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是假的》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传说:只要在满月时刻,在七彩湖畔点燃十二根蜡烛,接着再往湖面一瞧,就可以看见未来丈夫的脸孔喔! 何怜借满心期待地选择月圆时分前去七彩湖,好朋友樊妤已经亲身印证了传说的真实性。发生在樊妤身上的种种奇妙经历让她不由得跟着相信,她不仅可以在七彩湖中瞧见她未来丈夫的长相,她还会连同樊妤影印给她的幸福,得到美丽的未来。 何伶借站在七彩湖边,望着波平如镜面的湖水在月光照射下呈现出纯银色的彩光来,而沿岸的浅水呕地带则是因为光影变化而产生琥珀色的优雅颜色。面对这梦幻般的湖水,何怜惜不免痴迷了。 “这么浪漫美丽的七彩湖,难怪属于它的传说会是真的。好,开始了!”她迫不及待地把放在包包里的蜡烛取出来,点燃后小心地立好。在烛火的照耀下,她的周遭也散发出迷离的黄星光芒。 做足一切准备后,她先是左顾右盼,很好,没有发现任何奇异的物品,比方说突然冒出来的照片或什么来着。她可不能犯了跟樊妤同样的错误一一误认老公。 接着下来…… 何伶借跪坐在十二根烛火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沉淀下紧张的心情,紧接着诚心诚意地对着湖心方向,开始试验传说。 她喃喃念道:“七彩湖啊,我知道传说是真的,所以你可以显示出我未来丈夫的模样了。”道完,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提着七上八下的心,慢慢地往湖面探过去…… 吓! 湖面上有抹倒影,她未来丈夫的长相果真出现了! 可…… 那是什么?! 何怜惜仔细一瞧,湖面上的倒影不太像是人类的脸庞,而是——猪头! 一只猪的头。 何怜惜全身冻住!她眨眼、眨眼、再眨眼。 不会吧,湖面上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猪的脑袋瓜子? 她用力地揉揉眼睛。 再看一遍。 可,倒影依然存在!猪头确确实实地反射在水面上、映入她的瞳孔中! “哇!”惊吓过度的她无法动弹,在她完全相信传说的此时此刻,居然会显现出这种答案来?她她她……她快昏过去了啦! “天哪,是猪耶!我会嫁给一头猪?我未来的丈夫是一头猪?!不、不可能、不会的……” 忍不住地,她微颤的手指慢慢伸出,碰了碰湖水。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晃荡起波纹来,可那倒影还是存在着,她寒毛张立——“哇!” 还是一颗猪头。 何怜借惊吓地跌坐在草地上,而那只猪——一只迷你小猪测从她脚边撒娇地扑进她怀抱里,还在她胸脯上不断地磨蹭着。 猪?还是一头迷你小色猪?她未来的丈夫是一只色迷迷的小猪哥?! 哇! 谁来救她? 谁来救救她? “呜……不要啊!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我呢?我不要嫁给猪!鸣……不要嫁给一头猪啦!不要……不要……”备受打击的何怜惜蒙住脸蛋,呜呜咽咽地喃着,而她怀中的迷你猪还是不断磨蹭着她的胸脯,可爱地撒着娇。“……呜……不要再磨蹭了,‘人兽殊途’,我不可能跟你有任何关联的啦!你就不要一直吃我豆腐了,呜……” 小猪却是撒娇得更起劲。 “呜……不要再钻来钻去了啦!”她开始拍拍小猪哥的脑袋,也警告它道。“叫你别再磨蹭了,听见没有?否则别怪我把你变成烤乳猪——” “姐姐,你在骂谁?你在哭什么呢?”蓦地,伴随着好奇的童音,一只小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 吓! 何怜惜浑身凉透,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顿时忘了吸泣。 在这种深夜时刻、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小男孩的声音呢? 该不会是……是……鬼?! “姐姐?”童音又传出。 许久许久过后,何怜惜才敢慢慢地转过身去。她勇敢地抬眼一瞧,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约莫十岁的小男孩。他长得粉雕玉琢,非常的漂亮帅气,此刻正对着她露出灿烂的笑脸来。 恐惧感顿时消失。 天哪,好漂亮的小男孩,漂亮到让她好想把他抓进怀里揉一揉、亲一亲哦! 小男孩脸蛋一歪,重嫩的嗓音又响起。“姐姐,你又怎么啦?眼泪虽然停止了,可是你的口水却快要摘下来了耶!” 口水?滴下来? “哪有?才没有,你不要乱说话哦!”她心虚地捂住嘴巴,怎么可以泄漏她的“邪念”。倒是这个小男孩怎么会出现在七彩湖畔?吓!不会吧?难不成她未来的丈夫是这名小男孩,她即将用他上演一场最热门的姐弟恋? 何怜惜才想着,原本死赖在她怀中的小猪竟然让了位,跳出她怀抱,一溜烟地跑进前方黑暗的林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连小猪都想牵引这场姐弟恋吗? “姐姐,你的口水又要摘下来了,我没骗你,我不说谎的。”小男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送小猪跑掉,并没有去追它。他现在好奇的是这位姐姐的表情怎么愈来愈奇特、愈来愈贪婪?“姐姐,你为什么要流口水呢?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很像肉包于,你觉得我很好吃,想咬我一口?要不然姐姐你怎么会露出饥饿的表情来呢?” “我我我……我不饥饿,也没有流口水!没有,你又看错了!”何怜惜回神,急急否认道。她的内心世界不断被这小孩子给看透,太可怕了。“你误会了,我是看你长得好漂亮、好可爱,小小人儿好好摸的样子,所以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抱抱你的啦,但只有一点点而已哦!”她特别强调“而已”两字。 “是这样子喔……”小男孩似乎了解地点了点头。“看到漂亮的、可爱的、好摸的,你就会流口水、想抱他一抱,那么你要是看见‘他’,岂不是要扑上去咬一口了?因为他比我更好吃而且也比较适合你的年纪。” “什么东西适分我的年纪又好吃的?”她的心脏莫名地乱跳起来。 “哈,他就在你后面,你可以看一看。”小手朝她身后一比。 何怜惜口头,又吓了一大跳!她看见了一道高瘦修长的黑影在她后面。那位年轻男于此时正抽着烟在烟雾缭绕下看不真切他的脸庞,可是她却强烈地感受到他冰冷且不屑的目光正瞅住自己。虽然那抹寒光只存在一刹那,但在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他曾经有过的仇视。 奇怪了…… 她又不认识他,他干嘛仇视她? 漫住他脸庞的烟雾逐渐散了去,在月光与烛火之下,她终于看清楚他的脸庞。 何怜惜轻抽了口气! 浓眉、挺鼻、薄唇的面孔美得令她屏息。在一阵微风吹拂下,他那头深蓝色泽的及肩长发随着风势而飘扬,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还不自觉地猛咽口水。 难得看见这么俊美的男人,简直跟樊妤的老公不分轩轾,难怪漂亮小男孩认为她会发花痴。 男人忽地朝她丢出一抹笑,那笑容看起来既慵懒又优雅,更让他整个人看来十分的随和好相处。可是……她刚刚明明瞧见他的敌视啊!咦?难不成是她的错觉? “先生,你是谁?”何怜惜在震惊过后,开始心生疑惑。七彩湖甚少游客,而且今晚并非假日,所以更无人烟。可三更半夜,在月光与摇曳的烛火中,却冒出一个比一个还诡异的“东西”来。 “你好啊!”男子捻熄烟,笑容可掬地走到她跟前,蹲下。 她脸皮僵住,假假一笑。 “我不好。”她快被一只猪、一个小人及一个大人给吓得七魄掉了六魄了。 “不好吗?”他不以为然地回道。“这就奇怪了,我明明看见你玩游戏玩得很高兴、也挺人迷的,怎么会不好呢?” “是啊!姐姐,你在玩什么游戏啊?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小男孩也跟着蹲下来,撑着双颗,好奇地等着她的答案。 杏眸戒慎地望着这一大一小。 “你们管我在干什么!”何伶惜不答。她可没那么好诱骗,随便就跟陌生人说心事。 “可是我很好奇耶!”小男孩插话道。“姐姐你的行为好古怪哦!长得这么漂亮,却跑到湖边来点蜡烛,还对着湖心喃喃自语,好像在行使某项仪式哦!姐姐,你该不会是个仙女吧?因为不小心踩空,从天上掉下几间,所以在想办法要返回天庭去?” 这小男孩的嘴真甜,竟然把她捧成仙女。而且,这话也让原本戒慎的何伶借不再紧绷着脸。 “我不是仙女啦!”何怜惜羞赧地对小男孩道。 “可是你长得好漂亮!”小男孩不吝地再度赞美她。 “是啊!”大男人也赞同地开了口。“你长得真是漂亮,比咕噜可爱多了。” “咕噜?”何怜借一头露水,他用谁来跟她比较?“谁是咕噜?” 话才说完,迷你小猪突然从暗林里又窜出来,它像是玩尽兴了,冲往湖边后就直接跳进那名大男人的怀抱里。 “它就是咕噜。”男子非常慎重地介绍着在他怀中撒娇的小猪儿。 何怜惜杏眸暴瞪。不敢置信地轻嚷道:“你拿我跟小猪比较?!你是故意在损我吗?” “介意了?”他笑得好无辜。“不会吧?爱玩的你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玩笑才对。” “你怎么知道我爱玩?”何怜惜谨慎地睇着陌生人。 “对啊,爹地,你怎么知道这位姐姐很爱玩呢?”小男孩难得地也起了疑惑。 “啥?爹地?”何怜惜被小男孩的叫法给吓住!他结婚了?他是有妇之夫?甚至还生了这么漂亮可爱的儿于? “如果不爱玩,她是不敢三更半在跑来七彩湖冒险的。”他对着儿子解释道。 “够了!我做什么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什么都不懂,请闭嘴好吗?”她恼怒地吼出声,把心头莫名其妙的惆怅给吼出来。 只是一吼完,她立即觉得自己大冲动了。她跟他只是萍水相逢,他也不是她未来的丈夫,她怎么会被浓浓的失落感给淹没呢?太奇怪,也太可笑了。 “谁说我不懂?我懂的。”男子微笑起来,瞅住忿忿不平的何怜惜,一对暗黑到不见底的瞳孔又闪烁起奇异的光芒。“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来此地是为了印证七彩湖传说,对不对?” “嗄?!”她一呆。他真的知道?! 不等她开口,他又继续说着。“传说:只要在满月时刻,在七彩湖边点燃十二根蜡烛,然后再往湖面一瞧,你就可以看见未来丈夫的长相。” 何将惜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验之后的结果。” “是什么?”她好奇地开口。 他微微一笑,坚定地、一字一字地道:“七彩湖传说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杏眼更圆。 “它是假的,是一则虚构伪造的传说故事。”唇畔有抹阴沉。 何怜惜呆了半晌,之后慢慢地耸起眉心。“你凭什么认定它是假的?凭什么?” 他耸肩,没啥大不了地回道:“在多年前,曾经有个单纯又愚蠢的少女也在七彩湖试验过这则传说,她甚至还在七彩湖上看见了她未来丈夫的长相。” “啥?她也看见了?”何怜惜惊呼。 男子置若罔闻,继续道:“可是,传说并没有成真。即便她真的认识了那位男士,但她后来并没有嫁给他。”他又一笑,道。“没想到事隔多年后,我旧地重游,竟然又遇见相同的呆子在这里印证七彩湖传说,可笑得很。”他的视线移向她,深幽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何怜惜忍不住反驳道:“你认识的朋友虽然实验失败河是我的朋友就成了真;她真的印证了七彩湖传说的真实性!” “我爹地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姐姐不要怀疑我爹地的说法。你就别玩了,快点回家去吧!”小男孩突然插话道。 “该走的是你们才对!是你们打扰了我。”她站起身,回头张望,幸好十二根蜡烛没有熄灭,而圆月仍然高挂在夜空之中,似在鼓励她继续印证传说。“我玩我的传说,与你们无关。还有,麻烦你们把这头小色猪看顾好,别让它又捣蛋了。”她再怎么愚笨也不可能相信自己会嫁给一头猪,现在可不是在玩青蛙王子的故事。 “你打算再重新试验一遍?”男子挑眉,很莫可奈何似地说。“好吧,我就陪你玩一玩好了。” “玩?你要陪我玩什么?”她心一跳,他的笑容虽然无害、慵懒,可是气息却变得十分的危险。何怜惜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也意识到在这种荒郊野外,如果他有不良企图,她一个弱女于恐怕难以抵挡大男人的侵犯。“你你你……你可不要随便乱玩,有小孩子在旁边,你可别乱来!”她开始往后退。 “喂——” “别乱来、别乱来哦!”她不断放声警告。 “喂——” “你闭嘴!”她又喊。 倏地,粉嫩小猪突然跳出男子的怀抱,冲向了何伶惜,圆圆短短的身子就往她的小腿肚撞过去。 “哇——” 扑通! 她向后栽倒,跌进了七彩湖水中。 “咕噜……唔……”湖水开始灌进她的口鼻,她痛苦地挣扎着。“我……我不会游……游……咕噜……救命……” 扑通又一响,一条黑色身子跃入潮水中,很快地抓住她的身于,把她捞上岸边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跪趴在草地上的何怜惜不断咳出水。好难受、好难受哦……差点就淹死了。“咳……咳咳……”她咳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好险呀,差点就得吻你了。” 她咳声才歇,讽刺的言论却又劈进她耳中,让差点没了三魂七魄的何怜惜整个人弹起来! “你说什么……咳……” 他瞄着她,道:“我说,幸亏你还能呼吸,否则我就得收拾善后,替你施行人工呼吸了。” “对耶!”漂亮小男孩也不甘寂寞地插了句话。 “你还敢说风凉话?!我——呃……”口水又差点噎住喉咙。她才定眼想跟他理论,却被眼前的男人给吸去了灵魂。 他他他……他未免也太过撩人了。因为浑身湿透,所以头发有着水滴,而且水滴还从他的发梢流下来,顺着他的颈项流至他起伏的胸口前,然后又往下流……呀!太暖昧了,她不敢再往下看。 “咳咳咳……”何怜借赶紧咳嗽掩饰她想扑上去的。 “还咳个不停?难不成你真的需要我替你施行人工呼吸?”唇畔的椰揄愈扬愈高。 “拜托!”闻言,她又怒火高涨。“果然是什么主人养什么宠物,你跟你的咕噜同一副德行,都是色情狂!” 他笑了,这位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大美人,脾气并不温驯,还显得鲁莽。“不,你想太多了,浑身湿透的你虽然曲线诱人,可是我对你没有。” 她又羞又恼,不由得口吃了起来。“这这这……这话可是你……你说的,你保证做……做正人君子……哈瞅!” “你们一定要杵在这里斗嘴吗?再吵下去可是会流鼻水。生病的。”小男孩忧心的声音打断他俩的对峙。 何怜惜又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冷,而且天色也微亮了。 “走吧。”男子开口道。 “是得走了。”何怜惜历经完这场混战后,决定偃旗息鼓。一来,继续跟陌生人吵架没意义;再则,天亮之后就无法试验七彩湖传说了。 何怜惜吹媳蜡烛,收好包包,一回身,就瞧见那男人带着儿子、儿子抱着咕噜,“一家三口”已经自行离开,完全没有招呼她。 “喂!你们就这样走人?”居然不管她! 一大一小听到她的抗议声后,停下脚步。 男子回首,笑咪咪地道:“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一声一一后会无期!”语毕,他又牵着小男孩走向林道内。 “喂!”她嚷,但没人口头。 “喂!”她再叫,但背影已经消失不见。“喂——什么东西嘛!可恶!”她气急败坏。气死人了、气死人了!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讨厌!”她大吼!怎么也没想到,农历三月十五的月圆日,竟然是她诸事不顺的倒霉天,气死人了! “哈瞅、哈瞅、哈…… “热茶。”热腾腾的茶杯递到她面前。 “谢谢。”何怜借吸吸鼻子,连忙接过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总算温暖了她的心。 “你是怎么回事?没吭一声就跑到屏东来,还弄得一身狼狈。”好友佑佑怎地也想不透她怎么会搞成这副德行?当时看见湿滴滴的她浑身发抖地站在马路边等他,他没空先追问原因,第一时间就带她回老家来休息,以免生病。 她撇撇唇,说道:“我跑去七彩湖玩传说游戏,结果不小心掉进湖里头,就变成这样子了。”湿透的她走出七彩湖后,只好拨电话给正在老家年休的佑佑,请他开车来接她,否则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天哪!你大老远从台北跑来屏东,只是为了试验七彩湖传说?!”他拍了下额头。又是个中了蛊的小疯子!“你怎么跟樊妤一样的无理头?” “谁叫阿妤的实验成了真,我好奇,当然也想试一试啊!” “结果呢?” 她火气整个涌上来。“没结果!我没有看见我未来丈夫的脸孔!没有,完全没有喔!”她非常强调地说道。 她干嘛这么激动? “没看见也好,只不过……你干嘛咬牙切齿的?”佑估不解她在气些什么。 “我……我没咬牙切齿啊,我只是有点失望而已。”打死都不能承认傻事,她绝不能跟好朋友说,她会跟小猪配成一对。另外,那个讨人厌的不知名男子也是她极欲剔除的记忆之一。 哼!最好别再让她碰见他,否则的话,她一定……一定… “怜惜,就算失望也别咬茶杯啊!咬破了怎么办?”佑佑惊奇地看着她激烈的举动。 “呃!”她回神。发现贝齿果真咬住杯缘,哇,丢脸死了! “你哦!” 瞧她满脸尴尬,信信不禁笑了出来。“七彩湖的不顺利,又把你的本性给退出来了。” “什么本性?说得好像我很假惺惺似的。”她嘟起唇,抗议道。 “你没有假惺惺,只是露出本性时的样子和你那张美丽的脸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你不就是靠此‘利器’吓跑了一缸子男人吗?”很多男人都误以为美如天仙的何怜借应该也是温柔又贤淑的,结果发现她挺有“个性”后,当场幻想破灭。 “反正你就是想取笑我粗鲁,对不对?”何怜惜重重放下茶杯,抬起下巴道。“不过这样也不错,少了我赶苍蝇的麻烦。” “你哦!”她竟然还得意洋洋的,这妮子有时候真是令人又好气、又好笑。 记得与她初相识时,他也惊艳于她的美貌,当场口水直流,起了追求的意图。只是,在相处过后,他觉得她适合当哥儿们。果然,在没有男女之情的作祟与尴尬下,他与她的友谊是既浓且厚。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要不要去睡一下?你不是整晚没睡觉?”。 “对耶!哈啾——” 她又打了个喷嚏。“我是该补个眠,等睡醒后,就麻烦你送我去车站,我要回台北去。” “不留在屏东玩?” “不了,我要回台北找阿妤。” 估佑点头。 “好吧,反正没了圆月,你想试验七彩湖传说,也得等到下一次的月圆。” “哈啾!那我去睡了。” “嗯,我带你去客房。” “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回‘肯尼亚’?” 在高速公路上,南宫寻隐开车从屏东返回台北,坐在驾驶座旁的小男孩南宫蹦蹦如此问道。 他们的家是位在非洲的节尼亚”。虽然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非洲区域是属于贫苦穷困的沙漠之地。但“肯尼亚”却在“南宫家族”的打造下,沙漠变成绿洲,而且还美得惊人! 没吭声的南宫寻隐好半天后才回道:“我再想想。” “想想?”小男孩有点儿讶异,看了眼爹地,而后偷偷鼓起勇气再问:“爹地对台湾好像很留恋哦?” “小鬼,是你吵着要见米小绿,非得亲眼确定她跟楼寂灭是恩恩爱爱的生活着才会放心。然后,你又说要见见藏还心叔叔的新娘。怎么,这会儿却变成是我留恋着不走了?” “爹地别把责任全都赖到我头上来。”南宫蹦蹦的大眼开始闪烁出狡黠的光芒。“我是请求爹地帮我这两个忙没错,不过我的行程里并不包含七彩湖这个地方,可是爹地却带着我跟咕噜一块儿去,还特地选择深夜时分去看风景……好奇怪的观光之旅喔!这是为什么呢?”原本睡死的迷你猪听到小主人喊它的名字,抬起头来嗅一嗅。但一会儿后,又倒回去睡觉觉。“七彩湖美虽美,但还不值得我们牺牲睡眠去参观吧?” “我看你却玩得很尽兴。” “那是因为那位美丽的姐姐太爆笑了!虽然……她惹你不悦。”南宫蹦蹦明白的,当那位美丽的姐姐突然出现在湖边,还从包包里拿出蜡烛一根一根地点燃时,爹地就开始抽起烟,然后冷冷地睇看她的一举一动。 身为儿子,南宫蹦蹦自然知晓爹地的习惯。 他只有在面对敌人时,才会有抽烟的动作。 “那位姐姐有点可怜耶……”南官蹦蹦谨慎地又开口。“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你的敌人。”语毕,他瞄了眼父亲,然后缩了缩脖子。 “蹦蹦。” 果然,阴凉的磁嗓响起。 “呵!对不起、对不起!儿子我满口胡说八道,得罪当地了,请爹地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把我丢在高速公路上被车压喔!” 南宫寻隐敛起阴寒,好气又好笑的。绝顶聪明的小男孩,很懂得运用自己天生无辜又可爱的脸蛋,让他动不了怒。 “为什么我会把你养成这种个性?你耍奸诈的技巧显然比你老子我还要高明呢!” “哪有?儿子我是远远不及多地你的层次。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但请你放心,儿子我会努力学会多地的冷血无情,然后再把你骗死人不偿命的绝技也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南宫寻隐闭了闭眼,而后道:“蹦蹦,你在担心什么?”这孩子每次开始胡说八道时,都是心里有了“担忧”。 “没什么啦!” 小男孩努力地微笑。 “就因为我不理睬七彩湖边的白痴女孩,所以你不开心?” 南宫蹦蹦沉默了。 “默认了?” 他还是紧紧闭着嘴巴。 见他不语,南宫寻隐也不再开口。 父子俩就这么一路沉默,直到台北 第二章 何怜惜从“微裸”作室走出来。 她刚刚去我樊妤,却从公司员工口中得知,藏还心跟樊妤今天一早临时飞往巴黎了。 打从他俩结婚以来,就常常有这种类似的神来之举。即便藏还心住在台湾的时间变多了,但他们还是一会儿飞去罗马、一会儿跑往日本、一会儿又急赴纽约,把工作与玩乐结合在一起,夫唱妇随,让人羡慕得不得了。 果然是传说成真之下的神仙眷侣。 羡慕哪…… 那她也会得到相同的幸运吗? 毕竟,樊妤已经把她的幸福影印给了她。 何怜惜原本是要找阿妤聊聊七彩湖的荒谬过程,但却扑了个空。无奈下,随意乱走,进了公园,来到一座喷水池前。 设在公园内的喷水池,因为夜色的降临,开始绽放璀璨的灯光秀。嘶——水柱喷向天空,洒下五颜六色的光彩。 “哇!”路过公园的行人驻足围观,并且发出惊叹声。四散的水花在灯光的照射下,不断散放出美丽的风景来。 嘶——水柱再一次喷起,几个小朋友们乐得又叫又跳。 何怜惜走近水池边,低头一探,瞧见池底有好多的硬币,想必是有人把喷水池当成许愿池在许愿了。 说到许愿,她就想起星垦许愿传说。 她记得樊妤也曾经试验过星星许愿传说,而且还很成功呢!何怜惜抬头一望,竟然瞧见天上正有许多星垦在闪烁闪烁。呵,是在鼓励她也试一试吗? 好,就许愿!可许什么愿望好呢? 莫名地,七彩湖畔那张俊美到不行,但个性却极端惹人厌恶的脸庞蓦然浮上她脑中。 她一恼,立刻对着星星许愿道:“我愿,这一辈于都不会再看见那个没有风度、莫|奇-_-书^_^网|名其妙的臭男人!哼!” 星星开始一眨一眨。 她大喜。 “嘻!星星眨眼了,意味着我的愿望会实现、会实现——” “姐姐!”一道童音兼一只突然打向她臂弯的小手,把她惊吓到跳起,差点就栽进身旁的喷水池,幸亏有只手臂及时搂住她的纤腰。 她松了口气,国神一看,脸却绿了。 “你?!怎么是你?我怎么又看见你了?”她震惊到无以复加,也立刻从他的臂弯中跳出来。 南宫寻隐瞧着她气急败坏的表情,深邃的眼瞳也慢慢布上了幽冷。 “我也奇怪怎么老是撞见你?你就像是阴魂不散的鬼魂,老是在我面前飘荡,而且还喜欢往水里头栽。你就那么喜欢玩水吗?”他的口吻极尽嘲讽之能事。 “该觉得奇怪的人是我吧?”她怒、她火,而且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又会看见你?我刚刚明明才许过愿的!” “许愿?”他的眼神掠过一抹奇光。“你许了什么愿?” “不关你的事!”她干嘛跟他说。“还有,我要请你槁清楚状况,我会掉进水里都是拜你们所赐!对了,你们、你们两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赖皮鬼?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这一大一小姓啥名什么,却老是被你们‘伤害’!一会儿是被猪脚踢进七彩湖里,刚刚又差点被小男生给推进池水中!”何怜惜虽然抱怨着,可是一迎上小男孩充满歉疚的漂亮脸蛋,她的怒火就慢慢消褪了。 “姐姐,我叫南宫蹦蹦。”小男孩自我介绍,还朝她一鞠躬。“对不起哦,刚刚看见你太兴奋了,才会想跟你玩个小游戏,没想到却吓着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见他泫然欲泣,何怜惜不忍心地赶忙安慰他。“没关系,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事情过了就算了。对了,你说你叫南宫蹦蹦?好可爱的名字哦!那我就叫你蹦蹦好不好?” “好。”“蹦蹦不要紧张,姐姐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吗?”他眨着大眼睛。 “真的!”她发誓。 他放心地笑开来,又是朝她一鞠躬。“谢谢姐姐大人大量,不跟小人我计较。” 何怜惜跟着笑,蹲下,拍拍他软嫩嫩的脸颊儿,道:“蹦蹦真懂事,小小年纪就这么有礼貌,不像某人大你好几岁,却喜欢颠倒黑白,还兼是非不分!”她一边说,一边不屑地看着小男孩的父亲,恰巧对方也在看着她,而且轻蔑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嘲弄——仿佛在嘲笑她有恋童癖倾向! 她脸上热辣辣的,连忙挪开眼神。正打算再损他个两句,可是南宫蹦蹦的童音却早一步传来。 “姐姐,某人的名字叫做南宫寻隐,他今年二十八岁。”南宫蹦蹦热心地介绍他爹地的身份。 二十八岁?那么他不就在十八岁左右就娶妻生子了? 哼!毋须意外,南宫寻隐本来就长得一副种马相,想必他就是那种喜爱流连花丛、四处采蜜的花蜜蜂,更可能因为采花过多而得了花柳病! 呃?她干嘛管他有没有花柳病啊? “姐姐,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哦!”南宫蹦蹦兴奋的童嗓又拉回她的神智。 “什么事情奇怪?”她看着小男孩。 “我一宜觉得你跟我多地很有缘分耶!”他宣布道。 “缘分?呢、咳!”差点又被口水噎死。她赶紧抚拍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后,又狠狠地瞪住南宫寻隐。“算了吧!我才不要这种倒霉的缘分,我巴不得永远都不用再看见他!” “的确,谁教我总是破坏你的好事,想必我又破坏你玩许愿传说的游戏了。”饶富兴味的结论里却充满着讥消。 “你知道我刚刚在许愿?”何怜惜颇感意外。 他淡淡地又开了口。“当你对着星星许愿,而星星会对你一闪一闪时,就意味着愿望的实现。” 何怜惜又傻了! “你你你……你知道……你又知道这则星星传说……”紧握的粉拳微微颤抖了起来。 “需要这么意外吗?”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当然意外!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会了解各式各样的传说!七彩湖传说你清楚、垦星许愿传说你也晓得,你实在太诡异,而且也太神了吧?” “这种传说很秘密吗?只许你一个人玩?”他冷笑一声。 “呃?”对哦,这些并非什么“不传秘闻”,反倒是她太过大惊小怪了。何怜惜挺了挺胸膛,才不想讲输他。“可是我还是不懂,既然你听过这些传说故事,那又为什么老爱泼我冷水,还故意破坏传说的美丽?”她很不能谅解他故意找碴的心态。 “谁教我人好、心善,才会努力地在阻止你泥足深陷。但看情况,你完全不识好人心。”他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无奈模样。 她不以为然。“得了吧!你也说得太夸张了,相信传说跟泥足深陷有什么关系?” “会夸张吗?”他对她叹了口气。“七彩湖传说没有成真,星星传说也没有让你如愿,可你却不放弃,还一径地尝试这些虚构的传说,不怕一个差错就惹祸上身。” “谁说传说是虚构的——” “那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他打断地的辩驳。 “不要看见你。” “结果呢?” “呃?”她哑口,因为失败。 “你现下可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了?” 何怜惜扁起唇,没吭声。虽然不断被泼冷水,但她……还、是、不、想、认、输!“奇怪了,相情传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排斥传说游戏呢?其实多听一些浪漫的传说故事,可以让冰冷的心灵得到些许温暖,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吧?” “怕是相信太多,失望也愈大。” “你哪来这么消极的感触?”她问,忽地灵光一闪,不怀好意地说道。“你该不会也试过传说,结果没有成真,打击太大了,这才见不得别人玩——” “姐姐!听不听在你,但你别冉胡乱猜测了!”一直缄默的南宫蹦蹦突然像被针扎到似地跳起来,把何怜惜的调侃堵住,小脸上竟然还带着惊惶。 “蹦蹦,你干嘛这么紧张啊?”何怜惜被他的反应吓一跳。 南宫蹦蹦很努力地绽放笑容,力持平静地解释道:“我爹地是出于好心,他真的没有恶意,你不要乱猜他的心好吗?” “是这样?”盈盈大眼再度斜睨左前方的南宫寻隐。他正燃起烟,径自吞云吐雾起来,淡淡的白雾里有两道阴沉的目光正朝着她而来——她一颤! “你发什么狠?瞪什么瞪?还有你的——脖子……呃?你的脖子挂着的是什么东西?”她的视线突然被他胸前的一颗黑色宝石给吸引了去,而且就这么缠黏住,再也移不开来。她先前忙着跟他辩论传说,没有注意他佩戴的项接。直到他的衣领敞开些许,这才清楚地瞧见他的银链上所悬挂的坠子,竟然是那么的熟悉。 她怔愣了好半晌,才呆呆地问:“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奇怪吗?”眉一挑。 “当强奇怪!你脖子上那颗黑色宝石明明是我家的东西,怎么会跑到你的脖子上去?”她指控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脖子上的项链是你的?”他的声音也慢慢变沉了。挺可笑的,这样的巧合太有趣了,他跟她的传说论辩尚未得到解决,现下又多了这个纠葛。 “是我的!这颗黑色宝石上有十二道彩虹眼,这世上仅此一颗,是独一无二的珍戳!我不会弄错,它是我家的传家宝物!”她说完话后,立刻冲向他,不由分说就要抓下他颈项上的项链。南宫寻隐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别碰‘暗夜之星’!” “‘暗夜之星’?!”她杏眸瞪得更大更圆。“你连它的正确名字都念得出来,更加证明你是个识货的盗贼,清楚‘暗夜之星’的特别与宝贵!”纤白食指已经指到他的鼻子上斥道。“说!你是什么时候偷了我家的‘暗夜之星’?我怎么浑然不知?我明明把它锁在保险柜里,怎么会落在你手中?” “姐姐,你会不会弄错了?”南宫蹦蹦又紧张地叫,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才不会弄错!”她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上去,想把他脖子上的“暗花之星”抢回来。 “姐姐,你别动手啊!你抢不赢我多地的,危险,小心!”看她突然变身成一只小泼猫,还拼命地找爹地麻烦,南宫蹦蹦吓得大叫示警。她已经惹火爹地了,难道还要火上加油? “还我!”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扑上去。 南宫寻隐捻熄长烟,再次打掉她像猫爪般的手。“‘暗夜之星’不是你的。” “小偷、小偷!你这小偷还恶人先告状!”她“久攻不下”,气喘吁吁地瞪住他,心中的怒火狂烧、狂烧。倏地,她又扑向他,还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想尽办法要把他脖于上的项链给抢回来。 公园里的路人全部呆掉。这对俊男美女方才不是才演过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怎么转个眼儿,就拉拉扯扯的,像是在打架?“还我!”何怜惜已顾不了那么多,紧紧拽住他的衣服。 “放手!”冷冷的语气已像刀子。 “不放、不放!”她使尽吃奶的力气,不断探向他的衣领,就是要扯下他脖子上的“暗夜之星”。“我非要把我家的宝物给拿回来不可!拿回——啊!” 扑通! 南宫寻隐一个巧劲,不仅成功地甩开她,还让她踉踉跄跄、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身后的喷水池内。 “哇!”她惨叫一声。不过半个人高的池水是淹不死人的,所以何怜惜一跌进池子后,立刻弹起。是没淹死,可却吓傻了。“你、你、你……”她又成了落汤鸡! “姐姐!你要不要紧?”南宫蹦蹦赶紧冲上前去,伸出小手,要拉她出水池。 气、气、气…… “姐姐?”他忧心地看着她。 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可在对上南宫蹦蹦忧心的大眼后,怒火又灭了一大半。 “我没事。”她走出水池。 “你的衣服湿透了。”小男孩道。 她低头一瞧,上衣、长裤全湿透,糟糕的是,她的白色衬衫浸水后变得透明如纸,上半身的曲线毕露,正好可以让路人的眼睛尽情饱览她的身材,大吃冰淇淋。 “讨厌啦!”她双臂环胸,脸蛋爆红,湿混洒地站在十多双眼睛前,愈来愈尴尬。 倏地,她双腿突然凌空!是南宫寻隐将她抱起了。 “喂!你干嘛抱我?”她既惊且怒,挣扎着要下来。“我们不是在打架吗?你干嘛抱住我?” “如果你想继续春光外泄的话,就请用力挣扎。”他扬唇,立刻令她安静下来。 虽然恼火,却也无计可施,何怜惜只能用嘴巴继续跟他交锋。“不管你耍什么诡计,还是掩盖不了你是小偷的事实!” 他瞪住她。 何怜惜一颤,但还是不服输地回瞪他。 何怜惜实在是美丽得离谱。 尤其她狼狈时,眉颦之间的轻愁娇态,更让人移不了视线。 再加上地从未倚仗美貌来为自己争夺好处,自然无法对她生厌。 南宫寻隐并不否认初次见到她时,曾被她的美貌攫去心神,哪怕她不断踩中他的痛处,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饶恕她。 “喂,你瞪完没有?快点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不愿跟他接近,太多的教训告诉她,只要跟他交手,她就会变得很愚蠢。 南宫寻隐不为所动。 “你——南宫寻隐,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她开始扭动身体,挣扎着想要下来。 “你再乱动吧,我保证三秒钟后兽性大发。”她难道从没发现自己拥有惊人的吸引力? “你说什么?”何怜惜被他的话吓到。想骂他也不是,想揍他似乎也不妥。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老是受制于他! “哥哥姐姐羞羞脸,抱在一块儿谈恋爱!羞羞脸、谈恋爱……”突然,有名小女孩冲了出来,用手指指着他俩,兴高采烈地取笑起两个大人来。 何怜惜闻言,惊慌地撇清着。“妹妹乱说,我才没有跟这种讨厌鬼谈恋爱呢!” “有有有……”啪啪啪——是掌声。小朋友根本听不憧她的解释,反倒她愈叫,小孩儿就愈闹。 “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哥哥姐姐谈恋爱……”紧接着,又跑出几位小朋友,而且立刻来了一场大合唱。 何怜惜又窘又气。 “我没有谈恋爱啦!”她叫,再度想从他的怀中跳下,可是他却把她扣得更紧。“你一直抱着我做什么?放开啦!” “不成,你得跟我走一趟。” 她大惊!“你想带我去哪儿?” 他不答。何怜惜正要张口呼救,但南宫寻隐立刻着穿她的企图。“你若乱喊,就别怪我不客气。” “唔!”被他的威胁骇着,她立即闭上嘴,不敢再吭一声。 “姐姐,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之前一直处于担忧状态的南宫蹦蹦,此刻倒像是有了笃定,不再那样紧张,也安慰起她来。“我怎能不怕——” “谈恋爱、谈恋爱……”小孩子们大叫的声音打断她的话,可怜何伶借摆脱不了南宫寻隐,还被这些小孩子的合唱吵得头昏脑胀。 “我说我没有谈恋爱!你们就别再唱了,别唱了!”她忍不住喝道。“有!”有志一同的高喊又劈入她耳中。 “没有!”她叫。 “有!” “没有——” 她一路喊,小孩子就一路唱反调,直到南宫寻隐将她抱进车内,关上车门,小朋友们“兴高采烈”的唱游声才得以关在车门外。 还是放松不了,她仍然悬着一颗心。虽然总是当调合剂的蹦蹦也在后座,可是开车的南宫寻隐却不断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来,令她不免担忧。 他该不会是要把她载到偏僻的空地,然后挥刀相向吧? 何伶惜换上轻便的家居服和宽松的长裤,坐在沙发上喝着热呼呼的咖啡,祛除体内的寒意。 可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总随着他打转,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真的拿刀子砍过来。 自从遇见他以后,她就倒霉到家,不仅连续两次落水变成落汤鸡,甚至还得跟他打个架。可是这位始作俑者现在却是若无其事地换上干净洗白的牛仔裤,身上的衬衫还故意没扣钮扣,似乎有意露出他宽敞的胸膛肌理,而“暗夜之星”也就随着他的呼吸,在她眼前一闪一闪的。 这是他的挑衅吗?“蹦蹦呢?”那位总在千钧一发适时救她的小男孩到哪儿去了?车停进车库后,一转眼他就不见踪影了。 “他去找朋友。”这古灵精怪的小子故意不进门,摆明让出空间给他与她深谈。这孩子想制造什么情境来?并且,这孩子似乎很喜欢何伶惜。 怪了,南宫寻隐怎么突然抿唇微笑,而且还笑得很诡异?是有事即将发生吗? 完了、惨了!没了蹦蹦这靠山,万一她跟南宫寻隐对战起来,她可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啊! “该不会是你故意把蹦蹦遣走,好防范有目击证人证明你杀人吧?”她意想愈恐怖,提高戒备地望着他。 “你挺怕死的?”他瞅着她,调侃道。 “我不是怕死,而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她如坐针毡,愈想愈不安。“对了,你的妻子呢?她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跟她打声招呼?”她想见见她,评估是怎样的女子能够得到南宫寻隐的垂青,并且生出蹦蹦这么漂亮且惹人喜爱的小男孩来。另一方面,她或许可以找她求救。 南宫寻隐没有立刻回答,许久后才出声,但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幽幽渺渺。 “她走了。”“走了?”何怜惜怔住,思索了会儿,有些明白了。一定是他的妻子移情别恋,抛弃了他,所以他的个性才会变得古里古怪的。那不就惨了?她找不到人可以求救! “南宫先生……呵……”为了不想因为撕破脸面招致祸害,她只好忍气吞声,先以礼相待,能拖多久是多久。“请问,你把我挟持到你家,呃……不,是你把我请来你家的目的是什么?”这妮子倒是把能屈能伸的精髓给学会了。 “何令是你什么人?”他反问她。 她一惊!“你认识我爸?” “原来你是他女儿。”他的笑容又添一抹阴魅。“你叫什么名字?”“何怜惜。”她放下手中已变冷的咖啡杯。“请问,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另外,‘暗夜之星’是不是应该要还给我了?”她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追讨着她何家的宝物。 他摇头。“你放心,我不会把‘暗夜之星’还给你的。至于我是怎么认识你父亲?等我见到他,你就会明白。” “好,我们立刻去问!”她起身,一方面想知道真相,二方面也想快快离开这间魔窟。 “不。”他却道。“不?”她寒毛直竖。“为什么不?”他又在打什么主意?“很晚了,我累了,想睡觉,一切的问题等明天再解决。”他瞄了眼墙上的钟,指示现在是深夜两点许。 原来。 何怜惜暗暗松口气,还以为他又要出什么鬼主意哩!“好好好!你去睡,快快去睡!”“左手边的客房让你使用。” 放松精神的她一听见他的话,心弦又绷得紧紧的。“不必,我睡沙发就好。” “睡沙发?有床不睡睡沙发?你的习惯还真是有趣。” “我高兴就好!”这是为了预防有事发生时,她夺门而出的成功机率会比较大一点。 他回了她一眼,也不勉强。“随便你。”道完,他径自回房。 见他离去,何怜惜这才又放松下来。躺上沙发,打了个阿欠,望着天花板,满脑子疑问。她,能否人眠呢? 唉…… 第三章 客厅里的光线昏昏暗暗的,把南宫寻隐的表情给隐没了去。 驻足了会儿,他从走道悄声走向沙发边。 沙发旁的茶几上点着盏小灯,何怜惜正躺在沙发上沉沉睡着。 淡黄光线晕在她的脸庞上,让他可以细细端详着她的五官容颜。 睡着的她无邪得像个天使,他看着、看着,胸臆又起了震荡。 何怜惜的气息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相同,但在天真这一部分倒是完全相似,而且追随传说的疯狂劲儿如出一辙。他承认,他被吸引了,忘了有过的决定。他曾对自己说过,不再对愚蠢女人投以任何的关注。 只是,在他遇见她之后,强烈的心情悸动让他有了预感难不成噩梦又要重演一遍了?“唔……”她嘤咛了声。一股存在感让何怜惜从睡梦中幽幽转醒。她感觉得到有人正站在她身边,不过那独特的男性气味让她很轻易就分辨出来者是谁。 只是,眼皮好重好重,而且脑袋有点晕,不想睁开眼皮,想睡、想睡…… 然,他的气息突然改变了,变得冷凝又尖锐,好像是在生气,又像在防备什么似的。怎么回事?她连睡觉也会惹到他吗?否则他干嘛发怒? 哼哼…… 反正南宫寻隐是只笑面虎,根本就摸不透他真正的心思,也之所以,他很可能突然兽性大发,趁夜决定杀死她——吓! 她猛地睁开眼启怕地坐起身,与盯着她的南宫寻隐大眼瞪小眼。 她一眨也不眨地瞅住他。 南宫寻隐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半天后,何怜惜才紧张地开口。 “南宫寻隐,你直勾勾地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她赶忙把台灯调亮,诡异的氛围立刻散了去。 “你确实很美丽。”他突来一句无理头的话。 “啥?”突然被赞美,她窘迫地反问:“你干嘛说这种话?”真令人害羞。 “你身边一定常常有男孩子对你大献殷勤吧?”她的美丽十分少见,想必裙下之臣无数。 “哪有?是吓跑一堆男生才对吧!” 他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懂得谦虚。” “喂!”她怒目。“你是在褒奖我还是贬抑我啊?”这男子怎么老是说出令她气恼的话语来?“还有,你三更半夜站在我旁边做什么?你有什么不良企图?说!”她指控道。 “你期待我对你做什么?”他反问她。 嗄?!她脸倏红。 “不许胡说八道!”好像在影射她在期待他扑上来似的,什么嘛! 他又笑,这妮子真好撩拨。 她皱眉。“南宫寻隐,你是故意戏弄我的是不是?”他的眼神透露出他的心思。“你真可恶!”倏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朝他脖子上抓去,本想乘机扯下他脖子上的项链,但却是抓到他的手掌。 “呀!”她惊慌地想缩回,他却反握住她的手,她大吃一惊。“放开我!小偷、坏蛋!把‘暗夜之星’还给我啦!小偷!” “你才是强盗。”他用力一扯,她旋即重心不稳地往前一倾,竟然就凑巧地将嘴唇贴到他的嘴唇上,尝到了他柔软润滑的唇瓣味儿。 她亲到他? 她竟然亲到了他?! 何怜惜几乎要晕眩过去!怎么会亲到他呢?而他,居然也没有闪避的意思,由得她贴住。 等等,她干脆乘机运用美色,将他迷得七晕八素,等到他神魂颠倒之际,她就抢回“暗夜之星”,然后逃跑。 主意拟定! 她开始吮弄他的唇舌,可是动作却十分的笨拙。 然而,她笨笨的接吻技巧却惹出他的兴味来。这妮子似乎不曾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吻技才会如此的笨拙。而这个发现,也激起了南宫寻隐急欲品尝她没被人碰过的两片樱唇的。 下一瞬,他化被动为主动,热烈地缠吻着她。 何怜惜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到! 怪了,不是该由她主动去引诱他才对吗?怎么变成是她在晕头转向? 而且脑子愈来愈晕、愈来愈晕,她快无法思考了。 更惨的是,四片嘴唇还是密密切切地纠缠在一块儿,她的灵魂快出窍了。 她脚步一个不稳,南宫寻隐迅即搂住她的纤腰,让她的曲线与他的身躯密切财合住,而这种相倚相偎的感觉,居然是如此的舒畅。 她快融化瘫软在他身体里了,她快无法呼吸、快死去了幸亏就在她窒息的前一刹,他终于放开她的唇。 呼……呼……呼…… 何怜惜拼命地吸取新鲜空气。 南宫寻隐也轻喘着,一对深邃的眼瞳则是静静地看着她酡红的脸蛋。 她,总是轻轻易易地就能撩拨起他的情绪来。也正因为她有这份能耐,所以他陪她玩游戏玩到现在,甚至取消了返回肯尼亚的既定行程。 何怜惜平复了气息,理智也逐渐回笼了,却也发现拟好的计划完全变了调。她并没有趁他神魂颠倒之际拿回“暗夜之星”,也没有抓到机会逃出去,有的只是跟他放肆的接吻。 她竟然忘情地跟他热吻了起来! 她怎么可以? 南宫寻隐可是有妇之夫,他可是有妇之夫哪! “完了!”她脸色转白,跌坐进沙发里。她、犯、下、大、错。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你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南宫寻隐望着呆坐的她。她一脸骇然,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可不认为自己的接吻技术拦到足以吓坏她,相反地,他感受到了她的满足。 南宫寻隐的不解她置若罔闻,只是不断地喃喃念着。“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现在要怎么交代?你说,我们要怎么跟她交代?”她惭愧到想去撞墙。 “你要跟谁交代?”南宫寻隐第一次被她槁糊涂了。 “你竟然不知道要跟谁交代?!”她暴怒。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他居然毫不在意?!“你有没有羞耻心啊!”她指责道。 “羞耻心?” “还装不懂?”她拳头都握紧了。“你怎么可以搞不清楚状况?你的妻子要是知道你吻了别的女人,一定会很生气的!”她成了第三者!她讨厌这种身份,她觉得自己好恶劣! 原来…… 南宫寻隐缓缓勾起唇,只是唇畔的笑纹却是带着阴寒。 “或许吧。”他道,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或许?”她声音变了。“你对这件事的结论就只是‘或许’?” “要不然呢?你想听什么?还是,我把你绑了去见她,让她惩罚你?”他不怀好意地提议道。 “不单单只有惩罚我,你也是共犯,也要包括在内!”他们两个都有错。 他回下视线,道:“可惜她不会怪我、也不能怪我。” “你是想要规避责任吗?”突然,她想起他对妻子的态度似乎很淡漠,难不成是他们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她——” “够了,别再提她。”他道,声音明明轻得没重量,她却被狠狠撞了一下! 心弦一紧,何怜惜不敢再探问可是她真的很好奇。 南宫寻隐看着想问又不敢问的她,说道:“收起你的好奇心吧,不该是你知道的秘密,最好不要追问。” “为什么?这太不公平了!就你能问我,却不许我问你!”这人总用含糊笼统的伎俩对付她,老好得要命! “我没有搞神秘,等天一亮,‘暗夜之星’的秘密你就可以得到解答。”他道。 “好!我等、我耐心等!反正天就快亮了,一回我家,就有你好看的!”她故意口出恶言,好似这样就能扳回一城,不至于老是输给他。 “到底谁会好看,我也期待着。”他柔声地道,磁嗓却漫起危险气息,让何怜惜又打了个寒颤。 主屋是三层楼的别墅。 而大门前有着美丽的草皮,还摆设有造景奇石。虽然还不到豪门般的华丽景观,但一进门也会有舒适宜人的视觉享受。 “据知,‘何氏企业’近三年来经营得不错,收入颇丰。”南宫寻隐随着她的脚步进屋,道着。 “你挺了解我家的状况嘛!”真是奇怪,他干嘛研究她的家境?领着他走过草皮,往主屋前进,她一边回过:“我家是卖马桶的,而且各式各样的马桶设计绝对让你目不暇给。只要是客人的交代与需求,‘何氏企业’就能打造出让客人满意的成品来。”她正经八百地介绍她家的产业。“我家所生产的马桶可是人人称赞,使用过的人都赞叹它的贴心以及舒适性。甚至曾有肠胃疾病的人,因为享受过我家马桶的舒适感,病疾因而痊愈了呢!” “那么在沙漠地区是否也可以弄出舒适又贴心的卫浴设备?”他有趣地一问。 “行!保证不会让你‘淹死’在一片‘黄金’里。”她瞅着他,狐疑地再问:“你住非洲吗?不然台湾哪来的沙漠地让你伤脑筋?” 他笑而不答。 “干嘛,又耍神秘啊?很了不起吗?哼!等我爸回家,你这小偷就完蛋了!”她打开大门。先前她已打过电话给人在日本的父亲,请他立即赶回来了。 门一开——“惜惜!”宠溺的唤声从客厅里窜了出来,让何怜惜一怔。 “庞叔?!”定神后,她惊喜地嚷,立刻冲到他面前又叫又跳。“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喔!一年没见面了,你去哪儿了?都不跟我联络!咦?”她一怔。“你的手怎么回事?受伤了?”他的左手缠着石膏与绷带,像是骨折的样子。 “是受伤了,不过没啥大碍。”他不以为意地说道。 “庞叔到处游山玩水,所以不方便联络你嘛!嘿,我故意不打招呼就跑来家里等你,有没有吓到你啊?庞叔就是要给你个惊喜!” “吓到了、有吓到喔!”从小庞风叔叔就十分地疼爱她,他与爸爸是最疼爱她的亲人了。虽然她不明白庞叔怎么会有神出鬼没的功夫,但他总是很容易就通过家里保全系统的监视。 庞凤嘻嘻笑道:一有吓到就好、有吓到就……就……”叩一声,庞凤突然双腿一软,跪地。 何怜惜傻眼,怔在当场。“庞叔?!你在做什么?” 庞凤的眼睛瞪得宛如铜铃大,牙齿不断打着颤,开不了口,像是看见了鬼。 客厅里的气氛绷得很紧,何怜惜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庞叔?你不要吓我,快起来啊!你为什么要跪着?快起来!”她要扶起他,可那壮硕的身躯根本动都不动一下。“庞叔?” 好不容易,庞凤终于伸出食指,抖抖抖的手指指着何怜惜身后的人。“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何怜惜回头,惊诧地问:“庞叔也认识南宫寻隐吗?” “你知道他的身份?!”庞凤惊吓得更厉害,抖到全身的肥肉都呈现波浪状。“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认识他很奇怪吗?” 庞叔为什么这么紧张与害怕? “不是奇怪,而是不幸。他避我如蛇蝎,竟然又撞见我,当然吓坏了。”南宫寻隐叹了一口气——哀悼庞凤的倒霉。 “怎么一回事啊?”何伶惜不解地问着。“难不成你们也认识?” 庞凤颤抖的手指依旧指着他,还不解地问道:“你、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还会在台湾,而且还跑到何家来?” “我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不需要向你交代。至于我造访何家,是受到何怜惜的邀请。” “你们的哑谜打完了没有?我头都昏了。”她一边拉着庞叔,|奇-_-书^_^网|一边道。“庞叔,你起来说话,把话说清楚。” “我站不起来。”庞凤索性就越坐在地板上,豁出去地道。“随便了,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了!只是,你杀了我以后不许再对付何家人!” “你让南宫寻隐杀你?为什么?”她大惊。“南宫寻隐凭什么伤害庞叔?又为什么要找我何家麻烦?还有‘暗夜之星’——” 庞凤惊悸地打断她的问话。“‘暗夜之星’不是还给你了?!”他疑惑地看着南宫寻隐。 “还给他?”何怜惜一震。“你的意思是,‘暗夜之垦’是属于他的?怎么可能?我爸在我生日时,很慎重地将‘暗夜之星’交付给我,他还再三交代我要好好地珍藏‘暗夜之星’,说它是何家的传家宝物,绝对不能够遗失!现在怎么会变成……变成是他的?”她声音变了调,怎么也忘不了爸爸呵护“暗夜之星”时的宝贝态度。 “何令要你收藏‘暗夜之星’是贪婪心在作祟,他怕你弄丢了这颗宝物,所以才会再三交代你要小心保护。”南宫寻隐的嘲讽随之传来。 “南宫寻隐,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她气愤地警告他。 “借惜,不可以跟他吵架,不可以!”庞凤非常紧张地制止她的冲动。 “为什么不能跟他吵?他太过分了!” “你不要得罪他呀!”庞凤打了个哆嗦,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南宫寻隐脸上狠毒的表情。 那日,他告别了拜把兄弟何令…… 庞凤兴高采烈地准备要搭机离开,却在机场之时,突然被一群人逮住。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旋即被打昏架离,绑进一辆货车里,然后载到一间空屋中。 不知经过多久,他清醒过来,却发现空屋就仅有他一人。直到天色暗沉,依然没有人出现。于是,他想尽办法要逃,然而,在解开身上锁链的一刹,一抹红色的火光突然浮现在黑暗之中。不久,淡淡白雾和着烟草味道飘进他的鼻于…… 庞凤倏地弹起,迅即要夺门而出,却被一道身影给拦住。庞凤使出空手道,然而手臂却反倒被对方给擒拿住,他一反抗,立刻被对方给折断了手臂。 “啊——”椎心的痛楚让庞凤惨叫,可在对上淡雾中那对黑色眼瞳时,他的叫声硬是哽住。那对闪烁的冷眸太可怕了,仿佛在警告着他,若敢再发出声音,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庞凤咬紧牙关,冷汗直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你是谁?”庞凤气喘吁吁地问。 “痛吗?”那人慢慢地开了口,声音却是好客气、好客气的。 庞凤浑身一颤,冷汗直宜滴落,恐惧感蔓延全身。 “痛、痛!他XX的痛死我了……”他不敢不回答他的问话。总觉得若违逆了他,下一刻,他就会死去。 “那怎么办?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才尝到第一级,后面还有一堆刑罚,你要怎么捱|奇-_-书^_^网|过去呢?”他为他叹口气。 “你你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庞凤震惊地嚷。 “开玩笑?”他很慎重地思索着。“不,我不喜欢开玩笑的。” 一道完,空屋内的灯光忽然大亮,庞凤一见到他的笑脸,心都凉了。 这是死神的召唤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还要对付我?”这么俊美且具有王者之气的男子,究竟是何方人物?庞凤心里慢慢地凝聚起臆测,并且愈想愈害怕。 深沉的眸光幽幽转冷。 “你真的猜不出我是谁?” 心脏猛地一跳! “你是一一南宫寻隐?” “也是‘暗夜之星’的主人。” 他表白了他的身份。 庞凤几乎快晕厥过去了。“你、你真是南宫寻隐!你怎么会……你怎么会找上我?” “你跟何令私自把我的‘暗夜之星’取走了,我当然要向两位讨回。”他的笑容倏地变冷厉。 “你、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把什么‘暗夜之星’取走的?什么是‘暗夜之星’?我们不明白——” “够了,别演戏了!”冰冷的声音扬起。“有能力取走‘暗夜之星’者,除了‘神偷’庞凤、‘盗王’何令外,我想不出还有谁。” 庞凤的脸绿了。 “你居然清楚我们的底细……”他俩的真实身份一直隐藏得很好,从未被人揭穿过。然而,这个年轻人居然把他俩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他吓坏了。 “你们这对拜把兄弟消失了十五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对‘暗夜之星’下手?我很好奇。”他的资料库里纪录着这对传奇兄弟的事迹,只是没料到他俩会再度现身,并且远至非洲的肯尼亚下手。 “神偷”庞凤与“盗王”何令,这对拜把兄弟在二十多年前可是响叮当的江湖人物。他们神妙的偷盗技巧令人咋舌称奇,独特的身手与巧妙的手法总能轻易进过天罗地网的追缉,更可怕的是,没有几个人见过“神愉”和“盗王”的真实面目,而见过者,也不知是何原因,都愿意为这对拜把兄弟保守秘密。 只是,在十五年前,“神偷”、“盗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各方人马如何找寻,却再无这对拜把兄弟出没的讯息。直到今日,“神愉”与“盗王”依然只是人们口中的传奇人物。但,南宫寻隐今天却逼他们现了形! “那是因为‘暗夜之星’太迷人了!”庞凤忍着手臂的剧痛,回答他的问题。“我银何令看过一本书,书中描述着‘暗夜之星’的神奇与特别,书上形容这颗宝石拥有神秘的力量,甚至还有藏宝图、兵书以及观星之法、神奇法术。原以为‘暗夜之星’只是书中夸张下的传说故事,哪知道竟然真有此颗宝石的存在,我跟何令当然心痒难耐。在规划以及调查了近三年时间,好不容易在上个月得了手,但也才短短三个多月工夫,你竟然就找来了……”他们太低估南宫寻隐的能耐了。 薄唇诡谲地笑起来,让庞风又打了个冷颤。“‘暗夜之星’是南宫家族的至宝,岂可落人育小之手。”他睇着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还!我马上把‘暗夜之星’还你!虽然‘暗夜之星’目前在我大哥手中,但我们一定马上归还!”庞凤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这样可以吗?‘暗夜之星’还你之后,你可否原谅我们?”这次真的踢到大铁饭了。 “看在你们这对拜把兄弟从无大恶的分上,再加上十多年前你们打劫的全是富豪家庭,还拿去变卖救济穷困,所以,我饶过你们。” “你连这些事也都知道?!”庞凤大惊。然而,小偷就是小偷,强盗还是强盗。当年他们凭着一股正义之气去做劫富济贫的事情,虽然不后侮,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所以何令结婚生女后,就结束了“神偷”与“盗王”的生活。只是,“暗夜之星”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让他们忍不住再一次出了手。原以为不曾失败过的身手可以将“暗夜之星”手到擒来的……没错,是到手了,但也被擒拿了! “南宫寻隐,你真的会放过我们?”他虽然作此承诺,但庞凤仍觉心慌慌。 “‘暗夜之星’……” “我马上还!我立刻奉上,物归原主!”他点头如捣蒜。能够逃出生天,他简直要直呼阿弥陀佛了! “庞叔、庞叔!”何怜惜的声音不断传来,不断在他耳边响着。“庞叔,你发什么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在怕什么?为什么这么怕我会得罪他?” 庞凤从回忆里惊醒过来,看向南宫寻隐,颤巍巍地说道:“你答应过不再计较的……” “是我在跟他计较!” 何怜惜生气地插嘴。 “惜惜,不可以对南宫先生不敬!事实上,‘暗夜之星’确实是属于南宫家的,所以物归原主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庞凤连忙把真相说出来。 何怜惜闭了闭眼,不懂了。“既然‘暗夜之星’是属于南宫寻隐的,那么为何会落在爸爸手中?他还告诉我这是何家的传家宝物!” “呃,那是因为……因为……”庞凤支支吾吾的,努力想着解释的台词。他不能让怜惜知道他跟她老爸以前是个贼! “为什么?”庞叔的态度很诡异,似乎在隐瞒她某些事。 “‘暗夜之星’是你爸爸……捡到的……”庞凤突然想到了说法。“对!‘暗夜之星’是捡来的!” “捡来的?”她瞪大杏眸,不敢置信。 “是、是啊!‘暗夜之星’是我和你爸爸一块儿捡到的!”庞凤偷偷朝南宫寻隐使了记眼色,眼神里请求着他匆将真相告知何怜惜。“你也知道你爸爸最爱收集记载传奇宝物的各类书籍,所以他从书中知道这世上有一颗名叫‘暗夜之星’的神奇宝石,而且这颗黑色宝石还藏着许多秘密的功能,是举世无双的宝物。有一天,我跟你爸去逛一处古董市场时,竟然看见它,所以就捡到啦!” “骗小孩啊!如果‘暗夜之星’如此珍贵,岂能随便捡到?”何怜惜翻了记白眼。 “呃……所以后来我们发现‘暗夜之星’是有主人的,就赶快还给南宫先生了。”庞凤嘿嘿笑,以模糊的说法带过,希望何怜惜别再追问。 “听起来好神奇,像是一篇瞎扯的故事。”何伶惜冷笑道。 “不是故事,是……是真的啦!叔叔说的就是真相!”庞凤死鸭子嘴硬。 何怜惜深深吸下一口气,转头看向“源头”。“南宫寻隐,我叔叔说的是真话吗?” 啊!惨了、惨了…… 庞凤哀求的眼神紧紧锁住南宫寻隐,央求他千万别说出真相!别呀、别呀…… “南宫寻隐,”何怜惜直视着他。“你会告诉我真相吧?”她相信这个爱“欺负”她的男人不会让她好过的。 庞凤的脸部表情开始扭曲,紧张到眼珠子都要瞪凸出来了,眼神里写满着祈求。 “南宫寻隐?”何怜惜逼问着。 他浅浅一笑,回下眼,道:“庞凤说的就是答案。” 庞凤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 何怜惜怒瞪南宫寻隐,才不相信。“我不是三岁小孩,没这么好欺骗!” “我倒觉得你的智商跟三岁小孩没两样。”南宫寻隐竟然又讥消地反讽回去。“一个会相信传说的呆瓜,判断能力会高明到哪里去?我很怀疑。” “你!”又损她。 “我有说错吗?” “南宫——” “惜惜!”庞凤赶忙伸手拉拉何怜惜的衣角,一方面阻止她继续追问,另外,他可是有一肚子的疑惑。“告诉叔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横亘在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太诡异了。 何怜惜愣了下,想了会儿,道:“我跟他认识的过程,怎么说呢……就是很莫名其妙啦!”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为何去凑巧地出现在七彩湖,然后两人竟又会在公园里偶遇,接着还上演抢夺“暗夜之星”的戏码?事情发生得既唐突又巧合,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明。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对,反正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就认识了。” “这样、那样,然后就认识了?”庞凤瞪大牛眼。“你在说什么外星话?什么这样、那样,然后就认识了?我听不懂。” “我自己也不明白啊!” 她看向南宫寻隐。 南宫寻隐也凝视着她。 他们为何会相遇?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闯进彼此的世界中? 不懂啊…… 第四章 南宫寻隐突然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你要走了?你就这样走人?”何怜惜脱口而出。但话说完后,却慌乱了起来。她怎么……怎么可以……那样地想要留下他? “不然呢?”南宫寻隐回头,迎上她不知所措的表情。“既然‘暗夜之星’的归属权已经有了答案,我还留下来做什么?又或者,你仍然不甘心,想再跟我纠缠下去?” “呃!”何怜惜一愣,不知该如何回话?但她还是急切地想要找理由留下他,只是想了半天,却还是找不到理由,她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嗯……唔……南宫先生,慢走,我们不送,后会无期了。拜拜!”庞凤赶紧插嘴,跟他道别。他巴不得快点把魔神驱赶出去,要不然等到拜把兄弟何令从日本赶回台湾,要是跟南宫寻隐撞见了,收拾善后又是一个难题。 何怜惜望向庞凤,拧眉道:“叔叔,你急什么?是心里有鬼吗?” “是有鬼,他就是个鬼!”庞凤的手指偷偷地指向南宫寻隐。 南宫寻隐闭了闭眼,道:“你们聊吧,后会无期。” “等一下,南宫——”何怜惜连忙出声。 “何小姐,你就这么会不得我?”南宫寻隐调侃地道。 “呃?!”此言一出,何怜惜立刻噤了口。 不敢了,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也不要再寻找留人的理由了。既然人家已经摆明要离开,她继续死缠下去就太丢脸了。况且,别忘记,人家是有老婆的,他是有妇之夫…… 何怜惜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背脊后,开始反驳他的调侃。 “胡说八道!什么舍不得你?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我只是在找寻真相,才不是舍不得你离开!”她道。 “很好,那就别再烦我。你要真相,就跟庞凤要吧!”南宫寻隐转身,迈开脚步离开何家。 到此为止了! 这样就够了! 他与她之间只是萍水相逢,既是萍水相逢,就不该放任她继续影响自己的心情,更不该任由她撩拨已经平静的心弦。 何怜惜的心碎了一地。 他叫她别再烦他,别再烦他…… 大门关上,庞凤整个人跟着瘫了。心情平复了好久,才有力气噼里啪啦地叫。 “惜借,你知不知道你惹到了大煞星?刚才好危险,我们差一点就完蛋了!”想起上回跟他交手时的恐怖场面,他就情不自禁地发起抖。 “那又怎样?”她的声音降得好闷好沉。 “什么怎样?你怎么变傻了,居然千方百计要把煞星给留下来!”庞凤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刚才差点被吓死。 “想留也留不住啊!人家根本不甩我,你也亲耳听见的。”暗哑的鼻耷有着满怀的惆怅。原来南宫寻隐一直把她当成是陌生人,哪怕他们曾经接吻过。 “借惜,你是怎么回事?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庞凤疑惑地看着她的表情——一脸的伤感,就像是只被弃养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 “没什么……” “砰!”大门猛地又被推开,何怜惜立刻抬头,以为是南宫寻隐去而复返。但……不是。冲进门的是一位长相十分好看的中年男子。 “惜惜!”中年男子丢下行李。飞快地冲到女儿面前。 “爸……”何怜惜垮下双肩,她好失望。 “惜惜,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吧?还好吧?”何令心急如焚,从头到脚地把她检查一遍,唯恐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几个钟头前,他接到女儿的电话,说是为了求证“暗夜之星”的归属问题,要他立刻从日本赶回来。闻讯,他心神俱裂,深怕女儿成了被报复的代罪羔羊。当下,他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从日本赶回台湾。幸好她没事,还是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借惜,真对不起!爸爸该死,事先没跟你说明清楚,才会让你惹到煞星。对不起、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是我的疏忽,都是我的错!”他仍然无法从震惊中平复过来。“都怪爸爸没有料想到你会遇见南宫寻隐,所以才没有跟你说明前些日子爸爸已经把‘暗夜之星’还给了他,结果造成天大的误会,让你受惊了——” “老大、老大!”庞凤连忙呼叫拜把兄弟,暗示他别继续说下去,以免自乱阵脚,把自己的底细给泄漏出来。“你别穷紧张,问题全都解决了,没事的。南宫寻隐只是来证明‘暗夜之星’是属于他的东西,其他的事,他并没有多说,也没有殃及无辜。而且他已经离开何家,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总而言之,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就不用操心了。” 何令看着庞凤,不愧是数十年的交情,心意一点即通。 “你确定他不会再来?”何令再问一次。 “不会!”从南宫寻隐离去前的神态判断,他有把握他不会再追着他们打。 何令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何拎借望着老爸的古怪表情,又看着故作没事的庞叔,想来,要从他俩口中间明真相是不可能的。 “算了,我不逼问你们了,反正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暗夜之星”既已归还,人也走了,就意味着她们之间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她缓缓地、落寞地踱回房间。 庞凤和何令互看一眼。惜惜的表情怎么像是痛失爱人一般?难不成……她喜欢上南官寻隐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不会吧?!”何令脸刷白。 “当然不会,而且不可以!惜惜只适合身家背景单纯的男人,南宫寻隐不适合她!”庞凤瞪大眼睛道。 “那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何令慌了,今天的冲击吓得他头昏眼花,根本无法思考。 “对啊,怎么办?要怎么办?啊,有了!相亲,干脆用相亲这一招!我们替惜惜介绍男朋友,这样她就不会被南宫寻隐给迷惑了去。” 他击掌。“有道理,就这么做!快点安排相亲宴,把惜惜的心思转移掉,那么她就不会再眷恋南宫寻隐了!”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也为了避免女儿接触到不单纯的世界,两个长辈拟定了主意,要替何伶惜办场相亲宴。 该走,也必须走! “蹦蹦,去整理行李,后天的飞机回肯尼亚。”南宫寻隐对着坐在书桌前看弹药分析图的小男孩说道。 蹦蹦抬起头,漂亮的小脸皱了起来。“要回去了?” “怎么,你还不想回家?”小娃儿竟是一脸的痛苦,仿佛“心愿未了”的模样。 “我不是不想回家,而是觉得太快走了。要是就这样放弃掉的话,会有遗憾的。”南官蹦蹦突然板起小脸,正经严肃地说道。 南宫寻隐闻言,浓眉挑起,回道:“你这小家伙也懂得遗憾?你在遗憾些什么?”小小年纪竟也跟着大人伤春悲秋? “爹地弄错我的意思了,有遗憾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他扯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出一抹好可爱的笑容来。 四周空气突然变得好诡异。 片刻过后,南宫寻隐才反问:“你说我有遗憾?”他瞅着小娃儿。“我有什么遗憾?” 蹦蹦依旧保持着笑脸,他笑得很开心,笑到牙齿都露出来,笑到嘴角开始颤抖,笑到后瓣终于僵掉了。 “爹地……”他笑到变成了苦瓜脸。 南宫寻隐等着答案,没有表情的脸庞仿佛结了一层霜。 “爹地!”蹦蹦又喊了声。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说下去。“我觉得何姐姐她人很好,个性也很善良,虽然有时候呆呆的,但是……但是……”他的声音愈来愈小。 “但是什么?”磁嗓果然飘出阴森味道来。 蹦蹦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勇敢道:“你应该帮帮她!为了阻止她继续沉迷于传说游戏里,你更应该留在台湾才对!” 南宫寻隐面无表情。 “爹地,你不愿意吗?”他不明白爹地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总算开了口。“我跟何怜惜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去干预她的‘信仰’?” “但是爹地若以英雄之姿去拯救何姐姐脱离传说的魔咒,那你跟她就会变得有亲有故了呀!” “蹦蹦,你在怂恿我去追求何怜惜?” “我是觉得你们很适合。”蹦蹦也不再打迷糊仗,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感想。 “她很呆。”这是他的评价。 “爹地也不聪明——啊!我的意思是说,爹地在某些状况下也不太聪明啦!呵……呵呵……”他僵硬地笑。说得这么直接,会不会被掐死啊? 南宫寻隐顿了半晌,而后喃喃自语道:“的确很好笑,我有时侯是挺笨的。”所以相同的错误他又重演了一遍。最不该的是走了一趟七彩湖,而且巧遇何怜惜之后,又让她那抹祈望传说成真的背影给紧紧握掳住心神。因此,现在他才必须倾尽所有的力量,把她浓烈的身影给驱逐出脑海之外。只是,并未成功。 咦?爹地在自有自语些什么?他听不到。 不过他的表情柔和许多了,这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喽? “爹地对女孩子太冷清了啦!而且又不交女朋友,这样是很危险的哟!”南宫蹦蹦观察着他的表情,评估着能再敲多少边鼓。“怜惜姐姐不是豺狼虎豹,所以爹地不要太怕她。” 他怕她? 蹦蹦居然说他怕她? 南宫寻隐突然出手。 “哇!蹦蹦眼尖地抱头鼠窜,可怜三秒钟之后就被抓住。“爹地!饶命、饶命啊!”他的指关节已近在脑前——“叩!” 敲下。 “爹地!”他苦着脸。 “小子,你的天才脑子不该装这些无意义的蠢事,更不应该玩弄你爹地我的爱情。” 他揉着脑袋瓜子,扁嘴道:“我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 “是啊!” “若是真心为我着想,那就去整理行李,返回肯尼亚,这才是为我着想。”南宫寻隐平静地道。 何怜惜看着天空,看着,不动不移。 从她身边走过的路人见状,也学她抬头向着天空望。 没有古怪的东西在上头啊! 她在看什么? 好奇的行人偷偷观看她,摸不着头绪。 真可惜,人长得这么美丽漂亮,可是脑袋好像不太正常。 “神经!” 有人忍不住咕哝了声,何怜惜听见了。 没关系,笑她神经没关系,如果能洗去她的郁闷,神经一点也无妨。天知道她有多么多么地想要把盘旋在胸臆里的阴霾给消除掉。 “姐姐!”童稚的嫩嗓摹然响起。 何怜惜一愣!慢慢回过头,看清楚来人后,惊喜爬上她的脸庞。 小男孩正站在柱子边,朝着她猛招手。 “蹦蹦!”她又看见他了,何怜惜兴奋地走过去。“蹦蹦,你好吗?” “我很好。”他歪着小脸笑味咪的。“可是姐姐的心情很不好对不对?” 她脸皮一僵。“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会读心术啊!” “少来!”她回避话题,不愿意让小朋友看穿她的心事。“对了,你那天干嘛偷偷跑掉?你是故意要躲避我吗?”就因为少了他这位“润滑剂”,所以才会闹出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来。例如:接吻。 南宫蹦蹦甜甜地解释道:“我去找朋友玩嘛!再说你们大人的事情我又不能干涉,所以闪远一点儿比较妥当。” “那你怎么又突然跑来找我?” “有事。”小脸凝肃了起来。 她见状,道:“我们去找间咖啡厅坐着慢慢聊。”她牵着他的小手走进前方的咖啡屋内,在服务生的引领下,选了个靠窗的位子。“要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谢谢姐姐。”他点了一客冰淇淋,她同样叫了一客。“姐姐,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爹地决定回家去,我想,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没机会再见面……”心沉下,原本冀望的表情也全黯然了下来。“不会这么凄惨吧?现在交通工具这么发达,要见面并不是件难事啊!”她艰涩地道。 “我家在非洲的肯尼亚,那里虽然很美丽,可是路途却是非常的遥远,我想我们再碰面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了。”小男孩语带唏嘘地继续说着。 “这么远啊……”小汤匙戳着冰淇淋,胃口已全失。 “是很远、很远的!”仿佛为了拉长空间的距离,南宫蹦蹦不断加强口气道。 没机会再见了? 也罢! 她本来就不应该跟他见面的。 “蹦蹦,你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何怜惜勉强牵起唇角,想要甩开胸臆里的窒问感。 “什么忙?我一定帮!”蹦蹦舀着冰淇淋吃。 “她深吸一口气,凝肃地道:“麻烦你帮我跟你妈咪道个歉好吗?请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南宫蹦蹦看着满脸愧疚的何怜惜,好奇地问:“姐姐,你要跟我妈咪道什么歉?” “我……我……”她低下头,羞愧地道。“前几天,我不小心碰到了你多地的……的嘴唇,我一直觉得很内疚很内疚,所以才会想要跟你妈咪道歉。” “哦……”蹦蹦拉着长音,大眼却闪着诡异的光芒。“姐姐亲了我爹地?”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情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可是,我虽然不是故意的,却一直觉得很内疚,因此才想跟你妈咪道歉。请你一定要跟你妈咪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不小心,真的都是不小心……”她心焦极了。 南宫蹦蹦歪着小脸蛋看着何怜惜窘愧又无奈的表情,神秘一笑,道:“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帮姐姐的忙。” “为什么?”她一窒! “因为我不知道我妈咪是谁。” “啥?”她张大嘴。 “我是个孤儿,是爹地领养我、把我扶养长大的,所以我没有妈咪,也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妈咪来让你道歉。” “喀!”小汤匙掉在桌面上,何怜惜的心脏跳得好急好快。 “你是孤儿?南宫寻隐不是你的生父?”问话的声音哑了。 “我爹地没有结过婚,他也没有生过小孩。”南宫蹦蹦慢慢微笑起来,表情可乐得很。 “这么说来,我的不安、我的内疚,全部都是多余的?”她想笑,好想笑!而嫣红的唇瓣也真的一直扬起、一直往上扬起。 “姐姐这下子安心了吧?”南宫蹦蹦笑咪咪地说着,又吃了一口浓郁香甜的冰淇淋。 她一震,尴尬地低下头。 “安心?我安心什么?我干嘛要安心啊?”她窘迫地回嘴,拿起小汤匙,一口一口地吞下快融化的冰淇淋。 吃冰、吃冰!她得让沁心的凉意冰封双唇,这样她才不会失态!谁教那宛若重生的感觉,令她好想大吼大叫! “姐姐,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哦,其实你还有很多问题得面对呢!”蹦蹦很慎重地说道。 “什么问题?”她忍不住问道。 “我想请问姐姐,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爹地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人家相信传说故事?”南宫蹦蹦又点了盘点心,侍者送上来的饼干形状做得好像小鱼儿,还附有约竿形状的巧克力棒。嘻!愿者上钩吗? “我是有兴趣。”她不否认她挺好奇的。 “那我先拿个东西给你瞧瞧。”南宫蹦蹦从包包里取出一张小卡片,谨慎地递给她。 她接过。 这是一张旧旧的粉紫色小卡,上头有着娟秀的字迹,写着——给我的最爱,寻隐:那晚,我有呢天上的星星许愿哦!我祈求,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星星眨眼了!它对我眨眼了!它答应了我的祈求。 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哦…… 何怜借看着留言,咀嚼着字里行间里的意义。 慢慢地,含在嘴里的冰淇淋变得好苦涩,心窝更是跟着酸拧了起来。 “这女孩是南宫寻隐的爱人吗?她似乎也相信传说故事。”她道。有些明白南宫寻隐为何会知道那一则则传说的原因了,大概是来自这位写卡片的女孩子吧!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蹦蹦赞同她的论点。 何怜惜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南官蹦蹦摇头。“这张卡片已经有十年左右的历史了,我今年才十岁,所以不清楚我爹地过去的往事,他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我是年初时不小心偷看见这张卡片,然后又瞧见爹地遇见你实验传说时的种种反应,所以才拼凑出一个故事来,但并没有得到证实。” 再回想起南官寻隐对于传说游戏的不屑、冷淡……该不会也是肇始于这名女孩吧? “他会讨厌传说、排斥传说,也是跟这女孩有关系吗?我猜测,他很可能是受过某种创伤。”她继续推论着。 “我同意姐姐的看法。我爹地老是故意跟你作对,一定是心理有问题。”蹦蹦点头同意。 何怜惜皱起眉头,道:“蹦蹦,你的口气好像在说你爹地是个变态哦!小孩子不可以这样子没礼貌。” “呢?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他忍住笑,再道:“姐姐,那你现在会不会想调查我爹地讨厌传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我是想调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无力地道。“你们不是要返回肯尼亚了吗?” “那就把我们留下啊!” “留下?怎么留下?” “姐姐,你会不会再去七彩湖?”南官蹦蹦突然改变话题问着她。 “会!”她毫不迟疑地答道。“这次月圆之日,我会再走一趟。上回没有试验成功的传说,我一定要再去试一次!” “很好。”南宫蹦蹦灿烂一笑。 “好什么?” 南宫蹦蹦笑而不答,开始进攻他面前的饼干点心。 “蹦蹦?” “点心好好吃哦!”他笑咪咪的。 何怜惜不解地瞅着他。 然而,他却不给她解释。 也罢! 能够在他们离开台湾前再次见到蹦蹦,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整理好行囊,正准备前去机场,南宫蹦蹦的惊呼声突地冒了出来。 “爹地!糟糕了!”他一脸惊骇。 南宫寻隐站在门前,瞅着一脸苦瓜相的娃儿。这小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 “什么事情糟糕了?是机票弄丢了,还是突然肚子痛?又或者,是咕噜闹脾气不肯出门?请问这会儿又是哪一桩?”返回肯尼亚的路途,需要波折重重吗?这孩子怎么不断地制造阻碍? 蹦蹦道:“爹地猜错了!不是机票丢了,我也没有肚子痛,咕噜正在呼呼大睡呢!我想,它在变成烤乳猪之前是不会醒过来的。” “那你在喳呼个什么劲儿?” “我跟何怜惜姐姐有个约定,我却给他忘记了!”他一脸懊恼。 一瞬间,南宫寻隐有着举步维艰的感觉。 “约定?你们有了什么约定?”眉心渐渐聚拢。明知小娃儿动机不良,他却想问清楚内情。 “就是去七彩湖啊!姐姐说她要再走一趟七彩湖。”他道。“上回因为我们的关系,害她试验失败,她一直觉得很懊恼,所以姐姐说要再去试验一遍,并且邀请我作陪。她告诉我,她真的很想知道未来丈夫的长相,更想带着好朋友影印给她的幸福,嫁给对方。” 南宫寻隐的表情冷凝了。 “我答应今天要陪姐姐走一趟的。”南宫蹦蹦伤脑筋地说着。“可是我却给他忘记了!怎么办?我会变成没有信用的坏小孩,我好不安,好不安哦……”他泫然欲泣。 南宫寻隐淡淡道:“如果你不想回去肯尼亚,就留在台湾玩吧。” “我可以不回去?”他兴奋地道。“那你呢?” “我?” “爹地要不要也留下来?”蹦蹦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姐姐又要去七彩湖、又要去玩传说游戏,你不想去阻止吗?要是她真的看见未来的丈夫,那可怎么办?” “与我无关。” “爹地!”蹦蹦瞅着他。“你不担心何姐姐吗?” 久久后,他又开口。“有你陪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还是决定要回肯尼亚哦?”蹦蹦难掩失望。真的动摇一不了他的决心吗? 留下?还是走? “是的,我决定走!”霍地,南宫寻隐的脚步一转,跨出大门。 “爹地——”南宫蹦蹦追上去,只是他已坐上计程车,直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第五章 明明有月光,细雨却四处纷飞着,像丝般的雨幕让眼前的七彩湖变成雾蒙蒙的一片。 即便如此,还是打消不了何怜惜印证传说的念头。 她要试,绝对要再试验一遍!她一定要看见她未来丈夫的长相!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不速之客蹦出来破坏她、嘲笑她,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印证答案。 该高兴啊·…—可是,为什么胸臆里的惆怅却徘徊不去、紧紧地,揪住她的心口? 而且……还会痛! “讨厌!不要想他、不能再去想他了!一个远去的人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该在乎的是怎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何怜惜将苦涩硬是压抑下,蹲下身子,从包包里拿出十二根蜡烛,一根根点燃,并且将它们一一立好。 丝丝细雨竟无法淋熄烛火,仿佛也在协助她印证传说似的。 何怜惜深深吸了口气,跪在烛火前,闭上眼睛,冷静心绪后,开始诚心诚意地朝着湖心方向祈求道——“七彩湖啊,请你顺遂我的心愿吧!这一次我可是诚心诚意前来祈求的,请你不要再开我玩笑了,也拜托你显现出我未来丈夫的模样好不好?”道完,她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睁开眼皮,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地往湖面探过去——呃! 有了、又有了,晃荡的湖面上出现了抹影像,她未来丈夫的长相显现出来了! 可……她看不清楚!他的五官长相怎么会是乌黑、乌黑的一团? 不是颗猪头,确定是一张看不清楚五官的人类头颅。 只是,生得什么模样却看不清楚。 他是谁? 何怜惜转过身去。 呃?她身后竟站了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 “噗!”她忍俊不禁地大笑出来,甚至忘了惊惶与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哪个世纪的人类啊? 剪到齐耳、像是西瓜皮的发型,实在是太爆笑了!而且已经让头发遮住大半边脸的他,居然还戴着一副粗边黑框圆型镜片的大眼蛙眼镜!太好笑了、实在太好笑了!他的身形看来应该十分挺拔吧?因为他身上那件大一号的西装,让她判断不出他真正的体型。不过,他还有更夸张的打扮,他的脚下竟然穿着一双露脚趾的凉鞋! 何怜惜被他这种诡异的装扮给惊到无言以对。 震惊过头的她只会笑、也只想笑! 她未来的丈夫是这副德行? “哈哈哈……”何怜惜笑到眼泪都掉了下来。“好好笑哦……你这是什么德行?哈哈哈……” “你要不要喝一杯?”醉兮兮的声音突然进出,何怜惜这时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并看见他脚边还放着一支酒瓶。 “喝一杯?喝酒?你在邀请我喝酒?”笑声渐歇。不会吧,他除了打扮怪异外,竟还是个醉鬼? “这酒很好喝的!来,陪我喝,我们采干一杯好不好旷他咧嘴笑,何怜惜这才发现到,他的唇形其实挺好看的,只是他醉醺醺的模样真令人讨厌。 “我不会喝酒,也不想在七彩湖边喝酒。”波动的情绪缓和下来之后,她开始评量着这个奇怪的男人。这家伙是在干什么呀? “七彩湖?嗝!这地方叫七彩湖吗?呵呵,七彩湖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突然愈说愈激动,还嘶吼了声。 “喂,你别吓人!”何怜惜畏怯地退了好几步。他在干什么? “我在七彩湖干什么?”他振臂疾挥。 何怜惜惊悸地又躲远些!愈看他心愈沉,她未来的丈夫居然是这种型? “来!喝酒!我们来干杯,喝!”他突然又不吼了,弯下身子拿起酒瓶,踉踉跄跄地走向她,还要把酒瓶递给她。 何怜惜退、又退、再退。 怎么办?逃走吗?逃掉好了!只是,在逃跑之前还是想看清楚他的长相…… 但,他的脸庞一直被大眼蛙眼镜和头发给覆盖住,让何怜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惜无法如愿。 “喝酒!来,呵呵呵……”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我不会喝酒、也不要喝酒!”何怜惜一边退、一边拒绝。 “这酒很好喝的!”脚步不稳的他却一直跟上去,还试图要将酒瓶塞给她。 “你这个酒鬼……喂,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至少要问清楚他的名字。 “池磊。”他倒回答得很干脆,还嘿嘿直笑。“那你又是谁?你也是打算跟我相亲的佳丽之一吗?” “跟你相亲?谁要跟你相亲来着?”真奇怪,他在胡说些什么? “你没有要跟我相亲?既然没有,你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奇怪了……嗝!奇怪了……” 是他古怪才对吧? 算了、算了,还是快点走!今天的传说实验不算数!她才不要相信这个名叫池磊的男人,会是她未来的丈夫,就像她不相信迷你猪咕噜会成为她的老公一样。 决定后,她快步走到湖畔,吹熄还在燃烧的蜡烛,拿起包包就要走人。 “等一等!你要走了吗?不准!”池磊突然丢下酒瓶,冲向她。 “干嘛?”何怜惜吓一大跳,拔腿要跑,可是脚步都还没有迈开,他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来,堵住她的去路,并且按住她的肩膀。 “不能走!喝酒,来,我们来喝酒。”池磊摇头晃脑地强迫着她。 “不喝、不喝!我不会喝酒啦!放开我、放开!”完蛋了!不但碰上酒鬼,还是个会缠人的酒鬼!“放手——” “不要走,我们干——杯·.....” “走开——”她后悔了,第一次后悔来到七彩湖。 “你……”池磊跌踬了下。“你别怕我……” “把你的手拿开我就不怕你!”她用力想扳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头,可力量的差距却让她扳不开。 “来嘛!就喝一杯,一杯就好!”池磊的酒气不断朝她喷过去。 “不要!”她突然张开嘴巴往他的手背咬下去,凶狠的力道终于让他松开手。 但——“啊!好痛!”反射性地,池磊奋力一推,然后就听到一声扑通的落水声。“咦?人呢?”池磊呆呆地看着前面,又推推歪歪斜斜的大眼镜。“奇怪,人呢?刚刚站在前面的美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呃……救、救命……咕噜……”掉进七彩湖的何怜惜开口呼救,但一张嘴,水立刻灌进口鼻内。“咕噜……我……不会游泳……救、救命……” 池磊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似没有听见何怜惜的求救声,整个人呈现茫然状态。 “救……救命……” 窸窸萃萃的声音乍响,蓦地,有人从远处狂奔而至,并且立刻跃人湖水中——扑通巨响!一条敏捷的身子潜入湖中,把载浮载沉的何怜惜给捞上湖岸。 “呼……咳咳咳……咳咳咳……”跪趴在草地上的何怜惜不断地咳出水来。好难受、好难受哦……差点就淹死了。只是,这状况……这种状况好熟悉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溺水戏码又莫名其妙地发生一次? “咳……咳咳……咳咳咳……”她抚着胸口,平复着遽跳的心脏速度。上回是南宫寻隐捞起她,这回呢?这一次是谁救了她? 何怜惜喘着气,抬起头,一定眼,呼吸一窒! “南宫寻隐?!”她傻眼!他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离开台湾了?何怜惜忍不住揉揉眼睛。会不会是溺水的后遗症? 南宫寻隐一身湿漉漉的,瞧着她见鬼似的表情,出口嘲讽道:“小姐,你又重演了一次落水的戏码。” 嗄?!真的是南宫寻隐的声音! “接下来你是否要说:‘好险啊,差点就得吻你了’?”她可没忘记他当时是这么损她的。 他突然笑了,道:“你居然把我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你这么希望我吻你?” 何怜惜一呆,意识到自己留下话柄让他取笑了,想反驳,但看见一身湿透的他,心里又矛盾起来,毕竟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怎么不说话了?”他追问。即便有个警钟不断敲打着南宫寻隐的脑子,警告他别再被何怜惜给牵引,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是的,他没有上飞机,他没有踏上归程。当蹦蹦告知何怜惜将会再度光临七彩湖时,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又从机场拆回。 “何怜惜,你的舌头呢?”他唤着僵硬的她;何怜惜别过脸去,找寻池磊韵身影。 “人呢?”她顾左右而育他。对于南宫寻隐的挑衅,她只有认输的分,而且跟救命恩人吵架也不适当。“那个推我下水的酒鬼躲哪儿去了?” “何怜——” “他到哪儿去了?”那个把她推下湖水中的混蛋躲到哪里了?她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南宫寻隐看她故意逃避问题,执意搜寻推她下水的男人。 “他跑了。”南宫寻隐回道。在拉她上岸的时候,眼角余光便瞧见他跌跌擅撞地逃离现场。 只是那个看似跌撞的步伐里,却有着奇特的玄机。隐约中,他觉得对方并非一般的寻常人,似乎练过武术。 何怜惜听到人溜了,愤慨地磨起牙采。“可恶!竟敢瞿罪潜逃!”她原本想找他报仇的。 “蹦蹦呢?”南宫寻隐问。“在你遭遇危险时,那个孩子为什么没有出现来帮你?” “蹦蹦?”何怜惜也被问傻了。“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儿的吗?我并没有看见他呀!” 他没跟来七彩湖? 那孩子在去机场前,丢下一段话后就不见了踪影,原以为是跟她在一块儿,如今看来,又是蹦蹦引诱他上钩的诡计。 “所以你是独自一人来到七彩湖,还跟个男人起冲突?”合该她幸运,在他来到七彩湖的关键时刻恰巧遇见她落水,并再次救了不会游泳的她。 “我也不知道我会看见他呀!”想起方才的千钧一发,她就打了个颤。“当我对着七彩湖祈求它显现我未来丈夫的长相时,他就出现了。” 闻言,南宫寻隐表情一冷。“你祈求完后,他就出现在七彩湖边?” “是、是啊!”她惊悸地看着他。“干、干什么?你的表情好难看!” “那个男人将成为你的丈夫?”冰冷的问句吐出。 “呃——”她打了个哆晾,不知道是因为冷意还是他冰凉的质问? “你信?”他再问一次。 “我……” “你相信七彩湖传说?相信他是你未来的丈夫?”南宫寻隐深邃的黑瞳紧紧锁住她的表情,看着她的反应。 他干嘛这么凶? 何怜惜想到先前与他的种种冲突,突然涌起一股复仇的想望。 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对她耍狠就对她耍狠、想欺负她就欺负她,一点儿都不在乎她的心情!面对这种混蛋,她应该给他个教训! 她微笑,笑容绝美。“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传说的预言!池磊虽然很奇怪,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并不会排斥他。再加上七彩湖传说的指示,我想……我也许……真的会嫁给他吧!” 此话一出,南宫寻隐倏地欺身上前,捧住她的双颊,俯下脸,攫住她的唇瓣。 “唔?”她傻眼。 南宫寻隐紧紧噙住她丰润的红唇,并且与她纠缠了起来。 她呆若木鸡,无法反抗地任由他吻着,又由得他钳住纤腰,将她紧紧拥住。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快要被他给揉进身体里了。 在他强悍的吮吻下,何怜惜的脑袋不断轰隆隆地作响,双颊更是发热、不断地发热。水珠子从额际滑落而下,已分不清楚这是热吻之下的汗珠,还是刚才落水时的水滴…… 四唇缠吻了好久好久,他才慢慢放开了她。 他调匀着气息。 她也不自觉地猛咽口水,似在……品尝滋味。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热吻太不正常了!他干嘛又吻她?虽说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去享受起这记热吻,但…… “你……是什么意思?我有说错什么吗?为什么要吻我?”她微喘着,满腹疑惑想问清楚。 “突然想吻你就吻你了。”他不会在她面前承认,当她挑衅地说出认了池磊当她未来丈夫的话语后,他因愤怒而吻住她,更作出破坏传说的决定。 “想吻我就吻我?你这是哪门子的歪理?我无法接受!”竟敢这么说! “但你只适合听歪理,正道之言在你一向只当耳边风。” “我哪有!” “你没有吗?” 她一震,他阴森的表情好吓人! 何怜惜胆怯了起来,她明白了他的怒火来自何处。一直以来,他就坚持要破坏她玩传说游戏。 “说到底你就是排斥传说嘛!你去而复返,来到七彩湖,也是为了阻止我再试验传说?”她问。 “可惜来不及了,你刚刚不是表明已经喜欢上他了?”南宫寻隐讥讽地再道。 一个连五官都看不清楚的男人,她怎么会有感觉?她刚刚只是想气气他罢了,而且,她打算继续气他下去!谁让他对她向来随便,连接吻都是因为一时兴起! “是啊,我是期待传说成真,然后变成他的老婆!”她道。 他凝视她。 “怎样?”她双手环胸,迎上他的眼,与他对峙。 须臾后。 “好啊,祝你成功!”撂下话,南宫寻隐转身便走。 “喂!”她一惊,急叫。“你又要丢下我了?” 他继续走。 上回被丢下的狼狈她永难忘怀。 “喂!你这家伙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吗?”何怜惜干脆边追上去,边嚷道。 南宫寻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凉凉地问道:“你确定要跟上来,不在这里等着?也许那位池磊先生会去而复返,与你共谱恋曲,让七彩湖传说变成真的。” 闻言,她一震。 “怎么,你不是巴望着传说能成真?”他紧紧凝睇她僵硬的表情。 “我是希望啊……”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发起抖来,可是回复的口气却是很强硬。“我只是冷嘛,所以才会想要离开七彩湖。不过你放心,就算我现在走掉,以后还是会有机会遇到他的!” “你这么有把握?” “是有把握!” 听着她完全不认输的口吻,南宫寻隐还想调侃,但,她的身躯已抖成秋风落叶之姿。 “走吧。”他道,手伸过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往林道走去。 她失神了,恍偬地看着被牵握住的手。 他的掌心好热、好温暖。她不想松开,更忘了才刚跟他吵过架,就这么被他紧紧握住手,连到了停车场,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上车。”他打开车门,也终于惊醒一路失神的她。 何怜惜窘迫地松开他的手掌,绕到驾驶座旁边,坐上。 在这种清晨时分,街道上的商家都还没有营业,湿透的两人只能靠着车上的暖气,暂时驱逐体内的寒意。 幸好有他。 不然,又要独自一人面对这身的狼狈了。 “谢谢。”何怜惜开口道,说着早该说出的谢意。 他望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和谐的气氛。难得与她有这么平和的状态,难得呵…… “嘟——” 手机铃声破坏了这份安逸。 “是我的电话。”何怜惜七手八脚地赶忙从包包里找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出声。“喂。” “惜惜,你在哪里?”是父亲的声音。 她憨着气,小心翼翼地回道:“我在屏东。” “屏东?你跑去屏东做什么?” “有点事情要处理啦!”她不敢说实话。 “那处理好了没有?你立刻赶回台北好不好?” “怎么了吗?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你快点回家,爸爸给你安排了场相亲宴。” “相亲宴?!” 她错愕地嚷出,驾驶座上的南宫寻隐浓眉一扬。 “快点回台北哦!爸等你。”交代完毕,何令挂了电话。 “喂?” 她傻傻地望着手机,喃喃说着。“怎么回事啊?相亲宴?什么相亲宴?” “恭喜。” 南宫寻隐的声音传出。 “恭喜?恭喜我什么?”她不解地反问。 “恭喜你可以脱离七彩湖传说的魔咒。”他道,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我相亲跟七彩湖传说有什么关联?”她愈听愈糊涂。 车行速度愈来愈快,四周景物不断飞掠而过。 “怎会没有关系?一旦你跟相亲的对象看对眼,那么你在七彩湖所做的一切就等于是白费工夫。”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走出传说的梦幻世界。 她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想问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她要乘机问个清楚。 “南宫寻隐,你处处跟我唱反调,并用尽心机阻止我相信传说,是因为跟你过去所认识的女孩有关联吗?”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温度突然降至冰点。 她不畏凉意,再问:“你以前是不是交过相信传说的女朋友?” 南宫寻隐并没有应声。 在漫长的公路上,只有车行声,没有他的言语,连呼吸声都几乎没有。 就算心里惴惴不安,何怜惜还是想问。她好想好想问清楚那张小卡片的成因,以及后来的结果。 “你先前曾经对我说过,你有个朋友非常相信传说,可是你却取笑她呆、她傻,甚至引用她来嘲笑我跟她是一样的愚蠢。只是,你不曾告诉过我,你与她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只让我知道你痛恨传说、讨厌传说、不信传说!你不让我知道个中原因,却要我像个小傻蛋似地任你调侃、讽刺、外加戏弄,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她说着说着,竟然义愤填膺了起来。 南宫寻隐对她的愤怼似乎充耳不闻,依然沉默着。 “喂!” 他不语。 “南宫寻隐?”她说到口干舌燥,他怎么还是不吭声? 他仍旧没反应。 “你搞什么神秘——” “够了!”突然进出的冷厉话声让她惊骇地住了嘴。 圆瞠的杏眼觑望着他冷峻的侧脸,何怜惜有些畏缩了。 怎么回事?这个问题有这么严重兼难以回答吗?他的反应也未免太过激烈了吧? 即使如此,她仍想追问,不想放弃。 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而是不想看见他冰凉的眼神。就像现在,与他之间就好像隔着一道没有尽头的鸿沟似的,她不仅跨不过去,就算只是小小的触摸,都会被那四射的冰凉寒意给冻伤。 她偷偷吸口气,试图再作一次努力。“真的不能透露?连一点点都不能说——” “与你无关!”冷厉声再度打断她的追问。 她终于火大了! “好!不问就不问,稀罕广她别过脸去,生起闷气来。 跑车以飞行的速度往台北奔驰。 往事,他早就不愿再提。多年来他不断地压抑、不断地选择遗忘、不断地要求自己作出了断!他要忘记过去,既是如此,他又岂会让伤疤再次暴露出来? 直到车子抵达台北何宅门口,双方都没再说过话。 车停妥后,何怜惜抓起包包,只丢了个“谢”字,就头也不回地奔回家中。 “砰!” 门扇被重重地关上! 他凝视着紧紧合闭的大门,闻嗅着那怒火的余味…… 必须如此——尘封已久的往事不能再被她掀起,尤其不能让何怜惜再把他深埋已久的记忆给唤回。 否则,为了免除痛苦,他会将她活活给掐死! 第六章 稀罕!稀罕!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是出于关心啊! 但热脸却是贴上冷屁股! 哼! 她受够了、受够了! 他有他的世界,那她就过她自己的日子好了!所以,也就不必排斥去相亲宴了。 就来相个亲、找个男朋友也好。 而且,她也可以凭着相亲的结果,来印证七彩湖的传说究竟该信或不该信。 倘若今天的相亲成功,她交到新的男友,还能愉快地谈恋爱,那就代表七彩湖传说果然是假的,那她以后就不会再去相信那玩意儿了。 若反之,今天相亲失败,那么……呃!她该不会真的又会遇见池磊,嫁给那个醉鬼吧? 思及此,她慌张了起来。 “爸爸,你到底安排我跟谁相亲啊?”她再一次追问神秘兮兮的父亲。这两天来,他故意保持神秘,就是不告诉她对方是谁。但从父亲此时正式的装扮来判断,他似乎很重视今天的相亲宴。 “不说,给你个惊喜!”何令笑咪咪地道。 “我不喜欢惊喜啊……”她从惊喜变成惊吓的例子已经数不清了。 两人已经来到日本料理店前,身着和服的服务生立刻前来引领贵客进人预定的包厢内。 “你别紧张,等对方到了就可以知道答案啦!”何令一直掩不住心中的喜悦,要女儿坐好,静候对方的到来。 “神秘兮兮的!”她歪着嘴儿。 “惜惜,对方可是爸爸跟你庞叔千挑万选的好人家,我保证你会喜欢他们的。” 她瞅着父亲。“你怎么确定他们是好人家,还知道我会喜欢对方?” “当然知道,爸爸跟你庞叔以前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他们的人品我一清二楚。至于我为何有把握你会喜欢对方,是因为那孩子可是个青年才俊。” “爸,你接受过对方什么恩惠?”她觉得奇怪了。 “呃……是很大的恩惠,相当大的恩惠。”他语焉不详地敷衍带过。 她没好气地道:“该不会是我们家那可以治好便秘宿疾的马桶,就是传承自对方的技艺,所以你才会感激不尽吧?”她何家可是靠着马桶赚了不少钱。 “你这丫头在胡扯什么!”何令又好气又好笑的。 她撇唇。“我就是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恩惠,让你这么重视对方;重视到甚至要推销自己的女儿作为报恩的工具?” “又胡扯!”何令往女儿的脑袋敲了记。“什么推销女儿报恩当工具来着?胡说八道!池先生和池夫人跟我相识十五年来,从不曾挟恩求报过,这回安排相亲也是临时起意,你怎么可以当成是我在卖女儿呢!” “男方姓池?”何怜惜吓了一跳。太巧合了!前些天在七彩湖碰见的酒鬼也姓池…… “听好了,你就见见池少爷,要是喜欢、谈得来,就交往。要是没感觉,爸爸就再安排下一个相亲宴,不会勉强你的。” “叩!叩!” “客人来了。惜惜,你要端庄点。”他交代道。 和室门被推开——剪到齐耳、像是西瓜皮般的发型,在第一时间映人何怜惜的眼中。 “你?!”她傻眼!天哪,怎么会这样?居然会是他?又是他! 虽然他这回有把头发中分,霹出部分面孔来,也因此可以得见他原来拥有挺直的鼻梁以及好看的唇型,但那个大眼蛙眼镜的“标志”,还是掩去了他的真面目。 只是半张脸就够她半夜发梦的了,而且还是噩梦! 最可怕的是——她相亲的对象居然是他! 这不禁让她怀疑,是否七彩湖传说要成真了,池磊果真是她未来的丈夫? 池磊望向何怜惜,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不认识她似的,只是跟着父母乖乖步入、落坐。 “大哥、大嫂!”何令欢喜地迎进贵客,但是对于池公于的装扮……嗯,有些哭笑不得。 池家两位长辈一踏进包厢,双眼马上亮了起来。“令兄弟,这位就是惜惜吗?哇,好标致的美人儿厂“哪里、哪里,是两位不嫌弃!唉!这丫头虽然长得好看,可惜脾气不太好,大哥大嫂可要担待点。” “我家的儿子不也是古里古怪的。”看着像个木头般的儿子,池家夫妇不免冷汗直冒。他们完全搞不懂儿子这半年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把自己弄成这副奇怪德行,还屡劝不听。“看起来,我们做大人的根本管不动这些小辈们,真是伤脑筋啊!不过,我觉得这两个孩子也挺有缘的,既然都是怪人,也许他们可以碰撞出一些火花来。” “说得对、说得很对!”何令认同这说法,不再追究池公子那诡异的装扮。印象中,这孩子生得极好,何必丑化自己呢? 长辈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根本没有传进何怜惜的耳朵里,她的心思只放在对面的男子身上。 他这回倒是穿着合身的西装,也把他模特儿般的身材给衬托出来了。不过……她想偷看他的鞋子。他该不会又配了双凉鞋吧? “惜惜,说话啊!你在干什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何令跟池家夫妇聊了半天,也动筷吃着料理,但这对小儿女只是互看,一声招呼也不打。 “对啊!磊儿,你应该跟惜惜打个招呼,男孩子总要主动大方一点呀!” 长辈都放话了,但他的嘴却像撬不开的蚌壳一样,闭得紧紧的。 何怜惜决定先开口。“池磊,你还记得我吗?” 闻育,池家夫妇以及何令都惊讶地看着她。“你们……你们认识?” “也谈不上认识,只是……”她眼珠儿一转,坏心眼一起,道:“爸,这家伙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何令神情一凛,连忙道。“惜惜,你别乱说话,无缘无故不可以指责人家是坏蛋。” 池氏夫妻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惜惜,为什么说磊儿不是好人呢?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他见死不救!”她指控着。 “阿磊,你见死不救?!”池夫人震惊地看着儿子。 四对火眼金睛全对准他,逼得池磊不得不开口。 “我不记得看过何小姐。”他像是没事人般地否认何怜惜的指控。 “你撒谎!”竟敢睁眼说瞎话! 池磊喝了杯清酒,不愠不火地再道:“你是认错人了。” “你该不会仗着你当时喝醉酒,就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他畏罪潜逃的恶行还没有找他算账哩! “我没见过你。”他再度强调。 “你——” “等等!”何令突然插嘴。“这样好了,我跟大哥大嫂先离开,你们两个好好谈一谈,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争论了。”他向池家夫妻示意。或许有长辈在场,这两人才会话不投机。 “是啊,我们先走,你们聊聊,也许可以聊出心得采。”池氏夫妇也认同,连忙起身跟着何令离开包厢,转往别的餐厅用饭去。 待长辈离去后,何怜惜睨看吃着寿司的他。他表现得一派自然,好像全是她在无理取闹似的。 问题是,她不可能认错人! 何怜惜再问一遍。 “池磊,你真的不认识我?”他若敢装蒜,她会把生鱼片往他头顶上倒下去! “认得。像你这样的美丽人儿,我怎么可能忘得掉。”他挟起一块生鱼片,沾酱吃下。不错,呛得过瘾。 她一呆。“那你刚刚还撒谎!” “何小姐,你喜欢我吗?”池磊突如其来地反问一句。 “什么意思?” “你看上我了吗?”他再问。 “哪、哪有!” “这就对了。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在父母面前解释太多呢?惹来他们追问,只是徒增麻烦罢了。” 他一派义正词严的态度,好像她追根究柢的作法是不对的。 什么意思嘛! “别忘了,我可是跟你结了仇怨的。” “我知道,对照着我见死不救的行为,你此时此刻的好脾气真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喝着味嘈汤,悠悠哉哉的。 他不把她摆在眼中,完全将她当成小虫子看待! “没有找你麻烦是因为在长辈面前不太方便,要是我们一见面就来个全武行,不吓死他们才怪!” 他笑;“你真是替人着想。” “我是不像你恶毒!” “恶毒?”他放下汤杯,唇角缓缓地勾起笑意来。 “干、干嘛?你笑什么?”何怜惜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的笑极阴森、极空洞,像是没了人类的良善,只拥有野兽的血液似的。 “我笑你说话真是直接。”他的笑容不含一丝温度。 “伤到你了?”她警戒地问。 “没有,我的心是钢铁做的,不会受伤。” “钢铁做的?”她咬住下唇,突然要求道:“池磊,你可不可以把眼镜拿下来“做什么?”他又拿起手卷吃着。 “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一个心是钢铁做的男人,到底长得什么德行? 极干脆地,他擦拭好双手,摘下又厚、又重、又圆的大眼蛙眼镜,一张极俊魅的面容呈现在她的眼前。 “你……你长得好帅!”她吓了一跳。“既然长这么帅,何必把自己弄成土兮兮的?” 他又戴回眼镜,淡淡回道:“丑一点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阻止许多蠹事发生。” 言下之意,他是故意伪装自己的。 “你该不会在阻止女人爱上你吧?”她大胆推测。记起他在七彩湖边时,曾乱吼乱叫地抱怨着相亲的烦恼,想来是在逃避婚姻。“要阻止女人爱上你的方式有好多种,不必把自己遭到扮丑吓人吧?” “这招挺有效果的。” “但也太辛苦了。要是不喜欢对方,直接拒绝就好,何苦让自己变成‘青蛙男’呢?”他的模样实在太可笑了。 “总有一些甩不掉的橡皮糖。”他淡淡地道,突然抬头o“别只逼问我,你本身也有一堆问题。我看得出来,你在勉强自己参加相亲宴。” “我是——”她倏地住了口。没必要让他听到心底深处的秘密——她是因为生气才会豁出去地想把自己的感情路给作个终结。 “是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了?”他抬了抬下巴。 “我是因为爸爸不断推祟池家人的优点,又说与你的父母亲是旧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才会决定来见一见池伯父与池伯母,顺便看看池家少爷长得是什么模样。”她胡掰了个说法,因为突然想起她在七彩湖祈求之后所见到的面孔是这个家伙! 他,池磊,千万别成为她的丈夫啊!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误,我父母曾经救过你父亲和他的拜把兄弟,他们这些年来都保持着联络,只不过双方都很低调而且神秘。” “这么小心翼翼啊?为什么?”何怜惜不明白。 厚重镜片掩住了他眼中的异彩,他与己无关地回道:“我不清楚。” “连你也不清楚……”她撇唇,道。“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问我爸内情好了。” “他们的事情确实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该关注的人是你自己。”池磊推了推镜框,平稳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那天在七彩湖救你的男人是谁?” 她扬眉,他居然胆敢把话题绕回到这件事情上?! “你还敢问!幸亏当时有他出现,我才免于一死的命运!”提及此事,她就想揍他。 池磊继续吃着日本料理,一副没啥大不了的口吻。“你该说幸亏有我,你才有机会让人绣救。我可是帮你牵起姻缘线的红娘,你应该要感谢我。” “你说那什么鬼话!”她气结!这是哪门于的逻辑?“言下之意,这还是你赐给我的恩惠喽?” “不必太感激我。” 她想咬他! 他继续再问:“那位救你脱险的男人,有没有成为你以身相许的对象?”他没把她的怒气放在眼中,只是问着他想知道的事情。 她一震,旋即摇头否认。“没有。” “没有?”摆明不信。 “没有就没有嘛!干嘛怀疑我的话?” 他忽然露齿一笑。“我是怀疑,女人最厉害的本领便是撒谎。” “你——”她气到颤抖,但还是忍下跟他争辩的火气。“算了!随你说。反正你我之间以后不会再联络,谁比较会撒谎已经不值得讨论。”她决定离他远一点儿,这样一来就不会让传说成真。 “意思是——今晚的相亲失败?” “没错!失败、大失败!” “很好。” “你很高兴?” “没错,我为你聪明的决定而感到高兴,敬你一杯。”他自顾自地说着、自顾自地喝下一杯清酒。 这人总是话中有话似的,就像南宫寻隐一样。 南官寻隐…… 想起这名字,心口就作痛起来。 “我想,相亲应该是成功的!”蹦蹦童稚的声音坚定地扬起,笑眯咪的脸蛋旋即凑到南宫寻隐面前,献宝似地再道:“爹地,我有拍到他们从日本料理店走出来的画面哦!你要不要看一看?”明明只是询问,可是照片已经摆在他眼前。 难得地,南宫寻隐的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 “是他?”照片上是一个头发齐耳中分,还戴着一副像是青蛙眼镜般的男子。而照片则是定格在他打开车门,让何怜惜坐上车的刹那间。 “怎么了?爹地认识他吗?”他闪过一丝疑惑的表情。 “之后呢?这位青蛙男有没有跟着上车?”南宫寻隐不答反问。这个曾在七彩湖边出现过的男人,居然就是何怜惜相亲的对象?这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一朵阴霾的黑云飘进心间。 “爹地你猜?”蹦蹦咪咪笑,同样不答反问。 他看着娃儿,笑了,唇瓣的笑意充满着诡谲气味。“你又想玩我一次?” 啊,糟糕!蹦蹦立刻抱头缩到墙角去。 “我哪里敢玩爹地,你误会了啦!”他可怜兮兮地辩解着。 “你不敢玩我?”他好柔好轻地说着。“上回故意丢个饵,引诱我去七彩湖,然后就消失不见,直到今天才敢来见我。你若是来领罪也就罢了,却又故意跟踪何怜惜,拍下相亲的照片。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这小于的脑袋里在计量什么,我会不明白吗?”他看着儿子。蹦蹦虽然拼命地想掩饰雀跃的神情,却瞒不过他,因为他是他老予。 “我的确是想制造机会给爹地嘛!”他声音抖抖抖的。“爹地,你就快点跟何姐姐交往吧!再不把握机会,姐姐就要被人抢走了!” “蹦蹦。”他伸手,捏住他的脸皮,一扭,让他变成小丸子。 “啊——痛、痛痛!不要让人抢走姐姐嘛!唔……别让别-人抢走她嘛……” “她并不喜欢我。”她是那么急着跑去相亲,尤其她相亲的对象竟是池磊,这是否意味着传说的魔咒又要转动了? “那是爹地不追求人家,不肯敞开心胸接纳人家,所以,唔——” “够了!”警告的声音从齿缝中进出,要他不要再继续煽风点火。 “唔!痛……但痛死也要说!”蹦蹦大叫。“青蛙男有上车!那个青蛙男真的有上车哦!他跟姐姐同车离开的,至于他们后来发生什么事,我、我就不知道了!”说完,他像只滑溜的鳗鱼,猛地挣脱出老爸的魔手,顶着两团红通通的“胭脂”,冲到门口。不过,在逃难之前,他还是回头给了老爸一个交代。“要不然,我去帮你调查好了!我就用三年的时间来调查这件事,请爹地静候我的答案!我去办,你等我三年,我一定把调查结果回报给你知道!”砰!门关上,他一溜烟地跑掉。 等三年?何怜惜都嫁人了,他还要答案做什么? 这孩子摆明要他自己去处理。 只是,他的主动必然会惹来她的讪笑吧? 没忘记,他跟她是在吵闹中分开的。 但…… 却是放不开她。 第七章 池磊会不会是她命定的丈夫? “会、不会、会、不会、会……”何怜惜一边摘下花瓣,口中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一边念念有词地卜算着答案。池磊会不会成为她的丈夫呢?会?不会?会?不会?她用摘花瓣的方法来为自己未来的爱情路索讨个结果。 可是…… 眼看手上的花瓣只剩下两片,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敢再问下去。 “不准、不准、才不准!不会准的!”倏地,她揉烂花瓣与枝桠,奋力丢进垃圾捅里。在关键时刻,她选择当个缩头乌龟,实在是因为害怕得到一个令她惊恐的结果。 假使池磊真是她命定丈夫的话…… 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叮咚——” 门铃响起。 “谁啊?”她喃喃道。她已经够烦的了,谁还要采打扰她? 双眼无神地看着大门方向,不想应门。 可门铃却持续不断地响着,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叮咚——” 全身虚软的她只好拖着无力的脚步前去应门。 门一开,她也倒抽了口气。 “怎么是你?”南宫寻隐,这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面的男人!何怜惜惊讶极了!“你、你怎么来了?”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望着她惊惶的表情,南宫寻隐却怡然自得地回道:“我是专程来向你道喜的。” “道喜?”对上他深邃不见底的瞳眸,她的喉咙好似梗了什么东西似的,连嗓子都破了音。“道什么……咳!道什么喜啊?咳咳……”差点噎死。 “你就让我站在门口说话?”不理抚拍胸口的她,他径自步入客厅中。 何怜惜立刻跟着他的后脚进屋。“喂——” “你很没有礼貌,连待客之道都不懂。”他大刺刺地坐进舒适的沙发中。 “什么?” “待客之道。”他再强调一次。 于是,她修长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转进厨房,煮了两杯咖啡。当她把咖啡端上桌后,又开始气恼自己何必对他这么好。 带着恼怒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咖啡杯,她大口喝下。 “啊!烫!”她惊叫一声,甩下烫手的咖啡杯,伸出被烫着的粉丁小舌,哇哇哇地大叫。烫死了!烫死她了!,看着她的蠢样,南宫寻隐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继续品尝着香醇的咖啡。“你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本来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意外。” 又是调侃。 “你说的是什么话!”她皱眉,瞪住他。 “我有说错吗?你一向很喜欢做些吓唬人的事。像是不断闯去七彩湖窥伺未来,这其中还遭遇过两次生死交关的危险,但你依旧打死不退。这么勇气十足的你,怎么会一见到我就惊慌失措呢?” “那是……” “什么?”他挑高眉。 “我不应该让你进我家门讽刺我!”还讽刺得这么怡然自得,好像忘记他们上回是在不愉快的气氛下分手的。 更惨的是,她也太孬种了!本应把他拒于门外的,却是做不到。扪心自问,应是对他的好感,让她每次见到他就得阵亡吧! “快说,你来跟我道什么喜?”她口气很冲,却是对自己的自鄙。这个喜欢“欺负”她的男人,不知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我是来恭贺你相亲成功了。”深瞳掠过一抹异彩。 “是啊,是成功了,还大大的成功呢!而且,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为了不让自己输得太过凄惨,她忍不住讲反话。 迎上她示威似的火眼金睛,他回道;“池磊,就是你在七彩湖所遇见的男人。” “嗄?!”她好讶异他居然能掌握住对方的身份。“你居然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有人跟我通风报信。” “谁?” “蹦蹦。” “蹦蹦?那古灵精怪的孩子!”这小孩子是不是在背后计划着什么诡计?他为什么会去跟南宫寻隐通风报信呢?是有什么目的吗? 南宫寻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也把陷入沉思的她给惊醒过来。 “干、干嘛?”巨大的阴影将她紧紧地笼罩住,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起来。 “接下来呢?你决定跟池磊交往,然后嫁给他?”他异常轻柔地问道。 “呃……”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在七彩湖中看见他,而相亲的对象也是他,传说似乎要成真了。”他的眸子渐渐凝聚出火焰来。 何怜惜愈看愈害怕。 “你该不会……又要吻我了吧?”她忍不住问道,双手连忙捂住嘴巴。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上回突然狂吻她的举止。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表情,南宫寻隐却继续进逼。“传说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在进行着,你应该感到很快乐吧?” “我快乐得起来吗?你又出现来阻止我了,不是吗?” “如果你执迷不悟,任谁也阻止不了。” “说得好!”灵光一闪,她突然逮到机会决定反将一军。“没错,如果我执意沉迷,任谁都阻止不了我相信传说的决定。就像你,如果执意不肯把秘密说出来,你心里的痛也就永远解不开来。” 话题绕呀绕地,竟又绕回到他身上来。 南宫寻隐挺直身、敛下眼,拿出长烟,点燃,吞云吐雾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执意要打破他心口的封个。 就她,不断进逼、步步进逼! “别抽烟!”何怜惜突然弹起,抽掉他手中的长烟,捻熄,丢掉。 “你是反烟人士?”他睨看她激烈的反应。 “不是,而是你抽烟的样子——好难看!” “难看?”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字眼形容他抽烟的神情。 “对,很难看!不仅难看,而且恐怖。”她睇着他,道。“每回你抽烟时,就会散发出一种深沉的悲伤,还有一股想置人于死地的狠绝。打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感受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居然把他看得这么透彻。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事纠结住你,让你放不开?你这样子不觉得痛苦吗?”她小声地问道。 痛苦!怎么不痛苦?当然痛苦,而且苦极、苦不堪言! “可是你却什么都不肯说、也不愿意谈!”她倏地紧握拳头。“我有时候也很不明白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逼问你原因?明明知道我一问,就像是踩中地霄般,会被炸到浑身难受,但我就是忍不住想问!”她紧握的拳头,青筋不断冒出。“是的,我总是忍不住,我就是忍不住想问你原因!可是你却连一点点的线索都不肯透露给我,让我好像个大白痴一样,不断地追着你绕!” 她的自嘲狠狠地捅进南宫寻隐的心窝中。 心被撼动了,好似再不告诉她答案,他就是最狠毒的魔头。 她平复激动的气息,轻声地道:“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你仇视传说的理由吧?” “我被抛弃了。”他的声音好轻、好轻。 她一震广抛弃?” “我被‘她’抛弃了。”飘浮的声音又传出。 何怜惜怔了半晌,突然发怒道:“就因为你失恋,所以你讨厌传说、进而阻止别人相信传说?!可是这种作法未免也太激进了点儿吧?她呢?人在哪里?我去问问她为什么要变心?为什么要抛弃你?” “你问不到。”他闭了闭眼。 “问不到?”她不懂。“为什么问不到?” “叮咚——” 门铃突然又响起,何怜惜气冲冲的。在这种重要时刻,哪个不相干的混账又来造访? 她不打算理会。 “叮咚、叮咚——” 可是,像催命符似的门铃声吵得耳膜快要裂开来,让她不得下去应门。 “我们等一下再谈。”何怜惜气急败坏地去开门。“谁?” 门一开,又是个惊奇! “你?你是……池磊?!”何怜惜傻眼。“你怎么来了?而且怎么……怎么还变了个样子?”他的“造型”全变了。 池磊摘掉大眼蛙眼镜,剪了个短头发,好看俊逸的五官全部显露出来,这张俊美的容貌绝对可以迷倒一拖拉库的女性同胞,只是……他怎么突然把自己变回“正常”? “我这样好看吗?”池磊问道,笑容很冰凉。 人是好看得不得了,可是那抹没血没泪的气息还是存在着。 “好看是好看,可是你不会只是特地跑来让我鉴赏你的造型吧?”她很意外他会出现在何家。 上回相亲过后,她跟父亲坦白明说她不喜欢池磊,父亲虽然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随即便启程出外——一方面是谈生意,一方面则是继续替她物色新的相亲对象。 “我是有事不得不来拜访。”池磊走进客厅。 “什么事?”她立刻追了上去。这家伙真是狂妄,当这里是他家吗? 池磊踏进大厅,见到南宫寻隐,愣了下,而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打扰你们了?”他的气息更冰更冷。 “你的确不该出现。”南宫寻隐的声音很亲切,可是空气中却窜动着不安的波纹。 池磊道:“很抱歉,我家里掉了一件很重要的物品,所以不得不来找你父亲。”他转看何怜惜。 何怜惜不悦了。 “你家掉东西却来找我爸爸?这是什么意思?太过分了吧!”他暗指她爸是个贼吗? “何先生在哪里?”无视她的横眉竖目,池磊梭巡着何家,直到迎上南宫寻隐的凌厉眼神,才稍微收敛了些。 “我爸不在,他跟我庞叔出外了。” “这么巧?” “是很巧。”南宫寻隐单手插进口袋中,淡漠地替她回答。 池磊又看向何怜惜,问:“你跟他在交往?” “啥?”她一愣! “相亲那天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实话?” 何怜惜僵硬地道:“我跟他才没有交往,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宫寻隐突然插话道:“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你来置喙,你只要离她远一点就行。” “离她远一点?”池磊反问。 “是的,离她远一点。”异常温柔的声音有着凌厉的警告。 池磊回下眼来,不再与他正视。没料到这一趟竟然会遇上大麻烦。 南宫寻隐走向何怜惜,握住她的皓腕,说道:“我们出去吧!” “出去?那他呢?他怎么办?”怎么突然要出门? “随他便。” “可是——” “走!”他强迫地把她拉出家门。 “南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喂!我们干嘛出门……,,南宫寻隐没有回答她,也没理会脸色阴沉的池磊,硬是把她拉出家门。 坐上计程车后,南宫寻隐要司机往郊区方向去。 抵达市郊,两人下了计程车。 迎接他们的是一条林荫大道,如果漫步在林荫大道上,一定会身心舒畅吧! 可惜何怜惜却心烦意乱。 “你突然把我拖出门,让池磊一个人待在我家里,那样是不行的!”她嘀咕道,不明白他干嘛急切地把她带出门? “放心,反正他不会取走你家里的物品。此人的富有你难以想像,何家的家当又算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狐疑地睇着他。“而且池磊似乎是针对我父亲而来,这又是为什么?”她愈想愈不对劲。“我父亲是不是有什么小辫子落在你们手中?我总觉得你们好像在隐瞒我某些事。” “不要问我关于你父亲的问题,那些与我无关。”他知道庞风与何令都费尽心机在隐瞒他们过去的背景,而他也不拆穿他们的秘密。 “你不能告诉我吗?”何怜惜看着他。 他往前走,不答腔。 何怜惜一跺脚,沮丧地道:“秘密!又是秘密吗?你身上的秘密还真多啊!” “你何家的问题我不想多嘴,不过我倒是可以揭开池磊的底细。”他停下脚步,回头。 闻言,她回复一点点力气,追了上去。 “池磊有什么秘密?”聊胜于无,就先探他的底细。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名闻遐迩的‘雷’。” “‘雷’?那是什么东西?什么是‘雷,?”有一瞬间,她觉得那好像是外星球世界的辞汇。 “‘雷’不是个东西,它是个代称。”南官寻隐与她走在林萌大道上,让清爽的空气稍微洗涤掉横互在两人中间的沉窒气氛。“‘雷’是一个喜欢集权、集钱的男人,一个为了得到财富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他每次行动、计划与执行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至今无人可以抓住他的把柄,甚至连国际安全局的调查员都无法掌握住他的底细以及行踪。” “那你怎么确定池磊就是‘雷’?”何怜惜不解地反问他。 南宫寻隐一笑。 他是“合夜之星”的族长,即便“合夜之星”从不介入也不参与国际间各方人马的争权夺势,但搜集情报的Q6力却远远地超越各国政府以及其他势力。 “为什么?”瞧他又是笑而不答的态度,心口开始燃起熊熊的怒火。她讨厌他总是把她拒于千里外,一种把她隔阂在外界的感觉。“怎么,又不能说吗?你的秘密还真多!不过,我怀疑你话中的真实性。我爸爸曾经说过,池家人的品德高尚,池磊不可能会是恐怖的家伙!” 南宫寻隐端详着她忿忿不平的表情,道:“不管他是不是‘雷’,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结论是,你不宜跟他太过亲近。” 她瞅着他。 “况且,对于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男人,你怎敢把心交给他?”他再问。 她哪有要把心交给他?她从采都没有想过!会答应相亲,还不都是被南官寻隐给逼出来的! “我明白了,我会离他远一点。其实我对池磊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在这世上,我唯一想要理会的人……想要理会的人……就是你。”何怜惜握紧拳头,再度重申一遍。“是的,我只想理会你的事,就只有你!” 南宫寻隐慢慢沉敛表情。 “我要理会你的事!”何怜惜再道,踱步到他面前,微颤的粉拳抵在他胸前处,一字一字,清楚地咬牙进话道:“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讨厌传说?为什么?你说清楚好不好?而且‘她’为什么要抛弃你?为什么你又说我找不到‘她’询问?请你不要再模糊或回避了好不好?我想知道,我好想、好想知道原因和理由!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坚毅的语句宛如雷殛般地劈进他心间!但他没吭声,四周只是静谧。“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一切。”她再道,却像是丧失了力气般,开始垂下双肩,力气渐渐消失。 他是想忘记,但却忘不了,怎样也忘不了。这十年来,他用尽各种方式在压抑记忆,也在阻止别人唤醒他的记忆,但却完全没有用处。 何怜惜见他一声不吭,失望地垂下粉颈。他还是不肯说出来,她在他心中是完全没有分量的…… 突然,南官寻隐开了口。 “‘她’和你一样,不仅相信传说,还比你更热衷于传说游戏。”既轻且淡的嗓音开始说出往事。 何怜惜一震! “‘她’在七彩湖许愿时,就在湖面中看见我的脸孔。当时我在友人的介绍下,一游七彩湖,没想到那回的偶遇却让她认定我是她未来的丈夫。不过认识她之后,我也喜欢上‘她’,于是我们正式交往。在交往期间,我们到处游玩,每天都过得充实快乐,自然地,她也玩过星星许愿传说。‘她’每次总是告诉我,星星应允了她的心愿,所以我们的未来将会是永远而且幸福的。”道完,他忽然冷冷一笑。“可是,结果却令人感到可笑。” “为什么?”何怜惜不自觉地轻颤起来。“结果出了什么事?” “她灰飞烟灭了。”他冰冷地道。 “灰飞烟灭?”什么意思? “她的尸骨已经化为了尘埃。” “你是说……她死去了?那个相信传说的女孩,死去了?” 他喃喃道:“所谓的幸福传说并没有实现,七彩湖传说显示她会嫁给我,但没有;星星应允她会得到永远的幸福,也没有实现!所以,传说是假的,根本都是假的!” “所以你才会伤心、绝望,还选择痛恨传说来疗伤止痛。”她懂了。 “十年过去了,我本来以为这一生不会再遇见相信传说的蠢蛋,哪知却遇见了你·。”他看着她。她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光,虽然幽微,却是紧紧牵动住他的心魂。“你出现在七彩湖,而且就是在试验传说,在那一刹间,我愤怒以及痛心的感觉——” “让你开始跟我作对。”何怜惜接下话。 南宫寻隐望着她,看着看着,体内冰凉的血液竟慢慢地温暖了起来。 何怜惜微微绽放笑容,柔声地说道:“于是你就跟我作对,不断地跟我作对,破坏我对传说的憧憬,让我对传说泄气失望。你会这么傲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我引发你的梦魇,再次刺痛你的心。” “是啊!”他不再否认,却是想笑。只因为,心事诉与她听并不困难,更没有发生自以为的难以承受。 怎么会这样? 是她单纯的执着融化了他的防护网? 何怜惜搔搔脑袋,道:“听完了你的故事,我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来安慰你。不过,我也不想安慰你。既定的事实既然已经成为事实、我这个没有参与你过往的人,现在再说一大堆安慰的话语,其实都只是矫情而已。所以,我现在只能拍拍你的肩膀,鼓励你从悲伤痛苦中挣脱出来。要知道,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很短暂的,而且一路走来,必然会遇到不如意的事情,若是一直被过去的悲伤给绊住了人生的路,只会每天过得闷闷不乐而已。” 听着她的说法,灵魂被她撩动了,又一次地被她给吸引了去。 “不过,我还是有句话想告诉你。要解除心结,唯有靠你自己本身去努力,别人是无法帮助你的哟!”她朝他绽放出一抹好美丽、好美丽的笑靥。“对不起哦!我还是哕哩叭唆了一大堆,你会不会愈听愈心烦呢?” 她的笑容让他破了洞的心口逐渐密合起来,南宫寻隐觉得愈来愈舒心。 何怜惜娇柔的嗓音继续愉悦地飞扬着。“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说,谢谢你告诉我你心底深处的秘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哦!” “幸福?”他终于开了口,说出对她的不解。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他又一次被她的反应给弄傻掉。 “是啊!是很幸福。”怕他不相信,她好用力、好用力地点着头。“被你信任可是一种很美妙的幸福哦!天知道你先前像是蚌壳般的嘴巴,一个字都不肯泄漏时的冷漠,让我觉得好闷、好难过呢!” “你就这么在乎我的情绪反应?”深邃的叹息流泄而出。从没预期过她会用幸福两字作为结论,她总是让他意外连连。 她不仅让他道出了内心深处的阴覆,也让他愈来愈喜欢和她谈天、对杠。 何怜惜呵呵傻笑,羞赧地道:“我哪有在乎你的情绪反应?你想太多了!” “你有!从我们初相识开始,你就在负责我的情绪。” “哪有?”她又叫,捧着发烧发烫的双颊,尴尬极了。 “怎么不敢承认了?你不是一向很坦率、很直接、还……很冲动?” 她脸更红了。“我承认我是很冲动啦!” “但我谢谢你的冲动。”他心底深处的秘密就是被她的死缠烂打给逼迫出来的。就因为她,让他不再胀满了苦楚的回忆以及纠结的心痛。“谢谢你,怜惜。”手掌忽地往她脑后一扣,他欺前噙住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 他吻住她、深深地吻着她。 唇舌吸吮着令他倾醉的甜润。 “啊……”她傻了,喘息着。由天旋地转中渐渐回魂后,问道:“你吻我?” “不喜欢吗?”他轻喃反问。 他的吻没有霸气,只有温柔与诚恳,她是享受着的,也正因为舒服,才会由得他不断吮噬。 “没有不喜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又吻住她,直到她娇软得快化为一摊水,纠缠的唇与唇才慢慢地分开来。 她的脸蛋俯在他的心窝处,身子则完全依赖他的支撑o“你这次吻我是不是因为你高兴?这又是一时兴起的接吻吗?”她细喘的声音有一些紧绷。 南宫寻隐掬起她的容颜,看着她。 “是不是?”她再问,望进他的眼底深处,瞧见了他的黑瞳中盛满了温柔的情绪。 他开口道:“在我认定此生此世不再对爱情存有任何期待的时候,你硬是闯进我心扉。”“这……是好,还是坏?” 他又道:“原本死寂的心在你的强烈呼唤后,终于重新跳动起来。”她唇瓣颤着,微微颤着。 “我的心陷溺在你的固执里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我们已经朝交往的路上前进了。” “交往?”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何怜惜小姐。” 她呆若木鸡。 “愿意吗?” 她笑,开始笑,呆呆地笑。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呆呆地笑…… 第八章 以往池家一家三口若是团圆用餐,都会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气氛。可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是这样的气氛却在这半年里渐渐消失不见,甚至,这几天来还不断被一种诡异的气压给紧紧攫住。父子间的话少了,母子间的亲密也淡掉许多,池家夫妻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儿子还是儿子吗? 但这中间的原因谁也没有戳破,直到今夜,或许是无法继续隐藏下去了,池磊终于打破僵局,开了口。 “爸、妈,我建议你们应该离开台湾,不该继续留在家里头。”池磊放下手中的汤匙,抬起头,对着正在动筷的父母亲像是下命令般地说道。 池家夫妻手中的筷子一顿,互看一眼后,小心翼翼地反问道:“为什么要我们出外?” 池磊摘下眼镜,悠悠说道:“你们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妥当吧。” “离你远一点?”池母忍不住激动亍起来。“磊儿,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离你远一点比较妥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妈,不需要再演戏了,我知道是你们拿走我的磁片。”池磊不再模糊话语,直接切入主题。 呃?! 夫妻俩呆了呆,池父勉强地牵起唇角道:“磊儿,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爸、妈,你们不用演得这么辛苦,我知道你们很清楚我在问些什么。”他回下眼,冷冷地道。“我已经去过何家。” “啥?你去过何家?”池家夫妻手中的筷子同时落在餐桌上。 “可惜我并没有找到何令。原本是想挟持他的女儿,哪知却遇上一个不知名的男人,让我无法如愿。”那人是谁,他已派人着手调查,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你想挟持人家?!”池父的声音开始发着抖,故作镇静的伪装终于渐渐被撕裂开来。“磊儿,你不可以乱来、千万不可以乱来……” “是谁在乱来?”池磊望着满脸忧心的父母,不满地说道。“你们不该插手我的工作!原本相安无事的状况不是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去撕裂它?” “什么相安无事?那是我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在搞邪魔歪道的工作!”池父再也忍耐不住地拍打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们不知道自岂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居然是个恐怖分子!要不是几天前不小心在你的书房柜子里,瞧见了一张奇怪的磁片,好奇地查看里头的内容,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电视上急欲逮捕的国际头号恐怖分子‘雷’!” “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反倒把磁片交给别人?”他本以为家中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料到计划却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察觉到。该怪他过分放心,才会惹来这个大麻烦。 “我们没有把磁片交给别人!”池母还是连声否认。 “没有吗?”他缓缓地勾起冷森的笑容来。“爸、妈,请你们帮我把何令手中的磁片拿回来吧,这样最省工夫。” “何令、何令!你为什么一直认定我们是把磁片交给了何令?错了!我们把磁片毁了,丢进垃圾桶中,送进垃圾场去了,根本没有拿去给何令!”池父握了握妻子的手,决定跟儿子斗智。 “你们不可能丢掉磁片。我了解你们的个性,为了威胁我、要我听话,你们是不可能把磁片丢掉的。而且为了怕我找着,必定是交给最信赖的人,何令就是最好的人选。” 儿子说的没错,池家夫妻在心慌意乱之下,是决定暂时把磁片交给何令保管。不过为了保护儿子,还吩咐他绝对不可以开启磁片察看里头的内容。 何令答应了,发誓绝不窥视磁片内容,也答应替他们好好保管磁片。 池家夫妻是少数知道他跟庞凤真实身份的大恩人,在十多年前救过他与庞凤,让他俩免于一死的命运,并且在知晓他俩是“神偷”与“盗王”的身份后,还愿意替他们隐瞒身份,只因池家夫妻认定“神偷”与“盗王”做的是劫富济贫的工作,值得原谅。 所以,这份恩德当然让何令与庞凤永远不敢忘怀。 “我们却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池母忍不住开始啜泣了起来。“这半年多来,我们虽然发现你的性子愈来愈古怪,却只当作你是工作太累,心情不好而已,所以到处替你作媒、帮你相亲,想说让你认识女孩子、谈谈恋爱或许就没事了。虽然惹得你烦心,但你还是很听话,有乖乖地配合我们。”池母看着儿子,请求地道。“磊儿,你就继续听话好不好?你就继续配合爸妈好不好?跟爸妈去自首,我们会让法官对你从轻发落,你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池家夫妇为了不让儿子一错再错,想了各种法子要为儿子解套。 “爸、妈,你们还是不肯把磁片还给我吗?”他敛下眼帘,淡淡地再问。 “除非你答应我们去自首。” “不!该配合我的是两位才对。”池磊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们出外吧!我已经请人来带领你们登船,等一下就出发。” 池家夫妻大骇。“你要送我们去哪里?” “一个很舒服的地方。那是一座风光明媚的岛屿,还有佣人照顾,你们会住得很舒服。只除了……不可以对外联络。” “磊儿——” “就这么决定了!”软禁! 何令带着丰收的行囊返回台湾,这一次他又签订了几笔大生意,想来今年年终分给员工的红利又将是厚厚的一大叠,公司员工个个都会笑逐颜开的吧! 他带着好心情返家。 今晚回来没有事先知会惜惜,是因为想给她惊喜! 还有,这一趟出外他又物色了几名出色的男孩子,等惜惜同意后,就要替她安排一系列的跨国相亲宴。 他一定要惜惜嫁个好人家! 何令远远地便瞧见何宅灯光大明。惜惜在家。 他按下密码,解除家里的保全系统,进屋去。 “惜惜,爸爸回来了!”何令一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男人时,吓一大跳!“啊!你——南宫寻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我家里?”何令大惊失色地问道。 “您好。”南宫寻隐朝他颔首。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何令无法回神,偷窃“合夜之星”的事件不是已经结束了,他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何家? 端着点心从厨房走出来的何怜惜一看到父亲,便惊喜地喊道:“爸,您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颤抖的手指指向微笑的南宫寻隐。 “他不可以在这里吗?爸爸干嘛紧张兮兮的?”何怜惜的脸上闪过一抹坏坏的笑。她对某些尚未解开的秘密可是很有挖掘的兴趣呢!“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啊广放下点心,她拉拉父亲。 “哪有什么秘密?我只是不懂你们怎么会凑在一块儿而已!”何令突然口气凶恶地回道。 “爸……”这么凶!她委屈地喊。 “何伯父,我会在这里,是因为我跟怜惜已经在交往了。”南宫寻隐开口给了他答案。 何令觉得自己像被雷劈到! “交往?你说你们在交往?”他傻傻地问。 何怜惜抿唇偷笑了起来。再次听见交往两字从他口中说出,心窝又回荡着甜蜜蜜的感觉。 “你们在交往?你们居然在交往?”突然间,何令开始踱起步来。他来来回回地走着,不断地走着,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问题般地走过来、走过去,一下子搔着脑袋、一下子又抓着头发,完全乱了方寸。 “你喜欢我女儿?”何令倏地停下脚步,回头问着他。 南宫寻隐点头,还附加一句。“你女儿也喜欢我。” “惜惜?”何令看向女儿。 女儿羞赧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何令烦躁地说着。 “这样不好吗?”何怜惜看着父亲的面孔扭曲、反应激烈,好像不赞成她与南宫寻隐交往似的。“爸,你要阻止我们交往吗?你该不会想学八点档的连续剧一样,要我在父亲与男朋友之间选择一个吧?” 何令揪着苦瓜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呢?”父亲和南宫寻隐中间一直存在着不明的气氛,她感觉得到,却要不到答案。 怎么说呢? 何令心烦的是,他的底细南宫寻隐统统知晓。在南宫寻隐眼中,他与庞凤绝对不是正派人士,那么他跟惜惜交往的目的与用意是什么呢?他不知道,所以当然担忧、紧张。 “何伯父弄错了方向,您该担心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才对。”南宫寻隐明白何令的忧心——他以为他会泄漏他的底细。但他怎么还不懂,他若是有心泄漏,早就公告周知了,哪还会让他平安到现在?“请您不要把好人错认成坏人,而把坏人视作宝贝。” “我有吗?”他还不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吧! “您有。”南宫寻隐很坦白地告知。 何令不满地眯眼,瞪住他。 南宫寻隐双手一摊,道:“像现在,您就不相信我这个好人所说的话。” 何令气了。“那你说,我把哪个恶徒当成宝贝来着?” “池磊。”南宫寻隐毫不隐讳地道。“您把他当成宝贝,还介绍给怜惜,差点铸下大错!” “你说池磊是恶徒尹,柯令愕然。 “爸,南宫说池磊是‘雷’,一个正被国际通缉的超级罪犯哦!”何怜惜透露道,跟南宫寻隐站在同一阵线上。 “不会吧……”何令又一次被雷劈中似地僵杵在当场。“你说池磊是‘雷’?这、这怎么可能?池大哥和池大嫂都是殷实善良的老好人,唯一的独子怎么可能会成为国际罪犯?” “人若想作恶,连父母都莫可奈何。” “可是……不可能……不可能……”何令还是无法相信这件事情。“我去找池大哥和池大嫂问个清楚!” “您不能去。”南宫寻隐却挡住他的去路。“您去了,就是羊人虎口。您已经成为池磊的目标了。” “目标?”何令不解。 “爸,池磊前几天闯进家里说要找您,还指控您拿了他的东西。” 何令神情一变! “爸,您拿了池磊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找你讨回?”何怜惜担忧地问道。 池家夫妻当时把磁片交给他,要他保密,他同意了,也发誓绝对做到。 “我没拿他什么东西。”何令混乱的思绪开始整理出条理来,也确定此事不可以轻忽,更不能连累到女儿。“惜惜别担心,爸爸自己会处理。” “爸——” “爸都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 “爸可以处理。”他中断这话题,又把注意力移回到南宫寻隐身上去。“你确定你要跟我女儿交往?” “确定。我是很严肃,也很正经的。”南宫寻隐一字一句地表达出他的诚恳。 何令却像在考验他似地再咄咄逼问。“你是‘合夜之星’的族长,你有对惜惜揭开过‘合夜之星’的秘密吗?” “有啊!南宫跟我提过了。”何怜惜帮腔道。这些天来他们聊着自己的过去,从小时候开始谈起,聊到成长以及求学时代的生活。没能参与的过去,他们从彼此的口中得到了满足。“南宫告诉我,他的家族在古老时代可是一支皇族哦!可惜因为比较逊,争不赢另一派的人马,甚至还被迫杀,所以只好带领着旗下一干心腹离开中土,经过千里跋涉后,到了非洲定居。不过,南宫家族的先祖还是很神奇地把不适合人居住的非洲环境给开辟成美丽的绿洲来。传承至今,‘合夜之星’历任族长的本领都是很厉害而且恐怖的。爸爸跟庞叔不也见识到这一点了?你们两个不就是很忌惮南宫寻隐?”她说着说着,又把焦点摆到父亲身上来。 南宫寻隐果真把自己的身份,以及来历都一五一十地跟惜惜交代清楚了。 何怜惜看着怔愣的父亲,笑盈盈地道:“南宫家族的家族史很像一本故事书对不对?真有趣!” 是很有趣,更有趣的是,绝不可能把南宫家族底细告知外人的南宫寻隐,竟然会对惜惜说实话。 他真的认同了惜惜。 “你们果然在交往了。”何令直到此刻才愿意相信这两人是在交往当中。 何怜惜娇嗔地抗议着。“爸,我们交往有这么可怕吗?瞧你心惊胆跳,像撞鬼似的。” 何令突然把女儿拉到一边去,悄声地问:“惜惜,你真的准备好要相信南宫寻隐会爱你?” 好诡异的问法哦! “相信他会出问题吗?”何怜惜小小声地反问着父亲。 “我是怕你看走眼。池磊都能变成坏人,那么南宫寻隐也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小人哦!” 她思忖着,眼珠子瞄向南宫寻隐,而他正双手环胸地睇看正在窃窃私语的他们俩。 “你们父女俩在嘀咕什么?”南宫寻隐的笑容愈来愈显讽刺。 “没什么。”何怜惜故作没事地摇头。 南宫寻隐道:“够了,不必花时间评估我的人格,何伯父应该在意的,是该怎么做才不会被池磊找到。” “你的意思是,他会再来对付我爸?!”闻言,何怜惜紧张了起来。 “当然。”瞳眸闪过一抹冷厉。 “爸,你可不能让池磊找到!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住吧!不管怎么样,还是保护自己重要!”何怜惜绝不会让父亲有任何闪失。 何令思忖了会儿,为了不让女儿忧心,遂同意道:“我去跟朋友借间房子住好了。” “不可以,不能让池磊有机会掌握住线索找到你。搬家的事宜交给我处理,我有地方可以让我们三个人暂时同居,而且不会被发现。”南宫寻隐已经拟定好计划。 何令呆掉。“你要跟我们住在一块儿?”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回应。 “这怎么可以!”何令瞪大眼。这岂不是成了引狼人室? “如果伯父不愿意的话,那我跟怜惜同住好了。”南宫寻隐一笑,悠然地提议道。 “这更加不可以!”何令大嚷。“我们三个一起住、一起住!” 好,就这么决定了。”南宫寻隐满意地拍板定案,笑容里全是诡计得逞的表情。 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难怪爸爸不放心。 但谁叫他是南宫寻隐,一个她喜爱的男人,所以连她也无法抵挡他的魔力,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了。 位在繁华的商圈里,却又可以跟城市保持着神秘的隔绝。拥有近百坪空间的豪宅,住家环境弥漫着名流的风采。室内的格局除了美丽优雅外,甚至还有一座小花园可供主人休憩。当然,它的安全系统绝对是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这栋房子是谁的?”何令好奇地问道。他对南宫寻隐的家底仍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态。虽说他应当买得起这间豪华迷人的住宅,但向来到台湾来只为游玩的他应该不会在台湾置产吧? “对啊,这栋漂亮的房子是谁的?”何怜惜也好奇地一问。 “朋友楼寂灭的。”南宫寻隐回道,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楼寂灭?很有名的风云人物耶!没想到他也是南宫寻隐的朋友。 “你的朋友个个都很厉害哦!”果然是物以类聚。 “普通厉害而已。”他放下行李,道。“我们先分配房间,很晚了,该休息了。” “南宫,你住前面第一间房。”何令突然快一步抢走主控权,分配起房间来。“中间房我住,后面的卧室让惜惜睡。”把他们两人的房间头尾分开,他睡中间,这样一来就可以“监视”南宫寻隐的一举一动,教他无法越雷池一步! “爸!”何怜惜轻嚷,这是在做什么呀? 何令觑了南宫寻隐一眼,凑到她耳畔道:“傻丫头,爸爸可不能容许坏人欺负你。” “坏人?”何怜惜瞄向南宫寻隐,没好气地道。“爸,你老当他是坏人,请教您,他到底对您干过什么坏事?您就跟我说个清楚明白吧!不然我怎么跟你同仇敌忾呢?” 要他承认以前是个“盗王”——不,不可能!因此他只好用另一套说辞来唬过女儿。“我只是不想你太快沦陷,一定要好好地把他看个清楚才行。” “伯父决定怎么住就怎么住吧!”南宫寻隐开口替他解围,对何令的戒心不以为意。再说,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谁又能阻拦得了他?“那么,我们各自回房整理行李,然后休息好吗?” “好,是累了,我也想休息。惜惜,你进你的房间,有话明天再说。”何令催促她回房。 “好啦!”她撇撇唇,进了卧室。 何令目送女儿进房,并确定她锁上门后,才安心地走进自己的卧室里。 一整夜,何令都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外头是否有不寻常的动静,他深信凭他以往的身手,绝对可以感觉到异样的波动,适时阻止南宫寻隐做坏事。 半夜三点多,一切平静,看来南宫寻隐是不敢乱来的。 好,可以睡觉了。就算睡了去,一有动静,他也有自信可以立刻清醒过来。 一定可以! 南宫寻隐抱起何怜惜,离开屋宇的足音依旧静得可以。 迅速地,两人已来到屋外的小花园中,而且没有被何令发现。 何怜惜偷偷地笑了起来。这样子好像在幽会哦!万一真被老爸发现,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断双腿? “有星星耶!”她从他怀中跳下,看见明亮的星星,忍不住兴奋地道。 “怎么,你要许愿?”他的眉心慢慢地拧皱起来,她“恶习”不改? 她忙摇头。 “没啦!我没有要许愿啦!”何怜惜带着歉意站在他面前道。“真不好意思,我爸给你脸色看了。” 他笑道:“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他牵着她到凉亭里坐下。 “我了解我父亲的心思,他并不是不喜欢你,而是……而是有点忌惮你吧!”她吁了口气,又问。“南宫,你到底抓住了我爸什么把柄呢?怎会让他一见你就怕、避你如蛇蝎?”逮到机会,她又试探他内情。 他回道:“也没什么事,不就是先前因为误捡过我的重要信物‘合夜之星’,与我发生过冲突与误会,虽然后采解开来了,但是你父亲心里还是存有疙瘩的吧!”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仍然无意揭开何令极力隐瞒保护的过去。就当作是给未来岳父的一份礼物吧! 他的回答摆明了真相永远不会有大白的一天。 她耸了耸肩,不再试探了。“算了,我以后不会再追问此事,也不再勉强你们给我答案了。或许你们的难言之隐是出于保护的心意,我若是执意戳破,可能会伤害到我爸爸吧!” 南宫寻隐笑了起来,手掌抚上她滑嫩的脸颊,温柔地娑摩着。 “你固执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个可恶的恶魔,但是体贴人时却又是那样的聪慧可人。”就像是恶魔与天使的综合体。 “你是在取笑我,还是在夸赞我啊?”大大的杏眼疑惑地眨呀眨地,倒是娇颜渐渐泛出酡红来。 他凝视着她,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什么?”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头脑开始晕眩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再说千次也可以。 “真的吗?”她惊喜地笑开来,又是一种幸福人心的感觉。他的话再度印证,她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脚戏,他与她之间的情缘果真是交叠在一块儿的。 何怜惜忍不住又望向夜空,莹亮的星星正不断地眨呀眨,好似在召唤她再玩星星许愿的传说游戏。 南宫寻隐忽然将她的脸蛋按下,摆明不让她再度受到传说游戏的诱惑。 “不必看星星的脸色,你的梦想一样会成真。”他道。 南宫寻隐并没有无的放矢,一直以来,她不曾许过与他和平相处的愿望,但他们却在一起了,还顺遂她心愿地相爱了起来。 反倒她处心积虑所试验的传说,后来都变成了古怪的下场。 “好啦,我不玩星星许愿的游戏,你就别皱眉头了。”她的食指抚上他的眉心,将它抚平。“事情并没那么严重好吗?你不是答应过要打开心结,所以轻松对待传说好不好?” 南宫寻隐握住她的柔荑,暗暗叹息着。“对你,我总是轻松不起来。” “我有这么恐怖吗?”她娇嗔地反问。 “你是常常做出吓人的举动来。” “哪有!”她抗议着。 他瞅着她看。 她不好意思地承认道:“好啦!我有啦,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我保证以后绝不做出吓你的事情来,这样可以吗?” “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她立刻举起手,做了个童于军礼。 他拧了拧她的俏鼻,叹口气道:“暂时相信你。” 她吐了吐丁香小舌。在他眼中,她好像是个超级危险人物哩!不过,想到危险人物,他们的周围倒还有一个o“池磊的事情怎么办?”这件事得尽快处理,否则一旦他找上来,爸爸会有危险的。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请托几个朋友把池磊揪出来,我相信他藏不了多久的。”有一群怪杰朋友的协助,池磊很快就会被逼现身。“倒是你,得陪着伯父在这里暂住几天,绝不能出门露面,以免让池磊有机可乘,知道吗?” “知道。”她懂得利害关系。 “也要做到。池磊不是个简单人物。”他再次慎重地交代。 “好。”何怜惜一边答应,一边露出美丽的笑靥来,笑到连贝齿都露了出来。 “还笑!正经一点。”南宫寻隐轻轻敲着她的脑门。 “我很正经啊!”话虽如此,她的笑却停不了。“你这么关心我跟我爸,我开心也是很正常的嘛!” 闻言,他又好气、又好笑。“傻丫头!” “而你则是喜欢傻丫头的大傻瓜!”她笑得更灿烂美丽。 第九章 明明知道不可以出门,也答应过南宫寻隐绝不出门,可是何怜惜却阻挡不住父亲的坚决,在没有办法之下,她只好跟着父亲,因为实在不放心父亲一个人落单。 “我们瞒着南宫出门不妥吧?”一路上,何怜惜不断劝父亲回去,但他却不为所动。 两个人下了计程车后,立刻步入客满的餐厅里。 一进门就听见轻音乐声,男男女女也各自说说笑笑,整间餐厅的气氛自然又轻松。会紧张酌,大概就只有他们父女俩吧! “放心,在这种公共场合里,不会有人笨到出现搞破坏,我相信池磊不会这么冲动的。”每天困在屋里也不是办法,就算池磊找不到他们,他也必须快点把问题给解决掉。 “可是您不是答应过南宫要暂时避开一阵子的?我们就这样偷偷跑出来……” “你不是已经留下纸条告诉他我们的去处了?如果他厉害的话,就一定会看见纸条上的留言。”何令自有一套说辞。 爸爸根本是在测试南宫寻隐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嘛! 坚持不让她打电话通知,只容许她在家里留张纸条。 “您怎么这样子啊?南宫是怕我们遇上危险才要我们禁足,人家是好心耶!”何怜惜嘟囔着。 “好了,既然都已经出门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他看了看周围环境,没有异状。“我跟朋友约了见面,请他帮忙调查池磊究竟是不是‘雷’?另外,池家夫妇到现在都还联络不上,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啊!”他心急如焚,所以没办法呆呆在家等消息。 “爸爸找谁帮忙?”她问。 “一名熟识的高阶警官。”当年他跟庞风金盆洗手后,结识了一位交心的警官,在现在这种复杂而且关键的时刻,他只有商请对方协助了。 何令看了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南宫不是说过会全棹处理?爸爸不必再冒险找别人帮忙了啦!”多泄漏一次行踪就多增加一分危险性,这些天来仿佛从人间蒸发的池磊可是个危险人物。 “我自己也要有所防范,不能坐以待毙。”何令坚持已见。 不愧是父女,固执起来的时候连八匹马都拉不动。 一名男侍者端来他们点的餐饮,小心谨慎地将水果盘、饮料放置妥当,深怕出了差错似的,大概是新加入服务业的菜鸟吧! “请用。”男侍者的声音好低沉、好低沉。 “谢谢。”何令觉得有点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请问你们在等人吗?”侍者又问。 “是……呃?!”何令声音一窒,那个侍者突然毫无预警地闪身到何令背后,一个硬物抵上了他的背脊。 何令一颤,他的经验清楚地告诉他身后的硬物是根枪管。 “你……”何怜惜也感觉到情况不对劲,正要起身——“安静,坐下!”冰寒的命令一出,何怜惜顿时僵住。 侍者缓缓抬起眼瞳来,迎上对面的何怜惜——他再度变了装,可是瞳孔中的冰凉让她一眼就认出他是——池磊! 完蛋了! “安静一点,若是引起骚动,整间餐厅的人也要跟着遭殃。”池磊的威胁里有着说到做到的冷酷。 何家父女相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 ”伯父,把磁片交还给我吧!”池磊微弯下腰,在他身后说着。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只会觉得这两人在谈话。 “我没有把磁片带在身上。”何令回道。 “那就回去拿,我等。” “好,我们立刻回去拿!” “何怜惜留下,你快去快回。” “要我女儿当人质?!”他否决。“不行。” “再废话,我立刻开枪。” “你尽管开枪无妨。”池磊身侧突然出现一条身影,幽幽地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出他的遗憾与喟叹。 池磊冷眼眯起。 “你来的速度还真是快。”在掌握到何令的行踪后,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未料南宫寻隐竟这么快就现身营救。 “没办法,有长辈喜欢测试我的能耐,我只好拼了命地让他另眼相看。”南宫寻隐愉快地朝何怜惜眨了眨眼。 “你不怕我开枪?”池磊威胁道。 “怕,当然怕,怕死了。不过,倘若有人命损伤,你也得用性命来赔偿。”南宫寻隐对池磊的个性似乎有某种笃定。“我想,此时此刻的你不会选择冒险硬拼,我很清楚你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猜错,一旦命没了,啥也别想玩。 “好,扯平,咱们有机会再战。”池磊果然如南宫寻隐所预料的一般,决定偃旗息鼓,不敢在餐厅里引爆血腥冲突。 “池磊,回头是岸。”何怜惜开口劝他。 池磊没有情绪的眼眸扫了何怜惜一眼。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他会再找时间去要回磁片。 旋即离去。 危机解除了! 何家父女大大松了一口气。 何令立刻低下头吃着水果盘。无颜见人呐,差点就搞出个大乱子,幸亏南宫寻隐适时解围。 “该怪谁?”何怜惜瞅着父亲,不怀好意地问着他,谁教他顽固地非要出门不可,差点就把老命给送掉。 “呃……”何令把饼干塞进嘴巴。“晤晤晤……”说不了话。“咳……”噎到了。 “果汁。”南宫寻隐递给他。 “咳……谢、谢谢……”何令牛饮果汁,总算顺过了气。 “爸,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今天的险象要怪谁呢?”何怜惜穷追猛打地迫问。 “呃……这、这……你这鬼丫头!存心要爸爸我出丑吗?”何令的脸色已经羞惭得忽青忽红。 “这么不贴心的女儿,还是尽早把她赶出家门好了。”南宫寻隐一笑,给了何令一个建议。 “喂——”何怜惜瞪大杏眼。这是什么话啊? 何令却抬起头来,看着南宫寻隐,表情愈来愈凝肃,非常慎重地想一想后,回道:“好主意,我就把她赶出家门,由你来接收。” “可以。”南宫寻隐毫不迟疑地答应。 “就这么决定了!”这回换何令拍板定案。 “好!干杯,庆祝我们交易成功。” “喂——”何怜惜吹胡子瞪眼的。怎么就这样把她绐卖掉了? 可是这两人居然不理她,还拿起桌上的果汁干了一杯又一杯。 何怜惜又好气、又好笑,但,这种感觉很温暖。这股温暖应该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吧? 希望喽…… “咕噜?!”何怜惜一打开门,一头迷你猪便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就往她怀里头扑,一颗小猪头还在她柔软的胸脯上磨蹭磨蹭地,一副其乐融融的享受模样。 “姐姐!” 甜甜的童稚声音也跟着响起。 “蹦蹦!”何怜惜抱着小色猪,又看着笑咪咪的漂亮小于,又惊又喜地问:“你们两个小东西,这阵子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都不见你们?” “除了玩乐以外还能去哪里?”南宫寻隐没好气的声音跟着响起。 “才不是呢!我是特意留下空间让姐姐有机会和爹地单独相处,培养感情啊!”蹦蹦一副贴心乖小孩的模样。 “少邀功!”南宫寻隐敲敲他的小脑袋,又瞪向何怜惜怀中的咕噜。“小猪哥,你若不快点给我滚开,我会让你变成烤乳猪。” 咕噜抖了抖肥肥的身子,仿佛听得懂威胁似的,立刻从何怜惜怀中跳下,躲进蹦蹦怀中。 南宫蹦蹦拍拍小猪头道:“嘻!幸亏你逃得快,要不然爹地一定把你烤来吃掉。”他们两人的感情果然如他所预料,进步神速。 咕噜可怜兮兮地缩在蹦蹦怀中,呼噜呼噜地猛喷气。 “你不要对咕噜这么凶嘛!”何怜惜又把迷你猪抱回怀中,咕噜逮到机会当然又在她怀里磨呀磨地。 “幸好我第一次在七彩湖许愿时,看到的是咕噜的小猪头,否则要是看见另一张男人的面孔,那可就惨了。”深信传说的她一定会去追逐的! 思及此,她突然怔住。 不明白啊…… 为什么樊好的传说游戏每一项都成了真,但在她身上,就不能成立?这是什么原因? 她就与传说游戏无缘吗? 一种不完满的遗憾不断盘旋在心口…… “姐姐,你怎么了?抱着咕噜发什么愣?”蹦蹦问着失神的她,何怜惜的神情好奇怪。 “没什么……”她甩了甩头,微笑起来。 “真的没什么?”南宫寻隐并不太相信她的说法,这妮子的逻辑有时候转得和奇怪。“你不要忘记曾经答应过我不做吓人的事。”他抢先提出声明。 “我没有要吓人啊!”她放下咕噜,倒了杯水喝着,掩饰心虚。“真的没事啦!麻烦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怎么还会有事情呢?” “希望你说到做到,也别忘记先前给我的保证。” “我当然不会忘记。” 她虽然承诺着,但不知怎地,他却不敢轻信。 谁教这个老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孩总是令他牵肠挂肚。 传说:男人与女人本是密不可分的一体,是无法被渗透地紧紧挨着的。这种关系就像是贝壳一样的密密合合,不可能被分开。 可是有一天,本为一体的人类却硬是被拆开来,拆成了男人与女人,而且失离了。这种情况就好像本是最密合的贝壳遗失了另一瓣,于是,为了完整,就必须去找回那份遗失的,跟自己最契合的对方,再重新融合为一体,这样人生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完整。 这是紫贝壳戒子传说的成因。 所以,恋人若能得到这一对紫贝壳戒子,就意味着人生得到了完整,也可以得到永远的幸福。 像樊妤和藏还心就有一对。看着他们夫妻俩恩恩爱爱,就知道这对紫贝壳戒子的幸福魔力有多大。 何怜惜坐在窗边望着满天的白云,心里总有种遗憾挥之不去。 她好想拥有这对紫贝壳戒子。 可是,南宫寻隐不喜欢她再去接触有关传说的种种事例。 好烦哦…… “如果,我只是去买这一对受过祝福洗礼的紫贝壳戒子作为收藏,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她喃喃说着。“……我不信我有这么倒霉,美丽的传说一个都不会实现!” 主意一定,她立即招来一辆计程车,决定来一趟花莲行。 南宫寻隐应该不会介意才对。 她就不信美好的传说到了她头上都会变成衰事。 才不信!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是南宫寻隐的来电。 “怜惜,你在哪里?”一整个早上不见她的人影,问了何伯父,他也不清楚她的去向,直觉告诉他,这妮子又在耍花样了。 “我在去花莲的路上。”她用模糊法说着。 “花莲?你去花莲做什么?”他心弦倏地一紧。 “没什么啊!”她用轻松的态度回道。“我只是去花莲办点事情,办好后就会立刻返回台北。” “你闷声不响地跑去花莲办什么要事?”他执意追问,这丫头肯定有古怪。 “你就别再问了,等我回去你就可以看到惊喜。” “惊喜?”此话一出,南宫寻隐脸色瞬间刷白,眸子散逸出深沉的阴霾来。 “对啊,我会送个惊喜给你!”她的声音传来。 南宫寻隐瞪着手机。 多么熟悉的话语。 “她”当时不也说过要送给他一个惊喜? 南宫寻隐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够了,怜惜,你已经给我一个大惊喜了。够了!请你回来。” “怎么啦?你的口气好奇怪。” “我不需要惊喜!我只要你立刻回到台北。”他道。 森冷的口吻虽然隔着手机,她依然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 “你是……怎么回事?”他的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点。 “怜惜,你该不会是正要跑去花莲买一对紫贝壳戒于吧?”听得出他的口气愈来愈冷硬。 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又知道的?”啊,她又错估形势了! “你真的是要去买……买紫贝壳戒于。”他闭了闭眼。 “对啊!”事到如今,她只好傻笑以对。“又被你识穿了!” “回来!”他喝令道。 好凶的口气!“干嘛这么生气?” “为什么要去买紫贝壳戒于?为什么?” 她一怔,他好激动,难不成…… “她’也曾经去买过紫贝壳戒子?”能让南宫寻隐情绪如此的激动,一定事出有因。 “没错,你说对了。而且‘她’会死去,正是因为紫贝壳戒子。” 何怜惜一震! “她’当年就是为了要给我一个惊喜,独自一人前去购买那对相传会得到幸福的紫贝壳戒子。可是,她却一去不复返……她在前去花莲的途中车祸身亡,幸福传说就此成了噩梦!你说,你还要再去买它回来吗?” 她吓到了! “停车!叫司机找到休息站停车,我去接你。”南宫寻隐冷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厉的命令传出。 她耳朵被他的声音震得好痛,可是听到他那冷冽的命令,她完全不敢违抗。 “好、好啦!你别生气了!”她忙对司机吩咐道。“不去花莲了,麻烦你找个休息站停下来好吗?” 司机闻育,立刻找了个休息站,在途中停下。 “等我过去!” 南宫寻隐交代着。 “是!” 她不敢多话。 南宫寻隐切断通讯,立刻开车前去找人。 “司机先生,这是车资,请你回台北吧!”何怜惜递给他数张大钞。传说在她身上果然不会有成真的机会,她认了! “那你呢?” 司机问道。 “我朋友会来接我,你回台北吧!” “那我走了。”司机也不再鸡婆,开车走人,反正有赚到车资就行了。 何怜惜一个人在休息站等着南官寻隐出现。 她乖乖地等着,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她再一次吓到南宫寻隐了。 南宫寻隐跟她相恋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每每被她吓得魂飞魄散的。 两个钟头后,一辆跑车接近她,不一会儿,南官寻隐走到她面前。 “嗨……”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你这个令人担心的丫头!” 他突然抱住她,紧紧地抱着,几乎要将她融进骨血里地抱着。 “幸好你没事!” 感受到他的担心,对他的愧疚也更为浓烈。 “对不起,我又吓到你了。”她不好意思地说着。 “你总是逼得我必须时时刻刻盯着你。”他拥着怀中的柔软娇躯,感觉到她的热度,才能安心。她仍然好端端的,没事。 “我总是让你好辛苦。”何怜惜忐忑地道。“怎么办?你还要喜欢我吗?” “我怎么可能放手?”是这妮子让他黑白的人生重新染上色彩,他哪舍得下她?“我不会放手,我只会更努力地盯着你。” 她偎在他胸怀,吁了一口气。“我不会再让你忧心了。” “你还敢夸口。”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我现在要表达我的坚决。你有没有听说一则手心传说?” 她柔声地道。 “传说:在喜欢的人的手心上一直画圈圈,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哦!” “然后呢?” 他的表情愈来愈难看。“接下来你又想怎么做?打算在我手心上画圈圈?” “我不会了。” “不会?” 他狐疑。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不会再试验传说,哪怕吸引力再大,我也不试了!” 他掬起她的容颜,凝睇住她。 “当真?” “当真!我可不想让你咬掉我的手指头。”她开玩笑地道。之后,缓缓收敛起嬉闹的表情,正经地说着。“我不会再冀望传说的协助,因为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她给过他太多的烦恼,该要体贴他丁。 他紧紧地凝望着她,她也迎视着他,彼此的视线交缠着,呼吸也渐渐地交错起来。 “真的,自己的幸福自己追求,我会好好经营自己的感情生活。” 她已有另一套计划。 “怜惜……” 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地道。“你放心,不必倚仗传说,我也会一辈子爱着你。” “是吗?”她绽开笑容,好开心。 “是的!”他的脸慢慢靠近她,贴住她的唇瓣,承诺着。“你放心,我们会永远相守,永远相爱着……永远……”以吻封缄。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