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明姬》

作者：苏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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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站立在船头，淡台明姬一面着急地催促着船家快些，一面不断回头张望，看着那紧跟在后面头，紧追不舍的追兵。

“船家，不能再快些吗？后面的船快要追上来了。”

那船家仍稳稳地摆动船桨，对淡台明姬说道：“姑娘，不能再快了，今天是十六涨水期，我们逆流而上，不翻船已经是上天保佑，如果再快，只怕老天爷都帮不上忙了。”

“可是他们就快要追上来了，不能想想办法吗。”

船家没有回答，只是尽力划船，努力拉开与后面船的距离。

可任凭船家使出全副精力，在敌众我寡与地势不利的情况下，他们仍旧逐渐被包围。

淡台明姬见状，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换作平时，她根本不在乎后面有多少追兵，只要轻轻一弹指，洒些毒粉，软筋散，管他千兵万马，还不都一次摆平。

但现在不行，一来她受伤了，二来她身上所带的瓶瓶罐罐，都在和欧阳彻那些笨属下交手时摔破打落，外加为了应付一批批，一波波，闻风而来，欲夺东西的贪婪之徒，使得素有妙手医仙之称的她，竟然用光了保命的软筋散！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不禁埋怨起欧阳彻。

都是他害的，不过偷他小小一只玉麒麟，居然就派大军一路缉捕，从梁国追到大辽，再从大辽跟到两湖地界，甚至亲自督军坐镇，指挥属下拿人。害她为了应付那一群笨得可以的侍卫而受伤，使的她在无路可走的情形下，只好跳上洞庭湖畔的小船想溜之大吉。

哪晓得人没溜成，却遇上另一群贪心有余，良心缺缺，想趁心打劫的无耻小人。这就是天要亡她吗？

唉！亏她尽心尽力，为那笨笨的杜守愚一家大小治伤治病，甚至让他们夫妻打破僵局，成就一对神仙眷属。他欧阳彻不念僧面看佛面，就算讨厌女人，也好歹看在她治好了他笨笨兄弟的面子上下手留情，射支箭或随便派谁来救救她吧。

可是没有！

那些平时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追兵不知为何竟半个不见？那一个个发誓要追回玉麒麟，甚至不惜为此大动干戈，亡人国家，毁人城池的麒麟四兽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害她身陷洞庭湖上，动弹不得！

如果她因此被害死了，绝对是他－欧阳彻害的！

可抱怨归抱怨，淡台明姬还是得打起精神，面对已经逼到眼前的敌人。

“淡台明姬，把玉麒麟交出来，顾念你是个女流之辈，我们不会难为你的。“

一名年约四十岁的，留着八字胡的男子说道。

淡台明姬眯着眼睛看去，她认得他是大宛国的兵马大元帅，北帝沈冲的邻居。曾经为了玉麒麟让沈冲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想不到现下知道玉麒麟在自己身上，竟也厚颜无耻地想来分一杯羹。

另一位男子较年轻，大概二十岁，许是被淡台明姬清雅秀丽的容颜所摄，神情显得有些轻浮，‘对，快把玉麒麟交出来。那可是镇国之宝，上古奇物，你一个姑娘家代着这样的神器古物不怕惹祸上身吗？还是交出来好，公子我保你一路平安，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淡台明姬斜睇了他一眼，这人她也认得，他是东皇耶律隆昊的手下败将，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要从耶律隆昊手中把绝代美人端木夕姬抢过来，却被耶律隆昊揍得鼻青脸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一旁另一艘船上，还有一个五十开外，满脸猥琐的老头儿冲着淡台明姬说：“丫头，瞧你眉清目秀，不像是做贼的人。这么吧！你把玉麒麟交出来，老夫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说情，保你不死。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没听说过皇上卖谁面子。”

淡台明姬闻言，不禁瞪打眼睛。哈！她还以为是哪个呢？原来是杜守愚那无缘德国丈人。

听说这人为了玉麒麟，把女儿送给杜守愚为妃，期望经由女儿得到玉麒麟。

那晓得杜守愚得知缘故由之后，竟翻脸不认人，将如花似玉的可怜美人，送给一个守成军门做妻子，乐得那军门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直拉着美人努力干活，盼能早生贵子。

淡台明姬笑咪咪地开口：“唷，我道是那个，原来是前国丈爷啊！明姬这厢有礼了。”说着，她敛衽为礼。“明姬跟着皇上也好多年了，怎么没听说皇上除了东皇陛下，北帝陛下和西圣陛下之外，还卖过那个的帐？敢情国丈爷家里又出了一个皇妃不成？”

这尖酸刻薄，积进损人之事的话，听得那老头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又羞又怒，气得全身发抖，“贱丫头，给你脸你却不要脸！你以为杜守愚还在你身旁护着你吗？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乖乖把玉麒麟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否则就杀了我吗？”淡台明姬满不在乎地说道，一派自在瞥了四周满各路人马的船只一眼，心底却暗自发急，不禁嘀咕。

该死的欧阳彻，你不是要玉麒麟吗？你再不来，我这妙手医仙就要变成断手医鬼，水底冤魂了！

就在淡台明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眼尖的她突然瞥见约莫七二水路外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停着几艘船。其中一艘船头力着一个瘦长的白色人影，远远望去，长发飘飘，衣衫遥遥，那模样朗朗如明月入怀，潇洒之极。

乍见那人，淡台明姬直比见了亲爹还高兴，当即大喊：“皇上，皇上！我在这儿，你快来救我。”

听到淡台明姬喊“皇上，”包围她的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忙跟着看了过去，纷纷议论起来。

“是欧阳彻！”

“没错，那人确实是欧阳彻。不是说他人还在西秦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出现又如何？他长年居住在大漠，见了水就像见了老祖宗一样，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不然他早过来了，怎么可(奇*书*网^.^整*理*提*供)能还在一旁观望？”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相貌俊美，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令人觉得不舒服的阴沉的男子哼了声，“管他什么欧阳彻不欧阳彻，把目标对准这丫头准没错。”

淡台明姬不禁一愣，“颛玉，是你？”

这个叫颛玉的男子微微一点头，虎视眈眈地瞪着淡台明姬，“是啊！明姬，好久不见。”

“相见不如不见。你也和这些人一样，是来抢玉麒麟的吗？”

“自然，否则我何必千里迢迢到这儿来呢？我问你玉麒麟在你身上吗？识相的话，就把玉麒麟交出来，否则汪洋洞庭，即使欧阳彻近在咫尺，他也救不了你。”

“玉麒麟在我身上又如何？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拿。”淡台明姬说着，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后退，心底泛起阵阵寒意与紧张。

以往她独自一人面对成千上万的侍卫，禁卫军，也从不觉得害怕；即使单枪匹马和各路江湖人物周旋，心中也没有半丝不安。可是面对颛玉，她却下意识地紧张，因为没人比她更清楚颛玉的狠毒与手段。

因此她嘴里虽这么说，可眼角余光已在寻找逃命之途。

颛玉冷冷一笑，“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他话刚落，淡台明姬便闻到一阵香气朝自己飘过来。

一向熟知各种毒物，药物的淡台明姬，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正是天下第一邪药－销魂蚀骨散，不论男女闻之，都必须与人交合方得消解，否则将逆流而亡。于是淡台明姬当即以袖子掩住口鼻，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带伤千里奔波，躲避各路人马的追捕缉拿，本就元气大伤，再加上今天洞庭湖刮的正是东南风，而淡台明姬恰恰处于北西边，所以一吸气后竟无法抗拒，将那销魂蚀骨散悉数吸进体内。

她登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地都在旋转，咚的一声几乎往后栽进湖里。

颛玉顺势一捞，便将淡台明姬揽入怀中，当着众人的面就伸手往她身上轻薄摸索，寻找玉麒麟。

淡台明姬此时神智犹仍清楚，她羞怒交集地道：“你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颛玉狞笑着：“做什么？当然是找玉麒麟啊！”

她不停喘息着，即要对抗已经逐渐发作的销魂蚀骨散，又得应付颛玉，不让他借机轻薄，占自己便宜。

“玉，玉麒麟不在我身上，你……你去找他……”

她指向远处袖手旁观的欧阳彻，希望颛玉能转移目标，更希望欧阳彻能来救她。

毕竟比起颛玉，欧阳彻可是好太多了，她宁愿可让欧阳彻捉回去，关入天牢，也不愿被颛玉所捉。

岂料颛玉完全不在乎欧阳彻近在眼前，他认定了玉麒麟就在淡台明姬身上。

他放肆地低下头，贪婪地吸嗅着她身上那有的雅致幽香，“天下人都知道是你淡台明姬偷走了玉麒麟，连麒麟四帝都亲自出动围捕，你居然还说没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放开我，放开我！欧阳彻救我，你快来救我……”

淡台明姬在情急之下，脱口喊着欧阳彻的名字。奈何欧阳彻却似乎铁了心肠，对于淡台明姬的呼叫充耳不闻，只是双手抱胸，远远地看着。

颛玉一面抱起淡台明姬跳回自己的船上，一面说：“不必叫了，他是不会来救你的，你忘了他的目标也是玉麒麟吗？他如果想救你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淡台明姬仍不死心，频频回头看着欧阳彻，嘴里不停的喊道：“欧阳彻，救我，看在杜守愚的份上，你快来救我啊！

“杜守愚？我知道你跟着杜守愚多年，想必这么多年也深受他调教与宠爱，是吗？今天我即使没有拿到玉麒麟，但能得到杜守愚亲自调教过的女人，也算是另一项收获。”

淡台明姬惊恐地瞪打眼睛，“你想干什么？”

“你是妙手医仙，医术精湛不在话下，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怎么反过来问我呢？”颛玉沉沉一笑，仰起头对其他船只上的众人说：“在场各位兄弟，应该多少都和麒麟四帝有过过节，或是吃过他们的亏吧？”

众人纷纷点头。

“兄弟有个主意，不知各位以为如何？”颛玉斜瞟了远处的欧阳彻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药力逐渐发作，痛苦难耐的淡台明姬，意有所指道：“今天如果拿不到玉麒麟，咱们就以这丫头去交换如何？毕竟这丫头和麒麟四帝的关系匪浅，她偷玉麒麟可能也是他们所设下的陷

井，所以拿她做赌注，或许咱们还有一些胜算。而且咱们还可以看看被麒麟四帝调教出来的女人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让男人欲死欲仙，浑然忘我？”

众人闻言，有人心奋鼓噪起来，有人摇头表示反对更有人冷眼以对，就是没有人出手相救。

这叫淡台明姬气得差点咬断舌头。她忍着体内翻搅的痛苦冷笑，“颛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我淡台明姬宁可葬身鱼腹，也不愿在此受辱。”

她话还没说完便停住因为药力发作而毫无反抗能力的淡台明姬竟然对着他吹一口气。

颛玉完全没有想到淡台明姬会使出这招，心下当即一惊，手便松了开去，而淡台明姬就趁着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栽入洞庭湖里，往黑沉沉的湖底沉落。

※※※※

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淡台明姬，恍如一匹黑色的丝绸般紧紧将她包围，往更深的黑暗卷去，让她无从逃避，无从闪躲。

水不往钻入她的嘴里，鼻子里，仗得她的肺几乎要爆裂，呛得她本就混混沉沉的意识益发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死了，她应该要做些什么好救救自己，可却全无办法可想。

她就这样逐步下沉，逐渐往死神的怀里靠去。

眼看她即将灭顶，沦为波臣之际，原本一直袖手旁观的欧阳彻突然开口了：“来人，放箭！将这群见死不救，图谋不轨，意图谋夺玉麒麟的逆贼统统给朕就地正法。”

话声没落，但见万箭齐发，势如雨下，平静的洞庭湖顿时哀号四起，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弓箭手大发神威之际，欧阳彻却对眼前的杀戮哀号视若无睹，只是走到船边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洞庭湖水，跟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纵身往洞庭湖中跃下。

但见他如水中蛟龙般在洞庭湖底往来穿梭，接着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淡台明姬从死神怀抱里拉了上来，回到船上。

见欧阳彻平安回来，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踱步的总管太监王南忙迎上前去，“皇上，您可回来了！您怎么不顾一切往下跳，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奴才如何是好，有如和对得起太皇太后……”

对于王南的唠叨欧阳彻丝毫不以为然，“朕知道了，朕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可是……”

“别可是了，快传太医过来，明姬喝了不少水，朕担心迟了会有危险。”

说罢，欧阳彻抱着淡台明姬进入舱内里。

他略略弯下腰，打算将淡台明姬放在褥上让她躺好时，早失去知觉的淡台明姬却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起身仆人欧阳彻的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

她滚滚的脸贴在他的胸前，嘴里含混不清地道：“皇上，救我，求你救救我！”

欧阳彻一愣，以为她惊吓过度，忙推开她安抚道：“明姬清醒些，已经没事了，太医马上就过来，朕马上叫太医帮你看看，你忍着点。”

可淡台明姬仍拼命摇头，仰起头看着欧阳彻，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落下，清丽的脸上满是痛苦和压抑，“不要太医，我不要太医，我只要你，我只要皇上救我。皇上，求求你行行好，救我，救救我……”

欧阳彻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仍是扶着她准备让她躺下，“明姬，不要这样，朕不是已经救你上来了吗？”

这时王南领着太医孔尚彬进来，“皇上，孔尚彬来了。”

孔尚彬忙跪下行礼，见过皇上。“

欧阳彻随意一点头，“嗯，快帮明姬看看。”孔尚彬一拱手，说句“失礼了”拿起淡台明姬的手便要把脉。

哪晓得他的手却让淡台明姬一掌拍掉，“走开！我不要，我要皇上，我只要皇上！”

孔尚彬一脸为难，转头看着欧阳彻，询问他的意见，“皇上？”

欧阳彻剑眉一拧，“明姬，你病得这么厉害，让太医瞧瞧有什么不好？还是你想自己诊治？”

饱受煎熬，神志昏乱的淡台明姬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不断摇头，汗水，泪水涔涔落下，“不要太医，叫他走，走！”

欧阳彻眉头皱得更深，但终究摆手叫太医和王南退下，谁叫这丫头自己就是个大夫呢？

两人一退下，淡台明姬立刻趋近欧阳彻，“皇上，现在只有皇上才能救我。求，求皇上爱我，爱我……啊！”

话没说完，淡台明姬便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发疯似的扯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一件件撕，嘴里还不住喊着：“好痛！皇上救我，如果你股救我，我就要横死当场了。皇上皇上！”

欧阳彻见状，顿知情况不妙。她定是在湖面上受人暗算，否则绝对不会这样举止无措。

他一个箭步上前，抱起淡台明姬，明姬，你怎么了？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

可不抱还好，这一抱，他身上那浓烈的男人气息，立刻引动了她亟欲压制的欲望之火，使得她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她用力扯开欧阳彻的衣衫，滚烫的小脸贴上他结实冰凉的胸膛，火热的唇急切的搜(奇*书*网^.^整*理*提*供)寻着他，对上他因错愕而来不及闭上的嘴，胡乱地啃咬亲吻着。

欧阳彻想都不想便用力将淡台明姬推开，“明姬，不要这样！”

但是她却像着了魔般又扑向欧阳彻，那来势之凶猛，使得欧阳彻一时竞无法抵挡而被推倒在地，两人滚成一团。

淡台明姬顺势压住欧阳彻，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急切地扯着他已经衣不蔽体的衣衫，挑战着潜藏在他心底那最原始的人类本能。

换作其他人，也许就会这么和她成就一场露水姻缘，担偏偏欧阳彻不是一般人，他是西圣欧阳彻，是麒麟四帝中讨厌女人出了名的，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接受她？

他硬生生地掰开淡台明姬死缠着的身子，伸手点了她周身大穴，终于让她暂时静了下来。

此时的欧阳彻全身汗水淋漓，衣冠不整，模样狼狈极了。

他不懂，为什么明姬会突然变了一个人？认识她这么多年，两人相见的次数更是多得数不清，却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失态，活像被下了春药，得不到男人会死似的……等等，春药？难不成她被人下了春药？

欧阳彻随即摇头，否认这种可能。

这丫头虽然活泼好动，但也机灵聪慧，个性古怪，行事神秘谨慎，竟能埋伏在杜守愚身边那么多年却始终不露破绽。

这次若不是完颜黛姬凑巧看到她身上带着玉麒麟，只怕他们四个人不知要到何时才会知道玉麒麟是在这小丫头身上。

再者，她自己就是个医术冠绝群伦的神医，不但能医死人命，还熟知各种毒物，毒药，又爱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不毒死别人就该偷笑了，怎么可能中了埋伏。难不成她又在耍什么诡计？

想到这儿，欧阳彻心中泛起一丝戒备，冷着一张俊脸瞪视淡台明姬。至于淡台明姬虽动弹不得，但那周游全身的腾腾欲火并未就此消减，反而因为穴道被刺，无处宣泄，益发痛苦难当。

只听到她哑着声音，颤抖地开口道：“皇上，我中了销魂蚀骨散，必须要和男人交合，方以解开。如果皇上不肯救我，那就请皇上大发慈悲，一剑刺死我，免得我……”

淡台明姬突然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不仅如此，那姣好秀丽的五官七孔，也出现丝丝血丝，甚至连雪白的肌肤都开始泛红，模样恐怖极了。

这让欧阳彻惊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销魂蚀骨散？听说那是天下第一邪药，中此毒者，不分男女，皆需与人交合方得清醒，否则将全身经脉逆流爆裂而亡，而这丫头竟然中了这中毒？

他，他该怎么做？

救她？如此势必得破她身子，可她和杜守愚间那若有似无的情愫，那似兄妹又似情人的关系，使得他不愿夺人所爱，更不想和她有所牵扯，但不救她……

依她现在的情况，只怕不到一刻钟，就会香消玉殒。

正当欧阳彻犹豫不决时，淡台明姬再次狂吐鲜血，“皇上。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里，我，我死而无憾，我……”

至此，他不能再犹豫了！他不能见死不救，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都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欧阳彻抱起淡台明姬让她躺在褥上，跟着褪进衣衫，解开她身上被制住的穴道，然后将那因欲火而颤抖不已的赤裸娇躯压在身下……，

不知过了多久，淡台明姬才慢慢从那销魂忘我的混沌境界中醒过来。

她对上欧阳彻那清醒漂亮的黑色瞳睦，脸上有惊有喜，“皇上，我……”

欧阳彻摇头，“什么都别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离开淡台明姬，拿起一旁的衣衫边穿边说：“我会向守愚说明事情的经过，请他谅解。只要守愚同意，我就立刻昭告天下，封你为湘妃。并赏封你淡台氏一族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等他话说完，淡台明姬急忙打断他：“皇上，你，你要封我为妃？”

欧阳彻回过头，俊美的脸上除了一抹淡然，再也瞧不出任何表情，“怎么？你还不愿意？还是你想做皇妃？如果你想做皇妃，那也不是没什么不行，只要你肯把玉麒麟交出来，别说是皇妃，就是做西秦的皇后，我也答应你。”

听到这儿，淡台明姬总算有些懂了，“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是我所设下的陷井？”

欧阳彻剑眉轻佻，“难道不是。”

她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小脸霎时又变得雪白，“就算是我安排的，就算是我故意引你到洞庭湖，但我总不会故意让自己中销魂蚀骨散吧？那是天下第一邪药，邪淫无比，任谁都不会……”

欧阳彻冷冷道：“很难说，你这丫头向来古灵精怪，没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再说，你自己就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使毒，解毒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要避开别人的暗算更是轻而易举，但你为什么避不掉？又为什么非找上我不可？”

淡台明姬眼睛忽地瞪大，张口欲言又止，“那是因为……”

可欧阳彻并不想听，“不必说了，反正木已成舟，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把玉麒麟交出来，你要做皇后，要做贵妃都可以，只要把玉麒麟交出来。”

她缓缓起身，浑然不在意自己正一丝不挂，寸缕不着的，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皇上，在你心里，只有玉麒麟吗？”

“当然，玉麒麟是国之重宝，是上古帝王留下的神兵力器，蕴藏无限的宝藏与力量。如果让这种神兵力器落入不肖份子手里，不知会引发多大的祸患，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找回玉麒麟。”

“是吗？”淡台明姬弯下腰，从船舱地板上找了件尚称完好的衣服穿上，然后走到窗边，回头对着欧阳彻说：“皇上一心只想找回玉麒麟，那么明姬就成全皇上。明姬要走了，只要皇上能找到明姬，明姬就带皇上去找玉麒麟。”

话声刚落，便看到她纵身一跃，投入波涛万顷的洞庭湖中失去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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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三国时代，孙吴大将鲁肃在岳阳训练水师，起造阅军楼，后经唐朝张说改建岳阳楼开始，岳阳便几乎成为文人骚客必须到访之处。

原因无它，岳阳北通巫峡，南及潇湘，素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美誉，所以文人骚客能不来此，能不览物寄情吗？

其实别说是文人骚客就是一般人，甚至乞丐，也很爱到岳阳楼看热闹。反正看不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看看洞庭湖的风景总可以吧？

所以淡台明姬就把自己弄成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混在人群里，也跟着上岳阳楼看风景去了，她就不相信这样欧阳彻还能找到自己。

想到欧阳彻，淡台明姬便觉得委屈，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

若不是他穷追不舍，自己怎么会用光所带的解药；若不是他见死不救；自己又怎么会中了颛玉的销魂蚀骨散。想不到让他占了便宜，破了自己清白的身子不说，竟然还说她设计陷害！

有没有稿错啊？丢了清白身子的人是她，被人占便宜的人也是她，而他居然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安排陷井设计他？

哼！她才不会原谅他的，纵使她很喜欢他，也很想嫁给他，做他唯一的妻子，但她还是不会原凉他！

所以她决定永远都让他找不到她，也永远不会告诉他玉麒麟在哪里，谁叫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淡台明姬有狠狠地数落了欧阳彻祖宗十八代，外加十四代未出世的子孙后，才心满意足，正经地打算好好欣赏洞庭湖。

哪晓得就在她打算欣赏洞庭湖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喝斥声－－

“走开走开，统统走开！今天岳阳楼让人包下了，你们赶快走，迟了休怪大爷不客气。”

淡台明姬皱起眉头。包下岳阳楼？敢情这岳阳楼是酒楼饭馆，不然怎么能随意包下？

一念未毕，几名家丁模样的汉子已经上楼来，同样是见人就赶，遇人就骂。

“叫你滚听不懂啊？今天岳阳楼让人包下了你们统统滚蛋！再不滚的话，当心我踢你到洞庭湖里喂鱼。”

许多人见苗头不对，纷纷走避，最后只剩下淡台明姬一个人。可她却对这群人视若无睹，大咧咧地走到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前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先逃谓之逃，后逃者谓之不逃，不逃者就要死翘翘。”

“喂，你这小叫化子，叫你滚听不懂啊？还摇头晃脑，嫌脑袋长在脖子上太重吗？”

这人边说着，一只手就往她的肩膀按落，想推她下楼。

岂料他的手在刚碰到淡台明姬的衣服，便“哎哟”一声，像被烫到似的，整只手热得发红。

“你，你，你……”这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啦？”当中有人发现不对劲，上前问道。

“妖术，这个叫化子会妖术！”

“什么妖术？不过是个叫化子，赶他下去便是。”

另一个人不信邪，动手又想推淡台明姬下楼。

但这个人却连淡台明姬的衣服还没碰到，就惨叫连连，口吐白沫，当场倒地不起。

而淡台明姬仍是笑眯眯的，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继续摇头晃脑，念着她的岳阳楼记：“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夫洞庭湖之惨状，在岳阳一楼。衔远山，吞长江，摸一摸，死翘翘，哎哟我的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群人听到她念“摸一摸，死翘翘”，当即吓得面无人色，以为她真有妖术，还是洞庭湖的妖怪幻化而成的，纷纷连滚带爬，争先恐后下去了。

淡台明姬见状笑得嘴都合不拢，拍手道：“哎哟，一群杀风景的总算走了，这下我可以好好欣赏岳阳楼记了。”

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如果范仲淹知道你这样子念岳阳楼记，怕不气得从墓里爬出来重写呢！”

淡台明姬如同被雷打到，整个人愣在当场。

是欧阳彻？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洞庭湖上找自己的吗？

怎么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找到她了？

淡台明姬来不及想欧阳彻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一个翻身，就要跳下岳阳楼逃之夭夭，就被欧阳彻在半空中抓了个正着，再顺势一带，平平稳稳地又回到岳阳楼。

他冲着全身脏兮兮的淡台明姬露出一抹迷人的浅笑，伸手道：“拿来！”

淡台明姬跟他装迷糊。“拿什么来？”

欧阳彻眼中精光乍现，脸上依然挂着笑，担那笑却让人不寒而粟，“你说只要找到你，就把玉麒麟还我，现在我要你把玉麒麟还给我。”

她小脑袋瓜一偏，黑白分明的打眼不安分地东溜西转，“哦？我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吗？怎么我不记得了？”

欧阳彻一哼，“你忘了？无所谓。我很乐意于提醒你。”他放开淡台明姬，翩然一回身，“来人，笔墨纸砚侍候。”

不多时，两名太监从楼下捧着笔墨纸砚上来，恭恭敬敬立着。

欧阳彻在木椅上落座，提笔便写，一旁的淡台明姬贼兮兮地偷窥着，想看他究竟写些什么。

只见欧阳彻写道－－

庚辰年八月，余在洞庭湖偶遇女子明姬。姬年二八，颜入舜华，秀色可餐，艳丽不可方物，惜有瘤疾，时作癫狂之状，每发病时，见男子丧失失神，扑打摔跌，欲成巫山云雨之好。

淡台明姬看到“扑打摔跌，欲成巫山云雨之好，”顿时面红耳赤，忍不住嚷嚷道：“欧阳彻，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太可恶了，你不是人！”

可欧阳彻理都不理，振笔疾书，三两下完成了一篇文章，然后说道：“王南！”

王南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躬身打了个千儿，“皇上。”

“找个工匠，把这篇文章刻在岳阳楼上，记得要用上好的紫檀木，刻好后顺便找人来题字，我看就找……”

淡台明姬气得浑身发抖，抢过那篇文章撕了个粉碎，“不准刻，不准刻，不准刻！我不准你刻，听见没有？”

欧阳彻浓眉一挑，“不准刻？我是皇帝，只有我才能说不准，你淡台明姬凭什么说不准？”

“我……，”

欧阳彻转过头，“王南，即刻找工匠来，那是用口述的，叫他马上刻。”

王南还来不及回答，淡台明姬便威胁着“不准去！你要敢去，我就毒死你！”

王南脸色有些发白，“皇上？”

欧阳彻微微一笑，“王南，朕问你，谁是皇上？”

王南慌地跪下，“当然是陛下您是皇上！”

“既然我是皇上，那违抗皇命者该当如何？”

欧阳彻轻轻说着，即没动气也没发怒，却让王南全身起鸡皮疙瘩，连头皮都发麻了。

他往地上一叩首，“奴才这就去办！”

眼看王南真要去找工匠，淡台明姬跳到欧阳彻面前，激动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欧阳彻，你是小人，你根本不配当麒麟四帝，更不配被称为西圣。你只会趁人之危，只会欺负弱女子，你……”

欧阳彻身子略略一侧，巧妙地换了个方向不看她，“王南，你还不去！”

“是，奴才这就去。”

淡台明姬急了，涨红脸喊道：“你敢去的话，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王南欠了欠身，“好姑奶奶，我若不去，皇上也会要我死在他面前，所以你放了我吧！”

淡台明姬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南一步步走下去岳阳楼。

突然，淡台明姬说道：“别去，我，我答应你就是。”

这话一出，欧阳彻立即潇洒地站起身喝道：“把王南叫回来，吩咐他准备好车马，朕要马上上路。”

“遵旨。”

欧阳彻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无垠沮丧的淡台明姬，和适才的疾言厉色相较，简直判若两人，“明姬，你穿这样不好跟在我身边，这么吧！我叫王南把你打扮成小太监，你就跟我同车，如何？”

淡台明姬小嘴翘得半天高，一言不发。

欧阳彻露齿一笑，“你仍是我的湘妃，不过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带了妃子同行，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淡台明姬还是没有回气呼呼地径自下楼。

但她才走没两阶，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跟着小腹一股热流往上窜，从心窝，喉头一直到头顶百会，继而周流全身，让她完全无法控制，整个人失去平衡，滚下楼梯。

欧阳彻一惊，脚下轻点，风一般地卷到淡台明姬身边，将她抱起，“明姬，你怎么啦？明姬！”

淡台明姬全身发热，神智开始涣散，不过仍记得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下。

她紧紧楸住欧阳彻的衣襟，将脸埋入他胸前，“皇上，带我离开这里，我身上的销魂蚀骨散又发作了。快，快带我离开！不然不只我会癫狂，连你都要受我连累。”

不等淡台明姬把话说完，欧阳彻立即抱起她大步下楼，往他的休息驿馆去。

※※※※

由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欧阳彻在踏进驿馆房间的同时，也点了淡台明姬的穴道。

他坐在床边，看着因药力发作而欲火上升，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淡台明姬。

“明姬，我问你，这销魂蚀骨散无法解开吗？”

不住焚烧的火热，让淡台明姬小脸涨得通红，全身几乎要炸开奇书网似的，处处传来要他的讯息，“可，可以，但是……要七天。”

“七天？”

“对。”她喘息着，“只要七天就……可以完全解开。”

“哦？那这七天的时间里，你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是吗？”欧阳彻冷静地分析着。

她嗯了一声，声音里却饱含痛苦，欲望的火焰正在她原本纯真无邪的眼中燃烧着。

“明姬，你是个大夫，应当有办法可以自己解开销魂蚀骨散吧？”

她摇头，纤弱的娇躯不断扭动挣扎着，“不，不行，如果可以，我又何必……哇！”

她一张嘴，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欧阳彻看了，温柔地用袖子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却丝毫没有要帮她解除痛苦的意思。

这让淡台明姬忍不住哀求道：“皇上，求你，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救我。”

欧阳彻俯下身子，定定地瞧着她，浓烈的男子气息笼罩在她四周，让她益发痛苦难当。

“明姬，如果我答应你用七天的时间为你解毒，你愿不愿意带我去找玉麒麟？”

她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小手握得紧紧的显示她正努力地对抗着体内那燎原之火，“我，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

他微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诡计多端，连守愚那样精明强悍的人都栽在你手里，更何况是我。再者。我怎么知道你好了之后，是不是会像昨天一样溜之大吉，逃得不见踪影？”

“那，那你想怎么做？”

欧阳彻又是一笑，“咱们来谈条件，如何？”

“谈……条件？”

“对，我替你解毒，你带我去找玉麒麟，否则我就将你中了销魂蚀骨散的事公诸天下。”

又气又恼的情绪，在一瞬间冲斥淡台明姬心中。这该死的男人竟然趁火打劫！他明明知道她喜欢他，知道除了他，她不可能找其他人解毒，可他竟然还这样威胁她！

可她能说不吗？如果拒绝的话，她会马上横死当场不说，天下人亦会知道她淡台明姬让人下了销魂蚀骨散，这岂不是丢光了淡台家的面子？

况且她连身子都给了他，她还有机会说不吗？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终究答应了，“好，我，我答应你了，求你……”

岂料欧阳彻还是摇头，“还没，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替你解毒。”

“什，什么事？”

“你把玉麒麟藏到哪儿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带在身上，所以我想知道，玉麒麟在哪儿？”

淡台明姬浑身汗淋淋楸着欧阳彻，他就这么想找回玉麒麟吗？“你……玉麒麟对你来说，真如此重要？”

“当然，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如果我告诉你玉麒麟在哪里，你会不会……会不会丢下我……”

欧阳彻一扯嘴，打断她的话，“放心，君无戏言，我既然答应要救你，就一定送佛送到西。”

“好，我，我告诉你，玉麒麟就在……天子山。”

欧阳彻一愣。天子山？那不是离洞庭湖不远的地方吗？听说那地方终年云雾缭尧，峰外有峰，天外有天，若不是详知地形的当地土著，根本不可能到达，这丫头怎么会想把玉麒麟藏到天子山？

淡台明姬喘息地看着他，无力而痛苦地哀求道：“皇上，我都说了，你……”

欧阳彻闻言剑眉一拢怀疑淡台明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低头凝望掌握她，轻抚她泛红的小脸。

瞧她欲火焚身，痛苦难当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逼问她，但是无论如何，他得想想办法把这狡猾的小东西锁在身边，非逼她交出玉麒麟不可。

想到这儿，他伸手解开她被制住的穴道。

穴道一解，淡台明姬随即扑向欧阳彻，滚烫的红唇搜寻着他的。

欧阳彻没有拒绝，接受了她柔软芳香的小嘴，并化被动为主动，将她压在身下，尽情品尝着她的甜美。

天！她比他想象得更诱人，也比印象中的弱多了。

虽然她现在让欲火烧得理智尽失，饥渴难耐，但他没有苗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也因此他将她迥异于平常的狂野与艳丽尽收眼底。

但见她眉形宛若翠黛，鼻梁挺如玉葱，那因欲火而微微开启的小嘴红艳诱人，看上去是如此美好，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至于那一对水灵明亮，活泼中透着一丝慧气；娇俏里有一丝狡猾的美丽眼睦，此时正被情欲控制着，却也因此透出异常的光彩，勾魂摄魄，热情奔放。

不过最吸引他目光的，却是淡台明姬那一身又滑又腻，恍若婴孩的雪白玉肤，直是吹弹可破，洁白无暇，柔腻中仿佛可以闻到那淡淡幽香，加上那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即使是柳下惠再世，怕也难以拒绝，更可况是他欧阳彻？

而淡台明姬早完完全全失去判断力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热，好难过，只知道欧阳彻还没爱自己。他为什么不肯爱她呢？难道他不晓得他若再不行动，她就要暴毙当场了吗？

淡台明姬再痛苦难耐地搂着欧阳彻，将自己送到他面前，嘴里低低呼唤着：“皇上，求你，求求你！”

欧阳彻深得不见底的眼中透出一抹光彩，再次接受了淡台明姬的主动温柔地吻住她，引得淡台明姬奈不住而惊呼出声－－

“皇上！”

欧阳彻俊美无铸的脸上漾着一抹浅笑，继续着他游戏，丝毫不为她的挣扎，扭动与连连惊呼所影响。

淡台明姬几乎疯狂了！燃烧的快感，使她禁不住瞪大眼睛，随着欧阳彻的摆弄而晃动；可是小腹那不住传来的热流却丝毫没有减少，反倒越烧越猛烈，直冲她的灵冥神智，使得她终因承受不起而昏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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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淡台明姬在欧阳彻的强迫下，硬是被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当起了跟班小太监。

但教她惊讶的却不在于此，而是欧阳彻竟然命人搬来一副手铐脚镣！

乍见那天牢里用来锁重犯的手铐脚镣，淡台明姬不禁连退好几步，看着一脸似笑非笑，不断逼近的欧阳彻，“你，你想做什么？你叫人准备手铐脚镣要做什么？”

欧阳彻不疾不徐，意态潇洒说道：“为为了预防万一。”

“预防万一？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玉麒麟的下落了，吗？”淡台明姬说着。圆溜溜的眼睛却开始东张西望，寻找脱逃的机会。

开玩笑！她跟着杜守愚多年看多了杜守愚对付犯人的手段，现在这手铐脚镣搬来这儿，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出欧阳彻要做什么。

昨晚她身不由己，只得任他摆布，现在她人好好的，可不想又让他予取予求，因此她咬着唇苦思办法准备开溜。

“你这小东西机变百出，鬼点子特多只要稍不注意，就可能让你跑得无影无踪。为了不再劳师动众，也怕夜长梦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诠在身边，直到找着玉麒麟为止。”

说罢，两名太监随即上前想把手铐脚镣加在淡台明姬身上。

淡台明姬想都没想，当下足下一蹬，瞬间踢倒两名太监夺门而出。

可她快，欧阳彻更快。

淡台明姬制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右手腕上便觉得一阵冰凉，那手铐已经稳稳当当地铐上。

她有些错愕，却也没有多想，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向欧阳彻。

欧阳彻力在原地，玉树临风般动也没动，只是轻轻吹了口气，那些粉末又全数飘回到她的身上，使得她一时躲避不及，竞被呛得猛打喷嚏，眼泪直流。

“欧阳彻，你……”这下淡台明姬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又擦眼泪又擦鼻涕的，好不狼狈，“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药换成胡椒粉？我的药到哪里去了？”

欧阳彻微微笑着，一脸气定神闲，“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那不是她毒发难耐之时吗？这男人。趁着她毒发要挟她答应条件就算了，居然还乘机偷走她身上的药！

想不到他不但摸遍亲遍自己的没一寸肌肤，一次次借着自己中毒放肆地欺负自己，现下又威胁强迫，淡台明姬便忍不住气得满脸通红。

顾不得自己右手正铐，面对着麒麟四帝中最高深莫测的西圣，她咚咚咚地冲往前，指着鼻子便骂：“小偷！还我。把你偷走的东西还我！”

欧阳彻存心逗她似的，拿出一个小布包晃了晃，“还你可以，你现在把玉麒麟给我，我就还你。”

淡台明姬恼怒地瞪着他，“我说了，玉麒麟现在不在我身上，在天子山。”

欧阳彻一挑眉，“是吗？那简单得很。”

话声刚落，但见欧阳彻拿起手铐的另一个铐在自己的左手上，这让淡台明姬顿时愣在当场。”这副手铐脚镣，是以千年寒铁打造而成的，除非是特制的钥匙，否则任何方法都无法打开，即使用刀剑砍也是一样。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一日不找出玉麒麟，你就得这样和我铐在一起，无论吃喝撒拉睡，咱们都得粘在一起。”欧阳彻凑近她，楸着她气得发红的俏脸，“守愚说你这丫头一向无法无天，横冲直撞，连皇宫里的规矩都管不住你所以被这样铐掌握，一定很难过，对不对？”

淡台明姬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别生气，只要你答应我，不逃跑，不耍花招，乖乖地，顺顺利利地带我去把玉麒麟找回来，我会遵守先前的承诺，封你为妃，让你做我的妻子，替我生儿育女。”

淡台明姬哼哼两声别过头，阴声怪气说着“生儿育女？你不是讨厌女人吗？不是看见女人就退避三舍，逃之夭夭？怎么现在为了玉麒麟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对于她的讥讽，欧阳彻丝毫不以为是，只是轻声回道：“明姬，你真希望我讨厌女人？”

淡台明姬一怔，“我……”

“我承认我讨厌女人讨厌那种勾心斗角，死缠烂打，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但是我喜欢温柔，热情，听话的女人。你虽然古怪善变，却是十足十的热情小火焰，就这一点而言是够了，况且你一直喜欢我，想做我的妻子，不是吗？”

这下淡台明姬几乎连脖子都红了。她吞吞吐吐地说：“我……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小嘴，同时俯身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修长结实的身子沉沉压住她，铐着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

“明姬，其实我不想逼你，更不想用这种方法把你锁在身边，而是玉麒麟实在太重要了，让我不得不得不出此下策。如果玉麒麟一天找不回，天下就一天无法平静，且会有无数人为了玉麒麟而疯狂，流血，牺牲，更有无数的生灵会因此受害，那是我不愿意见到的，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回玉麒麟。”

淡台明姬闻言，水灵灵的双睨不禁浮现一丝阴影。

她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玉麒麟太重要，她才会不顾一切偷走玉麒麟，免得引发更大的危难，甚至可能为麒麟四帝，乃至辽，齐梁和西秦带来灭亡之祸。但这些他明白吗？

欧阳彻伸手梳理她散乱的长发，露出那姣好秀丽的容颜，温柔却坚定地说道：“明姬听话，别再耍手段，也别再想办法逃走。我不愿意伤害你，毕竟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可能有的孩子也为了让天下早日恢复太平，带我去把玉麒麟找回来，嗯？”

不等淡台明姬回答，欧阳彻便堵住了她的÷唇。

淡台明姬被吻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男人不是讨厌女人，且被封为柳下惠再世，从不碰女人的吗？怎么……怎么现在却……

虽然她早决定将自己给欧阳彻，也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在中毒的不得已状况下发生的，而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和他交缠相恋，肌肤相亲，却是第一回。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拥有他，占有他，那即使会遭天打雷劈，即使必须承受天罚，她业愿意。至于欧阳彻，但见他剑眉微着，黑睦即幽远又深沉，即神秘且难测，一点也没有沉醉于男欢女爱的愉悦，倒有几分像将猎物玩弄在手心的猫，极尽所能地折磨早无力逃脱的猎物，一面想着如何才能一口将猎物生吞活剥。

所以他继续往下移，来到她小小的细致的脚上。

淡台明姬娇喘一声，羞涩地想缩回脚。对女人来说，脚是第二个身体，是最私密，最宝贵的啊！即使是心爱的他，也不能……

一念未毕，一件令她无法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咯的一声，一样冰冷冷的东西突地铐上她的双脚，这让淡台明姬整个人像被泼了桶冷水似的，顿时清醒过来。

“欧阳彻，你……”

欧阳彻脸上挂着一抹潇洒的过分的笑，大手在脚镣和她细致的脚上来回轻抚着。

“为了以防万一，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谁叫你这丫头诡计多端奇书网，动不动就想逃呢？”

怒火在一瞬间冲斥满淡台明姬心中，欧阳彻，你不是人，你趁人之危，你卑鄙，无耻，下流，居然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有种的话，你就光明正大地来捉我，堂堂正正和我抢玉麒麟，做什么这样，这样欺负人！”

欧阳彻欺上她的身子，慢吞吞地她唇上烙下一吻，“欺负人？刚刚是谁叫着皇上救你的啊？”

淡台明姬脸上一红，慌忙地别过脸，“你，你不要脸，你也不是人！”

他扯扯嘴，”谢了，我还没成仙，也不是圣人，犯不着这样称赞我。“

她几乎快怄死了，”谁在称赞你？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

他一挑眉，”哦？”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我，真是有趣极了。”

“你！”

欧阳彻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她唇上，“别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淡台明姬成了我欧阳彻的女人吗？”

“你！”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淡台明姬早将欧阳彻千刀万剐了。

他笑了笑，温柔地将她被扯开的衣服拉上，有为她梳了梳头发，再戴上帽子，“大家都在等我们，咱们去天子山吧！：”

※※※※

淡台明姬就这样被欧阳彻逼着上路。

他们同乘一辆车，共骑一匹马，坐同一张椅子吃饭，连穿衣服都是两人互相帮忙，没法子，谁叫两人正铐在一起呢？

至于晚上，那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当然得睡在一起。

尤其淡台明姬余毒未解，是以欧阳彻就很主动地夜夜为淡台明姬“解毒”，弄得淡台明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逃又没得逃，只能乖乖地任由欧阳彻为所欲为。

一次次，一回回，借解毒为名，大行周公之礼，共赴巫山云雨，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妃子。

对此，淡台明姬即欢喜又担忧。

喜的是欧阳彻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冰冷无情，讨厌女人，甚至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相反，他比其他男人更懂得女人的心理，也更懂得如何操控女人，让女人甘心情愿为他生，为他死，为他付出一切。

忧的是，他这样待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玉麒麟。所以他不顾一切，软硬兼施，用尽所有的方法想找回玉麒麟。

但是她不能将玉麒麟交给他啊！因为玉麒麟关系到她的生死，更关乎麒麟四帝存亡，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给他，至少现在不行。

古人说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虽不是君子，也知道说话算话，可为了自己，也为了心爱的男人，她只好昧着良心说谎了。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点心虚。

她偷窥着身旁的欧阳彻，他正为车窗外那碧绿无双的景致所吸引，全神欣赏着。

他真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甚至任何女人都来得好看。淡台明姬不禁这样想着。

只见他剑眉斜飞，鬓若刀裁，丹唇微抿，面如白玉，一头长发随意地以发带轻轻系着，配以银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潇洒如玉树临风。

淡台明姬痴痴看着，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因秀丽景色而微微轻动，一对如点漆，似幽潭的深邃眼睦明亮而有神，直如闪电，教人无所隐藏，不敢逼视。

可是最教人难忘的，却不是他俊美无比的面貌，也不是他修长伟岸的高大身材，而是那一身爽朗清明。湛然若神的安定气质。

就这气质，让她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忍不住爱上他，也就因为这气质，让她愿意听义父的话，不顾一切偷出玉麒麟，为的只是换取他的平安无事与淡然一笑。

不过他知道吗？

淡台明姬想得入神，也看得入神，浑然未觉欧阳彻正侥富兴致地楸着她。

“如何？你研究出我脸上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了吗？”

淡台明姬一愣，“什么？”

欧阳彻转过头，“你如果不是在研究我脸上多了或少了什么，怎么会一直盯着我看？”

淡台明姬脸上一阵烧烫，忙移开眼，避过炯炯有神的双睦，“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才不住盯着你看。”

“哦，是吗？和我那笨笨的兄弟比起来如何呢？”

提起杜守愚，一抹甜丝丝的笑浮现在她清雅的小脸上，脑海里也随之飘出杜守愚那俊美，霸气有棱角分明的好看脸庞。

“这该怎么说呢？论长相，你们两人不分轩桎，难有高下。但就个性来说，他是个好人，虽然有时不免流于固执，狂妄又不讲理，却听得进劝，好比一头老虎，只要顺着毛摸，也能让他乖乖听话，至于皇上你……”

她斜睇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羞涩继续说道，“皇上你温润如玉，肃肃然如松下风，稳重，内敛，和煦，给人一种安全感，却也让人永远摸不清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吗？你对我和守愚的个性倒是摸得很清楚，不过或许正因为你对我们太清楚，太了解。才能这样神不知不觉，从容不迫地拿走玉麒麟吧？”

淡台明姬眼睛忽地瞪大，“我……”

欧阳彻脸上任旧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却透出些许的凌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拿走玉麒麟，又是怎么拿走玉麒麟的。你明知道守愚待你如亲人，信任你如姐妹，而你居然狠得下心从他手中夺走玉麒麟？”

“我……我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她心虚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但是什么？是不是玉麒麟蕴藏的宝藏实在是太迷人，所以你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义，手足之情？”

淡台明姬摇头，“不是，守愚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待我恩重如山，荣宠加身不说，还让我淡台一氏世袭罔替，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又何必贪图什么宝藏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拿走玉麒麟？你难道不知道玉麒麟一失，天下就会大乱吗？”

“我明白玉麒麟一失会天下大乱，但皇上可曾想过，玉麒麟在时，天下真的太平吗？”

这下轮到欧阳彻瞪大眼睛，“你……”

淡台明姬仰起头振振有辞说道：“皇上，其实你也知道玉麒麟并不是什么神兵力器，更不是什么上古宝物，因为古人视玉麒麟为祥和之杓，麒麟出必天下太平。

但皇上想想，为了这玉麒麟，已经发生多少天灾人祸，又有多少人因此妻离子散，亡国丢位，甚至付出宝贵的生命？如果玉麒麟真是祥和之物，那么一切便不该如此，不是吗？”

欧阳彻无言了，因为淡台明姬说的并没有错！

先不谈玉麒麟所带来的种种争端，光是耶律隆昊为玉麒麟发兵攻打多兰城，便引起轩然大波；后有沈冲旗下爱将纳兰羿的灭门惨案，连沈冲自己都差点送了命；再来是苏绿琦为了玉麒麟，不惜陷害自己的女儿完颜黛姬和杜守愚，险些演变成无法收拾的乱伦逆事；现在连他自己都被卷入其中，无法自拔。这些都是因玉麒麟而起，都是欧阳彻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且无法否认的。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玉麒麟没有失去，那么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于是欧阳彻摇头，“不对，你说的一切事情，都归因于玉麒麟的遗失，因此如果玉麒麟没有失去，那么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皇上，你错了，即使玉麒麟不失，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因为玉麒麟根本是……啊！“

话还没说完，但听见淡台明姬一声惊呼，一个突如其来的倾斜，几乎将她整个人甩飞出去，若非欧阳彻眼明手快捉住她，只怕现在两人都已经狼狈地挂在车门口，不上不下地荡千秋。”搞什么？王南！”欧阳彻咒骂着，随即道。

王南灰头土脸地奔了过来，“皇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车子会突然歪成这样？”

“禀皇上，奴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看到所有的马，都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然后车子就歪了。“

欧阳彻剑眉一皱，和淡台明姬两人下车看看。

这可不是吗？但见马匹皆四肢瘫软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嘴里哀鸣着无一幸免。

他来到一匹马前，正想蹲下身子检查马匹的状况时，突然，一条快得来不及分辨的人影朝他冲了过来，手中剑光闪闪，寒气逼人。

哪晓得前有狼，后有虎，他是避过了前面的攻击，却万万没想到后面也有埋伏，一个失神，刀光便往欧阳彻腰际砍落。

淡台明姬眼看情势不对，急忙将欧阳彻往旁边一推，用自己的身子硬生生地为欧阳彻挡住那一刀。霎时只见珠红万点飞，浸湿了淡台明姬的衣服，也将欧阳彻一身白袍溅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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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抱着淡台明姬，欧阳彻疾纵狂奔，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奔往大庸县城，想替淡台明姬找大夫疗伤。

“明姬，你撑着点，我马上找大夫帮你疗伤。”他低声说道，忧心忡忡地看着脸色苍白吓人的淡台明姬，心中五味杂陈。

这丫头真是傻得可以，也不想想自己的毒才痊愈不久，竟然以血肉之躯来替他挡刀！这是为什么？

她和自己非亲非故的，既称不上情人，也不算他的妃子，充其量不过是利益交换，互相利用的伙伴，而她竟然这样为自己？难道她……

欧阳彻想起杜守愚曾经提过……淡台明姬喜欢自己的事，所以想把她送给自己。难道她是真的喜欢自己？

不，不会的！

这丫头跟着杜守愚那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若不是完颜黛姬出现只怕梁国皇后的位置将会落在她身上，而非三宫六院的任何一人。这么说来，她喜欢的应该是杜守愚，而不是自己，况且她也不说过，她可以为杜守愚做任何事吗？

这么说来是为了玉麒麟了？但如果她的目标真是玉麒麟，那她应该很希望他死的，不是吗？毕竟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逼着她上天子山找玉麒麟，也不必再忍受这种名为妃子，实为囚犯，禁固的生活。

可她不顾一切救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彻摇摇头，实在不懂淡台明姬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大夫，好帮这丫头止血疗伤，因为看她这样，他实在有说不出的心疼。

想着，欧阳彻提气轻纵，打算抄近路入城。

这时，早该昏死过去的淡台明姬说话了，她无力地扯了扯欧阳彻，“皇上，皇上。”

欧阳彻闻声大喜，赶紧找了个地方停下来，“明姬，很疼是不是？你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哪知淡台明姬却摇头，“不要大夫，我不要大夫。”

欧阳彻皱起眉头，“可是你伤得这么重，找大夫治疗的话，我担心……”

她深吸了口气，又咳又喘地说：“不要紧，我就是大夫。皇上，你忘了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大夫，但是你伤成这样，还能替自己疗伤治病吗？”

淡台明姬双手圈在他颈项上，沾着血的小脸深深埋入他怀中，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可以的，只要皇上肯帮我，明姬……可以自己疗伤。”

欧阳彻仍旧摇头，“不成，你这样子我那放得下心，还是得赶紧找个大夫。你忍着点，我……”

“不要！”她仰起头楸着他满溢关心的脸庞，“我不要其他男人看我的身子。”

“明姬！”欧阳彻不禁有些诧异。

她颤抖的小嘴凑近他，无力地琢了啄他，小脑袋瓜靠在他肩窝里，“皇上，我是你的女人，对吧？”

他不禁有些动容，“没错，你是我的女人。”

“既是你的女人，那明姬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就只给你一个人看身子，其他人都不准。”

“不要紧，君子懂得权宜，我虽不是君子，却也知道权变。再说我不懂医术，也怕帮倒忙。”

“可我在乎，在乎自己，也在乎皇上，所以除了皇上，我不让其他人碰我。”

她勉强说着，而这一番话却也用尽她所有的力气，让原本就没停过的血又迸了出来。

欧阳彻见状，脸色顿时刷白，“明姬，别说了，我去找大夫来。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男人看你，碰你的，我们找女大夫，嗯？”

淡台明姬还是摇头，“女的也不行，就只有你，这世上就只有你可以看我的身子。”

“可是……”

“别可是，把我放在地上，让我趴着。”

欧阳彻无奈，只好依她的话，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用自己的外衫铺在地上后让她趴着。

“把我的衣服脱了，然后在伤口四周点穴，这样才能止血。”

欧阳彻照着淡台明姬的交代，点了她伤口四周的几个穴道。果然穴道一点，出血的状况顿时好很多，但那伤口实在砍得太深，因此大出血虽然止住了，伤口仍不住地渗着血水。

淡台明姬喘息着说道：“皇上，请你抱着我。”

欧阳彻一愣，不懂这时候这丫头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要他抱她，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她伸出小手环住他的脖子，竟从他背后取出几粒珍珠般大小的药丸递给欧阳彻，“是这我自己调配的上好伤药，请皇上将它磨碎了抹在伤上，再用布包扎起来，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欧阳彻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何时把药藏在我身上的？”

她淡淡一笑，搂着他的小手慢慢松开，“我爱你啊！既然爱你，当然得把药藏在你身上，否则我怎么叫，淡，台，明，姬……”

他大吃一惊，忙接住她已经失去知觉的身子，“明姬，明姬！”

※※※※

大庸驿管

淡台明姬醒过来时，迎接她的是欧阳彻和煦的眼神，以及暖得教人舍不得睁开眼睛的日光。

“你醒了？”他微微一笑，拿了个东西塞在她腰下，然后扶着她半靠着自己。

淡台明姬偎在欧阳彻怀中，一时间似乎有些回不过神，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皇上，我怎么啦？”

他略一点头，随侍的王南立刻恭敬地端上一碗燕窝。他舀起燕窝，细心地吹凉后，才送到淡台明姬唇边喂她喝下。

“你忘了吗？”

“我……”

“若不是你，现在躺在这儿的便有可能是我。”

经他这么一提醒，淡台明姬想起来了。她想起欧阳彻带着自己硬要上天子山取玉麒麟，哪知道才到半路便遭遇伏击。

想到这儿，她紧张地抓住他，“皇上，你有没有事？那个刺客有没有……伤你？”

欧阳彻剑眉一拧，伸手温柔地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头发，低声说道：“小傻瓜，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我。”

“你是皇上，我不但心你担心谁？”

他摇头，“傻瓜！就算担心，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挨刀子啊？还不让我找大夫，你实在伤得不轻你知道吗？”

“我自己就是大夫，如果再找大夫来替我看病，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说着，淡台明姬一笑，可这一笑却扯动伤口，疼得她两眼泪汪汪的，“好痛！”

“嘘，别说话，瞧你，伤口又流血了。”他点了她身上数个穴道，及时阻止伤口再次迸裂出血，并拿药为她敷上。

淡台明姬瞪着欧阳彻端过来的药体，“皇上，那药……”

“你放心，除了我没有人碰过你，连宫女，太监都没有。”

“不，我是问那药是怎么来的？”她还是固执地想知道这药是哪里来的，她就是不想让欧阳彻以外的人看自己。

他冲着她一笑，“这药是我拿给你的药丸，让王南去镇上依样配制的。你要不要瞧瞧？”

淡台明姬哦了一声，红着脸，转过身子让欧阳彻上药。

她怎么会这么多疑？她应该相信他的，而不是这这样怀疑他。可是除了他，她真的不想让其他人看自己，即使会死，她都不要让其他人看自己的身子。

至于欧阳彻，他当然知道淡台明姬在想什么。他慢条斯理，边上药边问：“明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的吗？”

“我知道，但是一想到你可能会受到伤害，我就什么也不顾了。”

他黑睦一亮，“你真这么喜欢我，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当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就喜欢你了。”

“第一次？”

“嗯！你记不记得有一天你和你那笨笨的兄弟去打猎时，曾在路上救了一个小乞丐的事？”

欧阳彻摇头，每次出去，他几乎都会救回个乞丐，有的送到县里交给地方官处理，有的则带回宫中训练做侍卫，而女孩子如果愿意，他也会找人收养，并安排去处，所以他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我差点让几个坏人欺负，正巧你那笨笨的兄弟路见不平救了我，你虽然什么都没做却拿了一条帕子给我擦眼泪，所以我就喜欢上你了。”

欧阳彻有些诧异，“就这样？”

“是啊！因为没有人对我那么温柔，也没有人会拿手帕给我擦眼泪。对他们来说，乞丐就是乞丐，一脚踢死了也不用偿命。但是你贵为九五之尊，却纾尊降贵，给了我这个乞丐一条帕子擦眼泪。那时我就决定，今生今世，我一定要报答你，保护你，还要做你的妻子，为你生一群和你一模一样的儿子。”

“那后来你怎么会学医的。”

“说来说去，都得感谢你那笨笨的兄弟，若不是他把我送到神医淡台文武那儿，我还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流浪呢！”

“哦，是守愚送你去学医的？”

“是啊！他瞧我成天咳啊咳的，又动不动就着凉生病，吵得他受不了，所以就干脆把我送走了。”

“这么说来，淡台明姬不是你本来的名字咯？”

“嗯！这是义父取的，至于我本来到底叫什么名字，我自己也忘了。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你真要封我做你的妃子吗？”

“没错，先不论你已经成为我的女人这件事，光是你冒死救我，就值得我册封你当皇后了，毕竟长这么大，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像你这样拼死保护我。只是立后之事我还得和太皇太后商量，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

“即使我偷了玉麒麟，犯了滔天大罪也没有关系？”

欧阳彻浅浅一笑，起身拉过被子盖住她，“若不是你偷了玉麒麟，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这东西原来是如此狡猾，有如此勇敢。”

“皇上，那……”

他摇头，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你刚醒来，得多休息才是。”

淡台明姬抓住他的手哀求：“不，让我把话问清楚，否则我会睡不着。”

他有坐了回去，“明姬，你想问什么？”

“皇上，你有没有……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深深望着她，低声说道：“明姬，你想想，以我的个性，如果不喜欢你，会把你留在身边，甚至用手铐脚镣铐着你吗？这次若不是你受伤，我还舍不得把手铐脚镣自你身上取下呢！”

喜色忽地映上淡台明姬苍白的小脸，“皇上，我……”

“别再说了，好好休息，我得去把京城送来的奏章批一批，一会儿再来看你。”

淡台明姬就在欧阳彻的照顾下，一天天逐渐恢复健康。

这天淡台明姬在驿馆里帮欧阳彻随行的一些侍卫太监看病。

由于这些人是欧阳彻从西北带来的，对南方水土多所不适应。起先的几个地方倒还好，一到了洞庭湖，便有一半的人晕船生病，到了大庸，约六成左右的人便几乎不行了，所以淡台明姬便为他们把脉看诊。

一名侍卫让淡台明姬看过病后，身子已经好了大半，跪在地上直磕头道谢，“谢谢娘娘，不是娘娘，小人这回只怕得去见老祖宗了。”

淡台明姬笑眯眯的，心情十分愉快，“这点小病有什么好谢的？快去吧，把这三帖药吃完就成了。”

另一名侍卫说：“不，不一样的。有的大夫医术高超，却只帮大官看大病，像奴才这种人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

淡台明姬一愣，立即听出这侍卫话中有话，“等等，你是说有别的大夫来却不给你们看病？”

“是啊！那个人叫颛……”

另一个侍卫扯了扯他。挤眉弄眼的，“别说，王总管交代不能说的。”

可淡台明姬已经听到了，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大夫在，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有另外一名大夫在那王南为何又要她替这些侍卫看病？又为什么交代这些侍卫不能说？”

淡台明姬素来机灵古怪，又在杜守愚身边待了那么久，自然学得一套整治下人的功夫。

但见她一翻脸，登时柳眉倒竖，怫然变色，“什么事鬼鬼祟祟的？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敢说吗？”

两名侍卫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跪落在地，“娘娘息怒，不是奴才不说，而是王总管交代不能说。”

“是吗？”淡台明姬忽而又笑眯眯的，手中却多出了一个小瓶子，“你们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两名可怜的侍卫遥遥头。开玩笑，他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这瓶子里装了些什么？

淡台明姬偏之物头，像在研究那只瓶子的花纹似的左转转，右转转，边转边说：“这瓶子理装的是鹤顶红，虽然不是天下最毒的药，但是在这鸟不生蛋的小地方，如果吃下了鹤顶红，可是会马上死翘翘，见你的老祖宗去的。你……你说不说？”

她把瓶子凑到两名侍卫面前，吓得两人汗流浃背，什么都说了。

“说，只要娘娘想知道，奴才什么都说！”

淡台明姬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笑笑地问：“说吧，那位大夫是谁找来的？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找，好像是他自己突然跑来的。”

“突然跑来的？哪时候的事？”

“是娘娘受伤时候的事，那时候娘娘为了皇上受伤，让皇上急得不得了，又不知上哪儿找大夫，正好，那个叫颛玉的大夫自己来了，说他可以治好娘娘的伤。”

一听到“颛玉”这两个字，淡台明姬像被雷打到似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出来，“你说什么？那个大夫叫什么名字？”

两名侍卫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又吓得浑身发抖，“颛……玉。”

淡台明姬眼睛瞪得老大，久久说不上话。

颛玉？颛玉竟然在这里？

“他……”淡台明姬嘴巴开开闭闭，好半天才接续道：“皇上让他治了我的伤吗？”

“是啊！娘娘混迷不醒，皇上心里很着急，就让他替娘娘治伤了。”

淡台明姬咚地一声坐倒在椅子上。

他，他竟然让颛玉替她疗伤？他竟然让颛玉看了她的身子？他为什么……为什么……

两名侍卫看到淡台明姬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模样，实在有点不敢开口说话。

“娘娘，我们可不可以……”

淡台明姬突然抬起头来，脸色难看至极，“他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

“颛玉在哪里？”

“应该和皇上在一起吧？早上有人瞧见皇上和他在一起的。”

不等侍卫说完，淡台明姬随即飞身而出，将整个大庸驿馆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着欧阳彻，倒是在后竹林里瞧见了一个她避之惟恐不及的人－颛玉。

乍见淡台明姬，颛玉眼中透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对淡台明姬打了个千儿，“参见娘娘，请娘娘安。”

淡台明姬脸色一白，“你，你在这里做什么？皇上呢？”

他微微笑了笑，“皇上上天子山探查地形去了，皇上临走前，吩咐我在这儿等候娘娘。”

淡台明姬感到一阵错愕，“天子山？皇上怎么会上天子山？”

“这我怎么会知道？不是你告诉皇上玉麒麟在天子山的吗？”

淡台明姬可不笨，一下子便听出颛玉问话的用意，“玉麒麟在天子山如何，不在天子山又如何？”

“是这样吗？玉麒麟真的在天子山吗？”

“你问这些做什么？”

颛玉一眯眼，“玉麒麟若真在天子山，为何你听到皇上去天子山奇书网时会变了脸色？事实上，玉麒麟根本不在天子山，而是让你藏到其他地方去了，对不对？”

淡台明姬别过脸，顾左右而言它，“天子山终年云雾缭绕，峰外有峰，天外有天，对一个不熟悉地形的人来说，贸然上山实在太危险，所以我才会……”

“是吗？”颛玉冷冷一笑，“欧阳彻或许不了解你，或许看不懂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但我可不一样，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不是吗，娘子？”

淡台明姬眼睛霍地瞪大，双手乱挥，“你别乱叫，谁是你的娘子？”

“难道不是？你和我可是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虽然尚未正式拜堂完婚，但早已形同夫妻，所以我喊你一声娘子，不也理所当然？”

“胡说，胡说，胡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义父私自帮我决定的，我可没有答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

颛玉哼了一声，“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反正你义父既然答应将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带走你的。”

淡台明姬果断地摇头，“我不会根你走的，我已经是皇上的人，就算死也还是皇上的鬼，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走的。”

颛玉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欧阳彻的人？是啊！你会成为欧阳彻的人还都是拜我所赐，若不是我下了销魂蚀骨散，你不也会就称心如意，当上湘妃娘娘，不是吗？”

“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称心如意？”

“我胡说？淡台明姬，你早得了淡台老头的真传，医术天下无双，连使毒，解毒的本都难逢敌手，这样的你，怎会中了我的销魂蚀骨散？中了销魂蚀骨散也罢，可你又怎会无法自救，而必须依赖欧阳彻来替你解毒？你以为我是欧阳彻，永远都看不清你在搞什么把戏吗？”

“我……”淡台明姬被堵得一句答辩的话都说不上来。

他一个箭步扣住淡台明姬的手，“明姬，我知道你喜欢欧阳彻，想留在他身边伺候他，其实以欧阳彻的条件，别说是女人，就是同为男人的我也不免心动，所以你想留在他身边我可以谅解，也可以接受，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要你把玉麒麟吐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毕竟那是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偷出来的，不过要让你这丫头独吞，我也做不到，因为玉麒麟太吸引人了，它蕴藏的力量可以倾国倾城，它的宝藏更是多到无法计数，我不想就这样给你。所以这么吧！淡台老头既然把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妻子就好办了，咱们夫妻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如何？”

淡台明姬想都不想便摇头了，“不可能，不管玉麒麟里头有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颛玉闻言，脸上一冷，“是吗？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连点淡台明姬穴道数下，打横抱起她就要离开。

突然，一条修长的人影挡住他的去路。

“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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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欧阳彻，是你？”抓住淡台明姬挡在身前，颛玉节节后退，满脸戒备地看着欧阳彻。

欧阳彻双手负在身后，一步步逼近颛玉，俊朗凌爽的脸上挂着一抹教人惊心动魄的笑，“你想带我的妃子去哪里？”

颛玉一哼，“妃子？若不是一时粗心大意，中了这丫头的诡计，她早是我的女人，哪轮得到你欧阳彻捡便宜？”

欧阳彻笑了笑，一把甩开手中的折扇，好整以暇地扇凉，“是吗？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夺人所爱，你现在就可以把她带走。”

此话一出，不仅淡台明姬吓了一跳，连颛玉都惊讶得连话都望了这么说，“你，你说什么？”

欧阳彻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惑人的笑，但眼神却透出一丝冰冷，“我说你现在就可以把明姬带走，毕竟她是你的未婚妻子，而我尚未正式册封她为妃，所以你现在带她走还为时不晚。”

颛玉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淡台明姬，你听到了吗？你精心策划的计谋根本就行不通，因为他完全不在乎你，完全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枉费你自我牺牲，演出一场御前救驾的苦肉计，甚至连自己的贞操都赔上去了，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哈哈……”

淡台明姬脸色苍白至极，无法置信地看着欧阳彻，“皇上，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我跟他走？”

欧阳彻一收扇子，双手紧紧握着，“当然，俗话说一女不能事二夫。既然你早已定亲，自当履行承诺，遵从父母之言，所以你还是跟他走吧！”

“可是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还说若不是我受伤，你还舍不得把手铐脚镣取走。”

欧阳彻俊眼一瞟，冷冷说道：“我说过那种话吗，怎么我自己不记得？”

淡台明姬浑身一颤，“可是你说要我带你去找玉麒麟。”

“玉麒麟真在天子山吗？”

“我……”

淡台明姬的反应，无疑证实了他刚刚所听到的玉麒麟确实不在天子山，这丫头骗了他。

怒气忽地袭上心头，欧阳彻豁然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不想再看淡台明姬，“不必了，不管玉麒麟是不是在天子山，我都会派人上山去找，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说完，欧阳彻跨步离开。

淡台明姬完全无法接受她挣扎叫道：“皇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皇上，你听我解释，皇上，皇上！”

颛玉哼哼笑着，凑过脸道：“别叫了，人家都说不要你了，你这样死皮赖脸硬要跟着他，不觉得难为情吗？”

“颛玉，你……”

“别瞪我，不是我不让你跟欧阳彻在一起，实在是他太过无情，完全不顾一夜夫妻百夜恩的情分，所以怨不得我。”

他张嘴轻轻咬着淡台明姬的耳垂，低低说：“不过没关系，他走了，还有我陪着你，不是吗？”

“你少作梦了我宁可死，也不愿跟着你。”

“哦？你宁可死也不愿跟着我？”

颛玉用力扳过她的脸面对自己，“明姬，你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从洞庭湖追到大庸，甚至自贬身价，冒充大夫来帮你治疗伤口吗？”

淡台明姬死死地瞪着他，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自己，如果你在乎自己的话，又哪会不要命地救他，还替他挨刀？”

“你……”淡台明姬秀眉一蹙，“就算我在乎他，爱他，那又如何？我愿意为他挨刀，也是我心甘情愿，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我没关系吗？你灭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子。你想想，如果天下人知道西圣欧阳彻居然强占百姓之妻，且强封为妃到时候众人会如何看待他？”

淡台明姬一惊，“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连淡台老头我都不怕了，又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淡台明姬更惊讶了，“义父怎么啦？你把我义父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不过暂时请他到一个地方待着，顺便请他告诉我玉麒麟的秘密罢了。”

“他不会告诉你的！他老人家为了玉麒麟忍辱负重连亲人妻女都不要了，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威胁而说出玉麒麟的秘密呢。”

“哦，是吗？”颛玉伸手入怀，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淡台明姬看，：你瞧这是什么？”

淡台明姬看了大惊失色，“这是……”

这是琅环锁，是淡台文武一直带在身上的说是一旦拿到玉麒麟，再和琅环锁一同送到兰陵别府，就可以打开玉麒麟。这东西如今既然在颛玉手里，那淡台文武岂不是……

※※※※

淡台明姬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东西？这动西是义父绝不离身的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我义父呢？你杀了他。对不对？”

颛玉不答反问：“你说呢？”

“你一定是杀了他，以义父的个性，根本不可能交出琅环锁，所以你一定杀了他。”淡台明姬断言道。

颛玉闻言纵声长笑，“好个淡台明姬，三两下就解开一代神医的死亡之谜。没错，是我杀了淡台文武，谁叫那老家伙不识相，怎么逼都不肯说出玉麒麟的秘密，也不肯交出琅环锁。幸好老家伙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让他说出秘密呢？”

淡台明姬终于懂了。这一年来她一直对淡台文武的失踪感到怀疑，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没想到竟是让这人面兽心的畜生给害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你放心，怎么说那老家伙都救过我一命，还传授我一身的武功，医术，所以我没让他死得太痛苦，不过坠入悬崖大概也不好受。”

“你”

颛玉伸手轻抚着淡台明姬的小脸，指尖在她姣好的唇上慢慢勾画，“明姬，不谈老家伙是怎么死的咱们来谈谈玉麒麟，如何？”

她哼了一声别开脸。

“天下人都知道玉麒麟藏着巨大的宝藏，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份宝藏一旦开启，就是麒麟四帝灭亡之时。淡台文武就是为了这点，才要你去偷玉麒麟的，是不是？”

淡台明姬扯出一个笑容，杀意在无声无息中爬上她美丽的脸庞，“哦？是义父还告诉你些什么？”

她低下头，堵住她的嘴轻轻吸着，“老家伙还说，要打开玉麒麟，需要用纯阳的帝王之血血祭，我想这或许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地接近杜守愚和欧阳彻的原因吧？”

淡台明姬登时脸色大变，水灵灵的美目覆上一层未曾在人前显露过的冰冷。

“可惜女儿家胳臂都向外弯，原本该杀了欧阳彻，拿欧阳彻血祭的你，竟会一而再再二三地救了他。你当真爱上他了？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放弃玉麒麟？他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掏心掏肺，不顾一切的去爱他？但俗话说祸福相倚，正因为你在乎他，爱他，所以我才有机会下手，不然以欧阳彻的聪明，想在他身上下毒可是难上加难。”

淡台明姬听他这么说已经不惊讶了，因为颛玉连救命恩人都能加害，对欧阳彻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冷冷说道：“你对皇上下毒？”

“难不成还对你下毒吗？”如果区区一个小毒就可以让你就范，那我何必把脑筋动到欧阳彻身上？怪只怪你这丫头太机灵，不让寻常大夫接近，而欧阳彻竟也停了你的话，不让我靠近你，不过幸好他着急找药替你止血疗伤，否则我还不知要从何下手呢！“

听到这儿，淡台明姬算是懂了，”原来你在皇上每天为我敷的药上动了手脚？“”没错，那一点点小毒，对你根本起不了作用，但欧阳彻可不一样，他是血肉之躯，完全禁不起这种毒性的试炼。算算时间，应该不出三天，就可以看到西圣欧阳彻七孔流血的样子了，哈哈哈……”

淡台明姬楸着他，“解药拿来！”

颛玉兀自笑个不停，“解药？可以，你先带我去兰陵别府找玉麒麟，我就把解药给你。”

淡台明姬心头微惊。兰陵别府！他怎么连这都知道了。是淡台文武告诉他的吗？她脸色一沉，“我不知道兰陵别府在哪里。”

“是吗？我也料准了你会说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死得是欧阳彻又不是我。况且他一死，你就是我的了，所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说罢，他让淡台明姬平躺在地上，动手扯着她的衣衫，嘴里淫秽地说着：“听说欧阳彻厌恶女色，也从不和女人亲热，你这样花不溜丢的大美人陪着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对吧？无所谓，我会替他好好疼你，以祢补你这些日子的痛苦和不满足。”

他低下头亲吻着淡台明姬雪白的颈项，再沿着往下，突地只见他脸色发青，跟着双手锁住喉咙，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淡台明姬伸手将他推了开去，起身整理衣衫，同时回过头去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习惯，就是会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吗？”

颛玉跌坐在地上，脸色由青发紫，全身抖个不停，你……“”因为我浑身是毒如果不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那个人就会死，而我不喜欢这种事发生。“

她伸手梳理着微微散乱的头发，拍去衣服上沾染到的落叶和黄土，”其实你本来不需要死的，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事，尤其是你不该对我最爱的男人下毒！”

“可是，可是欧阳彻他身上的毒……”

她摇摇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你放心，我既然爱他，自然在他身上藏了别人所没有的药，所以你施的毒根本算不得什么。为了不让你太痛苦，也为了不惊动皇上，颛玉，就由我送你一程吧！’

话声刚落，淡台明姬手起手落，免除了颛玉的痛苦，直接送他上黄泉路，而颛玉到死都不知道淡台明姬是怎么解开被制住的穴道，又是用什么杀了自己。

太阳逐渐西下，一轮橘光从远远的天边斜照进竹林，照得遍地橘红，但这橘红却掩不住满地鲜血的触目惊心。

淡台明姬靠着一株竹子而立，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

她杀人了，她这个本该悬壶济世的大夫居然杀人了！

可奇怪的很，她却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会觉得心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为了自己，为了心爱的男人杀人，所以她并不会觉得害怕，相反的，她还有些心安理得。

想到这儿，淡台明姬抖着手，勉强打起精神，找了根粗大的树枝，准备挖个洞把颛玉埋了。

正当淡台明姬挖好洞，取出颛玉身上的琅环锁，并拖着尸体打算丢进洞里时，一双男人的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淡台明姬顺着那双脚一寸寸往上移，对上一张寒冷如冰的脸孔，那是－－欧阳彻！

欧阳彻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身后，面对着那笼罩在夕阳底下的迭起峰峦，却视而不见。

淡台明姬站在他身后，双手交缠，小小的贝齿用力咬着唇，姣好的脸上写满担忧，着急与不安，”皇上，你听我解释。“

欧阳彻一甩扇子，轻轻摇晃着，”不用解释了，我所所看到的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淡台明姬走到他身旁，仰起头看着他，“皇上，我真的可以解释，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他回过头，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哦？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是不是在骗我？解释你没有未婚夫？解释你之所以杀颛玉，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我，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也承认我杀颛玉是为了让他住口，但这是有原因的！”

“原因？”欧阳彻一哼，“哪一个人杀人不需要原因？就连我当了皇帝，想杀一个人，也都得找理由才能下手。”

这冷嘲热讽的话，听得淡台明姬小脸一片苍白，但她还是絮絮说着，两手握得关节泛白，“我会杀他，除了他威胁我，在我身上下销魂蚀骨散，想坏我贞洁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他害死我义父，所以我杀他是为了义父报仇。”

欧阳彻微微一愕，“淡台文武死了？”

“是的，义父死了，被颛玉推下断崖死的。”

欧阳彻有些不解，“既然你义父决定把你嫁给他，一定对他有某种程度的器重与欣赏，那么他为什么要杀你义父？是为了玉麒麟吗？”

淡台明姬犹豫地点头。

“又是玉麒麟！这玉麒麟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何所有人即使倾家荡产，赔了性命，不惜一切也想得到，甚至连你这个丫头也想要？”他低下头看诊淡台明姬，“明姬，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玉麒麟吗？”

“我……其实我……”淡台明姬思索着该怎么说才不会露出破绽，“其实我也不想偷玉麒麟，是，是义父叫我怎么做的。”

欧阳彻剑眉一拧，“淡台文武！是他？他不是一向淡泊名利，隐居世外，不问世事，连看病都很少了，为什么会叫你去偷玉麒麟？”

“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因为义父并没有告诉我。我只晓得好像是玉麒麟中藏着一本书，一本叫玄元医经的书。”

“玄元医经？那是什么？”

“我不清楚，因为医典上没有记载这本书，不过我曾听义父说过，有一本医书记载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方法，是上古先人留下来的。后来因为人心变化，加上各地纷争战乱不断，所以就让人封入了玉麒麟，再分成四份，散在四个地方，也就是在辽，齐，梁和西秦，落在你，沈冲，杜守愚和耶律隆昊手上。”

“那淡台文武就是为了得到这部玄元医经才要你来偷玉麒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如果真有这一本书，别说是义父，就算是我也会很想得到，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那颛玉就是为了玉麒麟中你所说的玄元医经，才会杀淡台文武？”

“没错，严格说来，颛玉算是我义父的半个入门弟子。”

“他是淡台文武的入门弟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你听我说。”

于是淡台明姬便把颛玉如何伪装成手足残废之人接近淡台文武，要求淡台文武为他治愈手脚，之后又利用淡台文武惜才爱才之心，留下来学习医术，而学成后，又如何欺师灭祖，为了玉麒麟，将淡台文武推落断崖的经过说了出来。

淡台明姬低头，心口不一地说着：“说实话，我不想杀他，虽然我讨厌他，可毕竟他曾经陪着义父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说什么我都不该杀他，但我一想到他要加害你，还害死了养我照顾我的义父，我就无法忍受，所以忍不住杀了他。”

她回过神，抓住欧阳彻的手哀求道：“皇上，我实在无法忍受他那样子欺负人，在洞庭湖上，如果不是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跳入湖里，如果不是皇上救了我，我可能已经被他……”

欧阳彻眼睛炯炯有神地盯在她身上说出自己心中潜藏多时的疑问：“是吗？你这小东西诡计多端，又是淡台文武的义女，早已尽得淡台文武真传，想躲过颛玉的暗算应该很容易，但你为什么躲不过？”

“皇上难道忘了？哪时候皇上日夜派人追缉，明姬为了活命，早用光身上所带的药，所以在遇到颛玉时，根本无法抵抗。”

他剑眉一抬，“无法抵抗？那么今天下午在竹林里，你应该更无法抵抗才是，因为你才大病初愈，而身上所带的药又被我搜走了，但你竟然可以在穴道被制的情况下毒杀颛玉，这不是很奇怪吗？”

淡台明姬一句话都回不上来，“我……”

他托起她的脸面对自己，“明姬，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喜，喜欢我？”

“对。纵使我没有直接说过，但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才是。所以我虽然讨厌杀人，更厌恶一个女人杀人，不过老实说，你杀了颛玉反倒使我松了一口气，那证实你对我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淡台明姬摇头，主动凑上小嘴示好，“不只一点点，而是十足十。””十足十？”

“当然，我喜欢到都可以为你杀人了，这还不是十足十？”

“既然是十足十的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满口谎话，还要骗我？”

“骗你？”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是颛玉的事情吗？我之所以不说颛玉的事，那是因为……”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颛玉的事，而是在洞庭湖上你中毒的事。明姬，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愿意说吗？”

“我说过了，那时候你追着我跑，我受了伤，又把药用光光，才会一时失神，中了颛玉的暗算。”

欧阳彻脸色一沉，一把推开淡台明姬，“暗算？明姬，你为什么不说因为你知道我在场，也知道我一定会保护你，所以就将计就计，让自己中毒？”

淡台明姬移开目光，贝齿用力咬着自己的嘴“皇，皇上，你听我说，我好喜欢你，可是你……你老是冷冰冰的，不大理人，加上你那笨笨的兄弟老爱取笑我，说我没用，喜欢你这么久了，还是当个小太医，连你身边的宫女都比不上，所以我……”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性命和贞操作赌注，赌我会不会救你？”

“嗯……”她咬咬唇，又点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仰起脸，“可是这不能全怪我……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那好兄弟也有份。”

欧阳彻原本就舒展不开的眉头，这下更是全皱在一起。

杜守愚也有份？这是什么跟什么？他的好兄弟竟然联合这小妖精设计自己？

他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问：“这是谁的主意？”

“我，我和他一起想出来的，不过……主要是他。”她说着，一面用眼角余光偷窥着他的反应。

“那你们的赌注是什么？”他冷冷问，俊脸变得有些冰冷。

“如果皇上救我，又收我为妃，那他就把宫里的医书全赏给我，还给我一座行宫，认我做妹妹；如果皇上不救我，或者救了我以后，找其他大夫来解毒，那黛姬生小皇子时，我就得帮他照顾小皇子，教小皇子医术，武功，直到小皇子满十四岁。”

“所以你才无论如何都要找我替你解毒？”

淡台明姬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再问你在大庸时，你不肯看大夫，也是因为赌注的关系？”

淡台明姬直觉地摇头，“是……不！不是。我不想看其他大夫，一来不想丢脸，二来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给其他人看身子。”

她握主他的手诚恳道：“皇上，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绝对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和我的兄弟设下计谋，把我耍得团团转？”他的声音开始高昂，显示出他心底蕴藏的愤怒。

淡台明姬摇头也摇地地说：“不是的，我不是故意不告述你的，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一旦晓得我和守愚的赌注，便会掉头就走，从此不再理我。”

“那后来呢？后来我问你玉麒麟在哪里，你又为什么要骗我说玉麒麟在天子山？”

淡台明姬可怜兮兮地凝望着他，“为了安全起见，我早就听义父的话把玉麒麟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了。可是你一口咬定玉麒麟在我身上，又在我身上加手铐脚镣的，再加上颛玉那些人一直穷追不舍，我怕他们伤害你，又不想让他们知道玉麒麟的下落，只好随口说了个地方，想说可以把他们骗去那里，再带你去找真正的玉麒麟，我……”

欧阳彻听了眼睛一横，“骗他们去天子山？你骗他们去天子山想做什么？”

※※※※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地浮现在欧阳彻脑子里，他想起颛玉的惨死，“你，你该不会又想杀人灭口？”

淡台明姬双手猛摇，“不能怪我，谁叫他们老是追着我不放，又想伤害你，不然我也不会……”

怒气霍地映上欧阳彻素来平和的眼，他反手一挥，重重甩了淡台明姬一巴掌，“该死的你！杀人很好玩吗？守愚送你去学医，淡台文武教你医术，教你用毒，就是要你动不动就下毒杀人吗？“

淡台明姬捂着脸，疼得几乎快哭出来，却怎么也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不断嘟咙着：“我，我……”

猛地，她扑入欧阳彻怀中，“皇上，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会这样做也是因为我爱你，怕他们伤你，所以才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死了这条心的。”

“死了这条心？若不是你偷走玉麒麟，又怎么会引起这一切的纷争。而你居然还想杀人灭口，想下毒教他们死心，你……”他又推开她，“真不知道哪一天你一个不高兴，是不是也会下毒毒死我。”

“不会，绝对不会！我爱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想毒死你？”

“好，既然你说你爱我，我也相信你爱我。那我问你，玉麒麟呢？你为什么骗我玉麒麟在天子山，让我想个傻瓜一样，在天子山上找玉麒麟？”

“那是全是因为……”

“我问你，如果今天颛玉没有来找你而我没有发现玉麒麟根本不在天子山上，你是不是还会继续欺骗下去，带中我在天子山上找玉麒麟？”

“我……”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继续说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啊！继续说你喜欢我啊！说啊，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他摇摇头，久久说不上一句话。

欧阳彻瞪着她，怒气已在他眼中转为冰冷，“明姬，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女人吗？因为有些女人总是满口谎话，满口情爱，可事实上，那只是她们为达目的的手段罢了而你，正是我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说罢，欧阳彻飘然转身打算离开。

淡台明姬急了，她扯住他的手，“皇上，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必了。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你走吧，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我走？”

“没错。我要你现在就离开。”

“那玉麒麟呢？你不想找回玉麒麟了吗？”

他回头瞪着她，”玉麒麟我会自己想办法，不劳你费心。”

说完，欧阳彻便转身离开。

可他才刚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时，一条人影速地冲上前，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点了他的穴道，嘴里同时嚷嚷着：“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喜欢你，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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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是一栋在闹市巷子里，有翠竹掩映的小屋。

屋子不大，屋前到屋后不过两进房子，房子中间还有天井隔着，一方水池，两，三条藤蔓蜿蜒，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绿意盈然。

屋子收拾得十分整洁，窗明几净，雅洁可亲；一张黄花梨木一腿三牙方桌摆在中央，两张三足香几，一张玫瑰搁在桌旁。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书格，格子上几本书错错落落放着，壁上一幅美人图，美人栩栩如生，可惜年代久远，有些斑驳。

书格后面是间厨房，厨房里有口灶，灶上正烧着热水。

淡台明姬蹲在灶旁，一面添加柴火，一面注意着灶上的水。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裙；及腰的长发随意以布巾绑着，袖子挽在手上，煤烟熏黑了她姣好的小脸，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她依旧小盈盈的，专心地为欧阳彻烧水，准备伺候他洗澡。

那天将欧阳彻点昏后，淡台明姬便连夜赶路。

她专挑没有人烟的山路小径走，要不就是伪装成小书童的样子雇驴车走大路，免得让欧阳彻那群忠心耿耿的侍卫追上。

其实连淡台明姬自己都不知道要去那里，她绑走他，只是想忘了一切事情和他在一起，只想做他的妻子，一辈子照顾他，侍奉他，为他生儿育女，和他白头偕老，永远都不要让人找到，其他的，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想着，淡台明姬端起一样样精致可口的菜肴，一碗饭，外加一壶酒，来到天井另外一边的屋子。

从外头看去，这间屋子里幽暗一片，即使大白天，若不点上灯火，也仍看不大清楚屋里的一切。

淡台明姬打开锁走进屋内，先点燃烛火，才将菜肴逐一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看着那蒙头大睡的欧阳彻。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轻摇着他，“皇上，吃饭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你肚子一定饿了，对不对？”

欧阳彻一个翻身，拉过被子继续睡。

淡台明姬浅浅一笑，端起一盘熏羊肉凑到欧阳彻身边，“这是我特地上街买的熏羊肉，皇上终年在西北大漠，吃惯了马羊肉，要不要试试这种熏羊肉？”

欧阳彻连动都没动，根本不理她。

淡台明姬不死心，夹了块羊肉送到欧阳彻唇边。“皇上，你试试好不好？如果你再不吃点东西，是会生病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大手一挥，将那碟熏羊肉挥打在地上，“生病？我如果死了，这不正合你意？”

她顿时刷白了脸，“我……我喜欢你，又怎么会希望你死？”

“不希望我死？那你把我关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说啊！”

她嗫吁着，“我只是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这儿，让那些人找不到你，也害不到你，然后和你生几个孩子，再把孩子养大，我……”

淡台明姬忍不住扑入他怀中，小手紧紧抱着他，“我是真心的，相信我皇上，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啊！”

他捧起她的脸，定定楸着她，“明姬，你既然喜欢我，就带我去把玉麒麟找回来，那样我就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淡台明姬摇头，“不，已经来不及了，早在我一拿到玉麒麟，就依着义父的交代，把玉麒麟送到兰陵别府，现在纵使我想交还给你，也办不到。”

“兰陵别府？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欧阳彻皱起眉头。

他仔细想着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名字，可又想不起来。

淡台明姬跟着说道：“听义父说玉麒麟就是从兰陵别府来的，他也知道玉麒麟真正的秘密，所以他要我把玉麒麟送回兰陵别府。”

“明姬，你既然把玉麒麟送到兰陵别府，那你一定知道兰陵别府在什么地方，对不对？”

“当然，只要我去过一次的地方，就一定记得。皇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你带我去兰陵别府。”

淡台明姬吓了一跳，“去兰陵别府？不！不成，我答应过那地方的主人，绝对不透露兰陵别府在什么地方，也不带外人去的，我如果带你去，那就是违背誓言。我不能带你去，不能带你去！”

欧阳彻顿时拉下脸，“不能？那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皇上，我……”

“走，我不想见你！”

欧阳彻大声一叫，顺手将拖盘上的酒菜一并扫落在地。

淡台明姬见状，只好咬着唇走出去。

见她离开，欧阳彻心中暗暗数着，他就不相信这丫头不会进来求饶。

果然不到半刻钟，开锁的声音响起，淡台明姬那小小的身子冲了进来直扑他怀中，吐气如兰qi書網-奇书的小嘴堵住他，乱七八糟啃着他的唇，嘴里不断哀求着：“皇上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

欧阳彻故意避开她，双手使劲推着她，“我不想听，你走吧！”

淡台明姬被推开了，可却不死心，又回过头抱住他，眼里淌着泪，可怜兮兮道：“不要，我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好不容易才可以和你在一起，说什么我都不走！”

“不赶你走可以，带我到兰陵别府取回玉麒麟，那我就让你留下来。”

“可是……”

欧阳彻眉头一拧，眼看着又要翻脸。

淡台明姬赶忙求饶，“别赶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欧阳彻登时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她点头，姣好的小脸上却有一抹怪异，小手恋恋不舍地攀着他，“嗯，我答应你可是我也有条件，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不带你去兰陵别府。”

“好，你说吧，是什么条件？”

淡台明姬脸上挂着泪有些羞涩地红了脸，“我要你在这儿陪我一个月，做我一个月的丈夫，好不好？”

欧阳彻一愣，“一个月的丈夫？”

“对！”她扳着指头细数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我做了好多坏事，挟持皇帝是其一，偷走玉麒麟是其二，杀颛玉是其三，欺君罔上是其四，还有其他好多坏事，数都数比完，所以我根本不敢奢望你会原谅我。可是……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陪我一个月，做我一个月的丈夫，之后，你不要我或者要杀我定罪，我都没意见，可以吗？”

听着她数着自己做过的坏事，一副后悔，心虚的可爱表情，笑容不自觉爬上欧阳彻俊美的脸，可他硬是压下，同时板着脸问：“就这个条件？没有其他了？”

“就这个条件，没有其他了。”

他摇摇头，有些不解，“明姬，你……”

她投入他怀中，小脑袋瓜在他胸前来来回回磨蹭着，“皇上，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你想想如果我想害你，我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把你绑来这里？早在洞庭湖上，我就可以下手了。如果我想害人，那么我在梁国时不也一样可以害人？但是我做了吗？没有，对不对？不但没有，我还救了你那笨笨的兄弟一家人，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免遭千万人唾骂。所以皇上，请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是吗？我可以相信你吗？”他轻抚着她的脸，拨开她落在额前的发丝，“你这小东西偷走玉麒麟，引起轩然大波，害得多兰亡城，纳兰一家被杀，也害得守愚差点和自己的妹妹乱伦，现在又胆大包天，把我绑来这儿，而你却说你不想害人，不想害我？”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害人。我把你带来这里，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妻子，陪着你，照顾你啊！”说着，淡台明姬送上自己的唇，吻住欧阳彻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皇上，答应我，求求你答应我。除了这件事了，明姬这辈子不会再求你任何事了。求你，求求你！”

欧阳彻轻叹一声，答应了淡台明姬。

他拒绝不了她，早在洞庭湖上，他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她，不然他怎会帮她解毒疗伤，甚至还用手铐脚镣将她锁在身边？

他是在乎她的，在他心中，一直有她的倩影存在，只是以前他总是告诉自己，她是杜守愚的女人，是兄弟的妻子，所以想尽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强迫自己不能动情，不能动心。

可当他在洞庭湖上见她危难受迫，见销魂蚀骨散折磨得死去活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悸动救了她，要了她。

正因为在乎她，所以在竹林中，他才会说出要她跟颛玉走的话。他只是想试探她的真心，想不到她却杀了颛玉！

好个心狠手辣的小东西，不过这小东西现在却伏在自己怀里，求自己相信她。

是真心的吗？她满口谎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邪气，也都不合常理，不合正道。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愿意相信她，也愿意跟着她走，否则即使十个淡台明姬也动不了他欧阳彻。

想着欧阳彻撬开她的嘴，重重地吸允着她的甜美，吞噬她的如兰香气。

“明姬，我答应你陪你一个月，不过我要告诉你，别再欺骗我！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说在骗我，我不但会翻脸，还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知道吗？”

“嗯！”淡台明姬高兴地点点头，满足地偎着欧阳彻，“皇上，你要不要洗澡？让我伺候你洗澡好不好？”

欧阳彻一笑，“哦？有热水吗？”

“有，我早就准备好了，来！”

淡台明姬牵着欧阳彻的手来到后面澡堂，里头果真已经烧好了热水。

“皇上，请宽衣。”

欧阳彻笑笑，让她褪去衣衫长裤，跨入木桶里坐下，之后她随即拿起一旁的布巾，在后面替欧阳彻擦洗背部。

她极温柔，轻巧地擦洗着，细心地替他挽起长发，再从他的颈子，一路往下，滑过宽阔的背，来到结实瘦削的腰间，慢慢地搓洗着，心中爱意横生。

她想过好多次像现在这样帮他洗背，就像个小妻子一样伺候着他的情景，而今终于如愿了。

……为了这一刻，她等了好久，好多年，一度还以为自己今生今世已经无缘和他在一起了。想不到却因为玉麒麟让她有机会这样子亲近他，伺候他她好高兴好满足。

纵然过了今天，她便没有明天，纵然答应带他去兰陵别府，形同将自己送入地狱，有去无回，有死无生，不过无所谓，毕竟今天的一切，够她回忆到下辈子了。

※※※※

欧阳彻就这样和淡台明姬住了下来。

淡台明姬也真当起了欧阳彻的小妻子，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为他洗衣烧饭，为他铺床叠被，为他缝补衣衫。甚至为他辛苦奔波，四处采药，只为让他的身体更强壮，好让他在没有自己以后，仍可以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到白头。

一个月后，淡台明姬准备好所有的衣物用品，又雇了一辆驴车，然后领着欧阳彻上路，再次回到天子山。乍见自己又回到天子山，欧阳彻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明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说谎，不再骗人吗？”

淡台明姬搂着他，香软的小嘴啄着他冰冷的唇，“别生气，我既然答应你不说谎，自然就不会说谎。”

“可是你不是说玉麒麟不在天子山？玉麒麟既然不在天子山，那你带我来天子山做什么？”

淡台明姬甜甜一笑，但那甜美的笑容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玉麒麟是不在天子山，但兰陵别府在天子山啊！”

欧阳彻一愕，“兰陵别府在天子山？”

“是啊！兰陵别府确实在天子山。”

“如果兰陵别府在天子山，那为什么我从没听人提起过？”

淡台明姬格格笑了起来，“兰陵别府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随便找就找到？来，皇上，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兰陵别府。”

淡台明姬喝了一声，驾着驴车缓缓走在蜿蜒的山径里。

天子山果真不负“峰外有峰，天外有天”的美誉，放眼望去，峰峦层叠，云霭重重，时而薄雾飘渺，时而阳光穿云而过，普照大地，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画，美得教人屏息。

淡台明姬领着欧阳彻，一路上看山景，赏云海，听瀑布，景色美不胜收，若非一心悬念着玉麒麟，欧阳彻还真想和淡台明姬下车，好好玩赏一番。

大约过了响午，淡台明姬带着欧阳彻来到一处叫做御笔峰的地方。

“皇上，穿过御笔峰，就是兰陵别府了。”淡台明姬轻声说道，姣妍如花的脸竟显得有些苍白。

欧阳彻闻言，登时大感兴奋，迫不及待地说：“终于到兰陵别府了！明姬，咱们下去吧？”

淡台明姬抓住他的手摇头，等等，进兰陵别府是有时辰限制的，不是任何时间都可以进去。”

欧阳彻不禁有些扫兴，“那什么时辰可以进去？”

她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大概未时初刻，咱们等到未时三刻就可以进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欧阳彻，伸手抚着他俊美无暇的脸庞，“皇上，你会记得明姬吗？”

欧阳彻浅浅一笑，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一吻，“当然，我说过要封你做湘妃，你忘了吗”既然是我的妃子，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那你有没有一点爱明姬？”

“爱？我不知道，或许吧！不然我怎么会答应做你一个月的丈夫，还跟着你东奔西跑，任你摆布。”淡台明姬将脸埋入他胸前，藉以掩饰脸上的紧张与不安，“皇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得，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欧阳彻忍不住笑了起来，“傻瓜，哪有姑娘家像你一样，成天把爱挂在嘴边的。你羞不羞人啊！”

她在他怀中磨蹭了半天，勉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我记得你那笨笨的兄弟有一块麒麟玉佩，皇上，你也有吗？”

“有，在这儿呢！”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递给淡台明姬。

她接了过来，轻轻贴在脸上感受着，感受到玉佩上他的余温，“皇上，这块玉佩可以给我吗？”

“给你？”欧阳彻有些诧异，却还是答应了，“好啊，你喜欢就给你。当了你一个月的丈夫，也没送你什么东西，这麒麟玉佩就送给你好了。来，我替你戴上。”

她笑了笑，贴近他，让他为自己戴上玉佩。

在他为她戴玉佩的同时，她心中暗暗说着：“皇上对不起，明姬又骗了你！虽然明姬自始至终都在骗你，可明姬是真的爱你，真的为你好。皇上，你要原谅明姬，你一定要原谅明姬啊！”

她转过头，像个文人的小妻子，抚着他的衣襟问：“皇上，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换一套如如何？”

欧阳彻不在意的扯扯嘴，“没关系。出门本来就会弄脏衣服，不用换了。”

可淡台明姬却十分坚持，“不，还是换掉好了，我喜欢看你一尘不染，潇洒出众，鹤立鸡群的样子。”

她取过早准备好的衣裳，最后一次为他更衣。

当她为他穿好衣服，走到身后为他系腰带时，泪水终于忍不住滴了下来。

她就要领着这个男人走上险途了。她是那么爱他，但却要领着这个男人走上险途，步上死亡之路。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永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但那是根本不可能，因为只要玉麒麟存在一天，只要那个人活着一天，他就无法安全！所以为了他永远不再受到威胁，她决定破釜沉舟。面对过去所隐藏，所逃避的一切，而那也意味着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想着，淡台明姬的泪不禁掉得更凶，终至忍不住痛哭失声。

欧阳彻不解地转过身拥她入怀，“明姬，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淡台明姬摇摇头，哭得哽咽难当。

欧阳彻完全不懂这丫头为什么突然哭成泪人儿，可劝又劝不来，只好静静抱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久久，淡台明姬才慢慢止住泪水，“对不起，我……”

“傻瓜，好好的怎么哭成那样？”他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用刚换好的新衣擦了擦她的小脸。“你瞧，新衣服又弄脏了，所以我才说不用换的。”

她摇摇头，“不要紧，我只是想起义父，想起他曾经叫我把玉麒麟带来这里，又想到他已经被颛玉推下断崖，所以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你不是杀了颛玉报仇了，既然如此就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哭了？”

她撒娇地捶捶他，“哪有杀人会高兴的？况且你也不讨厌我乱使毒杀人吗？”

他伸手搂紧她的腰打趣道：“没错，想做我的妃子，就不准你再乱使毒杀人，否则我把你推出午门斩首，知道吗？”

“知道了，我的好皇上。”

她坐回车子，微微颤抖的小手握起缰绳，“皇上咱们走吧！”

她娇斥一声，驾着驴车驶入御笔峰，在一片羊肠小径中穿来绕去，恍如腾云驾雾，直到接近天黑时刻，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山谷前。

山谷旁立着一块偌大的石碑，上头刻着苍劲的四个大字－兰陵别府。

淡台明姬对欧阳彻说道：“皇上这儿就是兰陵别府了。”

欧阳彻环顾四周，看着这个从未听闻，也从未到过的神秘天府。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淡台明姬，你怎么又来了？”

淡台明姬脸色一白，“明姬……明姬今天带着西圣欧阳彻陛下来见天子，请天子赐见。”

谷中陷入一片寂静，久久才有声音传来：“欧阳彻？”

“是，麒麟四帝之一的西圣欧阳彻。”

“他是来取回玉麒麟的吗？”

“是，请天子将玉麒麟还给他，因为他才是玉麒麟真正的主人。”

谷中再次陷入寂静，半天，终于又听到声音，“好，你们两个进来吧，如果你们能找到理由说服我，我就把玉麒麟还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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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透过幽暗的灯火，欧阳彻眼瞬也不瞬地看着高坐在宝座上，那个脸戴面具，头戴龙冠的青衣男子。

“你就是兰陵别府的主人？”

青衣男子微微一颌首，伸手示意一旁的女侍抬过一张绣墩给欧阳彻坐，“没错，我就是兰陵别府的主人紫霄天子。”

欧阳彻剑眉一拧。紫霄天子？竟然敢在他这个皇帝面前自称天子，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可欧阳彻素来就不是那种会将喜怒形于色的人，因此他虽然对这个紫霄天子感到怀疑，脸上却不动声色，“明姬说玉麒麟在你手上，我希望你能还给我。”

“还给你？凭什么还给你？”

“玉麒麟本是百余年前先祖开国时承上天之命所获得，用以安定社稷，保国卫民，乃国之重宝。既是国之重宝，自当收回，以慰天心，又何须再问理由。”

“既然你知道玉麒麟是承上天之命所获得，那你也知道“有德者方配之”这句话吧？”

欧阳彻眼中精光一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需问吗？玉麒麟乃上古神物。有德者方配之，无德者失之。你们麒麟四帝不自检讨为何会失去玉麒麟，却来这里兴师问罪，岂不是笑话一桩。”

“麒麟四帝虽不敢自诩为圣君，但至少境内升平，百姓和乐，而身为一国之君，首要做到的，不就是让社稷和乐吗？试问使社稷升平和乐，又何德之有？”

“升平和乐？”紫霄天子冷冷一哼，“耶律隆昊为了玉麒麟，发兵攻打多兰，强占多兰女状元端木夕姬为妃，弄得多兰民不聊生；沈冲为了玉麒麟，杀兄淫嫂，奸淫臣下姐妹，使得纳兰一家百余口人冤死；杜守愚更为了玉麒麟，闹出兄妹乱伦的丑剧。这叫没有失德，这叫升平和乐？”

欧阳彻微微一扯嘴，轻描淡写道：“耶律隆昊之所以出兵多兰，是因为多兰城主数次兵临城下，骚扰百姓，如王师不出，大辽何以安定。再说沈冲为了齐国安定，甘冒天下众口之铄，忍辱负重，娶嫂为妻，终于替兄长洗涮冤屈，为纳兰氏一门血案平反，试问又有何德？再说，杜守愚和完颜黛姬根本就不是兄妹，既然不是兄妹，又怎么会和乱伦扯上关系？和失德之说更是相差千里。”

“是吗、既然你们没有失德，那为什么玉麒麟这样的神兵力器会丢失呢？你说玉麒麟是国之重宝，本就该属于你们，那你们自当妥善管照，为何还会轻易被窃？”

“麒麟四帝只有四个，纵使加上所有的禁军，侍卫，也难敌有心人之勘窥。”

“哦？是吗？你为什么不说你们麒麟四帝终究难敌美色诱惑，过不了美人关，让区区一个小女子将你们所谓的国之重宝轻易盗出？”

“我承认玉麒麟被盗，麒麟四帝确有疏失，但是窃据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是不是比偷窃之人还要失德，还要无耻？”

此话一出，紫霄天子眼中寒光乍现，“我早听说麒麟四帝中以你欧阳彻最为善辩，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欧阳彻摇头，“欧阳彻并不善辩，只是讲实话，讲真话罢了。”

“讲实话，讲真话？那我问你，你知道玉麒麟从何而来，作为何用吗？”

欧阳彻一愣，竟不知该从何答起。他只知道玉麒麟是上古神物，自开国以来便是镇国的重宝，至于作为何用，他倒是不知道。

见他答不上来，紫霄天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告诉你也无妨，玉麒麟本是兰陵别府的四只镇府麒麟，百余年前被四个叛徒偷了出去，从此下落不明，此番找回，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欧阳彻闻言，忍不住站起身，“你说什么？玉麒麟是兰陵别府的东西？”

“没错，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淡台明姬那丫头。”

说着他拍拍手，两名侍女陪着淡台明姬走了出来。

只见淡台明姬脸色苍白地像紫霄天子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看着欧阳彻，“皇上。”

欧阳彻看着她，满脸的无法置信，“明姬，他说的是真的吗？玉麒麟真是这里的东西？”

淡台明姬点点头，“没错，玉麒麟确实是兰陵别府所有。”

欧阳彻登时脸色大变，“你，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义父交代我不要说的。”

“淡台文武？可是淡台文武不是死了吗？”

“是我去偷玉麒麟时义父告诉我的。义父本是兰陵别府的御医。受命到中原找回玉麒麟，哪知道玉麒麟竟会在你们麒麟四帝手中。义父无法可想下，只好让自己又成为一名御医，等待时机，以取回玉麒麟，可你们四个人警戒心太强，他无从下手，正巧杜守愚救了我，把我送到他那儿去，他见机不可失，机决定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所以你后来接近守愚，接近我，都是为了窃取玉麒麟？”

她闭起眼睛，艰涩地点头，“是。”

欧阳彻瞪着淡台明姬，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玉麒麟是属于兰陵别府的，我不相信！”

紫霄天子说道：“由不得你不相信，明姬，证实给他看。”

淡台明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转身和三名侍女走进一旁的另一间屋子，再出来时，四人手中各捧着一个锦盒。

淡台明姬将锦盒捧到欧阳彻面前，“皇上，请看。”

锦盒缓缓打开，霎时红，白，紫，黄四色光芒照亮整间屋子，那光芒亮得教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紫霄天子说：“欧阳彻，我想你一定不知道玉麒麟究竟有什么秘密吧？”

欧阳彻一语不发瞪着他。

“其实也难怪你不知道因为这根本不是你的东西。现在就让你开开眼界，看看玉麒麟里究竟有什么秘宝。明姬，拿出琅环锁，打开玉麒麟。”

“是。”

淡台明姬背对着紫霄天子，将四只玉麒麟放在欧阳彻面前的一张桌子上跟着伸手入怀，准备取出从颛玉那儿取得的琅环锁。

可她摸了很久，却始终摸不出琅环锁。

欧阳彻见状，剑眉一锁，正怀疑淡台明姬在搞什么鬼时，淡台明姬却不知打哪儿抽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抵在欧阳彻脖子上，并伸手连点他周身大穴，登时让欧阳彻动弹不得。

欧阳彻诧异极了，“明姬，你……”

淡台明姬格格一笑，回身对紫霄天子行了个礼，“天子，欧阳彻被我制住了，天子想怎么处置他呢？”

紫霄天子哈哈大笑，“好啊明姬，真不愧是我淡台文武的爱女，若不是你，只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擒住欧阳彻呢？”

欧阳彻闻言，整个人愣在当场，”什么？你是淡台文武？”

紫霄天子点头，“没错，我就是淡台文武。”

※※※※

说着，紫霄天子取下罩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瘦削，左脸有一道疤痕的脸来。

虽然欧阳彻只见过淡台文武几次，可对淡台文武却印象深刻，因为没有哪个大夫会在自己脸上留着疤痕，可淡qi書網-奇书台文武却偏偏留着疤痕，所以欧阳彻怎么样也忘不了他。

想不到他竟然没死，更想不到他居然就是兰陵别府的主人－紫霄天子。

不过最让欧阳彻无法相信的，还是淡台明姬的背叛。

他睁大眼睛，既惊且怒地瞪着淡台明姬，“你早就知道紫霄天子是你义父？”

淡台明姬摇头，“不，我不知道，其实一直到刚才。我都还不知道天子就是义父。”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帮他、”

淡台明姬一笑，那笑容清雅，甜美而纯真无邪，“因为我想要玄元医经，只要可以让我得到玄元医经，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试。”

“所以你就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不过是用了一点方法，请皇上在这儿住几天。几天后，等你那些笨笨的兄弟到齐，取出玄元医经后，皇上就可以回去了。”

“你……”欧阳彻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目的就是要引沈冲他们上钩？”

淡台明姬点头，走到紫霄天子身旁偎着他，“没错，虽然义父已经有了玉麒麟，而我也拿到了琅环锁，可是这样还不能打开玉麒麟，必须要你们麒麟四帝的配合，才能起出玄元医经。

我其实不想这样做，因为皇上你对我真的很好，既温柔又多情，让我知道西圣欧阳彻并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但是只要一想到玄元医经。我就什么也顾不了了。毕竟玄元医经是所有学医的梦想，许多人穷尽毕生心力，为的就是玄元医经。我也不例外，这辈子只要能看到玄元医经一眼，我淡台明姬就算死也无憾。对吧，义父？”

淡台文武搂了楼淡台明姬，“没错，我之所以忍辱负重，甘愿舍弃兰陵别府的主人不做，而去杜守愚身边当一个小小的御医，为的就是玉麒麟。想不到杜守愚虽然刚负自用，对玉麒麟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无法可想下，只好拜托明姬了。”

淡台明姬接着说道：“义父知道你那笨笨的兄弟喜欢我，对我没什么戒心，而因为他喜欢我，你们其他人对我自然也就不会有戒心，加上我一直都尽心尽力为你们的嫔妃姬妾治病，你们又哪会提防小小的淡台明姬呢？”

欧阳彻黑睦一冷，“那么守愚对你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情，也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把你再安排回守愚身边，取得他们的信任所做的牺牲？”

淡台文武森然点头，“对，否则我又何必牺牲自己的爱女，让她去当什么太医呢？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麒麟四帝就算再怎么精明能干，再怎么小心翼翼，也绝对不会提防到明姬这样一个忠心耿耿，又尽忠职守的小太医身上。你说对吗？”

“你……”欧阳彻不禁为之气结，他转向淡台明姬，“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那是真的吗？”

淡台明姬一愣，笑盈盈的脸上笼罩着一片阴影，可不多时她又笑得比花还灿烂，“当然是真的，我又怎么会说假话呢？我一直都很喜欢只是感情这东西值得了多少银子？看着颛玉他也说他爱我，义父还想让他娶我，可是他为了玉麒麟，竟然在洞庭湖上对我下毒，想在众目睽睽下羞辱我，幸好皇上救了我，否则今天淡台明姬还不知在哪儿呢？”

“那我问你，你偷玉麒麟到底要做什么？”

淡台明姬小脑袋瓜一偏，“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得到玉麒麟里头的宝藏，一睹上古神人秘录玄元医经络？”

淡台文武接着说：“我们父女俩同是当世神医，天底下再没有我们解不开的毒，也没有我们治不好的病，可偏偏有一种病是我们治不好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就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欧阳彻喃喃道。

“没错，人终究不免一死，纵使身为皇帝，统治天下，享有天下的财富美色，最后终究不免一死，否则秦始皇又何必派使臣出海寻求仙丹妙药？

我之所以将明姬再送回杜守愚身边，又之所以诈死，而明姬之所以含羞忍辱，牺牲自己陪着你，都是为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不然以明姬的容貌才华，又何必自我作贱？”

“自我作贱？和我在一起叫自我作贱？”欧阳彻禁不住放声狂笑起来，“原来和我在一起，是自我作贱。”

淡台明姬脸色一阵苍白，“有，有什么不对？”你又不能永远当皇帝，也不能永远这个样子不变，可是我只要起出玉麒麟，拿到玄元医经，就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到时候还怕……还怕……“

欧阳彻冷冷接道：“还怕找不到男人是吗？淡台明姬，你竟是这样无耻下贱。竟然可以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看来颛玉说的对，洞庭湖上的一切，根本是早就安排好的圈套，对不对？”

“我……”聚然听到他骂自己无耻下贱，淡台明姬心一揪，浑身抖个不停，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答话。

淡台文武见状，挥手便是一拳打在欧阳彻身上。

欧阳彻浑身被制，如何能挡得住！霎时只见他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抛了出去，撞上墙壁再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当场口吐鲜血，几欲昏倒。

淡台明姬脸色大变，忙拉住淡台文武，“义父，你做什么？”

“这小子这样侮辱你，义父这么做，是在替你出气啊！”

“不要啊，义父，万一将他打死了，我们要如何起出玄元医经？要知道，若想起出玄元医经，麒麟四帝缺一不可。”

淡台文武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现在确实不能将他打死，因为他若一死，我们所做的一切等于白费。但如果不挫挫他的锐气，我也不甘心。”

他一个箭步上前，拎起欧阳彻便在他身上连点数下。

淡台明姬登时刷白一张小脸，忙奔上去，“义父，你……”

“放心，我既然说过暂时不杀他，自然就不会杀他。我只是封住他的武功，让他成为一个废人罢了。”

淡台明姬小手握得紧紧的，嘴唇咬得几乎要出血。

淡台文武脸上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得意，“明姬，义父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把他交给你处置，如何？”

淡台明姬有些诧异，“交给我处置？”

“对，还有七，八天才到十五，在这七，八天的时间里，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弄死他就行。”“是，义父！”她愣愣点头，心中却浮现一抹不详的预感。

※※※※

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淡台明姬来到欧阳彻的囚房。

这是间约十来尺见方的囚房，四周墙壁都以纯精钢打造而成，光滑如水，毫无施力之处。

囚房除了一张石床外，别无他物，惟一可见的，是一副连结在墙上的铁链。不消说，这铁链自然是铐在欧阳彻身上。

淡台明姬一进囚房，随即点昏了两名侍女，然后奔到欧阳彻身旁急问：“皇上，你没事吧？你的伤要不要紧？你坐好，我现在马上帮你诊治。”

可欧阳彻双眼紧闭，双唇紧抿，两腿弯曲盘坐在石床上，仿佛根本没听到淡台明姬的话似的，动都没动。

淡台明姬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紫色瓶子，倒了两颗药丸送到欧阳彻唇边，“皇上，把这药吞下去。这是我花了好多时间才提炼出来的伤药，虽不能完全治好你的内伤，但至少可以抱住心脉，让伤势不再恶化……”

不等淡台明姬把话说完，欧阳彻一挥手打掉她手上的药，“你捉我来不就是要我死吗？既然要我死，由何必假好心，那什么药给我！”

淡台明姬摇头，“不，我怎么会希望皇上死呢？我是为了皇上好，才……”

“为我好，所以要废去我的武功，再把我打成重伤关在这儿？真是滑天下之大髦！你因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相信你吗？”

“皇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才会出此下策，我想瞒过义父的耳目，却想不到义父居然会废了你的武功。对不起。皇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义父会这么做，我绝对不会……”

欧阳彻哼哼一笑，“绝对不会如何？为何你不说绝对不会留下活口，一刀就把我杀了？”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了，“皇上，他是我义父，是养我教我的义父，他要我做什么，我能说不吗？所以我才会帮他偷玉麒麟，又把你骗到这儿来，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的！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但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做的话，义父他……”

“他如何？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快说出你的苦盅，说出你的不得已，说你是为了孝顺父亲，才甘冒大不谓去偷玉麒麟；说你是为了成全父亲的心愿，才把我囚禁在这儿；还是说你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才会不惜杀了自己的未婚夫？”

“我……”

“明姬，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女儿，我也不反对你听你义父的话为他做事。但我所不能接受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说淡台文武死了，甚至不惜杀人来取得我的信任？明姬，你就怎么想得到玉麒麟，就怎么想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吗？”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会说我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那全是为了取信义父，否则他何止是废了你的武功，他可能会杀了你啊！而我怎能让他杀你？”

欧阳彻冷冷瞥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鄙夷与不相信。

“皇上，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有背叛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他没死。”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会听你的话，上你的当吗？”

“皇上，我说真的，我没有说谎……”

欧阳彻打断她，“我再问你一次，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淡台明姬点头，“是，我是爱你，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欧阳彻伸出手，“既然爱我，那就解开你义父在我身上的禁制，恢复我的武功，取回玉麒麟，那样我就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淡台明姬眼睛瞪得老大，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摇头没有说出口。

眼见她低头不语，欧阳彻心头那原本就未曾熄灭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他伸手想将她推下床，不料却因为用力过猛，使得自己猛烈咳嗽起来，鲜血一口一口溢嘴而出。

淡台明姬大惊，连忙扶着他，“皇上，你没事吧？快把药吃了，我马上帮你疗伤。”

欧阳彻别过脸推开她，“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面对欧阳彻的盛怒，淡台明姬没有任何怨怼，仍旧将那两颗药丸送到他唇边，“皇上，求求你快把药丸吃了吧！你的伤再不吃药治疗的话，根本撑不到沈冲他们来。”

“撑到沈冲他们来做什么？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以相同的手段去诱惑沈冲他们，再杀了他们是吗？”

“我……”

“你少做梦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我宁可死，也不愿让你有机会去伤害其他人，更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打开玉麒麟，取出玄元医经。”说着，欧阳彻嘴上一用力，打算咬舌自尽。

淡台明姬眼明手快，忙点了他的穴道制止了他，“皇上，你真这么恨我，恨到宁可一死，也不愿吃我的药？”

欧阳彻面无表情，俊美的脸上一片冰冷，但那黑幽幽的瞳仁中却写满了怎样都无法忽视的愤怒与恨意。

见欧阳彻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淡台明姬不禁又伤心又难过，她苦笑着，姣好的脸上闪过一抹坚毅，“皇上，既然你想死，那么明姬也不勉强你继续活着。”

她指着手中的药丸说：“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伤药，而是毒药，一种只有我自己才解得开的毒药，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吃它吗？因为麒麟四帝个个武功高强，统领百万兵马，不用麒麟四帝倾巢而出，只要耶律隆昊调动十万大军，那兰陵别府就有可能被夷为平地。我不想见到这种情形发生，更不希望我和我义父的辛苦付诸流水，所以只好喂你吃药，这样多多少少可以牵制你那群好兄弟一点时间，分散他们一点注意力。”

跟着淡台明姬不顾欧阳彻那几乎可以用来杀人的眼神，强自扳开欧阳彻的嘴，将药丸放入他口中，然后端起一旁侍女早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水，再以嘴对嘴的方式，强迫他将药丸吞了下去。

欧阳彻恨得眼睛都快喷火了，却对淡台明姬无可奈何。

淡台明姬搂着欧阳彻，小嘴一面亲着他僵硬的唇一面说：“你知道我向来无法无天，正邪不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是天王老子也管不到我。虽然我为了玉麒麟必须将你关在这儿，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纵使你把我当成娼妓，当成下贱的女人，我仍会喜欢你。”

说完，她将他推倒在床上，拉开他的衣衫，俯下头吻着他平滑温暖的肌肤。

“你记得我是怎么救你那好兄弟和她春风一度，解了他身上所中的毒，记得吗？”欧阳彻瞪着她，似乎在问她想做什么。

淡台明姬笑笑，缓缓动手解开衣衫，不多时，那完美无暇的美丽胴体呈现在欧阳彻面前。

她投入欧阳彻怀中，小脸在他胸前摩挲着，“我一向习惯在喜欢的人身上藏药，你知道这之为什么吗？因为我自己浑身是毒，碰到我的人即使不死，也会倒大霉。

“不过你不一样，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当然舍不得你中毒，也自然在你身上藏了不少药！但那都是在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前，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与目的，我就不能再留着你。但是在你死以前，我想和你做一次夫妻，我要你尝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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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几天后，淡台文武领着淡台明姬和一干属下护卫，浩浩荡荡来到地牢的囚房前。

“来人，将欧阳彻带往法场。”

欧阳彻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在石床上盘坐着，任由他们拖推拉扯，将他自石床上拉了起来，带往法场。

说这是法场，倒不如说是法坛。

因为淡台文武居然在约十来丈见方的空地中央搭了一座三层高台，而这高台各依二十八星宿和八八六十四卦的方位排定，甚至在高台的最顶层放了一张供桌，架了四个刑架。不用说，那四个刑架，自是为了欧阳彻，沈冲，杜守愚和耶律隆昊这麒麟四帝所设。

将欧阳彻带上高台，绑在刑架上后，淡台文武对淡台明姬说：“明姬，请出玉麒麟。”

淡台明姬点头，打开身后四名女侍女手中的捧盒，逐一请出玉麒麟放在桌上。

看着晶莹剔透，光彩照人的玉麒麟，淡台文武脸上不禁浮起笑容。他看向欧阳彻，指着法坛和刑架说道：“欧阳彻，你知道这是做什么吗？”

欧阳彻哼了哼，眼睛直视前方，对于淡台文武的话听若未闻，对于广场的一切也恍如未见。

“谅你博学多闻，也猜不透这究竟是做什么，看在你将死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这是依照天上二十八星宿和地上八八六十四卦所建的法坛，为的是采集天地灵气，在最适当的时间打开玉麒麟。不过玉麒麟被封印至今少说也有千余年，并非说打开就能打开，还必须以纯阳的帝王之血方能洗去千年封印。所以欧阳彻，不要怪我这是你的命，谁教你生在帝王之家，谁教你是麒麟四帝呢？”

说着，淡台文武狂笑起来，“哈哈哈……明姬，把琅环锁拿来。”

“是，义父！”

淡台明姬从怀里取出琅环锁，只见她在手中一番抚弄，那琅环锁竟变成刀芒锋利，寒气逼人的薄刃。

淡台文武看着那柄薄刃，不禁点头道：“是把好剑，但不知用起来如何？”

淡台明姬浅浅一笑，“试试看就知道了。”

她手握薄刃走到欧阳彻面前，甜甜地对着欧阳彻说道：“皇上，得罪了。”

话声刚落，淡台明姬一挥手，削落欧阳彻一小撮头发。

她抓起一根头发往薄刃轻轻一吹，无声无息中那根头发竟断成两截，看得淡台文武大乐。

“好，真是把千古难见的好剑啊！明姬，把剑给我。”

淡台明姬摇头，“不，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义父动手，让女儿来就可以了。”

“是吗？这也好，义父还担心你会舍不得杀他，误了大事呢！”

“不会的，有什么事比起玉麒麟，拿到玄元医经和宝藏重要？”

淡台明姬走到欧阳彻面前，眼睛眨都不眨，便将琅环剑刺入欧阳彻腰间。

欧阳彻一愣，完全没想到淡台明姬居然会杀自己，整个人怔在当场，好半天说不上话来，“你，你杀我？”

鲜血缓缓流出，一瞬间染红了欧阳彻白色的衣衫。

看见欧阳彻痛苦的样子，淡台明姬心如刀割，却勉强一笑，转过身对淡台文武说：“义父，请把玉麒麟给我。”

淡台文武不疑有他，将一只玉麒麟递了过来。淡台明姬接过玉麒麟，再次转过身子背对着淡台文武。

可是这回淡台明姬却将玉麒麟塞入欧阳彻怀中，同时趁着淡台文武看不见之际，以极快的手法一边斩断欧阳彻身上所绑的绳子，一边俏声说道：“皇上，这法坛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中，只有北方是生门，其余三个方位都出不去。还有，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位中，东南是煞地，西南是绝地，东北是死地，西北是衡地，所以皇上只要在西北衡地里往北走，穿过石林，那儿有个鸳鸯瀑布，沈冲他们应该已经在鸳鸯瀑布等你。”

欧阳彻微微愣住，一时间回不过神，“什么？”

淡台明姬没有稍时停顿，她絮絮说着，将薄刃塞在他手中，一面在他伤口四周点穴止血，“皇上，刚刚那一剑已经解开你身上的禁制，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这把剑皇上拿着，可以用我来压制义父，或许他念着父女亲情，会放你一马，但如果不成，那就请皇上杀了我，取走玉麒麟和琅环锁剑，因为玉麒麟缺一不可，而空有玉麒麟没有琅环剑，也无法开启宝藏。”

欧阳彻还来不及说话，眼前便红光乍现，淡台明姬的脖子赫然现出了一条血痕。

欧阳彻大惊，而淡台文武更是诧异得无以复切。

“欧阳彻，你……”

只听见淡台明姬脸色苍白，喘息着向淡台文武哀求：“救我，你快救我！”

淡台文武眉头一拧，喝道：“欧阳彻，你做什么？快放了她！”

这情况让欧阳彻剑眉拢了起来，一瞬间，淡台明姬这段时间所有不合情理的举动，言语，都得到了答案。

原来她是真心对他，也是真心想帮他取回玉麒麟，他怎么会认为她背叛了他呢？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彼此全身而退。

想到这儿，他握紧琅环剑抵在淡台明姬脖子上，狠下心道：“放了她可以，你先把其他的玉麒麟交出来，我就把她还给你。”

“交出玉麒麟？办不到！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玉麒麟，说什么都不可能再交还给你。”

“是吗？她可是你的女儿，为了她放弃玉麒麟也不行吗？”

淡台文武断然摇头，“我说办不到就是办不到！为了玉麒麟，我忍辱负重，潜藏在皇宫中四年，受尽各种耻辱委屈，又在山上躲了三年苦思方法，如今好不容易才取得玉麒麟，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

“不放弃？那就只好委屈你女儿送我一程了。”

欧阳彻一手以琅环剑抵着淡台明姬，一手抱起她，依照她不久前所说的方式，往西北方的衡地而去。

淡台文武见状急忙喝道令：“来啊，给我放箭拦下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兰陵别府。”

“可是小姐在他手上……”

“这时候还管他小姐不小姐？放箭，快给我放箭！”

语毕，惟听见风声凌厉，万箭齐发，朝着淡台明姬和欧阳彻直射过来。

※※※※

欧阳彻虽然轻功了得，举世无双，可一来他刚刚恢复功力，二来他怀中多了一个淡台明姬，使得他不仅得顾及自己的安危，更要担心淡台明姬会因此而受伤。是以一个闪神，肩上，手上各中一箭，当场血流如注，和淡台明姬一起跌落台上。

淡台明姬又惊又急，连忙想帮他止血，“皇上，你不要紧吧？”

欧阳彻摇头，仰起脸对恍然大悟的淡台文武大声说：“淡台文武，你想杀我取得宝藏便罢，明姬是你的女儿，你怎能下得了毒手？”

淡台文武一哼，“女儿又如何？为了玉麒麟，我连我自己都可以不顾，哪在乎什么女儿，妻子的？更何况她还是吃里爬外，心向外人的小贱货！”

淡台明姬忍不住叫道：“义父！”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义父！”

“义父，你不要这样，住手吧！你已经杀了紫霄天子，当上兰陵别府的主人，也已经得到玉麒麟，你该满足了。”

淡台文武一愕，“你说什么？”

淡台明姬扶着欧阳彻站起来，定定地对淡台文武说道：“虽然你可以瞒过别人，说你是兰陵别府的主人紫霄天子，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紫霄天子，因为紫霄天子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胡说！什么紫霄天子已经死了？我就是紫霄天子，我还活得好好的，还统理着兰陵别府，不是吗？谁说我死了？”

淡台明姬摇头，“紫霄天子确实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我亲眼看着他死的，所以在这世上，早就没有紫霄天子这个人了。”

淡台文武脸色有些发白，“你……”

“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对不对？事情到这地步，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事实上，我不叫淡台明姬，我姓姬，叫姬玄冰。”

“你姓姬？”

“对，我姓姬，是紫霄天子的女儿。”

不仅淡台文武，这下连欧阳彻也都惊讶不已，想不到淡台明姬竟然是兰陵别府的主人紫霄天子的独生爱女！

淡台文武喃喃念道，似乎无法置信，“你是姬玄冰，紫霄天子的女儿！原来你没死？”

“没错，很意外吧？”

淡台文武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姬玄冰，计玄冰早在七年前就让我亲手毒死，连尸首都丢到御笔峰下，你怎么可能会是姬玄冰。”

“如果不是杜守愚救了我，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是苍天有眼，偏偏让杜守愚在御笔峰下救了奄奄一息的我，他还用玉麒麟解了我所中的毒，所以现在我才能站在这里，揭发你背主叛上的恶行，为我爹爹报仇。”

欧阳彻有些糊涂，“明姬，你说守愚救了你，又用玉麒麟解开你所中的毒，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不是在乞讨的路途上第一次遇上我和守愚的吗？”

淡台明姬为他拔去肩上和手上的箭头，并撕下衣服的一角为他包扎，“皇上，你那笨笨的兄弟确实在狩猎过程中，救了快要饿死的我，只是他贵人多忘事，忘了曾经在御笔峰下，救过我这么个小娃子。加上我落崖时身受重伤，别说身上都是血，连脸上也都是污血，因此后来他有怎么会认得我就是他曾经在御笔峰下救过的小娃子？”

欧阳彻点点头，这确实有可能，他们几个兄弟出门狩猎，往往浩浩荡荡，随从侍卫不知几千人，路途上救起几十个平民百姓也在所难免，怎么会记得曾经在什么地方救过什么人。

可欧阳彻还是有疑问，“我还是不懂，你说你是守愚在御笔峰下救了你，还用玉麒麟解开你身上的毒，但是守愚怎么可能随身带着玉麒麟？他又怎么知道玉麒麟可以用来解毒？”

淡台明姬不答反问：“皇上，御笔峰的主峰在哪里，你知道吗？”

欧阳彻剑眉一蹙，“是不是天子山？”

“正是天子山。我想皇上如果记忆不差，应该会记得过去你们麒麟四帝每隔三年，都要带着玉麒麟到天子山不是吗？”

欧阳彻一击掌，“没错，守愚和昊确实每隔三年都会带着玉麒麟到天子山祭天，因为老祖宗交代，玉麒麟乃天之祥物，由天子山出，必须每三年祭天一次以吸收天子山的灵气。不过我和沈冲一个身在大漠，一个位处极北，所以每次只是遥祭而为亲临。”

淡台明姬看着这恍如小丑跳梁的法场，记忆回到过往，想起紫霄天子曾经跟她说过的事。她说道：“其实玉麒麟确是上古神物，是黄帝和蚩尤大战时所收服的四只神兽，他将这四只神兽的神灵封在玉麒麟里，藉以震慑妖邪，护国卫民。皇上，你知道姬姓的由来吗？”

“那是周天子的姓，不是吗？”

“嗯！周取商而代之，后虽被秦始皇所替，但姬姓始终有一族在王室中，为历代的君王看守玉麒麟。直到三国战乱，天下纷扰，姬姓一族为避战祸，才躲到御笔峰下，自辟兰陵别府，与世隔绝。”

“那玉麒麟是怎么会到麒麟四帝手中的？”

“皇上记得完颜黛姬的母亲苏绿绮吗？”

欧阳彻点头，“当然，那样一个为了自身欲望，出卖亲生女儿的母亲，任谁都不会忘记。”

“大概在百余年前，兰陵别府出了一个叛徒，将玉麒麟的其中三只偷走，并转卖给当时的欧阳氏，耶律氏和沈氏的祖先，也就是辽，西秦和齐的开国皇帝。

没想到二十年前，苏绿绮又千方百计地从我母亲手上骗走仅剩的一只玉麒麟献给杜承誉，害得我母亲为此内疚不已，郁郁以终。”

“你父亲没想过要追回玉麒麟吗？”

“当然想，可是当爹看到你们麒麟四帝虽然年少，却个个有为明君时，就打消了取回玉麒麟的想法，因为当初黄帝之所以将神兽封入玉麒麟中，为的就是保国卫民，期许天下太平，既然你们几个都能做到这点，爹有何必强自夺回呢？”

“那你怎么知道玉麒麟可以解毒？大家都说玉麒麟中藏有宝藏，你自己也说里头有一本玄元医经，这又是这么一回事？”

淡台明姬浅浅一笑，那笑容中却带有几许苦涩，“玉麒麟中有宝藏，那是我的祖先为了找回玉麒麟故意说的，想不到时间一久，大家竟以为玉麒麟里头有宝藏。至于医经……”她看向听得呆若木鸡的淡台文武，“那是我为了诱使这个杀主叛上的老狐狸露出狐狸尾巴才说的。其实玉麒麟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宝藏，也没有所谓长生不老的医经，里头所有的就只是一只被镇封千年的神兽。”

淡台文武闻言怒声大叫：“你胡说，玉麒麟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玉麒麟里有宝藏，有医经，这是众蓑皆知的，否则天下人又何必想尽办法夺玉麒麟。一定是你，这一定是你为了独吞玉麒麟所编出来的鬼话。”

淡台明姬摇头，“玉麒麟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就照你自己所想的，把玉麒麟打开来看看，我就不相信你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我不相信，说什么我都不相信！这是你编出来的鬼话，是你为了讨好这小子所编出来的鬼话！”淡台文武踉跄地上前，便对淡台明姬伸出手来，“把玉麒麟还给我，那是我设计了七年，辛苦了整整七年才得到手的，比玉麒麟还给我，把玉麒麟还给我！”

“义父，玉麒麟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呢？”

淡台文武道：“如果玉麒麟里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你为何还要去偷？”

“我偷玉麒麟，是为了替爹爹报仇。毕竟你毒杀爹爹，为的就是以紫霄天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取回玉麒麟不是吗？既然你的目的是玉麒麟，且又只有玉麒麟可以让你露出狐狸尾巴，那我有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也知道真正的紫霄天子已经死了，却故意偷出玉麒麟，送回兰陵别府，好联络麒麟四帝，以一举歼灭兰陵别府，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我真想杀你，早在我跟你学医时我就可以下手，不需要等到现在。”

“那你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义父，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淡台明姬指着其余的三只玉麒麟说道：“这下玉麒麟是假的，自始至终，我就没有拿真正的玉麒麟给你。”

淡台文武轰地一声愣在当场，“你说什么？玉麒麟是假的？”

“没错，玉麒麟乃上古神物，有德者方配之，姬家素来是守护玉麒麟，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又怎么可能会把玉麒麟盗出来给你！“

淡台文武惊愕不已，脸色惨白，双手乱挥，”你胡说，这玉麒麟是真的！如果这玉麒麟是假的，那你为什么誓死保护？如果这玉麒麟是假的，那欧阳彻又来这儿做什么？他堂堂一个帝王至尊，总不会为了假玉麒麟而赔上性命吧？”

淡台明姬看着淡台文武，眼中有歉疚，有怜惜，还有不值，“义父，如果我不拉皇上一起趟这趟浑水，以你的聪明才智和狡猾，会上当吗？如果我不把皇上囚禁起来，你肯承认你根本不是紫霄天子，而是弑主叛上的淡台文武吗？”

淡台文武被淡台明姬堵得说不出话。

确实，如果淡台明姬不拖着欧阳彻下水，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丫头偷来的玉麒麟是真的。正因为西圣欧阳彻也被扯了进来，还被淡台明姬骗到兰陵别府，他才会肆无忌惮地露出真面目。想不到这一切，竟是这丫头所设下的圈套！

想着，淡台文武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个姬玄冰，好个诡计多端的丫头，没想到我堂堂一代神医，竟然让你耍得团团转。”

淡台明姬摇摇头，“如果不是你自己利欲熏心，存心不良，想尽办法要得到玉麒麟，我如何能设计你？别人如何能陷害你？”

“废话少说，既然这玉麒麟是假的，那真的玉麒麟在哪里？”淡台文武眼露凶光，面色狰狞地对着淡台明姬吼着。

淡台明姬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即使我真的偷了玉麒麟，即使玉麒麟真的在我手上，我也不会告诉你。”

“把玉麒麟给我，我要玉麒麟，把玉麒麟给我！”

淡台文武吼着，猛地扑向她。

淡台明姬一惊，忙地闪身避开。可她快，淡台文武更快，瞬间已经来到她面前，单掌按在她的天灵盖上。

“把玉麒麟给我！”

淡台明姬花容惨白，娇躯微微颤抖，“不可能，我不会把玉麒麟交给你的！那是爹爹和娘费尽心力守护的神物，说什么都不可能交给你。”

“是吗？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我好了，可是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不会把玉麒麟给你。”

“你不怕死？也难怪你这丫头不怕死，毕竟你的父母都死了，留你一个在世上也没什么乐趣。但他呢？”淡台文武指向欧阳彻，“他可是一国之君，他如果死了，你想会如何？”

“你敢！”

“明姬，我不想杀你，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淡台文武惟一的传人，即使你欺骗我，出卖我，我都不会怪你，只要你把玉麒麟交出来，告诉我怎么起出里头的宝藏，我就放过你和这小子一条生路，如何？”

淡台明姬摇头，“义父，我早说过，玉麒麟里没有任何宝藏。就算玉麒麟里真有宝藏，那qi書網-奇书也是属于全天下人所有，是天下人的宝藏，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单独占有的。因此你死心吧！我宁可死，也不会把玉麒麟交给你的。”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念你我多年来的父女之情。”

话声刚落，只见淡台文武举手，作势要往淡台明姬头顶拍落。

这时，听得欧阳彻一声厉喝：“淡台文武，你不想要玉麒麟了吗？”

淡台文武眼睛霍地睁大，已经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玉麒麟？玉麒麟在哪里？”

突然，一个个朗朗传来，一抹高大修长的紫色人影从法坛下杂乱的人群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样东西。

“玉麒麟在这里，要的话，自己过来拿。”

※※※※

淡台文武定睛看去，“耶律隆昊，是你？”

“不只他，还有我。”一抹黄色人影从耶律隆昊身后走出，那是沈冲。“你放了他们两个，我把玉麒麟给你。”

“没错，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玉麒麟就是你的了。”

至于最后这个人，自然就是杜守愚了。

乍见麒麟四帝到齐，淡台文武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但很快的，这种不安就被玉麒麟所象征的财富和地位所取代。

“很好，麒麟四帝居然都到齐了，那我就明说了。把玉麒麟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丫头和欧阳彻，让你们麒麟四帝从此三缺一。”说着，淡台文武已把手按在淡台明姬头上。

杜守愚眉头一皱，哼声道：“是吗？你如果杀了他们两个，那我就毁了玉麒麟，反正我们有没有玉麒麟都一样。”

淡台文武闻言，神情大为紧张，“不成，不能毁了玉麒麟，那是我毕生的梦想，你不能毁了它。”

“既然不能毁，那就放人，我保证你会全身而退。”杜守愚说道。

淡台文武脸上浮现一抹犹豫，“可是……”

淡台明姬恳求道：“义父，你放手吧！不要一错再错。你是一代名医，深受世人的景仰和推崇，何苦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宝藏断送一切。虽然我恨你害死我爹，但你毕竟是我的义父，教我，养我，疼我，在我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收留我。只要你就此收手，别再和皇上为敌，我会请皇上原谅你，我也会一辈子奉养你的。义父，你放手，放手吧！”

淡台文武不住摇头，“不可能，我这一生的愿望就是得到玉麒麟，起出里头的宝藏当上天下之主，如果我现在放弃，岂不是……不，我不放弃，我绝不放弃。把玉麒麟给我，不然我就先杀了她！”

他嘶吼着，再次往淡台明姬头顶拍落。

欧阳彻见状，将怀中那只玉麒麟掷往半空中，“淡台文武，你看这是什么？”

淡台文武一愣，赫然看见那金光闪闪，自己毕生梦寐以求的玉麒麟正在半空中急速往下坠。

他想也不想，跃身想去抓住玉麒麟。

与此同时，欧阳彻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纵步上前，搂着淡台明姬落在地。

在法坛下的杜守愚。沈冲和耶律隆昊见机不可失，异口同声喝道：“放箭！”

登时万箭齐发，射向半空中的淡台文武，转眼便将一代神医淡台文武射成蜂窝。而在他倒地气绝时，手里犹仍牢牢地抓住一只玉麒麟，那是他倾尽心力，用尽手段想得到的玉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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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洞庭湖上，欧阳彻站在船头，迎着风，看着身后不住倒退的湖光山色，脸上一无表情。

晚风吹得他衣衫飘飘，发丝飘飘，仿佛羽化成仙似的，好似不沾人间烟火。

一旁的王南手执拂尘，静静坐着，不敢吭声。

久久，欧阳彻终于开了口：“说吧！刚刚吴和要你跟朕说什么？”

王南恭敬道：“吴总兵说，湘妃娘娘还不死心，正坐着船，在后头拼命追着皇上呢！”

欧阳彻哼了一声，“她爱追，就让她去追，朕就不相信她会有多大的耐性，能一路追过洞庭湖，追到西秦去。”

“可是皇上，娘娘她……”

欧阳彻喝道：“什么娘娘！朕可从没承认她是朕的女人！下次你再喊她娘娘，就连你一同治罪。”

王南登时吓出一身汉，缩到一边，吭都不敢吭。

这皇上是怎么啦？不久前还在大庸和湘妃娘娘卿卿我我，甚至两人私下相偕出游，一个多月都不回朝，怎么现在一提起湘妃娘娘就翻脸呢？是不是吵架了？以他对欧阳彻的了解，要欧阳彻和女人吵架，可比登天还难。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南搔搔头，因为他打小就净身入宫，对男女之情实在不懂，而欧阳彻和淡台明姬间错综复杂的感情，他就更看不懂了。

之后，王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皇上，娘娘说……”

欧阳彻斜眼一瞪，“嗯？”

王南忙改口：“不，淡台明姬说，如果皇上再不理她，她就要跳入洞庭湖，把自己淹死。”

欧阳彻的眼神更冷了，“这满口谎言的小妖精，会把自己淹死？那还真是见鬼了。”

“那……怎么办呢，皇上？”

“不理她，随她要追，要跳湖，都是她的自由。”欧阳彻对她真是又爱又恨。

原来那天欧阳彻和淡台明姬脱险后，他便和沈冲，杜守愚以及耶律隆昊离开了兰陵别府。

因为他实在无法原谅淡台明姬对自己隐瞒了那么多事，更想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竟利用自己去达成她报仇的计划。

他可以理解淡台明姬想报仇的心，也可以想象如她这样一个弱女子背负家仇的沉重。

可他无法原谅她竟瞒着他，甚至打算一个人和淡台文武同归于尽。

该死，他不会原谅她的，他绝对不会原谅她！

所以他走了，和耶律隆昊等三人一起走了。

他知道这丫头会追来，却想不到是用这种方式追来，还威胁他要跳湖！

哼！他就是不停船，他倒要看看这诡计多端的小狐狸，会想出什么方法让他停船。

想着，欧阳彻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淡台明姬那本该婉转动人，而今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欧阳彻，你再不停船的话，我就要连小小欧阳彻一起淹死。”

欧阳彻一愣，小小欧阳彻！什么小小欧阳彻？

一念未毕，忽听得咚一声，跟着身旁的随侍王南囔囔起来：“皇上，娘娘跳水了，娘娘真的跳水。”

欧阳彻一阵错愕，这丫头当真说跳水就跳水？

但教欧阳彻惊讶的却不在于此，而是王南接下来所说的：“皇上，快派人救娘娘上来，她有小皇子了，万一连小皇子都一起淹死的话，太皇太后会……”

欧阳彻猛地揪住王南，“你说什么？明姬有小皇子了？”

“是啊！娘娘刚派人跟吴和说，她有小皇子了，如果皇上再不理她，她就要带着小皇子一起去死。”

欧阳彻登时气白了脸，想都不想，便翻身跃入洞庭湖里，将水中载浮载沉的淡台明姬救了上来，抱进船舱里。

淡台明姬似乎喝了不少水，因为她不仅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微弱。

欧阳彻扶起她，一手按在她背后，将源源不绝的内力输入她体内，一面低下头堵住她的小嘴，大口大口将空气灌进她的肺里。

但没过多久，欧阳彻便发觉自己上当了。

因为那本该昏阙的淡台明姬竟搂着他的脖子，两片冰凉的樱唇啧啧有声偷袭着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我就知道……”

欧阳彻一把推开她，“淡台明姬，你太过分了，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淡台明姬笑眯眯地扑回他的身上，手脚并用攀住他，对着他又亲又吻又舔又咬的，“才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死。如果你不来救我的话，我真的会带着小小欧阳彻一起去见你的祖宗。”

提起她竟想带着自己未出世的儿子跳湖，欧阳彻怒气更盛，使劲将她推倒在地上。

“你这小妖精！你非得这样做才心满意足吗？非得这样说谎，骗人吓人你才高兴吗、你，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见欧阳彻怒气腾腾的样子，淡台明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格格笑了起来，“皇上，你就这么喜欢明姬吗？否则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欧阳彻狠狠地瞪着她，“我承认我喜欢你，甚至爱你，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放纵你，信赖你，但是你给了我什么？除了欺骗，还是欺骗。”

淡台明姬坐在地上，身上衣裳湿答答的，让她曲线毕露，也让她冷得直打哆嗦，可她仍逞强道：“皇上，明姬骗你什么了？”

“你心里有数，何必问我。”

“皇上如果是怪明姬没有把身份告诉你，那明姬是真的犯了欺君之罪。不过这是有原因的，因为皇上若知道淡台明姬不是淡台明姬，而是兰陵别府的姬玄冰的话，只怕你我都活不到今天，早在大庸就被淡台文武给毒死了。”

欧阳彻剑眉一抬，满脸疑问，“为什么？”

“皇上记得在大庸时曾经遭遇刺客吗？”

他点头，同时记起这小丫头是怎么不要命地保护自己。霎时，满腔的怒气减缓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当然，若不是你这小东西，只怕那时候躺在船上的是我，而不是你。”

淡台明姬盈盈一笑，向前爬了几步，“那是淡台文武派来刺杀你的。”

“淡台文武？他不是希望我去兰陵别府，为他开启玉麒麟吗？既是如此，他为何还派人刺杀我？”

“这得怪皇上自己了。”

“怪我？”

“对，皇上盛名在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讨厌女人，厌恶和女人接近，且空置三宫六院。淡台文武为了让皇上更加信任我，所以就派人假意刺杀皇上，好让我可以适时解救皇上，这样皇上就会对我死心塌地，由衷相信了。”

欧阳彻闻言，俊脸一沉，“这么说来，你在洞庭湖上中了销魂蚀骨散也是出自淡台文武的计谋，和杜守愚没有关系？”

淡台明姬咬了咬唇，微微一点头，“没错，我早知道他会派人这样做，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叫颛玉下手。颛玉那人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虽然他表面上听从淡台文武的命令行事，可是当他知道玉麒麟可能在天子山时，却背叛了淡台文武，想独得玉麒麟。因此他在我的药里头下毒，想借机逼我就范，说出玉麒麟的下落。”

欧阳彻眉头深锁，“你怎么知道他在药里头下毒？如果他真的下毒，为什么我没中毒，而你也没事？”

淡台明姬又格格笑了出来，再往前爬了几步，让自己更接近欧阳彻，“因为我是大夫，而皇上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当然在你身上藏了一大堆药咯！我算算，有强身的，补肾的，提神的，还有解百毒的，总之藏了一大堆药就是了，所以颛玉下的那一点点小毒，怎么可能毒倒人？”

“那你不肯让其他大夫看病的原因又是什么？”

“因为我爱你，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定你是我这辈子非嫁不可的男人。所以我只给你看我的身子，也只给你碰我的身子，其他人都不许。如果有谁敢看我，碰我，我就杀了他，要不就像毒死颛玉一样毒死他。”

欧阳彻有些动容，这小东西虽然任性，胆大妄为，可那份爱自己的心，却是毫无疑问的。他又问：“既然爱我，为什么又要囚禁我、你知道囚禁天子是砍头大罪吗？”

淡台明姬点头，已经在不知不觉爬上欧阳彻所身子，整个人耍赖似的挂在他身上，“我爱你，想做你的妻子，可是又得保护玉麒麟，替爹爹报仇，而要保护玉麒麟，替爹爹报仇的最好方法，就是将计就计，引皇上上当，让淡台文武以为我真的将玉麒麟给了他，也是真的要杀你为他起出玉麒麟。不过这样做，势必得委屈皇上，在你身上插那一剑。”她隔着衣衫，抚着他身上的伤痕。“疼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那时候不这么做，只怕淡台文武会当场拿你试剑，根本等不到伸出他们来。”

他摇头，指着自己的心窝，“伤口不疼，但这里疼，心疼你这傻瓜为了报仇，为了保护玉麒麟，居然一个人承担一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淡台文武发现你就是紫霄天子惟一的女儿，你会如何？”

“当然想过，我怎么会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是我义父啊！是养我，照顾我整整七年的义父，我又能如何？”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将错就错，偷了玉麒麟给他，希望他就此罢手？”

“嗯，我是希望他在得到玉麒麟之后，可以就此罢手，不要再去伤害无辜。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想伤害你。我爱你，所以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即使他是我的义父，也绝不可以。”

欧阳彻有无限感动，抚着她姣好的脸庞问道：“明姬，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我，连义父都不要了？”

她顽皮地搂着他，“那我问你，我有什么好的，既满嘴谎话，满脑子鬼主意，还会骗

人，关人，使起性子来甚至会杀人，可是你为什么听说我跳湖，会不顾一切来救我？”

提起跳湖的事，欧阳彻的脸登时又拉了下来，“你这该死的笨女人，还敢说！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万一我来不及救你，或者湖底有什么暗潮急流的，你可能真的一条小名呜呼哀哉了。”

说着，他以快得令人无法闪避之势，将淡台明姬翻了过来趴在自己腿上，手起掌落，一下又一下，既准又狠地打在她的小屁股上。

淡台明姬有些诧异，却没有反抗挣扎，就连嚷嚷一声都没有，只是乖乖地趴着，心甘情愿地接受欧阳彻的惩罚。

她是那么爱他啊！爱他的冰冷；爱他的冷精；爱他的狡猾；更爱他的温柔。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可她知道，在那俊美冰冷的外表下，是一颗无人能及慰热的心。就是这颗心，这温柔，让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放弃一切。

见淡台明姬趴着动都不动，欧阳彻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打昏了小丫头，连忙将她翻了过来，却看到那美丽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泪珠，嘴角噙着甜甜的笑容。

“皇上，我真的好爱你喔！”她扑入他怀中，小手紧紧揽着他脖子，毫不在意他动手打人。

欧阳彻心不禁软了下来，“傻丫头，挨打不疼吗？”

“好疼，疼得我眼泪都掉了，可是那是我自己该打，是我自己活该，不是吗？”

他嘴角不禁微微往上弯，“下次还敢骗人，还敢把我耍得团团转吗？”

“不敢了，明姬再也不敢了。”她偎在他怀中撒娇。

欧阳彻显然有些不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可以发誓。”说着，她真举起小手要发誓。

欧阳彻摇头，省省吧！你这丫头发誓，还不是诅咒别人去死？”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她手指玩着他的长发，凑在他唇边，吐气如兰道。

“把玉麒麟的下落告诉我，我就相信你。”

淡台明姬一偏头，“玉麒麟？我早将玉麒麟还给皇上了，皇上不知道吗？”

欧阳彻一怔，“你何时把玉麒麟还给我的？难道……难道你给淡台文武的玉麒麟是真的？”

淡台明姬一颌首，“没错，那是真的玉麒麟，是我从皇宫中偷来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说那是假的？害我以为……”

我如果不那么说，以当时的状况，根本没有机会让你平安脱身。为了你，也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不能让淡台文武夺走玉麒麟。“

“那玉麒麟呢？”

“在这儿。”

淡台明姬从怀中掏出一个湿答答的小包袱，打开一看，里头是黄，白，紫，红四只栩栩如生，晶莹剔透，散着五彩光芒的玉麒麟。

她将其中一只白玉麒麟递给欧阳彻。

欧阳彻无法置信地接了过来，“这真是玉麒麟？”

“皇上是麒麟四帝，应该知道这玉麒麟是真是假。”

欧阳彻动也不动地捧着玉麒麟，定定地啾着这天下人欲得之的上古神物。

这果真是玉麒麟，因为那温润的感觉，晶莹的透明感，和从掌心不住传来的热气，在在证明这的的确确是失落以久的玉麒麟。

“你，你这丫头，你是怎么凭一个人之力偷走这四只玉麒麟的？”

淡台明姬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秘密。”

“秘密？”欧阳彻俊眼一抬，不怀好意斜睇她，大手轻轻一搂，拥她入怀。

淡台明姬有些神气地道：“姬家世代守护玉麒麟，自然有一套驾驭呼唤玉麒麟的方法，否则以我一个弱女子，要在怎么在一夕间，从不同的地方偷走玉麒麟？”

“哦？你不肯说？”

“不是我不肯说，而是不能说。说了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也如法炮制偷走玉麒麟，那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为了天下太平，不让皇上再为玉麒麟伤脑筋，我还是不要说好了，免得……”

话未说完，湖面突然掀起一阵狂风，那风势之强，吹得偌大的龙船摇摇晃晃，几乎让人站不住脚。

欧阳彻急忙搂紧淡台明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风？王南，王南……“

王南的名字都没喊完，欧阳彻登时眼睛张得老大，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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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欧阳彻手中拿着的玉麒麟居然发出一道白光，陡地飞了起来，不仅如此，连淡台明姬小包袱里其他三只玉麒麟也腾空飞了起来，朝外头飞去。

淡台明姬见状，不禁脸色大变，”不可能，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她嚷嚷着，整个人跌跌撞撞跟着玉麒麟朝外头奔出去。

“把玉麒麟还我，把玉麒麟还我！”

欧阳彻也追了上来，却还是来不及。

那四只玉麒麟如同有生命般，稳稳地朝湖心飞去，飞到一艘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庭湖上的船上，那船头迎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衣裙的窈窕身影。

但见那女子伸手朝空中一接，接住了四只玉麒麟。

“把玉麒麟还给我，你不能拿走它！”

淡台明姬奔到船边大喊，整个身子几乎快掉进湖里，若不是欧阳彻眼明手快抓住她，只怕她早已落水。

可那黑衣女子根本不理会淡台明姬，将玉麒麟塞入怀中，调转船头离开。

在离去前，淡台明姬似乎听到那女子，以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淡台明姬，或者我该称你姬玄冰，不论你叫什么，我只想告诉你，玉麒麟我取走了。

“不必问我怎么会驾驭呼唤玉麒麟，也不必来找我，因为这是当年紫霄天子的承诺，玉麒麟失而复得之日，就是回归敦煌九凤时。”

说活的同时，船影也渐渐消失在湖面上，终至完全看不见踪影。

淡台明姬完全无法接受，半个身子挂在船边不要命地大喊大叫：“你这疯女人，把玉麒麟还我！”

可茫茫湖面上，除了欧阳彻的船只外，何来他人。

那女子就像洞庭湖上的薄雾，来得突然，去的离奇，仿佛清晨的一场早雾，全无踪影可寻。

淡台明姬颓丧地坐在地上，扯着欧阳彻，小脸皱成一团，几乎快哭了，皇上，怎么办？玉麒麟……玉麒麟被拿走了。”

欧阳彻摇摇头，对于刚刚那有如做梦般的一幕也感到不可思议。那女子是谁？竟可以在一瞬间取走玉麒麟！她取走玉麒麟要做什么？

淡台明姬猛然站起身，“皇上，玉麒麟是在我手中丢失的，所以我要去找回来。”说着，竟转身就要往洞庭湖里跳。

欧阳彻一把将她捞了回来，“该死，你这笨蛋在做什么？”

“去找玉麒麟啊！”

“不准去，我不准你再去找玉麒麟。”

“可是玉麒麟丢了。”

“丢了就丢了，再另外派人找回来就是，不需要你去找。”

“可是……”

淡台明姬还是很不甘心，小脸垮垮的，因为她费了好多功夫才保全了玉麒麟要还给欧阳彻，想不到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抢走了，她怎么甘心！

欧阳彻打横抱起她，悍然拒绝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去找玉麒麟，找玉麒麟的事交给别人去做，你只要专心替我生孩子就成了。”

她嘟起嘴搂着他的脖子，偎在他肩窝里说道：“可是你说没有玉麒麟会天下大乱，祸事不断。”

“玉麒麟丢了那么久了，天下真有大乱吗？”

“没有，因为你是个好皇帝，虽然有些冷淡，有点不解风情，又有点无趣，不过你真的是个好皇帝。”

欧阳彻剑眉一抬，“只是个好皇帝？”

她小脑袋瓜一偏，“勉强算得上是个好丈夫吧！”

笑容爬上欧阳彻的嘴角，他凑过嘴去吻了吻她，“还有呢？”

“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好爹爹。”

“你说呢？”

她露出贼贼的，甜甜的，极迷人的笑，抚着依然平坦的小腹说道：“不知道，这可得问小小欧阳彻了。”

他抱起她走进船舱，让她平躺在床褥上，动手解着她的衣衫，贴在她小腹上无限爱怜地说：“你怎么知道是小小欧阳彻，不是小小淡台明姬，也不是小小姬玄冰？”

“我就是知道，因为我是大夫，所以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吗？”

淡台明姬脸红红地点头，伸手拉下他的脸，送上自己的唇，“知道，你要爱我，要我替你生个孩子，对不对？”

“对！你这丫头顽皮的紧，如果我不想点办法把你锁在身边，只怕一个不住意，你又会偷跑出去找玉麒麟了。”他堵住她的嘴，重重的吸允着。

“那沈冲他们呢？”

“沈冲？”他喃喃道，忙碌地吻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我们生孩子关沈冲他们什么事？”

“不是的，是玉麒麟……”

淡台明姬的话消失在唇边，剩下的，尽数消散在洞庭湖的凉风里，只有微微的喘息声响起。

久久，一个女子嘟嘟哝哝的声音响起－－

“皇上，你只爱我一个吗？”

男子回道：“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准你除了我还爱其他女人，如果你不是只爱我一个，那我就要下毒毒死你三宫六院里的其他女人。”

“小泼妇！你忘了欧阳彻素以讨厌女人出名吗？有你一个母夜叉就够了，欧阳彻不需要第二个母夜叉。”

“人家不是母夜叉，人家是小小欧阳彻的娘。”

“小小欧阳彻的娘？这不够，朕要你做小小淡台明姬，小小姬玄冰，还有小小小欧阳彻的娘。”

“那我岂不成了母猪，成天负责帮你生孩子、”

没关系，你这猪皇后有我这猪皇帝陪着，没人敢笑你。”

船舱外一群伺候着的宫女太监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怕得罪皇帝，纷纷强忍着不敢笑。

毕竟称自己是猪皇帝的人，他们的西圣陛下大概是远古以来的第一位吧！

至于那个夺走玉麒麟的黑衣女子是谁？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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