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传说 敦煌九凤01]《尊龙抢凤》

作者：苏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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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巳时刚过，天却阴沉沉的。

几朵黑得快掐出汁的乌云，笼罩在天音湖上方，伴随着时有时无的闪电，以及不住吹来的腥风，似乎顷刻间便会下倾盆大雨。

轩辕睿手握钓竿，身子半靠着一株柳树，眼睛定定瞅住水面上那随波摆动的鱼漂子，一旁站着个约莫三十来岁，一身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

“殿下，天阴了，看样子不刻要下大雨，咱们回去吧！免得淋雨着凉就不好了。”

轩辕睿不在乎地笑笑，注意力还集中在湖面那微微颤动的鱼漂子上，“淋点雨算什么？又不是娘儿们，淋点而就受寒着凉的？你没瞧见鱼儿上钩了吗？”

那侍卫却道：“现在这种时刻，殿下还是保重身子得好，即使不为殿下自己，也该为菱妃娘娘着想，请殿下移驾吧！”

提起母亲菱妃，轩辕睿的笑骤然凝结在嘴角，俊美的脸庞顿时蒙上一片阴影。他丢下钓竿站起身，“知道了！那钓竿上有鱼，你替我放了它，连同竹篓里的鱼一起放了，免得我娘她……”

话犹未了，一声巨响狠狠地敲在湖面上；不一会儿，湖面上泛起阵阵水泡涟漪，豆大的雨滴落在轩辕睿身上。

那侍卫忙脱下外衣，要给轩辕睿遮雨，“殿下，先遮着吧？我这就回去拿油衣。”

轩辕睿摇头，左右张望了下，这天音湖四周并没有房屋凉亭可以避雨，甚至连像样的大树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株株随风摆动、弱不禁风的杨柳。

蓦地，轩辕睿看到了湖岸边一座假山。他指着那假山道：“萧让，我先到山洞里避雨，你回去拿油衣过来；记得，别让我娘知道，省得她担心。”

这个叫萧让的侍卫点头，冒雨回去替轩辕睿拿油衣，而轩辕睿则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奔向山洞。

雨来得又急又快，纵使轩辕睿提气轻纵并加快速度，可在他山洞前，还是被淋得全身湿答答。

待他好不容易进去了，却发现这哪称得上山洞？说是大一点的窟窿还差不多。

这山洞大小不过五尺见方，成漏斗形，许是兴建时刻意用了太湖石，所以外头下着倾盆大雨，而里头也滴滴答答下着小雨；雨水混杂着黄土，不断落在轩辕睿身上，弄得那一袭全新上好的蓝戎绣袍，就这么泡汤了。

轩辕睿瞪着那黄泥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要待在这儿等到荒让来，怕不成了黄泥人儿一个？还不如出去淋个痛快呢！

想到这里，轩辕睿头一低钻出山洞。

岂料他才跨出一步，便和一条人影撞了满怀。只听得“哎哟”一声，那条人影飞了出去，滚落在滂论大雨中动也不动。

轩辕睿一愣，连忙上前察看。这一看，轩辕睿眼睛不觉瞪大，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捉住似地猛然收紧，怔怔地看着雨地上那个美得教人无法置信的窈窕身影。

老天，她……她好美！虽然她紧闭着眼睛昏迷不醒，全身也泡在如洪流般的雨水中狼狈不堪，可不知怎地，轩辕容就是无法再她身上移开。

轩辕睿弯下身子，将那轻如羽雁的娇躯抱了起来，走入山洞中里，找了个比较不滴水的墙壁让她靠着，一眨也不眨地瞅着她。

但见她眉如新月，鼻似凝脂，唇若桃瓣，腮凝新荔；若临风芍药，似出水芙蓉，端的是温雅秀美、脱尘离俗，较之西施清丽，比乎王嫱艳绝。

再见她一身肤白如雪、肌理细腻，肩若削成，楚腰娉婷；一袭浅绿裙，水红比甲，虽是湿淋淋，却反衬出那凹凸有致、峰峦层叠的诱人曲线。

这样一个香培玉篆、娇同艳雪的绝色女子是谁？怎么自己从没有看过她？是父皇新收的爱妃，还是宫里新进的宫女？

不，不对！从她的服色看来，不像父皇爱妃，却也不像宫女，难不成她是哪个大臣、蕃王的千金，是进宫来面圣的？

很有可能。但她是哪个大臣的千金？怎么自己没见过？虽然他不常回京城，却对京城的一切了若指掌。对于那些侯门千金、大家闺秀更是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漏掉她？

那女子仿佛感受到轩辕睿凝视的灼热视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你……你是……”

骤然看见轩辕睿那英气逼人、充满阳刚之气的俊美脸庞，女子吓了好大一跳；而当她发觉自己竟然半偎在他身上时，更惊得不知所措，脸上一红，羞得直想推开他，“放开我，你放开我！”

轩辕睿定定看着她，无视于洞外滂沱大雨，更对洞内滴滴答答的泥水全然不见，只是看着她，缓缓说道：“放开你可以，可是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充满霸气与狂妄的话，听得女子益发惊骇，“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轩辕睿扣住那柔若无骨的柔荑，威逼地将她钉在山壁上，滚烫的呼吸吹拂着她如雪白肤。“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住哪里，今年几岁。还有，我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做什么的？”

这等目中无人、不守礼法且狂傲的孟浪言语，任何一个女子都承受不起，何况这女子看来又较其他女人多了几许柔弱，几许纤细和几许精致。

女子果然大惊失色。嘴里忍不住放声呼喊着，小手拼命推打着轩辕睿，“救命啊，春纤，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轩辕睿一怔，忙伸手捂住她，可这女子挣扎得厉害，没两下又听得她呼喊道：“春纤，快来救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呜……”

女子的呼喊骤然止住，原来轩辕睿为了不让她继续嚷嚷下去，竟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女子又羞又气又急地想挣脱开，而她越挣扎，轩辕睿便抓得越紧，吻得越深倒最后她整着人被轩辕睿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四片唇瓣亲密相接，浓烈的男子气息如潮水般不住灌入女子嘴里、肺里，灌入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脏腑，呛得她惊怒交集，竟然晕了过去。乍见她晕过去，轩辕睿不禁有些好笑，好个羞涩烈性的小东西，看不出在她秀美如仙的外表下，竟是如此刚烈。

可没用的，他轩辕睿看上的女人，任凭她是何等剧烈抑或是什么身份。他都要定她了！

想着，他重新低下头，放肆地亲吻怀中那昏厥的人地品尝她芳香柔软的樱唇。

她真甜！比他所吻过的任何女子都来得甜蜜、诱人，仿佛一坛上好的美酒，闻之令人迷，饮之令人醉；纵使知道这样做着实有些过分，更流于卑鄙无耻，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吻她、不去品尝她。

他细细地亲吻，深深地吸吮着，全然忘了山洞外大雨如注，也忘了自己是堂堂韩王，正屈身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天音湖畔。

突然，萧让诧异的声音传来：“殿下，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让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看见轩辕睿接着一个女子强吻，而那女子显然早被轩辕睿孟浪的行为给吓昏了。但最教萧让惊讶的，却是那个女子的长相；那女子的长相任人看过一次就会永生难忘，萧让也不例外，他曾经见过她一次，就那一次，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她叫楚幻衣。

轩辕睿闻言，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满是狂野和欲火。他哑着声音道：“萧让，油衣带来了吗？”

萧让愣愣地点头，目不转睛看着轩辕睿抱起楚幻衣。

“把油衣拿来，我要带她回羿坤宫。”

萧让呆呆站着，动都不动。

轩辕睿一心全在楚幻衣身上，没有察觉萧让的不对劲。他又说道：“萧让，没听见吗？把油衣拿来，我要带她回宫。”

萧让终于开口道：“殿下，你不能带她回宫。”

轩辕睿不在意地笑笑，“怕什么？不过是个宫女，要不就是入宫晋见太后的大臣闺女，顶多我向父皇说一声便是。”

萧让摇头，脸上表情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殿下，我认得她，她……”

轩辕睿听见萧让说认得她，不觉又惊又喜，“你认得她？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不知怎么通知她的爹娘呢！你快说，她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她爹娘是谁？改天我请父皇派人到她家里……”

萧让打断他，“殿下，她不是宫女，也不是人宫晋见太后的大臣闺女，她……她……”

这吞吞吐吐的态度让轩辕睿剑眉一拧，怒声催促：“怎么吞吞吐吐的？说，她到底是谁？”

“她叫楚幻衣，是太子殿下新纳的妃子，听说太子殿下预备立她做太子妃。”萧让看着轩辕睿，一口气说了出来。

突然一声巨雷砰地打在湖面上，将湖中小岛上的几株古木劈成两半，犹如轩辕睿的心顿时也被撕扯成两半。

他眼睛瞪得老大，俊脸上净是错愕和不相信，“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叫楚幻衣，是太子殿下新纳的妃子，太子殿下正打算奏请皇上，册封她做太子妃。”

楚幻衣狼狈地坐在山洞里，小手捂着唇，全身不住颤抖。

她从头到脚全都湿了，后摆、衣领、袖子、长裙无一处不是泥浆青苔，一头如丝般的长发蓬乱地垂在身后；那模样活像在洞里打滚过似的，看得春纤又疑又惊又是心疼。

“小姐，你怎么啦？摔倒了吗？摔疼哪儿没？要不要我回去让他们抬轿子过来？”

楚幻衣摇头，指尖轻触着滚烫的唇瓣，一颗心如同外头的雷鸣，跳得又急又快又响。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怎么可以那样蛮横无理又粗暴地亲了她？还……还那样用力抱她？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做的，从来都没有！而他，一个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居然敢……

提到这儿，楚幻衣仿佛又感觉到轩辕睿那热情、霸道、充满男子气息的唇依然压在自己嘴上，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吻得她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只得任由他于取于求。

她忍不住用力咬着唇，娇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两边脸颊拉得吓人。

春纤不知楚幻衣遭人强吻以致饱受惊吓，还以为她冷，忙脱下目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小姐，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叫人抬轿子来。”

楚幻衣忙拉住她，“别去，春纤，你别去，你一去，他就回来了……”

春纤听得一愣，“小姐，什么他？这儿只有我和你两个人，难道还有别人吗？”

楚幻衣又摇头，不敢说出自己遇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竟搂着她强吻。如果刚刚没有另外一个人来，只怕自己会就这么失身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脸色发白。她勉强扶着山壁站起身，“你别瞎猜。我叫你别去，是怕你惊动太子。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我出来，如果让他知道我瞒着他偷跑出来，又被雨淋成落汤鸡，怕不大发雷霆，罚你一顿？”

提起太子轩辕麒，春纤打了个寒颤，“那……那可怎么办？如果再不回去，太子殿下也一样会发现，而且万一小姐受了寒，太子殿下更要罚我了！”

楚幻衣伸手握住春纤，“别急，咱们这就回去。我琢磨着时间，这会儿太子应该还在上朝，一时半刻回不来，咱们悄悄回去，洗个澡，把衣服全换过，如何？”

春纤高兴地直点头，撑起油伞，和楚幻衣一同踏入大雨中回到太子寝宫──储秀宫。

果然不出楚幻衣所料，轩辕麒确实上朝还没回来，于是两人便趁着这机会梳洗沐浴一番，将一身脏衣服全换了去；而当她刚换好衣服梳好头发，轩辕麒也恰恰回来。

乍见楚幻衣濡湿着长发坐在梳妆台前，由几名官女帮忙梳理打扮，一派娇懒的模样，轩辕麒不禁走到她身后，伸手捧起一撮微湿的头发凑近闻着。

“好香，你刚洗澡吗？”轩辕麒屏退一干宫女，从背后将楚幻衣抱了起来，转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滚烫的嘴寻找着她的唇，“我记得你并没有一大早就洗澡的习惯，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幻衣双手轻轻抵在轩辕麒胸前，小脸一歪，让轩辕麒的吻落在脸颊上，“我和春纤、小兰玩蹴鞠，踢了一身汗，后来又下大雨，被雨淋湿，所以就索性洗个澡了。”

楚幻衣全身抖得像打摆的坠子，无助地想推开他，“太子，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沉醉在之中的轩辕麒猛抬起头，“不要？幼儿，我是你的丈qi書網-奇书夫，你却叫我不要碰你，不能碰你？”

楚幻衣用力咬着唇，胸脯一上一下剧烈起伏，透露出她心中的紧张、慌乱与不安，“太子，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都作我一个多月的妃子了，而我却到现在还没碰过你，我……”轩辕麒捧起楚幻衣的小脸面对自己，“幻儿，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美、多诱人吗？你知道每天看着你，却不能拥有你、占有你的感觉有多痛苦吗？如果我再不能拥有你，我怕自己会……”

楚幻衣连连摇头，思索着该怎么说才能两全其美，既可保住自己的清白，又可以不惹恼易怒的轩辕麒。

“太子，不要这样。你知道不是幻儿要拒绝你，而是幻儿现在不能答应你。如果我现在就答应你，做了你的妻子，那么南秦国将会遭受莫大危难，你知道吗？”

“你是说……”

楚幻衣推开轩辕麒起身整衣，抖着声音说道：“大姐应该跟你说过，我必须在满十八岁之后，方得成亲嫁人，否则便会受到九凤玦的诅咒，为那个男人、那个国家带来灾难。太子，你应该知道九凤玦是做什么用的吧？你总不会希望自己没有得到九凤玦，却先受其害吧？”

轩辕麒站起身，定定瞅着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忆及当初自己怎么跋山涉水到了敦煌，又怎么排除千辛万苦找到敦煌凤宫；他所为的不就是寻找敦煌九凤，得到凤玦，进而取得那传说中蕴藏无限力量的玉麒麟，好顺利登基，当上皇帝吗？

今天如果自己为了逞一时的快欲，强占这女子，进而应验了传说中九凤玦的诅咒，为自己、为南秦国带来灾难，那不就坏了多年来的苦心与计划？

不，绝对不能！他忍辱负重，好不容易当上太子，现下又拥有敦煌九凤的月天楚幻衣为妃，怎能让即将到手的江山白白溜走？

想到这儿，轩辕麒不禁想到昨天才从中原回来的韩王轩辕睿。

虽然轩辕睿排行第八，又是卑贱女子所生的杂种，可是老头子却偏偏钟情于他、喜欢他，甚至想把大位传给他；若不是几年前发生那件事，这太子还轮得到自己当吗？

轩辕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握得紧紧的。他硬生生压下满腔的欲火说道：“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是！等你满十八岁，正式受封成为太子妃那天，再和你圆房；到时候，你得把九凤玦给我，嗯？”

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恭敬道：“殿下，皇上已派人在鹿鸣宫摆好了宴席，正等着殿下和娘娘过去呢！”

轩辕麒点点头，摆摆手道：“知道了，下去吧！我和幻儿马上就到。”

楚幻衣一脸不解，“太子，什么宴席？为什么我也要去？”

“老八昨天回来了。老头子素来偏爱他，为了帮他接风洗尘，所以把大伙儿都找去，还下令所有的公主、王爷、王妃都得陪宴。你是我的妃子，自然得去。”

边说的同时，几名宫女早准备好衣裳过来为轩辕麒更衣整装。

“老八？你是说那个到中原寻找王麒麟下落的韩王轩辕睿？”

“韩王？哼！”轩辕剧冷热一哼，“他虽只是韩王，但论排场，那可是比我这太子威风多了；论权力论地位，整个皇城内外，哪个侍卫统领不听他的？每个人见了他还不像猫见着老鼠一样乖乖的？哪像见了我，阳奉阴违、吃里扒外，分明是不把我这太子放在眼里！”

轩辕麒越说怒火越盛，抓起茶几上的茶壶便往地上一摔，然后高声叫道：“李高，李高！”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太监忙奔了进来，“太子殿下…”

“吩咐他们备轿，我要去鹿鸣宫。”

说着，不管楚幻衣还愣在当场、弄不清楚状况，他已袖子一甩出了储秀官。

楚幻衣脸色苍白地呆立着，“李公公，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李高同情地摇头，“不干娘娘的事，是太子殿下自己太……罢了，这事也不是我这奴才说得的。请娘娘上轿，万一误了吉时，皇上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楚幻衣咬着唇上了轿子，一路上她不断思索着韩王轩辕睿做的事。

那轩辕睿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可以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轩辕麒大动肝火？甚至连宫里侍卫统领都得听他的？

从轩辕麒的话听起来，皇帝似乎很钟爱这轩辕睿，既然皇帝钟爱他，为什么太子会是轩辕麒而不是他？

还有，他去中原找玉麒麟做什么？那玉麒麟早让四姐收回凤官了，连中原的麒麟四帝都已放弃不再寻找，为什么他还要找呢？难不成他……

想着，轿子已然来到鹿呜宫。

春纤掀起轿帘扶楚幻衣出来，“小姐，到了！”

楚幻衣轻轻应了声，忙收拾起杂乱的思绪，在引导太监的引领下，穿过人群和一张张的桌子，逐渐来到最前头。

忽然，楚幻衣觉得背后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人正瞅着似的。

她回过头，想弄清楚是谁在看自己；可茫茫人群，除了一张张似陌生似熟悉，只见过几次面的脸孔外，哪里找得到呢？

她背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可当她一回头，那感觉更明确、更强烈了，有两道利剑般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越过重重人墙，直往她身上射来，教她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好似被人剥光身上衣衫欣赏似的，不安极了。

一股莫名的惊骇顿生，她想起在天音湖畔的山洞里，那个不知名的男子是怎么搂着自己强吻的；那种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难道他……难道他也在这里？

这样想着，楚幻衣不禁升起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她怕他，怕那个强吻自己的男人；可在她内心深处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她：回过头，回过头，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他吗？

楚幻衣怔怔站着，心里两股力量悄悄地在拉扯、角力。

引领太监看到楚幻衣发愣，忙笑着说道：“娘娘，请吧！只差娘娘一个就到齐了。”

“嗯！”楚幻衣不安地绞着双手，随同引领太监转了弯儿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一转弯一抬头间，她看见了。

她看见那个自她一进鹿鸣宫，便不断以目光追求她、爱抚她，进而用眼睛剥光她的衣服、占有她的男人，正是在滂沦大雨中，恣肆狂吻过自己的男人。

她连连后退，几乎站不住脚。

他……他在这儿？他真的在这儿？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可以在这儿？

楚幻衣还来不及想，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她搂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是轩辕麒。

“老八，来见见你的嫂子。她是敦煌九凤的月天楚幻衣。”搂住楚幻衣，轩辕麒看着其他兄弟乍见楚幻衣惊讶、羡慕与嫉妒的复杂表情，骄傲地宣示着。

轩辕睿推开椅子站起身，深邃得如同一潭泓水的眼眸盯着楚幻衣，既大胆又热情，透过彼此双眸的交会瞅着、问着：真是你？你真是我的嫂子？

轩辕麒又低下头对早惊愕得说不出话的楚幻衣说：“幻衣，他就是老八，你所知道的轩辕睿，刚从中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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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楚幻衣几乎食不知味。

她和几个王爷夫人，还有两个公主同桌，可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加上她个性本就沉默，不善与人交际应酬，所以碰上这种场面她可真是成了闷嘴葫芦了。

可楚幻衣知道，真正让她心神不宁、食同嚼蜡的原因不在于场合，不在于身旁的人，而在于轩辕睿。

他……他竟是韩王？竟然是轩辕麒的异母弟弟，是自己的叔叔？

他知道自己是太子的妃子吗？不，他应该不知道，否则他不会问自己的名字，也不会问自己的爹娘是谁；因为放眼宫中，谁不知道她楚幻衣来自敦煌凤宫，是敦煌九凤呢？

可他现在知道了，他还是……还是那样看着自己，还是用眼睛就足以脱光她的衣服，用眼睛爱抚她的全身，用眼睛一次又一次占有着她，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人、没有他的地方。

不过她不能走，至少皇帝还没走之前，她不能走。

所以楚幻衣只能如坐针毡地继续待着，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那本该是山珍海味，如今对她却如同蜡丸的珍馐。

猛地，一道低沉好听、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楚幻衣身旁响起：“嫂子，这燕窝口蘑锅烧鸭子要趁热吃，冷了会有臊昧儿。”

楚幻衣一惊，忙转过身，赫然对上轩辕睿那好看带笑、又有几分浪荡不羁的俊脸，“你……”

轩辕睿手里端着一杯酒，对满桌子女眷说道：“敬各位嫂子、妹子！”

众家王爷夫人骤然看见轩辕睿来到身旁，个个喜不自胜、眉开眼笑，忙举起酒杯回了礼。

其中平王夫人满眼春色说道：“八弟好气色、好酒量，改明几个到我们家里坐坐吧？你哥哥挺想你的，嫂子我也很想你。”

轩辕睿笑而不答，饱含热情的眸子直勾勾地停在楚幻衣身上，意有所指地说：“嫂子，你还没回敬我的酒。”

楚幻衣闪避着轩辕睿大刺刺的凝视，摇头低声道：“我不会喝酒，请叔叔见谅。”

“是吗？那我替嫂子干了这一杯！”

“不，你不能这么做……”

可来不及了！轩辕睿早端起她的酒杯，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慨然一饮而尽。

他握着酒杯直伸到楚幻衣面前，半调笑半认真，斜味着她道：“嫂子，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我既是叔嫂，你舍得只让我喝这一杯酒吗？”

“我……”

楚幻衣登时涨红脸，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男人好大的胆子！明知道自己是他的嫂子，是太子的妃子，他还是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调戏自己？他……他眼底难道没有王法、没有家规、没有人伦吗？

“嫂子？”

轩辕睿将酒杯递到楚幻衣面前，灼热的眼直瞅着她，仿佛在提醒她早上那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热吻狂爱。

楚幻衣脸都红到脖子上去了，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斟了酒等于接受了轩辕睿的调戏，不斟酒又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该怎么办？

这时，前头传来南秦王轩辕廷的声音。

“朕年纪大了，酒不好喝得太多。太子人呢？”

轩辕麒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儿臣在。”

“你是太子，又是老大，朕不在，你就替朕接待他们吧！论理，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将来也是你的肱骨近臣，你是该好好和他们亲近，联络联络感情了。”

轩辕麒登时精神大振，朗声道：“儿臣知道，请父王放心。”

“嗯！”

轩辕廷眼睛一眯，远远瞧了轩辕睿和楚幻衣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身回宫。

轩辕廷前脚刚跨出，满屋子的大臣、王爷、王妃、公主忙屈膝跪送；这一跪，恰恰解了楚幻衣的尴尬之情。

但楚幻衣万万没想到，她跪下，轩辕睿也跪下；而无巧不巧的，就跪在她身旁。

楚幻衣一愕，忙要闪开，却让轩辕睿抓住了手，“别走，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

轩辕睿凑过嘴，出其不意地往她脸颊上一吻，再顺手摘下她的耳坠子，“今晚三更，我在天音湖畔的山洞里等你。你来，我把耳坠子还你；如果你不来，那我就直接把这太后送你的耳坠子给太子，看你到时候怎么向他解释！”

楚幻衣倒抽了一口气，“你……”

轩辕睿根本不给楚幻衣有任何说不的机会，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再比比她的唇，眼神一荡；楚幻衣霎时心领神会，羞得满脸通红。

他又亲她嘴了！虽然他没有直接碰到她，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又让他偷袭了，让他在众目睽睽下给吻了。

她……她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

三更，楚幻衣悄悄出了储秀宫侧门，避开守门的侍卫，往天音湖畔的假山山洞而去。

幸好轩辕廷临去的那一番话，让轩辕麒听得信心大振、喜上眉梢，所以多喝了几杯。加上几个大臣为了巴结他这未来储君，送了两名波斯女子侍寝，否则她还不知怎么避开他，来赴轩辕睿这浪子的约呢！

浪子？是的，这轩辕睿确实是个浪子。如果他不是，他敢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吻了自己吗？如果他不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还敢公然调笑，甚至取走太后送给自己的耳坠子吗？如果他不是，又怎会深夜把自己约来这地方？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他的嫂子，而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他难道不晓得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会遭天谴的吗？

楚幻衣心里暗暗咒骂着轩辕睿，可她骂得最多的，却是自己。

为什么她要来赴他的约？她大可以不理会他，大可以直接告诉轩辕麒的；甚至告诉南秦王，告诉皇太后他调戏她、轻薄她，可她为什么没这样做？反而深夜瞒着轩辕麒偷偷赴约？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得要回耳坠子，因为那是皇太后送她的。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让轩辕麒知道耳坠子被轩辕睿拿走了，届时要她如何解释？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她堂堂的月天，竟然会和自己的小叔牵扯不清，那岂不是……

是了！她想取回耳坠子，只要取回耳坠子，从此她和这个男人再无关联。从此她会待在储秀宫中，寸步不离，乖乖地做轩辕麒的妃子，乖乖地等着圆房、做他的女人，然后生几个孩子；等任务了结后回到凤宫，继续和其他兄弟姐妹们一起快乐地生活过日子。

是了，就是这样！

边想着，楚幻衣已经来到假山前。

她转过石板桥，正想钻入山洞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后面搂住了她。

楚幻衣大惊失色，本能地想呼喊；可这人动作快得吓人，早在楚幻衣张嘴约同时，已将她整个人扳过来，跟着两片热得会烫人的唇堵上她，重重地吸吮着。

楚幻衣既惊且怒，拼了命地捶打着，但她的挣扎如同雨落大海毫无用处，反倒让那人狠了心，高举过她的双手，将她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狠的心，好大的怒气，这就是你见了情郎的第一个反应？枉费我在这儿等了你大半夜，吹了一晚上的风。”轩辕睿结实的身子沉沉压住她，单手按住她双手，另一手抚着她秀美绝伦的清丽脸庞；纵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可他知道，此刻的她定是怒容满面。

“鬼才会认你作情郎！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楚幻衣挣扎着，不住扭动身子。

轩辕睿的眼骤然变亮，他深深看着楚幻衣，感受着彼此躯体交叠的热度与触感，“我若不是你的情郎，你怎会送耳坠子给我，又怎么深夜来赴我的约呢？”

“你胡说！我何时送耳坠子给你？是你从我身上抢走的！还我，把耳坠子还我，还我！”

“还你可以，但是你要怎么谢我？”

“怎么……谢你？”

“对，据我所知，这耳坠子是皇太后当年受选入宫时，太上皇送给她的定情物。如果让皇太后知道这定情物竟让你给了其他男人，你想她会如何？”他邪邪说道，指尖已然解开阻隔他的衣衫，直接探触那滑腻柔软的肌肤。

这毫不避嫌的爱抚、毫无掩饰的威胁恐吓，气得楚幻衣七窍生烟，全身不住颤抖，“你……我……”

他爱怜地抚着她微嗔薄怒的娇颜，“别生气，你不知道你生气起来，会更让人想把你据为己有吗？”

楚幻衣登时红了脸，“你……你下流，你无耻，你……你不是人，你连自己的嫂子都敢调戏，你简直是……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

“简直……”

“胆大包天，是吗？”轩辕睿一扯嘴，“我一向如此，对于我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想尽办法得到。而现在我要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我都要定你了！因为你天生注定就是我轩辕睿的女人！”

说罢，他低下头重新堵住她的嘴，吸吮她的甜美，啃食她的唇瓣，再用舌尖与她纠绕缠绵。

楚幻衣根本毫无招架能力，一来她的手被他扣住，她的脚被他缠住，而她的身子又教他压住，教她如何反抗、如何动弹？二来她从没让人这样子吻过，所以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再这一样子欺负自己，占自己便宜。

虽然轩辕麒曾吻过她，可她摸得清轩辕麒在想什么，往往他刚有动作，她就避开了。可眼前这男子不一样，她发觉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猜不透他的心思和行动；这教她惊慌不已，更急着想离开他了。

她无力地挣扎着，试图从他的热吻中找出一丝空隙，“不要，下要……”

楚幻衣忍不住叫嚷出声：“不要，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轩辕睿撑起身子，由上往下俯视她，“不要？在你到这儿之前，你就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你现在居然跟我说不要？”

楚幻衣羞得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是来要回耳坠子的，你放了我，把耳坠子还我，好不好？”

“不好！我说过我要你，除非我能得到你，否则我不会把耳坠子还你的。”

楚幻衣拼命摇头，盈眶泪水缓缓滴落耳际，“你放了我吧！我是太子的妻子，是你嫂子，你忘了吗？”

他悍然摇头，“我说过我要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来、背负着什么样的宿命，这辈子我都要定你了！”

“可是我早嫁给你大哥为妻，你又何苦……”

轩辕睿打断她的话：“你还是处子吧？”

楚幻衣一愣，“你……”

他抱起她来到月光下，透过晶莹的月色映照，她右手臂上那珠红的守宫砂清晰可见，“据我所知，只要是凤宫女子，身上都会有这么一粒守宫砂，以确保她们在十八岁生日前，不会丢失贞洁，不会危及所背负的宿命与任务；至于凤宫的男人，不到二十八岁也不准成亲娶妻，否则将遭受宿命的诅咒。你来自凤宫，又是敦煌九凤中的月天，纵使嫁给我大哥为妻，也不可能在满十八岁前和他圆房，不是吗？”

“你……你知道？”

“敦煌九凤的名气实在太过响亮，敦煌凤宫的传说又太过神秘，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如此，你何苦为难我？你把耳坠子还我，放了我，好不好？”她攀住他的手臂哀求。

他仍旧摇头，俊美脸庞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出无与伦比的潇洒调说，“不可能！我说过这辈子我要定你了！别说你是我的嫂子，即便你是我父皇的妃子，我还是一样要你。”

“你……”他这等温柔深情，这等目中无人唯见伊人的专执，让楚幻衣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凑过嘴吻了吻她的红唇，“为了不让你难堪，也为了不使太子为难你，今天晚上我不会碰你的，免得他发现你失了守宫砂那就糟糕至极。但是你记得，我会在你满十八岁。受封为太子妃的那天带走你，让你彻彻底底成为我的女人！”

他温柔地拿出耳坠子替她戴上，又为她整好衣衫，然后将她送到储秀宫侧门，轻抚着她的脸道：“等我，我一定会来带你走！”

一个月后，南秦国正式举行太子轩辕麒册立太子妃大典。

一大早，王公大臣及各文武官员就在御路旁按品级站立，所有的仪卫更早在前一天就在储秀宫门外陈设法驾卤簿，并在储秀宫的东西檐下设中和韶乐，在远一点的西和门内设丹陛大乐，连同节案、册案和宝案一并设好，只待吉时到，便可展开册封大典。

辰时三刻，轩辕麒在礼部堂官的前导下，穿着金黄龙袍来到西和门检阅节案、册案和宝案后坐定，跟着听到钟鼓齐鸣，中和韶乐声起。

但听得銮仪卫官喊道：“太子奉圣贤皇帝旨，纳敦煌凤宫楚氏为太子妃。”

卫官语毕，丹陛大乐声起，楚幻衣穿戴着礼服凤冠，在引礼女官的前导下，巍巍颤颤地踩着红毯子缓缓走向轩辕麒。

论理，今天是楚幻衣受封为太子妃的大好日子，应当喜气洋洋，人比花娇才是。

楚幻衣确实人比花娇，那一身红衣，更衬得她肤白赛雪，艳冠绝伦，可她美丽的脸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相反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紧张、不安和犹豫。而那水灵灵的眼眸更不时偷觑着身后，仿佛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就在楚幻衣快接近轩辕麒时，身后的女官、宫女突然发出阵阵惊呼，连百官、侍卫群里也起了骚动，因为有个人竟然无视于这庄严肃穆的大典，排开众人直直走向楚幻衣，那正是韩王轩辕睿。

但见轩辕睿一把抓住楚幻衣的手，“幻儿，跟我走吧！”

楚幻衣还来不及说话，便听到宝座上的轩辕麒喝道：“来人，放箭！射死这个逆谋叛上、奸淫嫂子的乱臣贼子！”

声音刚落，楚幻衣身旁一名女官立时抱住楚幻衣往地上滚去，一时间只听得淋淋箭声不住射向轩辕睿。

轩辕睿措手不及，肩膀、左胸心腹以及大腿上连连中箭，霎时成了血人。

他无法置信地张大眼睛瞪着楚幻衣，“你……”

楚幻衣咬着唇，泪如雨下，“原谅我，我是太子的妻子，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跟你走。”

他连连后退，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放弃一切带你远走高飞，你……你居然……”

轩辕睿话没说完，口中鲜血狂吐。

楚幻衣频频摇头，哭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忘了我吧！”

“我……”轩辕睿不甘愿地撑着双手，想站起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这么喜欢你，你却……呜！”

轩辕睿闷哼一声，背上再中一箭；而这一箭，是太子轩辕麒亲手所射。

“你……”轩辕睿扑倒在地上，身上血流如水。

轩辕麒高高站着，手中握住一把弓箭，“老八，怨不得我！谁教你什么事不好做，偏偏做出这种逆伦犯上、奸淫嫂子的事情来？”

说着，轩辕麒再次举起弓箭，准备射死他一直视为心腹大患的轩辕睿。

猛地，轩辕廷那苍老愤怒，又带有几分哀伤、痛苦的声音传来：“住手！他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真想杀了他？”

在场所有王公大臣、宫女、侍卫霎时跪满地，“皇上！”

轩辕廷来到轩辕麒面前，指着他咆哮：“朕之所以同意你设下这么一出假册封的戏，无非是想教训教训这个不肖子；可你却假戏真作，埋下弓箭手想杀亲弟弟。你说，你这种行为，比起他奸淫嫂子又好得了多少？”

轩辕麒忙丢下弓箭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也知qi書網-奇书道这样做不对，可儿臣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就因为知道你忍不下这口气，所以才答应你的要求，想不到你……”轩辕延长叹口气，“罢了，事已至此，朕又能如何？朕只能怪自己教子不严，只能怪睿儿持身不正，否则哪会惹出这场萧墙内乱、兄弟自相残杀的丑事来？”

”父皇，请息怒！儿臣知错了，儿臣不怪八弟便是。”

轩辕廷哼了一声，“不怪他？你饶得了他，朕还不放过他呢！来人！”

一几名侍卫当即奔上前，“皇上！”

“除去韩王一切爵位俸禄，削为平民，和菱妃一起囚禁在大和宫，不得朕令，终生不得离开；有谁胆敢擅自放人者，以死罪论处！”

“遵旨！”

“太子！”轩辕廷转向儿子。

“儿臣在！”

“你身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今却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大动肝火，连自己的手足兄弟也不顾，你知罪吗？”

“请父皇降罪！”

“酌罚太子在储秀宫闭门思过三个月，停俸半年。这三个月时间内，禁止所有人探视，如有违抗朕令者，概依南秦国律法论处！”

“儿臣遵旨。”

轩辕廷的视线转向楚幻衣，那锐利的眼神，瞧得楚幻衣心惊肉跳。

轩辕麒显然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忙往地上一磕头，“父皇，饶过幻儿吧！她是无辜的……”

轩辕廷打断了他的话，“无辜？自古以来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我南秦国若不是为这红颜祸水，又哪会发生这种兄弟骨肉相残的事情来？”

“父皇？”

轩辕廷一摆手，“来人！”

两名太监忙出班，“皇上！”

“将楚幻衣降为奴籍，发配到浣衣局任其自生自灭。”

轩辕麒大惊失色，“父皇，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对幻儿，她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

轩辕廷理都不理，转身便要回宫。

可许是走得太快，许是怒气攻心，轩辕廷走没几步便停了下来。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搭在廊柱上，脸色苍白说道：“朕心口好疼！”

跟着身子一晃，沉重往前倒落。

轩辕麒和众太监，以及所有的王公大臣慌地围了上去，口中嚷叫着：“皇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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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使劲将一件件的衣服拧干，再将一件件整平晾在竹竿上，楚幻衣喘息一会儿，然后抱起另一盆的衣服，又蹲到古井边洗了起来。

她到浣衣局已经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时间里，她就不停地洗洗洗、刷刷刷，洗完一堆又一堆，刷完一盆又一盆，总有洗不完的衣物帐幔等着她；她洗得双手红肿、脱皮，鲜血直流，腰都快直不起来，两只腿直打颤，可她仍旧得洗，因为这是她的工作，不是吗？

想着，楚幻衣继续低头用力搓洗着衣服。

突然，一堆又臭又脏、还带着些许血腥味的衣服对着楚幻衣扔了过来。

“喂！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把衣服洗好？你以为这儿还是太子寝宫，由得你发呆发愣、搔首弄姿地勾引男人吗？”

一名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叫道，一顿鞭子就着楚幻衣头顶不住落下，“打你这偷懒的小贱货！爷不过半刻钟不见人，你就偷起懒了？还不快洗？”

楚幻衣咬着唇，一个字儿都不吭，默默承受监督太监的羞辱责骂，手下仍不断搓洗着。

这是常有的事了，三天两头便是挨骂挨打；不为别的，只为轩辕廷那句“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所以这儿大大小小的太监，有事没事就往楚幻衣身上出气，叫她洗的衣物比别人多，吃的却比别人少；她挨的骂比别人多，受的鞭子也比别人多，折腾得楚幻衣死去活来，几次就想这么撞头死了算了！

可她能死吗？她不能死，轩辕睿为她被削为平民、终生囚禁，所以她哪能死？至少她得想个办法，把他救出来之后再死不是吗？谁让她欠他、负他呢？

楚幻衣露出一丝苦笑，抓过那太监扔下来的衣服瞧了瞧。

奇怪！这衣服不仅血迹斑斑，上头还布满好几个洞，这样的衣服哪能洗？说是拿去烧还差不多。

她抬起头，“公公，这是……”

那监督太监冷冷说道：“这是谁的衣服，你认不出来吗？”

楚幻衣摇摇头，略定了定神细看，看这衣服的花纹，算计着衣服的大小，想着上头不知为何多出几个窟窿，一种没来由的痛楚由衷而生。

她抖着声音道：“这是不是……是不是韩王殿下的衣裳？”

“韩王殿下？现在哪有什么韩王殿下？你说就是了，洗好人家等着送去大和官呢！”

过度的惊愕，让楚幻衣愣愣地抱着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好半天无法动弹。久久，泪水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流下，滴落在一大木盆湿衣服上。

他竟沦落至此？沦落到连一件完好的衣裳也没得穿的地步？

是她害了他！若不是她对轩辕麒说出了他调戏她的事，他又哪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可她也是不得已的！身为敦煌九凤，她哪能背信忘义，哪能说话不算话？打从大姐将她许给轩辕麒，要她以九凤玦辅佐轩辕麒登上大位那一刻起，她楚幻衣就注定这辈子只能是轩辕麒的女人，她的人、她的心就只能是轩辕麒的，不许、也不能再容纳其他人的影子。

所以当轩辕麒派人在宫门等她时，她连否认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轩辕睿调戏她的事。

但为什么当她瞧见他重伤倒地时，眼泪会掉个不停呢？为什么当她听见他说想放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时，心会揪成一团呢？

又为什么当她瞧见这件破烂不堪又血迹斑斑的衣裳时，会觉得五内俱焚、痛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呢？

难道她……难道她喜欢上他了？

不，不可能！他是个自己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纵使他吻过她、抱过她，但他对自己而言仍是一个陌生男人啊！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他？她之所以惦着他，只是姑念他对自己的一番情意，想救他出来罢了！是了，她只是想他脱困、报答他，没有其他的，绝对没有其他的！

楚幻衣急急甩掉自己满脑的胡思乱想，将那件衣裳刻意搁在一旁，低头专注在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上，努力搓洗着。

不过当夜深人静，楚幻衣终于可以休息时，她的视线不觉又回到那件衣服上。

她拾起衣裳凑近自己，轻轻吸嗅着上头残留的轩辕睿的气息，眼前浮现轩辕睿那俊美又带着几分霸气的容颜。心里暗自问着，他是真的吗？他是真的喜欢我，真的爱我，真的想带我远走高飞吗？

楚幻衣永远无法知道。因为当她把一切告诉轩辕麒的那一到开始……不，正确说来，应该是当大姐亲口把自己许给轩辕麒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要负他，也注定了他俩今生无缘。

想到这儿，楚幻衣的泪水顿时决堤。

她无声低泣着，泪水一颗颗落在轩辕睿的衣服上，将那本就肮脏污秽的衣服弄得一片濡湿。

久久，她起身将衣服拿到古井旁，弯腰打了满满一桶水，提到一旁蹲了下来，用她早已红肿不堪的双手拼命搓洗着，然后拧干，悄悄晾在竹竿上，打算等衣服干了后将破洞补好，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

隔天，楚幻衣又开始了她无始无终、永无止境的浣衣生活，从卯时初刻开始，洗到太阳下山、月兔东升，洗到她纤纤十指因不堪冷水的侵蚀而冻伤、流血，她仍不停地洗着，仿佛在为自己的负心赎罪似的。

夜晚，楚幻衣趁着四下无人之际，拿起针线剪刀，从自己衣裙上剪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布，将这一块块的布缝在轩辕睿衣服的破洞上，又拿出一块色泽碧绿的玉佩和衣服放在一起，就好像是她和轩辕睿相依在一起似的。

那块玉佩就是九凤玦，是打她出生后，就一直跟着她的。

说也奇怪，轩辕麒不只一次向她提起九凤玦的事，可任他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拿给他，连看都不想给他看；现在她却将九凤玦和轩辕睿的衣服摆一起，莫非她心底所认定的人是轩辕睿，而不是轩辕麒？不然怎么会……

猛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随即听到声声惨叫。

楚幻衣一怔，尚弄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时，门被人一脚踢了开来，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站在门口。

楚幻衣大惊失色，本能地将衣服和玉佩抱在胸前，身子不住往后退“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那男子往地上一跪，恭敬道：“太子殿下在储秀宫等着娘娘，请娘娘起驾！”

楚幻衣摇摇头，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轩辕麒会突然派人来接自己，他不是让皇帝罚闭门思过三个月吗？既然闭门思过，又怎能派人到这儿接自己？

她问道：“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太子派来的？太子早让皇上禁闭在储秀宫，怎么可能派你到这儿找我？”

侍卫哈哈一笑，“太子殿下将即位为新皇，太子殿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的命令就是圣谕，任何人都不准违抗，何况只是派个人来接娘娘？”

楚幻衣眼睛登时张得老大。轩辕麒将即位？这意味着轩辕廷已经驾崩，否则他如何即位？但记忆中轩辕廷虽年迈，身子却仍旧硬朗，没理由突然驾崩，莫非……

那侍卫见楚幻衣犹豫不决，当即握住刀柄站起身，“娘娘请吧！切莫为娘娘一人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楚幻衣见状，只好随手将衣服连同九凤玦往床底下塞，跟着侍卫离开浣衣局，往储秀宫而来。

偌大的皇城静得吓人，虽说是深夜，但论理这皇城处处都有人守卫巡逻，可为何现在只见树影幢幢、屋宇森森，却半个人不见，甚至连一点灯火也没有？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

正想着时，楚幻衣已经来到储秀宫。

轩辕麒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将楚幻衣抱个满怀，“幼儿，我总算见到你了！我一直担心接不到你，现在可好，你来了，我就可以安心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楚幻衣闻言，秀眉蹩了起来，“下一步的行动？太子，什么下一步的行动？你把我找来，难道不是皇上的旨意？”

轩辕麒冷冷一哼，“旨意？现在我的话就是旨意，来人！”

一群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当即回道：“在！”

“立刻将大和宫团团围住，将轩辕睿那弑主叛上的逆贼给我五马分尸，就地正法！”

“遵旨！”众侍卫应和一声，霎时分散而去。

楚幻衣只觉全身血液都冲到脑门，惊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忙抓住轩辕麒的手，“太子，你说什么？你叫他们去做什么？”

一丝狰狞的笑浮在轩辕麒脸上，“做什么？当然是杀了轩辕睿这无君无父、藐视人伦、弑主叛上的畜生！”

“什么无君无父、我主叛上？他……他一直都被囚禁在大和宫不是吗？既然被囚禁在大和宫，他要如何弑主叛上？”惊愕与着急，让楚幻衣在不知不觉中吐露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真情。

可轩辕麒察觉了。

他眼睛一眯，大手紧紧扣住她，脸色阴沉不定，“你在为他说话？你舍不得了，是不是？”

楚幻衣连连摇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终日被囚禁在宫门内，要吃没吃的、要衣服没衣服穿的人，如何弑主叛上？”

轩辕麒森然瞪着她，那眼神阴沉极了，“你怎么知道他没吃的、没穿的？你身在浣衣局，却对他的一切如此了解？”

“我”

“我问你，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你别胡说！我只见过他两次面，怎么可能爱上他？”

“我胡说？依我看，胡说的人应该是你，对吧？”

“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是傻瓜，由着你哄、由着你骗，连自己绿巾罩顶都不知道吗？”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只见过他两次……”

“那鹿鸣宫的事怎么说？”

楚幻衣登时刷白脸，“我……”

“你以为我没瞧见你和他眉来眼去吗？你以为我没瞧见他怎么亲你，怎么从你身上取走耳坠子吗？”

“我……”楚幻衣不知该说什么，因为轩辕麒说的句句属实，让她无从辩驳起。

“你知道老头子为什么答应我，弄了这么出假册封的戏来吗？因为你和老八间那淫贱无耻的行为，连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答应演这么出假册封，好钓出老八这个浪荡子！”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可我怎么想都没想到，发生了这种宫廷丑事，老头子的心居然还是向着老八，连我这太子位置也想给他坐，所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先下手为强？你是说……”

轩辕麒冷笑连连，“没错，算算时间，老头子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只要等李用他们把老八的人头提来，一切就大功告成了！倒是你……”

楚幻衣挣脱他的掌控不断后退，惊恐地看着他。

“倒是你，我的幻儿，你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来的正宫娘娘，你居然敢背叛我？”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

轩辕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住自己拖扯过来，“没有？没有老八会想带着你私奔，连觊觎多年的皇帝都不想做了？你说，你是怎么勾引、伺候他的，竟然能让他这浪子对你死心塌地的，啊？”

楚幻衣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太子，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你可以看我的手臂，我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

轩辕麒鹰眼一翻，用力将楚幻衣推倒在床榻上，身子重重压住她，“守宫砂有什么用？那只能证明你还是处子，可不能证明你没让他亲过、抱过，没让他玩过，不是吗？况且在主戏以前，有很多前戏可以演的，不是吗？”

楚幻衣不住挣扎，“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我……啊！”

但听得楚幻衣发出一声尖叫，原来轩辕麒竟伸手在楚幻衣身上到处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轩辕麒瞪视着她，“九凤玦在哪儿？我要九凤玦！”

“我没有九凤玦，九凤玦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凤宫每个人都视九凤玦如至宝，是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你居然会不带在身上？你当我三岁小孩，随便你哄哄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信不信由你！”

“是吗？这是你逼我的，所以别怪我！”话声刚落，轩辕麒动手扯着楚幻衣的衣服，三两下便将她剥得精光，露出那美丽迷人的赤裸身躯。

楚幻衣又惊又慌。“你做什么？”

“做什么？到这地步你还需要问我做什么吗？”

“你……你别乱来，你应该知道在我没有满十八岁前，不可以碰我的，否则就算你拿到九凤玦也是……啊！”

轩辕膜用力扯着楚幻衣的头发，一面用膝盖分开她双腿，腿间的硬挺抵住她，“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得到你，我不但会拿不到九凤玦，更将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决定不管什么传说诅咒，我要你现在就成为我的女人，让你永永远远只属于我一个人，永永远远都脱离不了我的掌握。我要让你知道，你是我的，九凤玦是我的，连南秦国都是我一个人的，任何人都别想抢走！”

说着，轩辕麒便大刺刺地想占有她。

咻地一声，一枝飞箭不知打哪儿射进来，落在轩辕麒正前方一寸远的被褥上。

轩辕麒一惊，忙松开楚幻衣坐起身，“谁？”

空气中一片寂静，没有半条人影，也没有人回答他，却有一声声“皇上驾到”传来；那声音听在轩辕麒耳中，如同雷鸣般，轰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皇上？难道……难道老头子没死？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亲眼见他服下毒药，这才放心出来调兵遣将，怎么可能现在又出现一个皇上？

然而，让轩辕麒惊讶的不止于此，而是那随着声声“皇上驾到”所踏入的身影。

来人身影颀长潇洒、高大英挺，自有一股无法逼视的气度与尊贵，正是轩辕睿。

只见轩辕睿身着孝服，头系白结余，从宫门口缓缓踏了进来，手中提了样东西，身后数十排侍卫整整齐齐在阶下待命。

“大哥、嫂子，好久不见了！”轩辕睿来到床前，冰冷的眸子淡然地看着床上寸缕不着，惊魂未定的楚幻衣，将一直提在手中的东西朝轩辕麒扔过去。

瞪着那原本派去截杀轩辕睿，而今却只剩一颗人头的李用，轩辕奇书网麒登时面无人色，“你……你不是……不是……”

“我不是应该死了，是不是？”轩辕睿冷冷一笑，“我是应该死了，如果不是父皇早一步派人将我从大和宫放出来，命我继承大位，只怕现在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人头，将会是我而不是李用！”

轩辕麒一愕，“父皇？你是说父皇他派人将你从大和宫放出来？不可能！我明明亲耳听到他下令对你终生囚禁，怎么可能放你出来，而且还让你继承皇位？”

“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父皇当真老眼昏花，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八，你！”

轩辕睿弯下腰瞪着轩辕麒，“大哥，如果你到现在还弄不懂父皇在想什么，那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继承大位？况且一个毒杀亲生父亲、残害手足兄弟的人，有资格继承大位吗？”

轩辕麒脸色一片死灰，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我怎么会……怎么会毒杀父皇……你、你有证据吗？”

轩辕睿呼了一声，从怀里抽出一样东西丢给轩辕麒，“证据？证据就在这儿，你自己看吧！”

轩辕麒抖着手接过那东西一看，才看到第一句便晕了过去。

原来那竟是轩辕廷亲手所写的密旨——

太子行事乖戾、秉性凶残，为一女子之故，祸延老父手足。着革去太子位，流徙黔南。

轩辕睿看到太子昏过去，俊美的脸上一无表情。只冷冰冰地瞅着床上瑟缩成一团的楚幻衣，不带一丝感情说道：“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污秽的模样，你最好把衣服穿上。”

楚幻衣脸色苍白得吓人，她背过身子默默地把衣服穿上，然后默默地想退下，离开这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可轩辕睿开口了：“你想去哪里？”

楚幻衣背对着他，声音有些许的颤抖，“我……”

“我叫你离开了吗？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她转过身来面对轩辕睿，绝美的脸上写满凄楚与歉意，“皇上，我……”

轩辕睿剑眉一拧，定定地看着她，“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

“没错！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背叛我，出卖我？”

“我……”她小嘴一张，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摇摇头又吞了回去，“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因为我生是太子的人，死了也是太子的鬼，这辈子我只认定他一个人，所以我怎么可能跟你走？”

怒气蓦地映上轩辕睿漂亮的眸子，“既然如此，那天晚上你为何到天音湖畔见我？如果你真喜欢他，真死心塌地想跟着他，你为什么又来见我？你何不干脆爽约，让我死心呢？”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说啊！”

“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了？”

“我……”

“你什么你？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替你说！因为如果你不来的话，就没有办法和太子设下假册封这出瓮中捉鳖的局，也没有办法顺利为他除去我这眼中钉，是不是？”

楚幻衣闻言，拼了命地摇头，“不，我没有。我虽是他的妻子，可并不代表我会赞同他所做的一切。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他会那样做，更不晓得他想杀你……”

轩辕睿打断她的话，怒气冲冲吼道：“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在那样众目睽睽之下被背叛，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楚幻衣抓住他的手，恳切哀求道：“皇上，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所谓的册封只是一个局，只是太子想杀你的计谋，那么我死也不会答应的，我……”

轩辕睿一把甩开她，“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楚幻衣一怔。爱他？喜欢他？她……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为他担心、为他烦忧，为他吃不下睡不好，知道他为了自己让人幽禁宫中，更是心痛不已，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

但是轩辕睿却将楚幻衣的挣扎与沉默当作否认了。

他脸色苍白，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久久，他仰天狂笑，“我懂了！原来自始至终，就是我在自作多情，硬要强迫你这贞洁烈女跟着我这无行浪子私奔，我终于懂了！哈哈哈！”

楚幻衣睁大眼睛，“不，不是这样的，皇上，你听我、你听我说……”

轩辕睿陡然止住笑，俊美无俦的脸霎时变得像厉鬼一样的狰狞、可怕，“说什么？说你是如何爱着我的大哥，如何愿意为他付出，为他守贞守节，是吗？”

他狠狠一点头，“好，既然你如此爱他，如此心向着他，那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为他守贞、替他守节。来人！”

两名太监忙迎了上来，“皇上！”

“传旨下去，着封楚幻衣为贞妃，赐宫女二十人，太监十名，在明霞宫安住，今夜就由她侍寝！”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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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宫女的服侍下，楚幻衣彻彻底底梳洗沐浴一番，然后经过慎重打扮，让人送到大和宫来。

大和宫里一片安静，除了几名宫女垂手成列站立外，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唯一有的，就是楚幻衣的脚步声。

引领太监领着楚幻衣来到内室门口，“皇上，贞妃娘娘到！”

内室里静悄悄的，半天才听到轩辕睿那冰冷异常的声音说道：“嗯！依例办理吧！”

“是，皇上！”太监转身恭恭敬敬对楚幻衣打了个千儿，“娘娘，请把衣服脱了吧！”

楚幻衣一怔，小小的贝齿用力咬着嘴唇，眼睛瞪得老大。

见楚幻衣不动，那太监又说道：“娘娘，这是咱们南秦国的规矩，您快把衣服脱了吧！”

楚幻衣还是没动，可那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抖个不停。

太监无奈，只对站在一旁的宫女道：“过来替娘娘宽衣。”

两名宫女允了声，走过来伸手就要替楚幻衣脱衣服。

这时楚幻衣终于开口道：“我……我自己来！”

说着，她闭起眼睛，抖着手，缓缓一件件解下衣衫，当身上最后一件屏障物落在脚边时，一颗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滚了下来。

太监一招手，随即有另一名太监过来，将楚幻衣整个人包裹在一条大氅里，然后背起来走进内室。

“皇上，贞妃娘娘带到！”

轩辕睿躺在床榻上动也不动，锐利的眼紧盯着太监将楚幻衣驮进来，双手搁在脑后，俊美的脸上一无表情。

“嗯！叫她爬上来。”轩辕睿冷冷开口，像在吩咐什么牲畜似地说道。楚幻衣闻言全身不觉僵杵着，牙齿咬得嘴唇几乎都快流血了。

“是，皇上！”太监弯腰让楚幻衣站定，然后解开她裹在身上的大氅，指着床榻上薄毯的一角说道：“娘娘，上去吧！皇上等着呢！”

楚幻衣眼睛瞪得老大，纤细的肩头微微抖动。“我……”

“娘娘，快上去吧！这是宫里的规矩，每一个娘娘都是这样的。”太监又催促道。

楚幻衣抬起头看着薄毯另一边的轩辕睿，忍不住哀求道：“皇上，你……你放了我吧！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轩辕睿眼中怒气乍现，“你说什么？”

她低低说道：“我早答应嫁给太子做妻子，怎么能再和你在一起？虽然现在他已经被废，是个平民百姓了，但这改变不了我是他妻子的事实。皇上，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可能！我说过你是我的，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是我的！”

“可是我……”

“可是什么？我现在是南秦国的皇帝，主掌南秦国的一切，我说一，就不准你说二；我叫你往东，就不准你往西；我说你是我的女人，那你就是我的女人，得听从我的命令，依我的喜怒行事。”

“可是我真的不能……”

轩辕睿喝道：“没有可是！上来！”

“皇上……”

“叫你上来就上来，难道要我亲自动手？”轩辕睿虎眼一翻、脸上罩着一层薄霜，胸口上下不住起伏着，显示他是如何压抑着怒气。

楚幻衣无奈，低着头，含羞忍辱地掀起薄毯的一角，像只牲畜般爬了上去。

薄毯下的轩辕睿除了胸口缠着的白布外，全身一丝不挂；虽然楚幻衣努力想让自己不要碰触到他，可一来彼此都罩在薄毯下，二来外头有着值班太监守护，动辙都会让人看见。就这么两相忌惮下，她还是碰着了轩辕睿。

她仿佛被火烫着似地，急忙想闪避。

可轩辕睿没这么容易放过她，他伸手一拉，一瞬间让她扑倒在自己身上；再一个翻身，便将她压个动弹不得，无数的吻如同下雨般不住落在她眉上、眼睛上、鼻子上，然后堵住她来不及拒绝的小嘴，深深地吸吮、亲吻着。

楚幻衣几乎喘不过气了，她使劲推打着轩辕睿，试图从他密不透风的热吻中寻得一丝生机，“皇上，不要这样，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

轩辕睿眼中怒意再现，“不要这样？到这时候你还拒绝我？”

楚幻衣钗横鬓乱，喘息着摇头，“皇上，我真的不能这样做！我曾经发过誓，要一辈子都做太子的妻子，要一辈子照顾他。爱他，一辈子不离弃他。所以皇上，你饶了我，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求求你、啊……”

但见楚幻衣一声低呼，长发被轩辕睿狠狠揪住，露出那修长雪白的颈项，“放了你？我放了你，那谁来放了我？当初若不是你，我怎会被囚禁在大和宫险险送命？当我在大和宫为生存而和死神搏斗、挣扎时，又有谁来放了我，谁肯饶我？”

“皇上，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但我是不得已的，我……”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可以让我的父皇再活过来吗？对不起就可以让我所承受的屈辱消失吗？楚幻衣，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区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我……”轩辕睿将她重重推倒在床上，双手抵住她的肩头，“别说了，我不想听你的任何借口，我只想取得我应得的，而那是你欠我的！”

柔弱的楚幻衣，如何承受得起他这等蓄意折磨？当即疼得娇吟出声：“好痛！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放了我、你放了我吧！”

楚幻衣几乎溃不成军了！她全身颤抖得像在风中摇摆的花朵，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溃；而那从轩辕睿嘴里不断传来，不断延烧向上的，更激得她的理智一点一滴流失，但是潜藏在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的清明提醒着她，不能这样，她不能这样！

如果她就这样迷失，就这样交出自己，那不仅仅会让她自己尸骨无存、永不超生，连他都会受累啊！而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他再因自己受累的。

想到这儿，楚幻衣以惊人的毅力，硬生生将自己从那狂涛欲海中拉了出来，同时使劲推开轩辕睿，拔下头发上的发簪抵在喉头威胁道：“不要，皇上，如果你再逼我的话，我楚幻衣就死在你的面前！”

正沉醉于爱欲狂情中的轩辕睿，压根儿就没想到楚幻衣竟会以死明志。他先是怔了怔，好半天突然狂笑起来，“好，果真是个贞洁烈女，不枉我大哥费尽心机爱你一场，还为你谋杀父亲，断送江山！”

楚幻衣咬着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滚来滚去，“皇上，你放了我吧！天底下的女子多的是，光是后宫粉黛便有三千人，皇上何必执着于我一人呢？”

轩辕睿兀自笑个不停，可那笑，却比哭还难听，“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你，就是惦记着你，就是会想着你！纵使明知道你是我的大嫂，明知道这样做会受到天下人的唾骂，会对不起临死前还不断谆谆教诲我的父皇，可我就是无法控制我自己，我……”

轩辕睿没再说下去，只是摇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些，“你……你走吧！我不会再找你了。你放心，从现在开始，到我轩辕睿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我都不会再去找你；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他要放自己离开，楚幻衣反倒有些不敢相信，“皇上，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要让我离开？”

他猛然转过头怒视着她，“让你走你反而婆婆妈妈、啰嗦个不停？难道你要我亲自动手把你赶出去吗？”

注视着他俊美、压抑又带着些许薄怒的好看容颜，一种奇异的情绪，陡然在楚幻衣心中升起。真要就这样离开这个男人则也是那样眷恋着你、爱恋着你，为了你，连生命、江山都差点失去，你真要就这样离开他？你舍得吗？

眼看楚幻衣杵着不动，轩辕睿怒气再现，他跳起身指着宫门的方向吼道：“滚！我要你现在就滚，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永永远远不想再看到你，我……呜……”

只听得轩辕睿一声闷哼，高大的身子微微一偏，整个人跪倒在地。

楚幻衣大惊失色，忙奔了上去，“皇上，你怎么了？”

轩辕睿一手捂着胸口，鲜血缓缓从他指尖滴了出来。原来他在和李用那些侍卫交战时曾受了伤，虽经过太医敷药医治，可刚刚的雷霆之怒，竟又扯动伤口，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乍见他受伤流血，楚幻衣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说起话来又急又快：“你受伤了？你怎么会受伤？是不是太子叫人伤你的？你要不要紧？疼不疼？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去找人来？你等等，我马上去叫人来！”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知不觉透露了楚幻衣心里对他的爱意与关心，而这连楚幻衣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是轩辕睿却听出来了。

他一把扯住她披衣在外的身子，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搂着。

楚幻衣又是摇头又是推的，“不要，你受伤了，我去叫他们请太医过来，万一伤口发炎的话就……”

“你爱我，对吧？”轩辕睿没头没脑，突然爆出这么一句话。

楚幻衣一愣，“皇上，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受伤了，现在先找太医过来看看比较重要……”

“我不想管我的伤口，更不想传太医，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你爱不爱我？”

“我……”

他伸手轻抚着她小小柔柔的唇，指尖沿着那饱满的唇线轻轻勾画着，“你爱我吧？不然怎么会为我担心呢？”

“不，我怎么会爱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你只是怕我被天下人唾骂，说我抢人江山，又强占人妻女，是不是？”

泪水，在无声无息中模糊了楚幻衣的眼睛，“皇上，我……我不值得你那样对我好，天底下比我好的姑娘多的是，你又何必执着于我一人？再说，我是你的嫂嫂，论情论理，我都不该……”

“什么情什么理？爱一个人难道有错吗？爱一个人难道不是情吗？再说，你到现在仍是处子，你并没有真的嫁给我大哥做妻子，不是吗？”他指着她臂上的守官砂说道。

“可是我和他已有夫妻之名……”

“有夫妻之名又如何？杨广都能将嫂子据为己有，李隆基也能将媳妇儿变成爱妃，我轩辕睿又为何不能娶你这凤女为妻？”

“可是我曾经发过誓……”

“我才不管你发过什么誓，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要不要我！只要你肯爱我、接受我，纵使要我为你摘下天上的月亮，我都愿意。但如果你是爱我，却因为我大哥才不得不拒绝我，那么……我会不惜杀了他，得到你！”

楚幻衣忙捂住他的嘴，“不要！你受我所累已经够多，我不要你再为我背上任何骂名。”

“好，要我不杀他可以，但是你得答应做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从此不再拒绝我，嗯？”

“我……”她愣愣看着眼前这深情又执着的男人，她能不接受他吗？他为了自己受尽各种苦楚、癫狂、幽禁，纵使她再铁石心肠、还可以不接受他吗？

而轩辕睿再不容楚幻衣思索、拒绝，他抱起楚幻衣回到床榻上，结实的身躯沉沉压住她，蕴藏着浓浓爱意的唇迎面覆下，试图吻去她的犹疑、不安和害怕，“答应我，幻儿！你知道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得不到我心爱的女人。如果你再拒绝我，那么癫狂如我，可不保证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幻儿，你想看到我变成那样吗？”

“我……”她张嘴欲言又止。

他高举她的双手过肩，让她再无从抗拒自己，“别再拒绝我，如果你再拒绝我，我会马上暴毙当场，你知道吗？”

骤然的充实，让楚幻衣疼得想推开他，“不要，好痛！”

可轩辕睿摇头了，“别，别拒绝我！看着我，幻儿，我要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楚幻衣抬起眼看他，身子因彼此的紧密相缠而不住娇颤着，“皇上！”

“对！看着我。我要你知道，现在占有你的男人，是我轩辕睿。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轩辕睿的女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不管你的人、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你的心，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就是你唯一的男人，知道吗？”

久久，轩辕睿恋恋不舍地抽身退出，可他结实的身躯仍密密覆盖住楚幻衣，修长的双腿紧紧缠着她，大手爱怜地抹去她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同时凑过嘴想吻她，可楚幻衣避开了。

“皇上，不要！”她别过脸，几颗不听话的晶莹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落在枕头上。

轩辕睿一愣，“幻儿，你……”

他以为自己弄疼她了，当即略略撑起身子，满怀歉意地伸手想为她拭泪，嘴里同时说道：“我弄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我……”

岂料楚幻衣再次避过，还推开轩辕睿坐了起来，“皇上，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轩辕睿不解地皱起眉头，“走？你想回明霞宫吗？不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大和宫住下来，这样我才可以天天见着你。”

楚幻衣摇头，散乱的长发披散在脸颊上，“不，我不回明霞宫，我要回凤宫。”

轩辕睿的双眼忽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正视着轩辕睿，“我说我要回凤宫，我要回敦煌！”

他悍然拒绝，“想都别想！你是我的，除了这儿，你哪里都不准去！”

“你……你这是何苦呢？你已经得到我了，不是吗？既然你都达成目的了，那就让我走，好不好？”

轩辕睿黑得不见底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愤怒。他一把揪住楚幻衣，将她拖了过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奸淫掳掠的采花大盗，只会坏女人的名节，逞自己的威风吗？”

楚幻衣频频摇头，成串的泪珠从那姣好、苍白的容颜不住落下，“皇上，你想要的，不就是我的人、我的身子吗？现在你都已经得到我了，那就让我走，我……呜，不要，不要……”

轩辕睿重重堵住楚幻衣的唇，惩罚性地啃咬、吸吮着，嘴里低声咒骂：“该死的女人，该死的你！你以为我就只要你的身体吗？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人，你完完整整的心，还有你的灵魂，你的一切！如果我只是要你的身体，那后宫里多的是女人任我挑选，宫外头有更多的女人在排队等候，我又何必为你牺牲，为你弄得兄弟阋墙，连命都差点丢了？”

“可是我……我早在凤宫中就答应要一辈子做太子的妻子，一辈子扶持他、照顾他，如果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我会……”

他又一次封住她的小嘴，不想听她勉强又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理会！我只知道我爱你，只知道要把你永永远远留在身边，做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的皇后，做我儿子女儿的母亲；其他的，我都不想管！如果因此而有什么诅咒、天谴，我都不在乎，我也不怕！”

楚幻衣硬咽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执着、深情的男人，抖着小手轻抚他的眉、他的眼、他挺直的鼻梁，和那既霸气狂妄，又温柔专一的唇瓣，“皇上，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浅浅一笑，张嘴吸吮着她秀美的柔荑，一根一根咬着，“值得，当然值得！打从我在天音湖畔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女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我……”她小嘴一张，想说什么，却终究摇摇头没有说出来，只是伸过手揽住他的颈项，“皇上，幻儿知道了！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幻儿，那……幻儿是你的了！从现在开始，楚幻衣就是你的女人，不论身、心或是灵魂，全都是你的；即便有一天我死了，变成被烈焰焚烧过的灰烬，我还是你的，永远都属于你一个人的。”

一丝光彩从轩辕睿深不见底的双瞳中射出，他定定瞅着她，“真的？”

她点头，并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真的，我的心因你而跳动，我的生命因你而有光彩，我的整个人都是你的。”

“那……证明给我看！”

楚幻衣秀眉微微一蹩，“证明？”

“没错！你这小东西拗得紧，顽固得像头牛，我这么样不要命的爱你，你却说不要就是不要；即使到了我怀里，你还是说不要。所以我要你证明，证明你的的确确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怎么证明？”

他剑眉一抬，“你说呢？”

她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地瞅着他；那神情，羞涩中有三分妩媚，艳丽中有三分无邪，纯真、腼腼，还有几分少女的矜持，“你想我怎么做？”

轩辕睿放荡一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我得告诉你，别想离开，别想下床，因为我还要不够你！”

一片红云染上楚幻衣的脸，“你……”

他又是一笑，催促道：“快啊！幻儿，我在等着呢！”

她娇羞地看了看他，缓缓凑上前，小嘴试探性轻吻了他。

轩辕睿低叹一声，张嘴接受她的吻，温柔地回应着她。

然后楚幻衣又只是看着他，似乎不知要做什么，“这样……可以吗？”

他理所当然地摇头，“不够，这么一点点，不够。”

“那……怎么样才够？”她无计可施地反问。对于男女之事，她是全然不懂，全然不知，更不晓得要怎么证明自己的心意。

楚幻衣失神了。骤然充实，让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静静坐在轩辕睿怀中，怔怔地望着他，感受着彼此的亲密相属，“皇上你……”

“嘘！别说话，这种时候，说话是多余的！”他将她放倒在床榻上。让自己可以更彻底地占有她；“幻儿，刚刚弄疼你了吧？你放心，这次不会了，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现在把眼睛闭上，然后跟着我，我教你怎么做一个女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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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楚幻衣醒过来时，时间已是午时，接近末时。

她一睁开眼睛，首先迎接她的，便是春纤那熟悉的声音：“小姐，你醒了啦？”

楚幻衣转过头，看见春纤那甜美稚气的笑容，喜得直想坐起身。

可她不动还好，她一动，顿时觉得全身骨头都在酸痛；尤其腿间更是疼，让她砰地又躺了回去，红云霎时染上她的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她答应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后，轩辕睿就常常这么与她彻夜缠绵，更常常因此误了早朝，弄得楚幻衣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喜也不是、忧也不是，里外都不是人。

她知道别人是怎么说她的，南秦国的妲己，蛊祸君王的狐狸精。可她能如何？他是皇帝，她能拒绝得了他吗？

想到这儿，楚幻衣不觉把被子拉高，想遮住自己身上一夜缠绵的痕迹。

春纤跟着楚幻衣这么久，早见怪不怪了。她端了碗八珍汤来到床前，笑咪咪道：“娘娘，把汤喝了吧？这可是春纤舀的第八碗汤，你可得趁热喝了，免得凉了，春纤一面得去舀第九碗，一面还得叫人向皇上禀报，多累啊！”

楚幻衣瞪了春纤一眼，“你这死丫头，你存心气我吗？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娘娘，你还故意叫我娘娘，你……”

春纤噗吭一笑，“哎哟！现在全宫里上下，谁不知道皇上正宠着小姐，为小姐神魂颠倒，所以叫娘娘有什么不对？说不定赶明儿个，皇上就立了小姐当皇后呢！”

楚幻衣脸色一白，忙喝道：“春纤，别胡说！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做皇后的，即使皇上有那意思，我也不可能答应他。”

“为什么？皇上有什么不好？他年轻有为、聪明睿智，应该是个很不错的皇帝，为什么小姐不愿意做他的皇后？再说，和已废的太子比起来，皇上可是好太多了；皇上的性情虽然急躁、霸气了些，可对待臣下却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哪像那废太子动不动就会打人、杀人，还用药毒死了……”

“春纤，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再继续胡说下去，当心我把你赶出去！”楚幻衣喝叱道，挣扎着坐起身。

春纤不服气地骤起嘴巴，“这哪是胡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且皇上真的比废太子适合小姐，也比废太子爱小姐，我就是不懂，小姐为什么会一直拒绝皇上？”

原来轩辕睿对楚幻衣提过好几次，想要立她做皇后，但总是被楚幻衣拒绝了。

一抹无奈的笑映上楚幻衣绝尘的清丽小脸上，“我何尝不知道他的心？但是春纤，我来自凤宫啊！我在天女的面前发誓过，要一辈子做太子的妻子，一辈子照顾太子，我怎能违背自己的誓言呢？”

“可小姐已经答应皇上要留下来了，不是吗？”提起天女，春纤不觉脸色一白。

楚幻衣点头，“没错，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为我疯狂，再一次为我牺牲，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答应他，做他的女人。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我就是……”

春纤坐了下来、“小姐，你爱上皇上了吧？”

楚幻衣一愣，“爱？”

“对！你一定爱上他了，否则以小姐的能耐，怎么可能拒绝不了他？”

楚幻衣眼睛陡然张大。她爱上他了？她是因为爱上他，所以才不忍拒绝他，所以才不顾一切留了下来？

不，不可能，身为敦煌九凤，她怎么能轻易付出感情？纵使对一同在朱雀天女面前发誓的太子，她也从未动过一丝一毫真感情，怎可能对轩辕睿有爱？

可如果对他没有爱，为何当她知道他被困大和官衣食无着时，会心痛不已？如果对他没感情，为何当她知道轩辕麒要杀他，会忧心如焚？如果她真对他没感情，又为何会接受他，终至无法拒绝他而留了下来？

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

楚幻衣抬起头看着春纤，“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他，我真的不知道……”

春纤把八珍汤递到她面前，“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春纤知道皇上很爱小姐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他很爱我？”

春纤指着八珍汤说：“从汤里面看出来的。”

“汤？”楚幻衣接过汤，“这汤怎么啦？”

“这汤是皇上特别交代御膳房用八种药材，加上小米、意米、冬瓜皮，花了足足四个时辰才熬出来的。皇上说小姐身子虚，又累了一夜，所以要人熬了八珍汤，给小姐强身、补气。”

听到轩辕睿说她“身子虚，又累了一夜”，楚幻衣登时涨红双颊，羞得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这男人……这男人居然对春纤说这种话？如果不是他一夜的强取豪夺，自己哪会……

但春纤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她又说：“皇上说这八珍汤要温热着喝，冷了就不成，因此他要我汤一凉就换，可又说不能吵醒小姐，要让小姐睡得饱饱的；所以从早上到现在，我可是换了七碗汤才等到小姐醒来。小姐，行行好，把汤喝了吧？”

楚幻衣咬着唇，瞪着汤。他……他竟心细如此，体贴若斯？连一碗汤要在什么温度下喝都想到了。这样的男人，真铁了心要得到一个女人，又有谁能拒绝得了他？又有谁能狠下心来拒绝他？

如果当初到凤宫求亲的人是他的话，那该有多好？如果是他，那么他和她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对，不是吗？

春纤见楚幻衣又发愣了，索性拿起汤匙，舀了汤送到她唇边，“小姐，喝了吧？喝了汤，才好去见皇上。”

“皇上，他在哪儿？”

“听萧让说，皇上下了朝后，就去太后那儿请安，到现在还没回来。”

打轩辕睿继承皇位后，他的母亲菱妃，便被尊为孝仁太后，居住的寝宫也移到大明宫去。

提起太后，楚幻衣心中不知怎地，浮起一丝不安。

“春纤，我想去瞧瞧皇上，你帮我更衣，好不好？”

“当然，不过得先把汤喝了才能去，否则皇上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

楚幻衣无奈，只得把八珍汤喝完，然后忍着身子的不适换上衣裙，外罩一袭银红霞影纱；只带着春纤和三名官女、两名太监，悄悄往大明宫去。

还不到大明宫，楚幻衣远远便听到轩辕睿那愤怒咆哮的声音，“母后，我已经成人了，想立谁为后是我的自由，请母后不要干涉！”

孝仁太后怒声道：“不成，别的事我或可依你，但唯独这件事，我绝不答应！你一定要立瑶蓁为后，她是先帝在世时为你选定的王妃，既然先帝已龙驭宾天，你自当遵循先帝的遗命，立瑶蓁为后。”

“办不到！要我立薛瑶蓁为后，那我宁可一辈子不立皇后，只陪着幻儿一人。我就想不透，幻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母后你不喜欢她？论出身，她来自敦煌凤宫，是天女的后裔，身份尊贵无比；论容貌，放眼三宫六院，甚至放眼天下，有哪个女子的容貌能与她相较？论性情，她温柔婉约、和气娴淑，宫里上下没有人不喜欢她，为什么你偏偏讨厌她？”

“睿儿，母后之所以讨厌她，不为其他理由，就因为她是来自敦煌凤宫的妖女！”

轩辕睿诧异极了，“为什么？凤宫的人有什么不好？太子为了和凤官联亲，不惜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终于求得此一难得姻缘，为什么母后反而……”

“正因为她曾经是太子的妻子，所以我才不准你立她为后。”

听到母亲这样说，轩辕睿似乎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个！母后，你放心好了，幻儿和太子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实际上幻儿仍是完壁，这是孩儿亲身应证过的。”

“睿儿，母后自十四岁进宫，十六岁当上皇妃，迄今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来，母后见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恩怨斗争，往往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可以活活斗死一个人！睿儿，你是母后的心肝宝贝，是母后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你好不容易才继承了大位，成为一国之君，母后可不希望你为了一个女人落人把柄，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轩辕睿的声音冷了起来：“母后，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要你废了楚幻衣，将她打进冷宫！”

轩辕睿的音调不觉提高：“废了幻儿？为什么？你不让我立她为后就算了，为什么你还要我废了她？母后，你当真这么讨厌她？”

“睿儿，你想想，自古以来有哪个皇帝抢了别人的姬妾为妃者有好下场的？哪个不是失了江山、失了民心，甚至连命都送掉了？睿儿，你为了她已经差点送掉性命，母后不希望你再为她……

轩辕睿厉声喝叱：“我不是隋扬帝，更不是唐明皇，我就奇书网是我，我是轩辕睿，是南秦国的皇帝！我想立什么人做皇后是我的自由，天底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包括母后你！”

“睿儿，睿儿！”

轩辕睿一甩袖子出了大明宫，却在转角处遇上脸色苍白的楚幻衣。

乍见楚幻衣，轩辕睿微微一愣，忙上前道：“幻儿，你怎么来了？”

楚幻衣摇摇头，柔弱的身子有些颤抖，“皇上，我……”

轩辕睿以为她冷，忙解下外袍为她披上，“冷吗？傻瓜，瞧你穿得这么单薄，当然会冷。走，我陪你去御花园晒晒太阳就不冷了，顺便看看昨几个欧阳彻派人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一盆牡丹花。”

不容楚幻衣拒绝，轩辕睿搂着她径自往御花园方向走去，对站在大明宫门口的两个人视若无睹。

这两人其中一个是他的母亲孝仁太后，另一个则是孝仁太后坚持要立为皇后的宰相千金——薛瑶蓁。

轩辕睿带着楚幻衣在御花园一阵东绕西钻，摆脱了众太监、宫女及侍卫的跟随，穿过板桥、曲池，来到天音湖畔的假山里。

看着这即使在大白天，仍旧幽暗的山洞，楚幻衣有些不解，“皇上，不是要看花吗？”

轩辕睿搂住她，靠着山壁坐了下来，一语双关道：“我眼前就有一朵牡丹花王，又何必去看什么牡丹花？”

楚幻衣一呆，半大才察觉到轩辕睿说的是自己，“皇上，你……你骗我？欧阳彻根本没有送什么花来，对不对？”

轩辕睿笑着摇头，凑过嘴便是一顿好吻，“不，欧阳彻真的送了一盆牡丹花来，只是我觉得与其看花，不如看你。天底下没有一种花比得上你，也没有一朵花像你这么美、这么诱人。”

楚幻衣娇俏地瞪了他一眼，“你……”

他不在意地笑笑，指着这站起来不足一个人高、即使躺下也嫌太挤的山洞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楚幻衣根本来不及回答，因为轩辕睿已将她放倒在地上，修长的身子沉沉压住她，半是正经半是挑逗地道：“越州刺史上奏说越州大旱，一会儿我得去越州瞧瞧灾情如何，可能好几天回不来，所以在离开前，我想先把那天早上没做完的事做完！”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不好做这种事，而且万一让人瞧见了，怎么办？再说太后她……”

提起太后，轩辕睿原本春风满面、笑意迎人的俊脸霎时变得铁青，“你听到了？”

“嗯！”她推开轩辕睿坐了起来，“皇上，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但是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遭受天下人的非议，更不希望你为了我变成一个刚愎跋扈、听不进劝的无道昏君，我……”

轩辕睿脸色一沉，“我不想听！我是一国之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至于其他人的闲言闲语，我不想理会，你也不必理会！我要你知道，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这辈子除了你，我不想要其他女人。不过……”

他顿了顿，定定瞅着她，“不过你也要等同待我，全心全意做我的妻子，否则……否则我不会饶你的！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凤宫都会不得安宁，你知道吗？”

“皇上，我……”

“别说了，我现在要继续那天早上没有完成的事；把衣服脱了，我想看你！”他霸道地命令着。

看着他坚毅俊朗，线条分明的好看面容，楚幻衣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了。

其实又何必说呢？早在昨晚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不论他温柔也好，霸道也好，开明也好，专断也罢，她都注定是他的女人，所以她还需要说什么？

当即她微微颤抖着小手，一件件解下衣衫，在午后的阳光下，在所爱的男人面前，毫无遮掩地展露自己。

轩辕睿几乎喘不过气了！

她真美！原本以为灯火下的她，已经是最美的了，想不到在阳光映照下的她，才真是美得不可思议，美得教人屏息。

但见午后温暖的阳光，像黄金般洒满楚幻衣雪白的身子；在那完美无瑕的曲线上，反射出一层薄光，益发教人不敢逼视。

经历过昨晚一次次的男女欢爱，现在的楚幻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娇美，温柔端庄中带着几分娇艳放荡，纯真里又混杂着几许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如雨后新荷，似临风芍药，更像一朵引诱人去攀折占有的牡丹花王。

楚幻衣怎禁得起他这等蓄意折磨与撩拨？她的娇躯颤抖不已，声声低喘，吟哦逸口而出：“皇上，皇上！”

轩辕睿听着，深邃的眼眸益发黑不见底，他低哄道：“幻儿，说啊！你得说出来，我才知道你要什么！”

楚幻衣娇喘着，小脑袋瓜随同轩辕睿大手所到之处不住摇摆着，“皇上，我……”

“你什么？说啊！说了我才能给你。不然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怎么给你呢？”他微微压住她，昂藏的男性象征抵住她，刺激着她最后一道防线。

楚幻衣濒临崩溃边缘，她眼神涣散、神识远扬，通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念头：要他，要他！

想着，楚幻衣忍不住将身子偎向轩辕睿，修长的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皇上，求你、求你爱我……”

楚幻衣话没说完，轩辕睿早堵住她的嘴、她的人，在一瞬间完完全全地占有她，而楚幻衣也彻彻底底把自己交给他，两人就这么没天没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在天音湖畔的山洞里，接续了他们打从第一次见面就点燃的爱火。

没有人知道这火会燃烧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人知道这火是会延续彼此的生命，还是带给彼此灭亡。而其实他们也不需要知道，至少，现在不需要知道，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眼中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一粒沙子。

傍晚，楚幻衣送轩辕睿上路往越州后，这才带着一身的酸疼与狼狈、羞涩，悄悄回到大和宫。

岂料刚到大和宫，春纤便着急地迎了出来，“娘娘，你可回来了！太后已经等好一阵子了呢！”

楚幻衣一愣，太后？她来做什么？

正想着，里头传来孝仁太后严厉中带着微怒的声音，“贞妃哪儿去了？为什么我在这儿等这么久，都不见人影？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来人，再去问问，为什么贞妃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是存心让我等吗？”

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说道：“太后，不用问了，瑶蓁已经问过，说是有人在天音湖畔的山洞里瞧见贞妃和皇上。”

“天音湖畔的山洞里？那地方脏兮兮的，去那儿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贞妃第一次在那儿见着皇上，所以就把皇上带到那儿去重温旧情了……”

那女子话没说完，楚幻衣倒抽一口冷气，跟着听见孝仁太后怒声道：“我都还没死，南秦国的妲己倒先出世了。来人！立刻把贞妃给我找来，就算用绑的，也要绑来！”

春纤听得脸色发白，抓着楚幻衣的手低声道：“娘娘，你别进去了，等皇上回来再见太后也不迟。”

楚幻衣也是脸色苍白，“不，皇上要好几天才回来，难不成要我躲好几天吗？再说，丑媳妇儿总得见公婆，不是吗？”

“可是太后她……”

楚幻衣摇头，“别担心，再坏的局面我都遇见过了，不差这一次。”

说完，她略略整了整衣衫走进去，“叩见太后吉祥！”

乍见楚幻衣一身尘土，连头发、耳朵都沾着黄泥，孝仁太后登时明白薛瑶蓁说的是真的。这长得像妖精似的女子，真的大白天就拉着轩辕睿亲热去了，难怪轩辕睿为了她，丢下国家大事不管，丢下朝政不理，甚至连自己亲生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孝仁太后当即怒从中来，厉声道：“楚幻衣，你好啊！妲己要魅惑纣王，也得看时辰看天色，而你却在大白天里，公然勾引皇上，陷皇上于不义。你说，你该当何罪？”

“太后，我……不是我，是皇上……”

孝仁太后凤眼一瞪，“你说什么？你勾引皇上，还有理由辩解吗？难道你想说是皇上主动？”

楚幻衣摇头，“不，幻儿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是一国之君，掌理天下万民；皇上说的话，谁敢不听？皇上说要往东，幻儿怎敢往西？”

“他是一国之君，他说的话确实收听，但你难道不会分辩，不能劝诫，不懂得阻挡吗？”

“幻儿说过了，但皇上不听。”

“他不听，你就不能再说吗？”

“太后，您老人家说的话，皇上都不见得会听，更何况是我？”

孝仁太后登时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睁得老大，“好一张伶牙俐嘴，难怪睿儿会对你死心塌地，原来你这么会说话！来人，给我掌嘴，我倒想看看你有几张嘴巴可以这样对我说话！”

楚幻衣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让两名宫女硬生生架住身子，跟着脸上一阵火热，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个巴掌，打得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不住淌血，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孝仁太后起身来到楚幻衣面前，“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楚幻衣跪在地上，披头散发，那模样好不狼狈可怜。

孝仁太后指着身旁的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相貌极美丽的女子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楚幻衣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又是血，浑身不住颤抖地看着那高做得像孔雀的女子。

“她叫薛瑶蓁，是先帝为睿儿钦选的皇后。”

听到是先帝钦选的，楚幻衣一怔，“皇……后？”

“没错！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别想再蛊惑皇上，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允许你勾引皇上，祸乱朝廷，危害我南秦国！”

孝仁太后转过身子，牵着薛瑶蓁的手边往外走边说：“明天我会拟一道懿旨，让所有的文武百官、朝廷大臣都知道，皇上即将立瑶蓁为后的消息，至于正式的册立时间，就订在下个月十五；而你这秽乱宫廷。不知廉耻、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你就到寒碧宫待着吧！”

“来人！”

“太后！”

“削去楚幻衣的贵妃封号，即刻打入寒碧宫，不许向皇帝密告，也不许人探问，更不许送食物和饮水，违者依律问罪。我倒要看看，这南秦国的妲己能活多久。”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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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楚幻衣瑟缩在床尾，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努力想用仅有的一点余温为自己取暖。

她好冷，肚子好饿，口好渴，可她却什么地方也不能去，什么东西也不能吃，连水都没得喝，只能待在这冷清迫人，连一床被子都没有的寒碧宫中静静等死。

已经五天了！楚幻衣被关在这寒碧宫已经整整五天了。

由于是太后亲自下的命令，所以这五天来，楚幻衣滴水不进。粒米未尝，连一件避寒的衣物都没有；身上所穿的，仍是那日轩辕睿临出宫前，两人在山洞里缠绵的那袭霞影纱。可这霞影纱薄如蝉翼、轻似烟雾，美则美已，却不能取暖，使得柔弱的楚幻衣饱受冰寒之冻。

其实楚幻衣并不怕苦，也不怕太后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她所在意的是轩辕睿在知道这件事后，是不是又要为了自己和太后起冲突？他已经为自己和太后闹得那么僵，她不要他又为了自己去得罪太后，因为那样只会加深她的罪孽。

是的，罪孽。她留在他身边本就是罪孽，毕竟她是太子的妻子，却违背伦常，成了小叔的妃子，这能不是罪孽吗？

但她能如何？她离不开他啊！纵使知道这是罪孽，她还是离不开他，她还是想守着他、爱他，想用自己仅剩的时间陪着他；这是她直到现在，直到他不在身旁时才明白，原来她竟是如此深爱着轩辕睿。

她浑浑噩噩地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不是听错，是真的有人来，有人在开门的声音。

楚幻衣屏住气息，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宫门。

沉重的门缓缓打开，一条人影走了进来，那不是楚幻衣所期待的轩辕睿，而是她曾经见过一次面的薛瑶蓁。

楚幻衣有些诧异，“你……你来做什么？”

薛瑶蓁挂着一抹笑，莲步轻移来到楚幻衣面前。

“很失望细？我想你一定很期待来的是皇上，对不对？”

楚幻衣没有回答，事实上她也没有力气回答，因为她已经饿得神智混沌，连站都快站不起来了！

“告诉你，你再也见不到皇上了，不，应该说皇上再也不会想见你，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楚幻衣摇头，缓缓滑坐在地，无力说道：“不会的，皇上说他喜欢我，要我一辈子陪着他，乖乖做他的妻子，他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薛瑶蓁闻言，眼中射出两道嫉妒的火焰，冷哼了声，“皇上或许喜欢你，或许说要你一辈子陪着他，但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喜欢你吗？

楚幻衣别过头，不想去揣测轩辕睿的心态。

“告诉你好了，皇上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一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她叫沈如嫣。”

楚幻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猛然一紧，他深爱过的女人？他曾经深爱过其他的女人？

薛瑶蓁一眼便瞧出楚幻衣对此事茫然不解，于是她继续说道：“看样子你真的不知道。其实也难怪你不知道，因为皇上和沈如嫣的事在宫里是一项禁忌，谁敢提起，谁的人头就会落地。在这种情况下，有谁敢说呢？”

楚幻衣艰涩地开口：“她……她是谁？她和皇上之间究竟……”

不待楚幻衣说完，薛瑶蓁就道：“她是先帝的爱妃，生得国色天香、姿容绝代，皇上几乎第一眼就爱上她了！但你也知道皇上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父亲的爱妃，这等违逆伦常的事，怎么会有结果呢？但是皇上不死心，甚至为了她，不惜干犯禁例，悖逆常伦，调动大军包围皇宫，好拯救即将被处死的心上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皇上还没见到沈如嫣，沈如嫣已经被驱逐出宫，去向不明，连皇上自己也被流放中原。”薛瑶蓁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楚幻衣一眼，“太后本以为，经过这几年的流放，皇上应该已经改性了，但万万想不到他回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你这个狐狸精，更想不到皇上为了你，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楚幻衣，你很厉害啊！竟然能让皇上对你死心塌地。”

薛瑶蓁的一番话，让楚幻衣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益发苍白，她静静看着薛瑶蓁，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原来轩辕睿会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沈如嫣？不，不会的，如果自己真长得像沈如嫣，那为什么他从未提起过？甚至连太子也没说过自己长得像沈如嫣？

薛瑶蓁看出楚幻衣心底的疑惑，乘胜追击地道：“不过你的好运仅止于今天，你那些魅惑男人的淫贱手段也只能用到今天；因为过了今天以后，他将视你为无耻的女人，而且恨你入骨！”

楚幻衣忙回过神，“你想做什么？”

薛瑶蓁一手把弄着自己的长发，斜隔了楚幻衣一眼，“你来自敦煌凤宫，在敦煌九风里排行第九，叫月天，是吧？”

提起凤宫的事，楚幻衣无神的眼中浮现一抹戒备，“你问这做什么？”

“我听说凤宫中的人不论男女，都罹患一种怪病。这种怪病，男子活不过三十，女子活不过二十，唯一的解救之道就是成亲，说难听点，就是借由男女交合来治病。你来自凤宫，又是大名鼎鼎的敦煌九凤，你……该不会也罹患这种天生的淫病吧？”

楚幻衣眼睛陡然瞪大，美丽苍白的脸上罩上一层薄怒，“你……”

薛瑶蓁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凤宫的人成亲前，必须到朱雀无女面前发誓，要一辈子爱护、照顾对方，一辈子不离不弃；如有违背者，将遭天火焚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我说贞妃娘娘，你本是太子的妃子，太子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敦煌凤宫，求得这门亲事。我想……你和太子应该也发过誓，要一辈子永远照顾对方、爱护对方，如有违背者，愿受天罚，是吧？”

楚幻衣的身子犹如处在十二月天般不住颤抖，水灵美丽的大眼中写满惊愕、恐惧、不安和不解，“你……你想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瑶蓁蹲了下来，看着楚幻衣毫无血色的绝美面容，“其实一个男人有三妻四妾也是稀松平常的事，皇上实为一国之君，统掌整个南秦国，他有个三宫六院、三千粉黛也没什么，只是皇上的三千粉黛里却不能有一个身罹怪病，随时可能遭受天罚的废太子妃子存在。”

“你！”

“老实说，你和沈如嫣长得真像，而且你们都有那种能让男人为你生、为你死，为你不顾一切的狐狸精本事，也难怪皇上会喜欢你；不过你在承受皇上雨露润泽的同时，你想过太子没有？”

“太子？”

“没错，他可是为了你才失去太子地位，甚至连皇位都丢了，再说……”薛瑶蓁刻意顿了顿，定定瞅着楚幻衣，“他可是和你一同在朱雀天女面前发过誓的，如今你变了心，做了自己小叔的女人，那他呢？他是不是会因为你的背叛，因为你的食言，而必须承受莫须有的诅咒与天罚？”

楚幻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僵愣在原地，贝齿紧紧咬着嘴唇。久久，她干涩地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薛瑶蓁得意一笑，知道自己押对宝了！她站起身，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动着，“我才入宫没多久，宫中很多事都不知道，连什么地方有水、什么地方有洞都不晓得，所以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楚幻衣何等聪明，怎会听不出薛瑶蓁在暗骂自己淫秽无耻呢？“你……”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全是太后告诉我的。”

“太后？太后怎么会知道这些？”

“信不信随你，真的是太后告诉我的。而且帮后还说，为了让皇上彻底对你死心，也是为了南秦国千秋百代的基业着想，她决定大发慈悲，做一次好人，把你送到废太子身边，让你和太子夫妻团聚。”

楚幻衣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太后要把我送给废太子？”

“没错，太后说如果杀了你，那么皇上和她的母子之情也就从此断了；可如果将你送给废太子，那不仅皇上会对你死心，更会对你深恶痛绝，因为你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厚爱，不是吗？”

“不，皇上不会相信的，他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当然会相信，因为太后会告诉他，是你自己趁着他不在时，私自离宫幽会废太子；这样皇上还会不生气，还能不死心吗？”

“好恶毒、好恶毒的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薛瑶蓁冷冷一哼，“为什么？因为我爱皇上，太后也爱皇上，为了得到皇上，为了南秦国永世其昌，所以只好这么做了；谁叫你和沈如嫣长得像，又曾经是太子的妃子，还是太后最痛恨的敦煌九凤呢？楚幻衣，你认命吧！”

说着，薛瑶蓁拍拍手，“来人，将楚幻衣带上马车，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黔南和废太子轩辕麒会合！”

“是！”

一个阴雨连绵下午。

一名年约三十来岁，容貌极艳丽的女子下了马车，缓缓朝浩风馆走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乍见女子，眼睛陡然瞪大，“你……你是……”

那女子妩媚一笑，“我叫沈如嫣，请禀报。”

侍卫听到沈如嫣这名宇，已经瞪大的眼睛更是差点凸了出来。沈如嫣？那不是……那不是先帝的爱妃，后来因为韩王轩辕睿，也就是当今皇上之故，被逐出宫门吗？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这叫沈如嫣的女子眼看侍卫像个二楞子似的，动都不动，当下浅浅一笑，自行朝着废太子轩辕麒被囚禁的浩风馆踏了进去。

沈如嫣仿佛对这浩风馆极熟悉，在里头穿来绕去，来到一处花木扶疏的屋子前，朝着站在门口的太监李高略略福了福，“李公公，万安！”

见到沈如嫣，李高似乎不很惊讶，“沈娘娘，来见殿下吗？”

“请李公公通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殿下。”

李高摇头，指着里头说：“娘娘，太子爷正忙着呢！娘娘也知道太子爷讨厌他在忙的时候有人打扰，所以还是请娘娘等等。”

沈如嫣凑耳一听，但听得阵阵女子哭泣哀求的声音传来。

“殿下，求你，不要这样，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叫你伺候本太子爷是瞧得起你，是你祖上有德，别人光想还想不到呢！”

“不要，太子爷，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怒极的轩辕麒啪地甩了那女子一巴掌，“叫你脱衣服就脱衣服，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再不脱，我就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如嫣秀眉一皱，想都不想就推门进去，“这是在做什么？你都让人流放到这鬼地方了，还成天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久久，轩辕麒心满意足地将那歌妓推下床，“你可以滚了，去向李高领赏吧！”

那歌妓哭哭啼啼，抱着衣服羞愧地退下。

沈如嫣见状眉头皱得更深，“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也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做奇书网？不怕传到京城去替自己惹麻烦吗？”

轩辕麒光裸着身子懒洋洋坐起身，“见不得人？这种事怎么会见不得人？如果每个人都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那天底下的男男女女早就死光了！”

沈如嫣眼睛一眯，怒气隐现，可不多时，她脸上又浮出一丝浅笑，“看样子我是白担心一场了，因为你似乎很会消磨时光，替自己找乐子。”

轩辕麒微微一笑，抓起地上的衣服随意披上，“说吧！你大老远来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来看我和女人亲热吧？”

“自然不是，我之所以来，是带一个人来见你。”

轩辕麒浓眉一扬，“一个人？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现在除了女人，我对其他的都没有兴趣。”

“这个人你一定会有兴趣。”

说着，沈如嫣拍拍手，四名丫鬟抬着一张软床走了进来。

“乍见软床上的人，轩辕麒眼睛不禁瞪得老大，无法置信地走上前，“楚……楚幻衣？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怎么遇上她的？”

原来软床上的人，赫然是被孝仁太后和薛瑶蓁软禁后，再连夜以八百里加急送到黔南的楚幻衣。

但见楚幻衣披头散发、衣衫狼狈，整个人瘦得剩皮包骨，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似的。

轩辕麒瞪视着奄奄一息的楚幻衣，“她怎么啦？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被关在寒碧宫里，好几天没吃、没喝，自然就成了这副德行。”

“没吃东西、没喝水？”轩辕麒摇头，“我不相信！老八何等宠爱她，怎么可能不给她吃、不给她喝？”

“轩辕睿当然不会，但是他的母亲可难说了。”

“你是说……菱妃？”

沈如嫣好像故意吊轩辕麒胃口，找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捶捶腿说：“别急，先替我倒杯水；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口渴得很，腿也酸了。”

轩辕麒瞪了沈如嫣一眼，挥手招来李高，“替沈娘娘倒水，另外叫两个丫鬟来捶腿！”

沈如嫣点点头，桃花般的脸上露出一朵迷人的笑容，“不愧是太子，连服侍人的功夫都比人强，难怪一向难缠的凤宫竟会破例答应把楚幻衣嫁你。”

“废话少说，你快讲，为什么楚幻衣会突然被送来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京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如嫣拍了拍轩辕麒紧绷的脸，“别急，我这不就说了吗？听好，这件事你真该感谢轩辕睿的母亲孝仁太后。”

“孝仁太后？她成了太后？”

“可不是？你也知道菱妃素来看儿子看得很紧，总不许他做这做那；偏偏你那八弟生性古怪叛逆，脾气暴躁，别人越禁止他越要去做，别人越怕的事他越爱，以致菱妃就终日惶惶不安，生怕哪一天轩辕睿越轨，会做出和她一样见不得人的事。”

提起轩辕睿，轩辕麒冷冷一呼，“可惜她的苦心还是白废了，她这个宝贝儿子不但专门抢别人的女人，还专淫人妻女，连自己的母妃、自己亲嫂子都不放过。”

这话一语双关，骂着了轩辕睿，也同时骂到了楚幻衣和沈如嫣，可沈如嫣是何等人物？

但见她笑意盈盈，毫无意怒之色，甚至点头道：“没错，所以当轩辕睿封楚幻衣为妃时，便触着了菱妃的心事，后来轩辕睿坚持要册她为后，更让菱妃如坐针毡，生怕当年丑事重演；所以就趁着轩辕睿到越州察看灾情不在宫中之便，把楚幻衣囚禁在冷宫中，打算活活饿死她，省得楚幻衣这南秦国的妲己祸国殃民，危及国家社稷。”

“不可能！菱妃是何等厉害的角色，连出了那等丑事都还能安住大和宫二十年，最后更盼到皇太后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沈如嫣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太子，你果真是个聪明人。你猜得没错，菱妃确实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即使她真做了，她也会很快发现自己的错误。所以她后来改变主意，连夜派人用八百里加急把楚幻衣送到这儿来。太子殿下，你知道菱妃为什么这样做吗？”

轩辕麒冷哼一声，“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一石二鸟，彻底毁了楚幻衣和我，不是吗？”

“没错。第一，她可以除掉楚幻衣这个蛊祸她儿子，差点害死她儿子的妖姬，顺便一报当年被凤宫主人始乱终弃的仇；至于第二……如果轩辕睿知道他心爱的女人竟然投奔情敌时，那么在盛怒之下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可想而知的。到时候，你这个废太子就真的毫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轩辕麒低下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楚幻衣，“是吗？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妻子回到丈夫身边有什么不对？真要说起来，轩辕睿才是那个该千刀万剐、受万民唾弃的人，因为他抢了我的妻子，还玷污她的清白，不是吗？”

“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这样，但实际上呢？”

轩辕麒转过头瞪着她一语不发。

沈如嫣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别人或许不了解你到凤宫求亲的目的，但我可是清楚的很；别人或许以为你娶楚幻衣，是为了她的美丽，为了凤宫那传说中神秘的力量，其实他们都错了。你之所以娶她，目的就是要引轩辕睿上钧，否则你又何必娶了她又悬着她，还对外说什么满十八岁才圆房的谎话？”

轩辕麒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沈如嫣，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如嫣脸上泛起一丝甜美的笑意，指着楚幻衣说：“你虽然不爱她，但你要她，对吧，”

“要她？我承认我曾经想要她，但自从她背叛我之后，我怎么可能再要她？现在我只想报仇，将我所受到的屈辱，完完整整加在她和老八身上。”

“我和你一样，我要报仇，报当年他背叛我、对我始乱终弃的仇！”

“可是你爱他，否则你怎么宁可被老头子打入冷宫，最后甚至被逐出宫，也不愿供出他来？”

沈如嫣美丽的脸上浮现痛苦和怨恨，“可是他不爱我，他爱的是楚幻衣，否则我怎么会……”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到黔州？你不是被老头子流放到中原吗！又怎会遇上楚幻衣？”

“你错了！不是先皇将我流放中原，而是我自己愿意的，因为我听说他将被流放到中原，所以我才想说不定我到中原也可以见到他。所以我先一步出了宫等他，想不到他是到了，却不是去见我，而是去见麒麟四帝，让我像个傻瓜似的，在中原傻傻等他。后来我又听说皇上召他回京，所以我又悄悄回到京城，找机会潜入宫中，希望能见到他。”沈如嫣说到这儿，脸上流露出一抹嫉妒。

“我是见到他了，我见到他为了楚幻衣这狐狸精疯狂，为她差点连命都没了。而我……我算什么？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那样付出，那样守着他、等着他，最后所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所以我要报复，要将我所受的一切，一点一滴从他身上讨回来。”

她低头看着楚幻衣，“想知道这丫头的事并不难，因为轩辕睿要立她为妃的事早轰动整个南秦国，后来为了她和菱妃闹翻，更成了人尽皆知的丑事；所以她被菱妃凌虐，被菱妃送到你这儿来，都是公开的秘密。你想想，菱妃既然如此痛恨她，又哪会派人保护她的安全？因此我只要派人在半路拦截，很容易就逮到了这个南秦国的妲己。”

一丝冷酷的笑浮上轩辕麒嘴角，“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算算时间，轩辕睿应该快到了。我已经设好埋伏，只要他一到，就可以请君人瓮，来个一举成擒。”

“捉到他之后呢？杀了他？”

沈如嫣摇头，“我不会杀他，怎么说他都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我怎么舍得杀他？我要他匍匐在我脚下，对我跪地求饶！”

“是吗？老八是何等心高气做的人，他宁可死，也不会向你求饶的！”

“但如果是为了这丫头呢？”沈如嫣再次指向楚幻衣。

“她？”

“他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可他心中有这丫头，否则怎么会在听到她被送往黔南时连夜赶来呢？”

“你是说……”

“我们可以利用这丫头来逼他就范，甚至逼他退位，你说如何？”

轩辕麒眼睛一亮，久无生气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沈如嫣凑近轩辕麒，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听得轩辕麒频频点头，眼中射出两道惊人的凶光，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本该昏迷不醒的楚幻衣，竟不知在何时握紧了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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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轩辕麒登时大惊失色，“你什么？再说一遍？”

楚幻衣仰起头，不慌不忙又说了一次“我说我把九凤玦给了他，让他可以到凤宫，去看那传说中有着上古神兽藏身的玉麒麟。”

轩辕麒闻言，登即怒火中烧，一巴掌打得楚幻衣偏倒在地，“你这该死的贱女人，让他睡过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九凤玦给他？你不知道九凤玦本该是我的东西吗？为什么给他？”

楚幻衣冷冷一笑，“因为你不配！”

轩辕麒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得到九凤玦。”

“为什么我不配？我千里迢迢远从南秦到敦煌，受尽千辛万苦，过了七七四十九个关卡，尝遍八八六十四个水火煎熬；甚至纤尊降贵，向你大姐跪地磕头，为的就是取得九凤玦，想不到你竟然把九凤玦给了老八？你……你该死！”

怒气冲天的轩辕麒又甩了楚幻衣一巴掌，同时恶狠狠地揪住她的长发，将她从地上抓了起来，“说，你为什么把九凤玦给他？”

“因为九凤玦是天地灵物，是凤宫的镇宫之宝，不可能、也不可以拿给你这样一个毒害亲生父亲的人。”

“你懂什么？你这贱女人懂什么？”轩辕麒重重地将楚幻衣往地上一摔，跟着一脚踩在她身上，疼得楚幻衣几乎哀号出声，“你懂得江山被人夺走，又被人流放的痛苦吗？你懂得妻女被人抢走的恨吗？你懂得从小被拿来处处比较、却处处不如人的不甘愿吗？”

楚幻衣泪眼汪汪，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可她却强忍着，继续说道：“你们兄弟间的争夺我没有兴趣，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江山只可以传给有能力、有德行的人，像你这样一个勾结母妃、我父杀弟、妄想篡位谋逆的人，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

“你……”轩辕麒虎眼一翻，似乎想一脚端死楚幻衣，可一个想法倏地钻入脑海，让他由怒转喜。

轩辕麒一把捏住楚幻衣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幻儿，你当真这么爱他。”

楚幻衣一愕，“你……你说什么？”

轩辕麒哼了声，“你已经知道我和如嫣打算生擒老八，逼他退位的计划，所以百般想激怒我。要我杀了你，好让老八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意对付我，是不是？果真最毒妇人心啊！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要你这样对我！”

楚幻衣脸色顿时刷白，“你……”

“来不及了，幻儿，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轩辕麒动手将楚幻衣拉了起来，拖到窗边指着外头那由远而近的滚滚烟尘和马蹄声、呐喊声，“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看着那逐次接近的马蹄声，楚幻衣身子不觉微微颤抖。那是……

一抹狰狞浮上轩辕麒的脸，“那是老八正和人打杀交战的声音，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会儿老八应该已经陷入苦战，因为他所带出来的千名侍卫，早让人用药迷昏了；所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看到堂堂南秦国的皇帝，是如何狼狈地被人五花大绑达到这浩风馆来！哈哈哈！”

楚幻衣回过头，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他是你的亲弟弟……可到现在你还想杀他？”。

“即使我不杀他，他也会杀我，再说，一山岂容二虎，一国岂容二君？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

楚幻衣点头，“我懂了，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人’

“喔？我是怎么样的人？”

楚幻衣没有回答，可那绝美的脸上却映上一朵浅笑，“你是怎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即使我死，我都不会让你如愿，我不会让你和沈如嫣伤害皇上一根寒毛！”

话声未落，轩辕麒突然闻到一阵幽香发自楚幻衣嘴里，当他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子直直往后仰，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你……你想做什么？”

楚幻衣甜甜一笑，伸手一件件解下衣衫，露出她玲拢无瑕完美身躯，“太子，你一直都要我，对吧？”

骤见眼前这美丽如仙的赤裸身躯，轩辕麒不知怎地，经觉以喉咙一干，全身蓦地燥热起来，连胯下的也在瞬间膨胀、硬挺。可他的脑筋还是清清楚楚的，他知道不对，自己不该有这种反应；虽然她姿容艳美、秀色可餐，虽然他曾经想要她，不过他才占了一个丫鬓的身子，甚至到刚刚都还和沈如嫣颠鸾倒凤、缠绵榻上，弄得他全身疲累不堪，怎么现在居然……难道她……

想着，轩辕麒只觉得小腹中有一股迅速地往上窜，周游全身，冲激着他的理智、他的思绪，“你……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下了‘情根欲种’，凤宫独门的情蛊；中了这种情蛊的男人，如果不和女人交合，将会全身经脉迸裂而死，太子，你不会想现在就死去吧？”她低声说着，缓缓来到轩辕麒面前，动手解着他的衣服。

当她修长温热的指尖一碰到轩辕麒，登时让轩辕麒血液直冲脑门，一种想立刻占有楚幻衣的念头逼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揪住楚幻衣，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可他的理智还在抗拒，“情根欲种？你……你好恶毒……”

楚幻衣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浅笑，那笑显得那么美、那么甜，可在甜美中，又带着几丝坚毅与绝望，“我恶毒？我再恶毒也比不上你！太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月天吗？那是因为我居住在凤宫十三天中的第九天，终日承受月亮的阴柔之气，养成我这种凡事逆来顺受的个性，所以哥哥姐姐们就叫我月天。但是月光清辉，可以给黑暗的凡间大地一丝光明，我楚幻衣虽是柔弱女子，也懂得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力量去保护我所爱的男人。”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太子知道，皇上是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我，如果当他发现竟是我自己愿意回到你身边时，他会作何感想？当他打开门时，发现我竟然和你滚成一团时，他会怎么做？是杀了你，还是杀了我？还是我们两个一起杀？”

“你！”轩辕麒当即浑身冰冷，但那不住冲激他理智的欲火，又让他通体颤抖、发烫，几乎就要失控。

楚幻衣张开双腿环住轩辕麒接着道：“我爱皇上，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所以我愿意为他身败名裂，赔上自己的清白，只求他平安、完好，只求南秦国太平、无事！”

至此，轩辕麒总算懂了楚幻衣的心思，他奋力想推开楚幻衣，不想坠入楚幻衣的死亡陷阱中。

但是可能吗？他的身子早不听自己指挥，连脑袋都胀得快要爆炸，唯一所想的，就是占有她、占有她，只要占有这个女人，一切的痛苦煎熬都将结束。

楚幻衣张开手搂住他，香喷喷的小嘴凑近他耳朵说道：“太子，我们俩曾经在天女面前发过誓，要一辈子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永不离弃。所以我不会弃你而去的，我生是你的妻子，死了也要拖着你下地狱，我绝不让你和沈如嫣有任何机会伤害皇上。”

“你……你休想，你……”轩辕麒布满血丝的眼睛陡然瞪大，他伸手用力勒住楚幻衣的脖子，想活活勒死她，“你去死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啊！”

只听得轩辕麒一声大叫，原本勒住楚幻衣脖子的手，突然松了开来，他大口大口喘息着，看着身下的楚幻衣。

人类本能的求生与人类最原始的欲火在他脑海中交接着，可欲火毕竟占了上风，所以他投降了，他彻彻底底向自己体内不断流窜的欲火投降了！

他饿虎扑羊似地抱住楚幻衣，张嘴就吻，伸手就摸，猴急地想占有她，好解除身体上的痛苦。

楚幻衣微笑着，泪水沿着她的眼角滚滚而下。

她心里低喊着：皇上，对不起了！幻儿终究还是对不起你，幻儿终究还是得回到太子身边、做他的妻子。可幻儿的心永远是你的，幼儿的心永远不会背叛你，况且这么做可以让你平安，不是吗？只要你能平安，幻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即使因此背上万世骂名，甚至被天火焚身，幻儿都心肝情愿！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轩辕麒为所欲为。

就在轩辕麒为欲火所控制、不顾一切想从楚幻衣身上寻求解放时，一条人影倏地破窗而入，一柄长剑由上往下，直直贯入轩辕麒后背，贯穿了他的身体，同时也刺入楚幻衣胸脯；登时鲜血满地，满室腥臭。

轩辕睿拔出长剑，一脚踢开早已断气的轩辕麒，冷冷瞪着楚幻衣不着寸缕、鲜血满身的痛苦模样。

楚幻衣喘息着，一手捂住胸口，挣扎着坐起身，“皇……皇上……”

轩辕睿冷冷地看着她，“你叫我做什么？你的皇上是他，你的丈夫也是他，你叫我做什么？”

楚幻衣咳了一声，大口大口鲜血狂喷而出，“皇上，你听我说，我……”

“我不想听！事实都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吃力地摇头，“不，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事实都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真的不是那样，我真的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外头那些横躺的尸体，不是你和太子派的？解释你之所以到这里，是被强迫的？还是解释你和他滚成一团，是他强迫你的？”

“太子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愿意……哇！”楚幻衣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一听到楚幻衣竟说是她自己愿意时，轩辕睿本就没停止过的怒气更是高张到极点，“你……你下贱！原本我以为你在这儿，不知受到多少凌辱。多少委屈，害我连夜从京城调动大批人马想到这儿救你；想不到迎接我的，却是你所精心设下的陷阱？若不是如嫣早一步通知，只怕我早死在你手里了！幻儿，你就这么爱他，爱到愿意这样牺牲自己？”

听到沈如嫣的名字，楚幻衣忙摇头，“不，皇上，别听她的话，她是……”

这时，沈如嫣那娇滴滴的好听嗓音传来：“不听我的话难道还听你的吗？”

“你……”楚幻衣忍着胸口的疼痛，看向洋洋得意的沈如嫣。

这沈如嫣好深沉的心机，不仅出卖了轩辕睿，甚至在紧要关头为了自己背叛轩辕麒。

她怎么没想到呢？她怎么会只顾着对付轩辕麒，忘了沈如嫣也是虎视耽耽地想害轩辕睿。

想到这儿，楚幻衣挣扎着爬上前，沾满鲜血的小手攀住他，“皇上，听我说，她和太子是一伙的，她和太子设下圈套等着皇上来，你不能相信她，你不能听她的……”

轩辕睿一脚踢开楚幻衣，“不听她难道还要听你的吗？今天若不是如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轩辕睿，而不是你的丈夫轩辕麒。”

楚幻衣不死心又爬了回来，“皇上，我说的都是真的！外头那些埋伏的人都是她找来的，也是她派人在半路拦截，把我送到这儿来的。皇上，你要相信我，皇上……”

怒火中烧的轩辕睿再次踢开了楚幻衣，同时搂着沈如嫣的腰说道：“我相信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相信我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其余的，你去说给你的丈夫听吧！”

说罢，轩辕睿冷哼一声，带着沈如嫣离开了浩风馆，留下楚幻衣独自一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

楚幻衣躺在地上不住痛苦地喘息，她小嘴张得大大，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而随着胸口的起伏，那深深扎入她左肺的伤口便不断淌血，让她浑身是血，几乎成了血人。

可她毫不在乎，甚至挣扎着想爬起来穿上衣服，因为她得去见轩辕睿，她得告诉他，小心沈如嫣，那女人不安好心；总有一天，会像设计轩辕麒一样设计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爱他，她不要他又一次重蹈覆辙，所以她得去警告他。

惊人的毅力与对轩辕睿那无怨无悔的爱，让楚幻衣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再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外走，嘴里哺哺道：“皇上，你不能相信她，她会害你，皇上，你不能相信她，不能相信她……”

楚幻衣说着，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前倾倒，在她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一个女子嚷嚷道：“皇上，快抱住她，她快不行了！”

皇上？是他回来了吗？楚幻衣意识模糊地想着，努力想睁开眼睛，她看到一张男人的面容，一张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俊朗面容。她记得听四姐提起过，好像叫欧阳彻吧？

当楚幻衣醒过来时，迎接她的，是一张清丽可人的俏容颜，“你……你是……”

那女子盈盈一笑，扶起楚幻衣喂她喝下一碗又黑又稠又苦的药，“我叫澹台明姬，他叫欧阳彻。”

欧阳彻？那不是西秦国的皇帝，麒麟四帝里的西圣欧阳彻吗？他怎么会来这里？听四姐说欧阳彻娶了紫霄天子的女儿为妻，这澹台明姬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吧？

想到这儿，楚幻衣挣扎着要爬起来，澹台明姬忙按住她。“别动，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帮你止血，到现在你的伤口还无法收合。如果你乱动而触动伤口，到时候连我都无法可想了。”

楚幻衣不住喘息着，“不……不要紧，我不要紧，我很清楚自己的伤势。”

她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欧阳彻，“陛下，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欧阳彻剑眉一蹙，走上前道：‘“什么事？”

“我想见皇上，你可以带我去见皇上吗？”

欧阳彻微微一怔，“皇上？你是说轩辕睿？”

“是，我想见他，我要告诉他，千万不能上了沈如嫣的当，否则他会像太子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咳咳咳！”楚幻衣因为过度激动而连连咳嗽，可她这一咳，胸前的伤口又迸出鲜血来。

澹台明姬脸色一变，忙取出银针连连扎了楚幻衣的周身大穴，“你别激动，你一激动，伤口就会出血。”

楚幻衣摇头，“我不要紧，我只想见皇上。”

她又转向欧阳彻，“陛下，你可以帮我吗？我知道你和皇上是好朋友，如果你出面的话，皇上一定会听的……”

澹台明姬打断她的话，“别说了！你自己都伤成这样，还管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做什么？他现在正在京城里进行册封大典，哪会记得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清白贞操都赔进去，还差点送命呢？”

楚幻衣闻言一愣，一口气喘不过来，登时晕死过去。

当楚幻衣再次睁开眼睛时，耳朵里听到欧阳彻责备澹台明姬的声音，“明姬，你怎么这样刺激她呢？你明知道她现在受不起任何刺激，你还……”

澹台明姬没好气道：“我就是忍不住，就是看不惯，就是要说！怎么有一个男人笨到那种地步，弄不清楚事情真相也就罢了，居然还册封父亲的妃子做皇后？这种男人干脆去死好了！”

欧阳彻忙喝叱道：“小声点，你想让她伤势恶化吗？”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幻衣早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

她颤声道：“你说什么？皇上立谁为后？”

澹台明姬一吐舌头，“你听到了？”

“请你告诉我，皇上立谁为后？是不是……是不是沈如嫣？”

澹台明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静静站着，不发一语。

眼看从澹台明姬身上得不到答案，楚幻衣转向欧阳彻，“陛下，请你告诉我，皇上是不是立了沈如嫣做皇后？”

欧阳彻瞧着实瞒不下去，当下微微一颔首，“没错，他已昭告天下要册封沈如嫣为后，时间就是今天。”

澹台明姬睁大眼睛紧紧盯住楚幻衣，她实在很怕伤势沉重的楚幻衣会再次晕过去，再次扯裂伤口。

可她错了，楚幻衣没有晕过去，也没有拉扯到伤口。她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只是静静躺着，仿佛一个瞬间被抽走生命的木娃娃般，动也不动地躺着。

半天，楚幻衣眨了眨眼睛，对欧阳彻说道：“陛下，我知道你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追查玉麒麟的下落，对吧？”

“没错！我和明姬从洞庭湖一路追赶到敦煌，可到了敦煌，只知道凤官就在佛窟里，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正巧我听说你应允了南秦国太子的亲事，准备嫁到南秦国，所以就到南秦国，希望能从你身上得到玉麒麟的下落。想不到……想不到你居然……”

欧阳彻摇头，似乎无法理解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怎会从太子的妃子变成轩辕睿的妃子，到后来竟然还用这种玉石俱焚的办法来拯救心上人。

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轩辕睿居然相信了，他居然相信沈如嫣的话而对楚幻衣弃如敝履，真是太令他意外了。

“陛下，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欧阳彻眼睛一眯，“交易？”

“嗯！只要你带我去见皇上，我就让你到凤宫看玉麒麟，这样的交易不吃亏吧？”

欧阳彻瞪着楚幻衣，“可是你的伤……”

“我说过不要紧，况且大家都知道澹台明姬的医术天下无双，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她才是。”

欧阳彻看向澹台明姬。

澹台明姬看了看欧阳彻，又看了看楚幻衣，久久，她终于点头，“彻哥哥，你就带她去吧！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无论如何，你得让她去见孩子的父亲，如果她不见到孩子的父亲，就算死了，她也不会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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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后，击球场上尘沙滚滚，人声鼎沸。

但见两队人马手执月牙球杖，在球场上来回奔驰，争夺马球。

忽地，其中一个球手从马上侧着身子，无视于马匹的奔跑颠簸，弯腰贴近马腹，跟着猛然挥手一击，只听得一声霹雳巨响，球像流星一样飞驰远方，留下现场无数人的惊叹。

“皇上真是所向披靡，连西域来的击球手都不是皇上的对手。”

“是啊，如果举行击球进士举的话，皇上一定是抡中头元。”

赞美、赞叹之词不绝于耳，听得旁观的薛瑶蓁心花怒放，顾不得轩辕睿正在场中激战，站起身挥动手臂大喊：“皇上，加油，瑶蓁在这儿为皇上加油祝祷！”

一旁的沈如嫣冷冷一笑，讥讽道：“加什么油？又不是厨房炒菜还需要放油？你没瞧见场中局势已是一面倒吗？再加油下去，只怕于阗专使脸上不好看，到时候怎么收拾后果？”

薛瑶蓁微微一怔，气呼呼地又坐了下来，一对凤眼死死地瞪着沈如嫣。

本以为去了楚幻衣后，她就可以独霸中宫，独占轩辕睿。哪晓得楚幻衣是走了，却也来了一个沈如嫣，让薛瑶蓁又气又妒，气的是沈如嫣居然独占鳖头，成了皇后；妒的是沈如嫣终日前在轩辕睿身边，片刻不离，比那楚幻衣更让人恨！

她就想不懂，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老狐狸精，凭什么能赢得轩辕睿的心？难道……难道是她薛瑶蓁貌不如人？

不，她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的，除了楚幻衣，她相信没有人比得过她。

还是沈如嫣真和楚幻衣长得相似，使得轩辕睿产生了移情作用？

也不对，过去没见到沈如嫣，所以听太后描述，让她觉得楚幻衣之所以得宠，是因为长得像沈如嫣。而今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沈如嫣虽美，却没有楚幻衣那种勾魂摄魄，教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的美。那么是……

薛瑶蓁想愣了，完全没注意到场中的比赛已经结束，轩辕睿也骑着马回来。待她回过神时，沈如嫣早体贴地迎了上去，拿着手绢温柔地为轩辕睿擦汗。

“皇上，累了吧？咱们回去休息可好？”

轩辕睿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搂着沈如嫣的腰回到大和宫，将快气炸的薛瑶蓁丢在球场上。

回到大和宫，沈如嫣为轩辕睿褪去一身汗湿的衣衫，“皇上，让臣妾伺候你沐浴，好不好？”

轩辕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眉宇间那相仿于楚幻衣的神情。

他想着，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怎么做？是像沈如嫣一样殷勤地伺候自己，还是像薛瑶蓁一样傻呼呼地生闷气？应该都不会吧！她的心只在太子一个人身上，她是既不会想伺候自己，也不会为自己生闷气，更不会争风吃醋，即便她现在已经死了，她心里所有的，只有一个太子吧？

想到这儿，轩辕睿的心猛然一揪，他伸臂揽过沈如嫣，滚烫的唇重重地吸吮着她，有如想将满腹的抑郁、苦闷全发泄出来似的，放肆地当着所有宫女、太监的面亲吻着沈如嫣。

沈如嫣低叹一声，满足地迎向轩辕睿。

就是这样！她要的就是这样纵情狂放的轩辕睿，如此目中无人的轩辕睿。为了得到这样的他，她不惜出卖自己潜伏在太子轩辕麒身边，像娼妓一样任他发泄、任他满足；在取得他的信任后，以借刀杀人之计，重新回到京城，回到轩辕睿怀里。

虽然这过程漫长、艰辛，有几次她几乎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回到京城，再见到轩辕睿的面；可她办到了，而且还除掉一个心腹大患楚幻衣，这怎能不教她高兴，不教她满足呢？

她一声，挥手示意所有随侍的宫女、太监退下，拉着轩辕睿来到床榻前，“皇上，不先沐浴梳洗一番吗？”

轩辕睿眼中满是情欲，俊美的脸上净是浪荡，“不用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沈如嫣知道轩辕睿在发泄，可她毫不在意，只要可以占有轩辕睿，即使是这种方式，她也愿意。

沈如嫣离开轩辕睿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反而来到浣衣局。

浣衣局里的人早已歇息，只剩下一个太监值夜。

那太监看到沈如嫣，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皇……皇后娘娘！”

沈如嫣微微一点头，“别嚷嚷，是皇上让我来这儿拿东西，如果惊动其他人就不好了。”

“是，小人不敢。”

“我问你，楚幻衣之前住的房间在哪儿？”

“楚幻衣？娘娘是说让先帝爷打到这儿来浣衣服、那个贞妃娘娘楚幻衣吗？”

“没错，她住的房间在哪儿？”

太监手一比，“在西配问。”

“嗯！你守着，我去瞧瞧。”沈如嫣交代完，自己往西配间而去。

这房间打从楚幻衣离开后便一直空着，没人居住也没人打扫，所以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沈如嫣忍着霉味，摸黑在屋里一阵寻找，可她找来找去，怎么样都找不到她想找的那样东西。

就在她几乎想放弃时，她伸手人床下，摸出一包东西。

她把那包东西拿到月光下一看，是一件缝缝补补、上头沾有血迹的男人衣服，而在这件衣服里包着一块玉佩，一块色泽碧绿温润、上头刻有凤凰的玉佩。

见到玉佩，沈如嫣大喜过望，她终于找到九凤玦了。费了这么多心血，受了这么多罪，她终于找到这传说中可以令人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的九凤玦。

沈如嫣不禁喜上眉梢。她随意把衣服丢在地上，转身就想离开。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你在这儿做什么？”

沈如嫣一惊。忙回过头，赫然看见薛瑶蓁不知何时竟然堵在门口，“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来这儿？这儿不是浣衣局吗？你这尊贵的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在半夜偷偷摸摸地瞒着皇上跑到浣衣局来？”

“你！”沈如嫣哼了声，“我为什么到浣衣局来和你无关，你也管不着。”

“你到浣衣局来当然和我无关，但是你手上的东西可和我有关，把九凤玦拿来！”

薛瑶蓁对着沈如嫣伸出手。

沈如嫣脸色一变，“什……什么九凤玦？我身上哪有什么九凤玦？”

“你少装傻了！我明明看见你从床底下搜出一样东西，还说没有？”

沈如嫣一沉脸，“你看见了？”

“没错，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你怎么不要脸地勾引皇上，怎么让皇上吃下媚药，终日不理朝政；还看见你趁着皇上昏睡得不省人事时，偷偷来到浣衣局想偷走楚幻衣那贱人留下来的九凤玦。我不会让你如意的，这九凤玦是皇上的，除了皇上，谁都别想拿走。”

沈如嫣脸色一变再变，由惊转怒，再由怒转为平静，最后竟然笑了起来，“我说薛贵妃，你怎么知道不是皇上叫我来这儿拿九凤玦的呢？”

薛瑶表一愣，“什么？是皇上叫你来的？”

“正是皇上叫我来的。否则我怎么知道九凤玦在这儿？”

薛瑶蓁摇头，“我不相信，你这狐狸精什么骗人的话说不出来，我才不相信你讲的话。把九凤玦拿来，不然我立刻派人向太后禀报，到时候你可就会像楚幻衣一样，被打入冷宫不说，还会被活活饿死。”

沈如嫣几乎为之气绝。

她静静看着薛瑶蓁，心里头算计着该怎么才能骗过这缠人的丫头脱困。

蓦地，她又笑了起来，“好吧！既然你都把太后搬出来了，我又能如何？我把九凤玦给你便是。”

薛瑶蓁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瞧，九凤玦就在这儿。”

沈如嫣从怀中取出九凤玦递了上去，薛瑶蓁不疑有他，伸手就想拿。

沈如嫣一手把九凤玦递给薛瑶蓁，另一手却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趁着薛瑶蓁接近自己之际，猛地将那把匕首刺入薛瑶蓁心窝。

只见薛瑶蓁眼睛瞪得老大，鲜血缓缓流出，连话都说不出来“你……”

沈如嫣哈哈大笑，“我如何？丫头，凭你想和我斗，还早得很呢！”

“你不怕我……告诉太后……”

“你不会有机会告诉太后的，因为我不是楚幻衣，我不会乖乖的任由你们宰割！”

说罢，沈如嫣拔出匕首，再次刺入薛瑶蓁身体里，然后一把推开她，匆匆夺门而出。

沈如嫣喘息着，慌张地想从后宫门离开。

突然，轩辕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嫣，你想去哪里？”

沈如嫣大惊失色，“皇上，我……”

轩辕睿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近，月光映照在他脸上，更显得他表情的阴森冰冷，“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我……我想皇上半夜醒来可能……可能口渴，所以……所以我到御膳房交代他们煮茶水。”

“喔？是吗？那你又怎么会到浣衣局来？”

“我……我没有到浣衣局，我是到……”

轩辕睿头一偏，眼神冷得教人打颤，“没到浣衣局？那浣衣局的太监怎么说你到浣衣局？连薛瑶蓁都去了！”

“我……”

轩辕睿又逼近沈如嫣，“你在这儿，那薛瑶表呢？怎么不见她？还有，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沈如嫣忙低头一看，原来她衣服上竟沾了薛瑶蓁的血，“这是…”

在沈如嫣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时，楚幻衣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那是薛瑶蓁的血，因为她杀了薛瑶蓁，所以沾了她的血！”

轩辕睿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她没死？她还活着？

他僵硬地一寸寸转过脖子，看向那在月色中摇摇欲坠的柔弱身影，那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吗？虽然她披散着长发，一身宽松素服，但的的确确是她，是他所深爱的女人楚幻衣啊！

楚幻衣在澹台明姬和欧阳彻的搀扶下，缓缓来到轩辕睿面前，“皇上，不能相信她，她接近皇上是别有居心的；如果相信她的话，就会像太子和薛瑶蓁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沈如嫣忙地摇头，“不，皇上，别听她胡说，太子明明是自己作恶多端、自食恶果，他的死怎么可以怪我？”

楚幻衣喘息着说道：“不怪你要怪谁？如果不是你鼓动太子造反，太子哪会在路上派人拦截皇上，甚至想刺杀皇上？”

“这怎么可以怪我？太子有异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要造反，也是他自己愿意的，我不过是……”

“好，我问你，既然太子有异心，那你为什么还千里迢迢，从京城跟到黔川，一直想办法跟着他？”

“那是……那是因为……因为我知道他想对皇上图谋不轨，所以我才会想办法接近他，好通知皇上小心。”

“是吗？既是通知皇上小心，为什么还帮着太子调兵布局？甚至还想请君入瓮，生擒皇上？你这是在通知皇上小心，还是在暗算皇上？”

沈如嫣让楚幻衣问得无话可答，心急之下，转向轩辕睿，“皇上，你不要相信她的话，我承认我是跟过太子一阵子，但那是因为……”

他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我只问你，你真帮我大哥调兵布局来设计我？”

“我……”沈如嫣瞪着轩辕睿，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我承认我是布下重兵等你，是我帮着太子设计你，但这是因为……因为我爱你啊！如果你不背叛我，不爱上这丫头，我又怎么会……”

轩辕睿冷哼一声，“爱我？你爱我所以派人半路拦截，所以设计让我们兄弟阋墙，让我们兄弟自相残杀？”

“你和太子两人本就水火不容，又哪能怪我？再说，如果你母亲不把这贱人送到黔州去，我又怎么能……”

轩辕睿一把揪住沈如嫣的手，“你说什么？母后把幻儿送到黔川？”

“没错，菱妃生怕你让楚幻衣迷得忘了家国大政，重演当年的丑事，所以就趁着你去越州勘灾之便，将楚幻衣打入冷宫，打算饿死她！可是后来菱妃又想，如果让楚幻衣死在宫中，依你的个性，只怕你会和她断绝母子情谊。所以她就要薛瑶蓁派人用八百里加急把楚幻衣连夜送往黔州，好让你误以为楚幻衣私自出宫和太子会面，要你在恼羞成怒下，杀了太子和楚幻衣。所以这一切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的母亲，谁叫她心机如此深沉，居然想欺骗自己的儿子！”

轩辕睿登时像被雷打到似的，久久愣在当场。

什么？原来幻儿竟是被母亲送到黔州去的？可是……可是他明明看到她和太子滚成一团，那又是怎么回事？

“我问你，那幻儿和太子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沈如嫣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澹台明姬没好气开口：“那是因为你的幻儿生怕这狐狸精和你的大哥会杀了你，为了救你的命，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好让你在一怒之下杀了太子。”

轩辕睿只觉得耳际一片嗡嗡作响，除了那句“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好让你在一怒之下杀了太子”外，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怔愣地抬起头看着楚幻衣，哑着声音问：“幻儿，是真的吗？明姬说的都是真的吗？”

楚幻衣凄然地点头，“我知道皇上爱我，一定会到黔州来找我，所以当我晓得太子和沈如嫣定下计谋要生擒皇上时，我就想着，该用什么方法阻止他们，不让他们诡计得逞。可我不会武功，又被太子关着，根本无法通知皇上；无可奈何下，只好对太子下了情根欲种，让皇上你在一怒之下，可以杀了我和太子。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她竟然见风转舵，出卖了太子，让太子死得不明不白。皇上，我不知道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可她曾经那样对太子，就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你；所以皇上，你不能相信她，你一定要……”

楚幻衣还没说完，沈如嫣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个楚幻衣，你果然不简单，不愧是敦煌九凤中的月天。但是你知道又如何？你又能将我如何？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楚幻衣一颤，“你……什么意思？你拿走什么？”

沈如嫣从怀里取出九凤玦晃了晃，“这是什么，你认得吗？”

楚幻衣大吃一惊，“九凤玦？你拿走九凤玦？”

“没错，这正是九凤玦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接近皇上了吗？”

“你是为了九凤玦才接近皇上的？”

沈如嫣点头，“对！其实我接近太子也是为了九凤玦，因为我知道不论你嫁给谁为妻，你一定会把九凤玦给你的男人，毕竟这是你们凤宫的规定，不是吗？可我怎么算都没算到，你没把九凤玦给太子也罢了，居然连皇上都没给？楚幻衣，你好深沉的心思啊！你惹得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为你兄弟阋墙，你却依旧把九凤玦好好地藏着，让他们为你头破血流，连命都送掉了。”

“你错了！我之所以不给太子九凤玦，是因为一个弑父杀弟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九凤玦。至于皇上……”她深深看了轩辕睿一眼，“那是我没有机会拿给他，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他的。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我怎么会不给他九凤玦呢？”

“是吗？不管你给不给，都已经不关我的事。”

她转向轩辕睿，“皇上，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如果你愿意杀了这个贱人，那我可以留下来，还可以把九凤玦给你，皇上，你……”

轩辕睿想都不想便摇头，“你少做梦了！当我以为幻儿已死时，我都不可能留着你，更何况是现在？”

沈如嫣一愣，“你……你说什么？你不要我？可是你已经封了我做皇后……”

“你似为我为什么封你做皇后？你以为你真有资格做南秦国的皇后吗？”

沈如嫣脸色一白，“你……”

“其实我会封你为后，一方面是想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另一方面则是想气气我母亲，谁让她老是喜欢干涉朝政？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查清楚，你是怎么和太子联手，在我父皇的食物里下毒毒死他老人家的！”

沈如嫣轰地僵住，“你……你知道？”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当年你是奉了太子的命令，故意接近我，好让我身败名裂，不是吗？”

沈如嫣张大眼睛，脚下不自觉后退，“你……你既然知道，你还……”

“我说过，我只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到底为何，为什么会进宫，又为什么会和太子连成一气？”

“我……”沈如嫣不断摇头，“我不会说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的！”

沈如嫣一咬牙，转身就要走。

轩辕睿一个跨步将她拦了下来，“把九凤玦交出来，把话说清楚，否则你别想走人！”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一句话，更别想拿到九凤玦！”

“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沈如嫣给我捉起来！”

一声令下，黑暗的草丛中突然钻出无数名侍卫，朝着沈如嫣而去。

就在沈如嫣惊慌失措、无处可逃之际，一条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抱起了沈如嫣便走。

轩辕睿见状，急命侍卫追上去。

可澹台明姬阻止了他，“别追了，幻儿不行了！”

轩辕睿忙掉转头，低身抱起楚幻衣，“幻儿，幻儿……”

楚幻衣奄奄一息地看了轩辕睿一眼，“皇上，我……”

一句都没说完，楚幻衣小脑袋瓜一偏，晕死在轩辕睿怀中，胸口那不断淌出的鲜血将轩辕睿的衣衫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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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和宫里，轩辕睿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一面不断地向内张望，期盼能得到一点消息。

一旁的欧阳彻忍不住开口道：“你坐下来吧！你这样走来走去也于事无补，不如坐着等。”

“我怎么坐得住？幻儿正在里头和死亡搏斗，我怎么能坐得住？我……”轩辕睿懊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使脸上尽是悔恨，“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那么冲动，如果我先把幻儿救起来再杀了太子，那幻儿也不会……”

欧阳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怪你，换成任何人在那种状况下见着那种事，都会做出和你相同的反应，况且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轩辕睿摇摇头，“我应该听她解释的，如果我听她解释，她也不会为了救我千里奔波，导致伤势恶化，我……我真该死！我真恨不得伤重的是我，不是她！”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欧阳彻长叹口气。

轩辕睿抬起头看着欧阳彻，“对了，你怎么会到南秦国来？又怎么会带着幻儿一起来？”

“这事说来话长，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玉麒麟的事吗？”

“嗯！你说玉麒麟在洞庭湖上被敦煌九凤夺走了……”轩辕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张大眼睛，“彻，你该不会因为知道幻儿是敦煌九凤中的月天，所以一路尾随她到黔州吧？”

“正是如此，我一路追着她到黔州，希望能从她身上找到玉麒麟的下落，想不到却看到她为了救你，以自身的清白做赌注，真是好个烈性又聪慧的女子。睿，你该好好珍惜她，而不是这样误会她，什么话都不听她说！你知道如果我和明姬晚个半刻钟到，她可能已经死了吗？”

轩辕睿双手遮在自己脸上，宽阔的肩头微微抖动，显示他是如何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和懊悔。

“不过最令我不可思议的是，她伤成那样，却还坚持要来见你，只为了要你小心沈如嫣，你……你实在……”

欧阳彻的责难，让轩辕睿再也忍耐不住，一个转身踏进内室，来到楚幻衣床榻前，(奇*书*网^.^整*理*提*供)心疼地看着她苍白憔怀的容颜，“明姬，幻儿怎么样啦？她要不要紧？”

澹台明姬正低头为楚幻衣起出银针，“娘娘没事，只是娘娘身子十分虚弱，如果皇上想和娘娘说话的话，最好……”

“不……不要紧，明姬，我不要紧，我想见皇上，明姬，让我见皇上……”床上的楚幻衣虚弱地开口，不断挣扎着想坐起来。

轩辕睿见状，急忙将她按了回去，“别动，明姬刚刚才为你止住伤口的血，你千万别乱动，万一又扯动伤口就不好了！”

楚幻衣无力地握住轩辕睿的手，“皇上，我不要紧，我有话想跟皇上说。”

“别说，我会在这儿一直陪着你，等你伤好了再说，嗯？”

“不，我一定要说，如果现在不说的话就来不及了。”

轩辕睿闻言内心大恸，伸手抱起楚幻衣，“幻儿，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楚幻衣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你知道幻儿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求求你，千万别这么说。”

轩辕睿伸手抚着她毫无血色的容颜，拨开她散在额前的头发，“不值得，幻儿，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是一个糊涂又不辨是非的混帐，我不值得你这样倾心对待！”

她浅笑着，将小脸偎人他怀中，“怎么不值得？你为了我，不惜放弃大好前途，连命都差点丢了，我这样为你，又算得了什么？我只要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那我就满足了！我……咳咳咳！”

见她咳嗽得喘不过气，轩辕睿又惊又急，张嘴就想叫澹台明姬进来，可楚幻衣阻止了他，“别叫，别叫人，幻儿有话想跟皇上说呢！”

“可是你的伤……”

“不要紧的，我是月天，记得吗？虽然我不会武功，也不懂得半点医术，但既然是敦煌九凤，就多少有些本领，所以请皇上放心。”

轩辕睿勉强点头，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仿佛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好，你说吧！我在听。”

“皇上，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一直拒绝你，一直说自己是太子的妻子吗？”见轩辕睿摇头，楚幻衣接着道：“其实我并不爱太子，我会答应嫁给他，只因为他曾经捡到了凤宫遗失的凤琴，又通过七七四十九个考验，熬过八八六十四个水火关，所以大姐只好遵守承诺，把我嫁给他。”

“承诺？什么承诺？”

“凤宫有项承诺，不论男女，只要能通过四十九个考验和六十四个水火关，就可以向凤宫提出任何要求；而太子的要求，就是娶我为妻。”

“为什么他会想娶你为妻？他曾经见过你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挑我，但我知道他会想娶我，是为了得到九凤玦。因为大家都说只要得到九凤玦，就可以得到传说中的玉麒麟，可以掌控天下；所以太子才会不辞辛苦，不惜代价想得到九凤玦。”

“那么所谓十八岁的禁忌又是什么？你既然嫁给他了，为什么还得满十八岁后才能圆房？”

“这是因为九凤玦的诅咒。”

“诅咒？”

“对，打我有记忆以来，这九凤玦几乎就和我不离身。我病了，只要会九凤玦祭一祭，不消两天病就好了。我如果发生什么危险九凤玦也会先知道，甚至会泣血、会变红，直到我平安无事，九凤玦才会恢复正常，所以说九凤玦是敦煌九凤玦化身也不为过。但是九凤玦有项诅咒，那就是女子得在十八岁，男子得在二十八岁那年完婚，过早九凤欢会碎裂，过晚九凤玦会失去灵性除非能找到玉麒麟，否则九凤玦将成为废物。”

“这和你拒绝我有关吗？”

“当然有，为了让九凤玦神秘的力量能达到最上乘，所有凤宫的人都必须于成亲前在天女面前发誓，终生和爱侣相扶相待，永不离弃，如有违背，将遭天火焚身之苦。”她仰起头痴痴看着轩辕睿，“皇上，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不断拒绝你了吧？”

轩辕睿有些诧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是说……你和太子在天女面前发誓，要一辈子相扶相持。永不离弃，如果你违背誓言，你会被……天火焚身？”

她凄楚地点头，“没错，所以我才会不断拒绝你。一来我不想害了太子，毕竟我和他发过誓的，我不想做一个违背誓言的人；二来我不想应验九凤玦的诅咒，毕竟那太可怕。但是……但是我爱你啊，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你，我……”

轩辕睿低头堵住楚幻衣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别再说下去了！”

“不，皇上，让我说，我想在天火降临前把心里的话统统说出来。其实我真的很不愿意背叛太子，虽然我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只要想到他为了我在凤官承受诸种煎熬，我就无法狠下心不理他，一直到我发现他居然因皇位而弑父杀弟，甚至不惜联合沈如嫣来害你时我才察觉到，如果我再不下决心，他将成为南秦国最大的祸害，而我无论如何，是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只是我没想到沈如嫣她会将计就计，借机害死太子，再回到皇上身边。皇上，你爱她吗？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立她为后？你知道这样做，我会有多担心、多难过吗？”

轩辕睿苦笑，“爱？那叫爱吗？认真说来，或许男女情欲还多些，毕竟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当一个美丽的女人采取主动时，是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绝的。”

“你是说沈如嫣她勾引你？”

“可以这么说，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父皇的妃子，当我发觉时，太于已经带着人赶过来。现在想起来，或许这就是她和太子所设下的陷阱而我会立她为后，除了想气气母后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想忘掉你。我以为如嫣或其他女人可以取代你，可真的和她们在一起我才发现，她们都不是你，也无法取代你。”

他捧起楚幻衣的脸轻声说道：“幻儿，如果可以，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宁可那一刀是刺在我身上，宁可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懂吗？”

楚幻衣泫然欲泣，“皇上！”

“幻儿，听我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愿意用尽我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力量来爱你、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只是不知你肯原谅我这个糊涂虫吗？”

楚幻衣搂住他的颈项，“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要你肯爱我、肯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我就满足了！只是我不知……”

“不知什么？”

“不知自己还可以活多久。”

轩辕睿闻言脸色顿时惨白，他频频摇头，“幻儿，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管要我做什么，或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定要救你，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喔？是吗？如果要你代她承受天火之刑，你愿意吗？”一个男子冰冷的声音突地从外头传进来，跟着一条瘦削颀长的身影缓缓踏入。

乍见这条人影，楚幻衣不觉惊叫出声，“五哥，是你？”

原来这人竟是敦煌九凤中排行第五的昊天楚多丰。

楚聿丰看了楚幻衣一眼，随即对上轩辕睿。

轩辕睿放下楚幻衣站起身，“你说什么？”

“我问你，如果要你代她受天火之刑，你愿意吗？”

“只要我代幻儿受天火之刑的话，幻儿就可以得救，就可以平安无事吗？”

“没错！”

轩辕睿转过头，深深瞅着楚幻衣，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跟着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愿意代幻儿受天火之刑，只愿她平安元事！”

若不是楚聿丰带路，轩辕睿真的无法想像在那巨大的佛窟里，居然有着这样一座正雅堂皇的宫殿存在。

放眼所及，但见朱栏玉砌，峻宇雕墙，云屏与珠箔齐开，宝殿共琼楼对峙。屋檐上，青鸾彩凤交飞；树荫下，白鹿玄猿并立，空气中飘散着袅袅香烟，水气氤氲里端的是瑞气红霞。

这哪是宫殿？说是天宫还差不多。

但轩辕睿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精雕细琢的屋宇，他的心里只想着救楚幻衣，他的脑子里也只想着楚幻衣，只要楚幻衣可以安然无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思及此，他开口问楚聿丰：“你想带我去哪里？”

楚聿丰不答反问：“你怕了吗？”

轩辕睿微微一笑，“怕？如果怕，我会只身跟你到这儿？”

楚聿丰寓意深远地看了轩辕睿一眼，领着他来到一个水池边，“轩辕睿，我再问你一次，你真愿意代幻儿承受天火焚身之刑？”

“当然，轩辕睿说过的话，何时不算数？不过我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幻儿她……她会没事吧？是不是只要我替她受刑，她所犯的错就全部一笔勾销？”

“这是自然，不但一笔勾销，而且她所受的伤还会不药而愈。”

“你们会照顾她？”

“她是凤宫的人，我们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轩辕睿点点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黯淡。他略略闭了闭眼，“可以麻烦你告诉幻儿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吧！”

“告诉她，我爱她，即使我死了，我的魂魄会永远与她同在；叫她别怕、别担心，更别为我掉眼泪，不然我会……”他摇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好一会儿，他才又说道：“行刑之处在哪儿？”

楚聿丰指着那水池，“进去吧！”

轩辕睿有些诧异，“这里？这不是水池吗？”

“水火同源，你没听过吗？”

轩辕睿眉头一拧，当即不再多说，举步跨进水池里。

说也奇怪，当轩辕睿跨进水池里时，那原本源源不绝的池水，竟在一瞬间变热。就在轩辕睿还来不及感觉时，火焰已在池水四周烧了起来，一寸寸、一分分逼近轩辕睿。

轩辕睿看着那逐渐逼近的火花，看着火花爬上他的衣角，又沿着衣角逐次往上爬。一抹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他想起了和楚幻衣初相见的一刻。那也是在水里不是吗？在滂沦大雨里，他撞见了一个羞涩的绝代佳人，从此燃起了无法遏止的爱火。

水火同源，是啊，真是水火同源！这样烈性霸气的自己，竟被温柔似水的她所征服，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上穷碧落下黄泉；只求她不再哭泣，不再受任何委屈，从此无灾无难到白头。

轩辕睿想愣了，他完全不觉得那火烧在身上有何痛苦，因为他的心里只想着一个美丽的倩影。

突然，轩辕睿听到楚幻衣那熟悉的声音，“皇上，皇上！”

轩辕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错不了，那的的确确是楚幻衣的声音，但让他惊讶的不仅如此，而是楚幻衣竟然穿越重重烈火，不顾一切扑入他怀中，“皇上，皇上！”

轩辕睿诧异地抱住楚幻衣，“幻儿，你……你怎么……”

楚幻衣泪流满面，“皇上，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可是你会死……”

“你也会死啊！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他抚着她的小脸，“傻瓜，与其看着你为我受苦，不如我来承受，毕竟你如果不是为了我，又哪需要受什么天火之刑？”

楚幻衣频频摇头，“我不管，我要跟着你，死也要跟着你。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的魂，我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开你！”

轩辕睿无言了，他沙哑道：“幼儿，你不怕？”

“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因为你会保护我，不会再让我受半点委屈，对不对？”

一抹迷人的笑泛上轩辕睿俊美的容颜，“没错，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更不会再让你为我掉眼泪，你是我的妻，我永远、唯一的妻。”

楚幻衣心满意足地抱着轩辕睿，仰起小脸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轩辕睿轻叹一声，接受了她，温柔地吸吮着，深深地亲吻着，款款地将自己满怀的爱意与歉疚，透过唇齿相接，分毫不差地传入她嘴里、心里，传入她灵魂里，与她销魂、与她相合。这一刻，他们不畏烈火，眼中只有彼此。

或许是两人的真情感动了上苍，也或许是他们的爱火比天火更炽热，那原本足以将两人燃烧殆尽的火焰竟逐渐变小，终至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泉水。

而两人依旧浑然不觉，忘我地亲吻着，陶醉在彼此滚烫的唇瓣中，直到一个女子温婉好听的声音响起。

“幼儿，幻儿。”

沉醉在迷情中的楚幻衣陡然一惊，忙抬起头，“大姐，是你吗？”

“嗯！幻儿，你和轩辕睿已经通过天火焚身的考验，你们可以走了！”

楚幻衣一愣，“天火焚身的考验？大姐，你是说……”

“幻儿，你到现在还不懂吗？天火焚身是一种刑罚，却也是一种试验，但看受试验者的心念而定。”

“大姐，你是说所谓的天火焚身，是用来考验我和皇上的？”

“没错！其实所谓的天火，对一个背叛者而言，是一把无情火，可以烧得人尸骨无存；但对感情坚贞、信念坚定的人来说，却如同凤凰般，能浴火重生。所以你可以走了，从现在开始，你将不再受任何诅咒的束缚，你是一个全新的人，一个全新的楚幻衣，你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可是我弄丢了九凤玦……”

“你不必担心九凤玦的事，九凤玦是天地灵物，岂是说想得就可以得到的？再说，聿丰已经派人追查去了，我想过不了多久应该会有结果。”

“还有一件事……”

“你说欧阳彻和澹台明姬的事吗？”

“是！他们两人救了我一命，所以我答应要让他们见到玉麒麟的，大姐，你可以帮忙吗？”

那女子沉吟了半天才说道：“好，念在他们救你一命的份上，我就让他们见见，毕竟麒麟四帝才是玉麒麟的真正主人。”

“还有……”那女子咦了一声，好听的嗓音中透出些许薄怒，“幻儿，你怎么这么啰嗦，这么多事？快说！”

楚幻衣咬了咬唇，娇羞地看了轩辕睿一眼，“如果……如果我和皇上有了小皇子，大姐，你可不可以……”

楚幻衣话没说完，轩辕睿忍不住惊叫出声，“幻儿，你有喜了？”

她害羞地点头，“嗯！多亏了明姬，否则你可能见不到孩子了。”

轩辕睿高兴地抱起楚幻衣转圈圈，嘴里嚷嚷着：“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楚幻衣尖叫一声，小手捶打着轩辕睿，“皇上，不要这样，人家会头晕啦！快放我下来！”

轩辕睿紧张地搂着楚幻衣，大手抚着她的小脑袋瓜，“头晕？要不要让明姬瞧瞧？还是躺下来休息一下？”

她娇俏地白了白轩辕睿，“都不要，只要你别抱着我转圈圈就成了。”

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子禁不住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吧？再不走，只怕凤池的水又要沸腾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楚幻衣登时涨红了脸，“大姐，你……”

“你走吧！想回来就回来，你永远是凤宫的人，永远是敦煌九凤的月天，知道吗？至于小皇子，到时候你就等着吧！”

楚幻衣甜甜一笑，眼眶却不觉红了起来，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

轩辕睿见状温柔说道：“幻儿，咱们回宫吧！想回来时，我陪(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一起回来，嗯？”

楚幻衣点头，柔顺地将手交给轩辕睿，也将自己的下半辈子交给这个男人。

尾声

一踏出凤宫，迎面而来的强烈光线，几乎让两人睁不开眼睛，只好转过身互相瞧着对方傻笑。

两人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站在路上，手牵着手彼此相望。

“幻儿，你大姐是凤宫的主人吗？”

“嗯！我爹过世后，大姐便以姐代父母两职，肩负起照顾我们八个异姓兄弟姐妹的责任。”

“异姓？你是说你和你大姐没有血缘关系？”

“不只我大姐，我们八个兄弟姐妹间都互相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彼此间的感情，却比真正的兄弟姐妹来得亲。”

这话说得轩辕睿有感而发。

确实，像他和太子虽是同父的兄弟，可彼此间却斗得比仇人还凶。

太子甚至几番欲置自己于死地，幸好幻儿救了他，否则他真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他又问：“幻儿，你大姐一直都这么神秘吗？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为什么她不出来见你？”

楚幻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摇摇头，“我知道大姐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但我不能说，也许有一天大姐自己会愿意站出来；到那一天，我再告诉皇上你，好不好？”

轩辕睿点头，“也好，反正我只要你平安健康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对了，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派人到驿站驾马车过来？”

可楚幻衣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整个人呆愣地望着前方。

轩辕睿察觉情况有异，顺着楚幻衣的视线看去，赫然发现在一望无垠的黄沙中，有一队车驾正等候着。

轩辕睿认得，那是他母亲孝仁太后的车驾。他顿时沉了脸，一改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连楚幻衣也不觉打了个寒颤。

他一把搂住楚幻衣的腰，有意视而不见地穿过孝仁太后。

孝仁太后颤巍巍的下了车，“睿儿，你……你不见见母后吗？”

轩辕睿看了孝仁太后一眼，“看到了！”

说完，轩辕睿又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孝仁太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我就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是我实在好担心，所以过来看看。睿儿，你没事吧？”

“如果有事我还会站在这里吗？”

“睿儿，你别生气，你也知道母后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啊！”

轩辕睿停下脚步，“为了我？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是啊，母后当然是为了你……”

轩辕睿打断她的话：“好个为了我！那我问你，你是为了我，才把幻儿打人冷宫，想把她活活饿死吗？还是为了我，才不惜用一个女人的贞洁名誉，去挑起兄弟阋墙的惨剧？母后，你这样为了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睿儿，我是逼不得已的，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怕太子会抢走你的江山，更怕她……怕她会成为第二个妲己，会害了南秦国，更害了你！”

轩辕睿冷冷一笑，“是吗？母后，你想想，在幻儿陪在我身边的那段时间里，她曾经干预过朝政，说过任何一句和朝中大事有关的话吗？你再想想，幻儿在宫内正得宠时，是不是曾经引介任何一个她的亲人入朝为官，或是推荐她的姐妹入宫祸乱宫帏？没有，对不对？事实上，她连朝中有哪些大臣都不知道，甚至连南书房都没有踏进去过，你又怎么说她会祸害朝政，会是第二个妲己？”

“我……”

“母后，真正祸乱宫帏的人，是你吧？如果你不处心积虑想干预朝政，又怎么会想把幻儿送到黔州，好假借幻儿之手，让我杀了太子？”

孝仁太后脸色一片苍白，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久久说不上话，“我……我知道我这样做过分了些，可是……可是我这样做真是为了你，因为……”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母亲，而不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无法改变你是我母亲的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的生活，干涉朝政！”

轩辕睿说罢，握着楚幻衣的手就要离开，可楚幻衣却拒绝了。

“皇上，太后她也是一片苦心，也是为了你才会这么做，你就原谅她吧！”

轩辕睿有些诧异，“幻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差点害死你，你还为她说话？”

“我知道，而且我是以一个做娘的心情去体会的。当我濒临死亡之际，脑子里想的除了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我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那孩子怎么办？他是不是永远没有机会来到世上？因此我知道我自己不能死，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孩子，皇上，你能了解吗？”

轩辕睿闻言不觉睁大眼睛，‘可是……”

“皇上，太后或许做了很多错事，那是因为她爱你，不过爱一个人，并不代表就可以以此当借口胡作非为。”楚幻衣握住轩辕睿的手，“皇上，我不想替太后所做的一切找借口，我只希望你能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否则我会怀疑，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要的男人，又能给我什么幸福和承诺？”

轩辕睿一把搂住楚幻衣，凶凶地说：“不准你说这种话，也不准你怀疑我，我都可以为你去接受天火之刑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楚幻衣柔柔一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背上不孝的骂名。皇上，原谅太后吧咱们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祖母疼，不是吗？你总不希望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祖母吧！”

轩辕睿瞅了瞅她，又瞅了瞅孝仁太后，最后终于在楚幻衣的柔情攻势下投降了。

他松开楚幻衣走向孝仁太后，将瘫在地上的她扶了起来，“母后，我们一起回去吧！”

孝仁太后顿时觉得热泪盈眶，“睿儿，你……你不怪我了？”

轩辕睿微微一笑，“说不怪你是骗人的，但幻儿说得对，如果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父亲？更哪有资格统治南秦国，成为一国之君广孝仁太后看向楚幻衣，“贞妃，你……”

楚幻衣走近她，有些不安地问道：“我……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可是我真的觉得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还有什么资格谈爱人、谈统治天下！”

孝仁太后握住楚幻衣的手，真心诚意道：“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直以为凤宫的人都和他一样冰冷无心，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幻儿，你愿意原谅我吗？”

楚幻衣点头，“太后是皇上的娘，也就是幻儿的娘，幻儿怎么会不原谅太后？只是……”

“只是什么？”

“太后好像认识凤宫的人？”

孝仁太后长叹口气，望向前方的视线有如穿越佛窟一般，落在一个稀洒俊美的身影上，“我是认识凤宫的人，可他……“他却不肯认我。”

“那个人是谁？我认识他吗？”

孝仁太后看着楚幻衣绝美的面容，“认得又如何？反正我都老了，提那些陈年往事也没什么用。”

她和蔼一笑，“我想你们两个一定累了，对不对？我早派人在驿站里备妥食宿，你们就先去休息吧，尤其幻儿有了身孕，不好过度劳累。”

“那母后你呢？你不走？”

“我还想在这儿待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好，我和幻儿先离开。儿臣告退！”轩辕睿牵起楚幻衣的手上车，将孝仁太后留在佛窟前。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从那孤寂的背影看去，似乎是在想一个人，一个她曾经深爱过的人。

楚幻衣坐在车上，遥望着孝仁太后，“皇上，你知道孝仁太后认识凤宫的人吗？”

“不知道，如果母后想说，她会说的，所以我们不需要猜测。倒是你……”轩辕睿不怀好意盯住她。

见他又露出那种放荡不羁的神情，楚幻衣一颗心不由得狂跳起来，“我怎么啦？”

他猛然堵住楚幻衣的香唇，重重吸吮着，放肆地啃咬起来，大手探入她衣襟里熟练地爱抚着。

“你这张伶牙俐嘴，说得我都接不上话了，看我回去怎么罚你厂楚幻衣喘息着，娇弱的身躯瘫软在轩辕睿怀中，“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当然对，你说的统统都对。我的好幻儿，南秦国的好皇后，可以请你闭嘴吗？我想要你了！”

楚幻衣又笑又躲，“不要，皇上，不要这样，我们还在路上呢，万一让人瞧见了多害臊？那别人又要说我红颜祸水，蛊祸你这贤明之君了？”

“贤明之君？贤明之君也是人，当然也有人的，不是吗？”

轩辕睿说着，将楚幻衣压在身下，放肆地亲吻。

“皇上，不好，这儿还在凤宫地界，万一让哥哥姐姐们瞧见了，那幻儿就无脸回去了！皇上，你饶了幻儿吧？”

轩辕睿摇头，“不成，哪有那么多理由好说？把眼睛闭上嘴巴张开，对，就是这样，别再说话，嗯？”

没有人知道楚幻衣的答案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轩辕睿到底饶了楚幻衣没有，因为那并不是重点，对吗？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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