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爱红尘》

作者：苏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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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百花盛开的四月，上官离珠小小的身予端着药从厨房穿过花园，来到母亲床前。

“娘，珠儿已经把药煎好了，您快喝了吧！”

看着女儿把药送到自己面前，上官凤喘息着坐起身子。她几乎面无血色，眉宇间泛着一股黑气。“珠儿，这药你是怎么煎的？”

“珠儿是照娘教的方法煎的。”上官离珠娇声回道，赶忙把药端到母亲面前，“娘，您快喝了吧！喝了您的病就会好了。”

上官凤并没有接过药，只是一语不发地看着女儿，看着这个才八岁，却一天比一天出落得益发美丽的小女儿。

她几乎可以想见这个小小的身子、稚气的脸庞，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那必定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足以迷倒天下众生的绝代容貌。

但这绝代容貌有用吗？像自己，即使有着傲人的美丽，过人的才华，到最后又得到了什么？除了绝望、心碎、痛苦和羞辱以外，就是一辈子也无法愈合的伤痕。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不是那个江淮第一美人上官凤，而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

正因为如此，她不要女儿再步上自己的后尘，她要她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

想到这儿，她伸手端过碗，同时唤道：“珠儿，你过来，坐在娘身旁，娘有话告诉你。”

上官离珠乖巧地在床沿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娘，珠儿坐好了，娘有什么事要告诉珠儿？”

上官凤将自己手上的那碗药递到她面前，“把这碗药喝了。”

上官离珠接过碗，摇头道：“不，这是娘的药，珠儿不能喝。”

“娘的药已经都吃完了，这药是娘特地为珠儿准备的，听话，把药喝了！”

上官离珠还是摇头，捧起药碗送到母亲嘴边，“不要，娘喝！娘喝了病就会好，等娘的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这儿去找爹，好不好？”

上官凤闻言，嘴角浮现一抹凄然的笑，“爹？珠儿，你以为你爹还要你和娘吗？如果他还有良心，他会丢下我和你，就此一去全无音讯吗？”

“不，爹不会丢下珠儿的！爹答应珠儿要买糖葫芦给珠儿吃，还说要做好多新衣服给珠儿和娘，爹说过的，爹说过的！”她摇晃着上官凤的手，“娘，您把药喝了，我们去找爹，我们赶快去找爹！”

上官凤顿时黛眉怒竖，“珠儿，你听不懂吗？你爹不要我们了！你想想，如果他还要你，他怎么会一去不回呢？如果他还要你，他就不会……哇——”

话没说完，只听她突然哇地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嘴里狂喷而出，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上官离珠吓得面无血色，手中的碗摔落在地。

“娘，您不要紧吧？”

上官凤满口鲜血，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女儿，断断续续地说：“不……不准再提……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他不是你爹……你没有爹……如果你敢再提，我……我就打死你……哇——”

悲怨、绝望加上愤怒，使得上官凤再次口吐鲜血。

看到母亲气得吐血，上官离珠又急又慌，晶莹的泪珠霎时滚落脸颊，“珠儿不敢了，珠儿不敢再提了，娘，您别生气，别生气！”

上官凤勉强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上官离珠，“拿去，把里头的药丸全吃了！”

“是！”上官离珠依言打开瓶子，乖乖地把里头十来颗泛着一股呛人药味的黑色药丸全吞了下去。

见女儿听话地吞下药丸，上官凤两行清泪立刻夺眶而出，她不禁抱住上官离珠痛哭失声。“珠儿，你要原谅娘，娘这么做是不得已的！娘是为了你好，为了不让你被男人骗、被男人欺负，也为了不让你和娘遭受一样的痛苦，所以才这么做，你要原谅娘，你要原谅娘啊！”

上官离珠伸出小手，拼命拭着母亲那怎么样也拭不干的泪水，“娘，您别哭，珠儿会乖乖听话的，珠儿从现在开始绝对不再提爹的事了，娘——”

突然，从小腹传来的阵阵绞痛让上官离珠脸色发青，忍不住抱着肚子，“娘，珠儿肚子好痛，肚子好痛喔！”

看到女儿痛得在地上打滚，上官凤脸上竟现出一抹难得的平静。她静静地看着，久久，再次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样东西，搁在脖子上。

“珠儿，听娘说。这世界上最恶毒、最不可信任的就是人，尤其是男人。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接近男人，一旦接近男人，你会被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连最后一丝尊严也会被人任意践踏。

珠儿，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可以接近男人，这是为了你自已好，也是为了他们好，否则……”

上官凤冷冷一哼，没再说下去。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狭小的窗子，落在不知名的远处，一个俊朗飒爽的身影上。

然后，仿佛看见那人在向她招手般，她绝望一笑，举刀往自己脖子抹去，孱弱的身躯缓缓往前倾，在她跌落床榻之前，似乎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抱住自己，又好像听到女儿凄厉的哭喊声……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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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潇洒地甩出钓竿，看着钓线在空中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发后沉入湖里，东方无名随意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这里是八音湖，湖水清透澄澈，静如明镜，四周林木扶疏，花草繁盛，每到落花时节，满地缤纷，加上地处偏僻，人烟稀少，除了近在咫尺的挹秀山庄外，儿乎不会有人来；而这正是东方无名喜欢来此钓鱼的原因，可以一面钓鱼，一而留意着山庄里的动静。

打从东方介带着孙排云到开封治病后，挹秀山庄便几乎处于无人状态，平日进出的，也就那么几个打扫的仆人，整个山庄静悄悄的，完全听不见昔日的笑闹声，更看不见东方无忧那如同小麻雀般叽叽喳喳、蹦来跳去的可爱身影。

不过东方无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母亲的病治好了，一切都会恢复如往昔，而且会比以前更热闹。毕竟老四和老三都娶妻生子了，小无忧也嫁了个如意郎君，届时，东方世家还能不热闹吗？

想着想着，东方无名脸上不觉浮起一丝笑意。

轻吁了口气．看了下钓竿的动静，正想躺下来闭目养神时，突然，一阵奇怪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听起来像风声又像不是，像是有什么东西折断树枝往下掉……往下掉！？

东方无名连忙抬头往上看，而就在他抬头的同时，有样东西也正对着他落下，当他回过神想闪避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东西重重地往东方无名身上撞，冲力之大，使得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跌落在湖里。

“这是怎么回事！？”东方无名咒骂着，全身湿淋淋地从湖里站起身，眼睛四处梭巡着那个害他变成落汤鸡的罪魁祸首。

猛地，一个在湖面上飘浮的东西吸引了东方无名的目光。

不假思索，东方无名游上前，一把抓住那在湖中载浮载沉的东西，不、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他所熟悉、认识的女人——上官离珠。

乍见上官离珠．东方无名整个人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双手险此松了开去。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应该在晋阳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又为什么会从捐秀峰上跌下来？

但怀中冰冷的身躯让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他急忙抱着上官离珠跃出湖面，来到一旁的草地上、伸手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还好，只是受到撞击昏过去罢了，不过她喝了点湖水，得先想办法让她吐出来才行。

东方无名低头扳开上官离珠的嘴，一口又一口地将温热的空气灌人她口里，同时一手在她背后来回摩挲着，把源源不绝的真气输入她体内。

但过不了多久，东方无名便发觉不对劲，因为那原本没了知觉的上官离珠竟然抱住自已，而她的小嘴更主动回应着他，贪婪地吸吮着他来不及闭上的嘴唇。

“你……”看着眼前这再熟悉不过的美丽面容，东方无名一脸牛错愕。

上官离珠笑盈盈地瞅着全身湿透，却依旧掩不住飒爽英气的东方无名，小手死命地攀住他的颈项，樱唇更是啧啧有声地偷袭着他，“无名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

东方无名霎时铁青了一张俊脸，一把推开上官离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从挹秀峰上掉下来？”

上官离珠好整以暇地看了眼高耸绝峭的挹秀峰，又看了眼宁静无波的八音湖，再看看眼前俊朗好看的东方无名，然后才道：“因为我想见你。”

“见我？想见我也不是这种见法，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上官离珠咯咯一笑，“知道啊！可是你那些手下仆人，一个比一个还呆板，一个比一个还木头，怎么说都不肯让我进去找你，为了见到你，我只好这么做了。”东方无名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索性转身走人，懒得理这个从小就刁钻古怪的小妹。

是的，上官离珠是东方无名的小妹，因为她的父亲东方彻和东方世家的男主人东方介是堂兄弟，而且她的年纪和东方无忧相差无几，说是东方无名的妹妹并不为过，只是彼此关系有点远就是了。

另外，上官离珠自小从母姓，曾跟着外祖父“药王“——上官义学了一身出神人化的使毒本领，是以东方世家的人对她都避之惟恐不及，如果不提，外人根本不知道上官离珠和东方世家还有这层关系在。

见东方无名径自离开，上官离珠连忙自草地上跳起来拉住他，“无名哥哥，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可东方无名懒得理她，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上官离珠丝毫不以为忤，攀着东方无名的手臂亲热地说：“我听说你娘病了，所以特地从晋阳赶来看她——“不等她说完，东方无名便倏地打断她，“我娘她很好，不劳你挂心。”“是吗？怎么我听说你娘中了子午断肠毒，而且这种毒世上根本无药可解；既是无药可解，又怎么会很好呢？”

东方无名猛然停下脚步瞪着上官离珠，“你听谁说的？”

上官离珠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东方无名转圈圈，水亮的眼珠透出几分慧黠，“这种事何需听谁说？江湖上几乎人人都知道东方世家的女主人身中子午断肠毒，东方世家倾巢而出，为的就是要替她寻找解药。不过实在很可惜，原本已经找到了解药，却又让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方无忧给坏了事，所以一切只好从头来过，是不是？”

东方无名眼神一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确实不如何，但无名哥哥，有一件事你却不能不知道，那就是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娘，就连那个冷面华佗杜彧也绝对束手无策。”

东方无名轻轻一哼。根本不相信。”是吗？”

上官离珠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不相信？”

“你是药王上官义最宠爱的孙女，不但得到药王的真传，还学了一身能杀人于无形的使毒功夫，你说的话谁敢不信？”东方无名语带讽刺，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二年前这丫头是怎么毒杀父亲的弟子，使得父亲因愧疚而自断手指谢罪。从那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态度便有了极大的转变。

“你知道我只对那些坏蛋、还有欺负我的人下毒，你和东方世家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下毒的。”上官离珠急急解释着。

可东方无名依旧冷漠，看着她的眼中有怀疑、有蔑视。”是吗？”

“无名哥哥，你听我说——”

东方无名大手一挥，“你说你想见我、现在已经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不想整个八音湖的鱼和挹秀山庄的人都因为你来过而死绝了。”

“无名哥哥……”

东方无名一提气，身子立即矫捷地跃出几尺外。

上官离珠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作势对着八音湖撒去，嘴里嚷嚷：“东方无名，你走好了，如果你不怕半个时辰后八音湖的鱼全都死光，连挹秀山庄的人也死光的话，你就走好了，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闻言，东方无名定在原地，“你敢！”

上官离珠耸耸肩，“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何必问我呢？”

东方无名顿时为之气结。他确实比谁都了解她，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他风一样地飘回上官离珠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他回转，上官离珠满脸喜色，“我就知道你是东方世家里惟一有良心的人，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东方无名的脸色难看至极，“珠儿，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相信你会为了见我而特地跳崖，说吧！你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上官离珠摇头，“我说过了，我是为你娘的病而来的。”

“我也说过了，我娘的病不劳你操心。”

虽然东方无名一再给她钉子碰，可上官离珠仍然不以为意。”我知道现在东方世家手上已经有了半叶莲和金蟾蛛，照理说，以杜彧神乎其技的医术，应该早就动手替你娘解毒疗伤了，但是他没有，对不对？”

东方无名没有回答，这正是默认了上官离珠所说的话，杜彧的确迄今仍未着手替孙排云解毒。

上官离珠接着又说：“无名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杜彧到现在仍不替你娘解毒吗？因为他怕，他根本就不敢！”

东方无名斜睨了她一眼，“杜彧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娘的死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打从二年前开始，你和东方世家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当然有关系，我刚刚说过，这世界上能救你娘的，就只有我上官离珠！”

“那又如何？”

上官离珠笑而不答，只是走到东方无名面前踮起脚尖，轻轻吻着他冰冷的唇，“无名哥哥，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上官离珠睁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瞅着他。”我救你娘，你娶我为妻，好不好？”

东方无名一愣，“你说什么！？”

上官离珠偎入他怀中，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小东方世家的人不是欺负我没爹没娘，就是像无极大哥那样冷冰冰的不理我，只有你对我好，一直陪着我，连我生病的时候都寸步不离的守着，所以我早就决定要当你的妻子，替你生儿育女，陪你一辈子。无名哥哥，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东方无名连考虑也不考虑便悍然摇头。”不可能！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既然是妹妹，怎么能娶你为妻呢？”

上官离珠浅浅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快得来不及辨识的痛苦。”我知道，你和那个金陵第一美人柳含色已经论及婚嫁了，是吧？”

东方无名点头，“没错，等我爹和我娘回来后，便会择日下聘。”

“难道你不管你娘的死活了？难道你不怕你娘根本回不来？'

“不可能，杜彧的医术天下无双，有他在一定没问题的。”

岂料上官离珠闻言却笑得花枝乱颤。”无名哥哥，我已经说过了，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解你娘的毒，就连被誉为华佗再世的杜彧也不能，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娘中的是子午断肠毒，中了这种毒，时间越久就越难医治，难道杜彧没告诉你吗？”

杜彧确实提过这一点，但一来东方无名信任他的医术，二来东方无忧也曾经中过子午断肠毒，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是以东方无名并没有将杜彧的话放在心上。

“杜彧是提过，但那又如何？”

“要用药解子午断肠毒，只有千年灵芝和望月谷的半叶莲相互配合，少了其中一样都不行。可是千年灵芝给东方无忧那个丫头用了，所以想用药解毒已经是不可能；用金蟾蜍以毒攻毒的话或许可行，但你别忘了，你娘中毒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的五脏六腑早被毒性所侵蚀，如果贸然以毒攻毒，只怕你娘会承受不住两种剧毒相互作用的冲击。无名哥哥，现在你知道为何杜彧迟迟没有替你娘治病解毒的原因了吧？”

这条理分明的解析，听得东方无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久久说不出话。

他是怀疑过为何杜彧迄今仍未动手解毒，但却总认为是自己多心。直到现在，上官离珠的一席话才让他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他仍半信半疑，因为这丫头从小诡计多端、心思歹毒，说的话十句有九句半是假的，教人想相信她也难。

上官离珠仿佛知道东方无名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无名哥哥，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陪你去一趟开封找杜彧问清楚，顺便替你娘治病，你说好不好？”

东方无名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上官离珠抬起头直视着他。”当然是真的，我或许诡计多端、心眼小，或许一不高兴就会乱施毒，闹得鸡犬不宁，但对你却是真心真意、从没半点虚假，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东方无名回避她的目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你当真要替我娘治病？”

上官离珠双手一摊，作势欲离开。”如果你不肯相信那就算了，反正到时候死的人又不是我。”

东方无名连忙伸手拉住她。”别走！”

“要我不走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跟你到开封救人。”

东方无名眉头一皱。”珠儿，你为什幺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不爱你，即使勉强娶你为妻，我还是不会爱你，为什么你还……”

“还要强逼你娶我为妻是吗？”上官离珠深深地看着他。”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希望能做你的妻子。”

“但是我不能爱你……”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做你的妻子就好了，即使只有一天，只有一夜，我也心满意足。无名哥哥，你愿不愿娶我？愿不愿让我当你的妻子？”

“你不怕我娘的病好了以后，我翻脸不认人，另娶他人为妻？”

上官离珠摇头，“我不在乎，即使只能做你一天的妻子，我也就满足了。”

东方无名无语地看着眼前美丽绝尘的面容。

说实话，上官离珠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一个，而且她的美有着少女的纯真和成熟女人的艳丽风情，时而娇憨无辜，时而慧黠俏皮，外带三分狡猾以及几分的稚气，教人头疼，更教人不知该如何拒绝。

看着她粉雕玉琢的细致五官，但见她娥眉淡扫，眸似秋水，朱唇皓齿，桃腮微晕，顾盼生姿地让人我见犹怜。

他的视线不觉一寸寸往下移，她的身形瘦长，楚腰纤细，一袭水色衣衫早在湖水的浸泡下湿透，此刻正紧贴在她身上，露出那曲线玲珑的诱人身躯。

可东方无名觉得她最好看的，还是那一头如云的乌黑秀发，及吹弹可破的雪肌玉肤，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上官离珠知道他在看自己，而且是以一个男人的目光在看自已，但她丝毫不觉得羞涩，甚至有些欣喜。毕竟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了。

她充满期待地问：“无名哥哥，我漂亮吗？”

东方无名微微一笑，真心诚意地说：“当然，你比你娘更美，说不定连我娘都被你比下去了！”

“哦？那你愿意娶我了？”

“男人娶妻并不以容貌论，男女情爱也不单单是长得好看就可以天长地久。”

“那些我都不管，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东方无名不禁有些为难。他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不会因为上官离珠的美而心动，更不会因为上官离珠的出现而抛弃柳含色，但如果不答应她，娘的病又该怎么办呢？

其实早在娘发病时，他就曾经想过要向药王上官义求助，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上官义更懂得用毒和解毒了。可二年前的那场意外，使得两家交恶，形同水火，否则爹怎会宁可自己四处奔波，甚至让他们兄妹到处寻药，也不肯向上官义求助呢？

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们结识了冷面华佗杜彧，找到了千年灵芝、半叶莲、金蟾蜍和天山雪莲，也解了小妹无忧所中的子午断肠毒，但如果上官离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娘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他看向上官离珠，“珠儿，你当真能解我娘的毒？”

上官离珠盈盈一笑，但那笑容中却有几许苦涩。”我是药王的孙女，记得吗？天底下还没有什么毒是药王解不开的。”

“但是老头子会答应你这么做吗？他一向讨厌东方世家的人，如果他知道你嫁给东方世家的人，他会……”

“他不会有意见的！就算有，他也没有办法表达，因为他在半年前就已经到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东方无名一怔，“你是说……老头子死了！？”

“没错，他死了，如他所愿的埋身在一堆药材中，当然，我也在他的棺材里放了药材陪葬，省得他到阴间想当大夫还找不着药呢。”

东方无名一愣，似乎无法相信那个白发苍苍，瘦得活像僵尸，却又让人以为永远不死的药王竟然死了！难怪这丫头会说世上只有她能解子午断肠毒，原来药王上官义已经死了！

上官离珠凑近他，“无名哥哥，你愿意吗？”

东方无名低下头凝视着她，“珠儿，你知道我心里只有含色一个人，你还愿意嫁我吗？”

只见她执拗地点头，眼中净是无悔的情意。”即使只当你一天的妻子，我也心甘情愿。”

东方无名点头，“好，要我娶你可以，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上官离珠双眸蓦然一亮，“只要能嫁给你，别说两个，就是两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得先治好我娘，这点你做得到吗？”

“可以，而且我不但可以治好你娘，连其他人身上的大小病痛，都可以治愈。”

见一向锱铢必较的她慷慨若此，东方无名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第二，你只能做小，含色仍旧是我的妻子，你愿意吗？”

上官离珠一愣，“你是说……”

东方无名认真地看着她，“含色虽然尚未进东方世家的门，但已是东方世家的媳妇，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弃她另娶，所以你只能当我的妾，这样你还愿意吗？”

“我……”上官离珠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不！她要她的无名哥哥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即使只有一天也好，可他却要她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她办不到，办不到！

东方无名似乎看出她心底的挣扎，于是说道：“珠儿，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你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要你做妾，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你回去吧！我娘的病，我会另想办法。”

上官离珠怔怔地盯着他，看着这个她从小爱到大，心中惟一挚爱的男人。

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可她又好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这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不！她千里迢迢从晋阳来到金陵，甚至不惜跃下挹秀峰，为的就是能再见他一面，她不能这样就放弃。

于是她开口：“无名哥哥，到开封这一路上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是不是？”

东方无名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回答：“当然，如果你想让第三个人加入，我也没意见。”

上官离珠嘴边泛起一丝甜得腻人的微笑，“无名哥哥，我们就在这里拜堂成亲，你说好不好？”

只见东方无名一惊。”在这里！？”

上官离珠点点头，“嗯！以天地为证，以山川为媒，我们就在这里结为夫妻，有何不妥？”

说罢，她立刻往地上一跪，拾起几株小草为香向天祝祷，“我上官离珠愿嫁东方无名为妻，不论生死贫贱，绝不离弃，永不言悔，无名哥哥，换你了。”

东方无名摇摇头，他实在不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是都答应娶她了，为什么她还这么急？仿佛不这么做，就会来不及似的。

“无名哥哥？”上官离珠催促着。

东方无名无奈地往地上一跪，也学着上官离珠捻起几株小草为香，“我东方无名愿娶上官离珠为妻，不沦生死贫贱，绝不离弃，永不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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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站在一间名为宣城楼的酒楼前，上官离珠亲热地挽着东方无名的手臂，“无名哥哥，今天我们就在这儿过夜，好不好？”

东方无名没有说话，轻轻点头，和上官离珠一同踏入酒楼。

酒楼的店小二一眼便认出了东方无名，连忙上前鞠躬哈腰，“二少爷，好久不见了，请问今天是要过夜还是用膳？”

东方无名来不及回答，一旁的上官离珠便开口：“过夜。准备一间上好的雅房，另外准备四样干果、四种蜜饯、四种鲜果、八道酒菜，都送到房里来，知道吗？”

“四样干果、四种蜜饯、四种鲜果、八道酒菜？”店小二愣愣地看向东方无名，因为东方无名虽是常客，却从没叫过这么多菜，一时问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二少爷，这……”

东方无名不觉皱起眉头，“珠儿，你叫这么多菜做什么？万一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上官离珠咯咯一笑，“无名哥哥，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弄得丰盛些，像样吗？”

东方无名一时错愕，急忙想阻止她，“珠儿，不要……”

可来不及了，只听得上官离珠又对店小二开口：“看你们这店也不太像样．如果不说清楚，一些东西可能还弄不出来．这么吧！干果就旋炒银杏、鹅梨、胶枣和海红嘉应子；蜜饯就林檎旋乌李、李子旋樱桃、煎西京雪梨和霜蜂儿；鲜果要新鲜，最好是刚摘的；至于八道酒菜就准备排蒸荔枝腰子、两熟紫苏鱼、金丝肚羹、滴酥水晶烩、签盘兔、虚汁垂丝羊头、烧鸭、烧臆子。对了，记得打二斤上好的女儿红来，这是你家二少爷要喝的。通通记下了吗！”

店小二根本连听都听不懂，遑论记得了。他傻傻地看着东方无名，“二少爷……”

东方无名无奈地摊摊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给店小二，“能做多少就算多少，剩下的全赏你了！”

岂料上官离珠突然伸手把那锭金子取回，换了自己的给他，同时将东方无名的金子塞进怀中。”今晚我做东，不要无名哥哥出钱。”

东方无名见状，眉头不觉蹙得更紧，他一句话也不说地跟着上官离珠来到客房，两人才刚进门，他便忽地转身扣住她的手腕，“你刚刚动了什么手脚？”

上官离珠忙不迭地否认：“没有啊！不过点了几样菜，哪有动手脚？”

“是吗？那你为什么把银子换过来？难道我的银子就不能用？”

上官离珠振振有辞地道：“今天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天，我舍不得你花银子，所以用自己的银子付帐，不成吗？”

东方无名握着上官离珠的手一紧，声音冷得像冰，“你这丫头浑身是毒，走到哪儿都使毒，连上个茅厕也要下点毒，难道进客栈会不下毒吗？”

她睁大水汪汪的美目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如果我真要下毒的话，那个店小二早就死了，还能把酒菜送上楼吗？”

说话的同时，敲门声响起，上官离珠挣脱他的手跑上前开门。

来的人果真是店小二，还有几名跑堂的，每个人手上都端着盘子，盘子里满是珍味佳肴。”二少爷，酒菜送上来了，您请慢用，小的先告退了。”

“慢点，我有话问你。”东方无名喊住他。”小柱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个叫小柱子的店小二一愣，“不……不舒服？”

“对，打从我们踏进客栈后，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柱子纳闷地搔着脑袋瓜子，“没有啊！小柱子从小便很少生病，连风寒都没得过，怎么会不舒服呢？”

东方无名有些怀疑，“真的没有？没有头晕眼花或者手脚无力？”

“头晕眼花是有的，不过那是因为今天客人多了一些，店里人手不够，就我一人跑来跑去，难免头晕眼花，但刚刚见了二少爷以后就好多了。”

“是吗？”东方无名狐疑地瞥向一旁的上官离珠。她当真没有下毒？不可能，以这丫头的多疑、刁钻，怎么可能不先下毒自保？

于是他说：“小柱子，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或不舒服的话，记得来找我，千万不要拖延，知道吗？”

这话让小柱子如坠入五里迷雾，完全摸不着头绪。”二少爷，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您会……”

一旁的上官离珠没好气地开口：“你们二少爷怕我下毒毒死你，所以对你千叮咛万交代，你可得记牢了，免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柱子顿时吓得魂飞九天，“下……下毒！？”

“对，他怕我趁着给你银子时动手脚，所以要你注意。怎么，现在有没有觉得心跳加快，额头冒汗，手脚冰冷啊？”

小柱子往胸口、额头一摸，果真感到心跳加快，沁着冷汗，当下跪倒在地，几乎快哭出来了。”姑……姑奶奶，求你行行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稚龄幼儿，还有七、八十口人靠我过活，我可不能死啊！”

上官离珠啐了一声，“胡说八道！你才几岁？哪来八十老母、稚龄幼儿？还有，你那七、八十口人该不是连街坊邻居，隔壁的阿珠阿花，烟花馆里的牡丹、茉莉、小猫、小狗都算进去了吧？”

闻言，小柱子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原本一直在气头上的东方无名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小qi書網-奇书柱子信口开河固然不对，但这丫头的嘴也未免太得理不饶人了，毕竟错的人是她，下毒的人也是她啊！

“珠儿，他是个老实人，别吓唬他了，把解药拿出来。”

上官离珠头一偏，“我没有解药。”

听到没解药，小柱子简直快昏过去了，连忙向东方无名求救：“二少爷救命啊！二少爷救命叫！”

东方无名鹰目一瞪，“珠儿，把解药拿出来！”

上官离珠也毫无所惧地回瞪他，“我说没解药，就是没解药！”

东方无名为之气结，“你！”

上官离珠看着他，幽幽地道：“我又没下毒，何来解药？”

他根本不相信她，“没下毒？如果你没下毒，那么小柱子怎么会觉得心跳加速、额沁冷汗、手脚发冷？”

“他一直跑上跑下，来来去去的，当然心跳加速、额头冒汗，而且他虚火盛，元精不足，虚耗过度，能不手脚发冷吗？”

东方无名一怔，“那你在他手上……”

“我是在他身上下了点药，好补足他的精气，免得他还不到二十，老婆都没娶，就成了牡丹花下鬼！”说这话时，上官离珠背过身子，不想让他瞧见自己伤心的眼泪，因为他的不信任让她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珠儿，你……”

上官离珠悄悄地抹掉泪，从怀中又掏出一包药粉递给小柱子，“这药你分早晚两次服了，没事别净往烟花柳巷里钻，否则小心哪天成了风流鬼，到时候你那八十老母和稚龄幼儿，以及七、八十口人可真的得喝西北风了！”

虽然给道破糗事，但小柱子还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小柱子一走，东方无名立刻走近她想道歉。”珠儿，我……”

上官离珠不理他，另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在每道菜上都洒了洒，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黝黝的药丸放入女儿红里面。

东方无名看得莫名其妙，“珠儿，你在做什么？！”

“下毒啊！你不是认定我会乱放毒，毒死人吗？既然如此，我第一个要毒死的，当然就是你啰！”她端起酒杯走到东方无名面前，认真地道：“这是我们的交杯酒，喝了它。”

他推开那杯酒，“珠儿，不要这样，我知道我不该误会你，但这不能怪我，因为你实在太……”

上官离珠盈盈一笑，“你怕中毒？怕死？那我先喝好了，反正我们是夫妻，要死就得一起死，不是吗？”

说罢，她真的喝光那杯酒，随即又倒了满满一杯递给他，“这下你总该可以喝了吧？”

东方无名看着她，“如果我喝了它，你肯不肯听我解释？”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酒杯凑近他嘴边，“无名哥哥，快喝了它，这是我们的交杯酒，你不喝，就代表你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东方无名以唇就杯，将那酒一饮而尽。”珠儿，现在你可以听我说了吧？”

上官离珠还是不理他。她先将东方无名推坐在床上，然后取过整个酒壶往嘴里倒，跟着移近他唇边，把酒一口又一口地送进他嘴里，同时亲吻着他饱满好看的双唇。

东方无名有些错愕，却没有拒绝她。

事实上，他也无从拒绝起，一来他对自己误会她感到歉疚，二来上官离珠是个女人，是个诱人的美丽女人，而东方无名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试问，当一个女人以如此直接又热情的方式向男人示好时，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东方无名默默地接受了上官离珠，感受着她的柔软芳香和甜美。

上官离珠喘息着，双手揽住东方无名的颈项吐气如兰。”无名哥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东方无名摇头，“如果我生气的话，就不会喝酒了。”

“你不怕我下药毒死你？”

他反问：“你会吗？”

“不会，因为我爱你，我舍不得毒死你。不过你肯爱我吗？你愿意和我同房，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吗？”

他又摇头，“珠儿，对不起，我不能爱你。虽然我们拜了堂，但婚姻之事还是需要父母同意，也得在祖先面前磕头，不是吗？”

上官离珠幽幽地瞅着他，“可是人家还是好想和你同房，做你的妻子……”

他握住她的手，“珠儿，有耐心点，等娘的病好了，含色过了门，我会用八人大轿娶你进门，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嗯？”

“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柳含色，所以不愿违背她？”

东方无名避重就轻。”含色在东方世家虽无名却有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不起她。”

“是吗？无名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我，怕我毒死你，怕你会死得不明不白，对不对？”说这话的同时，上官离珠眼中有一股落寞。

东方无名一愣，“珠儿，我……”

“我说过我喜欢你，我不会对你下毒的，如果有，也只是……”

“只是什么？”

上官离珠没有回答他，却缓缓站起身解开衣衫，“无名哥哥，我美吗？”

东方无名眼睛一眯，看着那美丽诱人的身躯，“珠儿，不要这样，我说过我不想……”

他的话陡地哽在喉咙，因为那从小腹不住往上窜烧的热潮，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珠儿，你做了什么？”

“我在酒里放了催情散。”

“催情散？”汗水从东方无名的额头不断滑落，很快地将他的衣襟染湿，而那窜流全身的欲火，更啃蚀着他的理智。

“对！一种吃了以后，只记得我一个人的春药。”她投入东方无名的怀中，仰起头瞅着他，“无名哥哥，记得我曾说过吗？我要当你的妻子，要当你完完全全的妻子，即使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所以我现在要当你的妻子，我要你爱我！”

东方无名一把推开她，挣扎着站起身，但浑身几乎快燃烧般的滚烫，让他又跌回床上。”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上官离珠动手解开他汗湿的衣衫，低下头亲吻着他赤裸的胸膛。”因为我爱你，我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我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的。无名哥哥，爱我，求你爱我，好不好？”

他使劲推开她，“不，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拜过堂，而你又还没娶柳含色为妻，不是吗？”无数的吻落在东方无名身上，从他结实的胸膛、平坦的小腹……

“可是……”上官离珠的挑逗，让本已濒临崩溃边缘的东方无名益发热汗涔涔，理智正逐渐离他远去，剩下的，是不断被挑起的原始本能，以及就要燃烧到极点的欲火。

“没有可是！无名哥哥，珠儿从没求过你，这是珠儿第一次求你，难道你连珠儿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吗？”

“我……”东方无名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美丽动人的小妖精，看着她披散的长发，雪白的肌肤，以及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全身上下不住传来要她的讯息。

理智终于从他脑海中退去，他一个翻身，转而将上官离珠压在身下，猛然张嘴堵住她的红唇。

上官离珠嘤咛一声，毫无保留地迎向东方无名。”无名哥哥，你终于肯爱我了！”

欲火烧得东方无名什么都忘了，现在他只想要她，只想占有她。

“啊……”

声声呐喊呻吟，让东方无名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狂。无法再等待，极尽所能地驰骋，彻底地释放出他积压已久的欲望，一回回，一次次，直到火焰熄灭，直到波涛平息，直到理智又回到他脑中……※※※

重重将衣服抛到床上，东方无名怒气腾腾地瞪着依然不着寸缕的上官离珠，“上官离珠，你绐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官离珠错愕地看着愤怒的他。她以为他会喜欢自已的，她以为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欢爱后，他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无名哥哥，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成为你的妻子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不喜欢被人强迫！”

“我……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想做你的妻子，不想当你的小妾，所以……”

“不是故意的？在一个男人酒里放春药叫不是故意？如果这叫不是故意，那什么叫故意？下毒毒死我才叫故意，是不是？”

“无名哥哥，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还是要说，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做你惟一的妻子，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你。无名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柳含色，但那柳含色是个青楼卖笑女子，无名哥哥何必为她——”

东方无名一巴掌甩在上官离珠脸上。”珠儿，你说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不晓得人没有贵贱、上下之分，也没有身份之别吗？含色或许是个青楼女子，但她绝不会为了想得到一个男人，而做出在酒里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来！”

“无名哥哥……”

“珠儿，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以为你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不会再事事只想到自己，不会再为了达到日的而不挥手段。但是没有，你还是以前的上官离珠，还是那个喜欢惹是生非，胡乱下毒的上官离珠！谁知道你今天会为了得到我而下春药，他日会不会也对其他男人做同样的事！”

“无名哥哥，你知道我不喜欢其他男人，只喜欢你一个人的！”

东方无名摇头，拾起地上的衣物穿上。”珠儿，你走吧！你不必跟我到开封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上官离珠慌忙下床拉住东方无名，“无名哥哥，你不要走，你听我解释。”

东方无名不理她，穿好衣服就想转身离去。

“无名哥哥，你走好了，但我保证只要你一踏出房门，就会立刻后悔。”

他脚下不停地继续往前走，瞬间已走到门边。

这时，上官离珠叫道：“你……如果你想要你娘死，想要其他人一起陪葬的话，你就走好了！”

东方无名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我承认我是说了点谎，用了点手段，但是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他缓缓转过身，冷然地瞅着她。

“你一个大男人带着姑娘到客栈投宿，难道就不怕别人非议？你明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事，但你还是进来了，你难道就没有责任？”

“上官离珠，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你。只要你肯实践承若娶我为妻，我就愿意替你娘治病，并答应你从此不再使毒！”

东方无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是你想要的？”

上官离珠一咬牙，“是，这是我要的！”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

“你愿意娶我了？”

“我有说要娶你吗？”

“你……”

“你要男人，我愿意当你的男人，你要当荡妇淫娃，我也可以奉陪；如果你想下药毒死我，我也没有怨言，但是你得记得：第一，治好我娘的病；第二，不准对其他人下毒，否则我不会饶你的；第三，如果我娘死了，你也得陪葬！”

说完，他猛地将上官离珠推倒在床上，身子重重压住她。”珠儿，原本我对你还有三分怜惜的，毕竟你从小没爹没娘，又在挹秀山庄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当你答应要替我娘治病，又愿意委身为妾时，我真的很感动，甚至起了想要保护你的念头。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酒里下药，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甚至还威胁要对挹秀山庄的人不利。不过既然你想当个娼妓，身为男人的我当然也不会拒绝，我会让你知道一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对待女人的！”

突如其来的占有，让上官离珠几乎昏了过去，可那一波强过一波的欲火狂潮，又在提醒着他的存在。她只能无助地接受他，接受他无情的对待和处罚。

这是她自找的，她能怪谁？可如果不这么做，她今生今世还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吗？罢了！如果她必须以这种方式才能和所爱的男人在一起，那么她愿意，她愿意忍受他的轻蔑和羞辱，只期待能永永远远做他的女人。但可以吗？老天爷肯再给她时间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现在她只想成为他的，彻彻底底地成为他的，即使他不爱她，甚至轻视她都无所谓。毕竟她曾经拥有他，而这，就够了。

想着，上官离珠不觉弓起身子，彻底地迎向东方无名，让他能更深、更完全地占有，让自己一次次沉溺在肉体的交欢中，一次次感受他真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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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清早，东方无名和上官离珠两人便离开了宜城楼，往开封方向前进。

一路上，上官离珠试着和东方无名说话，试图向他解释，奈何东方无名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不是远远地把马骑在前面，就是各吃各的，各走各的，连进客栈用膳，都是一人一桌，仿佛他完全不认识上官离珠似的。

第一天，上官司离珠默默忍受，静静跟着，毕竟他向来讨厌别人强迫他，而自己那样对他，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第二天情况依然不变，东方无名还是不理她，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第三天、笫四天还是这样，往往一整天下来，两人赶了不下十来里路，而东方无名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说，更别提碰她了。

到了第五天，东方无名终于开口：“前面不远有个市集，市集里有家客栈叫嘉兴楼，我在那里等你。”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将上官离珠一个人丢在黄沙滚滚的路上。

瞪着那远去的潇洒身影，上官离珠呆愣在当场。他就这么讨厌她吗？时厌到连看都不想看，连同行都觉得难堪吗？

她爱他，打从八岁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她就爱上了这个男人，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他，把自己给他。想不到他却毫不怜惜，这让她觉得自己和娼妓没什么两样。

她错了吗？她这样爱一个男人错了吗？尤其是这个男人的心根本不在地身上时，她还应该这样爱他吗？

或许她该离开了，曾经，她只想当他一天的妻子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既然心愿已成，那么就算离开也不会遗憾吧？

想着，上官离珠忍不住热泪盈眶，将马绑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她擦擦眼泪，正想转身离开时，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想去哪里？”

上官离珠愣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满眼怒火的男人。”你不是走了，怎么……”

“怎么会又回来，是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真心想为我娘治病，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是嘴巴说说，想骗人取乐？”

“我当然是真心想为你娘治病。”

“哦？那你刚刚拴了马是想去哪里？我不是说我在前面市集等你吗？怎么你会把马拴在这里？”东方无名边说边逼近她。

上官离珠一步步后退，终至无路可退，整个人靠在树干上。”我口渴，想找水喝……”

“口渴？那马呢？你想喝水，为什么不顺便把马带去喝水？还有，这附近没有河流山涧，也没有人家，你把马丢在这儿，想去哪里找水？”

上官离珠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啊！”

“我……”

东方无名欺近她，大手一把揪住她的小手。”如果我没有回头，你是不是就这样偷偷摸摸走了？是不是就像以前一样，闯了祸就跑？”

“我没有偷偷摸摸，我是……”

“没有偷偷摸摸，那么是光明正大地走了？就像二年前一样，光明正大地和上官老头从正门离开挹秀山庄？”

“我……”

东方无名拳头猛地往树干上一捶，吓得上官离珠连气都不敢喘。”该死！上官离珠，为什么你总是只为自己着想，总是以欺骗他人为乐呢？难道你觉得这样捉弄人很有趣吗？”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可以替你娘治病！”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逃？”

“我没有逃，我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闪。”我只是受不了你这样对我……”

东方无名冷冷一笑，“受不了？珠儿，你大概忘了，我会这样对你，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况且，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话声刚落，东方无名不由分说便堵住上官离珠来不及闭上的小嘴，粗鲁地吸吮着，放肆地啃咬着。

上官离珠一声惊呼：“好痛！”

东方无名完全视若无睹，一手扯住她的长发让她往后仰，qi書網-奇书滚烫的唇肆虐着她的小嘴、她雪白的颈项，霍地撕扯开衣衫，就在晴天烈日下公然逗弄起来。

上官离珠又惊又急，“不要！无名哥哥，求你不要这样！”

东方无名抬起头，眼中满是冰冷。”不要这样？这不是你要的？你从晋阳来找我，恬不知耻地在酒里下春药，所求的不就是这个？我知道了，你怕人瞧见，是吗？”

他冷冷地说，抱起上官离珠便往前奔去，随意找了个杂草丛生的空地，将上官离珠放在草地上后，身子立刻深沉地压住她，无数的吻跟着落下。

上官离珠闪躲着，回避着他无情的攻击和羞辱，她爱他，也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可她不要这样的他，更不要带着怒气和误解的他。

“无名哥哥，你听我解释，求求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刚刚不是想逃走？”

“我刚刚是想走，可那是因为……”

听到她竟然真的想临阵脱逃，听到她居然又像两年前一样把自己耍得团团转时，东方无名愤怒到极点。

他站起身解开裤裆，连衣服都懒得脱，恣意地发泄怒气，释放出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爱恨交织。

久久，东方无名推开上官离珠想起身，上官离珠却拉住他，“无名哥哥，请你听我说，好不好？”

东方无名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半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承认我刚才是想走，不过那是因为我受不了你的冷漠，我……无名哥哥，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剑从东方无名背后穿胸而过，让他惊愕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倒在上官离珠身上不省人事。※※※

上官离珠错愕地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东方无名，又抬头看着眼前那高大森冷的人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姚若林一脚踢开东方无名，缓缓蹲下身子．盯着上官离珠不着寸缕的美好身躯，“因为没有人可以那样对你，没有人！”

他伸手想碰触上官离珠，却被她一掌拍掉，“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姚若林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珠儿，跟我回去，我是奉你爷爷的命令来带你回去的。”

原来趁东方无名不备，从背后伤人的，正是上官义的门下弟子姚若林，他奉命带回上官离珠。

“休想我跟你回去，你滚！我不想见到你。”她扬声怒斥，双手紧抱着昏迷的东方无名。急急替他点穴止血，又塞了好几颗药丸到他嘴里。

因为上官家的人所用的兵器都会喂毒，姚若林的剑当然也不例外。

她不断呼唤着：“无名哥哥，你醒醒，无名哥哥！”

姚若林见状，眼中浮现一丝妒忌，他冷冷地道：“他死不了，但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他可就真有活不下去了！”

上官离珠抬头怒视着他，“你胡说！他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死的！”

“珠儿，你乖乖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没有第四个人会知道。”

上官离珠一哼，“是吗？这么说来我得谢谢你的好心了？”

“珠儿，你知道老爷子一直很讨厌东方世家的人，如果他知道你和这小子在一起，又让他玷污了清白的身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你为什么不替自己担心呢？”上官离珠慢慢站起身，“你刺伤了无名哥哥，你就不担心我杀你出气？”

“那是他该死，他不该那样对你！”

上官离珠盈盈一笑，莲步轻移，裸着身子走向姚若林，“哦？那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我？”

“我……我会宠你、疼你、怜惜你，至少不会在这种地方爱你……”姚若林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上官离珠竟然投入他怀中，红嫩的小嘴正离他不到三寸。

“若林，你喜欢我、想要我，对吧？”

“当……当然，你知道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所以看到这臭小子那样侮辱你，我才会忍不住想杀了他。”

“你有多喜欢我？”上官离珠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小嘴凑近他嘴边，吐气如兰。

“比喜欢你娘还喜欢。”他伸出双手抱住怀中的绝代佳人，感受着她的软玉馨香。

“你见过我娘？”

“当然，我刚入师门时，你娘刚满十八岁，和你现在一样大，可惜她被东方彻那小子给害死了，我不希望你又步上你娘的后尘，所以才会杀了东方无名。”言下，似乎无限感慨。

上官离珠甜甜一笑，“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了。”

“珠儿，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表，如有半句谎言，愿遭天打雷劈。”

“我不要你遭天打雷劈，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我要你去死，你愿意吗？”

“如果你要我死，我——“姚若林陡地住口，上官离珠突然送上自己的唇，主动亲吻着他。他愣了好久，怔怔地接受上官离珠香甜醉人的樱唇，接受她甜美的奉献。

猛地，姚若林脸色一阵发青，用力推开上官离珠，“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浅浅一笑，看了看地上的东方无名，再看看脸色已经发青的姚若林，“丹佳鹤顶红，谁教你想杀无名哥哥呢？”

“你……你这婊子，竟然对我下毒……”姚若林勒住自己的脖子，脸色由青转黑，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上官离珠慢条斯理地捡起草地上的衣物穿上，再从袖口里掏出一颗药丸给他，“这是半颗解药，可以让你撑到晋阳找我爷爷救你。记得替我告诉他，这辈子，我跟定了东方无名，除了他，我谁都不要，如果他胆敢动东方无名，我上官离珠马上死在他面前！”

姚若林急忙接过半颗药丸吞下肚，但那丹桂鹤顶红的药性却解得慢，他虽吃了解药，还是痛苦难当地在地上打滚。

上官离珠懒得理他，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搀起东方无名离开。

目送上官离珠离开，姚若林眼中泛起一丝怨恨与恶毒。他不会放她的，他发誓，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由于东方无名伤得极重，所以他足足在床上昏迷了五天，直到第六天，才从昏迷中转醒。

一睁开眼，迎接他的，是满室幽暗，不过一道从窗户边洒向床铺的天光，却足以让他瞧清楚屋内的一切，也瞧见了那个趴在床边瘦弱的身影。

借由微弱的光线，东方无名看着上官离珠憔悴、削瘦的面容，以及那散乱的长发和肮脏的衣着。

她就那样守着自己吗？

他伸手想碰她，岂料手刚抬起便拉扯到伤口，疼得他冷汗涔涔，忍不住轻喊出声：“好痛！”

上官离珠闻声猛然惊醒，“无名哥哥，你醒了？”

东方无名无力地点点头，努力想撑起身子，奈何伤势未愈，疼得他又跌躺回床上。

上官离珠连忙制止他，“你不要乱动，万一拉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问：“珠儿，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受伤了，昏迷了好几天，我以为你会……”话没说完，上官离珠眼中便泛着泪光。

东方无名静静地瞅着她，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滑下脸庞，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不觉心中一紧。

“傻瓜，怎么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上官离珠破涕一笑，可一想到五天来独自守着他的焦急和担忧，她又泪潸潸。

东方无名瞅着她，不觉记起那日昏过去前所听到、所看到的，也想起当时她护着自己，更在外人面前表明对自己的心意。她……是真心的吗？

“珠儿，我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他轻声问。

上官离珠摇头，起身点亮烛火，同时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准备替东方无名换药。

“你伤得很重，我连用了好几种药都没有办法替你止血，最后才想到用火烙的方式止血，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不留下疤痕。”

他一把将她扯向自己，“珠儿，到底是谁伤我的？”

上官离珠挥开他的手，顾左右而言它：“你躺好，不要乱动，否则我没有办法上药。”

“珠儿，我在问你，是谁从背后伤我的？你应该看到那个人的长相了，告诉我，到底是谁？”

她还是摇头，“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会替他掩饰？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也不认识那个人。”

东方无名闻言，不觉有些动怒。这小东西为什么总是不肯说实话？她明明认识那个男人，甚至为了自己不惜杀人，为什么不肯说呢？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直视着她，“你又想骗我了，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对我说实活？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上官老头根本没死，而那个人正是上官老头派来杀我的？”

上官离珠轰地愣在场，“你……你知道！？你不是昏过去了？”

他点头，吃力地躺回床上，“没错，我是昏过去了，但他那一脚又把我踢醒了，所以我清楚地听到你和他的一切对话。珠儿，你为什么骗我上官老头死了？你千里迢迢从晋阳来找我，到底为了什幺？”

上官离珠手中的药瓶顿时捧落在地上，“我……”

“珠儿，告诉我实话，否则别想我会理你……咳咳咳——“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东方无名忍不住咳起来。

上官离珠忙拿药想喂他，却被他拒绝了。”说实话，不然我宁可痛死。”

见他痛苦难当的模样，上官离珠不觉泪潸潸，“无名哥哥，你不要生气，我说实话就是了，你先吃药好不好？”

他摇头，一手捂着胸口，额头上净是冷汗，“你说了我才吃药。”

她咬着唇，缓缓地道：“刺伤你的那个人是爷爷的门下弟子姚若林，爷爷一直很喜欢他，想把我嫁给他。但是我喜欢的人是你，想嫁的人也只有你，所以我才会……”

“所以你才会从晋阳跑到金陵找我，甚至软硬兼施，连拐带骗的，要我娶你为妻？”

“嗯。”

“你在我酒里下春药，也是因为这样？”

“没错，我不能等到你娶了柳含色以后才过门，如果等到那时候，我早让爷爷押回去了，可是你又固执得很，无法可想，我只好下药了。”

“那在路上，你为什么想逃？你不是答就要跟我到开封吗？”

上官离珠幽幽地看着他。”我喜欢你，渴望能成为你的妻子，可是我受不了你那样对我，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娼妓。”

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东方无名心中升起一丝不舍，怒气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

“珠儿，你说要帮我娘治病，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或许我的医术没有杜彧那么好，但我从爷爷那里偷了一些解毒药，天下或许无人能解你娘的毒，不过如果是爷爷的药，那就不一定了。”

她看向东方无名，“无名哥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东方无名无力地笑了笑，握住她的小手，“如果我还生气的活，你打算怎么办？”

她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如断线珍珠．“如果你生我的气，不肯理我的话，我……”

他心头一软，语气也温柔许多，“珠儿，你当真那么喜欢我？即使我曾经那么粗暴地要了你．你还是喜欢我，还是想嫁给我？”

她轻轻颔首，“你知道我一直都想嫁给你的，从东方伯伯把我带回挹秀山庄，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嫁给你了！”

“可是我已经有含色，你还愿意吗？”他又提醒她柳含色存在的事实。

“无所谓，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爷爷也不能再强迫我嫁给别人了。”

他忍不住摇头，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这小东西，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诡计多端，却净想些笨方法，如果她早告诉自己不就成了？那样他也不会误会她，不会那样粗鲁地对待她，更不会白白挨了这一剑。

想到剑伤，东方无名顿时感觉到胸口那火烧一般的疼痛，当下呻吟出声。

上官离珠连忙上前为他拆布换药，可当她的手碰触到伤口时，却又让他闷哼一声，脸色刷地惨白。

“无名哥哥，很痛是不是？忍耐一下，我马上好。”

东方无名喘息着，极力忍住伤口的疼痛让她为自己换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将视线投向上官离珠。

“珠儿，你瘦了。这儿天，你一直都这样守着我，是吗？”

上官离珠笑了笑，那笑，甜美而纯真。

东方无名伸手轻触着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瞧你眼睛肿得像核桃，这是为了我吗？”

“你知道我从小爱哭，为你哭个几回也没什么。”

他抿唇一笑，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上来躺着，这样我没有办法好好看你，也没办法抱你。”

她小脸一红，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不适位。”不要，你受伤了，我不想扯动你的伤口。”

他坚持，“上来，你不是想当我的妻子吗？哪有妻子跪在床底下为丈夫换药的道理？来，让我抱抱你。”

上官离珠眼眶瞬间又盈满泪水，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东方无名身旁，让他用手环住自己。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低声说：“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你，是吧？”

她无言地攀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东方无名温柔地接受她的吻，细细地品尝她的甜美和柔弱。

“珠儿，我还是只能娶你为妾，你不介意吗？”

“无所谓，只要你肯要我，肯爱我，即使一辈子没名没份，我也不在乎。”

他咧嘴一笑，眼睛缓缓闭上。”那就好，娘一直很喜欢你，爹对你虽然有成见，但只要你治好娘的病，爹一定会答应我们的亲事，到时候……”

看着心爱的男人逐渐睡去，泪水再度盈满上官离珠的眼眶。她捧着东方无名的俊颜，轻柔地落下无数个吻。

无名哥哥，对不起，珠儿又骗了你。但珠儿爱你的心是真的，你要相信珠儿，珠儿是真的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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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由于姚若林那一剑刺得很深，加上是在东方无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所伤，所以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又休养了近一个月才逐渐恢复健康，而在这段时间里，便由上官离珠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东方无名不知道上官离珠究竟喂自己吃了些什么药，也不清楚她是从哪儿拿来那么多药，但是却让他见识到上官离珠那神乎其技的解毒本事，更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过去的上官离珠。

她几乎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记得父亲刚将她带回来时，她只有八岁，而才八岁的她，便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死，也因如此，东方世家一家上下都对她极为疼爱，母亲更视她如己出。

但或许因为母亲的死亡带给她的阴影．一个原本活泼乖巧的孩子竟变得阴阳怪气，残忍异常。

她可以为了独占一只小鸟而弄死它，因为这样那只鸟才不会飞走；也可以为了顺遂己愿而从楼阁往下跳，反正亲娘都不要她了，她活着还有意义吗？更常常为了东方无名和东方无忧打架，因为她看不惯东方无名宠爱东方无忧，她喜欢东方无名，想独占东方无名。

最后东方世家所有人都不想再理上官离珠了．毕竟没有人有心思去陪这个刁钻、古怪、满肚子坏水的小丫头，只剩下东方无名还不厌其烦地陪着她，在她生病时守着她。

东方无名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两年前那件事，如果上官家和东方世家没有交恶，一切会是现在这样吗？自己会和她……

就在他想得发愣时，上官离珠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无名哥哥，今天天气有点热，你流了不少汗吧？我帮你擦擦澡，好不好？”

东方无名不发一语地瞅着她。这两个月来她像个十足的小妻子，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为他打理三餐，为他洗衣缝衣，为他擦澡净身，为他说笑解闷，夜里还守在床边，怕他伤势复发无人照料。这一切，东方无名看在眼底，感动在心底，对上官离珠，他是没辙了。

见他不回答，上官离珠又问：“无名哥哥，你不想擦澡吗？我在后面院子烧了一些热水，如果你想洗澡，我可以……”

东方无名微微一笑，“珠儿，你过来。”

上官离珠丢下毛巾走到他面前，伸手往他额头探去，担心他又发烧；前些口子他才因为伤口感染，发烧了好几天。

“你不舒服吗？我去拿药来。”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他摇头，紧握着她的手。”我没事，我只是想看看你，把衣服脱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上官离珠脸一红，“不好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我的伤如何你最清楚，我的身体状况如何，你也最清qi書網-奇书楚，何必推托呢？”

“可是……”对于他突然的要求，上官离珠显得有些尴尬。

“珠儿，你不是一直想当我的妻子？既然如此，就乖乖听话，把衣服脱了，我想在去开封以前，好好看看你。”

上官离珠一愣，“开封？我们要去开封了？”

“嗯。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娘的病就不能再拖了，我们要尽快赶到开封，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好好看你。”

东方无名将她拉人怀中，动手扯开她的衣衫，露出那美丽诱人的身躯。”珠儿，我说过你很美吗？”

上官离珠点点头，让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八岁，因为找不到你娘，哭得好伤心。但曾经是那么小，那么爱哭的小离珠竟然长大了，而且已经可以当我的妻子了！”

东方无名低低一笑，挑逗着她，使得上官离珠一次又一次娇喘呻吟，浑身颤抖。

“无名哥哥，求你……”

他轻笑出声，张嘴吻住她。”小东西，还没呢！你无名哥哥现在才要爱你，你不是一直要我爱你吗？”

上官离珠不住颤抖呻吟着，那从腿间往上蔓延的火热让她迷乱，一心一意只想要东方无名。她只知道，如果东方无名不要她，她会当场死去。

于是她攀住东方无名的颈项，双腿主动环住他，急急地渴求：“求你，无名哥哥，珠儿求你，求求你……”

东方无名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因想要她而疼。

他温柔地将上官离珠放倒在床上，匆匆解去自己的衣衫后，将那娇喘、颤抖不已的胴体压在身下……

上官离珠小小的身躯因他的进人而剧烈颤动着，秀丽的柳眉也皱成一团，小嘴不由自土地低低呼唤着：“无名哥哥，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东方无名微微一笑，堵住她的嘴，封去此时此刻不需要的言语，一次又一次吻醒她几欲昏厥的灵魂，直到她的娇躯随着他摆晃，随着他奔腾驰骋，随着他跃上狂喜的顶端，那只属于他们俩的狂喜顶端……※※※

半个月后，上官离珠和东方无名终于抵达开封。

一到开封，东方无名几乎马不停蹄地直接奔向回春堂，丝毫没有注意到上官离珠异样的眼神和满脸的愁容。

“珠儿，过了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回春堂了，一会儿你就可以看到我娘。珠儿，你怎么啦？怎么站在这里发愣？”东方无名回头对着上官离珠说话，却发现上官离珠竟然站在路旁发呆。

上官离珠摇头，急急将握在手中的一束长发藏进衣服里，“没事，我只是脚有点酸，想站着休息一下。”

东方无名凝神一看。可不是吗？瞧她脸色发白，额头满是汗水，这岂只是需要休息？

他走上前伸手想替她抹去汗水。”对不起，我心里只惦记着娘的病，没顾虑到你。你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岂料上官离珠却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似的，竟然猛地往后一退，避开东力无名的手。”不！我不碍事，我们走吧！你那么久没看到你娘，一定很担心对不对？我们快走，不要耽搁了。”

东方无名笑笑，没察觉上官离珠的不对劲，径自往前走。

上官离珠缓缓跟在他身后，又从衣服里掏出那一束长发，那一束有一半已经泛白的长发。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自己还能有更多时间的，还以为自己可以多陪陪东方无名，可以继续当他的小妻子，可以照顾他、爱他，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这该怎么办？她还想和他在一起，她还想帮他娘治病啊！

这时，走在前面的东方无名又回过头，“珠儿，你在想什么？我们已经到了。”

上官离珠一愣，忙将头发藏好，“已经到了吗？你……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

东方无名摇头，“小傻瓜，怕我爹见了你不高兴吗？我说过，只要你治好我娘的病，爹会比谁都感激你的，快过来。”他走上前，牵着上官离珠的手往回春堂走．还没走到大门，一道人影便忽地由里往外冲，咚咚咚地跑了出来扑向东方无名。

不消说，那自是没一刻安静得下来的东方无忧。只听得东方无忧嘴里嚷嚷着：“无名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喔！”东方无忧的如意算盘这回却被上官离珠阻止了，“等等，你不能碰他！”

东方无忧一愣，偏过头看着东方无名身旁那个有些熟悉，甚至熟悉到有些讨厌的身影，“是你，上官离珠。”

上官离珠挡在东方无名身前，不让东方无忧接近他，“你不能碰他。”

东方无忧哼哼两声，推开上官离珠。”他是我哥哥，凭什么我不能碰他？我偏要碰他，还要抱他、亲他、缠着他，怎样？''

上官离珠瞪着她，“东方无忧，你大概忘了你的脸曾经出了好几天疹子那件事吧？”

东方无忧一愣。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那次两人也是为了抢东方无名而大打出手。

提起和人打架，东方无忧可是从来没输过的，即使是和上官离珠也一样。不过那次东方无忧却硬是打输了，而且还出了好几天的疹子，现在想来，原因肯定就是跟前这个上官离珠。

想到这儿，东方无忧不禁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七官离珠的鼻子骂道：“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对我下毒，我怎么会躺在床上好几天动弹不得？”

“我没有下毒，对付你这种喜欢惹是生非的小丫头，根本不需要下毒。”

“我是惹是生非的小丫头？那你是什么？毒死人不偿命的毒蜘蛛、母夜叉！”

上官离珠脸色一白，“你……”

一旁的东方无名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丫头从小吵到大，即使分开这么多年，见了面第一件事还是吵，难道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

他一把拉开东方无忧，“好啦！我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两个吵架。我问你，杜彧呢？”

东方无忧顺势攀住东方无名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还故意对着上官离珠扮鬼脸，存心气死她。

“无名哥哥，你带这丫头到开封来做什么？你不知道回春堂里做药材的蜈蚣、毒蜂多得像山一样高，根本不需要毒蜘蛛吗？”

东方无名没好气地扯了扯她的头发，“我在问你杜彧，杜彧去哪儿了？”

“杜哥哥不在！”

“那娘呢？娘在哪里？”

“娘也不在！”

东方无名知道这小丫头正在为自己带上官离珠来而使性子，于是捺着性子继续问：“爹呢？”

“爹也不在！”

东方无名有些没耐性了，“那有谁在？”

“我在，含色嫂子也在。”

东方无名一愣。含色？他忙抓住东方无忧，“无忧，你说含色来了？”

“对呀，含色嫂子在回春堂等你一个多月了，你到现在才来。如果你再晚点来，只怕都可以做现成的爹了！”

东方无名俊美的脸庞蒙上一层阴暗。他沉声问：“含色人在哪里？”

东方无忧小手一指，“那不就是含色嫂子吗？”

顺着东方无忧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纤纤俪人站在阳光下，挺着肚子满脸笑容地看着他，那不是柳含色又是谁？

东方无名愣了愣，当下抛下东方无忧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柳含色笑盈盈地伸手替东方无名拭汗，表现得如同贤慧温柔的妻子一般。”我听说你要到开封，本以为你去去就回，谁知道你一去好几个月没消息，所以就跟来了。无名，你没事吧？你好像瘦了。”

东方无名搂着柳含色的腰，边说边往回春堂里面走，完全忽略了呆立在一旁的上官离珠。

“我在路上出了点意外，不过已经没事了。你呢？不是叫你待在金陵吗？怎么来了？”

东方无忧得意洋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上官离珠，“上官离珠，你看到了吧？那就是我含色嫂子，是我二嫂喔！”

上官离珠身子摇摇晃晃，几乎当场昏倒。”你二嫂！？她已经和无名哥哥成亲了？”

“还没成亲，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含色嫂子已经有孕在身，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临盆了，所以有成亲没成亲并不是重点，不管无名哥哥喜不喜欢，东方世家接不接受才最重要。”

上官离珠轰地跪倒在地。有孕在身！？原来这就是他念念不忘柳含色，坚持一定要先娶柳含色进门的原因。原来她已经有孩子了！？

上官离珠浑身颤抖不已，她伸手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也能替他生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他的孩子，她都愿意。

但是不可能，从八岁那年开始，就注定了她这辈子永远无法为所爱的人生孩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东方无忧不知上官离珠心中的痛苫，她只为自己赢了一回而沾沾自喜；她只想赶快把这个毒蜘蛛赶走，免得瘦弱的娘亲和回春堂其他人被牵累。

“上官离珠，你走吧！趁我爹爹还没回来前，赶快离开，否则让我爹看到你，他会……”

“住口！无忧，你看不出上官姑娘已经快昏倒了吗？”一道好听但冷淡的声音突地从东方无忧背后响起。

东方无忧欣喜地回过头，“杜哥哥，你回来了！．'

但是杜彧不理她，反而直接走向上官离珠．快速地点了她周身大穴，同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东方无忧顿时哇哇大叫：“杜哥哥，你做什么？这鬼丫头浑身上下都是毒，碰过她的人不是死就是伤，要不就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快放下她！”

杜彧丝毫不为所动，抱起上官离珠便往屋内走去，将气急败坏的东方无忧抛在身后。※※※

“你为什么要救我？”上官离珠躺在木板床上，身上、手上几乎扎满了银针，连额头上也扎了一针。

“我是大夫，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杜彧淡淡说着，手握银针，迅速、准确地在上官离珠身上又扎了一针。

“可是我听说你性情孤僻古怪，不轻易帮人治病。”

“我的确不轻易帮人治病，但遇到没见过的疑难杂症时，却是无论如何都想试一试。”

“你知道我有病？”

杜彧摇头，拿了一颗药丸塞人她嘴里，“你根本没有病，而是中毒。不但中毒，还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毒。”

上官离珠脸上泛起一抹微笑，“冷面华佗果然名不虚传，你是第二个一眼就瞧出我中毒的人。”

“哦？那第一个是谁？”

“我爷爷，药王上官义。”

“上官义？你的毒连上官义都无法可解吗？”

“如果有法可解，我又怎么会昏倒在门口？”

杜彧摇摇头，似乎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药王无法解开的毒。突然，他想到东方无名。

“我问你，无名知道你中毒的事吗？”

“不知道。”

“那你们是不是……”杜彧顿了顿，“有过肌肤之亲？”“你说呢？”杜彧眉头一皱，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身上的毒不但至阴至毒，连不小心碰到你的血的人也会中毒死亡，所以也理所当然地会传给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无名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他……”“你放心，他没事，我把爷爷所配的解药都给他吃下了。”杜彧一愣，“解药？既然有解药，你自己为什么不吃？”“那种药对我来说除了延缓毒性发作外，根本起不了作用，但对无名哥哥而言却是救命仙丹，所以不给他吃，给谁吃呢？”一一

杜彧深深地望了上官离珠一眼。他早从东方无忧和其他人嘴里得知上官离珠的一切，也知道她是个古怪难缠的丫头，一不高兴就乱使毒；两年前东方介的一名弟子就是因为被上官离珠毒死导致上官、东方两家决裂，但今天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无忧说两年前有一名东方世家门下的弟子被你毒死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离珠幽幽一笑，“就像无忧说的，碰过我的男人，除了无名哥哥以外，都死了，所以那个人为什么会死，你应该很清楚。”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让东方世家的人那样误会你？”

“说跟不说又有什么差别？反正在世人眼中，上官离珠就是个刁钻、古怪、不讲理，又满肚子害人主意的坏女人，不是吗？”

上官离珠看了杜彧一眼，缓缓拔掉银针坐起身。”杜彧，我有事拜托你，可以吗？”

“你说说看。”

“别让无名哥哥知道我中毒的事，好不好？”

“你爱他不是吗？既然爱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这对他而言并不公平。”

上官离珠低下头，泪珠一颗颗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掉眼泪。

“他就要当爹了，我不要他因为我的事蒙上阴影，也不要他为我担心，况且我来开封，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你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杜彧，“我想替东方伯母解毒。”

杜彧闻言，诧异得说不出话来。”解毒？你……你自己都身中剧毒，无药可解，你要怎么帮岳母大人解毒？”

“我自有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让无名哥哥知道我的事。”

“你……”杜彧频频摇头，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小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以他冷面华佗的医术，都没有把握能成功帮岳母大人解毒，而她竟然想帮她解毒？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想见东方伯母，可以吗？”

“当然，我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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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不该来的。”轻啜了口茶，东方无名将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对着坐在床沿的柳含色说道。

柳含色静静看着一脸疲惫，却掩不住飒爽英气的东方无名，“我是你的妻子，你到开封，我难道不该来？”

东方无名摇头，“含色，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有身孕的人，不适合长途跋涉，如果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

“我知道，但我就是放心不下，就是想来看看。”

东方无名瞅着她，“你听到什么了，是不是？”

柳含色抬起眼，幽幽地看着他。”整个金陵城都在传你和上官离珠一起离开的事，我成天听着那些事，实在受不了．所以就干脆跟着你到开封。”

“你相信那些传言？”

“我能不相信吗？早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听人家说过你和上官离珠的事；认识你以后，我也常听无忧提起上官离珠，现在你又和她一起到开封，就算要我不相信也不可能了。无名，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东方无名轻叹了口气，“珠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她奇书网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无不深烙在我心底，我……”

“那我呢？我算什么？”

“含色，你是我的妻子，无论我和珠儿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仍旧无法改变你是我妻子的事实。”

“是吗？如果我没有身孕，你还愿不愿意娶我？还会不会承认我是你的妻子？”

东方无名一愣，“我……”

柳含色缓缓站起身走到东方无名面前，一寸寸解下衣衫，露出美丽成熟的胴体，以及微凸的小腹，“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她。论出身，我是青楼女子，她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论才学，她有上官义那样文武全才的祖父教导，我哪比得上？论容貌，我虽被称为金陵第一美人，事实上，却及不上她的一根手指。不过，我有一样是她所没有的，那就是我怀了你的孩子。”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那凸起的小腰上，泫然欲泣，“无名，我知道你不爱我，也根本不想娶我，但是我爱你啊！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抛弃我好不好？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再不要我，那我……”

东方无名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含色，你想太多了。我有说过不要你吗？打从我将孔雀翎给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东方世家的媳妇了，不论我们拜过堂与否、不论是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可是上官离珠……”

“珠儿是珠儿，你是你，不要相提并论。再说，我是那种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无情郎吗？”

柳含色破涕为笑，双手搂住东方无名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唇，“无名，爱我，好不好？”

他摇头，“不好，你有身孕，不好做这种事，而且我很累了，实在……”

柳含色转而跨坐在东方无名身上，“可是不这样，我无法相信你真的在我身边，求你爱我，看在孩子的份上，爱我好不好？”

望着柳含色，不知怎地，东方无名心中突然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如果有身孕的是珠儿，那该有多好？如果现在在自己身旁的是珠儿，那该有多好？

柳含色不知道东方无名在想什么，她见东方无名没有拒绝就认为他同意了，于是急忙扯开他的衣衫烙下一连串的吻，急着想讨好他。

东方无名任由柳含色褪去自己的衣服，任她亲吻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心里又想起他和上官离珠在一起的每一幕、每一刻，想她的娇喘低吟，想她的美丽天真和无私奉献，想她怎么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

猛地，东方无名想推开柳含色，但已箭在弦上的柳含色又岂肯轻易罢手？她要东方无名，她爱东方无名，为了得东方无名，她不惜牺牲自己，忍受屈辱，好不容易换来了今天，她怎么肯罢手？所以她更努力地挑逗着东方无名，努力想挑起他的欲望，让他接受自已。

但柳含色的辛苦还是白费了。这时，东方无忧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无名哥哥，不好了，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东方无名闻声想都没想，推开柳含色便匆匆穿上衣服打开门。

门外，东方无忧满脸泪痕，浑身上下不住颤抖。

东方无名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否则这丫头不会慌成这样。他抓住东方无忧的肩膀沉声问：“无忧，镇定些，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她……”东方无忧抽抽噎噎，未语泪先流。

一听到和母亲有关，东方无名也急了起来，

“娘怎么啦？”

“娘……娘死了，娘被那个毒蜘蛛给害死了！”※※※

当东方无名奔到曲溪楼时，只看见孙排云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仿佛已经死了，嘴角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丝。至于杜彧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双于垂在两侧，表情凝重，而上官离珠就站在杜彧身旁，脸色苍白至极。

乍闻母亲死亡，东方无名无法置信地奔上前，紧紧抓荇杜彧的手臂问：“我娘怎么了？快告诉我，我娘到底怎么了？”

杜彧还来不及回答，东方无忧便哭嚷着：“娘死了，娘被这个毒蜘蛛给害死了！”

杜彧喝道：“无忧，你不要乱说！”

“可是我亲眼看到这毒蜘蛛把娘给弄死了！”

“无忧，不要乱说话，岳母大人她……”

“娘如果没事，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她会动都不动？”

东方无名没有心思听东方无忧嚷嚷，他伸出手探了探孙排去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可是为什么会动都不动？而且那血是怎么回事？

“杜彧，这是怎么回事？”他抬头问杜彧。

杜彧看了看上官离珠，思索着该怎么说比较妥当。

看着杜彧那犹豫不决的模样，他心中一凛，转而问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上官离珠：“珠儿，你让我娘吃下什么东西？”

“丹桂鹤顶红。”上官离珠轻声回答，一手紧抓住自己的手腕，脸色苍白得吓人，一副随时都会昏倒的模样。

东方无名骤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上官离珠昂起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让她吃下了丹桂鹤顶红。”

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抓住上官离珠，“你让我娘吃下丹桂鹤顶红？那不是……”

“没错，就是武林中，人人谈之色变，至阴至毒的丹桂鹤顶红。”

东方无名不觉浑身颤抖。他听过丹桂鹤顶红，也看过上官离珠怎么用丹桂鹤顶红杀人，而她竟然让母亲吃下那种东西！？这不是存心要母亲的命吗？

东方无名极度愤怒的使劲摇晃着上官离珠．“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娘她中毒日久，五脏皆虚，根本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你竟然还让她吃下丹桂鹤顶红！你是存心想要她死吗？”

“你娘的毒根本无药可解，惟一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所以我才会让她吃下丹桂鹤顶红。想不到她竟然虚弱至此……”

怒极的东方无名想都没想便甩了上官离珠一个耳光，打得她跪倒在地，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流出。

“你该死！你说这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解子午断肠毒，所以我才相信你，才带你来帮我娘治病，想不到你不会治病就罢了，居然还害死她，我……”

一旁的东方无忧眼看母亲命在旦夕，也冲上前对上官离珠又踢又咬、又捶又打，“上官离珠，你该死！如果你想害人，你来害我好了！为什么要害我娘？我要杀了你替娘报仇！”

上官离珠一句辩解都没有说，只是像木头人一样呆呆坐着，任由东方无名责骂、任由东方无忧踢打自己。

一旁的杜彧实在看不下去，一步上前拉开东方无忧，“无忧，别胡闹，岳母大人还没死呢！”

“可是娘……”东方无忧眨眨早就哭肿的眼睛，极不甘愿地又狠狠踢了上官离珠一脚。

“她没死，只是承受不住两毒相互作用的冲击，暂时昏过去罢了。”

“你说娘没死？”

“没有，她还活着。”

“那娘怎么会吐血？”

“那是……”杜彧看向上官离珠，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东方无忧奔向母亲面前，伸手就要去抹她嘴角的血，“为什么娘会吐血？”

杜彧见状，神情紧张地连忙拉住她，“不碍事，那是正常现象，等她醒过来就好了。”

看着杜彧怪异的举动，东方无名虽心有疑问却没说什么，现在他只关心母亲的安危，“杜彧，我娘她不要紧吧？”

杜彧点头，“这几天是关键期，如果她醒过来就没事，如果没有的话……”

他又瞥了上官离珠一眼，强笑道：“无名，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岳母大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东方无名轻轻一颔首，便和东方无忧一起守在房里看护母亲。※※※

傍晚时分，东方介回来了。

他面色凝重地听着东方无忧又哭又啼地解释经过，又看看瑟缩在一旁的上官离珠后，一语不发地跟着坐下来照顾妻子。

第一天、第二天过去了，孙排云没有任何动静；第三天过去了，孙排云还是连动都没动；到了第四天、第五天，所有人几乎都灰心丧志地放弃希望了，只有东方介不死心地守着，他不相信结发一生的妻子，会就这样走了。他不相信，所以他继续等着。

第六天，东方无忧拿着一个小包袱来到上官离珠面前，“你走吧！我无名哥哥说他不想再见到你了！”上官离珠没有动，任凭东方无忧将那包袱扔在自己脸上。”是他叫你来赶我走的吗？”

“不是，不过无名哥哥确实说过他不想见你，如果你还有一点羞耻心的话，就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不要让无名哥哥自己来赶你。”

她摇头，“我不走，除非他亲口赶我走，否则我绝对不走！”

“你！”东方无忧气不过，忍不住想冲上前。

此时，东方无名沙哑的声音传来：“你走吧！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上官离珠缓缓站起身，“你要我走？”

“没错，你走吧，现在就离开回春堂，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我……”她用力眨眨眼，仿佛想看清楚他的模样。”我会走，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会走，但是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可以吗？”

东方无名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瞅着上官离珠。l

“你说过要娶我的，即使只是为妾，你还是说要娶我，那是真的吗？”

“当然，东方无名从不说假话。”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东方无名微微一愣。喜欢？那何止是喜欢？他曾经那么相信她，几乎将她当成自己惟一的妻子，惟一的情人呵！可是他的信任换来什么？母亲的惨死，以及一个永远都洗刷不掉的不孝罪名！

他冷然偏过头，“喜欢？我是曾经对你动过心，不过那是在你害死我娘以前。现在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刽子手，一个谎话连篇，害死我娘的刽子手！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罢，他拉着东方无忧转身离开。

目送东方无名离开，上官离珠没有挽留、没有哀求，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逐渐远去的潇洒背影，努力想记住他的模样，好让自己即使闭着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记起他的样子。※※※

上官离珠走了，一如她一无所有地出现在东方无名面前，她亦一无所有地离开东方无名，离开回春堂，走向未知的未来。

她穿过大街小巷，越过市集城镇，一步步走向人烟罕至的小径，走往山间林丛，用着仅余的视力，努力想将自已带离这个繁华的城市，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是的，安静地死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就快死了。

她的头发几乎有一半已经白了，她的视力也一天天地减退，起先她还可以勉强看到前方的人、物，到后来，眼前的一切对她而言只是一团黑影，所以她想尽办法半爬半走地，把自己带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一个她可以回忆东方无名的地方，静待死亡。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打从娘在她八岁那年，强迫她吃药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终会有死去的一天。虽然爷爷曾经很努力地想为她寻找解药，想救她的命，但毕竞那毒药是娘亲手配制的，除了娘，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解。因此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她不顾一切，任性地从晋阳跑到金陵找东方无名，为的就是当他的妻子，即使只有一天，她也心满意足。

现在她的愿望达成了，她不只当了他一天的妻子，她当了他二个多月的妻子。在那两个多月里，是她这一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只是为他洗衣煮饭，为他换药上药，终日忙碌在柴米油盐和一堆药材中，可她就是觉得好幸福，而这幸福的感觉，够她回忆到下辈子了。

想着，上官离珠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用双手摸索着，毫不在乎树枝、岩石割破了她的手，弄得她鲜血淋漓，只是一步步地往这杳无人烟的山路走。

突然，背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引起她的注意，“谁？”

来人眼看上官离珠已经注意到自己，索性站了出来，“是我。”

上官离珠一愣，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仿佛在哪听过。

“你是……”

“我是柳含色，你应该认识我吧？”

柳含色！她跟着自已做什么？难道……难道无名哥哥出了什么意外吗？

她回过头，努力用着残余的视力想看清楚柳含色，“你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无名哥哥出了什么事？”

“没有，无名很好，我们就要成亲了，他怎么会不好？”

“哦？那恭喜你了。”上官离珠淡淡说着，转身就想走。

柳含色一呆，“等等，你不问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没有必要问，你会跟着我，不外和无名哥哥有关，既然无名哥哥都要和你成亲了，你跟着我的理由自然也就消失了。”

“没错，我会跟着你，确实和无名有关，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

“你还记得龙谖这个人吗？”

“龙谖？”上官离珠皱起眉头。这名字好熟，仿佛在哪儿听过，可又想不起来。

“不记得了！？两年前，你在挹秀山庄下毒将他毒死了，你竟然不记得！”

上官离珠恍然大悟，“你是说东方伯伯的弟子龙谖？”

“没错，那个龙谖就是我的未婚夫。”

上官离珠愣在当场，“你的未婚夫？你不是……”

“我和龙谖自幼订亲，原本打算在我满二十岁那年成亲，想不到你竟然用药将他毒死。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龙谖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我没有毒死他，是他自己——”

“你胡说！全挹秀山庄上上下下都亲眼看到龙谖中毒身亡，东方庄主甚至因此自断手指谢罪，而你现在竟然否认。”

“我没有必要说谎，我真的没有毒死他，是他自己居心不良，色欲薰心，自己找死的，不能怪我！”

“居心不良？色欲薰心？我和龙谖相知甚深，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还会不知道吗？一定是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他，他不从，你恼羞成怒，就下毒杀了他，对不对？”

上官离珠摇头，不愿解释龙谖是因为想轻薄她，在强吻她时，咬破她的嘴唇后沾到她的血才中毒死亡的。

柳含色见上官离珠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于是接着说：“你知道奇书网我为什么接近无名吗？”

提起东方无名，上官离珠又是一愣，“无名哥哥？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他是你从小就喜欢的男人，你一直想嫁给他，不是吗？既然你抢走、害死我的男人，我当然也要抢走你的男人，否则怎么对得起龙谖？”

“你……你接近无名哥哥是为了报复我？”

“没错！我早就听说东方世家的男人虽流连于青楼，但风流而不下流，还常常花钱替姑娘赎身，所以就自愿卖身到青楼，好等待机会接近他们。不过实在很巧，东方世家的其他人我都没见到，却偏偏遇上了东方无名；更巧的是，他见过我，知道我是龙谖的未婚妻，就把我赎出来，还送我孔雀翎，答应娶我为妻。”

“你胡说，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无名哥哥答应你，对不对？”

柳含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好聪明的丫头，我的确用了些手段，否则你以为我这肚子是怎么来的？”

“你……”

“其实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可以很安稳地当上东方世家的少夫人，可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无名的心又动摇起来。他嘴里虽然说要娶我，可是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我的存在，若不是因为孩子，他早就……”

上官离珠偏着头，听着柳含色益发激动的语调，一种想法突地涌上心头，“你爱上无名哥哥了，是不是？”

柳含色惨然一笑，“是，我是爱上他了，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几乎忘了当初我是为什么接近他。除了龙谖，从没有男人像他那样对我、爱我，让我重新了解身为一个女人是何等幸福的事。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如果你没有出现，无名就算不爱我，他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娶我，但是因为你……”

“你错了，不管有没有我，无名哥哥都不是会轻易毁诺的人，他既然答应要娶你，他就一定会娶你，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是吗？你大概不知道现在东方世家的人正到处在找你吧？”柳含色突然转移活题。

上官离珠愣在当场，“找我？”

“对！因为孙排云醒了，不但醒了，连身上的毒也都解了，所以现在东方世家的人到处在找你，希望把你找回回春堂。”

上官离珠心中一喜。东方伯母的毒解了？这么说来，无名哥哥不会再怪自己了？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很快便发现柳含色正在接近自己。

“你……”

柳含色看着上官离珠，一步步逼近她，“你的眼睛瞎了，对不对？”

“胡……胡说，我的眼睛好好的！”上官离珠慌张地否认。

柳含色走到上官离珠面前站定，“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你的眼睛，发现你根本看不见我，眼睛甚至连眨都不会眨一下，否则你在转身时，早就认出我了，怎么还会问我是谁？”

“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不过这一定是上天给我机会，让我可以替龙谖报仇。”

“你到底想做什么？”由于眼睛看不见，使得上官离珠无从判断柳含色的举动，只能下意识的向后退。

“上官离珠，不要怨我，如果没有你，龙谖不会死；如果没有你，无名就不会反悔退婚，所以你去死吧！”

说罢，柳含色趁着上官离珠眼睛看不见，无从抵抗之际，双手往前一推。

只听得上官离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子直直往峭壁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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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深夜，东方无名拖着披惫的身躯回到回春堂。

虽然时间已近三更，但整个回春堂却灯火通明，大厅里更是坐满了人。

乍见东方无名回来，东方无忧连忙迎上前。”无名哥哥，你回来了！找到珠儿没有？”

东方无名推开东方无忧，将自己抛在杜彧身旁的一张椅子上，闭起双眼似乎根本不想说话。

看到哥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东方无忧简直快哭了。

她红着眼眶，转而投入杜彧怀中，“杜哥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胡闹瞎闹，乱说话气走了珠儿，珠儿也不会不落不明，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杜彧轻轻一哼。乱说活？气走上官离珠？依他看上官离珠根本就是被这丫头赶出去的。如果不是他当时急着医治岳母大人，没时间理她，否则他早冲出来赏这丫头几大板了。

他对东方无名问道：“无名，有珠儿的下落吗？”

东方无名摇头，还是没有说话。他脑海里不断想起上官离珠离开的时候，那孤独凄然的模样，想起她离去时衣衫单薄，身无分文，流落异乡无处栖所的绝望，想得他一刻也坐不住。

为什么自己不听她解释呢？为什么不看看娘的状况再下定论？她曾经那样问自己保证，说这世界上除了她，再也没有人可以解子午断肠毒，她确实做到了，但自已相信她了吗？

没有，不但没有，还将人生地不熟的她赶出回春堂。老天！在偌大的开封府里，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去哪里？

想着，东方无名又站了起来，转身便往外走。不料才刚踏出门，立刻被一道强劲的掌风给逼了回来，跟着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落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情形，震惊了大厅中所有人，就在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时，一道人影缓缓走了进来，“你就是东方无名？”

东方无名从地上爬起身。刚才那一掌，震得他五脏翻腾，儿乎快站不住脚，但他仍旧强忍着开口：“我是东方无名。”

“很好，珠儿在哪里？叫她出来见我。”那人冷冷说着，锐利的眼直视着东方无名。

东方无名直到这时才认出，来者竟然是上官离珠的爷爷——上官义。

骤然看到上官义出现，东方介推开儿子忙迎向前，“老爷子久违了，请坐下来谈。”

上官义瞧都不瞧东方介一眼，直逼着东方无名问：“珠儿在哪儿？我要见她！”

东方无名无所畏惧地迎视上官义，“珠儿不在回春堂。”

“不在回春堂？我门下弟子说你欺负珠儿，还强行带走她，这难道会有假？”

“我是带走珠儿，她也跟着我到开封了。可是她……她现在真的不在回春堂。”

“她不在回春堂，在哪儿？”

东方无名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找她好几天了。到处都找不到她。”l

上官义冷哼，“你对珠儿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不告而别？那丫头从小就特别喜欢你，为了想见你，她甚至偷了我的药跑到金陵看你，现在你却告诉我她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东方无名为之语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事实上，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因为谁料得到孙排云会在死了整整半天后，又突然活过来？而且所中的子午断肠毒也都解了？

东方无忧自幼和东方无名感情最好，看到他被一个老头子刁难、责骂，当下壮着胆子跑上前，“是我乱说话，气走珠儿的，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上官义低下头看着东方无忧，“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常常和珠儿打架的丫头。”

东方无忧一挺胸，“没错，就是我！”

“你刚刚说什么？你气走珠儿？”

“对！她帮我娘治病，可是我娘连着好几天都昏迷不醒，后来还断了气，我以为她害死我娘，就用包袱丢她，把她气走了！”东方无忧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其实上官离珠是被她赶出去的。

上官义闻言脸色一白，“帮你娘治病？是你那个中了子午断肠毒的娘吗？”

“我就一个娘，除了那个娘以外，还有别的娘吗？”

上官义紧张地问：“你知道珠儿是怎么帮你娘治病的吗？”

她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娘已经昏迷不醒，还吐血了。”

这种不清不楚的解释，让上官义听得一头雾水。他转向东方无名，“小子，你知道珠儿是怎么帮你娘治病的吗？”

东方无名还来不及回答，一直静坐在一旁的杜彧突然开口：“她是用割腕喂血的方法替岳母大人解毒的。”

东方无忧和东方无名双双愣在当场，异口同声道：“割腕喂血！？”

杜彧站了起来，“对，割腕喂血。因为她身中一种极奇怪的毒，这种毒跟她不知有多少年了让她全身血液充满毒性却又不会死亡。我曾经问过她是谁下的毒，她却不肯说，只告诉我她身上的血可以解岳母大人所中的子午断肠毒，要我让她试试。”

上官义激动地抓住杜彧的肩膀，“你让她试了？”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上官义老迈的身子连退了好几步，“你怎么可以让她试呢？你这是在害她，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无法可想，因为岳母大人身上的毒再不解，恐怕就没机会了。”

“但你也不能让她试啊！你知道她寿命所剩无几吗？”

“这我也知道，可是即使不试，她还是会死，不是吗？是时间早晚而已。既然她那么爱无名，想为他尽点心力，何不让她试试？”

东方无名完全听不懂杜彧和上官义对话，更不知道所谓的“寿命所剩无几“是什么意思。

他扳过杜彧的肩膀急问：“杜彧，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珠儿会身中剧毒？为什么你说她会死？”

“无名，你听我说，那天你和珠儿刚到回春堂时，我就帮她把过脉，发现她脉象迟缓，身中剧毒，但我不知道是谁在她身上下毒。”

“是她亲娘在她身上下毒的。”东方介突然开口道。

东方无名不解地摇头，“爹，你说什么？珠儿的娘在她身上下毒？不可能，世界上哪有母亲在自己女儿身上下毒的！”

“是真的，珠儿身上的毒确实是她母亲所下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问老爷子。”

上官义没有回答，但那沮丧、绝望的表情却说明了一件事上官离珠所中的毒，确实是她的母亲一上官凤下的。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母亲会在自己女儿身上下毒？”东方无名呐喊着，无法相信世问竟有如此悲剧。

此时，东方介突然开口：“无名，你还记得你堂叔父东方彻吗？”

“爹，你是说珠儿的父亲，东方彻？”

东方介点点头，缓缓将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东方彻和上官凤相恋，却得不到双方父母亲的同意，于是两人便相偕私奔，离家独自在外生活。一开始小夫妻两人倒也过得甜甜蜜蜜，还生下一个女儿，就是上官离珠。

不过东方世家向来被称为武林皇家，其地位声势在武林中自非一般人家可比。东方彻虽不是继承人，却也自幼就被安排好了将来，连终身大事都是在襁褓中就决定的。所以小夫妻两人，就因为东方彻被带回东方世家而被强行拆散。

起初上官凤还痴痴等待着东方彻回来，因为她相信自己所爱的男人绝不是负心汉，不会就这样抛弃她们母女的。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上官凤并没有等到东方彻回来，却等到东方彻另娶的消息。

“当年我赶到的时候，上官凤已经刎颈自尽，只剩下珠儿哭着找娘。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挹秀山庄交给你娘照顾，想不到上官凤竟然在她身上下毒，而且是一种前所未见，极难解的毒。我曾经跑遍大江南北，甚至请了上官老爷子来，都解不开珠儿所中的毒。”

东方介抬起头看着儿子，“无名，你知道为什么珠儿养过的鸟、小动物最后都会死吗？”

东方无名摇头，心底却浮现一股不安。

“因为她身上的毒。一开始我不知道她身上的毒那么危险，见她和你兄妹不太合得来，就买了些小动物给她解闷，哪晓得这些小动物不知怎地，竟咬了珠儿，所以通通死了。”

“那么龙谖……”

“我不知道龙谖是怎么死的，不过可想而知，一定是龙谖对珠儿图谋不轨，自作自受，自己害死自己。”

听到这儿，东方无名还是不懂。如果上官离珠所中的毒真如爹所说的那么危险，为什么自己却平安无事？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爱她、怎么要她的，怎么可能别人死了，他却没事？

“我不懂，如果龙谖是因为想欺负珠儿才中毒化的，那么为什么我没事？我也早该死了才对。”

“或许珠儿喜欢你，让你吃了解药吧！”

“小对，如果珠儿有解药，她自己为什么小吃？为什么要给我吃？”

“因为那丫头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上官义哑着嗓子，声音低缓而无力。

“老爷子，你是说……”

“其实珠儿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虽然费尽心力，花了无数年的时间想为珠儿解毒，奈何天不从人愿，所配出来的药却都不对，只能减缓毒性，却无法根除。前些日子，珠儿不知从哪儿得知你母亲中毒的事，于是不管我的阻拦，执意要到金陵看你，我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

一句活不了多久，听碍东方无名一阵晕眩，几乎跪倒在地。

珠儿活不了多久！？不可能！她是那么美丽、那么活泼，怎么可能活不久？

他频频摇头，“你胡说！珠儿不会死的，她看起来好好的，不像中毒，也不像会死的样子，活蹦乱跳地还会捉弄人，怎么可能活不了多久？是你在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杜彧接口：“无名，珠儿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东方无名一阵错愕，“杜彧，怎么连你也……”

“我在帮她把脉时就发现了，她不但毒入脏腑，连头发、眼睛也已经开始产生变化。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她的眼睛现在应该已经看不见了。”

东方无名如遭雷击，脚步踉跄。珠儿的眼睛看不见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还看见她对自己笑，扯着自己喊无名哥哥，而现在她的眼睛居然瞎了！

东方无名突地发出一声狂吼，死命地揪着杜或的衣襟，“该死！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杜彧任由他抓着自已，他知道这个事实对东方无名而言实在太难以接受了。”是她不让我说的，她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不想让你难过，所以……”

东方无名静静地看着杜彧，一时，所有的前尘往事涌上心头。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断地说只要当自己一天的妻子，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酒里下春药，更明白她是真的爱自己，那样无私无悔。可他又给了她什么？除了误解、羞辱外，他又给了她什么？

想到这儿。他不禁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凄凉、悲苦与悔恨。”珠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他嘶吼着，一个回身就要往外冲，却被上官义一把揪住，“小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珠儿，我要去把珠儿找回来！”

“你知道珠儿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上官义话没说完，一道跌跌撞撞、从门口直往内奔的人影引起他的注意，一个怀着身孕，满脸惊慌的女子，那是柳含色。

只见柳含色奔到东方无名面前，砰地一声跪了下来，“无名，救我，你快救救我！”

东方无名根本没有心思理会柳含色，一把推开她就要往外走。

眼看东方无名不理自己，柳含色又转向杜彧，“杜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杜彧眼睛一眯，“你怎么啦？''

“我中毒了，我被上官离珠下了毒，求求你救救我！”※※※

东方无名迈出去的脚步因着这句话而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中毒了，是上官离珠下的毒，无名，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她攀住东方无名的双腿哀哀乞求着。

他眼睛一眯，“珠儿对你下毒？你见过珠儿？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我……”柳含色一惊，半句话都吐不出来。她知道自己说溜了嘴，但现在她中了毒，如果不尽快解毒的话，不但孩子不保，连自己都可能没命。

东方无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在哪里见到珠儿的？”

“在……”

“在哪里？”

“在南山上。”

南山？她跑到南山去了？难怪自己怎么都找不到她。只奇书网是柳含色为什么会知道珠儿在南山？

“你为什么知道珠儿在南山？”

“我……我见你们大家找她找得很急，所以也跟着出去找，没想到误打误撞，就让我找到了。”

“胡说！南山离开封府少说也有十来里，怎么可能毫无目的、误打误撞就撞上了？说，你是不是跟踪珠儿？”

“我……”

“你跟踪她做什么？”

看着东方无名冷峻无情的样子，柳含色突然明白，这男人根本没爱过她，也没关心过她，否则怎么会在知道她中了毒，还口口声声逼问着上官离珠的下落？

“我承认我是跟踪上官离珠，不过那又如何？你们找人，我也找人，不行吗？”

“你找珠儿做什么？她根本不认识你，你没有理由找她。”

“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替龙谖报仇。”

“替龙谖报仇！？你……”

“你该不会忘记我是龙谖的未婚妻吧？”

“我当然知道你是龙谖的未婚妻，但这和珠儿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当年龙谖是怎么死在上官离珠手上，今天我就要上官离珠怎么死在我手上！”

东方无名大惊失色，“你对珠儿做了什么？”

“那丫头浑身都是毒，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柳含色冷冷一笑，“幸好老天有眼，让那丫头瞎了双眼，否则我还无法顺利替龙谖报仇呢！”

东方无名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柳含色使劲摇晃，“你到底把珠儿怎么了？”

“我把她推下山谷了。反正她一个瞎子在山上乱走，迟早都会跌下去，我不过是帮她一个忙罢了！”

东方无名禁不住一巴掌甩在柳含色脸上，打得她跌倒在地。”你该死！你居然把她推下山谷！？”

“没错，谁让她害死龙谖，现在又想来抢我的男人！”柳含色跪在地上抱住东方无名的大腿。

“无名，我爱你，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我知道你讨厌那丫头，恨她害死你母亲，所以我………”

“爱我？”东方无名一脚将她踢了开去，“你是这样爱我的？”

“是的，我爱你，否则我又怎么会怀了你的孩子？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愿意为你抛弃一切，为你生儿育女。”

“是吗？你确定你爱我，不是为想报复珠儿才接近我的？”

“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报复上官离珠才接近你，但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对我好，除了龙谖，没有男人像你这样对我，因此我心甘情愿想为你生孩了。可是上官离珠又出现了，她害死龙谖不说，现在又想抢走你，抢走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我实在无法原谅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我的幸福，所以我把她推下山谷，这样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含色，你错了，珠儿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和什么人抢幸福，她所做的，只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别人的幸福。记得吗？我以前曾经告诉过你，她是她，你是你，你们两个不要相提并论。”

“可是我不甘心她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现在又想抢走你……”

“含色，你知道我对珠儿说什么？我答应娶她，不过前提必须是你过门后才能娶她。”

柳含色一愣，“你是说……”

“我娶她为妾，你为妻。”

“你胡说，你明明把孔雀翎收回去了……”

“那是我母亲在知道珠儿的事情以后，要我娶珠儿为妻，因为珠儿有恩于东方世家，于情于理，都不能委屈她；至于你，就纳为侧室，再怎么说，你都已经是东方世家的媳妇，不是吗？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柳含色脸色刷地惨白，“不，无名，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你已经害死珠儿了，我又何必实现承诺？”

“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是你的骨肉，是东方世家的骨肉，你不能抛弃他！”

东方无名戚然一笑，“含色，你知道当年龙谖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让上官离珠给毒死的！”

“他的确是中毒而死，但你知道他是怎么中毒的吗？”东方无名顿了顿，看了柳含色一眼。”龙谖是因为对珠儿图谋不轨，结果反而让自已中了毒，最后丢掉性命。含色，你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柳含色忍不住浑身颤抖，“什么意思？”

“龙谖怎么样，你就会怎么样。”

柳含色闻言，脚下一软，整个人顿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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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夕阳西下，一道落日照进幽深的谷地中，将山壁染得一一片火红。

四周静极了，除了潺潺的流水声以及偶尔破空传来的几声鸟鸣外，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

在这份寂静中，有一道人影正沿山壁摸索着，一步一步，小心地避开石头，往溪畔走去。

在夕阳的照射下，只见这道人影身形窈窕，容貌姣好绝尘，然而那一头垂散在腰际的长发却是雪白的，不仅如此，那原本水灵动人的翦水双瞳也已然失明。那是被柳含色推下山崖的上官离珠。

是的，上官离珠没有死，当她坠下崖时，一棵横出山壁的大树挡住了她往下落的身子，使她免于一死，却也让她置身住这无人的山谷里，无法离开。

上官离珠并不怪柳含色把她推下来，反而有些感谢，因为本来她就快要死了，不是吗？所以怎么死都无所谓，况且，与其毒发痛苦而死，不如一瞬间的粉身碎骨来得痛快。

但奇怪的很，当一个人越是想死时，老天爷就似乎越不想让他死。

上官离珠以为自己掉下悬崖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她竟然活得好好的。

她孤独绝望地躺在谷地中，想活活饿死自已时，那沿着山壁流下的山涧又恰巧滴在她脸上，救了她一命；当她毒发难耐，胡乱抓了地上的草便吃后，想不到这不知名的草竟能减缓她的痛苦，因此她就这么活了下来，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谷地中过日子。

白天，上官离珠饿了，便在山谷中寻找可食用的花果野蔬，渴了喝溪谷中的水，反正她身中剧毒，就算吃进什么有毒的东西也死不了。

晚上，她只身躲在山洞里，靠着燃烧杂草、树枝取暖，幸而这谷地气候温暖，即使入夜也是凉而不寒。

有时候上官离珠会想起母亲和爷爷，想爷爷怎么费尽心力为自己配制解药，想母亲为什么在自已身上下毒，为什么让她受尽折磨。但更多时候她想的是东方无名，想他俊朗好看的面容，想他浅笑时的潇洒风采，想他发怒时的慑人神情，更想他爱自己时的狂烈激情。

她从不后悔在他酒里下药，因为不那样，她永远无法达成做他妻子的愿望；她也不后悔将惟一的解药都给了他，因为她最爱的人是他，她要他好好地活下去，不要他因自己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所以那次在客栈里，她不仅下了催情散，同时也放了解药。之后在为他疗伤的日子里，她又陆陆续续把剩余的解药都给他吃了，否则自己又哪会提前毒发？

上官离珠想着，现在他应该已经正式娶了柳含色为妻，并且当爹了吧？她好想看孩了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像他一样好看迷人，有着摄人魂魄的双眼？但今生今世，她已经不冀望再见到东方无名了，毕竟她瞎了，就算她能再见到东方无名又如何？他会认得又瞎又丑的自己吗？

上官离珠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现在的她连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了，又怎能奢想看见所爱的男人？

边想着时，上官离珠已经来到溪畔，她蹲下身子靠近水边，伸出双手胡乱摸索着，终于在石缝间找到了几株锯齿状的植物。

她想都不想便拔起那植物往嘴巴里塞，顿时，一种酸涩的苦味传来，让她忍不住想吐掉，可一想到自己已经二餐没有吃束西时，她只好忍着那味道，硬是吞了下去。而这，正是东方无名所行到的景象。

他几乎无法相信那个蹲在溪边，满头银丝，囫囵吞着杂草的人，就是他所要找的上官离珠。

但是错不了，那背影，那小小的、熟悉的身子，不是上官离珠又是谁？

东方无名禁不住热泪盈眶，差点克制不住自己想冲上前抱住她。

可他没有，他连动也没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为了自己沦落至此。

不久，东方无名看上官离珠站起身离开溪畔，伸出双手在石壁上摸索着，似乎打算离开。

她小心的走着，以免被地一上的石头绊倒。但是她眼睛毕竟看不见，是以一个踉跄，便让一颗凸出的石头绊个正着，眼看整个人就要往前仆倒在地，一双有力的臂膀适时揽住她，让她免于跌伤。

上官离珠一惊，“谁？”

东方无名无语，只是颤抖着伸出手，轻抚着眼前这依然绝艳出尘的美丽容颜。

上官离珠更惊骇了。这地方除了自已以外没有第二个人，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你是谁？你为什么不说话？”

东方无名仍旧没有说活，他心痛不已地看着上官离珠已然失焦的双眼。

她当真失明，看不见自己了？否则自己明明站在她面前，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自己是谁？

上官离珠又惊又急，慌乱地捶打着轻拥着自己的人，“放开我，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抓住她的手，送到嘴边轻轻一吻，开口时声音竟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得。”珠儿，是我，我是无名哥哥。”

上官离珠轰地愣在当场。无名哥哥？这人竟是无名哥哥！？

“你……”过度的震惊，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爱怜地抚着上官离珠的头发，只字不提自己找她找得快发疯，最后得知她已死的消息后，也跟着跳崖殉情。

想不到老天爷可怜他，让他活了下来，更想不到上官离珠居然也没死，而且好端端的在他面前。

他低声说道：“珠儿，你瘦了。”

上官离珠浑身一震，连忙推开他，“我不是上官离珠，上官离珠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你胡说！你就是我的珠儿，就是我的小离珠，就算你头发白了，眼睛失明，你还是我的小离珠！”

“我不是，我不认识你，你走，你走！”

“你是！你是珠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是珠儿。珠儿，跟我回去好不好？大家都好担心你，我也……”

但是上官离珠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她不断推打着他，“我不要见你，你走，你走啊！”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不想见我，但是我想见你啊！”

“想见我？你想看什么？看我未老先白头的丑态？还是来讥笑我空有一身使毒绝技，却弄得自己眼睛失明？”

“珠儿，不要这样，那不是你的错……”

“那你来做什么？来告诉我你已经娶妻，已经当爹了，是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恭喜你，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娶了柳含色为妻。毕竟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不就是她吗？”

“不，你错了，我没有娶她。”

上官离珠一僵，“没有？为什么？之前你口口声声说一定要娶她为妻，为什么现在你终于可以qi書網-奇书如愿了，却反而——”

不等她说完，东方无名接口：“她死了，不过就算她没死，我也不会娶她的。”

“死了！？这怎么可能？”

“她确实死了，是中毒死的。”

上官离珠脸色霎时惨白，“中毒？你是说……”

“她和龙谖一样，沾了你的血中毒死了。”

“那……孩子呢？”

东方无名没有回答。其实他并不知道柳含色究竟是死是活，但依照推论，她应该已经死了，而那孩子恐怕也已遭到不测。

想到柳含色把自己推下山崖，自己没死，她反倒……上官离珠不觉苦笑。

“无名哥哥，你现在知道我是多么不祥的一个人了吗？每一个碰到我的人都死了，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想非礼我的龙谖死了，想害我的柳含色死了，连你未出世的孩子都被我毒死了，你难道不怕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东方无名激动地将上官离珠娇弱颤抖的身躯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她。”别胡说，你爹娘的死和你没有关系，龙谖和柳含色是咎由自取，又怎么能怪你？再说我碰过你，要过你，爱过你，如果真的每一个碰到你的人都会死，那么第一个该死的人就是我。但我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不是吗？”

上官离珠一怔，“你不是怕我、讨厌我吗？为什么……”

“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讨厌你、怕你？”

如果是在以前，上官离珠听到这句话该会喜极而泣，因为她爱了他整整十年，也盼了十年，怎能不高兴？可现在她瞎了、丑了，而且不知自已什么时候会死，她根本没有资格接受他的爱。

她摇头，“你胡说，你不爱我，你爱的是柳含色，从头到尾，想娶的也只有柳含色，否则你不会——”

东方无名打断她，“不，你错了，我不爱她，事实上，我从没有爱过她。”

“既然你不爱她，为什么承诺要娶她？还是你对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女人都做过相同的承诺？”

“我承认我确实说过要娶含色，也给了她孔雀翎作为信物，不过那并不是因为我爱她，而是因为她有了孩子。珠儿，你知道我爹是绝不允许拥有东方世家血液的子孙流落在外，所以我只好答应娶她。”

上官离珠确实知道，不然当年东方介也不会将自己带回挹秀山庄了。但是她仍旧不相信东方无名，如果他对柳含色没有感情的话，柳含色又怎肯委身于他，甚至为他生孩子？

“我不相信！生孩子这种事不能单靠女人，如果你不喜欢她、不爱她，又怎能和她在一起这么久？”

“含色是个美丽的女人，又是个青楼名妓，懂得怎样讨好男人，怎样抓住男人的心，当她刻意要接近你时，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的。”

“但她说是你主动接近她，主动为她赎身的，难道不是？”

“我说过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而我是个男人，一个有生理需要的男人，我会接近她、和她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不过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我之所以会为她赎身，是看在我父亲的意思上才那么做。”

“东方伯伯？这和东方伯伯有什么关系？”

“爹对龙谖的死并不感到可惜，毕竟是他想欺负你，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无论如何，龙谖总是他门下弟子，是以爹曾经交代我们，要尽可能照顾龙谖的家人，而这，就是我为含色赎身的主要原因，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看她沦落风尘。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接近我竟是为了想报复你，幸好你没事，否则我……”

“你错了！她想杀我固然是为了龙谖，但最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你，因为她爱你，不希望你被其他人抢走，所以才会将我推下山崖。”

“是吗？如果爱一个人就是把他据为己有，那这种爱根本算不上爱！”他捧起她的脸，心疼地看着她。”珠儿，你才是真正懂感情，懂得如何去爱人的人。过去我不懂得珍惜你、爱你，不知道你甚至为了救我娘，尽管身中剧毒，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我……”

上官离珠泪流满面地推开东方无名，“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上官离珠已经死了！她死了！”

“不，她没有，她还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怎么会死呢？”他低头凑近她的唇想吻她，“珠儿，让我爱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过去是我不好，不知道你的苦心，不懂得珍惜你。但无论如何，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爱你，好吗？”

她频频摇头，一把推开东方无名，“已经来不及了，你没看见我现在又瞎又丑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上官离珠，你所认识的上官离珠已经死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说罢，上官离珠跌跌撞撞地奔离东方无名，躲入山洞里，将自己埋入那一片漆黑之中。※※※

东方无名并没有离开，事实上，他也不可能离开，因为任凭他武功再怎么高强，轻功再怎么好，都不可能在毫无帮助的情况下爬上山壁，况且这儿还有一个他深爱的女人，所以他留了下来。

他在上官离珠栖身的山洞内升起一堆火，一方面照明，一方面可以为上官离珠取暖。

接着，他利用身上的配剑猎了几只野兽，剥除毛皮洗净晒干，然后铺在地上，让柔弱的她有个温暖的床，再把剩下的骨肉用火烧烤，做成美味的一餐。

东方无名轻轻用剑将烤好的肉块切细，送到上官离珠嘴边，“珠儿，你饿了吧？来，吃一点。”

上官离珠早早就闻到他在烧烤兽肉的香味，那味道引得她饥肠辘辘。打从掉下山谷以来，她还没好好吃过一餐哪！

可是她能接受吗？如果接受了，岂不是承认自己希望他留下来？

不，他不能留下来！自己身上已经没有解药了，万一让他碰到自己或沾到自己的血，不是反而害了他？他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她不希望他因自己而发生任何意外！

她摇头，“我不饿，也不想吃。”

东方无名没有说话，兀自将肉放进嘴里咬碎后，猛地托起她的脸，以嘴对嘴的方式送进她口中，还顺势堵住她的小嘴，热切地亲吻着。

她拼命捶打着他，“你不要这样，放开我！”

“不放！你是我的，不论你是生是死，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他密密吮吻着那记忆中柔软甜美的唇，与她的芳香缠绵，唇齿相接，倾诉着无悔情意。

晶莹的泪珠沿着上官离珠的眼角滑上脸庞，滑入两人贴合的唇瓣，而那双抗拒的手也渐渐放弃，“你真傻，你不知道这样做连你也活不成了吗？”

东方无名轻抬起头，吻去她满颊的泪水后，又探向她的唇，“知道，但是你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所以如果要死，不如两个人一起死，还可以相互照顾，不是吗？”

“你……你好傻，为什么这么傻呢？”

“唉，真正傻的人是你。你为了替我娘治病，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从晋阳跑来找我：又为了爱我，傻得在酒里下药，胡里胡涂地交出自己的初夜；更为了替我疗伤，用光了老头子为你配制的解药。你这傻丫头，我东方无名值得你这样爱吗？”

她伏在他怀里，低声说着：“因为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欺负我没爹没娘，要不就是把我当成怪物，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关心我、照顾我，所以我好久以前就决定要当你的妻子，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但我还是想当你的妻子，即使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

同样的话，东方无名曾经听她说过无数次，却每次都不了解她说这话的同时，包含着怎样的深情与遗憾。但现在他懂了，他终于了解在这小小的身躯里，隐藏着一颗何等热情与善良的心，只是一切还来得及吗？

他忍不住低下头，又吻住上官离珠，“傻珠儿，你当然是我的妻子，而且是惟一的妻子。记得我们曾经以天地为证、山川为媒拜过堂吗？从那时候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无名哥哥，我已经失明，连头发也白了，你还要这样的我吗？”

“我当然要你！如果你怕我看见你的白发，那我也把自己弄瞎好了，这样我们谁也看不见谁的样子，谁也不知道谁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

说罢，东方无名当真举起手指打算戳瞎自己的双眼，上官离珠连忙阻止，“不要，我相信你就是了。”

“你相信我了？”

“嗯！我相信你。”

她投入他怀中，贪婪地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我不要你和我一样眼睛看不见，如果你的眼睛也看不见，那谁来帮我生火，谁来帮我猎野味呢？总不能我们两个都到溪边摘草吃吧？那样过不了多久，我们就算没毒发身亡，也会活活饿死。”

东方无名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回眸看着在火光照耀下，娇艳如花的她。

他捧起她的脸，“珠儿，你好美。即使眼睛失明，头发也都白了，你还是美得惊人，美得让我心动。那天在客栈里，没能好好给你一个洞房花烛夜，是我的过错和遗撼，现在让我爱你，让我以一个丈夫的身份来爱你，好吗？”

他抱起上官离珠让她躺在兽皮上，小心翼翼地褪去她的衣衫，露出那完美无瑕的玲珑身躯。

她瘦了。

她身材本就娇小柔弱，经过这一场折磨益发清瘦得我见犹怜，让东方无名心疼极了。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

这娇喘吟哦，让东方无名浑身不觉燥热起来，胯下的欲望也急速地肿胀，透露出想要她的讯息。

他起身褪去衣衫，好让自己可以和心爱的女人完全贴合在一起，跟着缓缓扳开上官离珠修长的双腿，“珠儿，你准备好了吗？”

上官离珠没有说话，一手搂着东方无名的脖子，另一手却在地上摸索着，跟着握住一块石头。

东方无名完全不知道上官离珠在做什么，他只是急切地想要她，想爱她，想补偿自己以前所犯下的过错。

因此，当上官离珠握着石头往他脑门上敲落的时候，他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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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捂着嘴，上官离珠泪潸潸，一步步退出山洞。

她逃离他，是因为她不忍心让他被自己牵累；她也不敢检查他伤得如何，因为她怕自己一时情难自禁，会投入他怀中，再也离不开。

她是这样一个不祥的女人啊！她已经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能再害死自己所爱的男人？所以她选择离开，永永远远离开，让东方无名再也找不到自己，如此他就不会被自己牵累了。

但是要怎么离开呢？她是个瞎子，去哪里都不方便；若要自尽，怕不一会儿东方无名醒来又会救回自己，想来想去只有投水了，那是最快又最不会被发现的方法。

主意打定，上官离珠便摸索着往溪边走，可才刚踏入溪里，一只不知打哪儿伸过来的手就抓住了她，她不觉惊叫出声，嘴巴却随即被人紧紧捂住，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珠儿，好久不见了。”

上官离珠浑身一僵。这声音是……

那人凑近上官离珠，用力捏着她的脸转向自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原来你的眼睛真的瞎了。”

她挣脱那人的手惊慌道：“姚若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那个在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人正是姚若林。

只见姚若林沉沉一笑，不怀好意地看着衣衫不整，却美得教人垂涎三尺的上官离珠。”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

“找我？你找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整个东方世家和上官家的人都在找你吗？我是老头子的大弟子，于情于理，我能不找你吗？”

“你现在已经找到我了，请你放开我。”

姚若林摇头，“不，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怎么能放开你？我可不像东方无名那臭小子一样笨，自己傻傻地往悬崖跳，我只要跟在他身后，自然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找到你。现在跟我走！”

“不，我不走，无名哥哥救我，无名哥哥……呜！”

话没说完，上官离珠只觉得脖子一疼，整个人顿时昏了过去。

当她再醒过来时，赫然发现自己竟被人用绳子捆得死紧，动也不能动。

“珠儿，你醒了？”姚若林阴沉的声音传来。

上官离珠循声望向他的方向，“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或许是野兽的巢穴，或许是毒蛇窝，总之这是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山涧就是了。”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请你把丹桂鹤顶红的解药给我。”

上官离珠一愣，“我不是已经给你了？”

“那只有半颗，根本算不上是解药。”

“我身上没有解药，要解药，你去找爷爷。”

姚若林冷冷一哼，“如果老头子肯给我解药的话，我又何必大费周章，跟在那小子后面呢？”

“爷爷为什么不给你解药？你是他的弟子，他没有理由不给你解药。我知道了，一定qi書網-奇书是你做了什么事，所以爷爷才不给你解药，对不对？”

“做了什么？我只不过把你和那小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他罢了，想不到他听了，居然反过头来打伤我，还怪我为什么不把你带回去。”

“你告诉爷爷什么？为什么爷爷会……”

“我说你和你娘一样，都那么犯贱，让东方世家的男人睡过了。”

上官离珠不觉怒上心头，“你……”

姚若林蹲下身子，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难道不是？当年你娘一见到东方彻那小子，便脚不着地、抛家弃夫地跟了他去，最后得到什么？还不是弄得身败名裂、自我了断。怎么，老头子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你母亲本来是我的未婚妻，却见异思迁，跟着东方彻私奔了。”

上官离珠轰地愣在当场，“未婚妻！？”

“对，我刚入师门没多久，老头子就把她许配给我了。想不到她在一场比武大会中见过东方彻一眼后，就恬不知耻地跟了他去，还跟他生下你这个女儿。不过，她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她最后被东方彻抛弃了，不是吗？”

“不，爹没有抛弃我娘，他不会抛弃我娘的，他一定是有其他原因才会……”

“才会如何？珠儿，你知道你娘为什么自杀吗？为什么在你身上下毒吗？因为东方彻另外娶了姑苏慕容家的小姐为妻，你娘受不了打击才会自我了断，才会在你身上下毒，希望你不要步上她的后尘。”

上官离珠频频摇头，“不是这样的，爹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抛弃娘另娶的，他不会的！”

“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去问东方世家的人，这件事的始末他们都很清楚。”

姚若林续道：“你娘死了以后，我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一直到老头子把你带回来时，才又重新燃起希望。因为你跟你娘长得好像，都美得像月宫仙子，不，你比她更美，比她更吸引人，你有她所没有的纯真无邪。所以我以为你和你娘不一样，以为你就像你的外表那般美丽，那般冰清玉洁。想不到你比她更下贱，竟然自甘堕落，倒贴东方无名不说，还任由他在光天化日下公然地羞辱、玩弄，真是枉费我一直都那么喜欢你，那么珍惜你！”说到激动处，姚若林不觉摇晃着上官离珠，双眼死瞪着她，仿佛想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上官离珠仓皇失措地推拒他，“放开我。你放开我！”

姚若林狰狞一笑，“收开你？那谁来解我身上的丹桂鹤顶红？把解药拿出来，或许我可以念在你是将死之人，放你一马。”

“我没有解药，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与其把药给你这种人，还不如让狗吃了！”

姚若林闻言，一巴掌甩在上官离珠脸上，打得她跌倒在地。”没解药？无所谓，反正你自己就是解药，不是吗？”

“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用割腕喂血的方式解了孙排云所中的子午断肠毒。众所皆知，子午断肠毒是望月谷特有的一种毒，除了望月谷主，天下几乎无人能解，就连冷面华佗杜彧都束手无策，而你却解开了，那么……”他的手一寸寸伸向上官离珠。

他语气中所隐含的邪恶，让上官离珠下意识地挪动身子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凡是碰过你的人都会死，不过也有例外，像东方无名不就活得好好的？再说你又用自己的血解了孙排云身上的毒，既然你自己就是解药，那么我为什么不享用呢？”

上官离珠脸色霍地刷白，“你敢？你不怕我身上的毒会毒死你？”

“我当然怕，但我现在身中丹桂鹤顶红的毒，如果没解药一样会死。反正一样要死，何不死得痛快些？”

话声未落，他猛地一把扯开上官离珠的衣衫，让那雪白温润、极具诱惑的赤裸胴体，裸裎在自己面前。

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好美！虽然山洞内的光线幽暗，只有微微的火光照着，但在这种情况下的她，却比太阳底下的她来得妖艳、魅惑，让他想狠狠地占有她。

难怪东方无名会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这是一朵倾国倾城的绝色牡丹哪！

想到这儿，他猴急地解开自己的裤予，强行将上官离珠压在身下，不顾她的挣扎与抵抗，分开双腿就要登堂入室。

突然，一阵窭窭卒卒的怪声响从洞穴深处传来，但姚若林已被欲火冲昏了头，又怎么会注意到？

他箭在弦上，抵着上官离珠正想侵入她时，腿上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阻止了他的行动。

“搞什么！”姚若林咒骂一声，起身察看。

可他身子才刚动了下，便迎上一对对赤红的诡异眼睛，跟着只听到声声惨叫：“蛇！有蛇……啊——”

上官离珠还来不及知道发生什么事，腿上、手上身上便不住传来被嗤咬的疼痛，她不觉放声尖叫：“啊——“※※※

当上官离珠再次恢复意识时，迎接她的，是强烈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的光线。

她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好痛！”

一直守在她身旁的东方无名闻声，连忙握住她的手，“珠儿，珠儿！”

上官离珠挣扎着坐起身，伸手轻抚他俊美却无比憔悴的容颜，“无名哥哥，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觉得我好像在做梦，梦见我掉下山谷，又梦见你来找我，可是我却看不见你。现在我看见你了，原来这不是梦，你真的来找我、来救我了，无名哥哥。”

东方无名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说起话来竟有些结结巴巴，“珠儿，你……你说什么？”

“我看见你了，无名哥哥，你真的来救我了。”

“珠儿，你的眼睛……”

上官离珠眼中盈满欣喜的泪水，“我看得见了，我的眼睛看得见了！”

捧着上官离珠那沾满泪水的小脸，凝望着她水灵多情的双眸，东方无名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只得跪下来感谢上苍，谢谢老天爷让他的珠儿眼睛又恢复光明。

“珠儿，你的眼睛真的看得见了？你真的看得见我了？”东方无名还是不敢相信，毕竟他曾经亲眼看到她失明时的悲惨模样，而今她忽然恢复光明，怎不教他惊讶？

上官离珠泪流满面，伸出小手轻抚着他的五官和轮廓，且每每触及他便落下一吻，“这是你的眼，这是你的眉；而这是你的唇，无名哥哥，我真的看见你了！”

东方无名低吼一声，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忘情地吻着她，四片唇瓣交缠，诉说着彼此心中的爱意。

“珠儿，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眼睛会突然看得见？”

上官离珠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昏了过去，再张开眼睛时，就看得见你了。”

“可是上官老爷子说你所中的毒无药可解，既是无药可解，为什么会突然……”

他摇摇头，过度的惊喜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忽地，他想起一件事，“珠儿，你为什么把我打昏？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一点赶到，你可能就没命了？”

上官离珠窝在他怀中，贪婪地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我知道，但是我爱你，我不要你被我牵累，为我受伤，所以我宁可一个人静静地死去。”

“就因为这样，你才把我打昏？”

“嗯。但想不到我没有死成，却遇上了姚若林。无名哥哥，你怎么知道要来救我？怎么知道我被他捉走了？”

“其实你走没多久，我就醒了，我到处找不到你，知道你一定是为了不想连累我，一个人悄悄跑去躲起来。还好这山谷不大，又很安静，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听得很清楚，否则我真还不知要上哪儿找你。珠儿，你怎么会遇上姚若林？他不是应该在晋阳吗？”

“记得我曾对他下毒的事吗？”

东方无名点点头。若不是拜姚若林那一剑之赐，他恐怕到现在都无从了解上官离珠对自己的真心。

“因为那件事，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加上爷爷不肯给他解药，所以他知道你在找我之后，就跟在你身后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无名哥哥，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那些蛇突然跑出来，恐怕我已经被他……被他……”说着，她无限恐惧地颤抖起来。

东方无名怜爱地抱紧她，“我知道，当我赶到时，正好看到姚若林想欺负你，我才刚要上前救你，那堆蛇就窜了出来，把他活活咬死。珠儿，你没事吧？伤口疼不疼？”

他松开她检查她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我想那些蛇应该是有毒的，否则怎么能把姚若林活活咬死……”

蓦地，他的话哽在喉咙，眼睛瞪得老大，“珠儿，该不会是因为你被蛇咬了，所以你的眼睛才……”

上官离珠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东方无名眼中浮起兴奋的神色。”珠儿，你等等，我去抓条蛇来给你看看。”

说罢，他便飞身出洞，再回来时，手中果然抓着一条金光闪闪，却已经死去多时的小蛇。”珠儿，你认得这东西吗？”

上官离珠接过一看，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她惊叫出声：“这是赤眼金蛇！”

“赤眼金蛇？”

“对！我记得爷爷曾经说过，有一种蛇全身金光闪闪，眼睛是红色的，这种蛇奇毒无比，任何一种动物被它咬了以后，不出三步必定死亡，我想这应该就是爷爷说的赤眼金蛇。”

“这么说来，你的眼睛会看得见，就是因为被这条蛇咬了？”

“应该是这样，否则也无从解释起。”

“那你的毒呢？你身上所中的毒是不是也……”

上官离珠又是一愣。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只想到自己可以看开东方无名，却没想到既然看得见，那自己身上的毒也应该解了才对。

东方无名脸色一沉，转身又走出山洞，再回来时，手中多出一只狐狸。

“珠儿，把你的血滴在这狐狸身上。”

上官离珠依言，用他的剑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狐狸口中，然后屏息等待着。

一刻钟、两刻钟过去，山洞里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但那只狐狸依然睁着骨碌碌的人眼转来转去，一点也看不出即将死亡的样子。

看着狐狸的反应，东方无名抬起头，“珠儿，你的毒……”

上官离珠流下欣喜的泪水，上前扑入东方无名怀中，“无名哥哥，我痊愈了，我终于可以做你的妻子了！”

东方无名抚着她的颊，眼底闪着泪光低声地道：“傻瓜，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拜过天地，记得吗？”

“可是……”

“可是什么？”

“我的头发……”她抓起依旧雪白的长发，“我的头发还是白的，也许再也回复不了以往的模样了。”

“小傻瓜，我爱的是你的人，可不是你的头发。再说，身上的毒都解了，其他还成问题吗？把头发的事交给杜彧和老头子去伤脑筋吧！你只要专心做我的小妻子就好了。现在别说话，让我爱你，让我以丈夫的身份，好好宠你。”

“可是……”

东方无名呻吟一声，“又怎么啦？”

“我怕。”

“你怕什么？有我在这儿，没有什么好怕。或者，你怕我们出不去？别担心，就算我们永远出不去，我也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保护你，嗯？”

“不．无名哥哥，你听我说。”上官离珠正襟危坐，“爷爷曾经告诉我，因为我娘在我身上下的毒极深，不但影响了我的五脏六腑，连带的可能会让我一辈子无法生育。我没办法替你生孩子，没办法为东方世家传宗接代，这样你还要我吗？”

东方无名哈哈一笑，搂着她重新躺回兽皮上，“我当然要你，我怎么会因为这样就不要你？别忘了，你的眼睛都可以治好了，又怎么会不能生孩子？再说，为东方世家传宗接代是我东方无名一个人的责任吗？难道老大和老三、老四都没责任？所以你提的不是问题，也没有必要担心。”

上官离珠终于释怀，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她偎上东方无名的身子，将自己窝在他怀中。”无名哥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是东方世家惟一有良心的人，不像无忧那死丫头整天只会捉弄人，也不像无极大哥都不理我，更不像三哥、四哥老是冷冰冰的不说话，好可怕。”

东方无名露齿一笑，“哦？在你眼中，东方世家的人都这么可怕吗？”

“当然，否则我娘怎么会自杀？又怎么会在我身上下毒？”

提起上官凤，东方无名俊美的脸上不由得蒙上一层阴影，“珠儿，我还是不懂，你娘为什么狠得下心在你身上下毒。怎么说你都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以前我也不懂，但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我才知道，娘会这么做，是因为她爱我，她不希望我步上她的后尘，成为第二个上官凤。”

东方无名嗤之以鼻，“爱？如果这叫爱的话，那全世界的人早就互相喂毒而死了。”

“不，娘是真的很爱我，她怕我又像她一样受男人骗，得一辈子忍受别人的嘲笑，一辈子抬不起头，所以她才会在我身上下毒。”

“但她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吗？”

“其实娘所下的毒虽然阴狠，却不会伤我，否则我怎么能活到现在？我之所以会毒发，之所以会失明、白发，全是因为你。”

东方无名震惊不已，“我！？”

“对！爷爷说过，娘会下这种毒，是希望我一辈子不嫁，一辈子都不要爱上男人，这样我既不会毒发，也不会死；可是我喜欢你，我好想做你的妻子，所以……”

东方无名猛然抓住她的手，“等等，你是说你身上的毒会发作，是因为我？”

上官离珠脸一红，点头承认，“爷爷说这种毒只要每和男子交合一次，就会引发毒质变异，到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她娇羞地一笑，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嘴喷喷有声地亲着他，“因为我爱你，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就死去的话，我会觉得自己白走世上这一遭，所以即使会死，我还是要当你的妻子。”

东方无名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静静地瞅着上官离珠，看着她美丽绝尘的脸庞，看着她聪慧水灵的双眸，看着她娇小却隐藏着无比热情与力量的身躯；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勇敢的奇女子啊！而他竟然得到了她！

想着，他翻过身，将上官离珠压在身下，“珠儿，我知道现在我再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形容我对你的感情，所以我决定用行动表示我的爱，让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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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个月后，东方无名和上官离珠在众人的祝福下准备正式拜堂成亲。

端坐在梳妆台前，上官离珠安安静静地任由丫环替自已梳头上妆，然而眉宇间却掩不住一股愁。镜子里面那个艳丽如花，美丽绝尘的新娘，却有着一头白发。

好奇怪，她上官离珠大概是开国以来，不，或者说是有始以来，第一个白发新娘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以她最美好的模样嫁给东方无名，但那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当今世上两大神医，杜彧和爷爷为了自己绞尽脑汁，翻遍医书，仍找不到可以让她恢复成黑发的药，看样子，她真的得当东方无名的白发新娘了。

想着，上官离珠姣美的丽颜上不觉露出一抹犹豫。

真要这样吗？她真的可以嫁给无名哥哥吗？她有资格当无名哥哥的妻子吗？

正想着时，一只冷冰冰的小手悄悄伸了过来蒙住她的眼睛，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猜猜我是谁？猜不出来的话就在你脸上画××呢！”

上官离珠小嘴一扁，没好气地伸手往那人的大腿上拧去，只听得哎哟一声惨叫。

东方无忧吃痛地直嚷嚷：“你这毒蜘蛛、母夜叉，竟然敢偷袭我！人家怕你没当过新娘，会紧张、害羞，特地好心地来看你，你还这样恩将仇报！我要在你脸上画××，看无名哥哥还喜不喜欢你！”

“怕我没当过新娘，怕我紧张、害羞？我怎么记得无名哥哥曾经说过，有一个人出嫁时哭得一塌胡涂，差点连qi書網-奇书眼睛都哭瞎了，现在竟然还敢来这儿卖乖？”

东方无忧这辈子最禁不起的，就是有人拿她的糗事寻开心，更受不了寻她开心的人是上官离珠。于是顾不得今天是上官离珠新婚大喜的好日子，当下大叫一声，抓起胭脂便往她脸上涂去。

上官离珠也不甘示弱，拿起胭脂在东方无忧脸上乱抹。

霎时，即将成为姑嫂的两人竟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闹得不可开交。从东边打到西边，从梳妆台打到房门口，若不是东方介那声巨吼，只怕这两人还没完没了呢！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两个小丫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手，而在临停手前，还不忘在对方脸上又抹了一下，才彼此冷哼一声，互相不看对方。

看着被画得一脸花的上官离珠和东方无忧，孙排云抿着唇直笑。这两个小丫头，即使长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顽皮、淘气、好斗，也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把脸画成这样，能见人吗？

她走上前，温柔地以手绢擦拭着上官离珠脸上的胭脂，一面责怪女儿，“无忧，你看看你，把珠儿画成这样，她还能拜堂吗？”

东方无忧吐吐舌头，强词夺理道：“为什么不成？反正头巾一盖，谁知道她是谁？就算脸花了，也只有无名哥哥看得见，别人又看不见。”

“是吗？那你就这样上大厅好了，反正你都嫁人了，也无所谓丑不丑，见不见得人的问题。”上官离珠讥讽着，躲在孙排云身后扮鬼脸。

“你……”东方无忧气不过，又想冲上前，却被东方介喝住。

“住手！无忧，你再这么无法无天地闹下去，我就马上要杜彧带你回金陵。”

一听到要回金陵，东方无忧立即哭丧着脸，

“我不要回金陵，大家都在这儿，我一个人回金陵多无聊。”

“那就乖乖的，别再惹是生非了。”东方介沉声道。

他转向上官离珠，“珠儿，老爷子在前厅等你，你去见见他。”

上官离珠点点头，起身往外走，经过东方无忧身边时，不忘顺手捏了她一把，气得小丫头又怪叫连连，直想冲上前与她再打一回合。

“爷爷，您要见珠儿？”

上官义坐在太师椅上，对上官离珠伸出手，“过来，让爷爷看看你。”

她依言走过去，跪在上官义膝前。

上官义摸摸她秀丽的脸蛋，看着她身穿霞被、头戴风冠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小离珠长大了，想你刚到爷爷身边时，只有八岁呢！想不到现在居然要嫁人了。”

由于上官义中年失女，因此当东方介带上官离珠回挹秀山庄时，便让她时而金陵，时而晋阳地两地往返，以慰上官义丧女之痛。

上官离珠撒娇地伏在祖父膝上，“爷爷，珠儿虽然嫁人了，但珠儿永远是珠儿，永远不会变，而且珠儿还会常常和无名哥哥去看爷爷，爷爷何必难过呢？”

“怎能教我不难过？当年你娘就是因为想嫁给东方彻，才会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你又要嫁给东方世家的男人，我……”

“爷爷，爹是爹，无名哥哥是无名哥哥，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可我只要想到东方彻背叛你娘，害得你娘惨死，我就……”

“爷爷，你错了，叔父并没有背叛珠儿的娘。”

上官义抬起头，看着身穿礼服，玉树临风的东方无名走来。”你说什么？”

“我说叔父并没有背叛珠儿的娘，因为在他新婚当夜，就自断经脉而死了。”

上官义一愣，“你说什么？自断经脉！？”

“是的，因为叔父不想背叛自己的妻子，可是又不得不尽为人子的责任，所以在他遵从父母之命娶了姑苏慕容家的小姐后，就自断经脉死了。”

上官离珠急忙扯住他，“无名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不相信你可以问我爹，叔父死后，还是我爹亲手埋葬的。”

这时，东方介也走了进来，“没错，你爹确实为了忠于对你娘的感情，又不想违背父母，所以才走上绝路。”

上官离珠眼中泪光闪闪。”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让我娘知道？害她一直以为爹不要我们了，以致自尽而死！”

“是你祖父不让我说的，因为事关东方与慕容两家的声誉，如果传了出去，两家都抬不起头，所以……”

“就因为你们的声誉，而害得我娘含恨而终！？”

东方无名拍拍她，“珠儿，你冷静些，其实小是爹不说，而是你娘早在爹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就算他想说，也来不及说。”

“可是我娘死得那么凄惨，那么绝望，我……”

“我知道，所以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绝不会让你步上你娘的后尘，不再让你掉一滴眼泪。我会让她知道，东方世家的男人有情有义，绝不是她想象的那般无情无心。”他慨然在上官义面前跪下，“爷爷，无名请求您把珠儿嫁给我，我发誓一定会好好疼爱珠儿，让她幸福的。”

上官义长叹了口气，泪流满面。想不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让人心碎，想不到他惟一的女儿、女婿竟然都为了感情而牺牲生命，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倾身扶起东方无名，“无名，我知道你是真心对珠儿好，也是真心想给她幸福，否则你不会在知道珠儿坠崖后，毅然决然地跳下悬崖。不过我还是要说，珠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唯一的外孙女，你要好好对她，不然我不会饶你的！”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辜负珠儿的。”

终于，吉时已到，两人怀着无限感怀拜堂成亲，成了一对正式的夫妻。

行礼过后，东方无名牵着上官离珠的手，在众人的目送下，缓缓走人新房。

但这时，人群中却起了一阵骚动，“那是谁？怎么浑身血淋淋的，还抱着一个婴孩？”

“是啊！那女人是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众人议论纷纷，引起东方无忧的注意。她推开众人走上前，“喂，你是……含色嫂子，怎么会是你！？”

这声“含色嫂子“震惊了在场所有人，也惊动了已经要进洞房的一对新人。

东方无名排开众人走向前，乍见柳含色全身上下血迹斑斑，怀中抱着一个似乎出世未久的孩子时，不觉大惊失色，“含色，你……”

见到东方无名，柳含色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无名，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收留这孩子，求求你！”

“含色，你这是……”

柳含色泪眼婆娑地看着襁褓中的儿子，“我知道我错了，不但错了，而且错得离谱，竟然妄想用杀人这种手段来得到幸幅，结果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收留这孩子，毕竟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他是无辜的。”

东方无名不觉动容，“含色，你起来，有话慢慢说。”

“不！让我一次说完，否则就来不及了。无名，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不爱我，你只是因为可怜我、同情我，才会和我在一起。后来你答应要娶我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以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以为可以不必再过着那种千人睡万人骑的生活，所以当上官离珠出现时，我才会做出那种天理不容的事情来。现在我知道感情是无法勉强的，尤其在看到你为了她竟然甘愿跳崖时，我更无法勉强你接受我。无名，我不想介入你们的生活，但是我就要死了，请你可怜我，收留这孩子好不好？”

东方无名默默无言，只是怔怔地看着柳含色。

倒是一旁的上官离珠忍不住揭开头巾，“无名哥哥，你就留下这孩子吧！”

东方无名睁大眼睛，“珠儿！？”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真心真意想娶含色姐姐为妻，因为她怀了东方世家的孩子，所以你绝不能让东方世家的骨肉流离在外，对不对？既然你曾经想娶含色姐姐，而这孩子又是你的骨肉，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珠儿，你不怪她曾经想害死你？”

“说不怪是骗人的，毕竟被人推下山崖的滋味可不好受，但如果没有她这一推，我的毒又如何能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原谅含色姐姐吧！”

这番话听得柳含色满脸惭愧，“上官姑娘，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当然，若不是你把我推下山崖，让我阴错阳差地解了毒，否则上官离珠早死了，哪能站在这里？含色姐姐，回来吧！东方世家上上下下都还认你这个媳妇，你就回来，好不好？”

柳含色泣不成声地摇头，“来不及了，我是命如悬丝之人，哪有福分再进东方世家？况且我犯了那么大的罪过，我也没有脸再回来。只求你可怜我这孩子刚出世就没了娘，替我照顾他，可以吗？”

“含色姐姐，你大概不知道因为我中毒的时间实在太久，所以虽然现在毒都解了，身体也好了，可是我却注定终生不能替无名哥哥生孩子。因此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拒绝呢？”

闻言，柳含色面露喜色，身子却缓缓跪坐在地，“这么说，这孩子身上的毒也有救了？”

“嗯，我从谷底带回一些赤眼金蛇，爷爷和杜或已经做成了解药，所以不只孩子的毒可以解，连你身上的毒都可以解。”

柳含色点点头，抱着孩子的手无力地松开，“那就好，谢谢你，谢谢你肯收留这孩子，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上官离珠见状急忙接过孩子，而东方无名也凑了上来，“含色，振作些，我马上让杜彧帮你解毒。”

柳含色勉强一笑，身子往后仰落，东方无名赶忙抱住她。

她抓住东方无名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来……来不及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已经……不行了。无名，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点头，“如果没有，我怎么会给你孔雀翎？你也知道那是东方世家给媳妇的信物，不是吗？”

一抹微笑在柳含色脸上浮现，“谢谢你，我知道……你这是……安慰我的，但……我还是好……高兴。我看到……龙谖来接我了，龙谖……等我……”

柳含色就这样在东方无名怀里断了气，年仅二十三岁。※※※

不久，东方无名将柳含色运回金陵，葬在东方世家的祖坟中，毕竟她虽为恶，却替自己生了孩子，而且她死前也深具悔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必在乎那么多？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

想到这儿，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珠儿，你真不要杜彧替你治头发？”

上官离珠回道：“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白发新娘，如果头发变黑了，我还当什么白发新娘？”

原来前一阵子东方无极从京城带回天山雪莲，杜彧看到天山雪莲不禁抚掌而笑，因为那天山雪莲，正是治疗上官离珠满头白发的良药，也可以治疗她的不孕，岂料上官离珠却拒绝了。

东方无名知道她是想专心照顾柳含色生下的孩了，所以拒绝了杜彧的好意。

对于她的善良，东方无名感动在心，但他还是不很同意，“不成，我还是喜欢黑头发的你，否则人家会说我娶了个老婆婆为妻，那我不是亏大了？”

“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五十年后，你也会和我一样，我只不过提早白了头发而已。”

“但我想要看你怀孕的样子。”

上官离珠浅浅一笑，“我拿个枕头塞进肚子里，你就勉强凑和凑和，当作我怀孕好了。”

“还是不成，枕头怎么能当真？我总不能把枕头当儿子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生儿子？”

“不生儿子生女儿也成。”

“我不想生女儿，我想生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儿子。”

“可是女儿会长得像你，还是女儿好了。”

“可是生了孩子，那拓儿怎么办？”

“拓儿是哥哥，有弟弟妹妹可以陪他，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有意见？”他凑近嘴，吻了吻她的唇，“回开封后，我让杜彧替你治病。”

上官离珠俏皮地偏过头，“如果无忧那丫头肯生孩子，我就让杜彧治病。”

东方无名一拍额头。天啊！要无忧那丫头肯生孩子？下辈子再说好了。她现在整天陪拓儿玩得不亦乐乎，哪肯生孩子？

看来，他得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他又凑过唇，亲了亲地的小嘴，“珠儿，我想……”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房里，照亮那一对天生璧人，也许有一天上官离珠会改变心意，替东方无名再生个孩子，不过这得看他的舌头够不够巧，说的话能不能打动人心了，是吧？——

本书完

后记

又写了一本似乎和书名没有关系的书，若不是系列名称早定好了，浣儿还真想把书名改成白发新娘呢！

如何？还喜欢这本书吗？别忘了写信来告诉浣儿喔！

前一阵子，浣儿异常忙碌，忙到每天回家只能看电视或倒头就睡，接着第二天上班继续忙碌；但相信这段时间过了以后，浣儿又会比较有时间写小说了。也就是说，大家不必等很久就可以看到浣儿的小说了。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欢喜红尘）这个系列写完，否则咱们编辑大人和育贞大美女可是会想杀人的！

好啦！好久没有和大家聊天了，这次就回答几位读者的问题好了。

有人问，实在很羡慕浣儿能写小说，因为他们也很想写，可是往住写没几页就接不下去了，所以问浣儿怎么办。

其实浣儿打从念国中时，就开始抱定主意要写小说，可是那时候和大家一样，写没几个字就写不下去了。后来真正提笔写出第一篇小说（呜……当然被退稿了。）是在研究所毕业，正式当起上班族以后。

为什么？因为到这时候书念得多了，人看得多了，人生经历也多了，自然下笔如飞，不会写写停停。

所以那些想当小说家，想写小说，又写不出来的人别担心，现在写不出来，不代表永远写不出来。多读点书，多学学别人文章的优点，常观察周遭的人、事、物，培养自己敏锐的感受力和想象力；时间一久，自然水到渠成，一挥而就。

还有人不断写信来问浣儿的星座、生日和喜欢的偶像。在这里浣儿郑重说一次，浣儿是处女座的，至于生日啊！那就免了，浣儿年纪一大把，很怕过生日的。至于喜欢的偶像，那可多了。

先从“是人“的说起，以前浣儿很喜欢欧洲合唱团的主唱乔伊·坦普斯特，到现在好像还找不出比他更喜欢的；至于“不是人“的，那可就更多了，霹雳布袋戏的素还真、莫召奴、卧云先生初行雁都是浣儿很喜欢的。．

对了！还有“库洛魔法使“里小樱的哥哥桃矢、“神剑闯江湖“里的四乃森苍紫，这些都是浣儿很喜欢的哟！因为他们都长得帅帅、酷酷，挺讨人喜欢的，只可惜不是真人，否则浣儿啊……就每天去他家门口打地铺，死巴着不放。哈哈，开玩笑的。

最后，还有人对浣儿的日常生活感到很好奇，认为写小说的，生活一定多采多姿。答案是——错！

浣儿的生活可一点都不多采多姿，每天忧国忧民，为政局纷扰而烦恼；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不而乐，有什么好多采多姿……

咦？我在说什么？没事没事，浣儿肯定是电视新闻和报纸看太多，有后遗症了，各位千万别放在心上。哈哈哈！

好啦，就聊到这里。谢谢那些在耶诞节写信、寄卡片给浣儿的人，浣儿都收到了，不过大家都知道浣儿忙，所以有点耐心，等等喔！浣儿一定会回信的，拜拜啦！本图书由www。downshu。cn（骆枫）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敬请登录www。downsh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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