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勾当》 作者:连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我要买下你。” 电话的那端劈来一句强势的决定,听起来有些年纪的声音似乎合着某种吊诡,仔细去分析的话,甚至还可以得到不怀好意的结论。但──这又何妨呢,既然已经决意踏入这一行,自尊与格调就必须往高阁东去,要明白她是没有资格选人的。 宋蔷强迫握持话筒的手掌不许再颤,胸口莫名窜起的惶然更必须压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红艳艳的嘴唇终于对着话筒缓缓轻启了。 “开个价。”直截了当,她决定用金钱来衡量是否接下生平第一桩生意。 “呵,呵,呵……”回答她的竟是一阵莫名的沈笑。“好媚的嗓子,一出声就能骚得人心痒难耐,仅凭这点,也可以轻易判断出你绝对是个难得的上等货,哦不!是极品。”话完,老人又是一阵怪笑…… 宋蔷困难地磁了咽口水,浑身微头抖掉满身的鸡皮吃痞。 苍天啊!第一回接生意,她不会这么“幸运”地碰上变态狂吧?难不成她的人生注定得过得晦暗无光? “先生!”她终于忍不住沈喝一声,要对方停止这种慑人的鬼笑。“您最好别太过笃定,这笔交易能不能成功可还是个未知数?” “是吗?那么五千万可不可以打动你?”对方撂下一句。 “五千万?”宋蔷差点尖叫出声,有没有搞错? “没错!是五千万。” 宋蔷沉默了,不得不怀疑对方若不是金钱太多没地方花,就肯定是脑筋有问题,用五千万买下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正常人眼中最不入流的女人,即使她们的“身分”和一般酒店的陪宿小姐不同,即使较之花街柳巷倚墙卖笑的妓女是“高档一些”,即使带领她们的妈妈桑所周游兜售的对象全是屈于高官巨贾之尊,又即使今天是她下海接客的第一日,可是……可是也不应该会有买主恩客一开口就是赐金五千万。 五千万耶。 “嫌少?”老迈的问话飘荡着一种试探的回旋,直直沁进宋蔷的沉默。 这下子她更加肯定对方必然有某方面的问题,难不成这老家伙有精神上的毛病?还是她是个胡言乱语的妄想症患者?或者说他买女人的动机是为了凌虐?这老家伙的年龄应当是不小了…… “宋蔷呀宋蔷,小脑袋瓜子可不要胡乱臆测,更不必犹疑不决,要知道这次可是你翻身的大好机会。我知道你需要钱,也了解你的心灵受过某种程度的创伤,更清清楚楚的知道你绝对值得这五千万!” 宋蔷吓得差点甩掉话筒。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查我的底细?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是谁?”这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呵,呵,呵……”又是那种无机质的怪笑。“何必问这么多,其实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的买主,查你底细纯粹为了方便我的计到能够顺利完成,其余的就端看你愿或不愿赚进这五千万了?” 闻言,她紊乱的心绪渐渐沈定了些,听起来对方并无恶意。可是天底下绝没有白吃的午餐,为了赚进这五千万,她所付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代价? “现在请您把我的工作内容说个清楚明白。”宋蔷直问。 “很好!”怪老头又是一阵满意的笑声,须臾后才道:“其实这份工作很简单,我只要你在三个月内把一个男人拐进结婚礼堂。但是在结婚当日,在仪式进行的关键时刻,我不许你答应牧师的证婚,也不许你与他交换婚戒,更不许你与他签下结婚证书,并且从今以后,完完全全消失在那个男人的眼界下,永远不准在他身边出现。只要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五千万就是你的了。” 原来她的对象并非话筒那端的老头子,何是另有其人。不过这个乱七八糟的工作内容倒挺叫人匪夷所思的?什么跟什么嘛!他竟要她去诱拐男人,等地把人骗进结婚礼堂后,再当众逃婚。 “就这样?”宋蔷谨慎问。 “是这样!” “我能不能问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她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 “呵,呵,呵……” 每回听到这种笑声,宋蔷就有一股被戏弄的不安感,这个神秘的老家伙到底在卖弄哪门子的玄虚?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她又问,本来是不敢奢望能够获得回答,不过这名神秘老头又跳出她的算计外。 “因为你有一张令人销魂蚀骨的好相貌。”他坦白直言。 这是实话,一个女人若能幸运地拥有美丽的表相,在情路上的确可以占尽便宜。现今的功利社会里,柳下惠简直绝了迹,难求一人。既然现实的生活中存在着靠官能系统而生存的法则,她又何必介意利用了自己的外形呢! 宋蔷的追根究柢到此为止,心忖这大概又是一场豪门家产争夺战的开端吧,反正有钱人家的把戏本就让我们这种寻常百姓捉摸不得,她只要能够赚到五千万就衍了。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宋蔷忽道,绝艳的脸庞绽露一抹微笑,好在对方看不见。 “说说看。”很奇怪,这家伙倒好商量得很。 那么她也就不客气了。 “除了那五千万之外,我要求另加膳食费用、交通费用、置装费用的补助。听您的口气,对方应该是个富家子弟,我的行头若是太过寒酸,想必对方一定不把我放进眼里,要是我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的话,怎么去进行你的计划。”既然有冤大头,不挖点钱岂非太对不起自己。 “没问题,这种小事我自然会替你安排妥当。”老家伙突然变了调,询问的语气有股迫人的气势。“宋蔷,你是答应了这项交易。” “对呀。”既然冤大头都愿意认下她的敲诈,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差事。 “呵,呵,呵,很好,很好。过两天我把那个男人的简单资料传真给你,全看你的了。” “放心吧,我会成功的。” 于是,一场吊诡的爱情勾当,焉然展开……第一章衣香云鬓、冠盖云集、奢华的气象在觥筹交错间一道一道的流露出来,美轮美奂的华宅里,处处充斥着轻喃比评的声浪与高谈阔论的自以为是,所谓上流社会的社交风采,就是把对手践踏得一无是处,谁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一大块红色花纹的波斯地毯上,站着无数条身价不于的显贵富商,人手一杯香醇可口的金色香槟,不断的交头接耳,只不过言语对答间可是个个心怀鬼胎,在表面的寒暄微笑里,谁都小心翼翼地评量对手饶富心机的问话,就生怕一个不小心上了恶当,损失的,不仅仅是可观的金钱财富,搞不好自己的城堡都会为之颓倒。 “常老、董老,感激两位来参加小弟的寿宴,劳驾、劳驾了。”堆满笑容的宴会主人萧金权介入十红公司两位董事问的谈话,福福泰泰的脸庞挂满了谄媚的笑意,即使眼前这两位名人与他的企业八竿子打不到关系,交情也不过尔尔,可是能把全台湾的知名人士、企业大亨、高官达贵,通通在他五十五岁生日的今天邀来齐聚一堂,够他威风八百年的。 “恭喜、恭喜。”标准的社交辞令从两者口中道出。 “请随意用,招待不周请见谅。” “哪里,好说,好说……萧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承您金日,多谢了。”暂退后,萧金权继续周旋在不断涌进的贺客中,只是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珠不断偷觑大门方向来来往往的贵宾们,似乎在等待个对象。 “萧老……” “来了!”完全无视金鹏企业茸事长停在半空中那双难堪的手掌,萧金权行色匆匆地迎向门口。他太开心了,等待半天的贵宾总算愿意赏他个面子露脸了,今天的寿宴办得宦在太有价值,他太幸运了。 萧金权飞快的迎上…… “萨贤侄、水贤侄,欢迎、欢迎,萧叔叔等了好半天了。” 在亮眼的水晶灯下,一黑一白的身影瞬间夺去众人全部的注意力。这一对宛如璀璨晶钻的发光体在侍者的带领下才甫踏入大门,立刻就攫取了满场宾客的侧首关注,讶异声不绝于耳。 一身白色潇洒自若的水寰,与一身黑衣狂放不羁的萨亦,可是近一年来社交界最引人津津乐道的名门公子。这两位名传国际的知名青年居然也会来参加萧金权的寿宴,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萧金权的名气指数立刻又翻上几翻。 “两位贤侄,请进。知道吗?萧叔叔收藏了一瓶好酒,正等候两位光临品尝,顺便指教一番呢!”奉承的态度赏在让其它宾客看了生气。但萧金权才不管,只要能紧紧攀住这两位年轻人,其它的总裁、董事,算得了什么。 但他的笑脸,却仅在萨亦的冷眼下。 自称为叔,拉亲攀戚,这萧老头的头皮够粗够硬。 萨亦二话不说,不近人情的细雕线条扬起气焰万丈的酷笑,看也不看萧金权那张肥猪似的脸孔,局傲地撇下他,转而走群里。 “萨……” “萧先生,生日快乐。” “哦……”萧金权赶紧回过神来,抓住水寰那只充满怜悯、施舍的大掌,拚命紧握上下摇晃着。“感谢两位的光临,谢谢。”他语无伦次乱说一道。 “不客气,失陪了。”水寰放下话后也随后走向人群,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是主、谁是客。 “请!”摸摸鼻子,萧金权颓然转头。这一看乖乖不得了,方才尴尬的一幕全都落进百来对宾客的眼睛里了,看笑话的觑笑藏匿在每对隐忍的眼神中,尤其刚才备受不礼貌待遇的金鹏企业董事长尤其明显。 怎么会变成这样?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人物呀! “切蛋糕了。”幸亏招待人员懂得察言观色,在主子脸皮未丢大前,赶紧高唤一声拉开众人的注意力。 萧金权也油滑地将方才的尴尬当为南柯一梦,醒来即忘。 忍耐、忍耐,那两个年轻人他得罪不起,既然能够邀请两人来参与他的寿宴,初时的挫败还有挽救的可能,只要再加把劲,拉拢一点关系,吃香喝辣的盛世仍然指日可待。 这厢放音乐,高唱生日快乐歌。那端众名媛淑女、千金小姐,搔痒难耐,纷纷往萨亦和水寰所站位置大送秋波,投注关爱焦点。 其实撇开两人其背后的优渥背景条件不谈,单是那恍若从神话故事中走下来的不凡仪表,已足够让这堆女人趋之若鹜、沉醉昏倒。 而话虽是这么说,但好奇心仍然众人皆有之。只是奇怪的,至今仍然没有人能够查出萨亦和水寰究竟从何处发迹?也没有人知道这两人真正的身世背景究竟是如何?只大略听闻这两人是出自于一位名换“不良老人”的养育下,同时也是大笔产业的继承候选人。 而那位让外人称为“不良”的老者,更是一位神秘人物,见过他真实面目的人数寥寥可数,对他的印象也仅止于此人性情古怪,财富难以估计,几近敌国,其余资料全然无据可考。 所以一年前当闻名国际的萨氏珠宝开始进军台湾时,立刻在企业界及上流社会台起一股惊人的旋风。复又听闻水寰海运也有意随后跟进,舆论的高调更是唱达最顶点。想想,当这两个名闻遐通的国际机构在台生根,对经济所造成的深远影响必定骇人。即使他们身后的背景诡异透顶,可正因为这种摸不透的扑朔迷离感,反倒是带给人们一种吊诡的神秘反应,尔后又加上其负责人独树一帜的风格,真的迷傻了一干女众,哪个姊儿能不爱粘呢,个个幻化成狂蜂浪蝶,把这两个发光体当成蜜糖,一窝子涌上,哪怕只是沾上一口也心满意足。 这两人实在太迷人了。 勾情撩人的味道就一直弥漫整座会场,谁管萧金权的生日蛋糕可怜到没人分享。 全场的目光依旧摆在聚光体身上。 “我要走了。”一道平稳的陈述钜力万钧的炸开。萨亦高瘦挺拔的身子随着所撂下的话语开始往门口迈去。 “喂!老兄,你从进门到现在不过停留十五分钟,再扣除被女人包围的十分钟。 啧……啧……你未免太不近人情。“水寰悠闲地啜饮法国美酒,唉!真是香醇。 萨亦不耐烦的一扬剑眉。 “够久了。” “对满场的美人没兴趣?”水寰调侃的嗤笑,萨亦的花名在社交界可是赫赫有名。 “要的话全部送你,我今天对蛋糕、美人没兴趣。”那一对对的放肆挑逗,代表的全是欲将男人吞噬入腹的野心。即使受过高等教育又如何?还不是草包一堆,一碰上有钱的俊俏公子哥,照样把贞节牌坊高高晾上。 “再忍耐一下,起码等人家把心愿给许完。”水寰虽是一派悠闲,但蕴藏在体内的生猛力量不用言喻,即可轻易感受到。“我们的不良太上皇可是千交代、万交代、不许我们太过失礼。” 本来忘了就罢!水寰这小子居然还故意提起他的名字。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老头子根本不怀好心?”萨亦言辞犀利。 水寰眼珠子一转。 “但老头子也言之有物,想要把萨氏珠宝打进这个消费力极强的台湾,攀攀关系、拉拉交情似乎有所需要。” “靠这群人?”萨亦轻蔑一笑。“萨氏准备关门大吉。”丢下话,头也不回地往雕花敞开的大门走去。西装笔挺的门房见才到不久的贵客不留情面的离开,惶惶然追赶。 “萨先生请留步,我去通知萧先生。” “不必!” “可是……” “去让司机把我的座车开过来。” “萨先生……啊!” 门房到嘴的挽留霎时间便在喉咙成了发不出的咕侬,一对发直的眼睛呆滞地瞪视着正前方无法转动。不止是他,连萨亦直迈的步伐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乍然停止! 锐眸瞬间瞇起──前方,袅袅走近一名高〔身兆〕的女郎,含嗔带笑的脸庞充斥着自若风情,粉妆细琢的姣好五官虽胭脂淡抹,竟能勾勒出宛如妖艳魔女的风采来,十分的眩惑。再加上其大脍炙艳的霓裳,所凝聚出的极端野丽,强烈而诱惑。 此女年龄肯定极轻,却拥有倾倒众生的绝丽神韵,可是即使她的外形艳丽美极,但那抹悖离妖魅的天真仍然轻易地从狂放的娇瞌下发散出来,与一般的沧桑风尘相距遥远,且互不矛盾。 娇颜对着萨亦微微领首,弱水双腮却泛起失望的色泽。 “萨先生,要离开了吗?”甜如玫瑰花瓣的红唇发出佣懒的自然语调,一字一句磨得人销魂蚀骨。“可惜,我来的人晚了。”她送出无限喟叹! 拾起初时的惊瞌,萨亦开始毫不忌讳的放肆打量这名陌生女子。 “你认得我?” “萨先生声名远播,谁能不晓?”佳人轻唇朱唇。 萨亦笑意噙起,无意去分辨她的语句是褒是贬? “小姐贵姓芳名?”他开门见山的一问,慑人的气势不减半分。 “宋蔷。”她心颤了下。 “蔷薇儿。”萨亦不愧是调情圣手,自创的亲昵立即挥去两人间陌生的气息。“今晚有空吗?” 他邀问的这般天经地义,还一副她理所当然得答应的嚣张模样,这个傲慢的大少简直就把女人全当为荡妇浪女,还个个拜得倒在他西装裤底下才行。 会的,她会好好“伺候”他的,教他尝一尝阴沟里翻船的美妙滋味。 “但是我得参加世伯的寿宴。”宋蔷不答应、不拒绝,先听风流大少怎么说。 萨亦没问她的身分,也懒得去探索她与萧金权的关系。在他的眼中,女人只是他呼来唤去的玩物,用过即丢,除非必要,否则费心地去了解女人的身世背景,不仅没有意义,简直是多余。 “那么就把约会的时间往后挪延,我等。”摆明不肯放弃。 宋蔷款款轻笑,挽住他的手臂回头复返大厅中。这对俪影一现,又再次刺激众人的眼睛,也理所当然的引来嫉妒慎怨的醋汁,怨恨的光芒如毒针般,一根一根狠狠扎向宋蔷的脸。 萧金权原本要冲出留人的,脚步在见到萨亦回头后安心的定住。问也不问他身畔莫名出现的女人是何方神圣?只要萨亦肯留下,即便挂在他手臂上的艳丽女子是前来取他性命的杀手,也都无妨。 倚在椅上冷眼看尽一切的水寰轻碍一口酒,不得不惊叹萨亦身畔的女人堪称是个绝色。奇怪?这家伙哪来的好运气?总是能够让各式美人自动投怀送抱;而他也理所当然的照单全收,毫不同情那些流尽口水的高官富贾们,这么嚣张,总有一天会遭到天谴。 是啊,天谴…… 饶富兴味的深劫黑眸扛然闪过一道异彩,水寰紧紧凝视那张风情万种的极艳脸蛋,进而移往那对翦水双眸里,探进那两道炯炯的波芒间……哇,竟找不到盲目的恋慕痴心? 这太值得玩味了…… 在此同时,全场灯光慢慢暗下,乐曲随即轻柔飘扬,但见舞池中件件亮丽的晚礼服开始旋起优美的波浪,婆婆飞舞。 宋蔷整个身子契合地嵌在他的胸膛间,偶尔随着乐曲节奏旋转翩舞如彩蝶,但不管她如何飞舞,屈于他的男性气息竟能如影随形缠住她的鼻端,勾引她的稳定。 还未宣战,她的心居然开始惶惶了…… “你的舞带得很好。”沈稳点,紊狂的心跳啊! “你也不遑多让。” “是吗?”她逼出浅笑。“多谢夸奖。” 一个旋转,披泻在宋蔷身后的乌丝旋起一波弧型海浪,天花板上的白色激光恰巧照射到她小巧的耳垂,一块紫色晶玉炫出熠熠光彩。 “这对耳环是?”萨赤注意到了。 “甚为别致吧。”她掩不住心中的喜爱。“价钱虽然昂贵,但它得体、大方,再加上奇妙无比的切线功力,所以找买下来了。知道吗?我好佩服设计者的巧思妙手,这对耳环实在太棒了!” “的确,这封耳环的设计师的确是无人能及。”他过分自信地回道。 宋蔷凝望他。没有反感,击中心头的居然是莫名的慌张。仅仅一个表情、一句冷峻枉然的回话,就使她无法自持。 心跳竟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晃,她的冷静与笃定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分该是狩猎者,而非无力反抗的猎物呀! 该死的!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为了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宋蔷不得不临时起意,决定暂时撤离。 萨亦难得的发挥绅士风度。“你等着。” “谢谢!”望着他狂猖傲世的线条渐行渐远,宋蔷立刻从容不追地寻找好时机,躲开注视者的监控。 端着餐盘重回的萨亦却不见美女的身影,浓眉危险的一扬,溜了吗?这倒怪?方才她卖弄风情的目的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怎么他主动愿意赐予她机会,这女人却反而逃了。 这个名叫宋蔷的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喂!我要走了。”水寰优雅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贵族般的脸庞有抹莫名其妙的狡猾。 “你笑什么?”从来不知道水寰的笑容竟是这般难以入目,每条笑纹都饱含讥谓,彷佛嘲笑什么似的。 “没有!没事!”这或许是个有趣故事的开端,揭穿了,岂非没有好戏可看。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水寰,满面得意洋洋的噤口不语。一向自认最能看透人心的萨亦先生居然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古怪,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俗谚道!旁观者清。那么转个弯说,是否意味出我们的萨先生这回成了可怜的当局者。哇哈哈哈,太好玩了,这下有好戏可看了。 “走喽。” 一如来时的傲然,离去前两人也懒得跟主人道声再见。在全体宾客的目送下,潇洒得径自扬长远离。 窗外的景物随着法拉利的疾驰恣意远拋,但一直沉浸在芳踪杳然的萨亦并未瞧见驾驶座上水寰那对充满算计的眼光。 “宋蔷,你迷不掉的。”萨亦暗忖决定。征服的头一回以排山倒海之姿狂卷袭来,劈掉它的理智。 ※※※ 宋蔷一回到家里,立刻换下一身香奈儿的高级服饰,卸除掉涂抹在脸蛋上的点缀,进浴室里头彻彻底底地清洗掉一身的华丽。换上一身的干爽出来后,狠狠地将自个儿的身子往软绵绵的大床去去,双眼瞪视着天花板。 呼!好累,好累,才第一回合就差点要了她的小命。萨亦这个天生的花花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而且是个可怕难缠的人物。单单眼波的偶然交会,竟能激起她心灵强烈的震撼与波涛,若再使上高超的猎艳手腕……呼!无法想象,难怪会有这么多的女人甘心沈沦在他的放浪形骸下。这个调情圣手的一举手一投足,果真全是吸引女人的魅力,稍微不慎,肯定会被他魅惑了去。若她的自制力不够,不仅五千万的酬劳付诸水流,想必紧接而来的发展,将是无止尽的感情折磨吧! 是啊,那种椎心刺骨的蚀穿滋味,坠落地狱无法得救的悚惶不安……很可怕。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清楚地映出母亲伤心欲绝的憔悴模样。 原本她一直最引以为傲的父亲,终究是敌不过风花雪月的诱惑。为了情妇,他拋妻弃子,顺道留下大笔债务该不懂苛求的母亲倒霉承受。而她为了还债,不得已在酒店当服务小姐,却又亲眼目睹一堆以道貌岸然现身、以好丈夫自居的公众人物,其背后不堪的一面。还有那群吐尽心血,为求真爱却反被欺骗感情而痛不欲生的朋友们。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一点一滴在提醒她,爱情定最可笑、也是最可恨的牵系,这世上唯有金钱才是最可靠的保障,即使她的身体在这一次的交易中需要“牺牲”,那也只是一种手段,所沦落的也仅止是她的外相躯壳罢了。她的圣洁灵魂,永远没有人可以收买,没有人可以碰触。 谁都没有资格! ※※※ 天上星儿稀稀落落,地下车灯倒是耀眼高照,长长的车龙漩和出一层氤氲的朦胧及窒塞的废气,挺闷人的。 宋蔷手提大包小包,没空去理会额际沁出的汗珠,小心伺候着包装袋里面的昂贵衣饰。这一赵采购之行,六件衣服加上几样配件,不多不少,才刷个百来万金额而已,反正这可是她和那个神秘老头事前约定好的条件,她有权利置装打扮的,那么不用白不用,在他所给的限度下,也就心安理得的自由挥霍喽。 走进这幢二十层楼高的大厦里头,金碧辉煌的气派明显告知,这可是权贵人家才有资格享用的金窝。理所当然地,身为灰姑娘的她能够落脚此处全是拜神秘老头所赐,在这为期的一个月里,她幸运的可以享受到宛如公主般的荣宠。 只不过有一点非常可笑,那就是管理员先生不知其中典故,误以为她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每每见着她,总是阿谏奉承之至,烦得不得了。 “宋小姐,我来帮你提袋子。”说人人到。 “不必了。”宋蔷面无表情的拒绝,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忙,更不想在这场勾当里留下任何的感情。她立意当地下台一鞠躬时,可以潇洒地转身说拜拜,不必欠下任何人。 高傲的走进电梯,直达十二楼,当电梯双片钢门缓缓开启时,宋蔷轻快的步履乍然顿止。 有没有搞错?他竟然找来了! 回廊的金黄灯光薄薄沥落在他身上,使他蔷满力道之美的硕长身躯挥散出狂狮般的凌人威仪。 他双臂交抱虽闲闲地倚在粉墙上,立体的轮廓及淡漠的双眼却盛载霸主的侵略气息,灼灼射向她。 宋蔷暗自吸了口气,沈淀窜上背脊的寒栗。 她当然明白他会找来,只不过没想到竟是这么的快。才二十四个钟头耶,他用了什么方式?她不相信萨亦能从萧金权的话宴客人口中问出有关她的资料。而她也才正要布一个局,让萨亦能够“顺利”寻获她,没想到…… 宋蔷浅笑挂上,又是一副狐媚表情。既然花花公子把所有心思全都花在猎艳上,那么她是不该让他失望的。 “嗨!”她嫣姿绰然的款款迎向那一头狂狮。 锐利的眼神梭巡她周身一遭,停留在她手上印有名牌图腾的包装袋子上。 “昨晚你失约了。”语气平仄,但听在宋蔷耳朵里简直跟阎罗王问话没两样。 她笑得更灿然。 “生气啦,别这样嘛,我会失约当然有我的理由。”她一边启开门锁,一边无限委屈地解释着!“昨晚宴席上美女如云,你又不是没瞧见,况且与君有约的名媛淑女应该老早就跟你排队预约好了,人家可是满心期待你的宠眷,我若这么不识相临时插队,难保不会让人给五马分尸了,噢,我可不敢冒这种险……请进!” 一入门就让莹柔和雅致的气氛所包拢,奇怪的,室内典雅的陈设居然能够和妖华的宋蔷融为一体。 萨亦瞄望一眼,懒得费心去沉思这其中的矛盾处,径自大摇大摆地生进真皮沙发椅上,堂而皇之的态度完全不像是登门拜访的客人,反倒像极了男主人。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待客之道不懂?”他一副大老爷气态。 “哦,抱歉,请问是要喝茶还是咖啡?”匆忙放下提袋,心头大犯嘀咕,不明白这么自以为是的大沙猪,怎么会得到那么多女人的垂青? “让我尝尝你冲泡咖啡的技术。”他指示道。 又是一副评鉴的口吻,才见面第二回,竟敢用驾驭的姿态对待她。 忍耐,忍耐,情非得已,不满也得接受。五千万当然得之不易,吃点苦是应该的。 泡好香醇的卡布其诺,宋蔷端给他饮用,见他轻辍一口后,没给任何话语……好现象,没批评大概就是他所赐予的恩惠了。 “萨先生,我实在很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我不记得曾经留下蛛丝马迹,让你可以找到我?”宋蔷瞧他把咖啡杯放下,也伴在他身畔坐下。 萨亦忽然侧目,一只大掌杰然袭上她的颊鬓。不理宋蔷的错愕,径自撩开在肩上的|奇-_-书^_^网|波浪鬈发,晶莹剔透的一对紫色耳环在她小巧的耳垂下轻轻摆见着。 “蔷薇儿是我设计的。”他道。 “蔷薇儿?”恍惚忆起昨夜,他也曾经这么昵称她。 无视她的恍憾!萨亦大剌剌的亲手为她卸下戴在耳垂约晶玉,在水晶灯的反射下,耳环迸出极艳炫光。 “这封耳环全台湾仅有五对,而你幸运的能够拥有其中之一。”蔷薇儿可是他的得意佳作,当初为求取这块晶玉材质,着实费了他九牛二虎的力气,而在设计其样式时,更花了他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然而一旦完成了作品,成了展售的商品,那么当时设计它的狂热立刻消褪的无影无踪,全部的注意力又转到新的设计方向,追求新的新鲜感。 不溯及既往,一直是他的工作原则,也是他的处事态度,更是他生存的唯一意义。 “难怪你能找到我。”犹记她在珠首店一眼看中它时,是讶异于它的设计不凡,精细的切割更令人爱不释手,再加上别人的金钱,不乘机好好搞赏自己一番岂不是成了天下第一字号大傻瓜。在结帐时,她曾留下姓名地址等等资料,无怪乎他能顺利找到她。 这同时也是萨亦不解的地方。这个宋蔷购买蔷薇儿是故意留下线索?抑或是纯粹的巧合? “想来我们两人可真是有缘。”她暗忖既然猎物主动送上门,那么勾当也该开始进行了。 “是吧!”他漠然淡回。 萨亦举杯又碍饮一口咖啡香,直追问道!“你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的小姐,穿的、住的、所费不赀吧?” 来了,终于开始打探她的底细。也合该得引发他的好奇心,才有成功的机会。 “有时候外表是可以捏造骗人的。”对付这种人,假话说不得,真话更是不能吐,唯有半真半假的暧昧揣测,最能哄得人团团转。 “你是吗?”他问得兴味盎然。 “据你观察呢?” 萨亦低沉一笑,修长的指头爬上她的粉颊,顺下摩挲她娇嫩的下颚。 宋蔷不染胭脂的五官绝对够美、够艳,当情妇、做床伴、带出当交际花,她绝对够格胜任。 他鞠起她的脸庞,俊脸俯近她…… “这间房子是前任恩客送你的?”这是萨亦观察的结论。 “好聪明。”怎么回事?他眼中何必酝酿风暴。 “那么想来他必定财力惊人,既是如此,你又为何会放手?” 宋蔷嫣然一笑。“因为他被我榨干了。” “榨干?”低低的沈笑放出,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脸上,惹得她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的确,你是有这种本事。” 他的笑让他心悸不已。宋蔷呀宋蔷,镇静一点,别慌别怕,发挥学校话剧社社长的演戏天分,故事才刚刚开始进行而已。 如将柔美抚上他俊逸的线条,符合荡妇淫娃该有的模样。 “如何?萨公子对我满意吗?我很想成为你的女伴。”她公然示意。 “我选人一向挑剔。” “听说了,萨少爷钦点的女伴至少得符合几项条件。一要是相貌不凡、二来身材体态至少得均匀,不致脱光衣服该你看了倒尽胃口,并且呢,必须谨慎注意,行事作为要有分有才,既要随时等候你的召唤,又不许擅作主张侵入你的私人世界。听过一些前辈说了,虽然他的行事做法异乎寻常,但只要能够哄得你开开心心,日子铁定过得舒服又惬意,哪怕缘分已尽不得不分道扬镖,你也会慷慨大方到教女人感激得痛哭流涕。” “你把我调查得挺仔细。” 宋蔷一副理所当然。 “有心想飞上枝头,当然事前得花思做做功课。幸运的是拜父母所赐,我天生丽质的表相应该符合了你的第一个条件,至于其它的嘛……” 近在咫尺的浓墨睡孔渐渐泛深,宋蔷愣了一下,到嘴的话语硬是吞回去。 “再说啊!”萨亦步步进逼。 宋蔷眼波一调,回避他放肆的凝睇。 “还会害羞?”犀利的声调有抹尖锐。 “当然,我很纯洁的。”她嗲声回道,有股令人折服的气势。 “你真可爱,居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种话来,一个自动送上门的浪女竟然说自己清纯。” 自动送上门,他都是这么看待围绕在他身没的女人吗?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去他妈的! “要明白浪女的成因是起源于花花公子的泛滥成灾。”她冲口替那些不幸的女人辩护。 “你是指男人才是罪魁祸首。” “可不是。”若不是人男人沙猪主义的作祟,一些悲惨的事件全然不会发生,她的家庭不会破裂,她周遭的朋友不会被骗去辛苦攒下的积蔷而痛苦不堪,甚至她不必沦落至斯…… 他审望她的激动,眼眸深处夹杂着探究的兴致。“宋蔷,我总觉得你相当与众不同。” “是吗?” 他眼神闪了闪。“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轻叹。“让你爱上我呀!” “就这样?” “是这样。” “那好,现在就来试试你有没有资格。” 蓦地话落唇上,迅雷不及掩耳的热唇瞬间吞没了她红潋的唇线。宋蔷整个人被他突来乍至的火热给骇得脑袋呈现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之前看电视电影,参考演绎男女主角热吻时候该具备的反应功课更甭提,已经全数忘得光光,她什么都回忆不起来,而最可怜的是她从来不会破人采撷过的清纯,就这么被这头骄傲的猛狮给掠夺占了去,而她甚至到此刻仍慌张的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任凭他挑逗蹂躏…… 火辣的狂烈不仅大胆的吸吮她柔软的唇瓣,还贪婪地勾引她的舌与之相戏,甚至还无法满足地转而袭上她的颊、她的颈,诱惑的向下舌舔,极尽缠绵之能事,直至冰冷的空气灌进地敞开的雪胸,宋蔷才整个被震醒过来…… “不可以!”她奋力一堆,跳离他身畔,拚命喘息着。“现在还不可以。” “为什么?”暗哑的低嗓泄漏他的不满,该死的,她的味道居然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干净清爽到令人想去膜拜,这会是周旋在男人堆中该有的女性反应吗?到底是哪个细节出现了问题。 宋蔷忙整理狠狠的仪容,一恢复平静面貌后的她又是烟视媚行的妖娆模样。“我们的交易可是还没有谈妥,我不想吃亏。”微肿的红唇难以捉摸的吐出娇嗔。 难道刚才的无邪全是伪装的?萨亦的眼神进驻一抹从未有过的迷惘。 “你要什么代价?”他问。也决定陪她玩玩。 终于上当了。 “听好,我要一间记在我名下的套房。”她得学学做情妇的贪婪。 敢狮子大开口,看来他是高估她了。 “寻乐的心窝是该具备。”他应允。“还有呢?” 她柔而不腻地再轻道!“还要足够让我采购打扮自己的钞票。” “然后?”他等着看她有多大野心。 “然后是这三个月内,只能由我陪你出席各式宴会大小场合,我要当唯一。” 他的嘴角白起一道残酷笑容。“逼我得考虑。” “为什么?”她当然明白这种掠夺成性的男人不可能专宠她一人,会胡乱开出这种条件,只不过是想刁难刁难他。 花花公子冷淡的瞥看她一眼,疏离且无礼的给了宋蔷答案。 “因为你上不了台面,只够资格陪我出席工作方面的必要场合,至于私人性的社交聚会,除非我高兴,否则你无权参与。” 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将她摒除在他的私人天地外,一种受伤的感觉油然而生。 怪了?她在难过些什么?这种答案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他眼中,女人只是轻贱的玩物,岂可宣而皇之的侵入他的生命。 她想奢求什么? 绝艳的丽笑冉冉浮上,婀娜的身段大胆椅上他厚实的胸膛,宋蔷娇滴滴地道。 “成交。萨公子,宋蔷是你的了。” 第二章 三天后,她住进了萨亦所购置的套房。说是套房,可也有五十坪左右大的空间,以两个人来说,算是过分宽广了;而且还不单只有如此,这间屋子除了客底、卧室、书房等等一应俱全的完善隔局外,甚至连厨房都设备的妥当齐全。 想不到啊!非得珍馈美食否则不咬一口的萨亦公子竟然也有着尝尝家常菜色的念头? 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笑话,而且他这个心愿想要完成的机率与登天一样困难,即使拥有一身好厨艺的她就在身畔,却永远不可能在这只大沙猪面前展露这门绝技。哼!他休想。 唉!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尽想这些芝麻小事……宋蔷敲敲混沌不堪的脑子,赶忙将最重要的事情重新输入脑海。千万别忘记,现在、此时,她得计划出一套擒夺萨亦真心的最佳方法,她这般费尽心机,理所当然得要有成果。 宋蔷反复细量:若用欲擒故纵之术,凭他玩弄女人的高超经验,想必得不到任何的效果。但若选择紧迫盯人的捆绑方式,不消一天,必定惹起他的反感,到时候连戏码都还来不及端上,就被三振出局,那还有什么搞头。 烦啊!这也不行、那也不通,这又该如何进行这项勾当呢?看来唯有出其不意的方法可以成功,只是……出其不意? 唉!看起来好象很简单,但要如何行动才能钓中狂人的胃口?那个出钱请她作怪的神秘老头子肯定对萨亦的精明甚为了解,所以才愿花下大笔金钱请她制造出这场吊诡的爱情勾当来。然而在这三个月内她若是制造不出那场“婚礼笑话”,那么白花花约五千万将从眼前见过,还有那些限期要她还款的豺狼虎豹……想起就浑身发颤! 不管了,无论如何,即使施展出浑身解数,她都得博取他的喜爱,这才有机会与他迈向红毯的一端,她必须成功的。 而今晚,他就要“驾临”了,成功与否此除是个重要关键。 宋蔷双手不禁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为必然的牺牲而忐忑不安。 事前她已经观看过坊间的三级电影,甚至连不堪入目的A片都加以研究,但毫无经验的她真的可以揣摩出男女合欢时的必要风情吗?会不会让他看出破绽?她可一点都不想让那种臭男人知道她的奉献而沾沾自喜,他不配的。 外边天色昏暗,反射在洁净玻璃窗上的是张惶惶不安的脸庞。 别怕!别担心呀!会成功的,只要想着那五千万……五千万…… 喀嗒一响,门锁乍开的声音篇得她差点跳起来! “谁?”话脱口就后悔了,她当真吓得连脑子都失去了该有的镇定。 室内虽幽暗,萨亦王者般的气势依然一览无遗。 他缓步走进,按下开关,璀璨的灯芒将他幅照的更形耀眼。 “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男人可以登堂入室吗?”萨亦半调侃、半正经的放声来到她身旁,道:“你最好别背着我又被别的男人包养,我最痛恨欺骗。” “我哪敢呢,况且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懂得。”她隐藏起方才的揣揣,艳丽的笑容堆满唇色。体贴地替他褪下西装外套挂好,又倒来一杯热脂腾的普洱茶。“你饿不饿?我打电话让食堂替你送消夜过来。” “你不懂下厨?”他有心又似无意地间上一句。 宋蔷软侬语声沈了几个调。“开玩笑!以找的身分怎么可能去接触锅碗瓢盆那种玩意儿,一想到油烟呛脸的恐怖景象,哦,老天!饶了我吧。” 他淡瞥她一眼。 “算了,我不饿。” “那么你要不要听些音乐?或者想看看录像带?抱歉,初次相处,不是很清楚你的喜爱。” “不必虚伪,只要把你最真实的一面拿出来就行了。”萨亦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袍,走往浴室,忽又回头。“你要不要一起来?” “洗鸳鸯浴?”她的镇定差点崩盘。“不……哦,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清洗过了,下一次吧。” 萨亦不再赘言,径自走向左侧的玻璃门内,喧哗的水声,刺激得她心悸更形的厉害。 怎么办?怎么办?等会儿真的要把身子献给他吗? 宋蔷麻木中只得死命抓住那件所费不赀的丝质睡衣,狂紊的心跳彷佛要迸出胸臆一般,整个人紧张得不知所措,甚至连萨亦洗毕出来都不自觉。 “你怎么还不换上睡衣?” 她的心情差点支离破碎。“我……” “算了,反正一样要脱掉,倒省了这道烦人的手续。”萨亦说得极为自然,像家常便饭般。 宋蔷心一冷,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无谓,他是这般的亵渎爱情,把神圣的性爱合欢当做是场无关紧要的床上游戏。她不由得心生不甘,自己纯洁的身子竟然得给这种声名狼藉的风流公子给占有。 她所憧憬的恋爱美梦…… “你究竟怎么了?过来!”萨亦坐在床沿,黑魅的双瞳锐利地盯望着她。 宋蔷踌躇不决,脚步怎地也迈不出去。 蓦地一把大掌蓦然窜出,拉住她的柔荑,他猛地一拉,宋蔷柔软的身子整个跌进床榻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萨亦坚实的身子反身叠上她的,牢牢实实压制她惊惶的蠕动。 “我……”她慌张的闷喊一声,所有的抗拒却迅速封缄在他唇下。 “嗯……”她唤不出声,红唇承受他狂热如猛涛的攻击。萨亦熟练狂放地在她嘴上辗转吸吮,深刻的勾引,企图要引燃她身体的沸腾…… 体内渐渐凝聚一股热气,宋蔷大惊!微存的清醒教唆她双手成拳抵住他的胸膛,拚命想推开加诸于身的体热。但……但是炙热的唇却完全不放过,伴着一双不安分的手,一颗一颗解开碍眼的圆扣,探进的肩头,纤柔的肌肤,慢慢绽露…… 宋蔷倒抽一口气。“等……你等一下,我有话……” “你只管尽你床伴的本分。”他枉然地吮者她雪白的胸脯。 宋蔷气喘叮叮,他的攻势怎会这般凌厉。“萨……亦!” “别跟我玩花样。”他又覆住她欲言的红唇。 她便尽力气才得以别开脸,抓住机会道:“拜托,请你不要跟野兽一样,只会贪求一时的欢乐行不行?” 所有的动作乍然停止!一睹冰墙在瞬间隔起。 “你说什么?”面对着面,那张狂野俊俏的线条完美的呈现在她眼前,不得不咏叹造物者的神奇,让他能够轻易夺走她自认为钢铁般的强烈意志,要知……她沈溺不得。 宋蔷勇敢承担那对眼眸放出的慑人光芒,鼓足勇气为她的五千万跨出第一步。 “我是说……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除了上床共享翻云覆雨之乐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共处方式可以激起另一种层次的快意吧?” 情欲全退。萨亦起身半生,点燃一根烟,透过袅袅的白色烟尘凝睇她莫名的奇异。 “你废话了老半天,就是想不让我碰你。”他沈下脸来。 “至少现在不要。” 他冷寒一笑。“你要了我的房子,刷了我的金卡,我付清买你身体的款项,当你得手后,竟敢反过来要求我不许碰你。”萨亦此时的表情,像极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猛狮。 宋蔷微微头着,拉好半敞衣的襟口。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一成不变的寻欢游戏有另一套更有趣的玩法。”她深深注视着它的不以为然,豁出去地道:“想想看,在我之前与你同虚的女人,在和你有过肌肤之亲后,其结果是如何?都很快的相互厌倦对不对?你每每换玩伴,总不消几日就又得便上拋弃游戏,多累人呀!所以找才敢突发奇想,建议我们改个相处模式,别一来就猴急着上床,先留给对方一点神秘的底限,也给脑子一丝遐想的空间,然后在彼此最合契的时刻融合为一,那是件多美好的情事。” 他嗤之以鼻。“玩恋爱游戏,我没兴趣。” “这并非懋爱,也没有束缚,我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份被情人宠爱的甜蜜,我甚至可以依循你的喜爱而来改变自己。”她一副委屈求全的娇柔。“比方说,为你下厨,为你布置一个充满罗曼蒂克的心窝,随时等候你的‘驾临’,当然:做这些事全是出自我的心甘情愿,你不必负担任何法律与道义的责任,要是大少爷您一个不高兴或觉得乏味了,拍拍屁股随时走人,我也无话可说。” “听来全是有利于我的安排,但你忘了算计一点……若你爱上我,可怎么办?”他嘲讽地盯望她。 “放心吧,我很明白这是一项你情我愿的交易。况且凭你萨亦的风流艳史,我向天借胆也不敢妄想要求你来爱我,我愿意这么做,只是想让你愉快,即使分手,你也不至于亏待我。”她打着捞一票即走的姿态。 奇怪?每个女人都想拴紧他,巧立任何各种可能的机会,只为达成与他相守一世的心愿。而她,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当做是一颗任凭男人摆布的棋子,也只愿和他来上一段露水姻缘,觊觎的只是分手费,实在潇洒的令人不敢置信。 “当然,我不敢勉强你一定得答应我的提议,毕竟我只不过是个拿钱听命的弱势女子,这次胆敢突发奇想,纯粹是为了想让平凡无味的性游戏添加另一种风味,我可是用心良苦呀!”宋蔷幽幽地道。 萨亦蓦然起身,抓起衣服,不发一语的穿上。 宋蔷大骇!完蛋了,他果然生气了,出师未挺身先死,她临时溜出的出其不意,果然是出其不意的先把自个儿给三阵出局掉。 呵,呵,呵,她的五千万……泡汤了。 玩完了。 宋蔷颓然无力地埋进棉被里,娇腻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你没有尝到甜头,那么这栋房子就还给你吧,我不敢要了。”哇哈,她可真仁慈呀!算了!算了!怪老头的五千万既然赚不起,那干脆就放弃掉好了,了不起再另辟战场嘛!反正她的身价应该还值几个钱,到时偷蒙拐骗齐上,债务应该可以还清泰半,她撑得过去的。而这头骄傲的狂狮既然招惹不起,还是趁早收手的好,以免被判骨扬灰、尸骨无存,连想洒骨灰都找不到粉末可以用。 萨亦回头的深眸胖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他隐藏的极好。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前例,我想得到的猎物,也不曾让她逃过我的掌心外,三天后,我会再来!” 暴烈的声喝像是道傲然的圣旨,萨亦高傲的颁下后,又倨傲地转身踏出这间屋子。 什么意思?宋蔷杏睁大睁。 不会吧?误打误撞的结果是让她成功的跨出第一步。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自语着。 ※※※ 沉厚的黑劫天幕,织绘出一幅沈压的窒闷,凛例的风势一刷,身上那件黑色风衣随之起荡,下摆化为一层一层的波满、高高低低,宛如他起伏的心情…… “瞧你一脸凝重肃穆,怎么?欲求不满呀!” 萨亦寸步出大厦,调侃的声音立即追来,不必回头,光凭这大胆犯上的挪揄,便知来人是谁。 他停下脚步,口吻平静无波地道:“你吃饱太闲了?专程跑来探人隐私。” “好奇嘛!”水寰亮晃晃的眼珠子凝满趣味地见到萨亦面前,比了比大厦方向推敲地问:“这女人是不是相当与众不同啊?” 有着二十多年的交情为依盾,萨亦当然明白他所谓的与众不同绝不是探究私密的疑问,会让这家伙如此的关心,其中必然有蹊跷。 “水寰,你话中有话。”萨亦凝睇他。 水寰潇洒地挥挥手,优雅的轮廓硬逼出正经表情。 “没有啊,别冤枉我,我只不过对这个女人的莫名出现充满好奇,以为你盘查出她的底细来了。” “你也觉得此姝奇怪?” 他大力地直点头。 “当然。想想:凭恃她的相貌、又拥有完美的身材、再加上那颗看起来并不笨的脑袋瓜子,想钓金龟婿实在太简单了。可是她不去选择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也不将就那种傻乎乎的纺裤子弟,却偏偏选择招惹你这个社交界赫赫有名的女性杀手,她图谋什么? 你那颗心吗?嘿,不太可能吧。” 萨亦对女人的狠酷心肠与他猎艳时的张狂掠夺齐声远播,上流社会谁人不晓,但偏偏;就是有所谓的名门淑媛,或是自恃才貌傲人的女子不信传言,自许芳心,以为能够凭己身条件勾引住萨亦这头高贵的黄金狮王。然而,铩羽而归的实例已经足够大书五大本,甚至他残酷逼退死缠烂打女性的手法也为众家男人奉为圭臬的典范,虽然至今前仆后继的女人仍旧不断,但大都属于萨亦所谓──是脑袋空空的蛋糕美女,根本不值一哂。 所以这个宋蔷的出现,就值得推敲了。 “我想知道宋蔷的底细。”萨亦突然专断出声。他大概也发觉了宋蔷似乎隐藏着某些秘密。 水寰搔搔浪密的头发,他是对隔岸观火有极深浪的兴致,可要他掺上一脚…… “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先拒绝再说。 “明天中午以前我要知道一切。” “喂!我可不是供你使唤的小喽啰。” “那么只好怪你自己鸡婆的主动跑来找我。”不容抗辩的撂下这|奇-_-书^_^网|话,萨亦转身扬长而去,不理水寰约吹胡子瞪眼睛。 真的这么给我走掉,太可恶了!水寰莫可奈何地搔搔头。 如墨夜的黑发因凛例风势而不羁的张扬。这个集俊美、飘忽于一身的男人蓦然勾起一抹危险万丈的诡笑。 多事吗?若不是这段日子过得委实无聊,谁会想来膛这赵浑水。 好吧,既然萨公子不怕死,那他就善心大发的替他查查吧倘若真有什么好玩事,他定然落井下石,以报报地出言不逊的大仇。 狡黠的轻笑声愉快扬起,在风中飘送着…… ※※※ 宋蔷、芳龄二十一、父-宋文行,T大学教授,母-宋于恋真,XX国中数理老师。 “书香世家嘛,那怎么会教出宋蔷这样的女儿来?”萨亦嗤笑一声,继绩翻开水寰传真给他的资料。 家境中上,父严母慈,一如寻常康乐之家。可惜三年前,其父宋文行操守出轨,疯狂迷恋上一名有心引诱的爱情骗子,在一时失察下,宋父身陷其中不可自拔,自此开始,宋父为第三者拋妻弃女,更为求得情妇芳心,四处大笔举债,尽数贡献情妇挥霍。 但此名爱情骗子在诱得宋父大笔金钱之后,竟悄然离去,宋父虽看明真相,却儒弱地不敢承担一切罪过,反将大笔债务留给其妻与爱女承受…… 看到这里,萨亦合起那五大真的资料,表情揉润出一丝冷笑。 “父亲被骗,女儿不甘,所以有样学样,也想学做爱情骗子,看看能否钓中傻瓜。” 手一抬,手上的档案夹乖乖的飞起定在书桌边缘上。高大削实的身子从皮椅上站起,手指弹弹西装上的尘灰,轻蔑地自喃:“可惜你选错了人。”他迈出书房,来到主卧室,推门而入就见一身玄蓝礼服的宋蔷正对着镜子妆点五官。 “准备好了没有?”他不经意地问。闲来无事,就携同她一块儿参加由一群高官富贵子弟所共同搅和出来的圣手俱乐部,藉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准备好了。”对着镜子审视已臻完美的妆扮,还生怕有疏漏的问上一句:“我这身打扮,会不会削了你的面子?”既是花花公子游戏的场所,那么也就是男人批评女人、女人争妍斗艳的地方,为免引起金主不悦,宋蔷深知还是事事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萨亦深遂的黑瞳仔仔细细凝睇她的风采。白晢的肌肤与淡蓝的雪舫纱礼服相得益彰,乌黑亮丽的波浪秀发完美的勾勒出她浑然天成的小巧脸庞,弯弯的红馥香唇正凝出一抹教人心荡神摇的致命微笑。不容否认宋蔷的妩媚气息,足以吸引众多男人的膜拜。 萨亦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紧绷,批判的口吻鲁莽又突兀。“到俱乐部之后,你最好不要学做花痴。” “怎么可能?”怪了,他干么情绪高涨?“放心,就算我看上好对象,起码也会等到我撕下你的标筏以后再谈。” “你最好紧紧记住你的承诺。”他霍然拉开了门──“亦。”一声娇柔的倾喃突然传来,一个看起来年轻又荏弱的女子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一见到萨亦,泪水瞬即流下来。 “怎么是你?” “我……想你……” 萨亦面无表情,但身后的宋蔷却能明显感受自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强烈不耐。 “你怎么知道找来这里?”宋蔷的居所,至今应是无人知晓才对。 “我找了你十多天了。”荏弱女子幽然地道,似有满腹委屈。 “你找我做什么?”他寡情绝义的回劈。“该付给你的金钱,我可是一毛没少。” “不!你误会我了。”她立即从皮包掏出一张支票,像是烫手山芋地递给他。“还给你。” “还我?”他轻蔑的扬了扬支票,不客气地讥讽道:“你是哪根筋烧坏了。” “亦,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跟你在一起目的并不是为了钱,我是爱你呀,除了想陪伴你一生一世,我并没有别的妄想与奢求,请你相信我好吗?”可怜的姿态让一旁木然不语的宋薇看了都不得不动容。“相信我,不要老把我当成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下贱女人。” “我和你已经毫无关系。”他一脸漠然,无视她的乞怜。 “不要这么狠心,其实你不娶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求能够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短暂一瞥、或者每天只让我看到你一眼,我都心满意足。” “这样真能满足?” 娇柔的女人泛田茂喜的目光。“可以的,只要你能答应我。” “好吧,那你下辈子再来排队,或许可以轮到你。”残忍的拒绝当场把娇柔女打下十八层地狱。不仅如此,萨亦冷寒又噬血的警告道:“徐冰月,不要再来搅和,恰如其分适时退出,才能赢得敬重。死缠烂打这一招已经有太多女人耍弄过了,不过你很清楚,至今没有人能够成功,而你也不会是个例外。” “你好残忍。”徐冰月盈泪欲滴,下唇头动着。“我和其它的女人不一样,你要怎么样才能够相信我?难道你忘了吗?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宋蔷胸口莫名地一窒。 萨亦淡淡撇撇嘴,笑得挖苦又讥讽。“走吧,别耽误我的时间。” “亦……” “要编故事,上电视去。”萨亦冷厉的面孔令徐冰月不敢再造次。 “对不起!”凄楚的面容全是伤心的指控,她转向萨亦身后的宋蔷,央求地对她道:“宋小姐,麻烦你替我照顾亦。”语随泪下,敲进了宋蔷的心墙,见她娇柔不堪的身子蹒跚离去,胸臆的怒火竟然凝聚成一口。 “原来你都是这样对待下堂妇的,真令我大开眼界。”宋蔷娇美的声音中常着森冷的寒意。 他定定地望着她。“这女人太自以为是,萨亦从来不吃回头草。” 这种视女人为敝屣的心态该诛灭! “但你未免过分了些,她那么单纯,那么爱你,甚至不惜把女人最珍贵的贞操与心意全数奉献给你,但你居然这样对待她。” “徐冰月单纯?”他嗤之以鼻。 “萨先生,我发现你实在很残忍。”她压制不住熊熊涌上的怒焰。“你难道不怕报应吗?” 他脸沈下。 “对于不明白的是非,你最好不要妄加批评。” “事实摆在眼前,你敢不承认。” “你了解我多少?又了解那女人多少?搞不清楚状况时最好不要大放厥词。宋蔷,你最好记住!批评我并不是你这种银货两讫身分下的女人所该做的事。”他锋冷撂话。 宋蔷被那对深冷到足以令人丧胆的眼神给吓掉了涌上的正义,倏地住了口! 是啊,她在做些什么?她怎么能够被失控的情绪激得一时丧失理智,忘了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身分角色。现在的宋蔷可是一条需要男人才能生存的藤蔓呀! 她颓然地垂下面容,睫毛半垂轻眨,抑制怒火。 “对不起,我踰越了。”宋蔷面具转变之快,不输粉墨登场的专业演员。 他一瞬不瞬地瞪视她,探索她究竟有多少种变化多端的表情。 “对不起。”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当然!”她谄媚迎合的微笑。“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可别让人等候。” 第三章 宁静的夜,万籁俱寂。 萨亦专注地伏案桌上,指头间的炭笔疾速挥洒,一款款灵巧、生动、独特、高贵的设计图式就在他的描绘下一一成形。国际上首屈一指的珠宝设计师在此刻,又在发挥其惊人的设计能力。 这是与他相处三周以来,头一回见他沉浸于工作上。 宋蔷冲了两杯曼特宁,暂置桌面上,不去打扰他的专心一意,倚坐针织沙发审视他投入的表情。 很奇怪?专注于工作的他完全没了平日的飞扬跋扈,一心一意的面孔着实教人陌生,好象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虽如此,可他举手投足间所自然逸散出的自信光彩,依然宛如红艳骄阳,夺目刺眼到无人敢与争锋。萨氏珠宝连锁企业能够在短短几年间扬威国际,靠的并非幸运两字,萨亦过人的才华的确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其实象他这种才华洋溢的男人会恃才而傲,也许是天经地义,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倨傲过度的结果是将女性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视女人为玩物,这般的凌辱女人,却成为其人生最大的一项败笔。 他终需要付出代价的。 “蔷薇儿!”萨亦俊脸一仰,狂狷的豪气震回了宋蔷的冥思。“过来。”他指示。 从见面之初,他就用自己的决定唤她的名,霸道的主宰她的一切,反正不痛不痒,非常时期,就遵从了。 她走近工作台,十数张设计纸上分别绘有各种独特的款式,这些都还只是图样,却已经散出令人想占为己有的致命吸引力,萨亦吸引消费者的功力,实在无人能出其右。 萨亦从十数张里头抽出其中五款翘楚之作,侧首一问。 “你喜欢哪一款样式?” 他竟也会问人意见?真是难得,该不会在开玩笑吧。 明眸对上,见他态度严整,并不似说笑。 “我比较欣赏这一张。”纤纤巧手一指,道出她的见解。 “给我个理由。” 她道:“因为这款花蝶最适合美丽的女人,不过嘛……”她小心翼翼地凝睇他的变化。 “说──”萨亦直问。 “蝶儿形影孤单,感觉好无依。” 萨亦立即领会。“你的意思是要我将花蝶设计成一对?” “我说错了吗?”她被那两道炯亮的波芒刺得浑身不自在。“对不起,设计这行业我本来就一窍不通,你才是个鼎鼎有名的大设计师,当然自有主张。刚才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不用当真。” 他却恍若未闻,又再问:“若是你,你会怎么设计它?” “我?”她一怔。 “把你的感觉告诉我。” 萨亦出言虽霸,却带着诚挚,宋蔷在吃惊之余,竟泛起受到重视的甜甜喜蜜。 她当真大胆说道:“花蝶梦幻娇柔,适合当女人的配饰。可是花蝶能翩然舞姿,全得归功于它破茧而出时的强悍意识,当它在挣出蛹茧时,那股刚强的生命力,多么适合男人拥有。” “你学过设计吗?”萨亦又唐突一问。 赧红淡淡浮上双颊,宋蔷难掩无奈的神色。 “在校念书时,是曾经学过一阵子,只不过中途辍学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不想试一试?”他突然将炭笔递给她。 “你要我画?”她显然吃了一惊。 他点头。 “这样好吗?”宋蔷踌躇,却难掩跃跃欲试的冲动。撇开一切,能在名闻国际的首席珠宝设计师面前表现理念来,纵使落个饱受批评的下场,却也是一种求也求不来的难得经验。 “把你的意念画出来。” 她颤巍巍地接过笔,兴奋异常地将心中感受化成笔触,勾勒出一帧充满生命力的图样来。一笔成形的完美,无懈可击的线条,可以预见若与蓝晶水钻相结合,势必造成无法想象的轰动。 “怎么样?”她宛若小学生等候老师讲评时的娇憨,满脸天真的忐忑,令一向熟知她狐媚的萨亦一时傻了眼。 这是宋蔷吗? “很没有创意是不是?”她气馁的垂下眼睑,低声地道。“浪费了你的纸跟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视她的讶然,萨亦赞赏的神态毫不隐藏。“这是一帧非常独特的设计。”他居然反过来修正自己所绘画出的花蝶图形,转而去配合宋蔷强调生命力的昂藏力量。完成后,惯板的凌傲竟然有些剥落,他以自己最卑微的语调问道:“蔷薇儿,你愿不愿意将这幅图样授权给我?” “授权给你?”什么意思?她随意画出来的样式有用吗? “我决定采用你的意见,让我的花蝶与你所设计出的图式配双成对,再以蓝晶水钻为材质,雕琢完成后发行全世界,就命名为‘咏叹’。”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乍来的喜悦。 “你在担心什么?” “我……” “以萨氏珠宝的声名,再配合强力的宣传,我相信‘咏叹’将成为市场上的另一种惊奇。当然,该给你的权利金,我一毛都不会少。” 她不是在作梦吧?她竟然能够得到这种机会,需知市场的运作并非仅靠实力就可以扬名的,除了运气以外,最重要的是身后背景需要有强势的后盾,像她这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凭什么能够与珠宝设计界沾上关系。 “如何?” “当然……当然好。”她高兴的无以复加,整个人陶醉在狂喜中。 得到她的同意,萨亦立即打电话回总公司,对每个部门交代各项事宜,直至凌晨时分,还没有休息的打算。 这就是萨亦放浪形骸下的另一种面目,感觉很真实而美妙。投注于一件事情上的快乐她能体会,更曾经享受过。 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宋蔷步履轻快地步出书房外,不愿意打扰他,直到天空蒙蒙微亮,她才端来点心,让二十四个钟头未曾进食的萨亦填填肚子。 “你大概饿了。”一盘香喷喷的美味勾引人的食欲。 萨亦暂放忙碌,望向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南方点心。 “才几天工夫,你就练就出一身好手艺。”他不免讶异。 “我没那么聪明,这点心是我昨晚叫来的外卖,又再重新温热的。”她才不会承认这是出自她的巧手。 想想也对,她一点也不像肯为柴米油盐牺牲的女人。 “先搁着吧,我等会儿再吃。”径自拿起电话。 她一把抢过,又还原成拜金女子的媚骨姿态。 “休息一会儿吧,何必这么辛苦呢,凭萨氏珠宝的威名,那些财产够你三辈子享用不尽了。”刚才的态度过于“真实”,不妥不妥,飘忽不定的姿态才能倾人心的,她暗忖。 “谁告诉你我家财万贯?”萨亦的嘴角弯起一抹奇笑。 “外头不都这样风声传闻。” “嚼舌根出来的话未必是真的,傻傻的相信,吃亏的将是你自己。”他冷冷地说。 “你在教我识人的道理。” 他沈吟,嚣张的目光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若说我根本只是个空有其表的假商贾,你信亦不信?”他问得别具深意。 宋蔷轻笑。 “何必这么保护自己,我还不至于妄自尊大,以为凭自己的德性就可以套牢你,然后再去谋夺你的家产。”一般的坏女人似乎都是用同一种模式在蚕食人,而她在他眼中,大抵也是属于蛇蝎美人。 他朗朗一笑。“其实就算你心机连连,也必会大失所望。萨亦身后没有半点财产可以被人所夺。”这状况怎么这般诡异?想当初那个神秘老头语带玄机,意指萨亦是万贯家财的继承人选。然而当事人却又口口声声表示,自己只是个虚有其表的假象。 “有意打退堂鼓了?”萨亦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她撩了撩发。“没这么快吧,至少我现在住的舒舒服服。” 他跟着她身畔坐下,抚着地的发,喃喃地说:“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我看中了你的年轻及英俊。” “还有呢?” 她半真半假地又这:“我准备搜刮你的金钱,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拐你走进结婚礼堂。” “真坦白。”他沈笑,蓦地吻上了她的脸,轻轻柔柔的耳际厮磨不同以往,但营造出的热涛却更胜从前几分。一股混沌的朦胧慢慢地、催魂地、漩化掉她的坚定,意识逐渐模糊…… 萨亦突然停止了动作。 宋蔷眼神钝滞的看着地,无法回神过来。 “很失望?”他调侃道,笑容邪恶之至。 宋蔷猛地弹了起来!“胡说八道。”她急急否认,怎也不愿相信单单一个吻就能让她沦陷投降。 萨亦笑得更恶劣。 “如果你想尝尝的滋味,就亲口对我说──你要取消之前的约定。”一声声调侃的暧昧窜进耳膜,刺激宋蔷的神经,逼得她连耳根子都红了。 要她弃械投降绝对不可能,至少为了那五千万。若真想要得到这笔钜额酬金,无论如何她都得平复此际的慌乱。 她失误不得。 “考虑得怎样?”磁声追探。 “不!”她摇头,大胆反驳他。“我感觉得出来,你并不讨厌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既然如此;那为何要破坏呢?你知道吗?我一直有种预感,我俩最合契的时刻即将到来,难道你不期待?” “哈……哈……”他竟然纵声大笑,诡谲的音符直达大厅,使人完全摸不奢头绪,更震得她心悸难安。 他又怎么了?宋蔷不觉轻颤了一下…… ※※※ ㄇ字型的宽广建筑物盘踞了半山间的一大片土地,独树一帜的净白外观在金黄日头下泛闪晶莹璀璨。这栋令人瞠目咋舌的建筑物昂藏地向天地宣告它的雄伟与壮观,睥睨的骄姿,至今无任何建筑物敢与较之。 当萨亦的黑色法拉利慢慢地停在电动镶空米白色的电动门前,光是出来迎接的佣仆工人算一算竟有二十来位。 好惊人的气派。 “没想到这座在台湾引人津津乐道的皇主园别墅,竟然也是你的。”宋蔷忍不住赞叹!原本以为他又要带她上哪个俱乐部,或是大酒店,没想到路径一拐,直往郊区,这回所来到的地点,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著名城堡,太出乎她意料外了! 他瞟了一眼,道:“你猜错了,皇主园并不属于我。” 萨亦的否认才落下,一个管家装扮的中年男人已经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迎接他,顺道对宋蔷确立他的地位。 “大少爷。”管家一唤。 宋蔷满心不是滋味的,何必呢?身为天之骄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他干么总是古古怪怪的极尽否认之能事。 下了法拉利,座车随即让皇主园专属的司机开进车库。宋蔷亦步亦趋跟着萨亦身后,当步上阶梯,靠近皇主园的中央主建物时,更能感受到其人其物的不于。 这肯定是超级富豪才住得起的皇宫,相形之下,自己彷佛成了卑微的丑小鸭。 淡淡的辛酸凄迷心间,虽然人们总说金钱绝非万能,但有钱又的确可以成就许许多多的心愿。 很矛盾的冲突,是吧? “大少爷,纪小姐在皇主园等候你好几天了。”管家声小却清晰地禀告,这个消息同时也拉回宋蔷神游的魂智。 这纪小姐又是何方神圣? 但见向来睥睨的脸庞竟然泛出喜色,宋蔷隐隐察觉不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萨亦产生这般的情绪反应,这位纪小姐在他心目中似乎占有一席地位。 萨亦进屋,宋蔷也追随其后。甫踏进,她即见到一条曼妙的身子扑进萨亦的胸壑中,还嚷道。 “萨哥哥。”纪弄玉的声甜音美,气息干净的宛如涓涓溪水。 “弄玉,你什么时候来台湾的?事前也不先知会我一声?”他热情地询问。 “知道你忙嘛。” 他挽着她落座,表现出难得的热络。 “纪伯伯知不知道你来找我?”他再问。 “当然知道,他巴不得我每天把你拴在身旁,一分一秒都不许你暂离。”弄玉撒娇够了,她的视线才越过萨亦的宽肩,熠熠地灼看不发一语的宋蔷,热情的口吻忽然转成疏冷。“那位大美人又是你的新欢?” 新欢?宋蔷黛眉一挑。看情况这位纪弄玉小姐对萨亦的所做所为倒是了解的甚为知详,那么她对朝秦暮楚的萨亦可以容忍吗? “这位小姐,我很好奇你想贪图萨哥哥什么?” “纪小姐,你怎么这么说?” 纪弄玉亮晃晃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了转,毫不忌讳萨亦就在身畔,大剌剌地单刀直入又续道:“我还要说,如果你看中的是萨哥哥的人品,算你有眼光。但若你的目标是要对准他的金钱财富,那么你可要大失所望喽。” 她知道自己的外形容易给人贪图荣华富贵的浪女印象,而实际上她目前的一切做为也是朝拜金女郎的步伐大举迈进。只不过这个莫名的女子从一开始就来意不善,口无遮拦的挑弄争端,凭什么无理的大肆讨伐她。 而端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萨亦竟也不阻止,任凭纪弄玉翻云覆雨。 火气缓一缓吧!在尚未弄清楚状况前,还是先不要反击的好,谁知道纪弄玉的挑拨是否出于萨亦的主使。这场费尽心机始能展开的勾当,她得小心走下每一步。 不知是否挑不起波涛,萨亦总算愿意掀一掀嘴皮了。 “宋蔷,这位是纪弄玉小姐……” “也是萨哥哥唯一的新娘候选人。”她得意洋洋地接口。 她大胆宣扬,萨亦也不否认。一股沁心的凉意悄悄自脚底蜿蜒而上,狠狠缠住胸臆。 “周管家,你带宋小姐先去客房休息,我和弄玉有事谈。”他不顾宋蔷的感受,直接下驱逐令。 “是!”周管家恭谨的执行工作。“宋小姐,这边请。” 她咬了咬下唇,不置言抗议,安分地随同管家步上椭圆形木悌,直达二楼一应俱全的客房。 “宋小姐,请你先休息一下,晚餐时间一到,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下楼。” “谢谢……噢,周管家,麻烦请等一下。”她又唤住已转身的管家。 “宋小姐还有事?” “我……不!没事,没事……”算了,何必去打探纪弄玉是何许人?这与她又何于? 她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安之若素的判断纪弄玉的来历与企图,尔后再抓其破绽加以痛击,一举扳倒她,这才是正确途径。若是自个儿先乱了阵脚,搞出是非来,萨亦一个怪罪翻脸,她先前的努力岂不化成白费。 冷静一点。 她首先冲进浴室洗了把脸,落地窗扉外的自然世界吸引住踏出浴室门的她。不远处的天然碧茵景致堪称得上曼妙美丽。常年住宿在人群拥挤、车水马龙的大都市里头,何曾有幸浸淫在群山细翠间,好想出去走一走。 主意一起,立即行动。她兴致冲冲地跳下,却见萨亦和纪弄玉仍在大厅里头卿卿我我、低喃幕诉的…… 她到嘴的请唤硬是吞回去。算了!何必不识相的从中打扰。 宋蔷带着参观的心情先绕走这栋豪华的大城堡一遭后,在花园仆役的指示下,她越过小径,直往未曾被人类洗劫过的浑然天体。一来到清澈见底的溪岸边,再也忍不住地弯下身子,用掌心掬起沁凉的河水轻拍颊畔。 “。”她忍不住低喃了一声。“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嘛……” 突然,平静的溪流乍起波动,一阵莫名迸射起的水花从溪间高高窜起,再恍似晶雪地洒下,模糊她的眼。 “怎么回事?”宋蔷震惊的退了好几步,差点栽倒。待回过神时,水花已阖然。 可……可是她仍然无法移动半步,瞪着大眼,檀口微开,吃惊地直视一具突然出现的强健体魄。 怎么……溪里原就有人,而且这人还……一丝不挂。 古铜色的结实肌肉闪着水光,他旁若无人的从溪水举步迈上岸,不顾宋蔷呆愕地杵在一旁,往岸边走去,捞起吊在树桠上的黑色浴巾,径自擦拭着身体。 面对这种限制级的场面,她该失措的大声嚷嚷,或者踉踉跄跄的往回奔藏起来,再不然,也要转个头或闭上眼睛来个非礼勿视。可是──可是她完全做不到,双眼全然定在那个男人身上。灵魂、肉体彷佛被一股深沉的诱惑给困卷吸住──无法动弹。 她无法计算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总之她就这么一直傻优的立站原地。 “你看够了没有?”男人终于侧首,深不见底的细长阴眸缓缓眯起,寡毒的阴绝灼灼射出。 宋蔷全身一颤! “我……”理智拚命叫她得离开,可是身体却是无法移动半步。 “没见过男人?”他魅惑的鬼调幽幽荡荡地在空气中传送,微带异紫的瞳仁阴森透寒,这个男人实在像极了从阴曹地府中窜逃出来的鬼魅,而且还是其中最阴美、最震慑人心的鬼中之王。 宋蔷浑身绷得死死,这个男人的面貌已经属于无法形容的极端魅惑,居然还拥有一对诡谲紫异的双瞳,那一头披在肩上的黑发因风的吹拂狂飘乱舞,辐射出的放肆网状似极张牙舞爪的魔网,侵略人心。 他像极了乱世魔王。 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倾近,忽伸手一构,宋蔷反应不及,整个人掉进他的胸膛中。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美丽的脸蛋,阴恻恻的气息在她耳畔飘着…… “你很美、很艳、很适合当点心,而我……正巧饿了。” 饿了……不! “放开我。”消化了他的语意,宋蔷使尽力气推开他,害怕的连连后退,恐惧地直发颤。天呀,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法律、道德,他仅是不懂? 那神经病沉沉地阴笑,骇得宋蔷心跳如击鼓! 他又踏一步──“站住!你不要过来,不要。”宋蔷尖叫一声,再也不敢逗留了,转身就跑。老天,再不逃,难保她不会失身于此。 男人阴毒地望着宋蔷消失,并不去追。忽尔,吐出一抹邪笑。 “你逃得掉吗?”那人喃喃低语。 “三少爷。”一句敬唤从男人身后发出,带着某些疑虑。“这样做好吗?” “为什么不?” “我弄不懂?老太爷究竟在计量什么?他怎会把宋蔷这样的女人推给萨亦少爷,这简直是在衬托纪弄玉的完美嘛。” “是吗?”他胸有成竹的浮出一抹笃定,好心情地为下属解惑道:“况杰,你真以为不良那老头子是有意让宋蔷衬托纪弄玉的完美,继而撮合萨亦与纪弄玉的婚姻。”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异色的眼不怀好意地闪烁,他缓声道:“不良的真正意图是要设计萨亦去爱上宋蔷,宋蔷才是真正的目标。” “怎么会?” “不良那头子的心理你难道还摸不透?倘若他没这份心机,又岂会大费周章的去钓出宋蔷,设计萨亦。” “那不就糟了!如果萨亦少爷真的爱上宋蔷的话……” “我不会让这件事变成事实。”薄唇邪恶的截口。“不良的产业只能归我掌控,唯有我才有资格成为唯一的继承人,谁都抢不走。” ※※※ 宋蔷没命的往皇主园方向奔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剧烈起伏的胸脯怎地也无法平息下来,轰隆隆的脑袋乱成一团,唯一剩下的反射指令就是跑、快些、逃出那张魔网外。 问她究竟在怕些什么?可笑得连她自己都厘不清楚。难道是源于那个妖诡男人无理的举止吗?或是那张煽诱人心的邪俊面孔?不知道,她全然的迷惑。只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股噬心入骸的惊悚怪异在她心头翻授迸窜,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反应。 “宋小姐,你怎么了?”她狂乱的步伐、一脸惊惶的惧样,一五一十落进花园工人的眼瞳下。怪了!她一个钟头前不是才兴致勃勃的说要到后山寻幽去,怎么才一会儿光景,就变成这幅模样?“宋小姐……” 冷汗淋漓、脚步不歇,她恍若不闻的只管拚命往主屋奔去,弄得花园工人一愣一愣的。 “砰”一响,主屋的大门轰然被推开,宋蔷冲进屋后就瘫在门边直喘气。 “宋小姐──你怎么啦?”管家连忙迎上,见她脸色奇惨,忙问道。 “我……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宋蔷连话都应不出来,虚软的长腿差点让她栽倒下。 “你的脸色好难看,我扶你回房休息,小荷,快去请医师过来一赵。” “不……不用了……”她喘气未休,杏眸明睁的梭巡找人。“萨亦呢?”不知怎么回事?盈满胸臆的念头就是要见他。 “大少爷和纪小姐在书房里。” “他们还没谈完?” “是呀。”管家点点头。 奇怪?这两个人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 宋蔷深深吸了口气,将颓靡的身体强行拖进沙发里。 “他知不知道我刚才出去过?”她勉强扯出声。 “花圃的工人有来报告过。”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宋蔷期待地──管家摇头。 “一句话都没有。”宋蔷怨怼的闭了闭眼,气力更虚,挣扎地从沙发站起来,拒绝管家的帮助。“我上楼去。” “宋小姐,你真的不要紧?” 她摆摆手。“死不了的。”退场的步履蹒跚颠踬,好似承受多大的委屈。 管家帮不上忙的目送她上楼,显得无可奈何。 “宋蔷刚才怎么回事?”萨亦的声息忽然由目背后传来,管家猛回头,惊讶大少爷何时站在他身后的?他居然一无所知? 他向上看了一眼,宋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我问了,但宋小姐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瞧她那副样子好象受到极大的惊吓!冲进门时,整个人简直都快晕过去了。” “受到惊吓?”萨亦疑惑。 “是呀。我也想不通,后山花园除了飞鸟及一些不会伤人的小动物外,并无其他野兽,宋小姐在怕什么?” 萨亦神色一沈。 “周管家,这几天除了弄玉以外,还有谁来过皇主园?” “哦,魔岩少爷两天前来住过一夜,可今天一大早,他和况杰就离开了。” “魔岩……”他心一凛,浓眉高耸。“他来台湾?” “是的。”周管家一时间也不知能再说些什么,毕竟萨亦、水寰、磨岩这三位年轻人全是他的少主人,他在不良老太爷的身边服侍了将近三十年,理所当然对这该是一家子,却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了解甚详,但明白虽明白,对其中恩怨,他并无权置喙。 简单描述其纠葛情节;魔岩少爷与萨亦少爷、水寰少爷一直形同陌路,三人两派、壁垒分明地辟成两个阵营。虽说这三名年轻人全都自幼即被不良老太爷所收养,且也全部出自于他的亲手调教下。但,魔岩少爷特别阴鸷的个性,与众不同的邪寒气息,委实令许许多多的人都承受不住。上至该为兄弟至亲的萨亦及水寰、下至不良产业中最低阶的部属,只要一听见他的名,劈进心间的第一反应必是忐忑难安,就别遑论有人敢去亲近他了,甚以蛇蝎形容都嫌不足。 从萨亦竟会拧起眉头来,周管家大致推测出一、二。 “大少爷,你是怀疑宋小姐遇上了三少爷?”这就难怪,魔岩少爷的诡异作为常教人匪夷所思。 “你不是说他一早就离开了。”他反问,俊雕的线条恢复如常,窥探不出心中计量。 “可是──” “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他截话,继而又退:“用餐,我立即带弄玉和宋蔷返回台北,皇主园全权交给你了。” “是!” 很奇怪,他突然意识到萨亦少爷彷佛在担心某件事。可能吗?一向稳若盘石的他怎么可能出现波动的情绪? 还是,他多疑了。 第四章 连夜从皇主园赶回到台北,萨亦先送宋蔷返回住处,旋即带着纪弄玉又驱车离去。 没留下只字词组,这一消失就是整整五天,完全没有再联络上。 她总不能坐困愁城,任由他将她遗忘,要知道她可是个背负魅惑萨亦公子这项伟大任务的大恶女,更重要的是,那白花花的五千万。 于是,她积极运用人脉,想从以前在酒店上班时所认识的姊妹淘那边,探探猎艳高手是否又伸出摧花魔掌,这才会因而流连美人窝而忘了她这位相识个把月的旧爱。然而查访所得的结果,竟大出她的意料外。一向性喜穿梭于各大高级俱乐部的他,这些天来全恭迎不到他的大驾,甚至各方有心钓金龟的美人们也四处查探其下落,萨亦公子形踪依旧不详。 这倒怪?他会上哪里去了?难不成他和纪弄玉仍在大过两人世界,这才还避外界的于扰,惬意的享受人生。 火大呀! 该明白萨亦的独裁霸气,自私到可恨,除非他愿意,否则有谁能在他心中占上一席之地。就拿她在皇主园后山受惊的事件来谈,即使她没对任何人说出当天的畏怕缘由,但最起码──最起码他也该表示一下或问候一下吧。可他没有,一个字都没问过……面对这种态度,她能不气馁吗? 可恨! 怀着满腔的怒与怨,宋蔷来到一座公寓前,位于第五层的这间屋,是她好不容易才能留下给母亲暂住的栖身之所。 整了整衣裳,将“萨亦”暂锁脑后二身标准上班族服装的她应该不会暴露出任何破绽来吧。 走上楼,按下门铃,前来应门的人竟是她母亲。 “妈,怎么是你来应门,苓苓呢?”她问着该陪伴母亲,代替整理家务的十六岁女孩。 “苓苓这几天感冒,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宋于恋真开心地拉着一阵子不见的女儿,直往客厅里头去。 宋蔷忙找出一件外套,为瘦弱的母亲披上,并扶着她坐下。 “身体好些没有?有没有按时服药?” 她拍拍女儿的手,很安慰地说:“别只顾着我,妈很好。倒是你,好久没见你回家? 都在忙些什么?” 她微笑,无懈可击地道出早已拟好的说辞。 “公司要扩大营业,不得已必须国内国外两头跑,忙到连睡觉都嫌奢侈,哪能找到空档回来。”要原谅她瞒天撒谎的苦衷,她目前所做的“工作”,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母亲知道的。 心疼浮在宋于恋真憔悴的脸孔上,心酸从苍白的嘴唇逸出。 “难为你了,让你扛这么重的担子。” “怎么会。”她俏皮的揽住母亲,撒娇道:“您看我不是头好壮壮、身体健康得不得了,哪来的委屈。” 宋母歔了口气,幽幽叹。“怪妈不好、没用,这副虚弱的身子不但没法子帮上你的忙,反过来还得让你操心……” “妈,又来了,您知道我不喜欢听。”黛眉锁起。 “好、好、妈不说,不说了。”她疼惜的拍拍女儿的脸颊,忽然|奇-_-书^_^网|想到。“对了,小蔷,我以为你是不是该安排个机会让我见见你的老板,要知道幸亏有他的帮助,我们母女俩才有安身的地方,是要找个时间让我好好谢谢人家。” 宋蔷暗嚷糟糕,她母亲老是惦记着这档子事,每回逮到机会就说要上门拜访她的老板。呵,老板?她哪来什么捞门子老板给妈妈来拜访? “下次会有机会的,人家大老板每天忙得昏天暗地,这种时候我也不好意思提这种事。” 宋于恋真缄默下来,并不胡涂的眼神仔仔细细审量貌美惊人的女儿。 “小蔷,老实告诉妈妈,你的老板是不是在追求你?” “您怎会这么想?”她做了什么让母亲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她指了指未蔷耳朵上的晶玉,道:“你耳垂所戴的这对耳环,价值不菲,凭你目前的能力,万万不可能有这种闲钱购置它,是他送的对不对?” 即使她已经小心翼翼、步步谨慎了,但纸仍是包不住火,忘了取下的蔷薇儿终究露了破绽。在家里没出事前,母亲对这种宝石晶玉类的饰品颇有研究,难怪只消一眼即能判断出它的价值。现在麻烦的是她该怎么解释蔷薇儿的出现? 但显然她的焦虑是多余了。 “你的老板人品如何?”一如天下父母,她的心思已然全放在盘查未来女婿的底细上。 “人品?”宋蔷呆呆喃念,浮上眼前的,竟是萨亦的身影。好笑!像他这种人岂能成为托付终身的对象?她不敢以为。 “我记得你说过,他未婚、年纪尚轻……”她涓滴不漏地重述女儿曾说过的资料。 “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害躁什么。”期望的表情凝固在她脸上,她声哑地道:“虽然你才二十一岁,不急着要找对象,不过要是能够遇上一个好男人,自己就应该要懂得把握,千万别让这个家再给拖累了。” “这不是拖累,我们是一家人,祸福与共本就天经地义。” “祸福与共……”她难过的失笑。 宋蔷知道妈妈又记起父亲的绝然。 “别想了,根本没意义。” “能忘吗?”她深深叹口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悲哀的意境我硬是尝受到了。” “妈。” 她拭掉泪,平静重回脸上。 “不谈过去。小蔷,你人在外头工作,人面熟、交际广,有没有试试查一查你爸爸的下落?” 她摇头。“试过,但一无所获。” “没消息……”她碎心地低喃。“那么他是打算、永远不再出现,决定要彻彻底底的与我们母女斩断关系。” “我不知道。”她无话可答。 宋于恋真突然激动的握住女儿的手,严整的交代。 “记住,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千万小心,尤其面对感情问题也一定要好好处理,选择一个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不要又重蹈妈的覆辙,明白没有?” “明白了!”萨亦的脸孔一再掠过,和母亲的警语交织成顽岩大石,重重地压在她胸口。 ※※※ 天可怜见,就在宋蔷悲哀的以为自己已被萨亦三振出局的绝望时刻,一通宣召的电话又把她从地狱深渊中拉回魂来,顾不得尚未动用的晚餐,急忙套上绛红色晚礼服,匆匆抵达萨公子所指定的会场凯悦饭店的宴会厅。 幸好!上天没有亡她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立刻忘了我这个旧爱呢!”风情万种的宋蔷一现身,无数条贪婪的目光立即锁定在她身上。她袅袅走近萨亦身畔,半娇嗔地抱怨多日来的委屈。 虽然席上宾客众多,但不用费上吹灰之力,一眼就可以找到那条出类拔萃的威猛气势。 萨亦递给她一杯薄荷酒。 “几天没见,变得更艳了。”他平述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折。 “是吗?我倒不觉得,况且几天没见你,都快病相思了,哪还漂亮的起来。” “这么惨?” “谁叫你一失踪就是一个星期,公司、公寓、甚至连皇主园我都打电话去追踪查问过你的下落,可怜始终没有消息,到处打听不到你行踪的、心情,忐忑难安极了。” 他笑了笑。 “你究竟躲到哪逍遥去了?” 他举杯,没意思告诉他这段时日的去向。 “算我多嘴。”察言观色她学过了。 萨亦又啜一口,忽问道:“蔷薇儿,他──可曾找过你?”一对眼睛突然变得宛如探照灯般锐利。 “她?!哪个她?你是指纪弄玉小姐吗。”宋蔷格格笑出。“怎么可能,她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要谈判吗?嗳,别开玩笑了,想我宋蔷这种小角色一定是入不了纪小姐的法眼,没那种资格吧。” 萨亦晃了晃晶莹剔透的酒杯,眼神移往琥珀色的酒液,忖想:宋蔷自若的神态表明并没有欺骗他。 那么说来,是他多心了? 但是;魔岩亲由日来到台湾毕竟是件事实,他这回不寻常的跨海而来所为何事?没人知晓,更该死的是那个该盯住魔岩的不良老头也彷佛从人间蒸发掉一样,四处找不到踪影,连水寰都使不上力…… “你怎么了?”宋蔷疑惑地看他。“难得看你会心不在焉。” 手上的高脚杯轻震了一下!琥珀色的漩出一波波的涟漪,直视的目光一瞬不瞬。 他不太对劲耶。 宋蔷忍不住小心试探。“纪小姐给你气受啦?” 雕塑终于抬眼望她。 “你不喜欢弄玉。”幽亮冷然的眸子睨向她,反问。 “我怎么敢,人家是什么身分,堂堂的千金大小姐耶,我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她。” “弄玉的确拥有不凡的家世背景,不过那些并非重点,她的好源自于真诚。” 宋蔷尴尬一笑。 “我也没骗过你什么呀。”心儿抨枰跳,他该不会发现到了吧! 锐利褪些。“正因为你让我觉得尚可接受,所以现在才有房子可住、华服可穿、身分可炫。” 什么嘛,他以为冠上萨亦女伴的头衔就了不起呀! “是啊!恩主,小女子我感激不尽。”看着吧,总有一天会让你尝到中箭落马的滋味。 看了下会场情况,不再与她抬杠,放下手中酒杯,他简洁吐话道:“你在这里候着,我跟主人打声招呼,再回头接你。”十足的霸气,留她在会场的一隅。宋蔷眼睁睁看着好几个女人以为逮到好机会,追着他屁股后面跑。 忍不住偷偷扮了个鬼脸,气萨亦的神气兮兮,也气那群没格没调的女人。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就妄想套住萨亦这头自大、狂傲、嚣张的万兽之王,智商大概是呈现不足现象…… 呃,她会不会同时骂上了自己…… 无聊! 她一口仰尽杯中薄荷酒。 “可否赏个脸?”一个斯文、长相不错的年轻人,自动接过她手中的空杯交给待者,又递来一杯三分满的兰姆酒。 宋蔷浓密的睫毛微掀,轻笑道:“和酒可是会醉人的。” “红霞绽颜,可想而知你微醺的美态将是怎地倾国倾城,宋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姓宋?”这男人干么用灼热的眼光凝娣她?“我好象不认识你喔。” “宋蔷之名早已传扬社交界,谁敢不知。” “是吗?”倒霉死了,全怪萨亦这个害人精,没事名气这么大做啥?好啦,这下她被人贴上注册卷标,就算以后想转换目标、重钓凯子,沾上的腥味也得刷个老半天才能洗干净。 “找我有事?”萨亦在那边好象又被一个女人给缠上了。 “我很喜欢你。”斯文淡定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句直截了当,宋蔷当场听傻了。 注意力转了回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不介意重复一次。 呵,呵,呵,这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别开玩笑了!”她挥挥手,难不成她今年桃花大开,这才能迷得男人一个一个来。 “我不开这种恶质玩笑,我是真心诚意的。”他郑重的宣告嗅不出任何的玩笑因子。 “那么我请问你,决定拿哪块后盾来做为追求我的依据?”先探探他有没有家底,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玩玩吧。 他眼中掠过的真挚显得很耐人寻味。 “萨亦可以给你的,我全部出得起。” 螓首微倾,无垢的绝丽迷煞人也。“既然条件相当,那我何必舍他就你,‘转台’很麻烦的。” 灼灼的目光一瞬不瞬,他似乎豁出去的势在必得。 “如果你愿意跟我,我可以送给你一样女人最向往的礼物。” “礼物?” “一张结婚证书。” 她渐渐敛起玩笑之心,可掬的笑脸有抹戒备。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不知道姓和名的先生?” “我姓卓,卓沐楚,三十岁,未婚,家无长辈、亦无姊妹,所以免除了你与公婆小姑不和的机会。幸运的是,靠着祖先庇荫,身上有几个钱,这辈子应该挥霍不完。”他望着她,翳出一抹期待。“虽然及不上萨亦的外表,但我这副不错的皮相也是上上之选,与你相伴,并不委屈。” 她笑容不减,眼皮却抬也不抬一下。 “好诱人的条件,听得我心都快动了。” “都快?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愿意接受呢?” 她把玩垂在鬓旁的发丝,意味深长地反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你决定钦点我?我完全看不出我身上有哪项条件可以吸引你娶我。”哈,娶她耶! “你的美艳已足够让我沦为裙下臣。” “真是受宠若惊啊……”她花俏的咪咪笑。“不过很抱歉,现在的宋蔷承受不起。”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连考虑都不曾有过。 “宋蔷,我是认真的。”卓沐楚因为她的敷衍而微愠。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呀。” “你若是担心我欺骗你,那么我立刻将天母的房子赠予你名下,籍以证明我的真心诚意。” “现在?” “有何不可。” 不会吧?原来火山孝子就是这副德性,以往只是听说,不曾有幸得见,今儿个大开眼界,还真是觉得有趣。 小手像哄狗狗一样地拍拍他正经八百的斯文脸。 “OK,我明白了,你先别急,我不是拒绝你。” 他反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只要是人,就一定贪,只是宋蔷我呢,贫之有道。在一个月前,我已经先行选择了萨亦,成为他包养的对象,所以在恩客尚未厌倦、我还没被一脚踢开之前呢,得谨遵情妇规范,你也不喜欢你未来的老婆被人嘲笑没有职业道德吧?” 卓沐楚拧起眉心,她满口的不正经算是拒绝吗? “你在刺探我?” “端看你有没有这份耐心?” 他执起她的手,紧紧包握住。“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萨亦,只要能先得到你的首肯,我就有信心找他谈判。” “谈什么?”蕴藏阴霾风暴的嗓音和着怒涛的大掌,萨亦一把挥开握住宋蔷柔荑的那双手,又一带,婀娜的身姿被铁臂紧紧锁拥住。 噢,她的腰快断掉了。 “放开宋蔷,你会弄伤她的。”卓沐楚倒不失男人的骨气,胆敢与萨亦直接交锋。 “她是我的女人。”萨亦摆明他无权过问。 “那又如何,我不许你欺负她。”卓沐楚声音愈吼愈低,未了几字是强撑出来的。 “不许?”萨亦低笑出声,唇角流露出的霸气唯我独尊。“宋蔷属于我,自然任凭我来主宰,你踰权了。” “是呀,卓先生,麻烦你赶快退场吧。”宋蔷挥苍蝇的猛使眼色。 卓沐楚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万分难舍的转过身。 “我会再找你,等我。”他不甘心的暂离风暴。 这什么话?一双美眸根本不敢斜视身恻的萨亦,因为环住她腰身的手奋满狂怒的预兆,他生气了。 “很疼的。”她小小声求饶。 “我警告过你。”声色俱厉,手劲倒是松了些。 “我没有做,是卓先生他自个儿来纠缠我,我能怎么办,一拳打死他吗?”她好无辜。 算是听进了她的解释,束缚她纤腰的手放开了。 “他临去前撂下的话,什么意思?”萨亦厘不清的胸臆在意何事?对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伴女郎,他何苦费心去在意她跟谁有约。 原来他没听见,幸好;危机暂时解除。 “没什么?他只是前来邀我参加明天的一场生日舞会。” “你答应了?” 樱唇微撇,慵懒得迷人。“我的男人没应允,岂敢擅作主张。” 萨亦眼神虽冷,已不复方才的酷绝。 “该庆幸你分寸拿握得好。” “过奖了。”一场原本欲起的风暴,总算暂时消弭了。 第五章 “事情进行得如何?”魔岩拆下一片香水百合,置在手心,望着。忽手一反转,白色柔瓣轻飘,在空气中优雅摆晃。 “卓沐楚和宋蔷已有一面之缘。”况杰据实回报。 “一面之缘?换句话说就是说毫无进展。”他峰眉拢聚,手一伸即捉住下坠的柔瓣,捏碎。 况杰俯下头,不敢正视那两道朝他而来的淬练紫眸。 “但至少宋蔷记住有他这么一个人,往后会好办事许多。”况杰拐个别替卓沐楚求饶。 “是吗?”白色粉瓣颓然掉地,他不曾在乎一下,端起盈绕醇厚咖啡香的瓷杯,悠闲的品尝、慢慢的饮尽。“给我一个时间。” “卓沐楚他……他不敢确定……” 清脆的碎裂声随着他的话语同时响起。况杰头一抬,惊骇的眼神定在那只碎在他掌心中的白净瓷片上,极艳的红血怵目惊、心地从鹰岩的掌沿滴流下来…… “三少爷。”况杰大骇,就要转身唤人…… “你只要管好由自个儿的事。”魔岩不领情的喝声阻止!舌尖舐舔掌上的血液,无谓的态度彷佛受伤的并非他自己,那痛、那血、不关他事。 冷飕飕的寒意不断不断窜进况杰的心底深处。侍奉他二十七年,自他出生开始,他就注定得背负这条神圣的使命,虽然他不曾怨过、也没有资格拒绝……因为他况杰。米奥这一族,世代子弟都必须默承这条祖规,即使以身代死,也得含笑归泉。然而看着魔岩日渐成长、看着他心性转变,即使大他十岁之龄,也每每被他激绝的心性、残忍的手段,甚至强烈到自残都在所不惜的可怕行径给吓得哆嗦不已,可又…… “况杰!”轻唤的命令夹带嗜杀的血腥。 “是。”不敢仰望他,深恐被他看出心头忖思,那可是一条大不讳的重罪。 “去提醒卓沐楚,我再给他一个礼拜时间,若是不能成功,以后不必再来见我。” “一个礼拜?三少爷,那个未害并不如想象中的好安抚……” “我只要结果。” “三……” “怎么?”魔岩透心沁脾的寒语一出,况杰满腹的求情乍然止住。 “是!”他躬身退出去,幽幽暗叹!卓沐楚呀卓沐楚,他所能帮的忙也仅止于此,其余的,端看你的努力,无论如何你都得成功呀。 孤沈的空气在况杰离去后瞬时攫住整个空间,空空洞洞的,他习惯了,也爱享受这废墟般的死寂与凄凉。 移步来到落地窗前,推开它,迎面袭来的逆风直挑他的长发,放肆地张狂成一张噬血的毒网。望着穹苍天地,那两道紫调的深眸随之一凛,漆射出阴绝的视勾,居高俯揽天下。 他自诩为魔,当与人群相隔相离,纵使与全世界为敌,又是无妨。他什么都需要,唯独不受世人评价,他是王,谁都没有资格批判他。 ※※※ 纪弄玉双手托腮,精致的五官可爱的挤扭成一团,兴味盎然的研究眼前那张俊帅得过火,但又冷成极冰的面孔。半晌后,实在按捺不住了;她泼熄不了心中那股熊熊燃滚的好奇火焰,无论如何非得理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一碰,跳到萨亦跟前,鬼里鬼气地道:“太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风流局傥的萨大少爷怎么说也不可能表现出这种失神落魄的表情才对呀?”纪弄玉蹲在他身前不断晃着小脑袋。“可是呢,又活生生的摆在我面前,我的眼睛又肯定没有乱视。” “弄玉,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萨亦此际方才回过神,对她那股分明蕴藏某种不怀好意的心思而耸起眉。 “萨哥哥,你在生气?”她清灵的睫毛眨呀眨地,点明一项事实。 “无缘无故,何必生气。” “谁说无缘无故,当然是有原有因的喽。”她神秘诡异的凑到他耳边,小声小气地道:“嘿!嘿!老实告诉你吧,昨儿个晚上我偷偷跟在你屁股后头去了商界闻人许仲德的新居落成庆志酒宴,很不凑巧地,当场瞧见了一幕很有意思的抢亲大戏。” 他转首,不让她看见他冷情的五官。 “你太抬举她了,宋蔷这种女人岂可配上‘抢’这个字?”一个淫娃,何需让人费心,他更不可能为她动上七情六欲。 “既然如此,你逃避什么?”狐狸般的诡笑展现在她清灵的脸庞上。 “是啊,你敢说没有。”她一副研究透彻的笃定,才不管她所持玩的可是一头集威权于一身的猛狮。 “你弄错了。”半晌后,他口气沈甸地回复。 “才没哩。”她盈盈笑问道:“萨哥哥,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吞了人家释放的情饵,一头栽进情海里头去了啦。” “你说我爱上了谁?” 纪弄玉白眼猛翻,萨亦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跟她打马虎眼? “我总不会指卓沐楚吧。” 萨亦懒得应地,斜眼一睨,意图反击纪弄玉的兴风作浪。 但可惜呀,只要是她所认定的事实,就非得要探出个结果来不可。 “我发现你相当迟钝耶,连这么明显的情绪都理解不来,糊里胡涂的。”灿若星子的眼眸泛闪顽皮的调笑,她又接续这:“我敢打包票,你对宋蔷小姐绝对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她是个浪女。” “瞧瞧,一副吃醋的口气。”她就是要把他兜进预设好的圈圈里。 萨亦神色一幻,回身拍拍她兴奋过头的小脸蛋,哄小孩似地道:“别玩了,这根本是在qi書網-奇书浪费时间。况且宋蔷只不过是我花钱买来暖床的女人,无聊时吊在手臂上的交际花,何必把精神花费在她身上。况且你认为我会对个唯利是图的女人兴起任何兴趣吗?” “那你为什么没有睡过她?”这可是最有利的一条证据兹以证明萨亦对宋蔷是特别的。 他浓眉大蹙。 “弄玉,当心你的措辞,这不是你这种年纪的丫头所应该说的话。” “什么丫口头,我都十九岁了,是大人了,更何况我也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怨女,俗世不懂的清纯白痴,讲话还得挑字用,累人呀!萨哥哥,我才不敢相信这种老八股的思想会出由日你的口。”水滟滟的笑容有股了悟的勾勒,她直击追问:“我晓得你一向讨厌美人……不!应该说是看不起那种辜负上天所赐予的好相貌,而全然没有内涵的笨女人,那么请你告诉我,在你的眼中,宋蔷究竟是属于哪一类?” 萨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想一想,这问题很好答的……嗯?”纪弄玉紧瞅不放。 他倏然转身,大步迈离现场,倨傲的态度彷佛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萨哥哥……” “砰”一声,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纪弄玉含笑的波芒依旧在她眼眶中晃漾,愈燃愈炽。 萨亦一路狂傲的步伐虽未曾颠踬过,但他心头是如何忖量的……唯有他明白。 ※※※ 九十九朵紫色玫瑰献放在眼前,清雅的花香、莹透的蕊办,不单是种惊奇,最重要的是那股袭上心灵的浪漫多情味,孜孜蜜甜。况且宋蔷自小对美丽的花朵有种无法割舍的喜爱,又自从踏入社会以来,甚少教花香盈身,连萨亦都摸不透她的喜爱,渐所代之的,几乎仅是些俗不可耐却又非得接受的金银珠宝,无奈呀。 “喜欢吗?”卓沐楚一身白净西装,斯文淡定地递上语意天长地久的花束,翩翩风采宛若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姿态潇洒极了。 宋蔷大方接过捧花,闻它的香。花儿无罪,即便来人是不请指来的不速之客,她亦舍不得把紫玫瑰给毁了。 “谢谢!”她倚在门边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 思索了一下,她让开身子捧着花朵进屋。明白到他既然有办法找到这里,也就表示他存着打死不退的觉悟,那么只好把话敞明说清楚,才是上策。 “请进。” 卓沐楚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狡狯,可惜恰巧转身的宋蔷没看见。 入内后,抬眼环视屋内一遭,清亮、高雅的空间设计与女主人有着同工异曲的妙配,物品的陈设方式更显现女主人的用心布置与昂贵不凡。 “这房子是萨亦送给你的?”卓沐楚问道。 “没错,而且这间房子所在的地点连同室内摆设,花了他八位数字的金钱。”她一面金钱至上的挑衅,一面小心照顾地将花束插进蓝彩绘制的瓷瓶里。 卓沐楚自信地笑,没被他大手笔的慷慨给骇退了脚步。“不必激我,我说过萨亦能够做到的,我绝不成问题。你若肯嫁我,这样的房子起码有十间。” 宋蔷惊讶地微张樱唇,艳丽的脸庞凝固在金黄色的夕阳余晖中。 一瞬间的沉默后,她垂下浓密的眼睫,掩盖住其中的拒绝……连她自个儿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来钓这条傻鱼? “你依然选择执迷不悟。”天生的娇嗲不掩嘲弄,意图迫使他自动卸甲。 “在得不到你的成全之前,我不会打退堂鼓。”他似乎早料准宋蔷必然会这般考验他,反而显得更殷勤。“若是不嫌弃,我通知花店每天送来一束刚下飞机的紫色玫瑰,藉它来收服你的芳心,更打算一辈子让你置身花海中,享受花香的眷宠,如何?” “不担心钱丢得冤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向信奉这句话。”他道出他的死皮赖脸。 “原来这真是你的座右铭啊!”她放意嗤笑,可惜对方仍是一脸郑重与诚意。 “我一向是个脚踏实地的实践家。” 闲言,她不禁摇头。 “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痴缠的男人。”唉!真不知该烦恼抑或庆幸? 他继续炫耀他的不凡。 “我的特别在我们交往的日子里,你将感受得更为清楚,宋蔷……”卓沐楚跨步来到她面前,奇异的压迫突然势力万钧的倾泻而下。“愿不愿意跟我?” 原有的狐媚敛去,她定眼端详他。 “我曾经告诉过你,现在的宋蔷不可能与你产生任何纠葛,除非你愿意接受一个未来的弃妇。”她笃定的眼眸中有一丝温柔的感动。 他摇头,言行犀利且坚持。“等,是傻呆的举动。我决定用我的积极来掳获你的芳心。” “这么爱我。”她讪笑,简直快受不了了。“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曾经睁开眼睛仔细瞧过我,你难道会不明白我这种角色,是正常男人嗤之以鼻,引为唾弃的对象。” “那是他们不懂你的好。”卓沐楚为他的唐突做解释。 她下巴笑得差点掉下来。“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又是从哪个地方探出宋蔷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 卓沐楚径自踱到用上等原木制成的孤型酒柜前,开启一瓶白兰地,斟进两只酒杯里。 “不妨坦白跟你明讲,早在半年前我就发现到你了,那个时候你尚在诱心酒坊的吧台工作,我们打过照面。”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却记住你了!”他毫不思索地脱口而出。 宋蔷两眼汪汪直盯他。“既然暗恋我,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表明心迹?反是蹉跎浪费掉最好的机会。” “我……”卓沐楚为之一顿,没料到她竟会把话题转到这边来。 “是不是想先观察我,评量评量宋蔷到底有没有成为卓家媳妇的资格?” “的确。你的善体人意真叫人喜爱,值得我拿一生来作为赌注。”话虽如此,但卓沐楚心知肚明宋蔷根本觎穿了他的矛盾。 思及此,一股源源不绝的惶悚渐渐笼罩心胸,似乎预告这次任务的结局……若失败,他不敢想象其后果。 他为了镇定自己的紧张,一大口便饮尽满满的一杯白兰地。 他怎么了?浑身射出冷飕幅线。 宋蔷眼见他淡定的眼神骤变成两道阴诡,不禁心跳紧张了起来…… 老天爷,她的魅力当真足以诱惑地至斯吗?怎么此情此景与当日在皇主园后山所遭逢的情况极为类似……该不会重复的事件又要上演一次吧。 怀着戒心,她不着痕迹地小心往门扇方向慢慢推进,暗骂脑子够蠢的,竟然引狼入室。 “愿不愿意跟随我?”卓沐楚的斯文面具全数剥落,还原后的面孔带着狰狞。 “我……我当然愿意。”她急答敷衍,危险上身,先不要惹恼这种人的好。 “过来!”他哑着嗓子伸出手。 “好,我过去,你先在沙发坐一下,我……啊──”来不及出声呼救,整个身子被地欺近的手臂强行搂抱住,遂掉进他的怀抱里。 卓沐楚二话不说,嚼心的嘴唇硬要凑上她的,除了霸王硬上弓的方式之外,他再想不出其它法子。 门扇“砰”倏然地被撞开…… 扭成一团的两具身子立刻僵在原地,宋蔷惊讶地说不出话。 “萨……萨亦……”卓沐楚也是错愕不已,立即狼狈放开她。 宋蔷跟踏地疾退到角落处,冲到喉咙的解释却让他冷厉无情的凶眸给吓得震慑住了。 心一凉,完了!这场爱情勾当搞不好要划下句点了。 “你……你怎么来了?”卓沐楚不安的抓松领带,想喘口气,但显然失败了,灰青的脸色像极了溺毙的死人。 “我的地方、我的女人、你胆子忒大。”不愠不火的语调宛如利刃,再捅他一刀。 卓沐楚背脊虚垂,却仍不忘做最后的挣扎、垂死的离开。 “宋蔷已经考虑清楚,我才是她真正的选择,是你来的不是时候。” 萨亦侧首瞥望,搜寻她的眼,急欲捕捉她心虚的蛛丝马迹,然而明艳无瑕的脸庞硬是无波无痕。 没解释,是因为没必要。宋蔷心知肚明即便说破嘴唇,依然无法改变萨亦脑中既有的认定,说了,反而成了欲盖弥彰,那么干脆顺着地的想法而反应,反正这个游戏能不能继续玩下去,已非她所能控制,主宰权归在萨亦手头。 “你如果不想让卓氏企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立刻滚、永远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卓沐楚的戏码到此告一个段落,大势已去的他跌撞的退下场,如今他所要烦恼的,不仅仅是他的未来人生将是一片黑暗,连他赖以为靠的卓氏企业也将被萨亦无情给击倒。 配角退场,过分沈静的死寂占据了整片空间,谁都没开口。 终于,宋蔷按捺不住这股窒沈的气息,樱唇欲张打算圆场,却被萨亦抢了先。 “还有多少男人敢堂而皇之的踏进这里?”他森然询问,眼底燃烧的火焰像是积怨已久。 可宋蔷探不出他的愤然是针对卓沐楚的穷追不舍而心生在意?抑是怕她不干不净的身体坏了他的龙体、羞辱他的自尊。 “我无法抵挡‘有心造访’的男人。”卓沐楚即为一例。 他眼光沈凛。“那好,一切就到此为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完了是吗? 他狠酷的一笑,自私的劣根性浮露在他张狂的脸孔上。宋蔷无法抑止双腿微微颤抖。 他一步一步趋前走向她。 “你……” “我决定用我的生活方式来进行我跟你之间的金钱交易。”听到这话,宋蔷不知是该安心或是感到悲哀。“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能依循我的喜爱与命令来行动,无权多置一辞,直到我厌倦你为止。”他冷冷地说。 她不知该如何反驳,而事实上她也反驳不了,事情发展至此,她若继续拘泥于自我保护上,其后果就是限五千万道再见。想当初既然选择踏上这条不归路,该发生的过程就得自然顺应它,抗拒不得。 他的气息瞬间罩上,修长的指头抚上她的五官,轻轻摩挲着。没有强行掠夺,但那肤触却是要命的勾魂。 她不由自主浑身轻颤,双顿发烫。 微倾,吻上她的唇,思恋已久的品尝印象中的清新甜美,下滑的手指一颗颗解开她上衣的扣子;的肩头、如雪的肌肤、完美的胸脯线条在衣裳褪去后寸寸呈现在他面前,柔莹如晶雪。 情欲高窜,触动贪婪,他饥渴地抱她上床,削实的身体随即覆盖住她的柔软。 当头而下的热切骇得宋蔷一惊!不知所措的蠕动反射性的抗拒,然而在慌乱下,无用的抵抗终归消蚀在他霸道有力的缠制下。火热的唇一路狂烧,大胆地蛊惑她的心跳、勾引出细胞的亢奋,随着两人肤触的兼容渐深渐浓、衣裳终至垂落满地,的频率在两情绪给忘我之际高亢宣扬,身与心推达最欢愉的世界,忘了尘世天地…… 合欢过后,萨亦起身半倚床头,情绪隐匿在袅袅的烟雾内。 床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他刚才已让一个少女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宋蔷她……是处子之身? “用不着讶异的,萨先生,你很荣幸成为宋蔷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她半撑起身子,似真似假的娇嗔样令萨亦混乱更炽。 许久的评量,半晌后,他嗤笑道:“笑话一则。”处女膜重整手术的高明老早就被一群恶女视为最佳的欺骗工具,即使方才缠绵时他曾遇上阻碍,也感受到了她不舒服的反应,然而,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宋蔷拢了拢床单,娇驱全赖在他身上,早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认为,不值得奇怪。陡然发现这具光裸的胸膛好温暖呀,若是能够占为己有的话……哦,她疯了吗?怎么可以心生这不该的期待…… “撒谎要撒得高明些。”他执起她的下巴,锐利地想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狡黠的波光流盼,复杂的回望他,她绝不会让他轻易找出答案。 “说来可怜,在你的认知下,我这种女人怎地也不可能拥有完璧之身,况且前有殷鉴,太多女人都企图对你要上这一招,以为自此之后可以箝制住你,这才致使即使面对的是清纯玉女,也得反复思量再三。”她格格地笑。“好啦,不必再伤脑筋了,虽然我是货真价实的标准处女,可不曾有过让你娶我的非分念头,更不敢扫了你游戏人间的兴致,我什么都不求,只愿你看在这具干净的胴体只为你付出的分上,捞个衣食无虑的生活。”拜金女郎就得要有拜金女郎的扮相,失职或太过都不当,欲拒还迎才能榨出最完美的效果。 “你要钱。”他冷光一扫。 “多多益善。”宋蔷毫不考虑地说。 他开了一张支票,同时瞧见了宋蔷那对亮出金辉的贪婪双眼。 眸冰封心沈甸,他被一种莫名的灰暗与失望所笼罩。 “谢谢!”宋夸张地对金额五十万的支票重重亲了一下。 他不再有任何依恋,霍然下床穿上衣,在推开雕花门岛前,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回过头。 宋蔷目送他离去,放弃挽留的意思,今天够了,虽然他走得毅然,但她相信自己所洒下的迷离魔障足够教他冷静以后,又重新激起探索的。 她起了身欲下床,盖在身上的床单瞬间滑下,眼见肌肤点点红紫,足见方才沸腾的激烈。 童贞就这么失去了,原本的想象她应该是要大哭一场以示哀悼,或者让阴霾稍稍占领一下心房,以藉告别少女时代。可……眼眶挤不出半滴泪可流,甚至回想起方才的厮磨温存,红霞大剌剌的飞上颊;嗳,真不愧是悠游过百花脂粉的高手,营造浪漫欢愉的气氛果然有一手,虽然身子仍有些不舒服,但那种感官的刺激与沈沦,勾引出体内急升的骚动……思绪不由得冉冉浮出那一幕幕的挑逗情境,莫名兴奋的电流倏地又直劈体内…… 噢,上帝!她怎能心神无属、忘了教训。她曾立天赌咒,绝不出卖自己的灵魂与信仰,可现在她竟发现……动摇了。 第六章 紧紧压抑住不断翻上涌起的胃酸,半垂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审望伫立在落地窗前的冷漠身躯。不敢贸然开口询问,也就理所当然不清楚主子心中此刻正做着何种盘算?从刚才呈递给他一份关于卓沐楚的报告后,魔岩就反常的肃立在空气中,不言不语、更遑论指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股要命的沉默已经持续了三十分钟,却依然嗅不出任何被打破的痕迹。 总不能继续这么下去吧。 “三……”强提勇气,眼看话就要溜出喉咙,但才送出一个字,还是放弃的吞回嘴里。 况杰瑟缩地抿抿唇,给自己一个埋葬良心的理由;虽然说选择明哲保身的方式略嫌过分了些,但面对喜怒无常的主子他也是不得已呀,更何况强说情不但没用,极可能他会无辜的共受其罪,不敢啊……他实在不敢以身相试。 那么现在又该如何?“伊斯利”那头又传来紧急通讯,要三少爷尽快下定夺。 焦躁的身子揣揣难安地定伫原地,却硬是开不了口。 “弄巧成拙了。” 总算,幽幽忽忽的嗓音讯进况杰的耳朵里,他如蒙大赦的简直要高喊阿弥陀佛了,一字字虽然不脱鬼魅调,但比起死气沉沉的压迫总要好上一些。 况杰连忙回声禀道:“卓沐楚已经被带离合湾,他将接受发征伊斯利第三部队的惩罚。”探究其意,所谓第三部队,正是由一群犯错的成员所组成的一支敢死队伍,用于战事一旦开启,这群受着药物控制的无神军人,将受命成为第一支“奇兵”,成为冲锋陷阵的第一号“勇者”,无思想的他们,连胆怯的机会都没有,发配这个组织,等于是向死神预约好了日期,只等候召唤。 魔岩转过身,卓沐楚对他而言已不复印象,眼前得解决的人,是个重要数万倍的麻烦。 “不良老人的藏身之所找到没有?” “没有消息。”说到老太爷,况杰不免又要大伤脑筋,只不过这回他倒是不必太担心会遭受责罚,因为连情报界的第一把交椅;水寰少爷至今也在四处寻访他的下落。 一簇紫眸带毒地狂闪。“他有没有继续跟宋蔷联络?”这只老狐狸究竟在暗中搞什么把戏? “也没有。” “没有?”薄唇森然勾起,迸射杀人寒意。“他故意的。” “三少爷……”况杰畏缩的俯下脑袋。 “伊斯利传消息过来了?”他再问。 “是……是的;将军请您尽快下命令。” “看来,时间是不等我了……” 惶恐的脸条然抬头,况杰吃惊地问:“您是指情况起了变化。” 魔岩没回答,径自拨了一通电话,片刻后,挂掉通讯的他脸色沈静得骇人。 “看样子我必须亲自找萨亦谈一谈。” “这怎么可以。”虽然不清楚主子跟伊斯利那端谈论了什么内容,但况杰的工作就是阻止事情更形恶化。“当初用卓沐楚这颗棋子来诱惑宋蔷,就是冀望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只要萨亦少爷看清宋蔷的水性杨花,继而愤然甩掉她,那么他就会辜负掉老太爷的一番苦心,惹得老太爷不高兴。而今,若由您亲自出面与他相谈,那么萨亦少爷岂不是轻易推测出卓沐楚原是您的手下,这一切全是我们在背后搞的鬼,若萨亦少爷一个翻脸,当真娶了宋蔷,可以预知您的继承权必定岌岌可危。” 他反常沈笑。“那么你给我一个更好的办法。” “我!”况杰语塞。时间紧迫下,他哪构思得出完美奇策。 “由此可知我所养的谋士多么不堪。” “三少爷……”心狂抖。 魔岩倚进法式沙发里,双目合起,拒绝再谈论。 “我不会容许自己掉进劣势当中,不良老人的一切只有归我所有。”这是他入眠前最后所撂下的话。 况杰。米奥当然不敢继续开口造次打扰他的休眠,忧悒的眼神只敢偷偷瞥望那张过分邪俊的面孔。 事情演变至斯虽然跳脱了他们原先的掌控,但他却有一股深深的预感与笃定,魔岩终会成功,他会夺取他所许下的一切心愿。 而他的忧悒正是来于此…… ※※※ 炭笔在纸上勾勒,意欲一笔成形,但收势的笔尾却因感觉顿失而消弭,完成不了。 萨亦别地撕下画纸,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地丢进纸篓里。 “第二十三张失败作品。”纪弄玉凑热闹的大喊计数,分明有意让他的烦躁更添几把火。 萨布连眼都懒得抬。 “不值得奇怪。”极好的风度,没着了她的道。 “才怪哩。”神动的跟随亮晃晃地,像极了狐狸。“随意湛挥,点石成金,与生俱来的设计天分是让你成为名闻国际珠宝设计界的最重要倚藉,即使图样有瑕疵,顶多修饰几笔,又是一幅巧夺天工的顶尖作品。哪里会像今日,用力的浪费资源,专心的制造垃圾,我看呢……”声音吊得老高。 “看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你肯定有心事,而且神魂更已经掉进烦恼不安的迷离中,所以建议你呢;最好休息一下,跟我谈谈吧!别画了。”她莹亮的眸子彷佛早已洞悉一切。 萨亦丢下笔,站起身,背对那两道灼灼的视线。 “喂……” 他无视她的叨念,俯瞰地平面上的车水马龙,要是脑子能够平静下来、分析答案,他又何必把自己困坐办公室中,藉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混乱。 辗转的不定来自于一股不曾发生过的陌生情绪。他可笑的违背对女人一贯的冷情态度,莫名其妙地将宋蔷烙印进心间,甚者,脑子随时随地会迸映出那个女人的娇嗔颦笑、与那一夜令他难忘的旖旎缱绻。 该死的!饶是他拈花惹草的声名早已名传社交界,但每思及与她肌肤相触的快意,立即心慌慌地蜕变成宛若初尝禁果的怀春少年。想来怎不觉荒诞呢,流连百花丛中已成个中高手的他竟也会怀念起一具温润莹媚的身子来,甚至还凝满想与她再次合欢的期待。 更吊诡的,明明是个妖娆的荡妇,却无庸脂俗粉的放浪形骸,神态虽野艳,但呈展的含羞带怯似又隐约透露她的清纯无瑕。他急欲找寻她的伪装,但自然到毫无矫造的表现又动摇了他深植的以为。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蓦地纪弄玉溢满好奇的脸蛋迸在眼前,逼使他不得不收心。 “你和宋蔷又有事了?”她自行论断。 萨亦封住奔脱的思绪,不让它泄漏半分。 “脑袋瓜子别尽胡臆乱测。”他回避。 “什么话,我可是根据观察事实所做的判断耶,失误率等于零。说来听听嘛,也许我可能给你一些建议,又或者,你当我是为了搜集小说题材……”小笔记本打蛇随棍上的变出,在他面前半强迫、半乞求的哀嚷。“你也很清楚我的志向,算我求你帮个忙嘛。”周遭朋友大都知晓她平生最大心愿就是成为名扬国际的小说家,虽说凭她的家世、背景,干脆自个儿开间出版社,大花宣传费,纪弄玉这名字不消两天必然响当当的威扬出版界。只是她清楚得很,言之有物的内容作品,真挚人心的震撼钜作,两者皆俱才有可能受到读者的垂青与喜爱,她可不愿当值空有名声、却毫无实力的作家。 “说啦。”纪弄玉怂恿着。 他仍唇闭合着。 她不放弃的继续煽动。“说不定你可以从我们之间的对谈激荡出问题解答。” 是吗?顽固动摇了。 “小女子正洗耳恭听呢!”她再进击。 萨亦点燃烟,吁了一口,看着她。 “我会死缠你不放的。”她摆明了要问个水落石出才方休。 “一个不愿受婚姻束缚的男人,有错吗?”他拐着弯,状似不经心缓缓开口了。 哇哈,他果然是心旌荡漾了,宋蔷呀宋蔷,你果然天生魅力十足,老太爷识人的工夫果然高明。 不过这档事千万千万不能泄漏出半点迹象来,免得坏了老太爷的游戏。 她一脸严肃响应他。 “一个男人有金钱、有名望、有地位,不愿意受到婚姻束缚,性喜游戏花丛,原本是无可厚非的个人自由啦,只要不超出原则,倒也不惹人厌。” “原则?”他双眉一扬。 “是呀,就是仗势欺人,高傲的自恃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拜倒在他西装裤底下,放肆的强行侵夺,蛊惑无辜的良家妇女,还以为自个儿魅力无边而沾沾自喜。” 宋蔷会是良家妇女吗?值得商榷。 “怎么?你甩掉宋蔷啦。”纪弄玉笑吟吟地说。这或许是他魂不守舍的主因。 甩?萨亦咀嚼这个字眼,赫然再发现,他不可思议的竟从未对宋蔷有过类似的想法,即使她有意的索求他的金钱,撩拨的卖弄风情,猛然升起的厌恶感也是瞬间即消灭──比如现在。 纪弄玉又在他耳畔喃语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强行掠占他脑波的是她精致艳美约五官、顾盼间的风姿流转、优雅的举手投足突幻理成蚕丝,渗透进他的灵魂,紧紧勾缠住。 一道灵感如雷劈,猛然撞进他心底,澎湃的设计倏如泉涌,涛涛急欲出,这是从未有过的骚动。 他立刻执起笔,将灵思化为笔触,毫不费力地勾播出五幅图稿,仅费时三分钟。文案上,也已下好定名,是为──枕边迷情。 “萨哥哥!”纪弄玉倏然住了口!眼珠子定在那五张充满感情的线条上。 “如何?” “我的天呀!”她惊唤出声,开心地喊,先前的穷追猛打忘得一干二净。“我决定了,这套系列一旦上市,我要成为第一个拥有者。” 萨亦摇头,珍惜地将图稿暂收起来。 “这个系列将是非贾品,仅止于我来收藏。” “为什么?”十多年来,没听说他珍惜过哪样东西。 “不为什么……”他轻幽却不容置为的声调晃荡着,强烈的拒绝纪弄玉。“总之,枕边迷情唯有我能够拥有,它是我的!” ※※※ 一进门,宋蔷完全来不及收拾心中的讶异,炽热的唇就蓦然侵袭而上,手中的提袋掉落满地,她连捡起的机会都得不到,整个身子就被牢牢箝进一具熟悉的胸怀里。试固的挣扎,反被转成为暧昧的迎合,不一会儿工夫便全数被昏眩所取代,褪尽衣裳后的两条身子赤裸裸的缠绵合嵌为一体,在情海中遨游…… 焚燥的热度渐渐退下,当回过神来时,她与他仍契合的紧贴着,只不过改了个地点,汗水淋漓的身qi書網-奇书子正在享受莲蓬头下水花净身的舒服畅意…… 是呀,洗鸳鸯浴。 氤氲的水气朦胧的笼罩浴室,但并模糊不了萨亦那俊逸的脸部线条,黑黝的双眸,欲火仍闪动,透露出他并未满足。 为什么?宋蔷猜疑?她不可能具备高明的做爱技巧足以缠佳他的身。相反的,第二次的裸裎相对来得唐兀且毫无准备,她极有可能在昏昏然中泄漏了自己“经验不足”的窘况,那么对照他的沈迷实在矛盾了些,不单弄得她摸不着头绪,甚至不知该如何响应? “蔷薇儿。”低喃的爱唤使她忍不佳发颤。 “你……呃。”头一仰,他的轮廓就近在儿端,酡红飞快染上。 温润的唇再次覆上她的,舌头探进灵动的勾引,置在背脊的手心更是不安分,不断来回抚摸她柔滑的肌肤。阵阵的酥麻简直要了她的命,她快出声了。 “不……不要……”她气喘吁吁的别开脸,这人怎么一回事?今天如此放纵。 “为什么?”嘎哑的询问蕴涵不满。 “我──我累了!”老天,这什么拒绝辞。 “但你的身体并不同意。”粉嫩的娇躯可贴得他死紧,当场戳破她的借口,没给她再次反对的机会,狂热的亲吻与霸道的爱抚再次诱惑她的气息与心跳,没有能力的,她又臣服于他致命的男性吸引力之下,被他全然引领,不自觉地全身酥麻,出声…… 过后──“你是受到什么刺激?”被抱回床上,她难掩好奇?依然粉红覆身的柔软娇躯虽证明她方才的投入与欢愉,但可没忘记那日他毅然离去时的步伐无情兼潇洒。 “这话问得奇怪,服侍我本来就是你的工作。”他又恢复其狠酷的面貌。 “工作?这是你给我的定位。”不容否认“工作”这两个字带给她一种无法接受的难堪。“那么敢问萨先生,宋蔷的表现合不合格?” “生嫩得可以。”他状似玩笑,其实这部分正是他所困惑的地方。从见面之初,她以烟视媚行的姿态大张旗鼓的宣布地出卖色相的意愿,只待金主钦点、价码谈妥,旋即揽为入幕之宾,理论下的女郎,宋蔷符合了,她从不在乎鄙夷的目光、更丢弃所谓道德的规范。而他,理所当然接受其放荡的一面,正大光明买下她来取悦自己。 原本以为和往例一样,他买、她卖、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了不起她若心生妄想,就干净残忍的了断她意图攀上豪门的奢梦。然而辗转相处下来,许多疑惑冉冉浮上。是的,他本可视若敝屣,反正不关他事,但──那股无法控制的强烈探索,若使他放不下,甚至还大失立场的询问弄玉的意见。不容否认,他强烈意识到宋蔷这女人的与众不同,更对她心生出一种微妙的牵系,只是,这个牵系该如何延展下去,唯有明白她,才能抓到行事的准则。 “生嫩?”她陷进他所给予的评价中,涩涩酸酸地。“的确是比不上身经百战的你。” “生气了?” “我才不敢向天借胆,违逆你。” 他执起她的下颚,深深望进她。“真不敢?” 她双手一摊,气虚地道:“你又怀疑哪一项!” 他摩挲她细致的颈项。“你的身体。” 这回面临他不规矩的挑逗,她兴奋不起来。 “是干净的。”她倔强地道。 “又为什么给我!你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你同样问过了。” “我不介意再听一遍。” 她凝睇他。 他同样锐利以对。 拉锯的研视终止于她慢慢挂上的粲笑。 “很简单,我计划让你、爱、上、我。”她没有怀疑,更没有动容,彻底平静的面容难以猜测。 “就这样!”他不解的目光深沉而不可测。 她夸张一笑。“这可是天大的困难。” 他竟倾前,吻了吻她额头,低声道:“我记住了!” 什么意思!他何以扔下这个奇怪的迷惘! 不可讳言:她渴望着多金王子能够从神话故事中走出来,一如小说上的情节,王子勇救公主脱离苦海的惊险过程,期盼圆出一个最完美的结局梦。有多少次,她动摇思量过,如果跟萨亦坦明一切,如果能博得他的垂青怜爱,今生今世,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她也就不必痛苦的生存在这种靡烂的生活之中。只是,她不敢试,怕得到难以承受的后果,前功全数弃尽。 萨亦捉来了晨缕,替自己也替她披上。 那张狂放的面孔竟出现难得一见的温馨与柔情。 嗳!任由情况暧昧不明并非聪明之法,也许她可以试探一下,掂一掂她在他心目中究竟占了多少分量,只是探一探…… “虽然我无法估量你话中涵义,但却很感谢荫大少爷竟然能够把我的真心话放进心坎里。只不过,人心贪,我也不例外,你的响应给了我一种莫大的幻想,也许……也许你是有意想和我成就一段姻缘的。”美丽的脸庞燃烧着期待。 萨亦讶然。“看不出你居然向往婚姻生活,愿受束缚。” “女人有个归宿,人生才会圆满。” “既然甘心屈就于平凡,又为何选择踏进这个花花世界,你难道不了解一进这条不归路,沾上的丑陋终其一生甩也甩不掉。” “知道又如何!情势所逼,即使人人唾弃,我也得受了。” “情势所逼!”他忍不住戏谑道:“难不成又是那种老掉牙的悲剧故事,家庭举债,偿还不起,逼得你不得不卖身。” “很不幸,恰巧被你说中了。” 他一愣!记忆回潮,慢慢的拾起先前的一些印象,记得水寰的调查报告中似乎包括这件事,只是他无心在意,也就不曾仔细研看过。 “你欠了多少!”曾几何时,他的同情心也学会了运作。 “五千万。”她苦涩一笑。 他眉扬也不扬一下。 她自嘲笑道:“五千万这个数字对你这种大企业家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的金额,放也不放在眼里,但对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而言,五千万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会压死人的,古人道:一文钱能逼死一条好汉,那种苦……幸运如你,永远没有机会尝受到。”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圈子多久了!竟捞不到这个数字。”他很怀疑。凭她的姿色应该绰绰有余。 她微笑,无伪的姿态找不出任何破绽来。“你是我第一个雇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第一个……萨亦喃喃默念。 步出了宋蔷的香闺,迎面的清风吹醒他沈陷的神智,方才彷佛着了魔一般,自找麻烦的径问些不关己身的问题,惊觉不对想抽身,一字一句却是人剌剌的深植在心底。 他是否要替她做些事…… “萨亦。”蓦然的一声叫唤,神奇地定住了他的身躯。 缓缓转过身,萨亦惊讶的迎向一个一年不曾联络过的男人。 “魔岩。”太难得了。 那张过分邪魅的俊美面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藏在硕长体魄下的性格似又加深了几分,他更深沉了。 “好久不见。”魔岩再开口。 “难得你会主动找我。”萨亦不掩嘲弄心。与他认识二十年,之间与他的对话次数十根指头都算得出来,而且每回都是处在不得已的状况下魔岩这家伙才首开金口,今日竟会主动来访,着实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魔岩不以为忤的接受他的讥讽,淡声道:“有件事想找你谈谈。” 萨亦往前迈步,接受了。“到前面的咖啡馆。” 大概是同样的场面历经过太多次,萨亦及魔岩对客满的一楼大厅全体顾客的痴傻注目显得习以为常,自若的走进。 咖啡馆负责经理一见来人,赶忙上前迎接,亲自领送两人来到二楼贵宾室。这家在台湾咖啡连锁店中位居翘楚地位的知名餐厅,其幕后大老板正是不良老先生。 “找我谈什么!”坐走后,萨亦无意拐弯抹角,直问。 “别来无恙。”带笑的脸庞张狂得宛若夜叉王。 “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别人!” “有目的的时候。” 萨亦的拇指和中指交叠用力一弹,笑道:“直说吧,你我之间没必要插进客套闲话。” “也对,显得太过矫作了。”他双手交握,搁在脸前,遮去了大半边的表情,只留一对闪动邢光的紫目在晕黄灯下慑魂。“我希望你能够主动跟老头子表明愿意放弃继承权的争夺战。当然,为了感谢你的成全,萨氏珠宝这支系的产业主控权全数归你。” 萨亦轻腕笑出。“十亿美金来跟一千亿美金这个天文数字相交换,这算盘是怎么拨的!” “你不愿答应。” “我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但是你若输了,不仅十亿美金拿不到手,接下来,困扰你的将是身败名裂。”他不讳言他绝对会报复。 “仍然值得我放手一搏,不是吗!” 紫阴双瞳更加闇深,灼灼带毒,萨亦从容以对,自若的回视。 面对一个被仇恨蒙蔽心智的男人,心中不免叹息,但对他行事不按常理、甚至不择手段的方式,又深恶痛恨。 自小,三人虽同为不良所养育,但他和水寰都知晓晚他们俩一年时间被收养的魔岩并非是道地的华人,他身上的血液混合着高贵的血统,应该是个皇族后裔,但为何会沦落到被收养的地步,其中缘由他们也止于大概初梗,对于详细内容原因根本探不出来,唯一明白的不良老人却又守口如瓶,从未泄漏半句,只要他不肯提,就甭想从它的嘴巴挖出任何内幕来。 “看来免不了叉有一场竞争。”魔岩尽发邪气。 “期待你能遵守君子之争。”不过这是废话。 他笑答:“我尽量做到,回去后替我向宋蔷问声好!” 萨亦一震,但很快的,令人难以察觉的迅速恢复了正常。 “那天是你在皇主园后出吓她!” 他撑着颊,瞇着眼。“是迷惑吧!” “你是存心的。” “是不是存心重要吗!尤其对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而言,即使她躺在我的床上,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你尽管放下心,在事情尚未告一段落前我不会去动她,也不敢去动她。” “不敢!”这倒是天下奇闻,没听过魔岩有不敢做的事。 “她是老头子买来给你当媳妇的,我怎敢沾。”他放肆的眼眸露出魔性。 轰然巨响!劈进他的神经,他只觉得大受打击。 “宋蔷和老家伙认识。”萨亦故作无事,可惜生硬的语调依旧泄漏了他心中的翻腾。 “你不知道吗!”一步一步都没超出他的掌控。 他没答腔。 魔岩气定神闲地辍饮咖啡。“也难怪,这计划进行的很隐密,相信不好查出,水寰或许是知道的,不过为什么他没跟你提呢!” “那你为何要费这心!又为什么派卓沐楚来膛这趟浑水!”一点即融会贯通,萨亦对他行事的手腕清楚得很。 “我的目的是要阻止你和宋蔷相爱。”他承认。 “我跟宋蔷的交往,与你何干!” “还不明白,这可关系着继承权的结果。” 萨亦霍然站起,冷冷地提醒他。“不管我会不会爱上宋蔷,你的从中挑拨都不会是个因素,完全困挺不了我的决定,更影响不了我对继承权的兴趣。” “既然你能看得开,那我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点。宋蔷奉命让你爱上她,勾引你步入礼堂。只不过在结婚当日,若家伙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弃你而去,让你颜面尽失,教你放纵流连女人的习性受到点教训,当然,事成之后,她可以得到一笔为数可观的奖赏。” 他揣测他的用意。 “谢谢你的提醒,虽然你的出发点是来自于自私自利。” “不客气!”魔岩接受,目送他的身影离去。 他缓缓她笑了…… 闹吧!争吧!一拍两散正中他的下怀,即便外表展现的如何镇定,终究掩盖不了内心的忿怒,他是了解他的。 萨亦与宋蔷容不得有完美结局,更不能顺了不良的心意。 至于他的从中作梗会不会传进不良的耳朵里。凭萨亦的傲气,他赌他不致大声嚷嚷找他对质,若连这关都过不了,他对伊斯利的战争也根本不必再玩了。 第七章 “你早知道宋蔷和不良之间所签下的契约。”一向冷淡如丘的脸庞闪烁着阴郁寒光,这倒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水寰悠闲地坐在皮椅内,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玩地露出一张无辜的笑脸。 “约定,什么约定?”他装傻的本事一流。 “你还装蒜。” “老兄,从你闯进门来,没头没脑地就一径儿跟我兴师问罪?我哪里知道你问的是哪一桩事?” “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好啊。”水寰指指椅子。“说来话很长,坐下来听,脚才不会累。” 响应他的是极至的冷然与缄默。 水寰暗自狂笑,难得看他气成这副模样,但为了保命,可不能表现出来。 “是谁告诉你约定这件事的?”他边咳边道,没办法,笑虫快溜出来了。 “这与答案无关。” 他无辜的直耸肩。“不要迁怒,宋蔷出现时我就曾经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在乎的。” “打一开始你就查出宋蔷和老家伙之间的约定。” “不!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萨亦怒气突消,霎时间失了兴师问罪的意念,可悲,他拿什么资格去问罪别人…… 况且这是他自己的事。 “我为我的莽撞道歉,老家伙行事的诡谲作风一向不是你我所能摸透的,是我太冲动。”萨亦拉开门告辞。 “喂!喂!你当真受到刺激啦。”他唤住他。“我很奇怪宋薇居然可以带给你你这么大的反应。” “我只是容不得欺骗。”萨亦咬紧牙根道。 “那很好解决呀,只要一脚踢开她就行了。” “放她离开?” “女人只是用来暖床,不具备任何价值,为这种生物大费周章,是在浪费生命。我记得这是花花公子的处事原则。” 萨亦一僵,烦躁的思维并非来自他的奚落调侃,而是出自于他的建议。 放她走……可以吗? “我自己会处理妥当。”撂下话,如一阵风似的刮走。 水寰终于爆笑出声,了悟地看待萨亦的失常。太有趣了,只不过这秘密会是谁所揭穿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野心勃勃的魔岩先生。他故意道出不良的计划,意图让恼羞成怒的萨亦一脚踢开宋蔷,好成就他霸住产业的野心。 好兄弟呀,得原谅他的保留,没把真话全盘托出……早在他们认识的第三天,这场爱情勾当的前因后果,他已一五一十的查探清楚。隐匿不揭,是他急欲想要不良把旗下的产业尽快让萨亦全数继承,他可不想成为不良下一个设计的对象。 别以为他心胸宽大,其实一肚子全是利己的主意。 好有趣呀! ※※※ 香味飘绕满室,来自于餐桌上那六盘美食,光是看,就足以惹得人垂涎欲滴。 莹柔的灯光投射而下,更添幽美沈静的雅致气氛,一切俱全,就等候着男主人的到来。 宋蔷支着下颚候着门铃响,心间凝满喜悦,她禁不住地想:也许上回她的付出与真话勾引出他的怜惜之心,这才让他开始喜欢上她的。 噢,不!实在大意,她好象心安得太快、高估了自己,他的反常举动并非意味她是成功的。正确的做法是得冷血的将心置于这团情雾外,一步一步操控着这场游戏的进行情节才对,她可不许被初步的胜利冲昏头。 望着前方镜中的自己,绝艳的五官、细致的肌肤,她是美丽的。一开始她靠这具外观表相,成功的接近萨亦,但,几番相处下来,她必须承认无法捉住他那颗狂羁飞扬的心。更不容辩置,在这场爱情游戏里,她多次动摇,意图背叛委妥者的请求,唆使自己攀住这个得之不易的金龟婿,不管是情妇也好、正牌萨太太也罢,只要抓住了,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然而计划归计划,真正执行起来可不像小说情节般那样容易摆弄,追随而来的麻烦她是否可以承受,这才是真正最大的问题。 若为情妇,没名没分,休说没所谓的“保障”,母亲那一关就休想度过。但若真能成为萨亦的最爱,硬着头qi書網-奇书皮在结婚纸上签下一生的誓约,神秘老头的五千万立刻飞之夭夭,若仅止于失败,不值得她烦恼半天,真正所害怕的是秘密被揭穿的一刻,骄傲的猛狮若知晓这一切始源于一场设计,将如何反应……哇!光想,头皮就直发麻。 有意攀高,横亘路途的是重重荆棘,踌躇的烦恼,好累! 门铃响起…… “来了!”暂且拋下,她飞奔前去开门。站在门前的不只是朝思暮想的人儿,还有一束漂亮的紫罗兰。“送我的?”她质疑了一下,萨亦从来没有过这份心思。 “香花赠美人。”他吻了她的颊。 “谢谢!”心花朵朵开,瞧瞧他的转变,真教人受宠若惊。“快进来,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插好花,拉他往饭厅走。 他兴趣缺缺的走去,问:“又是食堂叫来的外送。” “不是!”她双手按住桌沿,巧笑倩兮地说:“这次可是我亲自下厨,桌上的佳肴全是我用心学艺后的成果。” 餐桌上的五菜一汤,看上去是满有一回事的。 “辛苦你了。”萨亦又是怜惜的呢喃。 好奇怪?迷惘的感觉兜上心间。跟他相处两个多月,从来不曾见他这般轻声怜借过,难道说她的背景真的软化了他的强硬。 带着满腔疑惑落座,宋蔷挟了块鱼肉给他。 “尝尝。” 他满意的点头。 “色香味俱全,看不出是一个礼拜可以做到的成果。” “足见我天资聪颖。”宋蔷局促的以笑掩饰。 “也对。”他抬眼看她。 筷子晃了晃,终究还是摆下,迎视的容颜,放任疑惑迷上。 “怎么说?我总觉得你今天很不寻常?” “有吗?” 她尴尬一笑。 “大概是我多心了。”不敢再追探,只是心里有数,她的确把一切想的太乐观了。 原来的好心情倏褪无影,食不知味的挟菜入口还得要放作无状的陪他吃完这顿饭。 这一餐反倒是她变得沈静寡言,萨亦今日的侃侃谈天较之以往热络许多,虽然说的尽是关于珠宝设计界的最新变化,但她很轻易的听入神,谁教这原本就是她所憧憬的世界。 随后,又得知她参与的“咏叹系列”已经完成所有作业,即将登上广告,强力上市,晕陶陶的兴奋之情覆掩住原先的不安。 “高兴吧。”笑容中的森然令她一颤。 “高……高兴。”怀疑的一角惊钟再次大响,这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手臂揽上她的肩,又消弭了她大半的惶然。 她,浮浮载载的心情更加明显。 不知何时?雨竟倾泻而下…… 相依伫立在落地窗前观看雨势滂然的北市夜景,浓浓的雨雾将繁华的世界罩上厚厚的朦胧,大厦、车阵、遥远的山水风光、全隐匿在扑朔迷离下。 整个世界的感觉是这般不真切,恍似一触即灭。宋蔷头一仰,萨亦那双异常炯亮的明眸挥去了她的惶惶,灵魂被勾走。 “我要你。”他灼热的邀约在她耳畔轻拂。 娇颜不受控制的排红,心儿枰枰跳,即使和他有过数次的肌肤相亲,她还是克制不了心慌意乱的羞涩。 “我先去沐浴。” “一起。” 他很怪,真的很怪,发泄他的需要无可厚非,但这般尽情放纵却是从未有过的举动,彷佛在焚烧什么…… 怀疑、惊惧、不安、林林总总的紊乱很快被他激烈的爱抚所掩盖,沈沦的心灵与身体一次又一次接受他所施与的魔法,彻底的狂烧这把爱之火,哪怕万劫不复,也无法再去担心。 气息稍歇后…… 他搂着她,轻声低问:“还好吧?” 垂落在额际的黑发,让他原就狂野的面容加添慑人气韵。 宋蔷心狂跳,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欲求不满,竟又想再次得到他的爱。 “我很好。”她必须保持矜持,总不能恶女扑羊吧! 他轻抚她的秀发,悠然不语,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我一直忘了问,你做了避孕没有。” “那你想不想要个孩子?”她反问,也猜测出必然的否定。 “不强求,顺其自然。” 她怔愕! “不会吧,我以为你避之唯恐不及呢!”不然以前那些女人拿怀孕做为要胁的工具,也没见过有人成功过,甚至连查证的机会都不给,立刻把纠缠女甩到十万八千里外,她可是亲眼目睹过他的冷酷与无倩。 “别把话题岔开,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宋蔷沉声道:“我都按时服药,不可能会有这种机会。” “你讨厌小孩?” “非关讨厌。” “那么为什么不会把握这几次的机会。” 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拿孩子来困住你吗?”她摇头。“我对这种方式没兴趣,除非我结婚,否则绝对不容许私生子这名词的存在,我不愿意祸延后代。” 好个义正辞严,难得呀……他该鼓掌以示鼓励吗? “你真的很特别、很可爱、很能迷惑人心。”他低喃的嗓音飘荡着诡异的回旋,附在她耳畔诉慕的呢喃全是谜。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们结婚吧!”他出其不意地说。 “结婚?”她差点摔下床。 “你反对。” “反对……”她太过震惊了! “不愿意吗?” “不!”她费力地迸出声。“你……你该不会在寻我开心吧?”太意外了,这一切来得太过乍然。 “我的样子像吗?” 就是该死的不像,她才会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细节问题我会安排,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要等着当新娘。”绝对的命令,不准她有任何意见。 “我……”可怜的宋蔷根本还是处于雾水中。 老天!她走得什么好运气,莫名其妙地就把最困难的部分攻陷了。呵,呵,呵,她好象成功了,她得高兴的大放鞭炮以示庆祝,但为什么?在隐隐之中另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呈现,为什么? 平地一声雷,花名远播的情场浪子竟要踏进爱情的坟墓,这消息实在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无怪乎当萨亦有意走进结婚礼堂的消息一出,立即震惊了整个社交圈,也同时烟雾出许多不同的传言。 “这个萨亦大概是真的想开了,明白家庭生活的好。”有人这么说。 “怪了,凭他的条件,名门千金、大家闺秀,排着队任由他挑选,他挑呀挑地,怎会选中一个没家世、没背景身分的女人当老婆。”以财富来论定人身价值的倨傲者是如此谈论。 “不要相信,这消息肯定是编造的,宋蔷那个女人为了网住萨亦的心,才会想出这种恶毒的方式来模糊众人的错觉,让女人死心,千万别上当。”咬牙切齿的嫉妒者尖酸刻薄的到处反驳萨亦有意结婚的传言。 “大伙就睁亮眼,仔细瞧瞧,是真、是假、八月十五日那一天不就知道答案了。” 等着看好戏的无聊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三少爷,到处都在传扬萨亦少爷即将结婚的消息。”况杰忧心仲仲地对魔岩报告最新情况,心想这回确确实实搞砸了。 “他要结婚。”魔岩无忧反笑,扯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着。“有趣,太有趣了。” “三少爷……”况杰打在看不出哪里好玩。 “一个被愤怒蒙蔽理智的男人。”魔岩喃喃道出一个最正确的判断。 第八章 不行!一颗脑袋迷迷糊糊的,整个人根本无法承受这一项乍来的事实,浮载的心思被灌上的全部是打鸭子上架的无奈,她原本设定好的情节根本已经呈现一百八十度的大颠覆。 瞧瞧此刻的自己,没有白纱礼服在身,仅以一件洋装代替,他说他讨厌繁文缛节,不喜欢台湾流行的结婚沙龙照,只想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简简单单的情定一生。 无妨。这些解释作法她都能欣然接受,即便他又矛盾的四处宣扬这场婚礼的进行时间,邀来贵宾共襄盛举,她也全然无异议。 问题是,这场婚礼的降临太过突然,突然到令她措手不及,况且原本的构思下,这场婚礼的主导权应该是掌握在她手中才对,用心计较的她才是布局的下棋者,唯有她才能够笃定地在会场穿梭指挥,是她在操纵这场爱恋的啊! 可是现在;路径悖离了她的计划,浮载的心情宛若悬在云空般,充斥着惶惶不安感,更糟糕的是:受忖于她必须成功的压力下,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再去探索个中缘由,被逼入死巷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盼望这一切全是她庸人自优。 “笑一个。” 命令的鲁莽霸道又无理,这该是新郎倌的应有态度吗……宋蔷吃惊地! 意识到自己的疏冷,他再道:“你的表情好象在参加一场葬礼。” 她摇摇头。“原谅我的失态,只不过……只不过这份喜悦来得太不真实,我整个人到现在仍然是晕陶陶的。” 他竟点起烟,背过身去,僵硬的背脊似乎也透露出他些许的情绪。 “你同样不安?”宋蔷敏锐的捉住他的反常。 “婚约是我提的。” “外界的风风雨雨你难道没听过,也不在乎。” “笑骂由人。”他冷哼。 “笑骂由人?”宋蔷斗胆的再问:“我真值得你做这样的牺牲?”她知道自己没有好出身。 萨亦霍然回头,犀利的目光紧瞅着她,彷佛她问了一个极可笑的问题。 “怎么,连你也看不起自己?” “非关轻视,而是……而是你不觉得这整件事情轻率得像是一场游戏,完全没有道理可寻,还有……还有纪弄玉呢?她又该怎么办?她不是才是你真正的爱人,她……” “顾忌这么多,那么我取消婚礼。”他断然地打断她的话。 宋蔷倏然住口! “好不好?取消它?”他严厉地凝睇她,姿态肃重到令她心惊胆跳。 “别……别开玩笑了,你动用了一切的人脉,让国内知名的达官显贵、名闻要人,通通暂时放下手边工作赶来参加这场婚礼,取消它,这玩笑会闹大的。”她垂眼掩饰心中的慌张。 萨亦讥诮一笑,冷酷极了。 “应该是这样的。”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彷佛证明了某件事,总之他嘲讽的表情都不像要步入礼堂的新郎倌。 宋蔷别过脸,双手紧紧交握,不安的指头直扭绞。四周不断弥漫的烟尘,将这对新人全因在迷蒙中。 “萨……”她嗫嚅地开口,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典礼快开始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回眸再肯定。“你不后悔吗?” “你呢?”他反问,双眸宛若一泓黑黝黝的潭水。 心悸难安,真言几番欲出却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没有时间纵容她反复了,也许这个机会仅有这一天。 “和你结婚,是我人生最大的期待。”她丽颜低垂。 “很好!”萨亦脸孔带笑,眼神却是冰冻的。“那就来吧!”他伸出手。 柔荑递交给他,握住,霎时两人齐向另种人生的选择。 干净洁白的教堂里,少了鲜花拱景,同样随意到过分简单。宾客分成两排站立候着,虽然每个人的心思所转尽不相同,但追求答案的兴趣倒是颇为一致。究竟这场婚礼真是在宣告风流公子愿困家庭?抑是有意藉此揭弄某项令人眩迷的玄机?总之,葫芦里装着的究竟是哪门子奇药,成了人人急欲窥究的答案,每个人都睁大眼睛仔细等候事情的演变。 来了! 但见这对新人步上红毯,一步一步地踩着过分庄肃的拍子,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气。 跨步着,汗水却一颗一颗自背脊不断滑下,浓厚的新娘粉妆大概也掩盖不了她苍白的脸色吧。 肃立在讲坛前,宋蔷偷偷睨眼,想再次看清萨亦的脸色;但迎面刺进玻璃窗的逆光却把他的五官包探在强光里,如里上一层纱,模糊难测…… 汗,流得更急…… 音乐声止,异常的宁静紧接席卷罩上!过分死寂的气息令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如击鼓的心跳声。 砰!砰!! 站在讲坛前的牧师终于开口了,祝福的词汇依旧不带任何喜气,还几近叱喝! 有这么不甘不愿的牧师吗?还是她的紧张吓坏了判断力。 只见台上牧师嘴巴不断的一张一合,她情绪乱烘烘……最后,她总算听见牧师正问着萨亦最重要的一句对白…… “萨亦先生,你愿意娶宋蔷小姐为妻,并且一生一世爱她、疼她,祸福与共吗?” 她呆拙地仰望着他的脸,手指紧紧死捏着,指甲深陷入掌心,不曾间断的汗水冷冷地在指掌间凝聚滴落。 她屏息静待最重要的回答。 优美的弧型唇线往上一扬,恢弘的语调高高迸出。 “我……” 宋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头抖起来,等候许久的关键就要到来。她心悸的将眼一闭! “我……”萨亦将众人的心吊得好高,忽然清了清喉咙,一字一字地说:“我、不、愿、意。” “什么?”哗声大作,宋蔷闭起的双眸霍然睁开。 “我说我不愿意。”他不介意的又重复高嚷一遍。 喧嚣鼓噪声大扬。 她的下颚被执起,怔怔的宋蔷见到萨亦的双眼不断闪烁戏谄,疏离的口吻缓缓吐出阴沉的音符,喧哗会场神奇的又静窒下来,竖起耳朵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想飞上枝头,这个女人还早得很。”他既挖苦又讽刺。 “就说嘛……”讪笑声此起彼落扬起,原本颗颗破碎的芳心神奇的又黏合了起来。 残酷的表情一寸寸逼向她,萨亦声色俱厉喷话道:“想玩我,你还不配。” 原来如此…… 原来是事迹败露了,所以他才会反过来将她一军,设计这一场婚礼来羞辱她。 宋蔷感觉很好笑,她一点也凝不起愤怒之气,反倒有松了一口气的安然。 “听着!”萨亦残酷的语调又恶毒扬起,直捣众人的耳膜。“从今天起,宋蔷这女人与萨某人再无任何瓜葛。”但很快地,如利刃的视线又刺向无数对透露出有意接收宋蔷的贪婪面孔,轻声警告:“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有人收留她的消息传进我耳朵里。” 淡淡一句,夹带势力万钧的威胁命令,若想要继续在国际经济舞台混下去的商人,就不会把他的话当成是耳边风,敢违抗他。 宋蔷一动也不动,明白这是他的报复手段,他要她从此脱离上流社会,再无机会接近任何一位高官富贾。 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故意做这场游戏揭发她的伪装,除了供给你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外,就是提醒有心的男人别再上当了,这朵带毒的罂粟不是你们所养得起。”萨亦再道。 没有愤怒、没有羞惭,这场景,其实在午夜梦回时就曾侵扰过她千百回了,不同的只是这回由梦境跃上现实,但她同样不做任何反击;要明白当初她既然敢下这场赌注,就有、心理准备结局极可能变成如此。 遭报…… “我,言尽于此。而你,可以滚蛋了。”他绝情的逼她。 她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就把这张无懈可击的俊脸深深烙印在心间吧,至少她的人生曾有三个月的辉煌灿烂,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快滚吧,你这个妓女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死心一点,没有人会可怜你。”风凉话来山口那堆幸灾乐祸的女人嘴巴里。 “自以为捞到金龟婿,无奈人家早就看破她的伎俩,可笑呀!”落井下石的功力一向是好事者的高强本领。 “娼妓……” “你们给我住口,不准你们侮辱我的女儿。”忽然,一道虚弱夹带尖锐的愤怒从教堂的一隅传了出来。只见一个瘦弱的中年妇人颤巍巍的迈向人群中。 “妈?”全身血液霎时间冻结,宋蔷不敢置信地望看一步一步朝她过来的身影。 “您怎么……怎么……” “把你们刚才那些不当的侮辱全部吞回去。”宋母大嚷道。 “什么侮辱,我们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哈,原来这个宋蔷是你的女儿呀,你这个母亲教得可真好,是不是也与有荣焉呀!” “妈!”宋蔷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连声道:“是谁让您来这儿的?我们快走吧,这地方不是我们能待的。”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这个时候宋蔷之名大概传遍全世界了。哈!哈!哈!” “你……你们……” “妈,别理她们,我们离开这里,走吧!”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嘲讽的话交错回绕在现场。 “够了!够了!”宋母脸色铁青地转向宋蔷,痛苦地问:“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做出这种事?” “你女儿只是配不上富贵人家罢了。”她力图作最后的挣扎,想把伤害减到最低。 “你还不说实话。” “妈?” “我全都知道了,所有详细过程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你还想把我蒙在鼓里吗?那个叫萨亦的男人已经把真相全都告诉我了,连你的自作贱,连你的不知耻都告诉我了…… 咳!咳……” “萨亦!”宋蔷猛然回头,美目燃烧熊熊怒火,指控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奇*书*网^.^整*理*提*供)?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告诉我母亲对你有什么好处?”她费尽心思的隐瞒,就是为了保护她唯一的亲人,然而却被他破坏殆尽,一切的辛苦全化为灰烬。 他没回答她的逼问,神情迅速一幻。 “回答我你凭什么?”她一直不敢抱怨,正因为她的理亏,所以她没资格对他今日的报复产生任何埋怨。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祸连她母亲,告欣她实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凭添一个虚弱的女人的痛苦罢了,他何苦制造她的伤悲,加重她的病情,凭什么? “你没资格责问我,你自个儿做的事,自己承担。”他寡情的撇清这一切。 心顿时破碎成片片。 剎那间,她恍然明白了自己的无知,不禁痴笑起自己曾对他有过的幻想。 一个无情的男人…… “好!很好!” 他无动于衷。 “小蔷。”宋母突然咛语一声。 “妈!”但见宋于恋真突然硬生生地倒下,为这场混乱重新开启了另一个命运的开端。 ※※※ 急电救护车,陪患者送进急诊室,缴清住院费用,她撑着破碎的心灵独自一人惊惶地处理掉这些慌乱。没有人可以帮助她,那些常以慈善面孔的有钱人就冷眼旁观的看待她的失措与无助,没人施出援手,就这么冷血的…… 当母亲暂时脱离危险的消息传来,已经是深夜两点钟。支持不住的宋蔷颓然倒坐在椅子上,由衷的感谢不断窜起。 幸好!幸好她没有铸成大错,幸好…… 奔腾的狂肆的自眼眶中奔流而出,是再也关不住了,这段日子以来强撑的坚强再也支持不了地崩溃掉,她也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孩呀! 纵情地让呜咽不断逸出,她需要重生的力量。 她需要一双可靠的臂弯…… “宋小姐、宋小姐”柔柔的轻唤遏阻了她的失态,赶紧拭去泪。 “你不必太担心了,你母亲已经醒转过来了。”护士安慰她。 宋蔷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站起来。“谢谢你!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的,宋小姐……”护土又喊住她。 “有事?” “我看你的精神不太好,脸色也很难看,要不要我请医师替你诊疗一下?” 很辛酸,在逆境中关心她的竟然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位白衣天使。 “我的身体不要紧,谢谢你。”推门走进病房,挂在杆子上的点滴瓶正将营养注射进虚靡的身子里。 走向床边静望母亲,眼角的皱纹似乎更加深了,瘦削的脸颊经过这一遭更是毫无血色,微睁的眼眶蔷满泪水。 “妈……”声一硬。 “对不起!”宋于恋真劈口就是道歉。 她大惊!“您为什么这么说?” 宋母抬起手,她连忙坐下,那一只微颤的手掌心疼的抚着她的颊。“妈是对不起你。 逼得你走进这条经路的人正是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我竟然还不明黑白是非,在教堂里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你,妈好惭愧。” 她包握住母亲的手,强忍泪水猛摇头,道:“是我的错,做出了不该的选择,您骂得对,不要觉得内疚。” “好孩子……好孩子……”宋母泪落得更急。“可是你以后怎么办?” 她笑,安慰的劝解:“用不着担心,我想那个神秘的老头子会信守承诺才对,虽然事情的发展过程和他所指定的不一样,但结果也符合他的规定,他应该会把五千万交给我们,欠高利贷的那些债务可以还清了。” “我不是指这件事,我是说你以后要怎么过日子?你的将来怎么办?”她好担心。 “那更没有问题,我有手有脚,虽然锦衣玉食短时间内不可能降临,但最起码的生活我绝对可以应付的过来,不用操心,我们会过得很好。” “可以吗?事情会跟你所想的一样简单吗?”宋母完全没把握。 “为什么不会?” “那个叫萨亦的男人可会放过你?” 她唇角一抽,用强笑来掩盖黯然。“婚礼上,他已经尽情羞辱过我了,应该可以消气吧。” “也许……他也许会放过你,但舆论的压力呢?听说他的势力在台湾相当庞大,你跟他之间的过节必定会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桃色话题,到那时候,你的自尊、你的面子往哪搁,你往后怎么在人群中生活下去?” “了不起我躲一下,暂时别出现。人们的记忆总是喜新厌旧的,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我跟萨亦的事情很快会消失在大多数人的记忆中,不会有问题的。”她潇洒的响应。 可以吗?宋母质疑着。 不然还能怎么样?她情愿乐观地这么打算。 暮色渐渐微白;从今日起,她与萨亦的交集就此成为并行线。 ※※※ 夕阳渐逝,阴阴的夜幕复始地缓缓降下,豆大的雨珠,也随之滂沱击落…… 一样的澎湃两势、一样的笼罩朦胧、只是……人事已全非。 萨亦倚在窗框旁,袅袅烟圈凄迷住了他的五官,被阴影笼罩的脸孔丑陋的反射在水雾雾的玻璃面上;回想起宋蔷吃力的又拖又抱,失措地在救护人员帮助下才得以将昏迷的母亲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幕,他的冷然旁观成为对良心最尖锐的指控。 他是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想补救,但那坚强却也颤抖的身子已然随同触目惊心的笛鸣红光消失而去,他连后悔的机会都得不到。 呵,很冷血,他不禁痛恨起自个儿的无情来。他是冷静自持,却也不至于残酷至此,唯独对宋蔷,他的理智被击溃,冷静被打散,那个时候的地简直是一个彻彻底底被愤怒冲昏头的疯子。 罢了!结束了!辗转难安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何必再去追忆呢……别再为她伤神、为她锁眉,重新回复以前的潇洒个傥样。 “大少爷。”门外传来恭谨的轻唤,皇主园的周管家通知书房内的萨亦道:“有访客。” “谁?”还是提不起劲,他意兴阑珊的回问。 “希尔。布莱登。”门推开,一个不请自进的金发美人操着流利却略带美式腔调的口音,娉婷来到他身边。“好久不见了。”她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一双浓眉蹙起。“你是?” “不记得我啦?”金发女人流露一抹深深的失望。 “大少爷,这位希尔。布莱登小姐是美国第三大投资公司的执行总裁,威利。布莱登先生的千金,你们三年前见过面的。”周管家补充解释。 “是吗?”这又如何,他也懒得去回忆思索,反正这个女人跟他不会有任何交集。 “千里迢迢一路从美国来到台湾,还特意登门找我,有事?” “周管家,麻烦你出去,我有话想跟亦谈一谈。”她反客为主的命令。 亦?萨亦眉宇锁得更紧,是谁给她权利对他喊出这么暧昧的称呼。 赶走了管家,希尔带上门,千娇百媚地迎向他。被红色贴身洋装包里住的身段风姿绰约,款款移步的姿态宛如又是一名勾魂女郎。 “不请我坐?”她娇顺。 他勾了一张椅子给她,下巴一努。“坐!” 希尔。布莱登,美艳略带娇气的脸孔迅速一沈,他的嚣张着实伤了她与生俱来的自尊,不过她却得忍下。 “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纤躯绕过那张有损她面子的座椅,径自想去拿掉夹在他手指间的白色长梗…… “你逾矩了。”萨亦毫不客气地挥开她的手。 “我是为你着想。”眼睛委屈的眨呀眨地。 萨亦冷冷一笑。“你花了十几个钟头来到台湾,就为了这个无聊举动。”他不屑的撇嘴,往门口冷情跨去,无理的甩下她。 “等一等!” 他不理睬。 “萨亦,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我究竟所为何来?不问我莫名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希尔简直快哭出来了,她的“事情”可是连边都还没摸到。 带着怜悯停下脚,算是给她千里跋涉的一点回赠。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她眉毛一耸。“我可是布莱登家族……” “两分半。” 金发女郎贝齿一咬,她急切地嚷:“是老爷子让我来的。”抬出不良老人这个大帽子扣他,情况该会不一样了吧。 “一分钟。” “我哪里不好?”见他根本不给机会,希尔冲口而出。 萨亦不禁莞尔,这句话倒引起他莫大的兴趣。 回头审视全然没有印象的金发美人,消遣的口吻奚落地道出:“自个儿的德行自己都不了解,旁人又哪里会知道?” 希尔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肯谈,就表示有机会,而她,更是个制造机会的高手。 她堆满谄媚,走向他,柔声道:“我的完美我当然一清二楚,问题是你若不给我时间与机会展现,哪能明白。” “要我明白?”他好奇。“那好,就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最好不要让我倒尽胃口。”他大剌刺的蜇回坐进椅子,好整以暇地等候她所上映的戏码是哪一桩。 希尔。布莱登盈盈一笑,艳若桃李的俏脸果然风情无限。 “外表,我无懈可击的脸孔与身段可是我引以为傲的资产之一。” 不容否认她外形的确美丽又惊艳!比起任何女人都要略胜一筹,只除了她……胸口猛一窒,烦躁地又抽起烟来。 “当然,单靠表相不足取,耶鲁大学法学系硕士学位、精通五国语言的我,内涵更是不差。” 烟圈从萨亦的唇缝中回旋出…… “还有,布莱登家族的雄厚势力可是无数男人逢迎巴结,挤破头想咬下一块肉的大饼,虽然我的家世对你而言可能不值一哂。”双手园住他的肩。“但总该有一点影响力吧,够资格与你匹配了。” 匹配?废话半天,重点就是这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又想来一场爱情勾当?”他冷硬的吐话。 “爱情勾当?”希尔不解。“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不必明白,只要用行动来证明就可以了。”他幽幽讽刺。 “什么嘛?”那张彷佛被严寒封冰住的脸孔看起来好可怕。但……就这么打退堂鼓吗?萨亦可是她的梦。 “我……有机会与你共度明天的晚餐吗?”她决定不放弃。 眸一瞬不瞬,燃烧的森冷宛若要蚀进她的灵魂里。 她惊悸地退了一步。“你……” “等我联络。”王者,唯有旁人听命的份。 希尔闻言窃喜。没关系,虽然他的态度高傲狂狷,但至少她是有机会的。 她立刻弯腰啄了一口他的唇,轻喃道:“我等你消息。”动人的体态才心满意足的消失在书房外。 手背拭擦被沾过的唇印,深深的厌恶感澎湃的汹涌而来,这辈子头一回讨厌女人的亲近,实在太不寻常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中了蛊毒?否则方才竟一心一意想从希尔。 布莱登身上找寻出类似宋蔷的特质来,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相像也聊以自慰,但可借…… 却又可恨! 萨亦要管家送进一瓶酒,斟个满杯啜饮着,未熄的烟蒂在熄烟盆里升起一股白烟,污浊了空气,而一张张被他揉成绉团的设计纸则不断地扔进纸篓里,更是一地的垃圾。 门扇又开了一条缝隙。 “受不了的味道啊!”纪弄玉捏着鼻子,皱成一团的俏脸探了进来。 “是呀;会熏死人的。”水寰随后走进。 “我们来看你喽。”她蹦到书案前。 萨亦丢下笔,抬眼冷腾这对不速之客。 “你还好吧?”还是女生有爱心,见不得人家痛苦,会细心的想来安慰他……纪弄玉是如此褒扬着自己。 “你的爱心弄错对象了,人家大少爷的身心可是舒畅得很,没瞧见刚刚那个金发美人离开时可是春风得意。”水寰泼了一头冷水。 纪弄玉唇一撇,立刻收起方才的笑容,不满的指责道:“我就说嘛,花花公子最不堪寂寞,‘事情’过了就立刻忘得一干二净,哪懂得在乎。” “别这么生气,也许他对‘某人’可是个例外,你要不要打个赌?”水寰无视那对冷到足以将人冻成冰块的视线,兴致勃勃地挑玩着。 “打赌?”纪弄玉配合上。“似乎是个满有趣的玩法,我……” “你们两个一搭一唱,究竟说够了没有?”萨亦峰冷如刃的声音切断他们的喋喋不休。 “我们是关心你耶。” 萨亦提不起心情来跟这两个人抬杠,按捺住赶人的冲动,冷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老家伙现身了。”水寰调皮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人在哪里?”阴绝到底的目光教人不寒而栗,不良老先生这回当真是意火他了。 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水寰非常期待答案,所以立即告知道:“他人正在纽约。” “纽约?”萨亦提高了音量。 “还有呀,他同时传来紧急通讯,要我们后天飞去纽约与他会合,他有重要事情交代。” “他怎么不来台湾?”不想离开这里,抗拒的念头包里满心。 “年纪大了嘛,老骨头禁不起折腾,而且魔岩已经启程先走一步,就等我们两个。” “他到底有什么事?”烦躁纠结成一团,难道他不能自行解决。 “大概是关于继承权的归属问题吧,如果我没料错,他有意决定最后的答案,所以说呢;这一趟纽约之行,会让你一年半载忙得没时间抽空再来台湾。” 一年半载……愤怒爆烈了出来! “我不走,去告诉他我要暂缓一个月过去,愿意的话就等我,萨氏珠宝还有一些运作需要我事先做好安排。” “有吗?”纪弄玉插嘴。“我记得萨氏珠宝老早就顺利步上轨道,哪来的问题大到必须让你违抗老太爷的命令坐镇台湾。” 他狠狠瞪住纪弄玉。 “嘿,嘿,嘿。”她缩缩脖子,伸伸粉红色舌尖,保命要紧。 “愿不愿意等我随便他。”萨亦全身散出危险气息,霸绝地道。“总之一个月后再见!” 第九章 好累! 宋蔷拖着疲惫的身子立在公寓前方的巷子口,要迈出的步伐沉重到让她好想就此栽倒,再也不要站起来。扛负在肩上的重担压得她快疯了,而且横亘在面前的还是一条布满尖锐荆棘的曲折路,她简直要放弃了。 总算领教到萨亦无远弗届的惊人力量,操纵媒体的本事更是高竿。 也许如同母亲的担忧,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一股嘈杂的声响细微地飘进她紊乱的脑际,好象是来自家的方向,隐约中竟还听到苓苓及母亲气急败坏的斥喝声…… 不敢多想,连忙快步奔回,一入眼就见母亲瘦弱的身子及苓苓娇小的身影被包围在一群黑衣人中间。 怎么回事? “欠你们的债务不是都已经还清了,你们怎么还来这里捣乱。”宋于恋真哑声的嘶吼,这群高利贷又想做些什么? “还清?是呀,五千万是还了,不过你们当初还期延迟了一个月,还有五百万利息还没算。” “你有没有弄错?当初展期一个月时间也是你们事先答应给我们通融的,怎么可以事后又来要求我们清算这笔利息。” 一群黑衣人露出大板牙,不敢相信她们的天真。 “宋太太,借贷呢,就是这么一回事;当初你们母女俩能力有限,偿还不起,我们看在眼底也相当明白,所以尽量给你们方便,愿意等一等。可现在,你们还钱来,而且还得轻轻松松,可见当时你们这对母女一定是故意用哀兵之计来博取我们的同情。既然让我们了解到你们是这么的有本事,那么就得明算帐,展期一个月的利息五百万,得还!”吃人不吐骨头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当初看走眼,以为这对母女肯定无力清偿,甚至当时还做了最坏打算,干脆就把宋蔷那漂亮女人卖掉来抵债,还多少算多少,想不到最后关头她们竟然有办法填补这五千万,这么有本事的母女又岂能放过。 “总而言之你们是故意来欺负我们母女。”宋母气得浑身发抖。 “别说的这么难听。” “伯母,不需要跟这种人理论,干脆找警察来处理。”苓苓仗义执言。 “找警察?”狰狞的表情霎时出现。“好!去叫,我看看死人怎么叫。”衣袖挽起。 “住手!”宋蔷高声喝止高利贷的妄动,冲了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喔……原来是宋小姐,愿意出面啦。”笑容中尽散邪恶气息。 “小蔷……小蔷……这些人说……说要来索取什么五百万的利息。”宋母气虚地告知他们的无理。 美丽的脸孔凝出森寒,她咬牙切齿地道:“五千万我已经还给你们了。” “没错,本金你是还清了,但我刚才也同你妈解释过,你们还欠我那段展期时间的五百万利息。”摆明不放过。 “宋家所有财产都没了,全部都贡献给你们了,我哪来五百万。” “这是你自个儿的问题,与我们无关,我们要的只是钱,只要还钱,一切事情都好商量。”阴鸷的面孔闪烁着即使不择手段也不会罢手的警告。 宋蔷直抽气,母亲心焦气极的脸孔在她面前摆晃,无辜的苓苓又岂能将她牵扯其中。 噩运一个一个接着来,意味她得不到安宁日子吗? 她受够了! “你们等一等。”她疾冲奔上五楼公寓,不一会儿又跑下来。从皮包里掏出一些珠宝手饰,那些原本是想紧急时做为应急用的后盾看来也保不住了,宋家注定得被掏空。 “给你,这些珠宝手饰全部给你们,够了吧,够抵了吧。” 高利贷一样一样拿出来评估,啧啧称奇。“每一样都所费不赀耶,你也真有本事,不过呢……”他们狡黠地道:“这些珠宝手饰虽然价值不菲,但总金额估计起也不过两百来万的价值,只够抵一半利息。” “你们!”她气结。 “我看你们住的这层公寓。”贼眼瞄上打量着透出微弱灯影的宅子。 “那是租来的。” “租来的?”他们似乎不怎么相信。“我们上楼捏一搜,看所有权状是登记在谁名下?”恶行恶状的就要上楼。 “不许你们擅闯民宅。”苓苓冲上前要阻止,被一把推开,宋母见状也要拉住,也差点被推成倒栽葱,幸亏被宋蔷扶住。 “蔷姊姊,我去报案。” 七、八个大男人回头,恶狠的警告:“谁敢去打这通电话,丢掉的可不仅止钱财,连命都休想保住。” 宋蔷当然明白这群噬血的人直手段必然残酷,但天真的苓苓可不放在心上,身子一转,就朝公共电话方向奔去。 “你这个臭婊子。”硕大的身躯跃前拉住苓苓的胳臂。 “好痛。” “放开她……啊。”宋蔷上前援救的身子被推开,跌撞摔在地。 “蔷姊姊。”苓苓惊呼! “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恶汉抬高的大脚就要往趴在地上的宋蔷身上踩。 惨叫一声,狼狈飞出撞上路灯的是没人性的野兽。 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惨叫声中各自抬头定眼,发现助她们一臂之力的赫然是一个不该出现的男人……萨亦。 “是他?”宋母怔怔呆望。 宋蔷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异常冷静的艳容看不出任何波动。 “苓苓,你要不要紧?”她只关心她。 “小子,这里不关你的事,少在这里逞威……威……”恶语硬是吞了回去。 萨亦浑然天成的气势慑退了这班人的威胁。 “如何?” 高利贷一悸,掂一掂这男人的气质,历经大小阵仗的他们俨然明白这名乍然出现的男人极可能拥有庞大的势力背景,根本惹不得,所以聪明且识时务的暂先撤退,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宋小姐,我们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该给我们的最好准备妥当。”他撂下狠话,七、八个大男人扬长而去。 差点见血的纷争就在萨亦的出现下而转围了。 宋蔷心弦紧绷住,视线停驻在远方,无意与他交会。 “妈,天气转冷了,我们进屋去。”她侧过脸,喊着目瞪口呆的少女。 “苓苓!” “喔……喔!”这辈子没见过气势这般磅礡的男人,瞪大的双眼怎地也移不开。这个英俊的男人好威风、好帅。 “苓苓。”宋蔷急叫。 “刚刚那些人是谁?”萨亦问着瞳孔泛闪心型孤号的女孩。 “他们是……” “不敢劳烦萨先生。”宋蔷截断了苓苓的话。“快进屋里去。” “喂,你未免太不识好歹。”不满的柔媚扬自萨亦身后。 宋蔷盯着那高眺的金发美人,眩人的艳容,丰腴的身段,俨然又是一个足以勾魂摄魄的媚女。 他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缤纷多彩的感官游戏是他人生不可或缺的点缀,走了她,空位立即补上。 悲哀呀!宋蔷扶着母亲僵直地走进公寓楼梯间,完全不回头。 她视若无睹的姿态,彷佛不曾认识过的表情,萨亦因她的反应而愤然…… “好没礼貌,这位小姐怎么这么没家教,连个谢字……” 宋蔷紧咬着唇,强力忍住回头反击的冲动。 萨亦黑黝的肿眸更深沉了。 ※※※ 震耳欲聋的狂嚣蓝调,五彩闪烁的灯光霓虹,低俗的纸醉金迷淹没了这间没格没调的PUB。而她宋蔷会身处其中,只因为她这种女人大概只适合在这种地方生存吧。 她重重吸了一口烟,又呛咳了半死,怎么,她连学抽烟的权利都没有吗?连烟都要欺负她。真是悲惨呀! 她勉强撑着颊,吃吃笑了出来。回想起昨夜,他的出现是故意的吧,是想来展现他的实力,警告她只要开罪过他的人,这辈子就休想再有翻身之地。 翻身之地……呵,呵,呵……她愤然地将空杯一捏。 他妈的,他妈的,去死!全该死! “再来一杯威士忌!”她垂着螓首向忙碌的酒保一喊,但沙哑的低喃被轰隆的高调所掩盖,没人响应她。 怎么,连视钱如命的生意人都要欺凌她?她这张脸,他们没见过吗?要知道这可是上过八卦杂志,登过娱乐版头条新闻的美丽面孔啊!她的声名在上流社会中可是响当当,还是人人欲窥究竟却又在见着后个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神女,真好玩呀! 会导致出这个因,全怪那场该死的婚礼及萨亦所得下的警告。现在可好,没有人胆敢与她有任何牵扯,连找个工作都四处碰壁,从小到大,就数这个时候的自己最可怜,有意攫情;竟是得了个失身被赶的下场。想要掠财,就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好玩呀! “威士忌、威士忌……”她猛敲桌子,死命嚷嚷,装载琥珀色酒液的透明杯子这才递过来。 “小姐,贵姓?”一个挂满名牌,神态流里流气的男人踱到她面前。 “宋。”她咕哝了声,灌下一杯。 “宋小姐,我注意你很久了,瞧你好象满怀心事。”流气男人故作潇洒样。 “我是啊。” “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替你分担这份愁。” 她眼一睨,直问:“你有钱吗?” 金卡一亮,露出自以为是的笑容。“你要多少?” “拿个五百万出来瞧瞧。” 他愣了愣,转神后猛咽口水。“你疯啦。” “疯?”她嗤笑道。“没有钱就不要在我面前要帅。走开,别碍我的眼,(奇*书*网^.^整*理*提*供)妨碍我做生意。” 他才舍不得走,这么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不亲亲若泽怎可罢休。 “宋小姐,这样吧,你同我一起回去,我可以送你一对金镯子。” 她抱着肚子笑。“我的天呀,拜托你不要把我看得这么廉价行不行?可是有人拿出过五千万来买我的身体,你那什么金镯子,去!” 他不死心地揽住她。“你看你,醉得胡言乱语,跟我来。” “放开,别碰我!”她醉眼蒙眬,跌跌撞撞地推开他。 “宋小姐。”他不死心的又黏上。 “我叫你滚开听见没有。” 禄山之爪再次罩上她的腰际。“小宝贝,跟我走吧。” “混帐!”高跟鞋出其不意地往他胯下一踢,痛得他哇哇叫,喧哗的嘈杂成了她最佳的护身符,没有人听见刚才酒台前曾发生一件惨绝人寰的惨事。 宋蔷踉踉跄跄的奔出令人窒息的PUB,气喘吁吁地撑扶住电线杆,头一低,涨纹难耐的胃立即涌上一阵阵的恶心感。她唏哩哗啦痛苦地猛吐,浓洌的酒臭味挥散在空气中。 “该死!该死!”她虚弱地俯靠着电线杆不断低喃,痛苦的直打哆嗦。“该死!” 不知何时一条毛巾递来,宋蔷迷蒙地抬眼。“怎么又是你啊?” 苍白的脸色虽充满憔悴,却依然美丽的惊人。 “给你。”萨亦简单而笃定地说。 她不耐烦地挥开他。“什么嘛,你懂不懂这招叫做猫哭耗子假慈悲,是多此一举呀。”她径自迈步,身子却东歪西扭。 萨亦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想用毛巾替她拭去唇角的污秽。 “走开!”她推开他,一脸醺然。“搞什么?想看笑话就别动手动脚,告诉你,我无所谓的,反正宋蔷的臭名早就远扬四海,不在乎多加这一椿。” 他静立着,平淡地望着她。 “好了,你可以滚了,今天的笑话到此为止,没戏可看了,拜拜!”她送他一记飞吻,摇摇晃晃地走着蛇行步。 他再次拦住她。 “又怎么了?”她食指又援又点地肆虐地宽厚的胸膛,无奈地大嚷:“萨先生究竟有何指教?请你快点说完行不行,一直挡我的路。”忽尔,她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自己的脸庞神秘兮兮地道:“哦,我明白了,告诉我你是舍不得我呀,所以决定吃回头草了对不对啊?” “你醉了!”他沉着嗓子说。 “胡说!我可是清醒得很,清醒到知道你是谁,清醒的记住你被我钓上、被我欺骗,清醒的瞧见你的反击。你很厉害耶,真的没有人敢留我,这下子我连想做个捞女的机会都没有。你得意了,你赢了,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王八蛋、你去死……”她吼完,又是一阵狂笑,神智疯疯癫癫。 “你去哪儿?”他紧紧拽住她的手。 “去赚呀!”她笑得泪痕狼藉。“请你好好记住,自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永不相见!”她向前跨了一步,一团黑暗忽然包围而来,宋蔷应声不省人事。 ※※※ 不知打哪来的刺眼阳光,迎面罩下,宋蔷忍不住抬手接住眉头,挡住这道令她不舒服的晶光璀璨。 唉!好难受,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宛如被战车重辗过一般,酸疼地让她想翻个身都动弹不得,实在难受死了。不过幸好可以安慰的,在昨晚疯狂的纵情下,她依稀记得曾经作过一记美妙的好梦。在梦中,她把那个害惨她的萨亦狠狠地臭骂了一顿,总算得以暂时杼解抑郁在胸臆中的闷气,,哟。 含笑的双瞳缓缓睁开,却怔愣在下一秒!但见映入瞳孔内的翠花壁纸好熟悉,分明是她与萨亦“交往”时所住地方的香巢。 唰地从床上弹跳起来!正中面前那幅蒙娜丽莎的仿画正对她绽露一抹讥讽的微笑……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 熟悉的低噪听在宋蔷的耳朵里简直成了催命的阎罗,忙不迭地跳下床,睁着大眼承受第二个震惊──萨亦! “醒酒茶。”他把杯子放在梳妆抬上。 宋蔷才退了一步,第三次重击又狠狠敲进她的脑袋里!在慌忙中她竟看见自己身上所穿的衣物是…… “你怎么可以?”她惊恐交加,昨晚的T恤长裤已然不在她身上,被换了下来,此刻被在身的是一伴半透明的丝质睡衣,若隐若现的质料将她曼妙的胴体烘托出最煽情的诱惑,端是性感无比。 犹记得这件睡衣是先前为了“勾引”萨亦而特别购置的,在秘密被揭穿后就放在这间房子没回来拿过。现在居然又重新套上,而且还不是出于她的意识下。 “你怎么可以?”她大声的指控斥责他的无礼。 萨亦亳无愧疚之意。 “你身上的衣服脏了,我换掉它们有什么不对。” “不对!当然不对!”一股怒火冲上脑门,她吼声道:“你没有这种权利,我并没有允许你这么做。” “萨亦做事一向不用得到任何人的应允。”他强硬的作风不曾改变过。 她倒抽一口气。“什么话,你以为你是谁,你所侵犯的可是我的身体、我的隐私。” 他嘿声冷笑。“还需要矜持吗?你的身体无一不是我所熟悉的。” 他竟敢这么讲。宋蔷喷出火焰,两颊却不争气的跃上红滟滟的色泽。 这个大色狼! “请你明白,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牵连,你要记住,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勉强自辩。 “喔,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故意模糊成暧昧的色调,站起身走向她,食指滑上轻抚她的红颊,挑情说道:“我倒想试一试你哪里不同了。” “下流!”她的柔荑一挥,却被他捉住,轻轻地一使劲,宋蔷便跌进他的怀抱里。 “功力更高深了吗?”他邪拧地俯近她的脸。 “走开!”她尖叫,酡红像极了血。 “如何?要不要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来?”她的怒焰更炽。“你那群罢妾呢?她们还不能满足你吗?竟然教你得自食其言的吃上回头草。” 萨亦手指点住她的朱唇,莫测高深的冷然阻隔了一切情绪。 “别再继续说出令我生气的话。”他同样处于挣扎。理智、感情混乱成一堆,唐突的出言要她回来,是蒙着理智强挤出来的决定。 “你是谁?我为什么不能触怒你,告诉你,你早就不是我的主宰,不是了!” “这么有把握?” 她推开他。 “为什么不?”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泰然失笑,邪气地问,“那么你欠高利贷的尾款想拿什么去偿还?” 宋蔷牙齿上下直打颤,愤怒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个男人难不成要成为她终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敢调查我!”声音几乎都扭曲了。 不仅是调查,他还要水寰从美国遥控据守台湾的情报分部,“拨冗”去处理掉这些高利贷。不过他可没有意思跟宋蔷道明她所遭遇的困难将被铲除,他要她也尝尝被人“玩弄、欺骗”的滋味……是的;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来把宋蔷箝制在身边……萨亦是拿报复的高调来为自己的莫名做填塞解释。 “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不要继续骚扰我了。”宋蔷大嚷,她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面对面。 “当然可以,除非你有法子解决这件事。” 她怒瞪他,却无言可反驳,可怜的宋蔷的确被他击中了弱点,到现在为止她仍然想不出任何法子来解决高利贷的逼债。 他悠哉地再度开口:“如何?跟你谈笔交易,我可以拿出五百万解决你燃眉之急,只要你答应我所开的条件。” “你休想!”她奔出卧室,忿怒的想打开门逃走;但最后还是气馁地停在大门前,她身上所穿的衣料可是薄得引人遐思。“你也许是无所谓啦,但可以不管你母亲吗?或者说你已经打定主意从此以后母女俩就夜宿街头,流浪天涯。”恶劣的嘲讽不放过再削来。 她真想一拳打死他。 宋蔷忍不住转身痛斥:“你还敢拿话讽刺,我今天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拜你所赐。” “所以我大发慈悲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赎罪?”她怒极反笑,全豁了出去。“好啊,既然你都不怕重蹈覆辙,我又担心些什么?你想怎样进行这笔交易,条件开出来。” “爽快,交易很简单,我拿五百万买你的肚子。” 她神情一幻,不敢置信。“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想拥有孩子的念头你该了解。” “但我的坚持你也明白。”她说过她绝对不怀私生子,殃及无辜。 他冷笑。“问题是你没有谈判的筹码,想要五百万就得无异议的同意我所开的条件。” 手捏握成拳,瞳眸深处尽是痛楚与苦涩。 “值得的。” 她惊退一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可以,只不过你的时间并不多。”他卑鄙的再次利用那群高利贷的威胁来加重她必须答应的胜算。“同意的话,明天午夜十二点前来皇主园见我。” 第十章 这条私人道路直通皇主园的雄伟大门,种植在两旁的大树层层叠叠地拱起一条林荫大道,枝叶虽茂盛,却并不因夜晚的来临而有丝毫的阴森之感,相反的;层叠的叶隙将月光筛成点点小星泼洒在地面上,筑构一股浪漫之美。 宋蔷却无心欣赏,踩着沉重步伐走到大门前,计算机控制系统的电动银灰色铁门因她的来到而运作,缓缓开启。 重新踏进皇主园,意味她的屈服,尽管她傲气十足,最后仍然选择跶伐自尊的悲哀,谁教她走投无路了。 “宋小姐。”周管家迎她进门。 “又见面了。”宋蔷忍不住自嘲道。 周管家不知他们的恩怨,只道:“大少爷等候你许久了。” 宋蔷叹了口气! “原来他是这么有把握。”形容不出横陈在心头的是股什么滋味。 “这边请。” 跟随他身后,步上位于二楼的休闲室。远远的,就听见轻松的谈笑话语从里头肆无忌惮的传扬出来。 “大少爷,宋小姐来了。”局管家阻断了室内人的笑语。 “叫她进来。” 门一开,一头亮眼的金发攫住焦距。希尔。布莱登正蔫在萨亦身上充满敌意地回望她。 那什么表情呀? 宋蔷好想笑,一个连自尊都丧尽的女人会是天之骄女的对手吗?仇视她,根本是多此一举。 “希尔,你先回去,周管家,让司机送希尔小姐回饭店去。”萨亦不容置疑的下命令。 不吵不闹,希尔聪明地暂且先退场,反正来日方长。 “我等你电话。”她娇喽的回声。 “去吧!” 火辣地又送上一记香吻,似乎有意在宋蔷面前展露一般。 “拜拜!”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唇步出,在和宋蔷擦身而过时,她忽地停下,侧首冷嘲道:“亦说你一定会来,果不其然,金钱向来可以买下你的尊严。” 她不答腔,始终锁住心里那丝酸,那悲哀、郁绝的眼神驻留在意气风发的萨亦脸上,直到室内仅剩下两个人。 “过来。”他道。 宋蔷木然的倾近,面对他,这张曾叫她魂牵梦系的狂狷脸孔从来不曾让她这么讨厌过。 “想好了。”萨亦问。 “想好了。” “交易由此开始。” “是的。”她空洞地道。“不过你答应给我的报酬得先付给我。” “没问题,我会替你解决,甚至可以保证那群高利贷永远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你及你的母亲往后会有安全日子可过。” “我并不会向你道谢。”那是她拋弃自尊所换来的成果。 “我也不期待。”他将她的空漠放进心坎底,却不置言。“从今日起,你就在皇主园住下!” “要把我安顿在这里?” “皇主园门禁森严,而你又必须深居简出,这里是比较方便。” 她怆然笑出。“乍听起来似乎在为我着想,其实真正的用意是想保护你自己的声誉吧,若不严密封锁消息,岂不成了自打嘴巴,你口中所谓的带毒罂粟转呀转地居然又转回你身边,面子失尽了。” “别跟我在口舌上争锋,我不喜欢,我要我的孩子是个谦谦君子,而你这个准备孕育她的人最好谨守分寸,别把坏习惯遗传给下一代。” 她幽渺晃首,恭谨答道:“是!”既然他喜欢人家顺应他,又何妨满足他的帝王欲,没什么好计较的。 布满黯然的躯壳落寞的站立若,回身的哀愁一丝丝迤洒蔓延出…… 萨亦一震!紧紧锁眉。 “萨先生,宋蔷在等你下一个指示。”飘摇的悲哀再道。萨亦压抑的怜惜霍然破巢倾泻而出,关不住的饥渴上前握住她的冷凉,唇热切吸吮着。 僵硬的身子在他热切的烧融下渐渐被吞噬,她惊觉自己的软弱想抵抗、想拒绝,但那急躁的摩挲却传来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战栗,快速冲撞进她的身体内。 强抑的欲火被挑起,腹下的骚乱在澎湃沸腾,她惊惶,被箝制的身子却在兴奋下慢慢痴软,慢慢无力,倒在他的身体下……前尘恩怨、记忆下的情仇,全部浮载了起来,幽幽的飘离身体,愈离愈远、愈离愈开…… 在理智瓦解的最后一剎、羞愧与茫然让她禁不住流下一串泪…… ※※※ 和煦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暖的覆洒在她身上,连日来的阴霾神奇的尽数散去,而这安泰的轻松竟发生在她以为从此将天崩地裂的这一刻。 很奇妙的感觉。 宋蔷轻抚扁平的小腹,幻想着当它圆滚起来的那一天。经过了昨夜,也许情种已种、也许他与她的骨血正在她的腹中开始孕育着,即使她年仅二十一岁,却没有排斥做母亲的念头。 犹记当时她信誓旦旦的拒绝怀孕,义正辞严的阻止悲惨一日的降临,全是源自于她未能名正言顺的正常身分。虽然此刻情况未变,但从萨亦积极的动作,甚至不惜再次资助她,倘若他真能疼爱小孩,倒也不再这么彷徨了…… 摇摇头,笑自身立场的不安定,与萨亦决裂的心情在昨夜之前可是非常非常笃定,但仅一夜,屈屈几个钟头,立场尽丧,还沦陷在他的魅力之下无法自拔,多没自尊呀…… 不禁痛恨起自己的摇摆不定来。 “宋蔷。”门被撞开,伴随不客气的叫唤。金发美人嚣张的开门闯进,身后跟着一脸懊恼的周管家。 杀气腾腾的,可见这个女人的耐性也仅能维持几个钟头。 “你是谁?”她没必要去配合这女人的嚣张。 “这么健忘?我们昨天才见过面。”这女人居然胆敢跟她要弄心计。 “我不认识你。”宋蔷冷漠依旧。 “哼,你居然敢端起架子来。”希尔。布莱登怒火中烧。 “为什么不敢。” “皇主园是亦的地方。” “那又如何?他既然亲自留我住在这个地方,至少就表示这间卧室的使用权归属于我,擅闯进来的人是你。”即使对方拿萨亦来威胁她,她也不可能在她面前伏首称臣。 “希尔小姐,我看你还是下次再来拜访,我会不好跟大少爷交代。”周管家出言相劝,若不是碍于她是老太爷的贵客,早赶她出门。 “怎么?连你都被她收买了,你要弄清楚宋蔷这女人可不是萨太太。”希尔倨傲不变。 “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她冷声响应。 希尔谑笑道:“奉劝你认清自己的身分,一个专事生产的工(奇*书*网^.^整*理*提*供)具最好明白自己的价值地位。” “可怜的你在萨亦心目中却连个工具都沾不上边。”她不会任人欺凌。 白哲的脸孔在冒火,希尔。布莱登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过得意,你留在皇主园的时日不多了。” ※※※ 不消几日,外边世界为着一条桃色新闻而热闹吵翻天,所喧哗的事迹正是萨亦与宋蔷之间最新鲜的勾当故事,极尽讽刺的内容则是……萨亦终究抵抗不了宋蔷的狐媚魔力,自食其言,再次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甚至因为担心怕她被别人所染指,决定金屋藏娇,不容人亵渎的将她禁锢在深深庭院的皇主园中,任谁都休想越雷池一步。 很诡异的谣传,尽在渲染宋蔷勾引男人的高超手腕,顺带也在暗地背后讥讽萨亦的无能……不敢当面明讲,忌惮他的势力,不过这则困卷美人网的闲言闲语再次搅开了难得几天的平静。 在工作室里头,蜷缩窝在沙发里翻阅最新珠宝杂志的宋蔷,可不知道她的名声正在流言版上再次如火如荼的卷搅着,惬意悠哉的她一页一页贪婪吸收她所向往的信息,幻想幻想她的设计梦。 这种日子若能这么过下去,倒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幸福。只是她的母亲,再一次被她蒙在鼓里,不知她的臣服,但只要……只要和萨亦的“契约”完成,一切的不堪将会云淡风轻的飘走。 “蔷薇儿。” 宋蔷吓一大跳,倏然抬头仰看不该出现的人。大正午的,又非假日,他该待在公司上班的。 合上杂志,她站起来,奇怪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瞧瞧你得意的表情。” “我得意?”不太对劲,过分冷硬的声音似乎伴随着极度不悦。 “别说你不知情。” 她莫名其妙。“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装,同样的把戏你玩不累吗?”他奚落地逼视她。“或者说你认为萨亦注定被你玩弄,逃不出你那双翻云覆雨的手。” 宋蔷忍不住生气了。“你一进门劈头就是兴师问罪,所为何事也不解释清楚,我能不胡涂吗?” 他咬牙迸话。“外人皆说萨亦吃回头草,重新投入你的怀抱,屈服在你的魅力下,为你失魂落魄。”他的恼怒带着再一次被背叛的怒焰。“我记得与你进行这场交易之前,可是立下但书,不许你泄漏半个字。” 原来是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了,在他心目中,道听奖说的谣传都比她的人格还要来的可信。 “事实情况不正是如此。”她心悲的不在乎跟他抬杠上。 “你真做了。”萨亦阴沉指控。 她双手一摊,道:“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爱这么传,我管不上。” “所以你干脆加油添醋,一不做二不休的极尽扭曲真相之能事。” “不要把罪过推到我头上来,我不像你,不会做这种卑劣事,把一堆不相干的人事物全部拉进这团浑水中乱揽一通。”她忿怒的讽刺当初他故意将她与他的交易泄漏给她母亲知晓,差点造成难以挽回的悲剧,今日他尝到这恶果,只不过是现世报。“况且,你的风流艳史老早就是众人最喜欢咀嚼的话题,现在了不起也只是多提供一则,你的反应未免太过可笑。” “你到现在仍然死扣的认定你母亲会知道消息是我所泄漏的。”之后的话他全没听进去,了心倾注在她的不信任上头,在她心目中,他居然只是个卑鄙小人。 “除了你还有谁,男子汉做事要敢做敢当。” “没有事实证据的指控我一概没有承受的必要。” “你……” “同样的你最好也别跟我要花招。” “我没有……”嘴巴虽破口j骂,心里却开始觉得好笑,她干么学人家情侣又吵又闹口她该冰严如山,只要做好“契约”上的工作就行了,但,她就是忍不住? “大少爷!”对讲机突然插话进来,切断了争执。“门外有一位。称是宋蔷小姐母亲的妇人要见宋小姐。” 宋蔷神色大变! “这回你怎么解释?” “不关我的事。”浓眉高高耸起,预感历史似乎又要重演一遍……不! “人证就在楼下,我看你怎么狡辩。”宋蔷猛地冲出工作室,来到主屋大门口,周管家才把门打开,就见宋于恋真快步走上阶梯朝她疾奔而来。 “妈。” 一见宋蔷,宋母立即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跟我回去。” 萨亦挡住她们的退路。“宋蔷不能走。” “萨先生,算我求你,放过小蔷吧,她以前会得罪你,全是我的因素,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你要恨、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我恳求你不要再伤害她了好不好?她一个平凡的女孩,禁不起再被人伤害,求求你别再玩弄她了行不行。”宋母一脸灰黯,泪如雨下般的恳求。 宋蔷满腹心酸。 萨亦则是悻悻回复。 “你把事情看得太过严重。” “你是无所谓,因为你是个人人必须遵从的商业巨子,但我们不同,一个寻常的家庭是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宋蔷是我的女儿,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保护我,为了我她更是吞下无数的苦头与眼泪,现在,我不能再继续懦弱下去,为了她着想,无论如何她都得离开这里、非离开你不可。”她挺身保护。 “要走可以,等她把契约完成后再说。”萨亦霸狠地拉开宋母的手,阻止宋蔷离去。 “小蔷,”宋母凝睇定在原地的她。“过来。” “我……”她竟迟疑了。 “继续赖着不走,你母亲这辈子可是会永远抬不起头来见人。”希尔。布莱登好整以暇的踱来,不良老先生给了她自由进出皇主园的权利,门房可不敢拦她。 萨亦瞇起锐眼,明白了真相,原来是这个女人从中搞鬼。 “进房去。”他冷声下令,虽然证明此事与宋蔷无关,但她仍旧没有离开的自由;若问原因,他不想更深一层的探究。 “小蔷,快跟妈离开这里。” “可是……”双脚却好象生了根、黏住了、移动不了。 “伯母,你难道要看她继续错下去。”希尔别过脸,故意略过森冷的视线。不良老太爷既然鼓励她来台湾追求萨亦,就代表她有一定的希望,据掉这个碍眼的宋蔷,即使手段不光明,不悦也会很快变成过往云烟。 “小蔷!”宋母嚷道。 “妈,您让我跟萨亦谈一谈,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折衷点。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上希尔见她屡赶不走,怒火攻心,抢上前重重一巴掌挥了过去。在场的人没有料到这个名门千金竟会使泼要狠,宋蔷意外承受这一掌,脚步踉呛的一滑,重心不稳地失足后向滚落阶梯下…… “小蔷──”宋母惊呼!欲上前,身子却一软,栽倒在眼明手快扶住她的周管家身上。 萨亦回身猛然捏住希尔的脖子,冷冽绝狠地怒道:“宋蔷若出事,你跟你的家族这辈子休想再有翻身的余地。” 希尔惊悸地连连后退,吓得差点尖叫,一秒也不敢逗留皇主园,飞奔逃出去。 萨亦俯冲跑下阶梯,将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宋蔷扶靠身上,见她一动也不动,不安的战栗忽地窜上,急忙轻触她手腕的脉搏,竟然没有震动的频率! 怎么可能。 心乍沈,冷颤由脚底窜出贯通全身,恐惧的意念差点让他崩溃狂叫。 “不……快去叫医生,快!”连忙放平她,立即施展口对口人工呼吸。 醒来,快点醒来!萨亦心里拚命叫喊,脑子填塞的是不能失去她的念头。这一剎,覆掩的混沌乍然退去,心头恍然明白,自己做下了多少可笑的错事。明明极端舍不得她,却百般找来借口掩饰自己的怦然心动,甚至不惜伤害她,让她痛苦,弄得两败俱伤,自己也不好受。他这个天字第一号大白痴、大白痴。 宋蔷,醒来……他狂乱地叫着。 医生来了,即刻接手,幸亏他适时的人工呼吸发生了奏效,心跳再次回复了正常。 方才的跌撞造成她一时的休克“幸亏萨亦急救得快。 悠悠转醒,混乱的场面令她一时间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我……” “别说话。”短短三个字,却是用尽生命力量才说得出。 “大少爷,先抱小姐回房间,让我再仔细诊断一下。”医生建言。 不再延菪,萨亦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宛如捧着易碎的搪瓷娃娃。全身酸疼的宋蔷虚弱的瘫在他怀里,靠住胸膛的耳朵竟聆听到急促紧张的心跳声。他生性一向稳若盘岩,居然也会有紧张时刻?又不知道自己是否神经过敏?她居然也感觉到抱住她身体的双手在微微轻颤着。 宋蔷被放上床,皇主园专属的医生仔仔细细的重新检测她一遍,在得到没有大碍的结果后,萨亦那张惨白的脸孔才稍稍恢复了正常。 “刚才我……” “没事了。”他轻抚她微肿的粉颊,安抚她。这一生从来不曾害怕过,但在心心脏停止的那一剎,结结实实感受到恐惧原来是这种滋味。“都没事了。” “你……你在害怕,为什么?”宋蔷问,仗恃着现在虚弱的身体,即便冒犯了帝王的尊严,也不致被立刻打下牢狱吧! “我是很害怕。”他坦诚响应。 宋蔷反倒被他给吓一跳! “我是不是摔昏头了,现在还是处在睡梦当中,怎么……天!我竟听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回答。”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他再次令她震惊!炙唇俯前吻着她微肿的颊,吻着她不断轻贬的眼睑,又攫夺她因讶异而微启的樱唇,吻着,不断吻着,直到良久,才不甘不愿的暂且撤退。反正来日方长,想品尝她的甜美多的是时候。 “然后呢?”她傻傻反问,在他脱出常轨的应对后,她根本无法预估又将发生什么事?难不成和上回一样,或者更严重,她连要在台湾立足的一小片天地都得不到,还有她的母亲…… “我妈呢?”她惊惶弹起!总算想起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事故。 他按下她。“母亲在客房休息,等会儿再来看你。” 她乱糟糟的思绪,一时没听出他对宋于恋真的奇诡称呼,只拚了命的想解释。 “萨亦,我无意博取你的同情,但我真的没有造谣生事,请你不要再把这笔帐算在我们头上,我妈妈绝对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 “我是不打算放过你。” 酡红尽退。“你又想……” “是呀,我想。” 她无力地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消气,才愿意放过我们。” “很简单,我要一辈子把你拴在我身边,成为我唯一的女人。” 她杏眼猛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一向冰雪聪明,慧黠灵活,怎么连我在跟你求婚都听不出来。”他微带不满。 “跟我求婚?”她呆呆的重复。 他捧起她的脸,相对寸呎间,强悍的侵略,不客气的在话语间飙射。 “容不得你不答应,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有资格要下你。” 有这么自大的狂傲者吗?连求婚都是随心所欲,外加强势,连给人消化考虑的时间都不给。 他将手贴放在她小腹,目光灼灼地。“再说或许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你腹中成形,我记得你说过,绝不对孩子冠上私生子这名词。” 她又感到被伤害了。“你是为了小孩,不是为我。” 他懊恼自己的不当,真该死,这辈子从来没有低声下气的经验,说话才会不中听。 “听好,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世间的女人再也进不了我的眼,这转变代表什么涵义,你难道不僮。” 她惊奇的看着他的转变,但…… “我必须想想。” “不准你想,难道你真要等到失去后才要挽回,才明白珍惜。”他想着差点犯下的大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轻柔又严整地道:“我承认我是个不会轻易付出感情的男人。” 她落寞的俯下头。 “但一旦献出自己的真心,就不会再收回。”他执起她的下颚,真情流露喃语道:“我爱你,宋蔷,我的真心只为你而付出。” 呜咽出声,不再质疑,她扑进他怀中,又哭又笑的……一个高傲至极的男人都肯在她面前流露真性情,她何须再去担心些什么。 “爱你。”他吻她。 “我心亦然。”宋蔷同样许下承诺。 深情交错,双唇交接,谱出璀璨火焰,原本以为的并行线在此刻证明其实从未分离过。 有些答案其实在未相逢前早已写下,而认识的过往、缘分的纠缠、全只是为了把过程催化出最美丽的光芒,一如这部爱情勾当。 尾声 圆桌前方坐正着一名老者,满面红光的脸孔、白发苍苍的发辫、滑顺柔软的白长胡、一对灵动乱转的黑眼珠,骨碌碌的双剩所包藏的全是不怀好意的算计。看不出年龄,只感觉活脱脱像极了金庸笔下的老顽童周伯通。此人不是谁,正是人人欲窥究竟却又不得其门探索,最喜神秘兮兮兼诡谲行事的老者,人称不良先生。 特殊研发的铝门再次无声开启,水寰紧接走进这个被精密保全系统所统围的会议室,大剌剌的毗邻不良老先生身畔坐下,故意留下正对面的位置是想给萨亦,好方便他跟不良大眼瞪小眼……光是想,就觉得有趣。 步伐声又传来,离预定时间提早一个钟头,却是离上回下令聚集的命令足足晚了一个月;当初死不出席,非要众人延着等候的萨大公子,这次终于偕同刚办好结婚手续的娇妻宋蔷小姐,连袂出席这个需经不良认可才准同桌的“家庭聚会”。 清雅的茶香在侍者请示得令下被送到四个人面前,在不相干的人退去后,一阵笑声随之扬起…… “呵,呵,呵。” 耳闻这笑声,宋蔷百感交集,感觉痛恨却又不得不感激,矛盾交错。 “这算顺了你的心。”萨亦可没这么好修养,这一路和宋蔷走来风风雨雨,全拜他所赐,口气可冲得很。 “要感谢我吶。”不良老人邀功。“哼!” “否则你哪来美娇娘可娶。” 这话让宋蔷恍然大悟! “原来我跟萨亦的认识全是你精心安排好的。”难怪她会遇上这笔匪夷所思的交易,还能敲下他那不可思议的五千万,原来全是这个老人家的安排。 无视萨亦杀人的目光,不良得意洋徉洋再续道:“我不仅安排你们的相识,连中间的棒打鸳鸯都是我精心安排所设计的妙局,否则哪能激发出你们在彼此心中所占的重要位置,成就一段姻缘。”连故意透露这场勾当消息给魔岩,导致他从中作梗,让萨亦和宋蔷发生严重的裂痕都成了他口中所谓的绝佳妙计。 两个被玩弄者相视一眼;萨亦是要她得有心理准备,因为再次被要弄的机会极其可能会发生,而宋蔷则是好玩又好奇,这个老先生哪来这么有趣的心思。 “我是奇怪,你这个老东西是打哪找到宋蔷?又怎么会想把她和萨亦配成一对能不能麻烦你解惑?”这一直是水寰及当事人心中最好奇的疑问,对这名养育他们成人的老家伙,三个晚辈从来不兴“尊重”这一套。 “半年前吧。”不良可掬的笑容凝视睁大双眼仔细聆听的宋蔷,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兴冲冲的解释成果。“有一天我在酒店瞧见那时身为服务生的蔷薇儿,一张布满愤世嫉俗的娇俏模样,出奇的和萨亦时而散发的气质一模一样,所以我忍不住心痒了,设下圈套,一来救了蔷薇儿免被糟蹋的的危险,二来顺道给倨傲不驯的萨亦一点苦头尝尝,果然;你们从相识到交往乃至于结局都不出我的意料外,多好玩呀,呵,呵,呵。” 对于他的设计宋蔷不以为件,所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您的动机就是这么简单?”她不曾跟他谈过话,甚至连印象都谈不上,他却仅凭一面之缘就来断定她的个性、脾气,乃至于她适合的男人。 “是这么简单。”他反过来一脸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为什么总要加诸一大堆无聊且复杂的因素在其中呢?” 明白了,宋蔷懂了这个老人家的生活逻辑,也深深喜欢上他的与众不同,更庆幸她的幸运。 微电脑控制的门扇又再度打开,进来的除了一道显眼的气势外,更夹带一丝阴沉。 “是他?”宋蔷吓一大跳,在皇主园后山的邂逅,邪美过分的面貌、阴鸶的气质在在是她至今无法忘怀的往事。 紫眸在瞥见宋蔷在座的一刻倏然蒙上冷硬。 她心慌,但一只温暖的大掌迅速握住她的手,萨亦的沈稳挥走了她的惊悸。 “这回总算是全员到齐了。”不良呵呵笑,无视四人之间的波涛汹涌。“那么今天我终于可以决定不良财团的处置方式了,呵,呵,呵。” 魔岩突然站起身,瞧看不良。 “在您做下决定前,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通融。”他难得低声下气。 “说来听听。” 他直接道:“我想请您将名下的产业、物业、一切可以动用的资金拨出百分之九十来,把指挥权暂时交给我行使三个月。”换句话说,魔岩想控制不良的所有财产。 不良连眉都没挑,笑瞇瞇望向另外三人。“萨亦、蔷薇儿、还有水寰,你们三个人的意见。” 魔岩又抢口道:“我只行使三个月的权利,时间一到,我会立刻把指挥权归还原主,同时保证自此今后退出继承权的竞争。” 什么理由让他做出这么重大的让步,从懂事开始,在他们的记忆下,魔岩所做的每件事几乎都是为了顺利继承不良那富可敌国的财产而努力的,如今他竟甘心弃权,原因为何,太值得推敲了。 “指挥权若是交给你,导致财团发生钜大亏损,或直接被你并吞了,那么对萨亦、水寰,或老太爷岂非不公平。”非关野心什么的,而是这个过分怪异的男人所做所思一向都违反常理,她或许明白萨亦及水寰并不在乎财产继承权究竟落在谁的手头,但也没理由随意丢弃。 魔岩面无表情、幽缈的淡声却传达不容置疑的坚决。“尽管放心,不良国际机构若在我手中发生亏损超过资产额的三分之一,我拿命来抵偿。” 这么极端,宋蔷震惊的直咋舌。 “如何?”魔若再问。 “我没意见。”水寰兴致盎然地,魔岩赌下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若何种秘密,他一直无法探知的玄机也许到了揭晓的一刻。 萨亦望了望仍是一脸笑容的不良,期能探出蛛丝马迹,但显然地,又失败了。 “我尊重老家伙的决定。” “老太爷?”魔岩转而凝娣他。 呵,呵,呵,他抓了抓白花花的长胡子笑道:“好吧,整个财团就暂时交给你,期望三个月后不良国际这块招牌能够继续安然存在着。” “会存在着,而且为了感谢您的帮助,三个月后我愿意奉上一份厚礼做为报偿……” 他坚声道。“伊斯利的油矿开采权从此归您。” 就此,一场吊诡的奇爱、撼人心魂的挑逗,隆重展开。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