔，你也太贪心了！」

钱方面，两女还能容忍，不过送一封信就要求魔法剑之类的罕贵物品，就算用以举例也太极端，然而……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

没预想之中的发怒，维颖听见举例反是露出愁容，苦笑的说著，听得意见稍有分歧的三人面面相觑起来──用著愕然的目光相视。

「你不是神祇来的吗？」

虽然没有恶意，但艾尔的语气总有种刻薄的恶质感。

以一般认知而言，就算再不出名，一个神祇好歹也应该有一些魔法器具才对，断不会像她所说没有，不过看她那脸愁容，又不似在说谎。

「我当然是神祇……只是那些魔法器具，我不太喜欢……炼制……而且又没收集兴趣……所以……我一件都没有。」

除了第一句很有气势外，维颖接下来的话都小声得很。

虽然她跟世界已可称脱节，但是人类对于神祇间的印象，她倒是知晓，再说她和其他神祇间是存有一些交流。

因研究魔法、兴趣、收买人心或应付突发状况种种关系，几乎每位神祇都会累积不少魔法器具，诸如魔法武器到权杖、宝石、衣胄之类，所以她对三人坦白时，已经预料得到他们的反应。

「真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寒酸的神祇……」

「寒酸不是罪来的！」

伊莉雅单纯为艾尔的刻薄说话反感，作出责备。

虽然心中也有突兀，但对于艾尔竟然直言侮辱，不管对方身份如何，这样都很失礼。

「我没取笑……算了，对不起。」

想说自己没有取笑维颖意思，不过想想，他还是直接道歉作罢。

维颖叹道：「伊莉雅，你也别怪他……我的确比较怪，这儿除了魔法书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

「魔法书……没错了，那可以不用魔法器具，你知道白圣堂这招魔法吗？」

提到魔法，艾尔忽然灵光一闪，比起魔法书，神祇不是更可靠吗？

听见艾尔的问题，仅是一下子两女已理解出他的用意，双眼立时一亮。

「白圣堂？你怎会问这招魔法的？」

维颖的反问，更是燃起三人心中的希望。

嘉芙答道：「因为我们学了这一招！」

「所以请告诉我们，这魔法的事！」

伊莉雅接下去说。

「咦？这……真是意外，不过……很抱歉，关于白圣堂我知道的也不算详细，只听说过它有很极端的防御力。」

看著两女由期待变得失落，维颖叹道：「真抱歉，我擅长的是风系，所以对其他系统的魔法所知不多。」

「请别那样说，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老实的伊莉雅不觉得她有错，摇手说著。

艾尔耸肩道：「看样子，还是只能去一趟芬尼雅。」

就在这时，维颖就像想到什么，道：「虽、虽然我不知道白圣堂情报，不过可以的话，我想自祭魔法应该可以当作酬劳。」

「咦？」

当维颖说出用自祭魔法充当报酬，各有想法的三人均是同声的低呼出来。

「维颖女神，你刚才是说自祭魔法？」

艾尔问道。

「嗯，如果是作为修习魔法的人，你们应该不会排斥吧？」

「这是当然。」

两女异口同声的说著。

比起白圣堂的情报，这自祭魔法的价值还要高得多，艾尔是这样想的。

听到能多用上一招自祭魔法，高兴是不能避免，不过才一会儿，她们又是露出失落神色，伊莉雅道：「不行，我们是修习光系和水系……维颖女神的应该是属于风系，这恐怕对我们没用。」

自祭魔法虽然效果惊人，但危险性相对的也高，即使属于她们所擅长的光、水两系，也会有很大的生命危险，更不消说她们甚少接触的风系魔法，贸然使用跟自杀没两样。

「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懂的自祭魔法的确是属于风系，不过我会负责协助你们。」

维颖仍是那副怯生生的调调，然而祂的语气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作为神祇，祂可说没有架子，但力量上她却有绝对自信，至少要保证三人的安危，祂不觉有难度。

「但自祭魔法不是外力不能干涉吗？」

嘉芙怀疑的说著。

依过往的经验，自祭魔法是没办法让外力干预，就算神祇也应该不可能打破这个法则。

「是的，所以我会帮你们制造一个外力不能干预的结界。」

自祭魔法的确不能受外力介入，但对维颖女神来说，祂有能力把风险大量降低。

照祂说法，会在施术者的周遭选定所需的风元素份量，彻底免除受外来元素干涉的危机，一旦去除这个，剩下来的就是个人对魔法的理论运用、魔力或专注力等等，所以不管哪一种系统，只要得到帮助就没太大差别。

「事实上，这招自祭魔法是我很久之前就学懂，所以魔力消耗你们应该没问题，只是关于其他方面，就一定要靠你们本身。」

维颖将方法说过一遍后，两名单纯的阿露缇娜追随者除了受教之外，脸上更溢出希望期待之色，能够遇上自祭魔法，对她们来说总是好事。

而多馀地一提，由开始到现在为止，维颖都是打算让三人都用上自祭魔法，只不过艾尔却没打算接受。

而因为自祭魔法关系，一行三人就留在维颖的住处，原因是两女要跟维颖学习自祭魔法──新空天彩所需要的风系魔法理论和知识。

至于艾尔本来就无心自祭魔法，再听见关于魔法的理论，他更是绝不冒险，不过维颖的课，他倒是有来听，当作复习自己的魔法知识。

两天后一行三人被维颖领到一个大旷间，有过这两天的相处经验，三人已是不会在意身处场景的变换。

据维颖所说，祂的住处是经特殊处理，只消挥一下手即可以随意移动到各处，方便得很。

服饰没有改变，当一神三人出现在大旷间后，最先挑战新空天彩的人是嘉芙。

大旷间呈圆状，半径达到上百公尺，而当嘉芙来到房中央，深呼吸一口，身心便进入状态，冲著远在二十多公尺外的维颖点头示意，脑中即复习起这两天所学的。

「你们先退后一点。」

向身旁的二人如此说完后，维颖女神右手缓缓的向前举起，当手臂与肩齐之时，一个红色的结界以嘉芙为中心往外展开，只消瞬间，即扩展到半径有二十公尺的结界。

虽然维颖这一著看似简单，不过实际难度绝不是人类能够办到，在这短时间，结界之内已变成仅有纯风元素，任嘉芙随意来使用。

「好快。」

就在艾尔这样想著时，身在结界内的嘉芙也有相应举动，她跪坐于地上，握紧直立的雨露法杖，然后在半径二十公尺的结界内开出属于她和新空天彩的结界，全力召引风元素，得维颖帮忙，她根本不用费神控制份量多少和屏退杂质。

当风元素集合完毕，就是开始内容式，步入这阶段就真的只有靠嘉芙自己。

由微风到强风，甚至卷起风力足够成为一个小龙卷风，以嘉芙为中心卷起，阻碍了二人的视线。

龙卷风初为一道，但当卷起后不久，又有两道龙卷风从旁展现，而它们就像受到最初的龙卷风吸引，往嘉芙那儿吹去，最终融会贯通成一道。

同样状况，在之后的十数分钟不断发生，最少的是两道，最多的是八道，不过每次龙卷风融会成一道，最初龙卷风却永远没有壮大趋势。

好半晌，当二人担心起嘉芙的安危时，新空天彩终于走进尾声，最初龙卷风忽然变得激烈，不过激烈仅一下子，所有风力就往内陷进去，当完全反馈后，嘉芙的身子重新出现在二人的视界。

「嘉芙！」

二人同声一喊，急奔往一副透支过度似的嘉芙那儿。

「没事吧？」

「……嗄……嘿……当然没事。」

对于伊莉雅提出的问题，嘉芙喘了几口气，然后傲然一笑，予以肯定的答覆，不过才刚说完，她的眼睛就合上了。即使有维颖帮助，但始终不习惯应用风系魔法，一旦精神放松，即累得立时睡去。

「她没大碍的，只是睡去了，伊莉雅，你准备好没有？」

维颖比二人更清楚嘉芙的状况，此时仍在原地的祂，是用尼丝音术询问起伊莉雅的意愿……

「嗯，准备好了！」

当这话回应后的十多分钟，伊莉雅也成功撑了过去，带著得意自豪的笑容睡去。

而把两女安置好后，就只剩艾尔和维颖独处，而此时，艾尔跟维颖谈起正事，道：「维颖女神，人我们是可以帮你找，但除了名字那些，你有没有画像之类，有的话会比较方便。」

男人的名字、年龄等等特徵，他早已听过一遍，但比起这些，要是有画像的话，查找会更方便。

「这个，」

听见画像，维颖的脸颊立时红起来，支吾半晌，最后点头道：「有的，那是我……我亲手画的。」

「可以给我吗？」

对于维颖要脸红还是要害羞，艾尔已懒得理会，直言要画。

「……好的。」

维颖的手轻轻一挥，旁边完好的墙壁蓦然开出缺口，然后一张绘有一名男人侧脸的画像从中飘出到艾尔的手上。

艾尔看了画几眼，皱眉道：「……维颖女神，这张画……」

「咦，抱歉，因为……他的侧面我觉得很帅……不、不对，我意思是那个印象最深刻……所以……所以……我明白了，我还有其他的。」

慌忙解释到中途，发觉艾尔一脸无力、假笑又冷眼的盯住自己，祂噘嘴咕哝一声，然后垂肩低头再取出一张画，比起刚才那张，这一张是绘著那男人的半身，而不是大头，至于脸面也不是侧面，而是正面。

「刚才就应该拿这张出来吧！」

比对过两张画，不明「少女」想炫耀心态的家伙无力叹道。

「那这张画我要了。」

艾尔一边卷画一边说著。

「嗯。」

维颖点头说著，而眼看他们的对话快告一段落之前，维颖像下定什么决心，忽然道：「艾尔……」

第六章　～柯顿市镇～

在维颖那儿多留一晚，艾尔三人待至翌日清晨才正式上路，而用肯定态度回应过维颖的拜托，三人先回夏巴格收拾行装、办理退房手续，要追赶男人的话，时间就不能浪费。

不过在他们马不停蹄处理完一大堆出发前的准备，诸如乾粮和野营、冒险道具等等时，刚好遇上这几天一直担心他们的阿迪。

三人一连几天没回来，阿迪是担心得今天再没结果，他就去找民卫兵和骑士团的人帮忙，也幸好三人及时回来，不然他们铁定会被拖住。

由艾尔出面，随便扯个谎言摆脱阿迪后，快步离开夏巴格。

维颖当日指点男人那道路的出口，就是在镇北门附近，路线上，沿著大道而走的三人大概是跟男人当日走的路重叠，直到现在──一个岔口之前。

「果然两边都是差不多。」

伊莉雅看著竖立于岔口上的木牌，喃喃念著。

一直往北的路来到岔口后，一条是继续往北延伸，而另一条则是呈五十度角的偏西转去，在路程上，两条路大概走三、四天都会到达一个市镇，正如艾尔早些天在维颖住处分析时一样。

左思右想，都理不出那男人的去向，艾尔双手一合，略带躁闷的把地图合上，道：「……我也想不出来，你们有没有办法？」

「倒木杖！」

当两个不同声音说出同样的话后，艾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她们。

「我说你们没更好的方法吗？」

他说著。

虽说想法一致，不过发觉另一人也是这种想法时，她们二人倒是互瞪起来，半空中相遇的眼光彷佛会迸出火花，然而当艾尔摆出一副看傻瓜的样子追问时，她们倒是止住快要放出的舌剑。

「那你想得到吗？」

伊莉雅盯住他开问。

被反问难倒，艾尔懊恼地说：「这个……我没有。」

「那你还反对？」

「……算了，倒木杖就倒木杖。」

「别这样晦气！」

伊莉雅是一脸认真地纠正他的语气，不过后者只是稍稍应声，不把纠正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论倒木杖、掷正反币抑或拔花瓣等等靠运气的择路方式，他向来就是抗拒，或许多少跟他不相信占卜有点关系。

然而虽是抗拒，未至于厌恶，艾尔带著郁闷的心情瞧伊莉雅兴高采烈的倒木杖选路。

从以前起，艾尔就一直怀疑她是特别锺情这种靠运气的择路方式，现在瞧她的神情，怀疑就更甚，是到日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她……不，连嘉芙在内都特别喜欢倒木杖。

「当！」

就在一声清响之下，艾尔的思绪立刻被打断，回神过来，便看到伊莉雅的雨露法杖是指往偏西的道路。

「是走这条路吗……嘉芙，你有没有问题？」

「咦，为什么这……艾尔，我不喜欢这个问题！」

起初还不明艾尔问题的用意，不过中途灵光一闪，她露骨地表现出不悦，感觉上，他好像把自己看成喜欢找麻烦似的。

已习惯得罪人，艾尔一脸随意的说了声抱歉，便道：「没时间浪费了，我们尽快走吧！」

既然决定路线，他们再无呆站的必要，两女一个应声，便朝偏西的道路出发。

一如之前所说，两条道路都是平坦得很，走起来倒不会让人脚痛或者费力，然而一旦远离人群，怪物方面的问题也逐渐浮现，才刚走了一会，即遭遇数个赤眼石人，还有一辆无人看管又载满货物的马车。

「伊莉雅、嘉芙！」

一遭遇怪物，艾尔边喊边抽出双剑。

而两女甫见敌人，也早有默契往后退开，嘴巴念出咒文，没丝毫犹豫，也不可能会有。

而当赤眼石人见著他们，就像发狂似的直冲过来。

「四个。」

打量出赤眼石人的数量后，艾尔即挺剑迎上冲在最前的赤眼石人。

巧妙避开了石拳，然后使力一砍，冲在最前面的赤眼石人立时吃了大亏，「砰」的沉响一声，整条手臂火速报销。

「……哼！」

虽然一来就有战绩，不过艾尔意外地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另一把骑兵剑划下一个银色半月，再砍掉赤眼石人的头，等后面三个同伴赶到来时，它已是身首分家的倒在地上。

「就算精品也会受不了……」

当艾尔如此想著时，还是很留意场中的状况，看著两个赤眼石人一左一右攻来，本来想退避的念头在伊莉雅的娇喝下打消，就在拳头左右夹击之际，两颗白气弹同时轰上两条手臂，为艾尔造就出可以同时宰掉它们的契机。

骑兵剑左右开弓一斩，混有斗气的剑加上主人的怪力，左右夹攻的赤眼石人立被分成两半，至于最后一个赤眼石人，更不用他料理，来自嘉芙的两颗白气弹同时轰爆它的头。

经过了新空天彩的提升，她们的魔力有显著改变，魔法的威力提升超过一成。

「艾尔，没受伤吧？」

四个赤眼石人全数倒下，两名圣职者从后赶上来，然而不像平时的立即回答，伊莉雅前来询问后，艾尔仍是老神在在望著骑兵剑。

两女相视一眼，伊莉雅皱眉道：「艾尔，骑兵剑你还用不习惯吗？」

「也不算是，习惯是习惯了，不过之前没遇上这些坚硬怪物……要是用普通斩击，又常常遇上它们，它们恐怕会很快给打坏，想长期使用它们，斗气是不能缺少。」

回过神来，艾尔若有所思地说著。

改用双剑后，他不单使剑风格要改，一击分尸这种事也要少作，连斗气也要开始控制，想到这儿，他不禁责怪自己以往太依赖黑星，也同时佩服起毕迪玛士达对他的眼力。

「但这样没问题吗？」

伊莉雅问说。

斗气比魔力要麻烦，而且也较难恢复，所以艾尔向来就不想把这种力量混入一般战斗。除了方便保留足够压箱底的力量外，亦有利于剑术和力气的成长。

但话虽如此，对于斗气的练习他本人也从未松懈过，往往在睡觉前就会发动虚耗一定的斗气。

说到底，斗气始终有著剑法和力气不能相提并论的优点。

「嗯，因为不是常遇它们，而且我也可以多实习掌握斗气的发动时间，当作另外的修行也不错。」

对待剑术上的难题，艾尔倒是会将之当作修行来看待，半点抱怨都没有。

虽然对于剑术和斗气之事不太熟悉，但看他鲜少有的兴致勃勃模样，两女也就不管他，只要他不觉困扰就行。

伊莉雅目光一移，看著那一辆无人无马却又载满货物的马车，或者现在说它是木头车都可以。

「马车的主人，应该是逃掉了吧！」

结束掉剑术的话题后，伊莉雅转而谈起那一辆马车，看著地上没尸体又没血迹，马车主人没遇害这点应该是错不了，两位同伴也没反驳她。

「马匹的束缚应该是车夫亲手解的，骑著它来逃命……嗯，这是酒来著。」

艾尔看了麻绳一眼，那是用利刃之类造成的切口，然后又到后面翻开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从中浓浓的酒香，也不必尝一口就已经知道内里装的是什么。

「这辆车的车夫反应还不错，很明智的决定。」

嘉芙说著。

「啊？」

「有什么问题，艾尔？」

「没有，你们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为什么？地上的车痕没有紊乱，而且车又是停得这么平稳，想来是车夫看到赤眼石人后，立时停车，然后再割开麻绳逃跑，这不是很明显吗？」

「普通人要是同时对付四个赤眼石人是很危险的，或是用运货马车转头逃跑都不成，所以即时解马逃跑不是很明智吗？骑马离开，不单快，而且也不怕它害怕得乱动打翻货物，好运的话，事后还能收回货物。」

伊莉雅补充说完后，表情忽然变得没趣，道：「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艾尔茫然的打量著两女，而两女则是疑惑的反打量于他。

好半晌，艾尔是不甚自在的道：「没有，只是……有点那个罢了。」

「什么嘛，那个是什么意思？」

答得如此含糊不清，嘉芙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没有什么特别啦！」

艾尔摇头的说，事实上，他是想说：「想不到你们还记得，变得挺精明。」

虽然还不算成熟，但两女能这么快察看出要点，已经是很不错，不过碍于害羞和突兀，他决定把心底的赞美收起。

凑巧在他摆手说过后，道路的另一头传来人声，不到一会，数名年龄徘徊在三十至四十岁间的男人手持著武器前来。

「唔？」

看到有人群赶来，一度回鞘的双剑需要再度反射阳光，虽然对他们身份有了计较，不过谨慎的他不想放松自己，相反，他心中刚赞的两女，心中也有相同猜想，而她们的反应只是提起武器罢了，心态未像艾尔那么提防。

「你、你们是……啊！」

「赤眼石人在那儿躺下！」

「啊！那个……请问是你们打倒它们的吗？」

就在这群男人上来后，粗心点的是一脸戒备的质问艾尔三人，有较细心的倒是留意到三人身后不远处的赤眼石人尸体，当三人点头解开男人们的疑问，不管是粗心还是细心，又抑或没出声的，都发出此起彼落的惊喜呼声。

当中有个最为激动，他走到三人眼前，九十度鞠躬的感谢道：「真是谢了，牧师大人，还有剑士大人！真是多亏你们，不然我的酒……呼，真是多谢你们！」

一听见这番话，三人已可肯定这男人的身份。

而男人们佩服和道谢后，车夫粗略讲起方才遇袭过程，大致如艾尔三人推测。

当他骑马往回头跑，想回镇找救兵，不过还没回到镇上，就遇上了来自同镇的商队，商队主人知晓经过，不管为自己还是为帮他，便决定派护卫前来。

眼下几个男人虽是没什么战力或身份证明，但是都跟怪物打过几次战斗，而且都是成功杀敌，保护到商队。

「但凭这点力量，还是很危险的。」

伊莉雅率直的说出感想。

不过对于高兴中的男人们来说，这盘冷水是有点不是味儿，不过想到伊莉雅的身份，那点怒气顿时消去。

圣职者会担心平民安危不是很理所当然吗？他们都是这样解读。

想当然，要是劝戒出自艾尔的口，他们想必会很不高兴。艾尔得罪人的「强大力量」不能小看。

「牧师小姐，真是多心，我们应该没你们厉害，不过我们也很不错喔，哈哈哈！」

男人们豪爽笑说。

对此，伊莉雅也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硬要男人去承认自己是无力，这件事上非常的麻烦。相较于她，嘉芙只是把感想闷在心里，而艾尔则爱理不理，没空管别人要自大还是搞自卑。

「怎么说也好，总之今次我得要多谢你们帮了我大忙，这车酒要是丢了，接下来的半年我也不知怎么过耶！」

车夫感慨又感谢的说著。

道谢得除嘉芙外的两人都感到不好意思。

然后他又道：「我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请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我也会办的！」

他倒是蛮有义气，至少懂得报答，姑且勿论他是不是说客套话，不过三人听起来感觉倒不赖。

艾尔意外地扬眉，本来他想直说没有，但沉默片刻，即道：「办事倒没有，我倒是想跟你问个人。」

「这个简单，我在这附近可认识不少人，剑士大人，你尽管问。」

车夫拍胸说毕，一旁几个男人也起哄似的道：「如果他答不出来，还有我们！」

「我们要找的人是个冒险者……」

伊莉雅配合著艾尔的发问，取过了由维颖执笔的画像。维颖除却魔法之外，画艺也是一绝。

稍稍看过画中人后，车夫即道：「原来是这个人，我知道他！」

「你认识他？」

伊莉雅迫不及待的道。

「认识就不算，不过他来我们镇上也有好一段时间，现在他离开了。」

车夫遗憾地说过后，艾尔续问说：「那知道他的行踪吗？」

「不知道，不过说起来，我可以介绍你们到镇上的一间酒馆，那儿的老板跟那冒险者混得蛮熟，去找他应该不会有错。」

「真是多谢你的帮忙。」

想也知道，这种真诚的道谢很难出自艾尔的嘴巴，而随后，车夫说过酒馆位置后，三人便回到自己的路程上，跟车夫等人分开。

走了不久，三人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得知没选错路，伊莉雅高兴的道：「我们选对路了。」

「这样不用白走一趟。」

嘉芙淡淡一笑。

「别高兴得这么早，我们还得问清楚那个酒馆老板，那个冒险者跟我们有一个月的差距的。」

想法不乐观的艾尔是如此说的，不过他的语气亦有松一口气感觉，做白工、白走一趟这些事，他向来就不喜欢，所以择对路的话，他多少也会感到高兴。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

伊莉雅没好气的说著。

她可受不了艾尔训话的语气。

「我已经很高兴了。」

艾尔是用著相同的语气回应，不过嘉芙却是蛮认真的接下去说：「我看不出来。」

回避过两位女伴的不信任目光，艾尔不满的嘀咕：「……我知道就行。」

虽然是有赤眼石人的出没，但两天下来的路程也谈不上危险，几场战斗都是给艾尔拿来练剑，当他们经过最后一场战斗把一只三头狼解决后，他们就来到车夫所居住的柯顿市镇。

柯顿其实跟夏巴格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可言，人数方面都是一万多人，勉勉强强突破了村的限制。

如果可以的话，三人来到这儿后，其实也想多参观，因为听说明天有个节日，只是寻人的责任重大，他们甫进来市镇，便去找车夫指点的酒馆老板。

本来酒馆是专做夜间生意，不过三人要找的酒馆，在白天是以餐馆状态营业，所以不用等晚上便能进去找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会认识我。」

酒馆老板听过伊莉雅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恍然的点头，顿了一下，又道：「那么你们就是想我告诉你们那男人的去向吧？」

「就是这样，请帮忙。」

伊莉雅诚恳的拜托。

换成其他人，这种举手之劳实在没理由拒绝，不过酒馆老板却像另有想法，拥有粗犷外貌和身型的他，看著艾尔若有所思似的，半晌，当三人感到不太妥当时，他忽然开口道：「我可以帮忙，不过有条件！」

「要钱吗？」

不像两女忽然被他的话吓著，艾尔一副早知道如此的表情，提出了疑问。

然而老板却是用鼻音重重哼了出来，道：「我才不是这样子的肤浅。」

这个答案倒是让艾尔狐疑，刚才被他打量时，他就心道这个人想要点情报费。

「我看你这小哥，虽然身为男人，不过好像有点娘娘腔，想要我告诉你情报的话，你就给我留到明天吧！」

「啥？」

、「什么？」

、「呃！」

被酒馆老板的话吓了一跳，三人均吐出不同低呼。

而艾尔更是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往的直觉主要用于战斗，但最近艾尔的直觉似乎对战斗以外的事也变得敏感，看酒馆老板豪爽的笑容，他就是感到不妙。

「明天是我们本镇的拚酒节，只要你是男人的话就给我去参加，我的情报只会告诉男人！」

「要我拚酒？」

、「要艾尔拚酒？」

三人闻言后愕然地相视。

半秒过后，伊莉雅苦恼的道：「艾尔，你的酒量好像……」

不用她们努力回想以前，艾尔摆出困扰的神情，道：「我的酒量没厉害得能参加拚酒。」

习惯长时间保持警觉性，再加上又不常喝酒，艾尔本来就没豪饮的习惯，偶然才喝一下，要他去跟人拚酒是不可能胜出。

「我不是叫你跟人拚，我只是叫你参加，只要你能喝个半桶我便告诉你们，不然我不说！」

酒馆老板固执的说著。

其实说出来的都是藉口，这家伙纯粹想外地人参加明天的拚酒节来助兴搞气氛罢了。

「……艾尔，这个……」

对于这个荒谬的条件，两女都没主意，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不过圣职者本来就不赞成未成年豪饮，再说知晓艾尔的酒量，她们都觉得很为难──赞成不是、拒绝又不是。

「这是什么鬼的怪人！」

强忍心底想怒吼的冲动，艾尔目无表情，静思好一会，最后才道：「……我喝半桶就是了。」

「好，那就说定了，明天的拚酒节一定很精彩，哇哈哈哈！」

对于酒馆老板的大笑，艾尔是以抽搐的表情应付，说了声「再见」便离开酒馆，至于两女则是跟著他离开。

「艾尔，你真的没问题吗？」

走出酒馆后，伊莉雅是这样的问道。

艾尔抓了抓头，无奈的说著：「没问题，总不会喝死人。」

喝酒其实还可以，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酒的份量，而是明天需要在大庭广众露面，以他那低调又乖僻的性子而言，那种场面单是想就够他头痛，至于实际经历起来……也一样！

翌日，柯顿广场「柯顿镇的各位！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想我不需要多说，没错，今天就是我们柯顿的传统节日──拚酒节，而我则是你们的节目主持人，所以请叫我主持人！」

柯顿的人们显然为今天的活动而兴奋，在主持人的演讲下，广场的人们爆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所谓拚酒节，简单一句就是关于酒的活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的节日。

而柯顿的拚酒，主要是在柯顿广场这儿，举行大量与酒有关的活动，如输了就被灌酒的扑克牌比赛、典型猜拳和酒令，还有关于酒的问答比赛等等。

当然，拚酒节的主角自然是拚酒这一环节，在广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男人们斗快喝酒，最快解决一个酒桶份量为胜出者，不过因为参加人数众多，拚酒的环节是分开几次独立进行，所以每年的冠军都不止一个。

「不过每年参加的人虽然多，但是今年却是特别，自从八年前的那一次，今年的拚酒节终于再有外地人参加，而他的大名就是我们亲爱的冒险者──艾尔！」

作为催化剂，艾尔所属的拚酒环节是最早一场，而当主持人突兀的介绍后，正跟十个壮汉一字排开的艾尔表情僵硬，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小伙子，加油！」

「冒险者耶！」

「本地的蠢才，别在外地人面前丢脸！」

就在观众一轮不负责任的高兴呼声下，身处特等席的伊莉雅和嘉芙也同样高兴的笑著。

坏心眼是坏心眼了一点，不过艾尔尴尬的表情平时难得一见，就算一开始抱著同情心态，但看久了的话，实在教她们难以继续同情下去。

「呜──我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眼前的人声和人群，艾尔只感到一阵不自在，他不习惯受到如此注目的对待。

「嘿嘿！小鬼，别以为是外地人，我们就会让你，冠军我是不会放手的！」

就在艾尔想东想西之际，他身旁的参赛者倒是冲他下战书。

而未等他回话，艾尔另一旁的参赛者也吼道：「别笑死人，冠军是我的！」

「哼！这要喝过才知道，你说是不是，小鬼？」

最先跟艾尔挑衅的参赛者，倒是寻求艾尔的支持。

「别叫我小鬼，我只是来喝酒。」

艾尔低声喃说。

「啊，好嚣张的家伙，我也是来喝酒的！」

「我也是！」

「这群家伙，未喝已经醉了。」

当艾尔决心不管两人时，主持人亦把各参赛者介绍完毕，然后随他口令，比赛立时开始！

「给我喝吧！」

「加油！」

「别丢脸啊！」

当艾尔拚命地喝酒同时，那位酒馆老板则是来到两女的身旁，笑说：「好、好，果然有外地人参赛的气氛会很不错。」

「咦？」

酒馆老板突然出声，两女都给他吓了一下。

不过他本人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笑说：「牧师小姐，你们好！」

「你好。」

、「你好。」

不高兴他的吓人举动，不过人家打招呼，她们还是很自然作出回应。

伊莉雅稍稍迟疑，续道：「……请问你是来找我们吗？」

「没错，既然那个小哥已参加拚酒，我便履行诺言，告诉你们那个男人的行踪。」

酒馆老板略嫌麻烦，不过信用第一，当他看见艾尔下场比赛，也很快履行诺言，只是比较意外是他主动来找罢了。

「你们不会反对我现在说吧？」

「……不反对，请务必告诉我们。」

伊莉雅先跟嘉芙交换了眼神，然后再瞟了艾尔一眼，沉默片刻，才点头同意。

「嗯，那么我应该从何说起……你们要找的克瑞大概是三、四个星期前，实际日子我记不清楚，总之就是那段时间他跟我说要离开，要去继续寻找他的人生意义。」

「人生意义？」

「嗯，就是人生意义，你们也知道『拓荒巡礼』这种活动，就我所知，克瑞就是这巡礼其中一人。」

对于拓荒巡礼，两女不可能会陌生，那是流行，不，应是一种维风尼不常见但又不算失落的活动，甚至连神教本身也有这种传统。

简单来说，每一个村、市镇甚至都市，都有其开拓祖先，而这些人当中，有些开拓过程是特别精彩，需要翻过山头、越过荒原、造船出海，才会到达理想地方进行开拓，而根据这些经历，后人为纪念这些祖先，便自发或强制地让年轻人出外，重履祖先们开拓的路线，而这活动就是拓荒巡礼。

至于神教的巡礼则是关系到神祇的功绩，简单而言，就是不断前去所属神祇曾留下事迹的地方，所以就纪念意义上，神教的巡礼更多添一层浓厚的宗教色彩。

「原来那人是巡礼者，真想不到。」

伊莉雅吃惊的说。

「我也想不到，不过他好像不喜欢，总是说自己是冒险者，要不是我多灌酒给他，也套不了他的话。」

看他那得意洋洋态度，两女产生了疑惑：「……这能自豪吗？」

「那个……那么克瑞先生，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去哪儿？」

伊莉雅把吃惊收起后，让话题导回正轨。

人生意义这种说法未免太过飘渺，天晓得他的意义到哪儿能寻到？

「对、对，让我想想……我记得他说下一站是往北，确切地点没说清楚，不过照我推测，往北的只有沙洛维，那儿也是个小镇，他应该是去了那儿。」

「除了沙洛维，这儿往北走再没有其他地方吗？」

「没有，其实由夏巴格开始，我们几个镇都是为了连接东北和北区的走廊通道，如果没首都的特别补助，这种地方很难讨生活，所以别说市镇、都市，就连小村也没半个。」

就地理而言，夏巴格还不算什么，现在身处的柯顿，两侧都有著高山存在，而就是因为山多，所以他们和另一边路线上的市镇难以有所交流。

「呜呜──终于解决了半桶！」

也数不清自己喝下多少杯麦酒，当艾尔看及酒桶那儿确实已没掉大半，便迳自弃权离席，理所当然地，他的离开是不可能低调……

「啊，终于出现了，冒险者是第一个被淘汰，不过作为外地旅客，相信他是志在参加，我们给予他掌声和鼓励吧！」

当主持人如此一喊，观众们即时爆出各种无意义的声响，场面热度霎时提升不少。

「艾尔！」

、「没事吧？」

当艾尔拖著沉重的脚步来到特等席后，两女立刻上前扶住他。

「……超……超辛苦！」

「咦？」

想不到艾尔会说这种话语，两女显然都愣住了。

艾尔又再道：「……我不行了……好想回房休息……你们要玩要逛什么……都不要算我一份……呜呜呜──超辛苦！」

连他本人也没发觉，或许是喝醉的关系，他说话的语气居然比平时顺耳得多。

「先扶你回去再说吧！」

瞧他已醉得七、八分，伊莉雅想扶他回旅馆休息，不过即使状态如此，艾尔却是摇头拒绝，他不认为自己需要搀扶。

虽然走路比平时要无力，不过向来律己甚严的他，脚步仍不至于走得东倒西歪，用仅存的意志力对抗醉意。

「……是了。」

就在两女跟他一起回旅馆时，像想起什么，他问起两女酒馆老板的事。

「咦？你看到了吗？」

「嗯，有看到一下。」

艾尔中气不足地说。

也不是有心隐瞒，两女本意是想等他清醒后再谈酒馆老板的情报，但料不到他居然在比赛中途会留意到她们跟酒馆老板会面。

「那个，他是告诉我们克瑞先生的行踪……你要听吗？」

伊莉雅皱起眉头，她不赞成现在的艾尔要去费神想这些事。

「……不了……我现在又晕又想呕……脑袋乱糟糟的……听了等于没听。」

这个决定得到两女的赞赏，不过意识愈见迷糊的本人却没有所觉，一直保持沉默。

直至他回到旅馆房间时，他这样的说了一句：「乾粮的事交给……你们……我撑不下去了……」

辛苦说毕，他上半身伏到床上，下半身则是坐在地上，到最后仍是要两女帮忙一把，才能以正常睡姿躺回床上。

「真是辛苦你了。」

看著他脸上痛苦表情，两女低念一遍才退出房间，依言去张罗旅行的必需品。

第七章　～沙洛维市镇～

柯顿拚酒节的翌晨，镇北门之外，一个三人冒险团队正背对市镇往北前进。

「这样说起来，克瑞朝北走是肯定的？」

摆脱半桶麦酒所带来的后遗症，现在艾尔的脸上不再见到一丝呆滞。

睡了差不多一整天，他的精神可好得很，至于他那两位人生观积极的女伴，亦没表现出疲乏或者颓靡的表情。

听见艾尔的问话，伊莉雅即点头道：「就是这样。」

「不过，那酒馆老板，应该没骗人吧？」

艾尔是认真的。

「艾尔，我已说过别随便去怀疑人，而且你怀疑我们会被骗吗？」

「如果不相信人，那一开始就不应该问人！」

两女也是很认真的作出回应，不过比起艾尔纯粹的怀疑，她们是多了几分怒气。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虽然也觉得自己说得过火，不过道歉过后，艾尔不无嘀咕道：「适当的怀疑是需要的。」

他很想这样告诉她们，而之所以说他想，换言之亦等于没说出口。

在两女仍有不满的眼神注视下，他假咳了一声，然后道：「总之，我们先肯定克瑞是往北走，再来就是他到沙洛维，这点也应该没错。」

这点即使是艾尔也没反对。

他也研究过地图，接下来都没有岔路，这是一条单一的走廊──从柯顿开始数起，到沙洛维、波宾和最后的福莱尔都市，一共由三个市镇和一个都市所组成，途中根本没其他人类群居地方。

「是的。」

嘉芙点头说道。

「那接下来就好办，基本上，已经能确定克瑞走这路线，可以专心在这边。」

「这样应该会很快追上克瑞先生。」

当伊莉雅抱持自信的说著时，不解温柔的艾尔倒是泼了她一盆冷水，道：「你还是别太期待，先不提我们跟他本身已有一定的时间差距，再说他是冒险者，在外边遇险死掉也有可能的。」

「艾尔，请别在早上作这种阴暗的猜测啦！」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为人，伊莉雅铁定会觉得他在寻自己开心。

「艾尔的话也有合理性。」

嘉芙倒是同意艾尔的话，续道：「野外的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连这些都忘掉了？」

说著说著，她又不自觉对伊莉雅放出舌剑。

「罗嗦！」

眼看伊莉雅稍稍愕然，然后跟嘉芙大眼瞪小眼，察觉不妙的艾尔于是介入道：「总之克瑞会被怪物袭击是很自然的事，希望他没事就好了。」

艾尔这个希望倒是不假，为维颖也好，还是为自己也好，他总不会无端希望别人死掉，他又不是变态。

经他这样一阻，两女倒是放下了凌厉的眼神，冷冷一哼，不再理会对方。

「很好。」

艾尔打从心底觉得自己的介入是对的。

接下来的时间中，三人倒是没有会话，维持艾尔在前，两女在后的队形走著。

而不知走了多久，当艾尔融入了这种没恶意、没压力的沉默间，伊莉雅突然道：「艾尔。」

「嗯？」

给她突然叫住，艾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艾尔，你旅行的目的是什么？」

「呃！怎么突然问这个？」

艾尔讶异的反问起来。

「这有分突然不突然吗？」

「这……没什么特别，只是想旅行，所以才……」

被伊莉雅驳倒，艾尔眼睛一转，跟著耸肩改变话题。

然而他也未说完，一旁嘉芙倒是插口道：「别说谎，我们……已听说过，你是为了找女人才旅行吧！」

「嘉芙！」

、「呃！」

闻言的两人反应不同，而唯一共同点就是讶异，伊莉雅想不到她不单介入，而且还这么强势搬出那一晚西伦告诉她们的事，至于艾尔显然没想到她们会知道这些，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怎样，是说中了吗？」

嘉芙的插口是带来讶异，然而既站在同一阵线，伊莉雅也没怎么介怀，顺势迫问，续道：「是不是和那条丝巾有关？」

「又说中了吗？」

嘉芙咄咄逼人的追问。

艾尔身上除了衣物外，最常佩戴的就是他那狮面护腕和杏色丝巾，这两样东西，前者她们知道来历，那是来自无人之塔的东西，至于后者，艾尔却一直保持神秘，自从听过西伦的「爆料」，她们更是对这条丝巾留心起来。

「唔──那个……是西伦告诉你们吧？」

皱眉苦恼的沉吟好一会，艾尔用力揉了一下太阳穴，没疑问意思地问著两女，排除是自己「自爆」这种蠢事外，两女能知道「那女人」的事，就只有西伦这个管道。

「不、不是！」

、「……别转移焦点！」

一个是极力得有异地否认，另一个则有明显语滞，听著看著，艾尔心中叹道：「果然，她总是这么多事。」

「你就别管那么多，今天我们一定要知道！」

伊莉雅强势宣布过后，嘉芙助威的道：「没错！」

其实没遇见西伦，她们也不会这样硬来，可以等他自行说出来。然而当知晓他是为找女人才出来旅行，她们就是有种不知名的急躁，而糟糕的是她们偏偏知道一些，却又不知道全部，这更让她们的急躁升级成不快。

「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其实可以……」

无质的专注眼神，就如有实体似的，狠狠地刺痛著艾尔，话说到一半，他心中已是狂叫不妙，再对抗片刻，他便败阵下来，咕哝的道：「……这是什么状况呀！」

「没有什么其实！」

、「还想隐瞒同伴！」

「搞什么耶！我为什么非说不可？又为什么一定要给你们瞪？这是什么鬼同伴！」

心内是如此抱怨，不过没说出口，艾尔困扰地盯住两女，半晌，他是以长长叹息为开场白：「唉──从前有一个建在山谷的村子……」

「那是你的村子吧？」

对于这发问人不明的问题，艾尔用相当孩子气的方式回应，把头扭到一旁，明明听见却当听不到，呕气道：「在那村子中，有一个很喜欢看书的男孩，这男孩自小就有一个愿望，想当一个出色的魔法师，因为村子每家每户都有著魔法书籍……是言灵的那种。」

虽然没正面解答，但后面那句略嫌多馀的魔法书补充，已解答两女的疑惑。

「本来在环境培养，男孩一直都觉得魔法师很帅，直到他五岁那年……那一年，村中的孩子王背著大人发起了一次冒险。因为地方隐蔽，而且因为有著奇特的魔法书关系，村子和外界少有往来，所以村中的孩子对外……其实应该跟这没关系，小孩总会对外界有浓厚兴趣。」

彷佛想到什么无力的事情，艾尔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总之，孩子王当时就是发起偷偷出村的冒险，要是谁没来就代表没胆子。因为村子外边的山道和山林都有怪物栖息，而到冒险当天，村子只有几个小孩敢跟孩子王一起，而梦想成为魔法师的男孩……也在其中。」

「那一天算是小孩们很走运，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怪物，在离村子不远山林打转。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很厉害，是他们当时的心声……直至黄昏时，他们打算回村时，被突如其来的怪物怒哮声，吓得各自逃跑，除了男孩之外。」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男孩听见怒吼声竟是唯一没逃的人，反而朝怪物叫声的方向走去，他记不清拨开了多少次杂草后，最终看到一头倒地不起的怪物和一个伤重昏迷的女子，然后……男孩凭著天生的气力在半背半拖之下，将昏迷女子救回村子之中。」

「村子的民风很纯朴，当男孩把女子救回来后，即使女子没多介绍自己，村民们仍是非常高兴她的到来，在她留在村中养伤时，并没有人觉得不快，尤其被她的美貌吸引的年轻人。」

「女子留村的期间，亦是男孩在村子之中最威风的时间，不过男孩没有在意，因为受女子吸引，男孩每天都会去找女子。因为曾救过她一命，女子很乐于跟小男孩亲近聊天，甚至还把男孩当成弟弟看待，亲自教授男孩剑术……男孩觉得那时的自己很幸福，发誓自己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直至噩梦到来……」

艾尔语气本是淡淡的、平静的，不过说到最后，语气明显蓦然低沉，连带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说不主张与外界接触，但保密绝对不是百分之百，奉命来追捕女子的骑士，终于发觉女子藏身的小村。他直接闯进村中，威迫村民交出待在小村已一年有馀的女子，不过村长却是坚决回绝，而就在当晚，那位骑士跟下属发动夜袭。」

「这该不会是……」

伊莉雅曾听说过艾尔所出生的村子是被灭，所以也不奇怪，但听到凶手居然是骑士，这就有点超出预想。没有言语，她跟嘉芙相视，交换著惊讶的心情。

「抵抗时候，靠著村长掩护，男孩和女子成功离开村子……不过却在山道遇到负责追捕女子的骑士……因为誓言，男孩其实很想去保护女子，只不过，被称赞有勇气的男孩，居然在骑士面前屈服，吓得双腿发抖，连话也说不上……」

艾尔苦笑的摇头：「那一晚，男孩在骑士面前失去了容身之所、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要保护的女子还有勇气。」

「那么……那个之后怎样？」

伊莉雅小心翼翼地问说。

「那件事后，男孩痛恨自己胆小，也讨厌没法帮助自己和女子的魔法，所以他改用剑。凭著女子所教授的知识和天赋，他不断学习战士应有的能力，直至他想通，不再厌恶魔法时，他已是一个剑士，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崇拜魔法。」

「直到现在，男孩仍小心地保存著女子留给他的丝巾和那一晚骑士留给他的耻辱，没办法忘记。」

「你到现在仍旅行是想找回那女子吗？」

没使用男孩替代，伊莉雅直接的问。

「这件事我从来没骗过你们，找回她只是我旅行其中一个目的，我虽然想找她，不过并不是非找她不可，本来我就是很想旅行。」

他的确没骗两女，只是稍微隐瞒。

「那袭击你村子的骑士，你不想找他吗？」

嘉芙皱眉问说。

「不需要，他那种名人要找很容易，等我有足够实力就会去找他。」

艾尔顿了一下，然后又似补充的道：「不过保护女子是我们村子的共同意愿，所以即使被灭，我也没特别恨那个骑士就是了。」

这种发言，两女分辨不出是不是很适合他，但有点可以肯定，比起灭村之仇，他更为在意那夜的屈辱。

「艾尔。」

「还有什么事吗？」

「嗯……没有了……」

伊莉雅其实有很多事想问，想更加了解艾尔的过去，然而看著他那没精神的神情，她最终制止膨胀的好奇心。

「走吧！」

沙洛维市镇一如柯顿市镇一般，在有特殊前提的发展下，沙洛维和柯顿的景色简直如出一辙，就算退一步来讲，没九成也有八成相似。

当花掉数天时光，在日出不久就来到这儿的一行三人来说，乍看之下，几乎是有回到柯顿的感觉。

「有够制式的感觉。」

亲眼看过沙洛维后，艾尔对于再前面的波宾市镇的风景已有大致猜测。

「我们先找旅馆，然后再打听吧！」

一来没有兴致，二来是没有时间，两女对于艾尔的决定并无反对意思，闻言后均点头赞同。

旅馆并不难找，然而稍微让三人意外的是关于克瑞的情报，他们一下子就有了进展，他们找到的旅馆正好是克瑞曾经住过的，而对于克瑞，老板倒是有非常深刻的印象。本来要找冒险者，旅馆几乎是必问场所，能收到情报不出奇，然而三人就是想不到刚来的第一次发问就可以得到回覆。

「那个冒险者嘛，我当然知道他！」

当旅馆老板为三人办理租房手续时，听见艾尔提出的问题，他立时点头说道，别看他六十有馀，说起话来，可能比艾尔还要有元气和精神。

「你们是说克瑞．可佳尔先生吧？我当然认识，他是不是个背著一把暗铜色长剑，大概一七八公分，皮肤略微黝黑的男人？」

「这个……」

从未见过克瑞，三人难以回应，不过有比起用嘴巴更直接的方法，伊莉雅机灵地取出维颖手绘的克瑞肖像，道：「老板，我们要找的克瑞就是他。」

「果然是他，虽然好像比我知道的俊了一点，但我认识的克瑞肯定就是这个人。」

姑且勿论维颖会美化克瑞的可能性，听见他肯定语气，艾尔倒是蛮煞风景的道：「没看错？」

「当然没看错，他可说是我的恩人，怎可能认错！」

旅馆老板瞪了艾尔一眼。

「恩人？好像有内情，不过……」

虽然旅馆老板的说法有点奇怪，不过伊莉雅心中想了一下就没在意，抱著期待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现在克瑞先生人在哪儿？」

「这个，克瑞早就离开，说冒险者不应留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至于去哪儿，应该是波宾，不过这是我猜的……如果真想知道，最好问一下我儿子和媳妇，他们俩是最后见他的人。」

「请问他们两位在哪儿？」

比起旅馆老板的推测，伊莉雅是想再多收集情报。

然而才刚问完，三人便见到旅馆老板诡异地笑起来，道：「这个就为难了，我其实不应该告诉你们。」

配合著表情，就算口上说为难，不过他的表情却是催促著三人快追问下去。

艾尔霎时不自在起来。

「拜托请告诉我们，我们是真的有要事找克瑞先生。」

对比起艾尔，伊莉雅的态度要自然得多，事实上待在神殿久了，上年纪的人会喜欢故弄玄虚这点，她们已见怪不怪，直说的话，她们实际已遇过不少明明来告解，却又要她们追问才肯说的别扭家伙。

「啊──这样嘛──那就没办法了，既然是牧师小姐的拜托，我说我的儿子和媳妇现在应该蛮忙的，不过你们可以去镇外西边的沙洛维湖。」

先是用著奇怪语调沉吟，装作苦恼半晌，他才「舍得」告诉三人自己儿子和媳妇的去向，然而从表情看来，他其实仍在催促三人询问那对夫妇在忙什么似的。

「……那个沙洛维湖，离这儿远吗？」

虽然意图读得出来，然而艾尔却把对方的心情置于一旁，问起沙洛维湖的事。

失望爬上旅馆老板的脸上，皱眉道：「并不远，半天路程就可到达……那儿的风景还真是不错，而且很安全，所以要忙碌当然要在那儿。」

反省过自己的暗示不够强烈，他说到中途稍稍一顿，硬是突兀地加进不知该说暗示还是明示的话语。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不响，丝毫没管这位精壮长者的心情，艾尔听完他的话，直接把住宿费放到柜台上，道：「嗯，我们回房吧！」

「咦？好的。」

、「……嗯。」

看著艾尔一手交钱，然后另一手取过放到柜台上的两把钥匙朝楼梯方向走去，伊莉雅和嘉芙稍一犹豫便丢下旅馆老板，她们能读出旅馆老板的愿望，不过也读出艾尔没想纠缠的心情。

与伊莉雅的态度不尽相同，在别人眼中高傲的嘉芙，是较习惯用温和态度对待艾尔，抢在伊莉雅的前头，她一跟上艾尔，便皱眉道：「艾尔，这样就走掉并不好。」

「不管，反正他已没用处，我不想再追问有的没的。」

虽然他指的没用处是很单纯而没恶意，不过他的话才说出，两女是立时惊吓得打量四周，即使没恶意，但他的话也实在够刺激人。

「你不会用其他形容词吗？非要这么得罪人不可！」

确认过没人留意这边，伊莉雅没好气的低骂起来，而在艾尔一脸意外接受低骂间，嘉芙也给了他一个谴责眼神。

虽然生气，然而早早明白到他的个性就是这样糟糕，用自己的方式谴责过后，两女倒是不用调整心情就能随他到房中商量起明天的事。

依照著商量后得出的结论，在旅馆睡了一晚，日出不久，艾尔便跟两女离开旅馆，通过镇西门前去沙洛维湖。

第八章　～沙洛维湖～

沙洛维湖，位于沙洛维市镇的西边，而连接两者的是一条被刻意压扁过的平路，便于市镇与湖边的人们来回。

沙洛维湖的面积算是广阔，至少还没人能凭肉眼看到另一边，而湖中心的湖底虽然深，然而越接近岸边湖底就越高，在近岸边，成年人可勉强站住不被淹著。

就像很多湖一般，在平静的湖面底下，其实是藏有不少危机，然而就不用下水的一般人来说，沙洛维湖实是一大美景──由清澈的水构成的湖面长年平静如镜，只要天空放晴，湖面就会反照出奇妙的天蓝色。

而在湖的周遭除了一些断崖之外，湖的岸边多是一排又一排的巨木，不过这样普遍适合野兽和怪物居住的地方，后者几乎没出现过，至于前者虽是活跃，但最厉害也不过是山猪这种角色。

平静的湖面配上安宁的环境，沙洛维湖对于大部份人来说，除了美景之外还可能是什么地方？

而经过半天时光，由清晨到下午，艾尔一行三人来到沙洛维湖的渡假区。

看著这个被当地人奉为神赐的美景的湖泊，即便是艾尔，也认为此湖泊的风景的确漂亮美好，因而看得出神。

既然连艾尔也是如此，没他那份见识的伊莉雅和嘉芙，反应自是不用多提，两眼彷佛放精光似的，贪婪地把一切注意力移到湖泊上，口中直说「好漂亮的地方喔！」

、「这个湖真美！」

等的赞美。

「艾尔，这儿很漂亮，是不？」

当叹说好几句赞美后，伊莉雅拉住艾尔问说。

艾尔才从出神愕然回复过来，老实点头：「嗯，很清澄的湖泊……难怪会有渡假区。」

前面一句是形容湖泊，不过接下来他回复到现实之中──湖旁十来间平房，还有十来座约高七到八层的旅馆，它们的确有很实际的存在价值。

「我们去找人吧！」

美好归美好，始终见过不少更亮丽的风景，艾尔很快就完全回复过来，顺带把两女的注意力带回正轨。

懊恼地横了艾尔一眼，两女尽管还未看够，但仍是提起脚步跟上。

昨晚，在旅馆附设的食堂进行晚餐时，旅馆老板主动告诉他们一串号码，说那是找他儿子的关键，至于为什么是关键，旅馆老板就怎样也不说，也许……真的是也许，因为问这问题的人是艾尔，他才会那么别扭。

但不论旅馆老板的想法为何，凭那一串号码，三人成功找到一间平房。

就分布而言，旅馆是密集地聚成中心区，然后在中心区向南北延伸，则是一间间相距颇远的平房，而三人找上的可是位于北侧又最远离中心区的一间。

「应是这一间吧！」

当找到平房后，看看门上的号码与旅馆老板说的相符，三人相视一眼点头，伊莉雅便踏上那白色三阶木梯，站在门前的小平台，不过就在她准备要敲门时，屋内却是蓦然爆出强烈的叫声，还来不及反应，那一道单扇木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哇！」

、「伊莉雅！」

、「咦？」

意外的变化一旦出现，最先遭殃的是伊莉雅，木门猛力拍打在面上，吃痛又不及反应的伊莉雅在惊呼下即往后倒去，要不是艾尔及时接住，她的屁股大概也会遭殃。

「这是什么……艾尔，快退！」

伊莉雅才刚遭殃，比起视线多少受阻的艾尔，嘉芙倒是清楚看到一个男子，伴随著杯杯碟碟和衣服跑了出来。

男子可以不管，衣服也是，但是一看那些杯杯碟碟，嘉芙即时大喊，艾尔本来就精神绷紧，一听见嘉芙警示，身体立时行动，抱住伊莉雅往旁跳开，在避过男子失足似的飞扑外，也避过那些易碎物体的袭击。

「什么跟什么？」

清脆的碎裂声传入耳中，艾尔在心中想著，手边急摸到骑兵剑的剑柄。

那倒地的男子喊说：「别再掷，都给你掷到流血了！」

男子边叫边按著渗血的手臂，那是被玻璃碎屑所划伤。

「艾尔，好像没问题。」

晓得艾尔进入状态，随时能抽剑砍人，不觉有危险的伊莉雅，揉著被门打得通红的脸颊劝住了他。

皱眉看了看她的脸颊，虽然没感到杀气或者恶意，只不过他仍是拉著她跟嘉芙会合后，方把摸到剑柄的手松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

带著不解和不高兴的戒心，艾尔用自己才听到的声量说著。

而此时对著门后喊叫的男子，彷佛没发现到三人的存在，叫道：「停、停手，不要，别掷那玩意！」

即使冲著屋内大叫，然而被掷、被赶出来的他，语气却没太多火气，反而更像劝说对方似的，毫无气势可言。

「先生，你的伤……」

虽然无端受伤蛮恼人的，不过看见男子受伤得比自己还要严重，伊莉雅选择关切一下他的伤势，只是才刚说到中途，门后已走出一人。艾尔三人都看到这是一名跟男子年龄相近的金发女子。

「你这蠢才给我住嘴！太可恶了，哪有人会像你这样蠢笨的，连这个东西都会给忘掉！」

当女子一出来，艾尔三人立时看傻了眼，她双手高举木椅，杯碟就算，要是给这玩意掷中，男子才不止流血这么简单。

「波莉雅，别乱来，真的别乱来！」

「给我住嘴！」

女子怒气冲冲的骂说。

「请、请等等！」

、「别乱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艾尔还呆站之时，行动力素来高绝的两女已随心意行动，跑上前阻止女子的动作。

「咦？」

浓厚狐疑和出奇意味的音节，出自这对吵架中的男女口中，见著有外人介入，他们都感到不知所措。

女子仍是高举椅子，对于两名女子忽然来到身前，一人一边拉住自己，愕然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谁？」

「我才想问你们。」

当女子惊讶于两女的登场，担心她们会不会是坏人时，艾尔已是走了过来，凭著气力和身高，他轻易抢过女子高举的椅子放到地上。

「你们到底是谁？」

男子用著相当的高音喊问，此时的他显然比面对椅子时来得更惊慌。

「我们是来找你们的，你们两位应是海波夫妇，是不是？」

当伊莉雅说完后，嘉芙向不知所措的女子浅淡一笑，道：「我们不是坏人。」

眼见女子在怀疑自己三人的意图，她有股冲动要坚持自己等人的立场。

当然，听见三个带武器的外人唤出自己的身份，海波夫妇相视一眼，都是用更戒备和惊讶的眼神盯住三人，一时间犹豫该不该承认身份。

「我们真的没恶意，是老海波先生指点我们过来。」

听到是自己父亲指点来，彼德．海波愕然地道：「你们真的是老爸叫你们来的？」

严格来说，这只是顺著气氛的问题，并不合逻辑，总不会有人否认吧？

不过纵然这问题是蛮无谓，但伊莉雅仍是用著认真的态度回答：「是真的。」

海波夫妇又一次相视起来。

然后当海波夫人巡视过三人后，男的虽然比较令人在意，不过两女的阿露缇娜牧师身份教她放心不少，半晌，她放下惊慌的表情，语气略带犹豫的说：「我……相信你们，详细的情况进屋再谈。」

「好的。」

嘉芙以精简的话回应，帮同伴下了决定。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抱歉！」

屋前的扰攘停止后不久，平房之内便传出某人意外低呼。

此时，在平房内的厅上，一行三人跟海波夫妇围住一张圆桌坐下，在扼要的说明前因后果，直至说及伊莉雅的脸颊受难。

波莉雅．海波低呼过后，瞪了身旁一直坐立不安的丈夫，道：「都是你的错！开门前你不会小心一点吗？现在打到人了！」

「那时也很难顾及吧！」

彼德苦笑说著，不过他仍是向伊莉雅说：「真是对不起，艾伦希亚牧师。」

「请别这样，那个只是有点疼痛罢了，现在都没事。」

伊莉雅摇手笑说，脸颊早已不再疼痛。

「真是的！」

没好气瞄了丈夫一眼，波莉雅便朝伊莉雅叹道：「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有错，真的很抱歉，女孩子的脸是很宝贵的。」

虽然伊莉雅说不用，不过波莉雅仍是再次道歉，然而没令当事人不自在太久，波莉雅道歉过后，即续说：「说回正题，简单来说你们来找我们，就是为了想知克瑞先生的去向，没错吧？」

「是的。」

嘉芙点头说著。

基本上，三人的来意也没办法复杂化，清晰得很。

「那你们找对人，克瑞离开沙洛维时，是我们二人送行的。」

彼德以轻快的语调说著，对于能帮到三人，他的感觉是蛮不错，不过前提是真的能帮到三人才是。

「克瑞先生，他好像说过……」

当彼德准备说出那位冒险者的去向时，他突然呆滞起来，半晌都接不下话，而且脸色越见差劲，虽然不觉得他会耍什么心机，然而抱著期待心情却久久得不到答案，三人皱眉的面面相觑。

「海波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

相视过后，伊莉雅疑惑的问说。

而经她一问，彼德顿时涨红了脸，迟疑道：「那个我好像忘掉了。」

「啥？」

波莉雅绝对比三人来得意外，就算熟知丈夫缺点，甚至在丈夫迟疑之际已想到不妥，但实际听过，她仍气得骂说：「你这个蠢才、傻瓜，才过了一个月，你哪可能这么快忘掉恩人要去的地方，你好歹也记到过年吧！」

「别这么大声，你又不是不知我善忘……波莉雅，你就告诉他们吧！」

「这是当然的！」

被妻子骂著，虽然也感到生气，然而出于心虚，他只能尴尬地笑著，今次真是他自己的错。

作为外人，没法子干预他们的感情，然而见著波莉雅瞪住彼德，气氛益加沉重，伊莉雅内心稍一犹豫，便说：「是了，其实你们说恩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是再不把话题拉开，气氛恐怕会闹得非常之僵，这是她的想法。

「唔？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们是得克瑞先生帮助，才能走在一起，所以我们才叫他恩人，他本人其实不太习惯。」

被问及原因，波莉雅讪讪地笑说。

「我真是很多谢他的。」

彼德有感的道。

该怎么说才好，艾尔听见他们的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突兀，不过一时间就是想不出哪里不对，同样地，他两位女伴也是有相同的狐疑，而最先想出这份突兀是嘉芙。

「这个……你们说克瑞先生帮你们，所以说……你们应该是刚结婚不久，没错吧？」

「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是在渡蜜月。」

当听见波莉雅笑嘻嘻的承认，三人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突兀感，他们居然在新婚渡蜜月期间，就闹个差点出人命的状况，想到这儿，两女倒是不禁担心起他们的婚姻状况。

「真是激烈的生活。」

难得幻想力偏低的艾尔，也有失礼的想像。

「说起来，克瑞先生真是帮很大的忙。老实讲，虽然我们自小就认识，但要不是有他，我也没法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是他教晓我一旦习惯相处，人就会很容易忽略对方其实是重要的存在，而且要不是有他帮忙，我的求婚戒指也……呃！」

提到克瑞的帮忙，彼德明显是很敬佩，大概忘掉这位恩人去向并不是他有意，然而诉说克瑞的帮忙还是他跟波莉雅的情史也好，艾尔本来是没心情去听，不过听到他后面突然急停的话，他倒是留神起来。

「那枚戒指，之后怎么了？」

看著彼德一脸铁青之色，伊莉雅是好意的询问。

然而彼德才刚对她摇头，那边的波莉雅已是气道：「那戒指不见了，可恶，真不知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蠢才！哼！」

「波莉……哇呃！」

彷佛再度点燃起导火线，波莉雅气说过后，便瞪了一眼离席，而彼德刚站起来追她，这位新妻却是毫不犹豫用杀排球的方式，一掌拍到丈夫的脸面，怒道：「你找不回戒指，别想再跟我说话，我还未原谅你的！」

语毕，怒气冲冲的她忽略了三人的存在，迳自走上二楼的主人房。

「波莉雅，你等等，先听我解释！」

忍著脸上的痛楚，彼德追上波莉雅，然而他只能不断敲门求饶，不过好半晌，他的道歉跟他的人一样，给拒诸门外。

「海波先生，你的脸没事吧？」

当三人给这对夫妇的举动弄得糊涂半晌，到看见彼德沮丧地回来，伊莉雅不由得问起对方，不是错觉，彼德脸上是多了个红印。

「没事……波莉雅可是排球队中的杀球手，我习惯了，嘿哈哈哈！」

他有点语无伦次。

尴尬的他一边摸著鼻子一边假笑著，但是当看到三人都没笑的意思，他装作轻松的脸色拉下来，投降道：「我跟波莉雅，让你们见笑了。」

完全不顾三人的心理，他轻易的让苦涩难堪的心情写到脸上。

艾尔是第一个弹出状况，不擅说话的他根本没法好好开解对方。

不过作为圣职者的两女就没打算置身事外，伊莉雅用著柔和的笑容，道：「比起这个，或许你可以说说夫妻吵架的原因。这样你的心情会好很多的。」

「那个好像不好吧！」

看著彼德说此话时的脸色，艾尔确信他跟旅馆老板的确是两父子。

尽管知道他在渴求把心事分享，然而伊莉雅还是保持不知情样子，摇头道：「不会不好，如果是我们能力之内，或许我们也可以帮忙。」

望了一眼伊莉雅，又望向嘉芙，虽然她没有言语，不过当四目相交，她露出一个鼓励似的表情，作为一名圣职者，她是很称职的。

「唉，既然这样，我也就说吧……你们也听到克瑞先生是撮合我们的恩人吧？」

「嗯，你刚刚有说到。」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克瑞先生当时虽然鼓励我表白，不过当时的波莉雅却恼我这么多年都没发觉她的心意，所以罗，我的表白其实不太顺利，那时她说除非我有用尼丝之花编成的戒指，不然她不会答应跟我交往。」

「咦，尼丝之花的戒指？」

对于波莉雅的条件，三人都挺意外，金戒指、银戒指就算，但要求花草编的戒指，未免太不尊重对方的心意吧！

「我知道你们在奇怪，不过尼丝之花是很稀有的。」

并不意外三人的反应，甚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彼德很体贴地提起尼丝之花的起源。

维风尼的北方，素来就有一个流传很久的尼丝歌姬传说，内容可以略过不提，最重要是这个传说带起另一个传说。

尼丝之花是一种有七色花瓣的双生花朵，而这种花相传就是因尼丝这名歌姬才会出现于世上，而维风尼北方人大多相信，只要找到尼丝之花，再用它编成戒指送给所爱的人，那就可以保证二人的爱情顺利。

「所以说，用花草虽然听起来很廉价，不过实际上，有很多贵族和富豪出高价收购。」

想来旅馆少东的他也跟不少旅客提过这档事，他说起来是蛮顺畅带劲，续道：「而我……不，是克瑞先生，他为了撮合我跟波莉雅，当时他帮我找了一株尼丝之花，而多亏他，我和波莉雅才能一起。」

当听到这儿，蛮喜欢听别人恋爱史的两女倒是露出凝重之色。

「那么海波夫人的发怒是不是就是为了这枚戒指？」

伊莉雅才刚试探问说，彼德已露出痛苦神色，惨然道：「就是这样，那枚戒指给我弄丢了，昨天我们本来是在岸边野餐，那时波莉雅说想下水，便把戒指交给我保管，那时我见她这么高兴，忍不住放下戒指跟她一起下水，不过在我们玩完回来后，我就忘掉戒指放到哪儿……」

「呜──很糟糕。」

艾尔打从心底为彼德悲哀，一只求婚兼结婚又充满浪漫气息的戒指，他竟然在新婚渡蜜月期间给弄掉，这样意味什么，即使幻想力偏低的他也能想像。

「我想我能理解海波夫人的心情。」

嘉芙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心底说说就好了，不管是个性影响还是状况使然，这种话都不合适说出口。

「唉──你们应该想到这是如何糟糕吧，不是我说，我这个人由小到大，就是这么容易忘东忘西，平时倒好，不过再找不回戒指，我实在不敢想像。」

蜜月未过就闹离婚，这恐怕会成为沙洛维居民的茶馀饭后话题，所以为了不让此事发生……

「拜托你们帮帮忙！」

「嗄？」

艾尔才刚同情于他，很快就回到现实，瞧他那脸走投无路似的表情向自己三人求救，艾尔立刻拧起眉峰。

「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伊莉雅狐疑地问说。

「可以帮我找回那枚戒指吗？」

「但我们有事要做。」

艾尔冷酷地介入，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然而连两女也是同意他的决定而默言时，彼德却苦著脸道：「我也知道，不过你们是要找克瑞先生，现在唯一知道他去向的是波莉雅，就我所知，波莉雅的性子很激烈的，一旦闹情绪，怒气未消的她绝不会见任何人。」

「变、变相威胁！」

这时方想起现在只有波莉雅知晓克瑞的去向，三人不由得相视起来，交流了愕然的目光，这下子还真是给这对夫妇难倒。

「怎、怎办才好？」

伊莉雅低声的问著两位同伴。

嘉芙脸色阴沉，这种变相威胁确实惹得她不快，如果不是知道始末，相信彼德并没刻意隐瞒意思，她大概会当场拂袖而去。本来她就没伊莉雅的脾气那么好。

至于另一位同伴，现实惯了的家伙倒是对于这种变相威胁没太大反感，不，应该说比起偏向以主观感情作主导，他是没管彼德的想法，很直接把此事当作交易来看待，很容易就接受了。

「艾尔，你真的赞成吗？」

艾尔会点头同意，让两女十分意外，不过当听见「这交易还满合理，有时间上限就可以。」

这番话后，两女明白他为什么会同意，伊莉雅无力的苦笑。

「伊莉雅，你又怎么看？」

自己和艾尔分别有了想法，嘉芙问起了伊莉雅。

而只见伊莉雅为难地想了一下，半晌才道：「我其实想帮一下，海波先生他应该没恶意，圣职者就是要帮助有困难的人。」

她出来历练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助人，遇上彼德这种状况又在能力范围内，她还真想出手帮忙。

「比起铲除邪q恶，散播阿露缇娜善光也是同样重要的！」

本来是想作出反驳，不过伊莉雅一祭出阿露缇娜圣职者的教义，嘉芙立时皱眉不语，半晌，她轻哼一声，别过脸的咕哝：「虽然不是击倒邪q恶，不过我赞成就是了！」

虽然二人的目的有微妙分歧，不过这一刻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对，只是就算妥协，意识到自己是被伊莉雅说服，另一种不协调感让她的心情蒙上一层阴影。

艾尔不带感情的问著：「那么，你到底在哪儿不见戒指？」

「你们肯帮忙，那就好了！请跟我来！」

不在乎艾尔有没有感情，高兴的彼德是边喊边快步离开平房，一副就怕三人会反悔的样子。

失掉戒指的地方离平房并不远，在平房外有一点距离的岸边草地。

「就是这附近，因为没有标记，我是记不清楚实际在哪儿。」

既然是一片草地，又没树木作记认，以彼德的记忆力来说，还真的只能把三人带到附近。

话说回来，要是他能确切记住昨天在哪野餐，他也就没必要向三人求救。

「拜托你们了！」

把三人带出来后，彼德自行搜索拨动青草。

「我们也开始吧！」

随著伊莉雅一说，三人立刻进入状况，开始搜索起那一枚戒指。

而此时的艾尔其实是有点不专注，心中疑惑著：「既然这戒指那样值钱，他就不怕我们找到私吞吗？」

照他的经验来看，会这样毫不保留把要搜索的东西的价值说出来，要不是为人太正直，便是另有心机。

「该不会这枚戒指他们两人也只是听过有人遗下，所以他才没法指出正确位置，再说他做旅馆生意，听的传闻应该也不少。」

他可不是抱著开玩笑的心态来猜忌，不过认真的他仅是想了一下，当手臂碰到伊莉雅的肩头时，他便从猜忌中回复过来。

有了碰撞，伊莉雅仅说了声抱歉，便继续拨草寻找，这种小碰撞没必要在意，不过艾尔却在碰撞后，呆呆地看了她半晌。

瞧著伊莉雅一脸认真的搜索，而附近的嘉芙也是不顾身份，很慎重地拨开野草察看。

这两人虽然性格挺极端，然而不管做事或学习，她们都很专注认真，人生观积极得很，很容易得人好感，这也许就是彼德会相信三人的原因。

「凭我的话，就不可能了。」

对于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他一直都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受欢迎人物，其实也能说用自我封闭的手段来阻隔人际关系带来的苦恼和伤害，虽然不知该不该夸奖，但他的确有这种适应力和能耐生存于自我世界中，是以就算知道缺点，他却从没打算改变，就算自己也会很认真的对待问题，不过消极现实的他，实在比不上两女，这就是他的想法。

「艾尔，你发什么呆！」

就在他几乎停下动作，全心全意陷于沉思时，伊莉雅的不悦语气传进耳中。

抬头一看，就看到伊莉雅眉头轻蹙，不高兴地道：「怎么你像尊石像一样，尽力一点找嘛！」

「抱歉。」

「这种小事就别道歉啦！」

四人如此一找，也不知过了多久，四人都觉得腰背开始有酸痛感觉时，彼德带著叹息请三人回平房休息，而自己则是继续找，然而在两女的劝说下，他最终是跟三人回平房内休息。

「唉──还是找不到，再这样下去，我的婚姻大概过不了冬天吧！」

接受劝说回来的彼德，看著窗外逐渐昏黄的光景，不禁联想到自己身上，他跟波莉雅的感情随时会像那颗渐入西山的火球──快要消失。

「就算消失，为什么我的恋情在消失前没黄昏那么好看？」

姑且就当这是他一时晦气的话。

「海波先生，你不用这样子说，我看海波夫人也是很著紧你，所以她……」

伊莉雅苦笑说到中途，彼德摆手打断她的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比你们更熟悉波莉雅，就算因为著紧，所以她的反应才会这样激烈，会用离婚来表示也不出奇……怎么戒指不待蜜月后才失掉！」

「不失掉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三人于心底修正他的话。

「那个现在都快入夜，就算想找也不行，不如这样，你可以说一下你跟海波夫人的事，或许这样能够找到不用戒指也可以和好的方法。」

说得简单，但伊莉雅这番说辞只是让彼德把累积的压力和怨念藉诉说而宣泄出来，好使他不要郁闷自己，至于找其他解决方法只是附带而已。优异生身份可不是随便混过来的。

「我和波莉雅？哪有什么事，我们只是青梅竹马，一直都保持那种不算男女朋友的亲密关系，我们连真正拍拖时间也没有，我一表白就是求婚，唉，很没趣的。」

「一上场就求婚，这已经很呛人。」

艾尔很正常的低喃。

虽然口中说没趣，但再一次让艾尔坚定相信他是那位旅馆老板的儿子，刚刚才说过没趣，下一秒，他已挠著头皮的笑道：「话虽是这样说，不过波莉雅其实对我真的很好，知道我常记不住东西，所以时常提醒我重要的事，只是我太笨，这么多年也没发觉她的心意，幸好有克瑞先生提醒。」

「虽然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而且状况又是这样，不过我也给你一点忠告，恋爱有时就近在咫尺，别忘记留意四周，在名份未确定的状况下，别把身边人的存在和必然划上等号。」

语重心长的话语，教两女脸红，虽然彼德无意，但听在她们耳中，却觉得他在暗示什么，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往「那一位身边人」，表情复杂地变化。

相较于两女，艾尔的脸色可平静得多，成长环境和身份异常的他，对恋爱显然比较冷淡，不过想到两女有朝一日会离自己远去，也是有点儿犯愁。

「我好像说多了，你们不要介意，我也只是想把一些经验说出来，再说人生嘛，多留意四周总是……呀！」

「总是呀？」

蓦然听见彼德的尖叫，各有想法的三人倒是有著共同念头，愕然的齐转头，他们看到彼德目瞪口呆的拍掌，然后扑到置于厅上一角的大衣那儿，他急忙地翻了再翻，片刻，他就是翻出一枚绿草为环、七色花为主的戒指。

「咦，海波先生，那枚该不会就是……」

看见他突然发疯似的翻著大衣，三人本是感到茫然，直至看到他一脸惊喜得不能言语，双手捧著那枚戒指面向自己三人，茫然立时被扫走。

「就是这枚！这就是我送给波莉雅的尼丝之花戒，太、太神奇了，这就是神恩吗？一定是阿露缇娜女神帮助我！」

对于两位牧师来说，他很感激阿露缇娜女神绝对是件好事，然而两女现在一个是哭笑不得，一个则是气得想骂出来，至于艾尔，他的心情算是两女的综合。

听见彼德的感叹，他眼皮一跳，沉声道：「彼德．海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戒指会出现于他的大衣口袋，三人敢说一定与神迹无关。

感受到艾尔的目光带来的压迫，彼德的笑容急敛，比了一下大衣，道：「这……这是我昨天穿的大衣，因为我是回来把它脱掉后才发觉戒指不见，所以……」

所以他昨天不见戒指后，慌乱之下只懂翻自己的衣裤口袋，却忘掉自己还穿有大衣，最终是到刚才他环视四周，看及这件被放到不起眼一角的大衣，没记性的他才想起这件要事。

「对、对不起，不过容我失陪一下！」

也知道自己摆了乌龙，强笑过后，他立刻带著戒指走上二楼求饶，至于三人则是没管他上二楼还是上天堂，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要好好消化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戏剧化发展。

「这是好结局吗？」

「是这样吗？」

「好像是吧！」

两女用著奇怪腔调应说。

第九章　～决定～

十一月二十六日「真是的，就是你坏事，让人见笑了！」

这天一早，在为艾尔三人送行时，已经和彼德和好的波莉雅禁不住怨骂著丈夫。

尽管最后是喜剧收场，不过一想起自己昨天怒得把客人拜托都忘掉，波莉雅除了惭愧之外就是惭愧。

「是、是，不过你也知道我记不住东西，今次就饶了我吧！」

彼德苦笑说著，昨天的事他也很不好意思的。

「你们两位别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能把戒指找回来不就好了吗？」

伊莉雅浅笑的说，不管是为他们还是自己，昨天那件乌龙事总是教她好笑还有更多的无力。

「说得也对，总之你们要努力，克瑞先生走了大概两个星期左右，希望你们到波宾时就会碰到他。」

人既然走出主人房，波莉雅自然也把克瑞的去向告诉三人。

「那就再见。」

「再见了，愿阿露缇娜女神庇佑你们。」

与艾尔不同，两女是向海波夫妇划了个十字礼祈福过后，才转身离去。

「路上小心。」

三人清晨出发，由沙洛维湖回到沙洛维这个市镇，时间也差不多下午，还有一、两小时便会进入黄昏，不过晓得越来越接近克瑞，三人倒是省掉在沙洛维市镇休息的机会，把握住今天适合走动的最后几个小时，由西门入镇，不久便从北门走出。

日落月升，连黄昏这段时间也给用上，当天色真的变黑，除了星月光芒能稍稍照明外，身处大道上的三人的视力几乎是完全失掉，这种状况，本应点燃火把，好找出适合休息至天明的地方，不过今次却是有点变化……

「艾尔，为什么不点火把？」

在星月的光芒下，嘉芙还可以看清身边的情况，但超过五公尺就没办法。

「有点原因，我想试一试。」

艾尔没有清楚说明，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两女意外，他右手遮掩右眼，静下来片刻，呆看著他的两女不禁发出低呼，他左眼的瞳色居然由带著淡紫的黑色化作紫色，那是属于堕天使的瞳色。

「艾尔，你的眼！」

、「你没事吧！」

见著他的异变，两女忍不住急问，打扰著他。

才刚想到回答她们，集中力一分，左眼即变回原来，不，变回带淡紫色的黑瞳，他的左瞳早已没了出生时的纯粹黑色。

彷佛消耗过不少体力，艾尔一变回来，可是深呼吸了几口，才摇首道：「我没事，只是想习惯一下堕天使的状态。」

「堕、堕天使！」

两女异口同声的说著，连语气也是一模一样的著急。

「别问这个，用火把找地方休息吧！」

致力于平抚脑袋乱糟糟的感觉，艾尔把找休息地方一事交到两女手上。

地点并不远，当火把一燃起，两女很快就找到一棵路边大树，正好供三人休息。

「艾尔，快说，你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会说跟堕天使有关？」

不管是伊莉雅还是嘉芙，她们都对刚才的事感到「压力」，艾尔的左眼发生过的那件大事，她们是由头看到尾，所以她们多少猜到一点，不过也因为只知道一点，没法窥见真正轮廓，使得她们比当事人更为著急。

篝火才刚生起便听见同伴的质问，艾尔心底苦笑一声，道：「你们先给我等等，我又没隐瞒的打算……我只是想合理开发涅斯留给我的力量而已。」

「真的与那堕天使有关！」

听见涅斯这名字，两女几乎要脱口喊出果然，艾尔的左瞳之所以会变得带著淡淡的紫色，也是拜这位好战得教人心寒的堕天使所赐。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不过我其实也不清楚，你们也知道……自从那一次，我的身体已不正常，被喂血之后和面对毕迪玛士达时。」

说出那两个场面，两女都是在场，艾尔背上随著瞳色变化而生出一对黑色羽翼，艾尔曾展开过两次，第一次展开是于涅斯把紫色的血液洗礼他的左眼后，而第二次则是对上吸血鬼神毕迪玛士达时。

「那真的是涅斯的杰作？」

、「不会吧？」

、「要跟堕天使扯上关系？」

听见艾尔的话，两女倒是有诸多想法，不过大部份都是不切实际，所以没说出来的必要。

自从艾尔第二次展开黑羽翼，毕迪玛士达已点破他的左瞳跟羽翼都是受到堕天使某种秘仪影响，即使往后三人有共识不提这事，但艾尔有所转变，她们也不是没想过。

「是跟涅斯有关，我们都知道，但你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些……来路不明的力量？」

伊莉雅眉头大皱的说。

「也不是突然，我也想过很久，再说维颖女神也说过，可以放心使用。」

连维颖也给扯进来，两女是相视错愕，在艾尔解释后才释然。

其实艾尔身体的奇怪，或者说他接受过堕落转生秘仪一事，维颖几乎打从开始就知道，那次祂刻意带三人到自己的宫殿，担心自己不慎伤人，祂曾用心地检查过三人的状况，而就在那时发现到艾尔的异状。

想到也许是艾尔的秘密，又或者诸多原因他不想让两女知晓，是以维颖一直把此事闷在心底，又加上祂跟三人大多一起用功，就算尼丝音术也怕在会话时会有破绽，所以祂直至两女都睡去，才敢跟艾尔提起。

当时被问到的艾尔，虽然犹豫，不过仍是把事情原由和盘托出，而知晓过事情后，维颖好心把所知的告诉他。

最低限度，堕落转生后会得到惊人能力，又因堕落转生不完整关系，不能在光芒大盛下解放这种力量等等，祂都让艾尔知晓。

当然，在这些事项当中，让艾尔最安心是堕落转生并不是恶意的诅咒，为受者带来生命危险，可以不用介怀的使用，不过其他有关堕天使和堕落转生的重点，就只能靠他自己调查。

而且，经过昨晚找尼丝之花戒一事，体会过夜视力的便利性，就更加强他对堕落转生的兴趣。

不过正如维颖的忠告，对决毕迪玛士达的那一剑，他是以单纯的斗心在有意无意下爆发力量，所以并不会特别耗力，不然，很多时候都会像刚刚那样。

因为未摸清要诀，所以解放是非常耗力，绝不能投入实战当中，再说由人类之身转化成堕天使，这种非自然现象，本来就要依靠术者的体力和精神维持，是以就算撑得过解放的虚耗，他也没精力长时间支持下去。

给两女解释过后，他耸肩作为总结：「大概是这样子。」

然而他能不在意耸肩，但伊莉雅跟嘉芙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著，疑惑和不安缠住了她们的心灵。

「什么叫大概？现在可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难道你真的打算……开发这种力量吗？」

一时想不到要怎形容他身体内的堕天使力量，伊莉雅稍稍一顿，即用起艾尔曾提过的开发字眼。

「有什么问题？」

伊莉雅由表情至语气都表达出不赞同的意思，艾尔想不这样问也难。

「问题可大，这是堕天使的力量，而且还是那好战的人的力量，接受这种力量，你应该要觉得不安才对！」

涅斯的凶威她到现在仍记忆犹新，要是艾尔接受这种力量，她会觉得相当别扭。

「命令人要不安的圣职者？」

闻言后，艾尔心中有个奇妙的想法，不过没有说出口，只是对应问题，他坦然道：「这又不是诅咒。」

他才没这方面的别扭。

如果自己能有匹敌黑妖精或者矮人的夜视力，不管单纯的战斗，还是冒险都会极其方便，这就是他的想法，再说堕天使力量解放后，他的得益绝不止视力这么简单。

当然，他的言论让两女更为难和苦恼，就算撇开艾尔的安危不论，然而她们所信奉的是行使光与水元素的智能女神阿露缇娜，对于暗系魔法她们总会有所抗拒，而堕天使又偏偏是黑暗的代表之一，对她们来说，堕天使不是敌人，但盟友嘛……

行使暗系魔法，几乎是拜魔神者、亡灵法师等敌对势力的专利，在圣职者的盟友中，排除某些极端例外的例子外，根本不存在任何以暗系魔法为主的团体。

从她们积极表现会为艾尔炼出专属魔法剑同时，也异常强调只炼光与水系就知道，她们有著一般圣职者的喜恶。

「你真的不深入考虑吗？」

嘉芙抱胸问说，但没有说出口，仅在心中问说。

说到底，她们不至于不明事理，各种元素是维持世界的重要资源，本就不应歧视，再说堕天使与天使的来历早就成谜，实在难以归纳他们站哪一国。

彷佛会意什么，嘉芙抱胸想了一会，便转头望向伊莉雅，而凑巧伊莉雅也是朝她望去，四目相交下，明白到对方的想法。

伊莉雅略微叹息，即盯住艾尔，握拳道：「艾尔，总之你别陷入黑暗，还有就算你陷于黑暗，我也会把你拖出来，肯定的！」

「那个……好的，那时候请救我。」

没法理解两女的想法有多复杂苦恼，不过受到压力，他倒是选择什么都不想的妥协，只是最后的那句有点多馀。

然而已没心力恼他，两女给了一个白眼便作罢，心念：「或许我们要成为特例。」

「我的就别提，倒是维颖女神的信，没有失掉吧？」

似是认定说够了，艾尔把话题了结后，改问起维颖的信。

维颖的信由嘉芙所保管，是以闻言后，她自然的点头，从袍服的内袋掏出维颖那封粉红色的信。

「我怎可能失掉！」

嘉芙略略不悦的说。

「我只是问一下。」

就在艾尔咕哝之时，伊莉雅忽然道：「我说艾尔，你是怎么看这件事？」

「这一个月内，应该能追到克瑞。」

对于女同伴发过来的问题，他蛮认真的回答，然而克瑞的行踪固然重要，不过这不是伊莉雅的重点。

「不是克瑞先生的行踪，我是问你怎么看维颖女神和克瑞先生的结果？」

伊莉雅有点生气的说。

「我如何看待，都应该介入不到他们的关系吧？」

虽然心中这样说，然而望见同伴们的关注目光，他识趣地把真心话藏起，临时临急的想了一会后，耸肩说：「我不清楚。」

「你没看法？」

嘉芙奇道。

脸上表现出心底的无奈，艾尔叹道：「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吧，人和神的爱情很难美满，我不是想说他们会不幸，不过也没信心说他们会好好相处，更何况那个克瑞也未必会接受这份感情。」

拥有悠长寿命的代价，那就是作为人类的感情必需压抑，虽然应怒就会怒，想笑就会笑，但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把事情看得很淡，不然曾为人类、有过「精彩丰富」感情的他们是不可能敌得过岁月带来的沉闷孤寂。

这一点跟妖精差不多，不过森林妖精能从培植森林得到无上喜悦，至于黑妖精在享受战斗同时，也乐于在漆黑环境中沉睡──两者俱有天生就存在、能有效消磨时间的精神依靠，这是他们与神祇的不同哪怕妖精本身也有分高位和下位，但这种能消磨时间的天性都是一样。

是以，雷神韦丁喜爱会冒险的剑士，倾听他们精彩经历、死神哈迪斯执著于阶级和几乎绝对的乖僻自我、智能女神阿露缇娜则追求永远的美丽等等，某程度上也跟他们想强调自己的存在有关，又或者用以调剂自己的悠长生活。

事实既然神祇的感情淡薄，那不管谈恋爱还是交朋友，都会存在相当大的屏障，这也算是神祇和人类间的鸿沟，至于艾尔会说两女比他更清楚，则是因为对神祇有丰富认识的她们，一定知道历来的人神恋，几乎都没好结果。

事实上，伊莉雅的提问也不是突然，这问题她跟嘉芙早已约略谈过，不过那时二人都没怎么认真商量，只是一股劲推想克瑞的行踪，直至确认到克瑞的行踪时，她们又忘掉，是到昨天海波夫妇的吵架才让她们想回人神恋普遍的最后局面──翻脸分手。

「能和平分手已是最好结果，不然一旦翻脸，会挺糟糕的。」

艾尔的话让两女叹气。

不耐于神祇的淡薄感情，又失去新鲜感，感情丰富的人类一方，大多会去找新欢，而这种状况，就会引发感情淡薄的神祇发怒。

好一点是一、两个人遭殃，糟糕的话，一、两个城市被灭也毫不出奇。

「但也有例外。」

伊莉雅虽然不服艾尔的悲观，然而她自己说到例外之时，语气明显转弱几分，因为那些状况的确很例外。

「所以我才说不清楚。」

艾尔皱眉反击，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打算妄加评论，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也能说他不重视事件本身，纯粹把送信当工作便算。

「说起来，你们应该比我更早想到这些，会接下这拜托，本来就很奇怪。」

「呃！」

、「这个！」

被反咬一口，两女立时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变得难堪不自在，艾尔的指责可是命中要害，当初会答应维颖，完全是过度关心、热衷所致，根本没心思想过历来人神恋的结果。

「不成熟耶！」

伊莉雅心中充满懊恼和后悔，一时给别人的恋爱史冲昏头脑，弄得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倔强如她，也不得不屈服承认这是自己的不成熟。

然而虽然自认不成熟，但她还是回答道：「那个时候，我不忍心拒绝，你不也没反对！」

维颖那畏缩态度，倒是会让人想帮她一把，这点艾尔十分同意，虽然选择赞成也有很多原因，诸如那时没记起人神恋后果或有报酬可取等等原因外，他仍是有想出力帮忙的心意。

「既然说了个开头，那你们有什么想法？」

今次轮到艾尔发问，而两女则是茫然。

嘉芙皱眉问说：「什么我们的想法？」

「我们现在既然答应了，也没办法改变事实，但人神恋通常招来的后果，我们都是想得到，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为了一切安好，甚至夏巴格那儿的存亡，我们不将信交给克瑞，第二，继续完成拜托。」

真是个充满矛盾的问题，两女一瞬间露出凝重神色。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不变的安定而对不起维颖，或者要夏巴格市民在不知情下，跟一对危险的恋人生活，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给灭掉，两个选择都是教人厌恶。

担当能力还是果断力都不高，以后或许会加强，只是现在要她们干一件好事，却会让阿露缇娜教蒙上污名，这点程度她们也未必会答应，更何况一件随时关系到上万条人命的事件，然而又因为众多不确定因素，事态又未必会发展到不能挽回的局面，如果就因为担心而扼杀自己的诺言和维颖的期待，她们又觉得不值。

想来想去，她们的脸色始终都摆脱不了凝重和为难。

「先说明，我是选择第二条路，既然答应了，就只好尽量去办。」

首先以关切自身为出发点，这件事他不认为过份，仅是单纯的女性和男性恋爱关系，所以他不认为选第一条路是正确，当然，事后维颖要破坏夏巴格泄愤什么的，他管不著，实情又不是自己去煽动祂搞破坏，再说，诺言对象又是一个「滥好人」，破坏诺言只会让他心情不好。

「……」

一直保持沉默，两女为难什么也不需多说。

而在时间不知经过多久，伊莉雅的脸色快速变换过几遍，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我选第二条路，我们不应该背叛维颖女神！」

「决定了？」

嘉芙眨了眨眼，皱眉问说。

「别质疑我，总之，先把信送到克瑞先生手上，或许他不会接受。」

「如果他接受呢？」

艾尔摊手的问。

「……那就祈祷他们能幸福快乐，如果维颖女神真的要破坏城镇，我也会亲自去阻止祂，拚上性命的阻止！」

回答不过不失，向来倔强又认真的她，在对待此等大事还真是有豁出去的觉悟，至少艾尔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抱持侥幸的意思。

不能因为未发生的事而抹杀别人的恋情，这是她最终定论。

「嘉芙？」

伊莉雅已下定决心，艾尔便想知道嘉芙的想法，而偏头一看，就见她耸耸肩头，语气坚定道：「哪可能输给她，再说这封信是我主动要保管，我更不可能背叛它的主人的心意！爱情对当事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很好。」

这是艾尔的感想，意见一致就很好了，反正他从不期望两女会是完人还是圣人什么的。

第十章　～波宾市镇～

由沙洛维出发，历经七天时光，艾尔一行三人总算来到波宾巿镇。

一如艾尔早前的猜想，波宾的建筑方式和风景与沙洛维、柯顿可谓不相上下，至少在进入市镇时，三人一眼望去，总会有种回到沙洛维的突兀错觉。

「这算是增长见识吗？」

即使艾尔走过不少地方，但这种帝国刻意为之的走廊地带也是第一次踏上，大概自今次过后，日后再见到两处建筑风格方式一模一样的地方，也不会再感到特别惊奇。

「对负责规划的人来说，这应该是没趣的工作吧？」

这个疑惑不独他才有，同行的两女也是有相同的疑问，很明显三个走廊市镇的建设方针是舍弃大量创意，而尽量求取实用性为主，对负责规划的人来说，这种工作应是没什么挑战性才对。

「艾尔，我们走吧！」

当艾尔发呆时，今次可轮到他被嘉芙催促，对于相同的风景，这位牧师小姐实在难以提起兴趣的多看两眼，催促同伴别发呆，然而因为特意忽略某人，她迎上某人不满的白眼，所幸她们没引发低层次的对骂。

既然克瑞是冒险者，要打探他的消息有一个管道是非常实际的，那就是旅馆，不过没沙洛维的好运，当三人抱著一矢中的这种心态，一连问过两、三间旅馆不果后，他们开始后悔没把行李安置好，背著行李走了一个小时。

偏偏在他们后悔兼感到饥饿时，却是找著了一间能给予他们所需情报的餐馆。

三人本是单纯的进餐，然而在侍应生为三人点菜下单时，伊莉雅却问起克瑞这人。

没有期待侍应生能够回答，即使发问那位也一样，只不过侍应生却不如他们所想说不知道，因为克瑞也曾光顾这里，而凑巧也是这名侍应生接待。

「啊……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肤色有点黝黑，拿著一把长剑，三十来岁左右的男人？如果是的话，我是看过他。」

乍闻之下，三人立时面面相觑，侍应生会知道克瑞这点，实是教他们意外。

伊莉雅嘴唇动了动，彷佛想到什么，她打消多馀的问话，随即从行李处取出克瑞的肖像画，道：「我们要找的，是这位冒险者。」

「啊──」接过肖像画端看，边看边沉吟，片刻，侍应生把画交还给伊莉雅，道：「这张画好像比我看过的要俊得多，呃，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的，总之，这应该就是我看过的人。」

醒觉到自己的失言，侍应生立时道歉，然而见三人都没特别怪罪，他便是安心的接续说。

「他现在人在哪？」

艾尔问起重点。

基于侍应生喜欢冒险者这点，差劲的语气可以漠视，挺合作的道：「不知道，我也不是看他很久，那时我帮他点的菜写单走开时，便有个男人冲进来找他，说不到数句，他便跟男人离开。」

「那个冲进来的男人，你有没有印象是外人还是本地人？」

既然会用男人来称呼，想来也不必问他认不认识，是以艾尔改了问法。

「外人……本地人，我想想，应该是本地人，我没记错，他好像是微风旅馆的老板，不过我不肯定啦！」

侍应生努力过后，像想到什么，道：「你们应该不会急著离开吧？」

想到当初克瑞的匆忙离开，他不禁担心起来。

「不会。」

虽然嘉芙和伊莉雅已经有这念头，但是比起克瑞，艾尔更重视自己的肚子，说过后，侍应生才带著安心的表情离开。

「微风旅馆，我们之前……」

自言似的说到这儿，伊莉雅停下来，把目光放到两位同伴身上。

虽是自言，但二人都听见了她的话，甫触及目光，嘉芙已经点头道：「我们之前找的都不是。」

「那吃完这顿饭，便去找微风旅馆吧！」

伊莉雅的提议没人反对，除了能问明情报外，只要价格不是差太多，也可以顺道租房，一举两得。

匆匆忙忙地完成一顿午饭后，三人问清楚那位侍应生微风旅馆的所在后，便离开寻找。

相像的街道和建筑，虽不说熟稔得能随意穿梭暗巷小路，然而要找一座位于大街旁边的旅馆，却绝不是难事。

「冒险者，要租房吗？」

三层式建筑，微风旅馆的规模不大，附设食堂和公众浴室，而当三人走进其中后，第一眼便是看到柜台，与很多旅馆的格局同样，柜台正对门口几乎是所有旅馆的不成文规定。

理所当然，看著三人的打扮和行李，见惯见熟冒险者的旅馆老板堆起职业性的笑脸问三人。

「你是老板？」

艾尔漫不经心似的问说。

「嗄？」

虽然奇怪，不过旅馆老板意外后，倒是笑说：「是的，我就是这儿的老板……有什么事吗？」

看著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且不像单纯的看看，这使得他有点不安，不过两女都穿著阿露缇娜教的牧师袍服，他的不安也不至于担心生命安危，只是害怕自己会不会被扯进什么事件之中。

留意到旅馆老板的忧虑，伊莉雅抢先艾尔，浅笑的说：「我们没恶意，只是想跟你问一位冒险者的下落，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伊莉雅不著痕迹表明自己三人没恶意同时，也取过了克瑞的肖像画，越过柜台交到旅馆老板手上。

对方既表明没恶意仅是寻人，旅馆老板多少安下心来，而见著肖像画，他也很自然的接过细看，看来他不打算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拜托。

「啊？」

没看数眼，旅馆老板已发出感叹声，教三人心中的期待更大。

不过当旅馆老板想说什么前，艾尔却道：「画中人比较俊的多馀话，请别说出来。」

其实这种「敬告」也很多馀。

两女无言地赏了他一个白眼，旅馆老板则是意外得反应不过来。

「你怎知道……算了，这个人应该是可佳尔先生吧？我对他特别有印象。」

「有印象？」

其实不用伊莉雅问出口，旅馆老板看他们的眼神就知，他们想自己继续说下去，摸摸长有短须的下巴，他便道：「嗯，就是有印象，因为当时他是跟一个老人来租房，那个老人好像是受了什么重伤，后来他请我们帮他看护老人，而自己则是去找什么圣职者医生。」

三人不认为就因这样，他才会特别记住克瑞，不然他冲进餐馆的一事有点难接上。另一方面，他们也奇怪为什么克瑞身边会蹦出一个老人出来。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件，本来都是没问题，不过后来他离开后，那个老人便不停吐血，也不知他有多少血，总之他就不停吐，当时又是中午繁忙时间，人手不足，弄得我要亲自去找他，这件事真够深刻。」

想到当时的房间，他露出相当困扰的表情。

接上了冲进餐馆的事，艾尔道：「那之后他去了哪儿，是离开了波宾吗？」

「不是啦，他把房钱和清洁费算清，便带著老人离开，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说过会去找光明教的教堂，比起旅馆，那儿更适合他们。」

说到这儿，他不禁懊恼起来，好像给光明教抢了生意。

虽然这儿也有医生，不过却没所谓医院，是以能让人安心养伤的地方，无疑只有光明教的教堂。

「他们是何时走的？」

「不过说归说，我看你们也没有选定旅馆住，我这儿不错的。」

说不到一会，他又回复旅馆老板的立场。

对此，一行三人也没反对，他们本来就有这念头，唯独有一点艾尔要声明：「别给我们那间血房。」

「这可以放心，哈哈！」

旅馆老板笑说，不过艾尔很难相信。

姑且勿论他们是不是睡著那间血房，只消安置好行李，他们立即回来柜台前，问明光明教的教堂，便离开旅馆。

其实有过在柯顿和沙洛维的经验，光明教的教堂他们就是不问，也应该知道才对，因为三个市镇的光明教教堂都是在同一地方。

没打算发展，三个市镇的建筑早在人民进来时已兴建得七七八八，这也是为什么三地如此相像的主因，镇民根本没地方可以发挥创意，自然没办法进行变化。

奥维卡帝国，一个以奉行光明教为国教的帝国，在国境之内，能与光明教团的势力相媲美的就只有信奉智能女神阿露缇娜的阿露缇娜教，以及信奉暖色女神缇亚的缇亚教。

不过虽说相媲美，但始终跟国教的势力有点距离，至少在这一连三个市镇中，两位女牧师都看不见所属阿露缇娜教的教堂或神殿，当然缇亚教亦然。

可以说盟友关系，奥维卡三大神教都是彼此友好共存，其程度是不禁止信徒们相互交往通婚，是以像现在，阿露缇娜教牧师拜访光明教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更不会惹人侧目。

不过理所当然，依两女的个性和想法，代表阿露缇娜教的她们是不可以让阿露缇娜教的声誉受损，是以在拜访前，非得要详细检视自己的仪容，才能提步步进教堂，而另一个理所当然，她们的同伴，为她们这种举动懊恼苦笑。

「啊，原来你们想找克瑞先生。」

与阿露缇娜教素来交好，驻扎兼主持此光明教堂的教堂神官，非但没有赶跑三人，反而是亲自接待三人的到来，而当倾听过三人的请求后，这一位神官用恍然的表情和说话回应。

「那么可以请你告诉我们，克瑞先生的下落吗？」

伊莉雅以非常客套和谨慎的态度发言，不过这样子，好像造成某种压迫感，艾尔看得出神官的目光不敢与之相接太久。

这位有点年岁的神官，心中大概正为两位别教火娘子为难，之所以会说两位，那是因为神官除了能跟自己长时间相望外，嘉芙也用无形的压力逼迫他，事实上，她本来就比伊莉雅更难亲近。

过份认真追求礼貌谨慎，反而变得拘谨而失礼呢！

也幸好给此地的气氛薰陶过十年八载，这位神官也没什么火气可言，冲著艾尔讪讪地笑了两声，便重新对上伊莉雅的目光，道：「嗯，虽然我也想帮忙，只不过克瑞先生现在人不在这儿，那位老人家也是。」

「不在，但老人家不是受了重伤要养伤吗？」

听见嘉芙的发问，神官倒是紧张起来，他不想给人误会，道：「当然，那位老人家的确受到重伤，不过他好了一半便执意跟克瑞先生离开，就连克瑞先生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只能让他跟克瑞先生离开。」

「好了一半，那应该需要不少时间。」

听见神官的话，艾尔心中即有计较，问说：「他们是何时离开的？」

克瑞找上微风旅馆，应该是两星期前左右，亦即是说他刚进波宾的事，冒险者刚进市镇几乎都会有找旅馆的动作，就不知他为了那重伤老人而留在这儿多久。

被问到时间，神官明显一时间想不起来，想了片刻，才道：「大概是三、四天前吧，老人家在我们这儿养伤也有点日子，不过伤势始终好不到哪里，如果再多给我们一星期，他的身体会调理得更好。」

神官不无遗憾，那位老人可说是他亲手治理，但到一半，不，连一半也未到就要停下，对这位圣职者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没有顾及他的感受，一听克瑞竟然才刚离开不久，不由得喜出望外，伊莉雅急道：「请问！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在哪儿？」

「咦……呃……这个有点难度……」

完全是状况之外，神官根本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但伊莉雅的压力他是确切感受到，为著这难于回答的难题苦恼，半晌，才期期艾艾道：「他们……没跟我说明……只是福加得先生，即是那位老先生说有要紧事，他非办不可，硬要跟克瑞先生离开，我也拿他没办法。」

艾尔问说：「除了这些就没有吗？」

本来想向艾尔点头表示，然而听他追问而再想一下，这位好心的神官倒是露出一个稍稍夸张的神色，道：「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好像听过有人在之后见过他们二人，还说他们一起离开本镇。」

「离开本镇？他们从哪道镇门离开？」

艾尔皱著眉头问道。

撇开南门不说，波宾这个市镇还有东西北三道镇门。

「这些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当民卫兵亦是本教信徒，在弥撒过后，他告诉我，我最近照顾的那位老人家跟一个冒险者离开本镇，至于是哪一门我真不晓得。」

神官摇首说。

三人相视一眼，顷刻交流过想法。

伊莉雅又询问那民卫兵的住址，即使道德上不应该擅自把别人的住址泄露，但被压力压住的他，抵抗不了多久便投降，为难地回答。

看三人不像坏人，而且又像有急事，所以自己的行为应该是合理，神官心中这样解释，不过当三人离开，感受不到压力时，他渐渐后悔自己的鲁莽决定。

「我应该不给才对。」

然而对于已离开的三人来说，他怎么想也无所谓，再说他虽后悔、反省，不过也没有补救行动，艾尔三人没危险这点，他倒是能够断定──纯靠直觉断定。

说回三人，当他们离开教堂后，依神官的教授，倒是很快就找到曾看及克瑞离开的民卫兵的家，与教堂相距不过一街之隔。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会找到我。」

今天刚好是休假，己有四十来岁的民卫兵，被三人找著后，起初是有点愕然，但听见他们是神官「介绍」过来，而且又说是急事，不疑有他的邀请三人进屋。

听完三人的粗略解说后，他便颔首道：「我的确是看过，至于那冒险者是不是叫克瑞，我真的不记得，但是那位在教堂养伤的老人家，我是记得蛮清楚。」

「如果没意外，我想你们要找的冒险者，应该就是当日跟那位老人家一起离开的冒险者。」

这个推测三人都不觉有问题，伊莉雅直接问说：「那你记得他们是往哪方向离开？」

「东门。」

民卫兵也不需细想即能回答，原因无他，最近三年都是守东门，其馀三门是怎样他哪会晓得。

「东门？」

由三个市镇加一个终点站的都市打造成的「走廊」，在波宾后面便是福莱尔都市，而前往福莱尔的出口应是北门才对，东西两门除猎户外，本地的居民也很少人会用得上，也是因此缘故，民卫兵才会留意到克瑞二人，要是像南北门那样比较繁忙，他恐怕没空管那么多。

「请问东门外边是个什么地方？」

对于克瑞二人自东门离开，三人都抱有相同的疑问，而想了一下子，伊莉雅问了出来。

「那儿应该只是片山林，东门外的路也不过是条上山的小路，不过说起来，我也好像听那些猎户说过，那座山林里面倒是有个没主人的石塔，年代蛮久远的，或者他们想去那儿吧！」

说来丢人，他守东门也有点时间，不过从未离开过东门，往东走看看，顶多是在为猎户办理进出镇手续时，跟他们稍稍聊天才听出点皮毛。

没办法提供更多情报，然而也够三人坚定某种想法，有点年代的无人石塔，这点倒是跟冒险者的身份很相配，听过之后，三人无言中已有共识──就去石塔瞧瞧吧！

镇东门外坐言起行，天色已过下午茶的时光，适合野外活动的时间已剩下不到多少，匆匆回旅馆一趟，取过一些野外用的必需品后，三人便穿过东门，沿著小路上山。

就民卫兵所言，小路并不复杂，要找的石塔也不是太深入山林，基本上沿著小路就会找到，只不过这些都是听回来，准不准确，就只有他们亲身确认。

「今次应该不用再问人吧？」

走出波宾不久，嘉芙看著前路不由得把手放到胸口，隔著袍服按住那封粉红色的邮件。

「你觉得很烦吗？」

听见她小声念出来的冀望，艾尔倒是摸不清意味问说。

「不是觉得烦，我只是不想再去问人！」

对于艾尔的用字，她是予以纠正，不过她的不耐烦语气，也教艾尔感到不知所措，心想道：「意思有不一样吗？」

因为寻人所以要询问，她还好不会在意，然而不断的问总教人不耐烦，这时的她也不禁羡慕起伊莉雅，这些事的耐性，她是要比自己强得多。想伊莉雅不耐烦的话，恐怕要多追问几人才有机会发生。

「不管怎样，我想还是告诉你们。」

「唔？」

、「……」

放弃解读嘉芙的心情如何，艾尔稍稍摇头，说出了吸引两女注意力的话。

被两双狐疑目光望住，艾尔耸肩说：「基本上，要找四处漂泊的冒险者就是要这样不断问人，消失得越久，就越麻烦。今次我们已经算幸运，最低限度，我曾经被拜托找一个冒险者，前前后后问了三十多个人，还要加一笔钱才把人找到，再有下次的话，你们要想清楚才答应，这种事的过程通常会很沉闷和烦躁的。」

早在两女以一股冲劲答应维颖时，他已想直接告诉两女，寻找四处走的冒险者的难度和麻烦，不过想清楚一点，他决定在她们受过苦后才说出来。

并不是特别想当长辈训诫或者戏弄她们，不过亲身体验过难处再听这种「进言」，总会比较深刻，这是他的想法。

作为冒险者，除了实力之外，两女仍有很多不足地方。

「真是不爽！」

不高兴又被艾尔教导，又生自己思虑不周的气，闻言后，伊莉雅不由得沮丧起来，虽说未觉不耐烦，但因为认同艾尔的话，自己的确没考虑清楚（最让她失落是没考虑人神恋后果）所以她没法像平常一样用强势的态度掩饰自己的窘态。

「总之下次会考虑清楚啦！」

她们同声叹说。

「唔──感觉好像怪怪的？」

对习惯得罪人的艾尔来说，两女老实认错反而让他不自在。

一路沿著小路而走，对不知石塔的距离和地点，他们也只能相信民卫兵的话，再走了好一会，当阳光变得金黄之际，他们总算从一成不变的景物中看出变化。

一座年代久远的石塔，挡在他们之前，不，当三人亲眼看过后，都认定这小路并不是为了方便猎户才有，而是为了方便来看这座石塔，小路才会存在。

落日馀晖，不甚高的石塔却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而循著此影子往石塔旁边望去，三人清楚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新坟。

「克瑞先生？」

「啊？你们是谁？」

乍闻人声，男人带著意外表情瞧三人望去。

而当正面一看后……

「嗯，果然被美化了！」

艾尔打从心底的低喃。

「克瑞先生，事情就是这样子。」

三十分钟后，落日馀晖不再，不过石塔之前却多了个营地，这是艾尔三人跟克瑞合力设成。

这一刻，男对男、女对女，四人以篝火为中心，坐成十字形，篝火烧著一个锅子，内里装的是奶油和菜肉，在等待晚餐同时，伊莉雅便跟克瑞提起维颖的事，没说需要复杂，把前因后果简略交代过，嘉芙就把粉红色邮件递上给他。

「也太神奇了，那位女性竟然是神祇……这……真是太意外了！」

一手摸著颈项，一手接过嘉芙递来的邮件，看著这封充满少女心思的信，这一位三十来岁的冒险者，又是好笑又是尴尬，也有不少惊惶。

「这是真的，我能用我的阿露缇娜牧师身份作出保证！」

看见伊莉雅的认真，克瑞稍微一呆，便笑著摇头，说：「我不是怀疑你们，只不过有点不可思议……是的，实在不可思议，我可没想过这辈子竟能遇上神，而且结果会这样。」

他也抓不住真实的心情，有神祇对自己表示仰慕和好感，这种经验，没多少人有过吧？

心情乱七八糟，克瑞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个性，但感觉起来还是蛮有大人该有的稳重，向三人稍稍点头，他带著敬意撕开信封，取出当中的信纸细阅。

信的内容应该不长，这是艾尔的想法，因为一脸认真的克瑞，不用多久便妥当地把信纸收回信封内。

信上的内容，没人打算过问，然而对于克瑞的想法，却有人极欲知晓。

「克瑞先生，请问……你个人是有什么想法？」

伊莉雅见著他把邮件收入怀后，迫不及待的发问。

「我不知道，因为实在太突然，或许我应该见祂一面……」

听到这儿，嘉芙忍不住插口道：「这是当然的！」

女方已经率先示好，那男方不管答应与否，都应该正面给个答覆，嘉芙认为这是基本的礼仪。

克瑞也是同意这种观点，事实上，混乱中的他也有给维颖一个答覆的决心，然而……

「我都知道应该给她答覆，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我也有事要办。」

「比回应女方心意的事还紧要？」

、「有什么重要事？」

她们的不负责任发问，明显是以女性的立场为出发点。

「喂喂，你们也太激烈了！」

对自己也就罢了，但听见她们隐有苛责意味的发问，艾尔倒是有点看不过眼。

「该不会是曾想背叛而有的反动吧？」

艾尔心底有一个无解疑问。

「抱、抱歉，不过我不认为有错。」

醒觉语气太冲，伊莉雅道起歉来，但倔强的她没打算改变观点。

「也不用道歉，如果换成是我，反应也差不多，我其实很爱管闲事，所以今次也是这样。」

「即是说，你给某种麻烦缠上身吧？」

艾尔看得出他的苦恼，为回报维颖的恩泽，他也不想完全置身事外。

「应该说我主动把责任揽上身才对。」

克瑞边说边取过一件东西，那是一把拥有黑黄色剑鞘和剑柄的骑兵剑。

黑黄色的剑鞘上，有著极其繁复花巧的花纹，剑柄也是同样，然而藉著月光和火光，三人只感到一阵异样凉意。

摸了一下骑兵剑的剑鞘，克瑞又用手指比了一下新坟，道：「那个是福加得先生的坟，虽然我不清楚详情，不过当日我在波宾救醒他后，他就一路嚷著要来这石塔取走这把剑，不过他太硬来，唉──总之在他临死前，我答应过要帮他把此剑送到福莱尔的市长手上。」

福加得的状况，他们在看到新坟时已大概想到，是以并不意外。

然而对于克瑞要送剑到福莱尔，三人都皱起眉头，由这儿前去福莱尔，少说要十来天时光，这样子多跑一程路，就算没意外，加起来也足有整月的差距，算起来他要回去见维颖，最快也要两个月，甚至更多。

「这有点不妙。」

「就是这样。」

克瑞苦笑回应嘉芙。

给难题考倒，四人霎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伊莉雅就像有所决定，握拳道：「克瑞先生，如果你信得我们，请让我们帮你送剑！」

「咦，你们帮我送剑？」

克瑞可给她吓著。

不过她本人浑然不觉，迳自点头道：「是的，艾尔，今次我想得很清楚，我们就多帮一次吧！」

彷佛要争取认同，她威势十足的盯住艾尔，然而连半句抱怨也没有，艾尔老实的点头，事实上，他们本来就要前往福莱尔，这个顺水人情，他觉得可以帮一把。

「我是没问题。」

当现实主义的他也点头同意，基本上已是有所决定，看嘉芙的表情就知她压根儿不打算反对，所以罗，就差克瑞的回应。

「克瑞先生，请交给我们！」

无关系性别，面对压倒性魄力的迫逼，克瑞只能浑噩地点头，道：「那……拜托了……吧？」

终章　～红风神篇（Rewind)～「啊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年轻就出来冒险，不简单啊，呵呵！」

一辆由两匹马拉动的马车上，留著白须的车夫，愉悦的笑说。

车夫现在坐于车斗，至于操纵的位置则是由艾尔担心，作为回报，他要帮忙控马驾车，至于他的两位女同伴自然也在，不过她们是在车斗跟车夫聊著。

气氛和谐得很，伊莉雅听见赞美后，笑说：「有点不好意思呢！」

「啊呵呵──什么不好意思，你们的经历都很有趣喔，哪像糟老头我，大半生人都在赶车，冒险和传说，除了听之外从未遇过喔，呵呵！」

「有趣归有趣，那是用命拚回来的。」

「艾尔！」

临时车夫不抱恶意的说著，然而却遭到女同伴们的不满。

「老先生的故事也很有趣，有很多都是我们没听过。」

制止完艾尔，嘉芙为他的失言而补救，不过这位老车夫倒是不介意的摆手，反而因为听见赞赏，而高兴的笑说：「因为这是附近的民间传说，像你们外地人当然未听过，如果你们喜欢，还想继续听吗？」

「当然！」

伊莉雅愉悦的说著。

能够分享旅行心得固然好，不过倾听民间传说，也是个非常不错的消遣。

「呵呵，那就让我想一下……有了！这个传说，你们年轻人应该很爱听，那是一个流传很久，却没太多人得知的传说。」

「我们会有兴趣，那是关于什么？」

「嗯，那传说可是关于一位年轻歌姬，为了拯救别人，而牺牲自己的自由以及自豪的嗓子，把一匹三头怪物封入山中的伟大故事啊，呵呵！」

「咦？」

听到这儿，不知怎的，三人都觉得这传说的确有听下去的必要。

第一章　～福莱尔都市～

星球本是无分天地的玛娜（混沌）然而在恒久的不变中，变量终归出现，受宇宙中的流星雨的冲击，最原始能量发生异变，玛娜的中心凭空出现最古老建筑物──玛娜之塔，它影响著玛娜这种原始能量分成各种不同属性，进而形成世界。

光暗分离成太阳黑洞，真火存于地心，水、风之气广布世界，由诸多玛娜分化的属性，让本来呈黄金色的玛娜，化作水蓝色的星球。

自玛娜之塔诞生，海洋涌现，其中以包围保护塔的巨神海最为人熟悉。

位于玛娜之塔西方的维风尼大陆，在大陆出现的同时，亦孕育出生物──巨人族、龙族、精灵族以及生命树。

以原始龙为首的龙族，生性高傲，只盘据于维风尼大陆各山各岛，少与别族往来，至于管理由玛娜分成的各种元素、让各元素有规律循环的精灵族，以及最先诞生的巨人族，则在生命树附近居住。

其后，生命树树顶结果七日，第一天结出黄金神族；第二天结出狮子为王的走兽；第三天结出以不死鸟为首的飞鸟；第四天结出海魔为主的海鱼；第五天结出不知名物种；第六天结出妖精族；第七天结出人族。

生物七天内泛滥，精灵族、妖精族、人族皆在大陆各处居住，鸟兽游鱼亦各自迁出，唯独黄金神族与巨人族，因争夺生命树居住权而发生战争，最后以巨人族被重创，黄金神族仅一神独活为终结。

幸存的二十六位巨人流落各地，后为居住地问题与各妖精部落发动战争。

冰雪巨人莱德斯、莱路斯合力下，几乎灭绝水之妖精族，霸占蓝冰湖；火炎巨人加拉斯跟火之妖精族拚到最终，同时以最后一击把对方封于地心真火之内；风之妖精族以性命相抵，同化暴风巨人派加斯，成为长年于维风尼大陆西方远海处吹卷的超级台风──派安；山巨人米腾斯、芙阿斯和毕力斯分别与土之妖精族──矮人族，相安无事的共处；各森林巨人亦分别跟森林妖精族和黑暗妖精族同住各地的森林；剩下来的巨人族则毫无阻碍地找到能容自己独居的地方安眠。

及后，黄金神族和巨人族的战争被称作──生命树争夺战，与接下来发生的精灵大战和神导大战，并列为影响维风尼最为深远的三场战争之一。

圣历二一六年，十二月八日「艾尔，怎么你会突然提起生命树争夺战？」

宽阔的石铺道路上，三个年轻人正好迎著落日残光赶路，虽则金光略微刺眼，不过初冬渐寒，太阳落山对于旅行人士来说反而更不好受，所以三位年轻人都没有抱怨过阳光的刺目，边走边闲聊。

石铺道路，而且还刻意用土系的魔法压过，等同告诉别人不远处有大型的人群聚居地方，通常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猛兽或者怪物来袭击，虽然不是彻底相信这种说法，但三位年轻人现在的戒心，和前些时间相比的确放松不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不过又有些想不起来。」

唤作艾尔的少年，不置可否地回答著他右侧的女同伴，三人之中，他的年龄最小，排于两位女同伴之后。

「原来是这样。」

艾尔右侧作牧师打扮的金发女同伴闻言后，语带恍然的念说。

「你要听一下精灵大战吗？」

右侧的女同伴没有接下话题的意愿，不过艾尔的话却勾起走在左侧的棕发女同伴兴趣，生命树争夺战、精灵大战和神导大战，这三场战争虽然家喻户晓，但能清楚而条理分明的述说出来，恐怕只有认真解读过的学者或是圣职者等等人物才可以。

当然，艾尔两侧的女伴作牧师打扮，不用多想，她们自然是比一般人更为清楚三场大战的人物，作为牧师，她们有著说教的义务，因此，她们对于历史的大事是不能马虎了事，在神殿学习时也是必然会学到，甚至要把整段历史背起来，应付随时出现的突发测试，当著诸位同窗面前念出来。

「不用，精灵大战我知道。」

艾尔拒绝的说。

会问起生命树争夺战的原因，只是忘掉哪位冰雪巨人跟水之妖精同归于尽，又是哪位住在冰山沉睡罢了。

「那神导大战呢？」

金发牧师此时介入插话。

看著她那脸上非一般的期待，艾尔心底有些不自在。

神导大战是圣职者必需修读的历史，更是确立现今多个神教的重要指标，她会那样期待也是可以理解，虽然自己没什么特别忘掉，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让她述说，省去麻烦。

圣职者的说教因子活跃，女同伴看著他点头，还真的想卯起来的由头讲起，但偏偏在她想著体面的开场白时，棕发牧师却抢著说，艾尔本来想省得麻烦的用意，却是促使他惹上麻烦，原因无他。

只因为他的两位女伴相处素来吵闹，金发牧师眼见自己难得表现的机会给抢去，即时就跟棕发同伴理论，但是后者却不冷不热的嘲讽回去，跟金发同伴唇枪舌剑的交战起来。

「真吵。」

两女是一面吵一面走，而被她们夹在中间的艾尔，虽没有被她们摆上台面，但是听著左右两侧的对骂，他不无沮丧。

如果她们的吵架是高级得有娱乐趣味还好，遗憾的是她们的吵架往往都是把对方过往的种种不是挑出来，又或者取笑对方某些愚蠢行为，彻底把不服气、愤怒和羞恼都表现到脸上，再恼羞成怒反指对方不是，活像小孩子间的吵架。

单是听吵架的内容，其实很难相信她们已经成年，不过她们的外表却是标准的成人，两女的身高都在一米六三以上，丰满胸脯、纤细蜂腰，还有大小适中的臀部，虽然这些都藏在牧师袍服和内衣裤之内，不过袍服的贴身剪裁多少能把她们美好火辣的身段勾勒个大概。

相处上很吵闹，不过她们到现在还能一起，除了中间夹有一个艾尔之外，其实她们也谈不上憎恨对方，因为本身的个性关系，她们永远都有一条底线存在，使得她们难以说出或做出无法挽救的错误，当然，过去的神殿生活也是原因之一。

金发女牧师名为伊莉雅，全名伊莉雅．艾伦希亚，她跟棕发女牧师嘉芙．斯洛菲都是在托尔菲都市的阿露缇娜神殿学习修行，虽然那时的关系已经不好，但早晚见面，还是会生出某程度的亲切感，她们终究没有做过让对方记恨整辈子的错事。

至于排除两女剩下的艾尔，全名是艾尔．卡尼路斯，他不像两女有那么深的相互认识时间，不管是伊莉雅抑或嘉芙，他都认识不到一年，只是相处上，他倒是没觉得有何不自在地方。

虽然已经十七岁，但感情方面迟熟的他，却没有把两女当作对象来看待，这也是他能自然地跟两女相处的重要原因。

感情迟熟，不过说实话，三人之中，遇事最能信赖可靠的人就非他莫属，不管作为剑士还是冒险者，他都拥有过人的能力，而且有一点很要紧，那就是解决难题往往都需要用到的东西──冷静。

他身上有著三把剑，两腰侧各系有一把精良的骑兵剑，附带相同的白色剑鞘，剑柄和剑锷均呈银白色，远远看去，其实很难分清剑柄与剑鞘，而藏在鞘内的剑身亦是呈银白色。

相较两把看起来很正派又挺普通的骑兵剑，他背后那把骑兵剑，就算未曾出鞘，也会看出它有某些非凡地方。

剑鞘黑黄，黑色为底，上面刻有暗黄色的花纹，花纹的复杂程度其实称得上魔法级别，而事实上，这个剑鞘的花纹或说纹路，的确是代表著两种魔法效应，只是很难界定属于诅咒还是祝福。

剑鞘显露出非凡，骑兵剑本身倒是不负剑鞘所透露的庄严和古风华丽的感觉，剑柄和剑锷有跟剑鞘相接的花纹，剑锷外观则像有翼类生物展翅时的模样，是一个带著弧度的「Ｍ」型。

比起腰侧的双剑，这把可称非凡的骑兵剑，其实并不是艾尔的佩剑，而是多亏红风神的关系，他才会接触到这把非凡的骑兵剑。

不过，这种接触并不是以拥有为前提，艾尔……或说他们三人，只是从一个名为克瑞的男人手中接过来，然后再将剑送到福莱尔都市市长的手中，所以这把剑，除了因为检查才拔出来察看之外，这几天里面都没有再拔出来。

如果问手持这种带有某种魔法效力的魔法剑，作为剑士的他为什么不用？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是委托品，要是有个万一，剑给打坏的话，羞愧尴尬自不在话下，糟糕的话，还可能遭到追杀，即使是一把默默无闻的魔法剑，其价值也足以换取一、两座城堡，所以随便把它拿来使用是很危险，尽管大多数魔法剑是不容易折损破坏，但安全为上，不用是比较好，再说……

「就算它不会打坏，我也不太想用它。」

艾尔追加理由，两女经过一轮孩子级数的吵架后，跟艾尔谈起了非凡骑兵剑的问题，而说到现在，艾尔皱著眉头的发表感想：「虽然很难说清楚，但是它有著某些古怪气息，非必要时，我不会用它，甚至连抽出来也不愿意。」

两女瞧他难以说清楚感受的别扭表情，心中倒是有了想法，非凡骑兵剑的剑鞘、剑锷和剑柄三者一旦连起来，即组成某种经过封装的魔法阵，虽然没有魔力支持，不过它仍有著魔法的效力存在。

剑鞘的魔法效应，两女还没有能力完全解读，不过勉强之下，她们都认为剑鞘附有的魔法效应并不属于祸主类型。

「也许，我们应该问一下那个市长才对。」

伊莉雅总结话题之时，他们三人亦来到一面高墙之前，高度约莫是九至十米左右，而在这面高墙中间，则有一道钢制的双扇式拱形巨门，高度约莫六米，阔约五十米，巨门之下设有一个能同时容纳百多人的站亭。

简单来讲，高墙就是都市的护墙，巨门是都门，而站亭自然是管制都市出入的关卡。

福莱尔都市，这就是三人送剑委托目的地。

通关手续并不长，卫兵对于三位外来人士也没有多作盘问，很快就让三人进到都市里面。

三人并不是完全没见过世面，至少，他们对于都市算是蛮习惯，所以途经福莱尔都市的吵闹市场或者优雅宁静的公园广场都没有特别感想，不过这些是后话，踏足都市后，他们是发生了一些争执。

「看样子，现在是不能找市长，明天再找吧！」

看著渐黑的天色，伊莉雅发表出两位同伴都不会反对的感想，然后争执的原因就浮现了。

「我们去找神殿吧！」

当嘉芙理所当然说出此话，而又得到伊莉雅颔首同意时，艾尔却是皱眉的道：「等等，你们该不会又想拜访神殿吧？」

「咦，那当然是拜访。」

伊莉雅很认真的说著。

「不行，现在去拜访，那不就等于今晚要在神殿渡宿。」

现在已经是夜晚，艾尔想到两女拜访后，不是被留在神殿渡宿，便是她们提出留宿的要求，虽然没有明显排斥，最近更是有点被同化，不过艾尔其实不太喜欢在宿舍等地方过夜。

「嗯，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行？」

两女惑然。

「你们该不会忘掉我讨厌住宿舍吧？」

艾尔语气不善。

伊莉雅没有犹豫的应说：「那么住多几次就会习惯，我是认为，抗拒住宿舍是种病态。」

「我是认为你们那么喜欢住宿舍才是病态。」

「我们不抗拒旅馆。」

伊莉雅倒是才思敏捷的反驳。

然后嘉芙再接下的说：「而且宿舍不用付钱，这是个很好的优点。」

艾尔是因为讨厌宿舍，所以总想在旅馆下榻留宿，相比起来，两女是宿舍、旅馆都可以，所以哪方问题较大，实在不言而喻。

「这个……」

艾尔没能耐为自己辩护，虽然两女平时吵吵闹闹是孩子级，但她们在神殿时期的优异生等级不是混假的，话术和辩论都有著相当不错的技巧，认真起来的话，他很难有取胜机会。

争执至此完结，艾尔无可奈何下，只能期盼这儿的阿露缇娜神殿是不会欢迎历练中的圣职者。

作为奥维卡帝国的三大教，大部份的都市均可找到三大教培育未来接班人的神殿，而现在这个福莱尔都市也不例外。

询问过当地人，他们就找到座落于南区的阿露缇娜神殿，然后艾尔的期望落空。

当知道有历练中的圣职者拜访，神殿的神官和牧师都表现出高兴，更主动邀请三人留宿，彻底粉碎艾尔的恶质期望。

「你们如果想找市长，这可能有点难度。」

除了留宿，三人也受到晚餐的邀请，而在晚餐过后，伊莉雅问起负责接待他们的神官关于这都市的市长的事。

「为什么这样说？」

伊莉雅续问。

市长不是随便可以会见是常识，但神官说到有难度时，脸色的为难之情却不太正常。

「最近市长都不轻易跟市民会面，好像是遇到什么麻烦，我想他又被心上人拒绝了，所以现在要跟他见面，好像不太容易。」

而且你们还是旅人，神官其实有想到这点，不过要是说出来会显得不礼貌，所以他决定忍住不说，他认为三位年轻人应该能明白到这一点才对。

市长占利最近的行为，三人其实也不太关心，认定只要表明意图，那个占利定必会答应跟自己等人会面，问明市政办公楼所在，三人便跟神官告别，往客房方向走去。

时间其实尚早，不过考虑到三人之前都在野外旅行，现在会想休息，并不值得意外。

神殿不缺房间，本来神官是准备三间客房，只是伊莉雅和嘉芙都不想占用那么多，所以决定艾尔一间，而她俩则同睡一间。

作为冒险者或旅行者，他们倒不排斥同房共睡，不过既然有馀裕，那么还是区分男女之别为好。

呼出长长的浊气，艾尔把行李和骑兵剑放到床旁，整个人便趴伏在床上，姿势颇为不雅。

「唔──怎么好像很累似的。」

站著、走著还是进餐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特别疲累，不过当独处之后，心神稍微放松，疲累感觉竟然即时涌了上来。

「今天我应该没怎么消耗过才对。」

他惑于莫名其妙的疲累感，习惯旅行的他，短短数天的行程并不会影响到他，而且两女也渐渐成长起来，不会加重他的负担，所以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累，累得彷佛能够以这种趴伏姿势睡去……

「踏踏……」

眼皮越来越重，本来他是快要入眠，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吸引了他残存下来的精神。

轻细的敲门声和女性的话语声，让昏昏沉沉的艾尔理解到，现在是有憧憬著历练的修女，跑来找两位女伴的麻烦……不，对她俩而言，其实算不上麻烦才对。

「所以，我才不喜欢神殿。」

艾尔为自己不喜居留宿舍强行加了个理由，不过可以原谅，当昏沉得快要睡去之际，隔壁竟然爆出精神奕奕的对话和笑声，当事人会感到烦躁也是能够体谅，更何况，声浪足以把他的神智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彻底拉回现实，实在有够可怜。

「真是的。」

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拍了一下额头，他取过系有两把骑兵剑的腰带，之后便是离开客房。

那把奇妙的骑兵剑刚才交给两女保管，所以他倒不用带著离开。

不情愿地回复精神，他本是想找地方让自己能够发呆，不，应该是说他希望找个地方消解自己的郁闷，快要睡著却被人吵醒，他的心情是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神殿附近有一家旅馆，经营模式是很典型的食宿并存，既有餐堂又有客房出租，这是艾尔理想的消遣时间地方，虽说将近满座的餐堂是嘈吵不断，但是他反而能够习惯，而且这样也有点脱俗的帅气感，他很满意这种感觉。

主观地贬低他人，然后把自己当作情操高尚的人，他知道这样其实是很幼稚，不过这年纪的男生会想耍帅或者自大自恋，倒是不怎么出奇。

当然，现在追求那种孤傲落寞的感觉，酒是不能缺少，所以他点了杯麦酒，静静细喝，而刻意追求的结果是他真的远离嘈杂的俗世──发呆。

不知何时开始，他是真的完全没在意吵闹的人声，明明听得见却不会被吸引到半分注意力，保持著颇为玄妙的发呆状态，直至心灵忽然颤震，他才醒过来。

他所坐的角落位置附近有个开著的扇窗，双目无焦距发呆的他，本是大略认得某些餐堂内的摆设，但不知为何，某些晃动总是会偶然在他眼角闪过，然后当他专注想探索这些晃动时，已经不再出神。

晃动是源于旅馆后园，园中此时有一名男子执剑挥练，艾尔眼角的晃动就是他挥剑时偶然映照到月光的反光。

放下酒钱，艾尔活像被摄去灵魂，脑海没有多想什么就往后园走去，然后……

甫踏足后园，正在练习挥剑的男子似早有所感，看似没注意四周的他，准确无误地把目光投射到艾尔身上，而出于本能反应，艾尔第一时间并不是解释，而是交叉双手，同时握著两把骑兵剑的剑柄。

「啊！」

男子看著艾尔的反应，倒是有点意外。

战意，即使只是瞬间，但是当男子从挥剑动作中抽出心神盯视来人，这个瞬间，艾尔确切感受到他练剑时所发出的战意，所以才本能地往骑兵剑的剑柄摸去。

战意稍纵即逝，男子倒是想不到艾尔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战意，还可以摆出迎战架势，虽然他不认为值得自夸，但是如果他刚才真是想攻击这位来人，必定不能成功，反应和架势他都摆得非常稳固，没有丝毫破绽。

「抱歉。」

男子反手执剑，表明自己并没有古怪的意图，而明白到他的战意并不是针对自己，艾尔倒是放松剑柄。

「你就是刚才一直留意我挥剑的人吧？」

男子身穿很普通的平民装束，年龄约莫二十三、四左右，问著艾尔时，没有握剑的左手抓了抓头，似乎有点难于找话题。

「我阻碍你吗？」

这是很单纯的询问，不过艾尔的语气却总让人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出奇地男子却没有在意，很老实的点头：「嗯，因为你的眼神不是好奇，而是品评。」

他可以排除好奇的眼神，但是品评的眼神，这就有点那个。

如果伊莉雅或者嘉芙在场，她们应该会挺惊奇，因为艾尔今次的道歉可是发自真心，这应该是出于同为剑士之故，他很清楚旁人的品评眼神是多么不受欢迎。

「对不起，因为我很少遇到像你这种厉害的剑士。」

他很老实表达出感想。

听见赞美，男子似乎感到难为情，不过没有否认，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是挺自信，所以不会觉得这是艾尔的客套话。

「是吗？这就跟我一样，其实我也跟你一样，很少遇到厉害的剑士。」

男子说著中途，右手由反手握剑改回正手握剑，看著艾尔那缺乏生气的表情，他饶有兴致的笑问：「能够跟我认真的对打一场吗？」

就像等待礼物到来的小孩子，男子询问时的表情有著非常明显的期待。

而想不到他会这样直接，艾尔其实是想拒绝，只是想到刚才男子挥剑时的威势，拒绝两字就哽在喉咙处，双手交叉，然后「当」的一声，两把骑兵剑应声出鞘。

能够跟比自己强的人交手，这是武者的幸福。

第二章　～福莱尔市长～

「真好──我也想快点外出历练！」

正当艾尔难得热血的跟人比剑，身在神殿里面的伊莉雅和嘉芙，现在则是应付著三名修女。

听著两女的冒险经历，三名修女都露出憧憬的目光，纷纷说著想尽早历练的愿望。

三名修女的年岁不大，顶多只有十三、四岁，看著她们，两女虽然疲累，不过难得可爱的后学会这样勇敢，她们也不好拒绝，喜孜孜说著一些冒险趣事，把睡眠时间无限期押后，直至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她俩的睡眠时间才露出曙光。

当敲门人表明自己是神官的刹那，三名修女都露出大祸临头之色，只是可恨客房在三楼，而且又没有足以供三人同时藏身的地方，所以当神官进到房内时，很容易就看到三名修女正尴尬地坐在床缘，至于两名来访的牧师则是并肩坐在另一张的床沿，五人相对而坐。

「你们……」

神官是负责接待艾尔的那位，而当她看见三名修女，先是愕然，然后很快想到她们会出现在此的原因，不过还未责备，三名修女就异口同声的道歉，不知是在帮忙求情的客人面前不好发作，还是难以责难三名修女的好奇心，最后神官稍微责备修女们，即要她们离去。

「唉，真是抱歉，这些小女生有点野。」

神官并不是禁止修女们与两女接触，只是再好奇也不应该打扰客人的休息时间，这样是不识大体的表现。

「不，我们没介意。」

、「我们可以理解她们的心情。」

伊莉雅摇手轻笑，至于嘉芙则是浅笑细言。

憧憬历练的圣职者，这些可是修士和修女的特殊权利喔！

「的确，你们不介意就最好。」

曾经当过修女，神官当然明白。

而等到她说毕，伊莉雅便问说：「对了，请问你有什么事找我们？」

既然不想修女们打扰自己两人的休息时间，这跟她会出现在这儿有点儿冲突。

「其实也不是大事，只是明天的助教牧师有点家事要处理，所以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兴趣来帮忙。」

「咦？」

听见神官道出来意，两女相视交流著心底的错愕，她们还真的料不到神官会提出这种要求。

半晌，由伊莉雅问道：「这个，我们可以吗？」

「嗯，因为明天的课是讲述魔法概念，不会太辛苦，只是希望你们能帮忙辅助跟不上进度的孩子。」

正式在神殿修课再晋升为牧师，两女自然熟悉神官口中的助教工作，如果课程只是教授魔法概念，那么助教工作确实很简单。

「就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就在神官说毕，伊莉雅和嘉芙即回答道：「当然愿意！」

机会难得，她们不会拒绝这个为教团出力的要求，而当神官离去后，她们的睡意已然全消，从行李处取过私人的笔记本复习，难得充当助教，她俩可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出错。

「说起来，这样子当助教还是第一次。」

复习的中途，嘉芙似是想到什么，皱眉地低念，声音虽然不大，而且也没望著伊莉雅，不过语气中有种就是说给伊莉雅听的气息。

「嗯，的确。」

伊莉雅很认同的点头。

旅行历练之中，除了打打杀杀的战斗外，她俩从未丢下散播教义的圣职者正规工作，经过村镇的教堂，她们更偶然会接受邀请进行说教，不过谈到助教，托尔菲神殿时期还是修女，不能当助教，晋升为牧师不久又是进行历练，助教工作，她们还真的没有正式体会过。

「不过，这样我们就要多待一下子。」

伊莉雅续道。

因为授课时间是下午，可以想像当课程完毕，三人是不会离都，因为走不到多久就会入夜被迫就地休息，所以要是在都市镇村这些地方留宿，时间一旦超过两至三点，他们通常会待至明早才继续行程。

上午去找市长交待完骑兵剑的事，中午就回来准备课程，接下来便是开始课程，时间并不算急迫，至于艾尔方面也不成问题，他本来就是旅行者，踏足未曾来过的都市，用两、三天进行游览是很正常的事。

不愁艾尔会反对两人的决定，所以也没特别找他交待事情，因此，艾尔曾经离开神殿一事，她们是直到明早才知晓，不过看在他很快就回来，才没多作计较，不然的话，早餐时间大概会变成两女的抱怨时间。

翌日「助教？你们又答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无云晴空在冬季是很常见，而今天正是这种日子，艾尔和两位女伴走在大道上面，当听见她俩说起助教一事，虽然没有反对，不过他的无奈语气和评语，却惹得两女不甚高兴。

伊莉雅握拳的道：「这才不叫乱七八糟，培育教团未来的栋梁是很重要的责任！」

「教育是很神圣的。」

对待艾尔，个性高傲的嘉芙反而不像伊莉雅那样严厉，但作为教团的牧师，她还是要纠正艾尔的评语。

「助教能有多重要神圣？」

艾尔心底有著非常顾人怨的念头，不过意识到说出口会让自己变得不妙，所以他放弃表达出来，道：「是、是，助教是很重要神圣，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才没明白耶！」

艾尔那副随意的样子，实在教人难以相信他有认真反省，不过现在刚好来到市政办公楼，两女没时间念他的不是。

当三人以旅人身份跟接待员说起想跟占利市长会面，起初是遭到拒绝，不过当说出他们三人是受拜托前来送剑，稍微等待接待员前去通传，半晌，接待员彷佛是被什么催促，快步的回到三人眼前，道：「那个，占利市长请三位快点见他，请随我走。」

接待员的急赶明显是占利市长迫出来的，进而联想到占利市长的重视，三人都把目光投往平静的奇异骑兵剑，各自猜想著它的价值。

「这把剑会是他的祖先遗物吗？」

「该不会是有关恋情的纪念物？」

「往昔用来犯罪的凶器？」

「也可能单纯看中魔法剑的价值……」

各种合情合理又或者荒诞不经的念头在三人脑海中不断浮现。

跟随接待员的时间很短，市政办公楼高七层，但市长室却是在地下。

「三位，占利市长在里面等著，请。」

礼貌性地为三人推开双扇式门其中一扇，再作过邀请手势，三人就走进其中，而当艾尔进去后，她才为三人关门离开。

「你们就是送剑过来的人吗？」

市长室的陈设很普通，说不上华丽，而占利本人并不是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站于会客用的沙发区，当看著三人进来，略为瘦削的身躯登时一震，小跑至三人身前，一面盯视艾尔用双手握著的骑兵剑，一面勉强自己礼貌地客套问说。

「真是明显。」

难掩的激动语气、渴求的眼神，还有那难以压下的窃笑表情，艾尔三人看著占利的失态，均是下意识往另两位同伴望去，无言地交流一些心得。

「嗯，是的。」

稍稍交流完毕，艾尔简洁点头，然后递上骑兵剑。

「啊，就是它了！」

骑兵剑一旦递上，占利再顾不得气度仪态之类，伸手想把剑抢过来，奈何骑兵剑有相当重量，普通人没有足够准备就想拿起它是很危险。

占利一把剑抢到手中，立时察觉不妙，惊呼一声，骑兵剑登时落地。

「糟、糟糕！」

惊呼过后，占利大喊糟糕，音量大得三人有掩耳的冲动，而他本人则是急忙把沉重的骑兵剑用双手抱起。

「这、这个该不会跌坏吧？」

占利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当他抱著骑兵剑问起艾尔时，后者不无愕然这个市长怎会这般失礼，但同时又加强某种想法，这把骑兵剑对他而言是相当重要，不然堂堂都市首长又岂会放任自己于客人面前如此失礼失态。

心中有著猜想，而面上却无多馀的表情变化，艾尔应道：「大概不会。」

他可不认为骑兵剑会这般脆弱，跌一下就会折断碎裂什么。

「也对、也对，抱歉，我有点失礼，快点过来，坐，不用客气！」

占利听见艾尔的话，还真的安心起来，然后貌似想到自己的失礼举动，态度殷勤得教人不安的请三人到沙发区坐下，似乎想藉此掩饰刚才的失礼。

「你刚才应该不止有点失礼，呃！」

「抱歉，请问你刚才是说什么？我听得不太清楚。」

占利转身时，虽然听见作剑士打扮的客人说著话，但是回头看去，却只看到剑士的面色不善，但未多作深入了解。

嘉芙道：「没有，他没有说什么。」

她的认真表情和语气彷佛带有催眠魔力，占利虽然疑惑，不过稍微跟她对望一下，倒是认定自己刚才是听错什么。

至于他的注意力被嘉芙锁住时，伊莉雅便移开雨露法杖，让艾尔的右脚背解放，小声的嗔道：「艾尔，你刚才差点得罪人！」

「对不起。」

其实没反省过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不过脚背受了一记杖刺的他，闻言后即刻道歉，反正自认容易得罪人，所以被同伴指责，那么道歉就不会有错，虽然他的廉价道歉总是让两位女伴苦恼，有时还达至讨厌的程度。

被殷勤的请坐，当三人来到沙发坐下后，占利才坐在他们的对面，中间隔著一张长方形的玻璃矮桌，高度接近人们坐在沙发后的膝盖高度。

虽是玻璃桌，不过这是受过特殊加工处理的，当占利把骑兵剑放到桌上时，因为剑连鞘过重的关系，他难以控制力道，听见剑鞘撞上桌面的声响，三人还以为矮桌就算不碎也会裂掉。

「对了，福加得先生他在哪儿？」

「他已经不在。」

当日遇见克瑞时，那个唤作福加得的男人早就死去，所以莫说三人，就算是克瑞也不知道骑兵剑的事，他只是说救起昏倒在波宾的福加得，便应对方强烈的要求，前去那座高塔取剑，不过取剑的过程之中，他最终被栖息在塔内的怪物所杀。

「不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占利其实大概猜到原因，追问时带著浓厚的不安气息。

当伊莉雅把当天遇见克瑞的情形大略说过一遍后，占利表露出强烈的遗憾，却没有太大激动，喃念：「我就知道，他都一把年纪，不应该再那样辛苦……唉，真是想不到。」

「占利市长，你没事吧？」

伊莉雅问著时，心底已有随时开导他人的打算，不过她的好意毋需用上，因为被问及后，占利立时回复过来，而且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慌慌张张。

「我没事，只是有点感慨。福加得先生，这位慈祥的老者，是这个福莱尔都市的前任市长，想不到……他最后还是为了这把剑付出代价，唉！」

「咦？」

听见占利的话，三人没被吓到是假的，但他们也没有太大的震惊，微讶过后，尽管没有作过任何交流，不过他们都有相同念头──占利正在诱导自己三人，也许有意也可能无意。

「那个──占利市长，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否告诉我们，这把骑兵剑的事。」

伊莉雅忖度过后，就顺著占利的意愿问说起来，一方面，他们三人这几天都十分好奇于骑兵剑的来历，另一方面，她不难看出占利现在正烦恼某些难题，可以的话，她想提供帮助。

「……」

听见伊莉雅的要求，占利沉默的考虑半晌，然后就像下定决心一样，语气隐隐有一种说书的悠然感，道：「我想你们是有知道的权利，我可以告诉你们，因为我也很想找人倾诉……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希望你们能静静听我说，没有我的准许，请不要提问打断我，因为……我不是个合格的诗人，而且我的思绪其实很凌乱。」

占利夹杂命令和请求的要求，其实不难办到，三人往同伴望了一眼，接下来即先后点头，首先是嘉芙，然后是伊莉雅，最后是心底有股不安的艾尔。

三人首肯同意要求，自认不擅说书的占利，便把窗户关起，又拉起百叶帘，阻碍大部份阳光射来。

据他所说，这种气氛能让他说得比较自然和安心──三人没有反对。

准备就绪，回到沙发的占利开始说起骑兵剑的故事，不，应该是说这把骑兵剑存在过的故事才对。

「骑兵剑名为仿列斯，而作为跟它价值匹配甚至凌驾于它的故事，其实就是桑比克，你们知道衪是谁吗？」

艾尔摇头，但是他的女伴却在思考过后，立时瞪大双眼。

伊莉雅不信似的道：「该不会是丧尸神桑比克？」

「果然是圣职者，精通神学呢！」

两女的反应是瞒不住，看见她们的激动，占利略带苦笑的赞誉，至于艾尔，虽然不清楚丧尸神的事，但是依据他的经验，丧尸是比死尸更为恶质的存在，而这个桑比克以丧尸神为神号，感觉真是有够差劲。

七百多年前，由众神主导的神导大战爆发，而当中神号差劲的丧尸神其实没有站于任何一方，保持衪的中立态度，不过因为衪的行为实在过于邪q恶，而且又没有管理元素或者法规的运作，最终招来敌人。

在神导大战的中期，衪就是被某位强大的神祇击败封印。

神导大战，即使冠上圣魔两个阵营，但斗争根源也不过是诸神间对于人类的态度各有不同罢了。

光明神耗烈主张放任人类，不应该介入人类事务，肆意发动战争的人类应该有自作自受的觉悟。

然而以罪狂神达克为首的魔神派，认定为求人类和平，诸神除却管理元素和法则之外，还要君临于人类之上，以悠长生命和强大力量作本钱来统治人类，消弭人类频繁的战争。

简单而言，神导大战，其实就是另类君主制和特殊民q主制的斗争。

圣魔两派出发点都是为人类著想，只是行使手段却是不尽相同，所以说，神导大战并不是所谓正邪间的战争，故此即使区分为魔神派系，他们不乏憎恨邪q恶行为之辈，而丧尸神的研究行为就是其中之一。

丧尸神是以研究丧尸技术为兴趣，而丧尸的素材可不像不死系的死灵、怨灵或骷髅人。

不死系的素材是白骨、怨气或者死后残存的意志等等，但丧尸的素材却是活生生的生物。

丧亡生物所拥有的意志和精神，仅保留其躯壳予以驱策，所谓的丧尸就是如此，比起玩弄死者骨骸和魂魄，强行把活体转成死体再加操控，这种行为不是更恶质还会是什么？

「丧尸神被封印的遗址，你们应该都想到大概。」

会这样提到丧尸神被封印一事，占利不认为三位年轻客人会没有半点想法，稍微停顿，便揭晓的续道：「我们都市东北方有座名为悲号之塔，那就是丧尸神被封印的遗址。」

悲号之塔有著封印法阵，至于维持这个法阵的平稳运作则是三件魔法器具，分别是仿列斯、深夜辉石以及最重要的悲号纹章。

自从七百年前开始，这个封印法阵一直是安稳地运作，从来没出过差错，但问题是人为过失导致了变量的出现。

三十年前，波宾附近出现一头凶猛的巨兽，如同很多传说，这头巨兽不单凶暴而且拥有极强的魔力，波宾根本没有能力将之制服，所以最后是请福莱尔都市帮忙。

当时的市长，亦即福加得先生对此请求是义不容辞的答应，跟当时的执骑官商量过后，便派出将近五百人的骑士团讨伐，不过经过连场激战，怪物始终未呈败象，反倒讨伐团死伤过半，而感到怪物难缠，福加得和当时的执骑官便拿出魔法剑仿列斯，凭著它的力量把怪物杀死。

乍听之下，这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不过问题是杀死怪物时，手握仿列斯的骑士也被杀伤，然后惨剧便由此开始，仿列斯虽然拥有强大的魔力，但它却有副作用，仿列斯本来就是丧尸神桑比克所制，其中导入让持剑者变成丧尸的魔法效应，而发动这个魔法效应的条件，就是持有者将死未死的时刻。

受到丧尸变化这个魔法效应影响，骑士的感情受不住庞大的魔力冲击，心神彻底崩溃，最后以本能反袭同僚。

虽然当时的他已经重伤兼且只剩一臂，不过生前的高超剑术早已融入本能，对于以本能作战的丧尸而言，这是一大助益，虽然剑术肯定不如生前，但配合著丧尸的气力和剑上魔力，讨伐团至少有四至五人亡于其手，伤者不论。

宛如都市英雄传说的开始和高潮，但最终却是那样的收场，这种事情，本就难以公开，众位骑士中被喻为最强、亦是附近居民熟知和欢迎的骑士竟然受不住魔力而残杀同僚，这是非常失礼的事，而且……该位骑士还是福加得的儿子，他的唯一血亲。

「虽然福加得先生的儿子最终杀害同僚，但幸存的骑士也没心思责怪他，不过因为落幕的不光彩，所以没法帮他正式设仪式埋葬，对外只能声称他与怪物同归于尽，最后只能在他与怪物死亡之地建塔，以纪念收服怪物为名义帮骑士设墓。」

仿列斯则是因为福加得的关系，而留于石塔上面，魔法剑作为墓碑，算是补偿不能为儿子风光大葬的遗憾。

当然，这也有考虑到悲号之塔的封印，但详细原因，占利表示没法详细说出来，三人却想他这一介普通人是不能理解魔法的知识。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调有尽责任，悲号之塔、仿列斯石塔还有黑石之塔，每半年就会让魔法师公会或者魔法学校的魔法师去检查封印，从没怠忽对待。

说到这儿，陈年往事总算完结，看著占利脸色逐渐凝重，三人在念著仿列斯同时，也猜想到占利终于进入正题。

「这些年来，封印一直无事运作，不过直到月前，封印却有崩溃的迹象。」

占利沉重的叹出浊气，续道：「深夜辉石和悲号纹章，于月前的某一晚遭到抢夺，对方自称是丧尸神的信徒，目的是解封丧尸神。」

「你们没有动作吗？」

解封神祇的后果，嘉芙可不愿想像，如果不是顾虑到先前的诺言，她早就想这样质问出来。

而忍著之时，她往旁瞄去，不难看出伊莉雅也在强忍什么，就不知她是否跟自己一样，至于艾尔只是略略拧起眉峰。

「老实说，对方杀伤保护封印的骑士，又自称要解封丧尸神，我们不是没有动作，但这件事有很多限制，首先对方是个绝级魔法师，尤其精通丧尸技术，在悲号之塔里面更是有增幅效果，我们秘密派出的一百多位骑士有半数死去，另外有半数被他变成丧尸，供他驱策。」

修、密、锐、绝然后是次魔导师，这就是魔法师的阶程，再上去的魔导师世界，与魔力再没直接关系。

能够晋升为绝级魔法师，魔力自然不能小觑，而且魔法师的强大不止于魔法，还有阅览群书所得的知识和秘术，如果没有烈阶或者亚阶的骑士作正面对抗，那么派遣一百多名骑士倒是很正常。

对方能短时间内强夺都市重宝，又占据悲号之塔，虽然看似很厉害，但终究是单独一人，就算有同伴也应该不多，基于这个想法，收到宣言的占利和执骑官都认定不用张扬，想暗地里解决。

可惜秘密突袭始终是失败，这主要归功于魔法师在塔内设置的各种魔法陷阱，但实际状况还不甚清楚，因为百数骑士只有一人生还回来，带著致命伤的他来不及交待塔中状况便去世，只知塔内有魔法陷阱，而且还有半数骑士被他变成丧尸。

不单拥有实力和智能，现在又有近于半百之数的丧尸骑士以供驱策，而且全都是经过锻鍊的强壮身躯，比起不死系那些骷髅人、死灵等等，丧尸的优点就是在于能保留肌肉，对抗魔法也比较高，不会像寻常不死物种给人一击即杀，这样子，魔法师的防卫能力除了比突袭之前更强之外，占利也找不到其他形容。

如果要问为什么不派遣大规模的讨伐团，原因公私皆有。

保卫都市的骑士队，规定上，每个都市至少要有千人，上限则是三千，而平均来说，每个都市都会拥有一千五百人左右的骑士队，而福莱尔拥有一千二百人骑士队，所以折损百多名骑士，其实伤害蛮大，不想再贸然发动攻势。

另外，就是保密关系，因为这事要是爆出来，民众会陷于恐慌，而且有很大机会仿列斯的旧事会被揭露于人前，大大损害到福加得和骑士队的声誉，还有就是现任执骑官的宝贝女儿，现下也在魔法师的手上充当人质。

「奥鲁德执骑官因为他的女儿……我们福莱尔之花的关系，他只好跟魔法师妥协，要是骑士队再有不轨的意图，美丽的雪莉兰小姐将会当作祭品献给丧尸神。」

「这是不合格的执骑官。」

艾尔心底不带人情味的批判著。

总结来说，就是骑士队给牵制，而自己身边没可用之兵，又不想民众陷入恐慌，所以最近都活于烦恼底下。

真要说的话，艾尔是认为他称不上有魄力，行政能力也许很好，可惜缺乏应变能力，不过他这位市长倒也不全是什么也不做，至少，他现在就是在做事──猜猜，他为什么会长篇大论跟三人说起这些事？

「原因，我们大致明白……那你到底想怎样？」

听完占利说毕，艾尔冷淡的问说，而两女先是不解的看他，再望占利，然后看到后者打哈哈的尴尬样子，立时会意过来。

「我只是希望你们三位能帮忙……请你们将仿列斯放回原位，尽量拖延时间！」

占利的话，大概称得上荒谬──艾尔是这样想的。

第三章　～袭击～

「嘉芙、伊莉雅，我们走吧！」

艾尔听过占利的要求，二话不说即离席兼离开，还生怕两女会继续听下去，双手各拉起她们的臂膀。

「咦，等等，请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百多名骑士都入侵失败，而现在你却要我们三个进去，这跟叫我们自杀有什么分别？」

艾尔语气中隐有不悦怒意，而冷淡如他已然如此，两女的表情有多精彩就可想而知，差别只是在于她们用「占利市长因为烦恼过度，才会有这种愚蠢想法，不是存心害我们」这种思想来消解怒气，不然，依照她们比艾尔更激烈的个性而言，就算不骂占利一遍也会拍桌表示不满。

连百多名骑士也闯不过的地方却要三人前去，这是非常过份，素来多管闲事的两女是很想帮忙维持封印的运作，但才不想去送死。

「不、不是那样！」

占利明白三人的生气，急忙摇手的道：「你们搞错一点，仿列斯的封印地点并不是悲号之塔！」

「啊？」

本欲离开的三人听见他不是要自己等人去悲号之塔，倒是减缓离去的意思。

伊莉雅问道：「仿列斯不是维持封印的器具吗？」

「是，的确是这样，不过维持封印不一定需要在同一个地方。」

占利急忙解释。

悲号之塔作为封印的主体，但其中所配置的器具仅有悲号纹章，至于仿列斯和深夜辉石是分别置于福莱尔都市外的西南和西北两方的石塔，所以占利并不是要三人去闯悲号之塔。

听到这儿，三人的心情多少回复过来。

「所以，拜托你们把仿列斯放回原位，我绝不能让丧尸神解封。」

「这个当然！」

伊莉雅很认真的点头，而难得地，当她往艾尔望去时，后者也颔首回应，他竟然会赞同这种危险的拜托。

嘉芙那种强烈的正义感不谈，她肯定是比伊莉雅更早认定要维持封印运作，但是现实主义的艾尔肯答应，这只能用罕有来形容。

「可以答应，但是我们需要应得的报酬。」

艾尔没有半分尴尬地把金钱报酬挂在嘴边，说起来，伊莉雅是想到他最近有提到旅费开始见底一事。

「这个当然，那你们想要多少？」

两女因为圣职者关系，要是谈到报酬之类总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倒没像以前那般抗拒，旅行的花费实在是很庞大。

「十五万。」

三人平均每月的消费是两万至三万不等，十五万足以维持一段无忧的旅行生活，而且作为都市的首长，十五万应该难不倒他，就算不申报公帐，他私底下也应该能轻松支付。

「嗯，那么仿列斯就拜托你们了。」

占利略微思忖即爽快答应。

「……啧！」

瞧见占利的爽快，两女听到艾尔略带失算的细微轻啧，可以想像到，他现在是后悔应该把价码提高一些才对。

后悔但没有失礼，他不打算厚著脸皮要求加码，问明一些明细，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占利要求出发时间定为明天，越快越好，然后又因为石塔隐蔽，他为了省去麻烦，会直接派员为三人引路。

对于他这种决定，三人分别有两种观点，艾尔还是如常把怀疑进行到底，认定占利只是找藉口把亲信安插进来，方便监视自己三人，至于两女则偏向相信他不会那么多疑。

当然，两种观点都不会影响行程，因为三人都认为有专人引路比较好，至于监视的问题，他们既不打算把仿列斯据为己有，又不打算落跑，所以不需要过于拒绝防范。

明细说定后，占利又爽快地把报酬的一半金额作为订金，再无其他事情说明，三人才离开市政办公楼，而待在昏暗的市长室不察，直至回到阳光底下，艾尔才发现现在已是中午。

「离开课还有那么多时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吧？」

「罗嗦，这不是紧张，而是认真！」

「艾尔，我们是很．认．真．的．说！」

伊莉雅盯视自己已经存在很大压迫感，嘉芙还要在旁边字正腔圆的强调语气，艾尔虽然觉得她们的紧张是愚蠢，不过与紧张的她们对抗更为愚蠢，所以他放弃了劝说，匆匆吃过午餐就被两女带回神殿。

回到神殿，两女自然是努力备课，至于无所事事的艾尔，则是前去神殿内的图书馆找相关于丧尸神的书阅读。

「丧尸神桑比克，生前是魔法师，术阶是……对了，那时还未有详细分阶……」

无视场中不少好奇的目光，他取过有介绍到丧尸神的书籍后，就开始阅读。

人类时期名为马田．多普的丧尸神，生前倾心于丧尸技术，而因为创下诸多秘仪，死后取得完神格，超越人类成为神祇。

就像早先所述，丧尸神没像其他神祇介入元素的运作和调和的工作，亦不像死神哈迪斯那般管理世界法则，只是继续研究丧尸技术，如果他什么也不干，诸神其实不至于封印他，但是他的研究已经提过是多么的恶质，所以会招来封印是再正常不过。

顺带一提，管理元素的精灵自从精灵大战后，便把管理元素的重任交到妖精和某些超强人类（神祇）手上，不过两者不比龙族、巨人族、黄金神族或者精灵族这些原始种，没有玛娜（混沌）之力，所以管理起来还是挺勉强就是了。

说回正题，丧尸神因为没有在世界舞台活跃过，所以记载方面少得可怜，恐怕连本地人也不是每位都知晓这位神祇的存在。

「看来不会有大收获。」

虽然是剑士，但自小就学习魔法的艾尔并不抗拒阅读，不过随意翻看，发觉有介绍到丧尸神的书籍都是两、三页，最多也不过是四页，而且那是由这里的魔法学校的某位魔法师所写下的感想，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啊！」

书籍没有多馀用处，再翻阅一会，他就放弃收集情报，而就在将书叠在一起想放回原位时，他倒是发现自己原来顺手取过了一本魔法书。

如果换作其他人，这本介绍魔法的书根本不会看懂，因为上面是以古代语为主，寻常人没可能看得明白，不过他自小学习言灵魔法，即使没专精研究，但还是能应付过去。

略带兴趣的翻过数页，明白这本书里记载的都是属于基本的魔法概念，他便停止阅读，心思不由得转到两女那儿，心想现在快到她们的上课时间。

「要去看看……唔？」

想著自己应不应该找两位女伴时，他的眼角却像瞄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带点呆滞的表情忽然绷紧起来。

「艾尔，又见面了。」

福莱尔阿露缇娜神殿的图书馆中，艾尔的眼角捕捉到昨晚在旅馆后园跟自己对打的男子身影，只见他在图书馆门前左右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而当艾尔还想不透他为什么会出现时，他亦发觉到艾尔的存在。

「克利斯？」

克利斯．盖沙亚，这就是男子的姓名。

「原来你真是在这儿。」

克利斯的装扮与昨天没有两样，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的背上多了把艾尔未曾见过的宽刃剑。

「你是来找我吗？」

「不，我是来找同伴，她是阿露缇娜的神官。」

克利斯道出来意。

昨晚对打过后，两人多少有会话一会，而从他口中，艾尔知道他这个冒险者是有同伴的，但他的同伴是阿露缇娜神官则是现在才知道。

「昨晚因为没时间，所以她今天才来拜访。」

克利斯二人亦是很晚才到福莱尔，不过他的同伴倒是没强硬要即刻拜访，在旅馆睡到今早，他的同伴才过来神殿，直至现在，克利斯过来这边找人。

「真好。」

听见克利斯的同伴没有即刻拜访，艾尔是打从心底的羡慕。

而不管怎样解读，克利斯都是认定艾尔在称赞自己的同伴，抓头笑说：「我也认为她很好，不单止温柔而且也很聪明，又总是会有主意和想法，一点都不像我。」

他对自己的同伴非常佩服，艾尔有著如此想法。

「对了，艾尔，你有没有听过今早来拜访的神官现在跑到哪？我正在找她。」

克利斯在神殿找同伴已经有段时间，不过今次即使露出期待神色，艾尔也只能摇头回应，早上醒来后便去找占利，然后中午才回来，而回来后又即刻来图书馆，恐怕神殿有人死去这种大事，他也未必会知道，更遑论一个拜访神官。

「我不知道，不过可以问一下，你的同伴叫什么名字？」

「我已经问过，不过她始终不是这神殿的人，说名字也没用。」

克利斯虽然有点呆气，但不是蠢才，他当然有问人，不过都没结果，想到这点，他不禁叹道：「早知今早应该跟她一起……你应该未听过，不过还是告诉你，她叫加莉，加莉．华迪沙。」

真是个耳熟的名字，当艾尔的表情由皱眉变为意外，伴随他记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时，他就听到某人的温和声线。

「哎呀，真是奇遇喔！」

加莉．华迪沙，那位曾跟艾尔三人一起阻止黑狼神解封的女神官，现在正带著一贯亲切和气的笑容来到二人眼前。

看著她的出现，克利斯是高兴，至于艾尔……

「不会这么巧吧？」

他的问题，其实早已经有答案，世事就是有这种巧合。

「克利斯，你怎么会跟艾尔走在一起？」

「咦，加莉，你认识艾尔吗？」

听见加莉能唤出艾尔的名字，克利斯不无意外。

「是的，不久前我曾跟他们一起。」

当加莉笑说过后，艾尔就算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眼前人正是曾跟自己等人一起行动的和气女神官，而不是与自己素不相识、又跟加莉同名同姓的女神官。

「我想……我应该能听一下你俩的故事。」

别小看艾尔的适应力和接受力，他已经完全接受事实，只是不明白本应朝大陆中部的阿露缇娜主教殿进发的加莉，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陆的东部，而且还跟四处旅行的克利斯凑在一起。

「哎呀呀，这个当然能说，不过怎么不见伊莉雅和嘉芙，你们分开了吗？」

加莉比较好奇两女的不见踪影。

「不，她们帮忙当助教。」

艾尔把实情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是的，看看时钟，她俩的课现在已经开始了。

「所谓魔法，其实有很多种系统，不过现今而言，其中有三种系统最为出名，两位助教能够帮忙说出来吗？」

昨晚负责接待艾尔三人的美莉神官，现下正站于教坛讲台之上，表情如常地面对著半圆又高低层次分明的学生席，而略带紧张的两位临时助教，则是站在她的身后。

听见美莉的要求，嘉芙抢先道：「是的，现今魔法的系统主要有三种，分别是元素、法阵以及仪式。」

紧张归紧张，她们同时有某种斗心，嘉芙完美地达到美莉的要求后，她冲著伊莉雅冷哼起来，炫耀自己的成果，想当然，错失先机的伊莉雅是会感到不爽，因此，当美莉再次提出要求时，她以让嘉芙皱眉的速度，抢下发言权。

「没错，现今魔法系统中，这三种系统是比较常见和近乎必修，不过三者之外，还是有种施行魔法是会不自觉用到，但偏偏我们会忽视的系统，两位助教，你们知道这是哪一个系统？」

「那是古代语魔法，别称言灵魔法的系统。」

伊莉雅抢先一步的应答。

「嗯，虽然魔法的施行不一定需要咒语，而言灵魔法又劣化和失落，但保存下来的咒语仍是能够帮助我们集中精神、提高魔法的精确度，实用性占有重要的席位。各位修女，我今天的课堂主要就是讲述这四种系统，因为会比较快和繁杂关系，两位姊妹是特地抽空前来辅助你们的学习，所以在她们正式工作前，请给予掌声表扬。」

虽然没有说明，但两女在修女时期也时常接受这种掌声，倒是没有太大震撼，落落大方接受后，就离开讲台，在坐席附近或站或徘徊，等待这些小修女的拜托。

美莉是把课堂分成三部份，当中以元素和法阵魔法为第一部份，中间则是休息，这亦是她和两女最忙碌的时间，而最后便是讲述比较浅显和不必过于深入的言灵和仪式魔法。

元素魔法，这是现今世代最常见的魔法系统，简单来说就是招引元素，然后再用各种咒式引导元素的异化成为魔法，接著再依照元素何者占最大多数，区分为各种属性，就如光系魔法之中，每一招数都是以光元素为重心，其他属性亦然。

「那、那么要是有魔法里面的元素份量是完全相同，又如何区分？」

「那就是特殊例子，我们会把这招魔法同时放入两种属性。」

伊莉雅带著温和的笑容，解答著可爱的小学妹提问。

所以，即使有区分属性，但实际上大量的元素魔法都不纯粹，而是需要混杂，其中魔法界里有种比较有趣的常见例子，就是炽火球术当中有三成水元素的存在。

「为、为什么？水跟火不是冲撞吗？」

「这是借用咒式的特性，火元素跟水元素如果比重是七比三，那么就可以行使水火第七定理，火元素会因为侵蚀水元素而爆发性增大。」

不是修习火系魔法，但因为跟水系有关，嘉芙仍能轻松自然的解释。

单是招引元素是不能引起魔法现象，没有咒式（各种公式定理）进行引发诱导亦是没有用处。

「招引元素再用各种咒式发动，这就是元素魔法的根本，而再深入关于三主式等等，则迟点再教，接下来则是要表明为什么魔法不能应用于生活。」

魔法不能应用于生活，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不过个中原因还是需要清楚解释给这些十岁左右的孩子。

各种属性的魔法都是具有副作用，那不是术者意思，而是很自然而产生的副作用，就如火系魔法有九成都会爆炸，而且引发的火焰亦不持久等等，所以魔法不能用于煮食烧水。

至于水元素则具有冰寒和毒素之类的副作用，故此，不适用于饮用和洗澡，水系魔法引发多是冰寒，而接触时间越久越会被毒素感染，另外一提，水系魔法的水属于纯水，没有半点矿物存在。

属性各种副作用（特性）有很多，诸如土系的难以驾驭、风刃的压缩等等，总之就是有这些难以驱除消弭的副作用，所有魔法都不适用于生活。

作为告诫，美莉又拿出魔法学里面的常见例子，从前某位拥有超级魔力的魔法师因为贪图一时凉快而用上风系的魔法，殊不知，副作用关系下，人为吹动的风中有压缩风力（锐利的风刃）活生生把魔法师的手臂切掉，虽然这其实是未经证实的传说，但世上不乏有魔法师因为贪图一时凉快而使用风系魔法，最终落得满身伤痕的下场。

「耶──真是可怕，那就没有好好的副作用吗？」

虽然听到好好的副作用是比较奇怪，不过既然还是孩子，伊莉雅也不会特别追究，反而觉得学妹的可爱，笑说：「当然有，那是属于土系的副作用。」

诸多副作用中，恐怕除了土系的另一副作用──重力最能造福社会外，其他副作用都只能在伤害别人的用途发光发亮，而不适用于日常生活中。

元素魔法暂且说完，之后就是进入法阵魔法的基础阶段，其实它跟元素魔法差不多，如果想把两者区分，应该是学习到各种咒式定理才可以，现在能教授的也只有些许基本概念，最简单说法，法阵魔法只允许纯粹元素才可发动。

「不能像元素魔法混杂吗？」

嘉芙摇头的道：「这是它跟元素魔法其中一种明显不同处，元素魔法几乎都是混杂，但所有法阵魔法都只能用纯粹的元素才能发动，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特例。」

如果真是有的话，那将会是魔法世界一大要事，嘉芙是这样认为。

说起来虽然简单，不过魔法、属性的背景还有特性，兼且还会提到神祇，课程第一部份足足花掉一整个小时以上，然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嘉芙、伊莉雅和美莉就被修女围住，在讲堂分成三团。

今次来听课的修女足有七十人，三十人由美莉负责，剩下四十人则平均分配给两女负责，然后……两女充分体会到美莉为什么要请助教，因为修女们的刁钻，不，异想天开的问题真是一个接一个，她们很怀疑要不是事先有预习备课，自己会不会被可爱的后辈给问倒。

理所当然，首度担当教职，即使不是正式，但她俩都意识到当年勇于发问的自己是有多可怕。

「我现在该高兴吗？」

带著这种疑问，两女倒是仍能应付修女的提问，而不知何时开始，认真风气逐渐消失，比较懒散的修女也开始聊天，而且还够胆子用憧憬目光问起两女旅行的经历，再度让两女意识到当年的自己有多可恶……当年她们也曾经缠著来拜访的圣职者说经历。

直至休息时间过去，美莉宣布各人回到座位，两女才脱离困境，聊著课堂以外的经历，这会让美莉困扰啊！

基本上，第三部份所占的时间不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大略是教授修女区分，现在有九成魔法的咒语都是退化的言灵魔法，不是真正的言灵魔法，而仪式魔法一般需要强力的魔法器具和精通多种属性的魔法才能行使等等罢了。

不过当课程完结，两女还是看到有很多修女皱著眉头不解，疑惑「言灵魔法就是言灵魔法，为什么现在用的不是真正的言灵魔法？」

或者「仪式魔法跟法阵魔法不是一样吗？」

之类的问题。

虽说，两女看著看著都想帮助她们，要知道她们是很看不过眼别人不能明了的困惑相，优异生的特质，一就是喜欢看别人不懂，二就是看不过眼别人竟然不懂，而她俩就是属于后者，所以看著小修女们的疑惑样子，她们感到一定程度的不耐烦、毛躁，但就在她们主动开口之前，她们因为看到一副难以置信的情景，注意力从小修女们身上完全移开。

「为、为什么加莉会在这儿？」

看著加莉身穿神官袍服，站在教室门前冲自己二人小幅度挥手，两女即相视交流起一个相同的问题。

第四章　～仿列斯石塔～

福莱尔阿露缇娜神殿，今天比较热闹，或者该说在餐堂上，有著异样的气氛。

包含神官在内的三位同教团的拜访者，现在正坐在餐堂某个角落，而身旁则有两个作冒险者打扮的剑士，对于牧师和神官而言，拜访者实在称不上稀奇，但现在餐堂中大多是修道者（修道骑士、修士和修女的总称）对于五人著实好奇不已，其中更不乏刚刚让两女教导过的小修女。

远看而没有打扰，虽然好奇，但看他们似在商量什么重要事情，让诸位修道者都不好意思前去打扰。

尽管受到诸多眼神留意，不过他们却没人在意。

克利斯本就有些傻气呆然、少根筋，好奇目光他素来不会在意，至于艾尔，只要旁人不来打扰，冷漠的他倒是能够处之泰然，然后三位女性，简单来讲，带著和气笑意的神官在讲述经历，而两位牧师则是很认真的听著，完全不把旁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黑狼神解封失败后，加莉接受众人的送行，本是一路往西行走，前去位于大陆中部的阿露缇娜主教殿接受相应的考核，不巧中途因为遇上一个女性为主的落难商队，受到拜托下，她就护送商队回到扎洛尔。

刚好碰上巧合，当加莉回到扎洛尔准备离开时，却凑巧遇上旅行中的阿露缇娜祭司，就此，她的行程给打乱了，依照祭司的奇妙占卜所述，大陆的东北方有著影响她深远的转捩点，虽然未知吉凶，不过加莉就是对这占卜相当好奇，才会改变行程。

反正主教殿的祭司考核只要有资格，随时都可以进行，不需著急。

听见改变加莉行程的是位旅行祭司，两女真有点意外，尤其嘉芙，猜想该不会是教授自己自祭魔法和光箭的那位。

加莉的个性飘忽，想抓住是不可能的，但她会为一个占卜而放弃考核，这倒是没半点违和感，最低限度，嘉芙和伊莉雅都不觉得突兀。

往大陆东北方而走，大概在中途，她这位后来者反而超前被诸多事务绊住行程的艾尔三人，穿越过夏巴格市镇，然后遇到那个岔口，经倒木杖方式择路，她选择与艾尔三人不一样的路线。

柯顿、沙洛维、波宾，最后是福莱尔都市，这是艾尔三人选取的走廊的都镇，至于加莉选的走廊则是亚桑、包古野、奇德和善尔芝都市。

两条走廊的都市各有不同，但是最终都会在名为温那菲的都市汇合，而加莉就是在温那菲都市接受当地神殿的神官长拜托，寄送私人信函给福莱尔神殿的神官长，所以现在人才会出现于此。

至于她跟克利斯的认识，则要追溯到亚桑至包古野的中段位置。

山路崎岖难走，本来就已经很危险，而偏偏加莉当天又遇上雨天，虽则没有引发山泥倾泻，但陡峭的山壁却滚下多块嶙峋岩石，直往她砸来，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克利斯就挡在她的前面……

「之后怎样？」

伊莉雅和嘉芙此刻都特别认真，眼角偷看著克利斯，虽然说不上俊美，但还是合格啦！

「他是强行劈开岩石？」

、「抱住加莉离开？」

当他们想著克利斯会很帅气地救加莉时，加莉也同时揭晓答案……

加莉合掌笑说中途，两手忽然划圆，强调岩石的尺寸是比成年人要大块，道：「之后，他挡在我面前，一拳打碎这么大块的岩石。」

加莉说得高兴，不过听到这种答案，两女的笑容却给冻住……活像意识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别过脸瞧艾尔望去，只见后者刻意不跟她们的视线对上，扭过头乾笑一声。

帅气是帅气，一拳爆碎岩石，这种情景真是很帅气，不过两女也好、艾尔也好，听见这件事后，脑海中都立刻浮现那位个性火爆激烈的伪驯兽师小姐的容貌。

「嗯，你们的脸色怎么怪怪的？」

加莉惑然问说。

刚才等待课堂结束，她也把经历告诉艾尔，而她留意到素来冷淡的艾尔亦为此摆出古怪脸色，不过当时她没有觉得什么，但现在两女的反应亦是如此，她倒是好奇起来。

「那个……这个……没、没什么。」

伊莉雅左顾右盼的支吾，至于嘉芙则赞扬克利斯，不过她的强笑更惹人生疑，尚幸加莉明白她们想隐瞒的意思，所以没再深究下去，只是问起三人接下来的行动。

就像为了填补对她有所隐瞒的罪恶感，艾尔三人都没有隐瞒仿列斯的事，如实告之。

「所以，我们明天要把仿列斯送到它原先的地方。」

跟克利斯对望过后，加莉略带凝重神色，道：「那还真是糟糕，又是这种事。」

上次是黑狼神卡迪，今次则是丧尸神桑比克，加莉不禁为三人的未来露出忧色，他们好像特别喜欢招惹神祇，要知道，世上有很多人想见神一面也不行，而他们却一年不到就连续遇上两位神祇，还真是有点奇怪。

不晓得她知道吸血鬼神和红风神的事后，又会怎样评论三人的命运？

也许跟神祇有过一些交流，伊莉雅并未表示气馁的说：「这的确是挺糟糕。」

加莉道：「嗯，那么明天的行程，你们不介意加上我们吧？」

「咦？」

艾尔三人先是难以理解，不过旋即明白过来，嘉芙语带惊喜的道：「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加莉慢条斯理的笑说。

嘉芙跟伊莉雅都很仰慕加莉这位大姐姐，要是她能帮忙，真是教人欢喜，不过惊喜之中，她又有某些担忧，加莉是因为有交情才会这样，但是克利斯嘛……

「啊，我没问题。」

克利斯看见两女朝自己投来疑惑目光，立时应说。

「艾尔？」

伊莉雅的唤声所包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艾尔颔首道：「嗯，我是没问题，不过报酬方面，我们还是得商量……呃！」

艾尔直觉上不认为今次会特别顺利，有加莉和克利斯这两位强援帮忙，他是非常欢迎，只是报酬方面……嗯，他承认，自己今次是小心眼，因为加莉二人表明不需要，纯粹是帮朋友，不过他希望加莉早些表明。

至少，在两女暗中赏他肘击之前表明。

「我这算做错吗？」

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他不认为自己摊开讨论报酬是件错事，不过为著自己，他觉得还是妥协比较好。

接下来，跟克利斯二人约定时间后，他俩先离开神殿回去旅馆，艾尔三人则是留下来，时间已过黄昏，三人刚好在餐堂解决晚餐问题。

点过优惠套餐，等待中途，伊莉雅跟艾尔问起克利斯的事。

对于这位跟加莉一起旅行的剑士，她有很多不明的地方。

「嗯，很难讲。」

艾尔耸肩应说。

克利斯这人他也不是认识得多深入，只知道个性有点随意，不会凡事都斤斤计较，所以蛮好相处，不过因为这样，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同伴。

克利斯在遇见加莉之前都是孤独冒险，虽然实力强如骑士长的级数，不过却因为个性的不可靠，兼且缺乏主见和略带自卑的关系，遇见加莉之前，他单独冒险旅行足有七年之久，途中偶有跟其他人一起，不过那些人最终还是离弃他。

「不过这样也对，要是他不强，他早就死掉了。」

单独冒险七年之久，没有相应的实力难以支持，艾尔此时陶醉在自己的推想理论之中，满意的连续颔首。

「那些可以不说，他真的连你也能打败？」

克利斯的实力很强，她们是没有概念，不过听说他能剑败艾尔，这让嘉芙和伊莉雅惊奇。

「嗯，他的剑术很高，虽然有点被动，但总是能连消带打反击回去，而力气方面，他真的很大力。」

提到力气，三人很自然想到他能徒手轰碎岩石，这份能耐，连艾尔也办不到，但这不是三人现下的思想重点……

「也、也许是我多疑，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伊莉雅说得很含糊，不过两位同伴能明白就足够，她所谓的不安，就是难以摆脱希娜儿遇上克利斯的奇妙情景。

「到时，我们该支持哪方比较好？」

「……随便。」

面对嘉芙那认真的样子，艾尔可是苦恼起来，他没打算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遗憾的是伊莉雅和嘉芙都很有兴致，不断讨论著到底支持哪方，然后讨论变成争执……争执那个不知会不会发生的未来。

「你们真是有够投入。」

夹在她们的争执中间，艾尔倒没有不胜其烦的感觉，神情泰然地迎接送来的套餐。

翌日冬季的清晨是相当难受的，艾尔总是抱著这种逻辑，尤其每次将醒未醒时候，他就更痛恨冬季的寒冷，可以的话，他想待至气温再升高一点才起床，可惜，今天因为与人有约，有要事处理，他的愿望落空。

先是找伊莉雅和嘉芙，粗略吃过早餐就前往旅馆跟克利斯二人会合，最后再往西都门，会合辅助自己等人的临时向导。

临时向导是市政办公楼的年轻职员，似乎不清楚此次外出的最终目的，等到五人出现，先是摆出不爽脸色小声抱怨，不过在看清楚伊莉雅三女后，他停止了自己的失礼。

「抱歉，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有点迟。」

伊莉雅为自己等人的迟到而道歉，因为要去旅馆找加莉和克利斯，稍微花多点时间。

「啊，是什么事，算了……」

一看见伊莉雅的容貌，年轻职员彷佛被催眠似的，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伊莉雅的手，道：「没、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女生的道歉总是很管用，而且还是美女，他是瞬即释怀，不过他的动作却看得艾尔直皱眉。

反射性甩开年轻职员的手，伊莉雅用著困扰的目光望向年轻职员。

年轻职员就像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打了个哈哈，道：「对、对了，你刚刚说临时有事，是什么……还是算了。」

年轻职员觉得追问对方临时有事的原因并不是很好的话题，万一对方拒绝告之还会更尴尬，所以他还是及时止住。

年轻职员直至现在为止，说的话还不多，不过艾尔从他的片言只语看来，占利应该没透露真相给他知道。

即使伊莉雅没有明言，不过看著三人团队变五人团队，他应该会想通才对，但他却表现出狐疑不解，也实在是……

「占利叫你出来，没跟你提起过什么吗？」

「呃！」

语气和内容都很不客气，单单这样，年轻职员已立时皱眉瞪他，对他的印象偏恶，不过在艾尔的立场而言，其实这个……不，这面盾牌对自己有什么观感，他不太想加以考量……是的，虽然不是存心陷害，但要是遇到牺牲一人就可以保住众人的情况，撇开道德，他会毫不犹豫朝年轻职员下手。

「没有，市长先生只是叫我来为你们带路，带你们到仿列斯石塔罢了。」

年轻职员对艾尔印象不好，但未至厌恶憎恨的地步，尽量保持平常心的回答。

「市长真的没跟你说清楚吗？」

伊莉雅本来有追问的冲动，只是想到这种问法无谓兼伤人，才把追问的冲动吞回去，改为介绍，至少要让对方认识自己五人，而年轻职员听过后，则是报出他的名字──积克。

路上，为免自己无法融入对方，又或者纯粹想引来注意，积克主动提到仿列斯石塔的基本数据。

仿列斯石塔离福莱尔都市不远，半天路程即可到达，而石塔本身是用黑蓝色的长方形巨石砌成，高四十二米，连石塔顶层合共七层，建造历史不明，相传是某位神祇在古时因应某种需求而建，塔顶保存著不明的庞大q法阵，非许可人士严禁进入石塔。

「塔内有怪物吗？」

克利斯不置可否的问说。

「没有，除了塔顶的大型法阵，里面想找幅壁画也不行。」

「没怪物的话就好了。」

克利斯、伊莉雅和嘉芙都庆幸于塔内没有怪物，不过他们的同伴反而是露出忧色，加莉不习惯把真实的感情表现在脸上，不过艾尔听见没有怪物后，即刻皱眉。

仿列斯石塔里面没有怪物，这点作为市长的占利应该很清楚才对，而路途又不遥远，这样子，他为什么还要付出报酬让自己等人前来，这点教人在意。

不是身边有没有人能用，而是既然石塔安全，随便派积克之类的市政办公楼职员都可以完成任务，根本毋需拜托三个连背景也不详的旅人。

「会是因为信用吗？」

转换立场，艾尔只能想到信用是他们三人稍微优胜的地方，即使知道仿列斯是魔法剑仍然依诺把剑送来，这表现出他们的守诺，但……占利当了市长那么久，总不会没有一个可信赖的亲信吧？

「真奇怪。」

「这也可能是占利市长怕那个魔法师会伏击，才会比较相信我们。」

艾尔的郁闷瞒不过两女，而当两女留意到后就主动问起他在想什么，然后听过他的烦恼，伊莉雅倒是提出艾尔没想到的可能性出来，虽然有点牵强，不过考虑到魔法师有眼线，而都市和石塔中间始终又有段距离，比起寻常职员，拜托拥有实力的冒险者保护仿列斯不就比较正常吗？

「那个魔法师可以即刻知道都市的状况吗？」

艾尔皱眉说著。

悲号之塔跟福莱尔相距很远，情报互通不会方便到哪。

「这也有可能怕眼线，不，是心腹自行决定埋伏。」

嘉芙补完伊莉雅提出的可能性。

执骑官被控制，骑士方面总是有问题，他的确有可能怕埋伏才会拜托自己三人──艾尔选择相信两女的说法。

由早至午，稍稍吃过肉乾午餐，一行六人在太阳落下前终于来到仿列斯石塔前。

黑蓝色长方形石块所堆砌，仿列斯石塔在阳光照耀下仍是予人阴森感觉，蛮符合仿列斯的感觉。

「这就是仿列斯石塔。」

走在最前面的积克右手比了一下石塔的正门，即用邀功似的语气回头喊说，不过当他回头时，却没看到有人露出喜色，艾尔五人不是摆出忧色就是皱眉，让他不解。

「这个……有问题吗？」

「咦，不是……没有问题，真是谢谢你的带路。」

「那真是太好了。」

经历过半天的短暂相处，积克意识到伊莉雅是三位女性中最好相处和说话的，虽然加莉也不错，但感觉上她比较照顾克利斯，自己不好与她会话，至于冷傲的嘉芙，则是他不擅应付的类型，所以集中讨好伊莉雅是他认为正确的选择。

高兴地接过伊莉雅的感谢，积克即掏出石塔的钥匙，既然是严禁进入，理所当然有塔锁。

就在积克前去开锁之时，嘉芙低声道：「这座石塔保有魔力。」

三女都是圣职者，对于元素或者魔法波动自然敏感，而虽然没有精修魔法，但艾尔和克利斯乍看石塔也能察觉些许不妥，凭著大量战斗经验，石塔散发的气氛他们真是不敢恭维。

「危险的味道。」

克利斯抓著头低念。

带著戒备的心境来到积克背后，正好积克已解开门锁，而当艾尔和克利斯分别推开沉重的双扇式石门，积克即感到强风迎面扑来，没来由的心跳加速、鸡皮疙瘩直冒。

普通人饶是如此，更不消说五位冒险者，不过他们倒是没怎么惊讶。

任何魔法的效应都会随时间而逐渐瓦解，即使是神祇布下，只要长时间没维持亦是同样，罕有能达到真正永久的魔法，所以很多古遗迹在开门那一刻都会有著相同的状况，并不特殊。

走进塔内，中间是通往上层的石梯，总计四十二米的高度由六层分摊，楼底（地板与天花板的相差高度）有多高可想而知，连带石梯的长度也比正常的长，所幸石制的阶级粗阔，比较容易走踏。

一楼（地下）、二楼、三楼……直至六楼，艾尔一行人终于认同积克早前的评语，在这座塔里面，莫说怪物，真想有幅壁画来观赏也不行。

偌大的圆形设计，但六层除了中间的石梯之外就再无其他，空旷得可怕。

「如果说到魔力，这儿倒是不缺。」

不如伊莉雅她们那般敏感，但是好歹也修习过魔法，而且又有大量战斗锻鍊的直觉和知识，稍微待久一点，艾尔也能感受到四周的魔力波动。

途中没有阻碍，轻易来到六楼的一行人，即看见通往石塔顶层的楼梯有道单扇式的石门挡住，不过没有上锁。而当克利斯把石门推开，带著魔力的强风又一次吹起，而且还比先前那次要强得多，即使艾尔有警告要小心，积克因轻率没听进耳中而遭到魔力强风吹倒在地，好不尴尬。

强风转瞬即逝，但是带来的印象却异常强烈，积克在心底咒骂这阵没来由的强风，不过对其他人而言，这阵风更坚定了他们一路走上来而生出的猜想。

整座塔的关键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因为流转塔内各层的魔力，都是源于石塔的顶层。

第五章　～丧尸之猛兽～

「积克，待会请你留在这儿一会。」

石门推开后，伊莉雅违反艾尔那随时把外人当盾牌的想法，主动请积克留下。

石塔顶层虽然不太可能有危险，但是圣职者的她，不容许寻常职员犯险。

尽管她是受到艾尔庇护，还未能独当一面，不过她始终是个合格的神官，不论魔法，仅凭艾尔眼中那只能自保的杖法，她也可以撂倒数名壮汉，而这样的她已算累赘，更不消说没接受过战斗训练的寻常人。

「咦，这怎么行，我不怕危险。」

积克对于现在的状况才不会完全没感觉，然而伊莉雅的要求却是教他有点难受，男性总是不希望给女性看轻，尤其是在存有好感的女性面前。

「积克，我认为你留下来会比较安全。」

不论站在哪种角度，嘉芙都是赞同伊莉雅的决定。

「我跟去的话，是会很碍事吗？」

积克语气透露出不满。

「你跟去也是可以。」

艾尔本来想介入，不过却被伊莉雅赏了一记肘击，而且力道比平时要重。

在嘉芙应付积克时候，她盯住正表示不满的艾尔，道：「艾尔，今次就算你拿什么道理也不行，人家好意来领路，还想把对方当作盾牌看待，这是非常差劲的行为！」

压低声音却有著相当的魄力和威严，相处过一段日子，艾尔想什么她大概掌握得到，如果积克有什么理由非要跟自己一起，又或者明白旅程的危险也罢，但他是状况之外又为自己等人带路，如果艾尔为了盾牌而煽动他跟来，这是聪明，不过也是恶质的聪明，她厌恶恶质的聪明。

艾尔平常的表现是冷淡、冷酷，但不恶质，然而存心害人接近危险，这是伊莉雅千万个不许的事。

「对不……知、知道了，我好像有点过份。」

艾尔本来是想用廉价的道歉混过去，不过伊莉雅今次可是认真的，廉价的道歉会招来自灭的下场。

「艾尔，今次你真的该好好反省。」

嘉芙一直在留意他们，当加莉也开腔说服积克后，她就把注意力投向这边，没伊莉雅那般敏感，不过艾尔今次的存心不良还挺惹人讨厌就是了。

「……是、是，我真的明白了。」

艾尔尴尬地别过脸，不可否认，连他自己也觉得今次真的过份了，平时自己不会那么刻意才对，真的莫名其妙。

看他受教的模样，伊莉雅和嘉芙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单纯高兴他真的反省。

至于另一边，加莉则是迂回表达出「自己等人要进行秘密仪式，不希望外人打扰」意思，把积克完全隔绝。

留下积克在六楼等待，而当五人来到石塔顶层，他们都被眼前景象吓到，除了克利斯之外。

半径一百米的石塔顶层，整个地板都刻有法阵，深黑色的光芒纵横交错成就出法阵，这种纹路复杂又具有多重咒层的法阵，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

「这就是神的力量。」

加莉淡然的语气中，混著相当的感叹。

法阵范围覆盖整个顶层，踏足顶层就意味著被法阵包围，为眼前难得一见的奇景而感叹，黑线闪耀著黑色的微光，表示法阵正在运作，庞大的法阵，而且历时七百多年而未曾衰败，这份能耐，人类真的只能看著而感叹自己的渺小。

而且，这个法阵还只是作为供应魔力罢了。

「艾尔，那次吸血鬼神……」

嘉芙说到中途，艾尔已点头表示明白，苦笑道：「我从不认为有战胜过他。」

「我们把剑放回原位吧！」

克利斯的呆，在这种时候特别有用，当他开腔提醒过后，众人才想起目的，他们不是来观赏神的力量，而是来行使神的力量。

法阵中心设有一个座台，表面布满与法阵呼应的黑线纹路，不难想像这个座台有什么作用。

「咦！」

、「它们在共鸣！」

法阵并不会伤害来者，当五人笔直走至座台前，艾尔背著的仿列斯打破一直以来的沉默，放出暗黄色的光芒，而座台则是有著相应的共鸣，剑座的黑线纹路的黑光更为活跃，闪动得更快、更急。

艾尔将仿列斯从背上取下来，剑鞘、剑锷和剑柄连接的魔法纹路，跟剑座的纹路相互呼应。

「我一个人就可以。」

艾尔跟同伴说毕，就迳自走上座台，座台并不高，而当他走到尽头时，即看到一个立体的梯形剑座。

剑座上，横置著一把骨制匕首，虽然不知材质，不过艾尔也没有多加理会，深吸一口气，凝视剑座片刻，他就把仿列斯推到剑座上面，瞬间，法阵所有黑线闪得比之前更厉害。

剑座甚至爆发出一条半透明的黑柱，而在黑柱出现的刹那，艾尔瞥见那把骨制匕首彷佛完成任务似的，被黑柱吞噬，相反仿列斯则是直立的飘浮于黑柱之中。

「糟糕！」

黑柱不断向外扩散，艾尔猝不及防下给黑柱迫离座台范围，幸好在快要跌倒前，伊莉雅及时上前扶住他。

「艾尔，没事吧？」

忧心艾尔的又岂止伊莉雅一人，不过艾尔却没时间感到欣慰，他急道：「我没事，快退后！」

「咦？」

他并没有被黑柱所伤，但却像害怕什么，即刻拉著满脸惑然的二女后退，退到一定距离才放开，然后双臂用力一拉，一对映照黄昏光芒的骑兵剑已然出鞘。

「艾尔，你是发觉到什么了吗？」

伊莉雅刚想问的问题，正好给相距三人十多步的克利斯抢先问了。

此时的克利斯凝视著黑柱变化，至于加莉则在他身后。

虽然表情未见凝重，但她的语气却渗出认真，道：「伊莉雅、嘉芙，你们要再退后。」

她们太接近艾尔，这样子会不利于艾尔的挥剑。

「呃、明白！」

、「是、是的！」

两女不是笨蛋，一旦会意加莉的提醒，立时应声兼往后退开，跟艾尔保持一定距离。

「刚才好像解放了一种很有压迫感的东西。」

当两女退后之时，艾尔也回答克利斯的提问，遗憾的是他没法子说清楚……不过这也没所谓，因为事实很快就摆到他们的眼前。

随著仿列斯飘浮得越高，场内的压迫感就越大，而当仿列斯升到离剑座约莫七米高时，压迫感瞬间突破模糊的界线，转入清晰的范围，四人同时往北方望去，就见泛著黑光的法阵中，有一团褐黄色的东西正往自己等人的方向蠕动过来。

「那、那是什……什么？」

、「不会吧！」

、「哎呀呀……有点不妙呢！」

、「麻烦了。」

看著褐黄色物体迫近，众人本来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物体蠕动到中途，露出它的真面目时，五人同时感到讶异。

而在各种脱口而出的话语中，艾尔可是直接瞪大眼的低喊：「龙！」

代表著腐败的褐黄色肉体，某些部份还能看到龙的骨骼，龙首部份有一半带著腐肉，另一半则是完全白骨化，还有就是双腿部份，右腿虽然完整，但左腿却有著一个又一个能看到龙骨的小洞。

整条龙的身体就像被腐蚀性液体侵蚀过，身体布满多个大小不一的洞孔，而且腐肉有部份正在溶化，呈黏液状的褐黄色肉液滴在地上，恶心非常，还算幸运的是没有蛆虫出现。

「要来了，小心！」

难得一见的魄力，克利斯大喝之下，宽刃剑登时抽出，往丧尸龙冲去。

失去视力、听力，甚至嗅觉，但丧尸系或者不死系都对生物拥有强烈的感受性，像克利斯那般大幅度动作，丧尸龙完全能捕捉。

当克利斯挥舞宽刃剑直劈时，丧尸龙的龙尾蓦地挥扫而出，剑尾相撞，比艾尔更大力的克利斯也不由得被击得后退，双手隐有发麻迹象。

「艾尔，别跟它硬碰！」

「当然了！」

艾尔则紧跟克利斯行动，看著连克利斯也承受不住龙的力气，他当然有这想法，闪过右前肢的横挥，一对骑兵剑立时往右前肢斩去。

「糟糕！」

看准时机的剑斩起不到太大作用，龙的肉体极其强韧，即使腐败而弱化，但寻常的攻击也不会起到太大作用，骑兵剑没入腐肉数公分即止住不前。

庆幸腐肉不会锁死剑刃，发觉不妙，艾尔立时抽剑后退，当骑兵剑滑出龙肉的下一刻，左前肢刚好在他的眼前掠过。

彷佛对两人的攻击感到愤怒，又或者只是纯粹的本能，当击退两人后，丧尸龙用双腿站起，头首仰天，尽展一对可见翼骨的双翼。

没有声音，但是它散发出来的威压感却是震撼著人心。

龙的威压感拥有打碎人类心灵的魔力，虽然丧尸龙已不比生前，但威压感仍是迫得五人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饶是丧尸状态已然如此，龙在生前更不用多说，全盛时期的威压感加上龙的咆哮辅助，意志稍弱的人就算不被打碎心灵，也铁定会陷于恐惧或者茫然等状态。

「艾尔，小心一点，丧尸龙比骸骨龙还要厉害！」

「……明白了！」

听见克利斯的警示，艾尔其实挺好奇他对战骸骨龙的经验，不过略略思忖过后便忽视好奇，现在并不是关心别人经历的时候。

骸骨龙是以龙死后的骇骨作为素材制成，虽没生前强悍，但已经很可怕，而依照丧尸系多半优胜于不死系的公式，丧尸龙自然是比骸骨龙要可怕得多。

骸骨龙是龙死后而成，但丧尸龙可是由生转死而成，力量当然不会是同一个档次。顺带一提，制作丧尸龙多半要趁龙将死之前施法，活得好端端的龙是不可能给别人机会来进行丧尸化。

说时迟、那时快，当艾尔说过明白，丧尸龙已然攻来，龙尾和前肢交替运用，伏下时，还能运用嘴中的牙齿和龙首作为武器，没有腐肉支持的龙颈骨，随时能挥摆出不输龙尾的力道。

对抗丧尸龙，战斗真的只能用凶险形容，钢铁般的肉体、攻城弩的破坏力，艾尔和克利斯即使运上斗气，也不敢跟它正面硬拚，只能针对它不能再飞和反应迟钝这些弱点攻去。

而两位剑士处于凶险，三名圣职者也没有混著，当丧尸龙施过威压感后，加莉即赶到两女身旁，道：「嘉芙，你负责召引光元素，伊莉雅，为他们作全身的加持。」

她对两女有著相当认识，魔力相当，但伊莉雅主攻回复、辅助类型的魔法，而嘉芙则是攻击性魔法，所以支持两位男性，首选自然是伊莉雅。

嘉芙可不敢闹别扭，即时依指示召引光元素，方便伊莉雅和加莉的施法。

阿露缇娜的牧师级魔法已有全身加持，伊莉雅先后完成纯白礼装保护著两人，至于加莉急著用的加持魔法，很快就起到作用，丧尸龙虽然不能再喷火或者吐毒等等，但丧尸化后，它还是能吐出一种黑色的臭气。

臭气由头晕至目眩等等不良效果都包罗其中，虽然这些不良效果都不厉害，但面对强悍的龙，战力只要稍减一分就随时可能会死，不能不防。

这种臭气近似于魔法，因为龙生前习惯于喷火吐风之类，这个习惯在死后仍是保留下来，所以骸骨龙很多时候都会张嘴欲吐，不过往往没有相应效果，反而成为破绽。

然而，丧尸龙的暗系元素强烈，而且腐肉有少许吸收空气的能力，两者交叉影响下，丧尸龙才能吐出变异的龙之吐息──丧尸龙息。

纯白礼装保护过两人后，加莉和伊莉雅也分别施出不同的辅助魔法，减缓肌肉疲劳的轻水缓咒、增加动态视力的明眼真咒、激励心灵的勇之呼声，还有为武器加持的晨光加持术等等。

「嗄！」

纯白礼装是阿露缇娜牧师级魔法中的高位魔法，消耗本来就很大，而伊莉雅却施行数遍为艾尔二人重施修补，加上轻水缓咒等魔法，要不是她遇过自祭魔法又努力修行，这种程度的消耗早就教她透支昏倒，哪可能还有馀力继续施行魔法、关注战况。

「伊莉雅，别勉强，那样反而不好喔！」

「这……好的。」

看著伊莉雅的疲态，加莉判断过后要她退后，换嘉芙正式上场，本来伊莉雅是想多支持下去，但是稍加考虑她便放弃固执，跟早已跃跃欲试的嘉芙换手。

「别死撑，你要是透支的话，会成为负累。」

嘉芙接过责任，很不客气的说著伊莉雅。

伊莉雅虽然疲累，仍能回嘴的道：「我还有魔力，你还是小心自己吧！」

匆匆损过对方，又或者说勉励过对方，伊莉雅就负责招引光元素，而嘉芙则辅助加莉，因为换过嘉芙施法，加莉也改变支持的方式，艾尔和克利斯身上的魔法效应已经很足够，现在是时候对丧尸龙作出魔法攻击。

「嘉芙，看它的左腿。」

丧尸龙不能飞，而身边又有艾尔纠缠，如果是攻击龙尾或者两只前肢反而不好瞄准，但是它的双腿却很好认，而且它的左腿已经没有腐肉保护，相对其他部位来说，是比较脆弱。

「射！」

心领神会，嘉芙挥动法杖，白气弹登时往丧尸龙的左腿袭去。

「咦，糟糕！」

白气弹一轰中丧尸龙，一直跟艾尔二人缠斗的丧尸龙彷佛发觉到什么，放任两人随便攻来，带著沉重的步伐往三女方向冲去。

丧尸龙本能地厌恶著光属性。

看著丧尸龙往三女冲去，艾尔鼓尽全力超前丧尸龙，然后猛然回身挥劈，在三女眼前不到十米之距，用那对骑兵剑强挡力逾千钧的龙尾挥摆。

双剑独尾，丧尸龙的龙尾挥摆强势地把艾尔往后击退，不过想到失守的后果，艾尔即使不由自主地滑后，但仍然保持以劈姿对抗龙尾的姿势。

「不行，快撑不住！」

双臂发麻、虎口刺痛，艾尔即使想撑，但这种想法不会消去身体的极限，就在他快崩塌时，克利斯总算及时来到。

「艾尔，再撑下去！」

黄色的斗气于宽刃剑的剑刃耀目绽放，看著克利斯快要赶到，艾尔鼓尽最后力气，咬紧牙关的给他顶下去！

「罪斩．改！」

克利斯见艾尔努力争取到时间，立时清喝挥劈，宽刃剑斩上龙尾的中节，刹那间，艾尔只感到压力消去，往旁望去就见克利斯的宽刃剑，连肉带骨把大半条龙尾给劈断。

「总算少了……呜！」

龙尾给砍掉，艾尔还想著终于能减去一个重要威胁，殊不知，当他虎口刺痛、双臂发麻垂下时，没有痛觉的丧尸龙并不当断尾是一回事，立时挥动左前肢，把人打飞。

人在半空，艾尔已知不妙，直到弓著身体撞地，痛楚立时爆发出来，左手松剑按著右臂，几欲把胃内的午餐都呕出来。

直接承受巨力的右臂固然剧痛难当，但身体也不是全然无损，头昏脑胀、目眩欲呕，此刻，人类和龙族的差距表露无遗，艾尔明明是攻了不下数十击，但已然弱化的龙却能顽强应接，而他不过受了一击，战力却几近完全瘫痪，全身酸软发麻，难以活动。

「艾……糟！」

高兴著龙尾被砍不到一会，便看著艾尔在自己眼前数米被击飞，伊莉雅和嘉芙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急忙想前去察看，不过才刚移动脚步，丧尸龙这次倒是机灵，竟然对著她们吐出丧尸龙息。

艾尔被击飞，莫说亲近如两女，就算是加莉和克利斯也看得分心，丧尸龙息紧接而来，两女中招前没注意而避不到，加莉就算意识到不妙，但已迟了一步，没有纯白礼装的她们立时中招。

加莉勉强有点准备，承受恶臭后还能勉强站住，只是出现她甚少会有的烦躁，至于嘉芙和伊莉雅情况比较糟糕，前者彷佛感到脑袋被人用针穿刺，而后者则是没来由的发冷兼而乏力。

丧尸龙息的效果轻微，而且又是用在抗魔力较强的圣职者身上，这些不良效果倒是短暂得很，不过丧尸龙转移目标朝落到边缘的艾尔冲去，短暂的不良效果可就造成她们无法阻截丧尸龙欲攻击艾尔的行动。

「艾尔，快逃！」

、「它要来了！」

两女迫切叫喊中途，克利斯已经拚命追去，但丧尸龙四肢触地前冲，想从后阻止是不太可能，至于加莉则是赶紧念咒，期望白星曙光能快过悲剧的发生。

瞧艾尔弓著身子颤抖，两人都断定他已经失去活动能力，警示他已没太大作用，而事实上，他们的断定也是正确，艾尔的身体因剧痛关系而不听指示，但不代表他接受悲剧降临。

身体动不了，但嘴巴可以，意识到剧痛将会剥夺行动力的瞬间，艾尔让自己的声调尽量保持正常，以细微声线唱颂常人难以明白理解的咒语，随著丧尸龙的迫近，言灵魔法正好发动。

「炸！」

心底轻喝，比巴掌略大的赤红火球即凝聚射出，虽然威力比起真正的火球术要差，但始终是魔法，火球的大小比丧尸龙要小得多，但撞上丧尸龙的脸面，爆炸威力仍是去掉残存于它脸上的大部份腐肉。

没有痛楚，也不恐惧，丧尸龙的确是被炸到，但连断掉龙尾都不当一回事，脸面的伤也自然不需理会，只是艾尔行使魔法的用意只在于拖延时间，拖延到同伴的救援。

「喝，超裂爆！」

克利斯的斗气在宽刃剑上聚成锐芒附于刃锋，而当刃锋斩上丧尸龙之后，爆炸登时产生，然后接续而来就是阿露缇娜神官级的魔法──幻光弹。

轻声低喝，挥舞紫铁魔杖遥指丧尸龙被「超裂爆」伤著的左腿，加莉身前聚现光球激射，分毫不差地轰击左腿。

刻意为之，先后承受两股强力的破坏，丧尸龙只剩龙骨支撑的左腿终于撑不下去，随著幻光弹爆炸，左腿腿骨应声而断。

「啥？」

看著丧尸龙的行动因失去左腿而不便，众人本是高兴，但高兴没几秒，克利斯甚至连回气时间也没有，丧尸龙显示出它对艾尔的执著，两只前肢加上右腿，速度竟然没有减下太多，继续冲击艾尔。

丧尸龙并不会感受到痛楚，断什么也好，它都不当一回事啊──艾尔重新认识到这点时，丧尸龙已经在他眼前数米，别说身体不适，就算是完好状态，丧尸龙的效度和这种距离，他都不可能逃得过，所以……

「该死！」

前面是龙，后面是塔顶的边缘，看著丧尸龙的冲击速度，艾尔只想到自己会被它撞离塔顶，然后他便再次承受丧尸龙的力道。

「艾尔！」

、「可恶！」

艾尔被撞飞时，伊莉雅和嘉芙虽然已经算得上接近人龙所在的边缘，但仍是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艾尔被丧尸龙撞上半空，然后等待下坠的时刻。

「该死……该死！」

人龙两者已经身处半空，离他们的脚底下最近的立足点足足相距四十米。

身体的痛楚已经不算什么，艾尔看著底下的景色，心跳不断攀升，这个高度绝对能致命，生死一线间的紧张感麻醉他多馀的感觉，冷热交错，灼热的求生意志占据理智的同时，又有一种恐惧的冰寒让他鸡皮疙瘩、冷汗直冒，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承受著冷热交错的不适感折磨，他蓦然大喝出来。

左瞳泛紫，一只黑羽翼由左侧锁骨生出，当日涅斯给他的遗产，现在正好起了救援作用，半堕天使状态之下，即使没有办法飞翔，但只要能够飘浮，哪怕只是短时间也好，这已经足够把他从鬼门关带回来。

头昏脑胀，艾尔只感到身体由本来的体力充盈，又忽然转为虚弱时，双手正好被什么力量拉住而抬首，视力模糊，抬首只看到黄金色的背景，他认不出这个黄金色的背景就是平时看惯的黄昏天空，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作为他昏倒前的最后一个片断，主角不是天空，而是那两张激动得脸蛋涨红的俏颜。

「咳……呼哈，你们救了我，伊莉雅……嘉芙……谢……谢……」

这是昏倒之前，艾尔最后一句话。

第六章　～分别～

「你叫艾尔吗？」

双腿被被子盖著，坐在床上，放手交叠放于被子上的她，是我这辈子遇过最好看的女性。

柔顺的金色发丝、精巧的五官、有著帅气和性格满分的气息和意志、让人著迷的优雅剑术，还有那双似带有魔力，会把著迷者的灵魂带走的蓝色眼睛，这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位女子的特徵。

我很喜欢她，因为她也很喜欢我，虽然当时懵懂的我也晓得她的喜欢并不是指那种会结婚的感情，不过我仍是向她求婚，可惜，她用最直接的方法拒绝我，这也许是我为什么能记住她的原因之一。

「我拒绝。」

执剑的她，背著金黄色的火球，站在那个小山岗的最高点，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求婚，所以那时我生著闷气，而她也没有再作声，直到晚上，我听见她再度开声，我的心情才回复过来。

「如果，小弟你以后能够变成一个可靠的男人，我会考虑喔！」

凭著这句话，我在她面前真心却轻忽的起了两个誓言──保护她与变强，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誓言是多么困难的事。

那天晚上，我保护不到谁，所以她保护我；那天晚上，我没有变强，只看到强者；那天晚上，我哭著记下耻辱，然后在无人见证之下再度起誓。

「呃……嗯……」

艾尔嘴巴逸出痛苦的呻吟，然后随著痛楚增加，他那昏沉的意识也逐渐摆脱虚幻的梦境，然后等他张眼之时，就看到一团烧得旺盛「啪啪」作响的篝火。

「这到底……呜呃！」

看著篝火，霎时间想不出之前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他茫然地想起身，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侧卧在地上，右脸颊压在自己的旅行袋上，不过才刚起身，他身体蓦然颤抖，痛楚由轻微瞬间升到最大。

「呃，艾尔，你终于醒了！」

篝火旁边有两个身穿牧师袍服的女人，不需细想，艾尔认出这两人是伊莉雅和嘉芙，当她们听见自己的低呼而发觉到自己醒来，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烤肉作业，关注自己。

「艾尔，身体还有哪处不妥？」

嘉芙问说。

痛楚虽然未消去，不过习惯的话，这算不上阻碍，艾尔坐了起来，道：「全身都有不……不对，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好像想不起来。」

「你记不……我们刚才在塔顶跟丧尸龙战斗，你是在那时失去意识。」

伊莉雅能够体谅他的脑袋还未完全回复，所以帮了他一把，而经她提醒，艾尔本来茫然平静的表情忽然绷紧，想起自己给丧尸龙弄得焦头烂额的事。

「没错，我是跟丧尸龙战斗，它现在怎样？」

看著仿列斯石塔的石门在不远处，艾尔不认为跟丧尸龙一战是以悲剧收场，但他却有种奇妙的违和感，而两女未曾回答，他就发觉不妥，道：「克利斯他们该不会……」

「别乱猜，加莉和克利斯都没事，他们只是去调查。」

听出艾尔是强烈怀疑克利斯和加莉在对丧尸龙时牺牲，伊莉雅不禁立时纠正。

跟著，艾尔在接受两位女伴的检查同时，也听说了当时塔顶的情况。

他给丧尸龙撞飞出塔顶范围，接下来就是他转为堕天使，保持自己不坠，最后拖延到两女冲过来，及时拉住他不让他坠塔，这时候，艾尔想到昏倒前的最后一个片断，听她俩提起，当时的记忆也清晰起来，不过其他，他真的不晓得。

同样是离开塔顶范围，断了龙尾和左腿的丧尸龙没有任何缓冲就从四十二米的高处坠落地面，当时它整个下半身都被冲击力破坏，四分五裂，差不多只剩下上半身完好。

纵然如此，对没有痛楚感受的丧尸龙而言，身体变成怎样早已经没关系，只要身体不是给彻底破坏，而丧尸化魔力未消失，它就能继续行动，失去腰部以下的身体，它就改用两只前肢爬行，往南方爬去，丧尸化后的物种只懂捕猎生物，不会恼怒，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人或者团队上面。

「原来是逃跑了。」

艾尔对这结果有点欣慰，如果它没有坠地留于塔顶，那时候，胜利果实大概会由它摘下。

丧尸龙的情况大致如此，而克利斯和加莉就是前往调查南逃的它，会不会骚扰到波宾那边。

而顺带一提，当众人离开塔顶后，在六楼处找不到积克，想来是战斗吓著他而逃跑。

「逃跑……这样他可能有点问题。」

听见艾尔这样说，两女都皱起眉头，她们坚信，积克就算不逃，艾尔都会怀疑他，不过碍于他是伤者，她们只好随意认同一下便混过去。

战斗中途，魔法不断，而斗气结合幻想成就的招式又不时出现，其激烈程度会吓跑寻常人士才叫正常。

「艾尔，别动。」

艾尔昏倒前已检查过他的身体，肌肉和骨骼都没受到严重破坏，现在不过是检查清醒后身体会不会有特异的不适罢了，而当一切完结，伊莉雅就用双手按著他的脸颊，示意他不要乱动。

「怎、怎么了？」

尽管平时不会对两女有多馀的非份之想，但这样近距离被盯视，艾尔还是会感到不自在，不过倒是没有反抗，猜想这是检查的一环。

「只是看看你的眼睛……你记得自己曾堕落转生，是吧？」

伊莉雅察看过他的左瞳确定回复正常后，便放开他。

「嗯，不过不是太清楚，那时的我根本没想过堕落转生……」

艾尔老实的回答。

当时恐惧于坠塔之时，思想虽然混乱，不过他主要都在想著能不能利用丧尸龙的庞大身躯解困，但没想太久，迅速消耗精力的堕落转生立时发动，而后的事他只能说不清楚。

「你们担心什么？」

看著两女都皱起眉头，艾尔很自然的追问起来，神情也透露出几分凝重。

嘉芙摇头道：「不，你不要担心，我只是觉得你的堕落转生，应该逐渐跟你融合。」

表层意识没考虑过堕落转生，但身体却本能地运用堕落转生，两女并不是担心他的堕天使状态，好歹红风神是认同安全的，只是想到这位同伴益加靠近代表黑暗的力量，这让她们有点不适应。

堕落转生现在是理不出头绪，只能等前去芬尼雅翻查白圣堂时，顺道再翻查关于堕落转生的一切。

「哎呀，艾尔你醒来了吗？」

加莉和克利斯两人亦回到营地，克利斯手边还有一只顺道打回来的野獐。

「丧尸龙怎样？」

看见艾尔劈头就是问起丧尸龙，加莉摇头道：「它的伤势没有想像中厉害，而且作为动力的魔力也不缺。」

她跟克利斯沿著丧尸龙撞得往旁倒下的树一路跟去，数百米的追踪在起初的百米都有散落的龙骨，不过后面就一根也看不到，可以想像它的上半身还是完好，当然，它的本体两人是遇不到，战斗结束四小时后才追踪的结果。

「而且看它笔直没改变的路线，它应该会经过波宾。」

克利斯皱眉说著。

从地图来看，仿列斯石塔是在波宾的正北方，要是丧尸龙笔直南下，这是非常大的问题，波宾就算能挡重创的丧尸龙，也必然会有相当的伤亡，然而福莱尔的骑士队最近又给牵制，想来是不能援助，要是丧尸龙真的笔直南下……

「啧，真糟糕！」

艾尔心底骂著，虽然他不是特别担忧别人的死活，不过丧尸龙是自己等人弄出来，他不想影响到不相干的人，那种感觉会很差劲，饶是冷淡的他也如此，两位女牧师的反应可想而知。

「不能让丧尸龙继续往南走！」

伊莉雅握拳说道。

从语气层面而言，她不是希望丧尸龙别往南走，也不是询问别人意思，而是坚定地表示出她已经决定不让丧尸龙南下的意思。

「绝对不能让它危害到他人。」

嘉芙素来对于怪物没有好感，尤其丧尸龙这种具攻击性的物种。

「看来是避不了了。」

艾尔今次倒是没有反对……嗯，虽然心底还是有点讨厌，不过见著两女星眸都闪耀著坚强意志，恐怕反对是不可能，然而，当他想主动开口，免于被两女盯视，彷佛给她们逼迫答应之际，加莉却抢在他之前说了。

「哎呀，这真是个好决定，我还想著怎么跟你们说。」

「咦？」

伊莉雅听得出她的话中另有意思。

而就在艾尔三人望住她的时候，加莉才解答的说：「我跟克利斯已经决定，明早我们会去追击丧尸龙，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

说到后面，她难得表现出不高兴，可以的话，她还想跟两女一起。

「这应该不用分开，我们都赞成追击丧尸龙。」

伊莉雅不解的说著。

「不，它已经失去大部份战力，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应付，反而你们应该尽快回去福莱尔，虽然可能是我的多疑，但那位占利市长，我觉得他应该隐瞒了什么。」

她的担忧直接影响到艾尔三人。

仿列斯石塔没有所谓难以知晓的秘密，然而塔顶有著丧尸龙一事，占利却没有跟他们提过。

当初艾尔三人跟他商量明细之时，不是没询问石塔有否怪物，而他的回覆只是不清楚，之后就没有下文，虽然不算有力的证明占利别有居心，但始终有教人不安的疑点。

「但是……」

伊莉雅明白加莉的用心，但她认为丧尸龙比占利重要，然而加莉却表达出她跟克利斯就能解决它的想法，这是让艾尔三人妥协的最佳理由。

石塔顶层的战斗，艾尔的表现当然是优异，而加莉和克利斯也表现出过人实力，即使只有两人，但他们总体战力却凌驾在自己三人之上，如果对上失去整个下半身的丧尸龙，想来只有他俩是真的不成问题。

另一个原因是艾尔的伤势，因为明早就要出发追踪，就算有擅于治疗的圣职者帮忙，艾尔这几天还是不要操劳为好。

说服态度最强硬的伊莉雅，五人才开始吃晚餐，把肉乾涂过酱汁再小炸片刻，即成为可口的肉片，还有就是克利斯顺道打回来的獐子。

晚餐过后，克利斯和艾尔两人即浅睡休息，斗气消耗始终会削弱精神和体力，至于加莉，则是跟两女聊天，她还真的不想那样快跟两女分别。

自小就被归为天才，又在机缘下修成自祭魔法，加莉的圣职者路途可谓一帆风顺，不过正因如此，她很缺乏交心的朋友。

同期的还是修女，她已是牧师，当人家成为牧师，她就是神官，朋友相处间她总会有种疏离感，尤其在牧师后期，申请旅费获得通过而出外历练，后来再回到神殿，疏离感就更强。

伊莉雅和嘉芙都是属于拥有极高天赋的类型，所以她很喜欢这两个总是风风火火的后辈，不单拥有激烈的情绪和意志，而且她们不会「歧视」自己的天分。

扎洛尔神殿之中，她的名气太大，后辈敬仰她，但不会主动跟她会话或者求助，而同辈和前辈又对自己有默认立场，比起一同成长的同殿圣职者，伊莉雅和嘉芙会主动询问她魔法知识，又会带著两分羞怯、八分自豪的诉说梦想，所以加莉是比较喜欢她俩。

「陌生人总比同窗更能接受我。」

不单伊莉雅和嘉芙，牧师时期的冒险，还有现在，她都觉得外面的陌生人比起扎洛尔神殿的同窗更懂得与自己相处。

当然，这种丢脸的事她是不会说出来的，现在只要能跟两女讨论魔法，又或者听听她们的梦想已经很高兴，因为这是让她体会到寻常圣职者的交流，研究魔法这种事，不管神殿修习还是野外历练，她都是独自一人。

虽然两女总是吵吵闹闹，不过她们也许意识到某些原因，所以才不会彻底漠视对方──加莉偶尔会这样的想著，她们除了自小就认识这个羁绊之外，也应该有其他原因才对。

「我哪有可能出错！」

「为什么你不会出错？这个定理明明用错地方！」

「我才没用错，如果真是有错，那你应该先检查之前编排的咒式！」

「我编排的咒式很完美！」

「谁会信！」

「可恶……加莉，我的咒式应该没错是吧？」

「加莉，我才应该没出错啊！」

心中虽有千百种感想，但看著两女不甘的表情，思忖片刻，加莉才温和的笑说：「哎呀，比起咒式的问题，我是认为你们要检查自己的声音啦！」

「呃，忘了！」

、「糟糕！」

偷瞄艾尔和克利斯，发觉到他们没有醒来，只是脸上表现出一点烦厌，两女都庆幸自己还不至于吵醒他们。

「你们可不能太吵喔！今天他们两人可是辛苦得很。」

加莉的话，两女当然明白，听过加莉的柔声提醒后，她俩就像失去空气的皮球，没精打采的收拢两肩，向来精神奕奕的容貌可看出某种失落。

「是啊，他们今天很辛苦。」

伊莉雅半叹半苦笑的自语，但是在寂静的空间中，加莉和嘉芙都能清楚听见，后者听见，身子稍微一震，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至于前者看著她俩忽然的失落，不禁狐疑起来，道：「你们怎么突然没精神？」

「也、也没什么……」

「有些原因。」

虽然伊莉雅想否认，不过当嘉芙用著失落语气打断她的话后，她就放弃了伪装，加莉有她自己的步调和节奏，虽然是慢拍子，但她本人其实很聪明和敏锐，临时编出来的谎言是没有用的。

「加莉，塔顶的战斗，我们是不是很没用？」

伊莉雅抱著双膝，弓著腰身，鼻子以下都埋在双腿之间，呆看篝火，脑海想的却是刚才与丧尸龙战斗的自己。

「啊！」

闻言后，加莉倒是没有即刻回答，只是往某人望去，双腿合拢偏往一旁、用著淑女坐姿坐在地上的嘉芙迎上她的目光，素来自负高傲的她，这时失意地低头。

「你们不满意刚才的战斗？」

「不是战斗，而是战斗时的自己。」

嘉芙作出修正。

整场战斗，其实是很高水准，艾尔和克利斯虽然没有默契，但面对丧尸龙，凭著经验还是能清楚分工，而且丧尸龙的身躯庞大，两人鲜少会撞到一起，至于作为魔法的支持，加莉的加持魔法不绝，而且最后还直接为粉碎丧尸龙的左腿出力，表现毫不逊色于两位剑士。

「你们其实表现得很好，为什么还不满意？」

「但还是没办法跟你相比。」

伊莉雅立即答道。

撇开剑士，同为圣职者，她们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加在一起，她们也比不过加莉的功劳。

「魔法的精确和威力，比起你，我们是不合格。」

「而且阻止丧尸龙袭击艾尔，我们也只是傻呼呼的跑去，不像你，能够用魔法打断它的腿。」

伊莉雅颓靡的说著。

「哎呀呀！」

听见两女对自己的弱小感到自卑和恼怒，加莉露出温和的笑容，看著两女失神呆然，陷于自己制造的自责境地，她执起身旁的紫铁魔杖，用物理的力量把她们的神智给敲回现实。

「咦？」

、「呃！」

「你们不用对自己太高要求，作为牧师，你们其实已经做得很好，比起我想像中你们会在后段出现透支状况，你们可以骄傲自己的表现。艾尔和克利斯都是超出常规的剑士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至于我好歹也是神官阶级，你们才刚当上牧师，如果把我们当作标准，这其实是傲慢，亦是自虐。」

加莉看著两女的茫然表情，续道：「记著，你们的实力已经让很多牧师羡慕不已，如果这样还会觉得屈辱，这等于间接侮辱其他牧师喔！」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作为艾尔的同伴，我真的很想跟得上他的步伐。」

伊莉雅很介怀她跟艾尔的距离，再这样下去，她会因为自卑而不敢再跟他一起旅行，而嘉芙虽然没像她那般说出口，但高傲的她，也实在不愿意长期被艾尔劳心劳力的照顾，她也希望自己能以跟他同等的立场相处。

「艾尔是很厉害，能够跟得上他的步伐，的确是很困难，不过你们已经很努力，所以不可以再过于勉强自己，也不需要自卑，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你们终能赶得上他的步调。」

「努力就可以吗？」

「对，努力就可以。」

「如果只要努力的话，那就简单得多。」

「那样的话，我一定能够追得上他。」

本来加莉还想著要多费唇舌，但是两女的积极心态实在强得可怕，说到这儿，她们已经重拾自信，脸上所展现的爽朗精神与刚才的消极态度大相迳庭。

「加莉，能够拜托你一件事吗？」

「哎呀，这么快就恢复精神，是什么事呢？」

对于加莉的疑问，伊莉雅握拳回答：「战斗方式！」

第七章　～不安心灵～

在仿列斯石塔附近待了一夜，翌日清晨，一行五人便分开行动，克利斯二人追赶丧尸龙，至于艾尔三人则是回去福莱尔。

回去的路途上没有遇到怪物，而艾尔虽然伤得挺严重，不过受到堕落转生影响，他在不知不觉中其实已拥有凌驾于常人应有的自愈回复力，所以走半天的路程倒不是难事，日落西山，三人便回到福莱尔。

「……」

艾尔皱著眉头，对于摆在眼前的不明物体，他感到相当恶心，莫说看，单是它散发著的味道，已经足够他头皮发麻，不过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止看或闻，而是更直接，要把这碗深绿色的药汁半滴不剩喝进肚中。

苦恼的盯著片刻，他不改面上恼色，直往精心煮弄药汁的人望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太想喝。」

神殿宿舍的客房中，由美莉分配给艾尔的房间中，艾尔正坐在床上，而他的两位女伴则是同于房间内，嘉芙坐在椅上，椅子放于床尾附近，至于伊莉雅则是站在嘉芙的身旁。

想法是表达出来了，但是立刻遭到两女的否决。

嘉芙语气认真的道：「不行，这些药汁能够有效调理身体，对你的伤势有很大帮助。」

「人类受伤后会很容易得到并发症，受伤后需要加强已经减弱的抵抗力，所以把它喝下去吧！」

伊莉雅很强势地附和嘉芙的说法。

|Qī|艾尔除了不喜蔬菜之外，对于总是散发异味的药汁更是敬谢不敏，两女不强势的话，很难想像他会主动去喝。

|shu|魔法虽然方便，拥有高度治愈的效果，但那些大多针对外伤，要说到调理身体，自然的草药是相当重要的。

|ωang|圣职者除了精修魔法，对于用药也有相当知识，神学、魔法是圣职者必修项目，仅次于这两者就是药学了。

药学范围广泛，如果单论救助，它的价值甚至比魔法还要高，就像是调和魔法的遗害，过度接受魔法的效应，通常人类的身体会有异常的敏感或者绝缘（非指抗魔法体质）这时候就需要专门的草药来调和回复常态。

偶尔，伤者的外伤重得超过圣职者能力，也会刻意用药提高伤者对魔法的敏感程度，加强治愈魔法的效果。

除却调理集成身体，药草另一主要用途就是医治人们的病痛，这方面也是属于魔法难以介入的领域。

说回现场，艾尔当然晓得药汁的好处，两女在他表明立场之前，已经花了很多时间跟他说明，不过他看著药汁已经有反胃的冲动。

「艾尔，良药苦口，这是中原大陆自古流传的话啊！」

「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味道没想像难喝，只要忍著，一口气喝乾净就可以。」

「唉！」

虽则心底是很不情愿，但是看到两女都表现得如此强势，艾尔无奈下也只好硬著头皮妥协，他不想再在这话题上花太多时间。

一口气把药汁灌入口中，可怕的液体流经口腔，刹那间，这位战场强者罕有地露出痛苦神色，彷佛想哭出来似的，看得两女都著迷起来……不能否认，她们今次是有点奇妙的私心。

「这样就可以……了吧？」

翻转木碗，证明已经喝到半滴不剩，艾尔语带怨气的说著。

「看，有心不就好，只要明天再多喝一次和多休息，后天就会痊愈。」

伊莉雅高兴的合掌笑说。

而瞧她毫不在乎地提及明天还要再喝，艾尔心底很是不爽，想说：「你说得倒是轻松！」

明日的事明日当，虽然心中不爽，不过撑过药汁折磨，他也没力气去讽刺抱怨，把积在口腔的奇异怪味重重吐出后，叹道：「唉──不要再提这些。你们明天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拜托吧？」

两女相视摇头后，嘉芙问说：「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还会有什么，没有的话，明天我们去找占利。」

艾尔脸露苦色，不过语气却是理所当然。

三人回到福莱尔后，第一时间就是回神殿，直到现在都没有找过占利，所以艾尔挺挂心报酬的尾数。

「明天？这个不用那么急，你应该要休息才对！」

伊莉雅是希望艾尔能加些伤者自觉。

「报酬的话，我们去就可以，你还是在这儿休息吧！」

嘉芙很自然的说出解决方法，如果只是单纯领报酬，她跟伊莉雅负责就可以。

「不行。」

「为什么？」

看著两女的狐疑神情，艾尔没好气的道：「你们该不会忘了丧尸龙的事吧？」

「丧尸……艾尔，你真的认为占利刻意隐瞒我们吗？」

占利刻意隐瞒丧尸龙一事，昨晚是稍微讨论过，现在听见艾尔提及，伊莉雅立时想到他在担忧什么。

不知是因为口腔异味，还是担忧事情发展，艾尔再度长叹，没好气的道：「适当怀疑是正确生存的手段，我不认为作为市长的他，连石塔顶层有丧尸龙这种事都不知晓。」

「可能是他忘记，或者不认为丧尸龙仍能行动。」

伊莉雅尝试作正面的猜想。

但艾尔没有直接回应，只是道：「怎样也好，我们在全不知情下对抗丧尸龙是事实，这样的话，你们能像平时那般百分百相信他吗？」

「我平时并没有百分百相信人。」

、「艾尔，你是搞错了什么吧！」

伊莉雅和嘉芙可不想被当作傻瓜，她们只是不喜怀疑别人，要是感觉到不对劲的话，她们还是会怀疑，就像对于占利，她们其实不无怀疑。

「会九成以上的相信别人也不好。」

艾尔这个意见是很认真的，可惜给两女凶狠地盯视，他没法继续，所以……

「好吧，姑且当你们不是百分百，那么现在你们还相信占利？」

他从善如流更改问法，这下子，伊莉雅登时支吾起来，嘉芙更是直接住嘴，难以接下去说。

虽然想正面解读占利的不提丧尸龙行为，不过，她们其实也对占利生出戒心。

她们并不擅于说谎，看著她俩露出难色又不知该说什么，艾尔满意的点头续说：「总之，明天我们取过报酬就互不拖欠，他的隐瞒怀疑也自然不用理会。」

旅行那么久，艾尔没少遇过给出卖的状况，所以即使判定占利别有居心，也没过于动气，对方始终不是撕破脸的陷害，现在的艾尔，心中只想收回报酬的尾数，尽早跟占利划清界线。

「好吧！」

撇开怀疑，如果只是走趟市政办公楼，对于艾尔的伤势倒是不会有重大影响，所以伊莉雅和嘉芙都点头，不过相对要求艾尔现在要早点休息。

整夜无事过去，艾尔睡至翌日的中午才被两女叫醒，睡眠是最好的休息，但摄取营养也很重要。

早餐已经没吃，午餐就不能混过去──基于这个逻辑，她们没有让艾尔继续睡下去，而她们所准备的午餐是充满营养却会让艾尔倒胃口的蔬菜料理……

「你们要找市长……那真是抱歉了。」

艾尔三人来到市政办公楼的大堂，便告之接待员要跟占利会面。

不过连通传也没有，接待员就先给三人礼貌地道歉，再续道：「市长这两天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们现在都找不到他。」

「没有回来？」

「是的，这两天都没有回来，不，应该是说我们找不到他。」

接待员加强语气的应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跟他有约。」

嘉芙尝试述说自己等人的立场。

接待员却摇头道：「我想也是，不过很遗憾，占利市长这两天其实有著大大小小的预定约会，但是……他现在行踪不明。」

就是因为连番失约，市政办公楼才知道占利闹失踪，不是单纯的翘班。

「……那个，能否告诉我们，占利市长家的住址？」

伊莉雅问说。

「规矩上是不可以，不过如果你是想直接找他，这应该是不行，因为我们已经有人拜访过他的府第，但是没有结果，所有佣人都说自从前天开始，就未曾见过市长回家。」

其实市长的住址不是秘密，不过接待员不想坏了规矩才没有透露，反正只要有心去问，不用十分钟就可以从旁人口中问出，当然，在这之前，她是好心把结果说出来，占利现在真的闹失踪，去他的府第也没用处。

「前天开始？」

三人听到接待员说占利是前天开始失踪，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前天，就是他拜托自己三人把仿列斯带回仿列斯石塔的那天。

「这到底搞什么鬼？」

艾尔皱眉往两女望去，说不上要徵询意见，只是看著她们都摇头，心底多少有点失望。

不过失望乍现，伊莉雅续问道：「那个，占利市长在前天的何时开始不见？」

「不知道。」

「……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积克的人？」

接待员对于伊莉雅的问题表示不知道，不过嘉芙的问题，她倒是能回答。

而听见她提起积克，艾尔和伊莉雅立时会意过来，积克当天肯定是跟在自己三人后与占利碰面，而且又跟仿列斯有些关系，找他来问话是最好不过。

「积克，这儿的确是有……呃，他就在那儿。」

接待员不解他们为什么突然问起其他人，不过仍如实作答，而回答中途，她刚巧瞄到从外边吃过午餐回来的积克，二话不说，用食指往办公楼的正门比去……

「我、我不是有心，那个……真的很抱歉！」

市政办公楼内的某个会客室，积克正拚著最大忍耐力，面红耳热跟眼前三位年轻人道歉。

自从在正门处看到艾尔三人，他的心一直忐忑不安，想到自己曾诚恳要求跟随，不过发生战斗后又害怕得独自逃跑，积克感到非常羞耻，甫进到会客室就连忙给三人道歉。

听见道歉，伊莉雅摇手笑道：「不要紧，你的决定很正确。」

积克只是普通人，遇上那种程度的战斗，伊莉雅能理解他的惊惧，况且，他当时选择留下的话会是个累赘，逃跑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艾尔对于积克无特别喜恶，至于嘉芙，她打从开始就把积克看待为普通人，倒是没有期待过他会做什么惊天举动，现在他直接道歉，当然可以原谅。

三人都没有多馀的怪责，不过积克却仍很不安，期期艾艾的道：「那个……加莉和克利斯……是不是遭殃了？」

他现在仅仅看到艾尔三人，却不见加莉和克利斯，会有负面联想也是挺正常。

「他们还活著，才没有死。」

伊莉雅苦笑的道。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忐忑心情终于能够平伏，积克似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刻又直起腰板，道：「对了，那你们今次来应该是找市长吧？」

他倒是省去三人的开场白，直接把话题扯到占利身上。

「他真的失踪了吗？」

听见艾尔的发问，积克反射性地皱起眉头，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于心有愧，再说跟艾尔说话挺累人，积克心中更肯定自己不擅长应付艾尔这类冷淡的人……事实上也没多少人能够应付就是了。

「失踪，我很难肯定这个说法，因为我们的市长挺神经质，如果只是翘班离家两天的话，也不是未曾发生过。」

「但他不是有很多预约吗？」

伊莉雅提问。

「那个嘛──这就是问题，以前他翘班离家都不会影响工作进度，而今次他会失踪得那么突然，所以才有可疑。」

「他是何时失踪？」

嘉芙问道。

「嗯，大概听过，应该是前天……我还记得那天他告诉我要负责带你们到石塔，想不到之后他又闹失踪。」

积克谈到占利的时候，态度随便得教人难以接受，堂堂都市首长的失踪竟然像玩家家酒的程度。

三人面面相觑后，伊莉雅怪声问道：「那个……占利市长真的时常失踪吗？」

「大概每年会有三、四次，每次求婚失败就会失踪……对了，也许你们还未听过，我们市长其实是个情痴，这几年里都单恋著我们福莱尔之花奥鲁德小姐。」

「奥鲁德……这好像在哪听过。」

「听过不出奇，奥鲁德小姐的父亲庄臣．奥鲁德是本都市的执骑官，奥鲁德小姐全名是雪莉兰．奥鲁德。」

积克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三人讶异得快要跳起来。

艾尔瞪眼道：「你刚才说那个占利，一直单恋著这儿的执骑官女儿？」

「咦？嗯……是、是的。」

积克瞧三人忽然激动起来，有点难以适应，勉强让自己不去在意，继续说道：「市长虽然有点年纪，但一直喜欢奥鲁德小姐，这几年里面，他已经向奥鲁德小姐求过很多次婚，只是每次都给拒绝，到现在他还未死心……对了，这也许是市长失踪的原因，最近奥鲁德小姐好像有事跟某个男人离开了，所以市长最近才那么奇怪。」

「那个……现在好像不太妙……」

伊莉雅和嘉芙都带著不安的语气往同伴望去，而嘉芙望及艾尔时，不难看出他脸上的愕然。

「嗯，的确不太妙……说起来，我们好像太相信他的话。」

艾尔说到最后，也不顾及积克感受，自行取过附著两把剑鞘的腰带束到腰上，道：「伊莉雅、嘉芙，我们要去查清楚。」

「咦？艾尔，等等！」

「艾尔，你先……嘉芙……啊！」

艾尔说走就走，嘉芙立刻跟了上去，至于伊莉雅看著两人火速离开，倒是没有犹豫，匆匆跟还在愕然中的积克道别，小跑步追赶二人而去。

追赶到两位同伴，伊莉雅少不了怪责艾尔的失礼。

「现在我们打算怎样查？」

怪责不到几句，冷不防嘉芙突然扯到正事上面。

伊莉雅不满怪责被打断，但大局为重，道：「现在最能掌握状况的应该是庄臣．奥鲁德。」

按常理而言，现在应该是去找庄臣才对，不过艾尔却摇头的道：「不，我们回去神殿。那个叫庄臣的应该知道不少，但很危险。」

「危险？」

嘉芙将心底的不解摆到脸上。

「雪莉兰是那个庄臣的女儿，占利虽然奇怪，但这个执骑官受制魔法师一事并不会改变过来，我们可是知道详情的人，随便跑进他的地盘，这是很危险的事。」

福莱尔是他的地盘，他的女儿又被抓去，艾尔才不想贸然跟他接触，所以现在首要，就是打听他跟雪莉兰还有占利的关系。

「所以才要找神殿。」

听到这里，两女倒是明白他为什么要回神殿。

他们想要的情报充斥于神殿之中，而美莉神官就是最理想的人选。

「咦，占利市长跟奥鲁德小姐？原来你们已经……啊哈，想不到你们会这么有兴趣。」

美莉神官本来是在礼拜堂休息，不过当艾尔三人回来后，她的休息即刻终止，被拉到旁边问起占利和雪莉兰的事。

瞧她那好笑又好气的神情，伊莉雅明白她是有所误会，不过现在没空解释。

「艾尔总是这样的心情吧？」

脑海奇妙的联想之下，伊莉雅表面倒是很正常的问道：「美莉神官，你好像说过占利市长又被心上人拒绝，所以最近举止才怪里怪气，没错吧？他的心上人是否雪莉兰．奥鲁德小姐？」

真亏她仍记得这明细。

老实说，美莉看得出三人的表现是有点不自然，但被问到后倒是没再细想，笑说：「嗯，就是奥鲁德小姐，这几年里面市长一直都有跟她求婚，但最后都是失败收场。」

听到这儿，三人肯定积克没有说谎。

「奥鲁德小姐喜……讨厌占利市长吗？」

「咦，这个嘛──说讨厌就有点超过，她不接受市长，很大原因是辈份关系。市长和庄臣执骑官是好友，所以奥鲁德小姐自小就叫他叔叔，因此她是不可能接受市长的求婚，而且这件事，执骑官本人也是很反对。」

艾尔听得有点意外，想不到占利是那种会对世侄女出手的类型。

心底想著乱七八糟的事，表面上，他则是续问：「那个庄臣执骑官，跟奥鲁德小姐的关系是不是很差？」

稍稍一顿，他又补充道：「听说奥鲁德小姐最近为情自杀。」

这个绝对是谎言，纯粹是随口编出来，这种方法能有效消去无端问起别人父女关系的突兀感，至于会不会增加对方其他方面的联想，就很难界定了。

「我想你们被愚弄了。」

美莉语气透露出生气和困扰，如果因为本地人看艾尔等人是旅客就随意戏弄，这会教她不快。

「奥鲁德小姐并没有自杀，而且她跟庄臣执骑官的关系很好，现在她只是好像有些私事而外出，暂时不在都内而已。」

三人快速地相视一眼，交流复杂的想法。

按结果来看，美莉的话跟积克一模一样，但积克提到雪莉兰比较像私奔，反观美莉，她的轻淡说法是跟私奔这种事情有点格格不入。

而撇开上述两人，占利也透露过雪莉兰被魔法师抓去当人质这个情报。

「……奥鲁德小姐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离开？」

伊莉雅直接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我并没有那种身份得知。」

美莉苦笑应说。

如果知道的话，她就不会用好像或者私事的字眼。

伊莉雅改变问法，问说：「那么，有没有听说过她是跟其他人离开？」

她当然希望美莉点头，因为那样会跟积克所说的多了个相同点。

然而美莉摇头表示，但又不是直接指出雪莉兰没有跟其他人离开，而是很简单的道：「这些我就不知道。」

真是个微妙的回答，比起直接回答不是更烦人。

说到这儿，三人都已放弃继续追问。

伊莉雅最后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仿列斯石塔？」

「啊，仿列斯石塔……你们应该是有点麻烦事吧？」

美莉本来已觉三人奇怪，现在连仿列斯石塔也扯出来，这让她非常不放心，然而她的问话却被艾尔轻淡地堵住。

「大概是吧！」

用这种暧昧又不置可否的态度回答，美莉虽然看到两女皱眉，但没有补充说明意思，也明白到这是他们的秘密。

稍加思忖，她便不再追问，道：「我们福莱尔都市的周遭有三座石塔，距离虽然不一，但它们都是有关连性，而其中一座就是仿列斯石塔。」

丧尸神就在附近，身为熟读神学的圣职者又岂会不知，她便简单地跟三人简短述说丧尸神远在七百年前被封一事。

她述说的跟占利所述没有两样，只不过，她却比占利多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点。

「福莱尔虽然很有历史，不过自从近百年积极发展由小村变成都市，当中是埋葬了很多文物和文化，但是关系到那个封印，除了传说之外，还有一首诗歌留存下来。」

「诗歌？」

「嗯，不过这首诗歌我倒是忘记，你们如果想看，可以去图书馆那儿找。」

听到这里，三人都已经能确定接下来要做什么，对于那首诗歌，他们可是在意得很。

「美莉神官，谢谢。」

「不用客气。」

美莉看著两女有礼貌地道别后，即匆匆跟上早已转身离开的艾尔，虽然推想他们的确惹上麻烦，但最后她还是没有追上去过问，他们既然没有求救，那相信他们自会有办法解决。

第八章　～诗歌～

得到美莉提醒，艾尔三人立即前往图书馆调查，而有关于丧尸神传说的诗歌，不消一会，就给三人翻出来。

名为「罪恶者之悲号」的诗歌，属于那种不会引人注意，但却是很多地方都会纪录的类型，图书馆里面，但凡是关于福莱尔历史的书籍，约有七成都有纪录其中，不过详细数据实在不多，有些书更只纪录诗歌内容，连背景也没有提及。

「深夜之风吹起，接近的明星出现，伟者遭遇更伟大目光。

无力哀号不绝于耳，鲜艳与深沉颜色揉作鍊条，千数叹息宛作永劫之诅咒，悔罪昨日、永劫现在，以及失去明日，时间从此再无意义。

三重伟大地标突起，伟大者带著叹息留下印记，然后，孤独的存在制造更孤独的存在，昨日之罪终成为赎罪之钥。」

诗歌属于短诗，不过内容尚算充实，对于长期接触描述诸神诗歌的圣职者而言，这首诗歌并不能算隐晦。

图书馆某个角落，有著个人用的阅读桌，而艾尔就坐在桌前，两女各站他的左右，伸出一手支著桌面，上半身俯前同阅桌上书籍。

「你们能看明白吗？」

艾尔对于诗歌是非常的不拿手，看过数遍，皱眉问起两女。

闻言，伊莉雅应说：「嗯，这首诗歌算是浅白。」

本来她说完后，就想说明诗歌，不过嘉芙却抢先一步，玉指点著诗歌的上半部，道：「诗歌的上半部份很明显是指丧尸神，还有封印丧尸神的神祇，作为引子，这也说明丧尸神是被更强大的神祇所封印。」

后半部份乍听略嫌累赘，不过神祇的封印有不少属弱方施行在强方身上的情况，所以嘉芙很自然的解释起来，例如黑狼神就是被比较弱的荒原神所封印，到现在还不能逃出封印。

而不甘先机被抢，伊莉雅悄然白了嘉芙一眼，又承受过嘉芙回敬的白眼后，她即刻指著中段，道：「中段主要是说明丧尸神的罪行，诗歌中如果出现无力哀号，除了单纯字面意思之外，很多时候也包含强者欺凌弱者的意思，至于鲜艳与深沉颜色，这更是大量诗歌都会用来表示『因伤害而流出的血液』，另外，这段还包含丧尸……」

说到这儿，嘉芙突兀地介入补充说明：「这段其实还包含丧尸神封印的事实，永劫现在和失去明日在诗歌之中，多是用于被囚禁、被封印的状况，至于悔罪昨日，大概是加强这方面的感染力，伊莉雅，你可要好好说清楚才行。」

「我本来就想说，是你无端抢去啊！」

伊莉雅恼道。

「哪叫无端，我解释给艾尔知道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你不觉得自己插话很突兀吗？」

「才不会，与其让你作九流的解释，还不如由我作出一流解释更好。」

「九流指的是你吧！」

「哼，看法分歧！」

「这点倒是同意！」

基本上，伊莉雅和嘉芙随时随地都能擦出竞争火花，只要不是危急关头，她们就是有这方面的任性。

瞧见她们边说边瞪视对方，火药味愈益浓厚，艾尔不得不出言道：「拜托，你们该不会忘了我们是在图书馆吧！」

平时的话，他是不会主动介入调停，因为通常没有效果，还会给扯进骂战中当夹心人，不过现在身处图书馆，又不是开玩笑的时间，他倒不怕两女会扩大骂战。

果然，甫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图书馆这个事实，她们刚擦出的火花立时遭到冷水袭击而灭，对望一眼，冲著对方用鼻音冷哼出来。

「你们就不能表现得成熟一点吗？」

艾尔心中的苦笑并没有表达在脸上，见两女安静下来，他才续道：「下半部份应是指三座石塔和封印方面的事，对吗？」

正如刚才提及，相比起某些记载传说的诗歌，这首诗歌是非常浅显易懂，只要知道背景就大概能读得出意思，依艾尔的见识，他并不是看不懂，只是没两女来得肯定罢了。

谈回正事上面，两女互瞪一眼后，嘉芙点头应答：「你说得对。三重地标就是指石塔，而当中提到的伟大者就是那位封神的神祇。」

「没有其他的吗？」

伊莉雅摇首道：「有，两次提及孤独的存在这句，其实是暗示某位神祇，不过这点写得很隐晦，所以没办法看出来，而其他句子也是同样情况。」

诗歌主要目的并不在于记载，而是唱颂，所以很多时候会刻意省掉名字，用其他方式形容诗中人物来加强意境和神秘效果，让整首诗歌更为动听、顺畅，还有挑动听众的情绪、好奇──平时艾尔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过现在，他恼怒这个特点。

「只有这点程度的认知是没有帮助的。」

艾尔的低吟让两女听见了，她们脸颊差不多抵在他的太阳穴附近，虽然细微，但听见这番没对象的抱怨都大皱漂亮的眉毛，不过倒是很快释然。

相处并不是单方面，艾尔接受两女的吵闹和多管闲事的任性，但相对地，两女也接受他的缺点。

老实说，艾尔虽然不是阴沉自闭，但别扭乖僻的个性加上容易出口伤人，恐怕除两女之外，也没人会想当他的同伴，更离谱的是她们从未因愤怒而有过分开念头，就像现在这般，听见差劲的抱怨……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说点正常的话？」

恼怒过后，她们很自然会有这种正面的想法。

回到正题，因抱怨而皱眉，但又旋即释然后，伊莉雅和嘉芙便盯著诗歌，片刻，艾尔不知是谁起头，当意识到两耳传来特定的音节时，两女已然低声唱颂。

「你、你们没事吧？」

两女突然唱颂，艾尔感到诡异极了。

「咦，当然没事，为什……这样的话，可能会帮助理解。」

起初，伊莉雅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自己和嘉芙，不过想到他是愕然于唱诗这事，她登时笑著解释。

「……有用吗？」

从表情和语气，两女都能看出和听出他的狐疑。

伊莉雅笑说：「不知道，只是唱颂诗歌比较能融入意境，不妨一试啊！」

艾尔颔首回应，但并不是认同她的说法，而是想到她跟嘉芙的个性认真，会想尽办法来解决难题是再正常不过，因而不再干预她们，只是双手抱胸等待结果。

本来两女是压低嗓子，不刻意去听是很难听清楚的，而断断续续的颤音通常教人烦厌，不过当搞清楚她们的唱咏节奏，感觉还挺不赖。

「我也差点忘掉，她们都是诗歌班的成员。」

静听诗歌的艾尔，不禁忆想两位女伴在神殿修习时期都是属于诗歌班成员的事实，除弹奏乐器之外，亦擅于唱颂歌咏。

「还真是厉害呢！」

艾尔心中赞叹著。

两女的才华毋庸置疑，不过尽管如此，重复唱咏的结果仍是没有头绪，而就在三人都开始否定这个方法时，他们突然生出某种灵觉，急忙回头看去。

「你们好。」

三人各自沉醉于自己的世界时，蓦然感到背后的异感，本能反应下扭头看去，而当看见打扰他们的是名身穿白色袍服的老人，艾尔的态度还能沉稳的默言应对，但两女却认出对方除却拥有神官身份外，衣领有一条细长而轻薄的蓝白色彩带，呈倒「Ｕ」状的挂在脖子上，神官长三字立时轰入两女的脑海。

「索拿德神官长！」

、「神官长阁下！」

「呵呵，别紧张、别紧张。你们既然是历练中的牧师，对我就不必太拘谨。」

索拿德才刚说完，伊莉雅已反射性的道：「这是应有的礼貌！」

如果放任自己表现出失礼态度，她会很困恼。

一来尊敬上位者是教团风气，二来也是基本礼数，最后也最重要的，她并不会讨厌自己的礼貌。

嘉芙没有反对伊莉雅，她的高傲个性并不是无理取闹，她觉得尊敬上位者是应该的事，当然，这是限于她们不熟悉对方时的态度，像琪安娜，她俩的尊敬是由衷的尊敬，而对于索拿德，她们的礼貌主要是针对身份。

「啊──」刻意拉长表示饶有兴致的音节，索拿德扫视两女过后，再看及艾尔，才笑说：「我是不讨厌有礼貌的牧师，不过，过度拘谨是会造成我的困扰，跟紧张的人对话，不是很费劲吗？你们应该跟同伴学习一下喔！」

索拿德指的同伴除却艾尔就不作他人之想，而好歹有过不少见识，片刻过去，两女倒是能沉住气，而听见索拿德对艾尔的赞赏，她们都很不以为然。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艾尔即使被赞赏，不见得有多高兴，只是皱眉的问说，虽然他认定这样问是很自然，但看在旁人眼中，他的态度实在狂傲。

「艾尔，你这蠢才，怎可以这样质问神官长！」

伊莉雅几乎是贴著艾尔，听见他那失礼的话，立时悄然捏住他的手臂低骂，语气急迫困恼，彷佛是做姐姐的看见小弟无知犯错又给人当场抓住，既慌又急。

而嘉芙虽看似平静，但仍难掩心底紧张，连忙道：「神官长，他是没有恶意的。」

「这哪叫质问！」

艾尔心底不服气的呐喊，但事实上，他刚才的语气和态度，都跟质问没两样。

然而索拿德却没有放在心上，冲著嘉芙摆手后，他笑说：「没关系，突然打扰你们也是我不对，刚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唱起那段诗歌罢了。」

索拿德是有意打扰三人，他会觉得抱歉是挺正常，不过听见他的理由，就连艾尔也觉得尴尬，自己三人在图书馆骚扰他人，那么他会跑来打扰是再正常不过。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心骚扰！」

伊莉雅诚恳地道歉。

其实他们的音量没有造成过大滋扰，只是索拿德天生异禀，听力奇佳，即使步入暮年也未见退化，才会听见他们的唱诗声音。

看出三人为什么会感到尴尬，不过索拿德省去累赘的解释，道：「没关系，对我来说也不见得是骚扰，我很久都没听过这首诗歌，所以有点怀念……不过真是奇怪，你们怎会找到这首诗歌？」

艾尔三人的旅行身份是很明显的，而索拿德就是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首诗歌。

「那个……这个……」

神官长问起，两女立刻支吾起来，徘徊于诚实和隐瞒之间，因为关系到丧尸神，而且这件事他们又有过多难以掌握的重点，所以她俩在犹豫。

然而她们犹豫，艾尔却是果断的改变话题，道：「你刚才说怀念，这首诗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

索拿德看著艾尔，似乎为他的隐瞒而伤脑筋，不过沉默半晌，点头道：「也不是特别值得怀念，不过这首诗歌真的很久没听过，想来大概有三十年了吧！」

「三十年？」

闻言后，三人面面相觑，三十年前正是仿列斯出世弑兽的时间带。

而当三人猜想之际，索拿德主动解惑，续道：「虽然不知你们有什么烦恼，但应该是跟这首诗歌有关系吧！」

「是的。」

艾尔淡然地说。

伊莉雅续道：「那个，索拿德神官长，你能否告诉我们，这首诗歌的事情？」

索拿德摆明想协助，不，应该是说他在消遣时间，而为三人排忧解难，不管对谁都会有好处，所以听见伊莉雅的请求，他没有矫揉造作，即时颔首答应。

因为是装作……因为三人是没有多加说明，所以索拿德由丧尸神来历说起，虽然累赘，不过这样可以顺道确定传说有几个版本，所以三人中途并没有插话介入，说到后来，三人几乎肯定他所知的传说跟自己等人所知的一样。

本来三人都是打定主意，索拿德并不能解决自己的难题，但就在放弃之前，索拿德却切入某个小节，彻底颠覆他们的认知，甚至催化他们的紧张情绪。

「说起来，最后听过这首诗歌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年为镇服巨兽，不得不用上仿列斯，最后更是作为它的墓碑。」

当年手执仿列斯斩杀巨兽的年轻骑士，跟索拿德有著朋友关系，不过事隔多年，现在提起也没多大激动。

「索拿德神官长，仿列斯作为封印的器具，一直不归回原位，这不是有很大的问题吗？」

嘉芙其实问得不是太认真，因为她清楚背后的原因，会这样问也只是顺著话题而已，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三人才会知晓仿列斯的关键。

「没有关系，即使作为器具，但它并不像深夜辉石和悲号纹章用于维持封印，它是作为维持封印稳定的法阵的开启钥匙。」

提到钥匙，本来失望的三人蓦然心跳加速，而他们也未搞清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索拿德伸指指向书上那句「昨日之罪终成为赎罪之钥」，道：「仿列斯本来是丧尸神用血腥的秘仪制成，不过后来被用于维持封印稳定的开关钥匙，所以才写为昨日之罪成为赎罪之钥。」

「仿列斯是开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尔声音不大，但语气却蕴含某种激动。

「简单来说，丧尸神的本体封印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用于维持本体封印的法阵，而这个法阵由两件器具所组成，再由仿列斯决定运作与否，所以取出仿列斯后，并不会影响封印。」

取出仿列斯并不影响封印，但是未经过相应仪式就把它放回原位，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仿列斯每次摆放于原位，就等同开关的意思，而偏偏艾尔等人是在封印运行时间把仿列斯放回原位，此举其实就是……

「虽然当初是有点不安，因为仿列斯不在原位，但那个相应的仪式失落，而且那儿又有守护封印的丧尸龙存在，所以取出来后不少人都反对放回原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那即是说，如果现在有人把仿列斯放回原位……」

伊莉雅未及问完，索拿德已解答道：「那就是关闭法阵，呵呵！」

脑海活像有个火球炸开，三人听见索拿德的笑话，同时感到一阵晕眩。

第九章　～黑袍人～

「你们没事吧？」

老人家提到往昔通常特别专心，索拿德提起仿列斯的时候，也没发觉三人的异状，直至现在看清三人难看惊惧的表情，他才意识到不妙。

「没、没事……索拿德神官长，我、我们先失陪！」

罕有地，伊莉雅告别神官长是那样失礼失态，边说边拉起艾尔，而艾尔又给了嘉芙一个眼神，然后三人就像一溜烟似的离开图书馆，直接回到美莉为两女准备的客房之中。

「我们明天要回去看清楚！」

回到客房，伊莉雅率先说出决定，其实三人想什么也毋需赘言，由图书馆回来这儿的中途，他们已消化仿列斯作为法阵钥匙此事。

自从占利失踪后，他们对于仿列斯早有猜忌，自己可能被占利利用作恶早是疑虑范围之一，不过他们真的料不到仿列斯居然有那种用途，而最过份的是，这把魔性钥匙是他们亲自放回去的。

「嗯！」

嘉芙素来高傲，对于自己被利用这点已是很不高兴，现在还关系到某个邪q恶的计划，她当然是不会反对。

至于艾尔，如果贯彻现实主义，这时候他应该选择逃跑，但是触及两女的眼神，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赞成。

他容忍自己眼看其他人因意外横祸死去，不过要是旁人死于自己的过失，这是不能接受的。

翌日，艾尔三人匆忙离开福莱尔，往仿列斯石塔前去。

今次没有导游，不过有过经验，三人走起来倒是没有迷路，而中间又没发生会消耗时间和体力的战斗，到达石塔也不过是中午罢了。

而与平素最大不同，一路上，三人都没多作会话，保持沉默的气氛，带著沉重的压力，教人不太舒服。

右手抽出骑兵剑，当艾尔把石门打开后，似乎因为到达某个中途站，艾尔转身直视两女，在她们进入石塔之前，他道：「如果我们……」

本来是下定决心想打破难受的沉默，最低限度，他想交待清楚现在的状况，不过话至中途，他却因愕然而止住说话。

今晨醒来到现在，艾尔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认真的打量两女，不然的话，他早该发觉两女现在的双眸是闪耀出光彩，神情洋溢的她们心底持续酝酿的认真坚定。

良久，他把欲说的话都吞回肚中，现在并不需要多馀的话，所以他只简单的道：「我们进去吧！」

「嗯！」

两女同时应声颔首。

仿列斯石塔内部仍是像以前一样，没有所谓的怪物和景物，漠视塔内楼层，然后他们再度来到石塔顶层。

「呃！」

抱著复杂心情来到顶层之后，三人瞬间感到喜出望外，因为仿列斯现在仍保存于剑座上面，不过几乎是同时，他们的视线亦捕捉到一名陌生骑士，而他现在正身处于座台的中段位置，发觉到有入侵者，他立时扭头望去。

「艾尔！」

两女甫看见骑士的样子，第一时间便是横杖身前，同时兼同声给艾尔示意。

骑士扭头望来，虽然双方有著不小的距离，但他脸面的恶心腐肉，还有铠甲破洞处流出的腐液，三人勉强能够辨认出来，不消说，一旦辨认出对方的丧尸身份，三人可不会跟他客气，艾尔早在两女开声之前，已经抽出双剑，人如疾电朝座台冲去。

艾尔来势汹汹，而两女也溢出战斗气息，丧尸骑士会拔剑相向也是很正常，比起仿列斯，他对生物更有兴趣。

丧尸系比不死系强，是因为丧尸物种保有生前某程度的技术，而显然这名丧尸骑士生前有著相当不错的剑技，能跟艾尔拚个数记斩砍，不过当拚到第七记斩砍之时，[奇][书][网]他终于露出致命破绽，银光一闪，腐败的脖子立时遭到异物入侵，身首分家。

「啪！」

斩去丧尸骑士的头颅，艾尔顺势再补上重踢，强势地把丧尸骑士的腐败身躯踢离座台。

「没事吧？」

省去魔法支持，伊莉雅和嘉芙看著艾尔踢飞丧尸骑士后立时上前。

没确认是谁提问，艾尔简单地摇头表示后，便望著眼前的剑座。

飘浮著的仿列斯并没有改变，不过现在看它和以前看它，三人的心态却有非常大的转变。

艾尔看著仿列斯，神情凝重而认真，半晌，吐了一口浊气，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著两女说道：「我先确认一下，现在这个法阵是处于停止状态，而要它再度运行，我们是要把它取下来……然后再放回原位，是这样没错吧？」

「嗯！」

伊莉雅点头确定。

接下来，她和嘉芙就只见艾尔没动过分毫，两女先是皱眉的对视，再稍稍等待。

见艾尔仍没有激活的意思，嘉芙立时道：「艾尔，你不是要去取剑吗？」

「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

伊莉雅本来是善意，不过听在艾尔耳中却很刺耳，他打断她的话，皱眉的道：「我没怕，我只是奇怪你们没动作，待会可能有危险的。」

旁人听见也许会不明白，但两女闻言后，不但即刻明白，更即时表明：「不要！」

「我说你们……真是的。」

虽然担心会有危险，不过看著她俩的眼神，艾尔可拿她们没辙，就个性而言，这两个女生并不是温驯小动物，至少……她们认真起来就绝对不是。

「唉，她们为什么总能这样子！」

带著莫名其妙的呢喃，艾尔右手伸出，穿过已经转为无质的半透明黑柱，就在触碰到仿列斯瞬间，他的神经和肌肉都绷紧起来，强行把仿列斯拉出。

一把仿列斯取出，三人都是凝神戒备的环视四周，而艾尔右臂臂弯抱剑，左手则是握著骑兵剑，静待半晌四周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听见嘉芙说道：「艾尔，现在把剑放回去吧！」

「今次你们真的要离开，不然会给撞飞。」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但好歹看过仿列斯放回原位后黑柱的爆发性扩张，避免多馀受伤，两女妥协离开，不过她们仍把雨露法杖握得紧紧的，准备应付随时发生的状况。

看著两女退出座台，艾尔把仿列斯塞到剑座上面，不过今次没像上次那般，黑柱只局限于剑座，良久，当艾尔试探性触摸黑柱时，黑柱已经转化为无质，任由艾尔把仿列斯取出。

「这样应该可以吧？」

再度启动法阵，然后把仿列斯带走，这是他们早有的想法，而当看见丧尸骑士来这儿欲染指仿列斯，这种想法就更加坚定。

「应该可以。」

伊莉雅语气不怎么确定。

法阵是神祇布下，隐秘性之强非她们可测量，她们顶多感受到魔力的庞大，而这也是让两女所惊讶的地方。

法阵几乎完美，即使介于运行和停止两种状态之间都不会有明显变化，这个法阵已经不止夸示主人的力量，也夸示其主人的技术和耐性。

「这就是神祇的力量，呃！」

当嘉芙心底浮现出这个想法时，忽然灵觉陡生……不，是某种恶寒走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个冷颤，分毫不差的反应亦出现于她的两位同位身上，而同时间往传来恶寒的方向望去，三人就见一条身披黑袍的人影自六楼的石阶处上来。

黑袍人的存在感是压倒性的强，甫现身场中，即刻吸引著三人的注意力，而伴随这番存在感是他那充斥著难分善恶的诡秘气息。

「是、是谁？」

彷佛意识到对方的强大，艾尔把仿列斯塞到伊莉雅手上后，左手即抽出骑兵剑，充满戒备的质问来人。

「……」

黑袍人笔直走著，离三人约莫十米左右才停下来，此时，三人背对座台，而黑袍人则是背对六楼阶梯口，而当艾尔质问过后，黑袍人略微抬首，不知是距离还是别的原因，三人都看不清楚他的面貌。

「别碍事，留下仿列斯。」

黑袍人的声调相当深沉，那不是如艾尔那种冷淡的深沉，而是彻彻底底的深沉，深沉得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艾尔的深沉多少可以读出不耐烦或者平静，但是眼前人的深沉声线却不会让人有任何多馀的感想。

「你想要仿列斯？」

艾尔往前大步一踏，直盯著黑袍人问说。

本来他期待黑袍人的其他回答，但意外地，他很老实的点头。

「没错。」

照字面而言，他大概不像有危险性的人物，但是当他回答过后，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却刺激著三人的神经，然后当他往座台的腐肉望去，顷刻，失去头颅的丧尸骑士竟然再度活动。

「啧！」

艾尔看著丧尸骑士再度行动，嘴巴不禁逸出充满烦厌的音节。

艾尔也好，两女也好，他们都知道丧尸系物种在失去头颅后还能够再度行动，首要条件是──没有术者在附近，丧尸系物种绝不能在失去头首或者骸的情况下再度行动，而根据这条定律，三人已经知道该如何定位眼前的黑袍人。

「该死，竟然强了那么多！」

丧尸骑士比起之前强悍不少，无论力量和速度，都不是之前能够比拟，尽管艾尔仍是处于优势一方，但担心黑袍人，他可是紧张得头皮发麻，丧尸骑士只是碟小菜而已。

「别碍事，放下仿列斯。」

相同的警告，黑袍人今次是用于伊莉雅身上，似乎对于丧尸骑士被压制没有特别感觉。

「小心这人！」

嘉芙的话挺多馀，不过现在没时间在意这些明细，伊莉雅左臂勉强能抱住仿列斯，而右手则是握著法杖往前指，对于黑袍人的警告，她毫不退缩的道：「不要，我不会让你解开丧尸神的封印！」

「我再说一遍，把仿列斯交给我。」

黑袍人连根手指也没动过，但无形压迫感却是进一步加强，恶寒疾走全身每寸神经，如果转换成普通人，这已经足以吓得他们不敢反抗，不过对于实力不怎么样，但意志力却异常强韧的两女而言，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她们屈服。

恶寒疾走全身，不过片刻，这份恶寒却在钢铁意志之下烟消云散。

「这是不可能的！」

嘉芙喊出的同时，执杖右手急扬，数颗白气弹即出现身前，但却没有射出。

「嘉芙，别乱来。」

「我知道。」

不止本能警告，身后的伊莉雅也警告著她，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但黑袍人拥有凌驾自己等人的实力，所以绝不能轻易出手──这就是她的直觉，也同样是伊莉雅的直觉。

两女面对著黑袍人而陷于进退维谷，而艾尔对著丧尸骑士却是每著杀机，比起刚才的保守方式，艾尔现在对付丧尸骑士可是非常积极的连续进攻。

当两女难以决定应不应该主动出手时，他已然逮著丧尸骑士的空档，双剑连斩，刹那间，尽断丧尸骑士的四肢，这样子就算是黑袍人的魔力再大，也没办法再动用丧尸骑士，除非他愿意费时兼费力为丧尸骑士接肉接骨。

「嘉芙！」

当艾尔率先解决掉丧尸骑士，二话不说，就把对象换成黑袍人，而响应他的呼喊，嘉芙挥动法杖，所有白气弹即朝黑袍人招呼过去，配合艾尔不歇的攻势，率先扰乱黑袍人。

虽然现在还称不上百分百的默契，但是配合起来，嘉芙的行动可是能够增加艾尔的优势……本应如此才对。

「现在把他解决就不用担……什么！」

冲锋中途，看著白气弹往黑袍人袭去，艾尔的脑海中已经订出多个未来预想，黑袍人只要稍有动作，他都能找出破绽而挥出致命一击，不过意外的是，黑袍人竟然没闪躲白气弹，伫立不动，当白气弹来到身前时，居然迅速分解，彷佛打从开始就没出现过。

「怎么可能？」

白气弹的变异，不管是艾尔还是两位牧师都是首度看见，而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艾尔即刻止住脚步。

手执双剑的他，盯视跟自己相隔五米的黑袍人，不过黑袍人却没有理会他，稍稍瞄了他一眼后，便把视线收回，直望向前方十米远处的两女，不，是仿列斯才对。

在静默的时刻，黑袍抖动，从外观而言，黑袍人似乎是把右手伸出来，不管如何，看到他有所动作，三人都想著，只要他的手一旦露出来就会予以全力的攻击。

看似沉默的艾尔其实已经低念咒语，至于两女，好歹有过不少战斗经验，僵硬的姿势底下，她们都准备好了相应的魔法，只等待著发动的时刻罢了。

她们未有艾尔那种战斗中的眼力和判断力，所以她们的魔法都是随艾尔而起，然而感受到黑袍人的异样压迫感，艾尔只能勉强保持自己，等待敌人出现破绽的瞬间，所以说，虽然黑袍人仅仅一人，但却是主导的一方。

「来了吗？」

黑袍人的动作不疾不徐，而当他的手快要伸出黑袍外时，蓦然，旱天发雷，震撼天地的雷音轰进场中四人的耳膜。

「这、这是什么事？」

艾尔虽然被雷音震得双耳生痛，惊讶莫名，但未像两女般把视线移开黑袍人，朝雷声方向投去。

虽然雷鸣很短，不过现在往雷鸣音源方向望去，耳边彷佛再度响出那种「轰隆」巨响。

「蠢才，快……呃！」

心底暗骂两女的轻率，但瞧见黑袍人比起两女还要专注的往雷声方向望去，艾尔感到相当的不协调──他不认为黑袍人是这样轻忽大意的角色。

虽然不协调，但黑袍人此刻仍专心地眺望雷鸣音源，机会难得──不单艾尔，就连回神过来的两女也意识到这点，毋需多说废话，他们极有默契地发动攻势，艾尔前冲，然后两女稍微延后发动光箭。

拥有光箭的速度，艾尔的率先动作将能愚弄对手，而没有专注于光箭，殊不知光箭的速度比艾尔要快速不少，绝对能抢在艾尔攻击前击中敌人，然后趁敌人受伤或是匆忙躲避等等的狼狈状态，由反应力极强的艾尔把握机会施予致命斩击──这就是他们的战术。

旅行历练时，他们三人自然有商量过面对强敌的战术或者战术方针，上述的战术正是其中的成果之一，虽然默契其实未达到那种单看一个眼神就可以完全理解的地步，不过他们配合的程度，足够让他们从几个已拟定的应对战术中选出相同的战术。

此时艾尔三人是斗志高昂，不过，当他们决定豁出去战斗时，黑袍人竟然不顾三人的攻势，身影微晃过后急动，速度之快连光箭也给比下去，宛如一阵黑风，刹那间，他就消失于三人的眼前。

「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

艾尔呆立于黑袍人先前仍在的位置，双手虽仍紧握骑兵剑，不过心态却是毫无战意，嘴巴呢喃出心底的疑问。

饶是见识丰富的艾尔也如此反应，他的两位女伴会错愕莫名自不在话下。

半晌，当两女勉强回神过来而走到艾尔的身后，艾尔带著难看的脸色，问道：「你们……知道那个吧？」

不管是黑袍人抑或雷鸣，两女都回答不出来，所以她们都是摇头表示，连追究艾尔问什么也省了。

「艾尔，我们先离开吧！」

右手握著雨露法杖，左手则是揽抱著连剑鞘的仿列斯，伊莉雅摇头过后，即为另二人下了决定，虽然她也很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不过现在最要紧应是离开石塔才对。

毋庸置疑，伊莉雅的决定是很正确的，纵使石塔其实已没有危险，但两人听过后都点头，而艾尔在点头时也主动取过仿列斯，随后三人快步离开仿列斯石塔。

第十章　～积极～

「艾尔，现在我们怎么办才好？」

带著仿列斯连夜回到福莱尔都市，现下身在阿露缇娜神殿的双人客房中，伊莉雅望住艾尔身旁的仿列斯，神情严肃的问说。

神情严肃凝重的不止她，艾尔和嘉芙都是摆出同样的表情。

而艾尔闻言后，语带烦厌的道：「我不知道！」

语气不好，但伊莉雅没有介怀，因为他的烦厌只是针对超出控制范围的事态，并不是自己，但是失望总会有，并非指艾尔的没办法，虽然这是其中之一，但她的失望更多是对于自己，现在的她可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不过失望归失望，她的意志并没有倒下，给艾尔近似斥喝的答覆后，她柔声道：「艾尔，烦躁跟积极是两回事，所以你别把心事闷在心底，这样会很容易钻牛角尖。」

既然自己想不到办法，那么就尽量降低艾尔的不满烦躁，如果自己随他的负面情绪起舞，那除了枉过圣职者的修习日子，也是证明自己的无能。

「……对不起。」

道歉有点随意，不过艾尔给伊莉雅这样挑明的安慰，情绪也的确回复一点，他也知道烦躁是糟糕的行为，所以也开始抗拒心底的烦躁，尽可能告诉自己要冷静，刻意乐观的重覆念道：「现在只是事态未明，并不是完全未知，也没有切身存亡的危机……对，烦躁并没有帮助。」

看著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情，伊莉雅庆幸自己的话对他还是有用处，微笑的说：「钻牛角尖是不好的。」

这种想法出自她这位倔强的可人儿嘴中，感觉其实挺微妙，不过她本人倒是没感觉，本来她就不怎留意自己到底是倔强或者软弱。

所以会有这种微妙感觉的人大概只有嘉芙，不过她却没有笑出来或是其他反应，直接忽略微妙的感觉，道：「钻牛角尖的确不好，不过事情还是得解决……现在先把事态整理清楚好不好？」

迎接著嘉芙没询问意思的问语，艾尔再次肯定她跟伊莉雅的意志坚强得很，她们是属于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会想尽所有办法来挽救世界的类型。

「……这是个好提议。」

艾尔说道。

「如果要整理，应该是从占利市长开始。」

始终累积过不少处理事情的经验，伊莉雅很直接就切入重要部份，现在陷于难以控制的事态，其实是跟占利会面后才正式开始，在这个之前发生的顶多算引子而已。

即使没有真凭实据，但占利非常的不妥已是三人共识，甚至说他是敌人也不为过，丧尸龙、法阵开关还有突兀的失踪，都是让三人对他产生敌意、不信任感的要因。

关闭法阵如此重要的事情，他这个市长没道理会不晓得，但他仍让三人把仿列斯放回原位，此举非常有问题。

以艾尔的阴谋论观点出发，占利是看上他们的旅人身份，猜想他们把仿列斯放回后就会遭到丧尸龙杀害，比起隐瞒本地人死讯，外来者的死讯更容易处理，而且又因为不熟悉封印，能用混淆真实的谣言愚弄过去。

「比起占利的问题，我们需要面对是解决事情。」

嘉芙肯定的说著。

简单而言，封印丧尸神的法阵是给他们搞乱，虽然这是未确定，但三人都是如此相信，而作为补偿，就是他们在今晨出发到仿列斯石塔，让辅助法阵再度运作，这也是未确定，不过他们也是这样相信，而最后结果，则是在未明状况下，遇见陌生的黑袍人，兼且把仿列斯带回来。

「现在想起来，我们的行动真是乱糟糟。」

艾尔按著额角感叹。

甫开始相信占利说不上乱来，不过之后再次跑去仿列斯石塔，这其实挺乱来的，在情报有限的状况下胡乱行动。

伊莉雅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同是艾尔和嘉芙的心思，谁教他们是外地人，对于当地传说总不会熟悉到哪儿，而问题是他们的行动并不能随意对外公开。

现在他们陷于五里迷雾，看到的根本不多，亦即他们也有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两女尽管想到索拿德或者美莉，但都不敢找他们，原因是她们俩都很混乱，自己仅仅是个半调子知情者，连占利的失踪也不能肯定的交待，顾虑到很多方面，她们根本提不起劲找别人商量。

「如果加莉在的话，她……不，这样想是不对的，不能总依靠她！」

无独有偶，当伊莉雅想到不能依靠加莉时，她跟嘉芙的视线居然相视起来，彷佛是某种确认，片刻，她们本来愕然的表情转变成认同。

嘉芙用力的颔首，道：「这是我们的过错。」

闻言后，伊莉雅认真的应说：「是的。」

自己犯下的过失应该要尽最大努力来弥补，而不是想著外力的帮忙，她们都有著相同的想法，不过在心底一隅，她们其实有著难以消除的疑问──这样想应该不会错吧？

撇开那个小小的疑问，当她们漠视艾尔而生出共识，伊莉雅回应之后，星眸即锁定艾尔，充满干劲的说著：「艾尔，我们前去悲号之塔吧！」

「嗄？」

听见伊莉雅无端提出悲号之塔，艾尔一脸茫然错愕，突然听见要去悲号之塔，霎时间，他真不知该作什么反应才好。

然而伊莉雅就像没体谅到艾尔的心情，听见那个疑问音节，立时加重语气，兴冲冲的道：「我是说我们要去悲号之塔！」

伊莉雅是个怎样的人物，艾尔很清楚知道，看著她那彷佛闪耀光芒的双眸，艾尔已猜到她又在打什么奇怪主意。

「你给我等等！在说悲号之塔之前，你是不是该说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去那儿？」

「当然是调查，悲号之塔有著我们想知道的秘密，嘉芙也是这样想的。」

听见嘉芙都有份，艾尔不需向另一位同伴投以疑问目光，即听见嘉芙承认。

「嗯，只要前去悲号之塔，我们就可以得知事情的真相。」

「喂喂，你们该不会认真吧？那儿现在可是那魔法师的根据点！」

「就是因为这样，才能在那儿得到答案，而且还能收拾那个邪q恶的魔法师！」

听起来，还真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只不过，艾尔是不会认同！

悲号之塔就是因为单是魔法师和骑士之间的事就觉得可怕，所以当日误会占利时，三人才会有不满的反应，百名骑士最终是半死半丧尸化，现在留于悲号之塔内的是魔法师和数十名丧尸骑士，还有各种魔法机关，可谓危机处处。

「你们到底想清楚没有，那儿很危……」

「艾尔！」

正当艾尔想强调出悲号之塔的危险程度时，伊莉雅却强硬地插话，打断他的话头，道：「我们当然知道那儿很危险，但是……已经不能回头，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

不会奢侈的幻想能回到首次把仿列斯放回原位的时间点，只需要再早一点，在再度到达仿列斯石塔之前，他们只要将事件告诉美莉或者索拿德，他们也不会陷于这个境地，可惜的是，现在已经陷进去了，除非选择逃跑，不然，就只有往悲号之塔的道路可行。

「我们仍可以回头！」

「那么，你是想逃吗？」

「这……」

嘉芙的提问既尖锐又直接，当中完全没容许暧昧难明的存在，刹那间，艾尔给问题难倒，而与他的为难神情不同，嘉芙和伊莉雅的脸上都是一样保持坚定的神采。

「我想逃！」

艾尔不能否认，自己心底是有这样的念头，说到底，这也是福莱尔的事，虽然自己也有错，但那是因为占利──这个福莱尔都市的市长刻意误导才造成，所以罗，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会想逃跑也是很应该吧？

推卸的藉口，他可以很轻易找出来，不过想把这些藉口说出来，却非常艰难，那不是因为什么，而是在于两女的清澈目光而已。

「你们这种目光还真伤人……嘿，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越是接触清澈的目光，艾尔就越是自卑，半晌，他吐出浊气，叹道：「我答应就是了。」

看著他赞同，伊莉雅登时喜形于色的道：「真的吗？」

「我不觉得你们有给我第二个选择。」

艾尔晦气的应答让气氛出现冷冻，但在两女想著应该怎样回话之际，他已经续道：「虽然是答应，但有条件，我们今次不是跑去自杀，如果真是有危险，我们还是要逃跑，明白没有？」

「那是当然，但这是失败者的想法！」

、「我为什么非要这样想不可？」

行动之前就认定失败，这是非常无聊兼没用的想法。

而听见两女的肯定回答，艾尔即颔首说道：「很好，那明天就出发……还有，今次可不止要找出事情的真相，还要揪出占利，把酬劳的尾数讨回来！」

既然要干，他当然会尽量考虑到利益方面，就像玩纸牌游戏，赌钱才会增加趣味性，有利益的事情总能激起他的斗心。

悲号之塔已经是三人的共识，不过在行动之前，他们倒是需要想办法处理仿列斯。

「总不能把它带进悲号之塔。」

艾尔皱眉说著。

从各种迹象而言，那个魔法师九成九是想要仿列斯，贸然把剑带去是很愚蠢的，不过，相对而言，仿列斯不在身边也有危险。

带又不是、藏又不是，艾尔可是为著仿列斯而头痛。

但意外地，他把仿列斯问题说出来后，嘉芙却是不疾不徐的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

「你有办法？」

嘉芙自信轻笑，然后指著仿列斯，说道：「仿列斯作为钥匙是需要连剑带鞘，所以只要把剑和鞘两者分开就可以。」

仿列斯能够引起魔法效应的纹路是刻于剑柄、剑锷和整个剑鞘，要是剑和鞘分开……

「只要纹路不符，它就不能成为钥匙。」

伊莉雅笃定说著。

「原来如此，魔法层面的手段。」

艾尔由衷赞扬两女，因为「职业」或说「身份」的关系，艾尔并不像两女会即刻从魔法层面出手来解决问题，刚才他所想的是如何才能妥善收藏仿列斯。

赞扬中途，他拔出仿列斯，先打量剑刃，然后又打量剑鞘，才续道：「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找个隐密的地方把剑鞘藏起来。」

「嗯！」

作为魔法剑，仿列斯的战斗评价非常高，会选仿列斯随身携带不难理解。

距离艾尔三人首天抵达福莱尔已有一段时间，而今天刚好是第七天，昨晚商量好前往悲号之塔，他们即刻著手准备乾粮、食水以及冒险会用到的物品，今晨，他们老早就起床往都东门出发。

对于福莱尔的阿露缇娜神殿的成员而言，艾尔三人的行动其实是神秘非常，不过看在他们是历练的圣职者和冒险者的关系，并没人会觉得奇怪，所以他们的出入倒是没有遭到特别的非议，谁也不会想到，这三位寻常的旅人竟是有著非凡际遇的人物。

「啊，你们应该是旅人吧？为什么会想去东方？」

清晨的时间本就人不多，再加上都东门素来少有人进出，关卡附近，仅四名卫兵和艾尔三人，而排于艾尔三人身后也只有一名身穿灰袍和戴著灰色渔夫帽、看不清面貌的男人。

手续办理中途，卫兵因好奇而问起伊莉雅。

伊莉雅虽然意外，但仍能及时反应，装作没事的道：「我、我们的确是旅人，所以才想到附近看看。」

虽然谎言撒得有点笨拙，但卫兵本来就不是刻意盘查，听过便是听过，也没细心挑错处，只是自言似的嘀咕：「这儿外边有什么好看吗？」

尽管没有直接询问，不过他的自言音量足以让旁人都听见，这下子，伊莉雅多少是要作些回应，不过当她想乾笑两声混过去时，冷不防身后的艾尔突然插话。

他道：「手续办好没有？」

语气不好，又是催促卫兵，虽然艾尔纯粹是不想浪费时间，但听在卫兵耳中，这却是蛮刺耳的抱怨。

艾尔常得罪人已是见怪不怪，伊莉雅和嘉芙见卫兵只是脸色难看，并没有过度反应，也省得出声开口责骂艾尔，让气氛加剧恶化，装作看不到怨气也是解决事情的方法，不过没有责备，但无言的白眼是少不了。

经过催促，卫兵的速度的确加快，事实上，三人的通关手续本就不繁复，片刻，三人就离开福莱尔都市，走在两侧尽是树木的林道上。

「艾尔，你就算等得不耐烦，下次的语气也应该好一点才对！」

离开关卡后，伊莉雅第一时间就是提醒艾尔。

艾尔却浑然不觉，只是茫然的道：「我的语气有很不好吗？」

「就．是．不．好！」

看著满脸茫然的艾尔，伊莉雅一字一字的强调答案，不过艾尔听后也只是稍稍皱眉，然后直接说著不好意思，想当然，这种敷衍态度更教伊莉雅生气。

「你到底何时才会学懂礼貌？」

看著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著，嘉芙虽然没有介入，不过对艾尔有某种意义的服从和亲近，她其实也很在意艾尔总是会得罪人的态度，然而就在她想著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伊莉雅联手纠正他时，蓦地，四周急变，宁静的四周多了一阵异样压迫感。

「艾尔？」

不止嘉芙，这份压迫感连伊莉雅也感受得到，因为使得气氛急变的人正是艾尔，没有任何先兆，当他说出不知第几遍不好意思、对不起之类的话时，突然转身，双目放出寒光。

而当听见两女茫然唤著自己时，他静静的道：「现在我们有客人要迎接……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艾尔先是平静地警示两女，然后当两女意识到不妥，紧握法杖转身时，就看到灰帽人距他们约数十米处停下来，显然，他就是艾尔所提到的客人……只是意图大概不是很好。

晨光映照之下，灰帽人的剑正闪动著刺目之光。

第十一章　～庄臣．奥鲁德～

晨阳照地，寒风吹拂，远离福莱尔都市，此时艾尔三人跟灰帽人隔空对峙。

灰帽人全身上下几乎都给包裹于灰色的袍服内，而头戴渔夫帽遮掩大半容貌，本来就惹人可疑，再加上如今手执长物，那是把能反照晨光、磨得锋锐的骑兵剑，这更是让人嗅出危险的味道。

灰帽人的意图神秘难猜，而且又手执利刃，但艾尔倒是没有即时拔剑，仅仅交叉双臂，双手轻握腰两侧的骑兵剑剑柄，灰帽人距离自己三人有三十多米，这种距离即使进行突袭，他自信有充足时间准备挡格。

顺带一提，虽然他仍是穿著惯常的便装，但过往的短袖装束，现在改成中袖，斜背一条长形的白布团，不像他一直携带的单肩式旅行袋，每遇战斗会瞬间放下，现在即使有战斗的准备，他也没把布团抛开。

分别横杖胸前以及于身前直纵握杖的伊莉雅和嘉芙，此刻都紧盯灰帽人。

「你一直跟著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转身质问，半晌都等不到答案，艾尔倒是耐著性子的再问，但是照样得不到答案，不过却是有回覆──不答反问。

「这个我比较想问你们……这种地方，应该不是旅人感兴趣的地方。」

「成年男人。」

灰帽人只消开声，艾尔三人都听出他的声线是属于已成年的男性，而彷佛知道一旦开声就会露底，灰帽人的左手拉开灰帽又扯开袍服，露出那套隐藏于灰袍下的铠甲，以及他的容貌。

相距有一定距离，想说认真打量是不可能，但三人都能看出来人是位四十来岁的男性，但这不是三人所关注的，重点是他那套能反照阳光的铠甲，是常见的奥维卡帝国骑士的格式。

由见习骑士擢升为护骑士后，国家发给的铠甲是不会有任何样式的变化，所以外观很难辨别清楚，需要看清楚他们的左领口或者左胸口的徽章才能确定。

露出骑士的身份，站于艾尔身后的两女可是用眼角交换了不高兴的眼神。

福莱尔都市的执骑官──庄臣．奥鲁德，他的女儿应该是被魔法师抓去当人质，严格来说，他是很有机会跟三人站于敌对立场，平时守护人民的骑士，他们现在却很不愿看到。

「旅行的人对很多地方都会感兴趣。」

艾尔确切把旅行者的心态表达出来。

「那么我想问，这儿有什么能令你们感兴趣？」

骑士说到这儿，忽然提步向前，而见著他想接近，艾尔双目微眯，双臂即运力拉动，顷刻，一对骑兵剑顿时离鞘。

「给我停下来！」

艾尔可不想再让他靠近。

不过骑士却充耳不闻，边走边说：「你们看来不太正派，我有话要问你们！」

如果问两女艾尔在战斗中有什么特徵，大概会有很多奇怪的答案，不过当中一定有项是绝不犹豫。虽然说绝不犹豫是有些夸张，他也会犹豫，但总体而言，他很少会有迟疑，判断和反应常常维持高水平，不会特别紧张，也不松懈，当骑士边走边说，通过他预定的底线后，二话不说，冲前挥剑。

因为惯常念颂咒语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艾尔一旦战斗是不太愿意说话的，现在亦是同样，他也不管骑士意图是什么，既然对方不听劝告，那只好把他击倒。

骑士敢于孤身挑衅是对实力有相当自信。尽管艾尔没有身份证明，但他的武者气息挺难瞒住的，又加上两名摆明是阿露缇娜牧师的少女，按照推论，骑士最低限度是肯定自己拥有击倒两名牧师的自信。

骑士眼看艾尔手执双剑攻来，自然是挺剑相迎，而首度交锋响起数声「当当」之音，战斗经验丰富的骑士已然肯定艾尔有著与年龄不相称的强大实力。

双剑士并不罕见，但一般双剑士多会偏重右手或者左手，像艾尔这般左右手皆运剑自如，随时能换手主攻主防的特技倒是相当罕见，而更奇怪的是，他双剑传来的力量亦非常人可比，交锋数招，骑士不得不改变对策，每次剑刃交击都是以弹开或卸去为主，硬碰无益。

艾尔的强大毋庸置疑，不过战斗也不是一面倒。

撇开气力和双手自由使剑的特技，艾尔剑术虽高，但骑士却在他之上，所以才能把他来势汹汹的斩劈给弹开或卸去，久守而不失。

「好家伙！」

连续拚斗不下数十招，骑士虽然守得住，不过也因为主守而难以反击回去，而且打得越久，他也为艾尔的战斗经验而困扰。

艾尔虽年轻，但攻守自有节奏，不会一味猛攻，又能看出破绽真伪，甚少坠入陷阱，最要命的是他不断换位，总是想让骑士把身体暴露于两女的魔法范围之内。

简单而言，两女的攻击魔法都是直线射击，所以想得到她们的攻击魔法支持，艾尔就绝不能成为两女和骑士之间的障碍物，不过骑士也不是省油之灯，意识到艾尔的「阴谋」，他是全力地黏住艾尔。

骑士的应对很正确，但两女也不是只懂呆呆地等待机会，见艾尔久久不能拉开距离，嘉芙持续用光箭等待，至于伊莉雅则改用增加动态视力的明眼真咒，虽然这种辅助魔法会比较消耗魔力，但总好过不能支持，明明是三对一，却落得一对一的局面，这教她不舒服。

得到魔法支持，本就占上风的艾尔开始压下骑士，而意识到牧师改用其他魔法，骑士倒是立即下了决定，由守势打法改为猛攻，当艾尔连挡数剑快要给个迅猛反击之前，他及时后跃，著地后更姿势不变的急速后退，再度与三人保持安全的距离。

「不简单！」

艾尔虽然挥剑落空，不过对方是刻意退避，所以也没什么好羞愧，反而更肯定对方的实力，在那种激斗的状况下，确定不敌再自行制造退走机会，没有相当胆识和技术是很难办到。

「呼！」

吐出浊气，摆出迎战架式，艾尔并没有追击，但并不是打算放过骑士，他打了个只有两女才看得明白的手势，这是变更阵形的手势。

不过变更之前，伊莉雅却道：「艾尔，我们还是先问清楚他的目的，那位骑士可能搞错了什么。」

对于这个提议，嘉芙并没有特别意见，不赞成也不反对，至于艾尔虽把骑士定位成不能沟通的敌人，但听见伊莉雅的意见，他不禁皱起眉来。

「……你认为会有用吗？」

「就是不知才要尝试。」

「……随便你。」

听见艾尔那放松的语调，伊莉雅立时冲著骑士喊道：「骑士先生，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我们应该没有犯过阁下的事情才对。」

因为对方表现出敌意，所以她问起来时不见平素的温和和谦恭，反而透露著相当的强势，不过仍称得上礼貌。

也许明白自己打不过三人，又或者真的想沟通解释，骑士闻言后，即道：「你们到这时还给我装傻吗？」

「啊？」

骑士是问得很大声，但语气的虚浮却是难以掩饰，闻言后，本来不抱期待的艾尔倒是好奇起来，对方似乎另有隐情，至少，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才对。

同样地，两女也有著相同的想法，伊莉雅和嘉芙相视一眼，后者喊道：「按照状况，我们并不是需要装傻的一方。」

双方的实力差距很明显，按道理而言，应该是艾尔等人怕骑士装傻才对。

嘉芙个性本就高傲，说起这种强势话语可谓得心应手，并没半点违和感，表现如此自然，骑士乍听时倒有瞬间陷于自己面对三人是完全无还手之力的错觉，当然，他马上回复过来，但敌不过对方这事实始终不能否认。

伊莉雅续道：「你应该解释，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

骑士听过两女的话，心底已有明显动摇，迟疑半晌，他道：「如果是我搞错，我愿意对刚才的动武道歉……你们应该是前去悲号之塔吧？」

提到悲号之塔，三人倒是不怎么讶异，直觉早就告诉他们，骑士必定跟今次这件事有关系，稍微迟疑，伊莉雅应道：「就算我们是要去悲号之塔，但我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被攻击。」

「……你们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去那儿，别再装傻，我把话直接说清楚，如果你们是想投靠那个魔法师，我就算敌不过你们，也会拚死将你们打倒，这是我庄臣．奥鲁德的誓言！」

「咦？」

比起什么解释都要来得有效，当他搬出庄臣．奥鲁德这个姓名，艾尔三人在讶异之下就失去大部份战意。

「你们果然知道我的存在！」

庄臣听见三人异口同声的脱口低呼，语气即混著相当强大的敌意。

「当然知道，而且我们应该有些话要说才对。」

「啊，有话要说？」

「就是，嘿！」

对于庄臣的敌意发言，眼角不住微挑的艾尔是强笑回应，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对方浪费了重要的时间和体力。

「这么说来，你们是给占利拖下来趟这浑水？」

不再有任何敌对气氛，当艾尔三人主动收起武器要求停战后，庄臣也勉勉强强把剑收回鞘中，然后坐在树荫下，听著三位年轻人把事情的始末述说出来。

「这算是证据吧！」

艾尔把白色布团打开，好让庄臣能看清楚仿列斯。

这把魔法剑既是证据，也是罪证，要是现在控告他们盗窃都市宝物，应该能即时入罪。

看著仿列斯，庄臣倒是没三人想像的激动，反而苦笑道：「我未曾看过仿列斯，所以你给我看也没用……不过，我相信你们。」

「是吗？」

没有多馀的感想，听见他表示相信自己三人，艾尔就收回布团，然后又道：「你说相信，那么，占利告诉我们的事应该有很多是真实吧？」

庄臣没有迟疑的点头，道：「悲号之塔的确被魔法师占据，而且我的女儿被抓去当人质亦是事实，但是我没他说得那么懦弱。」

三人决定忽视他最后的自辩，那些事谁要管？

「不管你是不是懦弱，但是雪莉兰现下在魔法师的手中，所以你才没打算动用骑士队，是这样吧？」

这种不客气又直接的问法，实在教人难以接下，庄臣眉头皱起，道：「不能动用骑士队，主要是占利主张不惊动魔法师，而且我们的骑士也很有限，不能随便调动！」

内容蛮充实，但他语气中的心虚却把他的心事出卖，女儿成为人质怎么说也是原因之一。

「执骑官阁下，你认为珍爱儿女是种罪行吗？」

「呃！」

听见伊莉雅的提问，庄臣只感到难以回答，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好吧……我承认……那个也是原因之一。」

庄臣已年届五十多岁，而且发妻已经离逝，所以他不想迎接女儿也离开自己这个事实，想到这儿不禁沉重地叹息，这使得他已显老态的面容更为沧桑。

「执骑官先生，关于雪莉兰小姐的事，占利建议你不要动用骑士队，这是真的吗？」

嘉芙把话题修正回到正轨，大概是缺乏对双亲的感情，所以对于这话题不太感兴趣。她还是小孩时，将她卖给人口贩子的正是她的双亲，后来因为人口贩子遇到阿露缇娜的圣职者，她才得以脱险，所以对于双亲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怀念。

「我没必要骗你们，不过你们是旅人，会奇怪也是正常，唉──那个占利，一直很迷恋我女儿，所以听见魔法师的威胁……他比我这个当爸爸的还要紧张百倍。」

三人不难想像他的叹息原因，占利已经有四十来岁，跟庄臣岁数差距不超过十年，这样的人物却对自己的女儿有爱意，他实在费解。

「你是介意年龄的差距吧？」

艾尔是很认真的想求证，不过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讽刺庄臣是属于老古板。

今次庄臣可忍不住，大声道：「当然！我哪可能容忍小蒂迪嫁给他！」

「小蒂迪？」

比起庄臣的愤慨，三人倒是在意他脱口而出的名字，小蒂迪？撇开那个强调辈份或者年岁的「小」不谈，蒂迪明显跟雪莉兰是不同的名字。

「这……」

愤慨即时褪去，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而说漏了口风，庄臣思忖一会，才尴尬的道：「蒂迪是她曾祖母的名字，小时候，她很喜欢，所以我和玛莉私底下总是用小蒂迪来称呼她……外人是不知道的。」

玛莉想来是他死去的发妻，所以三人都没有主动问及，而听到雪莉兰有著这种小名，三人也就释然。

「虽然不敢肯定正确，但是以我对占利的认识，你们是真的给他算计了。他为了保住雪莉兰，应该早就向魔法师投诚，仿列斯是作为忠诚的证明。」

「但他却要我们把仿列斯放回原位？」

伊莉雅提问。

「大概这是原先魔法师给他的任务。比起仿列斯，那个魔法师应是较想停止维持封印法阵稳定的法阵，所以跟占利说『你能把法阵关掉，我就放过雪莉兰』之类的话，他就会乖乖照办，至于会选上你们……是因为他没人可用，骑士和民卫兵主要都是向我负责。」

正式而言，民卫兵应是向市长负责，不过很多时候都是执骑官连带负责。

「我们还真是无辜。」

艾尔自怜的低吟，想必也有在两女的心底深处响起，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这样子……对了，那么你为什么又会偷跑出来？」

伊莉雅问说。

「当然是为雪莉兰，我虽然答应过不动骑士队，但可没答应过对方自己会不动。」

据他的说法，他是因为见著占利失踪，思前想后，最终在昨晚决定离开福莱尔，孤身前去悲号之塔，想办法迎救雪莉兰。

之后就是刚才所发生的事，平时都东门没人进出，但三个外地旅客竟然在清晨时分「鬼祟」过来，担心他们是魔法师的夥伴，他才会有那种过激行为。

「真是抱歉，我刚才好像太激动，幸好你们没有受伤。」

庄臣语带欣慰的道歉，庆幸刚才的糊涂战斗没出现伤亡。

而与欣慰的他不同，听过他的话后，艾尔三人面面相觑，艾尔只是寻常的耸肩，但两女却是皱著眉头，好半晌都没有作声。

庄臣脸上欣慰的笑容逐渐转成不安，对于三人的沉默，他是解释成他们心有记恨，道：「如果你们想要什么赔罪，请别在意，尽管开声。」

尽管对三人的评价有所下降，不过赔偿只要在合理范围，他是不会拖拖拉拉，可惜的是，对于赔偿有兴趣的仅仅是艾尔罢了。

听见他居然扯到赔偿上面，伊莉雅即道：「不是这样，执骑官阁下，我们没有想过赔偿方面，我们只是觉得……你这样偷跑出来，并不是很好的行为。」

「啊？」

「现在身为市长的占利不在都市里面，如果连你也偷跑离开，福莱尔方面应该会很混乱，不是这样吗？」

「那个没关系，行政方面有不少人材。」

想到他们是担心福莱尔，庄臣对三人的评价登时回升，摇手示意三人不用担忧，不过实情是，会担心的只有两女，艾尔刚才的耸肩就代表了他对于福莱尔的未来没有多馀的感想。

「除了行政之外，骑士队和民卫兵不是很需要你吗？你现在应该回去，再说，你今次偷跑出来，既没有告诉其他人，又没有留下书信，如果你中途遇险，福莱尔方面会陷于混乱。」

嘉芙的话是带著指责成份。

市长和执骑官都无端失踪，霎时间失去两位重要的领导阶层，就算底下能人无数，也难保长时间安稳，尤其现在福莱尔人民只是不察危机的迫近，要是占利完全投靠魔法师，庄臣又死于或被囚于悲号之塔，那等到丧尸神真的复活，整个福莱尔无人领导，要战要逃都没人决策，可以想像届时会有多混乱，而且更可能混乱不了多久，它就会给丧尸神弄成个充斥丧尸的恶心都市。

「你们的意思是指我不应该前去悲号之塔？」

虽然庄臣的目光很锐利，而且带著不悦，但却难不倒伊莉雅，她直截了当的道：「不是这样，我们认为你应该回去把要事都处理妥当，才可以行动。」

感情行事为先，伊莉雅是不会反对庄臣的行为，但问题是他的执骑官身份。

庄臣并没有为自己的离开而留下什么声频，甚至连代q理执骑官、丧尸神情报也没有留下，这样做是非常的不负责任，虽然未曾当过执骑官，但是伊莉雅敢肯定这是不尽责的行为。

在艾尔三人眼中，庄臣只是因为容忍魔法师太久而生出难以控制的焦躁，而占利的失踪就是引爆他所压抑的焦躁的导火线，迫使他决定放手一搏，如果用成语概括就是鲁莽冲动，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行动会影响多少人。

虽然伊莉雅和嘉芙都是好管闲事、风风火火的人，但她们却总是会考虑到自己的牧师身份，艾尔把她们归类成冲动类型，主要原因是她们鲜少考虑到自身安全和欠缺冒险常识，并不像庄臣那样，漠视周遭人的感受……当然，艾尔是除外。

「你是国家任命的执骑官，就算任性，也应该顾及执骑官的最低道义，不是这样吗？」

「我们不是反对你，但在你决定之前，请多为福莱尔的人民著想。」

「如果你执意前去，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当天的骑士誓言吗？」

「这、这个……」

艾尔起初还有点奇怪，不过听到这儿，又看著庄臣动摇的神情，他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两女没有平时的针锋相对，还一搭一唱起来，原来就是为了说服庄臣。

无愧牧师身份，宛如开导又像教训的二对一战局，很快就分出胜负，而关键是在于伊莉雅那温柔却坚定的保证，自己三人此次前去悲号之塔，一定会为救雪莉兰尽力，就是因为有这种保证，庄臣才答应回去处理好必要事务，再前去悲号之塔。

第十二章　～忘恨～

「你们的鬼主意成功了吧？」

看著庄臣消失于视线范围，艾尔冲著两女说。

「说什么鬼主意，这样很失礼！」

伊莉雅不满的说著。

「你们不是利用他的动摇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庄臣执骑官的觉悟本来就是因为冲动而成，我们只是激发他的理智来消化这份冲动。」

激发手段就是强调庄臣的执骑官身份。

理所当然，两女一片善意被艾尔说得好像很阴险，莫说伊莉雅，就算是嘉芙也有点不高兴起来，她们会那样积极劝阻庄臣，除了看不过眼庄臣的冲动，也有为福莱尔民众的安危著想，所以她们的劝导内容并不是虚假，只是有点夸张罢了。

「呃……我并不是讽刺你们。」

给两女恶意的盯视，艾尔倒是知道自己又说错话，立时表明自己的立场，不过两女没有即刻接受，非要凝视到他不自在的别过脸才肯放过他。

伊莉雅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语气吗？」

对此，艾尔只能耸肩表示，他本人其实很少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差劲。

「对了，我们让他离开，你不会不高兴吗？」

当艾尔耸肩过后，嘉芙倒像是想到什么，问起艾尔，然后又觉得问话突兀，她又补充：「他很有实力。」

按照艾尔的思想，庄臣这种同行者实在不可多得，他不是盾牌，而是很实在的战力，对于准备进入悲号之塔的他们而言，他能同行应是最好不过，然而出乎两女所想，艾尔居然赞同庄臣的离开。

「没有不高兴，就算你们不赶他，我也会赶他……至少，我不想跟他一起。」

「啊？」

两女脸上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不用奇怪，我说你们……唉，他的女儿现在给抓去当人质，要是那个魔法师用他的女儿要胁，迫他跟我们对打就麻烦了。」

「你怎么就只懂想这些？」

伊莉雅苦恼的道。

艾尔不置可否的说：「因为这是很容易发生的事实，其实也不止对打，也可能是出卖，总之瞧他那么宝贝女儿，我是不想跟他一起，与其说他是战力，倒不如说他是随时会爆的炸弹。」

不喜欢艾尔总是用负面观点看世界，不过无奈地，他真的有其一套理论，两女未曾遇过类似的状况，所以很难判断自己应不应该相信。

「那个……会有可能发生吗？庄臣不单是骑士，而且……而且还是执骑官，攻击同伴……他应该不会做才对，嗯，一定是这样！」

伊莉雅问得很认真，而嘉芙虽然没问出口，但却有著凝重的困扰表情。

「他有没有当我们是同伴已经是个问题，再说……我的确不知他会怎样选择。」

艾尔对于两女的疑惑是摇头表示，然后又叹道：「不过立场换转，如果有人拿你们威胁我的话，我也会照办，所以我怕。」

「呃！」

听见艾尔这样说，如果说两女不高兴是假的，因为冷淡的艾尔很少露骨地表明两女对自己有多重要，其中虽然不直接牵涉到男女关系，不过有人肯为自己拚命，感觉著实不错。

「我不会被抓去当人质！」

伊莉雅心动归心动，艾尔的话也触动到她敏感的地方，希望能成为被信赖、被依赖的年长女性角色，她一直不愿意扯艾尔的后腿，所以她不会容许自己成为人质。

温柔善良、成熟大方、明辨是非、美丽漂亮、勇敢而睿智，遇困不屈又总是能鼓励他人振作，就像她仰慕的白光圣女兰格尼亚．史汀克……虽然她也知道这是过于美化，不过作为一个理想、一个目标，这倒是无伤大雅。

因为各种关系，伊莉雅特别希望得到艾尔的认同，成为能够倾听其苦恼、安慰不安，还有协助他解决困境的年长女性，如果换个情况，她就是希望艾尔哭著向她求救，又或者沮丧地跟她诉苦，然后她会很平静，带著微笑静静听著，再开解他、帮助他，虽然期待艾尔会陷于不利处境是挺坏心眼，不过她倒不是恶意就是了。

「这个很难说。」

伊莉雅充满信心和坚定表明不会被抓，艾尔还未反应过来，嘉芙已是忍不住讽刺起来，瞬间挑起伊莉雅的不满。

「嘉芙，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啊，你何时退化到连字面意思也听不懂？」

「我才没退化，只是你的表达能力退化，我才听不明白。」

「什么，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我刚才的话有哪处不够清楚？」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哼，你是解释不了吧！」

「我是怕你听不明白！」

听著她们这种低水平的吵架，艾尔其实是很难把她们当成大姐姐来仰慕吧！

「呜──又开始了。」

艾尔无奈地仰天呢喃。

悲号之塔位于福莱尔都市东北方的深山中，路程约莫是两至三天左右，不过因为中途由林道转为崎岖难走的山路，路程时间倒是很容易会延长，对于走不惯山路或者体力不好的人来说，走个五六日亦不出奇。

路途上，今次可没上次去仿列斯石塔安全，巨如挡路石的蓝皮蛇以及极其麻烦难缠的骨鸟，前者还好，艾尔可以轻松应付，不过后者的麻烦处在于飞翔，受狂风神的加护（诅咒）即使双翼为骨，仍能自由翔于天际，消灭它们往往都要靠魔法。

两天路程走下来，他们已是战过十多场，幸而两女有所长进，才没拖下路程，但饶是如此，第二天的黄昏撑到悲号之塔附近，他们已经累得不想再动，商量过后，在树林中休息渡宿。

刻意找个有大树遮掩的地方休息，所以不用担心篝火会引起魔法师的注意，吃过粗糙的晚餐，魔力消耗不少的两女已是早早入睡。

「啪勒……」

篝火之中响起细微音节，仍清醒的艾尔把一根枯枝抛进篝火之中，不过却没看过篝火一眼，保持垂首的看著膝上的仿列斯，只不过，他所想的却不是仿列斯的事。

悲号之塔位在深山之中，严格而言，它应该是处于山谷之中才对，四面受山坡所包围，所以即使塔高六十米，但在外边是很难看清楚的。

艾尔三人现在是身处塔的西南面斜坡上，相比起大陆闻名的山谷，这座塔所位于的山谷凹陷并不算太深，但据伊莉雅纯以眼力估算，也有四到五十米，所以现在三人休息地方的高度，其实很接近塔的最高处，不过因为相距甚远，足有上百米之遥，想从塔的最高处入侵是属于痴心妄想。

「看样子，只能从最低处走上去。」

呆看著仿列斯的他，脑海中一直想著明天入侵悲号之塔的可能性，但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只有最正路但却不想用的方法。

不单止占利曾间接提起，庄臣其实也有提及过当日过百数的骑士讨伐队会饮恨塔内，最大原因不是魔法师的实力，而是他预先布置好的魔法陷阱，所以他不想在塔内走那么多路，走得越久就越危险。

「不过，看来是没办法了。」

艾尔将仿列斯放到旁边，然后再站起身，往大树的另一边走去，视线正好对著悲号之塔，月光照耀下，这座默默无闻的封神之塔显得格外阴森，外观奇特，自平地而起是呈五角状，来到中段则是奇异地由五角状转为扭曲状，就像是一条被扭拧著的毛巾，然后到达高层位置又回复五角状，外观形状看得人很不愉快。

「这种形状，是有原因吗？」

正自猜量悲号之塔的诡异形状时，艾尔蓦地双耳微颤，即时回身摆出交战架式，但右手摸到腰间才发觉骑兵剑正放在篝火附近。

「艾尔，你的剑可不在身边。」

虽然暗自心惊，但看到来人是嘉芙后，艾尔即刻放松下来，对于剑的问题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你怎么醒来了？」

她和伊莉雅虽然不是那种难以叫醒的类型，不过像刚才的寂静环境，她们应该会一觉睡到天明才对。

「艾尔，我们并不是伪生玩偶，生理时钟并不可能完全规律。」

嘉芙指正艾尔的惊讶是多馀，不过当艾尔摆出受教表情时，她却说出自己是因为寒风才冷醒过来。

「这、这样……那你该不会是因为醒过来，所以很难睡回去吧？」

艾尔的猜测，博得嘉芙的点头。

「那你要看吗？」

艾尔往旁让出空位，其实阴森的悲号之塔并没什么可看之处，他只是觉得嘉芙现在应该是很无聊，所以想找人来聊天。

「多谢。」

对于艾尔空出身旁位置让自己观赏悲号之塔，嘉芙是挺敷衍的道谢，然后当走前跟艾尔并排站著，她是由衷的皱眉叹道：「它果然是不讨人欢喜。」

「我赞成。」

听见艾尔这样说，嘉芙转头看著他，说道：「但你刚才很认真的欣赏看它。」

如果艾尔纯粹是附和自己而发表违心之论，她会很不高兴，她跟伊莉雅那种柔和的典型女性美不同，她是属于那种强势严厉的美，完全切合她的高傲个性，眉头很容易皱起，就像现在这样。

而给她皱眉望著，艾尔深切体会到她的目光有多锐利，道：「我、我认真是在想明天的事，并不是很欣赏它。」

「原来是这样。」

嘉芙轻易相信，这倒是让艾尔有点不适应，虽然不知何故，但旁人眼中的温婉美女伊莉雅总是对自己特别严厉，相反别人眼中的傲慢冰美人，却往往对自己顺从得很，如果对象换成别人，伊莉雅势必会重复问过两、三遍，并不会即刻表示接纳。

「不过，这好像是个人习惯。」

撇开对象而言，伊莉雅本来就习惯于将问题重复确定，不难从她口中听见「真的吗？」

、「没骗我？」

之类的话，反倒是嘉芙总是异常乾脆接受，然而最妙的地方却是伊莉雅在确认追问时，其实很多时候都已相信，会追问只是习惯使然，至于嘉芙有时乾脆接受解释后，心中却是另有想法，很难说准。

为了保持自己的品味，艾尔再次肯定的道：「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

嘉芙却是惑然的道，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包含著回答和询问的意思。

「因为你好像不相信。」

艾尔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嘉芙倒是没有为他的怀疑生气，反而满意的点头道：「我当然相信，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嘉芙就是喜欢艾尔这点，他处事不会拖拖拉拉、左推右搪，既乾脆又认真，虽然对他的信任一开始是因为他救过自己，但维持这份信任却是因为他能带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是这样……吗？」

艾尔对于自己是不是认真，其实没有深入理解，所以很难肯定。

「对，就是这样……呼，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像这样子聊天了。」

「咳！」

「你怎么了？」

听见艾尔无端咳嗽，嘉芙很自然的关心他的状况。

「我、我没事，不过上次也不是很久。」

「是这样吗？」

对于艾尔的勉强笑靥，她倒是没有在意，而对于艾尔的回应，她也是敷衍回应，当然，艾尔其实是希望她重视。

不管是伊莉雅还是她，一起旅行已经有半年以上，像这样子聊天的次数已很难数算，偏偏她们每次总会说上次的二人聊天已是很久以前的事，而即使提醒也总是这副置之不理的调调，好像不能认同似的。

艾尔还记得，跟嘉芙最近一次的单独聊天就是进入福莱尔的前一晚，还记得，当晚说著说著，话题居然给她硬拗到阿露缇娜教义那边，折磨自己两小时才肯睡去。

「我不会那么倒楣吧！」

艾尔的担心并没有实现，不打算刺激嘉芙的他，静默半晌都听不到嘉芙的声音，而且气氛好像变得不对，悄然偷瞄，却瞥见嘉芙出神似的呆看悲号之塔。

「你没事吧？」

「……」

「喂喂，嘉芙，你没事吧？」

艾尔紧张地叫著，悲号之塔是神造之物、封神之塔，会有奇奇怪怪的魔力效应可不出奇。

「咦？你、你叫我吗？」

嘉芙给唤了两遍，总算回过神来，不过仍有点茫然。

看著她只有这点程度，艾尔倒是安心下来，她只是单纯的发呆，他道：「嗯，我是叫你……你刚才看得很出神，没事吧？」

「没事……该怎么说，只是有点奇怪感觉……呃，别那样认真，跟塔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奥鲁德小姐跟我有点像……虽然根本不像。」

嘉芙似乎难于表达自己的感想，说得不伦不类。

艾尔有听没有懂的意思应该是浮现到脸上，所以嘉芙看了他一眼后，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的童年。明明我是给卖掉，她是被抓走，刚才只是错觉。」

这个艾尔倒是明白，雪莉兰让她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嘉芙小时候因为被双亲卖掉，自小就被人口贩子带离出生的小村，而后因为人口贩子遇上法迪等神官而遭灭顶，本来，人口贩子买来的小孩应会送回原本的村子，但嘉芙的村子因为刚好遇上瘟疫，村人尽丧，所以顺其自然下，她就留在神殿里面学习，而她那股异常的正义感就是在那时候产生。

因为在悲伤的绝望中，她被阿露缇娜善光所救赎，所以被父母出卖的怨恨以及对人口贩子的愤怒，在成为修女那刻开始，一口气转换成对自己的期望和希望，奇Qisuu.сom书努力修习魔法，成为将来破邪之力，藉著击倒坏人，以救助更多人。

尽管原因不是相同，不过她跟伊莉雅一样，长久受到阿露缇娜教义薰陶，她们都不会过于执著往昔的怨恨，当初外冷内热的艾尔听见伊莉雅提及此事，其实是感到相当生气，但嘉芙本人却只是表现出不自在，并没有生气或自怜，而不自在的原因只是她不习惯说起这段往事而已。

「别可怜我，我可不觉得自己可怜，真要说的话，我还觉得伊莉雅比较可怜。」

当时的她就是那样帅气潇洒的说著，不过因为伊莉雅的反对，她们又很愚蠢的吵了起来，直指对方的过往比较可怜。

「你们真的很厉害。」

「嗯？你刚才说什么？」

「呃，没、没有……嘉芙，其实你对那个过去还会在意吧？」

本来想完全否认，但说到最终，他却敌不过心中的好奇。

而给他这样一问，嘉芙只是呆了一下，然后泛出一抹自嘲的笑，道：「那是当然，连神也不能完美，人想要那么完美是很难的，我偶然也会在意一下。」

不管是她抑或伊莉雅，都不是圣人啊！

「我是时候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要早点起床。」

「……嗯，我也开始困了。」

虽然不是圣人，但艾尔在入睡前却不断在想，要是能像她们那么坚强，也许……自已……将会……呼噜……

第十三章　～悲号之塔～

晨阳初照，睡得不错的两女用著精神饱满的样子迎接晨阳，至于艾尔，莫看他一副睡不醒似的呆样，因为自小就习惯旅行的庞大消耗，他的精神和体力的回复比常人来得快速，通常睡五个小时，就等同别人的七小时标准睡眠时间。

不过，他却喜欢赖床的感觉，尤其是在讨厌的冬季，并不愿意每天清早就起来。

「艾尔，你没问题吧？」

虽然知道他是讨厌寒冷，不过每次看到他呆滞的表情，伊莉雅总是觉得他快不行似的。

而破解她这份猜想的，往往是艾尔的无力摆手，再加上一句：「出发吧！」

每次说毕，他就会精神起来。

悲号之塔四面受山坡围绕，任何一面都没有正式供人行走的小径之类，即使找了条所谓最好走的路径，三人下坡时仍会出现差点跌倒、甚至差少许就会滚下山坡的狼狈状况。

「怎么没有半棵树？」

途中，艾尔心底有著怨言，山坡委实光滑，除了会增加滑倒机会的细小沙石外，顶多是偶有能供休息的小岩块，能够充当手把之类的树木是一棵都没有。

几经辛苦来到谷底，三人都皱眉朝山坡望去，这样子狼狈下坡，已耗掉他们一定程度的精神和体力，四至五十米的山坡，即使坡幅不大，但也不是常人能够行走。

「早知道该买一些攀登用具。」

心底懊悔无阻进程，而当来到塔的正门时，三人都觉得这座塔不愧出自同一位神祇，那是没有半点夸耀的朴实门扉，暗紫色的双扇式石门并没有丝毫花纹。

推门而入，粗略环视，这儿就跟仿列斯石塔一样，除了五角状的特别之外，塔内是什么也没有，除了中间的石阶梯外，没有物件也没有房间，连半幅壁画也找不到。

硬要说这儿跟仿列斯石塔有何不同，就只有楼底的高度（花板跟地板的差距）这儿的楼底比较矮。

「果然是出自同一个神祇，不过……这倒是有问题。」

艾尔所想的问题，伊莉雅很直接的提出来，道：「如果接下来都跟仿列斯石塔一样，那应该没可能布下足以让百数骑士饮恨的陷阱，是这样吗？艾尔。」

「……我也想不通，或许，上层的地形会复杂起来。」

艾尔的说法很快被打破，一口气上了数层，每层景色都是相同的单调，老实说，这教人难以相信这儿会有陷阱，上下用的石阶都是置于旁边，每上一层，隔壁就是继续上去的石阶，并不需要走多少步，这样子能布置出什么陷阱，艾尔倒是由完全戒备转为好奇。

「这样子再上的话，应该就会到达中段的位置。」

艾尔双手紧握骑兵剑一路往上，而手持火把的伊莉雅和嘉芙则是紧跟在他的身后，而就在艾尔走著石阶，猜想已经到达塔的中间位置，正好到达另一层，变化终于出现。

比起刚才所走的昏暗楼层，现在身处的第十一层，墙壁仅有南北两面，至于东西则是没有墙壁，大量的阳光可直接照射进来，一直照耀著三人的火把的火光顿时给比了下来。

额外一提，从楼层不再呈五角状这点，艾尔推测到现在已经踏进塔的中段位置。

大量阳光支持下，甫来到此楼层的三人，即看到一群身穿铠甲的丧尸，而三人这几天急欲要找的人，此刻俨然一众丧尸骑士的领导者，大剌剌站于丧尸群的前面。

「占利！」

认出占利的同时，三人均是即刻摆出战斗的架式，对方的等待排场可是摆得很不友善。

「呼，想不到那条丧尸龙竟然要不到你们的命。」

漠视三人带来的威压，占利半带安慰又半带烦厌的说著，真不知他庆幸三人生还，抑或讨厌三人仍在生存。

「你果然是有心算计我们。」

艾尔带著敌意的瞪视。

「为什么？占利市长，我们跟你应该没有怨恨，为什么你会想加害我们？」

其实自听过庄臣的说法，他的背叛原因已经昭然若揭，但伊莉雅仍是想弄个完全清楚。

「……首先，请容许我说声抱歉，我的确有心算计你们，而且那不是因为什么私怨，只能说成是你们的倒楣。」

占利摆出遗憾的样子，不过说话却让人生厌，艾尔还蛮想恶质的反问为什么自己等人会倒楣。

「我想，你们应该多少打听了我的事，不过没打听也无所谓，作为赔罪，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你们应该还记得我曾经提及过我们福莱尔之花吧？」

没有回答。

「我想你们也应该不会忘记，很抱歉，因为雪莉兰在那个人手中，我不能让她出事，所以我只能藉著你们之手，完成那个人给予的条件，只有完成那个条件，我所深爱的雪莉兰才不会枉死。」

「你那个所以然……说得挺无辜啊！」

占利轻易就把自己说成没有选择馀地似的，这可惹起了嘉芙的不高兴。

「你们是旅人，所以不可能明白我的心情，不，就算是福莱尔的人，也没人能了解我！我所爱的女人的生死完全由那个人所掌握，如果我不依他的话，那么、那么……这是不行的！你们尽管骂我，为了雪莉兰，我甘愿背负所有罪名！」

如果不是因为庄臣，看著他那副豁出去似的样子，三人都猜想自己可能会欣赏他这份为爱奉献的精神，感动他与雪莉兰之间的爱情，说实话，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在不像是单恋……不过，既然知道他是单恋，三人并未有过半分感动，只有恶心。

不是歧视单恋，本来爱情大多是由单恋开始，但他提到雪莉兰时的痴迷相，根本是走火入魔的徵兆，三人虽没证据，不过都肯定雪莉兰并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

「你们要明白我的处境，我并不是存心害你们，只是那个人用雪莉兰来威胁我，我才不得不那么做，所以要怨，请你们抱怨自己的倒楣，可别怪我！」

身穿整齐笔直的黑色西装、短发后梳，外观活像个名流绅士，偏偏他说的却尽是让人生气、却又愚蠢得让知情者难以发作的奇妙说法，艾尔听著听著，除了皱眉之外，还是只有皱眉，身为加害者的他，现在竟然摆出受害者姿态将责任推到自己等人的命运上面，蛮不讲理比伊莉雅蛮横时还要狠。

「世界上就是会有这种人！」

艾尔不是想说给谁听，只是单纯想发泄心底的烦躁而低声自言，不过这番话仍是让占利听见，不，应该是占利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直觉觉得他在说自己的不是，因而挑动他的情绪。

「难道不是吗？该不会你们认为自己的性命，会比我们福莱尔之花的性命更高？我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所以你们只能够倒楣，不然的话，雪莉兰就会受到非人对待，你们到底明不明白！怎么不说话，你们怎么不说话？」

占利的声浪随著越激动的话语就越是提高，到最后，三人只觉得他在咆哮胜于说话，也因为如此，他们开始怀疑起来，占利的激动实在不寻常。

「既然你们没有遗言，那请你们现在就去死！」

占利跟三人相距约有三十多米，当他拿著一把匕首状的东西往前指去，丧尸群立时往前踏步，看著这种情景，艾尔可没空理会什么异常不异常，提剑快要前冲的一刻，嘉芙却蓦然喝止他。

「艾尔，别乱动！」

「为什……有什么不妥？」

艾尔是很奇怪嘉芙的喝止，但是灵觉陡生，看著那些丧尸骑士并未再前进，立即意识到某些不妥。

「这儿有著魔力波动。」

艾尔并不是完全明白，但是只要伊莉雅理解就可以，嘉芙相信伊莉雅也应该察觉到什么，所以唤了她一下，她俩便用白气弹往东西方向射去，而白气弹应会飞出塔外，但是当飞到边缘时，它却蓦然炸开。

「啊，幻象！」

当白气弹炸开，东西两方即露出原来的墙壁，两面墙壁各刻著能产生幻象效果的魔法阵，而受到白气弹攻击，它才失效。

四周围墙，但这层仍能那么光亮，主要是东西面的墙壁均有著与鳞光石不同，但却能发出光芒的奇妙小石，之前因为幻象的效果顺道隐藏才看不到。

这时候，艾尔已经想到为什么当日的骑士队会饮恨此塔，幻象消失，地板上显示出各个大小不一的魔法阵，粗略看去，这些魔法阵占据了整层楼的五成地方，如果盲目乱走，九成会踏个正著。

「难怪！」

不说其他地方，艾尔身前就有一个魔法阵，如果刚才没听嘉芙的话，他已经陷入魔法陷阱里面，用力挥剑在魔法阵的外围划下剑痕，本来微亮的魔法阵顿时失去光芒。

他好歹也是学过魔法，虽然魔法师能布下多个魔法陷阱，但都是刻划纹路后再赋予魔力而成，并不是用魔力刻画出「线」再组成魔法阵，威力未知，但肯定能轻易破坏，随便在上面划出剑痕，扭曲纹路，魔法陷阱即时失效。

只不过能赋予魔力给多个魔法阵，这份能耐已是厉害得很，直教三人不敢小觑那个神秘的魔法师。

「看来，你的陷阱失效了。」

用力地挥了一下骑兵剑，艾尔双目放出寒光，此时此刻，他很想给占利一记剑斩，也不管他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

「啧！」

占利看到两女破解幻象时，其实已经心道不妙，因为这跟魔法师告诉他的状况不同，不，应该说魔法师根本不认为自己的陷阱会被破解，所以才没说出要是幻象被破解应该用什么补救方法。

既然没有补救方法，那就只有来场正式战斗，不过即使不熟悉战斗的占利，也知道这个决定可怕，场中有多个魔法陷阱持续运作，而丧尸骑士不但多，更不懂判断魔法陷阱，反而艾尔三人除了人少之外，还懂得回避魔法陷阱，意外地取得优势。

「艾尔，这些魔法陷阱都是直接触发才有效。」

伊莉雅给予提醒。

简单而言，只要没有接触到魔法阵，陷阱效果就不会发生，可以自由地从上方跳跃穿越过去。

知道陷阱的发动条件，艾尔已经有著战胜的预感，看著已有丧尸骑士因为接连踏中陷阱而给炸掉双腿，他的信心就更甚，它们果然是不能判断陷阱的危险性。

「你们自己要小心！」

「嗯！」

、「是的！」

战斗开始，他们各有行动，两女的白气弹魔法都朝丧尸骑士双腿打去，至于艾尔则是一路或跃或绕的穿越陷阱，尽量找不能跟其他丧尸骑士连系的丧尸骑士下手。

一次对上约有半百数目的丧尸骑士，艾尔三人本来也没什么信心，不过现在可不同，优势根本完全站在他们一方，反过来用魔法陷阱消弭被围攻的不利局面。

单对单、一对二，甚至乎一对三，艾尔都可以应付，只要保持背不迎敌的法则，他根本无惧丧尸骑士的攻击，比起两度在仿列斯石塔的战斗，这些丧尸骑士所带来的威胁根本就不值一哂。

丧尸骑士生前的剑技已经不如艾尔，丧尸化后更是受到弱化，现在就像练剑用的木桩，斩劈削切都无任欢迎。

五十多具丧尸骑士，有二十多具是毁于艾尔三人之手，而其他的则是毁于魔法师所布置的各种陷阱，三人可谓轻轻松松的通关，魔法陷阱已经所剩无几，同样地，丧尸骑士亦只剩下两具，没有进攻，它们只是守护在手握骨制匕首的占利身前。

战斗到达尾声，谁胜谁败已经一目了然，不过居于劣势的占利却没有求饶什么的，反而是一股劲的斥骂艾尔三人的不该，诸如：「你们会害死雪莉兰！」

、「你们真是该死！」

、「我发誓一定会将你们杀死！」

之类的零说服力疯话。

「你们这些魔鬼！」

「占利市长，你还是别再反抗，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伊莉雅挥动法杖，顷刻完成五颗白气弹，朝其中一具丧尸骑士的头颅炸去，第一颗白气弹成功击中，丧尸骑士的脸面腐肉顿时飞溅，紧接第二、三颗，它的头颅倒是能撑下去，但白气弹几乎是同时间袭来，即使抵抗了头三颗，但紧接而来的第四颗和第五颗，它就抵挡不住了，头颅应爆裂声而炸掉。

尽管丧尸化后，骨骼会得到相当大的补强，但魔法威力始终不容小觑。

丧尸骑士又一具倒下，占利仍未反应过来，艾尔已经持剑杀上，不过最后的丧尸骑士倒是厉害，竟然能够及时移身提剑迎挡。

「哼！」

终究是丧尸，剑技和反应已不比人类，尤其像艾尔这种强者，银光在它的腐败右臂疾闪而过，它主要用来握剑的右手登时落地，然后银光再闪，今次是轮到它的头颅离开身体。

「占利，你还有很多事要跟我们交待。」

占利在丧尸骑士抵挡艾尔时，已经尽可能的跑远，然而听见艾尔的说话跟丧尸骑士倒下的声音，他立刻停止逃跑，用著难以看透的表情紧盯住艾尔。

「你们这些蛆虫，到底想知道什么！」

「蛆、蛆虫？」

即使被骂魔鬼，艾尔也还能够忍受，但现在居然被骂成蛆虫，心底的不爽直接浮现到脸上。

「……那个魔法师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想让丧尸神解封？」

他的自制力素来良好，即使生气得想斩杀占利，不过仍是强忍冲动，斩杀也要等问个清楚明白再说。

「我哪可能知道，你们这些变态魔法师的脑袋，我怎么可能晓得！」

基于圣职者和魔法师在常人眼中都是坐练魔法，所以会被说成一国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无端被侮辱是变态，两女本来不好的心情现在就更差。

「我们是圣职者，并不是魔法师，而且我们与那个魔法师并不一样。」

伊莉雅虽然很认真纠正，但占利却完全听不入耳，只是怒道：「这些谁管！说什么圣职者，反正你们那个女神也不是好东西！」

「啥？」

俨然龙的逆鳞，在两位虔诚的牧师面前侮辱她们所信仰的神祇，这是不要命的行为，不过占利到底有没有思考自身的安全仍有斟酌馀地。

将阿露缇娜也骂进去后，他的行动还蛮积极，趁著两女因为错愕的空隙，居然从两女中间不足三米之处穿过，摆脱困境。

「别跑！」

看著占利逃窜，艾尔即时带著警告追上去。

「艾尔，别让这家伙逃跑！」

、「这个混蛋绝对不能放过！」

逆鳞被拂拭的效果涌现，艾尔即使没有回头，但是听著两女的愤怒语气，他能想像后面的两位女伴到底有多愤怒。

那家伙、混蛋，虽然不是脏话，但她们都反感这些用语，如果不是非常生气，她们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占利逃得蛮快，不过他并不像艾尔会跃过陷阱，逃跑时一遇到陷阱就给绕过去，相反艾尔三人却是直线式进迫，仅仅一分钟之内，艾尔已能跟上占利的后背。

当占利绕过一个闪著光芒的魔法阵，而艾尔则是跃过后，艾尔便拦在占利的身前──本来应该是如此才对，但……

「你可别想……呃！」

当艾尔人在半空，想著把占利拦下来时，忽然间，他一直认定只要不直接接触就不会有事的魔法陷阱，竟然在他飞跃过去时，忽然绽出暗紫光芒。

「咦！艾尔快离……糟！」

跟在艾尔身后，两女可是全程看著魔法阵绽放紫光，然后再把艾尔拖进魔法阵之内，即使紫光出现时已经知道不妥，但对于被紫光捕捉到的艾尔来说，伊莉雅的警告终归来迟一步，不过行动上，她却是勉强赶得及。

艾尔身陷魔法阵之内，看著伊莉雅往自己扑来，右手立时弃剑，向伊莉雅递手。

「总算赶……什么！」

赶得及是值得高兴，不过糟糕的是，伊莉雅本就因为扑前而失了平衡，再加上魔法阵的吸力极大，她只是勉强减缓艾尔的下坠速度，真正能对抗魔法阵的吸力，是嘉芙赶及紧抓伊莉雅的右腕一刻……是的，仅仅只是一刻。

「艾尔，没事吧？」

「嘉芙，小心！」

「咦？」

嘉芙拉著伊莉雅，还未确认到艾尔的安危，耳中就听见两位同伴异口同声的警示，然后在坠进黑暗之前，她只看到占利拿著艾尔所弃的骑兵剑往自己冲来。

「糟！」

接下来，因为本能关系，她提脚想往旁边闪开，但魔法阵吸力极大，当她脚跟离地时已经知道犯了错，直到左脚完全离地，没法再支持同伴，她、伊莉雅还有艾尔，便被魔法阵所吞噬。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

占利看著仍在发亮的魔法阵，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第十四章　～雪莉兰．奥鲁德～

黑暗笼罩，艾尔被魔法阵所吞噬后，只感到自己不断下坠，然后就是撞上某种坚硬东西，不算受伤，但异常痛。

「呜！这到底……哇！怎么……哇！」

本来坠地的痛楚已经够他好受了，现在再追加伊莉雅和嘉芙的重量，还真是辛苦他了。

「咦！啊，嘉芙别只懂压著，艾尔在下面耶！」

「我才没……吓？艾尔在下面！」

漆黑中，艾尔听见这种对话，就算不想明白也明白到，刚才到底是谁压著自己。

当背上压力消去，他就听见伊莉雅问著自己：「你没事吧？」

「咳咳……还好，没给你们压死……想不到你们还挺重的。」

尽管是身处未知的境地，但是说她们重，就等同是说她们肥，而对于两位女牧师而言，这是不能忍受的评语。

「别搞错，那是因为背包的关系！」

「对，重的是背包！」

「这些随便就好，现在没空谈这些。」

艾尔真能轻易得罪人，以往他还懂得看两女表情，但在四周漆黑一片之下，他不自觉的继续口不择言──漫不经心敷衍人家重视及敏感的地方，实在是有够可恶。

伊莉雅和嘉芙都感到很生气，但他所说没错，现在确实不是争吵的时候。

「伊莉雅，我们应该还有火把吧？」

「呃，是的……等等。」

伊莉雅说过后，艾尔和嘉芙就听见她念咒之声，顷刻，辉光术完成，伊莉雅左手虚托一个光球，照亮著三人身周数十米。

魔法固然方便，不过辉光术出现，火把还是必须，辉光术必需要持续供应魔力，兼且一直保持魔力的平衡，所以很耗精神，而且稍微不注意就会消失，相较起来，想持续照明的话当然是火把、鳞光石之类。

「火把你放到哪儿去了？」

「咦？」

伊莉雅不知怎的，看著艾尔伸手过来，竟带著怪叫往后小退一步。

「怎么了？」

艾尔看看自己的手掌，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蠢、蠢才啦！你不用，嘉芙，你帮我找吧！」

「嗯！」

嘉芙倒是没有为难的答应。

女生的背包，岂能让男生乱翻，那儿可放有不少贴身用品。

「老练的旅行者，是不会在意这方面。」

艾尔的发言并不是真实，纯粹是由个人作为出发点，因为很多老练的女冒险者、旅行者，都是很忌讳男性翻自己的行李。

「这跟老不老练没关系。」

伊莉雅和嘉芙，未到最后关头，都不会轻易妥协。

「你看了的话，会长针疮！」

伊莉雅没好气的道。

这是不知从哪个地方开始，后在大陆广为流传的虚设现象。父母为防小孩走入偷窥的歧途，总会告诫小男孩，要是看到女生的贴身用品或者身体，眼睛会长针疮，虽然几乎没有成效，小孩长到一定岁数就会漠视，但是这种虚设现象仍四处流传。

看著伊莉雅那充斥著尴尬的眼神，艾尔很自然地住嘴，但不管是对男生看女生的背包，还是会长针疮，他心底都是不以为然。

短身火把只有成人的前臂长短，不过它跟长火把的使用时间和光度倒是差不多，只是价格较昂贵。嘉芙点燃火把后，三人总算能活动调查，而在途中，艾尔主动问起占利的状况，比起自己，他觉得两女好像对占利的疯癫有某种见解。

「占利，他的确是很奇怪，因为正常人是包含很多自我保护的思想，不希望被伤害，所以会很自然地远离不熟悉的人、回避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而为了自己面子，很多人都会举止保持于一定范围，虽然人人不同，不过占利那种已经是异常范围。」

按照伊莉雅所说，人类因为有接近的价值观和善恶观，所以一般人的底线并不会相差太远，而像占利那种横蛮地将责任完全推卸，如果不是他的价值观出问题，那就是他怀有某种目的，他会想杀害自己等人的理由是为雪莉兰并不奇怪，但他把自己等人归类成施害者一方，这就是问题所在。

嘉芙道：「我不认为他的价值观会出问题，他能安稳当市长多年，而且就算失踪也不会引起民愤，这算是某种程度的人格保证，而说到目的，他并不像在演戏。」

「所以说，你们是怎么想？」

伊莉雅凝重的应说：「他的脑袋已经不正常，又或者是因为情况发展超乎想像，所以寻常的他只能藉著完全推卸责任，将自己变成理想中的受害者。」

「理想中的受害者？」

嘉芙带点厌恶的解释起来：「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自己是受害者，而且受到非常不公对待，所以以后自己再残暴，也会得到别人的宽恕包容，甚至认同。世上不是有种因为父亲常打儿子，所以儿子长大后会回敬父亲也是无可奈何的说法吗？」

圣职者的眼中，这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公式总是会引起争论。

「这种情况，比较常发生在过度自我中心，又或者意识到自己已犯错，但又不想承认的人身上。」

伊莉雅补充过后，艾尔是一副没有深思的样子，直接道：「那么，你们就是认为他因为受不了良心谴责，所以才像疯子一样把责任完全推到我们头上？」

听起来，两女就是这种意思，不过闻言后，两女倒是相视苦笑。

片刻，伊莉雅为难的道：「那个也是有可能，因为占利是市长，地位很高，所以要是犯错的话，会比平常人更愧于面对，不过我们倒是觉得，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还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

「嗯，虽然没有证据，但我们都觉得占利的问题是出在那个魔法师身上。他因为时常遭到拒绝而失恋，如果是有心人，其实很容易就对他进行某种诱导，而且他还那么专情，魔法师用雪莉兰作为筹码，这就更为容易了。」

嘉芙是表明，她们比较相信占利的问题是属于人为操作，因为除了推卸责任之外，他还会对没有反驳的自己等人有著异常激动，这是其中一个要点。

「总之，他的表现就是太超过了。」

她们现在只能得出这种不负责任的结论。

「是吗……呼，那也没办法，反正下次见面，能抓就抓，抓不到就宰掉吧！」

艾尔倒是相当洒脱，不过这决定听在两女耳中，则是有点难以赞同。

边讨论边走，三人都肯定自己应该还在悲号之塔内，不管是墙壁、地板的材质，或是过于单调的风格，都跟悲号之塔没有两样，而且他们还在这个漆黑的空间中心处找到往上的石阶。

「怎么连这点也会一样？」

看见石阶，艾尔心底是挺无力的，但没有表现出来，道：「你们准备好没有？」

整个楼层都给他们走遍，现在能够走的仅剩下这石阶了。

「嗯，可以了。」

伊莉雅说毕，嘉芙也点头回应，而看著她们都准备妥当，艾尔俐落地将背后的布团取下解开。

「艾尔，你要用它？」

伊莉雅问说。

「我现在习惯用双剑战斗，最好的话，两手握剑会比较好。」

单手握剑的战斗不是不行，但是最好有时间给他准备，而现在就是没有时间，所以他才想到仿列斯。

右手握著仿列斯，左手则是骑兵剑，艾尔准备完成，率先踏上石阶，跟在他身后的是手持火把的嘉芙，最后是伊莉雅。

「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塔的何处？」

艾尔可是很认真想著，不过当想到这儿，又是刚好走到另一层时，忽然一道恶寒迎面袭来，没有任何可犹豫时间，他立即挺剑相迎，瞬间，爆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剑？啧，大意了！」

即使能及时挡住，但艾尔却被压下而连退数步，就在快失去平衡前，嘉芙正好助他一把，侧面用肩膀抵在他的后背，只要能够借力重整，艾尔那身怪力即可爆发。

「喝！」

清喝一声，仿列斯随即击退来袭的玩意，而在击退的同时，艾尔可听见一声陌生的讶异低呼。

「果然有人！」

抵挡偷袭时，他已经猜到是有人拿著剑棒之类突袭自己，听见人声后，这种想法更为坚定，而当他踏前数步，让手持火把的嘉芙还有伊莉雅都踏足到这楼层后，藉著火光，他隐约看到火光圈之外有一条感觉诡秘的人影。

「很快的判断力。」

艾尔是亲自弹开他的，那时的力道根本不会将人弹出火光圈外，这是施袭者判断后自行退到那个可谓绝对安全的距离。

「你到底是谁？」

「……啊！」

艾尔的质问本来是没有得到回应，感觉上那人似在犹豫，不过片刻的等待后，艾尔正欲再度开腔时，人影却是自行走向前，当踏足火光圈之内，三人可清楚看到那个人影是名女性。

她上身穿有黑色汗衣，再穿戴银白的护胸，下身为黑色长裤和银白色的马靴，双手戴著不及手肘位置的护手，套著手套，腰身挂著系有剑鞘的腰带，而本应在鞘内的东西，现在则由外观判断为骑士的女骑士所握著。

她跟艾尔一样有著维风尼较少见的黑色眼眸，而这双眼眸此刻正散发著浓浓的疑惑光芒。

「阿露缇娜教的牧师？」

女骑士的声线跟她年轻的外表相近，顶多二十岁，跟三人的年岁相近。

虽然黑色的眼眸散发出疑惑光芒，但是也有著不容忽视的危险压迫，细看之下，不难看出她的落魄狼狈，失去光泽的赤色发丝，白色的肌肤似被什么污物所遮掩，有著不自然的暗褐。

两女身穿阿露缇娜牧师的袍服，会被认出身份倒不意外。

闻言后，伊莉雅皱眉道：「我们的确是阿露缇娜牧师。」

听见伊莉雅承认，女骑士有点喜出望外的道：「你们真的是阿露缇娜牧师？」

「是的！」

今次两女是用著气势的异口同声应答，这个是她们现在自豪的身份，才不容别人质疑。

「索拿德神官长阁下，是不是发现到这儿的不妥，所以将你们派来这儿？」

女骑士的提问让三人感到奇怪。

而瞧见他们皱眉的神情，女骑士倒像是发现什么，又道：「那个……我先确认一下，你们……其实不认识我，对吗？」

「我应该赞你聪明吗？」

艾尔怪声的说著。

「……你们不认识我……那索拿德神官长呢？」

「当然认识。」

伊莉雅老实的说著。

「那即是说索拿德神官长已经发现阴谋，才派你们过来调查，是这样吧？」

瞧著女骑士蓦然兴冲冲的急问，三人相视过后，虽然都有犹豫，但伊莉雅仍是为她解惑，道：「抱歉，我们并不是索拿德神官长阁下派来……我们……我们只是有些私事才会来这儿。」

「私事，你们……不是索拿德神官长派来？」

「虽然不知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们是旅人，与索拿德神官长并没有直接关系。」

大概察觉到女骑士是误会了什么，伊莉雅强调出旅人的立场，而她的猜想从女骑士的意外神情可知是相当正确。

「旅人？难怪，难怪你们会不认识我……我是被困得变笨了，呼，那你们来这儿又是有著什么原因？」

不知怎地，女骑士恍然的神情底下，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比起这个，我想你应该先回答我们，你到底是谁？」

伊莉雅再有容忍力，也不想再发挥下去，刚才连续回答问题已经是极限，现在应是女骑士回答自己等人。

「我……抱歉，我还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雪莉兰，全名雪莉兰．奥鲁德，如果你们有听过……」

女骑士一旦表明自己的身份，不等她继续说下去，伊莉雅已忍不住道：「你是庄臣执骑官的女儿！」

「啊，看来你们已经听说过。」

女骑士，或说自称雪莉兰的女子，用著严正的神情回应讶异的三人，不过说三人讶异其实也没多大，因为他们在对话时，不无猜想她的身份，而综合他们所知的情报，她是雪莉兰并不是全无可能。

「那个雪莉兰是骑士……这是真的吗？」

艾尔总是会怀疑别人，不过今次他可是有助力，因为想著中途，他听见两女低声问道：「艾尔，她应该不会冒充吧？」

「我也想知道。」

艾尔可没能力回答。

而就在他想说出自己也不清楚时，留意到他们脸泛怪色，雪莉兰戒备的道：「你们在说什么？」

老实说，双方现在并不是那种能好声好气会话的立场，艾尔三人怀疑对方时，对方也同样怀疑三人，雪莉兰现在孤身一人，戒心铁定比艾尔三人只高不低。

「……」

艾尔满脸阴沉，雪莉兰难以看透他在想什么。

倒是伊莉雅给她迫问之下，似乎介于信与不信间的她，有了某种决定，道：「抱歉，我们只是有点不相信……会在这儿遇到雪莉兰小姐，因为我们听说她是给魔法师抓去。」

「魔法师？抓去？我？没有可能，我根本就没给那个混蛋抓去，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

她的话也只有她才能百分百理解，不过当艾尔想著怎样应付时，伊莉雅已经续说：「我想也是……也许，我们也先自我介绍，这位小弟叫艾尔，是跟我们旅行的剑士，而这位是嘉芙，阿露缇娜牧师，至于我……我唤作蒂迪，也是阿露缇娜的牧师。」

伊莉雅会自称为蒂迪，艾尔和嘉芙其实都蛮惊讶的，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不露半点马脚，装作平常的神情底下，同时激赏她的急智。

伊莉雅是介怀礼法，如果对方是真的雪莉兰，轻易怀疑她并不甚好（其实事后回想，她觉得这种场合根本不用忧虑这些，不过现在被催促，她也想不到那么多）但是百分百信任她嘛……就像她刚才所说，照情报而言，雪莉兰不应该会这样出现，所以她才会谎称自己的名字。

事实证明，她的方法既自然又有效，当听见她自称蒂迪，雪莉兰脸上有著相当的讶色。

「那个，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伊莉雅装作自然的问说。

而听见她的问说，起初有点抗拒，不过稍稍思忖，雪莉兰随意的道：「没什么，只是意外你的名字跟我一位亲人相同罢了。」

即使没有确实证据，不过听见她这样说，三人已肯定她是真正的雪莉兰，交换过眼神，然后伊莉雅冲著雪莉兰道歉。

本来，听见伊莉雅道歉又说出真实名字后，雪莉兰满是惊讶，不过她也从这个试探中，明白到眼前三人是能够信赖的，因为他们懂得用蒂迪这个名字来试探自己。

「你们应该见过我爸爸吧？」

「是的。」

意料之内的答案，不然的话，可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蒂迪这名字的含意。

「呼──虽然有点恶质，但是我很高兴你们的到来。」

「我也很高兴能找到你，我们应该有不少情报可以交换。」

雪莉兰用点头回应著艾尔。

第十五章　～情报交换～

「那么，你想我先说，还是你们先说？」

雪莉兰的骑兵剑收回鞘后，便趋前接近三人问说。

如果没有确定她的身份，三人都是赞同她先说起，不过既然肯定她是雪莉兰，三人倒是认为由己方先说清楚会比较好。

两女会这样决定主因是礼貌，而艾尔则是考虑到己方先说，会让雪莉兰更容易把握到自己等人的状况。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当两女将自己三人由遇见克瑞后的经历说毕，四人已在石阶旁边坐下来。

「原来是这样，你们今次有点倒楣。」

雪莉兰含蓄地评论著三人今次的不幸。

「这已经不叫有点……不过说起来，我们现在也没有立场抱怨。」

艾尔说著时，双手也不再握剑，骑兵剑自然回鞘，至于仿列斯因为比骑兵剑要薄，所以能套进另一个骑兵剑的剑鞘，不过两者始终有差，所以剑鞘的逆钩是没有作用的，一旦将剑鞘反过来，仿列斯就会掉出来。

顺带一提，大多剑鞘都有著所谓逆钩之类的小机关，那是防止剑会轻易滑出来或者掉出来的设定，逆钩有分几种，像艾尔现在的骑兵剑的剑鞘，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压钩，将剑鞘的握位刻意扁平化，压迫剑本体使得它不易滑出，但只要稍为用力便可以将剑抽出，这是最常见和简单，也不需要特别手艺的逆钩机关。

而有些剑鞘则是特别制造，想要顺利拔剑，需要按著剑鞘某个地方的暗钮，弹开鞘内锁剑的机括才可，这是防止抢剑行为，不过这种设定并不受双剑士的欢迎。

仿列斯的剑身较寻常的剑为薄，所以剑鞘是锁不住它的。

「我们已经说完，那么你也应该说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呢？」

艾尔直接问说。

三人把事情交待时，理所当然有提到外界对于雪莉兰的认知，有部份像积克那般当她私奔，另有部份人当她有事处理而离开，而庄臣和占利则认定她已为阶下囚。

对于有部份认定雪莉兰是有事处理才离开都市，三人有了新的感想。

雪莉兰．奥鲁德，除了有著福莱尔之花这个虚名之外，她本人还是光明教圣职者，骑阶为教堂骑士，现在隶属于其父手下，职称为骑士副官，所以那部份当她有事而离开的人都不会奇怪，因为这位福莱尔之花本来就会常出差温那菲都市和芬尼雅都市作交流。

「真亏我还当她是寻常人。」

艾尔之前对雪莉兰的形象都是那种深居简出的大小姐类型，殊不知，事实是颠倒过来。

问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雪莉兰倒是有点难以回答，所以她索性从头开始说明。

正如占利所述，魔法师的威胁是在月前出现，而当他消灭百名的骑士讨伐队后，占利和庄臣因为惊讶于他的力量和手段，短时间内都想不到妥善办法，骑士队没法反应，高层又决定封q锁情报，不满陷于泥沼状态的雪莉兰决定要打破困境，联同某骑士一起前来悲号之塔。

魔法师虽然主要用魔法陷阱来削弱骑士，不过要维持那么多陷阱运作，魔法师本身也没那种庞大魔力，他只是藉著悲号纹章和深夜辉石的帮助，换言之，只要能抢回这两件器具，魔法师即使已占据悲号之塔也没作用。

而想当然简单，就在他们进入悲号之塔后，他们就遇上那位魔法师以及那群丧尸，面对昔日同僚，两人本就难以放手一搏，再加上实力本有差距，与她同行的骑士是败亡下场，至于她则战至最后，因为误踏魔法阵而被转至这里。

「所以说，我根本就没被他抓过。」

雪莉兰给三人总结。

听到这儿，三人对于魔法师都有了想法，仗著雪莉兰失踪而威胁占利和庄臣，成功固然好，但是被看穿也没所谓。

艾尔不怎么有精神的道：「虽然是这样说，不过你的父亲，还有那个市长都相信你是被抓去。」

「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回去。」

雪莉兰不耐烦的说毕，就像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你们刚才说到占利好像疯了，这是真的吗？」

「是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嘉芙反问起来。

「我是没有头绪，只是……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我的印象中，他并不像你们形容的那么歇斯底里，也许，他真的受到那魔法师唆使。」

语毕，瞧见三人面露狐疑不解，她又道：「我也没说清楚，那个魔法师应该是跟你们俩一样，好像有某种诱导的说话技巧。」

当日，她跟同伴来到此塔时，曾经直接面对魔法师，那时候，他虽然没有动手，不过却不断或强势或劝说的要二人投降，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事后回想，雪莉兰觉得他这点很有问题。

战斗之中，听著魔法师的话语，本来高昂的战意是越打越弱，到最后还想过真的投降，只是适逢同伴遭到致命一击而发出的惨叫，她的意志才拉回来。

雪莉兰表示自己并不算弱者，战斗经验也累积不少，如果只是寻常的叫嚣辱骂，应该不会起到分散注意力的作用。

她的说法，三人倒是没有反对，首先她的确不像菜鸟，而且话术并不是圣职者专利，坊间也有出售书籍教授，所以那个魔法师会懂话术并不意外。

「占利先别谈，现在到底是几号？我在这儿根本没时间概念。」

雪莉兰对占利实在不怎么关心。

「十二月十六号。」

尽管有心理准备，不过听见艾尔报出的日子，雪莉兰的脸色还是极其难看，脱口道：「那就是说，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半个月以上！」

毋庸置疑的事实。

雪莉兰惊讶，三人也是同样，他们倒是想知道这位骑士副官到底是如何在这种地方撑过半个月以上，还能活得好端端的。

「这多亏旅食店的新产品。」

雪莉兰边说边从腰间的暗袋掏出一条桥色棒状物，大小有二指合拢的长阔，续道：「半条的份量已经能让我抵上大半天。」

「这真是旅食店的新产品？」

艾尔抱有怀疑，福莱尔的旅食店他有逛过，但就是没见过这么神奇的食品。

「嗯，因为这未正式出售，正式的出售日期还未定下来。」

「呃！那这些应该是试验品，不是新产品！」

艾尔心底已经想到某种事实，不过看著雪莉兰没有任何怀疑的样子，而两女也没发觉不妥，吐槽冲动硬是给理智压了下去。

「艾尔，你的脸色怎么……有点难看？」

伊莉雅皱眉问说。

「没什么。我……我只是奇怪，半条这种东西真的能抵上大半天？」

艾尔随便找个藉口混过去，而事实上，当然是不行，雪莉兰能够靠它们撑上那么久，全赖她的特殊体质，因为自小就讨厌肥胖而习惯节食，长久坚持之下，她的食量比常人要小得多，整天不进食也可以过活。

至于水份补充，这就不让人意外了，冒险者也好、旅行者也好，总之牵涉到野外战斗的人们，总是有随身携带食水的习惯，而雪莉兰也不例外，她是随身携带水囊，多少能再支持下去，但再过一、两天，她将会开始陷入缺水的危机。

粮食和水源都缺乏，不过她留在这儿，原因是出于她没法子离开，尽管还有往上的通道，然而据雪莉兰所说，那里栖息著巨骨鸟。

丧鸟是骨鸟的前生，生前并不是什么凶残的动物，仅仅喜欢出现在死尸的地方，惯食腐肉，不过当丧鸟死亡后就会化成骨鸟，不再进食的它们，却变得喜欢攻击生物，不过危险程度也只是跟赤眼石人差不多，并不会让教堂骑士难以前进，然而巨骨鸟却是不同。

巨骨鸟的产生是超过狂风神所预料，它们是丧鸟死后变化为骨鸟之间的异变种，个性比骨鸟更为凶残，而且因为骨骼的巨大化和魔力化，它们更加危险。

甫听见巨骨鸟在上层，艾尔顿时犯愁，这种未来难以预测的状况下，任何战斗都是危险。

「怎么办才好？」

「艾尔，准备好没有？」

「咦？」

艾尔甫从犯愁之中回过神来，就看著伊莉雅和嘉芙都站了起来，作为同伴，她们所散发出的「我们快点将事情解决」的意图是很容易感受得到。

「等等，你们是不是该想清楚一点？」

「想清楚什么？」

嘉芙不知装傻还是认真的问著。

「我说……你们有十足把握战胜吗？」

「巨骨鸟并不是寻常怪物。」

尽管艾尔三人有著外人难以介入的气氛，不过雪莉兰仍是给予适当的意见。

这附近因为有著不少高山，鸟类怪物栖身不少，而其中巨骨鸟肆虐福莱尔周边的状况也出现过几遍，而每次骑士队总会编出由烈骑士带领的十人以上小队进行讨伐消灭，而即使如此，伤亡率方面还是偏高。

两女现在想著凭四人之力就去消灭巨骨鸟，这个想法会遭到她的反对也在情理之内，而且被困那么久，她也很衰弱，不适宜进行战斗。

「不是寻常的，我们也面对过好几遍。」

嘉芙道。

并不是自大，如果只有她或者伊莉雅，她们绝对不敢夸下海口，是的，如果．只有．她们．的话。

「艾尔，你能够收拾巨骨鸟，不是吗？」

这真是个为难的问题，不过，眼看伊莉雅那自信神情，艾尔哭笑不得的道：「你们都已经决定要打，我可以答不是吗？」

「你们是认真的吗？」

雪莉兰的问题，艾尔只有耸肩回应，至于两女，纵然没有回答，不过她们表露的坚定神情已足以回答，嘉芙不会想逃避怪物，至于伊莉雅则是异常倔强，想她们改变决定，难矣！

「……呼，败给你们，你们想去就去，只不过，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把我算进去吧？」

这是肯定的说。

决定要跟巨骨鸟战斗，毋需特别准备的四人就往上走去，而在途中，雪莉兰表明自己虽然拥有斗气，但不懂剑招，至于魔法则擅长攻击方面，而后，三人也分别概述自己，总之没有时间培养默契，就只好努力相互配合。

话虽如此，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分开战斗，因为雪莉兰担心硬来的配合反而坏事，所以示意三人别太著重她，重心放于三人比较好。

「这样对于战斗应该会比较好，那么辅助就交给你们了。」

艾尔提到的「你们」，自然是伊莉雅跟嘉芙，没有反对，她们颔首回应。

不知是否错觉，艾尔总觉得她们的同意跟往昔有点不同，那是拥有自己意志的同意，不是说她们以往都没有自己意志，而是今次……她们比较像在自己开口之前，已经有了这个决定，同意只是附和自己罢了。

「总算累积到经验吧！」

艾尔心底想著。

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很高兴，平时的战斗方针、战术什么的全是由他制订，而两女则是跟从，虽然不特别讨厌，而且也省去争拗，战斗中的领导者就是这种意思，不过作为成熟的冒险者、旅行者，她们平时可以选择听从，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需要思考战术目的和方针──他并不需要傀儡作同伴。

自问不是很好的教导者，艾尔其实有跟她们说过几遍，不过因为表达得不好，所以不是惹她们生气，就是说得不清不楚，最后也只好顺其自然，而现在他总算得到回报。

艾尔强大固然好，但相对地会减弱两女的磨练机会，如果不是奇遇特别多，两女要醒觉「圣职者只能站在战士的后方」和「圣职者最好站于战士后方」这两种是不同的概念，恐怕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危险。

石阶非常长，途中就算没有标记，两女的默算特技也适时发挥作用，按照她们默算再换算起来，他们走到出口时已经直上十一层。

「原来这就是上一层的意思。」

当艾尔走到出口时，带著某种意义的冷眼白了雪莉兰一眼，不过雪莉兰倒是没有所觉，一来是因为现在已经面对巨骨鸟，二来……她不觉得自己有说错地方。

雪莉兰说得不清不楚的责任，艾尔也没有深究，当他们走出石阶后，来到另一个楼层，嘉芙弄熄火把，而艾尔则弄亮鳞光石，不过在此之前，雪莉兰倒是将自己的鳞光石交给他。

据她所说，这也是旅食店送给她的「新产品」，能够照亮方圆六十米的地方，比起一般的鳞光石强上两倍。

「名字好像是新鳞光石，使用方法跟旧的一样。」

听到名字，艾尔直觉这又是一种试验品，不过雪莉兰吃了那种棒状食物多日都没事，想来旅食店不会真的将过于危险的物品送给她，所以他能接受新鳞光石。

不过在点燃时候，慎重起见，他认真对两女说：「听著，如果待会突然没有光，你们一定要即刻用鳞光石。」

新鳞光石一旦点燃放光，照亮范围就算没六十米，也不会差太多，而鳞光石是由艾尔带著，原因是他会长时间在巨骨鸟身边打转。

五角状，加上空旷宽阔，新鳞光石没法将整层照亮，不过就雪莉兰所提及，面对著楼梯口的墙壁有个疑似出口的魔法阵，至于详细是不是并没有调查，因为守在这个魔法阵前的就是那只凶残的巨骨鸟。

没有肌肉和羽毛，不过鸟类的骨架倒是完整，当它感受到光芒和生物气息，收拢身前的一双翼骨登时张开。

「雪莉兰，上吧！」

雪莉兰既然是教堂骑士，近身战并不是问题，二话不说，即跟上艾尔攻去，至于早有准备的两女则是念颂咒文，当两人快接触到巨骨鸟时，两把骑兵剑都受到晨光加持术所加持，而之后，他们也不断承受著各种辅助类型的魔法。

努力支持著前线的二人，作为后卫的两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晚请教加莉的场面。

「你们要记住，圣职者和魔法师在战斗上的弹性很大，攻击、辅助、攻性支持、守性支持，这些都可以担任，但战士就不能，他们最大的能力就是攻击，所以面对强敌，圣职者并不是跟他们抢攻，而是配合他们，加强他们的能力。」

当晚，加莉开宗明义就点出修习魔法者和近身战斗者的分野。

剑士的最大效用就是攻击，而他们每次的攻击也许及不上魔法，不过很多时候，一次有效魔法的准备时间，剑士已能重复十多遍攻击，威力足以凌驾魔法，所以没必要的话，就别跟他们抢功。

而且，面对身形庞大的敌人，攻击责任更应该交给惯于移动回避、体能极佳的战士和剑士应付，不然以圣职者的软弱身躯，偶然吃上大怪物的一击，随时会晕倒或者重创，造成某人战斗不能的不利局面，反而战士久经锻鍊的身体只要配合魔法，不单能够撑住攻击，更可能达到无视对方的攻击，来个狂飙猛攻的优势。

「我们不是魔法师，我们是圣职者，所以在面对强敌，需要清晰的岗位合作时，我们的战斗对象其实不是强敌，而是我们的同伴。就算辅助魔法比较耗力，不过要是有效提升同伴实力，减低受伤机会，我们也就不必频繁使用回复魔法。至少，战斗之中，我的战斗目标就是不让同伴死亡，至于战胜敌方、打败敌方这些，我会交给同伴负责。」

作为圣职者，两女对于她的战斗目的有著高度共鸣，更为以前的自己感到羞愧，一味想著打倒怪物，所以总会不经意问著艾尔有没有事，归咎起来，这些多半是她们并未留意艾尔的原因。

当晚，加莉除了指导战斗岗位的分配和战斗目的之外，也分享了她个人的战斗心得，而这些对两女都有著相当大的启发。

顺带一提，那晚过后，两女对于加莉是更为仰慕了。

比起丧尸龙，巨骨鸟倒是没有太大难度，而且有充足心理准备，相较于当日忽然跟丧尸龙对打，应付起来更为轻松，两女的魔力用到一半左右，战斗就结束。

巨骨鸟虽然有著坚硬的身体，翼骨更锋锐如刃，不过在这种密闭空间，没办法飞行的它，实力大打折扣，随著头颅被爆，整个身躯也迈向灭亡，骨头「啪勒啪勒」散落一地。

「呼，这样就可以了。」

艾尔双手握剑，脸上有著微妙的笑靥，似乎是很满意战果，受伤固然有，但不严重，而且这只巨骨鸟还有好东西留下来。

巨骨鸟拥有两排牙齿，外齿较大，每颗长有三十公分，内齿较短小，但都有十五公分，而不论外齿内齿，因为都藏著风元素，所以蛮受魔法师欢迎，每颗市价约在七千至一万左右。

对于这种能卖钱发财的宝物，艾尔当然不会放过，他现在只恨旅行袋丢掉了，仅靠两女的背包来装载那些较短小的内齿，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带走二十五颗内齿，想到这数目乘以七千后的价码，他倒是没心情抱怨。

金钱方面没艾尔执著，不过两女仍是高兴于有这笔意外横财。

而就在这时，雪莉兰乾咳两声，打扰他们，道：「咳咳，那个……你们如果整理好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开始，魔法阵已经调查过，它只要稍为激发就可以使用。」

瞧见艾尔终于处理完巨骨鸟的牙齿，她连忙催促起来，将沉醉于某种幸福的艾尔拉回正事上面。

其实，她已经调查过魔法阵，那不是属于转移类型，而是一种伪装墙壁，简单而言，现在四人看到附有魔法阵的墙壁应该是虚构出来，原先并没有，不过神奇就在于这面虚构墙壁是有实体，俨然真的墙壁。

「虚构的东西也能实体化，不愧是神祇的杰作。」

艾尔低吟过后，问道：「我们能离开吗？」

雪莉兰没有办法回答，因为她不知道墙壁后面是什么地方，但是要弄走这面墙壁，她倒是有信心办到，其实就像艾尔早前的举动，只要破坏魔法阵的纹路，就可以让这个虚像实体化的魔法效应消失。

「不过，我是担心后面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雪莉兰指的危险有很多东西，如果将这个虚像实体化的魔法效应看成某种封印，那么破坏它就等于解放后面的东西，不难让人生出却步，不过这仅限于当事人有第二条可走时。

「……我们可没第二条路可走。」

艾尔再度双手执剑，除非想困死在这儿，不然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如果魔法阵后面真是封印什么不得了的存在，那么就算是神也只好将祂打倒，总会认真看待事情的伊莉雅，现在可有著极其坚强的意志。

「艾尔，动手吧！」

随著嘉芙发令，背对三女的艾尔右手疾挥仿列斯，然后……

「谁？」

眼看仿列斯快劈上魔法阵的纹路时，艾尔却蓦然脸色大变，用力往后跃开，彷佛是在躲避什么，瞧见他这番不寻常举动，本来就进入状态的三女，立即摆出战斗架式，qi书+奇书-齐书而就在她们摆好架式的下一秒，魔法阵的微光倏然大盛。

「谁？」

艾尔再次往前沉喝，而今次终于有人回应，四人眼前的墙壁竟泛起涟漪，那个曾在仿列斯石塔出现的黑袍人，如今以相同打扮再度登场，挟带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从魔法阵另一边走过来。

「哼！」

这就是黑袍人的回应。

第十六章　～深夜辉石～

冷淡不带感情，黑袍人的哼声，彷佛连轻视的不屑感情也没包含其中，他的冷哼，不，他的哼声就像是单纯想敷衍艾尔的质问而已。

哼声不抱有恶意，但不代表接下来也会没有，当他哼声回应过去，就摆出一副不怕四人的态度，道：「你们还真是碍事得很。」

简短的说话却透著明显的不耐烦，也许还称不上恶意，但莫说四人正处于精神紧绷的作战状态，便是听在旁人耳中，他的不耐烦语气和傲慢态度总会教人生出敌意。

「我们碍你什么？」

艾尔极力克制自己不让黑袍人的压迫感扳倒，语气冷淡的质问著。

今次和上次不同，仿列斯石塔顶层，黑袍人只是带来诡秘感，而今次却是强烈的压迫感。

「将仿列斯交出来。」

黑袍人虽然带著不同的气势，但表现却依然故我，漠视艾尔的质问。

「雪莉兰，这个人就是那个魔法师吧？」

艾尔在前应付黑袍人，而在后的伊莉雅，追问著雪莉兰黑袍人的来历，本来，艾尔三人都认定这个黑袍人就算不是那个魔法师，也应该是魔法师的同党。

然而雪莉兰脸上却表现出吃惊和狐疑，道：「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这人，那个魔法师也没有这份压迫感。他不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这个……我们也不认识。」

听见雪莉兰的反问，伊莉雅中途跟嘉芙交换了苦恼的眼神，她们都想不到，雪莉兰竟是完全不认识黑袍人。

「该死，这件事该不会有我们还未看到的第三方吧？」

艾尔也有听到雪莉兰的话，对于雪莉兰的疑惑，他可是感到不自在，今次事件，他一直把自己归类成魔法师方面，以及自己所属的福莱尔一面，可从未想过会有第三方势力。

「啧，第三势力可是很麻烦！」

他有著这样的感想。

身份不明，而且还挟带非凡气势，黑袍人的冲击性是很强，不过还未能迫使艾尔乖乖献剑，说他想守护仿列斯也好，说是他的剑士自尊不允许等等也好，总之想要他放弃仿列斯，黑袍人还要多露几手才成。

艾尔挑衅似的道：「如果，我说不交出来，你打算怎样？」

语毕，艾尔立时有心脏停顿的错觉，而他身后的三女也有著相同的错觉，他们已经准备随时动手，若黑袍人受不住挑衅而主动出手，他们也能即刻反应。

不过，黑袍人被反问之后，却是出乎四人意料，以非凡气势说道：「没怎样，你们不交就不交。」

「啥？」

粉碎四人的心理准备，黑袍人还是保持著危险的气息，但说话内容却是完全不搭，感觉就像是在一群狮子之中看到绵羊一样。

「这、这是什么态度嘛！」

伊莉雅心底愕然的呐喊。

「好歹，你也应该坚持一下吧！」

嘉芙不是特别期待冲突，但是黑袍人未免过早放弃了吧！

「你认真的吗？」

艾尔高度的接受能力此时表露无遗，即使讶异黑袍人的诡异言行，不过他仍能勉强镇静，绝不透露半点感想于面上。

气势的胜负，是先激动者落于下风，绝不可大意。

「你们别再碍事。」

超级自我中心，黑袍人根本不在乎四人的反应，留下疑似警告的话语后，便转身离开，半晌，四人面面相觑，没办法理解这位突兀的黑袍人。

「我们……还是别想那么多比较好。」

雪莉兰对黑袍人不像艾尔等人那般有印象，而且比起三人，她更重视逃脱，所以很快振作过来，只是她的语气有著疑虑，并没有完全摆脱黑袍人带来的困扰。

「嗯，也对。」

雪莉兰的意见，艾尔点头接受，黑袍人有办法正确发动魔法阵，但他们没有，所以只能破坏纹路，而当纹路受损，持续七百多年的神布魔法阵终告失效，墙壁也随之消失。

「这儿应该还是悲号之塔。」

伊莉雅低声的自言。

墙壁的另一边是个空旷地方，五角形地台，地台的中间位置可以看到有连接上、下两层的石阶，但不同于其他楼层总是有墙壁围著，现在这楼层是非常开阔，围在外侧的不是墙壁，而是一根又一根石柱，每根石柱相距约有一米半左右。

艾尔说道：「我们恐怕是到达非常高的楼层。」

场中没人反对他的推测，看看这个本应无多馀杂物的楼层，其中一处地方散落不少书籍，又置有睡袋和各种研究魔法用的道具，而当中最抢眼的莫过于两个圆盘的拘束装置。

暗金色的圆盘，刻著难以数清的符号，而这个圆盘现在正升起圆柱状的光壁，保护内里的重要物件──白色的石头。

石头呈多针刺状，成人巴掌大小，飘浮在光壁里面，乍看之下，这颗奇异的白色石头彷佛没有重量。

这件需要放进圆盘里保护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恐怕是不言而喻。

「我们来到那个魔法师栖身的楼层了。」

艾尔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必然如此。

而不管怎么说也好，看见深夜辉石，本来只想逃脱的雪莉兰立时喜出望外，表明要将它们带走，想当然，她的决定是不会遭到反对的。

「伊莉雅、嘉芙，你们能帮忙吗？」

「嗯！」

、「明白。」

圆盘跟长桌连于一起，想搬走整张桌子无疑是愚蠢的行为，所以解开圆盘的拘束是最好方法，而说到这方面，精修魔法的两女自然是不能缺少的助力。

感受不到有其他人的气息，艾尔也放任她们花时间解析圆盘运作，而且这段空闲时间，他也有要事处理。

跟随自己多年的旅行袋，现在像杂物般给丢在旁边，检查过内里没有损失，他开始打起巨骨鸟牙齿的主意，旅行袋没有多馀空位，但好在这儿是魔法师的起居场所，背包、旅行袋之类的东西很容易就能翻出来。

翻出背包又检查过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异样，他就将刚才没法带走的巨骨鸟牙齿通通都塞进背包里面。

艾尔的捡牙举动，两女多少会感到尴尬，就算要捡也应帮忙解析圆盘后再来。

然而她们尴尬地跟雪莉兰道歉时，后者倒是没有介怀，反而体谅的道：「我不要紧，你们是冒险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很明白冒险者的难处，没有固定收入的他们，当然会特别重视金钱方面，不是吗？即使本来视钱财如无物的两女，如今看到艾尔这样失态，也没出言阻止斥骂，只是感到尴尬、不好意思，这就是受过历练洗礼的结果──旅费是很重要的啊！

「而且你们好像要到芬尼雅，如果是这样，我想他更应该这样做。」

除了两女，丰收的艾尔亦刚好听见雪莉兰的认同，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芬尼雅和温那菲，都是物价很高的地方，旅费当然是准备越充足越好。」

雪莉兰常常出差到温那菲和芬尼雅，对于这两个都市的物价清楚得很。

圆盘的拘束效应属于风属性，如果要解析，专修光、水两系的嘉芙和伊莉雅，以及分修剑魔两道、又在魔法上面只修光系的雪莉兰而言，这是非常难的题目，不过两女之前曾受红风神维颖的指点，圆盘的拘束魔法又不特别高深，难是没错，但不是没法子解开。

解析出停止拘束效应的方法后，由伊莉雅发动，其他人戒备，然后随著光壁消散，深夜辉石顿时落入四人的手中。

「走吧！」

辅助封印的其中一件器具入手，右肩负著旅行袋又背著背包的艾尔立时表示离开。

然而手捧深夜辉石的雪莉兰，却在这时道：「那个……请你们将它带回去。」

语毕，她将重要的深夜辉石往嘉芙递去。

「咦？」

嘉芙眼神惑然地盯住雪莉兰，小嘴吐出同样疑惑的音节，未弄清楚这位福莱尔之花打著什么主意前，她可不打算接过深夜辉石。

「雪莉兰，你这样是？」

雪莉兰先是露出疑惑，然后表情变得严肃，道：「我……机会难得，你们也应该知道，这儿已经是悲号之塔的高段位置，如果再上去的话，应该会很快到达封印丧尸神的房间。」

听到这儿，艾尔毫不客气的道：「所以呢？」

「我想继续调查，连悲号纹章在内的三件器具，都只是用于辅助封印稳定的器具，如果封印的主体支持不下，那么即使把它们带回去也没有作用。」

由目前的情报所知，封印丧尸神的房间，有著那位强力神祇布下的封印法阵，那就是封印的主体，然后稳定、保护和增幅这个重要的封印法阵，则是由三件器具造成的法阵所负责。

辅助封印的法阵曾经停止，如果那个魔法师能够把握机会，很大机会可以破坏这个辅助用途的法阵，到时候，三件魔法器具将会失去最重要的作用。

「所以我想继续调查，至少要知道辅助法阵是否完好。」

听过雪莉兰的解释，伊莉雅苦恼的道：「幸运的话，你还想解决失去这两件器具的魔法师，没错吧？」

「这……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雪莉兰不否认有这种侥幸心理，而她的坦白则是教艾尔感到无奈，不，他的无奈应该是由两女所引发才对……

「那样不行！」

「啊，伊莉雅，你？」

伊莉雅用力踏前，左手抓住雪莉兰的手，认真道：「我们都已经走到这儿，哪可能把你丢下不管。」

「咦，这样……那可能有危险……」

「雪莉兰，现在已经没有但是，调查的话，我们应该要一起才对。」

嘉芙的语气不留半点馀地，边说边将雪莉兰递来的深夜辉石推回。

莫说她现在状态不好，就算状态绝佳，两女也不会安心把她留下来，而且依照她们讨厌中途放弃的个性和正义感等等，她们更不会同意离开。

两女这种风风火火、好管闲事的特点，雪莉兰并不熟知，但她们那种「此事我管定了」的气势却是完全接受，她摇头叹说：「你们，还真是乱来。」

「很多人都这样说，嘿哈！」

、「嗯，我不觉得这样有错。」

两女对于雪莉兰好气又好笑的评语，可是用著自信的笑靥回应，乍看之下，这应该是个感动的热血场面，可惜当三名女演员投入到那种心有灵犀的高尚境界时，唯一的男演员却在状况外。

呆看她们露出的自信笑靥，艾尔不由得碎碎念：「哼，真是有意义的行动。」

艾尔看著两女，恐怕她们的行动目的已经不存有「因为我们的过错，所以害得福莱尔民众受罪！」

这种想法，而是想著「我们一定要击倒邪q恶，救助福莱尔」。

他可是很熟悉这两位女伴啊！

「艾尔，这样可以吧？」

总算有人注意到艾尔，不过有趣的是，注意到他的人是雪莉兰，更有趣的是当雪莉兰问到艾尔时，两女很突兀的别过脸……看样子，她们应该早注意到艾尔，只是刻意忽略罢了。

「嘿──还真是每天进步！」

两女突兀的表现，除了雪莉兰不察之外，艾尔全都尽收眼底，忍著那股哭笑不得的情绪，他语气略带阴森的道：「啊──这没什么，反正……都已经走到这地步，嘿哈哈！」

听见他最后自暴自弃似的牵强笑声，两女不是整理发丝，就是四处张望，动作极不自然。

不爽归不爽，艾尔虽然想离开，但雪莉兰决定留下，两女又坚决表态，剩下来的他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雪莉兰收回深夜辉石，然后帮艾尔提过旅行袋后，四人便往上层前进。论战力，她自认比不过艾尔。

第二十三层，这儿属稳定封印的辅助法阵所在地，除了早几日给三人乱搞之外，这个法阵在长达七百多年的时光里面从未停止过，而现在仍能放出诡秘的紫芒，显示它正处于运作阶段，四人最坏的打算没有发生。

不同于常见的圆形法阵，这个用来稳定封印的法阵呈五角形，范围占据整楼层百分之九十九地方，最后百分之一是位于楼层中间，亦是法阵中心的石阶位置。

刚上来就看到这个运作中的大型法阵，雪莉兰心血来潮地触碰法阵，但才轻轻触碰，法阵已经生出巨力将她弹开，幸好艾尔及时接住她，才避过无谓的受伤。

而经过雪莉兰亲自试验，四人都对法阵的安全不再有疑惑，仅仅轻碰已有强烈反击，若是恶意攻击它，后果实在难以想像。

「呜哇呀呀呀！」

法阵的安全几乎可说毋需忧虑，而正当四人为此而安心时，石阶的梯口处却蓦然传来惨叫声，吓得四人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

「上面！」

嘉芙耳目灵敏，轻易就分辨到惨叫到底是从下层抑或上层传来，率先往上层跑去。

石阶眨眼就给征服，三人终于走至悲号之塔的最高楼层，封印丧尸神的法阵所在之处。

「呜哇呀呀，救、救命！」

「占、占利？哼！」

刚刚跑完石阶，艾尔还未及打量四周，已看到上衣沾满血迹的占利脚步虚浮往自己等人方向跑来，而确认是占利，艾尔紧张得即刻拉开嘉芙，另一手则是挥出仿列斯，然后占利的身体就被直纵分成两半。

「艾、艾尔！」

情势发展过于急速，艾尔没空分辨是谁惊讶，不过倒是能肯定的喊道：「不是我！」

仿列斯根本就斩不到占利，更何况，他仅仅想恫吓占利别再靠近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致命。

占利夸张地死去，而不再有阻碍，仿列斯剑尖现在遥指一名身穿青绿色连帽袍服的男人。

艾尔眼神如鹰般锐利，紧盯著眼前作魔法师打扮的人，森然道：「你就是那个邪q恶的魔法师吧！」

第十七章　～神布法阵～

「占、占利！」

雪莉兰虽然不喜欢占利，甚至觉得讨厌，但是孩童时的记忆她并没有忘掉，现在占利突然惨死于自己眼前，雪莉兰还真顾不得强敌当前，抛下艾尔的旅行袋就冲上前，但是刚越过艾尔，她便感到悲哀，不知该抱起哪一边？

直纵分尸可不像拦腰分尸，后者还可以关怀上半身，但前者……其实关怀哪边都没关系。

「可恶！」

除了艾尔对占利的死没太大感叹外，即使之前有所怨怼，但伊莉雅和嘉芙看著他的惨死，还是为他感到愤怒，而愤怒对象当然是魔法师无疑。

「唔──福莱尔之花，还有你们几个外人，想不到还会看到你们。」

同样是五角状的楼层，而面对石阶的尽处，现在正飘浮著巨型的暗紫色光球，而光球外围则有七个大小不一的法阵，将光球牢牢围住。

魔法师站在光球之前，对于散发浓浓敌意的四位入侵者，表现倒是从容不迫，彷佛不怕自己会受到伤害。

「真亏你们能回来，看来那个转移法阵并不会转到危险的地方。」

「别说风凉话，那个陷阱不就是你刻意布下！」

雪莉兰气冲冲的骂说。

「啊，我布下……原来是这样，哼，随你怎么说。那么，你们明明有机会逃跑也不把握，该不会是上来找我晦气吧？」

魔法师不置可否地耸肩，而这个动作倒是甩掉那顶连袍帽子，虽然他外观看去仅四十来岁，不过他的头发却已一片雪白。

「到底是驻颜有术，还是未老先衰？」

艾尔心底有著看似无聊，但实际上却相当有意义的猜想，如果驻颜有术，根据魔法师越老越强这个传统准则，其魔力自然不能小觑，如果只是未老先衰，那当然不用重视：「不过，也可能是做太多魔法实验才会这样，还是不能小看吧！」

魔法师未入暮年就已经长满白发，撇开自然因素，偶然也会有魔法师因过于热衷实验让头发变色，如果是这样的话，危险不危险就很难判断，因为常作实验的魔法师要是成果丰硕，那可能藏有能完全逆转战果的秘术、魔法器具也说不定。

「你杀害我百数同僚，又不顾我们福莱尔人们的安危，妄想解封丧尸神，我找你晦气不是很应该吗？」

从占利惨死的打击中回复过来，不知何时握剑在手的雪莉兰此时目露寒光，冷然的回答著魔法师。

「真是无聊的观点，你的同僚想伤害我，而我只不过是反击回去，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而且什么叫妄想解封？什么叫不顾他人安危？我解封所信仰的神祇，这有什么错？至于福莱尔的人，你凭什么肯定桑比克大神会危害到他们？」

「这……」

「没话说了吧！什么危机、危险，这全都是你们的凭空猜想，你会来找晦气，主要原因不就是因为想报复我这样简单！啧，现在竟然还装什么大义，还真是可耻得很！福莱尔之花，你最好给我看清楚，这个占利你平时对他爱理不理，怎么现在又要装出为他悲愤不已的样子？回答我，你这虚伪的家伙！」

「我、我只是……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做了错事，所以我要……」

「所以你才要制裁我？这真是可笑，我跟你本就没半点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制裁我？我只不过想解封桑比克大神，反而你们却是对我喊打喊杀，我到底做错过什么，难道现在连自卫杀人也都是犯罪吗？」

雪莉兰面对著魔法师的言论，很明显招架不住，拚命思考如何反驳的她，冷不防被魔法师强势地打断说话，但就在这弱势的时候，忽然间响起一声异常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当！」

雪莉兰回头看去，就看到两女的法杖相抵，想来金铁交响之声是由她们引起。

而还未开口，嘉芙已经严厉的道：「雪莉兰．奥鲁德骑士，语气别松懈，这样只会让他有机可乘！」

「咦？」

「哼，我还道要说什么，真不愧是阿露缇娜牧师，拒绝他人理论，只相信自己所坚持的才是真理，哼，真是无知得很！」

「你给我住嘴！你的所谓理论只是适度去掉不利因素的观点！」

面对魔法师的指责，伊莉雅是用决绝的语气回应。

「你以自卫名目杀害骑士，但那是因你先狙击都市重宝，又主动威胁福莱尔，骑士队才会派人讨伐，而后你将骑士制成丧尸，这已是犯下玩弄生命的罪行！」

魔法师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道：「说什么适度去掉不利因素，那么我解放神祇又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桑比克大神会有危险，所以我不能解放，阿露缇娜教的教义，何时变得那么霸道？」

「你的过错是在于没有觉悟，既然理直气壮，为什么不堂堂正正跟福莱尔民众说明清楚，暗中抢夺深夜辉石和悲号纹章，又悄然发出威胁邮件，其中有哪件事是能主动面向大众？再说，解封丧尸神是关系到福莱尔的安危，还是说你愚蠢到连这点基本知识都没有？」

「笑话！福莱尔那些人怎可能会认同桑比克大神，你这样和叫我跳进火坑有什么两样？」

「那么你就没资格咒骂反对你解封的人！自己明明没试过面向大众，却断言大众不会接受，这不也符合你的被害妄想症吗？」

「呃！」

理论反过来被利用，魔法师即使强装镇静也没有任何意思，怒道：「很好、很好！说到底，你们只是拚命找藉口入罪于我，真是无耻！」

听到这儿，嘉芙由表情到语气都极其严厉，道：「无耻的应该是你才对！为了矮化雪莉兰的自我印象，你连别人的感情都利用，他们的感情问题明明跟你没有关系，还有你别以为能隐瞒过去，你由开始到现在的说话，都蕴含著风精灵的魔力！」

魔法师本来还想反驳，但风精灵这张底牌被揭穿，他立时念动短促的咒语。

场中蓦地吹起强风，魔法师的底牌──风精灵随著指令而现身，而现身的目的不为其他，只为杀害其主特别憎恨的两女。

不过见著魔法师脸色阴沉下来，早在状态内的艾尔已打醒十二分精神，而当看到淡绿色光团从半空中闪动往伊莉雅冲去，仿列斯立时把光团砍飞。

「果然是精灵！」

艾尔虽然没两女那般敏锐，但为了练出抗魔体质而长期跟精灵相处，他在伊莉雅开始反驳的中途，已经隐约察觉风精灵存在，所以他的出现并不会教艾尔措手不及，只有苦恼而已。

风精灵并没有被他杀死，飞退到魔法师前面，耀目光团略略失色，刚好能看到光团正包著一个近似人类型态、背上长有翅膀的精灵，不论任何属性的精灵，下位者必为兽态，诸如火蜥蝪、土蛇、水妖之类，而中位精灵则必定近于人态，比起下位精灵，中位精灵是拥有人类的思考能力，以及专属自己的名字，当然，力量方面也很强横，尽管身体不大，但他们确实拥有轻松宰掉冒险者的实力。

「那就是精灵！」

「是的。」

嘉芙点头应说。

首次见识到精灵，雪莉兰的语气难掩愕然和好奇，不过看著比自己要年轻的同伴们都没啥反应，她立即因羞愧而马上回复过来。

论实力，拥有功绩的雪莉兰已是高级教堂骑士，对于魔法的敏感程度可不比两女弱太多，但是受魔法师的说话影响，她到现在才发觉风精灵的存在，心想难怪自己会那么容易被说服。

风精灵对情绪起伏是很敏感、好奇的，如果借用他们的力量，人们的言语会更有感染力和说服力──雪莉兰回想起在神殿修课时，神官曾教授她的风精灵知识。

虽然有风精灵帮助的话语也没厉害到催眠地步，但多少还是会有加乘效果。

「小鬼！」

魔法师看著艾尔能击退自己的精灵，态度也开始认真起来，法杖往前一指，念出精灵的名字后，包裹风精灵的淡绿光团登时耀眼起来，带著异常的速度朝艾尔冲击过去。

光团撞上仿列斯，今次风精灵没再被击退，收到主人「全力攻击剑士」这指令，他可是忠实地执行。

中位精灵本来就不弱，用光团撞击看似无力，但是寻常人只要给撞个两、三遍，九成会昏倒，而在昏倒之前，身旁必定有一堆呕吐物，更不用说他们用起魔法时的可怕。

风精灵的速度，艾尔可清楚明白得很，霎时间是没法跟上，所以只好采取守势，稳守突击是对付风精灵的最好战略，不过这样的他就无暇分身对付魔法师。

「啧，给缠上了！」

「这样子我就安全了。」

魔法师这番彷佛歧视女性的话，可是惹起三女的不悦。

嘉芙冷言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吗？」

「你们可伤不到我啊！」

「你这家伙，乖乖地跟我回去受审！」

雪莉兰不想多说废话，双手握著骑兵剑就往前冲去。

「果然有同伴就是不同，刚才还那么动摇的说。」

魔法师露出自信的笑容，随之高速念过咒文，而当雪莉兰快到他的身前时，他的魔法已经完成，法杖往前一晃，大量风制锁链登时自四方八面把她缠住。

「还有，我也忘了自我介绍，我不叫那家伙，我叫罗伯特，罗伯特．雷德克里夫。」

风锁束缚将雪莉兰压得单膝跪地，而罗伯特根本不当她是威胁，自我介绍完毕，他就把攻击对象移到两女，比起雪莉兰，他实在恨透意志坚定的圣职者。

「今次可轮到你们了。」

不过两女不是靶子，当他分心对付雪莉兰时，她们的魔法也完成了，伊莉雅抢先进攻，五颗白气弹经过刻意排列而弹射，除非罗伯特有艾尔那种级数的身手，不然绝对难以回避，而他亦确实没有这种身手。

「他应该没时间发动其他……糟！」

白气弹爆炸会引起短暂迷蒙的白光，而当短暂的白光消散，猜想罗伯特无法回避和抵销的伊莉雅，竟然看到他大剌剌站著，嘴角流露出嘲弄的笑意，法杖挥动，一片高如成人的风刃登时直纵射出。

「呃！」

风刃来势甚烈，然而最终却没有击中伊莉雅，在它伤及伊莉雅之前，嘉芙及时将伊莉雅扑倒。

「嘉芙，还有！」

修密锐绝，风刃只不过是密级魔法，身为绝级魔法师的罗伯特，可以轻松弄个三、四片出来，第一片不成，第二片登时射出。

嘴巴不断念颂咒文，即使将伊莉雅扑倒也没有停止过，当风刃来到，嘉芙即刻射出三支光箭，分别狙击风刃和罗伯特。

风刃遭遇光箭而抵销，而贯穿力和速度快速的光箭现在是反过来威胁罗伯特，三女眼看他没法避开，连第三、四片风刃也因为狙击不著而用掉后，结局应是会给光箭击中。

奇事陡生，当两支光箭来到罗伯特面前，忽然闪出诡异淡光，然后两支去势凌厉的光箭硬是给挡下吞噬。

「什么？」

嘉芙自问辅助魔法不及伊莉雅，但是对于攻击的魔法，她非常有自信，看著光箭竟然被挡下，她是真的感到意外。

「哼！」

就在这时，雪莉兰也挣开束缚，念著咒文，然后左手五指一收一放，朝罗伯特击出白气弹，而罗伯特同样没动过一步，嘴角的嘲弄笑意持续不变。

三女今次可看得真切，罗伯特是被一层淡光保护著。

意识到他的自信不是伪装出来，又看著白气弹失效，雪莉兰本能之下立时后退，刚好避过罗伯特想再次将她束缚的风锁束缚。

「那层淡光是什么守护魔法吗？」

退至两女身前，雪莉兰即刻问著两女，不过这问题没有答案。

重新摆出战斗架式的伊莉雅，道：「不知道，但我不认为那是守护的魔法，反而是某种秘术、秘宝才对。」

伊莉雅对于辅助魔法比较有见识，寻常守护、加持等等魔法都是加强属性，制造能有效抵销攻击的力场，像罗伯特那种会吞噬魔法的类型，她不敢说完全没有，但那是非常罕见的。

「啊──圣职者其实就是魔法师，这种说法果然没错。」

罗伯特摆著胜利者的姿态，一边拍掌，一边以嘲弄语气说著，完全没否认伊莉雅的推测，甚至自揭底牌，左手掀起袍服，道：「这是那层淡光的源头。」

「悲、悲号纹章！」

罗伯特的左胸心脏别有一个四方形的胸针，而胸针里面嵌有一枚深黑色的徽章，徽章不厚，大小约成人的拳背，表面刻著复杂的纹路，不过因距离关系，连嘉芙都看不清楚，但雪莉兰仍能一眼认出。

绿色的方形胸针有著金属的亮泽，虽然不知道实质材料，但三女都有魔法知识，一见到他的底牌，很快已经想通。

那个胸针能提取悲号纹章的庞大魔力，再将之转化成淡光，守护著罗伯特不受侵害。

「这是我的实验成果，我将命名为罗伯特之……唔！」

还未将胸针的名称说出，雪莉兰已经朝他掷出白气弹。

「嘿哈哈──没用的，这个胸针会自行感应危险发动，即使有破绽，突袭也是没有成果。」

罗伯特很欣赏三女那拿自己没辙的难看表情。

堂堂绝级魔法师身份已经能压下三女，现在更多出强力的魔法器具，几乎已能确定胜负。

「你们快逃！」

正当罗伯特盛气凌人，满脸愉悦的欣赏三女时，艾尔元气充足的喊叫打破了局面，扭头看去，罗伯特再也不见半分愉悦。

他真是想不到艾尔有能力迅速击倒风精灵，实力比起想像中还要强悍。

击倒风精灵的艾尔，挟著惊人气势，不单喊醒三女，更直冲向罗伯特。

「让我看看你的壳子到底有多硬！」

艾尔低唱咒文，表情也是难以看透的冰冷，不过冲向罗伯特时，他的心底可是有著热血呐喊。

艾尔强悍，罗伯特亦非易与之辈，见著艾尔来势汹汹，他即刻用上最为擅长的风刃，但是飞射的风刃在送到艾尔面前时，他突然有种奇异感觉，风刃好像是被什么阻了一下而停顿。

面对风刃，艾尔也是发动风刃，当抵销掉罗伯特的风刃大半魔力后，立时挥动仿列斯将之彻底斩掉，拥有魔法剑就是有这好处，能够对魔法、灵体之类作正面的对抗。

「可恶！」

即使作为敌人，艾尔也不得不佩服罗伯特的本事，仿列斯斩掉风刃后，再走前三步，他已经到达可挥剑距离，然而疾电般挥出的骑兵剑，罗伯特仍是能够避开，而且还掷出两个瓶子，瓶子撞地碎裂，两只风之下位精灵登时出现扑向艾尔。

「风鹰！」

风之下位精灵有著鹰身四足外观，当他们出现后，艾尔不得不停止追击罗伯特，这些家伙纵然没中位精灵来得危险，但绝对不能看轻，而且被自己击倒的风精灵现在稍微回复，即从后追来，还想追击罗伯特是不可能的了。

「先应付这些精……啊！」

艾尔的判断是瞬间的事，而就在他决定先应付精灵后，两只风鹰立遭白气弹炸开。

「艾尔，小心眼睛！」

听见嘉芙这样喊叫，艾尔立时会意闭目，这是他们三人早已拟定的暗语。

眼皮刚合上，他就听见伊莉雅和雪莉兰同时轻喝，即使已经闭目防范，他仍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光系魔法的基本瞬闪，实战中偶然会有超水准表现。

「呜哇，眼睛、我的眼睛！」

尽管听到罗伯特的惨叫，不过睁开双眼后，艾尔即刻跟随三女的背影跑动，对于罗伯特是用怎样的姿势、表情来喊叫，他一概不理。

如果说艾尔现在除了逃跑之外，还会关心什么其他事，那大概是雪莉兰经过石阶时，顺道将自己的旅行袋提起这一事。

「雪莉兰，真是谢了！」

这时候还能关心自己的旅行袋，艾尔是由衷的感谢。

感谢过后，他的注意力则回到后面，背后的魔力波动，到现在仍未消失过，可以想像罗伯特一边按著脸面，一边怒吼似的命令三位风精灵作追击。

「哼！」

风精灵速度奇快，人类想要胜过他们是不可能，所以最后的艾尔可是边逃边战，幸好拥有仿列斯，精灵是纯元素结聚的生物，跟魔法的性质极为相近，寻常武器很难伤到他们。

精灵虽强，不过那个中位精灵之前受过仿列斯多次打击，现在虚弱得很，至于两只风鹰，只要配合斗气小心应付，倒是没太大危险性，再说抗魔法体质是个绝对的优势。

追兵他能够应付，那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得多，当四人跑到地下楼层，然后用冲的冲出塔外，精灵的追击也告终了。

「该、该死，我最讨厌跑楼梯！」

坐在地上，辛苦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艾尔仰望著悲号之塔，嘴巴不禁恨恨念著。

第十八章　～不安～

逃出悲号之塔后，艾尔四人马不停蹄的赶回去福莱尔，点算过战力和状态都是处于己方不利，回去福莱尔重整旗鼓是最好选择。

雪莉兰回去，也能够解除庄臣的心结，到时有整个骑士队出面，艾尔也乐得己方压力大减。

离开悲号之塔时，已是黄昏，然而四人还是选择赶路，直至十点正，才生火休息，然后第二天清早再起程，直至十二月十八日的中午，四人总算是回到福莱尔。

福莱尔都市的都东门关卡卫兵，见著失踪的雪莉兰终于回来，完全免去进出手续，更应雪莉兰没详述原因的要求，借出马车，让她跟艾尔三人赶回骑士队总部。

「真有人望。」

雪莉兰不用理由就能借到马车，虽可能出于身份关系，执骑官副官兼宝贝女儿，不过要是看到卫兵们投向她的敬仰眼神，她能轻易借得马车，终归是人望所致啊！

抵达骑士队总部，父女团聚的戏码就不必多提，因为没有上演，庄臣见著她回来时，不难看出他激动得想去拥抱，但雪莉兰却是很酷的将其父推开，劈头便交待起自己的失踪，还有罗伯特和占利方面的事情。

「占利竟然死了！」

雪莉兰的交待过程中，最让庄臣意外及惊讶的是占利的死讯，不知是出于身份关系，抑或是曾经朋友的关系？

回到福莱尔之前，雪莉兰曾经解释过庄臣跟占利本是朋友，雪莉兰未成年时，他们的关系很好，但不知何时开始，占利对她的关怀愈益过份，最后更演变到求婚程度的爱意，也因为这样，庄臣才跟占利闹翻，除公事之外，再无私事往来。

占利的死讯，庄臣决定隐瞒，不过丧尸神还有罗伯特的事，他却决定公开情报。

接下来的事，庄臣承诺可以交由骑士队负责，如果艾尔三人不想惹事，其实可以离开，他不会介怀。不过这番话说出口后，伊莉雅和嘉芙是充满著干劲的否决回去，理由是什么做事有始有终、不能放任那个罗伯特之类。

「所以，我希望你们骑士队能够给我们赏金。」

基于两女的热血决定，艾尔只好从金钱方面入手，他是讨厌做白工的人。

阿露缇娜神殿的客房中。

「……」

坐在窗框上面，从庄臣那儿虽然得到不错的报酬（其实就是占利没法给予的尾数）而能够卖钱的巨骨鸟牙齿也安然地待在房间一角，但艾尔现在的表情实在称不上高兴，双眉轻斜，散发似有若无的烦躁、苦恼。

「喀喀！」

宛如被石化似的一动不动，直至敲门声响起，艾尔才从烦闷中回复过来，但是不用他应门，没有上锁的房门已经被人推开，走进两位牧师，那是他的旅行同伴。

「唔──你们不是去找美莉吗？」

艾尔想念她们擅自闯入不怎么妥当，但开口后沉吟一会，便放弃教训，他现在欠缺说话的心情。

「……那已是晚餐后的事。」

伊莉雅没有即时回答艾尔的问话，用著奇怪目光打量过他，才没好气的说著。

艾尔看著墙上时钟，再看两女发丝的湿润，才惊觉自己已经发呆了好一段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

嘀咕无谓的感想后，艾尔续道：「那你们还不睡觉，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她们那副摆明有事商量的样子，想要人看不出是很难的。

嘉芙坐在床缘，道：「还不就是罗伯特的事。」

提到罗伯特，艾尔可以感受到她发自心底的不满，说到底，高傲的她是不喜逃跑，何况对象还是邪q恶的魔法师，厌恶感就更重。

「原来是这样，我想……」

艾尔点头表示明白，身子从窗框处挪了下来。

不过未及说完，嘉芙已然迳自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层淡光的确很厉害，凭我们的魔力是消除不了。」

她所指的消除不了是包含著不能攻破和没法无效化，简单而言，就是拿那层淡光的守护结界没辙。

「你是很不甘心吧？」

看著她皱眉的烦躁样子，艾尔有点难于回应。

而当他的心想著与正事无关的事，伊莉雅也用沉重语气道：「我们打听过，悲号纹章蕴藏大量暗系元素，而且罗伯特又是偏向风属性，这是我们不拿手的方面。」

她解释起为什么不能无效化那层淡光，因为考虑到罗伯特的胸针应是用暗系或者风系作为基础而研究出来，修习光与水的她们是不可能明白，而罗伯特是绝级魔法师，单纯换算，就等同于神教的资深神官，凭她们两位牧师的能耐，恐怕罗伯特将研究报告送给她们，她们也没技术和知识制造可抗衡之物，又或者能对抗的魔法。

「如果是光系，你们能够想到办法吗？」

这种发言算是不体谅──既不体谅两女的心情，更不体谅自己的安危，而问题才刚出口，他已经从两女投来的刺人视线明白自己又得罪她们，乾咳两声，道：「抱歉。」

道歉总是会有效果，而且两女也不能否认自己及不上罗伯特的事实。

「如果是光系或者水系，我们可能会想到削弱那股魔力的办法！」

伊莉雅没有精神的叹道，尽管不能消弭，但她们也是想尽办法要削弱结界，又或者是……

「将胸针抢过来。」

嘉芙接下说著。

「这就是你们想到的办法？」

艾尔抓了抓头，表现出浓厚的轻视两女的态度。

「有什么问题？」

伊莉雅反问，艾尔的轻视问话，她跟嘉芙都听得不怎么高兴。

「呼！」

短促的叹出浊气，艾尔两手一摊，道：「现在有骑士队帮忙，我们基本上不用再面对罗伯特……再说，就算要面对他，他的结界也不用理会。」

听到中间，两女还想他是因为有骑士队介入，对于罗伯特的事能轻松看待，但听到后半段，她们倒是听出艾尔会这样轻松的原因，却是他有著能战胜结界的方法。

「你的剑招能够攻破他的结界？」

无独有偶，两女同时问出相同的问题，为此，她们互瞪了对方一眼。

「剑招？应该用不著……也许用了还会糟糕，罗伯特的魔力是很强，不过战斗经验很贫乏，他已经自爆那个结界的弱点。」

「有这种事？」

嘉芙满脸诧异，她和伊莉雅都想不到罗伯特有自爆弱点，因而跟伊莉雅相视摇头。

伊莉雅皱眉道：「我们可看不出那有什么弱点。」

相较于她们的诧异，艾尔则表现平淡，道：「你们还不够留心，仔细想想，罗伯特要是对自己的结界有信心，我摆脱风精灵冲向他时，他的反应不应该是闪避，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结界大概只能防范魔法，对于物理性的攻击是没有效果的。」

「真是这样吗？」

伊莉雅不太相信似的。

「这是我猜的，不过很大机会是事实，那时我给风精灵缠上，他不也说『这样子我就安全了』的话吗？这应是他忌讳近身战的关系。」

「如果说到近身战，雪莉兰也应该能威胁他。」

嘉芙提出反驳。

「所以他中途才用风锁束缚，而且别忘记他至少有两个下位精灵护身，雪莉兰即使能接近他，也只会让精灵弄得焦头烂额。」

「这……这……」

听到这儿，不管是信与不信，伊莉雅都感到气恼，没好气的道：「既然你早猜到，为什么不说出来？」

「喂喂，我也是不久前才想到，而且刚才你们进来时，又不给机会让我说，哪能怪我？」

事实上，他可以说的机会有很多，只是心情不好的他不愿积极的发言，而且两女带著不甘进来后，也的确没有好好询问他的意见，只是一股劲儿的解释这个那个，这也是让他特别难清楚说明的原因。

现在面对两女的责难眼神，他就算不想多话，也非解释清楚不可，他才不想无端背了条欺瞒罪。

「下次要是想到，你应该早点说出来，艾尔！」

嘉芙语带无奈的嘀咕，感觉上，她刚才跟伊莉雅的数小时努力是白费一般。

「我们可是找了很多魔法书！」

伊莉雅虽然没说出口，但是艾尔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这个信息。

「唉，那么，你刚才就是想著这事，没错吧？」

「啊？」

艾尔用著愕然的目光打量伊莉雅，疑惑她为什么会知道。

「你只有在想东西时，才会坐在窗框旁。」

伊莉雅漫不经心地说出连艾尔本人也没自觉的习惯。

「咦，是这样吗？」

艾尔还挺惊讶的。

伊莉雅很认真的点头：「对，你就是习惯这样，还有，拜托你快点下来，坐在那种地方很危险。」

艾尔不是每次思考都会去坐窗框，但是每次坐窗框就必定是陷于沉思，这是两女交换经验后得出的结论。

「没关系，不会跌下去。不过，怎么有这种习惯，我会不知道？」

他疑惑著没有疑惑价值的事情，反正人的习惯和小动作总会在不自觉下养成，不知道才是正常。

「你刚才是在想事情，没错吧？」

伊莉雅对疑惑中的艾尔掷出不能闪躲的直球。

「这个……唔──的确是想事情，不过与那个结界没关，结界是晚餐后想到。」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艾尔被嘉芙问到后，眉头不禁轻皱，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好像忘记什么，不，应该是遗漏什么重点似的。」

他很怕这种似乎想到又想不起的状况，跟打喷嚏又打不出来的感觉一样差劲，其实也不止他，伊莉雅和嘉芙都厌恶这种模糊混沌的感觉。

「可怜的艾尔。」

伊莉雅在心底为艾尔的不幸叹息过后，即问道：「那你到底是何时有这种感觉？说出来会比较好。」

「应该是跟庄臣见面后就开始。」

「执骑官阁下……你怀疑他什么？」

看著伊莉雅愕然的样子，艾尔没好气的道：「不是怀疑他，我是奇怪他说的事……对了，我是奇怪他说过的话。」

庄臣听过三人没有离开事件核心的打算，便跟他们交待事件的明细，诸如罗伯特实际作威胁的日期，还有他击倒守护黑石之塔和悲号之塔的守卫等等。

「你是从那时开始奇怪？」

「不，更早之前就有，不过是听他说起，我才意识到……该怎么说，罗伯特击倒双塔守卫，然后便对占利和庄臣发出宣言，这不是很奇怪吗？」

拧起眉峰，伊莉雅摇头道：「不会，因为塔的守卫都是每天轮班，而且当时又有骑士逃脱，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从正常层面而言，因为追不到那个逃脱骑士，所以主动发出宣言作牵制也是个不错的方法。这样处理是有优点，不过房中三人都看不出罗伯特有实际利用这方法的优点，他没发出要求，如要求金钱或宝物来拖延时间，进行适度伪装，反而直接表露让人会有危机感的目的，所以与其说他是因为有骑士走脱而作的相应处理方法，倒不如说是他想满足表现自己的欲望。

「这个我也知道，你们真的不觉得奇怪？短短一天里面，由黑石之塔前去悲号之塔，再发出宣言。」

嘉芙接下续道：「那是因为有河流的关系，它们两座塔附近是有一条河流，利用它就可以即日来往，而且利用风精灵发送写有宣言的邮件，速度还是可以接受。」

河流是从庄臣那边听来的，但未肯定，纯属庄臣的推测。

至于风精灵送信也是猜测，首先黑石之塔的守卫是早晨被击倒，然后中午则是到悲号之塔，然后晚上，占利和庄臣分别回家后，发现到卧室的书桌置有罗伯特的宣言邮件，如果就目前情报而言，会猜测是风精灵将信送到也是很正常。

「……是这样吗？」

「嗯！」

伊莉雅点头后，续道：「所以说，你刚才就是想著这些？」

「那倒不是，我能够清晰说出来，刚才哪可能会想这些，我是想著另一方面，应该是更基本、更显眼的重点才对。」

听见他前半段的说话，两女的脸色其实好不到哪儿去，伊莉雅还差点想教训他「既然不是想这些，就别那样深入讨论」，不过听下去，倒是听出一点味道。

「更基本？」

、「更显眼？」

两女都被艾尔弄得糊涂起来。

「对，应该是很基本和显眼……也许，整理庄臣说过的话会比较容易想通。」

「整理的话，两塔的守卫被打倒、推测罗伯特当天行凶的过程、暂时保密占利的死讯、然后是公开罗伯特的情报、找都市的各大势力，呃？」

嘉芙大略整理了庄臣提到的重点，而当说到各大势力，伊莉雅没有不妥，但艾尔却忽然脱口低呼，就像受到什么冲击，差点往窗外跌去。

「艾尔，那儿很危险！」

、「你别再坐在那儿！」

亲眼看著他失去平衡，伊莉雅和嘉芙可是紧张得要命，虽然最后是没往外跌去，但是两女抚过胸口之后，不由得严厉地警告他，她们可不想连休息时间也要绷紧神经。

她们的警告是明显，而刚刚才出模，艾尔想反对也不行，要是强辩刚才是意外，那未免太孩子气，所以……

「没事啦，刚才是意外！」

好家伙，竟然真是闹起孩子气来！

场面陷入沉默，艾尔本来已觉尴尬，现在更被两女静静的打量著，支撑不住之下，他不甘心的从窗框下来，然后像恼羞成怒似的道：「别为这种小事费时间，我刚才可是想通了！」

「大姐姐明白，这是小事嘛，嘉芙，我们可不能记住，嘻嘻！」

「咦？随便……嗯，的确呢！」

伊莉雅很喜欢艾尔偶尔孩子气的表现，不过恼羞成怒的表情也很不错，看著看著，她把心底的高兴都搬到脸上。

嘉芙没像伊莉雅会对艾尔有特别坏心眼的地方，但看到平时冷静又爱耍酷的艾尔有这种表现，也是忍不住想戏弄一下吧！

「我是说认真的！」

艾尔面部肌肉抽搐，似乎是挺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过两女也算见好即收，好歹艾尔提到了自己想通重点，如果要玩的话，还是期待艾尔再次出模好了。

「嗯，那么你刚才想到什么吗？」

「……姓氏，罗伯特的姓氏很有问题。」

艾尔听著伊莉雅的柔声询问，脑海中激烈挣扎要不要反抗，她的柔声活像在安抚孩童似的，但他还是决定正事优先。

提到姓氏之后，他敢肯定两女并不会明白，所以省时间的自行解释。

两女当助教的那天，他曾经到过图书馆翻查丧尸神数据，那时的他在阅览过数本有提及丧尸神的书籍之中，唯独一本对丧尸神有提及到四页的份量，而这位作者的姓氏就是雷德克里夫，而他的身份则是福莱尔唯一魔法学校的校长。

「不会吧！」

嘉芙可以想像艾尔到底在不安什么，如果罗伯特是那个校长的后裔，那么今次的事件，随时会扯上魔法学校和魔法师公会。

「你怀疑罗伯特能够制服双塔的守卫，是有魔法学校的魔法师介入？」

伊莉雅的提问遭到艾尔的否认，他担心的是更大规模，罗伯特只是表面的棋子，真正幕后黑手是魔法学校。

「提取悲号纹章的庞大魔力转化成结界，这种实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果他接触悲号纹章是由打倒守卫后开始算起，你们认为能够在数天，不，在一个月之间完成吗？」

艾尔未曾作过魔法实验或者相关研究，但是伊莉雅和嘉芙不同，她们曾进行过相关的工作，甚至自行编写咒式，实验的难度她们比艾尔的理解只高不低。

「除非是天才，不然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少，又或者……他在击倒守卫之前，早就已经有针对实物而进行过研究实验，你是这样想吧？」

艾尔在想什么，伊莉雅猜得出来，不过她的问话倒是由嘉芙接下。

「的确，每半年一次就会有魔法师来检查，趁那时候进行研究，甚至将它带出来，这也不是没可能。」

守卫仅驻于塔门之外，基本上不会进塔，而即使进塔，只要安置类似的物品替代，不懂魔法的骑士也不会分出真伪，更何况长时间的太平，守卫也不相信宝物会有危险。

嘉芙说毕，三人都是沉默不语，该怎样才好？

虽然解救了雪莉兰，而且也回到福莱尔，但他们却完全感受不到事件已经完满解决的气氛，本应安全的福莱尔，如今却是弥漫著危机。

魔法学校和魔法师公会都是敌人，这个前提要是成立，他们的处境绝对是危险过之前待在福莱尔的日子。

「没办法，明天我们去找雪莉兰问清楚。」

「这……嗯！」

、「……明白了。」

两女都表现出不适应，她们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明是传递「现在应该赶快去找雪莉兰商量」这个讯息给艾尔。

讯息是收到了，不过艾尔却没有理会，现在已经是深夜，再加上今天有大半天都是在赶路回来，精神和体力都需要休息，没空去找人麻烦。

「你们到底有多少精力？」

心底无奈叹息后，艾尔就推著不太情愿离开的两女，将她们赶出房外，不过临关门前，他倒是用著很认真的语气说道：「你们别再想多馀，给我安静的睡觉，等到明天想怎样都随便你们！」

伊莉雅和嘉芙都是相当认真的人，如果不这样认真告诫，她们一定会难以入眠。

「雷德克里夫……啧，现在还不能松懈呢！」

带著对罗伯特的咒骂，艾尔想著明天跟雪莉兰见面的场景徐徐睡去，现在的他怎样也料不到，明天并不是他们去找雪莉兰(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是雪莉兰亲自找上门。

第十九章　～潜入～

双眼睁开，当艾尔醒来后，他可以确认现在是天明，因为由窗户射进刺目的阳光，然后他的视界里走进一张略有印象的女性脸庞。

「谁？」

事后，据雪莉兰的形容，艾尔是用力地推开自己，然后在姿势不正下，尽可能的扑往另一边，摆出架式戒备自己……虽然他很快认出自己，但雪莉兰坦言是首次遇上这种状况，所以当时感到很错愕，不知所措地呆立床旁，跟满脸茫然、单膝跪地的艾尔无言对望，霎时间，双方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直至伊莉雅和嘉芙回来，他们才打破这个怪异的局面。

进入房中，伊莉雅和嘉芙就看到宁静的房内，雪莉兰和艾尔隔著单人床对望，眨了眨眼，两女相视摇头。

伊莉雅率先问说：「你们在做什么？」

五分钟后，房内总算不再存在先前的气氛，艾尔经过解释终于明白雪莉兰因著某些原因，才会在这儿突兀的出现。

比起艾尔，她其实更早找到两女，不过两女因为需要换衣服，所以请她过来弄醒艾尔。

因为不在野外，艾尔的警觉性也比平时要低，当雪莉兰把他推醒后，即发生开篇的胡闹发展。

题外话很快过去，雪莉兰并没有在这方面打转，解释过后，她随即解答三人的疑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找他们三人？

「不能讨伐！」

即使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见不能讨伐罗伯特，三人还是大吃一惊。

「雪莉兰，这是怎么一回事？」

艾尔沉著脸问道。

本来就是为了交待这事而来，雪莉兰被问到后，立时解释起来。

依她所说，昨天艾尔离开后，庄臣也开始联络各势力负责人，打算商量今次的事件，而他们这些大人物的商量地点是在现任魔法学校校长的府第。

听到这儿，雪莉兰隐约留意到三人难看的脸色，但没有追问，继续她自个儿说著。

现任魔法学校校长的府第位于都市的中央位置，对谁都方便，没人反对，而以骑士副官兼且事件的证人身份，雪莉兰随庄臣到达目的地后，就跟列席的大人物们说明事件。

初闻丧尸神的事，各势力的负责人除了讶异之外，也有愤怒，因为这件事他们竟然被蒙在鼓里，只是当听到百数骑士阵亡和占利死讯后，他们倒是将愤怒转化成干劲，决定要拿下罗伯特，也支持庄臣把占利的死讯隐瞒。

当时听著大人物们都是表达支持，雪莉兰也感到安心，但之后的事，她却是一无所知，因为听著大人物的各种言论时，她忽然很困，即使极力抵抗睡魔的诱惑，但最后还是彻底投降。

直到她醒来时，惊觉自己已被送回家中，据佣人所说，她是被贾斯丁（现任魔法学校校长）的孙女亲自送回来，至于庄臣则继续留在那边商量大事。

听到这里，发展还算在情理之内，雪莉兰当时也不以为意，直至今天早上，她回到骑士队总部，发觉庄臣虽然在办公，不过对于罗伯特一事却表明不能讨伐，而且也不容许公开情报。

不用说，雪莉兰当下追问不能讨伐的原因，但庄臣却是绝口不提，更严厉警告她别再插手此事，而且为逃避她的纠缠，他跑到贾斯丁府第作客，雪莉兰即使追去，也只有被门卫拒绝的份儿。

「最过份的是他还命令其他知情骑士不许说！」

雪莉兰说到庄臣避她时，语气已经渐渐难以控制，而提到知情骑士，更是可用愤慨形容她的语气。

知情骑士被庄臣命令不得提及事件，也不能插手去管，而原因虽然没讲明，但各知情骑士都决定遵照他的命令，对于雪莉兰的求助完全帮不了忙。

大半天时间就这样给消磨掉，最后雪莉兰只能寻求艾尔三人的帮忙。

顺带一提，艾尔三人都是睡至下午才醒来。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对于事情的急转发展都有著难以言喻的感想，昨晚才讨论到魔法学校的危险，醒来不久，他们的担忧却已成真。

「抱歉，现在我只能找你们倾诉。」

雪莉兰虽然比三人年长，不过她没介意过两、三年这点差距，把他们当作平辈看待，三人会直呼她名字也是她主动提出。

「不要紧，而且我们这边也有事要告诉你。」

接下来，雪莉兰转成听众，听著三人昨晚的讨论成果。

半晌，简略交待过后，雪莉兰的讶异完全表露出来，急问：「艾尔，你肯定那个作者也是姓雷德克里夫？」

「我不认为自己会记错，再说……我也想问你，这儿的魔法学校是不是曾经有个姓雷德克里夫的家伙？」

「这……」

问到重点，雪莉兰即露出深思表情，右手抚著下巴，半晌，她脸泛愧疚的道：「抱歉，这个我不知道。我出世时，贾斯丁先生已经当上校长。」

听见她表示不清楚，艾尔倒没怎么失望，反正这件事有九成是跟魔法学校有关系，那位贾斯丁校长，他认为有必要见上一面，当然，他所谓的见面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见面。连雪莉兰都被拒于门外，他们三人也不消多说，不可能得到正式接见。

「如果要潜入，我可以带路。」

雪莉兰的提议受到三人热烈欢迎，不管作为朋友还是同伴，她都是非常可靠的，既拥有战力，亦易于相处。

潜入行动当然得待至晚上，而在等待的时间，他们也没闲著，伊莉雅跟雪莉兰张罗一些道具，艾尔则和嘉芙去神殿图书馆翻查数据，除了肯定雷德克里夫这个姓氏之外，也要查出这位某届魔法学校校长的生平事迹。

李察．雷德克里夫，上任福莱尔魔法学校校长，二十多年前退休后不知去向，术阶为魔导师，没有自取称号异名，不过当时福莱尔的人民因为敬佩他，而他又有穿著黑袍的习惯，所以私底下都称呼他为「黑袍李察」。

上述就是对于两人查到的李察．雷德克里夫的介绍，实在说不上详细，但也算是有点收获，魔法师会不知去向，除了死亡之外，多半是隐居进行魔法研究，这是很平常的事，尤其拥有魔导师术阶，他会致力进行魔法研究是非常正常的事。

修密锐绝然后是次魔导师，这是魔法师基本的术阶晋升，而再上去就是魔导师的世界。次魔导师只要完成魔法公会给予的数十甚至数百的复杂魔法实验，即能取得魔导师的资格，享有多种特权，诸如能申请借出皇宫的魔法宝物作为研究、多种税项免去、每年公会和政府分别定出特定补助等等，几乎是全无社会责任，却能尽享社会福利的阶级。

当然，李察是这样伟大的人物，图书馆本应有不少关系他的藏书，不过神教的神殿图书馆多专门收集魔法类和历史传说类的书籍，所以没有详细提及某位人物的书籍也是很正常的。

「真笨，应该到外边找才对。」

艾尔暗骂著。

翻查过神殿图书馆的书籍后，即使想前去公立图书馆也没时间，天色早已入黑，公立图书馆在黄昏就关门了。

深夜。

贾斯丁府第是典型的豪华宅院，主楼被花园包围，而花园外边又围著四面高墙，约有四至五米高，大门设于北面的墙壁，其馀三面则全无出入口。

「爸爸没回过骑士队总部，连家也没回去。」

府第南边围墙外面，雪莉兰跟艾尔三人如此说著。

考虑到不惹人注目，雪莉兰在神殿待至深夜会有点不妥，所以中途先行回家，直至深夜才过来与三人会合。

「他该不会一直都待在里面吧？」

「很有可能。」

「……嗯！」

四人现在没什么心情会话，匆匆交换过所知情报，艾尔和雪莉兰的目光便往两女方向投去。

毋需言明，伊莉雅点头道：「没问题，这面墙壁没有魔力波动。」

「很好，那么我们就用这个吧！」

雪莉兰并不是穿著骑士装束，黑衣打扮的她，从背包取过一个钢制的圆筒，筒口直径七公分，长二十公分，筒身没有什么多馀花纹修饰，只有两个按钮，分别刻著往上的箭头和往下的箭头，按钮的对侧有小齿轮，半边外露，而旁边有著三到十五的十二个刻度数字，似乎是对应齿轮作调较用途。

「这是新的攀爬用具，只要按著上箭头的按钮，里面会射出钩爪，绳索方面经过特殊处理，不易断裂，最长可达十五米。射出后，想要回收只需按住另一个按钮。而这个齿轮是控制射出绳索长度，最低限度是三米，最长当然是十五米。」

「不愧是骑士队，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艾尔看著雪莉兰试范使用，钩爪由射出再到回收都用不到半分钟，比起寻常的钩爪绳索，这种名为钩爪射筒更实用，而且也很容易携带。

艾尔不喜欢爬山，因为这是非常危险兼且消耗体力的事，所以旅行中要是遇到十米以上的山壁，他宁愿绕路也不会勉强攀爬，正因为如此，他旅行物品中是不存在专门用于攀爬的器具，既没用又浪费空间，不过要是像这种钩爪射筒，他是不介意携带的。

「它不是骑士队的配备，这是旅食店送我的限量品，市面还未有出售。」

艾尔的羡慕登时消散。

「那么我们开始吧！」

嘉芙看著艾尔的表情由羡慕变得戒备，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所以接下说著。

率先爬上围墙的是雪莉兰，之后就是嘉芙、伊莉雅和艾尔，两名身手最好的分别在上方和下方支持体能比较差的两女，没有练过，绳索其实是很难爬得好。

当四人靠著钩爪射筒翻过围墙，站于花园的草地时，雪莉兰即取出隔油纸包裹的东西，然后将内里的肉块放在西边的位置，没多久，府第饲养的狼狗就赶来抢肉。

虽然府第的狼狗受过训练不吃陌生人给予的食物，但是对于放在地上的食物，却是没有问题。

「这是训练的盲点。」

四人往东边走去时，雪莉兰是这样解释，还顺道说明那些肉块除了洒著吸引狼狗的粉末，也有著使它们短暂昏睡的粉末。

「看样子，大概不止领路。」

艾尔看著雪莉兰的背影，不由得低吟起来。

主楼的后门位于南侧近东侧位置，而从后门潜入，戴有布制口罩的雪莉兰严正告诫这三人，府第很多房间都设有魔法陷阱，只要黄昏过去，房间的门就是不能随便开启，否则会响起警报。

至于哪些房门设有魔法陷阱，雪莉兰可不愿在牧师面前献丑，感受魔力波动的工作完全交给两女负责，至于她跟艾尔则负责把守看风──跟贾斯丁见面之前，他们想先找庄臣。

躲过巡逻佣人来到二楼，两女的工作也正要展开，至于艾尔和雪莉兰则纷纷解决没法避开的巡逻佣人──手段是用沾有迷药的手帕，或者徒手将人打昏，他们可不愿见血，将事情推至不能挽回的境地。

「唔？怎么这扇没关，给那个老人家知道会挨骂的。」

提著油灯，佣人汤姆巡逻二楼时看见有一道窗户没关起，他很自然地走近上前关好，免得明天给管家看到会挨骂。

谁知才走近窗外，一条人影却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未反应，人影即赏他喉咙一记手刀，痛得不能自然发声要往后退开，让出更多空位给人影，而当人影站到他的身前，没有任何说明解释，对方再施手刀，不过今次却是对准他的颈项，将他打昏。

汤姆只是寻常人，艾尔要制服他不难，不过要想他不吵不闹，当然是弄昏他最好，而当汤姆昏倒，附近的一扇房门蓦然被人从房内拉开，破去简易的魔法陷阱，三女便把这房用于暂时藏身，兼且收藏昏倒的佣人。

「我们继续吧！」

汤姆跟另外几名佣人一样，没有受到特别的对待，艾尔把人放到房中的一角，就朝三女说著。

「接下来就是三楼。」

伊莉雅低念。

二楼的客房，他们已经完全调查过，不过当他们来到三楼后，还真是出乎意料，因为他们检查的第一间客房就没有魔法陷阱，而且更在嘉芙检查过后，房门给人从里面拉开。

「啧！」

、「呃！」

、「咦？」

、「这……」

房门开得很快，根本不让人有所反应，从房里走出来的是名栗色头发的女佣，当她看到几个陌生人在外，她立时喊道：「你们……呜！」

女佣还未真的喊出来惊动府第所有人，嘉芙已眼明手快地按著她的嘴巴，还顺著势头，将女佣扑倒，回到房间里面，而她身旁的三人也没有迟疑，急忙的进到房内关门。

「你给我住嘴。」

压低著嗓子，艾尔露出锋锐的匕首，抵在倒地的女佣颈旁。

这下子，女佣已是明白到自己不能反抗，乖乖点头表示不会叫喊。

「怎么活像个小强盗似的？」

艾尔的威胁是有效，不过看著他的手段，伊莉雅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想，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当嘉芙缓缓松手，她便在旁安慰女佣道：「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想来找人。」

老实说，匕首就在颈旁，她会不会相信也无所谓。

而显然明白到自己的处境，吓得不住颤抖的女佣鼓著最大的勇气，结巴的道：「请、请不要……不要伤害我。」

伊莉雅还真没料到自己会被当作恶人，心底苦笑同时，表面则问道：「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想知道这儿是不是奥鲁德执骑官的房间？」

「……是的，但他现在不在，他跟主人一起。」

女佣并不是知趣讨好，又或者好意多提醒，她只是认为寻仇报复这些事，还是找本人处理比较好，自己只是个无关重要的女佣而已。

「这么晚去找贾斯丁？」

艾尔似乎不太相信。

他的质疑吓著女佣，她赶忙的道：「真、真是这样！因为他们好像要商量大事，晚餐之后就一直留在书房没有出来！」

四人听到这里，倒是相信她的话，不过对于她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房间，可是抱有相当大的疑问。

「那、那个……我只是想来……想来……看看奥鲁德阁下，有没有需要某些服务……」

女佣越说越小声，起初四人都是不明所以，但是看著她的脸颊泛红、双目游移，雪莉兰最先领悟过来，然后是嘉芙和伊莉雅，最后则是艾尔。

四人会意过来的时间差不多，三女还想著该如何反应，艾尔已道：「你是……」

他说到这儿立刻停下，感觉上，自己要是率直问出可能会遭到危险的事情，所以立时改口，道：「书房在哪儿？」

他是避过一场浩劫。

「上楼到三楼，第三个房间就是了。」

女佣现在只感觉尴尬得快哭出来，为了尽快送走四人，她也没时间思考主人和客人的安危，老实回答。

问出书房所在，四人已经生出去意，不过当艾尔想用沾有迷药的手帕弄晕女佣时，雪莉兰倒是抢先出手，将她打晕。

「我们走吧！」

雪莉兰特别冲著拿著手帕的艾尔说著，然后迳自走出房间。

至于两女虽然看到，但没有作声，这个问题……连交往都欠缺经验，她们是难于处理这方面的。

艾尔看著昏倒的女佣，稍稍耸肩便收回手帕，跟上三女往书房前去。

路上没有任何阻碍，四人来到书房之前，手边已经多出武器，伊莉雅和嘉芙现在都是使用匕首，法杖因为不便，所以没带在身上，反正没法杖她们也能施法。

艾尔带著匕首同时，亦带著骑兵剑，这是考虑到他的剑术非常可靠的缘故。

雪莉兰同样带剑，但不是骑兵剑，而是偏重突击的刺剑。

除非天生体能追得上男性，不然多半女性骑士都会先练习刺剑，等到体力渐渐跟上，才会决定选择常规的剑，还是继续选用偏重突击的刺剑。

一对一的实战，刺剑并不会输于其他的剑，只是它有著不利一对多的弱点，往往骑士的战斗是需要跟大量怪物搏斗，所以女性的骑士九成会转用耐久度和应用度更出色的骑兵剑、长剑。

话虽如此，像雪莉兰转用正规剑后，将刺剑技术当作另一项特技，继续锻鍊的女骑士也不在少数。

「行动！」

艾尔先行，雪莉兰作中坚，后卫是两女，决定队形后，艾尔登时闯门而入！

「咦？」

房门被粗暴踢开，房内的两人都是大吃一惊，而当看到四个打扮不正派的人走进来，本能之下，庄臣离开办公桌前的大椅，一脚将沉重的大椅往门方向踢去。

另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看著四人进来也是立刻行动，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根短杖，不过当他指向门的方向时，艾尔等人已因为躲避飞来的大椅而散开。

「你们这些贼……咦？」

庄臣此时已经抽出自己的骑兵剑，不过当这位执骑官用著凌厉眼神扫视入侵者后，他的敌意顿时消减大半，艾尔三人就罢了，雪莉兰可是他疼惜二十个寒暑的女儿，就算有口罩掩饰，他仍是能够认出来。

「雪莉兰，你怎么会……」

说到这儿，庄臣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认出女儿之后，他接连认出艾尔三人，虽然未能完全想通，但他已经理解到他们的来意。

庄臣既然道破身份，雪莉兰也不再遮掩，露出本来面貌。

而看著这朵福莱尔之花，贾斯丁也明白到接下来应该不需战斗，遂放下短杖表示立场：「雪莉兰小姐？看来，我们需要谈一下才对。」

贾斯丁主动释出善意，来意本就不是为战斗的雪莉兰亦收回刺剑，道：「爸爸，我们是有事要找你们。」

「这个我早想到，不服气我不管罗伯特的事吧？」

庄臣这话是针对四人说的。

「不是不服气。」

艾尔闻言后立时皱眉，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耍闹，哪叫什么不服气，他是要求骑士队务必履行应尽的义务。

「庄臣执骑官，那个罗伯特引发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不是闹著玩的时候！」

艾尔没有作声，但伊莉雅可不同，拥有相同想法的她，敢于严词斥责庄臣，骑士队本来就是为保卫人民而设。

「我们没有闹著玩！」

庄臣被斥却没回应，反而是贾斯丁插话反驳回去。

「那么你们有什么理由封q锁情报，眼睁睁看著罗伯特解开丧尸神的事不管？」

嘉芙现在可是跟伊莉雅同一阵线啊！

「这当然是有原因！」

贾斯丁才刚说毕，嘉芙活像早知他会这样说，即刻追问：「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原因很复杂，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

贾斯丁这种态度也许对学生或佣人有效，但现在这种说法只是表现无理罢了。

「贾斯丁先生，他们三位可是介入事情的核心地步，你认为说这种话适合吗？」

雪莉兰可是听不下去了。

但她的父亲也是同样，急道：「雪莉兰，你别乱说话，这件事会发展至这地步，他们有很大责任。」

「庄臣执骑官，你这种说法会令我们很不愉快！」

伊莉雅听见庄臣的话，立时拧著眉峰抗议。

说到底，她不认为自己等人没有责任，但不是他们解封丧尸神，也不是他们怂恿罗伯特犯罪，庄臣凭什么把他们说得那样难堪？

「撒手不管这件事，我也是很不愉快！」

庄臣似乎明白刚才说得过份，他没有明确反驳伊莉雅，只是晦气的表示自己也很不愉快。

「那么你可以继续去管。」

艾尔并不想说大道理、大原则，听见庄臣提到重点，他可是即刻抓住不放，不过庄臣和贾斯丁却被问到露出为难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我们就说了是有原因才不能去管！」

贾斯丁重申他们是有原因，至于这个原因是什么，他沉著脸摇头，死活不肯说。

关系到自己和两女的安危，艾尔才不管他摆出何种姿态，无可奈何也好、乐观其成也好，直接道：「那是因为罗伯特的父亲跟你们有关系吧？」

「你知道李察导师！」

听见艾尔的发话，贾斯丁和庄臣都露出讶色，而他们的表情看在四人眼中，四人都生出近似猜想。

「爸爸，别再隐瞒，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的福莱尔，如果你是有什么原因也应该说清楚！」

不知是否受到李察这名字影响，庄臣的决心出现动摇，但是开口之前，贾斯丁却唤著他的名字，打消了他的冲动。

「爸爸，你们是不是因为李察．雷德克里夫的关系才会这样决定？」

「雪……雪莉兰，总之你记住，我这样决定都是为福莱尔著想，这是我们对那位人物的承诺！别问我那位人物是谁，这是诺言的范围，绝对不能用任何方式透露、暗示出去，否则整个福莱尔都会遭遇不幸！」

庄臣紧握拳头，他实在不愿这样子窝囊，但没有办法。

「啊！」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不认为庄臣会在此时说谎，而且看贾斯丁紧张兮兮的劝阻，他们更是肯定庄臣没说谎话。

「贾斯丁，我知道底线在哪儿。」

应付过贾斯丁之后，庄臣就像下了决定，道：「艾尔、伊莉雅、嘉芙，请原谅刚才我的无礼，因为我的心实在很乱，而且原因就是出于你们的关系……」

乾咳两声，面对艾尔三人还有雪莉兰凝重又茫然的样子，他续道：「根据我们跟那位人物的承诺，除了我们福莱尔不能插手此事之外，这件事情，不管用逼迫还是劝诱，这件事你们三人都要负责解决。『你们真是非常碍事』，这句话是他要我转告给你们知道的。」

「这是什么道理？」

愤怒说话的不是嘉芙，也不是伊莉雅，而是来自素来冷静、不容易表露激烈情绪的青年。

「你们福莱尔的危机，竟然要我们三人全数承担！」

饶是艾尔都不能冷静，感性的伊莉雅就更不消说，随著艾尔怒语过后，她罕有地带刺说道：「庄臣．奥鲁德，刚才的道歉真是戏弄人！你今次是把责任完全推到我们身上耶！」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两位同伴相继表示愤怒，高傲的嘉芙可没输人，道：「不需要逼迫或者劝诱，我们早就决定要亲自解决事件。」

她很简洁的表明立场，而这种说话方式，也证明她其实很生气，但她是用不屑的方式来表达而已。

默默承受著三人的怒气，庄臣只能表示愧疚，而看著他无话可说的样子，雪莉兰的心情不比他好多少，虽然不是挚友，但艾尔三人既是曾经共战的战友，又是自己的恩人，她更有意结识这三人当朋友，但她一直敬爱的父亲竟是这样对待三人，心情要说不复杂才怪。

「爸爸，这种滑稽的诺言，你竟然答应？我们骑士队有一千五百六十四名骑士，全部都是宣誓会守护福莱尔人民的勇敢骑士，而其中有一百一十人为这个光荣誓言而战死！但是……但是现在我们竟然将福莱尔十一万七千人的安危，还有骑士队的责任，都推到三位旅人身上，你不觉得这个诺言根本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比起艾尔三人，雪莉兰更加感到心痛，这个诺言可是彻底背弃骑士的荣誉，更是背叛道德。

「雪莉兰！爸爸是有原因的，总之你听我说，乖乖地待在总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庄臣现在还真是想哭，而雪莉兰也是同样，听见父亲现在还叫自己别多管闲事，置友人不顾，她真的对父亲失望。

呆然半晌，她按著额角道：「我只想问那位人物，是不是姓雷德克里夫？」

瞬间成为焦点的雪莉兰，在沉默半晌后，语气竟然回复平静，可这更教人感到诡异。

庄臣为难的道：「我不能说。」

「……那么，只告诉我们一个情报，那位人物是不是穿著黑袍？」

这是庄臣和贾斯丁都不能回答的范围，但是从他们愕然的表情，雪莉兰已经知道答案，而且艾尔三人也同样明了。

当然，除了惊讶于她能问出重点，庄臣也听出她问时，用上了「我们」这个字眼，紧张的道：「雪莉兰，这件事你不能管！」

「别开玩笑，这件事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算正式的奥维卡骑士（她指骑士队的骑士）你的诺言与我无关！」

「保罗神官长也有答应承诺。」

贾斯丁说著。

「……那就请他传递信息给我！」

光明教的神官长也答应诺言，这让雪莉兰有所动摇，但很快她就不在意了，只要她不接任何神殿来的手谕，也不听来自神殿的口谕，那就不算违背骑士的教条。

「我们走吧！」

接下来，再没有多馀的言语，随著四位年轻人没有半分犹豫地离开书房后，庄臣就像脱力般跌坐于地上。

而看著他这副颓靡的样子，贾斯丁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片刻，他叹道：「这样也好，我们也不必再商量。」

其实他是想说应该要阻止雪莉兰，因为她不用承担责任，不过想到她刚才的气势，这种话说出来也只会更让人伤心罢了。

「的确，不必再因为道德而苦恼，三位旅人都比我更勇敢、比我更负责，嘿哈哈！」

第二十章　～偶遇巧合～

阿露缇娜神殿附近。

自从离开贾斯丁府第，雪莉兰就无言地领著三人回到阿露缇娜神殿，而抵达后，她打破尴尬的沉默，主动跟三人道歉。

「真是很对不起。」

对于庄臣的撒手不管，她真的感到万分愧疚。

「雪莉兰，你不用道歉，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嘉芙对于双亲没有感情，所以雪莉兰会为父亲的事道歉，她感到不妥当。

对于双亲虽然抱有好感，但伊莉雅也赞同嘉芙的观点，道：「雪莉兰，你不用道歉，这件事可不是你倡导。」

如果她赞成撒手不管，当然会有理由气她，但她可是彻底的反对啊！

「……不要介意。」

艾尔简短的说毕，又道：「而且，我们也没时间生气。」

他奇怪的补充，这可让三女感到茫然了。

瞧著她们那一脸不明所以，艾尔耸肩道：「刚才不是说过，这件事我们已经管定，既然大话说出去，现在可收不回来……」

稍微停顿，然后他又加重语气的道：「我们明天就去解决罗伯特。」

「艾尔，你认真的吗？」

伊莉雅讶异地望住艾尔，而嘉芙则是问出她心中所想，那不是指她们害怕，或者否认书房里的豪情壮语，而是她们很少听见艾尔会这样主动。

对于两女的疑问，艾尔有著以下的解释：「哼，自从来到这儿，我们活像笨蛋三人组，给人耍来耍去，现在既然确认福莱尔都没有同伴，那更好，解决罗伯特后可以即刻离开！」

他虽然没有怒吼大喊，不过语气中的怨恨和愤怒却是瞒不了人。

他会这样生气是挺新鲜的，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的赌气成份。

「艾尔，你说福莱尔没有同伴，这是包括我在内吗？」

两女因讶异而霎时不能说话，反倒是雪莉兰听过艾尔的解释，立时正色的问说，然后却又不听答覆，迳自续道：「我是将你们看作同伴，如果你们想去悲号之塔，请务必算我一份！」

「这是当然。」

艾尔毫不犹豫的点头，老实说，外冷内热的他对热血人士没辙，雪莉兰在书房的热血发言早打动了他。

艾尔没有反对，两女虽然觉得这好像会拖累到雪莉兰，但是马上想到，这种想法只是种自我满足后，她们即打消反对意图。

如果现在拒绝雪莉兰，这可是个罪恶喔！

「那么，明天开始，不，由现在开始一起努力吧！」

伊莉雅合掌笑说。

雪莉兰得到三人的信赖，并不意外，但很高兴，而且随著高兴，她对于解决今次事件的决心就更大。

「即使没有骑士队也不要紧，对付罗伯特，我们四人就足够。」

「就是这样。」

嘉芙附和的说著，不过心底倒是补充一句：「我们要抢在他解封丧尸神之前。」

其实不需明言，他们都晓得仅仅四人的团队，面对复活的神祇是不可能有胜算，所以只能抢在罗伯特达成目的前将他击倒。

嘉芙心底的补充，其馀三人也有，而就在他们没人再出声之际，艾尔忽然低声吐出充斥愕然意味的音节。

「是谁？」

不单艾尔，三女心中也有著近似的疑问反应。

四人现在正站于神殿的侧门，而本应寂静的侧门却传出某种「吱呀」的碰撞声响，虽然很低，但四人却听得清楚，而当他们往后退开时，侧门已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啊？」

侧门虽然打开，不过却没人走出来，昏暗的街灯照耀下，视力最好的嘉芙都看不清开门的人，但可以肯定，开门人并没有离开，但就是没有踏出侧门。

「高手？」

两女不能即刻肯定这个想法，她们是瞥见艾尔和雪莉兰都往剑柄摸去才敢肯定，虽然没有拔出。

开门人不即刻出来，相信是他察觉到门后另外有人，才会那样小心。

「该不会是盗贼吧？」

嘉芙心中有著猜想，如果真是这样，她有义务将对方拿下。

然而就在她想著之际，对方彷佛忍不住对峙，缓缓从侧门后走出来，同时还用不善的语气问道：「你们是谁？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企图吧？」

「啪！」

某种物体被用力拉扯的声音传进四人的耳中，影像模糊之下，四人都看出对方拿著疑似武器的东西，不过除却雪莉兰认真看待之外，嘉芙、伊莉雅甚至艾尔都生出强烈的不协调感觉。

「这种声线是在哪听过？」

「我可是受到神殿的恩惠，你们要是敢打坏主意，我有义务教训你们。」

毋需三人多费神伤脑筋，当对方带著威吓走至街灯之下，容貌已经跟三人说明一切。

「希娜儿！」

「咦？熟人？」

希娜儿听见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本来是茫然疑惑，她可不记得自己在这儿会有熟人，不过当看清楚伊莉雅跟嘉芙小跑步过来时，她的诡异疑惑顿时转成惊喜。

「你们怎会在这儿？」

看著两女，希娜儿登时揉著眼睛，但揉过后，两女已大剌剌站在身前，确认无误。

她即刻露出略带茫然的笑容，高兴的道：「怎么……竟然会这么巧，对了，你们那只艾尔……啊，你果然也在，艾尔。」

不知该说她是本性豪迈，还是高兴过头，她虽是开玩笑，但没人听得出，不，应是没人留意才对。

「希娜儿，你怎会在这儿？」

伊莉雅问著。

「我是……原因有点难说，站著不方便，我们找间酒馆再聊。」

希娜儿本来想说，但似乎一时间难以说出来，所以她想找个地方慢慢聊，当然，她特别强调酒馆这个地方。

「嗯，未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不容他人反对，希娜儿独q裁地逼众人跟她去酒馆，而在这个中途，她主动跟雪莉兰打招呼。

雪莉兰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看眼前女子是艾尔等人的朋友，她也没有隐瞒，正色的自我介绍：「雪莉兰，雪莉兰．奥鲁德。」

「奇怪，你怎么好像有点像骑士……算了，希娜儿．兰里波特。」

多亏故乡的骑士队，她对于骑士是很敏锐的，即使现在雪莉兰的打扮衣著一点也不像骑士，她还是感觉得出来。

希娜儿的衣服不暴露，但是上衣的剪裁特别强调胸部，再加上她下身的迷你裙配短靴性感装扮，单独前去酒馆通常会遭到不礼貌对待，那时候就要用点强硬手段把人打倒，间接警告其他人别乱来，不过今晚，她没需要动手。

事实上，即使有同伴跟随，但那是性感的大姐还有两个漂亮的牧师，而同行中又只有一名看上去不怎么样的青年，本应难以避免被搭讪或者调戏的状况，然而因为雪莉兰的存在，所以他们进到酒馆后没有遭到半点不礼貌的对待。

福莱尔之花会来这种地方，必定是有要事商量，要是随便打扰，恐怕要去牢中坐过十天八日。

「希娜儿，你是认真的吗？」

伊莉雅怪声的确认问说。

没受到打扰固然是最好，但是当听过希娜儿自行说起会来福莱尔的原因，却教艾尔三人感到为难，至于雪莉兰则是听得……目瞪口呆吧！

希娜儿喝了一口麦酒，对于四人的态度彷佛浑然不觉，高兴的道：「当然是认真的，难得能够找到我的理想，一拳能打碎岩石的男人，帅啊！」

当日她留下纸条给三人，然后独个儿离开，最主要原因是当晚她在酒馆打听到，有人真的能一拳打碎岩石，为此之故，爱情至上的她即开始旅程──因为是追赶关系，如果跟三人一起，速度会大大缓慢下来。

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她就是追著情报，中途虽有灰心时候，不过那时又正好听到那人的消息──为了救一个阿露缇娜神官，他再次表演空手碎石的能耐，因此，她又再度燃起斗志，继续追赶。

直追到温那菲都市，又确切打听到那人跟阿露缇娜神官一起南下到福莱尔，所以她才会在这儿出现，因为那人是跟神官一起，所以今天甫抵达，便前去神殿询问，但她问不对人，所以是失望告终。

她会从神殿里面走出来，则是因为留宿的关系。

「对了，你们是阿露缇娜教，有听过这人吗？」

希娜儿满怀希望的问著。

两女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属这个问题啊！

「第三者……幸福破坏……恋爱自由……三角关系……说谎……刺杀……狐狸精……未婚关系……」

艾尔是知情人，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难，不过当他往旁瞄去，看著两女皮笑肉不笑的低吟奇怪的字眼，而且还紧张得悄然握著对方的手，他顿时不自在起来，低吟：「呜噫──还真是超糟糕的状态。」

「怎么，你们是想到什么吗？」

希娜儿没注意到两女的神色，继续怀著期待的问说，而这下子，两女的状态更是糟糕了，她们很喜欢率直热情的希娜儿，所以不想说谎骗她，但另一方面，她们可仰慕著聪慧大方的加莉。

加莉本身没有明确表示，但这两位牧师都认定她跟克利斯是情侣关系啊！

「说实话？」

、「要说谎？」

她们同时低声的问著对方，想当然，她们都得不到答覆，不过就在这时，艾尔却解救了她们。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间。」

心中抱著这种想法，当雪莉兰忍不住想开口之际，艾尔已然道：「希娜儿，我有要事跟你说！」

「咦……啊，说吧！」

艾尔那认真的态度，让希娜儿也紧张起来。

理所当然，他所谓的要事就是指罗伯特欲解开丧尸神封印一事。

而当说明结束，希娜儿已经暂停去想男人，皱眉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你们应该要更早告诉我！」

她倒是没好气的抱怨起来，如果知道他们面对这种危险，她就不会聊起男人的事……嗯，应该是男人的事留待正事之后才聊。

「这是因为，我们找不到机会说明。」

虽然不是责骂，但是雪莉兰仍是想作出解释，本来就是因为她兴奋得一股脑儿说著，才会使他们没有插话空间。

「要事不需礼节，尤其是又紧张又急迫的事！」

希娜儿才不听这个辩解。

而给她这样一反驳，雪莉兰登时哑口无言，她的论点是正确的。

「好了，那你们明天打算何时起程？」

听见希娜儿突然问说，三女倒是露出意外神色，她的语气摆明是想参战。

「希娜儿，这样可以吗？」

、「你不是要去找人吗？」

「你们遇到这种危险，我哪可能安心找人，你们要是敢把我当作不分轻重的烂人，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希娜儿没好气的念著，依照她的个性，知道这事可以置之不理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翌晨，这是都东门有史以来，少有地比其馀三门更早有人进出的日子。

后天的下午，悲号之塔再度迎接访客。

「今次有门卫把守。」

右手握著仿列斯，左手握著骑兵剑，艾尔看著悲号之塔的正门前多了好几十头满身腐肉的怪物，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谁搞的鬼。

「艾尔，快给我上！」

时间紧迫，希娜儿可没有兴趣跟喽罗玩耍，对于丧尸化的怪物丝毫没有怜悯，挥动她的尖刺鞭，领著雪莉兰她们直闯过去。

对付这些怪物并不难，不过为免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选择强势地冲破怪物的防线，没有停步的往第二十四层冲去。

然后……

「罗伯特．雷德克里夫！」

第二十一章　～悲号恶战～

悲号之塔第二十四层，跟艾尔印象中一样，没有变化，巨型紫色光球依旧被七个大小不一的魔法阵牢牢包围，罗伯特也跟上次一样站在相同的地方，一点也没……

「怎么可能！」

整个楼层，现在是一片光亮，墙壁上分别置有多颗发亮的鳞光石，而在这个光亮的环境中，赶到的五人，都看到罗伯特站于光球之前，不过他本来四十来岁的外观，现在却活像五十多岁，彷佛老了十年似的，他那头白发现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自然的秃头更添他的老态。

「啊，你们果然会回来。」

罗伯特对于艾尔等人的到来并没表示意外，也对多出个陌生女人这点没有惊讶，彷佛苍老十年的他，现在已不复日前的傲慢，有的仅仅是老人的沉稳。

「你这是……魔法实验？」

艾尔五人虽没正式阵列，但各人都走至能看清罗伯特的位置，而当他露出恶质微笑让出空位，法杖往光球下方指去，五人即看到一个直径约有四米的金属圆盘。

圆盘约及膝高度，中间空心，盘边刻著难解的魔法纹路，这些纹路现在正发光放亮，呼应圆盘的纹路运作，圆盘中间的空心位置则飘浮著一枚徽章──悲号纹章。

艾尔五人都有一定程度的魔法知识，看到散发著庞大魔力的圆盘后，他们即时想到罗伯特的突然老化肯定是跟魔法实验有关系。

「这就是解放桑比克大神的装置，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应该不知道吧，哈，这个装置可是很久以前的魔法器具，专门消灭高位存在的陷阱啊！」

「消灭？」

希娜儿现在才第一次面对罗伯特，对于他的说法，感到很疑惑，瞬间还误以为他是想消灭丧尸神，不过仅仅是瞬间而已，因为罗伯特闻言后，随即发出让她生厌的嘲笑声。

「嘿哈哈哈，当然不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破解封印，你们总不会以为神布封印是我能解开的吧？我现在可是要用强大力量粉碎封印。」

罗伯特此时的双目，正闪耀著与苍老外表不符的异样欲望，宛如朗诵似的高声道：「这个装置能够提取悲号纹章的庞大魔力，大幅度增幅魔力，再加以压缩，然后产生空间防壁，当魔力凝聚超过临界点而引发爆炸，将会被束缚于空间防壁之内，届时的魔力爆炸因为过于集中，其爆炸力量足够彻底破坏封印！」

「彻底破坏封印之馀，难道不会连丧尸神也彻底解决吗？」

希娜儿表现出不屑。

「你这个女人不懂就别乱说！爆炸经过封印之后将会大大减弱，而那种程度，桑比克大神当然能够撑过去，只要能解封，那点伤势他不用多久就会复原！」

「我倒是认为祂会被你炸死。」

艾尔一脸认真，倒不是想挑衅，不过……还是老样子，他很容易挑起别人的情绪。

罗伯特怒道：「你这个野蛮人别质疑我的计划！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计划足足花掉多少时光？研究、修复到改造，我足足花了二十五年的时光，你认为这样有可能出错吗？我还要付出时间反覆修正！」

他的愤怒到后面是变成某种炫耀，兴奋得不自觉地猛用法杖敲地板。

虽然他的计划是很粗暴，但想到他是用掉那么多年来进行这个计划，一行人倒是不禁相信他的计划真的可行，说到底，他提出的理论是可行的。

如果他真有办法测出除封印的物理抗击力最大值之类，再调较圆盘装置的爆发临界点，这个单纯的计划反而容易成功，解析封印编写解封咒式，再修习自创的解封魔法，所有项目都要求极其严格，而且当中已不包括发动解封魔法时的魔力消耗自己是否能负担得起，所以想正统解封，非仅数十年寿命的人类能够完成。

「啧，还真是有毅力。」

艾尔还挺佩服他的毅力。

而同样地，雪莉兰也是对他抱有敬佩之意，不过却绝不会承认他的行为，道：「不管你花掉多少时间，你的计划到现在也要终止，我们可不会让你称心如意。还有，你的父亲也别再躲藏，既然强迫我们到这儿，隐瞒下去也没意思吧！」

老实说，她其实感受不到附近还有其他人的气息，但是既然都走到最后一步，那个黑袍家伙总不会缺席才对。

然而，罗伯特的表情却不像她预期的平静，反而是诧异的道：「你这是开什么玩笑？现在的骑士已经堕落到战斗时会侮辱他人的双亲吗？」

「别再装，你的父亲已经多次来阻碍我们，你怎可能不知道！阻碍福莱尔的介入事件，仅仅允许我们前来，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伊莉雅说得那样认真。

不过这样却没有打碎罗伯特想隐藏实力的意图，而是让他更为困恼，皱眉怒道：「胡说八道，这个计划是我自己独力策划，根本不会有同伴！我父亲早在退休后已经离开福莱尔，渡海前去东方的中原大陆，之后就没再回来，这个圆盘装置就是他离开前让我继承过来的象徵！」

罗伯特的怒语，教一行人讶异极了，他并不像说谎，但如果不是李察．雷德克里夫从中作梗，这件事还有谁会介入？

「如果不是你的父亲，那还有谁有这种权力助你？」

听得出，雪莉兰有些动摇，尽管她的质问很有气势。

「我哪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朋友，也没有同伴，这件事我没必要骗你们！」

「你说什……」

正当艾尔等人猜想著他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场内各人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同时间往一旁上方望去。

活像是要解答众人的疑惑，身份始终未明朗的黑袍人适时现身，天花板出现法阵图案，而带著诡秘气氛的黑袍人就这样穿透法阵，缓缓降到艾尔等人与罗伯特双方的中间位置。

「啊，还说什么渡海东方，最后还不是现身了！」

看著黑袍人的出现，希娜儿立时讽刺起来。

意外的，罗伯特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拚命盯住黑袍人，而黑袍人降下后，回头睨视一行人，片刻，众人都能听见他说出「真是碍事」四字。

「你、你到底是谁？」

艾尔等人听见黑袍人的指控，忍不住皱眉，不过碍于场面突然变得奇怪，他们都有种难以行动的错觉，而这份错觉除了黑袍人的诡异外，还来自于罗伯特的异样反应。

很明显，罗伯特质疑黑袍人的身份是由衷的，不过当黑袍人注视著他，半晌，他就像领悟到什么，脸色既难看又苍白，法杖直指黑袍人怒喝：「你、你是……死……死神哈迪斯！」

「啥？」

蓦然，听见罗伯特喊出死神哈迪斯，一行人惊讶得脱口低呼。

「他是死神……死神哈迪斯！」

嘉芙肯定其他人现在也跟自己有著相同的惊讶。

维风尼大陆之上，众神之中，拥有仅次雷神的力量，司掌念魂，大陆上唯一懂得复活秘术的人物，性格乖僻异常，重视阶级观念，除雷神之外，几乎没跟其他人神有交情，没有必要，能居冥宫不出，极其自我封q锁的神祇。

而这个众神次席强者居然出现在眼前，这哪能教人不惊讶？

「可、可恶的家伙，你是想赶尽杀绝！」

黑袍人没有否认，也没承认死神的身份，闻言后，只是缓缓地提手。

而看著祂有所动作，罗伯特已陷于紧绷状态，猜想衪是要杀害自己，免去封印被破坏，把心一横，居然背对死神，往后走去。

他跟圆盘装置仅仅相差十步，不过拚命想发动圆盘装置的他，却在走至第五步，顿时感到左胸发痛，低头看去即看到左胸有个喷著血液的伤口，他的心脏已被死神哈迪斯发出的光箭所贯穿。

死神哈迪斯精修六种系统的魔法，其中以光系最为闻名，光系秘术──哈迪斯密光曾行使七次，首六次都确实地毁灭神祇，唯有最后一次施展时，毕迪玛士达以秘剑──断罪之魔星迎击成功，才无法保持完美的杀神纪录。

「该、该死，咳咳！」

意识到离死不远，罗伯特的心情可是差到极点，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没有浪费时间于自己身上，本著最后、最大的决心，一股劲的往圆盘走去，临死前也要解开封印。

「别想乱来！」

光箭穿破暗中布下的魔法防壁，再贯穿罗伯特的心脏，看在艾尔眼中，其实是生出斗大的问号，他无法认清死神的立场，不过当看见罗伯特宁死也要解开封印，他紧张得想冲前补他一剑，不过当他才移动脚步，死神却蓦然回首，单纯以气势让他本能地却步不前。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要破坏封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结巴，不过伊莉雅和嘉芙却是勇敢地质问死神。

艾尔并不会觉得奇怪，因为她们的勇气素来最为耀眼。

「我说你们，真是不知死活啊！」

艾尔对于两女的勇气是既佩服又难过，不过死神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著他们顶多只能说话，祂又将视线放回已经走到圆盘之前的罗伯特。

罗伯特的生命之火很弱，很快就会消灭，不过圆盘早处于待命状态，设定也老早调较完成，所以现在就差一个简单发动的魔法，数秒不到，随著咒文念毕，圆盘即时产生反应。

飘浮在上的悲号纹章不断震动，然后它蕴藏的庞大力量以放射形状被圆盘外框所吸纳，而随著魔力的流入，圆盘也正式开始其唯一的功能。

圆盘虽在光球之下，两者中间差有数米，而当圆盘运作后，没有任何肉眼能看到关联，立方体的空间防壁即在光球附近展开，本应清晰可见的光球，现在已变得模糊，难以看清。

「嘿哼哼哼，死神哈迪斯，你一定会后悔自己的傲慢，你可别妄想再封印桑比克大神，祂可是你的死神、你的克星……呃，哇呃……你……一定会亡于……」

虽然知道离死不远，但是罗伯特却带著兴奋的怪笑诅咒著死神，不过随著流失血量增加，他的诅咒没有半点力气可言，倒下死亡之前，他的诅咒也仅仅只有自己才听得见。

死神没当诅咒是一回事，说到底，当初将丧尸神封印的神就是祂，所以不可能惧怕什么，不过听见这个封印是祂所布下，艾尔可是受到相当大的冲击。

祂既要阻止福莱尔保护封印，更强迫自己等人到来，做著所有方便罗伯特的行为，偏偏祂又是所有人物当中最应该阻止封印的人，这个乖僻的神祇到底在想什么？众人都想不出理由。

「现在到底……怎么了？」

死神的事固然难解，但是现在有件事可以肯定，维持了七百多年的封印现在正面临灭顶危机，艾尔看著防壁空间被一种灰之颜色所占据，双目立时圆睁。

即使没人说明，但他可是清楚明白这种灰色代表什么，这是复数元素融合时所产生的不安定现象。

元素本来就是玛娜（混沌）所分成，而当由整化零，元素在对元素方面是有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融合以及排斥。

玛娜（混沌）稳定时候是呈金黄之色，唯独不安定时才会转成灰色，当初世界未成，世界在宇宙仍呈金黄色的巨大玛娜时，就是受到流星雨冲击发生变化，由金黄转成灰色，随后，玛娜之塔凭空生出，由此变量不断，才会形成现今的世界。

「难怪连高位存在也能消灭，这个装置是强行融合出玛娜，再催化爆炸！」

艾尔望住那灰之颜色，表情因为复杂的心情而显得狰狞，握剑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增大，他曾经看过两遍相同的灰之颜色。

第一次，是灭村之时，赐予他屈辱的骑士为对抗圣皇十字架而使用。第二次，是他自己为求保命而模仿仇人所施行出来。

两次见识都让他有著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这种灰之颜色。

因为不想再看，所以要阻止它；因为要保护封印，所以要停止它；因为上述两者，所以要有行动。

「先说清楚，你们别给我碍事。」

艾尔因为回忆而挣开死神气势的无形束缚，但是才刚踏前一步，死神却突然回首盯视，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抚，单纯陈述的语气，警告著身后的人类别想乱来──也许是灰之颜色有著咄咄逼人的压力，除艾尔之外，希娜儿、雪莉兰、嘉芙还有伊莉雅，都是蠢蠢欲动似的想有动作。

动作被阻，但嘉芙嘴上没输人，鼓起最大勇气，道：「难、难道，你是要我们看著封印破坏？」

「……我承诺过保福莱尔周全。」

「这是什么意思？」

伊莉雅双手紧握法杖，直盯住死神问说。

没有回答，但不是死神不想回答，而是防壁空间之内有了新的变化。

灰之颜色的浓度已浓厚得让人没法看到内里，就在伊莉雅追问之后，灰之颜色蓦然往光球聚集，然后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自防壁空间传出，这个历史遗物虽然仍能运作，但是很多地方已经损坏，至少防壁空间防不住声音。

巨音炸起，艾尔五人自然受到冲击，但是却没有多馀的动作，他们现在跟死神一样，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原先是光球所在的位置。

光球不再，换来的是一个飘浮在半空的男人，男人徐徐飘到圆盘装置之前，他看著死神，片刻，他发出惨号，双膝跪地然后两手抱肩，痛苦不单用声音表现，更用肢体语言表现出来。

「怎、怎么……哇咧！」

希娜儿看著男人突然发狂惨号，脑袋也末整理清楚，就看著这个男人的背部，不，是身体各处都有非人类应有的白骨刺出，而随著这些白骨刺出，伤口附近的血肉却是诡异地攀附著白骨，将之包裹，最后，男人竟变成一条长约五米的白龙。

「丧、丧尸神是龙族！」

男人的身份是什么，场中各人自是心中有数，但是看著祂竟然会变成白龙，这可是始料不及，雪莉兰会脱口低呼也没人会看轻她，艾尔现在也很想这样喊出来。

「桑比克不是龙族，他只是因为先天骨骼不良，所以强夺龙族身躯，以秘术将龙躯精华注入体内补强自己。」

场中会直称丧尸神的神名，除死神之外也没其他生物会这样了。

难得寡言的祂会解释，艾尔有种现在是很适合质问祂的时候的感觉。

祂却是往前踏步，不疾不徐的道：「你终于已经虚弱得连人的姿态都维持不了，是时候消亡了。」

「哈迪斯……你这混蛋……」

正如死神所说，丧尸神现在纵有龙族外表，却没有相应的力量，虚弱到连维持人类姿态也不行，更是受到龙躯精华反噬，化成这条不正常的白龙。

「赎罪吧！」

虚弱的丧尸神根本不能迎击死神，当死神往前伸手，无数光之圆柱自四方八面往丧尸神射击，这就是传承千年以上时光、现今已无人类懂得施展的超级光系魔法──灵峰圣剑！

单单一发灵峰圣剑已经能射穿坚厚的山壁，更何况数十发连续袭来，但丧尸神也不是省油的灯，躯体再弱好歹也有高度防御和自愈能力，不过结实地挨了十多记灵峰圣剑，他还是受不住。

其实，控制不了龙躯精华的丧尸神，神躯和龙躯已经因排斥而使得力量出现抵销。

如果能维持人类姿态，祂的肉体身躯会拥有凌驾死神的程度，但现在人身不是，龙化又没有足够精华驱使，现在这种白龙模样，大概仅有幼龙的程度罢了。

「这是最后一发。」

宛如宣布死令，死神十指成爪，虚抓皮球似的停于胸前，然后，一个球状的立体法阵在两手之间展现，那是增幅用的法阵，死神的意图也不用多说，灵峰圣剑自法阵中射出，威力与之前的每发……绝不能同日而语！

「神、神祇的力量！」

尽管之前曾面对黑狼神、吸血鬼神还有红风神，艾尔三人也分别领教过他们的力量，但那都是不认真的。看著死神随手就能动用灵峰圣剑，艾尔是感到呼吸不畅，陷于恐惧之中难以自拔，而同样情况，也在他的同伴身上出现。

「解、解决了吗？」

倔强的伊莉雅并不想屈折于力量，所以即使害怕，但她仍是强迫自己说些话，这是有效消除恐惧感的方法，所以她的话也没疑问的意思，看著死神那种巨大的力量和那份杀神的觉悟，虚弱的丧尸神哪能避过死亡的命运。

「未。」

伊莉雅的问题不是问题，但不知何时来到五人身前的死神，倒是很认真的回答著。

然而看看丧尸神的残躯……

「衪、衪给你这样轰炸，还能活命？」

希娜儿勉强自己发问。

死神此刻已经不再释出气势，对于五人来说，说话能比较自由，但因为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他们仍是难以保持平静。

「不能。」

「吓？」

五人有听没有懂，不过他们却直觉意识到现场的不妥，几乎同时往丧尸神方向望去，丧尸神的残躯现在竟然再度动起来，而死神却没有半点吃惊反应。

「死神，你这是……」

死神没有露出真面目，根本没法从祂的表情读出什么，但是众人都感觉到，丧尸神的残躯会再度活动是祂早有算计的事。

「你们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要解决他的吗？为什么还要留给我们？」

希娜儿现在是非常不高兴。

但死神也是同样，差别是衪没有感情的说出来：「这是惩罚，我本来是想安安静静让事件结束，但你们不单关闭法阵，又想将福莱尔都市都拖进事件里面，最严重的还是你们的行为让这个人类的计划延后，让我要多浪费时间，我……很生气。」

死神的说话没有加进显著感情，但众人都感觉到，祂是真的为此事生气。

死神原来的计划中，应该是在暗处看罗伯特努力，然后再将他连同丧尸神一同解决，殊不知，因为多出艾尔三人搅局，弄得场面差点失控，这就是祂生气的原因，而因为生气，所以祂要施行惩罚。

「惩罚？哪有这种事，就算……就算我们有错，你不是可以通知我们吗？」

雪莉兰虽然不是死神直接迁怒的对象，但她没有逃避同伴应负的道义，怪责死神的不知会。

然而对方却理所当然的道：「解释很麻烦。」

雪莉兰和希娜儿听得头皮发麻，意外地，伊莉雅和嘉芙却有哭笑不得的亲切感，乖僻、拒绝跟人沟通，又不会主动解释，这根本就是艾尔的进级版本。

没有反对的空馀，因为丧尸神的残躯已经活跃起来，比起面对死神的不动，此刻虽然迟钝，但终究是能够移动自己，而且祂还是有著可怕的力量，一声咆哮，本想追究死神责任的五人，登时静止下来。

「龙之咆哮拥有打碎人心的魔力。」

这句话，伊莉雅虽然牢牢记住，但是却没有作用，因为被咆哮直击，她和四位同伴瞬间陷入不良状态，寒气不知从何处涌现占据全身，因颤栗而没法子随意控制身体，恐惧、慌乱使得大脑无法正常运作，负面的幻想取代q理智的思考，这就是龙之咆哮，意志薄弱之人将被粉碎心灵。

「他现在只残存小部份力量。别想逃，否则我会亲自出手。」

死神并不受龙之咆哮影响，给予众人警告后，竟然不管已经能活动的丧尸神，往旁走去，然后穿墙离开。

虽然祂是丧尸神最恨的人物，只不过，现在的丧尸神也只剩下临死前的怨恨，根本没有所谓的理智，只想藉破坏来发泄小部份残存下来的怨恨。

一个跑掉？没关系，反正还有五个待著！

艾尔五人受到恐惧影响，根本没法阻止死神离开，不，他们是连卑微的挽留也办不到。

「吼！」

巨兽再次发出怒哮，而今次丧尸神的残躯可不止张大嘴巴，而是移动著祂长达五米的身躯往前冲来。

「勇……勇气呼……呼声……」

呼吸急促，伊莉雅看著残损的白龙冲来，虽然想到回复的方法，但是恐惧让她或者嘉芙都没法念颂咒文，连精神也不能集中，这种状况她们根本施展不了魔法。

「拜托！不要害怕，拜托！」

尽管这样哀求，但身体却忠实的反映出恐惧，高傲的嘉芙现在是既难受又想死。

意志坚强如她们都不能回复，其馀三人更不消说，他们没法子控制自己，只想著要拚命站住，不能有半点象徵式的败象，想不到应对方法。

「我、我不要再这样呀！」

艾尔现在是站于众人最前面，感受白龙的凶威也最大，双手即使握剑，但是竟然害怕得不能挥舞，这种情形，让他联想到自己当年有多无能！

「吼！」

「可、可恶呀呀呀！」

「你们别再恐惧！」

、「喝！」

、「咦！」

正当五人快要全灭之际，一道耀目的黄光忽然越过他们，直接冲击白龙。

虽然黄光被撞开，不过却是勉强阻止白龙的前进，而在黄光出现之际，五人耳边响起蕴含魔力的娇喝之声，刹那间，恐惧、害怕，所有因龙之咆哮而出现的不良反应尽皆消失，胸口现在有的是高亢的勇气！

「勇、勇气之声！」

两名牧师是最清楚这招魔法的人，当她们往后回望，就见著身穿阿露缇娜神官袍服的加莉，而那道被白龙撞开的人，正是散发著斗气的克利斯。

「加、加莉，你怎会……」

伊莉雅问到中途，加莉打断了她的话，严厉的道：「别分心！」

还真是直接的斥喝，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最直接的效果，现在可是生死一线的战斗关头，哪有空馀发问？想到这点，艾尔、伊莉雅和嘉芙即刻进入战斗状态，而虽说希娜儿和雪莉兰不认识她或者克利斯，但伊莉雅既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又是用魔法解救自己，把她当作同伴准不会错，所以没再犹豫，他们全将重点投回战斗之中。

「克利斯，给我空位！」

克利斯平时虽呆而且没什么自信，但战斗却是他强项之中的强项，抵挡龙爪的他，听见背后传来艾尔的声音，即时会意过来，脚步小移，让出艾尔能帮忙的空位。

「回复了吗？」

淡蓝斗气缠身，艾尔冲到克利斯让出的空位后，挟著冲刺用上重斩击，再加上克利斯也配合二度发力，他们以人类之身将龙爪强行推弹回去。

受勇气呼声影响，不复恐惧的艾尔，现在可高亢得很，激情的道：「不回复的话，怎能宰掉这家伙！」

「很好，我攻右边！」

「左边是我的！」

艾尔即时反应道。

两人稍聚即分，对于这种庞大又有强大破坏力的生物，围攻是最适合的方式，所以……当有两人已经负责主攻，也会有人负责支持。

带著魔法效应的尖刺鞭朝著龙眼挥去，虽然是赶得及合上厚重的眼皮，但是希娜儿不单有绞旋魔法效应的武器，她本身也有著增强绞旋威力的魔法，被抽打中的眼皮硬生生被绞碎成一个血洞。

不同于剑的战斗，擅长鞭法的她，面对这种强大对手，才不会攻击其厚重皮肉又或者坚硬骨骼，而是彻底狙击他的弱点。

「两个小弟听著，我负责扰乱，你们给我快点解决祂！」

希娜儿本就豪爽，现在还受勇气呼声影响，对著二人更是不客气，艾尔还好，他认识希娜儿，但是对克利斯……无端被叫成小弟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希娜儿，退开！艾尔还有剑士，先断龙尾！」

克利斯的实力，雪莉兰已经见识过，而知道自己攻击力方面及不上两位剑士，她是跟希娜儿一样进行支持，但稍有不同的是她不常主动攻击，而是以游击方式辅助三人，兼且给予指挥。

她这位骑士副官可是有不少指挥小、中队的经验，指挥三人完全没难度可言。

希娜儿本来就离白龙有一段距离，耳闻退开之时，她也看到白龙以另一只眼睛狠盯自己，再来看著祂挥出那刚劲有力的龙尾，谁都知道要退。

龙尾的挥摆威力极大，只是被对方先识破，攻击再强也没有效果，更不幸的是在力弱之际，还要遭受艾尔和克利斯来个双重斩击。

「啧！」

艾尔不服气的轻啧出来。

因为指挥而发挥出一百分的默契，不过纵然如此，他们想要砍掉龙尾却难得可怕。

即使全力狙击同一段位置，但仅能斩进一小半，没法完全切断，而且龙躯的自愈力极高，白龙使力挥尾将两人甩开后，两道相差不过数公分的剑痕已经开始止血愈合。

「呼，现在应该是幸好有赶来吧！」

被甩开的克利斯此时有著奇怪的庆幸，因为某些困难，他们击败丧尸龙后并没有即刻回到福莱尔，直至前天中午回来，他跟加莉前去神殿找人时，不单找不到人，反而从索拿德和庄臣口中得知艾尔等人有危险，拜托他们即刻赶来。

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是神官长和执骑官，还有数位福莱尔大人物都这样拜托，他们便怀著著急心情到来，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赶得及解救五人刚才的困境。

「原来是这样……真是差劲，不单连累你们，我们还错怪他们。」

听见加莉稍微简述，伊莉雅和嘉芙都是惭愧得很。

不过闻言后，加莉倒是道：「他们并没有怪责你们，不然我跟克利斯也不知道你们有危险，而且……就是知道你们有危险，我们才决定赶来，这样并不能说连累喔！」

加莉的轻松安慰，虽不能彻底驱去两女的自责，但是多少能够开解她们。

当然，她们都是掌握到心底念咒同时说话的技术，所以并没有放松过战斗，由嘉芙招引光元素，而伊莉雅和加莉则是分别施出辅导魔法，跟当天苦战丧尸龙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今天一战比当天的战斗还要艰苦困难。

嘉芙不再有空闲施行攻击魔法，她的魔力要用于辅助和回复方面──光箭和白气弹均不能彻底伤害白龙，所以与其浪费魔力攻击，倒不如直接将魔力投放到其他方面。

战斗持续足有二十分钟以上，白龙虽然已是逐渐不支，自愈能力也大幅度下降，但是迎战的七人，却已快到疲弱状态，老实说，就算人数现在再多一倍，他们也难以战胜眼前的高位存在。

说时迟、那时快，体力已经显著下降的雪莉兰，已被龙尾挥击打上半空。

「呜哇呀！」

没有正面硬接，但是被挥到的雪莉兰忍不住的大声呼痛。

而眼看她快要坠地，幸好希娜儿及时挥鞭，如果人在平地的话，她还不敢说什么，但是人在半空，她就能够挥鞭卷缠著目标，再配合风的魔力，将人安全地放到加莉身前。

「快治疗！」

希娜儿没有特别针对谁的说毕，心思便又回到战斗中。

而看著雪莉兰的伤势，加莉即道：「我来治疗，你们继续支持！」

雪莉兰不是受到致命重伤，不需要三人一起救治。

战力缺少一角，本来就不乐观的战况更是大幅度往不好方向偏去，现在艾尔和克利斯的挥剑大多是用于防御而不是攻击，斗气本就不像魔力好用，要不是他们真的实力超群，早于十分钟前已经消耗得不能再动弹。

「可恶，这样子根本没法战胜祂！」

嘉芙看著白龙并没有任何倒下的先兆，本来陷于无尽的苦恼中，不过就在这时，她的眼角却瞄到某件东西，让她从无尽的苦恼中走出来，道：「伊莉雅，看那个！」

「咦？那个……呃！」

伊莉雅跟嘉芙相近，她的喊叫是很容易听见的，而当她循著嘉芙的视线望去，仅半秒钟就已经会意过来，基本上，嘉芙会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下，叫自己关注仍在发亮的圆盘装置，用意实在明显到不行。

「要试吗？」

嘉芙也不解释，直接问说。

至于伊莉雅则肯定的道：「当然，这是唯一办法！」

应答过嘉芙后，她又即刻高声喊道：「我们要去那个圆盘装置，掩护我们！」

她拜托的对象当然是一众同伴，而不管有没有理解她的用意，出于对同伴的信赖，他们是立即答应。

而在伊莉雅拜托之时，嘉芙也跟加莉说道：「那儿应该，不，一定有战胜的关键！」

语毕，她们就冒著危险，离开勉强算得上安全的后卫区域，跑去属于战圈的中线位置。

圆盘装置外框发亮的魔法纹路、文字和符号，艰深得教她们难以解析，不过操作的介面她们倒是找得出来，因为她们是亲眼看著罗伯特在何处发动装置。

「大概解读不了。」

即使是这样，嘉芙和伊莉雅却露出了笑意。

「不过，这样应该无所谓，发动的咒文应该很简单……就像那个圆盘吧！」

罗伯特发动装置的咒文根本不长，所以两女可以推测发动的咒文并不长，至于她们会笑的原因，则是因为她们对起动的咒文是有相同的猜想，当天，她们取出深夜辉石时，不就是遇上个类似的圆盘吗？

「我还记得那时的发动咒文。」

她们异口同声的表示，而少有地，她们没有因此而怒视对方，反而是露出笑靥，其实这是一场赌博，大部份魔法师为方便研究，会尝试复制对象物品，而现在，她们期待罗伯特有这种习惯。

既然已有觉悟，她们没有犹豫，同时念颂包含著咒式的咒文。

那个提取魔力的胸针，还有那个保存物品的圆管，应该是参考这个装置而制作，所以发动方法应该也是一样──这是两女不敢肯定的希望。

彷佛回应她们的希望，当咒文完成，圆盘装置真的给她们起动了，不过悲号纹章散发出魔力，在圆盘上方刚凝造出空间防壁，圆盘装置却突然失效。

「怎么可能！」

嘉芙还未想通时，伊莉雅已道：「魔力不足够！」

嘉芙低头看去，圆盘的介面操作板上，除了发亮的魔法文字外，还有一个由红白绿三色以及刻针组成的刻槽，而现在这个刻槽的刻针是停留于红与白之间。

没有人能教导她们，不过看这条刻槽，不管是谁都应该会认定这是魔力槽，至少伊莉雅和嘉芙都是这样认定。

「我们的魔力应该不够填补。」

嘉芙可不认为自己的魔力能够赶上神的魔法器具，但是她说这话时，却不是垂头丧气或者晦暗无力，而是边说边将雨露法杖推前，强调它的存在性，续道：「伊莉雅，我们拚尽吧全力！」

看著嘉芙，伊莉雅稍微呆然过后，笑著点头，道：「好的，不管魔力还是法杖，我们都拚尽……不过，这样子我们就没魔力发动它。」

她们虽然懂得增幅魔法，不过一旦发动就会消耗掉九成魔力，以她们现在的状态，这跟完全消耗没两样。

「不要紧，如果是发动请交给我。」

就在这时，加莉扶著雪莉兰赶到她们身后。

而迎著两女的愕然目光，雪莉兰一手握剑，一手按著腰侧，道：「那个圆盘发动的咒文，我也没有忘记。」

看著圆盘装置曾经给两女发动，这位教堂骑士能够猜出个中原因。

对于行动不便的她来说，现在也只有魔力能帮得上忙而已。

刻不容缓，而且没时间测试，雪莉兰能够帮忙，两女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不过，就算能够发动，那个空间可是在半空发动，我们应该没办法把龙丢上去吧！」

雪莉兰的疑问，加莉即刻想到办法，圆盘装置并没有线路连接，是一件独立的东西，所以只要有人能把它抬起，让它直纵摆放，那就不用面对「怎样将白龙弄上半空」的难题。

「克利斯应该可以抬起它，只是距离方面，你们记得吗？」

「当然记得。」

伊莉雅和嘉芙同时应说。

她俩都有著一流的心算能力，凭著刚才的记忆将高度换算长度，那就能够指出当圆盘装置直纵摆放时，有效距离会有多长，然后加莉借过雪莉兰的骑兵剑，将它投掷到两女所指的位置上面，而且还是直挺挺插在地板上面。

加莉的怪力就不提了，作为圣职者，只要惯于用白气弹、光箭之类的魔法，眼界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而当加莉掷剑之后，两女也开始使用增幅魔法，而对象正是她们的雨露法杖，不，应该是雨露法杖所镶嵌的两颗奥克加红宝石。

「克利斯，过来这边！」

加莉一将克利斯叫走，这可苦了艾尔和希娜儿，基本上，七人中就数克利斯最强，不过眼看她们似乎解析到圆盘装置，艾尔和希娜儿也没什么好抱怨，继续撑下去。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的攻势！」

艾尔心底的想法，也是其馀六人的想法。

圆盘装置虽重，不过克利斯还是靠著气力和斗气将它抬起来，直纵摆放，而两女的增幅魔法也在此时完成。

奥克加红宝石说不上特别珍贵，但要是加上增幅魔法，好歹也能补充装置的魔力。

她们并不需要引发爆炸，只要空间防壁将白龙的身体切成两份，这样已经足够……

「对，这样就足够了，所以对不起了！」

、「抱歉！」

脸色苍白，两女此时已然魔力透支，不过仍坚持亲手将法杖投进装置的中间位置，这是她们对自己的法杖的道义。

而得到魔力供应，圆盘装置的魔力槽顿时往前移向，尽管不是大幅度，但这应该是能够发动空间防壁的范围了。

「好，我们开始吧！」

两女精神不振，克利斯要顶著圆盘装置，雪莉兰又不能分心，专注于发动咒文的时间差，所以指挥的重任，理所当然由加莉负责。

「艾尔、希娜儿小姐，是时候了！」

「叫我希娜儿就可以！艾尔，给我撑下去！」

希娜儿此时已远离白龙，至于艾尔则是站在雪莉兰的骑兵剑之前，而他的眼前则是正往自己方向冲来的白龙。

左手骑兵剑，右手则是仿列斯，艾尔听见希娜儿的话，饶有兴致的道：「那么，拜托你别错失时机！」

艾尔刚才和希娜儿合力时，已经商量出如何将白龙引到目标地点，那是艾尔自行提出的人肉盾牌方法，只要能够阻截白龙……

「胜利就是我们的了，来吧，该死的神！」

当白龙冲到眼前时，艾尔双剑交叉，除了用尽所有防御之外，更是动用到堕落天使的力量，左瞳泛出淡紫，左背生出黑色羽翼。

「吼！」

「喝！」

白龙的嘴尖撞上两剑，骑兵剑率先粉碎，而艾尔连退好几步，不过斗气和转生双重加乘之下，艾尔双手紧握著最后防线的仿列斯，竟然真的把白龙彻底阻截下来。

「给我跳！」

、「发动！」

白龙一旦被阻截，人类一方即时行动，希娜儿带著命令语气挥出尖刺鞭，急速将艾尔拉到自己的方向，而同时间加莉也给予雪莉兰指令，几乎是将所有心思都关注于发动咒文上面，一旦听见加莉指示，她立时发动咒文，然后……

「吼！」

「成功了！」

看著空间防壁成功发动，七人都高兴得叫喊起来。

不过希娜儿却紧接著喊道：「不，祂还未死！」

看清楚一点，白龙被空间防壁所切断的只是尾巴，衪那大半个身子都是在空间防壁之内，这不是最糟糕的局面，但却是让人绝望的结果。

「加莉，发动爆炸！」

「不行，魔力根本不足够！」

雪莉兰虽然有积极应对的提议，但是加莉早在意识不妙时已想过，虽然她没有见过爆炸，但是从两女刚才的简述，她知道那种规模的爆炸所需的魔力，绝不是她跟雪莉兰能够补充。

「该死！」

「咳……呜咳……咳！希娜儿，把它送过去！」

眼看空间防壁内的凶悍白龙，希娜儿本是绝望的咒骂，不过当怀中的艾尔带著咳嗽声将某件东西抛高，她一手揽抱艾尔，另一手挥鞭，喊道：「加莉，我们有这个玩意！」

看著艾尔将仿列斯抛到半空，希娜儿已明白他的想法。

两人现在离圆盘装置很远，跑是不可能赶得及，不过将仿列斯送过去，而且还是高速，仍是有其他办法──希娜儿连人都可以拉来扯去，更不用说区区的一把剑。

听见希娜儿喊出那玩意，加莉虽然茫然，但看到她送来的是仿列斯后，她立时会意，一接过飞来的仿列斯剑，立即把它丢进圆盘装置的中间位置，期间没有半分犹豫，而接下来……

「魔力槽储满了啊！」

雪莉兰喊话的同时，空间防壁内也逐渐出现灰之颜色，看到此情此景，七人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今次是最后了吧！」

的确是最后，因为灰之颜色的爆炸再度表现出来，不过糟糕的是，灰之颜色收缩时，众人都看到空间防壁出现不应该有的裂纹，而且也确切听到灰之颜色酝酿时所产生的「啪勒啪勒」声音。

这也难怪，年代久远，然后被改造，再来是连续发动，最后还在运作中投入魔力庞大的异物，圆盘装置会崩塌也不奇怪，当然，对于七人来说，他们现在的心底都喊著撑下去，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办到的反应。

收缩很快，爆炸也很快，在灰之颜色冲击之下，裂纹登时加剧延伸，而在最后终于爆碎开来！……

时间，不知经过多久，当艾尔忍著疼痛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片凌乱的楼层中，死神站于破裂的圆盘装置之前，然后其他同伴则是分别散落在楼层的各处昏倒过去。

「死、死神！」

看到艾尔醒来，还是老样子的死神，带著拍掌声往他的方向走过来，而当走到他的面前时，祂是这么说道：「……你们已经撑过惩罚，真是精彩的战斗。」

「呜呃！」

艾尔还道祂是想怎样，殊不知，祂这原凶却说这种话，艾尔气得想开骂，而这点死神也看得出，不过当他实际开口，他的话却超出死神的预想。

「你人格扭曲呀！」

终章　～丧尸神篇（Zombiek）～悲号之塔的战斗，已经是上星期的事了。

现在艾尔是坐在阿露缇娜神殿的庭园里面，两侧坐著伊莉雅跟嘉芙，那场战斗中他们三……不，是七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所以到现在，他们七人都留在福莱尔都市里面，至于，受到不同的重创，但为什么他们仍能回来，则是死神大发慈悲将他们弄回来。

回到福莱尔都市，因为有死神保证，一行七人都受到高级礼遇，当然，不公开丧尸神的情况下，这份礼遇是秘密。

因为伤势关系，除了雪莉兰是在光明神殿休息调理外，其馀六人现在都留在阿露缇娜神殿，虽然伤势方面好得七七八八，但是圣诞节将近，他们七人都约定渡过圣诞节才各自上路。

艾尔、伊莉雅和嘉芙就不用多说，两女对于能跟同伴分享欢乐时刻，通常会大表赞同，至于艾尔即使不习惯，而且还因为从死神那儿得知镇魂球消息而极想动身，但是拗不过两女之下，还是妥协了。

至于克利斯，因为一起渡过圣诞节是加莉的主意，所以他也不好反对，而提到他，则需要提及希娜儿。

当希娜儿在偶然机会下，得知克利斯就是那个能徒手碎石的男人，爱情火力顿时全开，这也是希娜儿会留在神殿的主要原因。

想当然，加莉就算修养再好，也断不会漠视她对克利斯的攻势，但是碍于自己不能拿她怎样，所以也只能生著闷气，然而克利斯因为过于不防备，兼且不解风情，答应希娜儿的提议──一起旅行，这下好了，加莉终于忍不住要放下矜持，摆出防御姿态，而对于加莉的防御姿态，希娜儿是置之不理，爱情至上。

两女现在会在这儿，就是受不了她们所敬爱的姐姐的异常关系，所以才用艾尔作藉口，逃避两位姐姐的拉拢。

不过话虽如此，她们也不是恶劣到水火不容，这大概要归功于曾经出生入死的关系，只要不是牵涉到情爱的问题，她们的共识和话题其实还蛮多。

撇开他们不论，雪莉兰回来后，虽然有跟庄臣道歉，但她决定圣诞节后，就会动身前去首都附近的光明教主教殿，算是一种精神巡礼兼实际的修行。

「呼，虽然是中午，不过仍是很冷。」

艾尔望著无云的晴空，即使被阳光照著，他现在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因为是冬天，你见过会热的冬天吗？」

伊莉雅打趣的笑说。

「……我想像不到那种冬天。」

艾尔老实的说过后，嘉芙站了起来，道：「嗯，我们走吧！」

「咦？」

嘉芙看著艾尔茫然的表情，道：「刚才不是有跟你说过吗？」

「我记得，好像是要给我们什么圣诞礼物吧？说起来，我们真的要留在这过圣诞节吗？」

「……」

「……抱歉，请你们别那样盯著我看，我只是随便说说。」

对于自己的发问，两女是用沉默回应他，即使没有明言，她们也能让艾尔知难而退。

「真是的，真不明白你们怎么这样坚持……不过，说起来，圣诞节到底是什么日子来的？」

「耶──你不知道吗？」

「胡说！你怎会不知道！」

「嗯，我听说这是庆祝下雪的节日，是这样吗？」

南方人士的艾尔问得很认真，当两女从他的表情读出这点后，先是相视交换眼神，再用力点头，然后……

「你这蠢才快给我起来，姐姐要给你补习，不知圣诞节的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她俩居然异口同声地警告，然后一人一只臂膀，硬是将愕然的艾尔给拖著离开。

～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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