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定江山》全集 作者:解语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妃嫔品级 更新时间2008-11-24 16:59:13 字数:232 正一品:贵妃、淑妃、贤妃、德妃 从一品:夫人 正二品:妃 从二品: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容华 从四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嫔 从五品:小仪、小媛、良媛、良娣 正六品:贵人 从六品:才人、美人 正七品:常在、娘子 从七品:选侍 正八品:采女 从八品:更衣 上架感言 更新时间2009-2-2 17:48:49 字数:329 这本是我第四本上架的书了(其中一本是马甲发的),心情和第一本上架时自然不同,从第一本到第四本,心情变化了很多,从最初的浮燥到如今的再次沉淀,感觉像又回到了从前,也许真的是反璞归真了吧,总之我现在写书最大的目的就是写出自己喜欢,也能够让别人喜欢、感动、喜悦、心疼的书来,希望书中的每一个人都能鲜活的浮现在朋友们的脑海里,也希望朋友们能够一直支持我,有什么不对的或错误的,尽管给我指出来,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谢谢! 另外,在上架之后,应该会保持每天更新的速度,我现在一直在调整当真,争取早日恢复到日码一万的状态,而不是现在每天几千的废材状态......... 感谢每一个看我书的朋友们,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行大运,交好运,千事万事皆如意。 书中人物列表(3.9日更新) 更新时间2009-2-4 14:53:54 字数:2646 阿妩:乔捕头之女,生于建德三十一年,一直不受母亲张氏怠见,八岁时父亲死,入曲府为婢,后代小姐曲定璇入宫选秀。 曲定璇:曲继风之女,从小受父母宠爱,因皇帝年事已高,所以她对入宫之事并不热衷,后来与幼时订过婚的邵郁之私奔。 千樱:曲继风从人市买来的丫环,自小服侍曲定璇,为人沉稳识大体,与阿妩感情甚好,比阿妩大两岁。 挽璧:与千樱一样被从人市买来的丫环,但是与千樱性格相反,一心只想着自己,对于丫环的身份甚是不满意,怂恿曲定璇私奔后想代替其进宫,可惜最后却换成了阿妩。 曲继风:郑阳县县令,于建德四十六年升为福州通判,为官清廉,官声极佳,与夫人莫氏伉俪情深,因女儿出生时,曾有道士断言其今后将贵不可言,所以一直对女儿寄予厚望。 莫氏:曲继风的妻子,出生书香世家,为人端庄有礼,有一妹嫁入郑阳县的富贵人家谢家为正妻。 张氏:阿妩的母亲,不知因什么原因对阿妩恨之入骨,除阿妩外还育有一子,可惜年幼时失踪,再不见踪影。 柳婶:阿妩隔壁的邻居,生活清贫,以种地为生。 狗剩:柳婶的儿子,大阿妩三岁,自小与阿妩感情较好,也比较照顾阿妩,每年送阿妩最喜欢的枫叶为生日礼物,其心中暗恋阿妩。 ------------------------------ 建德帝:八岁登基为帝,至今已有四十六年,育有多名子女,出色者不在少数,最为看中者为太子与四子,曾有意将阿妩许给太子为侧妃,却被阿妩拒绝,因他曾在福州见过阿妩所假扮的曲小姐,所以认定她为曲定璇,也让阿妩逃过一劫。 辜无许:皇长子,建德九年生,为当时尚居妃位的皇后所生,因胎里带来的毛病落下痴呆之症,心智犹如小孩,此事让皇后深为蒙羞,甚少提及。 辜无止:行二,其母为德妃,生于建德十六年,颇受建德帝爱重,统管吏部,于建德四十六年被封为康郡王。 辜无决:行三,嘉诚皇后遗子,生于建德十六年,于建德四十一年被立为太子,入主毓庆宫,虽心性聪慧,但生性懒散,性格又优柔寡断,胸无大志。 辜无伤:行四,生于建德二十三年,与辜无许为一母所生,聪敏好学,才干出众,远较辜无决更有太子之才,眼下统管刑部,四十六年封为贤郡王。 皇五子:早夭 辜无惜:行六,生于建德二十六年,生母辛贵嫔,因辛贵嫔之故,使其也自小不受建德帝重视,只在户部挂了个闲差,原无心政事,与四皇子交好,后因阮梅落之事而生疏,其后又有生母受辱、高官欺人之事端,终令其决意一展才华,要在朝堂之上争有一席之地。 辜无尽:行七,生母卑贱,上不得台面,自小由皇后抚养长大,与辜无伤再好不过,事事为他马首是瞻,也是他最坚定的拥护者,长大后嫌生母是宫女出身不光彩,极少有去探望的时候,只将皇后当成亲母,极尽孝礼,四十六年封为礼郡王! 辜无悠:行八,生母早亡,酒量出众 辜无凌:行九 -------------------------------------- 皇后:纪玫然,原为正一品贤妃,嘉诚皇后逝后入主未央宫,成为继后,膝下有皇长子与皇四子二人。 德妃:目前唯一的正一品四妃,主掌长chun宫,膝下有一子一女。 燕妃:正五品的嫔,历迁容华、婕妤、淑仪,直至如今正二品的妃,居永寿宫主殿,兄为当朝正一品武将:威远大将军,镇守大昭国与出云国的边界。 辛贵嫔:辛止水,辜无惜母,原甚得宠爱,后因事被夺封号,只留了位份,身居高位却无封号是甚为丢脸的事,遭人诟病,辜无惜便在那年生,因生母而被人瞧不起。 常容华:常笑亲姐,建德四十三年入宫,现居正四品容华之位。 沈容华:曾欺辱辛贵嫔,迫其所养的猫赔礼。 章敏之:福建巡抚之女,性子冷淡,容貌出色,绣技出众,能以假乱真吸引蜜蜂,受帝后常识,初封贵人,不久即晋嫔位,是为慧嫔,现为从四品婉仪。 常笑:正三品按察使司按察使之女,从七品选侍,也即是本届秀女中位份最低的一级,其与章敏之互相算计,章敏之计高一筹,她被废入冷宫 齐媛:从五品河营协办守备之女,从六品美人,一言一行莫不循规蹈矩,与阿妩等人交好,升正六品贵人。 赵吟容:福州知府女,身形肥胖,所有入京秀女中,唯一知晓阿妩乃假扮曲定璇,不过皇帝并不信她,以诬陷之罪发往刑部定夺,其家族亦随之倒台。 ------------------------------------- 阮梅落:辜无伤与辜无惜皆倾心相爱之人,宰相阮正风之嫡长孙女,被迫嫁于四皇子辜无伤为正妃。 阮梅心:宰相阮正风之嫡次孙女,嫁与六皇子辜无惜为正妃,其母在产下她后血崩而死,其父因伉俪情深,郁郁而终。 辜连城:长乐郡主,理亲王嫡女,受皇帝钟爱,性张扬而骄纵 含妃辛氏:辛陵,辛贵嫔胞弟之女,辜无惜表妹,嫁与其为侧妃,居点翠堂,她曾为救辜无惜而受伤,至今留有疤,是以辜无惜一直待其很客气,还将皇子府的内务管理交给了她。 兰妃薛氏:居倚兰阁,现与梅心及阿妩交好。 朱庶妃 梁庶妃 温庶妃: 充华:李氏 肃仪:赵氏 肃仪: 良侍: 胡惜惜:原六皇子府中的侍妾,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为含妃所杀 -------------------------------------- 理亲王:建德帝弟弟,辜连城父 阮正风:两朝元老,当朝宰相,两名孙女分别嫁与两位皇子为正妃。 姚折:从一品刑部尚书,性护短 魏中方:从二品刑部左侍郎, 章铭:从二品福建巡抚 孙一凡、叶风:二等带刀侍卫 严先生:严世,科举落地之人,年届五旬,虽有才华,但为人傲慢不拘小节,被其他皇子赶出来,现在在辜无惜处做一个清客幕僚。 --------------------------------------- 李德林:建德帝心腹内侍 德泰:皇帝身边侍卫 古总管:辜无惜府上的总管 初九:辜无惜的小厮 画儿、流意:王府中侍候阿妩的丫环 长贵、长福:阿妩身边小厮 红如:辛贵嫔贴身宫女 落蝶:皇后贴身宫女 晚秋:燕妃贴身宫女 阮敬昭、玉翠、玲珑:阮梅心侍女 王保:辜无伤府总管 杜若、杜娟:含妃侍女 抱歉 更新时间2009-6-13 9:58:03 字数:136 今天在后台更新的时候,不小心将“第四十六章梅落(1)”先于“第四十五章功成身退”发布,致使两章位置前后颠倒,而VIP章节的发布是不允许修改的,所以只能这样......... 汗,都是我粗心惹的祸,向大家道歉,请大家见谅,麻烦在阅读的时候,将两章位置换一下,谢谢 VIP章节-第五十章 终有尽(大结局) 更新时间2009-6-22 20:26:15 字数:40 第五十章终有尽(大结局)已在VIP章节中更新,滴血(4)可不是结局,千万别弄错哦 强烈推荐早早的新书《宠宠欲动》 更新时间2009-7-30 21:36:11 字数:315 小禾早苗的人品和书品那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走过路过的朋友千万千万不要错过哦,特别是看过《猫游记》和《江湖遍地卖装备》的筒子 宠宠第一级:你是我的宠,你要替我杀怪升级练练功; 宠宠第二级:你是我的宠,你要驮我上天入地冬天剪毛给我做大衣; 宠宠第三级:扫地作饭煮咖啡,还要赚钱供我乱消费; 宠宠第四级:…… 女人!够了哦,再废话我秒了你! 啊啊宠宠,不许动! ---------------------- QQ群号:50850033(进群需验证起点ID) ---------------------- 《胭脂大宋》双册实体版已上市。 《猫游记》三册实体版已上市。 《江湖遍地卖装备》双册实体版已上市。 想要收藏的筒子们可以在各大新华书店或是网上书城购买^^ 新书《与子同归》上传 更新时间2010-1-21 19:13:30 字数:255 时隔半年之久,我终于又开新书了,希望记得我的朋友能够继续支持我,谢谢你们,新书是穿越类型的,但我希望能够写出和一般穿越不一样的味道来,这就是我的目标。 介绍:一场被诱惑的自杀,一次回到六百多年前的机会 完美儒雅的司徒晋,野心勃勃的朱棣; 放荡不羁的江漓,青梅竹马的何晓笙; 四个身份际遇各不相同的男人,都同样唤过她一声:婠儿! 不能碰触的禁忌,历史本身的拒绝 执子之手,与子同归..... 在那风云际会的年代,最终,她会牵起谁的手..... 新书《国色倾城》上传 更新时间2010-5-18 20:58:00 字数:165 已经写到十万字了哦,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去支持一下 简介:一位生于深宫,长于深宫,远嫁安南的公主。 一段皇室相争,权力倾轧,手足相残的故事。 一代传奇皇帝朱元璋最宠爱也是最忌惮的女儿 永乐大帝朱棣最器重的亲妹妹 她有倾城之貌,却看透世事不信情爱 无法化身为蝶,便唯有化身为吞噬所有悲伤与仁慈的厉鬼。 此心为茧,何人方能成就那份深重的公主之爱? 序章 星命 更新时间2008-11-21 18:26:07 字数:5495 大昭王朝 建德三十一年秋 福州府辖下郑阳县的县衙内院,这天晚上自傍晚起女人痛苦的惨叫声就一直没停过,老妈子和丫环不时端着热水从正房进进出出,神情俱是紧张万分,而她们手中的热水,进去时干净通透,出来时,却往往变成了血水…… 一名年约三旬左右,身着官袍的男子搓着手在院中来回走动,不时看看传来惨叫声的屋子,神情担忧,此人正是郑阳县新上任的县令――曲继风。 他几次都想冲到里面去,却总被旁人使劲拦下,近前一位蓄着长须,面目削瘦的老者劝道:“老爷你不能去,女子产房之地,乃是血腥污秽之地,乃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曲继风见挣不脱左右的钳制,只急得跺脚不已:“可是刑师爷,夫人已经痛了好几个时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显然是难产,万一,万一夫人要是……要是……”说到这里,任是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禁红了眼垂下泪来,他与夫人结发数载,一直恩恩爱爱,从来没有红过脸,原想着夫人十月怀胎,能为曲家诞下麟儿,哪想这一关竟是如此凶险,甚至有可能让夫人因此丧了命,这,这,这叫他怎么于心何忍。 被称为刑师爷的老者,听得男子如此说话,心下亦是戚戚,但他仍强自打起精神安慰:“老爷稍安勿燥,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何况我们不是请了全县最好的稳婆来吗,夫人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但愿……如此!”曲继风闭着眼努力将泪水逼回去,嘴里的声音艰涩无比,他亦很想相信刑师爷的话,可是屋里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却一刻不停的提醒着他,那些话不过是安慰之语罢了。 在这屋内屋外同受煎熬的时候,亥时悄悄过去,迎来了一夜中最深沉的时刻――子时!月静悄悄的悬在夜空最正中的地方,洒下一地的银辉,将一切事物都笼罩在似明似暗的光华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里的叫声逐渐轻了下去,再不像先前叫得那样声嘶力竭,不论是曲继风还是那位刑师爷,亦或是在院中候命的那些仆人,皆意识到了不好,难道……难道……夫人已经不行了? 想到这一点,曲继风的脸顿时一片惨白,在月光下甚至透着青色:“夫人……夫人……”颤抖的声音从那同样的颤抖的嘴唇中挤出来,眼中透着难言的恐惧,正当所有人都不知该如此时好的时候,矮胖的稳婆急急从房中跑了出来,神色慌张的来到曲继风面前:“曲老爷,夫人,夫人她她,她怕是不行了!”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曲继风给震得脑袋发晕,脚下发软踉跄几步,要不是身后下人扶住,怕是要坐倒在地。 还是刑师爷先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对稳婆厉声喝道:“你快进去,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夫人和她肚中的孩子,若是出了岔子,你也别想好过。”说着完稳婆还愣在那里,大声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稳婆这才惊醒过来,哆嗦着应了声,快步跑回屋内,刑师爷回头见自家东主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暗叹一声,饶时他平素机敏过人,这一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劝慰之话来,干脆还是不说了,只默默站在一侧。 正自这时,忽有一名衙役来报:“老爷,外面有一位道长求见。” 不待曲继风回应,刑师爷先声喝道:“糊涂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哪有功夫理会这个,你速去打发他走就是了。” 衙役应了声正欲走,不想却被曲继风给叫住了,他虽依然青着脸,但已经缓过神来了:“拿点馒头和铜钱给他吧。” 衙役应声离去,刑师爷老爷在旁边叹息着道:“老爷如此心善,上天一定会保佑夫人平安无事的!” 曲继风面色凄切的摇头:“这不算什么,只希望能为夫人积一点福泽,让她平安度过此次灾劫!”瞧着安静异常的正屋,他的心比先前揪得更紧。 “哈哈哈,无量寿佛,曲老爷只管放心,曲夫人与小姐定能平安无事!”朗朗声音突然传入曲继风等人的耳中,顺其望去,只见一名头挽雷阳巾,身着黑色道袍,面目祥和的道士正大步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童,两边梳着垂髻。而原先被曲继风派去打发道士走的衙役此刻正急匆匆的跟在道士后面,想阻止他进去,瞧着那道士走得也不快,可后面的衙役却总是赶不上他。 “哪来的道士竟擅闯县衙内院,还不快把他撵出去。”刑师爷知自家老爷此刻为了正在生产的夫人六神无主,所以便代为喝斥,想将这无故闯入的道士赶走,而他并没有仔细去听道士的话。 不过他没听清,不代表别人也没听清,曲继风摆手止了手下几个听了刑师爷话准备去撵人的下人,快步来到道士面前,一脸期盼地道:“道长,你刚才说得可是真?我夫人真能平安无事?” 道士拈着颔下的胡须笑而不言,倒是他身后的小童说话了:“那是自然,我师父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准过,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当真?”六神无主的曲继风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这根稻草是真是假,一古脑儿便全信了:“只要道长能救得我夫人,您要什么我都答应!” 刑师爷嗤笑一声,压根儿不信道士所说,他向来尊崇儒学,对道家佛家玄学从不相信,当即附在曲继风耳边说:“老爷,现在外面招摇撞骗的人多得很,我瞧着这道士,恐怕这个也是如此。” 被他这么一说,曲继风又有些犹豫,忽而记起刚才道士所说的后半句话,心下惊疑,脱口道:“道长,你刚才说了‘小姐’二字,难道我夫人所生的是位女孩儿?” 道士先是瞥了刑师爷一眼,继而对曲继风道:“不错,子时三刻,夫人将产下一位千金小姐,此乃天命,绝不会有错。” 听了他的话,曲继风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只见天上月影东移,星辰点点,已是子时二刻,只要再过得一刻时辰,便知道士说得是真是假。 在他抬头的同时,道士亦是含笑望天,于凡人眼中无甚意义的星辰变化,于他眼中却奥义无穷,既有生死的命数,也有贵贱的命数,甚至于连这天下江山的命数也蕴含其中。 包括刑师爷很多人在内,都对道士的话嗤之以鼻,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这些胡言乱语会成真,就连曲继风亦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们心中又盼着道士所说的是真,唯有如此,屋内性命垂危的母子二人,才可平安无事。 子时三刻刚过,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如期而至,这对于在外面苦候甚久的众人来说,不吝于天降甘霖,特别是曲继风,满腔的担忧皆化做了狂喜:“生了!真的生了!哈哈哈,我曲家有后了!” 曲继风欣喜若狂,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只不停地重复着先前的话,直到稳婆将刚出生的婴儿抱到他面前,喜气洋洋地欠身道:“恭喜老爷,夫人和小姐大小皆平安。” 女儿!夫人居然真的生了个女儿!难道那道士真有末卜先知的异能?想到这儿,所有人看道士的目光都从先前的怀疑、半信半疑变成了不敢置信与钦佩,曲继风更是连女儿也忘了抱,由着那刚出生的婴儿躺在稳婆怀中。 良久,曲继风才长长的朝道士拖了一揖,诚挚万分地叹道:“道长真乃神人也,这次多亏道长相助,道长有何事请尽管吩咐,曲某一定遵从。” 道士微微一笑:“曲老爷客气了,这乃夫人与小姐的福泽,贫道并无功劳,更不敢言谢,贫道来此,不过是因与小姐有缘罢了,能否让贫道瞧瞧小姐。” 曲继风哪会说不好,当即让稳婆将孩子抱到道士面前,刚出生的孩子皮肤既红且皱,连眼都未睁开,自然说不上有多好看,不过道士却是笑着点头道:“此女乃是贵人之命,日后必会大富大贵,曲老爷恭喜恭喜!” 曲继风对道士所说的话自是深信不疑,当即欣然道:“若是道长不嫌弃的话,不如就替小女取上一名如何?” 道士凝视着襁褓中的婴儿微微点头,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根手指的指节上飞快的掐动着,口中念念有词,良久方停下这番举动,抬头对曲继风道:“定璇,曲定璇!” “曲定璇……”曲继风喃喃重复着道士所述的名字:“璇乃美玉也,曲氏一族定有美玉,好,这名字好!”说着他再度朝道士长揖:“多谢道长赐名,若是道长不嫌弃的话,不妨在舍下多坐一会儿,让曲某好生答谢。” 道士的目光在曲继风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一直未被父亲抱过的曲定璇身上:“不必了,贫道造辞。”说着不顾曲继风的极力挽留,径自对跟在身边的道童道:“童儿,我们走吧。”道童略一点头,随道士翩然离去,不消多时,便消失在众的视线中。 瞧着道士离去的方向,曲继风眼中除了失望外还有一丝……不甘…… 好一会儿后,他才接过稳婆手中的婴儿,瞅着女儿那小小皱皱的脸,忽而笑了起来,摇着手里软软的小身子轻昵地说着:“女儿,我的女儿,道长说你有贵人之命,大富大贵呢,那你会成为什么人呢,是嫁入宗亲王室,还是入宫为妃呢?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贵不可言了。” 小婴儿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半闭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大了眼,小手小脚更是一动一动,惹得曲继风开怀大笑,笑过后他忽而大声对刑师爷道:“去帐房支三十两银子,给下面打赏,庆贺小姐诞生!” 刑师爷含笑去了,底下听到这话的下人和衙役俱是兴奋不已,他们从来只听得生了男孩儿打赏的,未有听说生女孩儿也打赏的,这可是头一份。 唯有最明白曲继风心思的刑师爷知道,他之所以这么高兴,皆因为道士的一句话――此女乃是贵人之命,日后必会大富大贵! 就在曲家庆贺不已的时候,道士已经带着道童走出甚远,在过一座木桥时,道士突然停住了脚步,而且扭头往北方望去,只见得北方夜空一颗初生明亮的星辰突然化做流星,带着长长的尾巴横穿整个天际,转瞬消失无遗。 一直以来道士的神色都是温和的,在这一刻骤然变色,旁边的小童不解地问:“师父,怎么了?” 道士摇头不语,脸色凝重地望着天上的星辰,有很短的一瞬间,整个星空都被扭曲了,待他定睛细看,又分明没有,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道士还在那里疑惑的时候,道童突然指着星空问:“咦?师父,刚才那颗星不是已经坠落了吗?怎么又有一颗,还比刚才的更亮。” 道士心中大吃一惊,顺着道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北方天空,一颗比刚才更璀璨夺目的星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不,位置不同,它比刚才那颗星更接近紫微星,简直就是……就是…… 想到这里,道士心神大震,怎么可能,刚才坠落的那颗星乃是刚出生的曲定璇之本命星,按他的推算,她命贵及皇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坠落。 这姑且不论,现在这颗代替曲定璇出现的星辰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有人会代替她的命运?而且这代替之人的命途会比原本的曲定璇更加贵不可言,这怎么可能!天命有定,并不是随便可以改动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这儿,道士的右手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掐算着,然而原本可以轻易卜出的事,在这一刻泥牛入海,怎么也算不出来。 道童瞧着师父青白交错的脸色,担忧不已,然而任他如何问,道士均是不发一言,原本青白的脸色忽而逐渐转为绯红,突而一口血喷在道童的青衣上。 道士却恍若未觉,亦没听到道童声声叫唤,只全神贯注在右手的掐算中,他就不信,穷毕生钻研星象,学习道法之功力,会算不出这星变之故! 短短几刻之间,道士原本乌黑的头发竟染上了霜雪的痕迹,一直在掐算中的手终是停了下来,迎着道童隐忧的目光微微摇头道:“童儿,十年,你还能跟为师学上十年。” 面对道童的追问,道士再不多言,抬头瞧了一眼天上那颗璀璨依旧的星辰,叹首不已,扶着道童的肩头缓步离去,只这一夜的功夫,便如老了几十岁一般! 天象命数,千变万化,人力想要参透一二,必要付出代价! 就在道士参透天机的时候,郑阳县北一间小院内,同样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之声,原本在外守候,身材壮实的男子听得这声音顿时大喜,不等稳婆将孩子抱出来,他便冲了进来,来到大汗淋漓,产后虚弱的妻子身边,稳婆正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用旧衣裁成的襁褓中:“恭喜乔捕头,是位姑娘。” 初听得是姑娘时,乔捕头有些失落,旋即又笑开颜,略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稳婆递过来的孩子,开怀的说了一句:“丫头好,丫头跟爹娘贴心!” 乔捕头越瞧怀里的孩子越是喜欢,逗弄了几句后,将其放在妻子身边,柔声道:“多谢娘子给我生了个这么可人的女儿。” 一心欢喜初得女儿的乔捕头并未瞧见妻子眼中深深的厌恶,而这厌恶的目标正是他怀中刚刚出生的女儿。 “娘子,你说我们给女儿起什么名好?”乔捕头兴冲冲地问着妻子:“你瞧我们的女儿红扑扑脸蛋多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张氏只低头瞧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勉强笑道:“相公你娶就是了,姑娘而已,随便取个好记好听的名字就是了,不像男孩子取名还要有意义。” 乔捕头听了点点头:“话虽如此,但也不能随便取,让我想想,给咱们的孩儿取个好听的名字。”说着他低下头,慈爱地瞧着正在睡觉的小娃儿对张氏道:“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容貌秀丽妩媚,要不咱们就叫她阿妩如何?” “只要相公喜欢就好,妾身没意见。”张氏连想都不想就同意了乔捕头的提意,因为……她根本不愿去想去看这个刚刚从自己腹中产下的孩子! “好,阿妩,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阿妩!”乔捕头并未曾留意妻子的怪异,只欣喜的抱起他的第一个孩子,一遍叫着她的名。 阿妩,你可知道,你的降生正改写着另一个人的命运…… 阿妩,你可知道,那一年的春天,你会遇到你这一生的至爱,而那一刻,也预示着你将踏入天下间最复杂的权利中心…… 异星起,天下变!如画的江山,少不得要由美人来勾勒几笔!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 入府(1) 更新时间2008-11-24 16:55:19 字数:3293 “挽璧,你拿着剪子去将那桂花一点点剪下来,小心些别伤了枝叶,不然来年可长不出这么好的来了。” “千樱,热水还没准备好吗?快些快些。” 秋日里,悬衙后院中不时响起女孩儿清脆的童音,只见得一名身着淡粉色衣衫,模样娟秀可人尚在垂髻之龄的女孩儿,正仰头对着借由梯子爬上桂花树顶端,年龄差不多女孩儿说着话,随着她的话音,两边珠花底端垂下来的小珍珠在耳边一荡一荡,映着秋阳,显得格外俏丽。 挽璧半个身子趴在梯子上,正努力的拿着剪子剪那些长在绿叶间的桂花,浓郁的桂花香不时扑至鼻尖,闻得底下的声音,她低头回道:“小姐放心,我剪的很小心,绝对不会弄伤枝叶的。” 正说着,另一名身穿绿格裙,长着一张讨喜脸儿的女孩儿端着一盆尚在蒸腾着热气的水从厨房里出来,想必她便是千樱。 “小姐水来了,水来了。”她费力的将水端至被称为小姐的女孩儿面前:“小姐,你瞧这些水可够了?” 她略偏着头想了会儿道:“这些水用来洗桂花应该够了,只是待会儿不是还要洗ju花瓣吗,恐怕还得再烧点,千樱,你去告诉林伯一声,让他再烧点,哪怕我们用不了,其他地方也可以用。” 千樱应了声,转身就往厨房跑,听得里面一阵响动后,她复又跑了出来,笑嘻嘻地回答:“小姐,林伯已经在烧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开了。” 女孩儿唔了一声,瞧见千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逐解下襟边绣着茶花的帕子递给她:“把汗擦了,然后随我一起将这些桂花给洗干净。” 千樱笑着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汗都给擦了干净,接着却没将帕子还回去:“小姐,帕子等奴婢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吧?” “嗯”女孩儿不在意的应了声,抬头招呼爬在树上的挽璧下来,只见得的挽璧手上的青瓷碗里已经盛了满满一碗色泽金黄的桂花,但是同样的,整个后院左右两边大小共计六株开满桂花的树上,如今已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小些儿,连香味都淡了许多。 “小姐,你看这些够用吗?”挽璧放下略显笨重的剪子甩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连着一上午都在剪这些小小的花儿,要说手臂不酸那是不可能的。 “嘻,足够了,等洗完之后,咱们把它泡在前些日子里送来的那罐蜂蜜里,你们先洗着,我去把那蜜给搬出来。”说着转身提起裙摆往屋中跑去,不多时,就见她端着一个几乎有她三分之一人高的罐子出来了,瞧她那摇摇晃晃的样,千樱和挽璧赶紧上前搭手,接下那坛分量不轻的罐子。 “小姐,下次这种重东西叫我和挽璧搬就是了,您可别搬了,万一要是弄疼了弄伤了,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千樱一边放着罐子一边说,旁边的挽璧亦深以为然,对她们来说,只要小姐出什么事,那就一定是她们做奴婢的失职。 “不过是一坛蜜而已,哪有这么夸张的,即使真有什么小事,爹问起来,我也会替你们担待着的,有什么可怕的。”女孩儿说完见千樱两人还是那副担忧的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挥手道:“得了,得了,我下次不搬就是了,你们两个也别愣在那里了,快过来帮忙。” 得了她的保证,两个丫环这才笑开了颜,各自挽起袖子将桂花倒入热水之中,然后小心的揉搓着。 三人蹲在那里专心忙活,全然没发现在她们的身后多了一个人,直到头顶传来咳嗽之声,才讶然抬头,只见一名面貌祥和的中年男子正瞧着她们微微发笑。 千樱与挽璧俱是一惊,赶紧起身低头施礼:“奴婢见过老爷。” 至于那女孩儿早如翩然的蝴蝶一般飞入男子的怀中,撒娇的蹭了几下他的衣服后方仰头娇憨地唤道:“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男子的眼中是一片宠溺之色,他扶正女孩儿刚才蹭歪的珠花笑着打趣道:“是啊,我要是再不回来,这院里的花都要被你这个摧花者给摧残光了。” 女孩儿不依地嘟起嘴:“爹你好坏,取笑人家,不理你了。”说着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理会父亲。 男子见状弯腰抚着女孩儿的头道:“好了,好了,都是爹不好,爹不该取笑你的,璇儿乖,不要生爹的气了,爹今天可是特意带一个人来见你的哦。”原来这名男子便是曲继风,而那个女孩儿便是他的女儿,也就是十年前得道士取名,曾断言今后会大富大贵的曲定璇! “带人来见我?什么人?”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轻易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更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的事。 曲继风闻言从身后拉出一名怯生生的女孩儿,瞧那年龄应该是与曲定璇差不多大,只是看起来瘦弱许多,而且显得很怕生,都不敢抬头,若不是曲继风将她拉出来,还不知道他身后尚有一人呢。 曲定璇和两个丫环都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女孩儿:“爹,她是谁?” 曲继风轻声对女儿道:“璇儿,还记得一直在爹手下办事的乔捕头吗?”待见女儿点头后才指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儿继续说了下去:“她就是乔捕头的女儿,名唤阿妩,前些日子,乔捕头在一次抓捕犯人的追缉中因公殉职,留下孤儿寡母,乔捕头的妻子张氏身子不好,所以无法营生,虽然衙门发了一笔钱给她们,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想让阿妩进府侍候陪伴你,如此一来,她既有了事做,也可以领到月钱养活自己与母亲。” 曲继风在说的时候,阿妩一直低着头绞弄衣角,在她低垂的眼中是对陌生环境的害怕与不安,年仅八岁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但是如今父亲不在了,她做为父亲的女儿必须要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所以曲老爷来问她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然真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些害怕。 曲定璇性格开朗明媚,相对的,她所选的丫环也是差不多性子的人,如今眼见阿妩那不敢抬头的胆小样,心中颇不以为然,她可不喜欢整日哭丧着脸的人,且不说瞧了破坏心情,特别是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是做主子的欺负她呢,想到这儿,她甜甜的冲曲继风一笑:“爹啊,璇儿已经有千樱和挽璧在身侧,足够应付平日里的事了,不用再加人,不如爹把她派到厨房或是其他地方去,再不行娘那边也好啊,反正娘上次还说身边的人使得不顺心呢。” 原本低头不语的阿妩听到曲定璇这话,偷偷抬起了头,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低下去,那张小脸已经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她不是傻瓜,只听得刚才那句话,便知道自己要侍候的这个小姐,第一眼就不甚喜欢自己。 曲继风倒没想以女儿会拒绝,略停了一会儿才道:“厨房那里的活太重了,她才这么小哪做得了,至于你娘这边,她要的是稳重能干的,你让一个这么小的人去侍候她,那不是开玩笑吗,所以爹想来想去就只有你这么最适合,何况多一个人侍候你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曲定璇示意其弯下身来,随即才附着他的耳悄声说了:“可是她看起来样子好傻好笨哦,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瞧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得女儿这话,曲继风才知道问题所在,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个小丫头,这么小就知道挑人了,阿妩不是傻也不是笨,只是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罢了,换了是你你也一样,等以后熟悉就好了,在此之前你多教教她就是了,可不许欺负她。” 见父亲主意已定,曲定璇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嘟囔了一句:“老好人!” 曲继风对这个自小捧在手里当宝贝一样宠溺的女儿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总算女儿还算懂事,没有让自己太过费心,想到这儿他转头对阿妩道:“既然小姐已经应承了,那你以后就好好跟在小姐身边侍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知道吗?” 阿妩赶紧应声:“是,老爷,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小姐的。”说着她又怯怯的走到曲定璇,这个她今后要侍候的人面前,目光如受惊的小鹿,轻轻地唤了声:“小姐!” 既然已经收了她,曲定璇自然也不会多加为难,挥手让千樱带了她下去换衣服,而曲继风又叮嘱了曲定璇几句,大体是说阿妩与一般丫环有些不同,并不是卖身进府,且家中还有母亲要照顾,所以每个月里都有几天允许其回家去。 曲定璇俱一一应了,对她来说,多收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心中不喜欢那就少加理会,反正她平常使惯的还是千樱与挽璧二人。 下一章更新晚上九点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 入府(2) 更新时间2008-11-24 20:24:43 字数:2876 待曲继风的身影离开视线后,挽璧才悄声说道:“小姐,老爷的心可真好,总是见不得别人有难。” 曲定璇没甚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那还用说,他就是老好人一个,认识的人有难了要帮,不认识的人有难了还是要帮,就连那平民乞丐也总是尽量施舍,弄得家里家用时常都不够,为此娘虽明里不说,但私下里并不是半点埋怨都没有。” 见曲定璇不甚开心,挽璧宽慰道:“可是小姐,不正是因为这样,老爷在县里的名声才一直都是上佳吗?奴婢偶尔出去买东西,总听得有人称赞老爷,说他是百年难遇的青天大老爷呢!” 曲定璇一听挽璧说得在理,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两眼弯如月牙,说不出的俏丽,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好吧,咱们去看看千樱和那个阿……阿什么来着?”原先父亲介绍的时候她并没仔细听,如今猛然一下子竟然想不起那小丫头的名字来。 “小姐,新来的那个叫阿妩。”挽璧在旁侧提醒。 “对,阿妩,嘻嘻,我们去看看吧。”说着曲定璇蹦蹦跳跳地拉着挽璧去了府中下人所住的耳房,恰要进去,就见门开了,千樱带着阿妩出来了,阿妩原先进府时穿的是一身粗布麻衣,洗得都快发白了,所以整个人瞧着既瘦又土,就如逃难来的人一般,再加上她又一直低着头,除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以外,没有一点起眼的地方。 如今换了一身嫩绿色衣服的阿妩,整个人看起来马上就不一样了,嫩绿的衣襟绣着零星的小花,袖子和裤脚上各织了一条比衣服颜色更深些的横纹,尽管依然有些怯生生,但瞧着却一副水灵清秀的样子。 曲定璇略有些吃惊,仔细瞧来,其实阿妩的模样并不差,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上嵌着小巧秀气的五官,最出色的莫过于那双水蒙蒙的眼眸,如远山的秋水,又如幽深的湖水。此刻她略带些害怕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曲定璇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一副标准美人的模样了,娇憨而美丽,虽然偶尔有几丝骄气,但并无有伤大雅之处。正是因为自身的美貌,使得她小小年纪便喜欢美丽的事物,千樱和挽璧便是那年她亲自随父亲去人市挑选来的,而她们亦是那里面瞧着最顺眼的两个 眼下看来,这两人怕还是不及阿妩,特别是那份无铸的清秀,虽说如今年纪还小,模样尚未长开,但底子到底在这里,大抵是不会变了。 千樱等人并不知道曲定璇的心思,在旁解释道:“小姐,府中没有新的下人衣裳了,所以我把自己的一套旧衣服拿给她穿,暂时先凑和一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做。” 阿妩好奇地环视着自己的衣裳,旧衣服吗?真是看不出,除了袖底有些褪色,线脚有些脱线以外,其实的一点都看不出,比自己以前在家时穿得要好多了。 曲定璇略一点头,走到阿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开口说道:“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人了,好生做事我必不会亏待了你,我爹说你每月要回去几天,这样罢,每逢初一、初十、二十我便放你一天假,如何?” 阿妩哪还会说不,赶紧点头轻声应道:“是小姐,我知道了。” 曲定璇见她没有自称奴婢,心中有些不悦,但未有说出来,只扬起小脸脆声说道:“走吧,咱们继续去弄那些桂花,过了这么久想必那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得赶紧去洗了才行。” 阿妩走在最后一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尽管父亲在生时一直在县令老爷的手下办差,但她从没进来过,最多路过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这里比她的家可大多了,也好多了。 待回到院中,千樱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还好,尚不算冷,快一点的话还是可以洗完的,当下四人一起快速将桂花洗净,然后在竹筛上铺了一张洁白的宣纸,把桂花细细的平摊在上面,摆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只待其晒干后便能放入蜂蜜之中,然后只要封上一段时间,蜂蜜之中就会带上浓郁沁人的桂花香味。 千樱与挽璧两人合力将那用过的水倒去,然后再将木桶拿回厨房舀新的热水,至于阿妩则随曲定璇一起开始摘那些色泽各异的ju花花瓣,对曲定璇来说,这些花种了,本就是供她玩耍解闷之用,即使把所有的花都摘了也无谓,反正明年照样还会开出来。 面对阿妩不解的目光,曲定璇提着小篮子边摘边解释:“你学我这样把花瓣摘下来,小心些别伤了花茎,也别弄破了花瓣,不然就不能用了。” “小姐,为什么要把这些长得好好的花瓣给摘下来?”即使明白了曲定璇的要求,阿妩依然犹豫着不敢动手,是以大着胆子询问。在她看来这些ju花在秋阳下,开得灿烂而美丽,恍若秋日里的一抹独特的风情,实不忍下手采摘。 “为什么?”曲定璇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耐着性子道:“这些花是我家的花,我爱什么时候采摘就什么时候采摘,哪里需要什么原因,何况……”她细嫩的小手在一株状若圆珠的ju花上抚过,手指微动,那株花已经被连茎摘了下来,凑在鼻尖闭着眼细细的闻着:“何况摘下来又有什么不好,你现在瞧着这些花开得固然又艳又盛,但花期不过短短朝夕几日,过得这时,便要枯萎,然后归入泥土之中,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话间,交叉在指间的花已经被丢入花篮之中。 阿妩听着她的话,隐约从中感觉到一丝不高兴的意思,让自家小姐不高兴,这是做为奴婢最不应该的事,她亦想就此住口,但看着这些怒放的花朵,声音不由控制的响了起来:“可是被摘不就意味着这些花失去了生命吗?” “你!”曲定璇的好心情已经完全被破坏了,眼睛圆鼓鼓地瞪视着这个刚进府的丫环,插腰怒道:“到底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摘个花而已,用得着你在这里罗罗嗦嗦吗?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管,哼!”从小到大,曲定璇都没受过什么气,爹娘从不说她一句重话,更不用说别人了,偏偏这个看着胆子小小的丫环,居然一进府就教训起她来。 “我……我……”阿妩没想到小姐说发怒就发怒,不由吓得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到底,她不过才八岁而已。 曲定璇打断了她的话,喝斥道:“什么我我,你是我的奴婢,难道连应该怎么自称都不知道吗?” “是,奴婢知错了,小姐您不要生气……”阿妩吓得快哭出来了,深悔自己刚才不该说那样的话。她错了,她不该忘了这里是曲府,不该忘了站在面前是自己的主子,一个丫环所能做的只有服从,而不是违抗。 曲定璇一口气憋在胸口都快气死了,可瞧着阿妩那又慌又怕的样又骂不出口,直气得她脸都红了。 此时千樱和挽璧正端着一盆比刚才更满的热水出来,放下后,挽璧兴冲冲的走上来指着曲定璇手里的小篮子道:“小姐,这些花瓣怕还是不够吧,我们再采些下来,然后再洗吧?” 千樱没说话,瞧着曲定璇和阿妩的脸色不对,悄悄拉了拉挽璧的袖子,递过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话。 曲定璇低头瞧了一眼篮中被摘下来的花瓣,忽而觉得这些美丽的花瓣在此刻显得无比碍眼,逐怒气冲冲的取下挎在臂弯里的篮子往地上一砸:“哼,不摘了,省得有人在那里嚼舌头!”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了闺房。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一章 入府(3) 更新时间2008-11-25 17:03:07 字数:2990 或红或紫或黄的花瓣从篮中倾倒出来,乘着秋风飞落满地,犹如在青石地上铺就了一层花瓣织就的五彩地毯。只是站在院中的三个半大的孩子全然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思。 面对挽璧的追问,阿妩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情况说了,直把挽璧也气得直摇头,指着阿妩的额头斥道:“你怎么能跟小姐这么说话呢,怪不得小姐生气,换了我可能会更气。” 骂了一阵见阿妩还在那里掉眼泪,她又跺脚道:“哭哭哭,做错了事还哭,现在小姐还在生气,可怎么办呢?”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阿妩话未说完又被挽璧打断:“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若是不快点想办法哄得小姐消气,待会儿老爷夫人问起来,我们两可就陪着你倒霉了。”挽璧的话越说越凶,说得阿妩眼泪掉的更凶了,别说回嘴的话,就连头都抬不起。 千樱瞧着有些不忍,逐拉开挽璧道:“行了,现在责问什么的都是多余,要是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进里面去劝劝小姐。” 挽璧甩开她的手不悦地道:“劝,怎么劝,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甚少有生气的时候,但是若真是生起气来,那非得几天才会消,哪个都劝不了,你现在让我去,不是存心让我触霉头吗?” “就算是触霉头也要去,不然我们几个就都等着挨夫人的训吧,你先进去,我过会儿带阿妩再进去。”说着不管挽璧的嘟囔,将她推进了曲定璇的房间。 千樱则牵了阿妩的手,将她带到石阶前并排坐下,柔声问:“家里除了你和你娘,还有其他人吗?” 阿妩哽咽着摇头:“没有了,原本还有个弟弟,可是三年前被人拐走了再没找到过,而自那事以后,我娘的身体就一直没好过,如今爹也走了,只剩下我和娘相依为命。” 千樱点着头,年少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相符的厚重忧伤:“那你至少还比我们好,我和挽璧两人,都是老爷从人市里买来的,爹娘早就没了,又或者有爹娘还不如没有,你知道吗?挽璧的爹就是因为没钱还赌债,才把她拉到人市上去卖的,对于她的家人来说,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头牲畜那样,把她生出来然后就可以卖掉去换钱了。”千樱本就比阿妩大上两岁,随父母逃难来到福州,父母身亡后她一直游荡在外,后来被拐卖到人市,直到去年才曲继风自人市上买了来侍候曲定璇。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吗?”阿妩睁着眼问千樱,无法想像世间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尽管她家生活不算宽裕,母亲也一直不怎么正眼看她,但父亲将她照顾的很好,而在她身边的玩伴儿,也俱是有父母疼惜之人。 “在乎?”千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嘲弄,她捡起飘在脚下的一片花瓣玩弄着:“若是在乎的就不会有这么多孩子被卖掉了,其实挽璧还算好的,只是被卖来当丫环,还有一些女孩子的命更惨,被卖入青楼,沦落风尘,再无翻身之日,任谁说起,都逃不过‘婊子’二字!” 阿妩似乎被吓住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青楼……是那种有很多漂亮的……姐姐站在门口招呼的地方吗?”后面的“姐姐”二字似有些难以启齿。 千樱无声点了点头,握着阿妩地手道:“你别怪挽璧,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说话不饶人,其实心肠并不坏,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何况这一次,你确实是不对,不过是一些花而已,小姐是府里的主人,她爱怎么做都行,咱们做下人的,只能顺着她,犯不着和她顶嘴。其实小姐人还是蛮好的,待我们几个不错,从来没有打骂之类的事,哪怕她平常有点小脾气之类的,只要咱们顺着她的话说就好了。” 阿妩咀嚼着传入耳中的话声,徐徐点头,感激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千樱姐,我会记住的,以后保证不再让小姐生气。” “那就好。”千樱笑着将拿在手中把玩的花瓣放入阿妩的掌心:“你很喜欢ju花吗?所以小姐摘花的时候才劝阻?” 阿妩将手掌伸到面前,呼了一口气将那花瓣飘飘悠悠的吹了起来,瞧着那飞在空中的花瓣,她忽而笑了起来,眉眼弯起的模样甚是动人,静雅如水,就如一度春风吹皱了满池的湖水,虽只是一个捕头之女,却有一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雅,尽管因着年纪尚小,还不甚明显,但已经能瞧出些许端倪来了。 这还是阿妩入府后第一次笑,千樱乍见之下,不禁有些失神,自家小姐笑起来自然也是美的,但是阿妩的笑中却有着小姐所没有的纯净与清透,这是一种人间与天上的区别。 千樱脑海里刚转出这句话,立时又失笑起来,暗道自己瞎想,就算真有天上人间的区别,那也是小姐在天上,她们在人间。 阿妩并未瞧见千樱的异常,只盯着那片复落在地的花瓣回答:“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ju花,只是不希望它们因别人的私念而断了生机,其实在这秋天的季节里,我更喜欢枫叶,火红的颜色,犹如晚霞那般,绚彩至极,只要看到红枫,就算有多么不开心的事,我也会忘记。” “枫叶啊……”千樱低着头想了一阵:“咱们这里可没什么像样的枫林,零星的几株倒是有,就是不怎么容易见到。” 阿妩笑笑没有接话,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待见差不多时千樱方道:“好了,我陪你进去一起给小姐陪个不是吧,想必挽璧劝了这么一阵,小姐的气也消了点,你以后别再犯这种错了,其实不论小姐也好,老爷夫人也好都很好相处的,只要把自己的份内之事做好那便可以了,其余的事不要多嘴。” 阿妩点头示意记下,她有些紧张地起身拉了千樱的手,汗水令得她的手黏腻湿滑,千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太紧张。 千樱走至房门前敲了几声,待里面传出声音后,方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得曲定璇正坐在桌前喝茶,挽璧则站在一边,瞧见她们进来,曲定璇一声不响地将头转过去,一副还在赌气的模样。 挽璧趁曲定璇没看,悄悄朝千樱使了个眼色,千樱了然于胸,悄悄拉了阿妩一把,示意她赶紧上去赔不是。 阿妩紧张地蜷着手,挪着脚步来到曲定璇面前:“小姐,我……”意识到这个自称不对,急急改口:“阿不,奴婢知错了,求您原谅奴婢这一次,下次绝不再犯了。” “还有下一次?”曲定璇把玩着已经喝完的茶杯,眼依然望着别处,凉凉的声音有着不附和年龄的成熟。 “不不不!”阿妩慌忙摆手:“不会有下一次了,奴婢保证,绝对不会!” 曲定璇倏然站了起来,转过身盯着阿妩,小脸上如罩着一层寒霜那般,没有丝毫温度:“好,这可是你说的,不会有下一次,若再让我看到你故意跟我做对,我马上去告诉爹,让他把你调去做粗使丫环,或者直接赶出府去!” “是,奴婢记住了。”阿妩深深底下了头,不敢抬头看眼前与自己一样年纪的小姐一眼。 曲定璇似乎对阿妩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再加上千樱和挽璧在旁边帮衬,慢慢消了气。 说到底,曲定璇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生气也罢,不高兴也罢,很快便过去了,并不会记着不忘。 午后,曲定璇又带着三个丫环去摘花了,ju花也好,秋海棠也好,只要是她看上眼的,皆是细细摘了,洗净之后又拿去晾干,不过这个却不是与桂花那样放入花蜜之中,而是拿来做其他用处的。 自经过上午之事后,阿妩再不敢多言,只默默照小姐的话做事,不论心中多不忍,但只能狠下手去摘那摇曳在秋日里的花朵。 这一天,年仅八岁的阿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章 生辰(1) 更新时间2008-11-26 19:15:45 字数:3799 随着秋意渐渐加深,阿妩入曲府为婢已经有十来天了,这些日子里她一直跟着千樱与挽璧学习如何服侍曲定璇,在她们的口传身授下,阿妩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而且她生性聪慧,尽自教过一遍的东西,便都一一记住,未有忘记,只是曲定璇习惯于千樱和挽璧二人的服侍,甚少有唤她之时,阿妩亦知乃是因为自己刚入府便得罪这位小姐之故,是以不敢多言,只安份地做着自己的事。 在入府的第二天,阿妩便见到了这里的当家主母莫氏,她是曲继风的元配妻子,亦是曲定璇的亲母,容色举止皆是端庄无比,甚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瞧着曲定璇在莫氏怀中撒娇逗欢的样子,阿妩在旁侧瞧的羡慕不已,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张氏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冷的,从未有笑的时候,更甭说这般亲密了。 这日清晨,阿妩随千樱二人服侍曲定璇起身洗漱完后,随其去了正厅用饭,到了那边只见得曲继风与莫氏已经端坐其中,桌上摆了一色的点心与红枣粥,还有用来配粥的几样小菜。 曲定璇一溜跑上去,脆声叫了声爹娘后便坐到了专为她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千樱为其挟了几个小花卷放在碟子上,挽璧则盛了一小碗红枣粥摆在她面前,剩下阿妩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好垂手站在一侧,等候吩咐。 曲定璇瞧见那黄黄的红枣粥不由嘟起了嘴,朝莫氏抱怨道:“娘啊,怎么最近经常吃红枣粥,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要吃燕窝粥。” 莫氏端过她的碗,徐徐吹着热气,哄劝道:“璇儿乖,今天先将就着吃,等你爹发了俸银后,娘就叫人煮燕窝粥给你吃啊!”说着亲手舀了一勺放在其嘴边,无奈曲定璇连着吃了几日红枣粥,早已反胃,如今任是莫氏怎么哄,都不肯开口吃下一点,只瞧着莫氏问:“为什么要等爹娘俸银,家里没钱吗?” 莫氏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碗,侧目瞥了曲继风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之色:“这就要问你爹了。“ 曲定璇闻言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曲继风,瞧得他一阵不自在,轻咳一声对莫氏道:“好端端的在女儿面前说这些干什么,不就几天功夫嘛,忍忍就过去了。” 一听这话,曲定璇便已明白,只怕爹又将银子拿去救济别人了,以致于搞得家里得缩衣减食,她嘟了嘴将头瞥过一侧不理会父亲。 曲继风笑笑,未理会女儿这赌气之举,却是将目光转向了阿妩:“在府里这些天,可还习惯?” 阿妩慌忙点头:“回老爷的话,奴婢在这里一切都好,小姐甚是照顾奴婢。” 原先别过头在生气的曲定璇听得阿妩的回答,略微有几分惊讶,这些日子以来,她待阿妩说不上坏,但绝对说不得好,更甭说“照顾”二字,想不到她这次倒回答的得体。 “那便好。”曲继风轻笑了一下,复又对曲定璇道:“璇儿,爹为你请了一个西席,从明日起,他便会来府里,以后你就跟着他读书习文。” “西席?”曲定璇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请西席啊?有娘教我不就行了?再不行还有爹啊!”莫氏出生书香世家,从小便识文断字,学识不比一般男儿差,是以自曲定璇懂事起,她便担起教授女儿之职,到如今,曲定璇已经识得不少字,诗词歌赋亦是略通一二,较之秉徇着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家教出来的女儿不知强上多少。 曲继风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到自己面前说道:“虽说你娘能教你,但是毕竟有限,至于爹要忙衙门里的事,哪有那么多功夫,所以为你请一正经西席才是最好的。” 曲定璇闻言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找一个又老又闷的老头子来上课有什么好的,若是非要读书不可,爹你还不如送我到外面的私塾去呢!” “胡闹,哪有女孩儿家跑到外面跟一群男孩子混杂着上私塾的,这传出去对你对爹娘的名声都不好。”曲继风轻斥了女儿一句,哪想她却又反驳道:“既然爹你也知道我是女孩子,不可能像男儿那样去考取功名,那又何必要让我念这么多书,只要识得字不就行了?” 曲定璇对读书实在没兴趣,所以试着让父亲收回成命,哪想平日里对女儿多加宠溺的曲继风,在读书这一件事上却极为坚持,任女儿怎么撒娇都不退让,直令曲定璇委屈的哭了起来,莫氏见状赶紧揽过女儿细声安慰着,同时嗔怪地瞧了丈夫一眼:“老爷,既然璇儿不愿意,那又何必逼她呢,正如她所说,女孩子家既使学问再好,也不可能去科场上博取功名的啊!” “千樱姐,小姐为什么不愿意老爷请西席呀?”阿妩悄声问着千樱,她觉得读书是好事,不明白小姐为何不愿意,以前她在家时,听到私塾里传来的读书声,总是很羡慕,父亲虽也有这个心,无奈去私塾费用过高,而她又是女孩子,所以终是没去成。 挽璧在旁代答道:“读书有什么好的,又闷又无聊,以前夫人在教小姐认字的时候,我听得都快睡着了,现在再来一个老先生,估计会更闷。”千樱虽未说话,但看她表情,亦是同意挽璧的说法。 阿妩想说读书其实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相反还很有趣可以学到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但是看到挽璧二人不以为然的目光,这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了。 再看另一边,曲继风面对莫氏的责怪,目光一闪,摇头道:“夫人你不懂,趁现在多识点字,对璇儿的将来绝对会有好处,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和先生说好,明日他便会来教授上课。”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重的对曲定璇道:“璇儿,先生来了之后,你一定要以师礼相待,绝对不许胡闹,更不许气恼做弄先生,否则为父绝不轻饶!” 曲定璇刚刚有些止住的眼泪,听得父亲严厉的措词又再度掉了下来,埋首在母亲怀里不愿看父亲,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不论曲定璇怎么不愿,父亲定下的事是不会改变的,第二天,那位西席先生便来了曲府,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先生只有三十几岁,并不算老,只是他的面容看起来甚为沧桑,两鬓更是早早有了白雪的痕迹。 此人姓李,名介,字又光,十八岁便考上了秀才,在村里乡间亦是出了名的,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都觉得前途无量,上门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父母最终给他订下了一户家境殷实的女儿。 两人成婚后夫妻恩爱,生下一儿一女,一时间羡煞邻里,三年后,李介去考贡生,不想却是落了第,其后更是屡试屡败,考了十多年,依然是个秀才,再难有寸进,原本意气纷发的少年郎彻底沦为考场失意的落魄人。 后来父母病逝,家道中落,而他除了读书外再无其他谋生能力,只能靠变卖家产度日,最后连温饱都困难,妻子不堪忍受,求他写下休书,然后带着儿女跟别的汉子跑了,临走前,妻子只说了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读了三十多年的书,考了十多年的功名,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孑然一生的下场,李介只觉心灰意冷,断了考取功名的念头。 为了谋生他只得四处去寻事做,可是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哪里都不愿意请他,幸好被曲继风碰到,他正要为女儿寻个西席,便悄悄留了心,与其谈了一会儿,觉得他人品方正,学识上佳,做女儿的老师绰绰有余,便问了他的意见,生活困难的李介自然欣然接受,并对曲继风的援手感激不已。 为了给女儿上课,曲继风特意把自己平日里用的小书房给空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稍微理了一理,搬到另一个专用的书房去。 曲定璇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拜了师,开始正式学习,先前贴身三个婢女轮流随侍,后来见挽璧千樱二人,一听得授课,便昏昏欲睡,全无精神,反倒是阿妩,特别集中精神,全无困倦之意,所以干脆后来就专由阿妩来侍候。 这对阿妩来说反而是一件幸事,她从小便希望有机会读书习字,可是家中没有条件,只好作罢,如今有这机会,哪会放过,自是仔仔细细的听着,把李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教的字也是一笔一划的在脑海里虚写,几日下来,已经学了不少字。 曲定璇迫于父亲的压力,耐下心来学习,初时还好,到后来就逐渐开始懈待,往往先生说了半天,她只听进去一句两句。李先生瞧了又生气又无奈,偏偏碍着她是东翁曲县令的女儿又不好管教,只能随着她去,在上课数天后,李先生开始留下作业,并告诉曲定璇背诵这两天教过的《三字经》,若是她完不成,便要告诉曲继风。 曲定璇被他这一吓,不禁有些害怕,若是让爹知道她没好好学习,定然会生气的,这可怎么办?这一天下课后,她难得的没有跑出去玩,而是急着在书房里转来转去,拼命回想《三字经》的内容,书倒是有,可是上面有许多字她不认识,便是照着读,也读不全啊。 正当曲定璇迫于无奈准备去向莫氏求救的时候,阿妩却是将《三字经》一字不漏的给背了出来,并指着书上的字一一相告,曲定璇顿时大喜,让阿妩赶紧背上几遍,自己则在旁边默记,如此背了一下午后,曲定璇总算磕磕绊绊的将《三字经》给背了下来,而她对阿妩的态度也热络上了许多,不再如以前那般爱理不理。 第二日,李介复来上课,听得曲定璇将《三字经》背出,不由得大吃一惊,原以为她这几日皆未好好听课,必然背不出来,没想竟一次过关,不过旋即又释然了,他以为曲定璇必是问了她的父母,李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助曲定璇背出《三字经》的人,就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小丫头。 其后的日子里,阿妩又数次助曲定璇过关,令其大喜过望,以后只要是上课,就必指定阿妩相陪,千樱二人亦乐得轻松,在这过程中,阿妩所识得的字越来越多,知识亦愈加广泛,诸人皆是乐在其中。 过会儿还有一章,别走开哦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章 生辰(2) 更新时间2008-11-26 19:33:37 字数:3073 这月十一,又是规定的阿妩可以回家的日子,在侍候完曲定璇晨起后,阿妩正欲离去,忽被曲定璇叫住,只见她绕着垂在的胸前的一缕头发,眨眼对千樱道:“拿十个铜钱给阿妩。” 阿妩一愣,赶紧摇手道:“小姐,不用了,我身上有刚领了月钱。” 曲定璇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我会不知道吗,你身上的那钱是要拿给你娘度日的,自己又没有,这几个铜钱算不得什么,你在外面瞧着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些来,权做……”说到这里她忽而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说道:“权做我这几日谢你的。” 直到千樱把钱放在手心里,阿妩才回过神来,望向曲定璇的眼里流光闪动,几乎落下泪来,她一直以为小姐不喜欢她,是因老爷的话才勉强留她下来的,何况自己刚来时还得罪了她。 曲定璇瞧她那快哭的一样,眉头微皱不悦地道:“哭什么,最讨厌你动不动哭的样子,来了这么久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听得这话,阿妩赶紧擦去含在眼中的泪水。 “我这人好坏分得很清楚,你一开始过来的时候,确实惹得我不喜,但是后来倒也还算听话,在课堂上又帮我甚多,以前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以后你与千樱还有挽璧一样,皆是我的贴身婢女,这十个铜钱是本小姐赏你的,不许再说不要的话。”曲定璇语气甚是强硬。 阿妩除了点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感激之色溢于言表,只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服侍小姐,绝不让小姐失望。 曲定璇正欲让阿妩回去,忽而想起一件事,说道:“你明日下午回来就好,今天是我生辰,晚上爹娘要替我庆生,已经允了我明日不上课的请求,是以你不必太早赶回来。” “咦?小姐你是今天生辰?”阿妩吃惊的问。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曲定璇奇怪的看着阿妩,不解其为何做此疑问,待听得阿妩原来也是今天生辰后,惊叹道:“原来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想不到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又说了一会儿,千樱陪着曲定璇去了正厅,阿妩则出府往家中走去,她的家在郑阳县北郊处,穿过北街再继续走上三里路便到了。 由于天色尚早,是以街上的集市尚未散,到处都是各样的小贩,捏糖人的、卖白糖糕的、卖糖葫芦的、炒栗子的、卖甜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瞧得阿妩眼花缭乱,不时走到各个小摊前去看看,尽管身上除了月钱外还有小姐格外赏的十个铜仔,却是不舍得花,总是咽着口水默默走开。直到快走出大街的时候,才买了一块两文钱的白糖糕,但并没有吃,而是小心地藏在怀里。 走了近一个时辰之后,阿妩终于来到了家门口,她家是两间青瓦小屋,外面用篱笆和红砖围了一个小院子,在阿妩的记忆里,这个小院子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父亲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手很巧,有时衙门里没事,回来的早了就时常用捡来的木头给她做一些小玩艺,而她就在旁边开心的等待着那方方正正的木头在父亲手下变成小鼓、小动物…… 而到了晚上,父亲就会和她一起拿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给她讲天上的故事,有牛郎织女,有七仙女,还有孙悟空等等,每次她都听得很入迷。父亲还告诉她,人死后会化做星星,升上天保佑活着的亲人,夜空中的雨水,便是星星思念亲人的泪水! 带着几分伤意,阿妩推开了小院的门,抬眼处,只见得一名身形清瘦的女子背对着她站在父亲亲手所种的黄花树下,手抚在树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时一至,满树的黄花皆随风而落,铺陈满地,几分凄凉之意弥漫其中,阿妩黯然的低下了头,她知道,娘必是又在想爹了,以往爹还在世间,他们经常一起给这棵树浇水施肥,如今,黄花树依旧,树下的人影却剩下娘一个了! “娘!”阿妩走至其身后,轻轻的唤了一声,张氏为她惊醒,目光微侧了一下,淡然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张氏如今已年近三十,又生了两个孩子,身材却一如年少模样,未有半点发福的迹象,就是那容貌也未曾大变,面目清秀动人,据说年轻时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说媒的人甚多,最后却是选中了在衙门里当差的父亲。 自三年前儿子在门口玩耍不见后,张氏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再加上最近丈夫逝去,整日里哀思成疾,更是不堪,略做一点活便咳个不停,平日里只能绣些小物件拿去卖,所幸她绣工出色,卖得的钱比一般人多上一些,勉强够用。 只是说来也怪,张氏平常对人甚为和气,对丈夫和儿子亦是甚好,唯独在面对女儿时,她的神色总是冷冷的,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仿佛那不是她亲生女儿一般,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对阿妩笑过,一次也没有,为这事,乔捕头不知说过她多少次,却是半点成效也没有。 “娘,这是我刚领的月钱。”阿妩见母亲不说话,取出藏在钱袋里的两钱银子捧着走到张氏面前,晶亮的眼中满是渴望,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力赚来的钱,亦是她第一次拿钱给母亲,她是多么希望母亲能够夸奖一下,哪怕是对自己笑一下也好。 张氏低头刚一接触到阿妩的目光便马上移开,眼底是深深的厌恶,每每看到那张脸,都会被不由自主地勾起深埋在心底的往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燥动,冷然地道:“知道了,放到床下的坛子里去,然后洗手准备吃饭。” 原本的兴奋期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乌有,失望的泪水在眼眶里使劲的打转,阿妩默默的垂下手低头进了屋,将那两钱银子放入空空的坛子里,在听到银钱落下所发出的“叮当”声时,一直含着的泪水终于落下,低低的哭泣声亦从嘴里逸出,她不明白,为什么娘总是不喜欢她,不管她做的多好,也不管她多努力,总听不得娘一星半点的夸奖,甚至于连一个笑容都吝啬。 娘并不是天性冷淡,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娘对弟弟不知有多疼爱,整日里抱在怀中不肯放手,温柔的笑容更是一次次在弟弟面前绽放,而她……从有记忆起,娘就从来不曾抱过她,连碰一下都不肯,好似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哪怕是她发烧的时候,也是爹整日整夜的守在床前,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娘亲生的。 阿妩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她真的觉得好委屈,为什么别的爹娘都对孩子疼爱有加,唯独她不受娘怠见,以前还有爹护着她疼着她,如今爹不在,她便如无父无母之孤儿。 好不容易止了泪,装作没事的模样来到外屋,张氏此刻已经盛了饭出来,木桌上摆了几碗青菜豆腐竹笋。 “吃饭吧。”张氏坐下端起了碗筷,见阿妩一直不动,便问道:“怎么了?” 阿妩低头想了好一阵,终是鼓起勇气用晶亮的眼睛看着张氏:“娘,你能不能给我下碗鸡蛋煮面?” “为什么?是嫌这清汤寡饭的不合你胃口吗?”张氏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听在阿妩耳中却字字如针刺,难受得紧:“不是的,娘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张氏用筷子挟了一口白饭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还是说你在曲府没的吃,所以跑到家里来讨着吃?” 阿妩连连摇首:“没有这回事,女儿在府里过的很好,老爷夫人还有小姐都很照顾女儿。”在曲府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皆是等主子们吃完后,就着撤下来的菜式吃,有很多菜式甚至连动都没动过,所以远比外面一般人家吃得要好,鸡蛋更不是稀罕物。 “既然没有,那怎的跑到家里来要?”说话的时候张氏始终没有看过阿妩,只自顾自的吃着饭。 “因为……”阿妩咬了咬下唇,终是将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因为今天是女儿生辰,以往爹在的时候,他都会在这一天做一碗鸡蛋寿面给我吃。”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章 生辰(3) 更新时间2008-11-27 15:36:05 字数:3643 阿妩的话,令张氏挟菜的手有细微的停顿,正当阿妩以为她有所触动的时候,张氏接下来的一句话马上把阿妩刚萌芽的一点希望给扑灭:“是吗?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丝毫不觉得忘记了女儿的生辰有什么不对。 尽管一再的失望,阿妩仍不愿放弃,她带着最后一丝幻想对张氏说:“娘,可以吗?您可以给女儿做一碗吗?” 张氏目光一闪,眉头微皱地道:“你要是想吃,就把你刚拿回来的钱拿去买鸡蛋买寿面好了,爱买几多少就买多少,全部买光也无所谓。”接着不待阿妩说话便将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顿:“我吃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转身掀了帘子进到里屋,不再理会阿妩。 怔怔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落入逐渐凉却的米饭里,瞧着那一粒粒细长晶莹的米饭逐渐被泪水浸染……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妩才麻木地端起那碗米饭,混着泪水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原本应该香甜的米饭,在这一刻却苦涩如黄莲。阿妩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连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她与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老爷和夫人正一起在家为小姐庆生,她却连吃一碗鸡蛋寿面都成了奢望…… 其实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鸡蛋寿面,而是娘的一份心意,可惜,她注定得不到…… 红日西沉,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爬上树梢的明月,秋虫在草丛间鸣叫,夜莺于远处轻啼,抬眼望去,群星点点,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爹,您曾说人死后会化做天上的星星,那您又是哪一颗呢?”阿妩席地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女儿好想您,想您给我讲故事,想您亲手给我做的鸡蛋寿面,真的好想好想,爹,您下来看看女儿好不好?”说着说着,本就哭肿的眼睛里再度掉下了眼泪来,她把头埋在双膝间,双肩抽动,低低的悲泣着。 正在这时,墙院外忽闻动静,仿佛是有什么人在翻墙那般,阿妩抬起朦胧的泪眼,瞧向那出声的地方,只见得一个灰影正艰难地爬上墙头。 有贼!这是阿妩看到灰影的第一个念头,她顾不得再哭,只四下寻找着趁手的东西醚暗揭桓人嘶钩さ墓髯邮保派陨园擦诵模辉偃绲谝谎矍萍蹦敲春ε隆? 就在阿妩紧张的戒备着之时,那个“贼”抬起了头,借着月光,阿妩把那张还没长大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这哪是什么贼啊,分明就是住在她家隔壁的柳伯柳婶的儿子,乡下人不识字,随便取了个贱名字,叫狗剩,只要好养活就行。 说起来,不知是托这名字的福,还是狗剩天生体格好,虽生活贫穷,没什么好东西吃,但依然长得结结实实,力气远比一般男孩子要大,且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生过,这对穷人家来说,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两家人住得近,阿妩与狗剩自是从小玩到大,狗剩比阿妩大三岁,今年已经十一了,自小顽劣,上树掏鸟蛋,下河摸田螺,夏天挖莲藕,冬天打雪仗,哪一件都少不了他,令得柳伯柳婶甚是头疼,不过他们农活繁忙,也管不了这么多,只得由着他去,只要别闹出什么事就好。 不过狗剩对阿妩倒是向来挺好,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忘给阿妩留一份,偶尔有一些小孩子欺负阿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人多打不赢,他也总将阿妩护在身后,从不教别的小孩做践,在阿妩心中,他是除了父亲以外,待她最好的一个。 见来人是狗剩,阿妩立时放松了警惕,把那长棍子扔在一边,走到墙脚下仰头望着在烦恼怎么下来的狗剩:“狗剩哥,你干嘛要翻墙过来,让我给你开门不就行了。” 狗剩有些尴尬地擦去流出来的鼻涕:“这还不都怪那个臭和尚,骗我说什么只要按他教的来,飞檐走壁,易如反掌,放他娘的臭狗屁,我现在就窝在墙上下不来了,改明儿非得找他算帐不可。” “和尚?什么和尚?”阿妩从屋里端了把凳子来供狗剩落脚,听得他说和尚,不由好奇的问了起来,虽说这附近确有几座寺庙,但狗剩哥从来不相信庙里供的菩萨,也从不进里面去,怎么会与和尚扯上关系。 狗剩借着阿妩搬来的凳子,终于踮着脚从墙上下来了,听得阿妩问起那个和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指手带画脚一通乱喷,终是将那和尚的来龙去脉给交待了清楚。 原来在阿妩入曲府当丫环后没多久,狗剩在一次例行的摸鸟蛋活动中遇到了一位浑身脏兮兮的和尚,正躺在树下晒太阳,初时狗剩并没有在意,反正和他没关系。可是没想到等他生起火烤鸟蛋的时候,那本应该吃斋念佛的和尚却涎着脸过来讨要了,狗剩见他瘦的皮包骨头,便起了恻隐之心,将仅有的五个鸟蛋分了两个给他,哪想这和尚吃完之后又来讨,弄得狗剩辛苦一场,最后却仅吃了两个鸟蛋。 正当狗剩气呼呼的准备要走时,和尚却把他拉住了,上上下下一阵乱捏后,和尚两眼放光的说他什么骨格精奇,是天生的练武之才,且又心肠善良,便执意要将全身的武艺皆传授于他。狗剩初以为他是骗子,不肯相信,不想那和尚却真有几分本事,当着面就耍了一套达摩拳,虎虎有风,刮面生疼。 狗剩本来就对传说中的武功比较感兴趣,眼见有这机会,而自己刚才又付出了三个鸟蛋的代价,要是不学的话就亏大了。带着这个想法,狗剩开始跟这个云游的武僧学起了功夫,到现在,才学了不到十天。 阿妩听完后,抿嘴笑道:“狗剩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听说习武都要持之以恒才会有成果,你才学了这么几天,哪可能一下子就会飞檐走壁了,你可是怪错你那师傅了。” 狗剩从凳子上跳下来,一下跳出老远,回过头来冲阿妩扮了个鬼脸:“呕,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师傅,最多只是一个教我武功的臭和尚罢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大,阿妩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我娘在里屋睡觉呢,别吵到她。” 狗剩虽对阿妩的话不以为然,但还是依言压低了声音:“你对你娘可真好,真不知道你娘为什么不喜欢你,要换了你是我娘的女儿,她肯定得乐死。” 阿妩被他说得扑哧一笑,可惜很快又黯淡了下来,垮着一张小脸闷闷的走到原先坐着的地方,狗剩见状跟上来问:“是不是你娘又欺负你了?” 阿妩黯然摇头,低声道:“我倒是宁愿让娘骂几句甚至于打几下,至少这样我知道她还在乎我,还知道有我这个女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得好像在对待陌生人一般。” 狗剩一屁股坐在阿妩旁边,愤愤不平地吐了口唾沫:“你娘心理不正常,哪有人对自己女儿这么冷淡的,何况你都对她这么好,别说是你,连我爹娘有时候都看不过去,在私底下常说呢。”说着见阿妩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他圈起拇指和中指,照着阿妩的额头“啪”的弹了一下:“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她待你冷淡,你也待她冷淡好了,要实在过不去了,就来我家给我爹娘当女儿,保管他们把你当宝贝一样疼!” 阿妩被他这话说得笑了起来,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色彩,旋即她又故做生气地捂着额头道:“你使这么大力干嘛,我额头都被你弹红了。” 狗剩不好意思的挠挠半长不短的头发:“我这不是忘了嘛,下次保证一定弹轻点,嘿嘿。”见阿妩还不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纸包起来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阿妩面前:“喏,今天是你生辰,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阿妩原就没生气,只是逗着狗剩玩,如今听得他这话顿时吃惊的转过头来,似有些不相信地问:“你还记得我生辰?” 狗剩听得她这么问,气得当下就要再弹她额头,待见阿妩额头还有些红,才忿忿的收了手:“你这叫什么话,从小到大,我哪一次把你生辰给忘过,你现在这样说我是存心气我是吧?!” 见狗剩误会,阿妩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却是越解释越乱,到最后更忍不住哭了起来,反倒把狗剩给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叹着气,笨拙的用破袖子擦着阿妩的泪,一边念叨着:“你啊你啊,真不知你是不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有没有人告诉你说,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啊!” “真的很丑吗?”女孩子都是最在乎自己容貌的,即使阿妩才八岁也不例外,听得狗剩说她丑,马上止住了眼泪不敢再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等狗剩回答。 狗剩见她这样,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不丑不丑,一点都不丑,你最漂亮,这样行了吧?” 阿妩有些羞涩的低头擦着脸上的泪痕,没想到却擦了一手的黑灰,奇怪,自己脸上明明不脏来着,怎得这么黑,待瞧见狗剩在那里偷偷悟着嘴笑,再瞧他那黑不溜秋的袖子,阿妩顿时明白了,敢情是他刚才帮自己擦眼泪的时候蹭上去的。 借着月光,她探头朝盈满水的水缸里瞧去,只见自己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阿妩气呼呼的追着狗剩要打,可是她人小体弱,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狗剩,在院子里跑了数圈后只得做罢,不过经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纠结于胸。 狗剩见阿妩消了气,想起送她的礼物还没看,赶紧又凑上去,讨好的将那纸包递过去:“快,打开来看看。”瞧他那样,倒是比阿妩还要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二章 生辰(4) 更新时间2008-11-28 19:53:44 字数:2837 接过纸包,在狗剩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阿妩将包在外面的纸一层一层打开,待最后一层也打开的时候,一抹显眼的红色顿时跳跃入眼中,枫叶,片片如她手掌一般大小的枫叶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大约有十来片叠成小小的一堆,都是一般大小,且无任何的破损,可见主人在捡的时候很仔细。 “喜欢吗?”见阿妩盯着那些枫叶不说话,狗剩迫不及待的追问。 阿妩小心地抚着最上面的一片枫叶,听得狗剩的话,她既感动又惊讶地抬头问道:“为什么你会想到送我枫叶?” 狗剩见阿妩喜欢,不由得有些得意,还没有长大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嘿嘿,想不到吧,去年有一次,你不是在跟我去海边抓螃蟹的时候说起过你最喜欢枫叶吗,那时我便记在心里,想着捡些枫叶来给你做礼物,可惜咱这里枫树着实难寻,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这些。” “狗剩哥,谢谢你待我这么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阿妩忽而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怎的,狗剩的脸突然有些红,他掩饰着摆手道:“这算什么,以后我年年都送你枫叶,听说最好的枫叶要数京城的香山枫叶了,等我长大有了本事,我便到京城里去摘那最好的枫叶送给你。” “真的吗?”阿妩凝视着比她高一头的狗剩。 迎着阿妩的目光,狗剩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大声道:“我狗剩说话算数,从来不骗人!” 阿妩用力点头,表示相信他的话,只是对阿妩来说,京城是一个很遥远很模糊的概念,在她身边的很多人,活了几十年从来都没出过郑阳县,更不用说京城了,而她只隐约听爹提起过,这天底下最大的皇帝老爷便住在京城里。 谁都没想到,当初只是一句儿时的戏言,狗剩却真的记在了心里,以后他每一年都去寻了枫叶送给阿妩,从普通的枫叶,到京城的香山枫叶,他把他所能拥有的最好全部毫无保留的送给了阿妩,即使那时的他已经不再叫狗剩,即使那时他已经…… 这自是后事了,且说阿妩收起了狗剩所送的枫叶,而后自怀里取出一直没舍得吃的白糖糕:“狗剩哥,这个给你吃!” 狗剩见到好吃的,不由咽了口口水,接过白糖糕问:“你是不是领月钱啦?所以才买这玩艺?” 阿妩先是点头复又摇头:“没错,我今天领了两钱的月银,可是我一分都没用,全给了娘,这白糖糕,是用小姐另外赏我的十个铜仔儿买的。” “你家小姐待你可真好。”狗剩说着掰了一半塞回到阿妩手里:“咱们一人一半,嘿,这东西可是真好吃,记得很久以前娘曾给我买过一块,后来就再不给我买来吃了。” 说话间,他已经咬了一大口白糖糕在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叫:“好吃……真好吃,又甜又香。”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在嘴里。 瞧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阿妩乐的咯咯直笑,边笑边将那半块白糖糕递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咬着。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后,阿妩目送狗剩离去,然后转身进屋,在经过张氏居住的里屋时,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并隐约听得有声音,阿妩心下奇怪,便略掀了帘子往里面瞧,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阿妩看到张氏泪眼婆娑的捧着一双小孩子穿的虎头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虎子,虎子…… 看到这里,阿妩的眼神顿时黯然下来,她知道,娘必然是又在想失踪的弟弟虎子,那双虎头鞋,是弟弟失踪前娘亲手做的,因为有些偏大,所以便收了起来,准备等弟弟长大一些再给他穿,哪知没过多久弟弟便失踪了,尽管四处托人打听,爹又是捕头,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自那以后,娘就忧郁成疾,身体一直没好过,经常把弟弟以前穿过用过玩过的东西拿出来看看,聊慰思子之情。 阿妩默默地回到自己睡的小屋里,脱了鞋袜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起弟弟没失踪前那虎头虎脑胖乎乎的样子,一会儿又想着母亲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漠视,阿妩的心中百味呈杂,纷烦不已,干脆起了身趴在窗边看外面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十一的月亮将圆未圆,就如她的心那般,缺了一角。 家……这个字,自从爹去世之后,似乎失了它原本的意见,也不在温暖,娘始终是不喜她的,可那毕竟是她的亲娘,那份血脉相连,是怎么也割不断的。 “爹曾说月宫里住着天底下最漂亮的嫦娥仙子,那如果我向嫦娥仙子许愿的话,她应该能听得到吧?”阿妩歪着头喃喃自语了一阵,接着她无比虔诚的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向天上那隐隐绰绰的嫦娥仙子,许下她最大的心愿:“请保佑我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娘会慢慢喜欢我,能够多看我一些!” 许完愿之后,阿妩的心情好了许多,带着一丝笑意重新爬上chuang,这次很快便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美好至极的梦,梦里的娘待她极好极好…… 这一日阿妩早早便醒了,趁着张氏还没起身,先行将屋里屋外给收拾了一遍,接着生火做饭,然后趁着米饭闷在锅中的功夫,又将院中的落叶枯枝给扫了干净。 阿妩放下掃帚正欲进屋时,忽而瞥院角堆着一些尚过劈过的柴木,又想及适才生火时,能用的柴火已经不多,便取了柴刀来劈柴。 虽然她已经会干不少活了,但是这劈柴毕竟是件体力事,以前乔捕头尚在时,从来不让她碰这个,就怕她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至于在曲府里,下人丫环分工明确,厨房的事自有专门的下人负责。 但是阿妩此刻一心想讨张氏的欢喜,顾不得自己身小力弱,强自握了又大又重的柴刀去劈那摆在地上的一堆木柴。 其结果可想而知,不仅没劈好柴,反而不小心砸到自己的脚,疼得她当下痛呼出声,惊到了正在屋里漱洗的张氏。 待得知阿妩是因为劈柴而弄疼了脚,张氏不仅未有一丝安慰,反面不悦地说道:“这些柴我自己会劈,用不着你多事,把刀放下,去屋里吃饭,吃完之后,你就回曲府去吧。” “我……我想多陪娘一会儿。”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妩听得张氏后面那句,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渴望,是啊,她是多么希望可以陪在张氏身边,多么希望可以得到张氏的认同,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于阿妩来说,终是奢望罢! 张氏的声音一如以往的冷漠,她背过身道:“不必了,我自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挂心。” 见母亲心意已决,阿妩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无声的应了,脚依然在疼,疼得撕心,素净的鞋面上甚至于出现了淡淡的红印,显然是被刚才那刀给砸出了血,阿妩紧咬着牙关不敢呼痛,怕会烦到母亲,所以再痛也强自忍耐。 阿妩吃完自己的那碗饭后,暗自摸了一下藏在怀里的铜钱,然后对张氏道:“娘,您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着不待张氏答案便匆匆出了门,由于脚上有伤,所以走起路来一拐一拐,如同一个瘸了腿的人。 张氏在后面一言不发的看着,目光甚是复杂,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儿乖巧懂事,对自己一片孝心,可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每每看到她,都只有满腔的怨与恨,一丝欢欣也无,这能怪谁?只能怪她投错了胎,不该托生来此。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章 生辰(5) 更新时间2008-11-28 19:54:14 字数:4258 张氏在那里发愣,没看见有人进来,直到那人走到跟前叫了她一声,才讶然惊醒,抬头瞧去,原来是隔壁的柳婶,也即是狗剩的娘,粗布蓝衣上缀着几个补丁,黑黝粗糙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爽朗笑容,头发用蓝丝发束缠了盘在脑后,上面简单的插了一枝廉价的木簪子,咧开的嘴唇里露出有晶亮的牙齿:“我说大妹子,你在想些什么呢,这么专心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没什么。”面对柳婶的张氏轻描淡写的支了过去,招呼柳婶坐下后道:“柳家嫂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去忙农活吗?” “有他爹在呢,田里的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余下的他一个人凑和着也能收拾。”说着她把拿在手里的篮子摆在桌上,只见里面放了满满一篮的玉米:“这是昨天刚收上来的一些玉米棒子,我特意给你拿点过来尝尝,不值啥钱,但是自家种的东西新鲜。” 张氏连忙推辞:“嫂子你实在太客气了,我又不缺吃喝的,你拿这么多过来做什么,还不如拿到集市上去卖,可以多换些钱,等过年的时候,就能多买些年景里要用的东西,快拿回去。” 柳婶见张氏拒绝,扯着粗大的嗓门叫道:“邻里邻居的客气啥,今年年景好,收成不错,不缺这一篮子东西,何况以前有难的时候,乔捕头也没少照应我们,如今他不在了,你日子也不好过,快收下吧。” 张氏盛情难却,只得收了,换了篮子收好,然后放到架子上,柳婶方高兴的笑了起来:“这就对了,推开推去的多烦啊。”说到这里她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奇道:“我听我家那野小子说阿妩回来了,咋不见她人呢?” 听得柳婶提起阿妩,张氏原先还带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适才她说有事出去了,嫂子你找她有事?” “嗨,我哪有什么事,就是随便问问,我说大妹子,我真是弄不明白你了,阿妩这孩子聪明懂事,比我家狗剩不知强了多少,你咋得就不喜欢呢?”柳婶与张氏做了多年邻居,关系极好,对张氏那点事大概也是知道一点儿的。 张氏定定地瞧了柳婶一会儿,没有血色的唇紧抿在一起,半晌方道:“若是柳嫂子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请便吧。” 柳婶有些泄气地道:“得,我不问行了吧,每次问你都是这副赶人的德性,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阿妩逐渐开始长大了,你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伤她心的,要真到不能挽回失去这个女儿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吗?”张氏只轻声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出声,瞧她那样,似乎并没有把柳婶的警告放在心里,又或者她压根儿就不在乎会不会失去阿妩这个女儿…… 柳婶不再就这个话题上说下去,取下挂在臂弯里的旧衣服道:“对了,大妹子,你对针线活在行,帮我看看这件衣服该怎么改才好,狗剩眼瞅着长大了,前些年做的衣服都短了小了,可家里又没钱给他扯新布,所以我琢磨着把他爹不穿的几件衣服改了给他穿,可是我粗手粗脚的,改的衣服不是这里紧了就是那里松了,狗剩老说穿着不舒服,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搭把手,告诉我怎么改才合适。” 柳婶长年累月随柳伯在外做农活,双手粗糙不已,论起针线活自是不能与一直侍弄针线的张氏比。 张氏含笑接过柳婶递来的衣物,抖开来稍微看了一下后道:“哪用这么麻烦,我来改就是了,你家狗剩的身量大小我大概也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柳婶既开心又不好意思:“这哪好意思,老让你帮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张氏嗔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况你们也经常拿东西过来,柳大哥更是常帮着我干些粗重的活,要说不好意思,也应该是我才对。” “那……那我就不好意思了。”柳婶黑红的脸上满是笑意:“说起来,你的手真是巧,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件里衣,穿着真是舒服,我穿着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张氏起身把那衣服叠好收进里屋,出来听得柳婶说这话,笑着接口道:“都一年多前的事了,还说它干嘛,你要觉得我这针线活还行,以后就尽管拿来。” 柳婶咧嘴点头:“哎,那以后就麻烦了,这衣服不急,慢慢来好了,反正那臭小子身体好,也冻不坏他,改明儿等卖的谷子换了钱,扯几丈棉布和棉花来做几件棉袄,过个暖和的冬天,大妹子,你要不要也去扯点,我瞅着你衣服挺单薄的,还有阿妩也是,在别人家里做丫头,到底不比在家里,冷了冻了也没人可怜,你说是不是?就说我那个野小子吧,也不知跟哪里来的骗子学了点花拳绣腿,整日里说什么要行侠仗义,除暴安民的鬼话,也不怕被官府给抓了去……” 柳婶絮絮的说着家里的琐事,张氏则安静的在旁边听她讲,不时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阿妩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景,她痴痴的望着柔和安然的张氏,多么希望有一天,她与娘说话的时候,娘也可以像现在这样边笑边听。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氏先看到了阿妩,原本盈盈在唇边的笑容顿时敛了去,眉眼间又换上那副冷漠的模样:“你回来了?” 张氏的声音把阿妩从发愣中换了回来,见张氏那一脸的淡漠,小小的心灵忍不住一阵抽痛,面上却极力挂着笑,因为她记得小姐说过,一昧的愁眉苦脸只会让人瞧着更不喜欢。 柳婶也瞧见了阿妩,她倒是甚为热情,招呼着阿妩过来问长问短,问其在曲府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柳婶才是阿妩的亲娘。 阿妩在与柳婶说了几句话后,走到张氏面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两个鸡蛋递给张氏:“娘,这两个鸡蛋是我刚才在集市里买的,你留着慢慢吃。” “你哪来的钱?”张氏并未因阿妩的孝心而感动,甚至于连那鸡蛋也没去接,只是紧紧地盯着阿妩,那眼中满是怀疑。 阿妩赶紧辩解:“娘,我没有偷拿钱,买鸡蛋的八个铜钱是来之前小姐另外赏我的,昨儿个我还买了一块白糖糕。” 昨日生辰,阿妩央求张氏做鸡蛋寿面时,原就想着用剩下的几个铜钱买,只是当时张氏没允,今天她还是拿去买了鸡蛋,却不是自己吃,而是用来孝敬张氏的。 “是吗?”张氏移开眼道:“这鸡蛋你拿走吧,我不爱这个。”阿妩并未因她的话收回手,依然伸在那里,希望张氏可以收下。 两人僵持许久,后来还是柳婶看不过去,硬是将那两鸡蛋塞到了张氏手里,嚷嚷道:“你这是做什么啊,闺女孝顺你的就赶紧拿着,说什么不要,多伤人啊。” 张氏瞥了柳婶一眼,尽管依然不说话,但总算没将那鸡蛋扔出去,阿妩也算是放下了心:“娘,那没事的话,我回府里了,下次再回来看您。” “嗯!”除了这个字,张氏再没多余的话,甚至看一眼即将离开的女儿都不肯,正自这时,柳婶却突然惊叫起来,盯着阿妩的脚道:“你这脚怎么了?怎的这么多血?”原来经过刚才那阵子的走路奔跑,阿妩脚上的血越出越多,早将那素净的鞋面给染红了,远远瞧去,就如鞋面上绣了朵红梅一般。 直到柳婶说起,阿妩才记起脚上的伤,适才她一心想着买鸡蛋,然后快些回来,几乎都将那伤给忘了,如今被人提醒顿觉钻心的疼,小脸全皱了起来,见柳婶尚关心地看着自己,忙宽慰道:“柳婶我没事,等回了曲府随便找点药涂上就好,不碍事的。”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就你这样子,还想回去上药,不怕把血都流光了?说什么也得先把药给上了。”她说着转脸对张氏道:“大妹子,你女儿伤成这样,你也不说句话?” “是她自己说没事的,我哪里知道。”张氏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柳婶给噎死,半晌才顺了气无奈地道:“算了,和你说也是白说,阿妩,跟婶到婶家里去,家里有止血的膏药,先涂上把血止了再说,实在不行就晚一天回去,想必那家人也不会太为难你。” 阿妩人一直低着头任由柳婶牵着往外走,她不敢抬头,因为怕看到张氏漠不关心的样,那样的表情只会让她更难过。 张氏并未阻拦柳婶将阿妩带去,只在后面静静地瞧着阿妩小小的身影,在阿妩走过的地上,有一点点淡淡的血迹,是从那鞋上渗出来的。不止是现在在走的那一处,阿妩回来时所走的那条路亦是有淡淡的血迹…… 捧在手里心的两个鸡蛋,就如烫手的山芋那般,终于,张氏在柳婶与阿妩即将走出院门口时说话了:“不必去了,这里也有药膏。”尽管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是听在阿妩耳中,简直如天籁一般,皱起的小脸一下子全展开了,就连柳婶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小声推着阿妩道:“还不快去,怎么说也是亲母女,你娘心疼你了呢!” 阿妩开心的嗯了声,她其实很好满足,只要有人对她稍微好一点,便会很开心很开心。 张氏挥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个塞着软木的白瓷蓝边小药瓶,阿妩已经在柳婶的帮助下脱了布鞋罗袜,露出左脚背面外侧长有一寸的伤口,由于时间过长,血已经有些凝住,是以刚才脱罗袜的时候,撕得伤口一阵生疼,亏得阿妩能忍住。 张氏移步来到阿妩身边,不论是阿妩还是柳婶都盼着她能亲自给阿妩上药,可她偏偏是将那药瓶塞给了柳婶:“你来给她上吧。” “哎,大妹子,你……”柳婶正要说张氏几句,阿妩却是已经自她手上把药瓶拿了过来:“柳婶没事,我自己上就好,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那懂事的样瞧得柳婶一阵心疼,摇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干净的布拧了水后帮阿妩擦着沾在脚面上的血迹,听得阿妩在旁边因疼痛而抽冷气的声音,习惯粗手粗脚的她,竟是将那动作放缓了许多。 柳婶给阿妩仔细涂了药,然后又寻纱布包了一圈,这才将鞋袜给穿了回去,阿妩试着走了几步,抬头道:“娘,柳婶,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府里去了。” 柳婶低头瞧了她依然有些拐的脚,担忧地道:“把药膏带上吧,到了那边自己记得换药,否则长了脓可就不好了。”阿妩应了声,攥着药瓶子,眼巴巴等着张氏说话。 因乔捕头才死了几月,所以做为未亡人的张氏头上还带着白花,她抬手扶了一下有些松垮的白花,淡声说了句:“既没事了,那便走吧。” 待阿妩带着浓浓的失望离开后,柳婶盯着张氏叹然道:“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可是你亲女儿啊!” 张氏眼中波光一动,避开柳婶的眼睛道:“嫂子,我乏了,若是没什么的事的话就不留你了,这衣服改好之后,我会亲自送过去的。” 柳婶见她听不进去,也只得告辞出来了,院门一关,屋中再度只剩下张氏一人,只见她慢慢走至院中那棵黄花树下,瘦弱的身形仿佛风吹即倒,抬手轻抚那粗糙纹裂的树皮,眼前浮现起以前幸福的日子,疼惜的丈夫,聪明可人的儿子,甚至于以前养过的一条黄狗,唯独没有阿妩……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章 十年(1) 更新时间2008-11-30 17:26:31 字数:2884 春去夏至,秋逝冬来,四季轮回,日夜交替,恍然间,阿妩在曲府已经度过了两年的光阴,这两年间,她随小姐一起跟李先生学习,从最初的认字到《三字经》,再到如今的《千家诗》、《四书》,学识一天天的在扩充,而她也依然是小姐最好的帮手,默写、作诗、写文,甚至于背诵时在旁提醒。 对曲定璇来说,这自是好事,因为她不用那么辛苦的写诗做文章,再加上阿妩做事细心缜密从未有差错,是以她待阿妩亦是日渐优厚,甚至于有些时候还在挽璧和千樱之上,千樱倒是没往心里去,挽璧却颇有微词,但这毕竟是小事,所以挽璧最多也是在千樱面前唠叨几句罢了。 李介尽管除了读书之外再不会其他,却也说不上是书呆子,琴棋书画均略有所通,闲瑕之余他便一一教了曲定璇,可惜曲定璇除了对弹琴还有点兴趣以外,其余均是兴趣缺缺,反倒是阿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曲定璇倒是也不加阻拦,由着阿妩去学,于她来说,自家丫环多学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帮到自己呢。 直到阿妩拿着琴谱去问,李介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没怎么注意的丫环竟是如此聪敏过人,将他每一次所教的东西均默记心中。 对于一个教书先生来说,最值得高兴的,莫过于有一个聪慧且努力的学生,尽管这个学生出身卑下,但并无多大关系,而李介多少也明白了一点,为什么上课不专心的曲定璇每次总是可以完成他留下的作业,甚至于有些还做不错,恐怕都是由这个丫头代笔。 李介既叹息自己那个正经学生不好好读书,又高兴阿妩聪敏好学,干脆便将自己所知的俱一一教了阿妩,更亲手指导阿妩写字。 阿妩每每得闲,总要读会书或是写会字,再不然便是弹一会琴,虽说她只是个丫环,但所学所知,却是比小姐还要像小姐。除此之外,读书习字,也逐渐令她形成一种淡淡的书卷气。 曲定璇怕是绝不会想到,正是此刻她的偷懒,造成了阿妩过人的才识,也为她今后一步步走向天之巅奠定了基础! 春日里,秋暖花开,曲府后院中的花开得既娇且艳,迎春花、朱顶红、芍药等等,特别是栽在院角的一株桃花树,花蕊纷吐,夭夭动人,风乍起,花朵漱漱如雨,落在肩上,落在发上,就如印在上面那般。 后院的两棵高大的树中间,系着一个小秋千,两边的绳索上俱缠满了藤蔓类的小花,有黄有紫有红,五彩缤纷,映着春日的阳光格外娇艳,就如此刻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 十岁的曲定璇模样已经长开了,基本已能看出将来长大的模样,标准的瓜子脸再加上明艳动人的五官,将来必是个大美人,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衣衫,领口袖口及外围处均有同色的压边,一朵长枝玉兰自胸口绕至后背,下面则是月白色的撒花裙子上,上缀细小的玉兰花,与衣衫互为呼应。 她让身后三个丫环使劲推秋千,然后高高荡起,衣衫迎风而舞,垂在身后的长发,更是如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一般,四下飘散,时不时拂到阿妩等人的脸上,软软的,似小孩儿呵痒那般。 笑声如银铃一般,在后院里彻响,时不时还夹着一句句的“推高点,再高点”,阿妩含笑看着小姐乘风高飞的模样,想起前些日子在书里看到一首诗,其中有一句叫作: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此刻小姐不就笑得畅快自在吗,至于墙外的行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正在这当口,曲定璇忽奇怪的叫了一声,随即让她们几个再把秋千推高点,好让她越过围墙看外面。 “小姐,你看到了什么啊?”挽璧好奇地询问一直朝墙外张望的曲定璇。 曲定璇想了想,扬声让阿妩等人停下推秋千的动作,只用脚踮着地徐徐荡着:“刚才外面有一队人经过,有扛大旗的,有抬箱子的,还有敲铜锣的,瞧着像杂耍班子,看样子似是往天桥走去了。” “杂耍?”挽璧低头想了一阵说道:“奴婢记得前几天出府去的时候,听说这两天要来一个新的杂耍班子,据传那新班子的戏法变的很好看呢!” 曲定璇一听这话,秋千也不荡了,“蹭”的一声跳下来,随即两眼放光的盯着挽璧:“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毕竟只是听说而已,小姐,要不我们去看看?”其实挽璧自前几天听说这事后就留起了心,老早想出去看一趟,眼下听得小姐也有这心意,顿时来了精神,欲怂恿小姐一起去看。 “小姐,老爷可是说了平常不许您出门的。”曲定璇正要答应之际,千樱出声提醒了她。被这一说,曲定璇的兴奋顿时被浇灭了,可不是吗?她都出不了门的怎么去看啊! 瞧见曲定璇那为难的模样,挽璧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左右瞧了一眼,确定后院除了她们几个再无别人后,扯着曲定璇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这句话可把曲定璇唬了一大跳,当即惊叫道:“什么?你让我溜出去?!” 此话一出,千樱和阿妩亦是吓了一大跳,带小姐偷溜出去?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事,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或是小姐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她们难逃责罚。 “嘘!小声点儿!”挽璧听得曲定璇惊叫,赶紧使了个噤声的手势,幸好四下无人,否则让人听到了,那可就惨了。 千樱将挽璧扯到一边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怎能唆使小姐偷溜出府呢,若是教人知道了,我们几个怎么担得起。”阿妩在一边点头附和千樱的话。 挽璧不满的看着她们道:“怕什么,我们快去快回,只要赶在老爷夫人发现前回来不就行了,小姐是真的很想去看嘛!” 千樱听得这话,气得敲了一下挽璧的头:“我看是你想去看才对,平常做事要是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曲定璇在一边瞧着几个丫环吵闹,心中犹豫不决,她确实很想去外面看戏法,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自行出过门,爹对她虽然宠爱异常,但是在家教方面却是甚严,自小教导规矩,不许做什么出格的事,独自出府更是不允,所以一直到现在为止,除了偶尔可以随母亲出门看戏或是去庙里烧香外,再没有出过府门。 曲定璇内心不停的挣扎着,两手相绞,腕间的玉镯子碰到一起,发出“叮叮”的脆响,到底去不去呢?很想出门,可是又怕爹发现后责罚,唉,真是难办! 挽璧虽被千樱说了一顿却没能熄了那念头,反而驳道:“今儿个老爷一早就去衙门升堂办案了,我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衙门最近事说,老爷要很晚才能回来,而夫人又去了谢家,没有个半天是回不来的,咱们趁这会儿空档去不是很好吗?” 莫氏的亲妹妹数年前嫁入郑阳县有名的富贵人家谢家做正室,莫氏与妹妹感情甚好,所以时不时的会相互串门子。 曲定璇被挽璧说的心动不已,又觉得她话确实有理,是以终下定的决心,不顾千樱和阿妩的劝阻,执意要去天桥看耍戏法,无奈之下,千樱与阿妩只得陪伴在侧,四人一起来到大门处,只见得一名小厮守在门处,曲定璇让阿妩使计引开那小厮,然后几人趁机溜出了府门,不久阿妩也跟上来汇合,一齐往天桥行去。 本书明天中午12点开始就要参加PK了,各们大大若是觉得这书还看得过去,希望我努力加油更新的话,就请拜托投一下PK票和推荐票哦,谢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 十年(2) 更新时间2008-12-1 17:08:00 字数:3533 这一路上虽早过了集市时间,但是街上还是有不少摊子摆着,曲定璇难得出府一趟,东瞧西看,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好玩,遇有喜欢的就掏钱买下,等到了天桥底下,已经是买了一堆玩的吃的,曲定璇只是尝个味道罢了,略吃几口便全赏给了身后那三个丫头。 阿妩和千樱二人均是提心吊胆,生怕等会儿回府时会被发现,哪有胃口吃东西,倒是挽璧又吃又玩开心的紧,一点儿也不担心。 到了那边,发现已经围了好多人,男女老少各式打扮的都有,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变戏法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曲定璇自小到大连府门都不怎么出,哪里见过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当下别提多兴奋了,仗着自己身量娇小,猫着身子从围观者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几个丫头不敢怠慢,万一跟丢了小姐,她们就是把命全搭上也赔不起。 阿妩和千樱虽一心想劝曲定璇早些回去,但这个杂耍班子变的戏法着实好看,眨眼间便能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东西给变没了,又或者是把东西从莫名的地方变出来,实在叫人惊叹,童心未泯的两人不知不觉便看出了神,竟是忘了这档子事,只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叫好,直把双手都拍得通红。 待得杂耍班子将那戏法都表演完了过来讨赏钱时,阿妩才有所惊觉,抬头瞧去,只见天色渐晚,红日正逐渐往西山落去,想不到这时辰竟已如此之晚,都怪自己看入了神,竟忘了时辰,想到这儿,她赶紧拉了千樱一把,把千樱也给叫回了神,再瞧那曲定璇和挽璧,尚在那里没口子的叫好拍手,曲定璇更是大方的掏了一钱银子扔在那讨赏的铁盘子里。 阿妩心急的在曲定璇耳边低声提醒:“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若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我们偷溜出来,那可不得了!” 这一语,顿时把曲定璇给惊醒了过来,瞥见越来越黑的天色,不由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耽搁,领着三个丫环便急匆匆往府里走,一路上还不忘埋怨阿妩几人没及早提醒自己,把阿妩和千樱说的又委屈又羞愧,只低头不语,反观挽璧除了着急和担心受罚外并无一星半点的自责之意。 曲定璇等人行至半路时,原先还瞧着甚好的黄昏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平地起风,带着沙石呼啸不已,吹得行人脸上生疼,天上更是滴滴答答的下起了黄豆大的雨滴,并且一瞬间便由雨滴变成了疾风骤雨,把没来得及避雨尚在路中的行人给浇了个透心凉,曲定璇等人亦不例外,一会儿的功夫便全被淋成了落汤鸡,无奈之下,只得就近寻了个屋檐避雨。 曲定璇环着双臂躲在最里面,挽璧挡在她前面,阿妩和千樱则站在最外侧,几人的衣服皆被雨淋湿,如今湿湿的贴在身上,本已是极凉,再被挟着雨气的冷风一吹,更是冻得直打哆嗦,曲定璇犹其不堪。她一边打着寒战一边冲千樱几个不停抱怨道:“都怪你们,要是早些提醒我,现在早就回到府里了,哪还用得着在外面受雨淋。” 她如今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了千樱和阿妩的身上,却不想想,先前是谁不听劝告执意要溜出府的?! 千樱和阿妩对视了一眼,不敢回嘴,只尽力为曲定璇挡着袭来的风和雨,倒是挽璧害怕地问曲定璇:“小姐,这雨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停,咱们要怎么办啊?若是等天黑回去,老爷和夫人肯定都知道了。”今天这事一旦被发现,她做为怂恿小姐出去之人,必然难逃责罚,哪有不害怕之理。 曲定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哪知道!”接着又嘟囔道:“早知道这样,就不出来了,也省得被雨困在这里,也许爹娘已经发现我不见了,四处在寻我了。”听了这话,几人皆自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由水珠串集而成雨帘,蒙蒙的覆盖了整个城镇,除了偶尔看到几个披着蓑衣或是撑着油伞的人行色匆匆的走过外,再看不其他。 在避了半个时辰后,雨终是小了些许,由豆大的雨滴变成了细密如针尖的雨丝,尽管依然紧密,但至少不再如刚才那般似要将人都冲走的大了,曲定璇瞧着越来越晚的天色,情知不能再拖,狠狠心准备待雨再小一些便冒雨回家。 阿妩既想着早些回去,又忧心小姐一再淋雨会不会生病,想着四处寻个东西给小姐挡挡雨,哪怕是块木板也好,不过很可惜,她们所站的地方除了几个破烂碗罐外,再无其他。 阿妩正自叹气之时,忽然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粉两双鞋,顺着那鞋望去,她看到了并排站立的一男一女,两人各撑一顶油伞挡住上面密密飘下的雨丝,而在伞下的两张面容,男的英俊儒雅,女的娇俏可人,双双瞧得人眼睛一亮,两人十指交缠相握,看起来恩爱异常,显然应该是恋人或夫妻,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不止是阿妩,其余几个同样看到这两个突然停在她们面前的男女,皆是好奇的睁眼瞧他们。 “小妹妹,你们可是没带伞所以回不了家?”女子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曲定璇左右瞧了瞧接话道:“嗯,这位姐姐,你有事吗?” 女子摇摇头,浮起一丝带着善意的微笑,她将手中的伞柄递给曲定璇:“喏,这伞给你们,你们快些回家吧。”伞柄下垂着与女子衣服同系的青色流苏,丝丝缕缕,在风雨中轻荡。 听到这些,曲定璇先是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即欣喜地问:“这位姐姐,你真的肯将这伞给我们吗?”说话的时候她眼睛一直盯着那送至面前的伞柄。 “当然,姐姐怎会说谎骗你们,快些拿着然后回家去吧,莫在外面耽搁了。”女子柔声细语的说着话,一边示意曲定璇快些将伞接了。 “可是这位姐姐,你把伞给了我们,自己岂不是要淋雨?”这次说话的是阿妩,这个时候,曲定璇的手已经搭上了犹带着女子手温的伞柄。 不论是女子还是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均有些意外阿妩的话,想不到她才这么些大就知道关心别人,实属难得,反观其余三人,只是一味的高兴,并未想到这一层。男子莞尔一笑弯了腰对阿妩道:“你这孩子倒是心善,不过不必担心,我不是还有一把伞吗?两人共撑一把够用了,何况这漫漫细雨,就是偶尔淋到一点又有何妨呢?” 说罢,男子便携了女子的手共撑一把伞漫步离去,伞大半遮在女子身上,他自己的身子倒尽皆露在雨中,诸人尽自年幼,却也看得出他们恩爱异常,心下皆起了羡慕之意,憧憬着哪年哪月自己长大后,也能遇到这么一个良人。 这一面的缘份,谁都没有将其记在心里,随着年岁的增长,很快便忘记了,即使偶尔再想起,也不过羡慕这对男女之间的恩爱而已。 这一刻阿妩与那名男子都不曾想到,在今后的岁月里彼此将在对方的生命中扮演着如何重要的角色,即使只是过客,那也是重要的过客…… 在密集的细雨中,四个女孩儿共用一把伞,快步往曲府行去,曲定璇自是站在伞下最中间的,挽璧在旁侧为其撑伞,阿妩与千樱则走在伞边缘处,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遮掩,就生生淋在雨中。 几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曲府门口,还未进门,众人便心知不好,因为曲府里面灯火通明,四处皆点了灯,直照得整个府第四周如白心昼一般。在几人的记忆里,曲府除了逢年过节外,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亮堂过,而且里面人声嘈杂,间或有呼喝喊叫之声,显然整个曲府正被某件事惊动着,而这某件事,大抵应该是曲定璇的失踪。 不论是曲定璇亦或是阿妩几个,脑海里皆浮现出四个字:大难临头! 然不论情愿还是不情愿,四人都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叩响门环,很快便有人来开门,开门的小厮看到站在门口的曲定璇一行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狂喜的表情,顾不得给曲定璇请安,回头扯着嗓门用最大的声音对府里喊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他的喊声过后,曲府有一阵子的静默,鸦雀无声,所有正在忙碌的下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齐朝向大门,似乎要确认小厮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曲定璇见到府里纷乱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更甚了,迟疑着站在门槛处,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曲继风和莫氏急急从正屋里出来,看到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曲定璇,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莫氏更是激动的双手合什,闭目朝天拜高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总算是没事回来了!” 说着她快步冲到曲定璇面前,一把将其抱在怀中,泣声道:“璇儿,我的璇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把为娘给急死了,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你叫为娘今后要怎么办啊!”正在说话间,突然感觉到曲定璇身上的湿意,讶然道:“璇儿,怎么浑身这么湿,淋着雨回来的?” 曲定璇怯怯地点着头,瞥见沉着脸的父亲不敢答话,半晌才低低地唤了声:“爹、娘!”至于跟在她身后的三个丫环,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求PK票,求PK票啊呜,偶落在好后面哦,都跌出前十了,好惨好丢脸滴说,拜托有票的姐妹们支持一下啦,偶一定快快更新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章 十年(3) 更新时间2008-12-2 18:22:13 字数:2855 曲继风冷哼一声道:“我以为你不记得自己还有爹娘了呢,居然偷偷溜出府去,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一个人,咱们整个家都翻了个底朝天。” “爹,对不起,女儿下次不敢了。”曲定璇抓着莫氏的衣服低低说着,那小脸全白了,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先前雨淋的。 曲继风还要再说,莫氏已是拦住了:“老爷,既然璇儿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要再追究了,眼下天也晚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先让璇儿把这身湿衣服给换下来,不然该冻出病来了。” 曲定璇一听想逃过父亲的责罚,眼下听得母亲帮自己说话,赶紧配合着哆嗦几下,可怜兮兮地道:“娘,女儿身子好冷,头也好晕啊!”虽有几分夸张,但倒也是实情,她自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淋雨之苦,现如今身子一阵冷过一阵,难受的紧。 莫氏见状更是心疼不已,不待曲继风答应,便急着叫人去烧热水准备姜汤,好好暖和一下身子。 “夫人,你不能再这么宠她了。”曲继风挡在莫氏面前,制止其再继续袒护曲定璇:“她这一次算是运气好,没遇到什么歹人,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测的事,你教我们怎么办?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姑息了她。” “可是,老爷……”莫氏知道曲继风说的没错,可是又不忍女儿受责罚,一时间不由得左右为难起来,曲定璇见状,哀求地看看莫氏又看看曲继风,眼里满是泪水,抽泣着道:“爹,娘,女儿真的不敢了,女儿保证以后一定不再私自出府,更不会再任性了。” 女儿的哀求再加上莫氏的软言相劝,终是令曲继风不忍继续训斥,放缓了语气道:“罢了,我也不说你,你自己回房间好好反省,下次若是再犯,绝不轻饶!” 曲定璇闻言如逢大赦,赶紧点头应是,跟了莫氏往闺房行去,不过阿妩几人就没这么幸运,全部被曲继风给留了下来,跟着进了正厅。曲定璇此刻能保住自身已经是托了莫氏的福了,哪还敢再保三个丫环,只能装作没看到。 曲继风心知女儿一个人绝对没这么大胆妄顾他的话私自出府,其中必是有人在旁边教唆,很可能是她身边的三个丫环之一,是以他入了正厅后一言不发板着脸坐在阔背椅中,待得阿妩等人并排在面前站好后,方凝声道:“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从未有如此之冷过,三个丫环原本就害怕,如今再经他这么一吓,顿时浑身抖如糠筛,不知该如何才好。 曲继风待人向来宽厚,整个县城的人皆称他为曲青天、大好人,府里的下人奴才只要不是有心犯错事,他大都只是小训一下便算了,像眼下这般生气,实是头一遭。 面对震怒之下一再逼问的曲继风,三个丫环只得惶恐的将今日在府外的事均一一备着细说了,连那女子送伞的事都未有所遗漏。 不过曲继风于这事倒不在意,他关心的是为何曲定璇会这么大胆跑出去,外面固然有吸引人的东西,但若无他人推波助澜,凭着他对女儿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如此任性妄为的。 “说,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唆使了小姐出去的?!”声音虽尚算沉稳,但跪在地上的三人均听出了那丝隐藏在平静背后的怒意,情知这要是说了出来,唆使之人,也即是挽璧必讨不得好处。 这个利害关系,挽璧又何曾不知,咬着毫无血色的双唇腿肚子不住抽筋,幸好这是跪在地上,别人发现不了,否则不必等人指认,她自己便暴露了出来。 挽璧又骇又怕僵硬的跪在那里,十指紧抠地上的青砖不敢答话,至于阿妩和千樱二人则是默然无声,她们两个一个是不忍说,一个是犹豫着要不要说。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较起真来,挽璧就算被赶出府去也算轻的。 她们在府中数年,均知晓小姐乃是老爷和夫人的心头肉,从不舍得打上一下,哪怕以前小姐犯了什么错事,顶多也只是罚抄书或禁足不许出房门而已。 曲继风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她们答话,逐起身背着双手踱至三人跟前,寒声道:“我在问你们话听到没?还是说你们几个都有份?!”说到这儿他忽而笑了起来,不知怎的,这样的笑声放在夜间竟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那敢情好,既然是皆有份,那便一起撵出府去得了。”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准备唤在外面听候吩咐的下人进来。 阿妩和千樱均将目光对准了挽璧,希望她能自行站出来承认,大家姐妹一场,莫要因已一人而连累全部,何况自行认罪的话,想必责罚也会轻一些,只要能留在府中,那便一切好说。 可惜,挽璧只一昧害怕,无言的哀求她们不要将实情说出来,全然不能体会阿妩和千樱的苦心。 千樱在心中微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否则真要牵连自身了,想到这儿,她抬起头来,准备向老爷说出实情,只是尚未开口,衣袖便紧紧被挽璧给攥住了,她抓得是那么紧,连指关节都泛起了触目的白色,似乎那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双目之中更是不断有串串泪珠落下,无声的请祈求着千樱不要把她招供出来。若不是曲继风就在跟前,怕会惊动了他,挽璧早就痛哭出声了。 阿妩在一边瞧得极为不忍心,早在挽璧怂恿小姐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如今的事端,而不是总想着饶幸过关。 千樱含泪别过头,不去看挽璧那可怜的神情,衣衫亦一点点从她的手中扯了出来,挽璧见千樱如今之决绝,心不由得一点点沉入谷底。她不想,真的不想啊,好不容易才从那好赌如命的爹手里,从那被当作牲畜一般的人市中出来,她绝不要再回去。 千樱与她皆是从人市出来的,理应最明白她昔日的苦难,为何如今要这么狠心,为了保全自己硬是要将她推出去;还有那个阿妩,平日里最是装模作样,连摘朵花都不忍心,可眼下这种局面她却一点也不帮自己。 因为过度的害怕与绝望使得挽璧的心理产生了扭曲,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千樱和挽璧的身上。 而另一边,曲继风准备叫人进来的时候,府里的管家长福走了进来,至曲继风跟前垂目瞥了跪在地上的阿妩一眼,恰好阿妩那个时候正偷偷抬了眼,两相目光一接触,阿妩心中忽而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因为她分明从长福的眼中看到了“同情”两个字,是同情她吗?为什么? 阿妩尚在那里猜测其意时,长福已经说话了:“启禀老爷,先前出去寻小姐的小厮长随们都回来了,据其中一个小厮讲,今天是他守门,中午时分,小姐身边的丫环阿妩与他说了阵话,期间他有一阵子被引离了门口,所以小姐很可能是趁这机会溜出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阿妩,而阿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长福眼中会有同情的光芒,恐怕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怂恿小姐出去的。 “不,不是我,是小姐,她和挽璧,我……我没有……”阿妩又惊又怕,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可惜,并无人愿意相信她的话。 千樱与阿妩相处较好,自是不忍心她平白无故蒙受冤枉,是以爬前几步磕头禀道:“老爷,不是阿妩叫小姐出府去的,真的不是她,求您明察!” 问大家一声,这本书是不是真的写的很差,所以连收藏和推荐也不会动了,很伤心,今天写的很郁闷,唉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删掉重写.....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章 十年(4) 更新时间2008-12-2 18:28:28 字数:2728 阿妩素来心善,从不与人为恶,入府之后又谨慎有礼,甚得府中众人的喜欢,是以门外那些个下人听得于阿妩不利的话,皆是万分不忍,只碍于曲继风的威严,不敢上前求情。 诸人之中,唯有一人是高兴的,那便是挽璧,若能将所有罪名都栽在阿妩这只替罪羊身上,那她就不用受罚了,想到这儿,挽璧原先冰凉的心又逐渐热了起来,不过面上却不敢露了一毫半分,以免叫人瞧出不对来。 千樱的话似未能传入曲继风的耳中,他只怔怔地瞧着阿妩发呆,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叫人看不懂的光芒,嘴唇数次开合,终是未能吐出一字半句来,良久他方颓然坐回到垫着软锦的椅中,手抚额角叹声道:“阿妩,我一直以为你是最老实的,所以这件事里对你的疑心也最小,可惜这一次,你却是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老爷,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阿妩见老爷误会自己,急得直掉眼泪:“奴婢绝对没有怂恿小姐,甚至还劝阻过,是小姐不肯听才没跟了去,真正教唆小姐的人是……” 眼见着阿妩要将挽璧给出来,不想挽璧却来了一招先发制人,抢接了话涕泪满面的自责道:“老爷,您不要怪阿妩,要怪就怪奴婢好了,是奴婢没看好她,这才让她教坏了小姐,其后更是没能阻止她带小姐出去,奴婢和千樱屡番劝阻无果,不得已才跟了去,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奴婢都有着无可推缷的责任,老爷,你饶了阿妩罚奴婢吧,否则奴婢于心难安!”说罢还连连叩首,摆出一副不领罚就不肯起身的样子。那些个不知情的人见了听了她这话都深为感动,然阿妩和千樱听在耳中却如遭雷击,怔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她们万没想到挽璧为了保全自身,竟然颠倒黑白,编出如此一番谎言来。 而挽璧之所以敢这样,只因她吃定了阿妩心善懦弱的缺点。 且说千樱回过神后,气结不已,狠狠地瞪了挽璧一眼,决定不再姑息她,定要把实情说出来,可惜她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来者正是先前与曲定璇一起出去的莫氏,只见得她扶着丫环的手快步进来,脸上满是焦虑与担忧。 一见了曲继风,她便急促地说道:“老爷,不好了,璇儿的身子热得很,人也晕乎乎,瞧那样子,似乎是发烧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好?”说着那眼泪便下来了,滴落在她与曲继风手背上。 曲继风亦是心中一惊,但他比莫氏镇定多了,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先请大夫过来:“长福,你去一趟同仁药铺,把齐大夫给请过来,想必他不会驳了我的面子。” 待长福领命去后,曲继风才回过头来安慰莫氏:“夫人别担心了,长福很快便能把齐大夫请来,到时候,璇儿便不会有事了,在此之前,你先用凉水绞了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 平日里甚有几分精明之色的莫氏一遇到女儿的事便失了方寸,只诺诺的应了丈夫的话,叫人打了井水提到曲定璇房中。 待莫氏出去后,曲继风重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阿妩身上,经刚才那一打搅,曲继风已不再给千樱说话的机会了,径直对阿妩做了处置:“念在你家中尚有母亲要照料,而你父亲乔捕头又是为衙门公事断送了性命,这一次我姑且从轻发落,不将你赶出府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现在去院中给我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身。” 能够继续留在府中已是令阿妩心宽不少了,挽璧虽是不好,但料想其也是怕被赶出府去无依无靠,才将罪责都推到她身上,若是抖落了真像,只怕挽璧再难容于曲府之中,想到这些,阿妩终是没想挽璧给供出来,只默默领了罚去院中跪着。 心善是阿妩最大的忧点,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若有一日她能抛弃这些无谓的善心,又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曲继风在处置完阿妩后,闭目微叹,正欲跨出门槛时,他记起地上还跪着两个丫环,逐道:“你们两个且随我去小姐房中侍候着,算是将功补过。” 千樱和挽璧连忙答应了,迈着跪得有些发麻的腿跟在曲继风后面。千樱对身边的挽璧又气又恼,可念着两人一道从人市被买出来的情份,终还是放了她一马。 长风漫卷的夜晚,阿妩孤身跪在黑沉沉的院子里,双腿从酸涨到发麻,再到最后没了知觉,好似连在身下的那双腿不是自己的那般。 阿妩痴痴的望着天上时隐时现的一弯弦月,小小的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代人受过这个滋味真是再难受不过,但她又不忍心挽璧因此而被赶出府去,只能默默咽下这份苦意。 也不知昏昏沉沉跪了多久,千樱忽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她手中还拿着一包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 阿妩愕然看着她:“千樱姐,你怎得来了,不用侍候小姐吗?对了,小姐她还烧着吗?” 千樱蹲下身心疼地抚着阿妩的头发:“没事了,适才齐大夫来过,说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就好了,现在药正在厨房里煎着呢,趁这会子功夫我过来看看你,傻阿妩,这院里又没旁的人,你就是站起来一会儿又有什么打紧的,何苦为难自己呢?”她牵着阿妩的手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想阿妩因跑的时间过长,两条腿早失了知觉,就如残了腿的人那般,怎么也站不起来,最终只能跌坐在地,等腿上的经血通顺后才逐渐缓过来。 千樱打开捧在手间的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只鸡腿两个馒头:“我知道你这一夜都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在厨房里偷了这些东西出来,还有些热手,你快点吃了吧。” 阿妩早就饿得发慌,欣然接过纸包向千樱道谢,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千樱想起厨房里还在煎的药,便匆匆赶了回去。 待千樱走远后,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阿妩立时拿起鸡腿准备往嘴里塞,然未等咬下去,她忽而想起在家中的母亲似乎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每次回去总见那桌上摆着一色的素菜,从无荤腥,想必是因为日子难过,所以才不舍得买来吃,若是将这鸡腿拿回去,母亲见了一定会高兴,想到这儿,阿妩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忍着想吃的yu望将鸡腿放回到油纸中,转而拿起馒头放在嘴里大口的嚼着,尽管淡而无味,但想到母亲能够吃到肉的模样,心间就比吃了蜜还要甜上几分。 待得两个馒头吃完后,阿妩细细的将鸡腿包好,然后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想用体温来暖烘鸡腿。 待一夜跪满后,曲继风总算消了气,遂命阿妩起身,而这一日正好是初一,阿妩顾不得一夜未睡的困怠与那未消的寒意,只揣着鸡腿急急往家赶,想让母亲早一日吃到那鸡腿。 到家之后,却发现院门紧锁,张氏显然不在家,阿妩又没家中的钥匙,只能蹲坐在地,等张氏回来,足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未见踪影,百般无聊之下强提精神的阿妩终是忍不住睡了过去,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拍她的头才惊醒过来,睁开蒙胧的睡眼看到面前隐隐站了一个人影,阿妩想也不想便叫了声:“娘!”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三章 十年(5) 更新时间2008-12-3 17:04:14 字数:3061 这下可是把那人影给逗得笑弯了腰,怪声道:“哟,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啊,真是奇怪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阿妩揉揉眼,终是瞧清了,原来根本不是张氏,而是隔壁的狗剩,想到自己刚才把他叫做娘,阿妩又羞又气,起身跺脚道:“狗剩哥你怎么这样,存心戏弄我。”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不过是看你睡在门口怕着凉了才叫你,哪想你连人都没看清就胡乱叫娘,对了,你娘似乎是去集市里卖绣品了,估计要再过阵子才能回来,你也别傻等在门口了,去我家坐会儿吧。”狗剩如今的身材越发壮实了,尽管才十三岁,但瞧着比十五六岁的人还要结实,从年前开始,便跟着柳伯柳婶下地干农活了。 阿妩略一犹豫便摇头拒绝了狗剩的提议,执意要在这里等张氏,狗剩摇头道:“果然是个死心眼的家伙,算了,那我也陪你在这里等吧,省得你又无聊的睡着了,到时候被人抓走都不知道。” 听得他的话,阿妩不由含笑道:“狗剩哥最爱胡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哪有坏人敢这么嚣张。”见狗剩一屁股做在自己旁边,阿妩又说道:“对了,上次我教你写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狗剩得意的抬起头道:“你可别小瞧我,虽然比不上你聪明,但也不差呢。”说着他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小树枝下来,就着地上的黄土划写着,虽然写的实在不好跟鬼画符一般,但字却是没错的,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阿妩接过狗剩手中的树枝,认真的地上同样写下了狗剩这两个字,相较于原先那歪歪扭扭的字,阿妩的字要端正娟秀许多:“狗剩哥,你有空应该多练练字,不然就算你写出去了,别人也不认得呢。” 狗剩哂笑道:“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练会儿功夫呢。”说到这个他又兴奋起来:“对了,阿妩,我新学了一套拳腿功夫,耍给你看看啊是。”说罢不待阿妩答应,便摆开了架式,双腿并拢,双手握拳放在腰侧,然后开始一招一式的耍了起来,隐有风声阵阵,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 阿妩心知这必是那位和尚师傅教授于他的,相较于习字,狗剩哥练武的兴趣要大上许多,两年的时间里进步神速,听说连那位师傅也时常夸张狗剩哥。 待得狗剩一套拳脚功夫演练完毕,张氏也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些日常生活中要用的东西,阿妩开心的跑过去叫了一声娘,并接了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而狗剩则趁机离开。 “娘,你去集市上卖绣品了吗?女儿在外面等了好久。”阿妩跟在张氏后面进了院子,然后按张氏的吩咐,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一边。 “是吗?我忘了你今日要回来。”在面对阿妩时,张氏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之色,从未有半点母女间应有的温情。 阿妩小脸一黯,但很快便又带上了笑,从怀中取出那藏了一天的油纸包,由于一直贴身藏在怀里,是以这纸包和里面的鸡腿还是温温的:“娘啊,这个是我特意留给你吃的。” 张氏只瞥了一眼那鸡腿,便嫌恶地别过脸:“不必了,你拿走吧,我不爱吃这油腻的东西。” “不是啊,我记得以前爹在的时候,娘最喜欢吃鸡了。”阿妩的脸上满是不解:“自从爹去世之后,家中钱紧,娘就再没买来吃过。”说罢她将手又举高了几分:“娘,您快吃吧,这个还是温的。” 张氏寒声道:“我说了不吃,快给我拿走,别在这里再碍我的眼。” “娘,您就吃一口好不好,我……”阿妩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试图劝说张氏吃上一口,然她的执着只是惹怒了张氏:“你不拿走是不是?好!”这个好字刚出口,阿妩就觉得手上一轻,那油纸中的鸡腿已是被张氏夺了过去,正当阿妩心喜张氏肯吃时,只见那鸡腿被张氏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发出“扑”的一声重响,好好一个鸡腿沾满了黄泥灰尘,再不能吃。 “这下你可是满意了。”张氏解恨的看着泫然欲泣的阿妩,那眼里是阿妩所不明白的厌恶,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何娘总是不喜她,不论她做的多么好,都只是徒惹厌烦。 阿妩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鸡腿一般,被扔在地上无人怜惜,冲着张氏的背影,阿妩终是脱口问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话:“娘,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何您恨我入骨,娘,您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恨我!” 听得她的话,张氏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阿妩,她第一次对阿妩绽开了笑颜,只是那笑却是讥讽的冷笑:“对,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下来,为什么当初失踪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死!!!” 张氏每说一个字,阿妩都觉得心脏好像有人在拧一般,疼得几乎想死掉,待得张氏说完,阿妩已经浑身颤抖的跪倒在地,她知道娘不喜欢自己,甚至知道娘恨自己,却从未想到,娘对自己的恨意竟有如此之深,深到恨不得她死。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只是一个尽的往心中流去,直到整个人都被又苦又涩的泪水给灌满为止…… 也直到这一刻,她终于不再奢望有朝一日张氏会对她改观,她自张氏眼中看到的恨意分明已经深入骨髓,是无论如何都消不掉的,只是那恨因何而来,为何而生,她却依然不明白,只是这已经够了…… 张氏丝毫不在意她对亲生女儿的伤害,只自顾着进了屋,真不知道她的血到底是不是如蛇一般的冷。 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一直深深刻在阿妩的脑海里,多少个午夜里阿妩都被这个噩梦所惊醒,终其一生,她也无法释怀…… 十年岁月,悠悠如梦,崂山之上的一座小道观中,曾经替曲定璇取名,并目睹当天异星之变的道士正躺在床上,十年时间,他的头发已经全变成了花白,脸上亦满是皱纹,以原先相比,简直就如老了三四十岁那般,而原先的那名童儿已经长大了,成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 他的眼已经浑浊,气息亦是进的少出的多,他的命就快结束了,道士心中亦是清楚的,从他昔年用性命去参透天机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只剩下十年的性命,只是没想到,在这十年间自己会迅速老去…… 若说他这一生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不能亲眼目睹异星给天下带来的变化,可惜……可叹…… 道士忽而睁大了浑浊的眼,紧紧攥住陪侍在身边的道童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童儿,你一定要代为师好好看清楚这颗异星给天下带来的变化,然后到坟前来告诉为师,如果为师所料不差的话,这颗异星在五年后将会替代曲定璇的命途,一定会!” “徒儿知道了!”道童轻声应着,眼眶中湿碌碌的,他是师傅从虎口中捡回来的,由师傅从小养大,而今师傅即将寿终,他自是万分难过。 在交待完这件事后,道士忽而笑了起来,瞧着道童道:“傻徒儿,与为师学道这么久,难道还看不透生死吗?师傅今朝的死去,不过是为了来日的开始而已。” 道童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将师傅的话记在了心中,只是这眼却是怎么也不敢眨,就怕有泪落下,惹得师傅不悦。 道士用那干瘦的手轻抚着道童的肩头:“童儿,为师去了,你自己要珍重,记着为师交待你的事……”半阖的眼终是慢慢闭上了,道士带着遗憾而去,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一定会代自己好好看完这场异星之变! 这一年,正是建德四十一年! 同年,一直未决定储君人选的建德皇帝终于接受朝臣的提议,册立先皇后诞下的嫡长子辜无决为皇太子,入主毓庆宫,受朝臣二跪六叩之礼! 昨天晚上和其他作者说了一会儿,今天又看到书评区,感觉心情好多了,今天在写的时候也有些感觉,恩恩,我要努力,我要加油,我要坚持下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四章 婚约(1) 更新时间2008-12-4 16:48:31 字数:2906 初春时分,新近搬迁的曲府中,一名身着轻粉衣,髻挽双鬟,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院里,执一瓷瓶收集那清晨朝阳初升之时花叶间的露水,两侧耳坠上的冰晶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此女子虽只是一丫环的打扮,但瞧着容貌却是秀丽无比,眉眼皆如水墨画中描绘那般的精致,再加上宛如白玉的皮肤,直叫人挑不出瑕疵来,若是硬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便是她双眉总是若有似无的轻皱着,好似含了一抹轻愁,似云一般的清淡,却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待得瓷瓶中的露水收集至八分满时,她微微一笑,步履轻移至那厨房之中,厨房里一名年届五旬的妇人正在忙着准备府中众人要用的早点,见到那丫环进来,妇人回头打了声招呼:“哟,阿妩,又过来给小姐泡茶啊?”原来这名丫环便是阿妩,算至如今,她在曲府已经过了七个年头了,当初的小丫头现下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她的模样颇有几分张氏的神态。 “是啊,林妈。”阿妩淡淡一笑,一边回着林妈的话,一边揭开窝盖,只见得早先所烧的水已经沸腾,咕咚咕咚的往上冒着泡泡,阿妩取了铁架支在锅中,又将塞了瓶盖的瓷瓶放在架上,如此便可将瓶中的露水加热,又不至于让露水与锅里的水混淆。 阿妩在等水开的间隙,取了茶盅来,将上好的碧罗春放入在内,只等得水开后,便可冲泡成茶。 林妈咧着嘴笑道:“你个丫头,泡个茶也做的这般仔细,怪不得小姐只喝你泡的茶,余下的谁泡着都喝不惯,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喏,这是昨天剩下的几个春卷,我刚才热了一下,快趁热吃。”林妈端起放在旁边的小盘子递到阿妩面前。 阿妩连忙推辞:“林妈你自己吃就好,我不饿,等伺候完小姐起床后再吃也来得及。”她知这是林妈自己要用的早点,要是自己吃了,那林妈就得挨饿了。 林妈在锅中铲了几下道:“叫你吃就吃嘛,哪这么多话,不用担心我。”林妈岂会不知道阿妩的心思,执意要让她把春卷吃了,阿妩推辞不过,只得拈了一个送入口中,嚼起来软软韧韧。 林妈看阿妩开始吃了,才笑开了嘴,继续做她的早点,阿妩左右不见林伯,问过之后才知,林伯一早便出去买菜了,府中各类肉食还有,素菜却是吃得差不多了。 阿妩在吃了一个春卷后,将那锅盖揭了开来,在手里裹了块布,然后把那瓷瓶从沸水里捞了起来,拔开瓶塞,将那滚烫的露水倒入茶盅里,恰好是一盅茶的刻度。 瞧着碧罗春的叶子在杯中舒展翻腾,阿妩淡然一笑,合了盖子端起茶盅:“林妈,那我过去了。”说罢,她便端着出了门,径直来到曲定璇所在的绣房门口,推门进去,只见得千樱和挽璧已经分别伺候完曲定璇穿衣洗漱,如今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在千樱的一双巧手下,曲定璇的头发很快便梳好了,一侧插了枝彩蝶双fei簪,须翅间以细金丝连接,举动间珠摇翠颤;另一边则系着杏红的连绢,所谓的连绢便是指花钿两头系着绢带子,用于将钿子系于发髻间的饰物。耳下是一对宫灯状的耳坠,皓白的手腕上则戴了一对金钏。 曲定璇左右对照了一下后,方满意的接过阿妩一直捧在手中的茶,轻轻的抿了几口,五年时间,她亦同样出落的明艳照人,再加上平日里注重服饰打扮,更添三分艳色,犹显夺目。 “娘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曲定璇低垂了眼,瞧着那杯中的茶叶。 三人对视了一眼,由挽璧答道:“回小姐的话,夫人已经准备妥当,正在饭厅,只待小姐前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县令之位上待了十年之久的曲继风终于高升两级,被任命为福州府通判,官拜正六品,成为知府大人的副官,而曲家也重新搬了新府第,当初他离开郑阳县的时候,全县百姓夹道相送,万分不舍。这世道遇到一个清官好官实在不易,在曲继风任县令的十年间,郑阳县虽不敢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绝对是福州一地治理最好的县。 不过曲继风虽政绩出众,但由于朝廷之下没有什么关系,而他又不屑于送礼攀关系这一套,是以过了这么多年,也才升了两级而已。 这天是莫氏去庙里拜神的日子,曲定璇也央求着一起跟去,好趁机去外面走走瞧瞧,莫氏禁不住女儿软语温言的相求,便应允了。 且说曲定璇听了挽璧的话后,放下茶盏,顺手取了套着孔雀开屏纹扇套的沉香木扇起身:“走吧,莫要让娘等急了。”刚走了一步她忽又回过身:“挽璧,你今日就留在府里吧,有千樱和阿妩陪我便可以了,人多了反而没意思。”五年前的事曲定璇病好后从千樱嘴里都听说了,挽璧如此举动让她深为不齿,甚至起意要将挽璧赶出去,后来禁不住挽璧苦苦哀求,心软继续让她留在身边,但待其的态度却是淡了许多,说不上贴身二字、 挽璧虽费尽心机想要讨好,无奈这印象却是早已落下了,再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 挽璧听了曲定璇这话,脸色一变,勉强挤了笑道:“小姐,不如奴婢还是跟去吧,多一个人侍候您不是更好,何况您不在奴婢一人在府中也没什么事。” 曲定璇面色一沉,睨眼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见是吗?叫你留着便留着,哪来这么多话,若是闲得慌,便把我的房间好生打扫一番,别整日里懒着不肯动。” 见曲定璇生气,挽璧不敢再多言,只诺诺着应了,千樱和阿妩尽自同情,却也无可奈何,今日之苦果是她自己种下的,怨不得别人。 且说在饭厅用过早点后,曲定璇随莫氏一前一后各乘了轿子,迤逦而去,阿妩和千樱则一人一边随行在轿侧。 也是巧了,半途中居然遇到知府大人的正室夫人,莫氏和这位知府夫人有过几面之缘,一问之下,得知她是为女儿不久之后将要参加选秀的事去庙中求神,希望菩萨能够保佑她女儿雀屏中选,再不济也能指个皇子亲王什么的。 莫氏与知府夫人在前面隔轿说话,曲定璇却在轿中捂着嘴直笑,阿妩心下奇怪,低声问道:“小姐,您在笑什么?” “咦,你不知道吗?”曲定璇先是反问一句,后又恍然道:“我记起来了,上次去知府大人家作客,你没随我一道去,所以不知道。” 她略掀了轿帘,探出小半的脸来,头上发钗垂下的珠络随着她的动作在轿外一晃一摇,光芒夺目:“你没见过知府大人的女儿所以不知道,就她那个样子,若能被选上,那除非紫禁城中的那位皇帝是……是瞎子。”后面那三个字她说得极轻,除了最近的阿妩外,别人皆未听到,毕竟妄议皇帝乃是大不敬的事,何况还说皇帝是瞎子,更罪上加罪。 “为什么,难道这知府小姐长得很丑?”阿妩心下的好奇更盛了。 “才不是呢,若真说起来,这知府小姐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委实太胖。”她打量了阿妩一眼后道:“估计两个你才能顶得她一人,远远瞧去就是一尊肉墩,你说像她这样的身材体重,怎么可能进得了皇帝法眼,料想初选那关就得被筛下来,知府夫人就算求再多的神佛也没用,还不若赶紧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她减减肥,反而还有几分希望。”曲定璇的话虽实诚,但听着却是有些刻薄与嘲笑。 阿妩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刚才曲定璇话中提到的事:“小姐你刚才说知府大人的千金今年要参加选秀,那你也要参加吗?”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章 婚约(2) 更新时间2008-12-5 19:33:09 字数:3117 曲定璇此刻已经将轿帘放了下来,所以阿妩瞧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得她用带着几分抑郁几分茫然的声音说道:“我也不清楚,按着朝廷的规矩,外官正六品以上的女儿皆要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不过爹是今年刚刚升任的,不知道户部的人会否将他算进去,若是算上的话,那我就得去京城参加选秀了,唉。”曲定璇在轿内绞扭着手中绣着玉兰花的丝帕,一时间心乱如麻。 “小姐,您不想参加选秀吗?”阿妩试探着问,轿中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当今皇上已经五十五岁了,若换了你你能愿意吗?何况宫中妃嫔众多,除非能做到隆宠不衰,否则只能在冷宫中凄凉度日,即使想要与亲人见面亦成了奢望。” 听闻小姐如此说话,阿妩也沉默了下来,有心劝慰,却不该从何说起,只能无言的跟在一侧随轿子漫步随走。 卯时一刻,诸人先后到了福州一地相传最灵验的寺庙,曲定璇随莫氏在大殿里上了一柱香后,便领着阿妩和千樱在寺院周边的街上走走。 要说这间庙宇虽香火鼎盛,格局却不大,且一直没有要扩建的意思,庙祝领着几个小沙弥潜心修佛,不为外界繁烦所扰。 因着过来上香的人多,所以使得原本处于清冷地带的此处逐渐繁华起来,摊铺小贩摆了一溜的长街,吃的用的尽皆都有,特别是街尾一家名为“红粉轩”的胭脂香粉铺,里面所卖的胭脂香粉不仅品种齐全,而且常有新货补充,据说皆是从京城里运过来的,城中的姑娘和妇人皆喜欢到此处来买。 曲定璇每次来此,必要到红粉轩瞧上一瞧,这日老板正向她介绍着新到的一种香粉,忽而不小心被风吹走了手里的丝帕,飘飘悠悠的也不知要吹将到哪里去,这是曲定璇绣着最好的一条丝帕,自是不愿就这么没了,当下顾不得正试着的香粉,连忙起身往丝帕吹走的方向追去,阿妩和千樱赶紧追上去扶着曲定璇,以免她不小心跌倒。 却说那丝帕被吹出老远后,恰好糊在了一个正在赶路的人脸上,那人突然一下子被蒙了黑,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把那帕子从脸上给拿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来。 曲定璇见帕子被人拿在手里后,心稍稍定了些许,快步走至那人跟前欲要拿回自己的帕子,抬目娇声道:“公子……”刚说了两个字,二人的目光便碰在了一起,各自将对方的形容样貌映在眼里,心中皆是一阵难以言语的悸动。 曲定璇容色素来出众,再加上平日里注重装扮,更凭添了三分姿色。至于那位公子,一身青色长袍,虽有些陈旧,但胜在整齐干净,再加上他五官端正,一表人才,浑身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瞧着应是饱读诗书之人。 两人就这样痴痴的瞧着,直至千樱一声轻咳才醒过神来,曲定璇不胜娇羞的垂下了头,想她大家闺秀,出身官宦人家,哪里这样大胆的瞧过陌生男子;至于那书生,竟也是红了脸,转过头去不知该怎么办什么好。 阿妩暗笑着走上去,朝那欠身福了一福:“这位公子,可否将丝帕还与我家小姐?” 经她这一提醒,书生才记起自己手上还握着人家的丝帕,当即不好意思地递过道:“小生不知这是小姐之物,唐突了,请小姐见谅……” 曲定璇哪好意思去接,只用目光示意阿妩上去拿了,阿妩连抽了几次都没能把帕子从书生的手里抽出来,而书生只痴瞧着曲定璇,全然不觉自己正将那所谓要交还的帕子握的死紧。 阿妩与千樱瞧着又好气又好笑,见过被小姐容貌所迷倒的,但没见过像他这样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只怕如今问他名字,都不见得回答的出来。 千樱又是一声咳嗽,只是这一次却未能将书生从痴呆中叫回来,只得憋着笑问:“公子,能否请你将手松一下?” 书生这才惊觉自己这不当之举,赶紧手忙脚乱的松了手,不想阿妩一时没握住,这帕子一下子飘到了曲定璇缀了珍珠的绣花鞋前,书生慌忙要去捡,却和同样要去捡的曲定璇撞了个正着,额头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唉哟!”两人一同捂着额头直起了身,至于那倒霉的帕子,还掉在地上呢,阿妩二人赶紧上前查看小姐是否有撞痛,待见只是略微有些发红并无大碍,转而斥责那个书生,书生自知理亏,窘红了一张脸不敢说话。 曲定璇瞧见书生那可怜的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犹如春日绽放的牡丹,再度瞧愣了书生的双眼,她制止千樱继续说下去:“算了,想必这位公子也不是有心了,莫要再多嘴,捡了帕子咱们回去罢!” 千樱依言将那帕子捡起来,然后与阿妩一起扶着曲定璇往另一头走去,临转身时,两人的目光再度在空中交错缠绕。 书生停在原地看着曲定璇与那两丫环越走越远,眼见着一行人即将转弯失去踪影时,书生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快步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小姐,能否告之芳名?” 见这书生一再纠缠,千樱有些不悦地回头道:“你这书生好生无礼,怎可随便问我家小姐的闺名。” “千樱。”曲定璇示意其莫要再说,而她自己则回眸带着几分羞涩的朝盼望等待中的书生展颜一笑。 书生好不容易从那笑容中醒过来时,前面已经不见了佳人的踪迹,顿觉万分懊恼,他始终是没能问到那位小姐的芳名。 正自这时,他突然眼尖的看到前方拐角处的地上露出一抹白色,呃?难道这是……书生快步走至前面,果不其然,原先还于那位小姐的丝帕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书生如获至宝的捡起手帕,只见上面除了原先看到的那枝玉兰花外,右下角还绣着一个小小的“璇”字,想必便是那小姐的名字。 “璇……璇……”书生喃喃地念了几声,又将那丝帕放在鼻下,一股清幽的香味直钻入脑海之中,就如其人一般,令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只不知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他可还有机会与这位小姐再见…… 若是能问了那小姐的芳名和家住何处,那自己说不定便可……书生的心刚活跃一会儿,马上就被熄灭了,因为他记起了自己此次来福州的目的,即使能再与小姐相遇,甚至于倾心动情,他也绝不可能上门去提亲,因为自己早有婚约在身! 另一侧,在书生看不到的地方,曲定璇等人正徐徐走着,千樱侧着问不解地问道:“小姐,你为何要将那帕子丢掉,好好的扔了多可惜。” 曲定璇粉面微红,旋即若无其事地道:“陌生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愿再使,不过是一条帕子而已,回去多绣几条便是了。” 千樱以前可不知小姐还有这怪僻,正欲再问,阿妩已经拉了她的衣服微微摇头,并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千樱先是不明白,紧跟着便恍然大悟,带着几丝捉狭的笑容道:“哈哈,原来小姐是中意那位傻头傻脑的书生了。” 这话一说出来,曲定璇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红得发烫,又羞又急,追着千樱要打:“好个胡说八道的家伙,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省得你以后再乱嚼舌根子!” 两人追着打闹了好一会儿,直至千樱连声讨饶,曲定璇才佯佯地停了手,幸得这边上没什么人,否则倒要叫别人看了笑话去。 待曲定璇顺了气后,阿妩才一本正经地说了:“也不知那书生是哪里人氏,听着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小姐,咱们以后想再寻他可不容易。” 曲定璇哪会听不出阿妩话中的意思,当即红着脸做势又要打,薄嗔道:“他是哪里人氏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寻他呢,不过……”她忽而害羞的低垂了头在胸前,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接下道:“不过他这人倒是挺好玩的,又傻又老实,十足十一个书呆子。” 听到小姐这话,阿妩和千樱俱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曲定璇哪会不明白两个丫环的心思,可一时又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她们,干脆谁都不理,跺脚转身朝巷子外边走去,裙裾间环佩叮当疾响,恰如主人那明明动了心却又怕人知道的少女心思。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章 婚约(3) 更新时间2008-12-6 9:01:22 字数:3434 三月初,春日暖阳,正是放飞纸鸢的日子,曲继风和莫氏见女儿最近时常发呆,且不时露出郁郁寡欢的神色,以为是因为长期闷在家中的缘故,趁着这日天气晴好,便让她到附近放纸鸢,顺便踏踏青。 莫氏为怕出事,除贴身的几个丫环外,还让管家长福领着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家丁赶马车,以便就近保护小姐。 曲定璇哪有什么心思放纸鸢,只让几个丫环将昨夜里刚做好的两只纸鸢放上天空,自己则坐在一侧发呆,银红的裙摆如盛开的桃花一般铺散在身后,手中的沉香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微风拂起青丝缕缕。 阿妩跑到曲定璇身边,将那连着纸鸢的线团递过去道:“小姐,你也来试试,飞得可高了。”由于刚才一直拿着纸鸢在跑,阿妩脸上红扑扑的,鼻尖和额头浮起了一丝细密的汗水,将两鬓的发丝都给粘在了脸上。 曲定璇瞥了一眼意兴阑珊的摇头:“不必了,我没兴趣,你们玩就是了。” 阿妩微微一怔,忽而明白了什么,抬头拉了几下手中的线,让那纸鸢在蓝天中飞得更高:“小姐,你莫不是在想上次遇到的那个书生吧?” 被人说中心事的曲定璇摇扇的手顿时僵住了,嘴里却是不肯承认,死硬的否认道:“没有!” 阿妩清浅一笑,倒也不揭穿她的口是心非,改而问道:“小姐,上次你说起选秀的事,现在有定论了吗?” 听到这话,曲定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浮躁地合起手中折扇:“还不知道,上次听娘说,爹已经将我的名字给报了上去,至于是否入选,要看户部那边的意思。”扇坠下的红丝绦被她使劲攥着。 阿妩知道小姐不愿意选秀入宫去面对那未知的将来与随时随地可能到来的危险,毕竟那个至尊已经垂垂老矣,即使圣明睿智,文成武德,学贯古今,乃是千古少有的英名皇帝,同样也掩盖不住年岁的老去,掩不去那脸上的皱纹,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又如何肯赔上那大好的青春。 人上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何况谁能保证这一去,便能成为人上之人呢?说不定哪朝就不明不白的死在荣华与凶险并重的深宫里了。 阿妩黯然无语,良久才低低说了句:“若是小姐不必选秀的话,与那位书生倒是蛮相配的。” “我说了我没有想他,为何你一次次的说个不停!”曲定璇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之故。 见其不悦,阿妩知趣的住了嘴,虽然她与千樱早已将小姐最近的失魂看在眼中,明在心中,但是既然小姐始终不愿承认,那她们也没办法,一时间两人皆无话可说,只用绣鞋拨弄着地上嫩绿的青草。 阿妩深吸一口气,仰首看天空纸鸢飞舞,想起曾在书上看到过的纸鸢由来:鲁班削竹为鹊,成而飞云。不知人是否也能有朝一日如这纸鸢一般,乘风入云,遨游四海! 两人各怀心事,皆没注意到,她们的对话已被不知何时靠近的挽璧听了个分明! 曲定璇想着不久之后自己可能入宫选秀,从此可能长困宫中,也可能随便指一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为妻为妾,胸中烦闷不已,仰首瞧见那随风高飞的纸鸢,只觉越瞧越不顺眼,凭什么连个纸做的东西都可以飞上蓝天,而她就必须任人摆布,她不甘! 曲定璇忽而夺过阿妩手中的线团狠狠扔在地,这样还不解恨,又抬脚重重地跺着,直把那线跺断了,看那纸鸢滴溜打着转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才算稍稍平熄了怒火,环视四周,那来放纸鸢的人逐渐多起来,有些乘了马车或轿子来的显见出身富贵或官宦人家,曲定璇不欲在此停留,逐拂袖起身道:“走,咱们回府!” 千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知小姐正心情不悦,哪还敢去捡那纸鸢,只收拾了手里那只,然后与阿妩和挽璧一起跟在小姐后面。 待曲定璇走到停着的马车面前,长福早已将车门打开,正要上车,忽见另一辆套着双驹的马车停在几人面前,车门一打开,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来,涂脂抹粉,珠翠满头:“咦,曲妹妹你也是来放纸鸢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知府家的千金赵吟容,这名字虽是好听,但身材委实惊人,而她又自觉尊贵,瞧不起别家小姐,所以人缘差劲的很。 而她与曲定璇可说是冤家一对,曲定璇的美貌与形态在她那一辈的小姐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也因此赵吟容对她最是嫉妒,总是仗着自己父亲是曲继风的上司,恨不得什么事都踩上她一脚。 曲定璇虽不是任人欺负之辈,但事关父亲,她也不敢妄为,只能避退,尽量不与她碰面,想不到眼下冤家碰头,碰了个正着,不得不堆起一脸假笑:“是啊,不过我已经放完了,就不陪赵姐姐您了。” 说罢便欲登车就走,不想赵吟容又道:“唉,妹妹那么急干嘛,反正回家也无事,难得春guang如此之好,不若在这此多陪我一阵。” 听着她们的话,阿妩才算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便是前些日子小姐说起的那个赵家千金,果然长得还可以,虽脸圆了些,但五官明朗,倒也不难看,至于这身材,由于她身子尚掩在车厢里,所以看不到。 见赵吟容这么说,曲定璇再是不愿,也只得虚笑着留了下来,赵吟容这才满意地跳下了车,随着她的动作,那辆看起来甚是结实的马车一直在不停的抖动着,似有些不堪重负的样子。 真见了赵吟容的身材,阿妩才知道,原来小姐的形容已经算客气的了,这赵家小姐的腰比男人还要粗上一倍,浑身赘肉累累,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会颤一下,虽满身绫罗绸缎,依然惨不忍睹,全身上下,也唯有那张脸还能看。 左右扶着她的两个丫环,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瘦如竹杆,面带菜色,犹如整日里没吃饱的人一般,真不知这赵小姐是怎么把自已弄这么肥胖的。 “咦,妹妹你的纸鸢呢,怎么就见了一只,那多无趣啊!”赵吟容身材肥胖,偏还要做那弱柳扶风的姿态,实在让人瞧了反胃作呕。 “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带了几个来,全是在城里最好的工匠处订制的,不论是骨子还是这面子,亦或是线,选的全是最好的料,特别是这面,你瞧瞧。”赵吟容自丫环手中拿过一个画成蝴蝶的纸鸢递到曲定璇面前:“全是用绢做的,手感顺滑,上面画的东西亦是栩栩如生,和一般纸做的可全然不同。”后面那句话带上了几分讽意,眼睛亦有意无意的瞧着千樱手里那只用纸做的纸鸢,阿妩等人岂会听不出来,曲定璇更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堆肥肉。 “呵呵,这么好的纸鸢,妹妹如何有福放飞,还是姐姐你自己放吧,不过姐姐您可要当心,悠着点,别跑得太快,否则跌了跤,可没人扶得动您!”曲定璇假做关心之色,实际却是狠狠嘲笑着赵吟容。 “你!哼,不识好歹!”赵吟容最恨人家说起她的身材,如今被曲定璇一说,当即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又怒又气:“想不到令尊大人一世英名,竟教出你这么个不知礼节,不懂进退的家伙!” 曲定璇不甘示弱,当即反唇相讥,争执间她早已忘了顾忌,只顾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阿妩等人见两者间火yao味渐浓,皆是心中着急,为了不让场面继续恶化下去,千樱乍着胆子上前进言:“小姐,咱们出来这么久,是该时候回府了。” “哟,妹妹果然不同凡响,连身边的丫环都这么没规没矩的。”赵吟容一味的冷嘲热讽,反正她的身份比曲定璇高,量其也不敢怎么样。 经千樱这一提醒,曲定璇倒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与赵吟容斗嘴,反而敛了面上的怒容,换成一副谦恭的模样,欠身道:“妹妹不打扰姐姐放纸鸢了,就此别过,至于我这丫环,一定严加管教,若姐姐以后有空的话尽可以来找妹妹说话,不过听说姐姐因参加选秀,要忙着准备各项事宜以及修整形态,怕是没什么时间了,那么,就此别过!”又是一福之后,不顾赵吟容气极的模样,径自仪态优雅的登上了马车,临行前还朝赵吟容笑了一笑,然后令管家长福驾起马车。 曲定璇坐在里面偷瞧在马车后面生气乱骂的赵吟容,不禁笑开了颜,要说没教养,后面那位才是正主呢,可笑自己刚才居然会和那种人生气,差点还没她看了笑话去,幸好后面扳回一局。 曲定璇在车上的心情甚好,一路上与几个丫环说说笑笑,倒也热闹,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曲府门前,阿妩扶曲定璇下马车,刚进门下了梯阶,就听到正厅里传来父母亲的说话声,其间还夹杂着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呃,有客来访吗? 带着这个想法,曲定璇步入了正厅,尚未跨入门槛便见得一年轻男子的背影,瞧着好生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曲定璇愈瞧愈熟悉,思索片刻,忽而惊叫道:“是你!” 今天要回家去喽,所以早点更新,嘿嘿,渐入正题了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章 婚约(4) 更新时间2008-12-7 20:49:07 字数:2426 这句话怕是只有阿妩和千樱才能理解,因为她们也认出了那个背影的主人,不就是前几日在街上遇到过的那个傻书生吗,怎么会在这里? 听得曲定璇的惊呼,曲继风夫妇才发现女儿竟然就在厅外,夫妇俩的神情都显得有点不自然,尤其是曲继风,眉头都皱成川字了:“璇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年轻男子听到这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声音讶然回头,惊见自己朝思幕想的小姐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这该不会是他在做梦吧? 不!不对,刚才曲老爷似乎叫她璇儿,与绣帕上所绣的名字,难道这位小姐就是曲家的女儿,也即是与他自小定婚的未婚妻?! 想到这一层,书生欣喜若狂,原先还想着自己要娶一个不喜欢女子为妻,没想到眼下竟有这等好事,他要娶的与自己所喜欢的,乃是同一人! 在两人目光刚一接触,便如被磁石吸住一样,再离不开半分,痴痴凝望,全然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曲氏夫妻面面相觑,瞧女儿的样子,似乎与这男子还认识,这是如何一回事,难不成女儿背着自己在外面与男人私会? 想到这个可能,曲氏夫妻俱是脸色煞白,莫氏急急拉过曲定璇悄声问道:“璇儿,你认识这个人吗?” 曲定璇红着脸偷瞧了书生一眼,低声点头回答:“嗯,前日里去庙里上烧时,曾在街上见过他一面。”说及此,她又问起莫氏书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莫氏吱唔着没有说话,书生抢先说道:“曲小姐,在下邵郁之,自小便与你订下婚盟,此次来此,正是奉家父之命,与你来完婚的!” 曲定璇轻呼一声,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等巧事,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原来就是自己的未婚夫,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莫说是曲定璇惊奇,就是阿妩等人亦是瞠目结舌,挽璧当日虽没有跟去,其后却是听千樱说了,她瞧瞧自家小姐,又瞧瞧书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有着细微的变化,不过诸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书生身上,哪会注意到这她。 “璇儿,你先回房去,爹有事和这位公子说。”曲继风沉寂良久,忽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曲定璇犹豫了一下道:“爹,此事关系女儿的终身大事,女儿不弄清楚怎么行,女儿要留在这里。” 曲继风正待要训斥女儿,莫氏已上前拦了说:“老爷,既然璇儿想听就让她听,这事毕竟与她相关。” 曲继风对夫人一向敬重,眼见其如何说话,只得默许了女儿留在此地,随即对邵郁之道:“小姐没听过你的自述,你便再说一次罢。” 邵郁之深深地望了曲定璇一眼后朗声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原来在十五年前,曲继风得中进士放外县令,带着几个人来福州上任时,于途中遇到劫匪抢劫,几个小厮下人都惨遭不幸,银两亦被抢了精光,他在逃跑中滚落山崖,有幸未死,且藏着官印凭信的包裹也紧紧握在手里,只是身受重伤,无法动弹,幸得一渔夫打鱼经过,将他救回了家中休养,这一呆就是一个月,在渔夫一家人的精心照顾下,曲继风得以复原。 曲继风对渔夫一家人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无奈身无分文,除了一颗官印一封吏部凭信以及祖传的玉佩外,再无其他。恰好渔夫家中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曲继风想到自家夫人此时已经怀孕五个月,便想到一个好办法,指腹为亲,若自家夫人生下个女儿来便结为亲家,若是同样是生儿子,便结为兄弟,相扶相亲! 渔夫家自然不会反对,这娃娃亲便就此结下,曲继风临行上任前,渔夫一家还将打鱼积攒下来的一些铜钱全给了他,充当他的盘缠,而曲继风将随身的一块祖传玉佩扳成了两半,各执一半,以做为将来认亲的凭证。 曲继风千恩万谢的上路了,一再表示自己绝不会忘了这门亲事,而最初他也确实是这样的,在刚到福州的几个月里,不仅写信将赠送的铜钱双倍返还,还时不时的捎点东西过来,可是在大约半年后,联系就中断了,而渔夫一家从来没出过县城,自然也不知该如何出门寻找,所以联系就此断了。 而渔夫的儿子也不知道自己还自小结了这门亲事,只寒窗苦读,在十七岁那年考取了秀才功名,而也就是这一年,渔夫夫妇先后染病在床,眼见着不行了,渔夫在撒手人寰之前,将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并取出那半块玉佩,告诉儿子,一定要去福州找曲家,若是那边生的是女儿就与她结为夫妻。 渔夫说出这个秘密后不久,便与妻子双双离开人世,留下儿子一人,儿子思量之下,觉得人为人子一定要完成父母遗命,便收拾了行囊千里迢迢来到福州,这一路风餐露宿,吃尽苦头,盘缠用尽之后,只得在路边摆摊,帮人写写家书什么的,好不容易才到了福州,又几经打听才找到时任福州府通判的曲继风。 邵郁之讲完自己的事后,取出用丝绳系了挂在颈上的半块玉佩给众人看:“这便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也是与曲小姐订婚的凭证。” 曲定璇早已娇羞无限的垂下了头,心中暗道这老天爷真是厚待她,想什么便成什么,看来她与邵郁之真是有缘。 “曲伯父,小侄冒昧问一句,既然曲小姐是您亲生女儿,那么小侄与曲小姐的婚约是否就此定下?”邵郁之自刚才起便强捺着心中的欢喜,在说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曲继风与莫氏互相瞧了一眼,随即站起来背着手慢踱几步,忽而抬头目光炯炯地逼视邵郁之:“邵公子,你刚才说的事听起来似乎很真实,很有依据,但是本官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订过小女的亲事,更不用说信物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邵郁之与曲定璇皆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瞧向曲继风,阿妩几人亦是听着大惊,难道是邵郁之在说谎?可瞧他满脸书生气,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啊? “本官当年赴任之时,确实遇到强盗,也确实摔落山崖,但有幸落在一棵树上,所以并未受重伤,只是一些皮肉伤罢了,并不碍事,行动如常,何曾有渔夫将我救回家中呢?”曲继风侃侃言之,满脸坦然,瞧着没有半分心虚之色,难道真是邵郁之在说谎?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章 真假(1) 更新时间2008-12-8 19:32:00 字数:2483 莫氏瞧着丈夫的侧脸几欲言语又生生止住,拧眉将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甚受打击的女儿,良久过后,终是化成一声无言的叹息。 邵郁之似被人一下子抽干了血液,摇摇晃晃,几欲跌倒,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来:“怎,怎么可能,我父亲,父亲他是不会骗我的……” 曲继风面带同情地看着邵郁之:“本官也不知该如何说,但是本官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斩钉截铁的声音如一根无形的大棒,一下一下击打着邵郁之。 “爹……邵公子他真的是在说谎吗?”曲定璇为难地看着左右两边,不知该相信谁好,美目之中隐约已有泪光,在她心中,她是希望邵郁之所说的话是真的,但是父亲已经如此坚定的否认,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相信父亲的话。 “璇儿,爹说的话难道还会有假吗?”曲继风诚恳地望着曲定璇,令其无法说出一个“不”字来。 眼下的情形看起来再明朗不过,阿妩等人再不相信也只得接受事实,小姐与这位邵公子并没有订过亲,一切只是邵公子的谎言而已。 邵郁之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待瞧见手中尚握着的玉佩,才乍然惊醒,犹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高举手中那半块玉佩大声道:“曲伯父,那这玉佩又如何解释,这可是当年你亲手赠与我父亲的,上面还有半个曲字。” 曲继风详细端倪了一眼点头道:“不错,这玉佩确实是我曲家祖传之物。”没等邵郁之高兴,他又说道:“不过这玉佩早在那次遇袭时就掉落了,本官也曾亲自去摔落之地寻找过,可惜一无所获,想不到如今会在公子手中见了,可惜也只剩下半块了,难道当年是被你父亲捡了去?” 连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邵郁之恍惚着摇头:“不,不可能的,我父亲不可能骗我,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喃喃着说到这里,他忽而抬起头,紧紧盯迫着曲继风:“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毁婚,你忘了当年我父亲救你的恩情,眼见我如此落魄便不愿将女儿嫁给我,你嫌贫爱富!” 如此不敬的言语,惹得众人皆皱起了眉,连曲定璇也不例外,她虽对邵郁之暗许芳心,但父亲多年来官声清廉,周济穷人,弄得自家也不富裕,怎么可能是像邵郁之说的那般嫌贫爱富之人。 她正要开口斥责邵郁之,挽璧忽而凑到她耳边说道:“小姐,这邵公子好可怜,瞧着不像是坏人,是不是他和老爷之间有什么误会?” 曲定璇原本坚定的心被挽璧一句话给弄得动摇起来,只觉哪一边都有道理,哪一边都不能叫人尽信,左右为难之下她干脆两不相帮,站在一边不出声。 见邵郁之口出无状,曲继风饶是好脾气也不禁有些动怒了,板脸说道:“邵公子,你若要再放肆,本官就不客气了。” 邵郁之全然不怕,冷哼道:“官字两张口,你要怎么说都行,只可恨我父亲当年没能瞧清你这人的真面目。”言罢忽而拂袖转身:“既然你不愿承认这门亲事,我一无官无职的秀才也无能为力,只是曲大人,你扪心自问,能做到问心无愧四个字吗?”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犹豫,大步朝门口走去,在经过曲定璇身侧的时候,停下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几许柔情几许惆怅几许心痛尽在其中。 凝望片刻,终是忍痛离别,眼见着邵郁之即将步出大门,一直没出声的莫氏忽而出声将其唤住:“邵贤侄且慢!” 阿妩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老爷和夫人对这位邵公子的称呼截然相反,夫人的称呼有些像在唤熟识的晚辈后生,难道这事真的有古怪? 且说莫氏将邵郁之唤住后,移步来到他身边,和善地道:“邵贤侄,你孤身一人来到福州,想必也没地方可去,正好我们在城里有一间老宅,空置许久,你不妨先住到那里去?也免得在外面居于定所。” “不必了,小生受不起夫人那么大的恩惠!”邵郁之傲然拒绝了莫氏的好意,虽然他确实手头不宽裕,就快住不起客栈了,但是绝不能为这个而折了自己的腰,曲家人既然不愿承认曾经的婚事,那么他也不会死赖在这里不走。 莫氏幽幽叹了一声:“唉,邵贤侄,我知道你对我家老爷有所误会,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劝你还是先住下来,说不定事情会有所转机。”这句话她说得含糊不清,但却给了邵郁之一线希望,心中不禁思索,难道曲继风先前断然否决,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莫氏的话再加上曲定璇目光中的希翼,终是让邵郁之点下了头,答应先住在老宅里,与此同时,曲继风的眼皮微微跳了几下。 随即莫氏派了几个下人陪邵郁之一起去客栈中将随身行李都给取了出来,然后搬至老宅中,因久无人居住,所以积了不少灰尘,稍微打扫了一下,待一切都安顿好后,已经是入夜时分。 曲定璇因挂着邵郁之,是以只吃了几口晚饭,便推说身子不适先回房了,待关了绣房的门后,几人便围着纱灯说起了话,说的内容皆是差不多,相信邵郁之所述之事,又不愿怀疑老爷说谎。 曲定璇心烦意乱的摇着沉香木扇,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之这事真正清楚的只有爹,他若不愿说实话,我们也没办法,只是我不懂,爹从来不是嫌贫爱富之人,这次的事若邵公子所说属实,那爹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 一直低头思量的阿妩缓声道:“也许知道的并不只有老爷,还有夫人,否则夫人不会主动提议让邵公子搬到老宅中去。” “那事情的真像究竟是什么?”千樱给曲定璇的茶杯续着水,顺道问出了各自心中相同的疑问。 挽璧咬着嘴唇低声道:“小姐,不如我去老爷和夫人的房间外面偷听一下,也许能听出什么端倪来也说不定。” “这个主意好。”曲定璇被她说动了心,催促着她快点去,待挽璧出去后,阿妩与千樱互看了一眼,均觉得挽璧对这件事似乎特别热心。 挽璧掩了身形悄悄溜到曲继风与莫氏居住的正房门外,只见里面灯火通亮,隐隐还传出说话声,难道里面正在说那件事?想到这儿她赶紧将耳边贴在门边,试图听清里面的说话内容。 嘻,这章的内容少了点,因为下面是关键了嘛,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来猜一下,在这件事上到底哪个说了真话哪个说了假话,又为何要说假呢?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章 真假(2) 更新时间2008-12-9 18:07:06 字数:2962 挽璧想的没有错,里面确实是在说邵郁之的事情,而且内容令人惊讶。 “老爷,邵贤侄说的明明是实情,他拿出来的玉佩也确实是你当年赠给恩公的,为何你偏是不承认,难道你真是嫌弃他贫寒不成?”莫氏对丈夫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白天丈夫否认时,她也是惊讶莫名,思及内中可能另有缘由,才生生忍住,直到现在才问出来。 曲继风背着双手连声叹气:“夫人,你我夫妻十数载,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今天我违着良心断然拒绝,其实心中再难受不过!” “那……”莫氏心中的疑团在打开曲继风递过来的册子时豁然解开,讶声道:“璇儿要入宫选秀?” 曲继风踱步道:“没错,这是我今天刚收到的户部批文,正六品以上外官年满十三至十七岁的女儿都要参加今年的选秀,包括我这个刚刚上任的正六品通判,你说在这个情况下,我哪能承认邵郁之的婚事,违抗圣命的罪责不是说丢官弃职就能抵消的,那是杀头大罪!” “可是你为什么不将实情说出来?”莫氏依然有些不理解丈夫的行为。 曲继风连连摇头道:“不行,今天邵郁之与璇儿之间的古怪你也看到了,只怕是不简单,若是我承认了这门婚事,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彼此纠缠怕是会更不好收场!” “可是你当时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实在是太伤邵贤侄的心了,当时若不是我将他留住,还不知会怎样呢!”莫氏虽知丈夫说的有理,但依然于心不忍。 曲继风瞥了妻子一眼,声音染上了几分不悦:“妇人之仁,你这样做一点好处都没有,璇儿进宫已经是必然之事,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 莫氏先是一阵静默,半晌又道:“只是入宫选秀而已,又不是一定会就此留在宫中,若是不能中选或赐婚,璇儿还是要发还回家的,待到那时,我们让她和邵贤侄完婚不是正好吗?” “夫人,你忘了璇儿刚出生时的事了吗?”曲继风声音不大,平缓如水,却一言惊醒了莫氏,他目光烁烁的迎着莫氏复道:“璇儿的名字,道士的话,我未有一刻忘记,璇儿这次进宫怕是要应道士之言了,大富大贵,贵人之命,还有什么人能比天子身边的宫妃更加尊贵?我这次升任通判一职,说不定就是冥冥中上天要璇儿入选为妃!” 莫氏终是无话,软身坐在椅中,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天命注定?” 曲继风矮下身,倚在椅边握住莫氏的手叹声道:“夫人的心情我再是理解不过,只是璇儿命该如此,我们也不能强求啊。” “难道真的要背弃当初对恩公的誓言吗?毕竟当初若是没有恩公的话,老爷你也许早不在世上了!”莫氏心中实在不好过,忽而眼睛一亮似想到了什么,急急道:“老爷,不如我们收个干女儿代替璇儿进宫如何,璇儿贴身几个丫头姿色模样皆是不差,随便她们哪一个都可以,想必她们也不会拒绝。” 莫氏这句话说的在外面偷听的挽璧砰然心动,若是真能代替小姐进宫,从而被封入宫妃,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啊,从此麻雀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此言一出,顿时惊诧了曲继风,握着莫氏的手像被针刺了似的松开来,勃然怒道:“夫人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此等大事岂可如同儿戏,这要是叫别人知道了,莫说我这颗项上人头不保,就是夫人你,还有璇儿一样要保不住!” 后面那句话说的阴凉如冰,骇得莫氏不自觉地抚上脖颈,仿佛真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然她心里还是存着几分侥幸:“可是这事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入宫的那个人不是璇儿?” 曲继风愣愣地看着莫氏,气极反笑:“夫人,你道这福州一地入宫选秀的官员女儿就只有我们璇儿一个吗?远的不说,单说赵知府的女儿好了,她也是今年参加选秀,她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莫氏见丈夫说的没错,虽面有戚色,但到底没再说话,而在外面偷听的挽璧犹如被人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般,从头凉到了脚,刚刚萌发的希望转瞬便化为了乌有。 曲继风见夫人不甚开心,柔声安慰道:“这样罢,我答应你,若是璇儿真选秀不中的话,我便让她与邵郁之成亲,若是璇儿得幸为万岁所选中,那么我便作主为邵郁之择一门亲事,以慰恩公在天之灵,如何?” 莫氏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尽是不愿也只得点下了头:“也只好这样了,一切就依老爷所言吧。” “嗯,不过这事还得瞒着璇儿,省得闹出什么事端来。”曲继风与莫氏又说了几句其他的话后,就熄了灯休息,挽璧趁机悄然回到了一直在等待着她回音的曲定璇身边。 待挽璧将她所听见的事说出来后,立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哗然不止,想不到竟然真的是向来以公正廉明著称的曲继风在撒谎,更想不到,原来他白天断然否认,是因为曲定璇入宫选秀之事已成定局。 曲定璇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折扇差点被她拗成两半,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原来真正拆散自己与邵公子大好姻缘的人,就是那个高坐在紫禁城里,连面都没见过的皇帝! 皇帝为了一已之私,便制了规定,每隔三年便广选秀女充掖后宫,害得他人只得忍痛与心爱之人分手,实在是太过份了,这样的皇帝怎么配称得上是圣明睿智,宽厚仁得的英明君主。 曲定璇恨恨地想着,将一腔怨恨全撒到了那位紫禁城中的至尊身上,阿妩等人的安慰并不能平息她心中的怨,反而如添了油的火一般烧得更高更猛。 “小姐,看来你与邵公子只能是有缘无份了,只可惜邵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挽璧哀哀地说着,面上尽是可惜之色。 千樱横了她一眼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换个角度想,小姐要是入宫为妃为嫔,那便是穿金戴银,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那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挽璧还待再说,曲定璇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入宫入宫,入什么宫,皇帝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却还要十几岁的人入宫陪伴他,这……”后面的话因为阿妩捂住了她的嘴而没有说出:“嘘,小姐,这种话不能说,会杀头的。” 曲定璇用力扳开她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道:“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阿妩见小姐对已经决定了的入宫之事深恶痛绝,深怕会惹出什么来,逐细声劝道:“小姐,其实千樱说的不差,皇上乃是千古一帝,即使年事渐高,也非一般庸人所能比……” “那你的言外之意是不是说说邵公子是庸人?”挽璧抓住阿妩话中的一个不当,反唇相讥,而一旁的曲定璇见阿妩贬低自己的心上人,目光亦是流露出浓浓的不善。 “自然不是,邵公子文采上佳,岂是庸人。”阿妩连忙辨解:“只是小姐,恕奴婢多嘴说一句,您与邵公子在一起后,日子怕是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舒服,更不用说和宫中相比了,奴婢怕您会不习惯。” 曲定璇闻言不语,只是将目光从阿妩几人和房中一应的摆设上扫过,哂笑道:“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难道我有这么痴吗?若能与相爱之人白首到老,便是清贫度日,又有何不可?” 见小姐说得如此肯定,阿妩亦无言以对,又隔了一会儿,曲定璇突然说要去与爹娘论理,说他们不应该如此对待邵公子,阿妩与千樱好说歹说才让曲定璇勉强答应待明晨天亮后再去,挽璧这个时候却一句话也不插。 真假好像已经分出来了,但是曲定璇与邵书生能在一起不?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章 真假(3) 更新时间2008-12-10 16:52:24 字数:2517 翌日,一夜几乎无眠的曲定璇早早起身,只略梳洗了一下后就往饭厅走去,生怕父亲已经去衙门办差了,幸而到了饭厅,曲继风和莫氏都还在。 “爹、娘,你们太过份了。”她张嘴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曲继风和莫氏弄得面面相觑,不知自己何以突然变得过份。直至曲定璇将昨夜挽璧偷听来的话一一说出后,曲继风夫妇才知道因由,想不到他们努力想要守住的秘密竟然早被女儿都知晓了,脸色极为不自然。 这一顿饭自然是吃不好了,曲继风的斥责声,莫氏的劝慰声,曲定璇的抽泣声一起在这饭厅中响彻。 曲定璇铁了心不愿进宫,要和邵郁之在一起,曲继风从未见女儿如此坚持的违拗过自己,气得恨不得一掌拍死养了十五年的女儿,然终还是狠不下心,莫氏见两父女如此对峙,只觉左右为难,劝了这边劝那边,最后实在受不了女儿含悲带泪的模样,不得不去求曲继风,让他想想办法。 曲继风先是负气不语,可妻子与女儿的泪眼又不能让他熟视无睹,几番咬牙后,终是下了狠心,豁然起身凝视着女儿:“好!我给你机会,若是姓邵能够高中状元,我便拼着不要这顶乌纱帽,让你与他成亲!” “可是……可是选秀不是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了吗,科举要等明年才开始,难道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不入宫吗?”曲定璇倒没忘了这个时间上的岔。 曲继风眼中精光一闪:“这你不必担心,在此之前为父会先上一个折子,求皇上不要将你选为宫妃,圣上英明,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至此,曲定璇才渐渐止了泪水,毕竟得曲继风亲口允诺,事情的希望要大上不少,阿妩和千樱虽自仍有担心,但依然替小姐高兴,唯有挽璧,似一下子没了神气,焉焉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想些什么。 “爹,那女儿以后能去见见邵公子吗?”曲定璇揩了脸上的泪痕。 曲继风断然拒绝:“这怎么行,你一个大家闺秀随随便便跑去与男子会面,这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便全毁了,行了,今日之事,我会派人告之他,你乖乖待在家中莫要乱走。” 曲定璇口不对心地答应了一声,心中早思忖开了要如何才能与邵郁之相见。 曲继风整了一下身上绣着鹭鸶补服的官袍,又取了下人手中捧着的水晶顶官帽,准备去福州府办公,临行前又想到一件事,逐回了身道:“璇儿,这个月二十八,为父准备将家中多余的存银拿出来办个施粥场,周济城中穷苦百姓,另外家中穿不了的旧衣服也拿出去施舍,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你去派粥施衣。” 一听这话,曲定璇立时不悦了:“为什么要我去,那个时候人多且杂,且都是一些贫民,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话里说的固然是实情,但事实上她不愿意去的主要目的是不愿去和那些又脏又粗鲁的贫贱之人接触,不过她知道父亲不愿听这话,故而避过不说。 曲继风略一思索道:“不必担心,你多带几个下人去,若还是不行,我便让衙门里的衙役也跟去几个,绝对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见曲继风心意已决,而自己刚刚又大大地顶撞了他一番,曲定璇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这件事。 其后的几天里,曲定璇在几个丫环的掩护下终是成功溜出了曲府,前往老宅去告之邵郁之这个好消息,邵郁之得知自己与曲定璇有望结合后,欣然大喜,郁结的心情顿时好转,不再消沉,更埋头发奋读者,誓要考一个状元回来,不辜负曲定璇的期望。 此后曲定璇经常偷溜出府与邵郁之私会,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双方都将彼此认做自己往后一生的伴侣。 曲定璇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每次都及时回府,从未被曲继风发现,至于莫氏,虽有所察觉,但她也希望女儿和邵郁之能终成眷属,所以并未加以阻止,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妩等几个丫环自少不了帮小姐望风观察,以免教人看见,其中以挽璧表现的最为热心,曲定璇因此对她改观不少,以为她改了往常那私利的性子,重又倚重起来。 转眼便到了三月二十七,曲府上上下下皆是忙开着,一袋一袋的米不住往府里运,又有下人小厮在府门外搭起施粥的铺子,另将成堆的旧衣服放在一边,一应的锅灶皆是新砌起来的,城中的百姓早得了曲府明日施粥派米的消息,奔走相告,感谢曲继风的宅心仁厚。 不过曲定璇却是一些也不高兴,正坐在房中生闷气,她原就不愿去与那些又脏又臭的贫民打交道,何况前几日又与邵公子约好,明日一起去郊外赏花,若是照父亲的话去施粥派米,岂不是要失约? 想了许久,曲定璇忽而有了主意,抬眼打量着三个丫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把阿妩等人瞧得有些发毛,正待要问时,曲定璇忽而拍手笑道:“有办法了,就是你!”说到后面三个字时,她手定定地指向阿妩,把阿妩弄得莫明其妙:“呃?我?我怎么了?” 曲定璇神秘地一笑,衣袖翩转,一身青衣的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如起舞的青鸟:“由你来代我去施粥,因为瞧了半天,发现你与我的身量最相像,只要带上面纱,不在爹娘面前说话,那么别人绝不会发觉。”她不顾阿妩的惶然,自顾说了下去:“闺中女子不易在众人跟前抛头露面,只要我如此去说,爹娘必定不会拒绝。” 阿妩尽是不愿,也只得依从,奴才是不能与主子顶撞做对的,这个道理她早在八岁那年就懂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曲定璇的请求轻易得到了许可,回到房间后,曲定璇与阿妩互换了衣服,随即她带着挽璧偷溜出去,至于千樱就留给了扮着她的阿妩,毕竟小姐身边没有丫环是很可疑。 阿妩从未冒名顶替过什么人,这次少不得战战兢兢,生怕出错被揭穿,连话也不敢多说,只推说受了凉嗓子疼,幸而曲继风赶着去衙门办公,只稍说了几句便出门去了,最近这阵子听说建德帝微服出京,四处巡视,极有可能来福州,是以各府各衙,都抓紧了时间办实事,以免到时候让皇帝瞧出什么来,在建德帝私访期间坐镇京师的是五年前册封为皇太子的辜无决。 这几天手一直不舒服,键盘腕啊键盘指,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外加单位业务实行了新规定,比原来麻烦很多很多,所以最近这几天更新会很少,休息几天顺便好好构思一下后面的情节,等手舒服点再加油,请大家原谅偶,呜........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六章 行善(1) 更新时间2008-12-11 14:31:15 字数:3166 曲府外的粥铺前早早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皆穿着破烂的衣服,蓬首垢面,又瘦又黄,可见生活极其艰辛,阿妩随莫氏站在粥铺前,瞧着那些人可怜的模样,只觉心酸不已。 曲府里的下人几乎都出来帮忙了,劈柴添水加米,忙得热水朝天,有几口大锅之中已经飘出香味,引得排除的那些人几乎流出口水来。 莫氏在说了几句开场话后,便回了府里,外面的事悉数交给扮成曲定璇的阿妩,原本阿妩身边围着几个专门负责保护她的人,不过皆被阿妩以各种名义派出去帮忙了,只剩下千樱一人随身侧,如此阿妩才暗舒了一口气。 所有来的人都派粥一碗,派米一碗,赠衣一件,阿妩取了勺子给每个排到队的人添粥,不论是米还是粥,她都尽是给他们盛满,这些乞丐平民皆是千恩万谢,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 瞧着那些人领到粥米后满足的神情,阿妩亦是深为感动,老爷此举,实在是造福不浅,老天爷一定会保佑老爷长命百岁的。 一个时辰的功夫,粥已经烧了数锅,由于所派的粥比一般稀粥要稠,是以米用的特别快,外加派送的量,几乎已经去掉一半,可排队的人只见多不见少,也不知所备的米粮够不够,至于那衣服早就赠完了。 就在阿妩不停的往伸到面前的碗内舀粥时,远处走来一个行商模样的老者,一身暗色花纹的长衫,外罩一件米色葛纱袍,尽是脸上已经有细密的鱼鳞纹,但是浓眉下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头发整齐的束成发髻,以鎏金嵌玉发冠拢起,略有些花白的胡子梳得一丝不乱,指间还套着一个绿玉扳指,整个装束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之感。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又黑又壮,结实的很,双手指节突出,似是练过武功,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后面,神色异常恭敬。 老者停住前行的脚步,抬眼去瞧前方的粥铺,以及那一条龙似的长队:“德泰,你知道这是哪家……富豪在施粥?”他在问身后的汉子。 被称为德泰的汉子连忙回答:“回主子的话,这个不是什么富豪人家,而是福州通判曲继风在派粥施米,如今在那里派粥的听说是曲通判的女儿。” “哦,曲继风……”老者低头思索着,似想从脑海里找出这个名字,可惜并无所获,只得问道:“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奴才倒是听说过,曲继风乃是建德三十年科举的二甲进士出身,后外放至福建为正七品县官,这一任便是十四年,一直到最近才升任正六品福州通判,据说曲继风任县官期间,清廉公正,断案如神,将一县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他离任的时候,百姓皆是含泪夹道送别,官声甚好……”别瞧着德泰五大三粗的样,说话却是条理分明。 “既是甚好,为何长任县官一直未有升迁?”老者这一句反问却是将原先侃侃而谈的德泰给难住了,吱唔了半天才说道:“因为他年年吏部考评都只是一般而已,所以才迟迟未能升迁。” 老者听了这话,冷哼一声未再言语,官场里有些什么勾当,他心中清楚的很,不过德泰向来少与那些官员打交道,怎么对这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当他将目光转向德泰时,后者立刻领悟到了什么,面带惶恐地低头:“不敢欺瞒主子的话,奴才与曲继风相识已久,一直都有书信来往,此次见主子说起,便不由得多嘴了几句,请主子宽恕。” “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有什么说什么,那是没错的,得,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老者摆摆手正欲行去,忽而想到个事,指着粥铺里阿妩道:“曲继风的女儿瞧着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六品通判之女照理应该参加选秀的,她有吗?” 德泰赔笑道:“主子,曲继风是年前刚任的通判,三年前他还是知县,女儿没资格参加选秀,他女儿今年十五,已经报了户部,参加今年的选秀。” 老者唔了一声未再言语,大步朝人头攒动的粥铺走去,瞧着映入眼帘中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老者无声的叹息着。 阿妩不停地往空碗里添粥,千樱则在旁边帮着舀米,两人的手臂已经酸涨难动,但心中皆是欣慰无比,尤其是瞧见那些因为得到派发的粥米而笑开颜的脸。 一锅粥很快又见了底,阿妩正要吩咐人换锅时,无意中瞥见在人群的另一头有一个衣衫褴褛须发蓬乱的乞丐倒在地上,裹在破烂衣服下的身体不时抽搐一下,由于他躺在过道上,所以偶尔会有人从他身上跨过去,他努力想要移动,可是双脚似乎没力气站起来,只能艰难的靠身体与双手蠕动着。 阿妩见状心中不忍,从旁边拿起一个空碗盛了粥,然后让千樱先代为分发粥米,自己则朝倒地不起的那乞丐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乞丐的状况瞧着比适才远望更可怜,脸上身上尤其是双脚黑色的血污处处,筋脻处似被人用利器划过一般,虽然已经结疤,但依然狰狞无比,望而生怖,恐怖正是这脚上的伤,让他无力站起,只能在地上爬。至于那脸由于结满污秽的胡须和头发遮掩,根本看不清,只勉强看到一双了无生机的眼睛。 阿妩蹲下身将盛满的粥递至他跟前,柔声道:“这个给你,趁热喝了,若是不够那边还有。” 乞丐只略略睁眼瞧了她一下便又再次垂了眼睑,全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对于那碗近在眼前的粥更是视若无睹。 阿妩几番好言相劝他均是一副没听到的样子,实在令人不悦,阿妩在面纱底下暗叹一声,转眸去瞧他那伤痕累累的双脚:“你的脚……” “不必你管!”乞丐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沙哑难听,但不知怎的,阿妩却听着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只得作罢:“我替你请个大夫来瞧瞧罢,不然你的脚怕是要废了。” “废,哼早就废了!”男子自暴自弃的话令阿妩听着极是不舒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替他请个大夫来瞧瞧,踌躇地摸了一下怀里的荷包后,招手唤过一个长随,让他去药铺请个大夫来。 “在大夫来之前,我先扶你到旁边坐着,莫要在这里挡了人家的路。”阿妩说着去扶乞丐,哪想这乞丐虽落魄至此,脾气却依然大得很,一把甩开阿妩伸来的手,恶狠狠地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由于他手臂甩动的角度比较大,所以在挥开阿妩手的时候,连带的将她发上用来固定面纱的发簪也给扯了下来,“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将面纱下的容颜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 阿妩暗道一声不好,要是让别人看到她不是小姐,可要捅漏子了,当下顾不得说话,赶紧将面纱重新固定好,然后才悄然舒了一口气。 不过她的动作虽快,却还是被两个人瞧在了眼中,一个自是近在咫尺的乞丐,另一个则是一直在不远处注意阿妩的老者。 乞丐在看清阿妩的容貌时,起先还是一副无谓的模样,然只过了一刻,隐在乱发胡须下的面容却头一次有了细微变化,瞳孔亦是微微收缩,极是不确定地轻语了一句:“是你?” “你说什么?”阿妩并未听清他的低语,更没发现他的异样,在阿妩问话的时候,乞丐已经恢复了原先那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德性,眼睑低垂地躺在地上,对阿妩的话置若罔闻。 阿妩也不再多言,不顾乞丐是否愿意,招手唤过几个下人,联手将他抬到了墙边,以免继续在路中央会有被人踩踏的危险,剩下的就只有等大夫来了。 老者将阿妩的容颜收之眼底后,先是一阵轻皱,旋即又舒展开来,此女容色虽不艳丽,但胜在一种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气质,就如一汪未受任何污染的清泉,教人瞧着再舒服不过。看来曲继风不仅做成一个好官,还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老者想着又朝阿妩走近了几步,并无要离开的意思,愣泰虽瞧着粗,但心思不比一般人差,他瞧瞧自己的主子又瞧瞧专心照顾乞丐的阿妩,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看来自己那位十几年不得志的好友要开始转运了! 不好意思的说,下次更新要礼拜一了,在此之前,大家不妨来猜猜这个乞丐的身份啊,投票选择,嘻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六章 行善(2) 更新时间2008-12-15 16:58:26 字数:3549 过不多时,派去请的大夫来了,在阿妩要求下,大夫细细察看起乞丐脚上的伤势来,说来这乞丐如今倒是听话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像先前那样像刺猬一样攻击任何接触他的人。 大夫的双眉逐渐纠结成团,拈着颔下三寸长须微微摇头,把阿妩瞧得担心不已:“大夫,他的双脚怎么样?可是能治好?” “不瞒曲小姐,此人双脚脚筋被人挑断,已经失了行走能力,我现在能做的,最多就是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以免伤口继续化脓腐烂,也不知哪个人这么狠心,竟是活活挑断脚筋,故意要使人致残!”大夫的话令阿妩悚然动容,满面不忍,反观那乞丐,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那脚不是他自己的那般。 大夫自药箱中拿出银刀与金创药,“刷刷”几下将乞丐脚筋伤口处污秽的脓液与烂肉割去,然后再洒上一层厚厚的金创药,最后以纱布裹之。做完这一切后,大夫将瓶中剩下的金创药交给了阿妩,告之其伤口三天换一次药,直到伤口长出新肉为止。 阿妩应下,取出荷包里的银子给大夫,以作出诊及药费,不想大夫却是坚持不肯收:“曲家倾力行善,造福一地百姓,曲小姐更是善心有加,为乞丐延医治病,我又怎可收你的钱,权当我也行一次善举吧。”说罢便揖手离去。 送走大夫后,阿妩将药瓶塞入乞丐的手中,轻声叮嘱道:“大夫说的话,你可都记下了?三天换一次药,重新敷药前,记得先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裹好。” 乞丐一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对阿妩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只盯着手里的药瓶发呆,阿妩瞧着不是办法,逐又道:“这样罢,你告诉我你住在那里,以后寻得空了,我来帮你换药。”虽出府不是太容易,但阿妩依然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他。 阿妩的话令乞丐掀了掀眼皮,但也仅止于此而已,他的目光是麻木的,那么在麻木的背后是什么?阿妩看不出来,只能隐约看出,这个乞丐一定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打击或变故。 良久,阿妩轻叹一声,不再多言,除了药瓶之外,又另外将自己荷包中散碎的银子都取了出来,约摸有四五钱重,是她这些年来除月钱外的所有赏钱,悉数放在了乞丐的手中:“拿着这些钱,好生去买一些吃的补补身子罢。” 银子从乞丐的指缝间漏了下去,乞丐怔怔地盯着那小石子一般的碎银子,仿佛不认识此为何物。 阿妩拍拍裙裾上沾到的灰尘站起了身,临走前,她再次回过头与乞丐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心中还有什么放不下人与事,那就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看到人或做成事!” 阿妩刚踏出一步,后面便传来乞丐沙哑难听的声音:“没有,我心中没有放不下,只有恨!” 阿妩微侧了脸,清雅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那更要活下去,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所恨之人的结局!” 这一次,乞丐没有再接话,阿妩的话似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空洞麻木的目光逐渐有了极度悲恸的痕迹。 活下去!这是他遭逢大变后,一直求死的心中第一次被人激起生存的念头。他慢慢地握紧手,把手里的药瓶与碎银子握得吱吱作响! 阿妩回到施粥铺后,忍不住又朝乞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名乞丐正喝着她最早拿过去的粥,看到这个情况,阿妩忍不住会心一笑,随即接过千樱的手,继续分派粥米。 且说那一直关注着阿妩的老者,先前因为想就近瞧阿妩,所以便混在来求粥米的队伍中,不知不觉间老者与他的随从德泰已经排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阿妩低头舀了一勺子的粥,却没见伸过来盛接的碗,不禁抬头瞧去,只见面前所站之二人,气质不凡,特别是当头那位老者,面目清癯,天庭饱满,双目有神,虽已上了年纪,但身体依然笔挺,如青松直立。 “老先生,你们来舀粥没有带碗吗?”阿妩刚问了一句,旁边千樱就扯着她的衣服努嘴小声道:“瞧他们的穿戴,不像是穷人家的,却混在这里讨吃喝,阿……呃,小姐,不要理他们。” 老者耳目甚好,听到了千樱的悄声话,朝身边的德泰低声笑道:“这下敢情好,咱们成了骗吃骗喝的人了。”德泰猜不明主子的心思,不敢胡乱答话,更不敢擅作主张,只赔着笑。 阿妩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二人,觉得此二人目光坦诚,并不像骗子,逐说道:“我瞧着他们不像是坏人,也许是路过此地,遇到什么困难,才不得不来此讨要粥喝,罢了,就算是骗也不过骗一碗粥而已,至多咱们不给他们白米就是了。” 千樱见阿妩说的有理,就不再多言,取了两个干净的空碗,阿妩舀满之后,一手一碗,端给老者与德泰:“二位,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便食上一碗如何?” 阿妩的举动似出乎了老者的意料之下,令他有些吃惊,继而又笑了起来,举目示意德泰与其一并接过碗,朗声道:“我吃过的东西不在少数,可这施来的粥却还是第一次,好!” 除了德泰,没有人明白老者最后一个“好”字的意思,不过他却不能说破,只低头喝粥,曲家施派的粥俱是又稠又厚,虽比不得米饭,但喝上一碗,确可消去不少饥饿之感。 老者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粥,将空碗还给阿妩,连声赞道:“曲小姐与令尊派粥施米之善行,实在是大大造福了一方百姓啊!这碗粥是老夫有始以来喝过最好喝的一碗粥!” 阿妩低眉一笑:“老先生过奖了,小女子与……家父不过是尽一份自己的心力而已,实在担不得老先生如此厚赞!” 老者点头不语,眼里尽是赞赏之意,不错,好一个谦虚知礼的女娃儿,比所谓的名门闺秀出色许多。 德泰随老者退过一旁,见老者一直瞧着阿妩,逐进言道:“主子,要不要奴才去和曲继风打声招呼,今晚就歇在曲府如何?” 老者浓眉一动,继而大笑出声,好像德泰说的话很荒诞不讥似的,半晌才止了笑声道:“不必了,今晚还是宿在客栈里吧,明日还要赶去其他地方,至于那个女娃儿……”老者含笑瞥了一眼还在忙活的阿妩:“不必急在一时,反正迟早还要再见,待到那时,给她一个惊喜也不错!” 阿妩丝毫不知自己正成为别人的谈论对象,连那老者二人是何时离去的也没注意,毕竟光是应付那些求粥之人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待得把所有运来的米都派完,已经是未时两刻,阿妩和千樱二人累得浑身酸软,两条胳膊更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与此同时,曲定璇与邵郁之相聚一天之后,依依不舍的回了府,与阿妩将两人的衣服调换回来。 在晚饭时分,曲继风通过下人和衙差得知了阿妩今日在施粥铺上的表现,他并不知道阿妩冒名顶替之事,是以对曲定璇大大夸奖了一番,曲定璇平白得了父亲的赞许,自是高兴不已。 尽管功劳全归了别人,但阿妩心中倒是没什么不满,能够帮助到别人她已经很开心了,何必一定要别人称赞。 曲定璇回了闺房后,将门一关,欢欣的与阿妩和千樱说起了今天她与邵郁之的事,瞧她面色若桃,两眼如水的模样,确实是动了真情,阿妩与千樱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后,正欲服侍其休息,突然去外边沏茶的挽璧急匆匆跑了进来,连门都不敲,曲定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真是越发子没规矩了,连敲门也不会了吗?”扫了挽璧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眼后,曲定璇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让你去沏茶,你可倒好,茶没沏来就算了,连茶壶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挽璧惶恐地跪地辩道:“小姐恕罪,奴婢实在是在老爷夫人门外听到了万分严重的事,才这般冒冒失失的进来!” “什么?你竟又跑去偷听爹娘的说话?”曲定璇惊起了身,指着挽璧的鼻子训斥:“好你个胆大的丫头,刚对你客气一点,你便蹬鼻子上脸了,不好好做自己的事,竟跑去偷听爹娘说话,要是我把这个事告诉了爹娘,看你怎么办!”说罢,竟真的抬步要往外去,挽璧见状赶紧扯了曲定璇的裙子:“小姐!小姐!奴婢这样做全是为了小姐,求小姐先听奴婢把话说完!” 阿妩与千樱也帮着挽璧求曲定璇暂熄了怒火,听她把话说完后再做决定也来得及,曲定璇逐捺了性子复坐在椅上,让挽璧先将听到的话说完。 挽璧跪在地上将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随着她的话语,曲定璇由先前的不已为然,到后面的大吃一惊,再到颓然无力,摇摇欲坠几欲跌倒,至于阿妩二人,虽不至于像曲定璇那样反应大,但也是半天合不拢嘴。 “你……你说的是……真的?”曲定璇挥开意欲来扶自己的阿妩,目不转睛地盯着跪地的挽璧,简短的一句话,却费了她好大的力气才说完。 挽璧显得十分委屈:“小姐,奴婢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说瞎话骗你!”她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有说服力,干脆朝天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道:“奴婢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挽璧既敢发下如此毒誓,可见其绝对所言属实,曲定璇的最后一丝希望亦被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七章 顶替(1) 更新时间2008-12-16 18:16:42 字数:2870 “父亲……父亲……他竟然这样!”曲定璇跌坐在椅中,双手在铺着“西湖雨景”的桌布上用力地揪着,尖锐的指甲将勾勒出锦绣图案的丝线给勾了出来。 曲定璇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丝线连着桌布与指甲被她紧紧握在掌心,由着那钻心的痛在掌心蔓延,唯有如此,她才可以忍住眼眶中几欲落下的眼泪。 “小姐,你不要伤心,也许……也许是挽璧听岔了也有可能!”阿妩见小姐如此大受打击的模样,急忙寻了一个借口安慰。 挽璧见阿妩如此说,立时杏眼一瞪:“胡说,我在外面儿听得真真的,绝不可能有错!” 千樱见挽璧如此不明事理,恨不得上去堵了她的嘴,不过眼下还是安慰曲定璇要紧,然不待她开口,曲定璇突然站了起来,由于抓着桌布的手没放开,所以这桌布连同上面摆的东西全被她扯了下来,叮叮铛铛掉了一地,摔了个粉碎,她却浑然未觉,只哑声说着:“我要去找爹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没有向皇上呈过奏折,明明没有要将我许配给邵公子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说谎欺骗我!” 阿妩急急拦住要往外走的曲定璇:“小姐不要!你不能去,不能去!” 曲定璇此刻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努力将阿妩推开:“放手,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看看爹是不是真的可以无视我这个女儿!” “小姐,没有用的,老爷他也是不得已,选秀乃朝廷大事,关乎皇室宗亲选妻纳妾衍绵子孙,老爷他不过是一个六品通判,怎么可能有权干涉此事?!”阿妩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死死拉住曲定璇,千樱更是急得跪在曲定璇身前,不让其再跨前一步。 “我不管!我说什么也不会进宫!”曲定璇捂着耳朵不愿再听阿妩说下去,可是那声音还是一刻不停地钻入耳中:“小姐,只有你入宫才能保全曲府,保全老爷,也保全你自己与邵公子,若是你现在抗旨不入宫参加选秀,那么所有人都会因你而受牵连,包括老爷夫人还有……邵公子!” 最后三个字终令曲定璇安静了下来,不再尖声嚷嚷,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也终落了下来,汹涌不止,曲定璇软软地坐在地上痛哭出声。 阿妩与千樱瞧着又心酸又心疼,却是相顾无言,只能柔声劝慰,不想曲定璇的哭声还没止住,那边挽璧又放声大哭起来:“小姐与邵公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却要被迫分离,别说小姐心里难受,就是奴婢也深自替小姐不值,呜……若是可以的话,奴婢宁可代小姐入宫,只愿小姐与邵公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挽璧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曲定璇心,她不禁哭得更大声了,到后面干脆两个人抱着哭成一团,怎么样都劝不住,阿妩二人只能在旁边瞧着干着急。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渐渐止了哭声,只见面色涨红,泪痕斑斑,双眼更是肿胀如核桃。 曲定璇搭着千樱的手站起身后,见挽璧还软在地上,似没力气站起来,竟破天荒的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更叹着道:“原本以为三个丫环里面与你最是生疏,没想到在这次事上,竟是你最关心我与邵公子,也最懂我的心,好挽璧,我真是错怪你,也亏待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挽璧擦着泪痕道:“小姐说哪里话,以前的事都是挽璧不好,怎么能怪小姐,眼下小姐能够明白奴婢的心,奴婢不知道有多高兴!” 曲定璇欣然点头,又瞟了另外那两丫头一眼,颇有不满之意,阿妩与千樱虽自觉得委屈,但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将苦水咽入腹中。 “爹,爹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待我,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曲定璇停了一会儿,又抽泣着说起了这话,如串的泪珠将好好一块丝帕都给浸湿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此刻的她就如一个无依无靠之人,全然没了主意,只不停问着身边的人。 阿妩垂目无言,千樱则去拨那有些昏暗的烛火,唯有挽璧一人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曲定璇见状让她赶紧说,然挽璧此刻却是为难地道:“小姐,这话说了我怕你怪我。” “你且放心,今日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责备于你!”曲定璇急急应下后,催着挽璧赶紧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挽璧思量一番后,终于咬牙道:“小姐,奴婢觉得您和邵公子如此分离实在令人扼腕,其实您有没有想过与邵公子……私奔?”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在拨弄烛火的千樱更是不小心叫火舌舔了手指,痛得她慌忙缩手。 私奔……这个叛逆至极的词,借由挽璧的嘴传到了曲定璇的脑海中,并深自烙下了印记,令她的心蠢蠢欲动,只是多年来所受的教导与束缚,不是这么容易可以脱去的,是以在她的心里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挽璧,你再敢胡乱怂恿小姐,我便去告诉了老爷,让他将你赶出府去!”千樱沉了脸,大声训斥着挽璧,而挽璧则显得冤枉至极:“是小姐让我说的啊,何况我也是一心想为小姐好!” “是吗?”千樱不怒反笑,但那笑颜却说不出的冷凛:“我不知道你这么说的用意何在,但是却绝不可能是为了小姐好,若是小姐真与邵公子私奔,那她便成了抗旨之人,要一世受朝廷的追捕,东躲西藏,无处容身,而老爷和夫人也会因此饱受牵连,不要说官职不保,只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那也不见得!”挽璧起身与千樱对视,振振有辞地道:“当今皇上乃圣明之君,只要老爷据实禀报,皇上绝不会牵连无辜的,更有可能皇上念在小姐与邵公子的一片真情,赦免了小姐的罪名。” “是吗?”这一次轮到阿妩反问了:“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他的人与心也同样高高在上,你凭什么用你的思想去衡量皇上的思想,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按你想的做?” 挽璧还待要说话,曲定璇双手一拍桌面道:“够了,你们几个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见小姐发了话,她们几个自是遵照而为,阿妩走在最后一个,在关门之时她忽又说了一句:“小姐,您一定要想清楚,一旦邵公子与您私奔的,那他的前途便彻底断送,再不能参加科举!” 曲定璇的身子微微一动,似是将阿妩的话听入了耳中,却终是没说话。 待得阿妩将门带上后,曲定璇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打开花梨木制的镜匣,照见她如花似玉的容颜,以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青葱一般的十指颤抖着在自己的脸上慢慢抚着,一寸寸的抚遍,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绮丽,可是这一切却即将为那个年老的君王所拥有,从此只能在他的身下辗转承欢,只能强颜欢笑,去讨好自己所不喜欢的老皇帝,亦或者在冷宫中痴痴傻傻的度过一生…… 她不愿,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每每想到这即将变成现实的一幕幕,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她是人,与所有人一样都有喜怒哀乐,爱恨憎恶,要她抛弃心爱之人,去迎合另一个男人,她――做――不――到! 铜镜中,那双含水的眼眸由犹豫变得坚定,她要走自己想走的路,不为任何人而牺牲自己,爹娘若是疼她,那一定会谅解她的! 想到这儿,曲定璇终是笑了出来,低低的笑声在绣房中响彻着…… 吼吼,终于要开始进入正题了,后面会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大家要注意看哦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七章 顶替(2) 更新时间2008-12-17 16:49:29 字数:5105 翌日,曲定璇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一切与往常一般无二,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与挽璧独处的时间多了,不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带上挽璧,如影随形,不离半步。 千樱与阿妩虽是被冷落了许多,但她们以为小姐已经想通了准备要进宫,所以倒也没什么不开心,只尽心做好自己的事。 曲继风与莫氏见女儿乖巧听话,亦是安心不少,开始为她准备今后入宫选秀的穿戴,衣裳全是新做的,首饰亦是新打造的,力求做到最好。 要说这一阵子,城里的布店、裁缝铺乃至首饰店生意全部好的不得了,但凡官职在六品以上,家中又有女儿待选的,都卯足了劲想要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好让皇帝一眼相中,从此平步青云,鸡犬升天。 四月初九,离入京的日子还有十天,福州一地已确定要入京的秀女共有一十七名,其中家族最显赫最出名的莫过于福建巡抚独生爱女章敏之,据说此女绣工出众,曾有流传说其在花园中绣一幅牡丹图时,曾引得蜜蜂争相采蜜,一时传为佳谈。 这日,从京里派来接引秀女的马车及引导嬷嬷都到了,暂时安歇在巡抚府第,只待日子一到,便要接了众秀女前去。 也就是在那一日的深夜,曲府紧锁的后门,被人打了开来,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先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才低声说道:“小姐,外面没人,咱们快出去!” 说话间,她已经闪出门外,并搭手搀出另一个神态紧张的女子,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曲定璇与挽璧,她们这么晚偷溜出府要做什么? 曲定璇拎着一个装满细软的小包袱紧跟在挽璧后面,朝着东大街急急走去,待快要走到街首时,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当中,马车上悬着一盏风灯,映照出车边一名男子正着急地盼着什么,待得看到曲定璇,脸上立时带上了笑意,迎上前来合握了曲定璇凉凉的双手:“璇儿,我好怕你不来。” 曲定璇垂下螓首,低如蚊吟地道:“我既决定了与邵郎一生相守,又岂会食言,只是……只是要委屈了邵郎……” 邵郁之心疼地抚着曲定璇摘却珠钗的青丝:“傻瓜,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十年寒窗,功名利禄,于我来说都及不上能与你在一起的幸福。” 待得他们又说了会儿放后,挽璧插言道:“小姐,天色将亮,城门马上要开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否则一旦被老爷发现,那就出不去了!” 曲定璇点头说道:“挽璧,这一次我能与邵郎在一起,真是多亏了你,我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小姐,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奴婢与您情同姐妹,为小姐做些事也是应该的,时辰不早了,小姐您快上车吧!” 曲定璇应了声,自包袱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与挽璧:“你记着将这封信交与爹娘,里面不仅有我向爹娘赔罪的话,还有代你求情的话,想必爹娘见了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于你!” 挽璧接过书信,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小姐,您待奴婢真好,奴婢就是为您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说到动情处,两人皆是痛哭出声,好一会儿曲定璇才止住哭声,与挽璧挥道别,然后随邵郁之一起上了马车朝城门驶去,只要出了城门,那他们就自由了,可以永远相依相守,白首到老。 挽璧停在原地,听着那马蹄声与车轱声逐渐远去,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一丝笑逐渐从她的唇际升起,蔓延至那尚带着泪水的脸上…… 挽璧拭去脸上的泪痕,低头瞧着握在手中的书信,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嘲笑,真是个不知世间冷暖的千金大小姐,放着荣华富贵,享尽尊崇的宫中不去,偏要跟一个穷书生私奔,真是笨到家了! 从来没受过苦的曲定璇会甘愿粗茶淡饭的过一辈子清贫日子?她才不会相信,待那冲动与新鲜劲一过,曲定璇定会感到厌倦后悔,可惜待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挽璧将吹亮的火折子放到书信之下,任由那火光将整封书信都烧成灰烬,仿佛它根本就不曾在世间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挽璧转身踩着最高贵的步伐朝曲府走去,走向那个已经没有了曲小姐的曲府,走向那个即将带给她荣华,即将令她成为人上人的曲府! 黑夜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那么在黑夜过后将会迎来什么,是黎明?还是更深更长的黑夜? 天刚蒙蒙亮,曲继风和莫氏就被人吵醒了,敲门的人是管家长福,曲继风随意披了件衣服开门出去,只见长福一脸的紧张焦急,自其跟在身边近二十年来,曲继风还是第一次看到长福这般模样,心知事情定是非同小可,不过在听到他的话后,还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连衣服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她……她人在哪里?”曲继风吃力地问出这句话,他很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却于事无补,心依旧不停地狂跳着。 “就在正厅跪着。”长福毕竟已经过了最吃惊的时刻,是以要稍显沉稳,弯身自地上捡起了长衫重新披在曲继风身上。 曲继风毫无所觉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皆紧握成拳,面色铁青地瞧着外面不知何时落起的稀疏小雨。 “走!”他用力地吐出这个字后,挥袖大步朝正厅走去,全然不顾从头顶落下的雨珠是否会淋湿了自己。 同一时刻,沉睡中的阿妩忽从梦魂中惊醒,一种异常的惊恸令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是错觉吗?为什么她预感到似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阿妩替同睡在一起的千樱掖了掖被窝后起身下床,走到紧闭的窗前,闻得外边儿似有什么东西打在窗纸上响起沙沙的声音,难道是下雨了?刚将窗门打开一点,便有风挟着水汽迎面而来,一下子将阿妩仅余的一点睡意也给赶跑了。 窗子正对着庭外的梨花树,素白的花瓣正开得如冬日里的银雪,只是雪遇水而化,梨花却遇水而落…… “落红本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阿妩轻吟着曾经学过的诗句,意图抚平心中的惊恸,只是那丝不安却如毒蛇一般缠延在心中,怎么都驱逐不去! 眼瞅着天逐渐亮了起来,该是去侍候小姐起来了,阿妩将千樱推醒后欲去叫挽璧,却见她床上空空如也,只有早已冷却的被子堆在床上。 不等她们细想,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来,接着涌进来几个认识的小厮下人,不由分说将她们捆了起来,然后拉扯着往外走,一路上没有人理会她们的惊叫。 原本春意盎然的细雨,此刻落在身上却是冰凉刺骨,如数九寒冬的冰雨,不知怎的,阿妩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她与小姐几人出府被雨困住时,遇到的一男一女,记忆中他们的容貌早已模糊,只有那把缀着青色流苏的伞依然清晰如昨日! 一路行来,只见曲府里的人都乱成了一团,看起来比曾经曲定璇偷溜出府时更乱更严重,难道……阿妩和千樱的心中都浮起一层不详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在看到面色铁青的曲继风以及站在他旁边的挽璧时,更深了几分。 “跪下!”曲继风一声暴喝,指着不知所措的二人怒道:“你们,你们给我老实交待,为什么要指使小姐?!” “什么?小姐私奔了?”阿妩与千樱齐齐惊呼,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话,而且按老爷的意思,似乎是小姐私奔是她们指使的,这怎么可能?她们根本连小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两人皆是极力否认,但盛怒之下的曲继风哪听得进去,何况早有人先行一步往她们身上泼尽了污水,是以所有的辩解只换来更多的喝骂。 下人接二连三的来回报,全是些不好的消息:邵郁之不见踪影;莫氏知晓此事后昏厥不醒;另有派去询问城门守卫的下人回禀说,在东城门确有一辆马车在城门刚开时就出城去了。 曲继风强自捺了怒气对跪在地上的二人道:“你们还不快从实招来,小姐与姓邵的究竟去了哪里落脚?” “老爷,奴婢与千樱确是冤枉,不错,小姐确实曾萌生过私奔的念头,可那是挽璧最先提起了,并非奴婢,相反,奴婢还极力劝阻了,原想着小姐已经弃了这个念头,哪想竟还是生出这事。”此事非同小可,阿妩虽心善,却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知道此事不能隐瞒。 “挽璧?哼!真亏得你好意思将罪责都推到挽璧身上!”阿妩的话令曲继风的怒火更甚:“阿妩,你这般行为怎么对得起你爹的一世英名!”他手指挽璧痛心疾首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刚才就是挽璧来告之我小姐不见,试问若此事真是她所为,她又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捅破?!” 原来早有人先下手为强,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她们二人身上,只是她们不明白,挽璧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面对她们的怒目而视,挽璧并无一丝内疚与愧意,反而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曲继风急着要寻回曲定璇,一时倒也没心思处置她们二人,只命人将她们关在柴房中,听候发落。 虽是事态紧急,曲继风却不敢大肆张扬,只命府中下人悄悄查探,不可让别人知晓即将进京选秀的曲定璇失踪。一日寻下来,半点踪迹也没查到,若只在城中还好查一些,只要叫人把住城门,迟早总会找到的,可一出城,四面八方皆可去,哪还能找的到。 可怜莫氏心念女儿安危,早不知哭昏了几次,把眼泪都给哭干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竟敢胆大到私奔的地步,实在是造孽啊! 曲继风一夜之间急白了不少头发,秀女出逃,不止该名秀女要受罚,就是她的家族也难逃谴责,高坐京师的那位帝王知晓后,不如会如何震怒。 他一边担心曲定璇的事,一边还要装着没事人般去衙门办公,另外还要宽慰莫氏,累得当真是心力交瘁。 阿妩与千樱被关在又冷又黑的柴房里,到了夜间睡觉时,便两人互相靠在一起汲暖,而她们的伙食便只有每天一个馒头一碗水,只勉强不会被饿死而已。 曲继风从来不曾如此苛待过下人,即使是犯了错的下人也不曾,这一次,他是动了真怒。 在阿妩的记忆中,老爷只有两次这么生气过,而每一次都是因为小姐,可见老爷对小姐是多么的重视,如此想起来,小姐其实很幸福,不像她,爹早早去世了,娘又从来不怠见她。 自五年前,娘亲口说出恨不得她死的话后,她的心就死了,再不奢望能够得到娘的爱惜,只是她不懂,不懂娘对她的恨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依然不懂…… 进了曲府,于她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小姐待她不薄,千樱也与她情如姐妹,唯有与挽璧相处不甚愉快,但总的来说还是好的。 只是小姐这一次,走的却是自私了,罔顾家族,罔顾双亲,只一心去追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此次老爷若找不回小姐,还不知要怎么处置自己与千樱呢,阿妩如此想着,虽知自己没有责怪小姐的资格,却也难免心中有怨! 一连寻了三天,曲继风派出去的人都没能找到曲定璇,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曲定璇二人离福州也越来越远,想要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曲继风一边派人继续寻找,一边头痛着如何应付数天之后秀女入京的事宜,难道真要像先前莫氏说的那样,找人顶替?可是同行秀女中有不少识得其人,又如何能瞒得过? 思来想去,终是被曲继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假装受了风寒,以纱覆面,避免传染,只是能瞒得了多久,他心中实在没底。 当他把想法告诉莫氏的时候,莫氏也无异议,只是这顶替之人选却是难为他们两个,此事关系重大,必要寻一个信得过的可靠之人才行,而且姿色不能太差,思来想去,如今竟只有挽璧一人合适。 隔日一早,他们将挽璧招到了房里,把这件事细细告诉了她,也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挽璧听了之后,当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事情比她想的要复杂,喜的是竟然真的有了这一天,顶替私奔的曲定璇成为曲家小姐入宫选秀,从此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挽璧原就一心盼着这个机会,为此不惜冒险怂恿小姐私奔,自不会放过,当场便答应了下来,跪下敬茶向曲氏夫妇行大礼,当夜她便住进了曲定璇的闺房,只待数天后随众秀女一起进京。 曲继风行事较一般人小心,他为怕府里的人将秘密泄露出去,便慌称已经寻回了小姐,因路上受上凉,所以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去打扰。 挽璧坐在以往根本不敢坐的梳妆台前,笑看镜中华衣美服,容光炴发的自己,很好,这样的日子她终于可以拥有,而以后,只要她设法讨得皇帝的欢心,还会拥有更多更多,令曾经使唤她,看不起她的那些人,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向她行礼,尊称一声娘娘! “娘娘……”挽璧轻轻地念着这个放以前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词,而现在,她不仅敢想,还就快成真了,想着想着,挽璧不由笑出了声,随即她又将一件件首饰带到了身上,什么翡翠镯子,珍珠项链,玛瑙耳坠,直至带不下为止…… 这章的字数很多很多哦,因为只有在这里分章才最适合,嘿嘿,一次性看个爽,话说,大家看了这章是啥感觉啊?是不是想冲进书里去扁某人啊?哇哈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七章 顶替(3) 更新时间2008-12-18 16:11:47 字数:3920 阿妩和千樱根本不知道所发生的事,只在柴房中艰难度日,数天的功夫,两人已是消瘦不少,千樱甚至还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阿妩担忧万分,然任她把喉咙叫破了也没人理会,府中诸人皆知她们犯了大错,哪敢搭理,更不用说请大夫治病了,连那水和馒头,也是从拓宽的门缝中递进来的。 难道千樱真的难逃一死? 就在阿妩心急如焚的时候,已经准备将挽璧当成曲定璇送入宫中的曲府那边也出了新的变化,起因就在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书信上。 寄信来的是曲继风在京中的好友,两人常有书信来往,曲继风先前并不当回事,但等他看到信中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傻了,这……这……这怎么可能,皇上竟然已经见过璇儿的真面目?!那他现在将挽璧送进去,岂不是一眼就会被皇上识破?到时一个欺君之罪是逃不了了。 想到这一层,曲继风汗湿襟衫,更有细密的汗遍布了额头乃至鼻尖,难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注定要亡他曲氏一门? 曲继风勉强撑了精神将挽璧招过来问当初的事,哪想原本瞧着挺机灵的挽璧这一次却吱吱唔唔,连话都说不清,问其施粥当日可曾遇到过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也是顾左右而言他,莫说曲继风瞧着不对,就是莫氏也看出来了,再三逼问,终于问出,原来当日曲定璇根本就没去派粥,而是让阿妩代替,她自己则带了挽璧去私会邵郁之。 得知这个消息后,曲继风不怒反喜,原本惊惶的心也逐渐定了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原先的担心一下子皆化做了虚无,他立刻唤了人去柴房将阿妩放出来。 待其出现后,曲继风先将当日细细问了个遍,阿妩虽不解,但依然一一详细回答,曲继风对照信中内容,发现她说的丝毫不差,终于确信,当日为皇帝所看到的人并不是曲定璇,而是阿妩,这于曲继风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只要皇上认定阿妩就是曲定璇,那么她便是真正的曲定璇,任何人怀疑或是去举报那都没有用,曲家终于有救了! 自曲定璇失踪以来,曲继风的心头一次真正松驰了下来,虽依然担心曲定璇,但至少,他曲家不会有任何危险了。他当即弯身扶起受惊的阿妩,柔声道:“阿妩,你且起来,你来府里有几年了?” 阿妩不曾想他会话锋突转,有些接不上来,停了片刻才道:“回老爷的话,奴婢在府中已有七年。” “我与夫人待你如何?”曲继风諄諄的问着,注意力全放在阿妩一人身上,对旁边的挽璧视若无睹,气得挽璧不停绞着手帕。 阿妩想也不想便回道:“老爷待奴婢自然是好的,奴婢能够有今日,多亏了老爷和夫人还有……小姐的照顾。” “那若是我与老爷有事求你,你可会答应?”这一次说话的是莫氏,她也是看过信的,自然懂曲继风的心思,而今也只能这样才最恰当。 阿妩忍着阵阵因饥饿带来的晕眩回答道:“夫人言重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办好。” “我要你代璇儿入宫!”莫氏与曲继风对视了一眼,说出这句有千钧之重的话,令得阿妩和挽璧皆是大吃一惊。 “我……我这……”阿妩瞪大了因削瘦而更显大的眼睛,语不成句。 另一边,挽璧也急急道:“夫人,不是已经说了由我代替小姐入宫吗,怎么又改成阿妩了,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尽管说,我一定会改好,求您千万不要把我换掉!” 曲继风在一旁赦然摇头:“挽璧,你求我也没用,你们可知,当日阿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老者,就是当今圣上建德帝,他已曾见过阿妩的容貌,也即是说他认定阿妩是璇儿,所以只能由阿妩代为入宫!” 他的话打破了挽璧所有的幻想,也打破了她刚刚开始做的“娘娘梦”,梦是很好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她只做了几天的美梦,便被毫不留情的打碎了。 曲继风不理会失魂落魄的挽璧,继续问着阿妩的意思,令阿妩为难,虽说她从没想过要入宫,但老爷和夫人于她有恩,眼下事关众人生死,她如何能置身事外?!只是娘那边怎么办?她会答应吗? 思索良久,阿妩抬头回答道:“老爷,夫人,奴婢能否回去问一下奴婢的娘亲?” 闻得此话,莫氏尚没什么,曲继风倒是面色一凛,连动作也僵硬数分,稍后才打起精神温和地笑道:“如此大事,理应问过你母亲,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派人送你过去,一旦问明你母亲的意思,便马上回来告诉我们。” 阿妩刚要点头,莫氏已是拦了曲继风:“老爷,何必这么着急,反正离入京的日子还有几天,明日再去也来得及,我瞧着她精神不太好,应是久关柴房之故,不若先让她好生休息一晚再说?” 曲继风想想也是,逐答应了莫氏的话,让阿妩先在曲定璇的绣房里睡上一晚再说,至于挽璧,自是回到她应去的下人房,反正横竖是不可能让她代为进宫了,也没理由继续住在绣房里,挽璧又气又恨,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但如今也只得忍气吞声。 阿妩应下后,瞅着曲氏夫妇似心情尚好,赶紧代千樱求情,问其是否能将其从柴房中放出来,并请大夫来看看。 曲继风夫妇如今有求于阿妩,自不会拒绝,当即派人把千樱抬了出来,且收拾了一个单房让她住。 总算医得及时,千樱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服了几贴药又出了一身汗,当夜烧便降下来了,第二日人清醒了过来,只是还有些虚弱。 阿妩一早便去看了千樱,确定她无所大碍后,方应曲继风的要求回家去征求张氏的意见。 与以往她自己一人回去不同,此次曲继风派四个家丁抬了一乘软轿供阿妩乘坐,并让管家长福随行。 阿妩从未受此殊待,是以一路忐忑不安,好不容易到了乔家院外,长福命家丁放下轿子,亲自掀起轿帘:“姑娘,到家了。”长福是曲继风多年的心腹,焉有不知曲继风心思的道理,是以待阿妩的态度温和有礼,连称呼都改了。 阿妩对此颇不习惯,毕竟就在一天之前,她还是属于长福管辖的下人,她拘谨地下了轿:“福管家,您不必如此客气。” “姑娘言重了,您还是早些进去吧,老爷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阿妩点头会意,上前推开了院门,至于长福则与抬轿的诸人在原地等候。 院门应手而开,几簇叫不出名的小花盛开在暖和的春日下,为沉闷的庭院里凭添了几分色彩,张氏便捧着一杯清茶,坐在花丛边缘,五年的光阴,依然没能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老天也许真的是特别优待她吧! 张氏不知想什么想出了神,嘴角含着一丝温情的笑,而这抹笑,也刺痛了刚进门的阿妩眼睛,只是阿妩毕竟已经不是五年前竭尽所有去讨好母亲,只希望能得到母亲低头一笑的她了,痛被她隐在心中,藏在眼底,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神色,亦可称之为冷漠,无数次心伤失望后,强迫维持起来,以保护自己的冷漠。 “娘!”她低低地唤了声,不出所料,惊醒之后,那丝温情的笑立时从张氏的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永远不变的冷颜:“你回来了?” “是!”阿妩扯了扯嘴角,张氏在问了这么一句后,别过头不再言语,今儿个是十二,距一直以来初十回家的日子晚了两天,换了一个母亲定要问女儿是何原因,可是张氏却丝毫不在意,亦或者说她根本不关心阿妩回来与否。 “娘,女儿今天回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阿妩强拾了欢笑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临了道:“老爷说当日我在街市上遇到的那个老者便是当今圣上,所以由我代小姐入宫是最恰当的……”尽是被伤透了心,依然免不了一丝期待。 “由你代曲定璇入宫,然后保曲继风官位无忧,性命无忧?”张氏有一阵的沉默,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滑动着,良久才问出上面这句话。 “是!”当阿妩说也这个字的时候,张氏忽而笑了起来,笑容在她脸上不断扩大,却看不出半分高兴的样,所有的,只是无尽的嘲弄,仿佛她听到的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笑话。 温热的茶被泼在花丛间,将几朵刚开的小花弄折了,迎着阿妩不解地目光,张氏逐渐止了笑,手指划过眼角,带下一滴不知是水还是泪的东西,只见她屈指一弹,将那滴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水珠弹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正眼去看阿妩,刚一接触,阿妩便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好像背后有一只阴凉的鬼爪在触摸着,渗人至极。 “娘,您……”阿妩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张氏恶狠狠地打断了:“我问你,你姓什么?”这几个字,她问得咬牙切齿。 阿妩被她这奇怪的态度吓得不知所措,懦懦地回答:“姓乔!” “呵,总算你还知道自己姓乔,既如此,那么我问你,曲府一家老少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关系,曲继风官位人头是否保得住,与你又有何干?”她的话咄咄逼人,不留半点余地,把阿妩问得哑口无言:“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还是说你在曲府七年,已经心甘情愿变成曲继风忠心的走狗?”曲继风官居丄六品通判,又是乔捕头生前的顶头上司,更是阿妩如今的主人,可是张氏说起曲继风来,全无半点尊重,实在令人不解。 张氏平息了一下急促的气息继续道:“你听着,若你还自认姓乔的话,那么就去回绝了曲继风,否则今后不要再回来见我,至于曲氏上下是死是活,那是他们自己造下的孽,与我们无关!” 阿妩尽是不理解张氏反应为何如此之大,但见其执意拒绝,全无半点商量的余地,也只有低头应了,心中既有对老爷的愧疚,也有一丝窃喜……张氏这么反对她入宫,是不是表示其实还是在意她的? 当阿妩回到曲府,将张氏的意思告诉曲继风后,他抚膝长叹道:“唉,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娘对我的误会还是这么深?” 卡卡卡,这次卡的好伐,猜猜曲继风说的误会到底是啥呢,呃,明天更新后,要给大家做新滴调查了哦,一定要记得来看,并且多多发言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七章 顶替(4) 更新时间2008-12-19 18:33:16 字数:4067 “老爷,您和我娘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阿妩小心地问着,她一直觉得今天张氏的态度很奇怪,如今又听老爷这么说,更是肯定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 曲继风示意她坐下来:“唉,说起来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七年前你爹去世的事,你应该记得吧?” 随着阿妩的点头,他又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当年你爹艺高胆大孤身一人追捕一名犯案累累的大盗,没有人知道经过是什么样的,总之等我带着其他衙差赶到的时候,你爹已经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了,至于那名盗贼则不见踪影,后来我们将你爹抬了回来,可是他受伤太重,没等大夫赶紧就已经咽了气,唉,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于心不安啊,要是当初能早一步走到,说不定你爹就不会死,实在是可惜了!”曲继风边说边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与不忍。 “老爷,这事不能怪您,您已经尽力了。”阿妩忍着伤心安慰曲继风。 曲继风摇头道:“乔捕头真是幸运,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若是你娘也可以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她一直认为是我故意要害乔捕头,所以才迟迟没有赶到,你说这怎么可能,乔头捕不论人品还是武功,都是顶好的,我也一直对他倚重有加,如左膀右臂,试问我又怎么会自断臂膀呢?何况我根本就没有要害乔捕头的理由,可惜任我怎么解释你娘都听不进去,过了这么多年,对我的成见还是如此之深!” 比曲继风这么一解释,阿妩才算恍然大悟,也理解了张氏先前仇视的行为,她想了阵说道:“老爷,要不我再去和我娘说说?”对于进宫,阿妩没有太多想法,她只希望能够帮老爷一家度过难关而已。 曲继风摇头道:“你去起不了什么做用,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自己去,希望能说服得了你娘吧!”他长叹一声,不再言语,阿妩亦趁机告退。 是夜,曲继风没有带任何随从,顶着满天的星光独身一人来到了张氏所居的宅院,他们在里面谈些什么没有任何人知晓…… 第二日,曲继风将阿妩叫了去,告诉她已经说服了张氏,让她再回一趟家找张氏确认,顺便向张氏告别。 阿妩听得满腹狐疑,对老爷的话将信将疑,昨日里老爷还说娘因爹的死对他误会极深,而且长达七年不减,怎么可能凭着一夜的谈话,就令得娘改了性子? 待得回到家问过张氏后,才知老爷说的全是事实,张氏竟真的改了口,同意让她代曲定璇入京选秀。 “娘,您为什么又同意我入京了,您先前不是还说曲家老少的生死与我们无关吗?”阿妩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只得大着胆子问张氏。 张氏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这也没什么,昨日里是为娘的太偏激了,后来经曲老爷开解,方知做人不应如此自私。” 对于张氏,阿妩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定下的主意甚少有更改的时候,连爹以前都多让着娘,怎么可能单凭一席劝说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里面定然还有文章,可是张氏不愿说,阿妩也不没办法。 两人无言的对坐了一阵,阿妩将带来的一个包裹打开,露出一件天青色的长衫,针脚细密,长短一致,可见缝制之人相当用心:“娘,女儿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更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件衣服是女儿前些日子开始做的,一直到昨儿个夜里才赶制完成,您看看喜不喜欢?” 张氏瞧也不瞧地道:“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一样过,用不着牵挂,至于这衣服,我穿着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 张氏的话令阿妩正捧着衣服的手微微一抖:“娘您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和不和适呢,不若穿起来试试?要是哪里有不对的,趁还有时间我再改改!”说着她抖开衣服要为张氏换上。 张氏眉头紧皱,滑步退开阿妩罩上来的衣服,厉声道:“我都说了不合适,你怎的还这样纠缠,衣服颜色难看,任你怎么改也是枉费心机!” 好一句“枉费心机”,这话终是令阿妩停下了手,可不是吗,她对张氏再好也只是枉费心机,张氏永远都不会对她改观。 阿妩忍着心痛,装作没事人一般强颜道:“既然娘不喜欢那就算了,改日我再做一件,托人从京中捎来,娘您喜欢什么颜色?” 张氏深吸一口气,别过脸道:“不用麻烦了,衣服我自己做就行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准备进京选秀的事吧!”这样的话客气而生疏,完全不像一对母女应有的对话。 “我知道了,娘,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阿妩将那件被嫌弃的衣服搭在臂弯里,低眉问着张氏。 “没有了!”这便是张氏的回答,虽是情理之外,却是阿妩意料之中,她向张氏跪拜行礼之后,走出了院子,一直到院门关住,含在眼中的泪才滚滚落下,沾湿了衣襟,自十岁那年之后,她就再没有因娘亲的冷淡而落过泪,这还是第一次,看来她的心还死得不够彻底,总是会有不该的痴想。 “罢了……罢了……”阿妩徐徐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滴落在家门口,而这个门槛,她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跨进。 难过了一阵,阿妩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去,正要乘了轿回去,忽而瞥见尚拿在手间的衣裳,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扔掉又舍不得,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拿去给柳婶,就当谢谢她们家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顺便和狗剩哥说一声。 阿妩让轿夫在原地等着,自己则去了旁边柳婶的家,那是两间土丕房,用篱笆围了个简易的院子,里面养着一大群鸡和兔子。 可也是巧了,来给阿妩开门的正是狗剩,原来他正在家里喂鸡,见得阿妩来,不知有多高兴,五年的时间,令狗剩长成了一个年方十八的壮小伙,比阿妩高一个头。他天生体质好,再加上又随那个和尚学了数年的武功,拳脚功夫甚为不错,仗着学过武功,偶尔上山打些猎物打打牙祭或换点家用,倒也有媒人来说过几门亲事,但狗剩不是嫌人家丑就是嫌人家瘦,一直到现在都没定,为着此事,柳叔柳婶不知念过他几回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咦,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狗剩拉着阿妩进院,扯了嗓门冲里面叫:“娘,娘,你快出来!” “臭小子,叫什么叫!”柳婶边骂边走出了屋,腰上围着围裙,显见其正在做饭,见到阿妩又惊又喜:“哟,阿妩,你怎么有空来婶家?快坐快坐,饭就在婶家吃了啊!” “柳婶,不必客气了,我来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你,顺便把这件衣服给你!”说着将手上的衣服递了过去。 “这是送我的?”柳婶瞪大了眼睛,赶紧把手上的油抹干净了,然后接过阿妩的衣服,边瞧边赞道:“做得可真好,简直就跟你娘一样了,要不怎么说是母女呢?” 狗剩在一边怪声叫道:“阿妩,这不公平,为什么娘有我没有?” 阿妩掩嘴轻笑,倒是柳婶楸着他的耳朵道:“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阿妩还知道给我做衣服,你呢?除了调皮捣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真不知当初生你干嘛,还不如生头猪呢,至少养膘了还能宰了吃。” 直到狗剩吃痛讨饶,柳婶才松了手,进屋去试衣服,狗剩冲她的背影扮了个鬼脸,随即拉过阿妩道:“快来,瞧我养的兔子,比你上次来看时可大了不少呢,浑身都毛茸茸的,跟可雪球一样,可好玩了。” 果然,在兔笼之中,那些小兔子或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人,或用两只前爪捧着胡萝卜使劲啃,那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狗剩瞧阿妩开心地咯咯笑的样子,得意地道:“怎么样,不错吧,嘿嘿,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免费送你一只,让你拿到曲府里去养,应该没关系吧?” 听到狗剩的话,原先还笑意盈盈的阿妩顿时垮下了脸:“狗剩哥,我就快要走了,以后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令得正在往笼子中抓兔子的狗剩手一僵,原本已经抓在手里的兔子也乘机跑了出来,跟其他兔子一起跑到笼子的另一端。 “你要去哪里?”狗剩的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因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以阿妩并未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狗剩,待听得她要一人进京时,狗剩忽而抬头问道:“你一个人怕吗?”晶亮的眼中满是担忧。 阿妩先是不语,后又扬起脸道:“不怕,何况一起进京的又不止我一个,路上还有嬷嬷照顾我。” 狗剩揉揉阿妩的头发没说什么,只是那担忧及不舍并未因此减去半分,正值此时,柳婶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阿妩的那件衣服,可是这衣服似乎小了点,扣子一扣起来,感觉柳婶整个人都包得紧紧的。 阿妩的脸立时红了起来,她这衣服原是照着张氏的尺寸做的,柳婶比张氏粗壮,衣服自不会合身,自己刚才竟没想到这一点就冒冒失失的把衣服拿过来了,真是笨到家了,急急道:“柳婶,你把衣服换上来,我去改改,等改好了再给你拿来,实在是对不起。” “改什么改,这不是很好吗,我正嫌原本的衣服太宽想改件紧的,可巧你就给拿来了,我喜欢的不得了。”柳婶拍着阿妩的手,眼是充满了慈祥,这是阿妩一直想在张氏眼中找到的东西,可惜从来没有找到过。 阿妩原想送完衣服就走,哪想柳婶硬是要留她下来吃饭,无奈之下,便与柳婶还有狗剩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只听到柳婶的大嗓门,平常话多的狗剩这一次倒是异常安静。 饭后,狗剩一路将阿妩送到了轿边,在阿妩即将登轿的时候,一直咂嘴不语的狗剩方说了一句:“阿妩,如果你不能回来了,我以后一定去京城看你!” 阿妩用力地点着头:“嗯,狗剩哥,你自己也要保佑,要是有时间,就帮我去看看我娘,她身子不大好,需要有人照应着点。” “放心吧,我会的。”狗剩虽对阿妩如此关心张氏不以为然,但既然是阿妩说的,他一定会照做。 轿子逐渐远去,化成了眼里的一个小点,狗剩却还痴痴地站在原地,在他背在身后的右手上握着一株小小的桃花…… 离别,似乎成了必然的事情,那么他们还会相聚吗?再相聚时,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风拂动,卷起了地上纷蕊的花朵,吹皱了清澈的湖水,也带走了少年的思念…… 嘿,这次来做个新调查,看看曲继风到底为啥说服了张氏? 话说上次那个调查,选“其他”的人最多,为虾米呢?说出来给我听听啊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入京(1) 更新时间2008-12-20 9:45:04 字数:3551 自回来后,阿妩便一直住在曲定璇曾住过的房间里,曲继风和莫氏则里里外外忙着准备一应的用度,包括金银首饰,凌罗绸衣,金银钱财,这一趟几乎是掏光了多年的家底。 原本依着莫氏的意思是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反正她也不巴望阿妩能够被皇帝选上,只求能安然度过选秀就好。 可是曲继风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就算选不上,也不能让阿妩在秀女里吃了亏,毕竟阿妩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即使是花些钱财又有什么打紧的。 莫氏想想丈夫的话,觉得甚有道理,也就依着办了,至于曲定璇那边,他们派去的人追了这么多天也没消息,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曲氏夫妇都有些心冷,每每念起这个与人私奔的女儿,两人都是长吁短叹,又气又担心。 千樱退了烧之后,便被派去服侍阿妩,隐隐约约,她大概也知道了些端倪,多年姐妹眼见着要分离,难免有些伤怀,不过听说入选的秀女可以随带一至两名侍女入宫陪伴,所以倒也不那么难过。 至于挽璧,既然无福做小姐,那自然又当回了丫环,同被派去侍侯阿妩,她一肚子怨气,把抢了她位置的阿妩当眼中钉般看待,哪会好好做,只一味的敷衍了事,还常摆脸色给阿妩看。 虽挽璧不肯承认,但阿妩与千樱多少也猜出了小姐的失踪定然与其有关,可她竟睁眼说瞎话,硬将过错全推到她们二人身上,再联想到她以前的所作所为,终是彻底寒了心,不再搭理于她。 没想到,这一切看在挽璧眼中,却成了阿妩做小姐之位后,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行为,而她心中对阿妩的恨也越积越深…… 四月十九,秀女统一入京的日子,福州一地一十七名秀女齐集在巡抚衙门前,选秀乃是官家小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桩事,不论是本人还是家人都份外重视,秀女虽止一十七名,但各自家人却皆是来了一大堆,官老爷、贵妇人、家下长随,一溜的人头,外围一些的地方更是停满了马车与轿子。 曲继风官位在入选秀女的家族中算是较低的,是以阿妩被排在秀女的最后几位,虽说当今圣上已经将阿妩视为曲定璇,但是为免过早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曲继风还是让阿妩覆纱蒙面,推说染了风寒。 抬目望去,环肥燕瘦,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香风阵阵,有些相熟的秀女站在一起窃窃说着话,有些则专心照看自己的打扮可有不周全的地方,更有些则好奇地打量近旁的秀女,然后在心里暗暗与自己比较。 阿妩为免被人认出,一直低头不语,要说这一群秀女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两人,一是巡抚之女章敏之,一是知府之女赵吟容,这二人皆是突显于诸人之上,但理由却截然不同。 章敏之绣工之巧早有传闻,但其向来深居简出,其人少有见到,容貌如何,更无流传,如今一见之下,方知其容貌比之绣工更出众,即使同是女子者,见了她也有瞬间的失神,眉眼唇鼻由如工笔刻画,精致无双,一身秋香色的锦衫长裙,宽广的袖子令这身衣赏添了几分飘逸,这般美丽的女子大祇都有几分清高,章敏之也不例外,嘴角虽含了笑,却清冷孤傲,教人见了忍不住生出几分距离来。 再说这赵吟容,却是惹了笑话,好些个瞧见她那身量,都忍不住窃笑出声,其实客观来说,赵吟容比之原先要瘦了些许,可依然一人堪比两人的身量,臃肿肥胖,哪有半分少女清灵婉转的样子,偏她还骚首弄姿,故做柔弱。 为送众秀女入京,福州大大小小的官员皆来了,领头的当然是福州巡抚章铭,在官员的身后还一字排开了八门礼炮,每一炮旁边都站了一名衙差。 阿妩还是第一次见到宫里来的于嬷嬷,只见她大约四十来岁,修长脸,容貌普通,不过胜在一团和气,瞧谁的时候都像带了三分笑,她穿的虽是和普通宫女一样的宫装,但袖口、领子、衣摆处却多了几处绣花,头上亦多带了些首饰,可见在宫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在她身后,还站八名宫女,显然也是宫里派来的,以在路上服侍各秀女。 在为官兵所隔开的外面,老百姓争相观看,秀女啊,指不定哪一天这些秀女就成了贵妃娘娘,如今赶紧瞧上一瞧,改明儿也好跟人家吹嘘一番。 在巡抚章铭说了几句话后,这些秀女便被宫女扶着分别上了三辆马车,这些马车皆是宫里的,一应红顶朱漆,宽敝舒适,里面座位上皆铺了垫子,虽五六人坐了一起,却是半点不挤。 当秀女上车之后,章铭往后一挥手大声说道:“鸣礼炮,送秀女入京!”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八门礼炮齐齐开鸣,连放一十七下,以合一十七名秀女之数,在礼炮声中,不断有红色的彩纸落下,铺满了一地,而马车就在这铺满红纸的地上缓缓驶去,嬷嬷则带了宫女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这些秀女都是第一次离了家人,先前尚不觉得有什么,待得真的瞧不见亲人,不禁悲从中来,呜咽着哭了起来。 阿妩恰坐在车帘旁,微掀了帘子朝外看去,只见曲继风夫妇都朝自己挥手做别,他们的脸上有忧亦有喜,阿妩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她入宫不过是为了还老爷和夫人的恩情罢了,这次不论结果如何,都算是还清了。 张氏没有来……尽自早想到这个结果,但真到了那一刻,心中还难免有些酸楚,唉……阿妩暗叹一声,正要放下帘子,忽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赶紧探了头朝外看,果不其然,狗剩不知何时爬上了屋顶,站在那里,将双手围在唇边冲秀女的马车大声喊:“保重!我会来京城看你的!保重!” 声音顺着风,远远便开来,清晰的印入阿妩的耳际,阿妩会心的一笑,冲狗剩的方向微微摆手,然后放下了帘子。 放下帘子,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昭示着阿妩与从前的她彻底告别,当她与狗剩再见时,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呢? 在礼炮的余声中,载着一十七名秀女的马车驶出了城门,朝着京师的方向行去,在离开不久后,那些秀女们就止了伤心,开始饶有兴趣的朝外张望起来,外面的风景算不得好,但是对于这些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千金小姐来说,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阿妩同车除了章敏之以外,还有另外四个,分别是正三品按察使司按察使之女常笑,从五品河营协办守备之女齐媛,以及同为从五品安抚使的两个女儿何琴何音,这两个人阿妩倒有些印象,记得很早以前,小姐与她们姐妹二人有过往来,后来因为小姐嫌这二人木讷无趣,便淡了往来,待到十岁以后,就再没见过面。 这四人性格各异,常笑最是活泼,再加上笑容甜美可人,不用多时就和所有人相熟了,不过她最黏的人却是冷傲的章敏之,这两人的性格一个过于热一个过于冷倒也算是互补了。 至于齐媛,与她的名字一样,典型的名门淑媛,不论行为举止,皆以规矩要求自己与身边的人,张口闭口便是与规矩不符,常笑笑她是学规矩学傻了。 至于那一对姐妹花一如小时候的木讷,常常别人问一句,她们才答一句,坐了一天的马车就没见她们主动向别人说过一句话,最多是两姐妹之间私语几句。 坐在这些小姐之间,阿妩显得有些不自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几位小姐都与曲定璇不熟,只闻名不曾见过面,不用担心会被揭穿,阿妩最担心的是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赵吟容,她可是不久前才见过曲定璇的。 常笑也曾问过阿妩为何要带着面纱,阿妩自是用早就想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常笑哦了一声没再说,倒是章敏之说了话:“早闻曲妹妹容色绝佳,眼下我还真想看看,不若妹妹解下面纱让我们瞧瞧?” 她这一说,常笑立时拍手来了兴致:“好啊好啊,曲姐姐,快让我们瞧瞧,看看你和章姐姐两个谁漂亮?” 余下三女虽没说话,但眼中皆透出几分好奇,阿妩不禁左右为难,不知是否该摘下来,她正在犹豫时,常笑的眼中忽而透着几分狡黠,只见其趁阿妩不注意时,一把揪下了她的面纱,将阿妩清秀如水的面容展示在众人面前。 中上!这是诸女心中对阿妩容貌的一致评价,秀丽有余,艳色不足,较之章敏之略有差距。 “你这是做什么?”阿妩回过神慌忙自常笑手中抢回了面纱,重覆于脸上。 常笑嘻嘻一笑,挽了阿妩的手臂道:“曲姐姐你别怪我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最多我下次不闹就是了。” 见她都这般认错了,阿妩自不会再追究下去,只略说了几句便罢了,常笑吐了吐粉红的舌头,眨眼道:“曲姐姐,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带面纱啊?” “呃,大约还要再过几日吧。”阿妩心中一跳,含糊地应了句。 章敏之在瞧清了阿妩的容貌后,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松驰,随即便移开了目光,从那帘缝之中望着外面晴好的风光。 常笑犹自拉着阿妩说东说西,举止甚是随便,令得齐媛大皱眉头,轻声细气地道:“常妹妹,坐要有坐相,莫要东歪西倒的,瞧着不成体统。” 她的话令常笑有些无趣,皱着可爱的鼻子嘟囔几句,但终是坐正了身体,而阿妩也得以松一口气。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入京(2) 更新时间2008-12-21 18:31:43 字数:2579 从福州到京师,以马车的速度,旱路要走到十来日,秀女入京之事,早以通报了沿途各处驿站,每至一处,皆会有驿丞接待,一应用具礼仪,皆是齐全,基本上每名宫女服侍两名秀女,不过因着秀女多了一个,所以其中一名宫女便要服侍三个,略有些紧张,幸而这些宫女皆是训练有素,也倒不乱。 这日到了驿站下马车,里面早已摆开了席宴,驿丞亲自来迎了嬷嬷及众人进去,阿妩刚要落座,便听得旁边有声音:“曲妹妹,来了一日了怎么也不见和姐姐来打声招呼啊?” 阿妩心中一沉,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她虽千方百计的想回避,可别人并不这么想,当下捺住不安的心情,欠身朝来者一福,压低了声音唤道:“赵姐姐好!” 赵吟容作出吃惊的样子道:“听闻曲妹妹受了风寒,起先还不相信,眼下看来倒是真的了,连声音都变掉了,要不要让嬷嬷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不必了,只是小毛病而已。”阿妩赶紧推辞:“有劳赵姐姐关心了。”她小心的说着,以免露出什么马脚来。 “大家都是姐妹,客气什么。”赵吟容说着径直拉开了阿妩旁侧的椅子,自顾着坐了下去,幸而这椅子够阔,否则还坐不下她这个人,她坐下后见阿妩还站着不动,招呼道:“妹妹站在那里坐什么,还不快坐下,席宴可马上要开始了。” 阿妩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不愿意与她坐在一起,但既然赵吟容已经把话说了,再推辞未免显得太过无礼,只得虚应着坐下了,心中却担心待会儿用饭时,脸上这面纱该怎么办,往常都是略掀上一些,可眼下赵吟容就在边上,掀起了面纱岂不是让她看出破绽来。 “咦,这边已经有人坐啦?”阿妩正自担忧时,身后传来常笑的声音,只见她用手指点着下唇,一脸的为难,在她旁边还站着章敏之和齐媛,何琴何音站在后面稍远些的地方。 “唉,这可麻烦了,咱们几个不能坐一起了呢!”常笑歪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阿妩旁边只余两个空位,诸人想要一起坐下是不可能的。 章敏之微一睨眼淡声道:“既有人喜欢来凑热闹,那咱们也没办法,各个寻个位置随便坐吧。” “那也只好这样了。”常笑苦着脸坐在阿妩的另一侧,章敏之则坐在了她旁边,齐媛与何家姐妹只能另寻位置。 赵吟容在与阿妩说了几句话后,将目光转向了章敏之:“素来只听说章姐姐的才名,眼下见了真人,才发现名不虚传。” “姐姐?”章敏之眉梢轻动,挟到嘴边的筷子也停了下来:“可不敢当,听闻赵小姐比我还长一个月。” 被章敏之如此直截了当的点出来,赵吟容面上有些挂不住,讪笑着道:“是吗?看来是我弄错了,应该是章妹妹才对!” 秀女之间争奇斗艳是常有的事,争的斗的大抵是容貌打扮或家世,眼下这几样,赵吟容都不如章敏之,所以即使不高兴,也只能腹诽几句以泄私愤。 这顿饭阿妩是吃的胆战心惊,就怕让赵吟容瞧出什么来,偏偏这赵吟容还就盯住了阿妩:“曲妹妹,你怎么吃的这么少,而且还带着面纱吃,多麻烦啊,不若摘了下来,也好舒服些。” “不必了,多谢赵姐姐关心,我向来吃的不多,这些足够了,而且摘了面纱容易将风寒传染给大家。”阿妩哪敢答应,连忙拒绝,甚至用手挡在脸前,她这举动引起了赵吟容的怀疑,说什么都要摘下阿妩的面纱,吓得阿妩慌忙站了起来,躲到常笑的身后。 她们这桌的响动,引来了随行的于嬷嬷:“诸位秀女,可是有什么事?” “于嬷嬷,她不肯将面纱摘下来,行为又鬼鬼崇崇,我怀疑她有问题!”赵吟容大声的说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哦,是曲秀女,这个当初曲通判曾和我说过,是她染了风寒之故,待其好了,自然会……”于嬷嬷话说到一半便被赵吟容所打断:“风寒?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就觉得她把面纱包的牢牢的,深怕被人瞧出什么来。” 于嬷嬷眉头微皱,暗道这个秀女好生没规矩,面上依然带着笑道:“那么依赵秀女的意思,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恐怕赵小姐的言下之意是认为眼前的曲秀女是假冒的!”章敏之漠然说出惊人之话,言及她又瞥了赵吟容一眼:“我说的可对?” “不错!”赵吟容大声应着,得意地盯住阿妩:“哼,有本事她就把面纱摘下来,若她真是曲定璇,那我就向她赔理道歉!”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阿妩,连于嬷嬷也不例外,她温声道:“若是曲秀女方便的话,不妨将面纱摘下来一观!” 见于嬷嬷也表了态,阿妩纵然不愿也只得依从,所幸曲继风来时就说过,既是皇帝认定了,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即使别人去告发皇帝也不会相信的。 阿妩刚将面纱摘下来,赵吟容第一个拍掌幸灾乐祸的笑道:“果然被我猜对了,你不是曲定璇,你是她身边的丫环阿妩!” “赵姐姐怕是误会了,我是真正的曲定璇,根本不是什么丫环!”阿妩知道自己此刻绝对不能承认,所以咬了牙硬撑。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至于其他人,由于没见过曲定璇,所以没什么发言权,只睁了眼睛看于嬷嬷怎么决定。 “章姐姐,曲姐姐她真的是假的吗?”常笑小声问着章敏之,眼中甚有担忧色,几日下来,她与同车秀女已经甚是要好了。 章敏之搅着碗中的汤羹轻笑道:“这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我又怎么知道呢?只是这位赵小姐,未免有些太冒失了!” 正自僵持之时,何琴忽而怯怯地走到于嬷嬷面前:“嬷嬷,我能说句话吗?”在得到于嬷嬷的允许后,她低头道:“我觉得这位应该就是曲秀女本人。” 一听她这话,赵吟容嘴一张就要说话,不待其出声,于嬷嬷先声道:“先听何秀女说下去。” 何琴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道:“是这样的,小时候,我们曾经见过曲秀女,虽过了数年,容貌有些变样,但轮廓大抵还是在的,我与妹妹瞧着都觉得应该是她本人没错。” 她的话令阿妩暗松了一口气,她与小姐眉眼间确是有几分神似,隔了这么多年,何琴姐妹会认错,也是难免的。 “胡说!”赵吟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不可能,我绝不会认错的,倒是你,隔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认定她就是曲定璇?” 何琴哪说的过赵吟容,没讲几句就眼泪汪汪了,垂着头不敢说话,整个饭厅中只听得赵吟容的唾沫横飞的说话声。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入京(3) 更新时间2008-12-22 16:29:50 字数:3259 章敏之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她抚着袖上缠枝莲纹,似不经意地说着:“赵小姐,咱们这一行人中,除了你之外,似乎没有人指认曲秀女是假冒的了吧?” “那又如何?”赵吟容此刻觉得自己抓到假冒秀女之人,立了大功,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自得满满的样子。 “呵,不如何。”章敏之轻笑一声,拂袖起身,定定地望着赵吟容:“一人之言,谁能印证,你可以说曲秀女是假冒的,我也可以说你赵小姐是假冒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常笑掩嘴嗤笑道:“这可是有些困难,凭着赵姐姐的身段,别说找个十成像的,就是找个八成像的也难。” 她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可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到,顿时引来一片笑声,有秀女甚至将嘴里的汤都喷了出来。 别人笑得欢,赵吟容却是气得脸都红了,胖胖的手指点着常笑哆嗦地道:“你……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没错啊?”也不知常笑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反正她这话把赵吟容气得够呛,这要是换了平日里,她早叫人打过去了,偏偏如今孤身在外,而常笑父亲的官位又比她父亲高了几级,叫她有气也不敢随便撒,只回了句:“要知道她是真是假,只要回了福州就知道了!” “回福州?你可知这一来一回要耗费多少时日,误了选秀的日子,你担待的起吗?”章敏之这一句话堵的赵吟容哑口无言。 于嬷嬷思索片刻道:“赵秀女所说的事,我知道了,待到了京城会据实禀报给皇上,由皇上来决定,曲秀女,赵秀女,你们可有意见?” “一切但凭嬷嬷作主,我只希望能还我一个清白!”听得于嬷嬷的话,阿妩终于放了心,若是老爷所收到的书信内容属实,当初那个老者确实是当今皇帝的话,那么她根本就不用怕见君王。 赵吟容也没有反对,她还思量着等见到皇帝后,凭着这举报之功,说不定能让皇帝对自己令眼相看,那么她中选的机会也大了许多,再不济也能指个皇子或王公大臣之类的,从此过着富足尊贵的生活。 经此一事,倒是让阿妩与章敏之等人拉近了不少距离,常笑活泼开朗,何琴姐妹虽瞧着木讷,但实在心地甚好,要不是她们出来作证,阿妩只怕还没那么容易过关。 至于章敏之,虽外表瞧着冷漠,但心肠却不坏,否则先前也不会帮着阿妩说话了。 不过在阿妩向她道谢的时候,她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你莫要误会了,你是真是假与我无关,我适才帮你,纯粹只是瞧着赵吟容不顺眼罢了。”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进了屋,倒是常笑过来揽了阿妩的腰笑嘻嘻道:“曲姐姐,你别在意啊,章姐姐她就那样,嘴硬心软,明明如此,嘴里偏就不肯承认。” 阿妩抬眼浅笑,常笑明媚的笑容总是能感染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你不说我也知道,章姐姐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神色瞧着冷了些。” “可不是吗?别扭的性子,对了,曲姐姐我瞧你最近都不怎么咳,是不是风寒好了?那以后都不用带面纱了?”常笑盯着阿妩没有蒙纱巾的脸说。 阿妩一怔,旋即笑道:“是啊,不带了。”既然已经被赵吟容发现了,那再带着也没意义,还不如就顺摘了,也好自在点,带着面纱总归不舒服。 常笑拍着手憨笑道:“这样就好了,曲姐姐带着面纱叫人瞧着总觉得有点距离,如今可好多了,曲姐姐你有空吗?到我房里去我们说会话好不?和我一起住的齐姐姐好闷啊,总是张口说我这里不对,闭口说我那里不对,和她说话一点儿劲都没有!”她郁闷地扯着帕子,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阿妩不忍其失望,便答应了她的要求,来到常笑的屋里,正好看到齐媛端了一碗果子粥在吃,见她们进来,便笑道:“你们两个都来啦,那敢情好,要不要一起吃?” 被她这么一说,常笑与阿妩顿觉得肚子饿起来,赶紧叫人去盛了来,常笑一边吃一边说道:“幸好有这粥垫底,不然晚上肯定饿得睡不着。” 齐媛此刻已经吃完了,正用帕子拭着嘴角,她看到常笑大口大口的吃样微皱了眉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还有,含着东西的时候少说话,让人瞧见了要惹笑话的。!” 常笑无奈的放缓了吃粥的速度,同时不忘抛了个可怜可怜兮兮的眼神给阿妩,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惹的阿妩险些笑出声来,赶紧闷头喝粥。 好不容易把那一碗粥喝完,常笑放下调羹道:“这下有几分饱意了,齐姐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的果子粥,今儿个席宴上被那个赵吟容一闹,我都没吃几口饭呢,她可真讨厌!” “可不是,好好的一顿饭全让她给搅和了。”齐媛说着侧目见阿妩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劝慰道:“你别把过错往身上揽,这事与你没关系,是她故意找麻烦,虽然我与她没什么交往,但多少也听得一些,她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常笑更是连声应合:“可不是吗,就她那又胖又蠢心眼又坏的人,看了都讨厌,以后咱们都不要理她,曲姐姐你别怕,我和齐姐姐还有章姐姐几个都会帮你的!” 阿妩被她们说的又高兴又感动,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只重重地点着头,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她心中已是将常笑等几个秀女皆当作了可以信任的好友。 常笑正要再说,眼角瞥见剩下没人动过的一碗粥,忽而叫道:“唉呀,章姐姐好像也没吃东西,她肯定饿了,我把这粥拿去给她啊!”说着便捧了粥风风火火的出了门,齐媛在后面叮嘱她慢些走,待其走的不见人影后,带着几分无奈道:“这丫头性子一些也不稳,不过她对章敏之倒是挺好的,什么都记得给她一份,也不知这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也许是投缘吧!”阿妩轻声说着,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有这几位姐妹在身边,进京的路再不如在原先想的那么寂寞与孤独。 翌日清晨,各秀女分别上了自己所待的那辆马车,再次朝着京师前行,这一路上,赵吟容总是逮着机会对阿妩冷嘲热讽或威胁恐吓,阿妩不善与人争执,只得默默忍受,倒是常笑经常为她出头,还有齐媛与章敏之,看不过眼的时候也会说几句,特别是齐媛,阿妩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位浑身都刻画着规矩仪态的小姐居然会如此挖苦人,还挖苦的不着痕迹,令人叹为观止。 且说这日因暴雨阻道,不得不暂停了赶路,就近歇在一家客栈里面,里面客人倒也不多,干脆就把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于嬷嬷又派人去通知了附近的县衙,让他们派一队官兵在外把守,以防有人对秀女不利,毕竟这一行人中,除了负责赶车的四个人外,其余皆是女流之辈,不得不小心些。 这客栈倒也颇大,二楼两间雅间可以打通,摆下两桌不是问题,于嬷嬷与宫女等人则另一间用饭,秀女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正经的主子,奴才与主子同桌而食到底不成样子。 经过数日的相处,秀女们大体都已经认识,至少叫的出名字,同坐一辆车的更有不少结成了手帕之交,相处的倒也愉快,就不知进了宫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 阿妩两边坐着常笑和齐媛,章敏之和何氏姐妹坐在另一边,在诸秀女的娇声软语间,所点的菜肴开始上桌了,不过店小二并无福缘亲自进这雅间为秀女上菜,到了门外全部要交由宫女,由她们再行端进去。 雅间里,秀女们正喝着茶,茶里泡的皆是六安瓜片,乃是常笑自家中带来的,形如瓜子,色翠绿,香清高,属茶中上品,其效不仅可以消暑解渴,还有极强的助消化和治病作用。 常笑因着家中带来的不少,便拿出来与大家共饮,这一举动再加上她甜美可爱的笑容,顿时搏得了众秀女的好感。常笑也没忘了给于嬷嬷泡上一杯,并亲自端了过去,倒把于嬷嬷弄得连称不敢。 不过这秀女里面有一人却是没喝这茶,那人便是赵吟容,常笑因为赵吟容为难阿妩的事,对其不喜,所以在分茶之时,故意将其漏了过去,把赵吟容气得牙痒痒,她倒不是在乎这茶,毕竟身为知府千金,喝过的好茶也不在少数,只是气不过被人如此排斥。 话说,男主角就快上场了哦,大概还有两三次的更新 另外汗一个,为啥选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个正经答案的人这么少呢?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入京(4) 更新时间2008-12-23 16:52:31 字数:3884 阿妩见常笑对赵吟容这般无礼,暗自拉了常笑的袖子低声劝她莫要这般,以免树敌,可惜常笑根本不在意,笑慰阿妩,让她不用在意,阿妩见劝不动常笑,只得放弃,然心中依然甚为不安。 殊不知那一边赵吟容不止恨常笑,更恨阿妩,她认定是阿妩指使常笑这般做,落她的面子,好为自己被揭穿的事出气。 哼,不知好歹的贱丫头,待到了皇宫,看她怎么办,皇上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冒名顶替的贱丫头!赵吟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胖胖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 另一侧,阿妩坐在常笑身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不妥,虽赵吟容与自己势成水火,一意要把自己不是曲定璇的事抖出来给皇帝知晓,以换取其自身的好处。但说到底,自己本身与赵吟容并没有什么过节,只是自己顶替了曲定璇才弄致如此地步。 阿妩盯着自己那杯尚过动的六安茶,神色变幻莫测,半晌终是端了起来,在常笑不解的目光中移步来到赵吟容的面前,递过茶道:“赵姐姐,这杯茶给你。” 赵吟容诧异地望着阿妩,半晌方笑了起来,将那对嵌在肉脸上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笑了好一阵她才伸手去接阿妩的递过来的茶。 她这一举动,可比阿妩送茶过来的举动更叫人吃惊,难道赵吟容转了性子,要与阿妩化干戈为玉帛?所有秀女的目光都从别处移到了她们二人身上。 却说阿妩欣喜于赵吟容的示好,恭谨的将茶放在赵吟容手上,然后缩了手,不想赵吟容两手根本没用力,也没有要拿茶盏的意思,阿妩刚一放手,这茶盏就从赵吟容的手上滑落,摔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好好一个白瓷茶盏就这么碎了,盏中的热茶更是溅湿了阿妩的长裙与绣花鞋。 阿妩尚在愣神之时,赵吟容已是凉凉地开了口:“哎哟,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手上没力气,拿不住这不知装了什么的茶盏所以给摔地上了,就麻烦你捡一下吧!”早在茶盏摔落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双脚以及下膝的裙子提了起来,所以一些也没弄湿。 阿妩尽自难过,但赵吟容将话成这样,她又一向不善与人争辩,所以只得自咽了苦水,蹲下身去捡那因碎裂而边缘锋利的碎片。阿妩自小侍候曲定璇,做惯下人之事,所以并不觉有什么不妥,可瞧在常笑眼中,却是气红了脸,大家同为秀女,无分高低,此事明明就是赵吟容故意的,凭什么还指使阿妩去捡?莫说是常笑,就连章敏之和齐媛也纷纷皱了眉头。 看不过眼的岂止是她们,其余秀女多少对阿妩抱了几分同情,只是事不关已,她们也不愿惹祸上身,干脆就做了壁上观,包括何氏姐妹,她们上次替阿妩说话证实其就是曲定璇,已经惹了赵吟容,私底下没少因为这个而受赵吟容的气,所以这次再不敢吭声。 常笑拍桌起身,走到阿妩身边一把将其拉起:“曲姐姐,别在这儿捡,万一不小心把手划破可不得了,叫下人进来收拾就是了。” “不碍事的,我又不是没收拾过,你放心吧。”说着阿妩又要蹲下身去,偏是常笑拉着不放,一时僵持在那里,恰好有宫女端了盘子进来,常笑赶紧唤过来:“流晶,将地下的碎片给收一下。” 不等名唤流晶的宫女应声,赵吟容尖着嗓子拉长声道:“哟,这主子还没当上呢,就已经先学会指使人了,真是不赖啊!” 流晶蹲下身三下两下便将地上的瓷片给收在端菜进来的朱盘上,正要起身,忽见阿妩的裙子及绣鞋俱湿了,逐道:“曲秀女,要不要奴婢扶您到屋里换身衣服?” 经她这么一说,阿妩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弄湿了,便应了流晶的话,不想要出门时却被赵吟容唤住了:“哎,慢点走,你刚才摔了茶盏吓了我一大跳,还没向我赔理呢,可没这么轻易就算了。” 见她揪着事不放,常笑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好好说赵吟容几句,反正她也不怕,不想却被人抢了先,是齐媛不温不火的声音,她此刻已经起了身,踩着小碎步走到赵吟容跟前,带着几分疑惑道:“这位姐姐身为知府千金,想来应该知书懂礼吧,怎的这副模样。”赵吟容一意找阿妩麻烦,忘记将提着的裙子及踮起的脚放下来,如今被齐媛一说,赶紧端正了仪态,虚笑道:“姐姐一时失礼,真是多亏妹妹提醒了。” 齐媛谦虚地欠了一下身:“不敢当,不过姐姐,咱们姐妹都是出身名门的,理应讲究仪态,万事都离不了一个规矩,想必到了宫里也是如此,你说对吗?” 赵吟容吃不准齐媛这话什么意思,想想又不觉得有错,便点头称是,齐媛见状脸上的笑意不由盛了几分:“既是如此,那妹妹就放心了,想必姐姐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听她说到这里,另一侧静观事态发展的章敏之嘴角微勾了起来,就连阿妩也隐约看了出来,这赵吟容怕是已经掉到齐媛无形之中在言语间布下的陷阱里了,只有常笑还瞢懂不知,猜不透齐媛话里的意思。 “齐妹妹这话是……”由于齐媛说话客气有礼,对她又谦恭以待,所以赵吟容对齐媛的态度倒还不差。 齐媛转了身,绣了紫薇花的手帕甩在身侧:“姐姐刚才的举动中着实犯了不少错误,本来妹妹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姐姐问起,这要是再不说,未免有些不对,是以就照实说了。”红宝石蜻蜓发钗随着她说话的声调微微晃动:“其一:有人向你递茶之时,你应该起身接过,因为大家皆是秀女,份属同辈,不应妄自尊大;其二:身为秀女应该时时注意自身仪态,岂可随便将裙子拉上,还踮了脚,这哪像秀女,瞧着倒有些像杂耍的猴子;其三:既是身份相同,怎可随意指使秀女,就算要指也是使宫女才对,这一点常妹妹做的倒是不错;再说最后一点……”说到这里,齐媛忽而将帕子掩在嘴前,发出一声轻笑:“姐姐,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一点想必有人教过吧,怎的姐姐坐着的时候,双膝总不见并拢呢?” 话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了赵吟容的双膝,虽有裙子遮盖,但里面的形状还是看的出的,果不其然,赵吟容的双膝之间距离约有数寸。 赵吟容被瞧得面红耳赤,从未有过的尴尬,拼命想将两个膝盖并在一起,可是她大腿内侧赘肉无数,硬生生将两只脚撑开来,哪能合得拢,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可怜赵吟容还是第一次被人嘲弄的快哭出来了。 没有半分硝烟,也没有半点火yao味,只凭着几句规矩仪态,便为阿妩好好出了一口气,看来将规矩学通,也并非没有半点好处,至少可以用规矩来做一出好文章。 “你们……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瞧!”赵吟容又气又恨地扔下这一句后,就红着脸跑回房间去了,从背影望去,身形肥胖的她跑起来摇摇摆摆就像一只老母鸭,还是刚生完蛋的那种,引得满屋秀女哄堂大笑,连素来自制的流晶也笑出了声,不过她很快便敛了笑,将事情默记在心,待会儿好告诉于嬷嬷,秀女之间但凡凑到了一起,便少不了明争暗斗,讨好踩低,不过这个赵吟容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人同情。 阿妩由流晶陪着去换了裙子,择了一件珠光粉蓝色长裙换上,脚下换了双浅色绣花鞋,鞋头还有缀着几粒小珍珠,待重回席间时,诸人皆已经在用菜了,至于赵吟容则不见人影。 阿妩回了原位坐下,赦然说道:“今朝这事,真是多谢齐姐姐和常妹妹了,只是为难你们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谢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要怪只是怪赵吟容她自己规矩没有学好,怨不得别人。”齐媛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她的一切动作都是万分合乎规矩的,且没有任何碰撞或啜饮的声音发出。 常笑却是恰恰相反,随手就将勺子扔进了汤碗中,然后对阿妩说道:“就是嘛,曲姐姐,你别老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咱们是好姐妹,当然要互相帮忙了,哪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章姐姐你说是不?”她转头去问章敏之。 章敏之闻言抬起了头,轻拭了一下嘴角却未说话,良久才微点了头,见阿妩仍有不安,又淡淡地说了一句:“恶人尚需恶人磨,你做不得那恶人,只好由别人来做!” 阿妩被她说的笑出了声,常笑却是不依了,苦着小脸越过阿妩攥了齐媛的手半告状半撒娇地道:“齐姐姐,章姐姐说你我是恶人呢!” 齐媛睨了章敏之一眼,没好气地道:“亏你还章姐姐前章姐姐后叫得这么亲热,她是什么性子难道你不清楚,你别当真就行了,话说你的饭吃好了吗?没有的话还不快好好吃,和你说了多少次,老是听不进去,像你这样没规没矩,入了宫可没好果子吃。” 常笑被齐媛说了一顿,讨了个没趣,只得垮着脸闷头吃饭,三两下便将碗里的饭扒拉光了,待得她把脸抬起来时,满桌吃完饭还坐在椅子上的秀女皆是一愣,继而齐齐笑出声,连向来清冷的章敏之也掩了嘴轻笑,何琴何音等秀女更是笑弯了腰,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常笑愣愣地看着她们,没明白过来,又转头去看另一桌,结果自不用说,另一桌亦是笑岔了气,有秀女说,这是有始以来吃过的笑次数最多的一顿饭;还有秀女说,常笑这个名真是取的对,让人想不笑也难。 “到底怎么了嘛?”常笑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她们在笑什么,直到有人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给她照了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她只顾着低头吃饭,没发现嘴巴四周都沾满了饭粒,瞧着就像长了胡子一般。 “你们都取笑我!”常笑不依的跺着脚,面子有些挂不住,阿妩忍笑用帕子帮常笑把脸上的饭粒一个个给拭了干净,然后才柔声道:“你啊,就是这么粗心,你齐姐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你是应该学着点儿。” “我这不是正学着嘛!”常笑不依地说着,声音倒是小了些。 在福州往京城的这些日子里是阿妩最开心愉悦的,忘了远离家乡的烦恼,忘了母亲张氏对她的漠视,因为她身边有着一群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姐妹,她们会为她出头,会为她讨公道。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长乐(1) 更新时间2008-12-24 18:10:31 字数:3175 在颠簸了十数日后,马车终于驶进了京城,第一次来到京城的秀女们皆是兴奋不已,顾不得是否应该,纷纷探了头朝外看,京城做为天子脚下,自然要比一般的地方繁华,把秀女们瞧得眼花缭乱,指着各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店铺里卖的东西到街上众人穿的服饰等等,皆成了她们谈论的话题。 在阿妩所乘的那辆车上,常笑是最早一个朝外看的,几乎是把整个头都探了出去,一路上不停地大呼小叫,惹得阿妩好奇不已,随之一起朝外看去,最后连何氏姐妹也大了胆子探出车窗,外面所见所看,令她们不时发出惊叹,反观整车之中,只有章敏之与齐媛二人依然正襟危坐在车内。 不过二人却是略有不同,看齐媛顾盼之间,对常笑等人甚是羡慕,想必其内心也是想跟着一起看外面的,只是碍着规矩,所以才勉强克制。反观章敏之,却是神色与平时一般无二,冷清淡然,全无一丝yu望,难道她没好奇心? 当阿妩向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章敏之启唇一笑,抚着垂在胸前的头发道:“我虽没来过京城,却并非一无所知,譬如现在,我们正在经过朝阳门,而一过朝阳门,右边便是当今四皇子与六皇子的府邸。” 她话音刚落,马车便恰好驶过了朝阳门,守门的士兵在于嬷嬷出示内务府的腰牌后便放了行,没有多加盘查,驶过不久,常笑便赶紧掀了帘子朝右看,想印证一下章敏之的话是否正确。 结果令得车内余人好奇不已,因为章敏之说的一些也不差,右侧一条宽阔的大街上,果然贮立着两座朱门大宅,分别写着“四皇子府”与“六皇子府”。 “章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我!”常笑转着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章敏之。 “呵,这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告诉你也无妨,我虽未来过京城,但是我父亲却常有进京述职或办什么事,跟在我父亲身边的一位师爷精于丹青,所以每至一地,父亲便会让这位师爷将当地的风土人情与景致描绘下来,然后带回家给我看,几次下来,我对京城倒也有些了解。” 经她这么一说,车人众人才解了疑惑,不过纸中看到的与现实里的还是有所差别,她能丝毫不动心,连半分yu望也没有,着实利害,看来她的冷傲乃是骨子里就有的,并非只流于表面。齐媛虽也做到了,但yu望还是有的,只被她硬生生克制着而已,到底是差了一筹。 马车在向紫禁城驶去的同时,也不断碰到同样式样规格的马车,不用问,都是从各地接秀女入京的,各车里的秀女也争相着朝外看,眼下是五月初,待到六月初时,便要正儿八经开始三年一度的选秀了。 如果说京城是一个大圈圈,那么紫禁城便是一个圈中之圈,那里面住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享有着天底下独一份的尊贵,也掌控着整个大昭朝。 不知怎的,阿妩突然生出一种奇异之感,自己当初所见的那个老者真的是皇帝吗?虽然那个老者确是有一种内敛的威严之感,但皇帝会有这么平易近人吗?还喝了那碗施舍的粥! 正自沉思间,坐在车内的众人突然感到车子停住不动,继而往一侧倾斜,变成了一边高一边低,令得诸秀女惊叫出声,不知该如何是好,幸而这车并未再有什么变化。 这车一停,另三辆也停了下来,外面赶车的跳下前座去检查车轱辘,发现是其中一侧的轱辘坏了,得换一辆才行,于嬷嬷听闻此事后,令这一车的秀女原地在车内等待,另两车先去皇宫,然后让内务府那边另外派一车马车来接,为免有什么事情发生,于嬷嬷带同两个宫女留了下来。 诸人在暗叹倒霉的同时,也只得接受,静坐在车内,虽说外面景致不错,可老瞧一个地方,就是再好也显得无趣了。 常笑百般无聊地望着外面,忽而咦了一声,好似看到什么事:“你们瞧,怎么有一个小孩子自己一人站在路中央,他家大人呢?” 阿妩几人凑了头过去瞧,当真看到一个约摸才两三岁大的男孩儿扎了个冲天辫,独自一人站在路间,身边路人车来来往往,却无一个停留的,显然并不是其家人,然那孩子倒是一些也不怕,拿着根糖葫芦舔的津津有味。 “一个小孩子站在那里好危险。”常笑颇为担忧地说着,就刚才一会儿功夫,已经接连有好几辆车擦着那小孩儿的身子过去了,随时都有被撞到的危险:“不如我们去将他抱到路边如何?” “胡说,我们身为秀女,一言一行皆关乎大体,岂可随意下车,何况于嬷嬷就在车外,你说她能许我们去吗?”齐媛一口否定了常笑的话。 “不如……我们让于嬷嬷遣个手下人将那孩子抱到一边如何?”阿妩的建议受到了众人一致的赞同,正要去和于嬷嬷说时,异变却是发生了。 “驾!驾!”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如飞一般的跑在大街上,马背上骑着一位一身红色骑装的娇俏女子,她开心的驱使着马儿飞奔,一身红衫伴着三千青丝,在身后迎风翻飞,全然不顾街上那么多行人是否会被马踢伤。在她经过的一路上,人仰车翻,完全打断了别人原先的节奏。 “咦,京城里的女孩子还能骑马吗?”常笑奇怪的看着那如火一般张扬放纵的女子,正当这时,她突然惊叫道:“哎呀,不好,那个小孩子危险!”原来那马飞奔过来的方向正是小孩子所站的地方,若是不避的话,只须再过片刻就会被马踏伤或踢飞,路上之人皆慌张的闪躲着,哪有人顾到那个全然陌生的孩子。 直到双方近的只剩下一点距离的时候,马背上那名红衣女子才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子挡住了自己的路,她心下一惊,双腿一夹马腹并拉紧了缰绳,想停住马儿奔跑的势头,只是一直以来的快速奔驶,哪是这么容易就收住的,白马收不住脚还在往前奔跑。 而这个时候,小孩子早已被吓傻了,哪还知道避让,何况就算避让也来不及,眼见着就要出事,就连那红衣女子也是闭了眼转过头去,不愿见到血腥之事的发生,偏是此刻斜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用极快的速度跑到那孩子身前,然后转了个身将那孩子护在自己的怀里,背对着那冲过来的马。 这般的行为,最多只救得了那名小孩子,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却是危险了,在另一边,停在路侧的马车内却是炸了锅,因为刚才冲出去的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阿妩,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以至于根本来不及阻止,于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要是她负责迎接的秀女出了什么事,宫中责问起来,她可担待不起。 阿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出去,她只是下意识的想救那个孩子罢了,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她死死闭住了眼睛,不敢去看身后的情况。 尽管红衣女子紧扯着缰绳,但依旧无法避免马蹄落下去的势头,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手从侧面揽住了阿妩和她怀中的孩子,然后顺势一带,将其带出了那块危险之地。 阿妩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救自己的那个人,举眸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明澈好看的眼睛,在他的眼眸深处,阿妩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也看见了自己身后的明媚春guang。 由眼至眉,由眉至唇,由唇至鼻,整张脸终是完整的映在了阿妩的眼中,亦包括那如秋日般温暖明澈的笑容。只是这一眼的印象,却是深深映在了阿妩的脑海里,从此挥之不去…… “你还好吗?”声音亦如他的笑容一般温暖,抚平着阿妩心中的惊惶,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陌生男子的怀中,赶紧挣了开来,低垂了头脸红不已。 在阿妩怀中被吓傻的那个小孩子此刻却是回过神,张嘴大哭,声音引来了一个麻衣布裙的少妇,领了孩子朝阿妩和那男子千恩万谢,显然她就是那孩子的娘,想必适才也一直在寻孩子。 “吁……”红衣女子此刻也勒住了白马,翻身下了马,直到她此刻停下来,阿妩才看清她的长相,精致小巧的五官,却因她眉宇间的那一丝骄横而多了一份张扬,一如她火红的衣服。 至于那男子长身如玉,面目温和俊秀,天青宁绸长袍外罩了一件米色纱袍,腰间系着一块莹白如脂的玉佩,就如他的人一般。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长乐(2) 更新时间2008-12-25 16:33:27 字数:2781 在另一侧的于嬷嬷此刻终是看清了红衣女子与救了阿妩的那男子长相,心中咯噔一下,惊异不已,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二位?她衡量了一下后,叫人拦住一意要下车的常笑,自己则快步走到那二人面前,低身垂首先至男子面前恭谨地行礼:“奴婢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吉祥!”说完这句她又转身去向红衣女子行礼:“奴婢见过长乐郡主,郡主吉祥!” 敢情这二人身份都不一般,一个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儿子,排行老六,姓辜名无惜,地地道道的天潢贵胄;另一个是皇上胞弟理亲王的女儿,皇上亲封的长乐郡主,也难道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街上骑马乱跑。 阿妩反应倒也快,赶紧跟在于嬷嬷身后拜倒,远在车内的章敏之等人,虽听不到他们的说话,但瞧于嬷嬷和阿妩接连跪倒的模样,大体也猜到了几分,纷纷目不转睛地瞧着事态的发展。 长乐郡主瞥了于嬷嬷和阿妩一眼,却不开口叫她们起来,反而牵马走到六皇子面前笑道:“咦,六哥,可真巧,我原还想去你府里找你呢,不曾想竟在这里见了。” 辜无惜显然与长乐郡主很熟,和声道:“既是要去我府里,怎的在这里耽搁,还有,在我们说话之前,是不是该让他们先起来?” 长乐郡主自然知道他指是谁,只是她可不准备就这么轻易就算了,胆敢挡在她的马前,就算是为了救人,也真够有胆量的,想到这儿,她细眉一挑,不置可否的朝辜无惜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于嬷嬷,她是什么人?”长乐郡主身份尊贵,又深得当今皇帝的宠爱,常有进宫,自认得于嬷嬷是宫里人,既能与于嬷嬷在一起,想必那个女子也不是普通民女。 “回郡主的话,她叫曲定璇,乃是今届参加选秀的秀女。”于嬷嬷赶紧回了,她可知这位郡主不好惹,刁蛮任性,做什么事都随自己高兴,从不管他人如何,由于皇上对她极为的宠爱,所以别人就算有怨气也不敢说什么。 “秀女?秀女很了不起吗?”长乐郡主用拿在手里的马鞭抬起阿妩的头,瞧着阿妩的眼中有几分轻蔑:“在没被皇帝伯伯选入后宫之前,也不过是一奴才而已,连小主都算不上,就敢挡我的道,好生胆大啊!” 阿妩低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刚才只是救人心切,绝无冒犯郡主之意,请郡主见谅!”声音虽有些微颤抖,口齿倒还清楚,没有结巴。 “是吗?”长乐郡主拿着马鞭轻拍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凉凉的声音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连于嬷嬷也有些吃不准。 辜无惜自然知道自家这个妹妹的性子,谁得罪了她都不会轻易饶过,眼见那个秀女又惊又怕惶恐不已,心下同情,逐劝道:“连城,罢了,这事本就是你不对,莫要再为难人家了。”连城是长乐郡主的闺名,只是甚少有人敢叫,大多是称呼其封号。 辜无惜说罢,不顾长乐郡主的反对,摆手让于嬷嬷起来,又亲手扶起了阿妩,和颜悦色地道:“没事了,你随于嬷嬷入宫去罢。”他虽贵为皇子,却是和蔼可亲,全无半点架子。 “多谢六皇子!”阿妩仰头贪视着那丰神如玉的面容,心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六哥!”长乐郡主不依地跺着脚,显然对辜无惜的举动甚是不满意,她嘟着嘴埋怨道:“亏你还是我六哥,怎的尽帮着别人,明明是她挡了我的马,害我受了惊,怎的你还安慰起她来了?!” 辜无惜笑着刮了一下长乐郡主的鼻子:“你真当我没看到吗?要不是为了救那孩子,她也不会挡了你的路,何况在集市上骑马本就不应该,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他原是想教训一下长乐郡主,不想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地接了话:“伤了人赔点银子就是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辜无惜听得连连摇头:“你这丫头真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也不知将来谁管得了你。”说话间,一辆马车疾疾驰来,原来是回来接阿妩等秀女的空车到了,赶车的人一见站在街上的辜无惜二人,赶紧跳下行礼。 辜无惜见状说道:“好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挡着秀女入宫了,你刚不是说要去我府里吗?那咱们这就走吧,我刚得了几样新鲜玩艺,正好可以去瞧瞧,要是有什么看中的话,六哥送你就是了。” 长乐郡主思索片刻,终是应承了辜无惜的话:“好吧,既然是六哥开口了,那就暂时放过她吧,反正来日在宫里还会在见的,有的是机会!”说到儿,她忽而眼珠一转,脸上尽显俏皮之色:“咦,六哥,你从这条街上过来,难道刚才去了阮府?又难道你是去找了阮梅落?” 辜无惜被她这话说的有些脸红,笑骂道:“小丫头,连六哥的玩笑也开,真是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呵,我说的可是实话,唉,我说六哥,你早点向皇帝伯伯求旨,将阮梅落娶进府里当皇妃不就好了,省得一趟趟往阮府跑,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她口无遮拦的说着,全然不管其他人是否会听见。 不知怎的,在听到长乐郡主那话的时,阿妩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那个口子里流了出来,直到这种情绪注满全身,她方才惊醒过来,被自己这种不应该的情绪吓了一大跳,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才见了一面而已,竟如此在意对方。 阿妩心慌意乱的站在一侧,连于嬷嬷的话都没听到,那厢辜无惜的长随已经抬了空轿来,恭请其上轿。 辜无惜抬眼对已经上马的长乐郡主皱眉道:“你这丫头,好好一个女孩子家又是郡主之尊,不乘轿不坐车,非要骑了马,成何体统,小心理亲王责你。” 长乐郡主丝毫不在意的扬起头:“哼,有本事他找皇帝伯伯说去,我这马可是皇帝伯伯刚赏了我的,好啦,别再念叨了,走吧!”说罢扬鞭策马,远远抛了辜无惜,轻风里传来她恣意而动听的笑声:“哈哈,六哥,有本事你就乘着那又闷又无聊的轿子来追我,追不上的话,你府里的好东西可全归我了!” 辜无惜摇头苦笑,这个堂妹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了,算了,想到这儿,他也不再多想,转身上了轿,由着轿夫抬着缓缓朝自己的府邸行去。 阿妩一心想克制自己不要再去瞧,但终是忍不住抬起了眼,注视着那轿子越行越远终至不见,而她的心亦仿佛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一般,恍然若失。 秀女们随着于嬷嬷上了新马车,一摇一晃地朝紫禁城行去,一路上她们围着阿妩问刚才那两人是谁,待得知两人的身份时,皆是有些吃惊,想不到这皇宫还没进,倒先遇到了一名皇子和一名郡主,怪不得人家说京城里藏龙卧虎,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惹到达官贵人,果然不差。 在最初的吃惊过后,章敏之凝声道:“这两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先说那长乐郡主,虽是亲王之女,却甚得圣眷,亲赐封号长乐,意寓其一生长乐无忧,尽管只是郡主却比公主还要得宠,享受着种种殊荣,从而她的性子也变得骄纵无比。至于那六皇子……”说到这里她的眉头有些轻皱,连带着阿妩的心也提了起来,忍不住出声询问:“六皇子怎么了?”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长乐(3) 更新时间2008-12-26 19:04:36 字数:3646 章敏之轻睨了一眼:“六皇子的境况却是恰恰与长乐郡主相反,他在十几位皇子中算是颇不得宠的那一个,由于其母亲只是一个无宠的贵嫔,皇上对其又不怎么在意,是以他在宫中受尽冷遇,直到十八岁可以开府建牙,才由宫中搬了出来,说起来六皇子至今已有二十,皇上却一直没给他选王妃赐婚,府中只有两位侧妃和一干妾室,正妃之位空闲至今。六皇子为人闲散,从不在皇子中争强好胜,听说只在户部挂了闲职,所以是否有才干也不好说。” 章敏之的话令阿妩对辜无惜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想必这位六皇子的少年时光也并不快乐吧,父亲的漠视,母亲的冷遇,令得他虽有着外人看起来尊贵无比的身份,却根本不开心,想到这点,一种莫名的心疼在胸口蔓延,又酸又涨…… “哦,看来皇子并不是都过的很好啊。”常笑似懂非懂的说着。 章敏之点头道:“这是自然,同是皇子也有高低贵贱之分,首要的就是母亲在宫中的身份及得宠与否,子凭母贵这句话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另一样就是皇子本身的才干,二者拥有其一者便能令圣上多加相看,若是一样都没有,那便只能如六皇子那样,受冷遇了。” 那阮梅落又是谁? 这句话阿妩几乎要脱口问出,终还是生生忍住,她没有理由问这个,更没有资格问这个,她是秀女,是入京选秀的秀女,不管是否得皇上垂青留了牌子,都与六皇子无关! “想不到章姐姐知道的事还蛮多的嘛!”常笑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看章敏之的眼中满是崇拜。 章敏之眼中波光一闪,不以为杵地道:“没什么,只是有时候偶尔会听父亲说起罢了。” 在一路闲聊中,马车终于驶到了神武门外,由于嬷嬷及两个宫女搀着阿妩等人下了马车。 那一天的天很蓝,高大的红墙仿佛直插入澄澄的蓝天,是那样的高不可攀,是那样的凛然不可侵犯,难怪有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谁能逃得出这高不可攀的红墙圈禁。 怕!阿妩心头第一次浮现出这个字,她突然怕进宫,怕从此再也出不来,再也见不到她想见的人,再也回不了福州…… 脚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然下一刻,却被赶着往前走了更大的一步,罢罢罢,入宫注定要成为她的宿命,就是不愿也只得遵从,认命的那一瞬间,阿妩的脑海里又浮起那个温暖如秋阳的笑容…… 入宫选秀的秀女自神武门入穿过贞顺门,由太监引着走在处处透着庄严华丽、殿宇深广的紫禁城里,飞檐卷翘,雕甍插天,碧水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当真如水波一般明晃晃,让人有一种睁不开眼的盛世富贵。 一路上,诸人或赞叹或乍舌或沉默,沿着红墙宫壁缓步而行,天子所居住的地方,自少不了龙的影子,或盘踞在宫檐上,或腾飞在宫墙间,教人望而生畏。 待得走到秀女暂居的储秀宫,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自小伺候人的阿妩都走的有些脚底生疼,更不用说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了,尽皆垮着一张脸。也是,在这紫禁城里,除了太监宫女以外,一般主子走远路皆是乘肩舆,甚少有走路的。 到了储秀宫,于嬷嬷引着她们去见了宫中的管事姑姑以及教习的姑姑与领事太监,管事姑姑叫做素衣,大约三十来岁,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一袭浅桔色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干净俐落;教习姑姑叫做静宜,瞧着比素衣要年轻些,只是神色却有些落寞;领事太监是宫里的大太监,叫朱长寿,面白无须,身形干瘦,瞧着似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待一一见过之后,她们被安排在储秀宫的东配殿,两人一间,阿妩与齐媛住了朝南的一间,一推窗正对着院中种植的数株杏花,此时正值春令花季,粉色的杏花在枝头开的繁盛无比,让人望之生喜,更有幽幽的花香伴着被风吹落的杏花自窗口飞进来,落在梳妆台上,落在绣墩上,美如画景。若是能够在这树下燃一炉清香,再放一把琴,抡指轻弹,那定能给这副美景再添三分颜色。 由于储秀宫是秀女暂时居住的地方,所以各房各屋的陈设皆以干净雅致为主,并不怎么奢华。 除阿妩与齐媛一间外,常笑与章敏之住了一间,何氏姐妹自又是一屋,阿妩刚安顿下没多久,便有一年轻的宫女进来请安,原来她是派来侍候这一屋秀女的,名唤含珠,从面相与举止间可以看出是个机灵人儿。 阿妩是丫环出身,不习惯人家向自己行礼,是以显得有些不自在,还是齐媛让含珠起了身。 “二位秀女有事尽管吩咐奴婢,要缺了什么东西或有什么不够用的,也尽管告诉奴婢。”含珠在说话的时候两眼不停地转着,似在等什么。 齐媛见状心头明了,自包袱里取了两个银饼子塞到含珠的手里:“这是我和曲秀女赏你的,只要你好生做事,以后自不会亏待了你。” 见齐媛如此说,含珠半推半就一会儿就将银饼子收进袖中,欣然退出了屋外。 待得从窗口看见含珠走远后,齐媛这才关严了窗,拉过还有些愣神的阿妩一齐坐在了床沿:“怎么?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其实这是很平常的,刚入宫的秀女只要手头宽裕的,一般都会打点一下身边的人,以免他们做什么小动作,或阴奉阳违。” “可是,他们身为下人,本来就应该尽心服侍的,为什么还……”阿妩脸上依然是一片茫然。 齐媛轻笑着摇头:“傻丫头,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紫禁城啊,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里面住着无数尊贵的娘娘皇子公主,这些奴才对他们自不敢怠慢,但我们呢,我们现在只是秀女,无权无势,说白了与奴才差不了多少,若不使些银两给他们点好处,那些人怎么会好生做事。”她抚着薄如蝉翼的床帐轻叹了一声:“其实这也是规矩啊,你得好好将这些规矩学会才行!” 说到这里,阿妩岂有不懂之理,只是依然有着几分难以理解,也难怪,谁让她接触的人与事太少呢,不过总有一日她会懂! 此次参加选秀的秀女共有两百七十九名,也亏得储秀宫够大,才住得下这么多人,待得五月初三时,所有秀女皆入了宫,在六月初的殿选前,要先经过两轮的筛选,只有通过初选及复选的人才有资格得见圣颜。 赵吟容自入了宫后,就一心想寻机会朝见君王,好把有人冒充秀女的事给捅出来,不过皇帝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宫中多少宫女太监直到年老出宫时都不见得有机会见皇帝一面。 赵吟容以为素衣姑姑拦着她无非是想借机索钱,便将自己带来的一对金钏塞给了素衣,无奈宫中规矩森严,素衣也不过是一个管事姑姑,哪敢自作主张,只得婉拒了赵吟容的要求。 赵吟容气闷至极,偏这宫中举目无亲,只得暂时忍了这口气,计划着等殿选的时候,向皇帝当面举报。 只是……她有机会等到殿选吗? 在随后的几天里,所有秀女皆经过宫中嬷嬷的验身,以证其是否处女之身,皇宫禁地,岂容有不洁之人,所以这一关既是最初也是最重,两百七十九名秀女尽皆过关,无一人有破身之事。 初选这关,考的是秀女之才,但凡女工刺绣、琴棋书画,皆在列选的范围里面,由抽签决定,五项之中随选其一,然后分成五组,分别而试。阿妩抽中了琴,齐媛抽中的是刺绣,常笑抽中的是画,章敏之选中的是棋,四人竟无一人相同。 相较于其余诸人的紧张,阿妩显得随意许多,倒不是她对自己的琴技有信心,而是她压根儿就没过要被选入宫中,若是初选就能被筛下来,那倒是好事了。 初选的日子定在五月初七,趁着空余的几天里,诸人皆卯足了劲练习要表演的技艺,关在房间里或下棋,或刺绣,或画画,连常笑这个平日里最不得安静的人,也少有的沉静下来,闭门专心做画。 一时间,阿妩成了最闲的那个人,虽然她对选秀并不热衷,但于琴却还是喜欢的,以前在曲府里时,她便常常弹琴,如今许久未弹,倒还真有些技痒了。 这日趁着天气甚好,阿妩独自一人抱了琴来到院中,恰巧在其中一棵杏花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正可供阿妩使用。 手起弦动,一首《清平调》潺潺从指间流出,阿妩的琴技不够华丽,这是当初先生教她弹琴时说的话,而事实上,阿妩的琴技确实够不上华丽二字,但是她却能将自己的感情代入到琴音中,从而令冰冷的琴音有了生命与温柔,这是任何华丽技巧都比拟不了的。 树上盛开的杏花似受了琴音的吸引,纷纷从枝头飘下,洋洋洒洒飞落在四周,偶有那么几片覆在琴上,落在发上…… 甚至有那么几只采花的蝴蝶亦从四处飞了过来,扑愣着缤纷的翅膀,绕着阿妩的身子翩翩飞舞,随身扑翅,与那满地的落英相映成趣! 阿妩慢慢闭起了眼,用耳朵细细听着自己弹奏出来的琴音,温暖自然中带着盛世升平的欢畅,涓涓地流倘在储秀宫的每一个角落里。 琴,是知已,是知音,琴音可以带出人内心最真实的东西,而阿妩的心便如这清平调一般,朴实自然,没有半分杂质与睱玼。 铮铮琴音,抚过阿妩每一寸肌肤,也抚过她的心灵…… 长乐,长乐无忧…… 呃,本来应该在两千多字的时候就卡掉的,可是俺实在舍不得把后面弹琴这段截去,所以干脆就字数多一点,也让大家看的舒服点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召见(1) 更新时间2008-12-27 9:08:00 字数:2544 当最后一抹琴音也随着阿妩抬起的手指而消失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她终是睁开了眼,那一眼除了满天飞舞的杏花与扑翅翩飞的蝴蝶,她还看到了杏花中唯美的笑容……从不知,一个男人的笑容竟会与这漫天的杏花如此相配,青衣翩然,瞬那间有种不似在人间的恍然! 辜无惜!短暂的晕眩过后,阿妩认出了那个笑容的主人,竟然是先前在街上遇到过的六皇子辜无惜,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妩的心又惊又喜,惊的是会在这里遇到他,喜的是那一擦肩的缘份竟还能再见,呆坐半晌,才记起自己应该见礼,赶紧欠身:“奴婢见过六皇子,六皇子万福!” 垂了头瞧不见上面的神色,却能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拂过自己的肩头,将那几片杏花给拂在了地上,接着传来温柔的声音:“不必多礼,起来吧!” 阿妩依言起身,紧张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辜无惜微拧了眉头不甚确定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阵失望涌上阿妩的心头,原来他早就将自已忘记了,也难怪,不过是一面的缘份,以他皇子之尊,又岂会时刻记在心头,她咽了冲上喉间的涩意,强笑道:“不知六皇子是否还记得前几日在大街上,您曾救过一名秀女?” “原来是你!”辜无惜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难道觉得你有些眼熟。”说到这儿他忽又轻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有胆色的女子,竟冒着自身危险去救那素不相识的人,实在令人佩服。” 阿妩被他说的脸一红,垂声道:“殿下过奖了,当初要不是殿下相救,奴婢也许已不能站在这里了,还要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辜无惜不甚在意地应了声,目光落在琴上,含笑道:“你的琴弹的很好,是我听过最舒服的琴音,便是宫中最高明的琴师,也未必能如你一样,弹出蕴藏在曲调中的感情。”说到这里,他又瞧了一眼正在逐渐飞远的蝴蝶:“连那蝴蝶都为你的琴音吸引而来,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赞许令阿妩有些受宠若惊,乍着胆子瞧向他那张清俊的面容,特别是那双眸子,每一次对视,阿妩总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沉沦又多了一点,想要移开,却如鸦片般吸上了瘾,再也离不开,脱口道:“若是殿下喜欢,随时可以过来听奴婢弹琴。” 辜无惜的眸子并未因阿妩这句话亮起,反而失笑道:“我虽身为皇子,在宫里却也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譬如这储秀宫就是这般,这次是因为来……”讲到此处,他猛的收住了口,俊秀的脸庞竟有些微微发红,轻咳一声复道:“适才在储秀宫外听到你的琴声,一时好奇才来了这里。” 阿妩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红着脸低头摆弄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满天杏花之下,胭脂色的花雨不断落在两人的身上,还是辜无惜先回过神,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扬眉笑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唐突或轻浮,有的只是自然与温柔。 “我……”阿妩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幸而及时记起自己此刻是代曲定璇入宫,绝不能自露马路,逐改口道:“奴婢姓曲名定璇,家父乃是福州通判曲继风!” “曲定璇……”辜无惜默念着这个名字,扬眉浅笑道:“是个好名字,那么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你再见吧,曲秀女!”他转身朝宫门行去,他的随从还等在那里。 “奴婢恭送六皇子殿下!”阿妩执袖欠身,待到其走的不见人影方直起身,眼中是深深的眷恋与…… “姐姐!”常笑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把还在发呆的阿妩吓了一大跳,转身娇嗔道:“你做什么没声没息的跑出来吓我?” 常笑扑哧一笑,衣袖一扬,转了个身道:“才不是没声没息呢,是姐姐你想的太认真没瞧见我罢了,嘻嘻,对了,姐姐,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六皇子,我瞧着背影有点像。” 阿妩微一点头算做承认了常笑的问题,她不欲在此事上再多说下去,逐俯身抱了琴往屋中走去,可是常笑却不愿就这么放过她,娇声问:“曲姐姐,六皇子到这里来做什么?是看你吗?” 阿妩被她这没遮没拦的话吓了一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待见左右没人后,才放手小声道:“胡说些什么,这要是叫别人听见了还得了,六皇子只是凑巧听到琴声所以进来看看罢了。” 常笑眼珠儿一转,盯住阿妩微微发红的脸颊,突而拍手跳了起来,欢声笑道:“嘻,我知道了,曲姐姐喜欢六皇子,哈哈,被我知道喽!”别看常笑平日里嘻嘻哈哈胸无城府,眼下却是再机灵不过,凭着一些许蛛丝马迹猜到了阿妩的心思。 被人戳穿了心思,阿妩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又羞又气地跺脚对常笑道:“你再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常笑努力止了笑,一本正经地道:“其实姐姐何必害羞,喜欢便喜欢,男欢女爱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唉,我不和你说这些疯话。”阿妩说不过常笑,干脆不再理会她,抱了琴快步往屋中走去,然而走了没几步便生生停住,倒不是常笑拦了她,而是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公公你有什么事吗?”阿妩客气地问着,这几日储秀宫里的宫女太监她大都见过,并无眼前这位,理应是其他宫里听。 太监低敛着眉眼回道:“奴才李德林奉皇上之命,请曲秀女去一趟御花园!” 此言一出,阿妩和常笑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这太监的意思,竟是皇上要见阿妩,可从未听说有皇帝召见连初选都还没参加过的秀女啊。 “李公公,皇上要见我?”阿妩不甚确定地问着。 “是,请曲秀女这就随奴才去一趟。”见李德林催促,阿妩不敢怠慢,将琴交给常笑后,紧随李德林去御花园。 皇上见她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知道了她是假冒的?不可能,且不说皇帝先前曾见过自己,就算他真知道了自己是假的,要处置的话直接下道口谕不就行了,何况还亲自召见呢? “李公公,你知道皇上见我是为什么事吗?”阿妩乍着胆子问走在前面的李德林,这是她眼下唯一能询问的人。 “奴才不知!”李德林的回答十分简洁,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阿妩心知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得闭嘴不语。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召见(2) 更新时间2008-12-28 20:45:02 字数:2568 储秀宫离御花园甚近,不稍多时便能看到御花园里高耸的松柏以及山石亭阁,李德林径直将她领着往千秋亭行去,走的近了,便能看到千秋亭里站着好些个宫女,而在这中间,坐着一位老者,一身的明黄与龙腾图案向天下宣告着他的身份,大昭王朝最高的统治者。 阿妩低头跟在李德林身后,不敢抬头看一眼去确认那皇帝到底是否莫日见过的老者,李德林在亭外站住了脚,垂首朝亭子里躬身道:“皇上,曲秀女来了。” “唔,让她进来。”威严的声音就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一样,重重压向阿妩,让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暗自捏了一下冷汗直冒的手心,抬步拾阶而上,直到眼角瞥见那抹近在眼前的明黄方自停了步伐,屈膝跪地:“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尚算自然,没有明显的颤抖。 “罢了,平身吧!”待阿妩依言起身后,建德帝挥手让身边的宫女都退到亭外去,然后对阿妩道:“把头抬起来。”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让人无法抗拒,阿妩徐徐抬了眼,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位坐拥天下的至尊容颜,在看清的刹那,一声惊呼逸出阿妩的唇畔:“是你?” 这一声的无礼自不用再说,阿妩在回过神后,立刻跪地请罪,倒是建德帝并不以为杵,笑着让阿妩起了身:“如何?是不是很吃惊,当初朕还喝了一碗你施舍的粥!” 听建德帝这话,阿妩哪还敢起身,只尽是伏低了身请罪:“求皇上恕罪,民女当时并不知您就是皇上,斗胆冒犯,实属无心。” 没错,建德帝就是当初阿妩施粥时遇到过的那名老者,阿妩虽然早就从京城寄来的信里得知了这件事,但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刚刚知晓,惊讶万分样子,因为这是来京前,老爷一再交待的,千万不能让皇上知晓他的身份已经被人说出,否则一个不好就会连累京城里的那位大人。 “呵呵,你也说了无心,不知者不罪,何况你也无罪可恕,当初那碗粥的味道一直到今日朕还不时想起,实在是人间美味!”建德帝看起来似是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然眼中却闪动着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听得他这么说,阿妩才稍安了心,起身垂首道:“皇上廖赞了,不过一碗白粥而已,再普通不过。” “正是因为普通,所以才可贵。”说到这儿建德帝话锋一转:“你这一路进京,可还顺利?” “有劳皇上挂心了,一切皆好,于嬷嬷对奴婢等人很是照顾。”阿妩轻声答着,亭中放着一尊小小的鎏金博山炉,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轻烟带着沁人的香气不断从那镂空的洞里飘出。 “那便好,来,过来随朕一起坐了。”建德帝朝阿妩招手示意她坐到其身边去,阿妩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朕让你坐便坐!”建德帝的语气是不容阿妩置疑的坚定,无奈之下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到其身边,然后斜签着身子坐在石凳上,靠得近了,桌上博山炉的香气不由又浓了几分。 “你早就知道朕就是当初你所见的那个老者了吧?”建德帝似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却是令阿妩大骇,还没坐稳的身子就这么直直倚着石凳跪了下去,张嘴欲语,却发现什么辩解之词都是徒然的。 建德帝的声音依然沉静如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阿妩的害怕,只自行说道:“是德泰将朕到过福州且与你见过面的事告诉了你父亲吧?”说到这儿他突然负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妩婉转在肩头的长发:“何况你吃惊的样子太过生硬,完全不自然,分明是刻意演出来的。” “皇上……恕罪……”除了请罪的话,阿妩再不知该说什么,她没想到皇上不止知道书信之事,还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瞧出她的吃惊是故意装的,好敏锐的观察力,那双眼睛难道能洞察一切吗? 撇开皇权不说,阿妩头一次对建德帝这个人产生了惧意!若不是面容一般无二,阿妩简直不敢相信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个和蔼老者,就是眼前这位威严的天子,只一身衣服的变化,两者便相差如此之多? 建德帝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妩,深遂的目光如无底深渊,根本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见他抚着颔下的已然花白的长须继续问:“前几日,我听于嬷嬷回禀说在与你一道入京的秀女里,有人指认你不是真正的曲定璇,可有此事?” 皇帝果然知道了这件事! 阿妩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叩了个头大声道:“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指认奴婢的乃是福州知府之女赵吟容,不过奴婢实在不知她为何要这般污蔑奴婢,奴婢父亲乃是曲通判,这是谁都知道的,岂能随意冒充,何况皇上您当日在施粥铺前也见过奴婢,虽当时蒙着面纱,但声音却是假不来,还求皇上为奴婢主持公道!” 一口气说完这些,阿妩的声音有些喘,但她的心中更害怕,适才这番话说出来她根本没时间想,因为犹豫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引起怀疑,先前她已经领教过这个皇帝的利害,自然更加注意,就不知是否能瞒天过海! 听得阿妩这番不假思索的言词,建德帝的神色有些放松,当初在施粥铺里他不止听过其声音,还无意中见过其容貌,确是此人无疑,所以在阿妩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了其身份,适才这般问,只不过是诈她一下而已,若她刚才有丝毫犹豫,便足以证明其身份确有问题! “罢了,起来吧,地上凉!”建德帝略显缓和的声音令得阿妩在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再次叩了个头谢恩起身,只这一会儿功夫,她贴身的衣衫便全被冷汗给濡湿了,紧紧黏在身上,虽已是五月里了,但被风一吹,顿觉一股透心的凉! 再抬头看时,一双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神令得建德帝再信三分,终是确信了阿妩的身份:“你也不必害怕,朕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当初朕可是亲眼见过你的,又怎么会不信呢。” “多谢皇上!”阿妩赶紧谢恩,在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建德帝带着阿妩步出亭子,饶有兴趣的游览起御花园来,其间不时的给阿妩讲解花的名称与习性,也亏得建德帝博学广记,这上千种花木,他竟是随口可以说出,倒是令阿妩大开眼界,人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偶尔会主动问其花草的品种。 御花园以钦安殿为中心,园中建筑采用主次相辅、左右对称的格局,里面不仅有从各地移植过来的珍贵花木,还有各色山石与亭阁,譬如刚才皇帝召见阿妩的那座千秋亭,便是建在用太湖石迭砌而成的堆秀山上,位处钦安殿的东北角。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召见(3) 更新时间2008-12-30 17:07:17 字数:3085 后宫那是什么地方,是天下间消息传递最快之处,宫中但凡有点权势或圣眷的娘娘都在各处安插了眼线,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她们的眼睛,何况是皇帝召见一个连初选都没有参加的秀女,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只要有心思的,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皇帝对她有心,不论她是否能晋级殿选,入宫为妃嫔怕都是成了铁板钉钉的事了,如此另眼相看,对宫中的娘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她们原本就不多的恩泽又要被分薄一些! 未央宫,大昭皇后居住的宫殿里,一名华服美妇正高居其上,徐徐饮着泉水泡成的香茗,正自这时,有宫女进殿禀报:“启禀娘娘,燕妃在外求见!” 皇后雍容的脸上未有一丝神色变化,然抿茶的唇角却是微弯了几分,放下手间的茶盏,悠声道:“让她进来吧!” 宫女应声出去了,皇后身边一个绿衣宫女凑近了道:“娘娘,燕妃仗着皇上宠爱,与您向来不合,连请安都不时推脱,怎的这次眼巴巴就跑来了?” 皇后轻轻一笑,令得向来端庄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她一拂身上所穿的银红刻丝祥瑞广袖长衣:“既然人家来了,有什么目的自然会知晓,落蝶你又何必着急呢?”话是在对身边的宫女说,眼睛却一直望着殿门之外,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的目光一样。 落蝶闻言点头后退一步,不再言语,不消多时,宫门外进来一个千娇百媚的佳人,走动间腰肢轻摆,如弱柳拂风,两边发髻皆垂下一串长长的鎏金珍珠步摇,硕大的南海珍珠映着她身后的阳光格外耀眼,闪闪如星辰。 “燕妃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燕妃的声音与她的人一般,皆是柔到了极处,便是女人听了也禁不住心生怜爱,更何况男人了。 皇后虚扶道:“燕妃妹妹你身子向来不好,就无需多礼了,快快坐下。”话音刚落就有宫女扶其至一边坐下,茶亦奉到。 “这老君眉是福建那边今年刚刚上贡来的,泡茶的水是玉龙泉水,八百里加急运来的,妹妹不妨尝尝。”皇后甚是客气的说着。 燕妃依言啜了一口,抬眼道:“老君眉类属白茶,饮起来虽清香留齿,但味却是有些淡了。” 皇后低眉瞥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茶盏,复又笑道:“是吗,我饮着倒是觉得正好,可能是正合了我的口味吧,对了,燕妃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宫里来?” 燕妃目光一闪,放了茶盏启唇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曾听到宫里的传言?” “传言?什么传言?”皇后不解地问,倒把燕妃弄得有些託异,此事虽才出不久,但在宫里早已传遍,高居六宫之首的皇后难道会没听过?虽心中奇怪,但燕妃倒也不敢当面质问皇后,只细声道:“有传言说,今日皇上召见了一个刚入储秀宫备选的秀女,还携其一起游了御花园。” “哦?真有这等事?”皇后略有些惊讶:“今日我一直在未央宫里不曾出去,而宫里的奴才我又向来叮嘱他们莫要说三道四,所以倒也没人和我说这个,燕妃妹妹,是哪个秀女居然有此等福泽,初入宫庭便蒙皇上垂青?” 燕妃本来是来试探皇后对此事的反应,没想到皇后居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心中思绪电转,口中却是继续说道:“这个臣妾也不是很清楚,乃是无意之中听说,据言这名秀女姓曲,乃是福州通判之女,门楣家第说来也寒瘆。”堂堂正六品的通判在燕妃口中却成了一个寒瘆的官职,未免显得有些过于目中无人了,不过皇后和她身边的落秋却知其确有资格说这话,因为燕妃娘家的哥哥,乃是当朝正一品武将:威远大将军,掌十万雄兵,骁勇善战,正因为有他的坐镇,才使得野心勃勃的出云国不敢进犯。 燕妃能在短短几年内由一个正五品的嫔,历迁容华、婕妤、淑仪,直至如今正二品的妃,固然有皇帝对其的宠爱,但家族势力也占了一大部分,若非要说有什么不足,那便是其兄长期镇守边疆,在朝中势力不足,远不如皇后的家族。 “臣妾最不能理解的是,皇上为何会突然召见这名曲秀女,难道皇上曾经见过她?”关于这一点,莫说是燕妃,宫中诸人,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轻笑一声:“这个本宫也不知道,也许是秀女入宫的时候,正好让皇上瞧见了,而这名曲秀女又正好合了皇上的眼缘。”皇后不仅没有就燕妃所提出的疑问费神猜测,反而还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皇后娘娘,眼下这名秀女才刚入宫皇上就对其如此关注,以后入了宫皇上指不定会有多宠爱她呢!”燕妃眉眼间是显而亦见的忧色。 皇后见状宽慰道:“皇上对妹妹向来宠爱有加,从无他人可以分薄了去,即使她真入了宫,也代替不了妹妹你,何需杞人忧天,何况……”皇后的声音微微一顿,起身走了几步,来到燕妃的身侧,声音悠悠如从天际垂下:“何况妹妹你也说了,不过是一通判之女而已,即使真入了宫,难道还能越过你去?” 皇后如此言语,终是令燕妃眉宇间的愁色消去不少,展颜道:“还是娘娘看得透,实在令妹妹汗颜,难怪皇上一直对娘娘敬重有加,恩爱不减当年!” “妹妹说笑了。”皇后淡淡的应合了声,未在这话上再接下去,燕妃自也知趣的住了口。 其实真要说恩爱二字,非皇上与先皇后莫属,也即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她与皇上青梅竹马,相濡以沫,自建德五年大婚之后,便陪伴着皇上一起度过继位初期最艰难的日子,可惜这位皇后福薄,在皇上帝位逐渐稳固之时,也即建德十六年,风华正茂的她却因难产而去逝了,只留下三皇子这么一个独子。 皇上悲痛欲绝,缀朝二十七日,写下数篇纪念先皇后的文章,聊表哀思,先皇后谥号为嘉诚,之所以选择嘉之字,乃因其字上半边与国姓辜相似。 其后数年,皇上一直未立新皇后,后宫之事由当时位居正一品贤妃的皇后代执,再后朝臣以中宫之位不可久悬为由劝皇上尽快册立新皇后,兼之贤妃又诞下了四皇子,两相综合之下,贤妃才得以成就皇后之尊。 皇上对嘉诚皇后留下的三皇子辜无决疼爱有加,再加上辜无决眉眼间又像极嘉诚皇后,皇上把对嘉诚皇后的思念和愧疚全放在这个儿子的身上,辜无决虽心性聪慧,但生性懒散,性格又优柔寡断,在建德帝十数个儿子中算不得出色,然建德帝还是在辜无决二十五岁之时,册其为皇太子,入主毓庆宫,并请当世鸿学大儒教授学识。 真要说起来,其实辜无决并不是嫡长子,眼下这个皇后在任贤妃之时,曾先后生下两个皇子,分别排行老大和老四,后来她被册为了皇后,她所生之大皇子自然就该成为嫡长子,无奈皇后所生的这个大皇子从胎里带出了痴呆的毛病,尽管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岁了,智商却只有七岁…… 建德帝对皇后虽敬重,却始终不及原先对嘉诚皇后那样,倒是对皇后所生的四皇子颇为看重,四皇子辜无伤,天资聪颖,才干出众,为人又有仁有德,在朝中声望颇为不错,如今又掌管刑部,在众兄弟中最是出类拔粹,远比辜无决更有太子之质,无奈大昭立储向来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无长立贤;他始终是嫡次子,不能与嫡长子相抗,幸而他自己对太子之位并不在意,依然对兄长恭敬有加,尽力辅佐太子。 燕妃在随口说了几句不甚相关的话后,忽又小心地问道:“娘娘,难道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那名曲秀女吗?” “担心?”皇后淡淡地睨了燕妃一眼:“本宫为什么要担心?多一个姐妹服侍皇上乃是一桩好事,又何来担心一说?燕妃,你这话问的可真是有些奇怪!”她虽说的云淡风清,但燕妃还是感到了一阵心悸,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问话里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赶紧陪笑道:“皇后说的正是,臣妾一时失言,还请皇后见谅!”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召见(4) 更新时间2008-12-31 16:36:52 字数:2942 “燕妃言重了。”皇后似笑非笑的说着,只是那双眼却是冰冷无比,燕妃只是被余光所扫到,便觉得浑身发寒,实不愿继续待下去,便借口告退,皇后也未挽留,目送其离去。 落蝶待燕妃走的不见人影后,方小声道:“娘娘,燕妃果然是来告诉您皇上召见秀女之事,只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皇后轻笑一声,冰凉的手指划过别在鬓边的金嵌米珠双钱珠花:“她可不是什么好心,而是来试探本宫的,想要瞧瞧本宫是否能容的下一个可能得宠的女子入宫,只是她似乎问错了人,即使要担心也该是她自己担心,本宫身为一国之母,谁能动得了本宫的位置,何况得宠容易固宠难,本宫又何必为了一件还没确定的事与还没确定的人心烦呢?” 落蝶恍然明了,堆了笑正要奉迎几句是,恰有宫女进来,禀报说四皇子在宫外求见,一听说自己儿子来了,皇后冰冷的眼神立时化为一腔慈爱,连声音也柔和许多:“快让他进来。” 话音尚未落下,一个颀长的身影便步入了殿中,轻袍缓带,随步慢行间带起习习清风,一顶赤金如意冠将他的长发整齐的拢在脑后,两边则各垂了一条长穗下来,冠玉一般的脸上永远挂着一丝轻笑,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恍如从书中走出来的翩翩美少年,叫人瞧着觉得有些不真实。 “孩儿给母后请安。”辜无伤跪地向母亲行了一个大礼,脸上的笑容亦比刚才更盛了几分,此刻外面已是申时末,天色有些发暗,然他的笑却如一道划破晦暗天色的金光,教人瞧了眼前一亮。 “快起来吧!”皇后眼里除了慈爱之外更多的骄傲,这个儿子是她这生最大的成就,堪称文武全才,为人又仁厚,若不是生的晚了几年,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辜无伤起身后,近前关心地问道:“母后近几日身体可好,最近孩儿一直在刑部核实秋后处决人犯的名单,所以没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含笑执了辜无决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朝廷大事要紧,母后这里有那么多人侍候着不碍事,你要是事忙的话,最近这段日子就别来了,只要有这个心就好,只是这秋决名单不是早就定下了吗,怎么还要重新核实?” “母后有所不知,父皇有仁德之心,嘱咐儿臣,但凡有情可悯可量或有冤情者,全部自秋决名单中划去,待得确证之后再行处置。”辜无伤一一说了。 皇后听了微微点头,发髻中央凤口所衔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不住摇晃:“你父皇的心是好的,只是要辛苦你了。” “父皇心系江山社稷,劳心费神,儿臣只恨自己不能替父亲分担,受这一点累又算得什么。” “你父皇要是听到你这话一定会很高兴的。”皇后见儿子如此懂事,心中再欢喜不过,母子二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又转到辜无伤的婚事上去,皇后正颜道:“无伤,你如今也有二十三了,却一直未立正妃,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就没遇到心仪的女子?你可搪塞了你父皇好几次了,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可会让你父皇不高兴。” 辜无伤含笑不语,接过落蝶递来的热茶亲自捧到皇后手中这才道:“母后不必费心,儿臣早已有了主意。” 皇后听得眼睛一亮:“听你的意思,难道是已经有了意中人,快,无伤,快与母后说说,到底是哪家姑娘,终于让你动了心。”她虽然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痴傻,有等于无,是以满心所装的便只有这个人品才干皆数一数二的儿子。 辜无伤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发红:“其实这个人母后也是知道的,就是父皇当年曾笑言指婚的那位,儿臣中意的人便是她” 这下可轮到皇后吃惊了,当时一句戏言无伤竟然如此放在心上,呃,慢着,难道无伤他……想到这儿皇后讶声问:“无伤,难道你屡次推托你父皇许配的婚事,便是为了等她?” 辜无伤的点头确证了皇后的猜想,半天合不拢微张的嘴,真是想不到,儿子竟然真的会喜欢上她,而且还执意等这么多年,这份情当真是有些痴了,只是……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这份情很容易会坏事。 皇后刚要规劝儿子几句,辜无伤已经从她细微的神色上知悉了母亲的心思,当即先声说道:“母后不必担心,儿子自有分寸!”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令皇后奇迹般的心安,她知道这个儿子向来是说到做到,既然他能说的如此肯定,那自己确实是不必担心了,想及此,她的心情顿时好转:“无伤,刑部那边若是没什么急事的话,你留下来陪母后用膳可好?” 辜无伤当即点头答应,复又道:“母后,不若将大哥也接来,咱们母子三人一齐吃顿团圆饭?” “不必了!”一听大儿子,皇后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半晌才说道:“最近太医正在研究一种新药方给你大哥治病,需要静养,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去吵你大哥了。”生下一个白痴儿子是她纪玫然最大的耻辱! 辜无伤多少也知道母亲的心思,逐不再提此事,转了话题去说其他,好不容易才令得皇后的脸色重新放霁,母子二人共用晚膳。 且说辜无伤被留在未央宫用晚膳的时候,燕妃已经回到了永寿宫中,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此刻已是全然寒了下来,阴沉如此刻的天空,待进得寝宫中,她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凝声说了句:“好一个皇后!” “娘娘,御膳房已经送了晚膳来,您现在就用膳吗?”有宫女上前禀报。 燕妃不耐烦地挥挥手:“迟些再说,本宫现在没胃口,晚秋,你来替本宫按按头,其余人都先下去。” 晚秋依言上前在燕妃两边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待见诸人皆退下后,燕妃方闭了眼道:“今儿个皇上翻了哪位娘娘的牌子?” 晚秋细声回道:“回娘娘的话,三全去打听过了,听说今儿个皇上哪位娘娘的牌子都没有翻,独自歇在乾清宫里。”言及此她又想到原先在未央宫的事,迟疑着问:“娘娘,皇后对宫中即将出现一个受宠的妃子,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不在意?哼,谁信,本宫今日特意去试探于她,她倒是沉得住气,本宫反而差点被她圈住了!”燕妃说到这里,那柳叶似的眉便紧紧拧了起来:“先前本宫问其是否担心曲秀女的入宫,她却反扣了一顶大帽子给本宫,虽说宫里争宠之事层出不穷,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绝不会让这种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否则那便是妒嫉,失德,先前本宫若是回答不善,让皇后抓到了痛处,那以后皇后随时可以用这个借口来找本宫的麻烦!” “皇后娘娘可真是阴险!”晚秋忿忿地说着。 “呵,她有手段,本宫也不是吃素的,以后慢慢走着瞧吧,皇后已经是人老珠黄,之所以现在还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无非是她装得好,外加有个出众的儿子,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娘娘此话怎讲?”面对晚秋的询问,燕妃摇首道:“这你不必知道。” “娘娘,您要不要去见一下曲秀女,看看其究竟有何出众的地方,得以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晚秋转了话问。 燕妃微摇着头,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在已经燃起红烛的室内划过一道道灿然的光芒:“不必了,这件事宫里的妃嫔估计都知道了,却没一个人去接触,为什么,因为她们都在观望,希望别人可以做这事,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本宫可不会去做这出头之鸟!” 说到这里,她示意晚秋停下动作,然后起身扶着晚秋的手到后殿之中去用早已备下的晚膳。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一章 初选(1) 更新时间2009-1-1 9:24:30 字数:2234 再说阿妩那边,她全然不知自己被皇帝召见的事已经在后宫中引起何等轩然大波,只暗自庆幸有惊无险的过了皇帝那关,面对齐媛及常笑等人的追问,她倒也没隐瞒,将过程都一一说了,听的众人又惊又奇,想不到阿妩与皇帝竟然早就曾见过面。 “曲姐姐,皇上怎么样,好看吗,还是已经显得很老了?”常笑好奇地问着,余下几人虽没说话,多少也带了几分好奇。 阿妩大概的给她们描述了一下,诸人又围了一起讨论了一会儿,由于第二日便是初选,所以早早便散了去歇息,以待明日里养足精神参加初选。 翌日清晨,阿妩与齐媛早早便起了身,负责服侍她们的含珠亦端了洗漱用的铜盆进来,绢巾、青盐、漱水皆备在旁侧。往常含珠总是先服侍了齐媛再服侍阿妩,这次却是眼巴巴的先将铜盆端到了阿妩这边,脸上带着异常讨好的笑容:“曲秀女,请让奴婢服侍您!” 阿妩被她这不同寻常的示好给弄的有些失措:“这个……你还是先去服侍了齐姐姐吧!” 她话音刚落,背对着她坐在铜镜前用木梳梳理长发的齐媛便说话了:“不碍事,哪个先来都一样,反正这时辰还早,不着急。” 见齐媛如此说了,阿妩只得由着含珠服侍,往常含珠的手脚总是有些重,偶尔在拭脸的时候会有些微痛,这次却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将其侍弄的服服贴贴,全无半点差错。 用青盐擦了牙,又用温水漱了口,再用绢巾沾水细细擦了脸,洗漱干净后,方开始梳理头发,换了一袭青葱色的长裙。 待得将她弄妥贴后,含珠方转身去服侍齐媛,过程自是如上所述,动作瞧着却是比刚才快了一些,也不够仔细,齐媛坐在凳上不时微皱细眉,想是嫌含珠做的不够好,不过这话到底是没出口,直忍着直到含珠退下。 齐媛将别在发上不甚妥当的几朵绢花与珠钗摘下来,正要重新插上去,阿妩已经走至其身后,接过那发钗为其一一插上:“姐姐,你瞧着可还好?” 齐媛拉着她的手转过身笑道:“你别的自然好。” 阿妩浅浅一笑,旋即疑惑地问:“姐姐,今儿个含珠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似乎是在刻意讨好我,叫人瞧了好生不解。” “傻妹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齐媛抿唇轻笑:“你昨日为皇上所召见,可知这是多大的光耀,如此一来,只怕你入宫为妃只是迟早的事了,这些个奴才当然要趁势巴结,好让你今后记得他们。” “是吗?”阿妩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入宫为妃?皇上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可是她并不觉得皇帝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啊! “当然了,不止是含珠,还有的是人巴结你。”齐媛如此说着,起身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后道:“好了,咱们出去吧,别晚了。” 阿妩无言地点了一下头,随齐媛一起跨出了屋子,朝储秀宫的正殿走去。今日是两百七十九名秀女初选的日子,共分五场:女红、琴、棋、书、画,分别比试,没轮到的人便在旁边偏殿等候。 在这五场比试中,阿妩所识之诸人间,第一个比试的便是齐媛,她抽中的是女工刺绣,不过瞧着齐媛的神色应该是比较有把握的。在偏殿等候的时候,阿妩遇到了故意从她面前走过的赵吟容以及那示威似的眼神。 “姐姐不要理她,哼,听说她抽中的是下棋,凭她那样,肯定过不了!”常笑拉了阿妩坐到章敏之的边上,章敏之悠闲地喝着茶,倒是另一侧的何氏姐妹,对即将到来的比试紧张不已,坐也坐不安宁。 正自这时,忽闻殿外响起密密的脚步声,环佩叮当,香风袭人,正当众秀女好奇着往外看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德妃娘娘驾到!” 此言一出,莫说是秀女,便是随侍在偏殿里的管事姑姑素衣也吓了一跳,赶紧快步出外迎接,只见得一个宫装美妇人正搭着宫女的手缓步自软轿中出来,素衣及在宫门外的朱长寿跪地迎接:“奴才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安!” 在后宫九品十八级中,身份最贵重的莫过于正一品的贵、淑、贤、德四妃,而今站在这里的正是除皇后之外,位份最尊的德妃,她与皇后乃是同一年进的宫,两人同被册为贤妃与德妃,自贤妃被册为皇后之后,德妃便成了唯一一个正一品的四妃,她膝下育有一子一女。 “免礼,今儿个皇上派人来给本宫传了口谕,说让本宫负责这一届秀女的初选与复选。”德妃的声音温婉动听,宛如少女,光听声音完全想不到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素衣与朱长寿相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往常秀女初选与复选,最多派个年长的嬷嬷或贵嫔娘娘之类,根本不可能劳驾到像德妃身份这么贵重的人,看来皇上对这次选秀看的比较重。 德妃低视了他们的头顶一眼,续道:“据皇上所言,本届秀女出众者甚多,皇上与皇后皆有意在本届秀女中择优为适婚的皇子选妃。” 素衣二人不知德妃突然说这些所谓何意,迟疑着不敢答话,倒是德妃又说了:“那些秀女都在里面吗?” 素衣垂视着地面回答:“启禀德妃娘娘,除参加第一轮初选女工刺绣的绣女此刻在正殿外,其余秀女皆在偏殿等候。” 德妃“唔”一声:“带本宫先去偏殿瞧瞧。” 素衣与朱长寿答应一声,利索的起了身在前面引道,德妃则领着八个宫人徐徐走在后面,刚一步入偏殿,已经得了消息的秀女立时跪地请安,莺莺燕燕、或娇或脆的声音响彻在殿内。 和大家告声罪,过会儿要回家,后天才回来,所以明天不能更新了,见谅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十一章 初选(2) 更新时间2009-1-3 19:30:17 字数:2000 德妃步至上位升座之后,才挥手让她们起来,柔和的目光自诸秀女的面上一一扫过,轻声垂训几句后,便离座要去正殿,既是皇帝有谕,她自是要亲自监督,在临离开偏殿之时,她举目示意素衣走至其身边,悄声问了句什么,素衣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她的话。 德妃微微点头,额前一颗绿玉宝石垂坠随她的动作轻晃,微凉的目光在阿妩低垂的脸上扫过,随即在一应的恭送声中去了正殿。 直到她的身影走过转角,秀女们才起身抬头,在她们的脸上或是敬畏或是羡慕,偏殿内也重新恢复了热闹,秀女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德妃的贵气与优雅,连常笑和何氏姐妹也是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唯有章敏之依然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刚刚来过的德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 且说德妃在素衣与朱长寿的引领下来到正殿,此刻约有五十来名秀女正专心的低头刺绣,连德妃来了也没发现,朱长寿正要喝嚷,德妃已是抬了手制止其出声:“让她们专心刺绣,本宫在边上看着就好。” 朱长寿低应了一声,亲自去搬了把紫檀木椅给德妃坐,他们是由侧殿的旁门进入,这个地方又恰好挡了一个屏风,所以殿内众人若不仔细瞧,是看不到的。 素衣早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上前将负责秀女初选的静宜给领到德妃面前,德妃看到静宜先是一愣,旋即拧眉道:“你可是原先在乾清宫伺候的那个宫女?” 静宜没想到德妃还会记得自己,诧异的抬起了头:“娘娘真是好记性,竟然还记得奴婢,不错,奴婢原先是在乾清宫当差的。” “呃?本宫记得你原先并不叫静宜,怎的,改了名儿?”德妃和颜相询。 静宜被问的面容一黯,连眼角都垂了下来:“回娘娘的话,奴婢原名容惜,后来燕妃娘娘说这名字不好听,便给奴婢改了静宜这名,并调至储秀宫任教习姑姑。” 听到这儿,德妃心立时跟明镜似的再清楚不过,在她记忆里,容惜做事勤快细心,模样长的也不错,很得皇上喜欢,燕妃总怀疑她想勾引皇帝,所以从不给其好脸色看,后来不知因什么事得罪了燕妃,便给调离了乾清宫,想不到是来了储秀宫,还连名字都改了。 静宜……德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怕不是她得罪了燕妃,而是燕妃容不下她。 女红比试以三柱香为限,在圆绣棚上绣出一件东西来,大小必须在一尺以上,逾时未完成者便算出局,至于绣什么就由各人随意发挥了,绣的东西越大则表示其绣工越出众,当然针脚必须细密均匀,不能出现漏针跳针的情况,否则便会大打折扣。 在阿妩等人之间,绣工最出众的莫过于章敏之,她所绣的东西可是连蜜蜂都被骗来采蜜,只可惜她抽中的是棋弈,否则定然能在这场比试中独领风骚。不过齐媛的绣工也不差,她选的是一个水仙图案,针起线落,在一柱香刚刚燃尽的时候,她就已经绣出大半,想来要在限定时间之内完成,并不是什么难事。 刺绣女工虽是每个秀女都必学的一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精于此道,有些是偷懒不肯学,有些是天生驽钝学不好,眼下就有好几个绣女急的浑身冒汗,不时抬眼去瞅那越燃越少的香,偏偏越是急就越是绣不好,不是线断了就是针滑了手,又或者漏了针。 待得时限一到,静宜命众人皆停了手中的事物,前行上前参拜德妃娘娘,随后命人收了那些个绣棚,尽数拿到德妃面前,请她决断。 德妃一一觅过那或精致或粗糙的绣物,众秀女皆是心提的老早,知自己能否进入复选,皆在德妃一念之间。 但凡没有完成的,皆是落选,绣的不够精细者则酌情而定,齐媛的水仙形态完整,花叶分明,自是顺利过关。 在看到较靠后的一副绣图时,德妃手一停,细细瞧了起来,只见那是一只形态逼真的猫,通体皆用黑色的线绣了,唯有两只眼睛是用琥珀绿的线绣的,灵性跃然其上,虽只三柱香的时间,却将这只黑猫绣的毛发毫里分明,连神态亦绣了出来,德妃当即问:“这是哪位秀女绣的?” 随着德妃的问话,一名身穿蜜合色衣衫的秀女越众而出,在她的衣衫各处皆用金棕色的洒线绣成花纹,几枝沉静不张扬的发簪插在婉转的乌发上,另有数朵小小的连翘绢花别在鬓边,衬得芙蓉娇面,秀丽动人。 齐媛见得此女心中微微一动,她原先倒还真没注意,秀女之中还有一个如此出众之人,比之章敏之亦可说是各有千秋,不逞多让。 “你叫什么名字?”德妃和颜问着这名垂首行礼的秀女。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阮梅落。”该秀女轻声回答,声音既软绵柔美又带着几分醇香。 德妃细眉轻挑,面带讶色地道:“你就是阮相的孙女儿?阮梅落?” 阮梅落的点头印证了德妃的问题,也令得在场诸秀女悚然动容,阮宰相乃是两朝元老,德高望重,在朝中声望极隆,宰相的孙女,怕是这届秀女中身份最高的一位了吧?!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一章 初选(3) 更新时间2009-1-5 16:49:22 字数:2742 “你这只黑猫绣的倒真是细致,看来颇精于女红啊,不愧是相府的千金。”德妃的夸奖令众秀女皆侧目于阮梅落,就连齐媛也不例外。 “娘娘过奖了,奴婢的绣工不过是能看的过眼罢了,实谈不上精通。”阮梅落噙了一抹淡淡的笑,令得温婉的面容更添秀色。 德妃含笑不语,挥手让其退下,然后又低头瞧剩下的一些绣物,待其全部阅毕后,共有十七人被挑落,余下四十来人通过初选,阮梅落和齐媛自是在这通过的人中,只可怜那些落选之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一心一意想留在皇城,却不想才第一轮比试便被无情的筛选了下来,一些心智软弱之人,已经哀哀地落下泪来,只碍着德妃在场,不敢放声哭出来。 德妃见得那些落选秀女的一脸苦相,眉尖微蹙,招手唤过朱长寿,让他领着那些落选的秀女去储秀宫中收拾包袱,然后遣送回老家。 这一批比试完毕后,接下来便是阿妩所在的那一批,也即比试琴艺,阿妩心中万分紧张,手心里尽是冷汗,这是她的一个机会,只要她故意弹坏了琴,便可借落选之名回到福州,不必顶着小姐的身份再留在这陌生的紫禁城里。 琴艺比试不比秀工,即不能数十人一起弹,也不能一个一个弹过去,这样的话怕是弹到明朝也弹不完,是以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每三个秀女轮流弹一支曲子,一人刚落,另一人便要堪堪接上去,不能早也不能晚,必须接得恰到好处,这是对众人琴技的一次考验,毕竟谁都不知道前面一人会在哪一个曲调里面停下琴弦,只能全神贯注的倾听等待。 这一批恰好是六十个秀女,但是三人一组,也要弹足二十曲,这时间耗的不是一般的长,德妃纵是耐心再好,到后面也不禁有点疲惫了,遇到弹的不好之人,往往不待其弹完,便直接打发人下去,然后再换另一人。 待轮到阿妩时,已是近午时分,她被安排在弹奏曲尾的位置,抽取的曲目是《江雪》,在她前面的二人,一人琴技平平,弹不出曲中意调,另一人更是差强人意,尤其她几次偷眼去瞧德妃,见其面色不愉,心中更是紧张,指下连连弹错,弄到最后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怎么也调整不过来,结果自不用说。 阿妩见德妃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赶紧低头,将手指放在琴弦之上,几乎是刚一放上,手指便自己动了起来,动听的琴音自指间渲泻而出,亦令德妃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若是照这样下去,通过初选自不在话下,不过阿妩的本意并不是如此,所以她在中途硬生生变了调,将好好一首曲子弹的荒唐走板,比之先前那个更加不如。 照阿妩的想法,自己弹成如此,自然会被筛选下来,果然,德妃手微微抬了起来,只要她朝素衣这么一挥手,素衣便会将她的名字自秀女名册中划去。只是不知为何,直到阿妩将整曲弹完,德妃的手都不曾朝素衣挥下,反而定定地瞧着阿妩,沉静的眼眸如看透一切,令阿妩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心中更是狂跳不止,难道……难道自己的技俩被德妃看穿了? “将她留下吧!”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令得阿妩心中一沉,嘴里满是苦意,想不到避来避去,终究还是避不开,算了,既然上天要她继续留在紫禁城中,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是一步。 也几乎是在德妃说出那句留用之话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阿妩身上,有不解,有嫉妒,有愤恨,有不甘,令阿妩如有针芒在背,坐立不安,特别是那些因弹的不好而落选的那些个秀女,气得牙根儿都痒痒,凭什么一个弹的比她们差上百倍的人都可以入选?虽心中恨恨,但却无人敢与德妃相争,将能将一腔怨气都借由眼神向阿妩发泄! 且说那些秀女出去后,静宜方迟疑着问:“娘娘,这曲秀女琴技如此之差,怎的依然让她过了初选?” “琴技差?你真的这样认为?”德妃低头用茶盖拨弄着盏中翻腾舒展的茶叶,声音闲适悠然。 静宜尚未张嘴,素衣已是拉住了她:“静宜,你不该这样置疑德妃娘娘,娘娘让曲秀女通过,自然有她的道理。” 德妃弯唇一笑,执了袖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本宫没什么道理,只是就事论事,她远比你想的要聪明。”这句似是在对静宜说,却是有些无头无尾,令人听了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何意。 德妃未就此事上再说下去,静宜等人也不敢再问,陪了德妃至殿中用膳,另三场比试在末时开始。 这一场除了章敏之外还有赵吟容,德妃在瞧见赵吟容那雍肿的身形时有些诧异,没想到秀女中还有这么肥胖的人,当真令人惊讶。 既是下棋,自然要两人对弈,输一人便要落选,而这一场比试也将会是落选之人最多的一场,高达半数。 章敏之不仅绣工出众,棋艺也不逞多让,与她对弈的那名秀女棋力并不弱,一开始两人僵持不下,各不相让,待到中段之时,章敏之连走了几步妙棋,逐渐占据了上风,开始步步紧逼,压得对方透不过气来。 德妃本身颇通棋艺,是以饶有兴致的一个个看过来,待走至章敏之对弈的这一局时,不由驻足观望。身边站了德妃这么一个人,章敏之却是连头都未抬一下,依然将全副心神都放在棋盘之上,反观其对面那个秀女,就没这么镇定了,执棋的手甚至有些微颤抖。 章敏之再落数子,子子都落在对方要害之处,对方数度想要翻盘,却终是不敌,最终只能面色惨白的弃子投降。 直到这个时候,章敏之才欠身向身边的德妃请安,德妃和颜悦色地道:“你的棋艺很好,最难得的是能守得住心,不为外界所扰,下次若有机会,本宫也想与你对上一局!” “谢娘娘厚爱!”章敏之神色淡然地谢了恩,也许她真的是天性淡漠吧,不管什么事,都无法让其心境或神色产生大的变化。 再看另一边的赵吟容,她自小懒惰,虽家中聘请名师教习,她却是能推就推,能偷懒就偷懒,从未认真学习,对于下棋更是一知半解,勉强知道该怎么走而已。 赵吟容下的一手臭棋,但她的对手可不弱,一出手便迫的赵吟容连连弃子,无法自保,眼见着就要输了,赵吟容突然小声说道:“喂,你是哪家的秀女,姓什么?” “你问我吗?”一直低头注视棋盘的秀女听得赵吟容的话抬起了头,那是一张白得像玉一样的瓜子脸,眉心很宽,下面是一双烟水秋瞳,尖尖的下巴,以及那一点红唇,又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只是这美人儿身形瘦弱看着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秀女罢了,不值得一提。” 她轻描淡写的口吻却令得赵吟容有了信心:“瞧你的佩饰和衣裳都不甚华丽,想来家中条件也不是很好,不若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这盘棋你假装输给我,然后我给你一大笔银子,一千两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 最近写的很慢,对不起看我书的朋友们,我也想快一点,可是总是没办法,唉,慢慢努力吧,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十一章 初选(4) 更新时间2009-1-6 16:24:27 字数:2587 如此明目张胆的收买令那名秀女甚是吃惊,直觉对方要不是家族势力雄厚令她肆无忌惮,便是她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据她所知,这在京的高官里似乎没有一位姓赵的…… “这位姐姐,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我假装输给了你,那我岂不是要落选了?” “话虽如此,但是你落选的话可是能进帐一千两,不,我给你加到两千两,够你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何况此届秀女如此之多,你就算入了初选也不一定最终能留在宫里,还不如拿银子来的实在些。”也真亏赵吟容胆子够大,居然敢这般赤祼祼的当众贿赂,她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并不保证就一定没人听到。 “敢问姐姐一句,您是何家秀女?” 赵吟容带着几分得意的口吻道:“家父乃是福州知府,姓赵,官居从四品。” “哦,是吗?”该名秀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彻底封死了赵吟容的所有生路,中指点在那颗黑子之上迟迟未抬起:“据我所知,知府一年的俸银不过百来两,这两千两银子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你们一家老少二十年不吃不喝?” “这……”赵吟容没想到她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个去,难以回答,干脆说道:“这你不用管,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这样罢,我再给你加一千两,三千两!”赵吟容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她总共就带了五千两的银票来,现在一下子去了三千两,心疼自不必说,但是只要能进到殿选,然后再借着揭发阿妩假冒曲定璇的事,而让皇帝领自己的情,那自己以后的荣华就有了保障。 秀女轻哂一笑,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终是从那棋子上抬了起来:“这位姐姐,难道你看不懂我这枚棋子的含义,此子一下,你的生机尽绝,想必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不待赵吟容发火她又不疾不徐地道:“姐姐,这里是紫禁城,不是福州一隅之地,你觉得这样做能瞒得过德妃娘娘的眼睛?” “你!”赵吟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拒绝白花花的银子,真是笨到家了,亏她刚才还费了诸多口舌,真是对牛弹琴,她怒哼道:“哼,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清楚,免得到时候后悔,那可是整整三千两白银,你们家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见到。” “三千两?似乎是挺多的,那么你又准备付我多少两,赵秀女?”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插到了赵吟容与那名秀女之间,二人讶然望去,竟然是德妃,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赵吟容的背后,看样子,似乎是将二人之间的对话全听了进去,脸上依然沉静似水,瞧不出她心中是怎么想的。 赵吟容大惊失色,怎的这话间让德妃听去了,自己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也怪那名讨厌的秀女,早早答应便是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眼下可好了。 她一边埋怨着秀女,一早软手软脚地跪倒在地上,哆嗦着叩首:“奴婢见过德妃娘娘,娘娘吉祥。” 德妃也不叫起,带着几分冰凉的笑意道:“赵秀女当真是阔气,三千两白银,说出便出,即使是当朝一品大员也未必能这样吧,只是本宫当真好奇,这银子从何而来?” 赵吟容跪地吱唔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赵家并没有祖上留下的产业,一切都是从其父任官之后,才逐渐富了起来,至于这钱从何而来,再简单不过,不过赵吟容可没胆说出来。 “赵秀女,你倒是说话啊,你该付本宫多少银子,好让本宫准你通过呢?”德妃笑吟吟的问着,一点都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然素衣却知道,德妃越是笑的欢,其心中就越是生气。 “回娘娘的话,我……我……我只是跟这位秀女说笑罢了。”赵吟容好不容易才编了个谎话出来,意图蒙混过关,只是德妃哪是那么好打发的:“是吗?本宫瞧着可不像是开玩笑。”说完这句,她也不去管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吟容,抬眼去瞧那名拒绝赵吟容银子的秀女,乍一看之下,忽觉有几分眼熟,可又想不起来:“你……是哪家秀女?” 该名秀女款款起身,朝德妃一福:“回娘娘的话,奴婢阮梅心。” 这一句话顿时解开了德妃心中的疑惑,怪不得会瞧着眼熟,原来她也姓阮,一个是阮梅落,一个是阮梅心,不必说,肯定是姐妹俩,知道了这一层关系,再加上阮梅心刚才的表现,德妃对其顿时增添了几分好感:“原来你也是阮相的孙女儿,阮梅落是你什么人?” 一听到阮相二字,赵吟容差点没当场软倒,两眼一阵发黑,这,这,这怎么可能,眼前这个穿戴都不起眼的秀女,居然是当朝极品大员阮相爷的孙女儿?!自己刚才跟她说什么了?想到这儿,赵吟容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自己父亲与阮相爷的官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堂堂相府千金怎么可能会在乎这区区三千两白银,便是三万两也未必会动心,! “是堂姐。”阮梅心细细的嗓音虽比不得阮梅落那般动听,却也甚是舒服,但是细较起来,阮梅心的相貌终是差了阮梅落一筹。 “你刚才做的甚好,没有辱没了你祖父的威名,皇宫禁地,岂容有人投机取巧,唬弄做弊。”说到这里她目光飞快的瞥了头也不敢抬的赵吟容一眼,复又道:“本宫刚刚在绣工比试中见过你堂姐,你们两姐妹才艺容貌皆属上品,想必这次选秀定能姐妹一齐入宫侍候皇上。”德妃的不吝夸奖,令阮梅心两颊飞上了两抹红云,如染了胭脂一般:“娘娘廖赞了,奴婢愧不敢当!” 早已结束棋局的章敏之与其余分出胜负的秀女皆是好奇地往这边看,虽未能听到赵吟容和阮梅心先前说的那些话,但从德妃的话里多少也听出了些什么,都想看看德妃会如何处置赵吟容。 德妃冲阮梅心轻轻一笑,抬步轻移,织金流彩的裙裾在青砖地上拖动着,下一刻她已站在赵吟容的背后,温和的眼眸里已经换上了彻骨的寒意,唯有那嘴角的一丝笑容依然如故:“赵秀女,这局棋是你输了,所以你不能通过初选,过会儿便随朱长寿去收拾了包袱出宫,至于你一出手便是三千两的阔绰事,本宫自会告诉皇上,想必皇上会对赵知府很有兴趣的。” 似如云淡风清的话,却令赵吟容心神大震,汗如泉涌,在那张不知涂了多少粉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深沟,让人瞧着生厌。 赵吟容知道这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遭殃的不止自己,还有自己的父亲,不能,自己不能就这么回到福州去,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皇牌,本不想现在动用,然眼下看来,却是不动不行了。 哈哈,下章赵吟容就要把阿妩不是曲定璇的事说出来了,猜猜德妃会怎么办?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二章 起风(1) 更新时间2009-1-7 18:18:13 字数:3041 “娘娘,奴婢有一至关重要的事要禀报!”赵吟容一咬牙,费力的转动肥胖的身子,朝德妃连连叩首。可惜她的话并没有换来德妃的回应,甚至连望一眼都不曾有,眼见着德妃就要出殿,赵吟容顾不得是否应该,当众大叫:“娘娘,这届秀女中有人冒名顶替!” 此言一出,哗然大惊,连德妃也不例外,一直雍容沉静的脸上头一次露极大的诧异,冒名顶替?真有人这么大胆?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查实了,轻则官位不保贬为庶民,重则人头落地,本朝历代选秀,倒是真出现过这么一回事,某官员私自给大女儿定了亲,恰此时寻到了流落在外的小女儿,便让其冒名入宫参加选秀,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不想却被别人告了密,从而丢了性命,至于他的两个女儿和一干家眷则被发配至宁古塔。 自出了这事后,再未发生过有人顶替秀女之事,眼下竟又出了一桩,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赵吟容情急之下胡言乱语? 德妃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素衣等人立时心领神会,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后,由朱长寿领着落选的宫女去收拾物件,静宜则带着通过初选的秀女下去,并告诫她们莫要乱说,否则当心祸从口出,另有不相干的宫女也随之离去。 章敏之一言不发的随静宜姑姑出去,神色一片漠然,仿佛对赵吟容即将揭发阿妩的事完全不在意一般,唯有在即将跨出门坎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赵吟容一眼,眼中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待朱长寿和静宜各领了秀女下去后,正殿内只剩下德妃、赵吟容、素衣以及德妃贴身的宫女金儿。 “娘娘,奴婢是否也需要退下?”素衣在宫中多年,一直做到如今管事姑姑的位置,自然乖觉,知道有些事可听,有些事不可听的道理。 “不必了,你是这储秀宫中的管事姑姑,秀女中出了事,你做姑姑的却不知晓,算怎么一回事,你便与我一起听听这赵秀女的话吧。” 得了德妃的话,素衣低声应是,退至一旁,与金儿一齐立在德妃的旁边,德妃在紫檀木椅中坐定,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吟容,看似平静的眼底其实波涛暗涌,若赵吟容所言属实,只怕这届选秀会蒙上一层阴影。 德妃暗吸一口气,抚平衣裙上因坐下而皱起的折子,素白的手指上套着昭示高贵身份的护甲:“赵秀女,在你说话之前,本宫先提醒你,若是你所言所述,有一星半点的掺假,那你便是恶意中伤秀女,扰乱宫庭安宁,这罪名若是坐实了,你便是被发往宁古塔也是轻的!” 赵吟容一听德妃这话,便知有戏,至少德妃的心中已经产生了怀疑,当下并起三指朝天道:“奴婢发誓,奴婢要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那好,你便将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告之本宫!”德妃半垂了眼睑道,尽管心中并不平静,但多年的后宫生活,早已学得喜怒不形于色。 “娘娘,奴婢要举报的人便是与奴婢一起来自福州的秀女曲定璇,奴婢家父是福州的知府,而她的父亲曲通判是我父亲的副官,我与她曾见过几面,也可称得上熟悉,她长什么样,奴婢再清楚不过,可眼下来参加选秀的根本不是曲定璇本人,而是她的贴身丫环阿妩,她们李代桃僵,意图瞒天过海,幸而被奴婢看了出来,其实这事奴婢跟送我们来的于嬷嬷也提过,于嬷嬷说会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禀报,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消息,虽然在秀女之中只有奴婢认出曲定璇是假的,没人共同指证,但是只要娘娘派人去福州问问见过曲定璇的人,便可一清二楚,奴婢所言绝无虚假。”赵吟容胆子渐大了起来,说话间不时抬头偷觑德妃,想瞧瞧她的反应,然德妃在宫中多年的涵养功夫岂是白练的,任是心中如何吃惊,也绝不在脸上表露半分。 眼见赵吟容说的真切,德妃心中不禁半信半疑,若是赵吟容说的是别人还好说些,偏偏却是曲定璇这个再敏感不过的人,前些日子皇上刚刚召见过她,为着这事,在后宫里还刮起好大一阵风呢! 这件事当真是不好办啊,自己虽是正一品的德妃,但上面终究还有一个皇后在,这事怎么着也得由她来决断才是,何况要查证真像的话,要派人去福州那边才行,只是皇上那边…… 德妃正左右为难之时,金儿忽低下身伏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正是这句话提醒了德妃。是啊,既然于嬷嬷已经知道了这事,那她没理由也没那胆子将此事瞒下啊,照理来说,应该已经禀报皇上了,可为什么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特意召见了曲定璇,如此说来,皇上他恐怕心中早有定论…… 想到这儿,德妃的脸上终有了一丝笑意,赵吟容以为德妃信了自己的话,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正要再说的确凿些好增加说服力,德妃已抬手说道:“行了,你要说的,本宫都知道了,这事非同小可,本宫现在就去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禀报,在有结论之前,你就先留在储秀宫吧!” 赵吟容自不会有异议,当即叩首谢恩,德妃微微一笑,转头对素衣道:“素衣姑姑,赵秀女在这期间的一切事宜就由你照顾,赵秀女要吃什么用什么,你尽管送去,要是底下人有不给的,便说是本宫的意思,另外……”说到这里,德妃声音一顿,手指慢慢划过鸦雏色的鬓角及插在那里的珠花,一丝凉意滑过唇角:“另外也莫要让不相干的人扰了赵秀女的清静,明白吗?” 尽管德妃的话只说了半阙,但对在宫中生活了十数年的素衣来说,已是再明白不过,当下心领神会:“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照娘娘的吩咐做好!” 素衣的话令德妃满意的点头,在场几人中,恐怕唯有跪在地上傻笑的赵吟容还不明白德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也不明白,自己即将被软禁…… “好了,本宫也不在此多耽搁,此事还是要早点查明才好,至于这后面两场的比试就先缓缓吧,等本宫回了皇上再说!”说罢,德妃长身起坐,搭了金儿的手缓步朝外走去,外面的天色一下子变得暗沉沉黑漆漆,在漆黑如墨的厚厚云层间,不时被长蛇一般的闪电划破,随之而来的还有轰轰的雷鸣声,看这天,一场雷雨是在所难免了。 早在德妃跨出储秀宫正殿的时候,外面等候的宫人便已经压下轿子,掀了帘子,德妃正要进到轿子里时,第一滴雨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珠打在德妃的手背上,四散流逝,顺着那雨滴落下来的方向,德妃仰起了头,恰如其时,一道闪电映在了德妃看似平静的眼睛里,那道刺目的亮光令她闭了眼,同时嘴角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弯身进了轿,在帘子放下的同一刻,她的声音传入了抬轿的太监耳中:“去养心殿!” “是!”四人整齐划一的回应的德妃的吩咐,然后平稳抬着轿子转了个身往乾清宫行走,不消多时,天便似破了一般密密的下起黄豆大的雨珠来,又逐渐的,这些雨珠串成了一条条密集的雨线,狂暴的冲刷着奢华的紫禁城。 阿妩站在偏殿的门口瞧着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心中却是少有的宁静,尽管站在殿檐内,但雨打在地上溅起来的水珠却依然时不时飞到她的绣鞋上。 常笑见雨势渐大,便扯了阿妩往里走:“曲姐姐别站在外面,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但也容易生病,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由于赵吟容的揭发令得常笑所在的那场比试暂时延期,使得她有更多的时间来练习,这确是一桩好事,不过阿妩的事却令常笑等几人颇为担忧。 阿妩却是没什么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先入为主的得到了皇帝的相信,既使别人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是阿妩,也是曲定璇! “这场雨说不定是老天助你的!”章敏之的声音令阿妩和常笑讶然回头,只见她正执帕静立,一身绯红的裙装在这暗沉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出众,配上清冷的气息,恍如夜雪中绽放的红梅。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二章 起风(2) 更新时间2009-1-8 17:02:22 字数:3488 “此话怎讲?”问话的却是齐媛,顾盼间眉心一朵镶金花钿在微弱的天光下不时划过一道道流金般的光芒,余人亦是一脸的茫然,唯有阿妩似明白了什么,迟疑着开口道:“你是说会因天气之变而影响人心?” 章敏之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听闻最近京城雨水不丰亦不均,偏郊处几个村庄多日未见雨水,饮水要靠其他地方去提,至于庄稼农田自不用说了,虽旱不死人,但到底不好。眼下来了这么一场雷雨,瞧这势头,似乎所覆之地颇广,说不定解了那几个村庄的干旱也说不定,你说皇上的龙心是不是大悦呢?!这不是天助你是什么?” 她的话令齐媛和常笑连连点头,阿妩虽先前多少猜到了一点,但直到她把话说全,才真正清楚了她话中的意思,常笑攀着章敏之的手娇笑道:“章姐姐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这算不得什么,我也是偶尔听说了村庄干旱的事,才有此一说的,只是准与不准就不知道了。”章敏之浅声说着。 雨在晚膳时分便停了,虽只不过下了一个多时辰,却令京中各条河道的水重新涨满,而章敏之的话也成了真,那几个受干旱困扰的村庄,因为这场及时雨而得到了缓解。 在其后的数天里,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到储秀宫,也没有旨意说重新开始剩下两场的比试,本该因秀女入住而备受瞩目的储秀宫似一下子被遗忘了一般,倒是那些落选的秀女,三三两两收拾了包袱行李,哭哭啼啼的出了宫门被遣送回家中,只有一个人被留了下来,那就是赵吟容,只是她的日子却是不大好过,而她也一直到现在才知道德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所谓“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扰了赵秀女清静”,竟然是将她软禁在房中,原本与她一起住的那名秀女已经被迁了出去,只剩下她一人。 这无人说话,无处可走的苦恼自不用说,赵吟容苦苦忍耐,指望着皇帝快些处理阿妩的事,也好将她从这牢宠中放出去。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她的乞求,在她被软禁的第五日,皇帝终于下旨召见她和阿妩,另,剩下两场的比试也再次开始,只是这一次负责的人由德妃换成了一名贵嫔。 阿妩跟着皇上派来传旨的小太监往养心殿行去,在出储秀宫宫门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由小太监引路的赵吟容。 赵吟容狠狠地瞪了阿妩一眼,压低了声道:“哼,我看你这次还能耍什么花样,五天的时间,说不定皇上已经派人去查过你的底了!” 阿妩低头瞧着自己因为走动而在裙下时隐时现的鞋尖,并没有去回答赵吟容的话,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曾,事到临头,她的心反而静了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答应老爷替小姐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吟容独自说了一阵,始终不见阿妩答话,顿觉无趣,心想阿妩反正也活不久了,自己不用再多浪费口舌,便止了口不说,快步跟上前面的太监。 赵吟容身形肥胖,平日里甚少走动,而储秀宫与养心殿相隔又不近,这一路走下来,已是汗湿重衫,鬓边的碎发全沾在了油光发亮的大脸上,反观阿妩除了鼻尖上有点汗外,其余地方皆是清清爽爽。 养心殿位于乾清宫西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工字形殿,前殿面阔三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屋顶,显得格外辉煌,耀的人眼睛生疼,阿妩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望,低垂了头随引路太监跨过门槛,越过一根又一根的红色大圆柱。 待得停下之后,阿妩微一抬眼便跪在了地上,朝坐在上位的几人叩首:“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另有一年轻美貌的宫装女子坐在上面,瞧服饰珠翠比之德妃不逞多让,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不时流露出一丝骄纵。 “这位是燕妃娘娘。”德妃倒是善解人意的点出了宫装女子的身份,阿妩与赵吟容分别参拜,由于无人叫起,所以她们只得继续跪在金砖上,膝盖处渗进一丝一丝的凉意。 “这位就是赵秀女?”听皇帝的口气似有几分吃惊,想必是因为赵吟容的身形吧。 “正是!”德妃声音则落,便听得燕妃掩口笑道:“这位赵秀女的身形可真丰满,怕是前朝的杨贵妃见了也要甘拜下风吧!”赵吟容最恨别人说她的身形,可偏偏眼前这个身份高她许多,她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只能暗自在心中不痛快。 皇帝朗声一笑,抚着颔下花白的胡子朝赵吟容说道:“你说的事,朕都听德妃说了,怎么,你旁边的这位不是曲定璇吗?” 赵吟容赶紧爬前两步,叩了个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是曲定璇,而是丫环阿妩。” “是吗?”皇帝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侧目对燕妃和德妃道:“对了,皇后怎么还不来,她是六宫之首,秀女中出了这等事,怎不见她踪影?” 不待二人回答,殿外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启禀父皇,儿臣刚去瞧过母后,母后因为顽疾头疼病发作,所以来不了了。”随着这声音,四皇子辜无伤走进了殿中。 “哦,无伤,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到父皇身边来。”皇帝见到这个优秀的儿子,不由心中一喜,招手将其至御座旁边,然后才关切地问:“你母后的病不是好多了,怎么又无端发作了,可有招太医去看?” “父皇放心,太医已经去瞧过了,儿臣特来禀告父皇一声。”辜无伤含笑而说,俊秀的面庞挑不出半点棱角来,如一块完美的玉石,这样的男子任谁见了怕都要倾心动情。 “父皇,母后说有人揭发秀女中有人冒名顶替,可是这殿上所跪之人?”辜无伤指着跪地的阿妩与赵吟容问。 却说那赵吟容早已被辜无伤俊秀绝伦的面容给晃花了眼,忘了应有的规矩,竟然抬头直视辜无伤,心中暗想若是能嫁与这等出色男子,那当真是不虚今生了,那花痴的样子令人瞧着实在好笑,燕妃更是露出几许讥诮之色。 “不错,无伤你向来聪明,既然今番来了,就由你来断断,看到底孰是孰非!”建德帝笑呵呵地说了句,将审问阿妩二人的权利暂时交给了辜无伤,辜无伤也不推辞,躬身施礼:“儿臣领命!” 他信步下阶,背着手绕阿妩等二人几圈后问了赵吟容几个问题,结果可想而知,他乡异地,除了彼此二人的互相指证外,根本没有其余的证据,倒是令辜无伤大为皱眉,无法分辩到底是何人说了假话,苦思破解之法。 时间就在这静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阿妩早跪的双腿发麻,但在四位身份尊崇之人的眼皮底下,不敢有丝毫动弹。 最后还是燕妃先忍不住开口,斜飞了辜无伤一眼娇声道:“皇上,四皇子虽才智过人,但眼下除了二人之证词外,再无其他,四皇子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能掐会算,哪能知晓何人说的是假话。”不知是否天气较热的原因,燕妃的脸瞧着有些微红。 “不,父皇,其实要大致辩别出赵秀女所说是真是假,并不难,儿臣这就试给您看。”辜无伤俊秀的面容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耀眼的笑容,那样的笑令阿妩想到了六皇子辜无惜,虽是两兄弟,但他们长的并不是很像,而辜无惜的笑也更温柔,让人有一种如沐阳光的温暖;不似辜无伤,虽在笑,却有一种无言的高高在上的距离在,无法真正亲近。 在建德帝首肯后,辜无伤来到赵吟容面前:“赵秀女,你身边的这人不是真正的曲秀女对吗?” “啊……恩!”赵吟容一直在贪看辜无伤俊美无铸的容颜,乍听到他问自己话,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迟疑片刻才应了话,殊不知她这份迟疑听在别人耳中却成了另外的意思。 其后辜无伤又问了几个问题,内容都是围绕阿妩的,他问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赵吟容逐渐觉得有些不支,跟不上辜无伤的速度,每次总要想一下才能回答。 “你刚才回答的问题里面有几个真几个假?”辜无伤飞快的问出这句话。 可怜的赵吟容光是记住辜无伤一个紧拉一个的问题就已经头晕脑胀了,哪还会记得先前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只能掰着指头一个一个的回想,越想越乱,吱唔着不知如何是好。 辜无伤见状叹了口气,朝御座之上的建德帝道:“父皇,儿臣这问话之法虽不能做准,但借鉴一下还是可以的,赵秀女回答问题不仅反应极慢且言词常有闪烁,再加上先前德妃娘娘说的,赵秀女是在落选情急之时说出这事的,所以儿臣以为此事甚为可疑,为进一步确认,也为免冤枉了无辜之人,恐怕还得请父皇派人去福州调查才行。” “呃,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我没说谎,只是四皇子问的太快,我一下子回答不出来而已。”赵吟容赶紧分辨。 建德帝朝辜无伤和颜悦色地点头:“朕知道,你先站到一边,朕亲自问问赵秀女。”说着一捋胡须,慈祥的目光转向了赵吟容:“赵秀女,此次揭发有功,你想要什么奖赏?” 嘿嘿,大家猜猜赵吟容会提出啥要求来啊?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二章 起风(3) 更新时间2009-1-9 16:21:24 字数:3315 阿妩一听这话,立时惊的抬起了头,皇上怎么突然这么说,他不是已经相信自己是曲定璇了吗?不过在接触到建德帝的目光时,阿妩立时安下了心,在那看似慈祥的目光里分明隐藏着极深精明。 赵吟容也似被建德帝的话吓了一跳,旋即又变得兴高采烈,总算她还知道此刻不应表现的太明显,强抑了笑回话道:“皇上言重了,既然明知有人顶替秀女,那奴婢理应揭发,不敢要奖赏,不过……”她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偷觑着辜无伤,终是忍不住提了出来:“奴婢想求皇上替奴婢指一门好婚事!” 如此大胆的话,也真亏她说的出来,建德帝嘴角一动似想笑又止住了,继续正色问:“这倒也不难,不过你倒是说来听听,你想指给谁,是皇子亲王,还是王公大臣?” 其实说到这里,建德帝的语气虽还一如先前的平稳,但多少已有些波动,莫说是辜无伤和德妃燕妃,就是阿妩也听出了端倪,这赵吟容怕是要倒霉了,偏偏赵吟容还一无所觉,赤红着脸吱唔着道:“奴婢……奴婢想指给……给……四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在场每一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燕妃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悉数喷了出来,德妃倒是勉强忍住了,不过看她咳嗽皱眉的样子,明显是被呛到了,至于四皇子辜无伤本人,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良久才从那惊吓中恢复过来,尴尬的别过脸,借咳嗽来掩饰脸上的通红极不自在。他不是没见过大胆豪放的女子,但眼下这位除了大胆豪放以外,恐怕还得再加一条:蠢笨如豕外加不自量力。 原本肃静的养心殿因她这句话而略有些混乱,宫人一拥而上,有替德妃拍背顺气的,有替燕妃擦拭裙裳的,有收拾喷在地上的茶水的…… 正值忙乱之时,高坐龙椅上的建德帝突然大笑出声,指着赵吟容笑个不停,连眼泪都出来了,把个赵吟容笑得莫名其妙,干脆也跟着建德帝傻笑起来。 燕妃却是不依了,嗔道:“皇上你还笑,这个狂妄的秀女也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就她那体形那容貌,居然还敢要求指给四皇子,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建德帝笑的说不出话来,直冲燕妃摇手,待渐止了笑声后,他接过太监李德林递来的手帕拭去笑出来的眼泪,随即才说道:“呵,燕妃啊,今日这事,要不是皇后头疼发作不能来,让无伤来告之朕,咱们还看不到这出戏呢,真是想不笑也难,哈哈!” 建德帝在那里笑着摇头,而赵吟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不太妙,自己先前想的似乎错了,这皇帝并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真的要感谢她。 德妃此刻已顺了气,掩唇笑道:“皇上说的是,不过这赵秀女倒也实诚,想什么便说什么,真亏得她有这胆量。” 皇帝哂然一笑,起身下座,黑色绣金线的朝靴在赵吟容跟前停住:“想做朕的儿媳妇可没这么容易,赵秀女,你说只要去了福州便可找到人证明眼前这位不是曲定璇本人对吗?”随着赵吟容的点头,皇帝又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在京城也有人能证实真象,而且不止一个,你可想见见?” 赵吟容当下喜形于色,连声说道:“真的吗?皇上?” “自然是真,此人就在你面前!”说到这里,建德帝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朕就曾见过真正的曲定璇,可惜……” “可惜什么?”赵吟容先是一喜,复又奇怪建德帝所谓的可惜是什么。 建德帝的声音一下子由平缓转为严厉:“可惜了你的一片心思,朕当日在福州所见的曲定璇明明白白就是此刻跪在殿上之人,哪来的假冒二字?”言及此,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神色间尽是厌恶:“你真以为朕不知晓?早在于嬷嬷将你们带回京的时候就已经将你的事告之朕了,你以为朕为什么压下不说?为的就是等你当着朕的面亲自说,也省的你说别人冤枉你!你无中生有冤枉曲定璇,无非就是想凭着这份揭发的功劳,让朕领你的情,留你在宫中或者替你指个好婚事,就像你刚才要求的那样。想做有朕的儿媳妇你还远不够格呢!” 建德帝犀利的话语驳的赵吟容一句都说不出,只觉浑身一阵阵的发冷,这,这怎么可能,皇上居然见过曲定璇,还说阿妩就是曲定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有何话可讲?”建德帝一边厉声责问着赵吟容,一边亲手扶起受宠若惊的阿妩。 “我……我……”赵吟容当真觉得自己是冤枉极了,明明说的是真话,为什么皇帝偏偏就是不信,她连声叫屈:“皇上你相信奴婢,奴婢没有撒谎,她确实不是曲定璇,奴婢敢以人头担保,皇上……兴许……兴许是您看错了也说不定!” “朕看错了?”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过皇帝的话,后妃宫女也没有一个人敢如此顶撞,哪怕是皇后要谰言,也是旁敲侧击,曲折迂回。辜无伤在一边暗自摇头,这秀女只怕是悬了,只是这一切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建德帝气极反笑,返身至御座之上,问坐在两侧的德妃与燕妃:“朕怎么不知道原来朕已经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了?” 听建德帝口气不善,擅长察言观色的燕妃自不会去撞枪口,忙赔笑道:“皇上现在正值春秋鼎盛,怎么可能老眼昏花,要说是目光如炬还差不多,皇上别听她胡言乱语。” 德妃亦接了话道:“燕妃说的正是,皇上正值盛年,莫要将赵秀女的胡话放在心上。” “赵秀女?”建德帝的目光闪过一丝阴森:“这秀女她怕是当不成了。”言及此目光一转,锐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刮的低头跪地的赵吟容头皮生疼,一种慌意与凉意自头顶延伸至脚底,浑身就像被泼了桶冷水一般,冰冷刺骨,任是这五月春意盎然的天气亦驱不散一丝寒意。 阿妩无言地看着赵吟容,眼中是深深的同情,这事错的其实并不是赵吟容,她说的都是实情,只是自己现在绝不能承认,否则不止害了自己,也害了曲氏一门,唉,若是赵吟容不是这么步步紧逼,得理不饶人的话,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所以,她就是再同情也不能说出口,就像七年前,她刚入府时,为那些花儿的生机顶撞小姐一样。 “无伤,你倒是说说,这赵吟容胡乱造谣,中伤其他秀女,该如何处置才好?”建德帝面无表情的问着辜无伤,谁都猜不准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赵吟容的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要不是她后面说了冒犯天颜的话,顶多也不过是削去秀女资格,发还回家而已,只是先前那话一说,可就难断了,辜无伤斟酌着道:“父皇,依儿臣的意思,赵秀女中伤曲秀女,理应削去秀女资格,而她先前又无端置疑父皇,冒犯圣颜,理应发往宗人府定罪!”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室宗亲的,但凡犯了错了皆交由宗人府审理。 “宗人府?她怕是还没这个资格吧?”建德帝语气冰冷的驳回了辜无伤的提议,瞪着在殿中求饶的赵吟容,心中有了定论:“将赵吟容发往刑部,按律定罪,无伤,你是管刑部的,这件事就由你处理。” “儿臣领命!”辜无伤躬身受领,正要让太监押了已经瘫成一团烂泥的赵吟容下去,建德帝又开口了:“赵吟容,听德妃说你在初选比试之时,曾试图以三千两的价格收买与你下棋的秀女输给你,可有此事?” 赵吟容不敢答应,只深低了头哆嗦个不停,建德帝却不准备就此放过,他这生最恨吸取民脂民膏的贪官,自继位起,杀的贪官不在少数,当下冷声道:“朕甚是好奇你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何来如此多的银子,这事朕定会彻查不怠,也好让你们父女早日团聚!” 最后那句话虽语调平坦,但德妃与燕妃跟在建德帝身边多年,岂有听不出深藏在其中的怒意,这福州官场,怕是要有一场大变了…… 赵吟容这次是真的绝望了,不止自己要受难,连父亲也难逃牢狱之灾,至此她才真正后悔,自己要是在宫里不这么张扬,不是一心想揭发阿妩来达到自己上位目的的话,也许还能平安落选,然后回到福州由父亲给选个殷实人家嫁过去做少奶奶,后悔……后悔莫及,只是这世上又哪来的后悔药呢?! 浑身无力的赵吟容被四个太监拖了下去,呼救求饶之声逐渐远去,不复再闻,唯有那殿中央的一片汗渍显示这里曾有人跪过…… 今天.............那叫一个晕啊,本来想多写点好明后天更的,哪知道一会儿来事一会儿来人,狂汗,等全弄好了,灵感也没了,唉,所以明后天怕是不能更新了,下礼拜想办法补上,对不起大家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赐婚(1) 更新时间2009-1-12 17:02:16 字数:2910 阿妩除了心惊与同情外,还有那么一丝的庆幸,庆幸自己以后将会真正顶着曲定璇的身份过下去了,说不定就在这京师里过上一辈子,只是她不懂,皇帝为什么对她这般另眼相看,只因曾经在福州的一面之缘,使得皇帝对自己有了兴趣吗? 正当阿妩在那里胡思乱想之时,建德帝对辜无伤说道:“无伤,你若是不急着走,便在宫里陪朕一起用过膳再走,若是你母后身子好些,便将她也叫来。” “儿臣遵旨!”辜无伤领命之后神色轻动,似在犹豫什么,建德帝见状便问其是否有话要说,辜无伤几番犹豫,终是将心中的话吐了出来:“父皇,儿臣……儿臣想求您一个恩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俊秀的脸庞有些微红。 “哦?是什么恩旨,说来听听?”建德帝甚有兴趣地问,这个儿子自小在众多儿子中最是出众,才干超卓,自他十五岁起,自己便有心历练于他,在六部中皆待过一段时间,而他总是很快便熟悉了各部的事宜,处理起来井井有条,无半分拖泥带水,而对自己交待的事也总能及时办好,从未有操心之时,将来由他扶持毓庆宫那位,必能治理好这个天下。 “这个……呃,是关心儿臣的婚事,儿臣想求父皇赐婚!”虽辜无伤府中已有侧妃侍妾众多,但眼下瞧着就仿佛是从未谈过情爱之事的人一般,纯白如纸,甚至于有些害羞。 这话可是大大出乎建德帝的意料之外,他先前曾数次询问辜无伤,想早日为他定下正妃的人选,毕竟一般皇子到他这年纪早有正妃,无奈其一直无心于此事,几次推脱,想不到如今他竟亲自开口求赐婚,到底是哪家女儿能得其倾心动情? “无伤,你中意的是哪家女子,倒先说来听听!”德妃与建德帝是一样的想法,惊喜加好奇,倒是燕妃的脸色瞧着有些僵硬。 “回德妃娘娘,是阮相的大孙女,阮梅落,也即父皇当年曾戏言指婚给儿臣的那位!”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口了,辜无伤没再多犹豫,干脆的说出了自己心仪的对象来。 “阮梅落……”建德帝低头微一沉思,顿时记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十年前他微服带着刚满十五岁的辜无伤去阮相的家里,在那里看到了年方六岁的阮梅落,也即阮相的嫡亲大孙女儿,冬雪纷飞,梅花初放的时节,一抹恍如精灵的身影在雪地红梅里嬉戏,欢快似银铃的声音响彻着整个阮府。 后来也不知怎的,无伤对这个年方六岁的小女孩特别在意,目光总是随着她而动,当时他曾对阮相戏言说,既然无伤这么喜欢阮梅落,干脆以后就让阮梅落做他的皇子妃得了。原本这不过是一句戏言,毕竟两人相差九岁之多,一般而言,皇子在二十岁之前都会迎娶正妃,而那时,阮梅落才不过十一岁,如何能成为皇子妃?而要她做侧妃,又难免有些委屈,是以说过之后,建德帝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并未往心里去,不想如今辜无伤竟又主动提及,难道他一直未立正妃,为的就是等阮梅落? “无伤,你……”建德帝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他从不知辜无伤居然还有如此专情的一面。 “父皇,难道不可以吗?”辜无伤甚是紧张的问,全无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阮梅落。 阮梅落……这个名字不就是初到京城遇到六皇子辜无惜时,曾听长乐郡主说起过这个名字吗? 当时听长乐郡主的意思似乎辜无惜也钟情于阮梅落,而今四皇子想请皇帝赐婚,这皇帝要是允了,那六皇子岂不是要形只影单? 一想到那个温雅如玉的男子要伤心,阿妩的心便跟着抽痛起来,尽只见过两面,所说的话亦寥寥无已,但是阿妩却知,自己已是将心系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纯粹的动了心,倾了情。 自己该说吗?该阻止辜无伤的请旨吗?这样想来会对六皇子好些,可是自己有什么理由说这些呢,更何况自己人微言轻,又如何能在这些天底下最尊贵的人面前妄言?!如此想着,终是低下了眉…… “阮梅落是今届的秀女吧?”建德帝忽而转头去问德妃:“你见过她没有,相貌品行如何?” 德妃笑言:“说来也真是巧了,皇上让臣妾去主持秀女的初选,那阮梅落便是第一场比试里的秀女,绣工极其出众,将一只黑猫绣的活灵活现,纤毫毕现,臣妾当时见了真是有些吃惊,至于相貌自是出众的,在本届秀女中当数前列,且对答得体,端庄有礼,实乃秀女中的秀女!” 德妃话音刚落,便传来燕妃不咸不淡的声音:“德妃娘娘这话说的也未免太满了,不过是才见了一面而已,如何就知道她的品性,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心,凭什么说她便是秀女中的秀女呢?要我说,这阮梅落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得慢慢观察才知晓!” 德妃细眉轻挑,旋即又笑了起来:“燕妃说的也有理,确实是本宫把话说的过满了,不过阮梅落出身名门,又是阮相的孙女,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说到这里她突然转了话锋:“皇上,依臣妾说,既然四皇子对阮梅落有意,且四皇子又老大不小了,不妨就允了四皇子的请求!” “臣妾以为不妥!”没想到燕妃又一次唱起了反调:“为皇子册立正妃乃是大事,岂能随随便便就允了,哪怕是四皇子自己求的也不能连面都没见过就同意了。” 建德帝听着倒没什么,底下的辜无伤却是拧起了眉,燕妃今日的态度真是奇怪了,往常她最是会察言观色,怎的这次却极力阻饶,她的那些理由粗听着似有些道理,但只要稍稍一想便会感觉甚是勉强。难道梅落曾得罪过她?应该不可能,梅落虽也常有进宫,但与燕妃并无交集,但是除此之外,燕妃还有什么理由要为难呢?难道燕妃她……辜无伤为心中看似荒谬的那个想法吓了一跳,匆匆抬头看了燕妃一眼,不敢再往下想去。 且说建德帝听了德妃和燕妃的话,觉得双方各自有理,一时倒有些难以决断,思索片刻道:“也罢,阮相的孙女朕还是信的过的,何况无伤这么喜欢她,想必有她的过人之处,既如此朕便允了你,待到选秀结束后,朕便做主赐婚,反正朕也有心借这次选秀,为你们几个已到适婚年龄的皇子赐婚。” 辜无伤闻言大喜,赶紧跪谢,建德帝与德妃自是欣然不已,唯有燕妃带着不知名的情绪暗中咬牙,如烟似水的眼中含了几许愁绪,若有似无的扫向辜无伤,后者只装作不见。 在建德帝应允辜无伤求婚之请时,阿妩心里同时流过两种情绪,一种是为辜无惜伤怀,他喜欢的人注定要成为别人的皇子妃了,他将再不能与阮梅落携手,想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定然伤心万心是。 而另一种……却是阿妩压根儿没想过的欢喜,那种陌生的欢喜来的如此不经意,如此迫切,令她一下子根本反应不过来,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自己这欢喜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她竟是在为辜无惜不能与阮梅落在一起而高兴,莫名的恐惧自心底而生,她不解,自己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自私,何况就算是如此又怎么样,难道没有了阮梅落自己就可以取而代之吗,真是可笑!阿妩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想又如何,她只是一个再卑微不过的人,哪会有她说话的地方,更不用说按她的意志去决定往后的人生了,她的一切都掌握在那位坐拥天下的至尊手里。 嘿嘿,被赐婚的可不止这么一对哦,猜猜还有谁会被赐婚,阿妩会不会呢.....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赐婚(2) 更新时间2009-1-13 18:47:03 字数:3117 在退出养心殿后,阿妩神色恍惚的回到了储秀宫,沿着游廊往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在经过庭园时,忽闻假山后面有隐隐的说话声,听着声音似有些像六皇子,难道他在这里?阿妩蹑了手脚往假山处走了,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尽只能看到两个背影,但已足够令阿妩认出其中一个背影是辜无惜,他穿了一件月白的府绸长袍,腰间束了一条金带头线扭带,如漆的长发经由发冠的束起而随意披在背后。旁边另一个身影,显然是女子,而且瞧衣着打扮应是与阿妩一样的秀女,她是何人,怎的与六皇子在一起? “梅落,你在宫中一切可还好?”辜无惜的这句话顿时解开了阿妩心中的疑惑,原来她便是阮梅落,果然,六皇子是喜欢阮梅落的,想必他来储秀宫为的就是能够看到她罢。 “还好,以前也经常进宫,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不便四处走动,幸而有妹妹与我做伴。”浅绵柔软的女声回应着辜无惜的话,与此同时,她亦半侧了脸,令阿妩得以看到她的侧面,精致宛如白瓷,令人挑不出半点瑕玭来,与章敏之冷傲的美截然相反,柔美似水。 “梅落,喜欢这里的天空吗?”辜无惜伸手执了阮梅落的纤手,仰首望那澄蓝似碧的天空,声音轻雅空透,令人有种想一直倾听下去的yu望。 “天空吗?”阮梅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盈满碧蓝的晴空,嘴角微弯,一丝笑意盈在脸上:“从紫禁城里看天空固然是美,因为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只是却不是最适合的地方!” “嗯?那最适合的地方是哪里?” “岐州!以前我小的时候曾在岐州老宅中住过一段时间,不论是晴天还是雨天甚至于雪天,你都会发现天空是如此之美,那里当真是最适合看天空的地方!”阮梅落的声音充满了向往,而她的话也让阿妩记住了“岐州”这个陌生的地方。 “岐州吗?”辜无惜轻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待我奏了父皇请他给我们赐婚后,我便带你去岐州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再一起游遍大江南北!” “可以吗?”阮梅落抬眸凝视着辜无惜:“你是当朝皇子,理应在朝中效力,为了我而远离朝堂,这样可以吗?” 迎着阮梅落询问的目光,辜无惜笑的灿烂而又无奈,手停在她的发间:“傻丫头,我是个什么皇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自小受兄弟排挤欺负,父皇又根本不在意我,往常连面都不怎么见,估计他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个没用的儿子,诸皇子中最没用最不长进的估计就是我了,只可怜我母妃……”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全无神彩。 阮梅落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是像自己说的那么差,你有许多的优异处,只是身在皇室,有太多的身不由已,而今皇上虽春秋鼎盛且又立了太子,但太子资质平庸不足以服众,诸皇子中有才干的不在少数,未必就会心甘情愿的辅佐太子,到时候说不定会引发一场夺嫡之争,你不愿搅进里面,也不愿因自己而使贵嫔娘娘出事,所以才自愿埋了才华,蒙尘其中。” “知我者唯有梅落也!”辜无惜眼中重又有了神彩:“正是因如此,所以我才宁愿闲云野鹤一生,带你游遍大江南北,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你去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一生一世,不离不弃!”阮梅落低眉浅笑,尽是红云满面,却是不悔自己说过的话,她与辜无惜的缘早在十年前便定下了。 阿妩躲在假山后听着辜无惜与阮梅落的对话,又酸又涩,看来六皇子与阮梅落当真是情投意合,只不知当六皇子知道皇帝已经开金口将阮梅落许给四皇子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他们敢于反抗这世间最高的权利统治者吗?那自己呢?自己又将何去何从?若有一日皇帝问起,敢有胆子坦言自己喜欢的是六皇子吗? 怔怔地想了许久,终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阿妩摇头苦笑,最后再看了一眼辜无惜半侧的身影,然后闭上满是眷恋的眼睛,后退着欲离开此地,不妨一脚跐在长了青苔的石上,轻呼一声滑倒在地,这样的动静自是瞒不过了假山后的两位。 “咦?你怎么在这里?”辜无惜看到阿妩略有些吃惊,边说连伸手欲拉起摔倒在地上的阿妩:“有没有哪里摔疼?” 虽说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到底不好,如今被人撞了个正着,阿妩顿时红了脸,也不敢搭辜无惜伸过来的手,自己撑了地站起身:“奴婢见过六皇子。” “你……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阮梅落迟疑地盯着阿妩低垂的脸。 “我没有。”阿妩急急否认,深怕辜无惜误会,见阮梅落不甚相信的样子,又慌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经过时听到这边有说话声,所以过来看看,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这么说来,你还是听到了?”阮梅落的声音依然清浅,但夹杂着一丝不悦,这亦是常情,有哪个女子会希望自己与情郎的谈话被人听去的。 阿妩不知该如何回话,倒是辜无惜帮着她说话了:“罢了,就饶过她这无心之失吧。” “呃,无惜,你认识她?”阮梅落听得辜无惜帮她说话,突然记起原先初见时辜无惜的话,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是啊,曾见过几面,她与你一样,都是本届的秀女,来自福州。”听着辜无惜的话,阮梅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指着阿妩讶然问:“难道你就是前些日子被皇上单独召唤的那名秀女?听说前几日还有与你同行的秀女指称你是假冒顶替之人?” 阿妩的点头证实了阮梅落的猜测,她正要再说什么,那厢辜无惜已是说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梅落,近几日我就不再多进宫了,免的叫人瞧了多话生事,待我寻了机会便去求父皇赐婚,今日我与四哥说起过这事,他说了会帮我呢!” 阮梅落闻言与辜无惜绽开了同样的笑容:“四皇子吗?他是皇后嫡子又受皇上爱重,有他说话你我之事一定要好办许多。” 四皇子辜无伤?就是自己刚才在养心殿中遇到的那个人?奇怪,为什么自己所见之事与六皇子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六皇子说四皇子会帮着他向皇上请求赐婚,而事实上辜无伤确实是求了,不过却是帮着自己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四皇子故意欺骗六皇子?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阿妩的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解,想要询问辜无惜,又怕说出事实会令他伤心,一时间犹豫不决,连辜无惜与她道别都没发现,待得醒过神来时,人早已走得不见踪影,就连阮梅落也已翩然离去。 唉,一个四皇子,一个六皇子,两人都钟情于阮梅落,而今皇上已是将阮梅落许给四皇子,不日便要颁下圣旨,待到那时,六皇子不定要有多难过,但愿……但愿他以令皇上改变主意吧! 五月十五,第一轮秀女的初选完之后,原先的两百七十九名秀女只剩下两百零三名,阿妩同车的秀女尽皆过关。 五月二十五,第二轮秀女复选,这次较初选时更严格,同样落选的秀女也更多,只剩下九十七名秀女,阿妩、章敏之、齐媛、常笑,分别入选,但是何氏姐妹却被落了下来,不能再留在紫禁城中。 另一方面,因为赵吟容的事,建德帝派监察御史前往福建探查官员是否有贪污纳贿之事,经查,福州一地共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名官员涉案,在得到奏报后,建德帝大笔一挥,除几名受贿银两较少且劣迹轻微者原职降两级外,其余涉案官员全部押解进京,交由刑部审理,这其中包括福州的知府与知州,而空缺出来的位置由未涉入此案中且民声官望皆不错的福州通判曲继风暂代。 在眼下待选的不到百名秀女中,大约有十数人入选的可能性最高,其中大都是一些家世容貌出众之人,包括阮氏姐妹、章敏之,以及阿妩,阿妩的容貌和家世放在这群秀女中可说是一点都不出众,但偏偏她得到皇帝的青睐,几次召见,一下子就成了挑尖的。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赐婚(3) 更新时间2009-1-14 16:21:07 字数:2269 六月渐次来临,天上骄阳似火,对于阿妩这些来自南方的人来说,京城的夏天特别热,地面简直就像能烤出火来一般,到处都能听到躲在树间的蝉鸣声,这还只是六月,要是到了七月八月,还不知要有多少热了! 宫中储位娘娘居住的宫殿里早已摆上冰,秀女却是没那资格,顶多分到一些解暑的药与凉茶,不少秀女是迭声叫苦,拿着把宫扇扇个不停,有时候晚上热的都睡不着。 阿妩素性怕热,在福州时便常因天热而睡不着,更何况京城这天了,连着几日都不曾睡踏实,有时候直到半夜稍凉一些才迷迷糊糊的睡上一会儿,睡眠不足再加上又挂心六皇子的事,自然精神就不好,章敏之等人亦是如此,各人皆是躲在屋中避暑,反正一应的吃食自会有人送进来。 这日,齐媛刚一进屋,便看到桌上放了一个果盘,上面齐齐摆着切好的西瓜瓤,旁边还摆了一把金镶玉把果叉,走的近了,便能发现这西瓜瓤还散发着丝丝凉意,显然是刚从冰里起出来的。 “阿妩,这是谁送来的?”齐媛一脸诧异地问着坐在桌边盯着那果盆发呆的阿妩。 “是德妃娘娘派人送来的。”阿妩回答着齐媛的话,却不显得怎么高兴:“齐姐姐你要是喜欢的话便先吃吧。” 齐媛轻哦了一声,坐下拿起果叉在手中转了几圈,却不见去叉西瓜,反盯着阿妩:“除了你这里,还有谁有??” “德妃娘娘知道最近天热,秀女日子不好过,所以便赏了每屋的秀女一盘冰镇西瓜。”阿妩接过齐媛手里的果叉叉了一块西瓜送到齐媛嘴边:“姐姐你刚从外面进来,身子热的很正好可以吃一块解解暑。” 齐媛依言咬入嘴里,用牙微微一咬,一股舒爽的凉意便从那瓜瓤中散发出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德妃娘娘想的可真周到。”言及此忽又道:“对了,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在发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阿妩一怔,旋即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后日的殿选,不知咱们几个谁会留牌子,谁又会撂了牌子被发还原籍。” “那你呢,你希望是哪一种?”齐媛问着话,眼却未瞧向阿妩,反而看着大开的窗外那明晃晃的天色,不时有风吹进来,掠起她鬓角的散发,带起垂在发侧的流苏。 “姐姐那你又是怎么想的?”阿妩不答反问,不是她不想答,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若换了以前,她定然巴不得能被撂了牌子早日回到福州,可是眼下,心中却有了一层牵挂,即使这丝牵挂是那么的不应该。 “我吗?”齐媛微微一笑,单手一扶桌子站直了身,缓步走到窗外,印着景色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一样:“你不觉得这紫禁城的景色很美吗?只要拥有足够的权利,便可以拥有一切,便如皇后或者德妃娘娘一样。” 单听这一句话,阿妩便听出了齐媛的心意,带着几分不理解问:“一入宫门深似海,连家人都难见,何况这宫里规矩这么大,稍有踏错,便有危险临身,齐姐姐,这样真的好吗?” “有何不好?”齐媛乍得转过身,晶亮的眼眸绽放出绚烂的光彩:“何处没有规矩,我自幼学习礼仪,难道还会应付不了?至于这家人见不着,又有何关系,我若回到家中随便嫁与一人,固然能偶尔侍奉爹娘膝下,对家中却全无半点帮忙;但是若能留在宫中或被指与皇子,那便是莫大的荣耀,家族也定会以我为荣耀!” “你是这样想的吗?”阿妩垂目喃语,似在想齐媛的话,半晌方重抬了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这是齐姐姐的决定,那么我一定会帮你!” 齐媛的目光一滞,继而笑了起来,欢畅明媚的笑:“傻阿妩,你帮我?怎么帮,若我们一起入了宫,说不定还要互相争宠呢!”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伤害齐姐姐,我相信齐姐姐亦是如此。”不论是眼神还是声音,阿妩都没有一丝动摇,她是真的相信齐媛,相信与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姐妹们。 齐媛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阿妩,定定地看了许久才逐渐绽出一丝笑来:“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恰至此时,门忽被人推了开来,一张精灵可爱的脸蛋带着甜甜的笑脆声道:“齐姐姐,还有我们!”随着声音,常笑蹦蹦跳跳的来到屋中,尾随而来的还有章敏之,尽管天气炎热,但章敏之的衣服仍穿的一丝不乱,不像常笑,袖子挽得老高,全不在意白嫩如莲藕的手臂露在外面。 “你也一心想入宫?”章敏之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令齐媛微微一怔,继而郑重地点了头。 章敏之浓密如扇贝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未有言语,倒是常笑问了:“章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齐姐姐想入宫不好吗?”她的话令余下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章敏之一人身上。 章敏之低头凝视着手中团扇,一缕红缨垂在扇柄之下:“没有什么好不好,只是宫中生活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齐媛简短的回了一句,目光紧盯着章敏之:“那你呢,你也是希望入宫的吗?” 她的话令章敏之轻笑起来,清冷的面容因这笑柔和了几分:“其他官员的女儿都入了宫,堂堂巡抚之女却被撂牌子,我可丢不起这人!” “常笑,那你呢?”齐媛转头去问一脸茫然的常笑。常笑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她咬着手指低头使劲想了半天,不时皱眉,半晌才艰难地道:“嗯,我不知道啊,我只想能跟姐姐们在一起。” “是吗?”章敏之突然说了这么两个字,接着就抿紧了嘴巴再不说什么。 入宫吗?她们都会入宫成为皇帝的妃嫔吗?阿妩不知,她只知,若是不能回到福州,那她在京城中能信任,能倚靠的,便只剩下眼前这几个姐妹。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赐婚(4) 更新时间2009-1-15 17:02:49 字数:4069 六月初五,终到了殿选的这日,选看秀女的地点定在宁寿宫的正殿,百来名秀女皆知这是选秀的最后一关,只要能过得这关,便能鱼跃龙门,从此乘风乘云,得享尊荣,是以早早便起来打扮,插上最名贵的珠钗,换上最美丽的衣服,力求能将自己最完美最精致的一面展现在皇帝面前。 卯时三刻,诸秀女由管事姑姑素衣领了往宁寿宫走去,软绵的绣鞋一个接一个踩过在圆润的鹅卵石及四周嫩绿的小草。 阿妩静静地跟在常笑身后,今日她的妆容与往常一般无二,并未刻意打扮,几朵浅色绢花零星的缀在玉簪子周围,一身天青色的裙裳在花枝招展的秀女中显得极不挑眼。 宁寿宫在东西十二宫中,位于东六宫,正面入口是皇极门,门前一溜的庭院,墙外有用琉璃做成三间七楼加垂莲柱的三座门,门洞上皆有琉璃瓦出檐,梁上同样有琉璃贴成的旋子彩画。 宁寿宫正殿前的庭院极阔,与其他诸宫喜种各类名贵花草不同,宁寿宫的庭院种以松柏之树,在殿门前放着两座鎏金铜狮,尚未进门便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迎面而来,有胆小的秀女已是两腿打颤,不时用帕子拭额鼻。 阿妩等人随素衣顺着台阶一步步走入宁寿宫正殿,地上的大青石砖光可鉴人,周边拼贴处有雕着连绵不绝的寿字图案。百来名秀女们按各自的位置站好后,素衣上前数步盈盈拜倒:“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燕妃娘娘,本届通过初选复选的九十七名秀女悉数带到!” 燕妃娘娘……她也在这里,一般不是只有皇上和皇后一起阅选秀女的吗,燕妃论位份不过是正二品,上面除了皇后还有一位德妃在,她却能越居其上,出现在这正殿中,可见其受宠之深! 阿妩心中暗想着,微抬眼偷觑着高坐在台阶之上的三人,坐在正中宝座之上的是建德皇帝,他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龙教子珠冠,身穿饰有祥云、杂宝、海水的三色刻丝金龙褂,外罩一件石青色的米色长袍,明黄色的束腰下系着一块汉白玉坠子,尽是发须半白,难掩老态,精神却甚是健旺。 皇后坐在皇帝的右侧,眉目庄严和善,身罩大红洒线绣百子服,上绣童子百名,皆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皇后已是四十有余,虽是保养得宜,但皮肤多少已松驰,嘴角明显下垂,与坐在皇帝左侧的燕妃形成鲜明对比,燕妃今日穿了一件黑地折枝花卉百蝶纹妆花缎女帔,领镶白色缠枝莲纹暗花绫,湖绿色云纹绫里。挖梭技法,纹饰用捻金和片金线绞边,既沉稳庄重,又透着一丝妩媚。 不止是阿妩,其他秀女多少也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各自抬眼偷觑着坐在宝座上的帝后与燕妃。随着皇帝的挥手,李德林垂首至阶前展开手中的名册,一个个报了过来,被点到名的秀女出列叩见宝座上的三位。 “福州巡抚章铭之女章敏之,年十五。”当李德林念到章敏之名字时,她盈盈出列,垂了目福身:“臣女章敏之见过皇上皇后和燕妃娘娘!”清冷脱俗的声音在空阔的殿中回荡! 章敏之在皇帝的示意下抬起了头,冷冽动人的面容迎着皇帝的目光渐渐绽放出一丝笑容,如被融化了的冰山一般,令人不禁眼前一亮,阿妩分明在建德帝的眼中看到了惊艳,也从燕妃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戒备,至于皇后……端庄依旧,看不出什么来。 “你便是章铭的女儿?唔,甚好!”建德帝和颜说着,福州巡抚章铭在这次福州官员大动的彻查中,幸而未被卷入,只落了督下不利之过,被申诉几句,依旧牢坐巡抚之位。 皇帝又问了几个问题,章敏之皆对答如流,瞧皇上的意思,章敏之绝对是被留牌子的,正当此时,燕妃忽而说道:“皇上,臣妾听说,章秀女的绣工极为出名,其绣的花朵曾吸引了蜜蜂前来采蜜,不知这是真是假?” “哦,当真有这事?”皇帝被燕妃的话引起了兴趣,以目光询问章敏之,她轻点螓首,认同了燕妃的话。 皇后别过脸附和道:“皇上和燕妃若是想见见也不难,待殿选过后,让她们这些入选的秀女将自己趁手的才艺拿出来展示一下,而且如今春guang明媚,正是蜜蜂出来采蜜的季节,至于地点,便设在御花园里好了,皇上你觉得怎么样?” “皇后所说甚好,便依皇后之言。”皇帝同意了,燕妃自也没有什么异议,而一旁的李德林早已上前收去了章敏之手中记录名字年龄的牌子,交由司礼太监。 接下来的齐媛大方得体,不论是走路还是行礼,皆依足宫中的礼仪,挑不出半点错来,再加上容貌出众,自是入选,在此之后又有数名秀女入选,但落选的占了大部分,可怜那些一直精神紧张的秀女,为求体态苗条,从昨夜起便一直未用过食物,然依旧被无情的撂了牌子,一个个面如金纸,更有不堪者当众昏厥,在君前失仪,被人抬将下去。 当念到阮梅落阮梅心二人时,一应目光皆被吸引了去,二人气质各有不同,姐姐温柔妹妹娴静,容貌却皆是一等一的绝色,又知书达理,进退有序,当真是好一对姐妹花,尤其是姐姐阮梅落,真论起容貌来怕还要胜阮梅心半筹,怪不得德妃会赞其为秀女之中的秀女,瞧皇帝和皇后二人满意的样子,两人被留牌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阿妩,她先前屡受皇帝召见,乃是秀女之中的热门,自也是毫无悬念的留了牌子,虽阿妩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定下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悲切冲上心间,鼻头一酸眼眶中立时有泪水在打转,她赶紧低头退回原先所站的地方。刚一站好,便有一条洁白的帕子递至眼前,同时看到的还有齐媛关切的面容! 足过了一个时辰,这所有的秀女才一一阅毕,九十七名秀女中被留牌子的有三十九名,但是这三十九名并不是会全部入宫为妃,有一部分是要指给皇子宗亲的,譬如像阮梅落那样,便已经是内定的四皇子正妃了,但这一切要等到明日内务府奉旨抄出才会公诸于众。 两百多名秀女能够最终被钦点留牌子的只有三十九名,可以说是极少的一小部分,而这极少一部分中能够爬到高位,得享尊荣的又能有多少?这个问题要等以后才知晓了。 由于皇后说了午后让诸秀女在御花园中展示才艺,是以正午时分就由皇后在未央宫设宴。 入选的秀女们去了最大的一块心病,心情自然要好上许多,各自围坐在桌前与相熟的人说说笑笑,宫女太监流水般的端上精美的菜肴,虽然这些秀女出生于官宦人家,但宫中御厨精制,好多菜式都是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光瞧着就诱人极了,再加上秀女们自昨夜起就没怎么吃东西,早已是一个个饿饥肠辘辘,但没一个人敢动筷子的。 常笑挨着章敏之和阿妩不停地说着话,齐媛则在旁边微笑的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也许是缘份吧,她们四个都入了选,就不知以后是不是也在一起。 “章姐姐,下午皇后娘娘和燕妃娘娘要考你的刺绣,会不会有事啊,你真的能把蜜蜂吸引来吗?”常笑突然一转话题问起了这个来。 章敏之美目微垂,状似无意的看着常笑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只要这园中真有蜜蜂便一定能吸引了过来,你不必担心。” “哼,话不要说的太满,免得到时候做不到丢了脸!”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同坐一桌的秀女口中吐出,此人模样长得倒不错,就是此刻一脸鄙夷的表情将原本的美貌全给破坏了。 章敏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丝毫未有要说话的意思,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一般,倒是常笑带了几分薄怒不客气地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你有这时间倒不妨去担心一下你旁边的那位,小心过会儿出丑!”这名秀女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又讽刺了一番,却是阿妩代为答道:“她是济州同知之女习佳敏。” “咦,曲姐姐你认识她?”常笑好奇地问,阿妩笑着摇头:“不认识,因为刚才在殿选时点过各人的名,所以便记住了。”顿了一下又道:“你莫与她在这里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万一要是让皇后娘娘看到了可不好。” 阿妩的话提醒了常笑,她吐吐粉红的舌头瞪了习佳敏一眼不再理会她,转而又去缠章敏之:“章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绣的东西会引来蜜蜂啊?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在?” “傻丫头,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你章姐姐绣的花好,像真花一样喽!”齐媛的话音刚落,章敏之便摇头小声否认:“那倒也不尽然,确有一个小秘方在。” 这下不止是常笑,连阿妩和齐媛也被挑起了好奇心,三双眼睛都紧紧盯住章敏之,希望她能将这所谓的秘方给说出来。 不,不止是她们几个,同桌的秀女皆将眼睛停在她们几个身上。 章敏之不是个蠢笨之人,自不会在这个时候当众说出来,否则叫人抓了把柄可得不偿失,而阿妩和齐媛也很快看清了形势,皆知趣的闭了嘴,唯有常笑还攥着章敏之的手一个劲地问,章敏之无奈之下只得附了常笑的耳将秘方说与她听,并让她不要再告诉他人,常笑听着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谁也不说,齐媛和阿妩尽管好奇,倒也都忍住了没再问。 这边刚停下来,便有太监扯了尖细的嗓子叫道:“皇后娘娘见到!” 秀女们赶紧起了身,面朝未央宫的宫门欠身齐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在众宫娥太监的簇拥下,气度雍容的皇后缓步入殿,长裙在拖在身后,映着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颗红宝石垂在额头,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尽管皇后已经韶华不再,但却拥有眼前这些拜倒在她面前,正值青春韶华的少女所羡慕的一切,权势!后宫中独一无二的权势! 尽管皇后客气和善,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顿饭秀女们依然吃的战战兢兢,小口小口的抿着汤水,筷子也不敢多伸,生怕哪里不对惹皇后不悦,一顿饭下来秀女们只吃了个半饱。 午膳过后,在未央宫又停留了一会儿,便随着皇后去了御花园,一路行来只闻得衣鞋磨擦带来的沙沙之声,无人敢多话,就连平日里最多话的常笑这时也显得特别安静。 待到了御花园,早有宫人备下座椅,还摆了各式的果盘点心,供帝后们取食,过不多时建德帝与燕妃便来了御花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名年轻女子,一身的红衫穿在她身上鲜明似火,娇俏动人的脸上带着惯有的骄纵与张扬,阿妩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有些微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长乐郡主:辜连城!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赐婚(5) 更新时间2009-1-16 16:50:30 字数:3548 “连城也来了?”皇后稍有几分吃惊,旋即又化做温和的笑,招手将辜连城唤到自己面前:“几日不见,长的越发漂亮了,将来真不知要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起我们这如花似玉的长乐郡主!” “皇后娘娘!”辜连城被皇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露出几分小女儿撒娇的姿态,倒是皇帝大笑道:“皇后无需担心,想我大昭国人才济济,青年才俊亦为数不少,还怕挑不到咱们长乐郡主的郡马爷吗?!” “皇帝伯伯,连你也笑话我!”辜连城不依地嗔道,她虽因身份尊贵而放纵恣意,但到底还是女孩子家,脸皮薄,如今被人当众说起如此大事,自是有些挂不住。 “嘻,原来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长乐郡主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燕妃掩嘴笑着还要说,皇帝已是抬了手道:“好了,别再笑话连城了,她听得今日有秀女展示才艺,嚷着非要过来看看。”说罢转脸道:“皇后,秀女都齐了吗?” 皇后环视了尚跪在地上的秀女一眼,正欲说话,眼中波光一闪恰见原先说肚子不舒服的常笑闪进原位,逐道:“回皇上的话,都在这儿了,随时便可开始。” 皇帝“唔”了一声,携皇后和燕妃坐下,辜连城则站在他旁边,待得他们都坐定后,跪地的秀女方得话站了起来,阿妩悄悄问旁边的常笑:“你怎么样了?肚子可还疼?” 常笑神色轻松地道:“曲姐姐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章敏之已被点到了名,让其第一个表演绣技,雪白的绣棚已经搬到园中,上面画了一朵牡丹花的图案,花瓣层层叠叠,看起来甚是繁复,而且同样以三柱香为限,一般人想要在规定时间内绣完都属难事一件,更何况还要绣的堪比真花,吸引蜜蜂前来采蜜,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章敏之却毫不在意,朝帝后微一点头,大大方方地坐在绣棚前,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丝线。五彩的丝线在纤纤素手间飞舞,眨眼间便一一穿入数根细针的针眼中,正待落针时,有一面生的宫女走到皇后耳边低语一阵,皇后凤目微眯,眼中的笑意逐渐敛去,向来温和的目光更头一次出现了凌厉之色。 她挥手让那宫女退下,拢了拢宽大的袖子,漫不经心地道:“宫中什么上等丝线没有,何必动用秀女从自家带来的东西呢,来人啊,将章秀女丝线换下。”尽管说的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皇后这番言语令人为之一愣,包括皇帝等人在内,而宫人早就不由分说的将章敏之已经穿入针眼中的线抽了出来,改换上宫里的丝线,章敏之什么也没说,只冷眼看着宫人将她的丝线拿走,由于她一直寒着脸,所以瞧不出有什么神色变化,倒是她的眼睛,不经意地朝常笑瞥了一眼。 这突然出现的宫人到底对皇后说了什么?使得皇后执意换走了章敏之的丝线,难道那丝线有什么问题? 虽众人心中疑问重重,却没有一个敢问的,皆恭敬的站在一侧,瞧着太监点燃了置于香炉中的第一柱香。 香一燃起,章敏之再没有片刻犹豫,穿针走线,五彩的丝线如翩然的蝴蝶一般,在她手上飞舞,那两只手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地步,可偏偏就是这么快的速度,她依然能够精准无比的找对落针起线的位置,没有丝毫差错,如此绣工莫说皇帝等人瞧了啧啧称奇,就是被德妃赞誉为秀女中的秀女的阮梅落见了亦暗自惊叹,自己的绣工尽管也出众,但绝对没有她那速度。 阿妩和齐媛虽对章敏之有绝对的信心,依然紧张的两手出汗,尤其是前面皇后奇怪的举措,倒是常笑显得特别镇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绣棚上的牡丹图案渐渐有了雏形,也不知章敏之用了什么手法,这花形尚未绣完,却已经有了极强的立体感,仿佛那是从绣棚上长出来的牡丹。而这时,不过刚刚一柱香燃完而已…… 辜连城虽贵为郡主,但是在女红方面却实在缺乏天份,总也学不会,后来干脆就不学了,不过瞧着人家绣出精致的荷包、手帕之类,她还是甚为羡慕的,眼下见章敏之绣技如此神乎奇迹,好奇的不得了,走至其跟前细细观摩,无奈章敏之下针委实太快,往往她还没记住前一针,后面就已经走了三四针,再加上针小线细,不多时便瞧得两眼发酸,章敏之却是一点事也没有,依旧气定神闲,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逐渐在她手下成形。 “看,蜜蜂!”也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到那几只嗡嗡叫的蜜蜂身上,只见那黑黄色的身躯振着透明的翅膀从花丛间飞过来,晃晃悠悠的越过屏息而望的众人,在章敏之的头顶盘旋几圈后,最终落在她所绣的那朵牡丹花上,也即在蜜蜂落下的那一刻,章敏之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两柱香! 秀女中惊叹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倒吸凉气的声音,她的脸由先前的镇定化为不敢置信,可爱的脸庞更有几分扭曲之色,这不应该!章敏之的绣线已经被换成了普通的绣线,怎么可能还吸引得了蜜蜂呢?! “奇迹,当真是奇迹,就连宫中绣娘也未必能有此绣技!”建德帝抚掌赞叹,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次所见令他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此届秀女之中有如此心灵手巧之人,能够绣出堪比真花的牡丹来。 在看到蜜蜂的时候,皇后瞳孔微缩,侧目瞧向适才与她耳语的那个宫女,只见她也是满脸的吃惊,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那人向自己传的信息是假的? 一瞬间的功夫,皇后心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而脸上早收起了那小小的吃惊,改换上得体的笑,冲建德帝道:“恭喜皇上得此才貌兼备的妙人儿!” 建德帝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既有赞叹也有欣赏:“皇后所言极是,如此秀外慧中的佳人当真是少见。” 面对帝后的夸奖,章敏之依然是淡淡的模样,她笑的时候极少,大多数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正是如此,偶尔展露的笑才会有令人惊艳的效果,否则再美的笑看多了,总也会有腻的时候。 皇后见建德帝对章敏之一再褒奖,顺水推舟道:“落蝶,端把椅子去给慧贵人坐。” 落蝶是何等机灵之人,一听皇后这话,立时领悟了其中意思,亲自端了把椅子送至章敏之面前,满面喜气的福了一福:“恭喜慧主子,慧主子大喜!” 皇后这话就等于是将本来要等明天才颁的册封旨意提前了,而且一册便册了正六品的贵人,虽说在后宫九品十八级中,这贵人不过是下级的嫔妃,但甫入宫便能被册到贵人的,并不多见。 章敏之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几步,朝皇后盈盈拜倒,略带几分惶恐道:“妾身何德何能,敢受皇后娘娘如此大恩,还请娘娘收回臣命,妾身能以蒲柳之姿侍奉皇上和皇后娘娘左右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必自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封号罢了,又有什么当不起的,只要你以后尽心侍奉好皇上,那便行了。”皇后温言细语一番后,让落蝶扶起了章敏之。 建德帝对皇后的举措甚是满意,旁侧燕妃笑吟吟地道:“果然还是皇后娘娘最懂皇上的心,臣妾当真是望尘莫及,也是慧贵人的福气!”言及此她又冲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秀女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见过慧贵人?!” 除了少数几个是真心欢喜之外,大多数秀女皆是浑身的不自在,刚刚还是一样身份的,转眼间就成了主子,还要上去给她见礼,尽管不情愿,但燕妃娘娘发了话,这些人还是不得不拾了笑脸上去恭喜。 乍被封为贵人,就是向来冷情冷性的章敏之也不禁噙了一丝淡笑,一一扶起就近的几个秀女,在扶到常笑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反倒是常笑,神色极不自然,面对章敏之似有几分惶恐之色,瞧得阿妩好生奇怪。 章敏之过后,余下了几个自觉不错的秀女也上前展示了自己的才华,只是有了章敏之的珠玉在前,其他秀女再难有超过者,虽也有得赏赐,但都只是一些物件罢了,能像章敏之一般提前得到册封的再没有。 建德帝又看了数个后,觉得了无新意,便欲起驾回养心殿,命阿妩随行,其余秀女则各自回储秀宫,至于章敏之,她由于提前册了贵人,自不会再回那储秀宫去住,皇后为其择了长chun宫的流晶阁住。 众秀女起身恭送建德帝等人离开,跟在燕妃后面的章敏之在经过低身施礼的常笑时,嫣然一笑,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动人,驻足用轻的只有常笑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说你有个姐姐三年前入了宫,而今已经是正四品的容华了?!” 常笑讶然抬头,脸色苍白如死,全无原先活泼明媚的样子:“你,你怎么知道?” 章敏之不再说话,连那如昙花一现的笑也一并敛了,挺直身躯昂首离去,那是一种胜者的态度,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高潮,终于到高潮了,宫斗啊,宫斗终于开始了,前面的铺垫真是太长太长鸟-_-至于庙堂朝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展开,咳咳。 虽然后面还有一两千字,但我想在下一次更新中将‘赐婚’的章节写完,所以暂时先不更新,等礼拜一写完了一并更,见谅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赐婚(6) 更新时间2009-1-19 18:30:15 字数:3397 “常妹妹,你刚才在与章……呃,慧贵人说什么?”待章敏之走远后,齐媛走到常笑身边询问,可惜常笑只是不停摇头,良久才说了一句:“我输了,刚刚入宫我便输给了她,以后只怕再没翻盘的机会了。” “她?你说慧贵人?你输了什么?”齐媛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弄不明白话中的意思,而常笑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阿妩随建德帝和长乐郡主回了养心殿,皇后则带章敏之去了流晶阁,安排入住事宜,燕妃也亲自去内务府帮着挑侍候的人,章敏之的风头一下子盖过了所有人。 “定璇,陪朕下一盘棋如何?”建德帝坐定之后,叫人拿了棋盘出来,又叫李德林拿了个小杌子给阿妩坐,至于长乐郡主则坐在建德帝的对面。 “奴婢棋艺不精,怕扫了皇上的兴致。”阿妩斜签身子谨慎地坐在杌子上。 “皇帝伯伯,我认识这个秀女。”辜连城突然开了口,这话却是让阿妩有些不安,原以为她早就已经把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给忘了,不想竟还记得。 “你认识?在哪里见的?”建德帝一边放着棋子一边问辜连城。 辜连城把玩着垂在胸前的辫子,目光盯得阿妩甚不自在:“皇帝伯伯,你是不知道,这个秀女胆子可大得很,居然敢在马蹄下救人。” “马蹄?怕是你的马蹄下吧,你又在外面骑马乱纵了?”建德帝何等精明,一下子便猜到了其中的关键:“早知道你这丫头这么疯,就不把那匹马赏你了!” 辜连城见被看穿,娇笑着吐了一下舌头:“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是别人让的慢了一时没收住嘛,最后又没有伤到。” 建德帝见她那小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越过棋盘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罢了,你这丫头,都是朕把你宠坏了,让你这么无法无天!”说完了辜连城后,建德帝冲阿妩道:“来,陪朕下一盘,不要留手,尽全力来下。” 见建德帝一再要求又正值兴头上,阿妩不敢再推辞,坐在小杌子上取了白子在手,棋盘之上黑白交接,此起彼落,不亦热闹,这是棋盘,亦是战场,同时亦如人生。 棋局万变,棋势无定,原先尚有顾忌的阿妩在开始后没多久就将心神全放在棋盘之上,只记着对手,而忘了对手是皇帝,两人的棋力倒也相近,白子固若城汤,黑子步步紧逼,短时间内谁都奈何不了谁。 辜连城在旁侧瞧得倒是入神,连有内侍进来也没发现,这个内侍见皇帝正在下棋,不敢惊动,附了在旁侍候的李德林耳,将事情说与他听,然后垂首退出殿外。 “唔,什么事?”建德帝尽是专心于棋盘,殿中的事亦未能逃过他的眼耳,李德林近前赔笑道:“皇上,六皇子在外求见!” “六哥?嘻,他来了!”最先出声的是辜连城,她眨着灵动的眼睛,看那意思,似乎知道辜无惜此行的来意。 “无惜?”建德帝闻言微紧浓眉,这个儿子往常连面都甚少见,在开牙建府之后就见的更少了,他对辜无惜的印象仅止于安静,平常,不生事! 阿妩在听到六皇子这三个字的时候,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抖,没有夹稳的棋子落在了原定位置的旁侧,两者只一指之距,相差却是天差地别,一子落错,原先所做的种种努力皆付诸东流,也给了黑子一个可趁之机,虽懊恼,但落子无悔,罢了,输赢乃兵家常事,面对帝王,输总比赢好。只是,六皇子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难道……阿妩隐约猜到了几分,尽管这个猜测是那么的令她不舒服。 “让他进来吧。”建德帝冲李德林说了一句后,重又将目光落于棋盘之上,指着刚刚落下的白子訝然道:“这步棋走的有点臭,你……可是落错了?” 阿妩此刻一心想着辜无惜,乍听建德帝的话有些转不过弯来,稍后才回道:“是落错了,但是落子无悔,定璇虽是个小女子,也懂得这个道理,断无悔棋之理,皇上您尽管下就是了。” 建德帝微一点头:“说的不错,不过这棋咱们过会儿再下,朕先见见无惜。” “皇上,奴婢是否要回避?”阿妩自小杌子上起身询问,建德帝想也不想便道:“不必,你站在一旁便是了。” 话音刚落,一身青衣缓袍,楠木束冠的辜无惜便走了进来,至建德帝前十步左右跪行叩礼:“儿臣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如牛毛般的细雨,将辜无惜一身飘逸的青衣打湿些许,怎的没人为他撑伞吗? “免礼,起身!”建德帝摆手让辜无惜起身,面容沉静严肃,全不似见辜无伤时那般的亲切,这一点连阿妩都看出来了。 “谢父皇!”辜无惜谢恩起身,刚一站定,辜连城便上前扯了他的衣服娇声叫了声:“六哥!” “连城你也在这儿?”乍见辜连城,辜无惜倒没觉什么吃惊,这个堂妹深受父皇恩宠,经常进宫,与父皇的关系,倒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亲近许多。 “奴婢见过六皇子!”阿妩欠身见礼,尽自心中如有小鹿在撞一般跳个不停,面上倒还镇定,只是不敢抬头,辜无惜显然还记得她,微笑着点头示意。 “无惜,你突然来见朕,可是有事?”建德帝就着太监递来的热毛巾拭了拭手心渗出的汗。 “回父皇的话,儿臣斗胆见驾,是想求父皇为儿臣赐下一桩婚事!”辜无惜虽半低着头,但声音清朗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出现在阿妩的脸上,果然是来了,想必这成婚的对象是阮梅落,只是皇帝已经将其许给了辜无伤,说来也是好笑,自己只是一个再低微不过的人,可偏偏两位皇子向皇帝求赐婚事时,自己都在旁边。 “婚事?你也要朕为你指婚?”建德帝脸色微有讶异,复又点头道:“也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迎娶正妃了,说来听听,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 “阮相之长孙女,阮梅落!”几与辜无伤所说的一模一样,建德帝乍闻之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 当辜无惜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后,建德帝终于确认了这事,无惜想要迎娶的正妃亦是阮梅落,想不到他们兄弟俩竟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还先后来求请赐婚,思索移时沉声道:“无惜,难道你四哥没有告诉你吗?早在你之前他已经来朕这里请过旨,朕已经应允将阮梅落许他为正妃!” 建德帝这句话对辜无惜来说不吝于晴天霹雳,身上的血液似被人一下子抽干了般苍白似纸,头有点神经质地摇着,心也似停止了一般,再无半点跳动的感觉:讷讷呆语:“不!不可能,四哥……四哥他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过会帮我的!” 瞧见辜无惜拊心攒眉,痛苦万分的样子,阿妩的心亦在跟着抽痛,好想抚平那紧蹙的眉头,好想平息他心中的痛苦,然自己如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旁侧冷眼相看…… 怔仲失神良久,辜无惜突然一撩衣袍长跪在地,叩头哑声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将阮梅落赐婚于儿臣,儿臣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一人,求父皇成全!” 建德帝的盯着辜无惜不语,原本沉静的眼神逐渐化为犀利:“朕成全了你,那你四哥又该如何?” 四哥……想到这个词,辜无惜心里又是一阵难言地痛,他这一生在紫禁城中长大,却因生母不受怠见,而饱受兄弟的欺凌,连有点头脸的太监宫女都敢给他脸色看。名为皇子,所过所受却是比一般人家的少爷还要不堪,替人受过之事更是常有,刚开始也曾有过反抗,但所得的只能是比原先更重的惩罚,幼时他不懂,不懂为什么一样是皇子,自己却与别人截然相反,想去找父皇问清楚,却根本连父皇的面都见不着,总是被告之父皇要处理国家大事,没空见他,可他明明看到二哥三哥他们经常可以见到父皇。 他跑去问母妃,母妃抚着他的头不停流泪,流满那张美丽的面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自责的话,他虽然不能全部听懂,却也知道是自己的问话让母妃伤心,所以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一切的苦都打落牙往肚里咽,这样的情况直到长大后才好些,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而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干脆做个闲散皇子,乐得清闲! 在整个童年中,只有少数几个人给了他温暖,其中一个便是四皇子辜无伤,兄弟里也就他常暗中帮助自己,因此辜无惜一直敬重这个四哥,与他走的最近,可说是无话不谈,就连这次想请皇帝赐婚,也事先与辜无伤说过,还请他帮着自己敲敲边鼓,毕竟四哥是皇子里除了太子以外,最受父皇倚重的一个。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四哥出尔反尔,不仅未帮着自己,还抢先在父皇这里求下恩旨,他也喜欢梅落吗?可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十三章 赐婚(7) 更新时间2009-1-19 18:35:14 字数:4522 辜无惜僵跪在地,片刻功夫,心思已经不知转过多少,最后终是咬紧了牙关,重重叩在金砖之上:“父皇,是儿臣对不起四哥,只要您肯将梅落赐婚于儿臣,儿臣愿去四哥府上负荆请罪,求父皇成全!” 辜无惜的回答显然令建德帝不喜,原先尚自沉静的眼眸,第一次露出几分不耐烦:“无惜,君无戏言!” 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对辜无惜来说却如被判了死刑一样,他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建德帝话中的意思,君无戏言――君王所说的话绝无更改之理! 辜连城向来与这个六哥要好,更知其对阮梅落的一往情深,眼下见其痛苦心中不忍,帮着劝道:“皇帝伯伯,您就答应六哥吧,六哥他很可怜的,四哥没了阮梅落还有其他,可六哥就什么都没有了。” “哼,什么一个有一个没有,都是朕的儿子能有什么天差地别吗?连城,这事你不要管!”听着建德帝的口气,辜连城便知六哥这事恐怕是悬了,她只能投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可是,父皇……”这一次建德帝没有再容他说完,径直以不容分辩的语气道:“朕既允了无伤,断无再反悔之理,无惜,你若喜欢,朕记得阮相有两个孙女,除阮梅落外还有一个阮梅心。这样罢,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朕便将阮梅心指于你,让你与无伤一并完婚!” 建德帝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刀子一样不停地割着辜无惜的心:“父皇,儿臣喜欢的是阮梅落,不是阮梅心,儿臣求您……” “够了!”建德帝突然暴喝一声:“你口口声声阮梅落,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兄弟都不顾了是吗,还是你非要和你四哥抢女人不可?朕给你们兄弟请的老师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堂堂一个皇子,天黄贵胄,为一个女人而和兄弟争风吃醋,成何体统?!说出去天家颜面又何存?”他愈说愈激烈,站直了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辜无惜:“你素来心无大志,朕是知道的,所以朕也不勉强你,由着你领一个闲差安生做你的皇子,可你倒好,哈,别的没学会,却学会了抢女人,这么多年的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是进了狗肚子还是被夜猫子给啄去了?” 辜无惜一声不响地跪在地上,任由建德帝责骂,十指紧扣着光滑冰凉的金砖,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泪若有似无的落在金砖上也落在阿妩的心间,她万分不忍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下去。 建德帝连续说了这么多话不禁有些气喘,李德林见状忙扶了建德帝的手请其安坐,却被建德帝一把推开,依旧紧盯着辜无惜:“你!起来!” 辜无惜既未抬头也未起身,反而再度叩下了头,声音是强行压抑后依然止不住的哽咽:“求父皇成全!” 建德帝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儿子居然有这等胆子,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气极反笑,咬牙说道:“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忽而刁狠地一笑:“朕瞅着你心里这把邪火旺的很嘛,用雨水浇浇兴许能烧小些,给朕去外面跪着,好好想想平日里朕和你的那些师傅们是怎么教导你的,也想想你四哥是怎么待你的!” 外头绵绵细雨不知从何时开始下大,化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无数水流顺着殿檐上的琉璃瓦飞落直下,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人站在雨中,片刻便能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何况是长时间跪着,辜连城顾不得是否会被建德帝责斥,急急劝道:“皇帝伯伯千万不要,雨下得这么大,万一要是淋病了可怎么好。”说及此,她又转头对辜无惜说:“六哥,你快跟皇帝伯伯认错,别再犯倔了!” 建德帝直勾勾地盯着辜无惜,发作一通后,他的气也消了不少,有心借辜连城的话下台,可偏偏辜无惜却领会不了他的心思,僵跪在地重复着那句话:“求父皇成全!” 建德帝刚刚消下去些的火立刻被这句话悉数撩拨起来,而且烧得更猛更烈,恶狠狠地冲李德林道:“去!把他带到外面去跪着,没朕的命令不许起来!” 听建德帝叫到自己的名字,李德林虽是侍候多年的老人,也禁不住心头一跳,低声应命之后走至辜无惜的身前,为难地道:“六殿下,您……” 辜无惜不声不言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建德帝,眼见着他眼中的怒火愈烧愈炽,阿妩心知不好,顾不得是否应该,劝道:“皇上……” “谁都不许求情,否则跟着他去外面跪!”建德帝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阿妩和辜连城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而辜无惜也终于抬起了头,无言地迎向建德帝的怒火,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父皇,在您的心中,儿臣永远都是错的,是没用的,永远比不上其他兄弟,从小到大,儿臣只求过您两次,七岁那年一次,这次是第二次,这两次您都没有允过,父皇,您可有正眼看儿臣的时候?”他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痛苦的事情,教人听了心中堵得慌。 辜无惜在说完这句后,再不看建德帝,径自退出了殿外,步入重重雨帘之中屈膝跪下,任由那冷凛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躯。 建德帝一言不发的看着跪在雨中的辜无惜,深幽的眼底涌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情绪,良久方返身回来,向榻上一坐,哆嗦着握了一把棋子在手,叫过尚在朝外看的阿妩:“来,继续陪朕下棋,不要管那逆子!”虽口中说着不在意,但他的声音却是有些发颤。 皇帝既发了话,阿妩只得遵从,一边应付着棋盘,一边思索着要说些什么,好让建德帝免了辜无惜雨中罚跪的责罚,如此一心二用,阿妩自然下不出好棋来,连连错子,惹得本来就心浮气燥的建德帝更加不悦,将手中的棋子用力掷向棋盘怒道:“不下了!” 建德帝这大力一扔,竟将白玉制成的棋盘左上角给磕出一道明显的印子来,阿妩低头看了看还夹在指间的棋子,微叹了一口气,自小杌子上起身跪地请罪:“奴婢有罪,请皇上责罚!” 建德帝睨了阿妩一眼,无言地接过李德林递来的茶呷了一口,长吁一口气,将胸口的烦闷给压了下来:“不关你的事,你起来,朕今日将你叫来,除了让你陪朕下棋之外,还有一桩事,朕……”他又饮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孤零零跪在滂沱大雨中的身影,停留在阿妩的身上:“朕在福州是亲眼见过你的,你性柔且善,不以贫富看人,很是好,朕想将你指给太子为侧妃!” 此言一出,莫说是阿妩,便是辜连城和在旁侍候的李德林也张大了眼,太子啊,那是一国储君,若无意外,他朝一日,建德帝龙归大海之后,便是太子登基为帝,太子正妃自是当朝皇后,而侧妃,再怎么着也是正二品的妃位,若有幸得太子宠爱,便是正一品四妃也是唾手可得。 建德帝对太子一向爱惜也深寄厚望,不论是给太子选妃还是选师傅甚至于选奴才,都是千挑万选,一丝都不马虎,如今太子的正妃和几位侧庶妃皆是朝中重臣之女,且家世清白,品性贤良。 而今皇帝竟要将一个小小的代知府之女赐予太子为侧妃,难道皇帝对她真的有这么看得? “你可愿意?”建德帝看到阿妩张口结舌的样子,心情似乎稍好了些,神色缓和地问。 能嫁与太子为侧妃,这对于所有女子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换了一个人听到,早欣喜若狂的谢恩了,偏阿妩却是低着头不说话,好像还在犹豫什么,直到建德帝再三催问,她才下了决心道:“皇上,奴婢能说实话吗?” 建德帝訝然道:“这个自然,若是不说实话,那便是欺君之罪。” “奴婢不愿!”清清彻彻的四个字,惊了所有听到的人,从未见过一个秀女会如她这般拒绝这千载难逢的恩遇,而且还拒绝的这么干脆,没有一丝迟疑,莫不是犯了失心疯吧?可看阿妩的眼神清澈明亮,并无半点混沌。 “为什么?难道你嫌这太子侧妃的身份够不上你?”建德帝一脸的吃惊。 “不!”既是下定了主意,阿妩便不再瞻前顾后,她虽看起来性子柔弱,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奴婢身份卑微原本并不敢做奢想,但既皇上问起,那么奴婢就斗胆求皇上您一件事,请您将奴婢赐婚于六皇子!” “无惜?” “是,奴婢想嫁与六皇子!”建德帝是不解,辜连城却是不屑,别人不知六哥的好,她岂会不知,不论是模样还是才学六哥都远较于太子出色,太子能有今日,一切都只因他是嘉诚皇后的独子罢了,真要比较起来怕只有一个四哥能比得过。 “为什么,无惜不过是个皇子,太子身为国之储君,以后必将登龙问鼎,荣华富贵一生都享用不尽,嫁与太子远远好过跟一个没出息的皇子。” “皇上,奴婢从来不是追求荣华富贵之人,奴婢是小女子没有什么大志向,若非要说有什么,那便是能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过完平淡却有滋在味的一生。”说及此,阿妩眼前再度浮现出那对惊鸿一瞥的男女,他们的恩爱一直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平淡却有嗞有味?说出来让朕听听?” 阿妩微微一笑,娓娓说道:“平常人家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件都得操心,夫妻二人为了生计而劳作,以此来养活自己和孩子,他们会为了一点小事吵架,会彼此埋怨,但吵过埋怨过,他们依然和好如初,过着清贫但有滋有味的日子,当他们的孩子成家立室之后,就可以放下一生的辛劳,含饴弄孙,安享天年。”其实这话却是扯远了,即使如她所愿不嫁于太子改嫁六皇子,也终归是皇室中人,不可能像普通百姓一样。 阿妩的声音又细又柔,随着那缓慢的语调仿佛有一副画轴在慢慢展开,建德帝不由得听出了神,好一会儿才不冷不热地道:“这与你想嫁无惜有什么关系吗?别忘了他也是朕的儿子,一样的龙子凤孙,你若想要常人的生活,应该直接向朕请旨撂牌子出宫!”谁都听不出他这话里真正的意思,也不知阿妩下一句答话之后,等待她的是恩旨还是怒火…… “皇上说的不错,只是如今奴婢心有牵挂,再回不到从前!”阿妩虽说的晦涩,但建德帝岂有不懂之理,他也未说破,只起了身橐橐地走到殿门前,雨还是下得那么大,千丝万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雨中,辜无惜依旧紧抿着唇跪在外面,任由雨水流过他早已湿透的墨发与青衣。 “心有牵挂吗?”建德帝定定地望着那个刚刚因为一个女人而杵逆过他的儿子,有难言的波光在眼底流动…… 翌日,建德四十六年六月初六,由总管内务府奉旨抄出,三十九名入选秀女入宫为嫔妃者二十七名,这二十七名秀女的位份最高只到正六品贵人,最低则为从七品选侍。 除章敏之前一日便已被册为慧贵人之外,齐媛被册封为从六品美人,常笑被册封为从七品选侍,也即是本届秀女中位份最低的一级。 除此二十七名秀女外,其余十二名秀女被皇帝分别指给了皇子或王公大臣,其中: 册封太子太傅、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大臣,一等公阮正风嫡长孙女阮梅落为四皇子辜无伤正妃! 册封太子太傅、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大臣,一等公阮正风嫡次孙女阮梅心为六皇子辜无惜正妃! 册封福州府代知府曲继风之女曲定璇为六皇子辜无惜庶妃! 当接到这份旨意时,阿妩欣然而笑,皇上真的将她指给了六皇子,虽然只是一个比侧妃还要低的庶妃之位,但于她来说已经足矣,辜无惜所喜所爱的是阮梅落,她不求能与辜无惜倾心相爱,只求一生相守! 我的妈啊,这章可算是写完了,真长,汗死,阿妩真的被指给了六皇子,嘿嘿,PS:皇子的妃子有:正妃,侧妃,庶妃三级,这三级算是正式的妻妾,名字记入宗册之中,其余的夫人或侍妾什么的则不算正式的,除非能生下子女,否则名字不记入宗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十四章 空逝水(1) 更新时间2009-1-20 17:35:45 字数:2843 四皇子府坐落于朝华门,与六皇子府比邻而居,雕甍插天,飞檐突兀煞是壮观,五进的院子,皆用了三尺见方的青砖铺地,平如镜硬似铁。 辜无惜的六皇子府就在旁侧,再加上与辜无伤自小要好,所以常有往来,每次他过来皆是径直入内,连通报都免了,只是这一日他来的却是有些怪异,浑身衣衫皱折,半湿不干,衣摆处不时有水滴下,辜无惜的头发更是蓬松凌乱,哪有平日里半点云淡风轻,潇洒自如的模样。 门房乍一开门,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混汉来四皇子府胡闹呢,正要喝斥赶人,忽觉得此人瞧着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瞧,可算是认出来了,暗自庆幸自己嘴慢,不然可不得了了。 “奴才见过六殿下,六殿下吉祥!”门房带着几分諂笑边请安边将辜无惜让进了大门。 “我找四哥!”辜无惜冷着一张脸吐出这四个字,这间府第他来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一样怀着满肚子的不解与怨气。 “回六殿下的话,可是不巧了,我家主子去了刑部还没回来呢,要不您在府里等会儿?”门房瞅出辜无惜心情不好,是以赔笑小心地问着。 “那我去刑部找他!”辜无惜扔下这句话后就准备折身返回,不等他跨出朱红色的门槛,就听得半开的门外传来辜无惜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不必了,我就在这里!” 门房是何时退下的,辜无惜不知,他的眼睛自辜无伤回来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失了温和,失了依赖,失了信任,所有的只是伤痛与悲哀,那声“四哥”在喉咙里不停滚动,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四哥吗?是他最信赖的四哥吗? “无惜,你还好吗?”一身黑绿绸袍的辜无伤亦回望着辜无惜,半晌才从嘴里吐出干涩的声音来。 “好?呵呵!”辜无惜似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失声而笑,只是那模样瞧着却是万分凄惨:“四哥,我要如何才能好,你明明答应过,答应过我啊,你说会帮我向父皇请旨,让梅落做我的正妃,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是,你是请了旨,可你却是为自己请旨,四哥,到底是为什么?”说到后面他神情激动,自小到大,他失去的东西多到自己都数不清,所以能拥有的东西对他来说弥足珍贵,除了母妃,他最珍视的便是阮梅落与四哥,如今这两个只怕都…… 辜无伤的眼里弥漫起浓浓的忧伤:“无惜……”他的脸色又青又暗,修长的手苍白而透明,他想要去搭辜无惜的肩膀,就像往常那样,可是这一次辜无惜退开了,在那一步滑开的同时,两人都知道,彼此再回不到从前! 辜无伤尽管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但真到这一刻,依然心痛无比,连呼吸都觉得像有刀在割一样,努力想要勾起一丝笑来缓和,可脸上的肌肉却怎么也做不出这个表情,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嘴角:“无惜,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喜欢梅落,我以为我可以大方地成全你们,可是事实证明我做不到,无惜,你四哥我终归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做不到圣人那一步!” “那天你跟我说过后,我就一直在挣扎,想要从对梅落的眷恋中超脱出去,是的,我也是喜欢梅落的,这个事我一直没有跟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提过。你以为我一直到现在都未迎娶正妃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等梅落长大,早在她十一岁那年,我便沉沦在她的笑颜里!”辜无伤说得恓惶无比,泪从那垂下的眼角滚落,那样的伤心是辜无惜从不曾见的,在他印象中,四哥一直是意气纷发,少年得志的模样,哪有如现在这般软弱过,刹那间,怨怒好像消了不少,只是痛却依然刻骨铭心:“你……你竟也是喜欢梅落的吗?”若不是辜无伤亲口所说,辜无惜根本不敢相信,因为以往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迹像。 “是!”尽自有痛惜与不舍,但辜无伤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半分犹豫也没有,斩钉截铁般的坚定。 “啊!!”辜无惜突然发出一声痛彻心菲的嘶叫,随便一记饱含愤怒的拳头挟着破风之声结结实实挥在辜无伤的左脸上,将那张英挺的面容打的有些变形。 “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辜无惜像一只负伤的野兽那般,双眼通红的几欲滴血,一拳接着一拳不停打在辜无伤的脸上,很快他的嘴角便红肿破裂,更有血不停地渗出,这样的情景把闻声赶来的皇子府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六皇子跟自家主子打起来了,还打的出血了?这还了得?! 总管王保领着十来个有头脸的下人连跑带颠地来到辜无伤兄弟俩跟前,顾不得尊卑有别,七八个或是拉住辜无惜或是挡在他面前,也不敢回手,只当作肉盾般护住辜无伤。 “主子!主子这究竟是怎么了?您您这伤……”王保从未见主子被人打的这么惨的,吓得脸都白了,短肥的两条腿不停哆嗦:“奴才这就去宫里请御医!” “不必了,你们都退开!” “可是主子您……”王保为难地觑着辜无伤,瞧六皇子那模样,好像发疯一样,自己这干人退开后,万一要是再伤害主子那该怎么办,自己可担不起这责任。 见王保没有动作,辜无伤的眼睨了过来,阴寒似水:“你们都耳背了没听到我的话吗?” 辜无伤对什么人都温温和和,连待下人也是诸皇子里较客气的一位,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脾气,一旦谁真惹他发了怒,那就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王保看着不对,哪还敢多言,领着那些个长随下人退到一边,不敢走远,万一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来,他们就算拼着被责罚也得阻止啊! 见下人退下,辜无伤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只稍碰了一下,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无惜,这次的事是四哥对不起你,今日你便是将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回一下手!” “你!”辜无惜再度挥了拳过去,拳风已经刮到了辜无伤的脸,但那拳头却迟迟未能落下,辜无惜的眼前不停闪过幼年时四哥维护自己的画面,以及往日里他待自己的那份好。 这拳终是挥不下去了,四哥,那是他的亲四哥,是他所有兄弟里最亲近的一个啊,除了母妃之外,便是四哥待他最好! 辜无惜挣扎着放下了手,慢慢往后退去,当愤怒从他脸上、眼中退去之后,所剩下的便只有深沉的哀伤…… 在离开四皇子府后,辜无惜一路狂奔,尽是春guang宜人,他的心却如数九寒冬,割骨的寒冷几乎要将整个人冻住,梅落,他要见梅落! 梅落――这个名字就像冬天中唯一的一点温暖一样,指引着他来到储秀宫,在那里,他见到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可为什么心依然这么痛? 是了,因为这张面容的主人即将属于别人了吗? 走的近了,发现彼此都憔悴了许多,阮梅落颤抖着抬手抚上辜无惜的脸,下颔新长出的青色胡渣刺得手心微痛,千言万语只化做一声:“无惜……” 辜无惜听到这熟悉却又飘渺的呼唤,只觉眼眶一热,忍了许久的泪终凝成一滴,落入阮梅落张开的手心……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PS:虽然很老套,但是还是要感谢这几天一直活跃在书评区的姐妹,上官,小书,兰沐等等,你们的评论让我重新找到了写书的激情,为了你们我会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第十四章 空逝水(2) 更新时间2009-1-21 16:27:25 字数:2863 “无惜,我真的要嫁给四皇子吗?没有回旋的余地?”良久,阮梅落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她与辜无伤虽也相识,但并不熟悉,更谈不上什么情爱。 辜无惜痛苦地闭上了眼:“父皇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更改,我刚刚去见过四……哥,我看的出,他不会肯,不会肯将你还给我,梅落……”说及此双目豁的睁开来,黑沉沉照见阮梅落的身姿,他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把握住她的柔荑:“梅落,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可好,我不要这皇子的身份,你也离开阮府,从此携手天下,再无人可以分开我们!” 惊天的言论将阮梅落吓得当即便抽手出来,张口结舌地盯着辜无惜,好似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离开京城……言下之意便是私奔出逃?从此过着四处被追捕的流亡生涯? “不!”想到那样的情况阮梅落下意识拒绝了辜无惜不思后果的提议。 “为什么?梅落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辜无惜乍听到阮梅落的回答甚是意外,迭声相询:“难道……难道你舍不得皇妃的位置?”问到这句时,他的声音有些严厉。 “无惜,做不做皇妃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只是……”阮梅落为难地看着辜无惜,眼中波光流转,她也很想和无惜在一起,但是私奔……这样大胆的事对于自小长在丞相府里的她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而且从此不能再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这样的生活她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自己这一走,定会令祖父伤心蒙羞,成为阮家的罪人,说不定阮家就会因为自己而不再受皇帝的信任。 想到这里,阮梅落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我不能跟你走,无惜,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而且我们一走,家人又该如何,我的祖父,你的母妃,他们不止是难过,还会受我们的牵连,无惜,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的!”斜插在鬓边的绢花不知何时松垮的从发间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就如一朵被风吹落的残花…… 她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她在借此掩盖自己的软弱? 辜无惜的冲动被阮梅落这番话给浇熄了些许,特别是“母妃”那个词,若说他最心疼的人是谁,那便是自己那温婉却不得宠的母妃,印象中母妃总是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宫殿里,遥望乾清宫,日复一日地等着父皇的召见,只是宫中妃嫔似云,美貌之人亦数不胜数,父皇老早忘了还有母妃这么个人在。 自己若一旦携阮梅落逃离京城,那便再不能回来,也不能再见母妃,而且因为自己的出逃,母妃在宫中的日子必定更加难过,说不定会被震怒之中的父皇打入冷宫甚至是……辛者库! 愈想心愈是惊愈是凉,不得不承认,梅落说的没错,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真要这么做了,京师里必然天翻地覆,自己与梅落两人逃亡之路只能东躲西藏,难以安身,自己太异想天开,现实如此,也难怪梅落会拒绝了…… 他弯身捡起了阮梅落掉在地上的绢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用了很久,仔细看了,甚至能发现他的指尖在颤抖,好不容易直起了身,那双眼里是无尽的不舍与凄然。 “下一次再见,我便该叫你四嫂了……”绢花再度别在鬓发上,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阮梅落精致却湿濡的脸庞,几番想撤手却始终不舍,彼此都知道,这一别虽不是死别,却是生离! “梅心会代我好好照顾你的,无惜,你自己要珍重!”说完这一句,她狠心退开,任由辜无惜伸出的手指冷在空中,然后无力的垂下、握紧! 阮梅落背转了身,含着泪水不再去看辜无惜,哭泣被她紧紧压抑在嘴里,不让声音漏出一丝一毫……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转身时,那袭青衫已逐渐远去,一步一步,重似千钧! 似血的残阳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建德四十六年六月初七,遵奉圣命,礼部拟定七月初七为二位皇子大婚之日。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间,礼部和内务府为了两位皇子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皇子纳妃本就是极其繁锁,更何况还是两位皇子同时纳娶正妃,二位新娘的又都是当朝宰相的孙女,不论是仪驾还是皇妃的凤冠吉服等等东西都得备双份的,一应礼制规格半点马虎不得,二皇子辜无平是主管礼部的,往日里最是清闲不过,最近却是忙得脚不沾地,有几天忙得连回府过夜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让长随下人把洗漱用品及衣物带到礼部来。 在如此忙碌了一个月后,终于一切准备妥当,不管是四皇子迎娶正妃阮梅落,还是六皇子迎娶正妃阮梅心及庶妃曲定璇的规格礼制都调停妥当,只待七月初七一到,便可成婚。阮氏姐妹自是从阮府出嫁,至于阿妩,则由宫中出嫁。 初七这日,两顶金漆朱顶的八抬花轿轻轻落在阮府门前,伴随花轿一起来的还有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辜无伤与辜无惜兄弟二人,虽是一样的新郎服色,二人神色却截然不同,一个面带喜色,眼中欣喜无限;另一个面色呆滞,双目无神,只有在看到新娘子的时候,脸明显抽动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攥的紧紧的,以此来控制自己。 两位千娇百媚的新娘身着皇妃服饰,头顶凤冠喜帕,手执苹果与如意在数位喜娘的搀扶下分别上了花轿。 新娘的脚刚一跨入花轿之中,烟火爆竹顿时大振,响得满城都能听见,京城的百姓早早听说了两位皇子同时纳妃的事,皇家之事对平民百姓来说自是好奇,早早便挤来看热闹,花轿一路抬来,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两乘花轿前后往朝阳门抬去,在走到一半时,另有一乘从紫禁城中抬出的规格稍小一些的花轿跟在了后面,这里面坐的自是阿妩无疑。 在震耳欲聋的钟鼓炮竹声中,花轿与迎亲的队伍来到了朝华门外两间皇子府,一到这里花轿便分成了两边,一顶随辜无伤落地,另两顶随辜无惜落在六皇子府门前。 踢了轿门,新娘在铺着波斯进贡的红毯上落了地,搀扶着往皇子府行去,辜无惜的目光一直追随在阮梅落的身上,哀恸无比,不知红帕之下的阮梅落又会是什么样? 繁复的仪式过后,阮梅心与阿妩分别进了洞房,而辜无惜则在前面陪着来贺的官员喝酒,两位皇子府里的喜筵都开了三十席,四皇子府那边是坐得满满当当,来贺的官员委实太多,后来不得不再加五席。 反观六皇子府坐满的连十桌都不到,其余的喜筵就这么尴尬的空在那里,有不少官员在这里匆匆喝了几杯水酒后就告辞赶着去了旁边的四皇子府,连菜都没挟一口。 辜无惜倒是浑不在意,看起来兴致甚高,抓着酒壶不放,挨桌敬了个遍,后来还抓着来贺的几个皇子不放,非要喝个不醉不归,神态是前所未有的放浪,辜连城原先还好心劝慰着,后来见他压根儿听不进去,气得扭头就走。 闹到最后还是太子看不过去了,夺下他的酒壶,将喝的醉薰薰神智不清的他给扔进了洞房,也是太子疏忽加之对六皇子府不熟悉,所以将辜无惜给错抬到了阿妩所在的风华阁,而不是正妃阮梅心所在的明心院。 门关起之后,阿妩一直不闻有动静,便轻掀了喜帕往外看,只见得辜无惜醉的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瘫在贵妃椅上,嘴里不知在嘟哝些什么。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四章 空逝水(3) 更新时间2009-1-22 21:23:28 字数:3252 转目间已是瞧见了端端正正摆在桌上系有红流苏的金挑秤及交杯酒,不过看辜无惜醉的那样,怕是不能亲自挑起她的喜帕了,轻声一叹,阿妩自己掀起了在头上闷了一天的喜帕,起了身走至贵妃椅前轻声唤道:“殿下?殿下您醒醒。”走的近了,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辜无惜紧着眉含糊不清的应了声,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阿妩的话,等了半晌不见有动静,阿妩又蹲下身摇了他几下,还是没反应,看来确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想及此,阿妩起身欲叫人进来将辜无惜抬到明心院去。 皇子大婚同时迎娶正妃与庶妃,这新婚之夜自然得歇在正妃的房里,庶妃这里最多就是挑了帕子喝个交杯酒而已,若是新婚之夜皇子歇在庶妃的房里,不仅于礼不合,更会令新入门的正妃颜面扫地。 阿妩尚未站直身,便觉有人紧紧扯住了她的衣摆,回身望去,只见辜无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双手紧抓着她的衣服,好似生怕只要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殿下,你醒了?”阿妩惊喜地说道,随即挽袖替辜无惜拭去额头上热出的汗:“你渴不渴,我去替你倒杯水?” 辜无惜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一昧地盯着她不放,朦胧的醉眼浮上一层深深地喜色:“梅落!梅落!是你吗,你没有嫁给四哥?!” “殿下,我……”阿妩刚说到一半,便猛然被辜无惜抱住了腰,他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停泊的地方般,紧紧抱住:“梅落,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梅落……!”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阮梅落的名字。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阿妩喃喃地说着这句,泪已如珠般的落在他头顶金冠的黑色丝绒处,转瞬间那泪水便被吸了去,犹如根本没有过一般。 抬手拭去眼里的泪,阿妩出声唤了下人进屋,让他们将辜无惜抬去明心院,哪想醉眼朦胧的辜无惜此刻认定了阿妩是阮梅落哪还肯离开,连喝带骂将那些人赶了出去,还告诉他们谁敢再进来,就统统赶出府去,这下可好,任阿妩怎么叫都没人敢进屋了。 “殿下,您不能在这里睡,你得去皇妃那里才行。”阿妩努力的想将辜无惜从椅上拉起来,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拖的动,反而被辜无惜拉得踉跄跌倒,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趴在了地上,阿妩的腰被辜无惜抱住,宽大繁复的裙子又被他压在身下,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起来。 待得阿妩挣扎的没了力气静下来后,才发现两人相隔仅咫尺之距,呼出的气都吹到了彼此的脸上,直到此刻阿妩才总算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即使这男人是她的夫君,从未经过男女之事的她依然燥的面红耳热,可辜无惜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自那一日离别之后,他日日都被蚀骨的相思折磨着,眼下好不容易见到“阮梅落”哪还会放手,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才好。 躺在地上的辜无惜突然抬高了头,将那抹娇艳欲滴的红色吃进嘴里,唇齿相依的感觉真的很好,甚至还能尝到其中丝丝的甜味,柔软的感觉令辜无惜沉醉其中,再也不愿放开。 阿妩先是被吓住了,心里想着不能这样,可身子哪有一点力气,软绵绵的只能任人取索,辜无惜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每一寸被抚过的地方都好像烧起了火一样,热的不得了。阿妩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除了那张无限放大的俊朗容颜外,她再看不到其他,也再想不到其他。 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的,也不记得身上的衣物是何时除去的,浑浑噩噩、昏昏沉沉,唯一记得的就是整个人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以及耳边挥之不去的呼唤声:梅落……梅落…… 早已知道辜无惜心有所属,可自己还是什么都不顾得来到了他身边,这样的决定真的好吗?辜无惜一次又一次的激情令她不堪重负的昏睡过去,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死去的父亲满身是血;梦见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母亲;梦见与邵郁之私奔的小姐,梦见一张又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最终停留在一张拥有秋日般温暖明澈笑容的脸庞上,在那双同样明澈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彷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值得罢,为了那个珍藏在心底的笑容,为了那个秋日般温暖明澈的笑容,一切都值得了……她会好好的守在他身边,直到两个人都垂垂老矣,待到那时,他的心中应该已经有自己了吧? 风华阁的灯早已熄了,而明心院的灯却长亮不灭,透过糊窗的纸,能看到里面一个人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吉服凤冠霞帔一直整齐的穿带在身上,纹丝不乱! 次日一早,阿妩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见床前人影憧憧,原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岔了,但再一次睁眼过后,那些人影不仅还在,而且更清楚,除了带头的两个嬷嬷外,其余清一色的少女妙龄,瞧那衣着打扮应是下人,只是她们来自己屋中做甚? 领头的两个嬷嬷见阿妩醒了,上前几步福了一福道:“曲庶妃您醒了,请让奴婢服侍您起床,六殿下和皇妃还有其他几位娘娘都已经在永福堂了,就等您过去敬茶了。”新入门的妾室必须向正室敬茶,这在民间也是有的,何况是最重规矩的皇室人家。 嬷嬷这话如一盆凉水一样将因刚醒过来而不太清醒的阿妩给浇醒了,记起自己已经嫁入六皇子府,是有名有份的妃子了,刚想完这个又记起嬷嬷刚才的话,顿时失了颜色,急急道:“殿下和皇妃已经起身了吗?你们怎不早些叫我?”说话间她已经撑起了身子,原先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动可觉得浑身都酸的很,锦被滑下,露出浑圆雪白的肩颈,上面还有点点红斑,显然是昨夜激情留下的,阿妩一看到这个脸顿时就红起来,赶紧扯了被子裹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回曲庶妃的话,奴婢们也是遵照殿下的意思,殿下让奴婢们不要吵了您休息。”两位嬷嬷说话虽然客气,但神色却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亲,甚至于……还有那么一丝的轻蔑? 这却是为何?阿妩正奇怪间,几个侍女已经上来掀开锦被换上了新赶制的衣裙,也不管她的光洁的身子这样裸露在外是否恰当,阿妩只觉说不出的尴尬,虽说屋里的都是女的,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阿妩换衣裳的时候,其中一个嬷嬷走上来从床上抽走了垫着的白绸,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这是不论宫里宫外,每一位嫁入皇室的女子都需用的一样东西,检验其是否清白之躯。 阿妩燥红着脸不敢看嬷嬷手中的白绸一眼,直到其收起来后,才算稍微好一点,又过了一会儿,身上的衣裳经由侍女之手穿戴整齐,一袭天青色绣五色簟文花式的上衣,长袖较一般衣裳做的宽大些,配着浅绿色的水泻串珠曳地长裙,瞧着迎风飘飘,婀娜多姿,腰间除系了一块坠着同色丝绦的汉白玉坠外还另外系了一个累丝香囊,步动裙曳之间能闻到幽幽的兰花香。 衣裳刚一换,便另有几个侍女捧了黄铜盆、绢巾、青盐等等,瞧得阿妩眼花缭乱,自小到大,她哪曾弄过这么复杂的事,哪怕以前伺候小姐的时候,也没眼下这样繁杂。幸而嬷嬷见其不知所措的样,便在旁边指点着,虽口气不善,但好歹让阿妩松了一口气,一一做完之后,便坐在铜镜前,由一个巧手的侍女惊鹄髻,这发髻早在汉末三国时期就有,乃是将发拢住,往后拢结于顶,绾成惊鸟欲飞。梳完发髻之后在发间一一插上钗、簪、铀、花等等,左侧的一枝金镶珠宝松鼠簪瞧着甚为别致,两端皆嵌饰红宝石,一端錾雕出松鼠和树枝的形状,嵌有碧玺及珍珠,至于饰物之中最为华贵的步摇,阿妩如今尚没有资格带,在宫中只有贵嫔以上方可配带,而皇子嫔妾之中,只有皇子正妃才可以配带。 当一切都打扮妥当之后,阿妩几乎不认得镜中的自己,秀丽清雅的面容在珠翠与华服的映照下,隐隐透着几分雍容的气息,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好似她天生就该被珠翠与绫罗所围绕。 可是,仅仅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丫环,侍候着曲家的小姐! 命运,也许就是这么无常……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跟几个朋友一起出去逛街,直到现在才回来,呃呃,俺买了一条牛仔裤,商场的价格简直就是在抢钱了,最郁闷的就是:俺还心甘情愿被它抢......难道我有成为被虐待狂的倾向?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五章 初萌意(1) 更新时间2009-1-23 18:49:27 字数:2256 阿妩随嬷嬷来到永福堂,果然发现辜无惜与阮梅心都已坐在了上首,而在阮梅心的旁侧还排了好几张椅子,除最后一张空着外,其余皆端坐着一位或艳或丽的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衣饰稍显简单的女子站在椅后。 嬷嬷引了阿妩至辜无惜与阮梅心面前参拜,辜无惜略显不自在的别过脸,倒是阮梅心笑容可掬地搀起阿妩:“不必多礼,我与你同一天进这六皇子府的门,实在是有缘,以后要彼此相互扶持才好。”言罢接过阿妩敬奉的茶饮了一口。 自己的新婚丈夫洞房之夜歇在一个新入门的妾室屋中,做为元配夫人就算不发火,态度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阮梅心却似浑不在意,可见其心胸甚广,宽怀大度,这样的她不仅令阿妩心生感激,就是辜无惜也对她另眼相看。 “多谢皇妃,奴婢不敢!”阿妩欠身拜谢,尚未直身,便听得旁边有人娇声说了句:“果然是从小门小户中出来的,都身为庶妃了还自称奴婢,一点儿都摆不上台面!” 阿妩飞快地朝声音所传的方向扫了一眼,说话的女子乃是坐在阮梅心左侧第一张椅子上的那位,长得明眸皓齿,杏脸桃腮,算得上一位标准的美人儿,一袭紫罗兰色的长衫穿在她身上贵气十足,只是神态有些踞傲,令人瞧着不甚喜欢。 正自疑惑她的身份间,嬷嬷已经将阿妩引至其身前的位置:“曲庶妃见过含妃娘娘!” “含”字应当是封号,既然是有封号的妃子,那应是侧妃无疑,皇子嫔妾当中,正妃之下为侧妃,侧妃拥有皇帝或礼部拟予的封号,侧妃之下的庶妃则没有。 “奴……呃,定璇见过含妃姐姐!”阿妩习惯性的想自称奴婢,忽思及含妃刚才的话,赶忙改口。 含妃也不看阿妩奉在手中的茶,反而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阿妩:“可不敢当你这个大礼,我也不过比你痴长几岁,又早进府了几年罢了,论起来算不得什么,妹妹虽昨日才进门,但远胜于我等,就连这第一日请安也能迟到许久,不过也难怪,妹妹你辛劳一夜,起得晚是难免的。” 这话看着是在指责阿妩,其实根本就是在暗扫阮梅心的颜面,正妃的洞房之夜竟被一个小小的庶妃抢了去,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虽说是因醉酒之故,但是做为庶妃的阿妩理应让人抬了辜无惜去阮梅心处才对,可惜她没有,反而还成就鱼水之欢,对于阮梅心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耻辱!含妃她不仅仅是要借故训阿妩,更是要给新入门的正妃阮梅心一个下马威,好使阮梅心在这个六皇子府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含妃的一袭话不止是将阿妩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就连辜无惜也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略显不悦地道:“含妃,好端端得说这些做什么,是我命嬷嬷不要叫醒定璇的,不怪她。” 含妃眼中波光一闪,带着几分凌厉的神色忽而化为娇憨似的天真,笑嗔道:“表哥,瞧把你给急的,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看来……”眼眸轻转,在阮梅心静怡的脸上打了个来回,又回到辜无惜的脸上:“看来表哥你对这位曲庶妃很是在意吗?你就不怕阮妃不高兴吗?” 原来含妃是辜无惜的表妹,怪不得说话这么随意无忌,由于含妃一直没叫起,所以阿妩只能捧着茶跪在地上,时间久了膝盖处觉得有些酸疼。 辜无惜听得这话不由得朝阮梅心望去,那人是他倾心所爱的人妹妹,也是他相识已久的人,却令其入府的第一日便受了委屈,确是他的不是。 正当辜无惜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是好之时,阮梅落抬起了晶亮的眼眸,噙着一丝善解人意的笑:“含妃当真是说笑了,我们既入了这门,便都是殿下的人,情同姐妹无分彼此,谁先侍了寝又有何关系呢?”言及此她瞥了一眼尚跪在地的阿妩:“含妃妹妹,曲庶妃尚拘着礼呢,是不是先让她起来?饮了她手中的茶,在你后面可还有姐妹等着她见礼呢!另外……天色不早,我与殿下及曲庶妃尚要进宫叩拜父皇与母妃,迟了不好!” 这番不愠不火的话听着虽不甚利害,却让含妃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嫣然一笑,让阿妩起身,同时接过那杯有些凉的茶放在嘴边轻轻一抿,随即便递给了后侧的侍女。 由嬷嬷引着参拜了含妃以下的其他嫔妃,侧妃薛氏,封号为兰,为人甚为可亲,阿妩双膝尚未着地便被她拉了起来:“妹妹快快请起别折杀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无须见外,这天气虽说跪着不凉但到底硌的慌,我这里随意些就好。”说罢接过阿妩的茶一饮而尽,眉眼间盈满了亲切的笑意。 在兰妃之下,便是与阿妩品级一样的庶妃,共有三人,分别是朱庶妃、梁庶妃、温庶妃,既是品级相同,阿妩自不用再跪也不必再敬茶,只一一欠身见过,三人反应各不相同,但都还算客气。 这便是如今六皇子府中所有拥有正经名份的嫔妾了,侧妃二人,庶妃三人,加上阿妩便是四人。 至于站在椅边的那些女子则是不算入正式名份中的侍妾,分充华、肃仪、良侍三等,其中充华一人,肃仪两人,良侍一人,共四人。 待阿妩见过几位庶妃之后,嬷嬷便引了她坐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受这四人的拜见,阿妩记性甚好,只听了一遍便将她们各自的名字与位份记在了心中。 一应礼毕之后,辜无惜携阮梅落与阿妩起身,入宫觐见皇帝与其生母辛贵嫔。 提前和大家拜个年,祝所有看书的朋友们新年快乐,牛年大吉! 顺便在这里告个假,明天差不多该放假了,回家过年,家里没电脑,所以没法更新,另外我最近写的超级没感觉,人也累,手也酸,正好趁这段时间调整一下,等初七也就是两月一号上班之后就恢复更新,望大家见谅见谅! 更多精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