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情系列]番外《坏心女郎》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写在故事之前 真该跟读者道个歉! 一本原该在今年年初就得付梓的作品,却足足的延宕了有十个月之久,让许多人等着、等着,等到心都痛了。终于,众家大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提起笔写信来狠狠数落一番,告诉连清说你这个女人实在过分得可以,太不会为读友着想了。 骂得对,泪水滋滋的承认全部是我的过错,不过错误既然已犯,现在该怎么解决好呢?第一步,先厚颜的恳请读者大人原谅连姑娘我吧! 然后,眼看是不能再继续不当一回事下去,当然得立刻把众人的期望摆在第一位上。于是,连姑娘我呢立即将亢大少爷这道主菜选定,接着辅以精心调制的配料在左右,然后细心地在笔铲下煎呀煮地,认真的又炒又炸,好不容易总算完成了这道主菜,也在今个儿双手捧上,诚惶诚恐的恳请众家大人细细品尝。 应该可以吧? 我是喜欢坏心女郎的。  连清于九月十日 第一章 据闻,奉天苑的领袖亢袭天是一位集冷沉、霸气、残酷于一身的恐怖男子,此人不仅寡情,并且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一向采用言出必行的强悍手段,其冷血行径传说已到达六亲不认的恐怖程度。 亢袭天,他是令许多人畏惧的一名阴狠帝王,谁都别奢望他会留下余地空间给对手反扑的机会,赶尽杀绝的腥风血雨事,听说他也曾经做过。 对于此人;不仅自道中人对这位年轻领袖侧目不已,就连黑道社会对这个名字也是颇为忌惮,“冷面修罗”这个名号可是响当当的。而由他所继承的奉天府,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南方世界奉为圭桌的主导。领导人挟其庞大资源,在这个群雄割据的年代中,依然稳稳占领着举足轻重的超然地位,它的权势与光华无庸置疑会教人在一瞬间矮下一个头,不得不谆谆听令。 它是雄峙一方的。 但它的力量却是最麻烦的阻碍,这么一来该用何种方式切入会比较妥当些呢? 司寇舞蝶一手支头,一手在笔记本上不断重复写下这几个极端的形容词——冷沉、霸气、残酷…… 这些东西也是她对亢袭天的唯一了解,只是奇怪的问题是:这个亢袭天除了被冠上这些个恐怖的形容词句以外,其余关于他的资料消息,可谓是一片空白,神秘到让人不解的地步。 真是麻烦耶——司寇舞蝶托着粉嫩的双颊,苦恼地想从少少的资讯中攫取最大的利益,不得不再次静心思忖着:倘若说,外界对他的种种形容真当属实,那么这样的一个男人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了,那她去跟一个恶魔交易,岂不是…… 呃,等等,等等……反过来说,要是传言只是传言,全是别人恶意的中伤,那么她未经证实就把他给定了型,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何况她这一回瞒着家人,千里迢迢从加拿大亲自返回台湾,要是先被这么粗略的报告及小道消息给吓傻了,那么她的任务又要如何去执行? 看来还是得亲力亲为才行。没错!她要证明亢袭天、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男子,到底拥有何种心性?而她是否能够借重他的力量,成就自己的目的。 至于要如何测试?很简单,只要知道这个男人是否拥有一颗恻隐之心?大概就可以推演其性情。 司寇舞蝶猛地合起笔记本,莹亮的双瞳有抹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端坐在咖啡屋内的她,执起咖啡杯啜饮一口后放下,精灵似的美丽脸庞突然坏坏一笑。 就在同一时刻,咖啡屋的玻璃门被一双柔手给推开,踱进了一名风姿绰约的美艳女郎,这名女郎不仅柔媚万分,微蹩的眉宇还逸泄出一股楚楚可怜的娇态,把服务生当场看拧了心——这美女遭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间格局布置相当典雅的咖啡屋,由于是上午时分,以致顾客不多,恬静的气息感觉很温馨,但突然来了这么一位艳光四射的女客人,而且全身散发着忧悒苦涩的美丽女郎,整间咖啡屋顿时也蒙上了沉窒的阴影。 “小姐……”侍者才上前一步,女郎随即摇头。她悄悄觑看了司寇舞蝶的背影一眼,并且拒绝服务生的引带,迳自举步迈向咖啡屋最偏隅的一角。 那端,被琉璃石屏遮住的角落处坐着两个男人,同样一袭白色休闲衣裤,但简单的打扮,却掩不住两人的耀眼光华,随意的坐姿,各自散溢着一冷一热的迷魂香,才扫到那么一眼,女郎的心脏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怦怦乱跳。 稳着、稳着、别慌、镇定一点。 女郎暗暗吸了口气,举步往目标跨前一步。“亢……” “站住!”才吐了一个字,窈窕的身形乍地被突然冒出的两名黑衣男人给拦阻下来,同样硕壮的体格和严肃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严格训练、隶属保缥之流的人物。“这里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请出去。”保镖男人不客气的制止她这被包下的私下角落。 女郎清了清干涩的喉头,强提胆子回道;“对不起,我有急事要见…… “出去!”被保镖的气势一吓,女郎差点跌个倒栽葱。待她惊惶的站稳后,女郎又怒又气地斥道。 “你们两个,太失礼了吧!”先别遑论她是一介女流,而且她根本不带恶意,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就急下驱逐令,这也实在太不近人情了点吧! “又如何。”还是低峭森寒的拒绝,这两名保镖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手下是这副模样,可以想见上司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位大哥,让我见见亢袭天先生。”女郎放软声调,逸出哀怜的卑姿,可惜这两座高耸的泰山依旧不为所动。“算我求你们两位好吗?”她不放弃。 “滚!”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难道你们还不肯通融一下,让我见一见亢袭天,我有攸关性命的急事要找他。”女郎咬着下唇,噙着眼眶的水珠都快要掉下来了。 是男人,就绝对承受不住她这张梨花带泪貌,这可是她无往不利的最佳武器。 “滚!”肃杀气迸出。 这招居然没用,太出乎预料外了。“你们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 “小姐,你的要求是过高了点。”带着调侃的音符危险又轻柔地从琉璃屏石内传出来,紧接着闲散步出一个神峻出众的男人。他虽含着狂狷的笑,却有一股无形的威严挥洒而出,轻松的姿态,隐含着霸气。“一个没血没眼泪的主人,你可别冀望他的手下会变成仁民爱物的善心人士。” 女郎的心脏漏跳了两后,倒抽了一口气。“寇……寇放鹰先……生。” “你认得我?”他眉一挑。 “我……”即使只是闲散的一问,但每个字都有如重石般,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除了我的名字以外,小姐还晓得些什么?” “我……我……”女郎的不安更严重,咕哝半天就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词句来。就在寇放鹰以为她要晕倒的时候,她却忽然回头——就在她又重新面对寇放鹰的时,方才的期期艾艾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对着寇放鹰幽幽绽颜,唇角的笑意是无助的。 “你是奉天苑的第二把交椅,虽然甚少露过面,但奉天苑的决策你也参与大半,道上中人大都知晓你的事迹。” 浓眉挑得更高,寇放鹰兴味盎然地道:“不可思议,我居然这么红,更没想到美人你居然对奉天苑的内部运作了若指掌,实在叫我敬佩万分。” “对一个有备而来的人来说,这点了解是最普通的基础,并不算什么。”女郎无懈可击的回覆。 有趣,这女人来意不善哟,要是相信她的解释,奉天苑也不必混了,哪还称得上是一方霸主。 开什么玩笑,奉天苑内部的运作情况岂是随便一个阿珠阿花可以搜集得到了,而且她还轻而易举的辨识出他和袭天的长相,一开口就无误。更让他感到讶异的,连他们习惯来这间咖啡屋图个清静也能摸个透彻,这女人的背后如果没有一个庞大的势力作为支撑,为她搜集消息,他愿意把头剁下来给这女人当椅子坐。 寇放鹰摒退挡住女郎的保镖,有趣地想趟进这趟浑水。“你刚才嚷嚷说要找哪位?” 桃花眸委屈地瞥向一直不动如山的雕塑。“我找亢袭天先生。” “找他?有没有搞错?”寇放鹰一脸无法接受的模样,即使他身后的男人同样有一张得天独厚的好相貌。“你找那块冰?” “嗯。” 叹口气,他不客气地猛摇头。 “寇先生,你能让我见见他、谈几句话吗?”原本抑郁的脸色刹那变得更哀戚,美人楚楚可怜的娇态教见者心都揪成一团。 “见他是可以,只是……你不害怕?” “我相信,他是一个好人。”这是女郎对亢袭天的评语。 寇放鹰凝睇她一会儿,最后决定退开路,成全她古里古怪的愿望。“既然不怕的话,那就请吧!” 旋即,女郎迫不及待地走到亢袭天跟前,轻唤道:“袭天……”轻腻的昵语听傻了寇放鹰,这般暧昧的气息可是头一回在亢袭天面前出现,太恐怖了,头一回有女人承受得了亢袭天的冷漠。“人家……人家找得你好辛苦。” 寇放鹰用手肘撞了撞宛如冰雕的男人,似乎极力忍着笑,以至说话的嗓子显得怪声怪凋的。“听见没有?大美人说找你找得好凄惨。” 亢袭天七情不动,对眼前的情景视苦无睹。 “袭天……”女郎再唤一声,可怜模样更是我见犹怜。“袭……” 霍地,冰雕动了。他撤过头直视她,两道深黝寒光直削射入她心间,女郎一颤,步履颠跛下来。 “我……”天,好冷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冻死,吓死她了。唉,真是悔不当初,她实在不该受不住那丫头的威胁利诱,赌气的跑来玩这场游戏,现在玩成这副样子,甚至不知该怎么收拾结局。妈呀,她会不会把命玩掉了啊? “你什么?”雕像总算开口,但森冷的寒调把她骇得魂不附体。 “我……我……”玉脚直打颤,她想逃…… 冷冽的眸光再袭来,结果逃跑的意念当场被吓飞,女郎顾不得口吃,赶紧把话倒出来。 “我……我来,是想请你……请你帮忙……”幸好,幸好,马脚没露出来。 “……滚!” “我话还说……呢……”声音又梗在喉咙,惊愕地吐不出!他微抿的唇红宛如正等待噬人的猛豹,昭告着只要她敢胆大再吐一个字,下场注定会很凄惨,可是……可是……瞳孔又不安的微微向后偷瞥,怎么办,要弃械投降吗?不管了,豁出去一次吧!“攸关生死,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藏青色寒芒快逾闪电的急掠过她的面门,女郎都还来不及反应,厉冷的寒气已经削过她的颊鬓。从呆愣回过神来时,能做的只有瞪着两只大眼睛,果看自己耳畔旁的头发被削断,缓缓飘落在地板上……女郎张着小嘴,惊恐地连连后退——要是他的目标不是她的头发,那她——“你……你……”她不敢想像,完全不敢再想像。 “再不走,下一刀去掉的将是你的脸皮。”淡然的语调缓缓而出。 “啊!”女郎见鬼似的大嚷一声,忙不迭地转身逃命去,再不走,真的连命都给丢了。 跑得恁快,甚至连那脂粉味都没敢留下。 寇放鹰不禁摇头,完全反对亢袭天的残酷态度。 “好狠哪,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居然能够狠心的这么对待一名娇滴滴的大美人。” “还有一个。”轻声才出,他修长的体态如猛豹般迅速俐落地站起,掠前几步,柳叶刀片同一时刻往前方飞去,疾速掠过十多尺距离,直挺挺地嵌进司寇舞蝶面前的木桌上,吓得她跳起来! 恰如其分的功力,印证他有非凡的身手,只不过关支手托腮看故事发展的她何事? 搞什么?耍特技耍到她面前来? “喂,喂,你是什么意思啊?”还算不算是挑衅?太过分了吧,无端飞来祸事,她司寇舞蝶可真是无辜哪! “什么意思?”亢袭天抢眼的体魄直逼她跟前,峻冷的气息,嗅不到一丝人类该有的热气。果然不辱传言,单凭笼罩住他的尖锐气质,就可以给他一个评语——这男人的确是不太好惹。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亢袭天照视她俏丽的容颜。 嘎,不会吧,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发现那名女郎是她所安排测验他心性的诡计。不可能的,他肯定在套她的话。 原本设计,她是要利用孟荃那婀娜的胴体诱惑,和楚楚可怜的娇姿,相互运用使出一个技术性的试验,引诱出亢袭天的真性情来。结果呢,测验的答案是出来了,这男人的确寡情,甚至连小小的恻隐之心都没有。 初步印证旁人加诸给他的形容并非无的放矢,至于被玩弄的对象现在则咄咄逼人的责问她。但,只要她打死不承认,他又能亲她何? 清灵的小脸立刻泛出无辜的迷惑。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耶,我好端端的喝我的咖啡,又没犯着你,你发什么神经病啊?不单用小刀吓我,还言辞犀利的质问我,要知道这把刀子不小心可是会刺死人的,你吓死我了。”她夹捡起锋利的青刃,刀面阴寒闪闪的,跟主人的性情好搭配。 亢袭天端详她,语凋极冷。“你怕?” 他这副慑人的冷意,辐射出不可思议的俊美光环,司寇舞蝶的心跳有点怪异的重重跳动。 不自禁地,她双手拍抚胸口,算是掩饰,也是顺手推舟。“是啊,我好怕、怕死了!” “我还以为司寇班棘的女儿字典中找不到害怕这两个字。”晴天霹雳再打下! 吓,完了!他居然知道她是司寇班棘的女儿。 “那……那又怎么样?司寇班棘的女儿难道就不能吓得两腿发抖吗?”她双手交抱胸前,怎么也不能先行示弱。 亢袭天带着嘲弄的眸光幽幽转冷。“丫头,故弄玄虚的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哪有弄什么玄虚,我看你是误会我了。”她一迳装傻,抵死不承认有设计游戏。 “听着,将你的把戏弄在‘云空’上头,或许可以改变某些事,但要玩到我身上来——”他冷声警告。“你只会自讨没趣。” 这么独裁。司寇舞蝶皱皱小鼻子,耸耸肩,但可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怎么办,在我的把戏中,我还想弄个角色给你演演呢!”她继续掳其虎须。 “你能成功?” 她笑笑,小脸乍现莫测高深的诡调,有点让人无法相信她是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 “也许吧,你能如愿,可以撤得干干净净。但也或许,老天爷看不惯你的清闲,决定降大任折腾你,操劳你,到那时候,你躲也躲不掉——” “只要你离我远一点。”他不带感情的切断这小妮子存心的挑拨。他有预感。只要离她远远地,不与她有任何关系,那么一切是非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样啊……我考虑、考虑。”故意忽略他伤人的拒绝,要知道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或许得求助于他,所以确定之前,她不会笨得断掉自己的退路。 黛眉一展,已有腹案的细致脸孔显得美丽极了。但是眼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先必须彻底了解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因为只要她的“心愿”一经确定,执行起来可是惊天动地的。所牵扯到的程度是重要到足以影响了整个黑道秩序,所以她视摸清亢袭天到到底是善、是恶为第一要务。 “那么,今天的作戏先到此为止,至于未来呢,哈,谁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所以喽,听我一句劝,话还是别说得太满才好。”她拎起包包,回瞪那张修罗冷面脸一眼,随即像只活泼的彩蝶,翩翩飞走。 “老兄,你惨喽。”一旁的观众——寇放鹰悠哉悠哉的踱过来,闪烁的眸光有股期待的异彩,奉天苑是很久没发生趣事了。“这小妮子不像外表那般的天真无邪呢。” “与我无关。” “无关?”他语气怪异极了。 “你是什么意思?”亢袭天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意思是啊……”他神秘兮兮地。“哪丫头说的对极了,有些话还是先别说得太满才好。” 亢袭天脸色一硬。“别跟我拐弯抹角。” 修罗生气了。不小心应对肯定会被支解,为求保命,还是先招的好。“你真的不知道呀?我那亲爱的舅舅,也就是你那伟大的父亲大人没告诉你真相?” “说重点。” 寇放鹰不怀好意地摸摸鼻梁。“最近他和那位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司寇班棘见了一面。” 闻言,亢袭天飞快地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去。 “来不及喽,我们敬重的长辈已经出国去了。”他在后头又丢下一句。 这算什么?心虚、逃跑? “你说说,那两个老家伙密谋了些什么计划?我真的很期待真相。”寇放鹰像只坏猫,拼命逗弄这个宛若冰人的表弟。 “担心你自己吧,凌宣罗一样不会让你好过。”亢袭天不客气地反击。 此言一出,寇放鹰的脸色蓦然也沉下。 不会吧,这两个一跺脚就地让天地为之变色的男人,难道要栽在女人手中? 不过他们俩可是谁都不愿让这种蠢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三十年来,道上有两个名为奉天苑及云空帮的组织,在暗地里担任是非仲裁的角色,也间接驾驭着黑道势力的版图与兴衰势力。而这两个势均力敌的团体一直被外人高挂神秘色彩,从创立以来,甚少人有幸能够一窥其中奥秘,奉天苑与云空帮就宛如一团迷雾,深沉得教人模不透、触不着。 而更教人觉得玄妙的是:分别创造出这两大组织的领导人,竟是从未见过面,也毫无交情,向来只闻对方声名、知晓对方的丰功伟业的领袖人物,却是素无往来的。这两个几乎同一时间建立的教门,三十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依循无言的默契,各自往南、北两向,旋扫国内、跨足国际,在各自的领域中放肆狂烧、扩张、挥洒耀眼光芒,却也从来不相互抵触、或是牵制。 虽名属“教门”,但是这两大组织却从来不会涉足非法情事,谋取不当利益;因为据查,这两大团体的经济来源根本是不虞匾乏的。追溯当初这两大领导人会各自培植自己的势力,成立两派,纯粹是因为当时的社会上,带着伪善面具,背地里无恶不做,同时又拥有护身保镖,不受法律制裁监督的鼠辈实在太多,为了惩治这些恶徒,这才有志一同的成立奉天苑、云空帮。 成立以来,两大教门做过许多大快人心的大事,不过却也因此得罪过许多当权者,由于不甘,这些人开始散播许多莫须有的罪状,以至于两大组织在民间一直背负着非正非邪的矛盾形象。一直到了今日,老一辈的领导开始有淡出的打算,接位的继承人取而代之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尤其是两大组织在老一辈退居幕后的动向、行事方针、是否继续循规着正义的教条,开始有人玩味,尤其最近的风声频频对奉天苑极度不利。 也难怪,亢袭天那男人果真和传闻中的形象吻合。 冷酷、霸气、兼毫无同情心,最可恶的是他居然敢视女人如无物,活脱脱是一头标准的沙文猪。也没想想看那女郎楚楚可怜的姿态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想为她掬一把同情泪;谁知,亢袭天连话都不让人有完整说出的机会,就一刀把人吓得匆匆逃跑;甚至连她都不放过。 那可怜的女郎……也是她的好朋友孟荃,这次可真吓坏她了,等这件事有个了结,她非要好好替她出一口气不可。 可恶! “小姐。”司寇舞蝶才踏出咖啡馆的大门外,旋即被两个高大的男人给堵住。 该死,难道亢袭天还不肯善罢甘休? “喂,你们是哪个门路的?” 高大的男人立刻必恭必敬地回话:“小姐,老爷和子健少爷在家里候着你。” 原来……她颓丧地吁口气,无奈地咕哝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给逮着了,讨厌。”无力的挥挥手,再道:“好吧,好吧,回家去了。” “请。” 坐上车。高级的房车立即风驰电掣的往云空帮总部奔驰而去。 行车一个半钟头后,房车来到位于南投境内的云空总部。在这片峻峰围绕、葱郁树木为屏障的大山拗里,建有数幢以高科技设备为屏障的现代建筑物,如果没有云空帮内的特殊通行令,连一只蚊子都休想越过雷池一步。 “爹地。”车一停妥,司寇舞蝶立即往站在阶梯上的司寇棘飞奔而去。“舞蝶好想你。” “丫头,谁让你一声不响地从加拿大回来台湾的。”他搂了搂女儿,司寇班棘略微削瘦的脸庞凝聚着慈祥的父爱。即使岁月已在他脸上刻划些许痕迹,但年轻时候的成熟魅力,依旧清晰可见。 “我想给您一个意外惊喜嘛!” “惊喜!绍荣说你失踪时,差点没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对这个慧黠的掌上明珠,平心而论,他很少担心过,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要是她出了事,再多的计量对他而言都无意义。“回国怎么不先回家来,而且连通电话也不捎回,真不像话!” “好几年没回来台湾,所以才想先到处逛一逛。”她顽皮的吐吐舌头。 “结果这一逛,碰上了亢袭天,他没为难你吧?”汤子健从门口走出来,年轻斯文的面孔蕴涵宠溺的笑意,众人对这位人间精灵,向来疼爱有加。 “子健哥,你以为他敢吗?我看呀,即使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傻得招惹咱们云空,对不对?” “没错。”汤子健温和的笑意夹杂着自信与对她的丝缕情意。“你说得对极了,即使咱们云空有意要解散,也轮不到他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他轻声吐出这个足以撼人心魂的话语。 解散云空,这正是司寇舞蝶所谓的“心愿”;因为她太明白一个庞大的“团体”只要稍一不慎,就极有可能沦落进恶人qi書網-奇书的手中,尤其是云空这种拥有相当庞大资源的组织,更是有心人士觊觎的对象。 所以当司寇班棘无法放手下及外边人士寻觅到拥有智慧、能力,样样皆为上品的人选继任的情形下,他起了计量,打算趁着云空威名尚存,他还有能力指挥的情形下,尽速平和的解散掉。即使现今有司寇班棘的义子汤子健相助,但这项艰巨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达成,稍一泄漏了风声,必起喧然大波。 就因为有这一层的顾忌,所以解散云空的心愿到今天为止,仍然只有他们三个人知晓。 “子健哥说得好,奉天苑是不可能爬到咱们头上来的。”舞蝶附和汤子健的高调,谁要亢袭天惹人讨厌。 汤子健目光炯炯地睇望眼前的美丽精灵,有意无意地问了句:“舞蝶,我是奇怪,怎么会那么巧,和亢袭天碰个正着。” “是好巧幄。”她一脸无辜的搪塞,没意思告诉汤子健真相,他又笑笑。“怎样,你对那个男人的观感如何?” 小脸一偏,她诚实地说:“我摸不透。” 汤子健同意的直点头。“很正常,亢袭天的确是个恐怖的人物,若不是有他这一号人物存在,干爹要解散云空也不必这么麻烦。” “爹地?”司寇舞蝶不解,“什么意思呀?” 汤子健又跳出来解释。 “我们一直有心想要解散云空,但云空毕竟不是小帮小派,任何的变动都将影响黑道势力的均衡,所以才会绑手绑脚的备受束缚。而且糟糕事还不止这一项;向来实力与我们相当的奉天苑,近年来行事手段开始有了变质的趋向,要是没有相对的势力来制衡它,独大的奉天苑将会为所欲为,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它将变成一只无人敢管的怪兽。”“奉天苑真的失了当初创立的风骨?”司寇舞蝶轻问,带着惋惜。 司寇班棘吁叹接道:“从外表看来,奉天苑的行事手腕似乎和以往没有不同,而不利的传言也仅止于欲加之罪,但是……我们从各地方接获的情报却都明白的顾示,奉天苑的确是不一样了,在暗在里头,他们做下许多人神共愤的祸事,而且密谋一套吞并各小帮派供其驱使的还‘围城’计划,所以在解散云空之前,我们得先瓦解奉天苑的势力,不许奉天一派独大,而要瓦解掉奉天苑,首先必须镇压住的对象,就是那位年轻领导人亢袭天。” 汤子健很赞同地猛点头。“干爹的建议很正确。” “所以当务之急,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捉住亢袭天的狐狸尾巴,以及查探出奉天苑的弱点,进行反制工作,所以舞蝶呀……”司寇班棘在汤子健毫无防备下,对着伶俐的女儿下了道命令:“你身为云空人,绝对有义务帮忙,在上个月时,我已经和奉天苑的前任领袖亢扬见上一面,还下了一个局,要以‘交流’的名义,把你送进奉天苑。” “干爹,”汤子健大惊失色!“怎么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件事愈隐密愈好,虽然名为‘交流’,实际上我是要舞蝶前去搜集奉天苑的情报。” “我不答应。”汤子健破口阻止。“这太危险了,这么做等于是把舞蝶送给对方做人质。” “这是唯一的方法。” “干爹,舞蝶是你唯一的女儿,把女儿推进险境中,你忍心?” “我同意爹地的做法。”当事者开口,堵住汤子健的暴跳。 “舞蝶……”汤子健神色难看至极。 她拍拍汤子健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道:“子健哥,你不必为我担心,相信我好吗?我一定可以捉出亢袭天的狐狸尾巴,让世人瞧瞧奉天苑的存心不良,铲除这个大祸害。” “亢袭天,你准备接招吧,不管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蛋,你都要为自己的沙猪思想付出代价。” 第二章 在去奉天苑的路途上,闲着无聊,司寇舞蝶开始思索刚才爹地和子健哥大相径庭的奇特反应。一个是急着要她尽快潜入虎穴,另一个则是摆明坚决反对的态度,两人各自坚持,这对这两位义父子来说,是很难得见到的冲突景况。 但是如果仔细深究的话,爹地的确相当反常,居然敢把她往奉天苑里头送,而不是要对方派人过来云空这边,虽然名目是为了刺探敌情,但这和爹地向来护女的心态大异其趣,会这般安排,是爹地另有计量,还是他太相信宝贝女儿的本事?这中间蹊跷她一直摸不透,总感觉……爹地防备汤子健比防范亢袭天还要来得严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她自个儿神经过敏? 爹地怎么会防备汤子健? 不通,不通的,但——司寇舞蝶回想起刚才汤子健的倾力制止,还有在阻止无效后的挫败及……愤怒……愤怒? 司寇舞蝶璨亮的星眸这一刹那蒙上一层与她年龄十分不吻合的深沉。 这回她未经安排瞒着众人私自返回台湾,起因是周绍荣定期捎给她的云空报告出了问题;近年来,报告资料含糊不清,似乎合带着某种诡秘,即使她感觉不对,但离家千万里的她根本就无法查明真相。 虽说她从来不接触云空的运作,但并不代表她是漠不关心的。 于是,她夹带满腔疑惑返回台湾,冀望能捕捉最确切的答案,只不过,事与愿违,还来不及布局,就被逮回家。幸亏,再次出乎意料的,她有意搭上的线幸运的又能衔接上。 平稳的车速往奉天苑的总部方向行驶而去,抵达时,她承认自己非常讶异! 奉天苑,这个名闻遐迩的组织,竟然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内,还拥有这一大片宽阔恢弘的土地。 跨出车门,司寇舞蝶在守卫带着欢迎的笑脸中步入古色古香的拱门,迎面而来的平房式建筑物再教她大吃一惊! 沉肃威严的味道,完全没有浮华艳丽的场面,土地四周则是种植着无数株高耸入天的松、柏大树,将屋子结构完成包围其中。她明白种植这些大树的用意;除了要让浓茂清爽的绿颜色泽给苑邸有泌心凉意之外,也顺势构出极其有利的护卫屏障。 很棒的巧思,兼具了美化及守护的效果。 “古色古典的地方,看不出是巨擘一方的奉天苑总堂。”她环顾一周,为这片天地下了评语。优雅得近乎游览胜地的景致,有股让人留在此地长住下来的吸引力。不像自家的云空,虽设处在好山好水中,但由于一切的设计皆属冷冰冰的高科技设备,既森冷又无趣的。“这地方实在不太像是黑道总堂。” “本来就不像,奉天苑又不是什么黑道。”一位长得福福泰泰的妇人突然插话进来。 司寇舞蝶转过身。“您是?” “舞蝶小姐是吧,你好,我是林妈,奉天苑的管家婆。” 管家婆?好可爱的妇人。 “您好……”甜美的笑面高挂在脸庞上,眩美极了! “好……好……”林妈偷偷地从上到下打量她,心忖着该给这小女娃几个分数。“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能来奉天苑,是我的荣幸。”虽然像是在打官腔,但融合着她清灵俏跳的气质,反倒显现另一种活泼风情。 林妈笑笑,道:“天气好热,我自个儿做了一些降火的饮品,来,跟我到饭厅,我舀一碗给你尝尝。” “谢谢您。”司寇舞蝶不造作的立即同意。真是好呀,这奉天苑的成员好幸福哟,不仅有这清幽的环境可养身,还有一位慈祥和蔼的女管事,她猜想,奉天苑的成员大概三不五时都有爱心饮料可以畅饮,幸福极了。 跟着林妈走在格局显得错综复杂的奉天苑总堂内,她发现每个角落都有惊奇! “林妈,这奉天苑好大。”她没敢说防卫措施更是惊人。 “云空不也一样。” “差多了,比不上的。”这绝地是实话。 “小姐太客气了——呃,少爷。”林妈突然停下来,身后的司寇舞蝶一个煞车不及,撞进林妈软呼呼的背脊上。 “舞蝶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怎么会有事呢?就好像撞进弹簧床里头,疼不了人的。但是林妈做人真好,会关心她。 小脸才抬起,却是这么不幸,和亢袭天那对晦暗深黝的眼睛对个正着——凉飓飓的冷意,直扑她心弦,骇得她心脏漏跳几拍。 更正,更正,她要为之前给奉天苑的评语做小小修正。大部分的奉天苑人的确是和蔼可亲,却唯独有个人例外,那就是——眼、前、这、位、冰、雕、人。 亢袭天瞟了她一眼,一个字也没说,当她是隐形人似的,迳自往她身侧擦肩走去。 这根本是彻底的藐视。 “喂,等等。”司寇舞蝶拦住他,堵住他前进的路。这怎么成?虽说她向来不高估自己的身分地位,但也不容许有人这般脾睨她,尤其是这只高傲到过分的沙猪。“喂,看到我没说话吗?你该不会那么健忘,忘了我是谁吧?” 他七情不动,当她是一只挡路的小猫咪。 长腿又跨出一步。 “这可不好哟。”司寇舞蝶不死心地再度拦住他,圆润的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摇晃。“来者是客,对我这位贵宾最起码也得奉上几句欢迎词吧!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黑道大亨的女儿,即使再不情愿,你也得敬我三分。” 这妮子是天真抑或是白痴?都什么时候,敢自称是黑道大享的女儿——嘲讽的唇角明显地撇高。 对他不屑一顾的态度,司寇舞蝶相当、相当的不以为然。 “收回你的表情,要知道惹毛了我,一场黑道大火并可是会发生。”司寇舞蝶唯恐天下不乱的字字挑衅,蓄意要跟亢袭天杠上。“我要你道歉,道——” 亢袭天执起她的下巴,厉眸冷冷逼视。 “你的喋喋不休该停止了!”烦不烦,跟只小麻雀没两样,从没见过哪个女孩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这妮子是让他开了眼界。 “你在威胁我?”莹亮的眼眸居然毫无惧怕之意,她反倒对自己能勾起他的情绪反应相当开心。连杵在一旁的林妈都津津有味的不插话、不阻止,等着看下一幕怎么上演。 既然这丫头这么期待他的反应,那他是该成全她的愿望。 手指摩挲过她的下颚,继而发现她不只有一张精致的脸蛋,还有相当滑嫩的肌肤。 但这不关他事。 “说说看,我该怎么惩罚你。”冷如冰丘的脸也一近,她悚然一惊! “你该不会想咬我吧!”司寇舞蝶吓一大跳,踉跄地退了一步,但没甩开他刚硬如锁的手指。好恐怖,他逼近过来的脸孔冷冽且侵略性十足,大有把她吞噬入腹的凶恶,他不会真要一口吞了她吧?“喂,你用这种惩罚方式太不入流了吧?” 咬她?真亏了她的想像力,掰得出这种答案来。 “不然我该怎么做,才能符合你的期待?”跟这个妮子对话总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奇怪,这回他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的凶恶好像收敛了点喽;司寇舞蝶又恢复“勇猛”模样。 “很简单,轻则把我扫地出门、重则把我剁成八块,还有为了不让云空发现我的失踪而群起报复,你最好把我灰飞烟灭了。”小嘴吐出一般黑道人物处理敌人的狠手法。 亢袭天直直地瞅住她。 关键时刻来临了,亢袭天的决定将会泄漏出他的真性情。她豁出去的大胆撩拨其情绪,其实就是想看看亢袭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种?如果他会因为几句话就暴跳如雷,甚至乖张的报复……报复…… 俏脸突然僵住!因为原本停在她下巴的食指如今正渐渐滑下,溜到她的颈项上,恰巧握住她洁白的脖子。 呃,他还没用力,她却已经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在这只温热的掌心侵袭下,所有细胞宛如跌入零下五度的低温中,冻得她无法动弹。 她不会是要去见阎罗王了吧。 “你……”他想掐死她“你………” 但,他却又放开了她,无视带给她的战栗感,只丢下一句话。 “乖乖等着,我会考虑执行你的‘建议’。”如鬼魁般,挺拔的身形转眼间又消失。 他才走,原本覆盖现场的森冷空气霎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温暖的奉天苑唯一的败笔就是这个叫亢袭天的男人。 司寇舞蝶摸摸自己的颈子,幸好没断,可恶,胆敢这样吓她,等她抓到他的把柄,非要加倍讨回今天他所赐予的一切不可。 “这家伙向来都是这么阴阳怪气的吗?”小脸一歪,她询问伫立在旁、完全不说话的林妈一句。怪了?这么亲切的妇人刚才怎么没跳出来帮她解围,还反过来用意犹未尽的表情看着亢袭天消失。 “呃,我从小看他到大,习惯了。”林妈语带保留,无意对司寇舞蝶透露太多讯息。 “那么林妈也见过他杀人的狂姿对不对?” “什么?”林妈硬生生的顿住,司寇舞蝶又一次跌进肉团中。 “我有说错吗?”好不容易才站稳,她拍拍自己差点被挤扁的小脸蛋,这一笔继续记住亢袭天头上。“像他那种冷酷的男人出手必定是不留情的,因为他全身上下的细胞根本就是由残忍因子组合而成,他的‘威风’您方才不也瞧见了?而且外头都传言亢大少爷是个标准的冷血恶魔,所以他会杀人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这……这……”怎么会这样?她能替大少爷解释吗? 水汪汪的美瞳眨巴眨巴地,蕴带着相当程度的好奇。“不止如此哟,我还听说他豢养了很多情妇,以便供他玩乐,对于这一点,我倒是持保留态度。”保留的原因是因为她那千娇百媚的好同学去勾引亢袭天时并没有成功,由此推断之,他对女人的兴趣可能不像外边传闻一般。“林妈有没有小道消息可以透露给我?” “这个嘛……身为下人,我不敢多嘴,我看舞蝶小姐还是亲自去证实比较妥当。”她回给她一个软钉子。 喔,她是太心急了点,初来乍到,谁会跟她谈心,更况且她算是奉天苑的死对头呢。 “也对,算了,不谈那尊冰雕了。林妈刚才说要请我喝饮品,我们快去吧,我好期待您的手艺呢!”甜甜的话语骚动人心,受到推崇的林妈欢喜的引带她到餐厅去。 好可爱的女娃娃,值得人疼,只是……大少爷有令,要防范她。 可……唉,真麻烦,她到底能不能跟这小姑娘谈心呢? 算了,算了,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这一路,林妈为自己的未来生活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最佳乐趣。 司寇舞蝶,十八岁,云空帮主司寇班棘的独生爱女,在台湾念完课程后就被司寇班棘送往加拿大,虽远在异乡,却被严密保护着。 亢袭天合上早就知晓的资料夹,将档案丢在桌角处,背脊倾靠在椅背上,双目闭起。 很奇怪,一个和奉天苑毫无瓜葛的小妮子,在回台湾的第一天就针对他而来,大胆妄为的跟他玩起无聊的勾引把戏,存心试探他的耐性。这妮子怀有何种目的?而最让人不敢置信的是自己的父亲居然也参与其中?在秘密安排司寇舞蝶住进奉天苑之后,却又随即拍拍屁股立即出国,一句话都没有交代,丢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包袱给他。 那妮子……一张心型的脸蛋,可以用无瑕这四个字来形容,特别是她活灵活现的生命力量,极似降落凡间的精灵,眩人之余,有一股特殊的魔力。 她的外形足以列入上品之林,但她的举止行径……却又是另一种表现。该说是天真无瑕,抑像极是故意的装疯卖傻? 不!那对剔透晶莹的美丽眼眸证明她的慧黠的,且谜样的性情一直有意的撩拨他的情绪,从初见面开始,她就邪气的挑拨他,为什么? 素昧平生,更谈不上过节,虽然她是云空人,不过根据调查资料显示,她从来不参与云空的决策,换句话说:她的父亲把她保护得很妥当。按理,无心介入是非的她应该远远避居这片天地,过她的无忧生活。但是——她却选择在此刻突然回国,并且牵扯奉天苑,难不成她的出现和云空最近的变化有所关联…… 司寇舞蝶是有所图谋的。 倏地,亢袭天扬起一抹冷然的兴味。好吧,既然来了,暂且就让她留下,他会送她一个不愉快的回忆。 才思量完,密码锁定的电脑门突然打开,星眸才睁,方才才在眼前炫幻的俏脸居然大刺刺的真实跳出来,书房内的气压急剧下降。 “是谁允许你进来的?”谁那般大胆,未经他同意竟敢泄漏书房的锁定密码,让她大摇大摆的私闯奉天苑的禁地。 “是我自己准许自己的。”她笑咪咪地踱进,一点也没把冷面修罗放在眼里。 “门外的守卫呢?” “我请他们吃冰淇淋去了。”司寇舞蝶好奇左顾右盼,领袖的书房该在啥模样,结果亲眼目睹,果然不负模拟想像,他居然用海水蓝作为主色,整间书房感觉冷冰冰的,一点生气也没有,简直跟主人的个性有得拼。为什么?难道身为首领就得成天硬板着脸,不苟言笑;难道他不会顾虑到,除了面孔会因此呈现僵化现象外,连人气地都丧失了。 “不好、不好,这书房的色调真的要改变一下,象牙色不错。”她恣意批评。 这妮子胆大包天。“司寇——” “别恼。”璨亮的眸子闪烁熠熠彩光,她漾起笑。“我可是一片好心。” 这抹笑意宛如春风,这妮子居然带给他这种异样的感受,勾引他步和一种陌生的情绪中。 浮躁。亢袭天为自己莫名的心情喷炸拒绝的抗议,这辈子没人有能力影响他的意志,尤其是女人。 “出去!”他下逐令,按下电脑按键要守卫撵她走。 “我不是说大伙都同去吃冰淇淋了嘛。”见他双眼开始凝聚怒火之光,司寇舞蝶赶忙为那些无辜的守卫摆平这名凶神恶煞。“别迁怒,你知道的,即使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奉天苑成员,到底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有其弱点,只要逮住,就很好摆布。” “你有这等本事?”他不相信经过严苛训练的成员会让一名丫头耍着玩。 “你说呢?”美丽的樱唇笑得弯弯地。“最后的结果你现在也瞧见啦,我是站在你面前了。” 她说的是这般理所当然,仿佛她的来到天经地义。肃杀之气才起,瞬间又褪逝,他若连一个丫头都摆不平的话,奉天苑的领袖位置要换人做了。 封闭情绪,他又恢复一贯的冷漠。“找我有事?” 这男人如何做得到控制情绪的?幻想下,他该暴跳如雷。由此印证,他果然是厉害人物,深沉的可以。 亢袭天冷冷地交叠双臂,沉声再问:“有事?” 她点头。 “重要到不能按照程序求见我,必须偷偷闯进来的找我面谈。” 说得她好像是个见不得光的小贼人似的。“喂,你讲话非得要这么夹枪带棍不可吗?” “看对象。”冷光犹如细针,朝她螫去。 “你可真不辱冷面修罗的名号。”她咕咕哝哝地,管他有没有听到。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峻回应实在很不满。 “现在可以把你的来意说清楚了吧!”再继续跟她拉杂下去,永远牵扯不完。 “听着!”她也要学会不客气,尤其是对一个不懂忍让、谦虚,集怪癖、倨傲于一身的臭男人。“你真要改改你的怪脾气。” “什么?”亢袭天锐眼一眯。 司寇舞蝶则不畏惧的继续侃侃说道:“不然的话,你这种死脾气会害死你,想想看,有哪个手下肯跟一只老虎共患难的,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你不必担心整个奉天苑的领导系统会因此而出了偏差,人家不服你。”她意有所指,希望他能心神领会她的意思。 “奉天苑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来操心。”这妮子千方百计求见他,又慷慨激昂的指责她,竟然是为了与她不相干的蒜皮事,司寇舞蝶的思考模式果然与常人不同。 “我是好意。”看来她高估了他的领悟力,也难怪,一颗顽石心,岂能期待他在转瞬间立刻变成受教的乖学生。 这个亢袭天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司寇舞蝶不胜唏嘘的直摇头,又道:“你个性这么做,怎么能够听见善意的批评声呢。” 他,食指开始轻敲桌面,开始逸出不耐烦的单调。“话,说清楚,不要迂回拐弯。” 那就说喽。 “亢大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在事情还没弄到无法收拾之前,先一步解散奉天苑?” “解散奉大苑?”冷凋出了点岔,因为他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做贼的人喊捉贼,百般迂回转折编派他的不是,原来是在刺探他的态度;而且奉天苑又做了什么无法收拾的事?“这就是你的目的?” “别误会,我只是好心的建议你,哪敢有目的。” 她又撇得干干净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狡猾的丫头,不能把她当成十八岁的天真少女看待。 “不会吧!”司寇舞蝶一脸无辜样,好委屈的嘀咕。“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想把我撵出奉天苑。” “太快了……”轻描淡写的模糊话当场吓得司寇蝶胆战心惊。“才两天,我想你还没玩得尽兴,是不?” “我……呃……”什么意思?虽然他面无表情,但发誓她看见了有一团阴恻恻的寒光朝她笼罩而来。 “还不到你离开的时候。” 他居然主动留下她,还对她——微笑,惨了,她怎么有一种噩运缠身的感觉。 “你——” “少爷。”乍到的敲门声截断了对峙的尴尬。来人在接到qi書網-奇书获准入内的讯号后,走进,瞄了司寇舞蝶一眼,来到亢袭天身边,附在他耳旁低喃了一会儿。 “知道了,我去处理,你先下去。” “是。” “有好玩的事?”顽皮的细胞让她忍耐不了三秒钟,单看亢袭天的脸色曾经闪过一丝愠怒,就值回票价。“我可以跟着瞧瞧吗?” “如果你不怕的话。”他迳自走出去。 有什么好怕,好不容易有“大事”发生,她当然得逮住机会好好评断他。说真的,虽说亢袭天心性冷傲、不近人情,但还没有明显证据证明他是个无恶不作的魔鬼。 又蹦又跳的跟随来到位于奉天苑主屋百多公尺外的中庭广场前。炙焰的日头下,居然有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身体直发颤,脑袋垂得低低的,似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算什么?好像有开堂审问的排场——司寇舞蝶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怔怔地走到一排侍卫旁边。 “七天时间,夏笛,你算创了记录。”亢袭天登上首坐,旋即抛下这句。淡然的语气听在夏笛耳朵里简直变成催命锁铃。 “大……大少爷……”夏笛期期艾艾,还想开口。 “你还有话说?” “大……大少爷……我觉得……我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夏笛为自己辩解。 “没错?”轻蔑的冷哼此起彼落,不待亢袭天开口,就有侍卫抢先斥出:“你至少危害了三千多个家庭,这么重大的罪行,还敢强辩自己没错。” “我也要生活,何况……”夏笛继续为自己辩解…… “他做了什么事可以牵连那么多人。”司寇舞蝶忍不住偷偷地询问一旁的男人。 侍卫回头瞪了她一眼,没答腔,奉天苑的家务事怎么可以让外人干预,而且还是来自云空的对头,弄不好,夏笛这回贩毒就是出于云空的授意。 “不关你的事,请别过问。” 什么嘛……算了,奉天苑的成员在处理公事上心眼死得很,跟主人一模一样,她就暂时“观赏”下去好了。 “大少爷……”夏笛颤巍巍地抬起头,央求首领从轻发落。“看在我曾经为奉天苑立下汗马功劳的情分上,放我走吧,留我何用呢,奉天苑从来不杀人。” “是不杀人,但会让你生不如死,你要为你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他撂下这句狠话。 “是!”夏笛害怕极了,一直以来,奉天苑对犯错的手下自有一套处理方式,虽然最终仍交给警方处理,但这其间,受的活罪远比死亡还难过,受不住而自裁的罪犯大有人在,这也是许多不明内情的外人用来批判奉天苑的主要藉口。 倏地,夏笛从马靴抽出一把短枪,只是他还来不及瞄准,更快的,一道藏青色寒芒已经往他的手指削去——手枪落地。 “敢杀主。”一拥而上的奉天苑人义愤填膺,紧扣住夏笛。 司寇舞蝶这回总算见识到众人对亢袭天的赤胆忠诚,更推翻了她原本的认定。好奇怪,一只凶恶的老虎如何能够收买人心? “断去他的五指。”亢袭天的命令在传达的同时也锁进司寇舞蝶冥想的空间。 “什么?”她冲到他面前,不敢相信他的决定。“你要对夏笛做什么?” “断五指!” “这太残忍了吧?” “拖他下去。”俊美的脸孔不为所动。 “等一等!”司寇舞蝶想回头救下他,却被亢袭天一把捉住皓腕。 “站住!” “但是……” “你无权干涉我奉天苑的内务。” “可恶!”她忿忿不平,确也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笛被人死拽活拉的往奉天苑最偏隅的角落处拖去,无计可施。 零分,零分,她要给亢袭天这残忍的家伙批个大鸭蛋。 “大少爷,夏笛的亲属是否也…… 他要罪诛九族。 “先把报告送给我。”在司寇舞蝶抗议吼声尚未发出前,他快一步丢下这一句裁示,又道:“你们全部下去。” “是!”不一会儿,广场再无其他人等,仅余他们两个。 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动树梢,飒飒的摇曳声成了极端凝滞中的唯一点缀。 也吹近对峙的两人间! “好威风。”司寇舞蝶的怒笑声终于穿透凝滞的空间,圈构成一段调侃的音符,直对亢袭天发射而去。“奉天苑果然不辱没霸主之名,真教人畏惧。” “你会害怕?”据他所知,云空那头处理犯错的手下,与奉天大致相同。身处与寻常百姓不同的复杂环境,而且他们身分特殊,若没有一套严格的规范,稍微不慎,中了有心人的倾覆,后果才真会不堪设想。 她悻悻然。“我当然怕,头一回,你算是让我明白到恐惧的滋味。” 亢袭天不禁失笑。“这话有趣!你并非普通人,怎么这种阵仗没见识过。” “是没见过,像你这样残忍的人。”小脸全是阴影。“你为什么不直接一些,或者干脆赏他一弹,非要折磨人不可。而且他做错了什么事?要你这么残忍的对付他。” 他起身,眼视她火红的曼颜,突然忍不住替她拂落在粉嫩颊边的秀发——他在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重点。”他口气微愠,气愤自己。 他干么碰她? “我是以‘交流’的名义前来,当然要仔细观察。”一掠而过的肤触,让她气势弱了许多——该死的手。 “那么你只管观察,别跳进漩涡之中,更要记住,没有人有资格挑战亢袭天的权威。”他放话。 “我不——” “嗯!”他拧起的浓眉教她住了口。 气死人了!但——他强硬的姿态又迫使她不得不暂且休兵。先忍一忍吧,反正来日方长,如果奉天苑真有不法勾当,她会抓住其弱点,击溃他的不可一世。 等着瞧! 第三章 “为什么要把舞蝶推进虎口?”汤子健劈头就是尖锐的指责,就算坐在他眼前的长者是云空帮的主事,却也灭不了他心头的熊熊怒焰。不该的,完全没有道理,一向深思熟虑的智慧型舵者竟会愚蠢到这种程度,把自己的亲身女儿往危险火坑送,而且还送得这般理所当然。 “虎口?你指奉天苑?”司寇班棘捏捏鼻梁,削瘦的脸颊有更疲惫的迹象。 “是!”汤子健强抑下怒焰,试着猜测他莫名的坚持。“舞蝶常住国外,对台湾的情况完全不了解,所以才敢大胆的同意伯父的计划,但伯父您……明知现在是多事之秋,怎么还……” “舞蝶她很聪明的,懂得避开危险。”司寇班棘仍是气定神闲,这——太教人怀疑了! “伯父为何能够这样笃定?”汤子健眼神一闪,问题从齿缝中迸出。“难不成这是您和亢扬见面时所达成的交易条件。” 他看着子健。“你是这么判断的?” “我错了吗?” “没错!” “您……”汤子健斯文的面孔青冷了几分。“为什么?您不该瞒我的。” 司寇班棘耐人寻味的一笑。“孩子,你虽然跟我这么多年,但是似乎还不太了解我的个性。” 汤子健语塞,挺身直视他,就听这叱咤江湖多年的精明人物怎么为他的行为作解释。 “我问你,云空最主要、也是唯一的对手是谁?” “奉天苑。” “那么阻碍呢?” “阻碍?”汤子健顿了一下,焦灼尽退,突然又笑出声——是释怀的。“原来,原来您是希望舞蝶替我们把奉天苑的弱点给挖出来,近而一举击垮它。” “舞蝶会办到的。”司寇班棘胸有成竹。 “不过——我还是担心。” 司寇班刺知道他对女儿的情意,自然明白他放不下的心情。“那么你就派人暗中保护她,不过千万记住,找机灵点的人手,否则一旦被掀出来,会很难看的。” “我知道。” “那么,交给你去办,我休息去了。” “您慢走。”待司寇班棘的身形渐远后,汤子健的笑意变得狰狞阴狠。“叶继。”他唤。 “汤先生。” “命令奉天苑的内线盯住司寇舞蝶和亢袭天的一举一动,任何细节都不许放过,我要知道最完整、详实的第一手报告。” “是。” 有那么简单吗? 一向被人称为狡狐的司寇班棘会昏晕了头,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涉险。不可能。司寇班棘的算盘绝对不会这么拨。唯一的解释,应该是这只老狐狸有意谋取亢袭天的庇荫,他想击垮的对象是他汤子健才对吧。 休想,这老东西的如意算盘休想拨得通,他会倒打一耙,让司寇舞蝶向着他。 只要让亢袭天成为司寇舞蝶生命中最恐怖的梦…… 好可怜,她被每个人摒除在外。虽然奉天苑的成员人人都对她客客气气,但她有自知之明,客气的表象之下是提防,她不被人信任的,可也怨不得人,她来自敌方,况且意图不明,处处提防她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几天来,她连一句话也套问不出来,被关在这世外桃源的美丽屋宇内,反而成了笼中鸟。 无聊哇,不找点线索岂非白来这一遭,何况那个千年冰雕人根本恨不得尽快把她轰出去!这怎行,她连个蛛丝马迹都还没摸着呢,就这么打退堂鼓,可不成。 “好香。”脚步不自觉的来到主屋后方的香阁房,四周弥漫一股浓浓的香味,害她忍不住饥肠辘辘了起来。 “是舞蝶小姐呀!“林妈露出璨烂的笑容。“快点进来,有好东西。” 她开心地走进去,瞧见十数盘小点心正摆在桌面上,色香味俱全的跟她的胃肠打招呼。“哇,看起来好可口的样子。” “当然。”林妈挟了一块翠花卷给她,“你先尝尝。” 她不客气的接过塞进嘴里。 “怎样?” “好棒的味道,还入口即化,林妈,你是怎么办到的?怎么可以做出比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师更好的味道来,教教我行不行?” “你想学?”林妈一脸惊讶!看她粉粉嫩嫩、备受保护的娇俏样。一个精灵也似的女娃娃实在无法跟柴米油盐搭上关系。 “是啊,做小点心是很有意思的,我自己在加拿大生活,家事都自己来。” 原来这小女娃不是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立即又给她加上几分印象分数。“真难得,现在的年轻女孩很少有你这样的兴趣。” “是吗?我倒觉得把自己的爱心弄给最爱的人享用是一种幸福。” “你说得对极了。”林妈一边回答,一边又用别种配料重新下锅,再次做出别种口味。 “这桌点心是弄给谁吃的呀?”看林妈这么谨慎小心,每个步骤细节几乎已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谁这么大面子? “大少爷。” “那个人。”小鼻子皱了皱。“他很难搞呀,连吃顿饭,都得要您费这么大心思。” “大少爷从小就只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养尊处优,他不知您下厨的辛苦嘛,还这么挑。”司寇舞蝶唾弃他。 “话不能这么说的,是我疼爱这孩子。”林妈无怨无悔的。” 亢袭天真是厉害,把老老少少都驯服得全替他说话。 黑瞳溜溜的一转,她忽然转移话题。“林妈,您来奉天苑多久啦?” “是我拉拔大少爷长大的,数数看多久时间。” “那么想必林妈对亢大少爷很了解喽。” “是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他。”很好,完成了,林妈擦了擦汗,把小点心放在餐盘上。 “那么这位亢家少爷的身边是不是如同外界所传言那般,身边围绕着一大群莺莺燕燕?”她还是把亢袭天的情色生活列为凋查的第一重点,即使之前已经问过一遍,而且她心中也打了个底,但,没听到最确定的答案,她还是“不放心”。 “舞蝶小姐对大少爷的感情生活真的很感兴趣吗?”这小姑娘不断在调查少爷的感情世界,这可有趣得紧,虽说少爷的感情生活真的很感兴趣吗?”这小姑娘不断在调查少爷奉天苑的大小事,但她对这小姑娘实在起不了反感,有股想畅所欲言的冲动。 “不方便说的话就别勉强,我只是好奇,奇怪奉天苑这么大一块地方,倒很少见到有女人出没。”到目前为止她只瞧见过林妈一个。 “怎么会没有?”开玩笑,少爷身价非凡哪。“想攀上大少爷的女人都可以列队排到太平洋岸去了。” 无法否认,亢袭天那张脸孔峻冷峻冷,却是很吸引人的,林妈所说的,并不夸张。 “那么他是躲在哪里夜夜笙歌的?” 林妈突然暧昧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低问着:“舞蝶小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们家大少爷啊?” 嘎!什么?喜欢亢袭天?有没有搞错。 “是不是呀?”她还追问。 林妈的联想力未免丰富得太过厉害,别吓死人了。 “嗯哼,我排得上他的寻芳名单吗?”不过现在绝不是戳破的好时机,兜话要紧。 “放心、放心。”林妈开情透顶,中了司寇舞蝶的迂回计,“大少爷一向洁身自爱,没有领袖人物的劣根性,对女人,他只有不假辞色的分,没有通通都爱的道理。” 现在总算确定了一件事,那男人的果然是千年冰雕,无情至极,是一颗不懂情爱为何物的臭石头。 见林妈笑咪咪地端起盘子要出门,司寇舞蝶又有心眼使上。 “林妈,您休息吧,我替您把点心送去给亢大少爷。”她自告奋勇要代替她端去。 “这怎么可以,你是客人。” “我来吃白食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让我帮帮忙,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好吧!”看她这么热心,也不好违拗。“大少爷在内苑的练功房里头,你绕过前面花园后就往左边方向直走,最末一间就是,不过你要小心,别误闯到别的房间去,这会犯奉天苑大忌的,要是找不到路的话就问守卫,明不明白?” “明白。”这么神秘,不好好去瞧清楚实在太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了。 “这是聚神帮的犯罪手法,手段相当厉害,从策划到成功夺取X76手枪,全利用高科技设备作为辅助,以至于监视的兄弟才会棋差一着,让他们脱了手。关于这一点,我们正在做最积极的追查,一个小小的聚神帮,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手法与人才。” 一个男人在练功房内对拭着汗的亢袭天作最新的报告,平缓有力的语气、不卑不亢的态度,可以推演出此人也是精明的人物。 “你怀疑有人在背后支持?”亢袭天放下汗巾,回视他倚重的左右手。 “没错,而且根据推断,绝对不是一般小组织,肯定是大帮派。” “你认为是谁?” “云空。”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云空?”亢袭天喃念道名字,脑海却浮现出司寇舞蝶那张灵黠的俏脸。“掌握到实际证据没有?”不是他怀疑得力助手的推测能力,而是要让人俯首认罪,也得要有实证呈现。 手下摇头。“对方处理的手法相当干净,并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并不意外。“这才不愧云空之名,是不?”他讽刺地。 “大少爷,”对讲机传讯号,传来值班人员的执行声。“聚神帮的李先生要见您。” “见我?”都不知道是要称赞他们,还是笑他们傻,才说着,竟然就自投罗网。“带他们进内苑来。” “是。” 亢袭天回头,对得力助手道:“一起去会会他们,我很想知道他们哪来的勇气。” “我也很好奇。” “你们要去哪?”才走到门口,一道银铃声响跃动而来。方才浮现眼前的脸庞在此刻又在大刺刺地来到他跟前,而且还是俏生生的真实身影。 她手上端着摆放十余道点心的餐盘,样子很愉快。亢袭天眼看盘上点心一眼,是林妈的手艺,奇怪?她怎么会假手这妮子送来,林妈一向是亲力亲为。 “你干么一看到我就皱眉头?”她长相很丑吗?而且还丑到碍人观瞻的地步呀,否则亢袭天干吗一见到她就把她当坏虫看。 餐盘是放下了,可是她才不走咧;见到这两个人行色匆匆的样子,肯定有事发生。 “我要跟着去见习。”在他在眼神变冷漠之前,司寇舞蝶抢快一步道:“是亢伯伯邀请我来作客,所以你最好别怠慢我这个贵宾。”拿长辈来压他。 又是再一次的干涉,这丫头若以为以她的身分可以在奉天苑为所欲为,那么她要为自己的错误评估付出代价。 蓦然甩头,亢袭天和手下退自踏出练功房,彩蝶当然立即跟着翩然飞舞。 啊,连一秒钟都不能放过,要知道任何的“事端”,可都是她评估亢袭天的好机会。 亦步亦趋的跟着来到内苑。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在见到亢袭天时立刻起身,态度显得有些局促又畏缩。而站在中年男子身边的女人——一个艳丽到有些俗气,又让最紧身的大红布料包裹住婀娜体态的美艳女郎,在见到奉天苑的领袖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帅哥时,红滟滟的丰唇惊讶得合不拢。 好俊的男人……她许艳丽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俊美、带着酷寒冷意的帅公子,而且还是人人尊敬畏怕的大帮之主呢!这一趟路来得实在太有价值了,原本她还不依老大的建议,幸好,幸好。 “亢少爷。”聚神帮的帮主馅媚的直发笑。有高人建议他,要他好好跟奉天苑拉拢关系,因为只要和奉天苑搭上任何牵扯,往后办事不仅方便许多,而且有奉天苑的硬招牌随时给他当靠山,江湖人物哪个敢不买帐。“冒昧的前来拜访,没造成你什么困难吧!” “如果你把X76手枪交出来,就没什么不便的。” “啥——”李唯牛眼暴睁! 这是一款被全世界政府都禁止交易的武器,具有极强的杀伤力,而且被子弹射中者,除了毫无生存机会外,还会带给中弹者极大痛楚。这种明令限制的恐怖武器如今落进这种不长进的小帮派中,后果简直难以想像。所以亢袭天直截了当挑明了讲,跟这种胡作非为的小帮派没有迂回的必要。 “亢少爷,”许艳丽媚态横生的往亢袭天倾靠过去,猫样的细眼流盼出勾引的风情,她嗲声嗲声的开口道:“你是不是错听了什么谣言?误会咱们老大了。” 好呛鼻的胭脂味,这狐媚的女人怎么受得住自己身上的浓烈异香,司寇舞蝶在许艳丽走近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活该——亢袭天的表情写上这两个大字。 这简直是天大侮辱!许艳丽横眉竖着这个黄毛丫头,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娃是谁?亢袭天暖床的女人之一嘛,这亢袭天也未太没眼光了点吧,找这种女人暖床,不被冻死才怪。 “亢大哥,”性感的红唇微微叹起,尽展老大们都喜欢的味。“李老大今儿个来见你,纯粹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也配!”不劳亢袭天有反应,奉天苑的成员早就嗤之以鼻的将不屑哼出。 李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我可是诚心诚意。” “你唯一能表现友善的方式,就是告诉我们到底谁在背后支持聚神帮完成这次的交易。” “哪有什么人。”李唯矢口否认。“要不是奉天苑势力庞大,总揽整个黑道世界的交易,我需要低声下气的来跟奉天苑攀结吗?”他见攀结之路太崎岖了,瞬间打消原意。 “颠倒黑白。” 司寇舞蝶聆听两造对话,各有各的说辞,而真正的答案是…… “亢大哥,你别恼、别气。”许艳丽的甜腻又成功地挑引出众人的鸡皮疙瘩。“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你就会慢慢地了解其实取消聚神帮和奉天苑全是同有一个‘理念’的大帮大派。”手儿一扭,就要攀上。 她的魔手却顿止在半空中,只见攫住它的亢袭天轻轻一使劲!她立即步履踉跄的跌回李唯身上,两人摔成一团。 “出去。”亢袭天森冷的语调夹着杀人的寒意。 “亢……亢少爷……”两人欲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聚神帮还不懂如何进退,就准备尝尝分崩瓦解、不得安宁的下场。”他无比嫌恶这一男一女。“我会让你们反过来尝尝被追杀的滋味。” 闻言,两个自取其辱的家伙立即飞也似的逃出去。 不入流的东西——旁观的侍众轻蔑的哼了声后,立即各自回守岗位,偌大的空间又独剩他俩。 这样的场景,几天前才发生过,而不愉快的前尘,似乎无可避免又要再发生一次。 “奉天苑怎么也脱离不了以暴制人的观念。”上次断人手指,这回撂下威胁,司寇舞蝶不以为然地又出声讥嘲他。 这是她第二次干预奉天苑的行事,挑战他的权威。 “这种必要的手段,难道云空从不用?”她真有这么单纯? “至少我没见过。” 井底之蛙。 “等等,别走,我还有话问你。”她拦住他,嘴角逸出不怀好意的笑意。原本就灵慧的美丽脸孔加上这股俏皮光环,乍间眩目得让亢袭天为之一愣。“嘿,说真格的,刚才那个美女虽然俗了点,倒也不失金丝雀般的娇媚。人家主动送上门,你不动心吗?那种企望的眼神,你不领受?” 刚才是怎么了?居然会闪神,这可是二十五年来不会有过的情绪。 “女人活在这世界上,除了要孕育下一代以外,别无他用。”亢袭天下一瞬间已将失控的情绪拉回正常,跋扈的回应她的问题。 “这是什么狗屁话。”舞蝶气鼓鼓。“你怎么可以这样诬蔑女人,女人不是只会生孩子,有智慧的也大有人在。” “没错,我的确是忘了还有另一种女人的存在,属于满腹心机的。”他不客气地反讽。 这是指她吗? “你在指桑骂槐。”她控诉。 他俯近她。“有或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 两张面孔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轻易闻到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没来由的娇颜一热,司寇舞蝶躁动的拉开彼此距离。 “默认了。”亢袭天噙起穷追猛打的坏笑。 可恶!可恶!这种神气兮兮的男人,把女人当成白痴、视为蛇蝎,他会因为他的错误而得到教训的。 吸口气,她稳了稳不定的情绪,插腰直指道:“我想亢大少爷是误会我的,我受命来奉天苑,除了身负交流的任务外,并没有其他工作。” 他竟也绽开笑颜,融化的冷雕显得生动且更加俊美——她差点看花了眼。 “是这样吗?”双眼一迷,他又说:“其实对于你的来到,我倒有另一种想法。” “啥?”他说什么?螓首一甩,甩掉那层迷离,在心里暗叫:司寇舞蝶,你快回魂。 “应该说,你根本不是以什么贵宾身分来奉天苑交流,其实——你只不过是个人质。” “胡说八道。”什么嘛,专司“交流”,和隶属“阶下囚”的人质,身分可是天差地远。 霍地,如迅雷一般,他的食指突然画过了她粉嫩的颊鬓,把司寇舞蝶震傻在当地场。 “而一个女人质通常会遭受什么待遇呢?你要不要猜猜看?”磁嗓带着莫名的诡密意味。 “什么……什么待遇?”这段话让司寇舞蝶开始毛骨惊然。 他冷邪一笑。 “你不是不近女色?”各方证词都证明他是清心寡欲的清教徒,这也是她百般测验下所获取的结果,连林妈都附议的,她正想在女色这一项给他一个完美的满分,可现在——“你真这么以为?” “不是吗?”心儿怦怦乱跳。“我来了好几天,除了我以外,并没有见到别的年轻女孩留宿在奉天苑里头。” 他不置可否地撇撇唇。 “还是你隐瞒得很高明?”天呀,她该不会把自己送入虎口吧! 唇角扬得更高。 “你……你确定我会比那些美人更美味可口?”她慢慢一步一步后退,开始寻找最近的逃生路线。 “尝一尝便知。”亢袭天手臂一伸,轻易阻断她逃生的机会。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被困在一副温暖的胸壑中,动弹不得。 看着他,司寇舞蝶被他莫测高深的表情吓得全身轻颤。 “你……你不会是想要……你……你确定。”惯有的机警消失了,现在贝齿只剩打颤的份。 “是想、也确定。”那只魔手居然探向她的襟口。 “不!”司寇舞蝶吓坏了,死劲推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突然变成神力女超人,她居然很轻松就脱离他的精制。 一溜烟躲起来。 望着翩翩彩蝶落荒而逃,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酷男人居然也会因为她的胆战而升起恶作剧后的。 亢袭天忽尔一愕!唇红僵住了。再一回,他又起了不该的骚动,不该的…… 第四章 输了一招,这回真的败给他了。 正在收拾包袱准备逃之夭夭的司寇舞蝶猛地一惊!停滞了所有的收拾动作。 唉呀呀,她做什么,怎么那么呆哪,差点就中了亢袭天的激将诡计。 刚才真是被亢袭天那家伙给吓傻了,以至于脑袋瓜子乱成一团,无法正常运转,更在一时间忘了身负的重任,差点落荒而逃。要知道这回不顾一切的前来奉天苑,是为了评估亢袭天那男人心脏的,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工作,她怎么可以在头绪都尚未理出来之前,就夹着尾巴宣布投降,离开这里呢? 不成!不成!她司寇舞蝶可不是不禁吓的娇弱娃娃。 而且她开始怀疑那个寡情的男人其实是故意吓唬她的,想想;他怎么可能会对女人倾心呢,井且选择她下手?太不合逻辑了。 可,虽是这么想,也有意忘记,但那张线条完美的脸孔却是不听指示地跃进她的脑际中,一瞬间,他皇攫去了她的呼吸,传染所及,连亢袭天曾经触摸过的腰际,穿进每一粒细胞,逼使她——白皙的肌肤全都通红了起来。 乱了,乱了,司寇舞蝶小脸使劲晃着、摇着。讨厌、讨厌、身与心怎么好像中了魔咒一般,全然不受控制。 不行,她得出去让夏夜凉风降降热火,稳稳心情,重新再想一个进击方式,才是要务。 主意拿定,俏丽的身影立即起而行。为了避免奉天苑的干涉,她施展曾经受过训练的身手,成功的闪过几个隐密的岗哨处,没让监视系统逮个正着;她会一点点的武术,这可是很多人都不晓得的秘密,也很难得隐藏到今天才派得上用场。 东走走、西绕绕,夜晚的奉天苑居然有卿卿的蝉鸣,不远处的池塘正中央还有喷水池,幻出七色霞光,加上盈盈袭来的荷叶香味,映着无云的天际,与星光相互辉映,交错流泻出一股既清懒又平和的风情。 一个的执掌半壁江山的黑道总堂内部竟有这种独特的味道与感觉,迷人极了。 那是什么? 司寇舞蝶步行到假山后间时忽然讶异地止步!大大的眼睛从岩隙间探过去,钉在远方那两条身影上。 她一点二的视力该不会在一瞬间退化成老花吧,虽然距离有些遥远,但她应该不会看错对象,尤其是那条蓄满力与美的挺拔身体,她是不可能错认的。 但是……但是——她怎么会瞧见一幕匪夷所思的场景?那个不懂温柔的亢袭天、不懂感情为何物的硬石头,居然在帮一名女郎拭去颊鬓的泪? 怎么可能呢?冷面修罗怎么会做出这等灭他威风的大怪事?但不管她用手指揉了几遍眼睛,那女郎还是没有消失。 这不是幻影,不是——而且他居然……居然微低下头在那女郎耳畔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女郎破涕为笑,亢袭天的表情更见柔和了。 沉甸甸的气息就在女郎回眸一笑的瞬间压住了舞蝶的胸口,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原来、原来亢袭天并非她所以为的那般冷酷、毫无人性,其实他对女性也是很温柔的。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亢袭天是挑人对待,他并非一视同仁,因为这男人向来对她从是不假辞色,并且使坏。 思绪才一个闪神,眼界内的那对俪影突然消失在视线外。哪去了?司寇舞蝶连忙四处搜寻,最后只来得及瞧见他俩结伴消失在林荫处,并肩而行的背影宛如一对情侣,感觉上好登对…… 怅然若失的感受又重重包裹住她的灵魂,突觉身子虚渺渺、心qi書網-奇书头空荡荡地。 呃!她是怎么啦? 司寇舞蝶惊悸地拉回失控的情绪。 她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对亢袭天有不舒服的反应,尤其看见他对别的女人好时。 从见面一刻起,她就巴不得亢袭天变成一个知爱、懂爱的男人?怎么当他开始有这种“迹象。”时,她反倒觉得不开心。 太反常、太不对劲了。 小手倏地握紧成拳,敲敲自己神经兮兮的小脑袋瓜子,想敲掉自己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受。 有点像逃离似的转身奔出花园,这回不再跟监视系统玩躲猫猫的游戏,理所当然给守卫逮个正着。 随便塞个想透气的藉口丢给他们,司寇舞蝶这些天来第一回踏出奉天门外,深夜的世界还给人们一个静温的空间,却略显寂寞。 她绞扭手指,独自漫步在小径上,走着、走着、灵魂依然是空空荡荡的,不定的心情虚浮飘摇……整个人陷入一团迷离的漩涡中。 连自己走了多少路程都不明所以。 莫名地,道路旁乍起某种奇怪的骚动。 这不对劲的草丛摇晃声教司寇舞蝶步履一顿,顿足聆听这异于寻常的响声。 “是谁?”她所处的地方是属于奉天苑的私人产业道路,寻常人是不会闯进来的,这条路的前方除了可以远眺粼粼波光的淡水河外,道路四周则全是半人高的丛草,除非是有心人,否则没外人会进人。“别装神弄鬼,出来。”即使方才心神不定,她仍不失机警,不久,四条高强大马的男人从草丛中挺直身,在暗夜中筑成一道在威胁的高墙,朝司寇舞蝶一步一步跨近。 “你们是奉天苑的人?”司寇舞蝶警戒地盯着他们,音律力持平稳。 四个人一语不发,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倾近,终将她团团围住。 “不对,你们不是奉天苑的成员。”奉天苑人没必要装神弄鬼,“小姐,请跟我们走吧,”四个大汉中,有一个开了口,态度并不恶劣。 “跟你们到哪去?” “到了目的地,你就晓得了。” “废话。”当然到了就知道了。 “小姐,请吧。”他态度恭谨。 “嘿,嘿,我一定要去?”她知道这四个家伙不好打发。 “请。” “好吧。”她笑意盈盈,一副很好商量的娇模样。四人中其中之一因为她绽露的甜蜜笑容误认她是屈服了,以至于松懈了戒备。司寇舞蝶抓住这机会,俐落地从最松懈的一环急掠穿出,拔腿狂奔。 “快追!”四个人见状,飞也似的急迫。没多久,那四个脚程疾快的大汉还是追上了她。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没两下被包围的情势又重演。 “你们知不知道这地方可是奉天苑的势力范围?”司寇舞蝶机灵的脑袋立即思索出办法,喘气警告着。要知他们如果只是一般宵小之徒,应该会慑于奉天的苑的威名,但,他们竟然回道——“我们知道,所以不便再逗留了。”四人一拥而上,急欲速战速决。 “救命!”小嘴大嚷,双拳双脚也没空着,司寇舞蝶奋力抵抗四个大汉的接近,而在冲突中,她也发现有点怪异,这四名大汉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有擒拿她的意念。 只是她没意思成为人质。 皓拳再出,却被人握住,司寇舞蝶使劲一抽,双腿却打了个拐,扭了下。 “哎哟。”柳眉一拢,小脸瞬间惨折,司寇舞蝶脚步一个踉跄,硬生生跌坐在地上。 完了。 四名大汉咧嘴一笑,这下子轻松多了,不必费上吹灰之力就可以带走她。 “别过来。”司寇舞蝶暗呼糟糕。惨了、惨了,这下子准被挟持不可。“喂,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小姐别为难我们了。” “再过来我可不客气——” 八只魔掌哪理会她的警告,下一秒钟就往她的手脚招呼而去。 “哇!” 咻地,四条宛如闪电的藏青寒光从司寇舞蝶眼前一晃而过,在来不及判断发生何事时,紧接着四声高低不同的哀嚎声调就响彻云霄,再下一瞬间,那四名魁梧大汉就变成了衰尾小狗,狂嚷的同时也就抛下挟持司寇舞蝶的念头,有志一同的毅然退去。 这些人虽受了伤,但进退行径有条有理,分明是受过严苛训练的人才能有的快速反应。 亢袭天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直到消失,才又移往坐在地上的司寇舞蝶身上。 他怎么来了?司寇舞蝶瘫坐在地上,小手抚着疼痛的脚踝,没敢讲半句话。 “你回台湾才多久时间,就到处兴风作浪。”亢袭天一出声就是冷声指陈。 “什么?你说我兴风作浪?”司寇舞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话,他居然在指责她。 亢袭天冷笑。“不然人家怎么会找你寻仇。” “我怎么知道。”司寇舞蝶无辜得要命,她心烦出来走走,就已经够呕的了,哪里知道还会碰上四个煞星。她没怪他保全设施太差就已经够宽宏大量的哩,没理由还得受他的消遣之气。“我才觉得奇怪呢!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知道我有危险,刚好找到这里来的?”她隐喻他是否也是只黄鼠狼。 “路过。”亢袭天不为所动。 “是送女朋友吧?”她口气忍不住更恶劣。 亢袭天瞳孔一缩。 “你在哪里看见的?”他在奉天苑和觉儿说话的情况竟都落入她眼中。 “反正就是瞧见了,你想瞒也来不及。”她睨着他。“干么,男未婚,交女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死罪,你何必这么紧张。”小手不禁抚着作痛的脚踝。 “奉天苑最忌讳嚼舌根。” 标准的作贼心虚。 “怕我传出去。”她忍住痛,扯出抹邪恶的笑。“那好,你介绍那位漂亮小姐给我认识,我帮你评鉴,看看她适不适合你。” 亢袭天转身就走。 “喂,你就这么走人啦,喂?” 他连头都不回。 “我怎么办?” 亢袭天冷哼,这妮子心念不善,一肚子坏水。 “你腿断了吗?”他撂下风凉话,无意在马路上和她胡扯,这妮子实在聒噪。 “很痛耶。”她愈喊,他却愈走愈远。“我在脚踝扭到了,根本不能走,喂,你回来、喂!”但任凭她扯着嗓门又吼又叫,他的身影仍旧消失在彼端。 可恶,居然把她丢在这里,不睬她。 她怎么这么倒楣啊,得跟这个冷面修罗打交道。 好可怜、好想哭,她怎么这么倒楣。 算了,不需要他的帮忙,她就不相信自己不行。 忍着痛,用手撑起身子,但还来不及站稳,剧痛又侵袭她的全身细胞。结果又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司寇舞蝶凝聚在眼眶里的水终于滚下来…… 贝齿轻咬着下唇,手背拭去泪。一次不行就再一次,她——咦,奇怪?头顶怎么罩上一抹阴影?小脸才抬起,竟和那张镌雕出的俊美脸孔对个正着,还来不及开口,整个身子就腾空而起;他横抱起她。 骂她是麻雀,司寇舞蝶不服极了,想回嘴,但一对上他警告的眼神,唯恐他又丢下她,也只能鼓着腮帮子,硬生生吞下反驳的话,莫可奈何地被他抱回奉天苑。  她真是不幸哪。 一想到昨天就又气、又窘,并且……无奈。 司寇舞蝶望着自己不争气的脚踝懊恼透顶,真是没用,没用极了。 再回想起自己被亢袭天抱回寝室的一幕;虽说隔着衣料,但也有大半肌肤与他有所接触,只是一记起那温暖的男性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服,钻进她的灵魂深处中,心儿就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身子还莫名的臊热起来,冲上脑门的火焰狂烧得令她直想尖叫…… 怎么办?身子好像快爆炸似的。 快不行了啦,谁来救救她? 一发狠,司寇舞蝶猛地用小手拼命拍打自己的左右两颊,告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些个什么东东,况且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对呀,那位看起来脾气温驯、外表柔美娴淑的美丽女性,连冷面修罗见到她都立刻化成温柔,转瞬间变成了观世音菩萨。要说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会有如此惊人的转变,定然是因为她在他心目中占有相当地位,没错,一定是的,那女孩一定是他的女朋友,她的推测正确率绝对超过百分百。 真讨厌。 然,讨厌什么?又整理不出个头绪来,现在整个胸臆所弥漫的,就是烦、烦、烦。 好烦哪! 滞间透顶,司定舞蝶用没受伤的右脚当支撑,移下床,一蹦、一蹦的往窗户方向跳过去。 推开无垢的明窗,迎面拂来清晨的凉爽空气,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清凉,顺道也把心头莫名的烦躁往后抛去。要明白,愈是想不通的道理,愈钻研只会愈混乱,暂且丢到脑后去吧,况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蠢事,就放自己一马。 而且仔细想想,她为一条俪影而伤神,为亢袭天是否有女朋友而烦恼,也实在无聊了点。 自己真是神经、神经的。 吁口气,正想把自己融入甜美的晨嘱中,只可惜——“舞蝶小姐。”才安静三分钟,宁和的天地就又关进了一道恭谨的敬唤声,教她不得不放弃好不容易的安宁,回首。 “什么事?”来人是隶属门房的守卫,一大早就来客居找她,出了什么事? “外头有一位汤子健先生说要见你。” “子健哥。”她惊呼一声,讶异极了,他怎么会来? “小姐要见他?” “要、要。”小脑袋直点,心里有点急,子健哥突然造访奉天苑找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事?该不会是爹地…… 心一急,完全顾不得脚伤,一咬牙,就吃力地往门口方向跳去。 “小姐,你别急,我扶你。”瞧小姐忍着痛,也非见到门口的男人不可,到底那个汤子健是舞蝶小姐的什么人呀? 守卫就这么搀扶行动不便的司寇舞蝶,花费九牛二虎的力气总算跳到奉天苑的大门口前。原本等候佳人现身的汤子健在见着司寇舞蝶的俏丽身影时是很高兴的,但当仔细再瞧,入眼的却是舞蝶的脚踝绑着白色绷带,还得被人扶持才能吃力的跳过来,斯文的面孔霎间敛肃。 “舞蝶。”他口气不稳。 “子健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连忙从守卫手中接扶住她,忧心忡忡地询问。“你的脚是怎么一回事?” 她无奈道:“伤了嘛。” 他当然知道伤了,问题是成因、原由。“怎么伤的?” “怎么伤的?”唉呀,伤脑筋,怎么讲嘛。“就是,就是…… 见她话说不明,支支吾吾的,汤子健自行演绎,以为司寇舞蝶的吞吞吐吐是因为站在人家地盘上,因而有所顾忌,不敢直言。 他觑了觑两旁虎视眈眈的几对眼睛,道:“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好吧。”她回蹦到侍卫跟前,央求地说着:“李大哥,我跟子健哥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这……”守卫面露难色。 她拍拍守卫的肩,安抚他道:“你尽管放心,有问题我自己负责,还有,别去跟你们老大通报了,让他睡个好觉,不用拿这种小事去烦他。”她可爱的请侍卫大人别多嘴,然后才在汤子健的扶持下,避开奉天苑人的监视。 “子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来奉天苑了?”找了个僻静角落,司寇舞蝶忙问出疑惑。 “担心你呀?” 原来……美瞳眨了眨,她笑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不?你看看你,才几天时间,脚就伤了。”他扶她在一颗平滑的大石头上坐下。 “是我自己不小心,爬楼梯扭到了。”她不想说昨天有人要挟她的怪事。 “爬楼梯扭到?”他疑惑地看着她,目光灼灼逼人。“就这样?” 在他凌厉的注视下,想逃避并不容易,支支吾吾半天,她只好说了。 “对啦,我是少说了一样……”小脸突然红通通,声音愈说愈细。“我还摔了小屁股。” 汤子健提上的情绪就这样硬生生被她当头铲掉,害得他没好气地翻白眼。 “你……”他摇头,肩都垂了。“舞蝶,你真没骗我?” “我怎么会骗子健哥嘛,况且我也不可能傻得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是不?” 她继续四两拨千金的不让他追问脚伤之事。 他瞅着她好半天,最后才吁口气,也不再执意。 “好,不谈脚伤,子健哥问你,来奉天苑这段日子,亢袭天那小子没对你有任何不善的举动吧?”炯炯眸光有抹奇异的闪动,泄漏他的问题可是另含别种玄机。 “他敢吗?”秀眉微挑。“尤其我身后有云空这样强而有力的靠山,谅他也没这么大胆子。” “但我还是不放心。”汤子健开始道明此行的最终目的,苦口婆心地重复他不变的论调。“跟我回去吧,留你一个人待在奉天苑里,要是出了事,没有人来得及伸出援手救你出去。” “不会遇上这种情况的。” “没人敢保证。” “可是……”黑黑的瞳眸凝聚坚定,透露她也是坚持己见。“我还一事无成呢。” “舞蝶……” “听我说。”她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机会可以深入奉天苑的内部,这时候正是揪出他们狐狸尾巴的最佳时机,没理由放弃。” “我不敢这么乐观,亢袭天不是普通人,对你的来到必然有所警觉,他不会傻得不加以防范,任由你去抓到他的把柄。”他又拿话堵她。 “子健哥,你就相信我嘛。”见汤子健如此坚持,司寇舞蝶不得不开始使出孩提时候赖着他要求的蛮缠小手段,硬逼他收回坚持。 “你……” “好啦,好啦,就让我试试嘛……” 汤子健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又退一步。双手捧起她美丽的脸孔,凝视她的皮肤神情认真且情深。“不过你得记住,一有危险的征兆,就要马上离开奉天苑,这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没问题。” “更要记得随时跟我保持连络。” “听你的。” 他仍是不舍,压抑的情感全数流泻出,手掌滑上她的秀发,轻抚着,汤子健并不隐藏自己对她的爱慕心。 “要小心一点。”他不放心的一再重复。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汤子健见无力挽回,这才万分不舍的转身,走几步,却又回头,再走凡步。 又再次展现他的担忧与不舍,好像在演十八相送…… 怎么从来不知道子健哥是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罗哩罗嗦个没完——噢,也许这么想,对不起人家的关怀之心,但她真有消受不起的负担感受。 那条颀长的身形总算消失在尽头处,舞蝶吁口气,转过身,差点撞进一座高大伟岸的怀里。 “怎么是你?”司寇舞蝶轻吁一声,退了好几步,呆呆地仰望不应该出现的人。真是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守卫终究是不肯放过任何细微。 “那是汤子健。”亢袭天冷情的掉回目光,落在那张俏脸上。 “是与不是你比我更清楚。”舞蝶讨厌他问话的态度,他干么每次都对她不假辞色,她又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这人的火气师出无名。“奉天苑的情报网不是有最详细的资料记载,连我这种小小小小的小角色你都有办法掌握情报,一眼认出来,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再问我一次你明知道的东西。”根本是在找碴。 “人,也许好认,但你们脑袋里的东西,就不好了解。”汤子健那男人不似他的斯文外表,骨子里的琢磨令人费解,而这两人挑在非常时刻见上这一面,莫非带有玄机?再者汤子健将司寇舞蝶视为所有物,而这丫头,是否也是同心对待? “你什么意思?”司寇舞蝶插起腰、仰起小脸,对他的挑衅不满极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存心不良。”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司寇舞蝶对他存有的是怎么样的心思,与他无关。拒绝再想! “胡扯,我没有。”气人、气死人了,他每回都把她想得如此不堪,她真有一张坏人的脸吗?好吧,就算她此行存心不良,可是……可是到今天为止,她都还没有真正执行过,根本没伤到任何人。 虽教自己庸人自扰,但亢袭天心情依然恶劣。“汤子健走这一趟,不就为了把你们早已密谋好的诡计做有计划的执行。” “又是密谋、又是计划的,你干么把我们讲得那么难听,子健哥纯粹是来探望我。”她终于成了标准的茶壶。 “探望?他可真是有心。”亢袭天冷冷一笑,充满嘲讽。 这是什么口吻跟表情来着,司寇舞蝶气煞。“没办法,否则我要是被人生吞活剥了,没人替我收尸怎么了得。” “既然怕,何不干脆离开奉天苑。” 她同样报以冷笑回应。“我受到亢伯伯的邀请、来奉天苑作客,也背负我父亲想改造云空的心愿,在这两位长辈殷切的期盼下,我总不能在一事无成的此刻,就夹着尾临阵脱逃吧!”别中计,要是中了他的激将之法,前功尽弃。但,他实在过分咄咄逼人。 “娃娃说的好,目的没有达成,怎么走呢!好气魄,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在激战的漩涡中,蓦然插进强而有力的高强助威调,帮了司寇舞蝶一把。 两人双双回头。 “亢伯父。”司寇舞蝶凭直觉推断这名睿智的老者一定是奉天苑的上一代领导人亢扬,在毫无准备之余,却立刻浮上最甜腻的笑意,把方才的纷争甩到一边去。“亢伯父,您好。” “好、好。”亢杨笑咪咪地对着天使容颜,完全不隐藏对她的好印象。“舞蝶娃娃,你也好哇!” 亢袭天淡漠地望着总算知返的父亲,对这一老一少的和乐融融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没理由有这样的交情。 “小子,舞蝶娃娃见了人都会喊一声、问候一下,你怎么目无尊长,看了我半天,尊口却连开也不开。”亢扬居然还大刺刺地指责他。 “是啊,实在太不应该了。”这两人立刻成了同一阵线。 “你的游戏难道还没结束?”亢袭天向来低沉的磁嗓终于变调,从不知父亲的体内居然蕴有丰富的搞怪细胞,而且发作起来还活跃过了头,现在他的每一个举动……不,根本是到了每句话都是有所图谋的。 “什么游戏?”被儿子指责,亢扬老脸满布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好。”亢扬当然了解儿子的心性,打马虎眼是没用的。无所谓,司寇舞蝶既是他所邀请来的客人,他理当要负点责任,若说客人有不适当的举动,该下逐客令时就得要下。“那你就说吧,舞蝶娃娃给你惹上了什么麻烦,让你必须赶她走?”他直截了当询问。 她所惹起的麻烦全来自她喜爱挑战他的权威,喜欢在他身边团团转,做什么研究工作。然而除此外,他竟举不出任何实证说明她危害了奉天苑的安危。 她宛若一只翩翩彩蝶,东飞飞、西绕绕,再对他不得不为的命令发了不平的阻止,若说这是容不下她的主因,未免显得他小器、无理。只是,他没理由让她介入他的生命轨迹中,因为在他二十五年的岁月里,甚至在未来人生中,他执掌自己的目标、进行自身的意念,任何人都干涉不得,也不许牵扯进来。 而这个俏精灵,却让他自身的坚持开始有了摆荡的机会,即使她的干涉从未完成过,但……却不免担心,因为他曾经晃漾过。 “快点,举个例来给我听听呀!”亢扬表面不耐,心头暗忖偷笑。 “亢伯伯,别等了,亢大少爷举不出例子来的,因为——司寇舞蝶,根本没有惹麻烦的本事。”亢扬同意道:“舞蝶娃娃聪明伶俐,一看就知道是个明是非、讲道理的好女孩。” “谢谢亢伯伯的夸奖。” 这两人一搭一唱,还配合得天衣无缝,亢袭天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对父亲的了解根本是零。在他的认知下,父亲从不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过分聪明的丫头。 “亢伯伯,您才刚下飞机,这一路很辛苦吧,要不要先进房休息一下,还是想先吃早餐?” 懒得理哑口无言的亢袭天,她转而对老先生巴结,而亢扬居然也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 “娃娃别忙了,看看你还存在着伤呢!”他睨了睨儿子。“你真是乖,不像某些人,一点都不顾念父子之情。”他风尘仆仆回国,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质询。老子心头很不爽。 这老家伙已经公然倒向敌方。 “没关系,我们别理不孝顺的儿子。您看,林妈在招呼我们了,”被编派是他活该,而她就好好利用这机会彻底的兴风作浪一下,气死了他最好。 “走,好久没吃到林妈的手艺,太想念了。” 结果,司寇舞蝶就在亢扬和林妈的扶持下,往香阁房的方向准备大快朵颐去。 留下瞠目结舌的亢袭天。 这是什么样的奇怪景象?怎么会发生在他面前——简直是不可思议。 方才激昂的心绪竟不由得缓缓沉淀而下,再升起时,却是一股满足的感动。 满足? 第五章 千万别以为她和亢扬伯伯是旧识,其实在早上之前,她和亢伯伯连面都没见一次呢,比素昧平生还要素昧平生。 会和亢伯伯一见投缘,她猜想,除了倚靠着她甜美动人的好长相、以及灵巧的好心思、和给人一种很容易打成一片的观感外,凭藉的,应该是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无形牵系吧。 那是一种缘分。 而目前的情况则有点好玩,刚刚三个人才壁垒分明的分请看小说网成两派大战一回合,现在则是齐坐一堂食用林妈做好的精致早餐,没办法,民以食为天嘛。只不过冷面修罗一直不辱其名号,彻底的冷情到底,整张面皮完全见不着一丝情绪,用餐时间就听他们一老一少尽情谈笑风生,他则连呼吸声都有省略的可能。 就这么一冷一热的用完餐,亢伯伯舟车劳顿,决定先休息去,只是走回房的一路上,仍旧直嚷嚷地说着,他要有她这种贴心女儿,可是天大的福分,顺道也贬低那位冷漠到底的冰雕。 谁教他老爱摆着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冷酷脸,即使帅气得要命、俊酷得要死……想到这,璨亮的乌眸不禁又偷偷地觑瞄他一眼,然后终究得颓丧的承认,他的风采是无法漠视的。上天对他可真是宠爱有加呀,净给他好的一切,可惜就是个性坏了些,要是他能改过的话。 停!等等,她哪时成了大花痴啦,净想这种有的没有的。 司寇舞蝶忙收回失序的理智,埋怨自己最近好像鬼迷心窍,老是犯这种毛病,不行,不行,正事要紧。 总觉得奉天苑实在不该易人掌管,要是亢扬伯伯继续执掌主权到底,也许不会生起这么多风波。 她是否该考虑找个机会直接和亢伯伯敞开谈一谈,不必绕着这个未知的亢袭天团团转。 撑着拐杖;这又不免想到那亢大少爷的奇怪行为。她手中这把铸有造型、又轻、又实用的白色拐杖,是他拿给她的——这算什么?关心,开玩笑,她可不必往自个脸上贴金,他这份慈悲大概是出于压力之下吧!人在他的管辖区内受了伤,怎么说都削了他的面子,交代不过的。 撇撇嘴,她一步一步踏出香阁房,来到花园,本想恣意欣赏园内绽颜的各式品种花卉,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但才望去,竟瞧见一名美人坐在青葱郁绿旁的一张凉椅上,娇躯轻散出缕缕悒郁,和着身畔妍丽的淡粉花瓣,筑构出一副美女坐愁图来。 啊!司寇舞蝶差点逸出低呼……她……不是那个……那个? 眨眨眼,她敛下心惊后,旋即决定怎么做。悄悄声地,她小步小步地,朝着那名女郎所坐的方位轻步踅去。 那日因为夜深,以致看不清楚其五官长相,只朦胧的感应到她有荏弱纤柔的体态,以及不染尘理的气息。现在就近看个真切,赫然发现,这女孩的年龄与她相差不多,并且拥有与她有得比较的雪白肌肤,宛如玉、恍若水、剔透得令人心动,再靠近些看;她那张脸蛋细致得一如阆苑仙葩,是美丽无瑕的,较可惜的缺点,就是她好像少了股生气,似乎很容易受到惊吓一般,司寇舞蝶立即将她归类成是搪瓷娃娃那一型。 这样的女孩配亢袭天适合吗?软棉球与硬石头。嗯?值得商榷。 “嗨。”司寇舞蝶终于来到她身后,轻唤一声。 但小仙女好像在神游太虚,对她的轻唤没有反应。 “你?”她花容失色的猛然回头,盯看司寇蝶,秀颜布满惊恐。说实话,她这份娇柔模样非但不惹人生厌,反倒逼出人人有之的呵护欲来。 “我吓到你啦。”司寇舞蝶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呀,我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吓着你。 女孩立刻把小脸垂得低低的,极怕生。“不……不是你……是我自己不好。” “我的长相很可怕吗?”司寇舞蝶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女孩一怔,仰起头。 奸计得逞,她果然把脸抬起来。 “这样才比较好讲话嘛。”司寇舞蝶很满意可以和赏心悦目的脸蛋对话,而非对着她的发漩谈天。 “我……我……”知道自己上了当,但生性羞怯的她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圈一直被严密保护着,一切事务有人替她安排,乍与一个精灵似的同年龄女孩相处,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司寇舞蝶看穿她的腼腆,干脆执掌主控权。 “觉儿,商觉儿。”她轻声回道。 “商觉儿。”她拄着拐杖绕到她正前方,俏脸蕴带友善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觉儿,你知道我是谁吗?”舞蝶热切地又询问她,慧黠的风情使商觉儿不再那样惊惶,只余些许羞怯。 她不假思索的点头。“我知道你是奉天苑的客人。” “那么你也是喽?”司寇舞蝶反射性的想弄清楚商觉儿的身分,她也不知道焦急所为何来。就她所知的奉天苑里,除了她与林妈之外,甚少有女性客人造访,尤其能被允许住进奉天苑的,更是前所未闻的。莫名地,有商觉儿这么一位集年轻、美丽的女孩进驻,亢袭天怎么允许? 商觉儿摇了摇头,否认舞蝶的猜测。 “我不是奉天苑的客人。” 此话一出,司寇舞蝶的心脏霎间漏掉了两拍。 “不是客人,那么你……你是?” “亢大哥是我表哥。”她毫无隐瞒的说出。 表哥、表妹、爱情小说最佳的配对人选——这是司寇舞蝶闻言后的第一反应。 然后莫名的惶悸又忽然直冲她脑门,灰暗的情绪倏地也往她的身子罩下。 “原来……”她喃喃反覆,挫败的心绪使她精力全散,提不起一点劲。 “怎么啦?”眼前的娇俏女怎么突然变成一颗泄了气的球。 “没事、没事。”舞蝶挥挥手,急欲甩掉汹涌而上的不踏实感,她讨厌自己这不该的忐忐忑忑。 “可是你……” “可能中暑了吧!”她随意搪塞了个理由。 “中暑?”这话可把觉儿吓惨了,忙用小手直替她扇风。“要不要紧,头昏吗?快坐下,我替你倒杯冰水去。” “不用了。”她赶忙拉住她,这才发现觉儿有副好心肠,声音更是闷闷的。“亢袭天有你这么一位情人,算是他前世修来的好福气。” “情……情人?”什么意思呀?商觉儿迷糊的咀嚼由她口中逸出的这段话,完全不解其意。 她的笑意更落寞,自顾自的陷入泥沼中,完全不见商觉儿的莫名其妙。 “跟他交往还好吧?” “什么?” 舞蝶忽然仰起脸蛋,捉住她的手,带着焦急又说:“请恕我多嘴,你要是和亢袭天那个男人交往,有些细节你自个儿可要注意呀!” “我不明白?”她一脸茫然,和亢大哥相处,得注意什么? 她就知道搪瓷娃娃不懂防范人心。 “你难道不觉得他过于冷情?”好吧,就由她来当一次咨询专家。 “不会呀!” 不会?这么说来亢袭天一定没对她有过不近人情的毛病。合该是的,前些日子她不才亲眼瞧见亢袭天对她温柔以待,不过本性难移,像她这种娇柔的小白兔,怎能堪受得住霸君的折腾。 “觉儿,要和那种独裁又霸道的男人交往,最起码要能掌握住他的心理,这样才不会吃亏。” 觉儿柔柔一笑,不以为然。“你多虑了,其实亢大哥是很好沟通的人,并不需要费心去猜他的心思。” 闻言,司寇舞蝶差点晕倒。天呀,她现在说的对象和她所认识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觉儿,我指的是亢袭天。” “是他呀!”见舞蝶一会儿嗔、一会儿恼、一会儿又焦躁不安,活灵活现的表情变化看在商觉儿眼中,除了深觉好玩外,对司寇舞蝶完全没了戒惧。“司寇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亢大哥什么啦?”她胆子愈来愈大。 “误会?”她手一摆,重重一哼。“我才没有误会他咧。”她终于掌握到了更重要的讯息,原来亢袭天是个双面人,在某些人面前做一套戏、在某些人面前又是做另一套戏,这男人深沉得教人难以捉摸。 “觉儿,容我再罗嗦一句,感情别糊里糊涂,先要好好看清楚亢袭天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值不值得去爱。” “司寇小姐。”她开始觉得哭笑不得,更是惊觉到伶俐的司寇小姐似乎掉入某种泥沼中,而且设陷自困。 “对不起、对不起。”司寇舞蝶忽一愕,随即气馁的拢拢被风拂乱的发,她好像太逾越了,而且扪心自问,她说这些话出自何因?纯粹是提醒她,又或者……“不好意思,我真是太多嘴了,麻烦你把我先前的胡言乱语通通删除掉,当我没说过。”答案是她存心不良。 “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是出于一片好心,我还是要谢谢你。”商觉儿绽露感激的笑意。 “但结果反倒是造成你更多的因扰,没帮到你半分。”刚才她心事忡忡,本是怀着想替她分忧的心情而来的,结果话一谈,偏离了原意,不仅弄巧成拙,还制造出更多的混乱。 “也不是没有收获。”商觉儿抿唇一笑,微扬的唇角蕴带某种神秘的认定,相当耐人寻味。“我有事,不能再继续和你聊天了,很高兴认识你。”她起身。 “那……下回再聊吧!”司寇舞蝶目送她飘然离去。 愈看她愈像是一朵无瑕的白莲,清雅得教人忍不住想亲近她、呵护她。商觉儿,这种纤柔雅致的女孩跟亢袭天那种凛若寒霜的男人,合适吗? 愈看愈不对劲。 “你又在挑拨些什么了?”如冰的指责蓦然劈过来,这回不用回头看清面孔,也晓得是那位罗刹大人。 “又把罪名往我头上栽。”她没好气地旋过身去,对着他。为什么?他总是认为她居心叵测,每每一开口就轰然指陈。 “没事别接近觉儿。”这丫头心性鬼祟、肚子里装满不安分的搞怪细胞,天晓得她会不会故意接近觉儿,进而对她造成伤害。远远看她俩在窃窃私语,阻止的念头就油然而生。 “办不到。”自尊心被狠狠刺了下,好疼。他的警告好烈、好绝。 两道寒幽冰凉的射过来,司寇舞蝶咬着牙努力接招。 “她是我朋友。”她坚决道。 “觉儿未必认为。” “你错了。”她才不要认输。“觉儿愿意把我当成至交,而且对我的意见也颇为在意,尤其是对选择另一半的方式,她可是听得津津有味。” “你倒懂得出馊主意。”他嗤之以鼻。 “我见识广,条条分析都是金玉良言,不叫馊主意。”不满的反驳。虽然……好吧,好吧,自个儿承认一下。虽然至今她从不曾谈过恋爱,但在加拿大的日子,周遭朋友几乎个个都有另一半相随,从交友到热恋,甚至有人结婚生子,所有的恋爱过程,就算她没参与,看也能看出心得来。 “随便举个例子都能吃死你。”食指溜到他胸膛前戳了戳几下,好硬,圆润的肉都疼了,不管不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俯首称臣。“亢大少,何谓交心,该念过吧,这可是男女交往的第一个步骤,而你做了多少呢?”讽刺他一下。 俊朗的线条愈见严厉,他口气不善地反问:“你的汤子健又对你做了多少?” 呆!这关汤子健什么事,无缘无故于吗扯上他? “人家执行的可彻底。”不管了,胜利要紧。即使这种行为有点像是在赌气。 “你相信?”他居然朝她露出可悲的笑,继又怜悯地半眯起锐眼。“自以为聪明,被人骗得团团转都还懵懂无知。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武装起战甲,半带心惊,这人不会也察觉到那道仍未证实的秘密吧。“谁骗我?” 瞧她万分紧张,汤子健在她心中,肯定有着无法动摇的地位,所以才会追问答案。 “你不是自认聪明,又何心要我来告你。”他讥诮回道。 “你不说?”端详他半天,璨眸突然掠起坏女郎的顽皮流光,狡猾的气焰更是猖狂焚起,她决定反将一军,不再处于挨打地位。“哈,我明白了,你在骗我,想引诱我掉进你布好的陷井里,因为你在害怕。” “你怕我跟商觉儿揭穿你的真面目,怕人家知道你的品味不良之后告诉放弃你,所以你现在兜着圈子来威胁我、警告我,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的本事挺厉害的。” “相较于你,我自叹不如啊!” “不知好歹的东西。” “谁有你奸诈。” “司寇——”霍地,亢袭天住了口。 他在做什么?亢袭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此刻的作为,他居然和这丫头斗起嘴来。 他什么时间变得这般低能? 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司寇舞蝶给影响到,心智开始退化。 “没话说了吧。”她洋洋得意,一脸骄傲。 面对着这张骄傲的俏脸,怒焰却消失了,因为那股既陌生又奇特的情绪再度间冉冉升起,扑熄火花,围住沉硬的心房,进而软化。 又再一回,她的精灵之气击溃他向来的冷静自持,驱走他惯有的冷漠。突然间,一股笑意开始在他的胸臆凝聚,他居然有爆笑出声的冲动,在笑声喷出咽喉之前,他毅然转过身,还是选择回避——要是给那丫头亲眼目睹,往后更麻烦。 “喂,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啦!” 颀长的身躯根本不睬她。 “亢袭天,你给我回来,回——呃?”舞蝶赶忙住了嘴,天呀,自己现在怎么像个泼妇一样,站在花园中乱吼乱叫的。 啧,难看死了,丢脸丢到家了。 都怪这个男人害她变了脸,全是这个男人惹的祸。 都是他! 在云空总部的一隅,这处被高科技防护措施所紧刻闭住的地方,有两个男人正在隐隐密谋,为那脱了轨的计划寻求补救的机会。 “事情的发展相当不对劲。”汤子健的眸光不断闪烁,精明之余又带着恐怖的算计,斯文的面孔更透露出一股凶恶。 “汤先生的意思是?”叶继上前一步,准备聆听汤子健的细说。 “舞蝶并不笨,她执意留在奉天苑绝非单纯的只为找亢袭天的弱点。” “那么说来舞蝶小姐也是另有计划的。”叶继一惊!“汤先生,舞蝶小姐会不会……” “在怀疑我。” 叶继点头。 汤子健厉色泛上。“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叶继惭愧地道:“都怪我无能,要是那次能‘请’出舞蝶小姐的话,主导权就落在我们手中了。” “追究也没用,眼前最要紧的工作,不能再继续处于挨打地位。” “汤先生有了对策。” 眼瞳里那两簇诡异的寒光掠得更急。“必须剥离这两个人的关系。”撂下此话,汤子健立即附在叶继耳旁说了几句,后又交代。“尽速完成。” 汤子健狰狞一笑。“交给你了。” 第六章 “奇月那条线突然被人踩断了。”一早,纪诺神情凝重地由奉天苑的高雄分社匆匆北上,直奔台北总部。一入书房,立即对亢袭天报告这教人吃惊的坏消息。这桩让他们花费半年心思,从最初的掌握线索、到安排卧底,乃至于动用奉天苑一切资源的案子,就在环节打通、资料搜集齐全,眼看即将收网之际,居然在这么重要一刻功亏一篑,难怪连亢袭天最倚重的左右手都慌了。 惊闻消息,亢袭天的言行举止并未失态,但霍然张狂出的疏冷仍然说明他的极度不悦。 “为什么会犯这种致命错误?”没有理由,若要出事,早该发生,不该延宕到今日。 “事情发生相当突然,根本来不及预防。在一夕之间,奇月居然掌握了我们派去的卧底名单,准备大举围剿,幸亏卧底群机警,立即撤出,不过还是发生正面冲突,有兄弟受了伤。” “伤势如何?”担忧声立出。 “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紧崩的颊鬓缓和许多。“查出事情原由没?” “根据初步的判断,有相当大的可能性,名单是由奉天苑总部走漏出去的。”纪诺直言不讳,完全不与粉饰修词那一套,也正因为主事者的心性他太过明白,诌媚与阿谀只会落个受辱的下场。 “从奉天苑总部泄漏出?”亢袭天更阴沉了。 “是的。” “换句话说,总部里有内奸。”是不是因为奉天苑这段日子处理事务在过得心应手,以至于削弱了该有的防范与警惕,才会出这等事。 “虽然这种假设稍嫌大胆,但目前的证据却是直指这个方向。” 会是谁?亢袭天暗自思量,单是驻守奉天苑总部的人员就将近五百名,要从中揪出罪魁祸首,短期间内是不可能办得到,然而奇月这件事却已迫在眉捷。 “内奸的事我会负责。”亢袭天立刻交代行事方向。“纪诺,和奇月既然已经撕破脸,正面交锋的已属无法避免的结果。你切记,无论花费多少人力或物力,都务必扫掉奇月这只大垃圾,以及斩掉毒品的进口来源,有任何进展随时向我报告。” “是。”纪诺退下。 亢袭天的脸色依然沉肃至极。 说不扼腕是骗人的,追踪长达半年之久,耗费无数精力,本是想用不流血的方式扫除奇月这只大毒果,没想到却在紧要关头,功败垂成,而事败的原因还是出于奉天苑本部,实在令人难堪。 会是谁? 谁敢犯上奉天苑苑规中最重要的一条罪——背叛。 亢袭天带着思索迈出书房,走在回廊上,才经过转角,臆测的心思都还来不及收回,忽尔愣了住! 司寇舞蝶,那个至今意向不明的女郎,正在离内苑机密库房不远处的花园前,鬼祟的来来回回,怀请看小说网疑,突然如长江大浪般奔腾而来,灌进他的神经。这妮子在林妈面前、在父亲面前、在觉儿面前,利用着她甜美且教人不设防的外貌,博取许多人的喜爱与信任,而她是否就是仗藉别人对她的好感而从中得取最大的利益。 一向没出过差错的行动,就这么“刚好”的在此时发生,未免太过巧合? “亢少爷,魂归来兮,你快回魂吧,挡到人了喽。”大白天的,他发什么神经愣站在走道上? 司寇舞蝶不解地瞪大杏眼上下打量他,这冷面修罗怪怪的,从上回争吵,他怪异地退下台后,今日再见,怪异依然残存,他该不会中了蛊吧? “亢……呃!”想再出声的话语这回来到唇边就连忙自动滑回腹腔中,因为她的瞳眸正接收着两道诡谲的波芒。 他灼灼凝睇她,尽散冰山气息,刚硬的身体更是漫出一股奇异的肃杀狂暴,暗潮汹涌的朝她扑击而来。 司寇舞蝶警觉地退了几步,再傻也知道这股厉气是针对她而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亢袭天过分轻柔的语调带着致命的危险,司寇舞蝶不禁又退后几步,可是他也不放过的前进几步。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向来精明干练的亢大少爷此刻不止神经短路,连视觉都大有问题,事实摆得这么明显,他居然瞧不出她在这里做些什么? “你的眼睛还好吧!” 话才出,她的手腕立刻迅雷不及掩耳的被人攫住,原本握在舞蝶掌心中的扫帚哐啷落地。 “你少装疯卖傻。”低峭森寒的嗓音有如天地间至极的寒冰,困住她。 “放……放手啦……疼……好疼。”她惨呼。 “说,你到底拿走了多少机密资料?” “什么资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啦,放手、快放手。”男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好痛、痛死人了。 “司寇舞蝶,别以为你是云空人,我就拿你没办法。” “是,你有办法,你行。我才不像你老是仗势欺人。”司寇舞蝶拼命忍着痛楚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还不畏强权的与之卯到底。“怎么前些天吵架吵输了,不甘心是不,今儿个就又另起炉灶找话题来开骂。” “无聊。”他怎么忘了她的掰功一流。 “那么你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就不无聊了。”一向好听的脆铃嗓音全然消失,她带着粗嘎的哽咽,因为手腕处真的好痛。 “你栽赃的本事可真是一流。”作贼的喊捉贼。 “其实你打的主意我心明白得很,想赶我走就明说,用这种屈打成招的方式太下流了。” 屈打成招? 亢袭天霍地放开她,她洁白细致的肌肤上居然泛起微青的五指红印,他才稍稍用点力罢了,怎么……女人简直是水做的。 见她啮牙咧嘴地不断搓揉手腕,一副椎心刺骨的痛苦模样,这才惊觉他对她所造成的伤害。 “想找藉口赶我走,可以,但按这种罪名在我头上,小女子我承担不起。”什么嘛,说她是小偷!她哪有拿了什么资料? 她手腕上的红痕控诉他的粗暴,亢袭天没来由的心生不舍,这也让他冷静下来,进而发现自己的确是太躁进了,况且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这小妖精做的。 “就算法官要判人死刑,也得拿证据来堵我嘴吧!”果然,她逮到了他的失误,直问。见他无语,司寇舞蝶当然乘胜追击。“没有是不,亢大少爷,被人冤枉是很可怜的,你高高在上,当然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但你也要考虑考虑‘被害人’的心情。”大大的眼瞳闪烁着水光,备受委屈。“况且出了什么事,我到现在都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你对着我死追猛打,不嫌过分?” 一字一句的血泪控诉、楚楚可怜的无辜娇态,一滴一滴往他的心上敲。 “我好委屈……” 别中计,装可怜一向是她惯用的伎俩,但……又无法漠视这不舒服的骚动。 “好可怜……” 亢袭天整个身心都被团团的阴郁所扰乱。 “我——” “抱歉!”霍地,亢袭天放下这句话。 “你说……说什么?” “是我太冲,对不起!” 司寇舞蝶怔在当场,她的耳朵没听错吧,这个男人在跟她道歉耶! 道歉……道歉耶…… 一股暖烘烘地从脚板疾速冲上脑门,紧紧包裹住她,之后他又说了什么她全部听不进去,像个小白痴一样,呆呆傻笑,笑到最后连亢袭天都被她笑走了,她还愣愣地杵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休怪她会有如此的激烈反应,因为一个刚强自负的男子会跟她道歉,有种天下红雨的惊奇;也因他的歉意,她对他的好感百分比例迅速上升。这是否意味着这个男人根本不坏嘛,想想:一个懂得反省的人能恶霸到哪里去。 外头对冷面修罗的传言该作修正了。 她也要重新评估他才行。 “舞蝶、舞蝶?” 陷入冥想中的司寇舞蝶根本没见到她眼前有只纤细小手在左右晃动,兀自陷进神游中。 “舞蝶!”商觉儿只好使出生平最大的声音嚷嚷道:“你有没有听见我在叫你,司寇舞蝶。” 嗄!她差点弹起来,惊吓地直拍胸口猛定神。“什么?出了什么事?觉儿,是你哪,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喊你半天了。” “噢,是么?”真可笑,上回才说人家神游太虚,才多久,同样的情境就落在自己身上,怪难为情的。 觉儿好奇地打量她,悦耳的音符又降成平日的温韵调。“你想什么那么高兴?嘴角一直挂着弯弯的笑。” “有吗?”小手仓促地抚平自己不知不觉一直扬高的唇角,忙否认道:“没什么,可能是抽筋吧?” “骗我。我都瞧见、也听见了。”觉儿不让她有任何撒谎的机会。 “什么?你都看见啦?”司寇舞蝶大惊失色,反射性地辩道:“觉儿,你听我说,我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了。”糟糕,若是伤了搪瓷娃娃的心,可怎么办才了? “你能解释得更清楚吗?什么叫别的意思?我又别误会什么?”不知是否近墨者黑,一向怕羞的觉儿居然也学会俏皮。 倒是被慌张掩盖住玲珑心的司寇舞蝶,担心得团团转,深恐娇弱的搪瓷娃娃被伤害,根本没注意到她异于寻常的反应,更忘了自己这副模样叫做不打自招。“真的,你千万别自行演绎,亢大少爷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修罗第一次对她态度好上那么一点点,就被觉儿给撞个正着,难怪坏事不能做,才几秒钟工夫,报应就来。 “舞蝶,你可以停止你的担忧,既然摆明是事实,否认也没用。” “啊!”惨了,觉儿会不会因些而想不开呀?尤其她那么纤细的个性。 “我知道亢大哥真是误会你了。” “啥?”她在说什么? “亢大哥的确是太冲动了点,不该冒失失地把罪过往你身上去。” 直到此刻,司寇舞蝶才发现两人正在鸡同鸭讲。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一点点的失望。 矛盾呵! 司寇舞蝶试图忽略心弦奇异的摆荡,拉回自己的玲珑心,教自己的心放在令她莫名受辱,却到现在都还弄不清原因的事件上。 “觉儿,方才我和亢大少爷的对话你全听见了。”丢开混乱,竭力维持冷静,就从头来过,一步一步重新剖析。 “不是对话,亢大哥是莫名其妙的吼你一顿,不过你不要生气,实际上是因为亢大哥遇上了空前的挫折才会……”她把她所知道的内情全部道来。“这件事布线好久,却在临门一脚之际出了差错,才会让他扼腕。” 捉毒袅,查毒贩……司寇舞蝶听完了觉儿的解释后,压在心中的盘石缓缓落下。这一刻,她真有一股仰天长啸的冲动!因为实在太开心了,想想:会除暴安良的人怎么会是坏蛋呢,她早就有预感了,来奉天苑是为了确定,如今得到最真确的答案,那扰人的浑噩与不确定全数散去。 “就因为出了这种事,所以亢大少爷怀疑是有内奸在从中搞鬼。”舞蝶连声音都变得轻快许多。 “对呀……所以——” “所以他以为我是内奸。”没关系,情有可原,值得原谅。 “不过他知道自己怪错人了。”否则他不会道歉。 乍间,司寇舞蝶又升起另一个疑问。“觉儿,你怎么会对这些内情了若指掌?” “我……我是恰巧经过,亢大哥才告诉我的。”事实上,她是会参与一部分的细部工作,身为电脑高手的她专门负责破解密码,和窃取锁在电脑中的机密文件。 “他主动告诉你。”听了她的解释,心中反倒有些酸、有些悲叹,她还真是不得人缘、不得人信任,有种无语问苍天的喟叹。 “舞蝶。”她敏感的察觉到。 勉强的漾出笑。“没事、没事。”收拾凝滞,教自己用振奋的语气道出心中已有的计量。“事情过了就算,我也不想计较,重要的是往未来看。”她又恢复活泼生气。“觉儿,我现在有个主意,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好哇。”看她重拾欢颜,觉儿也跟着轻松多了。 “我们一起来揪出内奸。” “什么?揪出内奸?”觉儿惊悸地跳起来。“这……这不好吧,有干涉亢大哥职权的疑虑,我想还是先找亢大哥商量、商量。” “不找他。” “这怎么行。” “怎不行!”舞蝶努力说服她。“你想想,他身为奉天苑的主人,已经有一堆忙不完的事情得处理,你忍心看他再被这种小事给烦心吗?算是替他揽些责任,他也能够轻松点。” “可是……” “不会冒险的,而且我只要在背后支持我就行,精神赞助。”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把冷面修罗的女伴推入危险中。 “舞蝶——”觉儿的话被截断。 “就这么决定了!”她迳自烙下答案。 “起而立行”一向是她行动方针的最高指导原则,纵使是孤军奋斗亦无妨。 虽然说人家道歉的道歉、解释的解释,但疙瘩还在,并未完全扫除,谁叫她仍旧是最可疑的人选。 司寇舞蝶双手撑着颊鬓,费心思量着……先是综合觉儿所说的整个事件发展情况,仔细去研究分析其内容,结果真有极高的比例显示那份卧底名单应该是从奉天苑里,想解码盗取并不容易。可是人家的确成功了啦,这又是一种高科技的犯罪手法,现代人的脑子果真是得很。 只是这人的厉害却是那么恰巧地刺进她的痛处里头。 因为她——司寇舞蝶——好巧不巧正是个电脑白痴。 可怜哪! 在她已经构思好的逮人计划中,想要揪出内奸先生,电脑大战是无法避免的最重要一环,然而悲哀的是,她对这种高科技产业的运作方式完全一窍不通,根本使不上劲。 求学时代每一门科目都好,唯独对这种敲敲打打的东西完全不在行。这可怎么办呢?空有计策,却无法落实执行,还不是等于白搭,更惨的是,又不能求助于奉天苑,要是让他们知晓她所打的主意,误会她怀有企图不打紧,若让内奸觑破她的妙计,这下子可就完了。 烦恼的跳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司寇舞蝶急得在房里团团转,头发都快急白了。 “舞蝶。”乍地,从门外拂进一声软软的清调,让满屋的烦燥得以褪退些。 “觉儿。”她止了步。“是你呀!” 商觉儿一脸好奇地踱进。“怎么回事?你干么一直在房里绕圈圈?” “因为我完了啦!”她颓丧地哀呼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颓丧地把小脸埋在屈起的双膝间,直嚷嚷着。 完了? 觉儿听她语出暗哑,又一副如丧考妣的惨状,不禁也跟着慌了起来。 “出事了对不对?”她颤巍巍地问。之前舞蝶坚持要私自揪出内奸,要求她一齐保密,她傻呼呼的答应,同意不加以干涉。但随便一想也知道捉内奸岂是一件容易事,一不小心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果真……“舞蝶,你做了什么?” “没做呀。” “没做?”觉儿一愕! “是呀,连第一步都不能执行呢!”她喃喃悒郁。 听到这句话,觉儿悬得老高的心脏才敢放下来,幸好…… 她松口气。“既然没有行动,那就不会有问题,你怎么——” “错了,问题才大咧。”舞蝶截话,娇颜抬起,阴郁之火也随之迸出。 “我不懂。” “你还不明白吗?拖得愈久,情况只会对我们益发不利。”舞蝶开始语重心长地为这不利的情况作解释。“你想想看,内奸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况下偷走名单,证明他绝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样的一个神秘人如果不赶快揪出来,下一步,难保他不会又故计重施,搞不好,他的目标就是亢大少的人头。” 人头?“你别危言耸听。”觉儿被吓得毛骨惊然。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应该比我明白。” 商觉儿知道无法否定舞蝶所说的可能性,处在敌暗我明的不利情况下,的确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怎么办?我看还是通知亢大哥好了。” “不行不行,不可以打草惊蛇,会坏事的。”舞蝶毅然阻止。“况且你别忘记,我可是被列为第一号嫌犯,若是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不仅捉不到真正的犯人,连我都惨了。” 她说的有道理。“但……你不也束手无策?”她不就为此而急得团团转。 “谁说我没有办法的?” “那怎么……”既然有法子,她又何必一脸坐困愁城的无奈状。 她撇撇嘴,道:“我烦恼是因为我欠缺人手……啊!”舞蝶突然一震,一对亮晃晃的眼珠子直往她脸上瞧,一把抓起她的手,直问说:“觉儿,我问你,你有没有精通电脑的朋友?” “精通电脑?”她迟疑了下,接着才小心翼翼地探问:“她欠缺的人手是指这?” “对!” “你找这种人做什么?” “只要有电脑高手来帮我,我保证让内奸现出原形,要不是……”她烦恼得几乎想扯头发。“唉,要不是我是个电脑白痴,也不必这么烦恼。” 觉和眼瞳溜溜一转,清了清喉咙后才又问道:“舞蝶,你能不能把你的计划先告诉我。” “当然可以,不过你一定要保密。” 觉儿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内奸是侵入奉天苑总部的电脑系统内,破解密码后,名单才被被取走。” “没错。”觉儿为此也感到相当羞愧,因为这密码是她所设计的,结果却因此坏事。 舞蝶沉浸在捉人的蓝图里,错失掉商觉儿的异样情绪,迳自道出自己的计划。“能够闯进重重戒备的电脑室,再乘机破解密码窃取里面的资料,这一定是熟悉奉天苑内部运作的成员才有办法不落痕迹的成功做到。所以我猜想,他能够成功一次,必然会食髓知味,极有可能他会趁着亢大少爷忙于处理奇月的后续问题而认为有机可乘,再次窃取其他的机密,所以我决定来玩个守株待兔的游戏。”舞蝶打的是心理战。觉儿大致明白了她的用意,但也还有一点未明。“那么你要找电脑高手的理由是?” “故布疑阵。”她解释。“我们先要制造有人在电脑室又重新输入机密的假象引诱他——” 觉儿了悟地接话。“而那个内奸为了想知道又有什么秘密记录在电脑里,一定会再次现身。” “紧接着就能一网成擒。”嘴角眼看就要绽放胜利笑意,但……银铃声却又突然变得虚弱。“我是打好了如意算盘,但是少了个人帮忙我设计假象,所以计划归计划,我怕会白忙一场。” “我可以。”觉儿忽然小小声地道出话。 “你说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觉儿鼓起勇气再道一次。“让我来吧。” “你行?” 她郑重地再点一次头。 “你会,哇,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舞蝶握住她的手快乐的又蹦又跳,兴奋极了,最困难的地方已经迎刃而解,她真的看见胜利的白鸽停在她肩膀骄傲的鸣嘀胜利奏鸣曲,她会成功的。 第七章 两天时间,司寇舞蝶先派遣觉儿故布疑阵的电脑室里晃了几圈,输入一些看似神秘其实无用的资料在里头。 待第一步骤完成后,接下来的工作就由司寇舞蝶接手。 她回绝觉儿想陪伴在她身旁的好意,原因是为了避免让她卷入危险之中,舞蝶可不容许商觉儿遭遇到任何的危险,人家帮忙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没理由让她再受到伤害。 然后,她就偷偷潜进电脑室旁的隐密角落中,准备伺机而动,舍弃睡眠时间守株待兔,因为夜黑风高的深夜时分一向是歹人行动的最佳时辰,她不信那人不来。 可是三天过去了,她所抛出去的饵却没有钓上大鱼的迹象,那位内奸先生依然杳然踪影。 舞蝶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揉揉爱困的眼,既失望又难过,难不成今晚又将落个徒劳无功的下场?可恨透顶,那家伙也未免太过厉害了吧! 谁知,就在她准备放弃之余,有条人影一闪而过。 “哈,来了!”昏昏欲睡的惺松为之一扫,那消失的精力全数回笼。司寇舞蝶兴奋且俐落地躲在石柱后头仔细观察那条人影的动态,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那条黑影放眼梭巡一周,确定闪过所有蓝视系统后,瞬即掠过电脑室,半秒不迟疑,立刻开启电源开关,在电脑萤幕闪出影象的同时,也开始出现一列一列的条状密码。 黑衣人似丝毫不感意外,五指旋即飞快敲打着,一关一关闯进觉儿设下的密码中。 一道密码破除——三秒钟过后萤幕跑出一张猪宝宝咧嘴大笑的图片来。 舞蝶可以感觉到黑衣人此刻的茫然,捂着自己的小嘴,不敢笑出声。 但见黑衣人不死心地又继续输入指令。 又一道密码被解除——一名性感的女神朝着黑衣人大扮鬼脸。 他还是不死心地又按着键盘。 “找到了没有?” 银铃声从他背后悄生生的响起,黑衣人倏地回头。 “还有时间呐,慢慢来,没有关系。”她一边消遣,一边打量他。啧,保护措施做得可真彻底,全身一下包裹得密不通风,只剩下两条眯眯的小眼睛射出阴冽冽的寒光,阴鸷地闪着闪着。“再继续找哇。”她不怕死地继续消遣他。 蒙面人弹起,二话不说就往门口冲。 “别走,还没结束耶。”舞蝶快一步拦住他,俐落的小手直往黑衣人面罩进攻,只要拉下那片遮丑的面罩,真相就大白了。 蒙面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乖乖受死,当然使尽力避开舞蝶的魔爪。但奇怪的是,蒙面人对舞蝶的咄咄逼进只采闪势,并不主动进逼,像在顾忌什么一样?不管了,他的奇怪是他家的事,跟她无关,舞蝶满脑子只想拦截这个害她被人误会的臭家伙。 “你跑不掉的。” “舞蝶。” 突然穿进耳膜的嗓音是属于商觉儿的,舞蝶的心头暗喊不妙。 “觉儿,你别过来,快走!” 可惜晚了一点,她的小身子已经冲到门口。黑衣人见状当然知道机不可失,第一目标就是决定把商觉儿扣来当人质,以利逃脱。看穿他毒计的司寇舞蝶当然死命拦阻。 “觉儿,快跑。”舞蝶嘶嚷。 “敢动就别怪枪子儿无眼。”黑衣人一开口就是狠话。 觉儿反射性的一退,结果已经扣住板机的手指居然真的往后扳去。舞蝶来不及阻止。只来得及扑向觉儿,奋力推开她。 “舞蝶!”尖叫的是觉儿。而她,只来得及承受灼热的剧痛,左肩好像被人硬生生的击掉一块肉似的,整个被撕裂开来,疼得她无法呼吸,更惨的是还有一股汨汨不断从她体内渗出来,生命好像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掉。 双腿一软,她知道自己准备和地板亲吻了,但,出人意料的,她却掉进了一双铁臂当中,然后整个人被横抱起来——抱她的人,那人……那人是亢袭天,他怎么会跑来的……好疼,过分清醒的神智让她的神经必须揽受这种椎心的痛楚,如果能够昏过去也许可以好上一点。 可惜天下不从人愿,大概又是另一种报应吧! “医生来了。”似乎是一团糟,舞蝶也弄不清楚是谁在说话,只晓得自己被放在一张软床上。 “舞蝶,忍着点。”又陌生又熟悉的低沉声语在她耳畔绕呀绕地……真是亢袭天吗? “我……”她嘤咛出声,随即倒抽一口气。 “不要说话。”亢袭天惯有的磁性嗓音已经全走了调,安慰的语意里有着浓浓的恐惧,两道凌厉的光束紧紧凝睇在她沾满血迹的左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红艳色泽让他有杀人的。 “觉……觉……”才吐气,痛又钻进骨髓中,迫使她住了口。 “她没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亢袭天立即回应她。“闭上嘴,不许你再开口说话。”这妮子连受伤都还不安分。 要不是痛得连扯动肌肉都觉得受不了,她真会哀哀一叹!看来,小麻雀这外号是跟定她了。 不过没让她有多余的反省空间,因为她的意识有愈来愈模糊的迹象。后来别人又说了些什么,她不清楚,只感觉到有股凉意在她左肩上游走,偶尔的清明让她知晓是有人拿湿布巾在替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应该是医生吧,他站在床边帮她的伤口铺上一层药粉、缠上绑带,冰沁的凉意是教她舒服了许多,不过还是疼。 “幸好子弹是削过肌肤,并未穿过骨头。”周医生处理完伤口,先对亢袭天报告她的伤势情况,还替她打上一剂止痛针。 “要不要送医院?”他的脸色严厉又苍白,周医生是有名的神医,而且奉天苑里也有一流的医疗设备,亢袭天自是明白的。不过他这回却反常的问出这句话,可见司寇舞蝶的伤势让他有些乱了分寸。 周医生掩不住他心中的惊异,袭天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静自持,二十五年来,再大的阵仗也不会见他的情绪撩动过,所以他这会儿的失控才会教他和以前大不相同!再瞧瞧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只专注在司寇舞蝶的脸孔上,这其中蕴涵着什么意义? 嘿嘿,明白了,老人家即使没看过猪走路也该吃过猪肉,再怎么迟钝的脑子在这一刻也应该可以轻易感受到这火花所代表的涵义。 他……对她有意。 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亢袭天的目光是不会、也不敢离开那张过分惨白的俏脸蛋,非得紧紧盯着才能确定她是有生命的。只要想起刚才,脑子里的影像就有如放影机一般,不断不断重复她中弹时的景幕——而她身上的血,则幻化成森寒的毒针,凛冽地刺进他的心坎底,虽痛,却远比不上失去的恐惧,这种未曾尝受过的情绪,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让它再发生第二回。 “她的情况严不严重?”面部表情虽然维持一贯的峻冷,但剧降的空气可把室内温暖全消除覆盖住。 周医生得花好一番力气才有办法与这剧冷对抗。 “我想,先让她休息,应该没什么事?” “应该?”对这不确定的答案,亢袭天逸出不满。 “呃……要是她今晚没发烧的话。”周医师润润喉,差点招架不住这席卷而来的狂浪。“这样好了,我让护士今晚全程照顾。”他不敢怠忽,这俏娃娃身分已经不同。 “我自己照顾行了。” “你?” “就让她安静休息吧!”峻冷的气息一降下,谁敢二话,周医生当然立刻退出门外。 “你好凶。”这男人连跟医生说话都是以君临天下的气势,跋扈得可以。因为椎心的疼痛让她的精神显得有些恍恍惚惚,所以不是很清楚他们方才嚼咕些什么,不过他散发而出的气焰,委实惊人,想忽视都没有办法。 亢袭天没有回话,只用大掌紧紧包握住她的小手,很奇妙的感觉,有种温暖传输到自己手心上,慢慢流入,灌进全身细胞中。 不知道是止痛剂的作用,还是这温暖的气流,伤口好像没这么痛了,恍惚也稍褪了点。 她突然用没受伤的右肩想撑起身子——“你在做什么?”才晃眼,这妮子又开始不安分,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她无辜地瞅着他,身体因轻压住她的双手而无法动弹。“不能动呀?”她问。“躺好。”他再次强悍命令,额角不禁疼了起来。这丫头似乎不能意会到他根本无法忍受她遭到伤害。之前她脚踝扭了,他心里极不舒坦,但强行压抑自己别在人前泄漏情绪,结果,他成功地做到了,不过招来的下场却是:无是无刻得盯着她,以防她摔了、跌了,他头一回明白害怕不安是个什么滋味。而这次,目睹她在他面前差点毙命,更把他的冷静他打入地狱底下,噬血的暴戾因子全数破茧而出,他不会轻饶伤她的人。 司寇舞蝶臣服在亢袭天的强悍下不敢乱动身子,但眼珠子总可以转吧,低垂的眼神不经意扫了一下自己已经绑上绷带的伤口,这很正常。但……有点有不大对劲,怎么蔽体的半身衣物也突然不翼而飞?只剩最贴身的小内衣遮蔽在玲貌的双峰曲线。 啊!怎么这样? “我的衣服?”意识到自己的裸露,她轻叫一声,红赧立刻扑上惨白的粉颊,染上一抹奇异的酡红。 都受伤了,不关心自己的伤势严不严重,净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碍到伤口,被脱掉了。”亢袭天皱眉回应。 她当然知道被脱掉,但问题正是出在这里,她一个女孩子家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袒胸裸露,这不了得。 “怎么行呐?”她急死了。 “哪管得了这么多。”治疗伤口要紧,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瞧他回答的这么理直气壮,而且口气平稳极了,可见他眼前的“风光”是用视若无睹的态度来面对。 是的,对他的君子行为,本是该大加赞赏一番,不过换个角度再想,这是否也意味出她的身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才引不起血脉贲张的效果,他是这么的“看不起”她,也就证明这男人喜爱波霸型女郎,所以才会对她毫无反应…… 算了,算了,当他没眼光,她才不会为这种臭男人而改变,讨厌…… 她在生气,为什么?就为一件衣裳,女人心真难捉摸,而司寇舞蝶更是其中翘楚。 亢袭天没心思跟小娃娃斗气,替她盖上绢被,倒杯水过来。 “吃药。” “不,我讨厌吃药。”心里闷闷的,老想跟他作对。 “都什么时候了,还使小性子。” “你怎么跟我爹地一个模样。”她厌恶地猛皱小脸蛋。 “不要像幼稚的小娃娃。” “让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听话。” “不!” 他突然把药自个儿放入口中,在她的讶异表情中俯身逼近,迅即攫获她的吻,将嘴中的药丸哺进她嘴里,硬逼她吞下去。 “你……你……”她微启樱辱,又惊又羞地看着他,哪有人这样喂人吃药的。 “闭上眼睛。”不容她罗嗦,命令又下。却见到她那对杏眼依然直眨,干脆用大掌覆盖住她的眼皮,令黑暗罩顶。“听话,睡觉。”改弦易辙,这次从他唇线中逸出的是如魔乐般的缓缓温柔,诱惑的轻柔成功地挑动她疲累的灵魂,渐渐地,她忘了挣扎,慢慢地,她合上璨亮的双眸——梦乡。 娇颜虽然仍旧苍白,紧崩的神经终于可以舒解开来。要知道这次的事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外,记得几天前才见她呆蠢的直傻笑,神魂不晓得溜到哪里玩耍去,唤也唤不回,所以也就懒得理她。而这几天为了奇月的问题,分了心没去特别注意这顽皮丫头,哪里想得到这小妮子居然自作主张玩起捉内奸的危险游戏,不知该佩服她的勇气,还是嘲笑她的无知。 她实在令人伤神。 手指不舍地描绘她无瑕的五官,轻触比丝绸更迷人的肌肤。老实说,她不仅有张绝美鲜活的脸孔,古灵精怪的个性更是他头一回碰着,还有那无与伦比的大胆性子,以及与他过不去的精彩对峙,种种的奇特全带给他一种莫名的惊奇。 原本不知这惊奇能让他有什么样的转变,却在她受伤的此际教他迸发出一个坚决的答案——他请看小说网决定把她纳入羽翼下保护。 这是二十五年来他头一回有了保护女人的念头,来得这般突然……不!仔细回想的话并不尽然,这绝非第一回,该说从第一次邂逅她时的排斥,就已经预告了今日的纠缠,他,注定栽在她的慧黠笑意下,抽身不得。 这一觉睡得香甜,完全没有病号该有的惊悸,反射性的想伸懒腰,一动,左手肌肉受到绷带的箝制而举不起来,才记起昨晚受伤了。 对喔,她昨晚差点把命给玩掉了,幸亏老天信守祸害遗千年的道理,这才有惊无险的捡回一条小命。 现在呢,可以说是平安无事了,但昨夜的惊惧依然历历在目,不过并不后悔,因为她为此也因祸得福地获得一份“特别”的礼物来弥补,那就是亢天袭天对她……对……一忆及唇与唇的碰触,司寇舞蝶的唇角不禁弯弯地抿了起来,杏眼也随之一睁…… 喝!吓死人,她和一对黑如子夜的眼眸对个正着,是亢袭天,他怎么还在这里? 想问他,但到嘴的字句却倏地全部滑进腹腔中,因为她在他那只犀利的黑眸中,不见冷血魔头一贯的俊酷形象,相反的;她从那对深深的黑瞳里,居然瞧见了关心与担忧,她是不是病糊涂了! “醒了。”大掌先探向她的额头,肌肤的接触让司寇舞蝶想起昨夜会发生过的亲密,燥热从体内迸出。 “你在发烧。”亢袭天浓眉一蹙,昨晚一夜不敢合眼,亲自坐镇她身畔密切观察她的变化,丝毫不也懈怠。专注了一个晚上,幸亏她一切如常,伤势并没有恶化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怎么清晨一觉醒来,就又突然发烧。“我去请周医生过来瞧瞧。” “不,不要。”要是被人家知道身上的热度起源于害臊,那会难为情死的,她连忙阻止。“不用麻烦医生了,我没事。” “是吗?”但见她那细雪般的肌肤铺上一层淡淡的枫红,这不是正常肌肤该有的颜色,虽是这么说,但这嫣红,却有股醉人的魔力,撼动的勾人灵魂。不知不觉下,他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转到长而翘的睫毛上,不巧,此刻的她正在轻轻眨晃出娇憨的柔媚,又传递出一种引人遐思的气流来。瞬间,亢袭天失神一愣!她这份无垢的清丽正大刺刺地朝他狂肆席卷,该死的让他起了夺占的骚动,下腹部更起了一阵燥热。 “真的,反正我好多了就是。”舞蝶挣扎想起身,这动作可把亢袭天救回正常,他回过神,扶起她倚在床头边,暗暗吸口气,幸好没失态。 “你昨晚陪了我一夜?”她仰起小脸问着。 “怕你的伤势变化。”强抑的后果使声音暗哑不堪。 舞蝶奇怪地望着他?“不是有护士?” 罗嗦,他不放心行不行,这丫头咄咄逼问想证明什么? “你在奉天苑受的伤,我有责任。”这理由行了吧! 舞蝶挑挑秀眉,微笑侧着小脸不解了,真有那么严重吗?上回脚伤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什么时候转了性?而且对她的态度还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突然扳正她的脸。 “你在怀疑什么?”她的表情好像他的作为有多么不可思议。 她呆呆地吐话。“从昨夜起,你的行为一直好奇怪。”从冷雕冰人变成慈悲善士,她有种无可适从的忐忑。 他终于发现这丫头有几条神经线是呈现严重短路的状态,根本搞不清楚某些事实缘生,也罢!她还那么年轻,亢袭天也不想直接挑明。 “总之你的脑袋瓜子别再乱七八糟转就行了。”他下命令,要她收敛自己不经大脑的行为。 “你在警告我别擅作主张对不对?”她小小声地询问。 “我的确不喜欢你未经我许可就私自妄为。”不给她点下马威,难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件。 “人家不过是想洗刷冤枉嘛。”她好委屈。 “我不是说了是我错怪你。” “话是这么讲,但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疙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受不了被他误会的感觉。 “你太多心了。” “我以为自己做得来嘛,事实上也快成功——” “成功踏进鬼门关。”不敢回想那令他差点魂飞魄散的一幕。 舞蝶忽然沉默了,因他的话,他音符里进出的指责,有怒、有气、有怨、也有……不舍,与关怀……、“我想我知道自己的冒失,要是出了事,你对我爹地根本交代不过,一个死人又不会说话,到时候造成双方误会,后果可想而知,双方一火并起来,我的罪过就大了。”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知道自己冲动就行了,以后有事得找我商量。”他不疾不徐地逸出霸道。 “找你商量?”她一时转不过来。 “不愿意?”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忘了她来自敌对的团体。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她可没忘记他在今天以前一直都防范她。 冷峻的脸庞突然变柔和了,抛出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圈住她。虽然他没有明白道出他内心的想法,但,她就是懂他的意思。 心里喜孜孜的。 “你的改变是因为我昨天的举动。”那么说来这次的受伤,伤得太有价值了。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没关系,只要他愿意信任她,喜欢摆莫测高深的姿态也可以原谅,谁教——哎!本性难移嘛。 可是下一秒钟,她又忽然跳起来! “怎么了!”他忙按住她,这妮子,迟早会把他吓出心脏病。 司寇舞蝶仰着小脸,忙不迭地喋喋道:“我突然发现内奸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昨夜来偷机密的那个人似乎是被人指使的。”尤其他不敢伤她的这一点,太值得推敲,不过,这件事,她现在还不能跟亢袭天坦白。“对了,那个蒙面人呢?”奉天苑不可能让那个人逃走吧? “死了。” 她瞪大眼睛。“什么?死了,不会吧,你居然杀了他。” 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似乎对杀戮玩意儿幻想力十足。“那种家伙本来就该死。” “即使该死,你也不可以——”以暴制暴。 “够了,停止你的幻想,那个人是畏罪自杀,自己吞食预备好的毒药,一命归西,与奉天苑无关。” 原来……俏脸这才放心地又恢复原来的慧黠美丽。“真想不到现代还有这么宁死不屈的奇士。” 他冷哼!“不是宁死不屈,而是生不如死,在背后操控他的那股势力令他不得不以死作为解脱。” 他怎么一副了若指掌的态度?难不成……他已经确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你已经……”小脸又慢慢变白。 “别再问了,反正那人的线索已断,再想也没有用。”他不想让她担心,更没说出教她会更扼腕的惨事。原本亢袭天已经计划好诱鳖入瓮的计策,也布好局,就等待内奸的落网。谁晓得这丫头居然和他起了相同的心思,还早先一步诱敌。双方的各自打算,却落了阴错阳差的地步,白忙一场。 叩!叩! 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林妈。 “舞蝶小姐,你饿了吧,我熬了稀饭来给你吃。”林妈端来香喷喷的食物,马上引来舞蝶肠胃咕噜咕噜叫。“我在里头加了些补血的材料,很丰富的呢!” “谢谢。” 林妈坐在床畔边,道:“来,我喂你吃。” “不用、不用,我自个儿来就行了。”她不习惯被当成虚弱的病猫。 “你手不方便,跟我客气什么。” “真的不用——” “我来。”亢袭天强势接过林妈手上的瓷碗,打断一老一少的又争又推的。 林妈笑咪咪的站起身,这样也可以啦,识相地不想当超级电灯泡,赶紧又开门出去,让这两个年轻人自行去解决。 亢袭天舀起一汤匙的美味稀饭,递到她唇边。 “把嘴张开。” 她皱皱小鼻子。“我还有一只手。” “张嘴。” “我……” “还是你要再尝一次被哺食的滋味。”轻柔的旋律夹杂着令有胆战的危险。 他是彻底的横行霸道到底,又教人反抗不得,小嘴只好在他的命令下微张,一口一口吞食下。 “我再舀一碗。” “不了。” 他凝起眉心。“食量跟只小猫咪没两样。”又迳自决定道:“再吃一碗。” 还是冷峻至极,但能体会他出自内心的关怀,舞蝶正襟危坐,不敢反抗,再次一口一口含下他的爱心。 金黄芒辉从落地窗外辐照进来,光影将两人塑成立体的雕像,沐浴在光辉下,承受着璨灿的眩丽,光华万丈。不自觉地,四目相对、交错,猛然地轰地一响!心中蓦地散出一股贪婪,飞快将对方的身影涓滴不漏地烙印进最深的心坎里,紧紧锁印住。 舞蝶只觉得好似着了魔一样,神智全掉入迷幻中,不断被盅惑、蛊惑,她只听得到胸腔里所发出的紊乱心跳声,其余的,周遭的人、事、物、有何变动,她浑然不觉,神智只凝固在这片梦幻里。 那两片嫣红如怒放樱花的小嘴正诱人的微微张启,似在招呼着蝶儿来品尝一口,这是他早就想做却是克制已久的神圣工作,而这次,他毫不犹疑,贪婪诱使他倾身俯下,朝她滟滟的香唇轻轻刷过。 她一震!一脸迷蒙,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怎地,舞蝶只是怔怔望着他。好一会儿,她粉红的小舌尖却又突然伸出,淘气地舔划过被他侵占的地方……他的唇,是种什么滋味? 虽只是小动作,却是该死的诱人,亢袭天心神一烫,呼息蓦然浓浊了起来,手臂一勾,在不伤她的前提下,揉近了她,准确地对缄住她的嘴唇,再次探入她的嘴里,这回再也压抑不住的全心勾引她的魂魄…… 又来了,又再次的发生,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气息,强烈地笼罩她的所有一切。她无法思考、无法行动,身与心只能随着他的韵律而傻傻舞动……且,醉了,迷蒙下,她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而这样亲密的舌齿交缠终也开始让危险的火焰蠢蠢跳动……如果不停止……又不想停止……天! 猛地,亢袭天突然放开了她……舞蝶整个虚软地瘫在他的臂弯下喘着大气,身子更是热得快爆炸开来,而他剧烈的起伏也同样过了好半晌后才得已平复下来,慢慢归于平静。 静谧的空间就这样弥漫着一股亲昵的温情气氛,这是从未享受过的甜蜜,直到舞蝶终于忍不住,才打破岑寂。 “为什么吻我?”心脏仍是剧烈地鼓动,紊乱的无法平歇,而他身上的味道更是大刺刺地溜在她的鼻端前心情拂绕,引得她红光无法消褪。 “想吻。”亢袭天回应她的问题。 答得这么理直气壮,舞蝶忍不住皱起眉心。“就这样?” “是这样。” 什么嘛?舞蝶非常的不满。她到底是没有经验的处子,对他的反应不知道该如何作出解释,以告解自己初吻为什么被夺走。 叩!叩! 又有人来敲门,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把追根究底的冲动暂时压制下来。 “舞蝶。” 这次莅临的换成是商觉儿。一见着她,舞蝶心头轰然一响,所有遗忘掉的事实全数回了笼。 完了,糟了,她怎么可以忘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亢袭天是商觉儿的男朋友耶,而他却跟觉儿的男友做了“苟且”的丑事。这下死定了。 “觉……觉儿……”舞蝶舌头好像被猫咬掉似地,觉了半天就是无法成言,眼看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舞蝶以为自己快要晕倒了。 “你好些了吧?”站定后,觉儿温柔地询问。 “我……好……”心虚让她搭不上话,幸亏觉儿以为她是受伤的缘故,才未看出端倪。 “周伯伯说最好让你多休息,所以我昨晚不敢进房来打扰你,就在门外等了一夜。” “现在天亮了耶。”她不敢相信地嚷声。这下子雷公真要劈死她了,亢袭天昨晚一整夜都待在这房间的事,门外的商觉儿全瞧进了眼里。 完了,她怎么给人家交代。 “对不起,迟到现在才来跟你道谢。”觉儿满怀歉意。 道谢?谢什么?谢她抢走她的男朋友?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放心多了,天晓得我昨天担心得要死。”觉儿侧首向着一旁不语的亢袭天,体贴地不敢继续耽误人家。“亢大哥,我出去了,舞蝶就交给你,麻烦你照顾她。” 舞蝶愣愣地傻看她身影走出门口,消失在门扉外。有这种事吗?把男朋友往别的女孩身上推? 她是病糊涂了,还是这全为一场梦? 第八章 躲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司寇舞蝶真的是被满脑子的问号给搅得一团混乱。即使目前的情况可以很确定的讲,她和亢袭天改善了关系,但,仅止于改善关系这一项吗? 想想又有点不太对劲,因为好像又渗入了些许恋爱成分在里头,恋爱……一句熟悉却又懵懂的文字,怎地无法加诸在自己身上。因为她和亢袭天既没有花前月下卿卿昵语,也没有在海涛互诉情衷,连认识都是出自于彼此特殊的身分,和对彼此心性上的测试,虽然有过接吻…… 思及此,小手不自禁地抚上被他的气息印过的红唇,好啦,好啦,算是有过肌肤的接触了,也不否认对他感觉不错,但这就是爱情吗? 搞不清楚少女怀春应该有的反应和态度,而目前的情境是脱离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外,这样的相处能称之为恋爱吗?即使是,却显得好诡异喔。 更重要的是,亢袭天是个已有女朋友的男人,那个怪怪商觉儿?一个会把男朋友往别的女人身上推的傻子…… 哎呀,不对,不对,舞蝶抱着脑袋直晃着。到底谁呆?谁蠢?定论可还没有出来,搞不好她才是被欺骗的一方,毕竟她现在仍是处于糊里糊涂的莫名状态。 忍不住长叹一声,这算不算是无病的一种,在这种非常时刻净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风花雪月,完全忘了她肩上还有许多艰巨的工作得完成——想到工作,不得不转移到她目前的战绩上头去,知道至今得分是多少吗?答案是——大鸭蛋。 丢脸哪! 一事无成。 就在舞蝶满心颓丧、沉溺在自设的烦恼中时,门板被悄然推开来,司寇舞蝶懒洋洋地侧首望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憔悴不堪的可怜脸蛋。 司寇舞蝶一惊!吓都吓醒了。 商觉儿,她那张动人的娇颜此时正噙着汪汪泪水,带着勾魂慑魄的凄美幽然踱进司寇舞蝶的房间中,她似乎悲伤过度,娇弱的身子显得气虚,每个步伐都显得摇摇欲坠。 “觉儿,你怎么啦?快坐下,快,快点。”她喊,因为伤势,舞蝶无法起身扶她一把,只能焦急的直嚷要她赶紧坐下,见她神色疲惫,似乎遭受重大打击的惨状,司寇舞蝶心惊肉跳的。 完了,完了,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昨天因为她受着伤,体力不支,所以觉儿不敢口出恶语,只好先做大方,若无其事地把亢袭天“借”给了她。今儿个知道她精神恢复点,闷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得以宣泄了,所以现在来跟她摊牌。 全是她的错,所以就算被骂、被怨,也只能摸摸鼻子乖乖接受,没资格反驳。扛着罪业,舞蝶静静等待她开口骂人,但觉儿却只是猛掉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舞蝶被她哭得方寸大乱。 “觉儿,你别再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把话说出来会好过些。”在劝人家的同时,自己却像只待宰的羔羊,等着被人烹煮。 觉儿泪眼一抬,泪水却是流得更急,无法言事以对。舞蝶看着看着,心都揪在一块儿了。 “好、没关系,你慢慢哭,等你哭好了,我们再谈。” “我是不是很没用?”终于,商觉儿吐出声若蚊蚋的哽咽,也带着诉不尽的苦楚。 舞蝶不禁陪同她难过。“不要这样想,你只不过是性子纤柔了些,脾气温驯了点,但这并不是坏事呀。” 她惆怅苦笑。“但这个性子却害人一生。” 害人一生?有这么惨吗?再说有亢袭天保护她,何需担心这么许多。 “你想得太严重啦!” “是严重。”热烫的水液继续在她脸庞漫开,平添更多愁。“我已经伤得他什么都没有,都失去了,难道还不严重?” 什么呀? “亢大少爷权大势大,连黑白两道都得忌惮他三分,谁那么有本事可以伤他,害他失去什么。”司寇舞蝶不解地回应。 “我不是指亢大哥。” 不是? 哇!她真要昏了,她怎么老是跟她各弹各的调。揉着额角止痛的同时她也明白不能怪人,该怪的是自己的心虚,所以每回才都弄错了人家的话意。 “你不是指亢大少,那么你是指……” “觉儿。”忽地,从远方传来一道气焰万丈的叫唤,朗朗传进来,磅礴的声势里却怪异地隐隐带着某种怜惜,司寇舞蝶是听出来了,可是当事者的反应竟是惊跳起来,脸色化为惨白。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她不断喃喃反覆,惊恐莫名,害怕的模样连带把舞蝶都给吓得半死。 “谁来了?” “不,我不能见他。”商觉儿反身就往门外跑,但来不及了,一条黑影已经气势如虹地挡住她的去路,独裁的气势宛若唯我独尊的君王,令人不安极了。 恍如世界末日降临,商觉儿呆呆地不断后退、后退。“你怎么可以闯进奉天苑里,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深沉的眼眸紧紧掳获住她,毫不放过。 “是亢大哥放你进来的?” “我到哪里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哇,冲天的气度,和亢大少爷不遑多让。他是谁?舞蝶满怀好奇,但对方只把目光锁在商觉儿身上,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你走,我不想见你。”她挣扎。 更迅速的,他却攫住她手臂。“但我想见你。”觉儿大惊失色,一心只想甩掉他,“你放手。” “跟我走。” 司寇舞蝶津津有味地瞧着,完全不担心现在上映的可是一出惊心动魄的掳人奇剧,反正她就是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会伤害觉儿,其他的还有什么好担心。 “放心……” “放开!”插话的是亢袭天,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房门口,语气不善。“你会弄伤她的。”这句话如醍醐灌顶,劈进那略显激动的男人耳膜里,他旋即放开商觉儿。 “亢大哥。”重获自由,觉儿立即偎进亢袭天怀抱中,娇小的身子不断轻颤。 “你吓坏她了。”亢袭天不满地指责他的鲁莽,“觉儿。”那男人放声调,跨步上前。 “别过来。”她嘶嚷。“请你,请你放过我吧!” 此话一出,那男人倏地止步,颀长的身子逸散一股狂焚的压迫气息,直往商觉儿的身上奔去。 “我给你七天时间。”自信、倨傲的话语从他的齿缝进出,直捣商觉儿的心田。“你别再妄生逃走的打算,因为那只会白忙一场,牢牢记住吧,天涯海角你都逃不出我的掌握下。”惊人的宣告,诉说他不会动摇的坚决。 司定舞蝶听呆了,万万没想到她这间房子幸运的同时站着两个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伟岸男人。实在太类似了,论其手腕,还有行事风格,完全不分轩轾,这个猖狂的男人和觉儿有什么过节?他居然对她下通牒令。 “七天一到,我会带你走。”男人撂下话后,不再逗留。当他一离开,觉儿强撑的气力也整个为之溃散,脚跟一软,差点栽倒,幸亏亢袭天扶住了她。 “林妈,”他赶紧吩咐闻风而来的管家,将觉儿托给她。“麻烦你先带觉儿回客房去,陪陪她。” “好。”林妈半扶半抱地带着觉儿回房,只见她不断摇头叹息,不知呢喃些什么。 曲终人散,但有人仍是沉迷于方才的剧情里,到现在还抽身不得。 “那个男的好帅。”司寇舞蝶喃喃说着。 “你说什么?” “这个男人真的好有型。”舞蝶陷入自己幻想下,完全没听出亢袭天奇怪的口吻。忽然下巴被人掬起,被拉回的眼光正对着亢袭天阴沉的脸。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哈,哈哈!她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更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实践者,再怎么白痴,她也不敢冒着被掐死的危险胡言乱语。 “我说方才那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在他的手伸向她脖子前,她赶紧补充道:“不过比起你来,还是相差一大截。”明亮的眼就见他缓和许多,舞蝶甚至还瞥见他的唇线居然微微勾起来——原来,原来他也是喜欢人家赞赏他的。 “你不同了。”舞蝶不假思索地迸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他浓眉挑起,等待她的答案。 舞蝶却摇头。“我不想告诉你。” “舞蝶。” 他愤怒了,可她却是更加高兴。“好啦,就允许我把这秘密暂时藏在心里嘛。” “舞……” “别这么小器嘛。”她又使出撒娇的利器,弄得亢袭天完全没辙,原来女人撒娇时竟是这般的可爱。 无奈下,也只好容忍。 “就仅止这一回、这一次。”他要她绝对的顺从,不过他的霸道听在舞蝶的耳朵里却生不起任何的不悦。 “不下为例。”她甜甜地应允。 “记住你的承诺。” “好。”亢袭天或许不自觉,他方才带着和气,不再那样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外的表情好迷人。知道吗?她实在好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好喜欢…… 她的唇弯出了一朵笑,她成功地令亢袭天看花了眼,他——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带着好心情,他扶她躺下,替她盖她被。“好了,你该休息了。” “等一下嘛!”她唤住他。“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告诉你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分。”她心情紧张,俏脸甚至变得僵硬起来,连问话都小心翼翼的。“他是不是觉儿的……觉儿的……男朋友呀?”天知道她多么期望亢袭天能够点头。 “没错!” 耶!她高兴的直想欢呼,亢奋与欣喜又全数荡开。“那么那个男人和觉儿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样?你快告诉我。” 拗不过她的央求,亢袭天只好暂时抛下正事,将他们的故事告诉她。只见舞蝶听傻了,也不得不为他们的恋爱故事而伤神…… 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列入肥猪排行榜的名册当中。 舞蝶看着满桌的食物,实在力不从心。 “我不行了哪。”她可怜兮兮地趴在桌上哀吟。 一旁的亢袭天要笑不笑地瞅着她直瞧,口吻依旧冰凉的陈述道:“这是林妈的爱心。” 拿“爱心”这两字来兜她,高招呀,要是不接受林妈的好意就准备良心不安了,亢袭天好本事,拿这高帽压得她违抗不得。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三天来不断的食补,她真会成为大胖子的。 这妮子瘦是有道理。 “我喂你。”俊美的脸孔大刺刺地映现在她瞳眸内,告诉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喂我?哦,不必麻烦你,我自己来。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忙,快去,快去,不必陪我。”先把他骗出去再说。 他不动如山,精锐如鹰的眼睛冷冷钉住她,宣告她的算计又成一场空。 “好啦!”只好投降喽,不然能怎么办。 亢袭天伴在她身畔坐下,静静凝睇她一口一口的吞咽。这满脑子鬼灵精怪的小妮子,只要稍微放松些,就净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教人闪神不得。 即使他对女色并不特别有心,却不表示他身边没有围绕莺莺燕燕,各色美女他阅赏过无数,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撩动他的心思,让他正眼以对。唯独她,慧黠至极,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以激怒他为己任、还老做些令他哭笑不得、又不得不感动的奇事。有这种女孩伴在身旁,可以预见未来不会太过寂寞。 “把牛奶喝下。”好不容易吃完一盘,亢袭天分秒不差的又递上饮料。 违拗人家的好意实在大没礼貌了;呵,这么想是给自己面子,真正的理由是她根本没有自主的权利。 电话内线的红灯突然闪烁亮起,好不容易有分心的机会,舞蝶不顾亢袭天的皱眉,用没受伤的手抓起电话。 “我是……什么?”对方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只见她俏脸愈来愈惨白,到最后甚至整个人都僵住在原地。 “怎么回事?”亢袭天忙接过电话,可惜那端线路已断。 舞蝶又突然跳起来,脱口而出冒出一句话。“我要回云空去。” “回云空?” “我的包包呢?”她完全乱了分寸的跳来跳去,又急又叫的。“糟糕,我把它塞到哪儿去了?包包呢?” “你冷静一点。” “算了,我不拿了。”舞蝶转身就往门外冲。 “等等。”亢袭天搂住她的腰,勾回她,小心翼翼地先检视她的伤口有没有问题,确定伤口没裂后,才安抚她道:“你别急,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快哭出来了。“我爹地他……我爹他失踪了。” 司寇班棘失踪?“刚才那通电话是怎么说的?” “子健哥叫我赶快回云空处理。”她又跳起来。“不行,我真得回去了,你别拦我。” “我没要拦你,我只是要你冷静下来。”他捧住她的脸,轻声的安慰她。“你先别紧张,司寇先生不是寻常人,并非那么容易可以扳倒。” 她望着他,还有一句话哽在喉咙不敢说出来——汤子健要她小心亢袭天。 对,没错,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不该再去怀疑亢袭天,不过,在未获得最新消息之前,她不能、也不敢妄动。 “让我先回去处理吧。”她央求。 “我跟你一块儿去云空!” “但是……” “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少爷。”敲门声乍起,开门走进的是纪诺。他同样神色凝重,对亢袭天说道:“请你先到书房一趟。” 他点头,又对司寇舞蝶道:“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不准你妄动。” “好。”她应允了他。直到亢袭天和纪诺出了房间后,她回头又开始搜寻自己的包包。找到了,抓了几张现金塞进口袋里,重重吸了口气沉淀下慌张的情绪,别慌,别慌呀。慢慢地,她步出房间,接着又成功的骗过守卫的盘问,舞蝶终于踏出了奉天苑的大门。 望着愈来愈远的人间天堂,她想,她会再回这里的……会的?应该会的。 她能笃定,但为什么又老觉得惴惴不安呢? 而胸臆间所凝聚的沈浓阴霾,更是逼得她直想流泪,真的好想哭喔。 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在不知不觉中,奉天苑的一砖一瓦竟然已经深深烙印在脑际里,才隔离一个多钟间,不舍就有如涛天巨浪般,强烈的汹涌而至,澎湃的狂击她的心间,犹有甚者,那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还总是不断在她眼前幻影出,在眷恋的同时她知道……完了,不用亲眼目睹,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当亢袭天知道她不告而别时,一定是极端的忿怒,然后他身上将会逸散一枝枝的冷箭,扎得人哀叫不休,把一大堆人刺得个个抱头鼠窜逃命去。 对不起啊,守卫先生们,请你们得暂时忍耐被零下三十低温攻袭的不仁道(奇*书*网^.^整*理*提*供)待遇,不过等我返回奉天苑之后,一定会好好给你们赔个罪、行个礼,在此之前就麻烦你们先代我受过了。 外头的影物迅捷地从车尾后消逝,计程车飞快行驶着,百味杂陈的司寇舞蝶就带着浓浓的沉霾回到南投境内。 当抵达市区后,她旋即下车,找到电话亭拨电话回云空要他们派车子来接她;云空对外的防护措施虽然比不上奉天苑来得面面俱全,但同样也是属于涓滴不漏的,不相干的份子根本无法越雷池一步。 在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舞蝶找了个树荫躲避灼人的日头,上头天空阳光操烂,本该是美好的一天,但谁知最悲惨的消息却选择在今天降临,弄得她完全措手不及。 为什么?她不明白爹地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失踪?他从来就不是个冒失的人,依他的性子,每回在做下任何决定之前,一定会规划好最详细的计划与安排,即使不能面面俱到,但至少不会出现大纰漏,就譬如把她送到奉天苑这档子事情上,就显示他的高明。 她了解爹地的用心,因为她也打着相同的主意。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爹地的建议,一脚踩进“虎穴”里,除了想确定奉天苑是否真如外头所传闻的一般,其表相的正义都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法,暗地里奉天苑可是丧尽天良的——如果经过她的亲身验证后,答案并非不堪,那么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对奉天苑展开祈求,她冀望奉天苑能助云空一臂之力,帮他们平和的解散云空。爹地是各种的可能性都考虑好了;就诚如亢袭天所说的一样,爹地并非寻常人,因为他有着智慧,也因这智慧,让爹地在某件事情上一直不敢莽撞行事、操之过急,而这所谓的某些事是指…… “小姐。”速度恁快,完全出乎她的预估外,一辆黑色的高级房车已然停在她面前,司机还替她开好车门准备迎接她,面对这样迅速的办事效率她原本该要高兴的,但,她反而更加担心。 舞蝶忙起身,无暇再细心思忖,立即钻进房车里头,车门关起,油门一踩,高级房车迅速往云空方向疾驰而去,当真连秒钟不浪费。 “有没有爹地的消息?”舞蝶一上车就忙不迭地询问开车的司机有无最新的情报。 “对不起,小姐,我不太清楚,麻烦你直接询问子健少爷好吗?”司机回答。 舞蝶噤了口,瞥了司机一眼后也不再多语,半敛的美眸凝聚更多的沉重,她不得不暗忖地想:等一下的面对面,会不会是真相大白揭露的时刻? 这段回家的路程一直让她坐立不安。 “小姐,到家了!” “舞蝶。”车子才刚在大门口停妥,汤子健已经立在车门替她拉开车门迎出她。 司寇舞蝶一跨下车,同样捉紧时间就朝向汤子健急问:“子健哥,爹地呢?” “你脚踝的伤势好些没有?”汤子健不答反问,双眼盯着她脚踝看。 司寇舞蝶倒抽一口气。 “已经痊愈了。”她真不懂?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只管她的脚伤。“子健哥,究竟发生事?你倒是快说呀!” 他笑笑,环住她的纤腰,转身往云空总部大门方向而去。“你别急,先进屋里去,我再慢慢告诉你。” 看他气定神闲,一副大事抵定的模样,司寇舞蝶不得不往好方向去请。 “是不是爹地平安无事回来了?”她问。 “没有。” “没有?你还……” “别生气,义父虽然还没有回来,不过我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他悠然扶着她走了阶梯,口气带着一股稳操胜算的把握。“义父现在人很平安,只是行动上并不自由。” 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给顿住!舞蝶抬起俏脸望着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行动不自由?”语气开始不稳。 汤子健双手一摊,回应道:“这么说吧,义父被人捉住,遭软禁当中。” “软禁?”她满脸惊骇。“不可能,谁有本事捉住爹地?并且能够剥夺他的行动自由?谁?” “你以为呢?”汤子健目光跟着沉下,紧紧瞅视她,眼眸里还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邪气。 心悸了!司寇舞蝶忽觉呼吸困难。“子健哥,你干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他挑眉一笑,手指滑上她的粉颊,轻轻抚着她细致的肌肤,过分轻柔地说着:“看你,是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怎么猜的?” 汤子健的温柔却教舞蝶打从骨髓里散出透心凉来,疙瘩还隐隐地一颗颗蹦了出来。 “你跟我打哑迷。”她退一步避开。 “舞蝶。”汤子健不满地轻声一唤。 “有话直说,我很不习惯你这种样子,真的,非常非常的不习惯。” “然而你却习惯亢袭天。”锐针狠狠刺向她。 司寇舞蝶猛然一窒!俏脸沉硬了,直立在原地凝照对面的了,好半天都不曾再开口说话。就在汤子健也摸不着她的面无表情代表何种意义时,娇颜竟然开始绽现一朵美丽的笑意来,那唯有恋爱中的女人才有办法展露的风情,此时却在舞蝶脸上显现。 这绝美,非但把汤子健看得心惊不已,更是暴跳如雷! “我不许……”沉不住气,他蓦然咆哮劈话。 “不许什么?”娇容一侧,她问。 汤子健错愕了一下,立即收回到嘴的警告,差点……他差点坏了大事。 不禁暗呼一声好险,深深吸口气,该死的,他绝不能把舞蝶当成十八岁小娃娃看待,要知道她或许天真,可不笨,尤其她某些时候的作为,还会吓坏人的精明,他不能小觑了她。 汤子健扶着她往大厅方向迈步而去,口气恢复了平稳。“我不许你因为亢袭天而忘了云空、忘了义父,还替自己招来危险,那太不智了。” 本以为刚才可以逼迫汤子健显现真正的心意,没想到他倒反而留下一团迷离的网。 “我像是那种见色而舍忘亲情的不孝女吗?”她花俏地反问。 “我也希望你不是。”他暧昧不明地回答她,还道:“因为如果他割舍不下,那么干爹的性命就危险了。” “你是说……爹地是亢袭天捉走的。”在汤子健的暗示下,舞蝶原本明朗的心绪渐渐变得混浊。 “义父是在前往白家的路途上失踪的,亢袭天当然脱不了关系。”他吩咐佣人倒来果汁与红酒,体贴的端一杯给她。 “白家?”这又是哪一号人物? 司寇舞蝶毕竟年轻识浅。汤子健浅尝一口红酒后又道:“白氏机构,这是一家国际知名的连锁大企业,集团总裁白向楼和他的夫人秦若彤跟奉天苑有相当的交情,义父截获情报,知道奉天苑想利用白家的财势来作为非法洗钱的后盾,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义父决定亲自出马走一趟白家,想要偷拿出那一块可以证明奉天苑从事不法勾当的电脑磁片,谁知道人还没到,就失了踪影。” “所以你判断爹地的失踪和亢袭天脱离不了关系。”喃喃念着。 “除非你有更好的解释。” 她六神无主的扭绞指头。 “舞蝶,你先别急,我不是告诉过你干爹现在并没有生命上的危险。”汤子健放下酒杯,来到沙发前蹲下,安慰着她。“来,你先告诉我,亢袭天对你突然返回云空有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我是偷偷逃出来的。”这是真话。 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么你在奉天苑的这段时间里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汤子健显得有些焦急,上回派卧在奉天苑的内线成功取得奉天苑潜入奇月的卧底名单,让奉天苑的努力功亏一篑后,那名内线居然就无声无息的消失,完全连络不上。“呃,你应该能了解的吧,任何的蛛线马迹都可能是救出干爹的重要线索。” “奉天苑这阵子都很平静,不曾发生事端过。”舞蝶不自觉地隐瞒有人在奉天苑里兴风作浪的要闻,在这重要时刻,她是孤注一掷的选择相信亢袭天这一方,而这赌注会错押吗?希望上天不要把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里。 “这就奇怪了?”汤子健套不出消息,脸色明显敛肃下来,神色闪烁不定的,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舞蝶忽然蹦起来!“先不管奉天苑,此时最要紧的是救出我爹地,我去白家一趟。” “不行,舞蝶。”汤子健伸手抓她,舞蝶俐落闪过,好险,要是被他弄到伤口,不穿帮才怪。“现在不是时候。” “但拖得愈久,爹地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你听我说,我已经拟好计划了,后天,白家有一场男女主人结婚周年的化装舞会,就利用这个机会,白家,才不会引人生疑。” “好,就后天,后天我们一块儿去查探究竟。” 没想到汤子健却摇头。“不!就我一个人去,你乖乖留在家里。 “这怎么可以。”她反对。 汤子健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措不及防下,舞蝶只得咬牙承受住,还好他的力道并不重,更亏她的衣裳巧妙地遮掩住她的伤势,汤子健并未发觉。 “舞蝶,听话。”劝阻的嗓音带着坚毅的命令。 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 “答应我。”汤子健咄咄逼人。 “好,我听你的,可是你得保证一定救出爹地。”争执没用,那她暂时退让。 汤子健如释重负的舒展笑颜,宠溺地拍拍她的粉颊道:“好,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干爹平安无事。” 保证?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带着某种威胁? 司寇舞蝶跟着他笑了——却是虚伪。 第九章 开玩笑,在奉天苑她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在自己家里,谁拦得住她? 前天不愿跟汤子健起冲突,是因为知道没用,而且继续争执下去只会不利于自己计量好的行动,这太不智了。 司寇舞蝶站在阳台上看着汤子健所乘坐的轿车消失在地平线那端,玲珑心又开始浮动了,子健哥究竟在搞什么鬼?他想做什么?为何她觉得一向可亲的大哥愈来愈让人摸不透,甚至——可怕。 “小姐,用餐来。”佣人上楼请他到餐厅,舞蝶立即回头应允。 “好。”她完全不罗嗦,乖巧地跟随佣人走进餐厅吃饭。 很好玩,这一路她发现伴在她身边的佣人、或者是盯梢的守卫,崩紧的神经明显松懈许多。她当然知道汤子健一定千嘱咐、万交代,要云空总部的成员密切注意她一举一动。只不过他仍是忘了一点,要是司寇舞蝶能让人料得定,小魔女之名也不会不胫而走。 “我吃饱了。”她起身。“我先上视听室等消息,子健哥要是回来,立刻来通知我。” “是!”众人见她乖乖上楼,无不松下一口气,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任务。结果就在侍卫佣人跟着要饱餐一顿的同时,已经有个穿着佣人服装的小女孩绕过后院,从只有她知道的密洞隐遁而出。 多亏小时候的恶作剧,曾经挖了一个狗洞,可以通过被层层高压电缆保护住的围墙,直达外边。以往的游戏,却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更或许救人一命都是因为靠了它的缘故。 很好,等摆平后,她可以去奉天苑挖几个密洞,要是哪天惹恼了亢袭天,就有门路可以跑了。 不管左肩的伤势让她行动无法自如,舞蝶抓出早就偷得的摩托车钥匙锁孔内,油门一转,狂嚣的引擎立即大作,她不会天真得以为云空人是如此不济,她的私自离开一定隐瞒不了多久,不过不要紧,只要让她先一步到达白家,那么一切就无所谓。 很幸运的,五彩眩目的闪光已经在眼前出现,万盏灯火在橘红太阳消失于地平线的一刹,从黑夜里全数倾泻了出来,远方的白家豪邸被绚烂弥漫住了。 停好机车,舞蝶背好包包,聪明地跟着受邀的宾客走进白家。 不愧是商界巨贾,来访的尽是些名流人物,虽然几乎全不认得,但从他们的服饰、品味、言行举止也大致推敲得出这群宾客全是有来头的人物。 但现在可不是评头论足的好时机,她是来打探父亲下落的。 她环视周遭的环境一圈。 糟糕,这地方那么大该从何处找起? 还有,父亲真会在这里吗?不无疑问。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服务?”一位侍者很热心地走过来,大概是看她探头探脑的模样很鬼噢,带着防备问道。 “噢,我找不到化妆室。”灵机一动,她随便搪塞了个理由。 侍者恍然大悟,赶紧指点明路。“你往前头花园绕过去就到了。” “谢谢!” “不客气。” 她笑咪咪地按照侍者所指的方向走去,然后,快速闪身一栋建筑物里。算了,她人都来了,在外头乱逛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大胆地白宅内仔细瞧一瞧,搞不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让她蒙着了爹地的下落。 舞蝶小心翼翼地在白家主屋里四处探索,而宅邸里除了少数的佣人正在打扫这宛如皇宫般的大屋子外,再没有其他人,大概全都出去应付今天的宴会事宜,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这情况倒也给她另一个省思的空间,如果说白家真有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会这么不设防吗?以常理推论,这是不可能的。 她满腔疑问的回头。 “啊!”舞蝶突然见鬼似的捂住自己的小嘴,以防自己尖叫出声。 不会吧?她一对杏眼睁得大大的,直愣愣呆望前方,一瞬也不敢瞬。不应该,不可能的,刚才她肯定是眼睛花掉了,所以才会看见亢袭天出现在这地方,一定是的,她眼睛花了……花了…… 她是这么安慰着自己,然而双腿却不自觉地往后退,决定先“撤退”吧,如果那是真……喔,她不敢想像,尤其现在可不是跟亢袭天见面的好时机,她没有勇气承受再见到他时的怒气。 她边逃、边回头,并没有人跟踪,可是她怎么还是老觉得有两道视线如影随形地跟随她,尖锐的视芒硬是从她背后穿过,难不成他来了? 心一急,更像逃难,还不小心扭到了脚。天呀,她怎么一遇上亢袭天就没辙;而且还得跟伤魔交朋友。 再痛也得忍着,这下子若是真的碰上亢袭天,她休想打探到父亲的下落。 这么大的白家,连逃都不知道方向,舞蝶躲进花园内灌木丛中待了好一会儿,才敢探出头来。合该她幸运,恰巧见着一名女孩在花园旁呆坐,不在此时弄出个‘逃亡路线”来,更待何时。“这位姊姊,帮我一个忙好吗?” 凌宣罗在起身急欲离开花园的同时,冷不防被一张绝美灵黠的小脸蛋给顿住步伐!只见对方精巧细致的五官全都拧皱成一块儿,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楚。即便如此,其紧紧纠住的容颜非但破坏不了她的灵亮,反而让她的脸庞增添些许惹人怜惜,紧紧捕获住她的目光。 “你怎么啦?”此时此景,凌宣罗只好暂且将自身的烦恼挪移到一边去,扶住她的肩,只见她秀眉又一皱。“你受伤了是不是?” 舞蝶左顾右盼,一心只放在猎人可否追上猎物,至于美丽的小姐说了些什么,她压根儿没听进去。“麻烦你快帮我瞧瞧,那个人有没有追来?” “谁追你?”凌宣罗逡巡四周一圈,这偏隅的角落,连个侍者都没有。“没人哪。” “没……没来,那就好……就好。”舞蝶气喘吁吁地直拍胸脯,总算逃过被捉拿的危险。顺过气之后,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可爱的小嘴却不停地对眼前这位美丽的女郎软溜溜地说着:“美丽的茱丽叶小姐,谢谢你救我一命,但可不可以请你好人做到底呢2”她又小心仔细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尾随其后后,她又软声软调地请求道:“是这样子的,有个千年冰人在追缉我,我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只要让我出了白家大门,就安全了。” 什么千年冰人?好奇怪的形容词,这个可爱的女孩满脑子的天马行空。 “要不要先报警?”会用上救命两字,可见情况相当严重了。 “不要!不要报警,闹上警界,我会更加麻烦。”小脸蛋听到警察两字,拼命摇晃着脑袋。“只要掩护我离开这里就成了,拜托你。”古灵精怪的表情一出,谁舍得拒绝? “好吧,我帮你。”凌宣罗扶起她。“这花园的后方有条小径可以直通山下,很少人知道的,上回白家的女主人带我走过一遭,没想到今天居然派得上用场。” “真的呀,我太幸运了,居然遇上救星。”她太开心了,可才预备“逃亡”,双腿也才迈离几步路,蓦然间,一条身影快如鬼魅地拦她们的去路。 一见来人,司寇舞蝶瞬间瞪大圆眼,吓呆地愕张圆圆的小嘴巴。 她那样了就好像见了恶魔一般——即使那人的实际长相和精雕出来的完美艺术品没两样。 “你——你——”舞蝶“你”了个半天,老没下文。 “我什么?”低沉的嗓音淡淡一出,造成惊人的效果,他所传递出的冷冽与凌厉,骇得两人心跳狂猛不休。 “先生,你是谁?”尽管面前的男人浑身凝聚非正派人物的诡谲,但刚扬颀长的身躯上所显现出来的,倒是令人心慑的领袖气质,虽说逸散出的寒气像千年寒霜,但王者风范的确让人不敢小觑。 只不过这样的一个人,究竟追这位女孩有什么目的? 那男人瞥了凌宣罗一眼,对她的询问无意回答,注意力只集中在那女孩身上。 他不耐烦地跨前一步,炯迫的神态惊得两个女娃差点尖吼出声。 “你欠我一个解释。”那压迫简直让人为之窒息。 “不!”舞蝶一惊,完全忘了脚上的不便,砰砰地直往后头退,若非凌宣罗及时扶住她,非摔倒栽葱不可。 男人突然掠前一步。 “放手!” “亢袭天!”两句娇叱同时尖锐响起,眨眼工夫之间,那男人动作居然快得不可思议,不仅从凌宣罗手中抢走那位慧黠出众的女孩,还把她扛在肩膀上。 “可恶!放开我,放开我啦!”舞蝶鸡猫子的尖喊,试着吓退他。“你快放手,我不能跟你走,快放开我——亢袭天,哇!哇!”又加啪啪两声,亢袭天为了请她闭嘴,居然把大掌挥向她的——她的——“你——你——”他居然打她的小屁股,他居然这样对待她。“你——” “再一声,下一掌不会这么简单。” 这威胁当场吓得她噤若寒蝉不敢再嚷。但为了面子问题,她把自己的懦弱行为拆成一句俗谚——识时务者为俊杰。嗯,就是这句贴切的话。 “你放开她。”凌宣罗见状,也急着想救下她,但连衣角都没摸到,亢袭天阴恻恻的警告已传来。“不要插手。” “你不可以这么对待她。” “她不会有事,你该担心的人是你自己。”亢袭天难得多说几句话,却是意味深长的谏言,字字带有玄机。 凌宣罗俏脸沉了下来,声音低了好几度。“你认识我对不对?你也知道我的事情对不对?” “姐姐?”趴在亢袭天肩头,回头张望的司寇舞蝶被她突如其来的诘问吓了一跳。 “你们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亢大少,你要是知道,快点回答呀!”舞蝶居然义愤填膺跟着帮腔。 亢袭天黑黝骇人的眸子危险地闪烁,看得人毛骨悚然。 “问你自己!”撂下这一句,疾若雷风般,那叫亢袭天的男人和那不知名的女孩转眼消失无踪。 凌宣罗愕在当场!为他那鬼魅般的身手,也为他所留下的一团迷雾。 亢袭天的话语里头,似乎有着某种暗示…… 她想,然而模糊却不让她如愿。 她思想着,一道接一道的幽渺却又开始昏眩着她的神智…… 到底是什么?她忘的究竟是什么? 奇异的,一只昂扬的鹰竟从她头上掠过。 而另一边。 “好了啦,你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啦,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不能跟你走,你听到没有?我不能跟你走,不能。”司寇舞蝶不再尖嚷,而转为央求,可怜的哭声哭调终于成功的让亢袭天停住了脚。 他顿住,放下扛在肩膀的她,并且将她的身子搂靠在自己怀里,他知道她的脚踝又伤了。 “给我一个好理由。”不过对这个灵黠过头的小妮子得恩威并施,否则休想她会乖巧听话。 她仰起小脸,攒紧的眉峰逸出不安,一副大难临头的无措模样直教人心疼。“我如果跟你走,事情一定会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肯定害死人。” “我要听重点。”她模棱两可的话拉拉杂杂,太不像话。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用蒙肯定蒙不过。 编贝宝齿死咬着下唇,她为这道难解的题目而伤神。 亢袭天掬起她的下颚,阻止她继续虐待无辜的红唇。“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 被他这么一问,她更心虚了。 “记得。”她说过有任何事都会跟他坦白。 “结果呢?”亢袭天再问。 结果她不仅没讲,还反过来欺骗他,偷偷从奉天苑溜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她呆呆地问。 “信用破产!”亢袭天不满地点点她的俏鼻。 “这么惨呀!” “还有呢,”他把她纳进怀中,冰霜般的语气从她头顶降下,弥漫她一身。“接下来的工作我要你全部交给我处理,不许你再插手。” “你?”她惊悸地抬眼,却探进他深邃的眼瞳中,坚定与不容反驳的冷缄严厉的回视她,逼得舞蝶将反驳硬是给吞回去。他生气了,如果敢继续拂逆他的话。 “现在跟我回奉天苑——” “舞蝶怎么可以跟你走。”不客气的阴鸷霍地从两人背后响起,双双回头。但是汤子健沉戾的面容缓缓出现,一步一步走向他们,边说道:“舞蝶要跟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懒得回应他,亢袭天半搂半抱舞蝶就走。 “亢袭天,你别欺人太甚。” “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余地。”他辛辣地撂话。 “你……”汤子健恼怒了。“你知不知道我的身分?” “你的身分与我何干。”字字的轻视彻底摆明不把他放在眼中,汤子健斯文的面孔终于开始扭曲。 “放开舞蝶,否则就表示你要与整个云空为敌,你想一试?”浓浓的威胁在穹苍间摆荡。 亢袭天冷冷地笑了。“我该在乎,还是害怕?汤先生。” 他那副知之甚详的态度、和洞悉一切的表情,以及每句话语里头所藏的轻蔑与奚落。 “也许我该让你知道云空并不好惹。”汤子健无法抑止那股狂奔而来的愤怒与妒意。 亢袭天竟回他一记讽笑。 “可恶!” “子健哥,不要!”舞蝶大吼,她知道盛怒下的男人想做些什么。但不可以,汤子健这位有名的神枪手若是跟亢袭天发生正面冲突,难保不会以血腥相见。 只是连舞蝶都没有想到,汤子健的手都还来不及掏出腰间的小型手枪,藏青色寒芒更快一步掠疾而至,汤子健手脚处俐落,一个侧身,险险避开了,但枪却没拔出来。 双雄对峙,满空气的剑拔弩张,不安的蠢动愈扩愈大,稍一碰触,必然迸发。 舞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在这种危险时刻,她的小脑袋瓜子却又忽然劈进了一道奇妙的想像图来,她该不该把自己当作是高塔上的美丽公主,而把这情景给解释成是为她决战的对峙场面,谁赢了,谁就是她的夫婿,有资格赢得美人归。 天,她也太不应该了点吧,这种时刻居然还有心思把自个儿吹捧得半天高,作着春秋大梦。 实在太扯了。 她现在唯一的任务要要阻止惨剧发生。 她不安地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商量想说。“亢……” “我们走吧。”低沉的嗓音透出不可思议的命令快一步盖住她的话,而其中间藏的威胁感,更令人惊。“我们回奉天苑去。”亢袭天诱人地说。 “好。”她沉溺了,一时不自觉就答应着。 “我不准。”汤子健一个箭步就往司寇舞蝶身上扑去,抓住她的左手腕,使劲一扯。“我不许你跟他走,你只能跟我回去,跟我走。” “好痛。”舞蝶惨呼一声,踉跄了一下,左肩的衬衫立即渗出红稠,湿了一大片。 汤子健错愕当场。 “舞蝶你?”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亢袭天立即抱起她,修长的双腿飞快往座驾方向奔去。 “亢袭天,你放开舞蝶,放下她。”汤子健立刻追去。 飞快地把她放过前面椅座上,锁住车门,亢袭天又跳上驾驶座,启动引擎。 “亢袭天!”汤子健青筋尽现,气愤地猛拍打车窗,又嚷又叫的制止车子的离去。 “放下舞蝶,否则我保证你会吃下我的子弹。” “那么你就回家去把你拔枪的速度再练得快些,以免死不瞑目。”抛下这声讽刺,车子立即扬长而去。 汤子健咬牙切齿的诅咒不已,却是无可奈何。 该死! 她的脸色一直都很苍白,虽然没再喊疼过,但他知道她是拼命忍耐肩上的椎心痛楚。 该死的汤子健,他绝对会为他今日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不敢有所牵连,亢袭天决定暂时带舞蝶到最近的奉天苑分堂,调来医生为她的伤口重新再做紧急的治疗,不让她的伤势有恶化的机会。 忙了几十分钟后,医生总算宣布她的伤口不碍事了,兵慌马乱的情况才得已解除掉。 闲杂人等全数退了下去,这卧室里头仅剩男女主角这一对。 舞蝶躺在床上,明亮的水瞳睁得大大的,瞧着天花板,就这样发呆,谁都(奇*书*网^.^整*理*提*供)看不透她的心思。 亢袭天来到床畔坐下来,仔细审视她表情,虽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但他仍然不敢有任何的遗漏。 “还疼?” 她摇摇头。 “饿了?” 她又摇摇头。 “累了?” 她还是摇头。 “既然不疼、不饿、不累、那为什么不说话?” 眼睑敛下,神色有几分落寞,娇俏的脸庞浮上一丝悒郁,却仍是没开口。 “回答我,我要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不喜欢看见她不开心的模样。” 明眸抬起。 “说。” 没办法抗拒他的咄咄逼人,舞蝶轻吁了口气,幽幽地回道:“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一点完全不像是她平日的模样,而这份异常令亢袭天开始自行推测起她的心思。 “你在做无言的抗议?” 啥? “你在气我不给汤子健面子。”肃冷的气息轰然劈出。 惊闻此话,司寇舞蝶错愕地弹起身子,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你的表情逼得我不得不作此联想。”不佳的口吻含蕴浓浓的醋味。 是吗?舞蝶呆呆地接收他的指责、他的联想、他的酸味……愣了半天过后忽咧优美的唇线,呵呵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忙不迭收回失控的情绪,亢袭天又恢复一贯的冷缄形象,看着呵呵直笑的舞蝶,不禁对这妮子的“变脸”本事咋舌不已。“别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难堪,像被戳中要害似地。 “你以为我喜欢子健哥?”她直接陈述一件事实,同时还逮到最新的一项发现,因为这项发现,她忘了方才的不愉快,啥都不管的全心掉进这项惊人却又甜蜜的讯息里。 嘻!一向在人前最冷静、最深沉、最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修罗,居然也会吃醋耶,这远比先前发现他有“人气”时,还要让她更雀跃几百倍。 吃醋…… 亢袭天却嫌恶地用食指点住她的朱唇,恶狠狠地道:“我警告你,以后别在我面前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别的男人。” 她沉浸在雀跃之中,对他这无理的要求容忍得很,还用几近娇嗲的嗓音回应:“你好霸道!” “还有更霸道的事你没尝过。” “什么?”前事立志,小脸又凝满对新鲜事的好奇,这妮子的心思老是转个不停,没一刻清闲过。要说她聪明伶俐,但有时又傻呼呼的好可爱,教人在生气之余却难以割舍下。 算是造物者的神奇吧,他们相遇,而她的灵慧就在他心底植下种苗,近而生根,成功盘缠住他平静的情海,造就他动容,也纠缠上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互补? “你还有什么霸道事没做,快告诉我。”司寇舞蝶发挥锲而不舍的本领,继续追问她不了解的问题。 他忍不住含笑,将她囚困在眼光下,身躯渐渐倾身向前,两人间的距离慢慢缩短。 “你真想知道?” “是呀!”点头如捣蒜,一点都没感受到亲昵气氛急速迫近。 “不后悔?”脸与脸几乎要贴合在一块儿。 “快说。” “我想吞了你。” 嗄! 舞蝶愣住,下一秒钟俏脸瞬间被火红罩住! “那你……你为什么不行动呢?你知道我……我反抗不了的嘛。”她呐呐地吐道。 这算不算是直接的邀请,不过他知道这丫头根本不是那种意思,他也不会乘人之危。 “你喜欢男人对你霸王硬上弓?” “胡说。”脸热得都可炸虾子。“我才没有那么变态,你曲解我的意思。” 他摇摇头,万分怜惜地在她额上印记一个吻,霸气且优雅,显示无限的珍爱。 “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还那么年轻,我不想这么早就困住你,所以才会决定先给你几年自由。”他转而捧住她的双颊,亢袭天在她耳畔轻诉体贴话。 “你在为我设想。”说不感动骗人的,她的眼眶开始红红的。 他又眷恋不舍的亲啄她的红唇,一次、一次、再一次。“让你多玩两年,享受青春,要知道一旦名分定下,我会品尝我专属的权利,不过随之来的爱情结晶也会困住你,到那时候你不可能跟现在一样,日子过得如此恣意、潇洒。” “你把话说得好白喔。”她好忸怩。 亢袭天忍不住深深叹息。“我不习惯暧昧不明,还有,你到底有没有认清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从敌人进阶为朋友喽。” “朋友?”他脸都绿了,在他说了这么多之后,居然还是这种答案。“这是你的看法。” “我不讨厌你,甚至还有一点点喜欢——” “一点点?”’他语带恐吓。 “不!好多、好多。” 他满意的点头,突然上床坐在她身边,不由分说搂着她一起倒在软褥上躺着。 “你……你做什么?”她一颤,心脏宛如小鹿般的怦怦乱跳,紊乱得无法呼吸。他想做什么?该不会……可是他前一秒钟才说不急于一时的。 “睡一下。”他替两人盖好被子。 “就这样?” “我是不反对做别的事。”俊脸难得带着邪恶倾近,骇了她一大跳! “不!这样好,这样就好了。”直挺挺地躺在他身侧,不敢妄动,都快成僵尸了。 大掌一揽,他把她送进怀里,身与身是无比契合。即使说舞蝶仍觉得有些有不妥、有些害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渐渐的安心下来。有这么一对坚毅的羽翼紧紧护着她,那还怕什么呢,似乎一切的困难都已经构不成问题——问题,对呀,她怎么又忘了自己还有一堆事情得去解决呢,失踪的爹地、悬疑的云空、怪怪的子健哥…… “别再胡思乱想了。”含着无限保证与柔情的低磁嗓音蓦地荡进她的耳膜里,阻止成堆的心烦贲起。 小脸一抬,带着讶异,亢袭天居然看穿她的心思。 他紧紧将她纳进胸怀中,郑重、沉肃的宣告:“我保证,很快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结局。现在,你,只管安心睡觉。” 奇妙地,满腔的心烦宣告褪退,不安解除. 第十章 即使没有逾越,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男人,第一时间她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尖叫?哭泣?或者是一脚把他踹下床去。不,都不,因为她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又给自己找到了个新的惊奇,而尖叫、哭泣只会破坏这份新鲜,说什么她都不会这么没情调。 侧身凝睇身畔人安稳的睡脸,不再那般冷酷、高高在上,放柔后的线条充满慑人心神的诱人蛊惑,宛如特强的磁铁般,吸住她所有的目光。微皱的衣衫再配上凌乱的黑发,他看起来既危险却又要命的性感,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俊美。 他的迷人风采是她早就知晓的事实,只是今早的拉力却又显得与平日差距颇多,变得更诱惑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般抢眼的风范唯有她才能够瞧得见。 嘻!真好。 忍不住地,舞蝶好想摸摸他、碰碰他。柔润的指尖先试探性质的轻压下他的脸颊,没醒,于是乎她开始大胆又放心的用指尖描绘他的浓眉、他的眼睛,顺势滑下挺直的鼻梁,不断流连在他性感的唇线上……这五官从此都属于她所专有,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碰触,想想也不赖,并且幸运,只不过在真正的互属前,横亘在前头的问题依旧得先解决。 她又想起爹地和云空的麻烦。 阴霾理所当然的又笼罩顶上。 亢袭天双目合上,并未醒来。舞蝶掀开被,又回头看看床上男人的反应,他仍然安稳睡着。 对不起喽,我还是不能置身事外——舞蝶心头忖想,期望他的谅解。 小脚沾地,正要站起身,冷不防一只铁钳似的手臂勾拦住她的腰,令没防备的舞蝶又跌坐回床上去。 “你又想偷偷溜到哪去了?”低喃的嗓音凌空而去,炸得舞蝶心乱呼吸不稳。 “我……我……”奇怪?她怎么老在他面前做不成坏事,总被捉到。“没有,我没想去哪。” 亢袭天肘支起上身,踩着她,精厉的视线说明他并不好搪塞过去。“去哪?老实说。” 她嘟着唇。“就回云空去嘛。” 他撑起身子,一把将她接回正对面,炯炯目光直望入她灵魂深处。“我昨晚说的话你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不!我记住了,一个字也不敢忘。” “那你还……” 她坚强迎视。“因为我有责任。” 无可奈何了,亢袭天总算清楚意识到眼前的俏精灵并非是那种一心只想受人保护的搪瓷娃娃玩偶、只想活在男人羽翼下的不经事少女,她有着她的坚持,而这份坚持终也教他不忍将之剥弃,他不能毁了她的特质。 终于,他妥协点头,还语出惊人地道:“司寇先生是在去白家的路途上被人拦截而失踪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她不禁颤抖起来,这说法怎么跟汤子健一模一样? “是我约司寇先生见的面。” “你?”她更心惊,怎会……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回事?” 难不成汤子健才是正义的一方,但……她不相信她所欣赏的男人居然是一个恶魔。 他执起她的右手,放在掌手里,紧紧包握住。“先告诉我,你对汤子健那个人有何看法。” 他的掌心温热而暖和,不像是作奸犯科的恶魔有资格拥有的,她一点都不想抽离.仍愿将这般温暖移进心坎。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他一直很疼我……”她款款说着,亢袭天的表情并无变化。“我一直当他是好大哥,而且他也很聪明、很有见地,更能博取人家的喜爱。” “所以司寇先生才会收他当义子。” 她点头。“紧接着我出国到加拿大念书,除了暑假会回国度假外,我们相聚的机会减少了很多,但我一直认为子健哥应该会尽心尽力辅助爹地的,事实上也是,但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一年多来,云空的运作开始有点不对劲,而且我还抓不出确切的原因来,虽然我从不参与云空的决策,并不代表我漠不关心。所以,我瞒着爹地和子健哥,偷偷跑回台湾。” “那么你又怎会把主意打到奉天苑的头上来?”云空与奉天虽同享盛名,但彼引各行其事,从不相干。 她轻声说着:“我想知道你是正或邪。” 所以她才会一开始就设计了那场游戏,又来奉天苑每每“刺激”他。 “然后呢?” “然后亢袭天若真是一个正人君子,我想请求他,帮帮我,拉云空一把。”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注意变了质的云空是他很早以前就接下的工作,只不过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他不好大刺刺地捣进这团漩涡中,而且他必须顾虑到对方是一个与奉天苑齐名的大组织,稍一不慎,即会制造更大的麻烦,为此,他不敢太过妄动,结果就在这观察接近尾声、他有意收网时,竟主动跳进一位灵俏的人间仙子让他认识,算是意外的一份大收获。 舞蝶腼腆一笑,低下了头。 他勾起她的娇与羞。“都还没有问过你,经过你的一番测验之后,对亢袭天这人的评价到底是下了几分。” “你知道的嘛。” “我不知道。”他探得更前,微热的嘴唇抵住她的樱口,传送迷离的音符,魁眩着她。“她可不可以亲口告诉过我。” “是这样的嘛……”她喃喃轻呢,忽尔邪邪一笑,凑前,主动以吻回应。 这位总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坏心女郎,又再一次脱离他的掌控下——老实说,他极喜欢她的善变、她的出其不意,他真的爱煞了…… 良久良久过后,相接的唇瓣才缓缓又不舍地分了开来。额头抵住额头,分享彼此的气息,这一刻,是幸福的。 “这样的回答你满不满意?”对自己的大胆,舞蝶胀红着脸,宛如一颗红苹果的小脸蛋,勾引他再咬一口。 ‘如果我说我听不清楚,可不可以要求再重来一次?”他不客气想再偷香。 “可以。”她咪咪笑,唇角却带着一丝狡猾。“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先答应一个条件。” 果然不能以常理论断她,这妮子的心思实在转得太快了,她每回所吐出的要求若是反应太慢,根本招架不住。 “太危险的事我绝对不会应允。”他先丢下话,大概明了她所谓的条件包含着什么内容。 果然,舞蝶失望地撇撇嘴,她终于认份自个儿是跳不出他的手掌心外的。 “跟子健哥……不,跟汤子健见面算是危险吗?” “当然。”他不再模棱两可,决意把事情说清楚。“我不妨告诉你,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证据可以证明汤子健和云空的变化有密切牵连,甚至还是始作俑者。”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奉行一句真理呀?” “真理?”这次的语焉不详真把他给打败了,他承认悟不出她话中之意。 舞蝶偷笑。“就是擒贼先擒王嘛。” 亢袭天忍不住按压发疼的额头。 “别这样。”她抓下他的手。“我不是逞英雄,因为你也无法否认的,只有我能接近汤子健是不?”她靠进他怀里,乌溜溜的黑眼珠一转,心有算计的对他撒娇。“不要把我关在牢笼中,我也不要当等人来救的娇娇女,我喜欢和我心爱的人一块儿并肩作战,共享胜利成果,你成全我好不好?” 坦白讲,她这段话亢袭天是全部听进去了,不是因为她的媚态,而是他早明白司定舞蝶本就不属于寻常女孩。 要知道她是带点邪、有点坏,再加上一点点善良的坏心女郎。 他早有心理准备的。 YE! 舞蝶在他点头的同时笑化开来,这回的撒娇战术彻底成功,她赢了。 然而,亢袭天却突然在她脖子上挂了一条项链。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把坠子放在掌心上把玩,不解地研究着。心型状,边边全是由钻石编缀组合,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看起来像是条普通的装饰用品,并不特别。 “别错看它,坠子里头可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追踪器,和通讯系统。”他旋转其中一颗钻石,坠面跟着起了变化,让舞蝶大开眼界。“答应我这条项链绝不离身,既然我不能限制你,但你得答应我,绝对不把自己推入困境当中,有任何危险的话,一定立刻用这坠子通知我。”他一边叮嘱她,一边教她使用方法。 她方才还在自鸣得意,以为自个儿打了场胜仗,哪里知道他早看穿了她的企图,还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眼眶不禁又红了起来…… “舞蝶?” 她紧紧搂住他,将螓首深深埋进他怀里。 “怎么啦?” “没什么,只要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有信任、有关怀、有放任、有喜爱,她司寇舞蝶这趟人生旅程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亢袭天这个男人。 云空帮汤子健就恍如一只困兽,在会议室内不停的踱过来踱过去、踱过去踱过来。狰狞的面孔已不复斯文,含带着一股戾气。 “消息呢?舞蝶的行踪到底找到没有。”他狠狠敲击桌面,咆哮着。 一边的叶继不断按拨电话,然而每一个点都说没有消息可以回报。 “亢袭天没有回奉天苑总部去。”这是叶继到目前为止唯一所能掌握的消息。 “没回奉天苑总部,那他把舞蝶藏到哪去?” “少爷,你先别急。” 他青筋尽暴。“我能不急吗?要是不能尽早把舞蝶找回来,难保亢袭天不会对她洗脑、不会对她有所图谋,毁了我所有一切。”尤其在白家的那一幕,几乎把他击垮,好不容易他才利用司寇班棘失踪的机会骗回的舞蝶,岂可又让她溜了。 “快!去把司寇舞蝶找回来,你只要专心办这件事——” “少爷,小姐回来了。” “舞蝶。”汤子健被这突如其来的报告吓一跳。 “子健哥。”俏脸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果然是她。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还奇怪的反问:“出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个个都这么紧张兮兮的。” 汤子健一个箭步向前,抓住她的双臂。“舞蝶,是你,真是你……太好了,你总算平安回家。”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又问:“你没事吧?” “看见你平安无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没关系。”汤子健眼光瞥向她的左肩,眉宇拧了起来,他可没忘血染白衫的惊悚一幕。“对了,你的伤还要不要紧?要不要让医生——” “已经没有关系,真的没事。” 他很惭愧。“对不起,在白家那天我太过心急,一时没发现……” “别说了,也不必解释,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他安慰极了。“你能理解,我很高兴。”面孔又板起来。“不过你是怎么受伤的?”他又直接臆测。“是亢袭天那家伙。” “他的确是间接凶手。” 听到她这么回话,汤子健的暴怒显然安定许多。扶着她坐下来,摒退会议室里其他(奇*书*网^.^整*理*提*供)人,斯文的面容又是一派好哥哥的模样。 “你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够从虎口脱困。”汤子健不忘狠狠损人一把。 “这并不困难,亢袭天一向自视甚高,他从不把我这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略施小计,谁能拦住我?” 汤子健毫不怀疑她的本事,因为她也会轻易从他眼界下逃脱。算了,撇开这事暂且不谈,他最担忧的是她对亢袭天的看法。 “也许我现在问这问题并不恰当,不过我还是要你老实回答我。舞蝶,亢袭天那家伙……那家伙是不是喜欢上你?” “你也看出来啦。”她不掩饰,轻呼了声。 “那你呢?”他沉住气,迸话再问。 “我?” “你也喜欢他?” “我喜欢他?”她一脸呆滞,娇颜忽地一变,惊天动地的在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他?你说我喜欢亢袭天?天呀,这太有意思,太有意思!” 她的语意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搞糊涂了? “舞蝶,你毕竟年轻识浅,很多事情看不清楚,不小心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工于心计的亢袭天所瞒骗。”不管了,先贬毁冷面煞星再说。 她止住笑。“你说的有道理。” 汤子健欣喜若狂。“你同意我的话。” “当然同意,不过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为什么不懂好好利用这个‘幸运’呢。”舞蝶莫名冒话。 他一愣!“什么意思?” 舞蝶满面幽凄。“你忘了吗?你说爹地在他手头上的。” “没错。”汤子健心绪更加笃定了,有这道伤害横亘的舞蝶及亢袭天之间,他不相信这两人有平和相处的机会。 只见舞蝶继续说道:“如果我能利用他对我的喜爱,套问出爹地的下落——” “别傻了,亢袭天不会那么笨。”他错愕!没料到她居然作此打算,这算不算被反将一军? “不试试看怎么行。”她跳起来,像是急惊风。“真是的,怎么没想到呢,我真不该笨笨的跑回来,应该利用亢袭天喜欢我的机会打探爹地的下落,然后通知你一块儿救出他。” “站住。”汤子健挡住往外跑的舞蝶。“你留在云空,不准出去。” “可是……” “你别想走。”他强行命令。 “子健哥。” “叶继。” “汤先生。”他出现门口。 “带小姐回房里去,小心伺候,不准她踏出云空半步。”这根本是变相拘禁。 “我不留。” “你必须。”他拍拍她的粉颊。“乖乖留在家里,听话。” “那你呢?” “我……”他笑。“我当然得尽快去安排救出干爹的计划,这么重要的一件工作,是不能有所闪失的,舞蝶——”他轻轻拥着她,低低喃道:“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应该信任我才对。” 是呀,是该信任吗? 然而她却忍不住闭了闭眼,艰难地又一问:“子健哥,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当然不是。”他志得意满地再一笑。 舞蝶抬起小脸,正视着他的表情,忐忑却在心口浮游着…… 汤子健当然知道舞蝶是聪明的,所以对于她返回云空,一点都不敢等闲视之。 而软禁,就是最好的一个办法——并且,他成功了。 只要舞蝶留在他身旁,亢袭天就再没有办法让他投鼠忌器,而使他碍手碍脚。然后等他弄垮亢袭天所领导的奉天苑,取得控制黑白两道的最高权力后,接着就可以将贩毒、走私、枪械买卖……等等勾当,甚至是司寇班棘的永远失踪,全部往失势的奉天苑头上一栽,到那时候,全部的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所以,得意洋洋的汤子健兴奋地带领叶继以及支持他的云空叛徒,往他所规划的春秋大梦直闯迈进。 他笃定的认为,胜利已然眼前。 “小姐。”才到门口,舞蝶立即被拦住去路,她望着跟前四位神色紧张的壮硕大汉,绽露一朵甜甜的笑。 “我想出去。”她道。 “不行,汤先生有命令,小姐不能跨出云空。”守卫严格执行汤子健交代。 “我是大小姐耶。”舞蝶拿身分压他。 守卫依然摇头。“小姐,请别为难我们好吗?你知道的,汤先生正为了寻找帮主下落,以及扫除这段日子突然暴增的不法勾当而忙得不可开交,他实在无法分神照顾你。而敌人一旦知道小姐身分的重要性,极有可能会利用小姐落单的机会抓住你,用来威胁汤先生的。” “所以你们不让我踏出云空。” “小姐会分析得失的。” 他们说得是极有道理,让她毫无辩驳的理由,若她坚持离开,反而变成她是故意在唱反调;况且舞蝶也深信,这四名守卫是不可能让她有踏出门的机会。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身回到云空总部内,小手更是滑上胸前,握紧亢袭天送给她的通讯坠子——难道真要用上它? 希望子健哥能给选择的机会——这一刻,司寇舞蝶是衷心期盼着。 外出的自由被严格控制住,但在云空内部里头,她的行动倒是不受枷锁。 整整五日观察时间,她发现会特意留意云空密室的人员,尽是那几位——想来这些人全部都是汤子健的心腹。 于是,她利用深夜时分、万籁俱静的时刻,偷偷潜进密室当中,启开坠子的通讯开关,和远在台北的亢袭天作连给。 “怎么办?他们全部都运用电脑系统作连络,而我恰巧是个……是个电脑白痴,不知道要如何读资料。”舞蝶先翻阅藏于密室的平面档案后,知道最重要的细节几乎全储放在电脑硬碟里,自嘲地对爱人无奈地说着。 “没关系。”温柔又坚定的低磁嗓音传来安慰的话语,亢袭天指示她。“现在,把你所知道,以及所看见的资料先和告诉我,然后再按照觉儿所说的方式,一步一步解开密码。” “好。”也只能这么办。 于是连着七天,在南投的舞蝶和台北的亢袭天,就在极度谨慎下,靠着坠子的精密仪器,成功的做好双向沟通,而舞蝶也按照觉儿所指示的方法,成功破解开密码,截获内部的重要情报,接着又在亢袭天的指示下,把其中即将进行的一宗最大笔交易做侵入修改以及窃取工作。 “如此一来,他们的交易将会因为这份被修必过的资料而发生错乱,不得不再次会面重新取得对彼此的信任,这正是我们将其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亢袭天已然将行动过程全部安排妥当。 “那我爹地呢?”舞蝶最紧张的是自己的至亲。 汤子健“最佳”的合作伙伴奇月,在电话中与汤子健决裂,因为奇月怀疑汤子健恶意的背叛以及扯他后腿,导致所有的洗钱计划全部被警方单位查获,致使奇月损失惨重,而且警方的情报来源直指云空内部,他当然不甘。 一个因利益结合的团体,当然也会因利而交恶。 “我们必须谈一谈。” 于是,汤子健和奇月就各自带领大队人马,在协商好的地点,各就谈判位置。 而另一边,亢袭天则率领奉天苑最精练的份子,先行一步抢进云空帮,将云空总部的人员全部暂时性控制其行动自由后,平安带出舞蝶,直奔汤子健和奇月的谈判地点。 “爹地呢?”舞蝶一见到亢袭天,忙不迭直问她最在心的事。 “已经在返回云空的路途上。”亢袭天驾驶跑车直奔太平乡,对司寇班棘他当然有责任,人是在和他见面时失踪的,所以打从一开始,亢袭天已经派遣人手积极追查司寇班棘的下落,汤子健也算是厉害,四处更换藏匿司寇班棘的地点,才会老是慢上一步,延宕救人的时间,不过幸好,汤子健为保留他这张最后的王牌,不敢贸然伤害司寇班棘,遗憾才未发生。 “爹地平安无事吧?”舞蝶继续追问。 “你大可放心。” 闻言,舞蝶放心许多,但对等一下即将要发生的冲突,又不免吁叹。 “对汤子健……真的无法挽回?”她暗哑问。 亢袭天冷冷道:“一个被权利冲昏头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回头是岸的道理,对他而言,的确是挽不回了。” 舞蝶沉默地看向车窗外,儿时记忆一幕一幕印记在心头,说实在的,她难以抹灭他俩曾是玩伴、曾是兄妹的事实,即便现在已是分隔两端。 亢袭天也不多语,他知道,即使对方是个无恶不作的魔鬼,但对舞蝶来说,汤子健仍旧是“特别”的,他无权强行要舞蝶去遗忘掉。 该如何调适,舞蝶应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而他的工作,就是成为她的依靠。 他只想当舞蝶的避风港,这就够了。 一个钟头后,驰骋的车速终于停于一座小山谷旁。 放眼望去,在前方浓密的林木内,舞蝶发现已有大批人马进驻在每一个可以攻坚的最佳位置,且个个神情凝肃。 “这是?”舞蝶下车,讶异地看待这一切。 “除了有奉天苑的成员以外,还有刑事局和调查局的干员,奇月和汤子健好不容易露面聚合在一块儿,谁也不会放过这一网成擒的绝佳机会。” 小山谷四周被一群干员团团包围住,而被围在中心的汤子健和奇月似乎仍一无所觉,还专注于谈判上。 “你怎么解释?”长相我獐头鼠目的奇月不断质问汤子健,放在桌面下的双掌忿怒地死握住,他的五个据点全被抄掉,所损失的利益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汤子健双手一摊,无辜地说道:“不是我。再说极有可能是你们自己人出卖你。”“放屁!”奇月更是愤怒。“我派在刑事局的卧底明明说资料是从云空的电脑系统流出去,你还敢狡辩——” “够了,奇月,再这样样搅和下去也不是办法,谁是谁非永远没个认定,不如这样,我们来谈谈另一个计划,一个可以把奉天苑整个根除的办法。”汤子健满脸凶光。 奇月先压下性子,道:“说。” “我们再一次从金三角运来海洛因,然后买通刑警,等货平安抵达后,再拿一些毒品给刑警立功,然后诬谄是奉天苑干的,到那时候,奉天苑百口莫辩,对这个计划,你觉得如何?” “妙呀!”一个声音冷不防地穿进来。 “谁?”奇月、汤子健双双弹起身,和两方跟随的人员全往门口望过去,在发现应声居然是个陌生人时,无大不惊失色。瞬间,枪战立即发生,怦怦声响旋即大作,在血与汗交织的场景里,被围困的汤子健与奇月根本就是瓮中之鳖,在逃脱无门的情况下,只得让早就准备妥当、枪技人力强大的刑事们与奉天苑人乖乖逮个正着。 仅仅十分钟的枪战,却让许多人经历生死存亡的滋味,然而最终结果是正义得胜,值得安慰。 “难道就这么完了?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不可能的!”汤子健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凭他的才智与聪明怎么会有这种下场。双手被扣住,满身的狼狈,汤子健在刑事的拖拉下,被架上车。 “子健哥。” “舞蝶。”汤子健瞪着她和她身边的亢袭天……原来,他恍然明白了!他的得意忘形完全让他忽略了司寇舞蝶的能耐,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奇月的资料被窃取、被篡改,全是她和亢袭天的杰作,连这场他与奇月的会面也是他俩所安排的,他居然都没有想到,还傻傻跳落陷阱,才会让他功败垂成。“你……你背叛我。”他还不悔悟的指责。 舞蝶悲凄地望着他,伤心地,那对向来只让顽皮因子驻足的水瞳,此刻却盈散另一种哀戚的颜色。她直望着他,望着,终于,把死不认错的汤子健望得垂下头。 “你终究让我失望了。”舞蝶轻言。 气势尽散,汤子健垂下肩,踏着颠跛脚步上车,不一会儿,正义一方全部有规律的退去,清风中,留下亢袭天和舞蝶这对人儿。 “为什么呢?”她还是不解,难道利益真能毁坏人心吗? 亢袭天搂搂她,对她道:“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男人,一旦沉沦,再难翻身。”他掬起她的下颚。“好了。够了,对他的哀悼到此为止,答应我,别再想他了。” 她伤感的点头。 “舞蝶。”一道朗朗清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是? “爹地。”舞蝶立即回头转身,扑向好一段日子没见过面的父亲,在他怀里又哭又笑地。“爹地,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司寇班棘抚拍女儿的背,言笑晏晏地安慰她。“我没事、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放心吧,我有宝贝女儿护身,没人敢动我的。” “您还跟女儿开玩笑。” 他宠爱地抚着她乌黑的秀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若非汤子健因为舞蝶的关系,不敢太快对他有所处置,他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她擦擦泪,仰起脸庞,俏皮的绽颜,安心多了。 “乖女儿。”司寇班棘宠爱地再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影响云空本质的最大的蛀虫已被消灭,往后云空又该怎么走,舞蝶忍不住询问父亲。 “当然是按照原定计划。爹地老了,没心力了,为了避免再出现另一个汤子健弄权集势,云空还是决定解散。” “爹地你怎么决定,舞蝶都赞成。” 他安慰地拍拍女儿的粉颊,也显得轻松许多。“我想在袭天的帮助之下,云空能够顺利解散的。” 她回头看看没妨碍他们父女相会的冷面修罗。 “大概吧,亢大少爷的确是有点本事。”她又恢复俏皮本事。 “没错,这小子的确只有那么一点点能耐。”插话的居然不是亢袭天,而是另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 “亢伯伯。”在人家老子面前批评小子没啥本事,似乎不太好吧。 “呵、呵、呵,”亢扬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很好,我喜欢司寇娃娃不把这小子当成圣人看,我最爱你这种态度。努力,你再继续加油,我支持你打倒他。”看儿子被人治,他最高兴。 舞蝶不好意思地吐吐粉红色舌尖,忙不迭地躲在自己爹地背后。 “怎么,你也会怕羞啊!”司寇班棘可一点也不给女儿面子,还直嚷嚷着。没关系,两家理当了解这俏娃娃的心性,欲盖弥彰才是不好。“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别在这荒山野外让蚊子咬,还是先回云空去,我得吩咐厨房做几样好菜,可不能怠慢贵客。” “什么宾客,”亢扬不喜欢这说法。“要说是一家人。” 圆圆杏眼好奇地探出来,已忘了方才的窘况。她一边走向座驾,一边问道:“一家人?听起来满有意思的。亢伯伯准备和我爹地结拜当兄弟呀?” “什么结拜兄弟,我是来和司寇兄结亲家的。”亢扬满面欢喜。 “没那么快啦。”舞蝶毫无心眼的又跳出来,一个蹦前,挽着亢袭天的手臂直呼说着:“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破坏你们两位老人家兴致的意思,只不过实际的情况是,我自己早就跟亢大少爷商量好了,再等个几年,他要让我玩个够本,才谈婚事。” “天,瞧瞧这丫头?”司寇斑棘听傻了。“她居然没跟长辈商量就自己跟人家私订终身,甚至连细节都谈妥当了。” “爹地,你怎么这么说……”俏脸迅速被酡红扑满。 “哎呀,无所谓,无所谓,司寇兄啊……”亢扬拉着司寇斑棘往另一辆座车走去,还直咕哝。“我看这么着好了,就让两个小辈先……”声音因为两老坐进车内而消逝,不一会儿,银灰色车已往云空方向奔驰而去。 微微的凉风拂面,暖暖的阳光筛满了他们一身,宁静的大地仿佛告示着一切已雨过天晴了。 “舞蝶。”一直未置一词的亢袭天终于柔情唤她。 “什么?”嫣红未消,仰起的容颜更是娇嫩美丽。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三个字?” “三个字?”她又迷糊了。“哪三个字?” 我、爱、你…… 附注:关于凌宣罗与寇放鹰的爱情故事,请参阅《黑天黑地浪子情》。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