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传奇》

作者：火炮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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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1、火车站前（晚）

（空镜）

天色阴暗，灯光昏黄。

凛冽的北风中，雪屑在灯影的映照下飘飞。

火车站是座古老、破旧的二层黄楼，此刻楼身披上了一层银白。

站前广场空旷而宽大，偶有背着行囊、拎包提袋的旅客行色匆匆，这些旅客大多穿着款式雷同、颜色单调的粗笨棉服，男的一般戴着狗皮帽子，女子围着红色居多的围巾。

广场上两个路灯杆之间拉着一副横幅标语，上面用红色粗黑体书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咧咧寒风中，横幅在抖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远处，一辆闪着蓝灯的救护车嘶鸣着驶来。

它驶上广场，从横幅下穿过，径直向候车室的方向冲去。

毫不减速的救护车带起层层雪雾，行人纷纷躲避。

轮胎碾轧出来的崭新车辙，很快被飘飞的雪片掩盖。

雪越下越大了。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白字：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哈尔滨三棵树火车站）

2、候车室（晚）

椅子上、过道上横七竖八地挤满了候车的旅客。

人们表情各异，或瞌睡，或吃食，或大声讲话、谈笑，嘈杂而混乱。

年青农妇打扮的盛梅在混乱中坐立不安、左顾右盼。

襁褓中的一个婴儿歪倒在她的臂弯中大声啼哭，她摇动着婴儿，试图使他安静，在这种摇动中，她背着的另一个婴儿则酣然入睡。

怀中哭泣的婴儿哭声减缓。

盛梅焦虑地起身，四处张望，目光中充满期许与不安。

这时，大厅中响起女播音员的乘车提示：“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镜远方向去的103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请乘坐这趟列车的旅客，马上到检票口，排队检票上车。”

广播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挤在盛梅周围的候车旅客，拎着大包小裹，瞬间一股脑涌向检票口。

周遭的突然静寂，让盛梅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起身，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微张着嘴，带着两个婴儿，急急地向车站开水间走去。

3、火车站，开水间（晚）

巨大的饮水锅炉正排着白色蒸汽。

几名旅客围在锅炉旁，用各式器皿从水龙头里接水。

盛梅入。

浓重的白色水汽中，她焦急地向几位打水人询问着什麽。

众人摇头。

盛梅失望退出。

4、候车室的出口（晚）

闪着来蓝灯的救护车，停在离候车室大门十几米远的台阶下。

几名穿白衣、戴口罩的医务人员，抬着一部担架从远处黑暗中闪出，向救护车走来。

他们脚步匆忙，皮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的响声。

担架上躺着一个昏迷的病人，其面部被抢救者的身体遮挡，病人身上盖着白单，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白单下露出，手里牢牢握着一个婴儿的奶瓶。

担架被抬上车，车门关闭，救护车鸣叫着驶离。

与此同时，盛梅带着婴儿从候车室内急急走出。

驶离的救护车并未引起盛梅的注意，她望了望空旷、漆黑的广场，无奈地叹气后，返身折回。

5、候车室内（晚）

盛梅带着婴儿在拥挤不堪的人流间穿行，她呼吸愈发粗重，目光在每一个旅客的脸上扫视。

怀抱里的婴儿又啼哭起来，盛梅无奈止步，小心翼翼地哄着孩子。

这时，播音员的声音再一次在大厅中回荡：“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镜远方向去的103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还未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检票上车。”

盛梅如梦初醒，快步向检票口奔去。

6、车厢里（晚）

上车的旅客们都忙着向行李架上搁放物品。

盛梅带着两个婴儿匆忙经过，她的目光快速在车厢内扫视。

忽然，前方一个少妇的背影引起了她注意，她企图挤过去，但拥挤的人流，抑制了她的速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妇消失在车厢的尽头。

7、站台上（晚）

手提发车灯的信号员，把哨子含在口中，低头看表。

在信号员面前的车窗内，盛梅焦急的身影快速闪过。

8、另一节车厢上（晚）

一个肥胖的旅客从行李架上取物，盛梅刚好从他面前挤过。

被挤的胖子搪瓷茶杯脱手，险些砸中盛梅。

胖子不满：“瞎挤什么你？”

盛梅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同志…”

胖子：“谁跟你是同志，我的茶缸子可是新买的，摔掉瓷儿你赔啊？”

盛梅紧张：“我确实没注意…”

胖子：“长眼睛喘气儿的？”

盛梅无语。

旁边的旅客规劝：“带孩子出门挺不容易的，说两句就行了。”

胖子心疼地摩娑着搪瓷水杯：“碰上你这种人算我倒霉，以后别象瞎蜢似的到处撞。”接着不耐烦地挥手“走吧，走吧…”

盛梅悻悻离去。

争吵声引起了女乘务员的注意，她寻着盛梅的方向跟了上去。

9、车厢的连结处（晚）

不见了少妇踪影，盛梅十分焦急，正要开另一节车厢的门，被赶上来的女乘务员叫住：“哎，你是几车厢的？”

盛梅一愣，这时车身猛一摇晃，车开了。

毫无准备的盛梅踉跄，被乘务员扶住：“站稳了，票呢？”

盛梅从别着别针的内衣兜掏出一张票，递上。

乘务员绷着脸接过票，扫了一眼，不解道：“你识字不？”

盛梅点头：“初中没毕业…”

乘务员：“那怎么还上错车了？你的票是去佳木斯的…”

盛梅：“我知道，我现在，想去镜远…”

乘务员：“那得重新补票…”

盛梅：“这个不能退吗？”

乘务员摇头：“车已经开了，没法退了…”

盛梅无奈，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手帕包，里面是几张折得皱巴巴的小面额纸币。

10、荒野（夜）

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叫，吐着白气的列车从山间隧道钻出，轰鸣着在白雪覆盖的崇山峻岭中穿行。

11、车厢里（夜）

已经进入夜间行车。

疲倦的旅客在东倒西歪的状态下酣然入梦。

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将几个梦中人吵醒，他们睁开睡眼，不满地瞪视着哄孩子的盛梅。

盛梅知趣地起身，带着两个婴儿向门口移动。

12、车厢连结处（夜）

盛梅侧转身体，撩起衣襟，把奶头塞入啼哭婴儿的口中。

婴儿停止了哭闹，香甜地吸吮起来。

望着吃奶的婴儿，盛梅的脸上略现出一丝宽慰。

就在这时，身后背带中的婴儿也哭了起来。

盛梅连忙晃动身体，侧头哄道：“乖乖不哭，妈妈亲亲…”

婴儿的啼哭愈发剧烈。

盛梅继续：“好儿子，听话啊，弟弟吃完，妈妈就喂你…”

婴儿的哭闹声引来了女乘务员：“孩子病啦？”

盛梅慌张：“没有，他饿了，可我得一个个的喂…”

女乘务员揉了揉困倦的眼睛，道：“出门也不多跟个人，你要上厕所怎麽办？”

盛梅无语。

女服务员：“这儿挺冷的，走吧，到我那儿去喂吧…”

盛梅：“那咋行…”

女乘务员：“别婆婆妈妈的，来吧…”

13、乘务员休息室，门前（夜）

襁褓中的婴儿在女乘务员的怀中安睡，她抱着孩子在门前轻轻踱步。

休息室内，盛梅斜倚在座位上，抱着另一个婴儿熟睡。

乘务员的目光落在母子二人恬静的面庞上，她似乎为眼前的情景所动，不自觉地亲了亲怀中的婴儿。

14、镜远，火车站出站口（晨）

前面抱后面背，盛梅带着两个婴儿在出站人流的挟裹中，出了站口。

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盛梅有些不知所措，慢下步子，东张西望。

盛梅的举动引起一个揽客小伙子的注意，他把手中挥动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小跑着来到盛梅面前，搭讪道：“大姐，多子多福啊…”

盛梅警觉抱紧婴儿：“干啥？”

小伙子看出了盛梅的戒备，忙扯下手巾晃了晃：“别误会，大姐，我们是铁路分局便民小分队的，专门被安排在这儿，为旅客服务。怎么样，到我们那儿洗个脸吧…”

盛梅摇头，想走，被小伙子伸手拦住：“等等，照镜子不要钱。”说完用最快的速度掏出一个小镜子，递到盛梅的面前。

通过镜子，盛梅发现自己的面颊上确实有一块污迹，她本能地抬袖子，擦了一下。

小伙子收起镜子：“那能擦掉吗？是油，还是洗洗吧…”

盛梅：“去哪儿洗？”

小伙子朝左侧冒烟的平房一努嘴：“瞧见没，就那儿。起大早烧的热水，正热乎呐，这大冷天用热水洗洗，又解乏又舒服，走吧，大姐，我给你带路…”

盛梅：“洗一次多少钱？”

小伙子：“我看你是个实在人，就给你个实在价。用肥皂洗一毛，香皂一毛五，蛤蜊油免费擦，也就挣个煤钱、水钱，便宜到家了…”

盛梅摇头：“太贵了。”

小伙子：“还贵？花个毛八分，就能让你精神一天，多划算啊。”

盛梅朝手上吐了口吐沫，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小伙子愕然。

15、粮店里（晨）

几个穿工作服的职工把刚蒸好的主食倒入一个铺着屉布的筐里。

盛梅来到近前：“同志，有窝头吗？”

一个带白帽子的中年妇女望了望她，摇头：“这刚出锅的馒头多好，五分钱、二两粮票…”

盛梅望着馒头咽了咽口水，摇头。

中年妇女：“大饼子要吗？凉的…”

盛梅：“怎麽卖？”

中年妇女：“三分钱，二两粮票…”

盛梅：“我能看看吗？”

中年妇女端出一个大筐：“我们是国营粮店，不骗人。”

盛梅掏出钱：“我买三个…”

中年妇女用草纸包了三个棒子面大饼子，递给盛梅。

盛梅：“同志，去镜远林场，怎麽走啊？”

中年妇女：“那可远了，林场在城外，你去哪个林场啊？”

盛梅摇头：“有几个林场？”

中年妇女：“我知道的就有两个，去哪个都得经过石头镇，你还是去那儿问吧…”

盛梅：“去石头镇怎麽走？”

中年妇女：“坐公共汽车。出门往西，上了坡右拐，就是车站，出城的车，全在那儿…”

16、公共汽车里（上午）

公共汽车在行进中颠簸。

盛梅带着婴儿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窗上结满厚厚的霜花。

17、石头镇口（日）

盛梅从公共汽车上下，向镇里走去。

18、石头镇中心小学门口（日）

宋晓云抱着一摞书从校门出，迎面遇上一个带孩子的家长。

家长热情地打招呼：“宋老师，听说您要调走？”

宋晓云点头。

家长：“真舍不得你呀，要不是你教得好，我们家毛毛根本就进不了少年宫特长班。”

宋晓云摸了摸孩子的头：“是毛毛自己努力…”

家长：“您这次是往县里调、还是往市里调？”

宋晓云摇头：“我去谢家塘小学…”

家长诧异：“谢家塘小学？那不是山沟吗？！”

宋晓云点头。

家长不解：“您…，是不是得罪人了？”

宋晓云微笑：“是我要求的…”

家长奇怪：“要求？那儿可是咱们县最穷的地方…”

宋晓云：“穷，孩子更要读书。”

家长讪笑：“那是，那是…”

宋晓云对孩子道：“毛毛，好好学习…”

孩子：“是，老师。”

宋晓云：“再见。”

家长尴尬地点头，宋晓云离去。

望着宋晓云的背影，家长惋惜地叹气。

19、路边（日）

盛梅坐在路边的一根木头上，啃着硬梆梆的大饼子。

费力地吞咽中，盛梅被噎得咳嗽起来，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冒着炊烟的房舍。

20、宋晓云家，东屋（日）

宋晓云把整理好的书装入一个大木箱，然后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条快要织好的白围巾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中透着一丝甜蜜。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狗吠声。

宋晓云停围巾，侧耳听了听。

狗吠声依旧，她起身出屋。

21、宋家，院子里（日）

一条大花狗正冲着院门口的盛梅狂叫。

房门开，宋晓云出。

宋晓云望了望门外的盛梅，对大花狗呵斥：“别叫了，花花…”

看到主人，大花狗停止吼叫，摇着尾巴凑到宋晓云的近前。

宋晓云对盛梅道：“大嫂，您找谁啊？”

盛梅：“妹子，我是过路的，能跟你讨碗水喝吗？”

宋晓云看了看盛梅带着的两个婴儿，上前开门：“快进来吧…”

盛梅：“不啦，你给我蒯瓢凉水，我喝了就走…”

宋晓云：“这麽冷的天，哪能喝凉水，我给你烧点儿热的，让孩子也暖和暖和…”

盛梅感激：“那太感谢啦。”

22、宋晓云家，东屋（日）

盛梅端着水碗坐在炕上，两个婴儿并排摆在旁边。

这时，门帘一挑，宋晓云端了一杯麦乳精，笑吟吟入：“大嫂，我给你冲了杯麦乳精…”

盛梅受宠若惊：“哎呀，这咋好啊？”

宋晓云：“别客气，喝了就不怕冷了…”

盛梅接过麦乳精：“妹子，快坐下歇会儿吧…”

宋晓云坐在盛梅的旁边：“大嫂，您要找的人是哪个林场的？”

盛梅：“这儿有几个林场啊？”

宋晓云：“三个，最近的是婆婆山林场，还有红旗林场和胜利林场…”

盛梅：“最近的有多远？”

宋晓云：“四、五十里地吧…”

盛梅：“路好走吗？”

宋晓云：“平时还行，可雪这麽大，就不太好说了…”

盛梅：“怎麽走？”

宋晓云：“出了镇子一直往西，走二十里地，有一座桥，叫淹死狼沟，过了桥，再过一大片林子，就能看到一座山，叫放马坡，顺着放马坡的路口往山道上走，就是婆婆山林场了…”

宋晓云的话让盛梅面现愁云。

宋晓云觉察，安慰：“别担心，大嫂，这儿经常有人赶车进山拉小杆儿，待会儿我出去找找，说不定能让你们娘仨搭个便车…”

盛梅担心：“要是没有呢？”

宋晓云：“那也不要紧，你在我家住一宿，等我爹回来，让他赶车送你一趟…”

盛梅意外：“你家有车？”

宋晓云点头：“有辆马车，我爹平时给镇上的养猪场拉饲料，产饲料的地方叫谢家塘，离林场不远，你和他一起走，正好顺路…”

盛梅：“我这段时间总遇上好人…”

宋晓云望着两个可爱的婴儿：“福气一定是他们带给你的…”

盛梅附和：“是啊…”

宋晓云俯身观察：“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双胞胎呢…”

没等盛梅答话，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宋晓云…”

宋晓云脸一红，对盛梅道：“大嫂，你先坐着，我来了一个朋友…”

23、宋家院门口（日）

宋晓云的男友倚在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正冲着院里的狗瞪眼。

宋晓云从房内走出：“干嘛不进屋？”

男友：“是你家花花不让我进…”

宋晓云：“谁让你隔了这麽久才来一趟，它不咬才怪呢…”

24、宋晓云家，东屋（日）

男友进屋，见到盛梅及婴儿感到意外，盛梅也有些尴尬。

跟进来的宋晓云，推了男友一把，低声道：“去西屋。”

男友会意，转身进了另一间屋。

宋晓云对盛梅安慰：“没事，大嫂，他一会儿就走，你上炕吧，炕里暖和…”说完从桌上拿起白围巾，退出。

盛梅坐卧不安，这时，外面传来男友和宋晓云的对话。

（旁白）

男友：“你女的是谁啊？”

宋晓云：“过路的大嫂，进来喝口水…”

男友：“怎麽什麽人都让进屋啊，万一是坏人怎麽办？”

宋晓云：“你说话小点儿声，让人家听见多不礼貌？”

（旁白完）

两人的对话让盛梅感到窘迫，她犹豫一下，开始包裹婴儿。

25、宋晓云家，西屋（日）

宋晓云把白围巾系在男友的脖子上：“看看合不合适？”

男友不满：“我现在哪有这份心思…”

宋晓云奇怪：“怎麽啦？”

男友：“你说怎麽啦，想调走就调走，你征求谁的意见啦？”

宋晓云：“我不正要跟你说嘛…”

男友：“现在说还有什麽用，我就弄不明白，一个耗子不拉屎的穷山沟，咋就对你有那麽大的吸引力呢？”

宋晓云：“那儿没老师上课…”

男友：“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宋晓云：“你怎麽能这麽讲话？”

男友：“我这麽讲话怎麽啦？就你风格高，不是安排了薛志民嘛，你积极什麽…”

宋晓云：“薛老师突然病了去不了…”

男友：“那是人家使的计策，他姓薛的有什麽病，昨天我还看见他接老婆下班呢。你总这麽幼稚…”

宋晓云低头不语。

男友不耐烦：“好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听我的，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都别去。他能头疼脑热，咱也可以感冒发烧，不就是动心眼儿嘛，病假条我给你开，学校那边我来对付，我就不信那姓薛的能耗过咱们。”

宋晓云：“我爹已经把我的东西拉到谢家塘了…”

男友：“不会再拉回来吗？”

宋晓云摇头：“不行，说出的话我不能随便收回…”

男友：“什麽，那我们怎麽办？我马上就要调到县里了，接下来就是调你。你现在要是钻进山旮旯里，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那儿啦！”

宋晓云不满：“待一辈子又怎麽样，你有必要这麽紧张吗？”

男友：“少跟我讲气话。你要是真在乎咱们之间的感情，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否则，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从此以后，一切与我无关！”说完拂袖而去。

26、宋晓云家，东屋里（日）

宋晓云心事重重地来到东屋，已不见盛梅和婴儿的身影。

在桌上杯子下面，宋晓云发现一张字条。

宋晓云拿起字条看。

盛梅的画外音：“妹子，谢谢你接待我，我叫盛梅，你是个好人。”

宋晓云放下字条，惆怅地叹了口气。

27、淹死狼沟（日）

盛梅带着孩子一路跋涉着。

呼出的白气落在她的眉毛、发梢、睫毛上，结成一层白霜。

远远可以看到前面的木桥了。

盛梅喘着粗气，驻足环顾。

四周布满了高低错落的灌木丛，一只乌鸦栖在枯树之上，好奇地打量着母子三人。

盛梅低头查看两个婴儿，他们的安睡着。

“驾…”随着一声吆喝，一阵铜铃脆响从盛梅身后传来。

乌鸦被惊起，“嘎嘎”地怪叫着飞走。

盛梅扭头，一辆挂有铜铃的马车停在她的面前。

赶车人是个粗壮的农民，他大声跟盛梅打着招呼：“一个女人家敢在大林子里走，不怕被老鹰叼了去？”

盛梅拍拍身上的婴儿：“不光是我自己，还有他们呢…”

农民：“知道这是哪儿吗？这叫淹死狼沟，狼出来都是一群一群的，你不怕？”

盛梅摇头。

农民爽朗地笑：“好，就凭你这麽大胆儿，狼见了，兴许会躲着你走，去哪儿啊？”

盛梅：“婆婆山林场…”

农民：“我正好去那儿拉小杆儿，捎你一段吧…”

盛梅惊喜：“真的？”

农民点头：“那还有啥说的，碰上了就是缘分，上车吧…”

28、淹死狼沟桥（日）

马车载着盛梅母子上了狭窄的木桥。

桥两边没有围挡，马车走在上面，车轮轧得破败的桥板发出“吱呀”的声音，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盛梅探头向桥下看了一眼，下面是遥不可及的冰面。

盛梅：“这里真淹死过狼吗？”

农民：“那还有假，你不是看见了嘛，这麽深的沟，别说狼，就算骡子、马这样的大牲口，掉下去也活不了…”

盛梅：“桥这麽破，咋没人修呢？”

农民：“挣的那几个工分，填饱肚子都困难，哪来修桥的钱？”

盛梅：“那你还敢从这儿走？”

农民：“不走这儿，就得绕一整天，工夫全耽误在路上，还干啥活了。”

盛梅：“你不怕？”

农民：“怕有啥用，家里老老小小好几张嘴，都等着吃呢…”

29、婆婆山林场（下午）

盛梅从马车上下来。

赶车的农民指着通向密林深处的山道：“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就是林场的采伐区了…”

盛梅感激：“谢谢你大哥…”

农民：“谢啥，快点儿赶路吧，别冻着孩子…”

盛梅点头，上山。

30、采伐区（下午）

呼呼作响的油锯切入大树底部。

“顺山倒唻…”在伐木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一棵棵已成材的大树被伐倒。

一名长着络腮胡子中年人正在清理原木上的小枝，发现从林子中钻出来的盛梅，吃了一惊：“哎，干什麽的？”

盛梅：“我来找人…”

中年人：“不知道林子里的规矩嘛，你是哪个村的？”

盛梅：“我是从外地来的…”

中年人生气道：“想惹山神爷发怒是不是？女人不能来这儿，赶快跟我走。”紧跟着不由分说，拉着盛梅离开采伐区。

31、木房子里（下午）

中年人正在训斥盛梅：“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要是被原木砸到你，可是三条人命…”

盛梅低头不语。

中年人倒了一茶缸开水蹾在盛梅面前：“行啦，喝点儿开水，暖和暖和吧…”

这时门开，一名青工走入：“队长，你找我？”

中年人指着盛梅：“你不是下山拉棉大衣嘛，连着把她捎到场部去…”

青工点头：“她是谁？”

中年人：“不该问的别问。”

青工悻悻走到盛梅面前：“你跟我走吧…”

盛梅：“可我还没找到人呢？”

中年人有些急躁：“你要找的人是我吗？”

盛梅摇头。

中年人指着青工：“是他吗？”

盛梅接着摇头。

中年人两手一摊：“这不就完了嘛，我这是为你好，婆婆山林场一共有十几个采伐队，七、八百号人，要是挨个都来见你，见得过来吗？”

盛梅：“我好不容易才到这儿，不能就这麽走…”

中年人：“我不是让你走，你待会儿去厂部，那儿有花名册，林场千十号人的名字都在上面，还有照片，你说你想找谁找不到？你这个女子怎麽这麽犟呢…”

32、林场场部，走廊里（晚）

走廊里空空荡荡。

在一间办公室门前，盛梅在用力敲门。

敲门声引得隔壁的门开，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志走出：“你找卢主任？”

盛梅点头。

女同志：“他家里有事儿，请假了，有什麽事，你明天一早再来吧…”

盛梅为难：“明天一早？可我不是本地的，天已经黑了，我今晚去哪儿啊？”

女同志上下打量盛梅：“出了大门往西走，那儿是林场的招待所，可以安排住宿。”

盛梅无奈点头。

33、林场招待所（晚）

女服务员坐在登记室里听广播，盛梅入。

女服务员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就是上访的？”

盛梅摇头：“我是来林场找人的，天太晚了，想在这儿住一宿…”

女服务员拿出登记本：“叫什麽？”

盛梅：“盛梅…”

女服务员：“你的介绍信…”

盛梅：“介绍信原来是有，可前几天在哈尔滨丢了…”

女服务员把脸一绷：“那可不行，没介绍信，我们不能接待你…”

盛梅：“是办公室的一位女同志叫我来这儿的…”

女服务员：“那人姓啥？”

盛梅摇头：“她没说…”

女服务员：“你别骗我了，你就是那上访的，对不对？”

盛梅摇头：“我真不是，我是来找卢主任的…”

女服务员：“场部的卢主任？”

盛梅点头：“对呀…”

女服务员：“你有他写的条子也行…”

盛梅摇头：“他请假啦。”

女服务员：“我们这儿有规定，来历不明的人不能接待。

盛梅：“妹子，我带着俩孩子，这黑灯瞎火的确实没地方去，你就帮个忙吧。”

女服务员：“我还没转正呢，要是给你开这个后门儿被发现，非回家不可。这样吧，卢主任家离这儿不远，你跑一趟，只要他肯给你写条，我立刻给你办住宿手续，你看怎麽样？”

34、卢主任家门口（晚）

盛梅敲门，门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出现：“你找谁啊？”

盛梅：“卢主任在吗？”

男孩子摇头：“我妈病了，爸爸去县医院看她了…”

35、乡村路上（晚）

天开始飘起雪花。

盛梅迎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松林里远远传出几声凄厉的野狼嚎叫。

盛梅止步，抱紧怀里的婴儿，恐惧地听了听。接着加快脚步，向着前面发出光亮的一栋房子奔去。

36、林场食堂门口（晚）

门前木杆上高挂着一盏破灯笼，在随风摇动。

灯泡发出的光线透过灯笼表面的窟窿，投射到食堂门楣上方的木牌上。

木牌上的颜色已经斑驳，但“林场职工食堂”几个字仍依稀可辨。

盛梅来到食堂门前的台阶下，扬着头端详着木牌上的字迹。

这时，挟着饭盒的苏大牙缩着脖子从盛梅身边经过。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盛梅，随后吹着口哨走上台阶。

37、林场食堂里（晚）

布满油腻的餐桌旁，林场职工甲正就着一盘花生喝酒。

负责卖饭的食堂管理员何贵仙，坐在离饭盆不远的椅子上，手中拿着小镜子正在欣赏自己。

门开，苏大牙入。

吃饭的职工甲拿苏大牙打起哈哈：“苏大牙，你狗日的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被老猫叼去了呐。”

苏大牙：“要叼就叼你这样的。”

甲：“今天不给你媳妇开小灶啦？”

苏大牙：“来买饭就不错了，我哪能天天伺候她。”

甲：“你小子说这话可太没良心了，她不刚给你生了个戴把儿的嘛。”

苏大牙：“戴把儿有什麽好，将来娶媳妇不要钱哪？”

甲：“该花的省不下，到时候再说呗。”

苏大牙来到何贵仙面前，把饭盒递上。

何贵仙把白眼一翻，拿起盛菜的马勺：“吃啥？”

苏大牙：“酸菜炖肉皮，芹菜炒粉条，六个馒头…”

何贵仙：“顿顿吃好的，以后不过啦？”

苏大牙一脸坏笑：“怎麽，担心我了？”

何贵仙把嘴一撇：“担心你？你明天死了才好呢…”

苏大牙：“我才不舍得死呢…”

何贵仙给苏大牙盛菜：“雪还下吗？”

苏大牙点头：“看样子，又得下一宿，哎，多给点儿菜…”

何贵仙：“已经不少了，都给你，别人来了吃啥，交钱…”

苏大牙把钱递上。

何贵仙接过钱看了一眼不满道：“没零的？”

苏大牙小声道：“别找了，让我摸一下就行…”

一把钢蹦从何贵仙的手中飞到苏大牙的脸上：“回家摸你妈去！”

38、林场食堂门口（晚）

雪越下越大。

背枪骑马的孔大远来到食堂门口，下马，把缰绳拴在门前的灯杆上，拿出饭盒走向台阶，正要推门的刹那，止步。

孔大远看到了门旁角落里瑟瑟抖动的盛梅。

孔大远犹豫一下，上前关切道：“大嫂…”

39、林场食堂里（晚）

门开，孔大远入。

何贵仙一见，小跑着迎上：“大远…”

孔大远点头。

何贵仙殷勤地为孔大远掸去身上的雪花，关心道：“饭我一直热着呐，雪下得紧，避一避再走吧。”

孔大远：“我还带来一个人，行吗？”

何贵仙一愣：“谁呀？”

孔大远开门，对门外道：“大嫂…”

话音落，带着孩子满身雪花的盛梅入。

何贵仙意外，对孔大远道：“她是哪儿来的？”

40、食堂门口（晚）

孔大远拎着饭盒从食堂里出，来到马前，解开马缰。

何贵仙从里面追出：“大远…”

孔大远回头，

何贵仙把零钱塞到孔大远的手中：“把钱还你…”

孔大远：“这是大嫂的饭费…”

何贵仙：“守着这麽大个食堂，还能饿着她们吗？”

孔大远收起零钱：“那就谢谢你啦…”

何贵仙：“这算啥…”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硬往孔大远的手里塞：“这是我特意给你煮的五香蛋，夜里吃吧…”

孔大远推辞：“这样不好…”

何贵仙：“怕什麽，这是我自己家芦花鸡下的蛋，又不是公家的…”

孔大远：“那也不好…”

何贵仙：“咋不好，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寡妇，不配这麽对你？”

孔大远：“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这两个鸡蛋就算我吃了，你替我送给那个大嫂吧，她带着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拜托啦…”说完飞身上马，离去。

望着孔大远离去的背影，何贵仙的脸色阴沉下来。

41、林场食堂里（晚）

盛梅在吃饭，坐在不远处的苏大牙和职工甲，对着她窃窃私语。

何贵仙从外面入，把两个鸡蛋重重放在盛梅的面前，冷冰冰道：“吃吧。”

盛梅一惊，不解的放下筷子：“这…”

何贵仙没好气：“这什麽这，给你吃你就吃，吃完了赶快走。”

苏大牙说起闲话：“贵仙啊，我们咋就没鸡蛋吃呢？”

何贵仙：“想吃，找你家老母鸡去…”

苏大牙：“干吗发火啊，我们又没惹你…”

职工甲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何，那孔大远是军马场放牧班的，怎麽吃到咱们林场食堂来了？”

何贵仙：“林场和军马场是关系单位，你有意见去跟领导提，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小兵。”

职工甲：“关系单位咋地，他孔大远不就是个转业兵儿嘛，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连个招呼都不打，装啥啊…”

苏大牙拱火：“人家是谢家塘的坐地炮，没看身上还背着家伙嘛，能把谁放眼里…”

职工甲：“拿一把带刺刀的破半自动吓唬谁呢，里面有没有子弹都不好说。”

何贵仙不满：“这牛皮你们能不能轻点儿吹，刚才人在的时候，你们的能耐劲儿都哪儿去啦？”

职工甲不服气：“那是怕吓着你。”

苏大牙附和：“就是嘛，他孔大远仗着有把破枪，就了不起啊…”

何贵仙不屑：“对付你们两个还用得着枪，放个屁都能把你们震倒。”

42、林场食堂门口（晚）

食堂里熄灯，门开，何贵仙拿着手电，锁好门正准备离去，忽然看到门旁角落处站着个黑影。

何贵仙吓了一跳，惊慌：“谁呀？”手中的手电光随即扫了过去。

带孩子的盛梅被手电的光线晃得眯起眼睛。

何贵仙奇怪：“你怎麽还没走？”

盛梅：“我没地方去…”

何贵仙：“那你也不能站这儿啊…”

盛梅：“这儿有墙挡着，多少能避点儿风…”

何贵仙：“你不怕冷，孩子呢，你这当妈的心，真够狠的…”

盛梅低头不语。

这时远处松林中传来狼叫。

何贵仙：“听见没，雪再大点儿，狼说不定就得下山，要是被碰上，别说你，就算大骡子大马，都会被啃得只剩骨头渣滓…”

盛梅“扑嗵”跪倒在何贵仙的面前。

何贵仙一惊：“你这是干什麽？”

盛梅流泪：“我不怕死，可这俩孩子已经冻得哭不出声了，求求你大姐，给他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吧…”

何贵仙把盛梅从地上拉起：“行了，行了，别哭了，谁让我这人心软呢，去我家吧…”

盛梅感激：“谢谢你…”

何贵仙：“先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睡觉轻，动静大了受不了，你得管好你的孩子，别让他们没完没了的哭，明天我还要起大早蒸馒头呢…”

盛梅保证：“放心吧，大姐，我就算一宿不合眼，也不会让孩子影响你休息…”

何贵仙点头：“那就跟我走吧。”

43、何贵仙家（晚）

盛梅在忙着往灶坑里添柴禾，两个婴儿并排躺在炕上，何贵仙饶有兴趣地一旁逗着。

见盛梅在看自己，何贵仙收起对孩子的和蔼劲儿，对盛梅面无表情道：“炕已经热了，你也进来歇会吧。”

盛梅点头。

何贵仙：“看不出你还挺能生，这哥俩哪个是老大？”

盛梅：“他们……”

盛梅的话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44、何贵仙家，门外（晚）

苏大牙缩着脖子站在风雪中。

门开，何贵仙披着棉袄出：“你来干啥？”

苏大牙：“我是来给你送信儿的，你嫂子快生啦…”

何贵仙惊喜：“真的？”

苏大牙点头：“你屋里好像还有别人…”

何贵仙把脸一绷：“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苏大牙坏笑：“不是那放马的吧？”

何贵仙示威道：“就是他！你管得着吗？！”

45、何贵仙家，屋里（晚）

何贵仙穿戴整齐，拿好电筒，对盛梅嘱咐道：“我出去办点事儿，你插好门，早点儿睡吧…”

盛梅：“我还是给你留着门吧…”

何贵仙：“不用，敲门声你又不是听不见…”接着指了一下后窗户，叮嘱：“后窗户糊得不太严，睡觉时让孩子的脑袋离那儿远点儿，省得让风呲了…”

盛梅点头。

46、农宅前（晚）

何贵仙和苏大牙来到一户农宅前。

苏大牙止步：“到了，我就不进去啦…”

何贵仙点头：“行，到摆满月酒的时候，让我哥哥好好敬你一杯。”

苏大牙：“那麽客气干啥，就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有事儿吱声。”说完离去。

47、何贵仙家，室内（晚）

盛梅倚在炕上，在给两个婴儿喂奶。

48、何贵仙家，窗外（晚）

苏大牙大瞪着眼睛趴在窗外向室内窥视，喂奶的盛梅让他呼吸急促。

49、何贵仙家，室内（晚）

急促的敲门声把盛梅吓了一跳。

她急忙放下衣襟，摆好孩子，来到门前：“是大姐吗？”说完开门。

满脸猥琐的苏大牙出现：“妹子，你好啊…”

盛梅惊慌：“你是谁，想干什麽？”

苏大牙恬不知耻：“别怕，我就想和你唠唠嗑…”说完就往屋里挤。

“你出去！”盛梅用力推他，苏大牙趁机伸出手，企图在盛梅身上抓扯。

苏大牙的手被盛梅狠狠咬了一下。

苏大牙疼得叫了一声，收手的刹那，盛梅用尽全部力气，把苏大牙推了出去，并快速将门插死。

50、何贵仙家，门外（晚）

气急败坏的苏大牙揉着被咬疼的手，大骂：“臭娘们，你敢咬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完抬脚踹门。

51、何贵仙家，室内（晚）

望着被苏大牙踹得摇摇欲坠的房门，盛梅恐惧的后退着，不知所措。

两个眠中的婴儿被巨大的声响惊醒，大哭起来。

盛梅急忙来到孩子身边，把他们抱在胸前，害怕地哭泣。

哭声并没能阻止苏大牙的疯狂，踹门声愈发剧烈。

绝望中，盛梅的目光落在后窗上。

52、何贵仙家，门口（晚）

苏大牙用尽全力，门被踹开，他冲入。

53、何贵仙家室内（晚）

余怒未消的苏大牙发现室内已空无一人。

炕上散落着盛梅来不及带走的婴儿物品：被带、尿布、拨浪鼓。

炕上的后窗大开，北风夹带着雪花不断灌入。

54、荒野（夜）

白雪皑皑的荒野上。

衣衫单薄的盛梅怀抱着两个婴儿，在大雪纷飞中，漫无目的地奔跑。

55、岔路口（夜）

盛梅在岔路口前止步，绝望地哭泣。

这时，一辆经过的马车停下。

赶车的是个年近半百的老者。

老者对盛梅道：“孩子，你遇见啥难事儿啦？”

盛梅痛苦地摇头：“大爷，你能帮我离开这儿吗？”

老者：“你要去哪儿啊？”

盛梅：“哪儿都行…”

老者犹豫一下，叹了口气：“这样，先去我家吧…”

盛梅怀疑：“你家？”

老者看出盛梅的不信任：“你别害怕，我家在镇上，我闺女跟你年纪差不多，在镇上当教员…”

盛梅半信半疑地点头，老者跳下车，脱下大衣。

盛梅见状，后退：“你要干什麽？”

老者止步：“我不是坏人…”说着把大衣递上：“你穿得那麽少，披上这老皮袄能顶点事儿…”

盛梅感激地接过大衣：“谢谢你，大爷…”

老者：“啥谢不谢的，上车吧…”

56、山路上（夜）

坐在马车上的盛梅不停地打着寒战。

老者关心道：“再冷大劲儿，就把草帘子裹腿上…”

盛梅点头：“大爷，还有多远啊？”

老者：“出了这片林子，再过个淹死狼沟，就快了…”

盛梅担心：“天这麽黑，咋过那座桥啊？”

老者：“放心吧，姑娘，我这匹老马啊，保险着呐…”说完甩了个响鞭：“驾！”

57、林子中，帐篷里（夜）

孔大远倚着马鞍子，借着马灯的光在小心翼翼地擦枪。

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和狗的叫声。

孔大远警觉地起身，侧耳听了听，提枪走出。

58、帐篷外（夜）

拴在树上的几匹马焦躁地蹬踏着蹄子，大黑狗对着远处的密林狂吠。

孔大远检查完马的情况后，走到大黑狗旁：“怎麽了，大黑？”

大黑狗使劲摇着尾巴，抬头望望主人，接着朝远处的树丛冲去。

孔大远皱着眉，用电筒照了照，提枪跟了过去。

59、山路上（夜）

老者在赶车。

怀里抱着两个婴儿的盛梅，随着马车的颠簸已经有了倦意。

雪还在下，除了马蹄有节律的跑动声，周围是那样的静寂。

突然，马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站住。

打盹儿的盛梅被惊醒。

老者也很纳闷，任凭他怎样用力甩鞭子，马都不肯再向前挪动一步。

盛梅奇怪：“怎麽不走了？”

老者不解地摇头，抻着脖子向车头望去。

一个蜷缩的大黑球挡在马头前。

盛梅站起身，望着黑球奇怪道：“那黑乎乎的是什麽？”

她话音未落，一声骇人的咆哮，黑球遽然直立。

马被吓得扬起前蹄，盛梅惊恐地瞪大双眼。

一头体形硕大的黑熊，张开巨口，扑了上来。（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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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集 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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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集

1、山路上（夜）

嚎叫着的黑熊，让马受到极度的惊吓，它嘶吼着扬蹄躲避，剧烈的晃动让车上的人险些被掀翻。

盛梅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抓住车身，慌乱中，其臂弯中的一个婴儿滑落车下，而盛梅并未察觉。

赶车老者手握缰绳，用力挥舞长鞭，企图控制住受惊的老马。

老马暴怒地扭动身躯，骇叫着冲向路旁的松林。

横挡在路中央的黑熊并未追赶，因为路面遗落婴儿的哭啼吸引了它的视线。

身后传来的婴儿哭声让随马车逃离的盛梅大骇，她低头察看，发现一名婴儿仅存。巨大的惊恐让她失声痛叫：“孩子，我的孩子…”

老者回头，看到情绪失控的盛梅放下怀里的婴儿，从车上跳下。

老者大惊，高呼：“回来，快回来…”

从雪地上爬起的盛梅充耳不闻，她跌跌撞撞地向来路奔去。

老者呆愣。

疯狂的老马拖着大车箭一般冲进密林。

2、密林中（夜）

老马口鼻喷着白气在急奔。

老者看了眼躺在车上的婴儿，直立在车上猛拉缰绳，想让马车停住，但极度癫狂的老马已经无法控制，继续横冲直撞。

3、山路上（夜）

黑熊对着雪地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张开血盆大口。

危机时刻，盛梅赶到。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婴儿从地上拾起，拔腿就跑。

黑熊吃了一惊，蠢笨地愣了一下，接着暴怒地嚎叫着，追赶。

4、密林里（夜）

老马发狂地奔逃，躺在车上的婴儿哭声急骤。

手握缰绳的老者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马车在密林中穿行，低垂的松枝不断地扫向马背和老者的身体。

老者费力地躲避着，突然，前方骤然出现的一根粗大枝杈。

老眼昏花的赶车人躲避不及，被扫下马车。

5、雪地上（夜）

雪花飞舞。

抱着婴儿奔逃的盛梅跌倒，追赶而至的黑熊扑了上来。

嘶咬中，鲜血淋漓的盛梅，对自己全然不顾，用身体护住婴儿。

6、淹死狼沟（夜）

无人控制的马车拉着哭叫的婴儿，从松林中钻出，冲上岌岌可危的木桥。

老马在狭窄的桥上没跑多远，一脚踩空，从桥上跌下。

沉重的车身撞在厚厚的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7、树林边（夜）

持枪的孔大远带着大黑狗出现。

盛梅趴在雪地上，黑熊围着她仍在嘶咬。

孔大远见状，大惊，他举枪向空中射击。

枪声让黑熊受到震慑，它丢下盛梅。

大黑狗勇猛地扑上去，追咬黑熊。

黑熊连滚带爬逃进树林。

8、雪地上（夜）

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迹和凌乱的脚印。

遍体鳞伤的盛梅侧伏在地上，不省人事。

孔大远俯身上前，准备把盛梅抱起，这时藏在盛梅身下的婴儿露出。

孔大远连忙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掀开挡住婴儿脸部的被角。

婴儿发出一声清脆的啼哭，在山林中回荡。

9、宋晓云家，厨房里（日）

赶马车的老者宋长顺，头上缠着绷带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满脸沉重地抽着烟袋。

门开，孔大远和几名村民入。

宋长顺起身：“找到了吗？”

孔大远沉重地点头：“死了，孩子，马…，都掉进了淹死狼沟…”

宋长顺长叹：“这不长眼的畜生，害了一条小命啊…”

孔大远用手指了下东屋：“大嫂怎麽样？”

宋长顺摇头：“够呛…”

这时，东屋传来宋晓云的叫声：“爹，大嫂醒啦…”

10、宋晓云家，东屋（日）

奄奄一息的盛梅躺在炕上，宋晓云守在她的身旁。

孔大远、宋长顺走入。

身上缠满纱布的盛梅艰难地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们。

宋晓云：“大嫂，还认识我吗？”

盛梅眨了眨眼睛，接着目光游移，气息微弱道：“孩…，孩子…”

宋晓云把劫后余生的婴儿抱了过来：“在这儿，他很好…”

看到婴儿，盛梅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欣慰，她缓缓地抬起手，伸向婴儿的小脸。

“哇…”婴儿发出一声啼哭。

盛梅艰难地：“他…，饿了…，我来喂他…”

宋晓云会意，把婴儿放在盛梅的胸前。

吃上母乳的婴儿停止了啼哭，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与盛梅对视着。

在这种对视中，盛梅目不转睛。

宋晓云感觉不妙，上前轻唤：“大嫂，大嫂…”

盛梅没有反应。

宋晓云用颤抖的手去测鼻息，紧跟着热泪滚落。

在哽咽中，宋晓云为盛梅合上双眼。

11、雪野墓前（日）

在一大一小两座新坟前，宋晓云抱着婴儿，与孔大远并肩而立。

孔大远道：“大嫂，你放心，我们一定为孩子找到亲人。”

宋晓云补充：“我们会让他像有妈妈的孩子一样，在无忧无虑中，长大成人。”

12、谢家塘小学，教室里（日）

正在上课的宋晓云，通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门外的孔大远。

她放下教科书，对一名学生道：“谢小辉，你先领同学们朗读一遍课文。”

叫谢小辉的男生听话道：“是，老师。”

宋晓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末，走下讲台。

13、教室门外（日）

宋晓云掩上教室门，对孔大远道：“找到了？”

孔大远摇头：“附近的林场也找过了，没人认识盛梅…”

宋晓云：“她身上不是有一张去佳木斯的火车票嘛…”

孔大远点头：“她有可能是佳木斯人，但要去那麽远查，只能依靠组织了…”

宋晓云：“查不到怎麽办？”

孔大远：“民政的同志想让孩子去福利院…”

宋晓云：“不行，他还在吃奶，经不起折腾。”

孔大远：“我也不放心，所以来跟你商量，在没找到亲人之前，孩子就交给我吧。”

宋晓云：“那怎麽行？你每天还要放马呢，哪有时间照顾他？”

孔大远：“我马上要结婚了，我对象可以照顾。”

宋晓云高兴：“真的？”

孔大远点头：“你文化水平高，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宋晓云：“我想过了，他妈叫盛梅，孩子跟妈姓，叫行健…”

孔大远：“行健？象个男孩名，有啥讲究吗？”

宋晓云：“有句话，叫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孩子活下来不容易，希望他将来能有出息。”

孔大远：“好，从今往后，他就叫行健！”

14、宋晓云家（日）

宋长顺坐在炕头闷闷不乐地抽着烟袋，宋晓云拎着一个布袋从外面入。

宋长顺不满道：“这大清早的，你去哪儿啦？”

宋晓云：“合作社。”说着从布袋中掏出一对枕巾和一本儿童画册，介绍着：“看，枕巾是送给大远的结婚礼物，画册是买给行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手？”

宋长顺不满：“人家结婚你就不急？”

宋晓云：“我急啥，我还想呆在家里，多照顾您几年呢…”

宋长顺：“我又没老得不会动弹，用你照顾？”

宋晓云：“您瞧我碍眼啦？”

宋长顺：“哼，挺大个闺女，你也是个识文断字的人，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儿心？”说完把一个纸包递上：“这是人家退给你的…”

宋晓云打开纸包，露出她送给男友的白围巾。

15、孔大远家，院子里（上午）

院落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宋晓云抱着襁褓中的行健也夹杂在其中。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一身军绿的孔大远拉着新娘子刘素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院子。

孔大远从宋晓云手中接过婴儿，高兴道：“小行健，跟叔回家。”接着满脸喜气地对乡亲们说：“乡亲们，别在外面冻着啦，赶紧进屋抽烟、吃糖吧。”

众人在哄闹声中进了新房。

16、孔大远的洞房里（日）

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人们热热闹闹地围在炕边，手里拿着各种玩具逗引着行健抓宝。

已经会爬的小行健被眼前的喧闹吸引着：孔大远手中的玩具枪、宋长顺手中的拨浪鼓、刘素娥摇动的小汽车，都引起了他的好奇。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宋晓云送来的画册上。

抛开众人的呼唤，小行健爬向那画有五颜六色图案的画册。

人们屏息关注着。

小行健终于爬到画册前，用他稚嫩的小手触碰花花绿绿的图画，口中好奇地发出“咿呀”声。

宋晓云激动地摇动父亲：“看啊，我送的，行健喜欢画册。”

17、山野上（日）

（屏幕下方大出一行字幕：十二年后）

百花盛开，小溪潺潺。

散放在山坡上的羊群，正悠闲地吃草。

放羊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手中拿着一束野花，蹦蹦跳跳地追逐着蜻蜓。

“巧柔…”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

小姑娘回头，一个比她略长的少年策马而来。

小巧柔高兴地挥手：“哥…”

少年骑到近前，勒住马缰：“又捉蜻蜓，不怕羊丢了？”

小巧柔把手中的野花递上：“丢不了。哥，送给你…”

少年摇头。

小巧柔：“为了采花，我的裤腿儿都让露水打湿了…”

少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麽，叔都说了，不能再让你骑马。”

小巧柔噘嘴：“不嘛，我就要骑。”

少年：“不行！”

小巧柔把野花丢在地上：“再也不理你啦。”

少年为难：“把你摔了，谁放羊？”

小巧柔：“求你了哥，我保证这次不会摔了…”

少年：“你先答应我，要是掉下来，以后永远都不许再骑马…”

小巧柔点头：“我答应。”

少年翻身下马，把小巧柔扶上马背。

小巧柔骑在马上，骄傲地环视四周：“真高啊，跟房顶上看得一样远。”

少年：“好啦，下来吧…”

小巧柔：“再骑一会儿嘛。”

少年：“不行，要是让叔和婶看见，就惨啦…”

小巧柔：“我就不下。”

少年：“行，那我就把画好的画送给别人…”

小巧柔撒娇：“不嘛…”

少年：“那就赶快下来…”

小巧柔无奈从马上下。

小巧柔伸出手：“画呢？”

少年从马鞍旁的一个褡裢里取出两幅水彩画，把其中的一幅交给小巧柔。

小巧柔嚷着：“那张我也要。”

少年：“不行，那是作业，要交给宋老师的。”

小巧柔：“我看看行吗？”

少年把画交给小巧柔：“别弄脏了…”

小巧柔小心地接过。

这是一幅关于马的水彩画：原野上，马妈妈在吃草，而小马驹则贴着她的肚子，香甜地吃奶。

小巧柔爱不释手：“哥，你画得真好，什麽时候也给我画一张这样的…”

少年：“等收完麦秸吧…”

小巧柔高兴：“真的？”

少年点头：“够冬天引火的，你要画几张，我就画几张。”

小巧柔伸出小手指，少年会意，两人拉勾。

这时，刘素娥挎着筐从远处走来。

小巧柔发现，大声打招呼：“妈！”

“嗳。”刘素娥大声应着：“行健、巧柔，吃饭啦…”

小行健和小巧柔快步迎上。

18、谢家塘小学，宋晓云的办公室里（日）

宋晓云拿着小行健画的双马图，欣赏道：“嗯，不错。这幅画有名字吗？”

小行健点头：“叫‘大地妈妈’。”

宋晓云：“你起的？”

小行健点头。

宋晓云：“大地妈妈…，为什麽叫这个名字？”

小行健：“马妈妈需要吃草，才能有奶水喂养小马驹，而草是大地妈妈的头发，为了养活所有的孩子，她还长出粮食、生出果子。她是我们大家的妈妈，我们都要爱她。”

宋晓云：“说得好，县里要以‘我爱家乡’为主题，举办少儿书画大赛，你的这张画，就作为咱们谢家塘小学的参赛作品，你同意吗？”

小行健犹豫：“选不上，会给学校丢脸的。”

宋晓云鼓励：“老师都不怕，你怕什麽？”

19、乡村路上（日）

小行健、小巧柔兄妹每人背了一大捆麦秸，朝家的方向走去。

迎面遇上赶马车的宋长顺，马车上坐着苏大牙和何贵仙。

宋长顺打招呼：“行健，巧柔，一次少背点儿，太沉了，将来就不长个啦。”

巧柔：“一点儿都不沉。”

小行健：“您去哪儿啊，爷爷？”

宋长顺：“去拉饲料，你叔呢？”

小行健：“去放马啦。”

宋长顺：“他那鞍子，我修好了，让他过来取。”

小行健点头：“知道了，爷爷。”

宋长顺：“你们小哥俩，没事儿的时候，来爷爷家玩儿吧。”

小巧柔：“谢谢宋爷爷。”

兄妹俩背着麦秸离去。

宋长顺继续赶车前行。

坐在车上的苏大牙盯了行健背影好一会儿，回头问宋长顺：“老宋头，跟你打招呼的小孩，是从黑瞎子嘴里捡条命的那个吗？”

宋长顺点头：“是啊。”

苏大牙：“真看不出，长成个半拉子了。”

嗑瓜子的何贵仙：“那还不快，你儿子都能给你打酱油了。”

苏大牙：“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可他孔大远呢，自己生不出儿子，拿别人的充数。”

何贵仙：“又没拿你儿子充数，你眼气啥？”

苏大牙：“那咋地，我这叫路见不平，他嘴上说收养孤儿，实际上给家里弄了个小长工。现在帮家里干活，过两年就可以帮家里挣钱啦，谁有他会算计？”

何贵仙：“你是光看虎吃肉，没见虎遭罪。那麽个没娘的孩子，拉扯到今天，容易吗？”

苏大牙：“有啥难啊？没怎麽管，我儿子不也十来岁啦。”

何贵仙：“你还有脸说？不是你老婆每天挑粪浇水，你儿子早被西北风卷走啦。”

苏大牙：“就算卷走，我也不占别人便宜。”

宋长顺不满地回头：“你占别人便宜还少啊？下车，我不拉你！”

苏大牙不解：“哎，老宋头，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宋长顺停住马车，晃了晃手中的鞭子：“你下不下？”

何贵仙：“算啦，宋大爷，他不会说个话，别跟他一般见识。”

宋长顺来了火气：“你也下去。”

二人无奈下车，宋长顺赶车离去。

20、孔大远家的院子里（日）

刘素娥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巧柔端着一碗西红柿打卤面从室内走出，目光在院子里巡视一圈儿，问：“妈，我哥呢？”

刘素娥：“一会儿看不见，就找。”说着向房顶努嘴。

巧柔转头，发现行健正坐在房顶吃饭。

巧柔：“哥，有糖蒜，你要不要？”

行健：“我快吃完啦。”

“你慢点儿吃嘛。”巧柔嘟囔着，敏捷地蹬着梯子爬上房顶。

行健：“你是女孩，别跟我学。”

巧柔坐在行健身边：“不嘛，我也愿意在上面吃，这儿多凉快。”说着把碗里的糖蒜分给行健。

行健：“你闻没闻到一股香味儿？”

巧柔吸吸鼻子：“没有啊。”

行健：“仔细闻。”

巧柔照做，惊喜道：“闻到啦，闻到啦，是有一股香味儿，哪来的？”

行健向远处山坡上一指：“就是那儿。”

巧柔恍然：“果园！哥，你能闻出是什麽果发出的香味吗？”

行健闭上眼睛闻了闻：“有沙果，大秋，123，还有小苹果。

巧柔放下面条碗，拉住行健的胳膊摇晃：“哥，我想吃。”

行健：“哪有钱？”

巧柔拉着长声，撒娇：“我不管，你一定有办法，哥…”

行健被巧柔纠缠得没办法：“那我试试吧…”

巧柔高兴：“真的？”

行健点头：“但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巧柔：“什麽条件？”

行健：“留在家里帮婶儿干活，不许跟着我。”

巧柔噘嘴。

行健：“那我就不去。”

巧柔无奈：“那你得快点儿回来，我一个人没意思。”

行健点头。

21、果园，篱笆墙外（日）

行健来到篱笆墙外，望着硕果满枝的果树，正在盘算。忽然，一阵喊叫跑动声从园中传来，紧接着，两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快速从篱笆墙跳下，逃离。

动作慢一步的小女孩刚刚爬上篱笆墙，被追赶上来的果农一把抓住。

小女孩藏在衣服里的沙果，“哗”地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受到惊吓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22、果园里（日）

行健帮助果农把洒落一地的沙果收进筐中。

因偷果被抓住的小女孩，哭得眼睛红肿。

为了防止她逃跑，果农用一根绳子系住她的腰，绳子另一头绑在树上。

小女孩满脸委屈地望着长她几岁的行健。

果农指着满地的果子心疼道：“这帮败家孩子，三番五次地偷吃不说，还要祸害，这回非找他们家长不可。”接着转头质问小女孩：“说，领头的是谁？”

小女孩哽咽道：“苏晓年和冯铁宝…”

果农：“别光说别人，你呢，叫什麽？”

小女孩：“何翠翠…”

果农：“是谁家的？”

果农的声色俱厉，让小女孩再一次被吓哭。

23、乡村路上（黄昏）

何贵仙抱着偷沙果的何翠翠，边走边数落：“叫你嘴馋，看下回还敢不敢啦！”

何翠翠抽泣着。

何贵仙呵斥：“不许哭！”

这时孔大远骑马经过，搭讪道：“贵仙，这是谁家的孩子？”

何贵仙：“我哥家的翠翠…”

孔大远：“干嘛哭？”

何贵仙：“还不是被看果园的老耿吓得，吃了他两个果，至于这样嘛。”

孔大远：“老耿的脾气是有点儿急…”

何贵仙：“那也不能拿我们翠翠出气呀，领头的是苏大牙的儿子，要找，找他去。还拿绳子把翠翠给捆树上啦，孩子哪见过这个啊，赶上日本鬼子啦。”

孔大远：“是嘛？”

何贵仙：“你以为呐，还有你们家的行健，也给逮住啦…”

孔大远意外：“行健？！你看错了吧？”

何贵仙：“咋会错，我接翠翠那会儿，老耿正罚他扫地呢。”

何贵仙的话让孔大远的脸色阴沉下来。

24、孔家，厨房里（晚）

小行健满头大汗地挑水入，费力地把水倒入靠墙的大水缸。

巧柔悄悄溜了过来：“哥…”

小行健：“沙果甜吗？”

巧柔心事重重地点头，道：“哥，待会儿我爸要问沙果的事，你就说是我干的，跟你没关系…”

小行健奇怪：“干吗这麽说？”

25、孔家，院子里（晚）

孔大远拎着竹棍把行健带到院子里，命令道：“双手扶墙。”

行健照做。

孔大远：“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偷没偷？”

行健摇头：“没有！”

“啪”竹棍抽打在行健的身上。

孔大远吼道：“没偷，沙果是哪来的？”说着又举起竹棍。

这时，刘素娥和巧柔闻声从屋里跑出。

刘素娥抱住丈夫：“他还小，你就饶了他这次吧…”

孔大远：“不行！小偷针，大偷金。只养不教是害他，没你事儿，上一边儿去！”

刘素娥并不放手，孔大远用力，刘素娥被摔倒在地。

孔大远的竹棍又一次抽向行健，巧柔上前阻挡，竹棍重重打在她的身上。

孔大远震惊：“你也不听话？”

巧柔用身体护着行健，哭诉道：“爸，要打你打我吧，是我想吃沙果，哥哥才去的…”

孔大远暴怒道：“让开，听见没有？”

从地上爬起的刘素娥，把行健挡在身后，对孔大远大声道：“你想打死他吗，孔大远，你忘了他是怎麽活过来的？这样对待一个没娘的孩子，你下得去手吗？！”

刘素娥的话，让孔大远紧握竹棍的手哆嗦起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将竹棍撅折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26、果园窝棚里（晚）

果农老耿一边看黑白电视，一边有滋味儿地喝着酒。

这时，外面有人大声道：“老耿大哥，睡了吗？”

果农老耿把电视音量调小，侧耳听了听，道：“谁呀？”

27、果园门口（晚）

拿着手电的老耿打开门，孔大远站在门前。

老耿意外：“大远，这麽晚了，有事儿？”

孔大远：“老耿大哥，我是来给您赔不是的。”

老耿困惑：“赔什麽不是？”

孔大远：“我的孩子吃了您的果子…，我已经教训他啦，他下回不敢了。”说着掏出一些零钱：“这是赔给您的…”

老耿拒绝：“你这是干什麽，收回去。不就是几个果子嘛，吃完了，树还长。”

孔大远：“想吃，我们可以买，但不能偷啊…”

老耿不解：“你说行健偷果？那是我送给他的。”

孔大远诧异：“不会吧？”

老耿：“什麽不会，我这麽大人还能骗你。”

孔大远：“下午不是有几个孩子来您这儿吗？”

老耿：“那没错啊，领头偷果的是苏大牙的坏小子，跟行健无关。当时园子被祸害得够呛，行健是进来帮忙收拾的wωw奇Qisuu書com网，他啥时候成小偷啦？”

孔大远惭愧得无言以对。

28、孔家，孔大远的房间里（夜）

孔大远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背对他的刘素娥觉察，假意不知。

孔大远索性披衣下地，出屋。

29、孔家，行健的房间里（夜）

两张单人床上，巧柔已经入睡，而行健则面朝墙，无声地流泪。

听到门响，行健忙擦去泪珠，闭上眼睛。

孔大远悄悄走入，他先为巧柔掖了掖被子，接着走到行健的床边。

他伸出微抖的手，慢慢地接近行健的头发，在接触到的刹那，停住，收回。

听到孔大远离去的脚步声，行健睁开眼睛。

30、孔家的院子里（夜）

月光如水。

孔大远背对房门坐在木凳上，吸着闷烟。

房门开，一双脚缓缓地向孔大远接近，在他的背后，站定。

一件厚实的外衣披在孔大远的身上，孔大远回头。

行健睁着微肿的眼睛，轻声道：“叔，夜里凉，我婶让我给您送件衣服。”

孔大远轻抚行健被竹棍抽过的伤处，心疼道：“还疼吗？”

行健摇头，大颗泪珠顺着面颊滑下。

孔大远为行健擦泪：“毛主席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叔错怪你了…”

行健哽咽着摇头：“我该打，不该随便要人家东西，给您丢脸了…”

孔大远惭愧：“不，你是好孩子，是你叔混，能原谅叔吗？”

行健点头。

孔大远感慨把行健搂在怀中。

倚在门口处的刘素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感触地落泪。

31、谢家塘小学，教室里（日）

小巧柔站在座位上朗诵唐诗，其他同学在聚精会神地听。

巧柔：“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宋晓云满意地点头：“朗诵得不错，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寸草心’的意思吗？”

巧柔：“‘寸草心’是小草的嫩心，比喻儿女对慈母的报答微不足道。”

宋晓云：“那‘三春晖’怎麽讲？”

巧柔：“春季共有三个月，所以叫‘三春’，‘晖’指的是阳光，‘三春晖’连在一起，比喻母亲对儿女的深情厚爱。”

宋晓云夸奖：“请坐，回答的非常好。”

巧柔落座。

宋晓云走回黑板前：“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唐朝最伟大诗人杜甫的传世名作，题目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说着在黑板上写出课题。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宋晓云：“请进。”

门开，背着书包的何翠翠出现。

宋晓云介绍道：“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名叫何翠翠，大家鼓掌欢迎。”

同学们鼓掌。

宋晓云指着巧柔身边的空位，对何翠翠和蔼道：“以后，你就和班上的学习委员孔巧柔坐同桌吧。”

何翠翠点头，与巧柔对视。

32、谢家塘小学，操场上（日）

下课铃响，孩子们欢叫着从教室中冲出。

巧柔与何翠翠走在其中，两人交谈。

巧柔：“你真是从镇中心小学转来的？”

何翠翠点头，骄傲：“我们的操场比这儿大多了…”

巧柔：“那你干嘛来这儿？”

何翠翠：“我爸我妈去俄罗斯种菜了，没人管我，只能来找我老姑了。”

巧柔：“你老姑是谢家塘的？”

何翠翠摇头：“她是林场食堂的，离这儿不远…”

巧柔：“我知道林场食堂，我和我爸去那儿买过饭…”

何翠翠：“那里好吃的东西可多了，都归我老姑管，有烧鸡、熏肉，豆包、糖包、馅饼，我想吃什麽吃什麽，我老姑从来不说，你想吃吗？”

巧柔：“可我家没钱…”

何翠翠：“认识我就不用钱。”

巧柔：“真的？”

何翠翠：“当然是真的，我老姑可疼我啦。”

巧柔：“能算我哥一个吗，每次吃糖包，他都不舍得吃…”

何翠翠：“他是不是特能吃？”

巧柔摇头：“才不呢，我哥会画画，还会骑马。”

何翠翠羡慕：“他在哪儿？”

巧柔往远处一指：“就在那边，我领你去。”

33、操场一角（日）

小行健满头大汗，正在修理桌椅。

巧柔领着何翠翠走了过来：“哥，你又干活？”

行健没抬头：“我们班的坏桌椅太多了…”

巧柔介绍何翠翠：“哥，这是我的新同桌，何翠翠。”

行健抬头，认出这个“偷”果被抓的小女孩，何翠翠也认出他，很窘。

行健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抱起修好的桌椅离去。

巧柔不解地望了眼翠翠，追赶行健：“哥，怎麽啦，哥？”

翠翠则站在原地，尴尬地用脚蹭地。

34、乡村路旁（黄昏）

小巧柔和翠翠在跳皮筋。

跳得起劲的翠翠，边跳边念叨着儿歌：“董存瑞，十八岁，参加了革命游击队，炸碉堡，牺牲了，革命的任务完成了…”

这时，手里拿着弹弓的苏晓年走了过来，搭讪道：“翠翠…”

翠翠不满：“你来干嘛，我不跟你玩儿啦。”

苏晓年盯着小巧柔：“是不是别人说我坏话啦？”

巧柔对翠翠道：“翠翠，我回去喂羊了。”

翠翠挽留：“再玩儿一会儿吧…”

巧柔摇头，离去。

苏晓年盯着巧柔的背影，问：“她是谁？”

翠翠：“我同桌孔巧柔。”

苏晓年：“我带来个好玩意，你看。”说着从书包里拿出爆竹：“带哨的钻天猴，飞得可高啦，给你吧。”

翠翠把苏晓年递上的爆竹丢在地上：“谁稀罕。”

苏晓年心疼地拾起，吹去上面的土：“可贵了，干嘛扔啊？”

翠翠赌气：“就扔，要不是你带我去果园偷果，巧柔他哥能不理我吗？”

苏晓年：“他哥怎麽知道偷果的事？”

翠翠：“看见的。”

苏晓年：“是墙外边站着的那个小孩吗？”

翠翠点头：“就怨你。”

苏晓年恍然：“我们被发现，肯定是他告的密。”

35、孔家，厨房里（黄昏）

刘素娥正在准备晚饭，小巧柔入。

刘素娥：“羊喂过了？”

巧柔点头：“大白羊不爱吃草，有点儿蔫。”

刘素娥：“它要下羔了。”

巧柔高兴：“真的？”

刘素娥点头：“你爸去兽医站替它取药了。”

巧柔：“我哥呢？”

刘素娥：“挑水去啦。”

巧柔转身要走。

刘素娥：“快吃饭了，你要去哪？”

巧柔：“我和我哥给小羊起个好名字。”说完跑出。

36、谢家塘村里（黄昏）

巧柔和挑着水的行健往回走，迎面碰上了赶马车拉桌椅的宋长顺。

行健打招呼：“宋爷爷，这些桌椅是给学校送的吗？”

宋长顺点头：“是啊，去多喊几个人，来帮把手。”

“嗳。”行健点头，放下担子，对巧柔道：“看着点儿，哥就回来。”

巧柔点头，行健跳上马车，和宋长顺一块离去。

望着行健消失的背影，巧柔试着挑了挑担子，挑不动，便坐在扁担上等待。

这时，苏晓年走过来：“你哥呢？”

巧柔：“去学校了。”

苏晓年：“认识我吗？”

巧柔摇头。

苏晓年抓起一把土丢进水桶。

巧柔吃惊，阻挡：“干什麽你？”

苏晓年用力把巧柔推倒在地：“告诉你哥，他要是不怕挨揍，就来镇上找我，果园的帐，我还没跟他算呢。”说完抬脚踢翻水桶，扬长而去。

望着撒了一地的水，巧柔蹲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37、石头镇中心小学，操场上（日）

苏晓年正在和几个同学玩弹球，一个男孩慌张跑来。

男孩：“苏晓年，苏晓年，门口有人找你打架。”

苏晓年一惊：“是谁？”

男孩：“一个骑大马的小孩，可威风啦。”

苏晓年诧异：“骑大马？”

38、石头镇中心小学，围墙边（日）

苏晓年随男孩爬上围墙，向大门口张望，发现了骑在马上的行健。

苏晓年吓得缩回头，对男孩道：“冯铁宝呢？”

男孩：“拉肚子，请假了。”

苏晓年满脸惊惧：“替我出去一趟，跟他说，我没来。”

男孩：“我不去，他要让马踢我咋办？”

苏晓年哄骗：“他不敢！”

男孩：“那你自己咋不出去？”

苏晓年语塞：“我…，我刀忘家了，你等铁宝来了，看我们怎麽收拾他。”

男孩不屑地撇嘴。

苏晓年见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玻璃球，讨好地塞到男孩手中：“这是我刚赢的，都给你。”

男孩这才点头。

39、学校门口（日）

男孩站在小行健的马前，仰脸道：“苏晓年请假回家了，是真的。”

小行健：“你告诉他，不许再欺负我妹妹！”

男孩点头。

行健掉转马头离去。

40、孔家，门口（日）

孔大远和苏大牙在门**谈。

苏大牙：“大远啊，不是我姓苏的护犊子，你收养的那孩子太野了，骑马堵校门，这明摆着是欺负人嘛，弄得我儿子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小孩子也有自尊心啊。我现在虽然在镇上弄了个建筑材料商店，可那属于停薪留职，我还是林场职工啊。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苏得水在林场混了一、二十年，怕过谁呀？！能咽下这口气，完全是给你面子。”

孔大远：“我知道，请你放心，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啦。”

苏大牙点头：“就冲你这句话，我不追究了，你忙着吧。”

孔大远：“坐会儿再走吧。”

苏大牙戴上墨镜，发动轻便摩托：“不了，一会儿镇长可能要请我吃个饭，将来有机会，到我那儿，咱们哥俩再好好聊。”说完离去。

41、孔家，屋里（日）

小行健低头，规矩地坐在椅子上。

孔大远走入：“谁让你坐的，站起来！”

小行健起身。

孔大远：“逞强打架有什麽出息？脸冲墙，罚站！”

小行健照做。

孔大远不依不饶：“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再骑马，听见没有？”

小行健点头。

小巧柔背着手入。

孔大远：“你进来干什麽？”

小巧柔：“我妈说饭好了。”

孔大远指着行健，对巧柔道：“他不许吃！”说完出屋。

小巧柔来到小行健身边：“哥，饿不饿？”

小行健摇头。

小巧柔拿出藏在身后的两个包子：“你肯定饿，吃吧，我妈刚蒸的。”

小行健欣喜之余，接过：“那你呢？”

小巧柔：“我妈蒸了好多呢。”

小行健：“快去吃吧。”

小巧柔摇头：“你挨罚，我要陪你。”

小行健把一个包子分给小巧柔：“陪我，就不能光看着我吃。”

小巧柔高兴地接过，咬了一大口。

42、荒野，盛梅墓前（日）

小行健弯腰把两座坟丘上的杂草除去后，跪在母亲的墓前，轻声道：“妈，您到底长得什麽样啊？宋老师说，我吃奶的时候，总盯着您看。可我怎麽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妈，您要是能听见我说的话，晚上就到我的梦里来吧，一次也行，我想看看您，哪怕是一眼…，我保证从今往后，就永远都不会忘了…”

泪顺着小行健的面颊大滴淌下。

43、不远处（日）

小巧柔和小翠翠一路寻来，她们看到了坟前的小行健，止步。

小翠翠：“坟里面躺着的是谁？”

小巧柔：“我哥的妈妈和弟弟…”

小翠翠：“他们怎麽死啦？”

小巧柔：“这是哥哥的秘密，他不喜欢别人知道。”

小翠翠：“那我们走吧。”

小巧柔：“干嘛要走？”

小翠翠：“他在哭，我担心过去，他可能会揍我。”

小巧柔：“我哥从来不打人。”

小翠翠指着满地的野花：“给他采些花吧。”

小巧柔点头。

44、墓前（日）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小行健给母亲磕头后，起身，用手背拭去泪水。

小巧柔和小翠翠捧着野花来到墓前，恭敬地摆上。

小行健望了一眼怯生生的翠翠，对小巧柔道：“干嘛带她来？”

小巧柔：“哥，别不理翠翠了，去果园事，她知道错了。”

小翠翠补充道：“是啊，我根本就没偷，是苏晓年他们把装不下的，硬塞给我的。”

小行健对妹妹道：“你不是在家里做作业吗？”

小巧柔点头：“翠翠说，宋老师找你。”

小行健意外：“找我什麽事？”

小翠翠摇头：“她说是画展的事。”

小行健困惑：“画展？”

45、谢家塘小学，操场上（日）

学生们列队整齐，面向主席台。

宋晓云站在主席台上，通过麦克风在讲话：“同学们，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在刚刚结束的镜远县第四届艺术新蕾书画大赛上，我们选送的作品《大地妈妈》，获得了少儿组美术作品一等奖。这幅画的小作者，就是我们谢家塘小学四年二班的盛行健同学。接下来，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到前面来领奖。”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小行健走向主席台。

站在队伍中的小巧柔和小翠翠高兴地对视着，脸上溢满自豪。

系着红领巾的小行健来到宋晓云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队礼，然后从宋晓云手中接过奖状。

46、孔大远家，厨房里（早晨）

刘素娥把蒸好的窝头放进饭盒。

小巧柔从内室出，急急道：“妈，好了没有，一会儿翠翠就该来啦。”

刘素娥：“好啦，耽误不了你。”

小巧柔：“怎麽装了那麽多，我哥吃不了。”

刘素娥：“多出来的是给你的，饿了就先吃。”

小巧柔发牢骚：“我哥美术班的同学，都带好吃的，您干嘛总蒸窝头啊？”

刘素娥：“家里的白面没有了。”说着掏出一块钱：“这一块钱，到镇上买点儿猪头肉，你哥画画累，得补养补养，你不许吃啊。”

小巧柔接过钱：“知道啦。”

刘素娥叮嘱：“过淹死狼沟的时候，当心点儿。”

小巧柔把饭盒装进布兜：“嗯。”

刘素娥：“镇上车多，不许乱跑，你哥一放学，就赶紧回家。”

小巧柔：“记住啦，我和翠翠跳皮筋，哪儿都不去。”

47、美术班里（中午）

小行健站在画架后，和其他同学一块做着水粉静物写生练习。

在室内巡视的辅导老师低头看表后，拍手对众人道：“好啦，今天上午就到这里，中午吃饭休息，下午继续。”

教室里随即嘈杂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

室内仅剩下小行健一人，仍在专注地画画。

小巧柔拎着饭盒，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哥。”

小行健点头微笑。

小巧柔端详着画，费解道：“怎麽总画这些瓶子罐子？”

小行健：“这叫基础训练。”

小巧柔拉把椅子坐下：“哥，吃了再画吧。”说着递上饭盒。

小行健放下笔，打开饭盒，发现有几片猪头肉，意外：“有肉？”

小巧柔笑着点头：“是啊，知道你爱吃，快吃吧。”

小行健捏起一片肉送到小巧柔的嘴边：“张嘴？”

小巧柔闪躲：“我吃过了。”

小行健：“瞎说。”

小巧柔底气不足道：“真的。”

小行健：“一人一半，不吃完不许走。”说完把肉片塞到妹妹的口中。

48、镇上，何翠翠家门口（日）

何翠翠在跳皮筋，小巧柔蹲在一边啃窝头。

翠翠催促：“快来跳啊，巧柔，我一个人特没意思。”

小巧柔：“等我吃完吧。”

翠翠：“一个破窝头有什麽好吃的，咬一口，直掉渣滓。”

小巧柔：“我爱吃，宋老师说过，吃粗粮，有营养。”

49、何翠翠家的胡同口（日）

抱着球的苏晓年、冯铁宝从这里经过，发现了翠翠和巧柔。

苏晓年指着巧柔对冯铁宝道：“瞧见没，吃窝头的就是那小子的妹妹，叫孔巧柔，你上去踢她一脚。”

冯铁宝：“打女生多丢人，等见到她哥，我再替你报仇，先去踢球吧。”

苏晓年转了下眼珠：“等等，你看我的。”接着转头对小巧柔大声吆喝起来：“孔巧柔，吃窝头，咯掉门牙，咬了手。惊了河边一头牛，吓跑了树上一群猴。取来斧子砍窝头，斧子掉了头，砸了自己的脚趾头。”

50、何家，门前（日）

苏晓年的呼喊，让小巧柔有些紧张。

何翠翠被激怒，她大叫着还以颜色：“你骂我，我不怕，我去山上找我爸，我爸拿来个大喇叭，把你吹成个大傻子。”

见占不到便宜，苏晓年、冯铁宝悻悻而去。

何翠翠象个得胜的将军，和巧柔一起，开心地笑了。

51、孔大远家，兄妹房间里（晚）

小行健和小巧柔在灯下专注地写作业。

刘素娥探进头来，欣喜：“快出来看看，小羊羔生下来了。”

兄妹一听，兴奋地跑出。

52、孔家，羊圈里（晚）

兄妹跑进羊圈，孔大远用毛巾擦去小羊羔身上的秽物。

小巧柔：“爸，她是小母羊吧？”

孔大远摇头：“是个小伙子。”

小巧柔对行健道：“哥，他跟你一样。”

小行健笑。

小巧柔：“我能抱抱它吗？”

孔大远：“现在不行，它太虚弱，你们不是给它起了名字吗？”

小巧柔：“是啊，是我和哥哥一块起的。”

孔大远：“叫什麽？”

小巧柔：“咩咩。”

孔大远：“好，今后咩咩就交给你们啦。”

“真的？”小巧柔拉着哥哥的手，兴奋地直蹦。

53、镇上，苏大牙的建筑材料商店里（日）

苏大牙和女会计正在核算账目，何贵仙走入。

何贵仙：“苏老板，忙着数钱哪？”

苏大牙满面堆笑：“小何啊，快坐快坐，倒茶。”

女会计忙给何贵仙斟了一杯茶，端上。

何贵仙坐在椅子上，环顾店内：“你这家底儿是一天比一天厚啊。”

苏大牙：“哪儿啊，店里的货很多都是赊的，款还没结呢。”

何贵仙：“跟我还怕露富？我听人家说，你现在打麻将都是五块钱拉俩的，小了不玩。”

苏大牙：“为了应酬，我那是瘦驴拉硬屎。妹子，找我有事吧？”

何贵仙：“我是来求你来了。”

苏大牙：“咱们俩谁跟谁，啥求不求的，有事儿说话。”

何贵仙：“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一半儿。你知道，林场不景气，我那小食堂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麽下去，我就快接不开锅了，所以，核计一下，我打算撤出来，学你，干点儿别的营生。”

苏大牙：“这就对了，妹子，凭你的脑力，干啥都能哗哗挣钱。”

何贵仙：“是啊，我也想通啦，可惜晚一步。镇上稍微说得过去的门面，租金都能吓人一跟头，就我这小门小户，哪有那麽大的本钱啊？”

苏大牙：“你想做什麽买卖啊？”

何贵仙：“我哪有别的本事，做老本行，开个小饭店儿呗。”

苏大牙摸着下巴：“哎呀，这样的铺面，确实不太好找。”

何贵仙：“我倒相上了一间…”

苏大牙：“在哪儿？我帮你参谋参谋…”

何贵仙：“就你隔壁的包子铺，我听说，你已经先租下来啦…”

苏大牙：“是啊，那是我替朋友租的…”

何贵仙：“能割爱吗？”

苏大牙为难：“这你可真是晚了一步，都是朋友，我不可能厚此薄彼呀…”

何贵仙：“行啦，别跟我这儿绕弯子啦，什麽朋友不朋友，你不就是想低进高出挣差价嘛，怕租给我挣不着钱对吧？”

苏大牙：“看你想哪儿去了，我苏得水是那号人吗？”

何贵仙：“我已经打听过了，对面那几间铺子的二房东，不也是你吗？”

苏大牙满脸委屈：“这都是谁编的？”

何贵仙冷笑：“话没腿儿可跑的比马快，苏大牙，谁求不着谁呀？”

苏大牙：“随你怎麽想，我确实没办法。”

何贵仙起身：“那好，算我没来过。”说完离去。

苏大牙满脸怒气，女会计凑上前：“要不，就租给她吧？”

苏大牙瞪眼：“你懂什麽？让她到我这儿来讨便宜，没门！”

54、孔大远家（黄昏）

小行健背着书包入，小巧柔用奶瓶在给羊羔喂奶：“放学了，哥。”

小行健上前，摸着小羊羔，关切道：“咩咩好点儿吗？”

小巧柔：“好多了，我爸刚给它打过一针。”

小行健放下书包，拿出镰刀：“我去村头给它割点儿嫩草…”

小巧柔叮嘱：“早点儿回来。”

小行健点头离去。

55、孔家，院子里（黄昏）

苏晓年悄悄溜到门前，用一段细铁丝把孔家的门拴住。

然后跑到篱笆边，对躲在这里的冯铁宝道：“我把门拴上了，待会儿，他要是从窗户往外跳，咱们就用钻天猴炸他。”

冯铁宝从书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爆竹，对准孔家的窗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惹你。”

苏晓年挺起身，对着窗户大喊：“盛行健，我来啦，别躲在里面当乌龟。”

听到喊声，小巧柔打开窗子，向外张望。

冯铁宝点燃爆竹，一根钻天猴带着哨声飞向窗子。

爆炸声让小巧柔惊叫着，俯身躲避。

苏晓年、冯铁宝甚为得意，不断点燃爆竹。

飞窜的哨音在孔家的前后左右炸响。

就在苏晓年得意忘形之际，一根钻天猴引燃麦秸垛，火焰快速向孔家房子蔓延。

火，让两个玩劣过头的少年不知所措。

缓过神儿来的苏晓年，对身旁呆若木鸡的冯铁宝大声道：“快跑！”

两人转身逃离。

56、村头（黄昏）

小行健正在割草。

何翠翠惊慌跑来：“你家着火了，行健哥…”

小行健大惊，丢掉镰刀乡村里跑去。

57、孔家，院子里（黄昏）

孔家的房子大火熊熊，赶来帮忙的村民不断地泼水。

小行健和小巧柔抱着抢出来的物品，从房内冲出。

这时，房内传来羊羔的哀叫。

小巧柔心疼道：“哥，咩咩还在里面…”

小行健返身扑入火海。

58、孔家，火场里（黄昏）

到处是跳跃的火舌。

冲进来的小行健终于在墙角发现哀叫着的咩咩。

抱着小羊羔的行健准备退出时，烈火已封堵住了他的退路。

59、孔家，院子里（黄昏）

孔大远、刘素娥赶回。

小巧柔哭着跑上来，拉住孔大远的胳膊摇晃：“爸，快去救我哥，我哥还在里面呐…”

孔大远大惊，甩开女儿就往火海里冲，被众人拉住。

就在这时，火中的房子坍塌。

火光映照着人们悲痛欲绝的脸。

泪流满面的小巧柔声嘶力竭地呼喊：“哥…”（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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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集（完）

作品相关 第三集 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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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集

1、孔家室内（黄昏）

火终于被扑灭，在冒着白烟、燃着余火的断壁残垣之中，一家三口悲伤地呼喊着、寻找着。

“行健”、“哥”，无助而悲怆的喊声在废墟中萦绕。

2、孔家厨房里（黄昏）

厨房被烧得满眼焦糊，唯一完好的大水缸静立在角落。

巧柔哭着跑入：“哥，你在哪儿啊？”

忽然，大水缸的盖子被人从里面推掉，抱着羊羔的行健满身是水从缸中站起，兴奋地叫道：“巧柔，我在这儿！”

“爸，快来呀，我哥还活着！”极大的喜悦让巧柔呼喊着扑上前。

孔大远夫妇闻声而至，众人七手八脚把行健从缸中拉出。

刘素娥搂着行健哭了起来：“行健，你把婶吓死了！”

行健也流出热泪：“婶。”

巧柔在一旁安慰：“妈，我哥没事，咩咩也没事。”

孔大远抚摸着行健湿漉漉的头发，夸奖道：“好样的！”

3、孔家废墟上（日）

行健和巧柔在废墟上翻找着。

巧柔发现了被熏黑的暖瓶：“哥，你看！”

行健接过摇了摇，道：“胆碎了，不能用了。”

巧柔有些不舍：“哥，还能卖铁吧？”

行健摇头：“扔了吧。”

巧柔无奈丢掉破暖瓶。

行健在碎瓦下发现获奖的镜框，捧在手中。

巧柔兴奋地凑过来：“哥，这个没坏。”

行健吹去镜框上的灰土放在一边，兄妹俩继续寻找。

何翠翠端了一大碗包子出现：“巧柔。”

巧柔推了下行健：“哥，是翠翠。”

翠翠把包子递上前，讨好道：“行健哥，刚蒸好的，肉可多了。”

行健：“我们不饿。”

巧柔见状，咽了口吐沫，对翠翠摇头。

翠翠噘起嘴，硬把一个包子塞到巧柔的手中：“不吃，就不是我朋友。”

巧柔不安望了行健，轻声道：“哥。”

行健绷着脸瞪了巧柔一眼。

巧柔忙把包子还给翠翠：“给你吧。”

翠翠来到行健面前，生气道：“干吗不让巧柔吃？”

行健不理会。

翠翠高声嚷道：“小气鬼，你家着火，是我报信儿的，你都忘了？”

行健怔住了，直视着翠翠。

翠翠惊慌地后退半步。

行健：“那以后你还去偷果吗？”

翠翠摇头。

行健：“包子哪来的？”

翠翠：“是我老姑特意给你们蒸的。”

行健露出难得的笑容，抓起一个包子吃着走向一边。

翠翠又惊又喜。

巧柔凑上前，高兴道：“我哥吃了。”

翠翠又抓起两个包子跑到行健面前：“行健哥，多吃点，特香。”

行健犹豫着接过：“谢谢。”

翠翠高兴地跑回巧柔身边，将包子碗交给巧柔，趴在她耳边小声道：“巧柔，我知道苏晓年藏在哪儿。”

巧柔意外：“真的？”

4、苏晓年舅舅家（日）

苏晓年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门开，满头大汗的冯铁宝跑入：“我爸要打死我：

苏晓年：“干嘛打你？”

冯铁宝：“学校把放火的事告诉我爸了。”

苏晓年惊慌：“老师知道了？”

冯铁宝紧张地点头：“怎么办哪，咱们不能上学啦。”

苏晓年想了一下：“要不，你跟我在我舅家吧，你爸找不着。”

冯铁宝摇头：“我想坐火车去少林寺。”

苏晓年：“去当和尚？”

冯铁宝点头：“可以学武术。”

苏晓年：“人家收你吗？”

冯铁宝：“不收就磕头呗。”

苏晓年：“还不收呢？”

冯铁宝：“肯定能收。”

苏晓年：“我也不想上学，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冯铁宝高兴：“好，以后你就是我师弟啦。”

苏晓年：“你是师弟，我是师兄。”

冯铁宝：“行，我不跟你争。”

苏晓年来了精神：“咱们什么时候走？”

冯铁宝：“越快越好，火车票钱可得你花。”

苏晓年：“我？”

冯铁宝点头：“你不是师兄吗？”

苏晓年：“那你得听我的。”

冯铁宝点头。

苏晓年：“钱，我爸有，到时候我多要点儿。”

冯铁宝：“够买车票就行。”

苏晓年：“先看电视吧？”

冯铁宝：“万一我爸找来，就走不了啦。”

苏晓年：“你想去哪？”

冯铁宝：“去盘丝洞。”

苏晓年：“你不怕黑？”

冯铁宝摇头：“我什么都不怕。”

苏晓年：“行，我就去那儿找你。”

5、苏大牙的建材商店里（日）

女店员在点货，苏大牙从外面入。

苏大牙：“今天中午王老板来，你好好打扮打扮，陪他多喝点儿。”

女店员：“哪个王老板？”

苏大牙：“福建那个矮冬瓜。”

女店员点头：“去哪儿？”

苏大牙：“静花斋吃牛杂呗。”说着走到抽屉前，取出一叠钱点数了数，奇怪道：“谁动我东西了？”

女店员：“没有啊。”

苏大牙：“不可能，我明明拿出二百，怎么剩九十啦？”

女店员：“别看我，我可没动。”

苏大牙转了下眼珠：“有外人来过吗？”

女店员：“只有晓年来过。”

苏大牙：“他来干什麽？”

女店员：“找你，也没说什麽事，玩了一会儿，就走啦。”

苏大牙骂道：“这个小兔崽子，没准儿就是他。”

6、苏晓年舅家口（日）

背着包袱匆匆往外走的苏晓年与苏大牙撞在一起。

苏大牙抓住苏晓年的衣领：“抽屉里的钱是不是你拿了？”

苏晓年惊恐：“我没有。”

苏大牙不由分说开始搜身，很快从苏晓年的上衣口袋里搜出被偷的钱。

苏大牙：“这是什么？”

苏晓年恐惧地摇头：“我不知道哪来的。”

苏大牙扬手给了苏晓年一个嘴巴：“还敢撒谎，牙没长全，开始偷起你老子了！”

苏晓年捂着被打肿的脸，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苏大牙把儿子从地上拎了起来：“说，偷钱干什麽？”

苏晓年哭着放赖：“我没偷！”

苏大牙发现苏晓年的包袱：“这是什么？”说着抢过来打开。

露出里面的水壶、馒头和地图册。

苏大牙惊讶：“你想干什么，离家出走啊？”

苏晓年放声大哭。

苏大牙：“不说清楚，我打死你！”说完拧住苏晓年的耳朵进屋。

7、孔家的临时住处（日）

苏大牙指着墙角垂手而立的苏晓年，对孔大远道：“老弟，人我带来了，怎麽处置你说了算。”

孔大远：“他们还小，我能怎麽样？”

苏大牙：“这房子是租的吧？”说着掏出一沓十元票子递上：“这一百块你先收着。”

孔大远摇头：“不用了，房子是借的。”

苏大牙：“那你也得收下，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孔大远：“算了，我们家还过得去。”

苏大牙：“大远兄弟，咱们都是爽快人，你家毁了，该赔多少，我一分不差，说个数吧。”

孔大远：“我现在还说不好。”

苏大牙：“行，那你就先估算着。我这边也和老冯家通个气儿，看看每家该出多少，毕竟都有责任嘛。”

孔大远点头。

8、林场食堂里（日）

穿着工作服的何贵仙坐在椅子上，清点着一沓油腻腻的钞票。

门开，苏大牙笑容可掬入：“忙着呐，贵仙。”

何贵仙把嘴一撇：“哟，走错门了吧？”

苏大牙：“哪儿的话啊？”

何贵仙：“你谱儿这么大，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小门小户了？”

苏大牙：“挤兑我是吧，想你啦，不能过来看看嘛。”

何贵仙：“苏大牙，怎么说话呢，光腔上吊死不要脸啊？”

苏大牙：“哟，开不起玩笑了？”

何贵仙：“谁跟你开玩笑？我可是名节清白的寡妇，你这块臭肉少往我身上贴乎。”

苏大牙：“想歪了不是，我哪敢打你主意？”

何贵仙：“那你来得瑟啥？”

苏大牙：“赔不是啊。”

何贵仙：“歇了吧你，受不起。”

苏大牙：“别那麽外道，咱谁跟谁啊。”

何贵仙：“少套近乎。”

苏大牙：“这麽说，你是不想帮忙啦？”

何贵仙：“帮你忙，我吃错药了。”

苏大牙：“贵仙，忙我可不是白让你帮的。”

何贵仙：“就你，烧完香刮蜡油，答应的事儿，谁信呢！”

苏大牙：“你最后信我一次行吗？”

何贵仙：“啥事，说吧？”

苏大牙：“找孔大远，替我当把中间人。”

何贵仙：“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没好事儿，帮不了。”

苏大牙：“别呀，你不能看着孔大远讹我啊？”

何贵仙：“讹你也活该，老孔家十几年的家当，都毁你儿子手里了。”

苏大牙：“我没说不赔，可孔大远也不能趁火打劫啊。”

何贵仙：“他向你要多少？”

苏大牙：“那还没说，不过，看那架势，肯定想狠敲我一笔。”

何贵仙：“你怎麽感谢我？”

苏大牙：“你上次看上的铺面，我一分钱不要，让你白干一年。”

何贵仙：“这可是你说的。”

苏大牙点头：“忽悠你，大晴天出门让我碰上滚地雷！”

何贵仙：“你想出多少？”

苏大牙掏出一沓十元钞票，递上：“点点，三百。”

何贵仙诧异：“抠鼻嘎当盐吃，你也太小气了吧，就出三百块钱？”

苏大牙：“这事儿如果好办，我就不请你出面了。”

何贵仙：“总得说的过去吧？”

苏大牙：“房子我给他重新盖，额外再赔三百，不少了。”

何贵仙：“你这是欺负人。”

苏大牙：“什麽欺负人？他老孔家的家底我不是不知道，孔大远放马，他老婆种地，还要供两个孩子上学，一年到头能剩多少？赔他三百块钱，还怎麽着？别忘了，盖房子的钱也是我出的。”

何贵仙：“你该出！人家日子再紧巴，十几年也能攒下点儿家底，你不算算，买台14寸的黑白电视也得四五百吧，三百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苏大牙：“那你说赔多少？”

何贵仙：“不说别人，如果我家摊上这事，刨去盖房子的花销，少一万块钱，你别想打发我。”

苏大牙：“一万？你以为我家印钱啊？”

何贵仙：“废话别说，这叫被财免灾。”

苏大牙：“我有什么灾？”

何贵仙：“装糊涂是吧？这场火可是你儿子用钻天猴点着的。”

苏大牙：“那个姓冯的小子也放了。”

何贵仙：“就算人家放了，我问你，那钻天猴是哪来的？”

苏大牙：“是我去年卖剩下的。”

何贵仙：“你是卖建材的，偷着摸着卖鞭炮，合法吗？”

苏大牙语塞：“这谁知道？”

何贵仙：“什么事就怕深挖。按说偷卖鞭炮不算大事，可你的鞭炮把人家的房给点着了，还烧得老孔家分文不剩，这是小事吗？”

苏大牙睁大眼睛，脸色发白。

何贵仙：“你要是舍不得眼前这点小钱，搞到最后经了官，一查到底，到时候，你就算把老底儿赔进去，都不一定堵上这个大窟窿，你想过没有？”

苏大牙说不出话来。

何贵仙：“一条船不能两头靠岸，你现在只能选一头啦。”

苏大牙的额头冷汗直流。

9、镇中心小学门口（傍晚）

苏晓年焉头耷脑地走出校门，冯铁宝出现。

苏晓年意外：“你咋没上学呢？”

冯铁宝：“我咋上，你爸让俺家准备两万块钱。”

苏晓年：“我不知道这事儿。”

冯铁宝：“炮是你让我放的。”

苏晓年：“可我没让你点房子。”

冯铁宝委屈：“我想点吗？”

苏晓年：“行了，别说了。”

冯铁宝：“我家哪有钱？”

苏晓年：“我又没让我爸去要。”

冯铁宝：“前天我就被赶出来了，我爸说以后不认我。”说着抹起眼泪。

苏晓年：“别哭了。”

冯铁宝：“俺家困难，跟你爸爸说说，别让俺家出钱了。”

苏晓年：“行，我说。”

冯铁宝：“真的？”

苏晓年点头：“你在哪待着呢？”

冯铁宝：“防空洞。”

苏晓年：“你不怕碰着长虫？”

冯铁宝：“我怕公安局来抓我。”

苏晓年鄙夷地笑：“公安局根本就不抓小孩。”

冯铁宝：“是真的？”

苏晓年点头：“你回家吧。”

冯铁宝摇头：“我爸把我屁股都打肿了，我才不回呢。”

苏晓年：“行，那你就在那儿等我吧。”

冯铁宝点头：“来的时候，别忘了带点吃的。”

苏晓年点头。

10、孔家的临时住处（晚）

巧柔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业，背着画夹的行健入。

巧柔起身：“哥，回来啦？”

行健点头，摘下画夹，巧柔接过：“今天都画了啥？”

行健：“自已看吧。”

巧柔小心地从画夹里抽出一张水粉写生：“呀，这是什么花？”

行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马蹄莲。”

巧柔：“很香吧？”

行健：“嗯。”

巧柔：“哥，下次带我去行吗？”

行健：“干啥？”

巧柔：“我想闻一闻。”

行健点头。

门开，宋晓云入：“回来了行健？”

行健点头：“宋老师。”

巧柔为宋晓云搬来椅子：“宋老师您坐。”

宋晓云坐下，端详四周：“这屋的光线太暗了，写作业的时候，要注意眼睛。”

兄妹点头，行健：“宋老师，我去给您倒水。”

宋晓云：“不用啦，老师马上还得走，我是来问问，你们见过冯铁宝吗？”

兄妹摇头。

宋晓云：“他没来找过你们？”

巧柔摇头：“没来。”

行健：“您找他有事？”

宋晓云：“是镇中心小学的彭校长托我打听的，铁宝两天没回家啦，家里人怕出事。”

行健：“待会儿，我们去问问翠翠，看她知不知道。”

宋晓云：“好，一结果，马上告诉老师。”

兄妹点头。

11、何贵仙家（晚）

何贵仙对着镜子在擦粉，何翠翠趴在炕上看连环画。

翠翠转头问：“老姑，行健哥的妈妈是被黑熊咬死的吗？”

何贵仙点头：“是。”

翠翠：“外面是下大雪吗？”

何贵仙：“对呀，干嘛问这个？”

翠翠：“可书上说，熊冬天是要睡觉的，怎麽出来咬人？”

何贵仙：“睡觉还不会醒吗？”

翠翠：“可蛤蟆睡觉就不醒。”

何贵仙：“那不一样，黑瞎子睡足了还出来散步呢。”

翠翠：“你不是骗小孩儿吧？”

何贵仙：“我骗你干啥，在林子里，我们还碰见过呢。”

翠翠担心：“它没咬你？”

何贵仙：“我们人多，又敲饭盒子，又跺脚，它呀，吓得转身就跑了。”

翠翠：“可它见了行健哥的妈妈，为什麽就不跑呢？”

何贵仙：“人少呗，畜生也知道欺负人。”

翠翠：“黑熊真坏。”

何贵仙：“在家好好待着，别惹它就没事儿。”

翠翠：“老姑，万一哪天我碰上它怎么办？”

何贵仙：“别瞎说，寻思多了，该做噩梦了。”

翠翠点头。

何贵仙把擦过粉的脸转向翠翠：“看看，老姑漂亮吗？”

翠翠：“难看，象糊了一层白面。”

何贵仙：“这死丫头就不会说点好话。”

翠翠打了个哈欠：“老姑，我困了。”

何贵仙：“瞧你那点出息，天一擦黑儿，就睁不开眼睛。”

这时传来敲门声。

何贵仙起身：“谁呀？”

门外传来巧柔的声音：“老姑，我是巧柔，翠翠睡了吗？”

翠翠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没有。”

12、镇上，苏晓年家（晚）

苏晓年正兴致勃勃玩游戏机。

电话铃响，苏晓年把游戏按了暂停，不耐烦地抓起电话：“喂，找谁？我就是啊，你是谁？…，盛行健？你找我干啥，我什麽都不知道。”说完气哼哼地挂断电话。

13、谢家塘，小卖店（晚）

站在小卖店窗口的行健放下电话。

巧柔关切道：“哥，他怎么说？”

行健：“他挂了。”

翠翠：“他现在特别狠你们。”

巧柔：“凭什麽，是他烧了我们家，真不害臊。哥，我们回去，不找了。”

行健：“你忘了宋老师说的话了？”

巧柔：“可我们去哪儿找铁宝啊？”

行健：“翠翠，好好想想，你还知道什麽地方？”

翠翠：“他不会去防空洞吧。”

行健：“防空洞在哪？”

翠翠：“就在果园后山。”

行健：“你能找到吗？”

翠翠点头：“他们领我去玩过，那里面可黑啦，到处是癞蛤蟆。”

巧柔打了个寒战：“哥，我可不去那儿。”

行健：“行，你回家吧。”

巧柔：“那你呢？”

行健对翠翠：“翠翠，你能领我出吗？”

翠翠犹豫：“我？”

行健：“不用你进去，你只要告诉我洞口在哪儿就行。”

翠翠勉强点头：“那好吧。”

行健：“走，去找个电筒。”

翠翠看了眼巧柔：“巧柔，那我们去了。”

巧柔低头不语，用脚蹭着地。

行健拉着翠翠离去。

望着行健和翠翠的背影，巧柔噘着嘴，不情愿地远远跟上。

14、菜地里（晚）

满身污垢的冯铁宝悄悄潜入菜地，手忙脚乱地偷摘着茄子，急不可耐地把茄子送入口中大嚼。

菜地里的响动，惊动了看地人，他从窝棚中钻出，打开手电向铁宝的位置走来。

铁宝吓得抱着偷来的茄子，快速逃离。

15、溪边（晚）

冯铁宝趴在溪边喝了一通水，起身，感到不适，手捂着肚子离去。

16、防空洞里（晚）

打着手电的行健钻入，身后跟战战兢兢的巧柔和翠翠，她们互相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洞的深处。

洞幽黑深长，湿漉的洞壁生满青苔。

三人摸索前进，忽然，巧柔尖叫一声。

行急忙回头，用手电照，一只蛤蟆从巧柔脚下跳开。

三人继续前行，手电光下，行健看到一个遗落的茄子，捡起，接着用手电向里面晃动。

“快看，行健哥！”翠翠指着洞的角落。

倒地的冯铁宝进入三人的视线。

此刻的铁宝口吐白沫、人事不醒。

巧柔被吓得尖叫着后退。

17、山路上（晚）

翠翠用手电照着山路。

满头大汗的行健背着昏迷的冯铁宝疾行。

巧柔在后面紧跟。

18、镇卫生院的走廊里（夜）

行健、巧柔、翠翠并排坐在长椅上。

由于困倦，巧柔和翠翠相互依靠打嗑睡。

宋晓云从远处急急走来，行健推了推巧柔和翠翠，三人起身：“宋老师。”

宋晓云：“铁宝找到了？”

巧柔：“护士阿姨刚给他洗过胃。”

宋晓云：“怎么回事？”

行健：“他吃的茄子上喷了农药。”

翠翠：“宋老师，铁宝已经没事儿。”

宋晓云搂了搂孩子们：“好孩子，多亏了你们。”

翠翠：“宋老师，是行健哥把铁宝从山洞里背出来的。”

宋晓云用手轻抚行健的头发，赞许道：“行健，好样的！”

行健微笑。

19、孔家的临时住处（日）

何贵仙对刘素娥道：“嫂子，你们找我来干啥？”

刘素娥看了眼丈夫，孔大远拿出一厚沓钱放在何贵仙的面前：“这里是六仟块钱，退给人家吧。”

何贵仙意外：“干什么，不是说好一万嘛，干嘛要退六仟？”

刘素娥：“我们算了一下，家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赔四仟块钱已经够啦。”

何贵仙：“嫂子，你傻啦，知道我从苏大牙身上抠钱多费劲吗？”

刘素娥：“辛苦你了，贵仙。”

何贵仙：“那你们就都留下，不要白不要！”

孔大远：“这使不得，人心是杆秤，不能愧良心，贵仙，按你嫂子的意思，再辛苦一趟吧。”

何贵仙叹气：“唉，你们啊，太实在了。好吧，我去。”

20、孔家院落里（日）

热闹非凡。

人们忙碌着，和泥，砌砖，上梁，铺瓦。

孔家的新房在旧址上拔地而起。

21、孔家新房里（日）

行健和巧柔戴着用牛皮纸叠成的船形帽，在新落成的房内刷着白灰。

传来敲门声。

巧柔：“我去吧，可能是爸爸。“说完跑出。

行健继续刷墙。

很快，外面传来巧柔的叫声：“快出来，哥！”

22、孔家门口（日）

行健走出，发现拎了一捅油漆的冯铁宝站在门外，见到行健，他有些尴尬。

行健：“好啦？”

冯铁宝点头：“我来送油漆。”

行健：“不用了。”

冯铁宝：“收下吧，我爸说，墙上刷过油漆，就不怕脏了。”

行健接过：“谢谢。”

冯铁宝：“我爸让我谢谢你们，没你们送我去医院，我就烂在洞里喂蛤蟆了。”

巧柔：“茄子好吃吗？”

冯铁宝难为情：“我这辈子都不想吃了。”

三人对视着笑了。

23、孔家房里（日）

冯铁宝指着孔家雪白的墙：“全是你们刷的？”

行健点头。

冯铁宝：“我能试试吗？”

行健：“衣服会脏的。”

冯铁宝：“我不怕。”

行健：“好吧。”

冯铁宝爬上高凳：“我个子高，可以帮你们刷房顶。”

行健：“等等。”

冯铁宝：“什麽？”

行健摘下帽子戴在冯铁宝的头上：“这下可以了。”

冯铁宝感激地点头：“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行健点头，伸出手。

两个小伙伴的手握在一起。

24、苏大牙的建材商店里（日）

苏大牙翘着二郎腿在抽烟，何贵仙入。

苏大牙起身：“我说话算数吧，老孔家新盖的大瓦房，比过去气派多了。”

何贵仙坐下：“没偷工减料吧？”

苏大牙：“咱哪能干那事，他们家是因祸得福了。”

何贵仙：“你以后说话能不能积点儿德？”说着掏出钞票拍在苏大牙的面前：“点点吧。”

苏大牙：“啥意思？”

何贵仙：“人家退你的六仟块钱。”

苏大牙：“干吗要退？”

何贵仙：“不想讹你呗。”

苏大牙抓起钞票，喜出望外：“哎呀，妹子，你办事太讲究啦，我真没看错人啊。”说完点出两仟交到何贵仙的手里：“这两仟，你拿着。叫上你哥，晚上静花斋，我请客。”

何贵仙把钱退回：“钱免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苏大牙哈哈一笑：“妹子，房子我早预备好啦，就等着你开张大吉。”

25、何家餐馆前（日）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门楣上遮挡的红布被拉下，露出“何记香菜馆”的金字招牌。

满面春风的何贵仙站在店前，迎来送往，细致周到地招呼客人。

26、谢家塘村口（黄昏）

宋晓云、行健、巧柔为何翠翠送行，孔大远牵着马等在一边。

宋晓云为何翠翠擦去泪：“别哭，回去后，好好学习。”

何翠翠点头：“我不想回去，都怨我老姑。”

巧柔安慰：“别哭了，翠翠，问回去看你的。”

翠翠：“真的吗，行健哥？”

行健点头。

何翠翠露出笑容。

孔大远：“走吧，翠翠。”

翠翠点头，孔大远把翠翠抱上马背，自已也飞身上马。

翠翠挥手：“宋老师、行健哥，再见了。巧柔，早点儿来呀。”

巧柔也抹起眼泪，点头。

在三人的注视下，马驮着孔大远和翠翠，慢慢消失在夕阳的落霞之中。

27、孔家院子里（日）

巧柔赶着羊群进入院落。

房门开，孔大远急急出。

巧柔：“爸，去哪儿啊？”

孔大远：“单位，记着把羊圈好。”

巧柔：“知道啦，我妈呢？”

孔大远：“烀豆子呢。”说着走出院子。

巧大声叮咛：“爸，早点回来！”

28、孔家房里，（日）

巧柔进屋：“妈。”

刘素娥正在把烀好的黄豆捣烂：“回来了。”

巧柔：“烀豆子干啥？”

刘素娥：“做大酱呗。”

巧柔：“星期天我爸怎麽还上班啊？”

刘素娥：“有人找他。”

巧柔：“找他干嘛不来家里？”

刘素娥摇头：“我咋知道。”

巧柔：“不会又派我爸去天山接马吧？”

刘素娥：“不能。”

巧柔：“我看差不多。”

刘素娥：“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快去做作业。”

巧柔：“早做完啦。”

刘素娥：“那就去揉面，待会儿帮妈烙饼。”

外面传来雷声，巧柔跑到窗前张望：“要下雨啦。”

刘素娥惊慌：“去，赶紧把咸菜缸盖上，进了雨水生蛆。”

“嗳。”巧柔应着跑出。

29、村口（日）

雨下得很大，孔大远在雨中徘徊，苦苦地吸着烟，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浑然不知。

赶马车的老宋头从他身边经过，奇怪：“大远，干嘛雨里站着？”

孔大远掩饰着：“没事儿，大爷。”

老宋头：“我这有伞，拿着吧？”

孔大远：“不用了，我这就回去。”

老宋头：“晓云的女婿在部队上，又立功啦。”

孔大远：“是嘛，太好啦。”

老宋头：“我走啦，有时间去家里坐。”

孔大远：“知道了，您慢点儿。”

30、孔家屋里（日）

拿伞的行健正要往外走，门开，被雨浇透的孔大远入。

刘素娥惊讶：“瞧你浇得，湿透了。”

孔大远：“行健，你要去哪？”

刘素娥解释：“孩子要给你送伞呗，行健，给你叔拿毛巾来。”

行健应声跑入内室。

刘素娥：“这么大人，脑子缺根弦啊，下雨就不知道躲躲，把衣裳脱了。”

孔大远脱下湿衣服，露出结识的肌肉。

行健跑出，递上干毛巾：“叔，擦擦吧。”

孔大远把手搭在行健的肩膀上，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刘素娥：“赶紧擦，发什麽愣。”

行健：“是啊叔，别感冒啦。”

孔大远接过毛巾，重重地叹了口气。

31、孔家，行健房间里（夜）

行健和巧柔已经入睡。

门开，披着外衣、提着马灯的孔大远走入。

他先来到女儿的床边，为巧柔掖掖被子，接着来到行健的面前。

借着马灯的光，可以看到行健睡得很甜。

孔大远感慨地伸手，在行的面颊上轻轻地摩挲，脸上盈满慈爱与难舍。

32、孔大远的房间（夜）

仰面朝天的孔大远重重地叹气，背对他的刘素娥转过身来：“干嘛长嘘短叹的？”

孔大远：“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铲地呢”

刘素娥：“就你这样，我能睡着吗”

孔大远：“明天一早再说。”

刘素娥：“干嘛要等明天，这一宿你让不让我睡了？”

孔大远：“你烦不烦啊？”

刘素娥：“你嫌我烦啦，好啊，孔大远，你长不长良心啊，我不许你睡！”

孔大远：“别吵着孩子。”

刘素娥：“我不管，你把话说清楚，我怎麽烦着你了？”

孔大远叹气。

刘素娥：“少跟我装闷葫芦，有话你说在当面，好日子把你烧着了？”

孔大远：“素娥，让行健再多睡个好觉吧。”

刘素娥：“你啥意思？”

孔大远：“有人快来接他啦。”

刘素娥吃惊：“谁？”

孔大远：“他爸爸。”

刘素娥惊愕。

33、孔家，厨房里（黄昏）

刘素娥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行健和巧柔背着书包入。

见盘子里有平时难得一见的香肠，巧柔异常兴奋：“呀，香肠，妈，家里要来客人啊？”

刘素娥苦笑着摇头：“整天白菜土豆，今天咱们也改善改善。”

巧柔：“要顿顿能吃香肠，就好了。”

刘素娥掏出钱：“去小卖部拎两瓶啤酒”

巧柔高兴：“还买酒，哥，有酒喝了。”

行健：“婶，还是我去吧。”

刘素娥：“让你妹妹去吧。”

行健：“那我做点啥？”

刘素娥疼爱地摸了摸行健的头：“饿了吗？”

行健摇头：“没有。”

刘素娥：“过来，帮婶剥葱吧。”

行健：“嗳。”

34、孔家内室（晚）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桌上摆满菜肴。

孔大远拿起啤酒瓶，倒酒。

巧柔：“我不喝，苦。”

孔大远坚持：“今天都得喝。”

巧柔向母亲求助：“妈，你看我爸啊。”

刘素娥：“听你爸的。”

巧柔诧异，四杯酒倒满。

孔大远端起杯：“来，都端起来。”

众人举杯。

孔大远：“为咱们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干一杯。”

四个杯碰在一起，孔大远一饮而尽。

控制不住眼泪的刘素娥起身离席。

巧柔：“妈，你去哪儿？”

刘素娥：“你们先吃，妈锅里还有菜。”说完抹着眼睛出屋。

巧柔觉察：“爸，我妈怎么哭啦？”

孔大远：“高兴呗。不管她，行健、巧柔，吃菜。”说完给二人挟菜。

兄妹俩面面相觑，感到不妙的巧柔离席。

孔大远：“去哪儿？”

巧柔：“我喝点儿水。”说完出屋。

桌上只剩下孔大远和行健。

孔大远拿起酒瓶：“来，行健，跟叔喝一杯。”

行健接过酒瓶：“叔，我给您倒。”

孔大远点头，眼中泪光盈动：“好啊，你给叔倒的酒，叔一定要干！”说完一饮而进。

行健担心：“叔，您慢点喝。”

孔大远搂着行健的肩膀：“你和叔有这样的缘份，难得啊。”

行健不安：“叔，您怎么啦？”

孔大远：“一晃你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了，叔心里乐啊，记得你为啥姓盛吗？”

行健：“因为我妈姓盛。”

孔大远：“没错，你妈的老家是萝北的。”

行健瞪大眼睛：“萝北在哪儿？”

孔大远：“老远了，在咱们省的大北面。”

行健：“您过去没讲过。”

孔大远：“是啊，我也才知道。”

行健：“您怎麽知道的？”

孔大远：“十几年了，民政局一直在找，前两天通知我，找到了。”

行健：“找到我家了？”

孔大远点头：“你爸爸叫罗树奎，住在哈尔滨。”

行健叨念着这个陌生的称呼：“爸爸…”

孔大远：“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他已经在路上了。”

行健愣怔着说不出话来。

孔大远：“叔替你高兴啊，孩子。马上去哈尔滨了，回自已的家啦。”

行健如梦初醒，哭了：“我哪儿不去，这儿就是我的家。”

孔大远热泪盈眶：“不，你是懂事的孩子。等见了爸爸的时候，一定要亲热点，主动叫爸爸。”

行健抽泣：“我没有爸爸，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孔大远流泪：“孩子，别说傻话，咱这儿穷山沟，哪比得上哈尔滨。”

行健大叫：“求你，叔，别赶我走，别赶我走！”

孔大远泪流满面。

“别让我哥走，别让我哥走！”巧柔哭着跑了进来，刘素娥流着泪跟入。

巧柔拉住父亲：“爸，我不让我哥走，我不让他走嘛。”

孔大远哽咽着：“你以为你爸舍得吗？！”说着泣不成声。

一时间，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35、孔家院子（日）

孔大远陪着风尘仆仆的罗树奎走入院落。

孔大远对屋里喊：“快出来，素娥，罗大哥到啦。”

门开，刘素娥闻声出：“大哥，快请进。”

罗树奎把手中的礼物递上：“受累了弟妹，我的一点心意，拿不出手啊。”

刘素娥感激：“大老远的，买什么东西啊。”

罗树奎：“应该的，应该的。”

孔大远问：“行健呢？”

刘素娥：“说是去割草，也该回来了。”

36、山坡上，墓前（日）

行健伏在母亲的墓前，低泣：“妈，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我叔、我婶、巧柔，不想到不认识的地方去，妈，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孔大远陪罗树奎出现。

听到脚步声，行健回头，与罗树奎的目光遭遇。

孔大远介绍着：“行健，这就是你爸爸。”

罗树奎百感交集，上前把行健抱住：“孩子。”

孔大远催促着：“行健，叫爸爸，叫啊。”

行健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罗树奎感慨地望着行健，期待着。

忽然，行健挣脱了罗树奎的手臂，跑离。

孔大远对行健的背影大喊：“回来，行健”

罗树奎失落地制止：“让他去吧。”

孔大远：“可能是认生。”

罗树奎：“我理解，突然叫一个陌生人爸爸，当然叫不出口。”

孔大远：“罗大哥，父子天性，，孩子跟你熟了就好了。”

罗树奎：“我相信有那麽一天。”说着踱到盛梅的墓前，轻轻道：“这是盛梅的墓？”

孔大远点头：“旁边小的，是行健的同胞兄弟。”

罗树奎流下热泪：“我对不起他们母子啊。”

孔大远：“都过去啦，如果他们地下有知，一定会为你和行健的父子重逢高兴的。”

罗树奎感慨地点头，毕恭毕敬地鞠了三个躬，缓缓道：“你们娘俩安息吧，我在这里保证，一定尽我全力，让行健长大成人。”

37、孔家（晚）

刘素娥在灯下做针线活，孔大远扛着一个麻袋入。

刘素娥：“你扛的是啥？”

孔大远放下麻袋：“一点儿土特产，给罗大哥带着。”

刘素娥：“不淘弄点黑香米？”

孔大远：“淘弄不到，行健和巧柔呢？”

刘素娥：“睡了。怎麽不让罗大哥住家里？”

孔大远：“他是怕行健拘束，自已提出住县里的。”

刘素娥：“不管怎麽说，让他一个人住招等所，太失礼了。”

孔大远：“情况特殊嘛，他也不能挑理，行健的东西收拾好了？”

刘素娥点头：“走得太急了。”

孔大远：“人家罗大哥在是领导，工作忙，咱得理解。”

刘素娥：“我是舍不得行健。”

孔大远：“又来了你。”

刘素娥：“本来麽，行健是我带大的。”

孔大远：“好了，以后又不是见不着。”

刘素娥掏出一沓钱递给孔大远：“这个你带上。”

孔大远推辞：“你留着花吧，我这儿够。”

刘素娥硬把钱塞给孔大远：“拿着。”

孔大远：“哪来这麽多钱？”

刘素娥：“我把咩咩卖啦。”

孔大远意外：“巧柔知道吗？”

刘素娥点头：“是她的主意。行健在咱家长这麽大，连身象样的衣服都没买过，到了省城，你看着给他买身好的吧。”

孔大远感慨地点头。

38、谢家塘，村口（日）

众人把孔大远和行健送到村口。

宋晓云拉住行健，把一支美工钢笔放在他的手里：“这支美工笔，是我读师范时的奖励，现在送给你，希望它能让你取得更好的成绩。”

行健：“谢谢，宋老师。”

宋晓云搂着行健的肩膀：“无论在哪儿，都别忘了，你代表着我们谢家塘。”

行健的眼圈红了：“我记住了，老师。”

39、哈尔滨火车站（日）

罗树奎和孔大远、行健走出站口。

都市的纷乱繁杂让行健目不瑕接。

一个青年急急地跑来，接过罗树奎手中的行李：“对不起，经理，堵车。”

罗树奎：“我的不沉，去接他们的。”

青年热情上前，接孔大远的包袱。

孔大远推辞：“不用了。”

青年：“给我吧。”

罗树奎：“给他吧，大远，车在前面，累不坏他。”

“是啊。”青年拿过行李，小跑着引路。

在一辆崭新的轿车旁，青年殷献地打开车门。

40、轿车里（日）

车在行驶。

望着窗外楼房，孔大远兴奋地对行健道：“看啊，行健，这麽高的楼，快赶上咱婆婆山高啦。”

行健：“没有婆婆山高。”

望着面色阴郁的行健，坐在前排的罗树奎脸上呈现着愧疚。

孔大远指着外面的一处西式建筑：“快看，那房顶是带尖儿的，多有意思。”

行健无动于衷。

孔大远：“瞧瞧，连玻璃都是带色的，象你用过的调色盘。”

行健低头无语。

孔大远：“你这孩子好怪啊，这麽好玩儿东西都不看。”

罗树奎插话：“是啊，行健，看看吧。那房子是俄国人盖的，叫索菲亚教堂。”

行健：“我还是喜欢谢家塘。”

罗树奎：“没关系啊，喜欢回去，放假的时候，有机会啊。”

孔大远：“行健，你看哈尔滨多好啊，有大楼，有教堂，还有这样的小卧车，比咱们骑马舒服多了。”

行健：“可这儿没有我想念的人。”

行健的话让众人无语。

41、招待所房间里（日）

罗树奎带着行健和孔大远，走进一间有两张床的客房。

“到啦。”罗树奎把行李放床上，介绍起室内的设施：“大远啊，这是洗手间，还可以冲淋浴。暖壶在这儿，水都是新打的，喝完啦，跟服务员说一声，他们就会续上。这还有电视，没事的时候，可以解解闷。”

孔大远：“罗大哥，太破费啦。”

罗树奎：“瞧你说的，应该的，你们先歇口气，洗一洗，我这就去张罗饭。”

孔大远：“不急，不急，车上吃的还没消化呢。”

罗树奎：“一路上挺累的，早点吃完，你们可以早点歇着，明天一早我再来看你们。”

孔大远意外：“你是说，行健也住这儿？”

罗树奎点头。

42、招待所，走廊里（日）

罗树奎从房间里出，孔大远跟了出来：“罗大哥！”

罗树奎止步：“怎么了，大远？”

孔大远：“有几句话，我想问问你。”

罗树奎点头：“好啊，咱们找个方便点儿的地方吧。”

43、冷饮厅里（日）

孔大远与罗树奎面对面地坐着。

孔大远：“为什么不带行健回家？”

罗树奎：“大远，我现在有了新家，还有一个跟行健年纪相仿的儿子，叫罗野。”

孔大远：“行健的事你没说？”

罗树奎：“还没来得及。”

孔大远：“你怎麽打算？”

罗树奎：“尽快说清楚。”

孔大远：“不会让行健一直在招待所住下去吧？”

罗树奎：“绝对不会，这只是暂时的。”

孔大远：“如果你的家里人不接受呢？”

罗树奎：“不会吧。”

孔大远：“万一呢？”

罗树奎：“我会说服他们。”

孔大远：“行健长到今天，很不容易。万一待不习惯，你言语一声，我立刻来接他。”

罗树奎：“谢谢你，大远。相信我，我不会让行健再受委屈的。”

44、罗家，客厅里（晚）

罗野在练钢琴，朱碧娴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嗑瓜子。

门开，罗树奎入。

罗野起身：“爸，您回来啦。”

罗树奎：“琴练得怎麽样？”

罗野：“汇报表演，有我的独奏。”

罗树奎点头：“好好练。”

罗野坐回琴台，继续弹奏。

朱碧娴为罗树奎找来拖鞋：“又突然袭击，打个电话，我们娘俩儿好去车站接你。”

罗树奎换拖鞋：“接什么接，又不是找不着。”

朱碧娴：“你回来可太好了，我正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罗树奎坐到沙发上：“啥事？”

朱碧娴为罗树奎按摩肩膀：“还不是云彪。”

罗树奎：“云彪怎麽了？”

朱碧娴：“我给他张罗个对象，他就是不去见，你说愁人不？”

罗树奎：“你弟弟有三十了吧？”

朱碧娴：“三十多了。”

罗树奎：“确实该成家了，女方条件怎麽样？”

朱碧娴：“大厦化妆品专柜的营业员，人长得可水灵啦，要条有条，家里条件也不错。”

罗树奎：“云彪干嘛不见？”

朱碧娴：“让那个姓夏的给弄魔怔了。”

罗树奎：“哪个姓夏的？”

朱碧娴：“还不是他从松花江，救上来的那个。”

罗树奎：“听你说过，人家好像有孩子吧？”

朱碧娴：“是啊，还离过婚。”

罗树奎：“云彪这是图什麽？”

朱碧娴：“谁知道呢？”

罗树奎：“唉，真要命。”

朱碧娴：“找时间你劝劝他吧？”

罗树奎：“我劝好使吗？”

朱碧娴：“咋不好使，你是他姐夫。”

罗树奎：“行，那我试试。”

朱碧娴：“明天行吗？”

罗树奎：“不行，明天我按排了事。”

朱碧娴：“咋这么忙？刚出差回来，不能歇两天吗？”

罗树奎：“我当然想，可歇得了吗？出去这么长时间，单位肯定攒了一大摊子事。”

朱碧娴：“那你就抽空吧。”

罗树奎：“放心吧，误不了你的事。”

45、招待所房间里（早晨）

行健和孔大远坐在桌前掰腕子。

门开，罗树奎拎着水果入。

孔大远打招呼：“来了，罗大哥。”

罗树奎点头：“给你们捎过来点儿水果，怎麽样，休息得好吗？”

孔大远：“床软得象草垛，能不好嘛。”

罗树奎：“行健呢？”

行健点了点头。

罗树奎：“没事儿可以多睡会儿，不用起这么早。”

孔大远：“唉，在农村养成习惯了，天一发白，就躺不住，得轧草、骝马了。去，行健，给你爸倒杯水。”

行健点头。

罗树奎阻止：“不用啦，待会儿喝完豆浆，我陪你们出去转转。”

46、水产公司，经理室门前（日）

衣着光鲜的朱碧娴敲门，里面无人应答，奇怪之际，隔壁门开，一男子出。

朱碧娴打招呼：“小李，你们经理呢？”

男子热情道：“哎呀，是嫂子啊，经理请假了。”

朱碧娴诧异：“请假？”

男子：“是啊。”

朱碧娴：“为什麽请假？”

男子：“不是老家来人了吗？”

朱碧娴：“老家来人，我怎麽不知道？”

男子：“是吗，这我就太清楚了。”

朱碧娴：“他一个人走的？”

男子：“还有小车司机。”

朱碧娴若有所思：“奇怪。”

47、哈尔滨，松花江畔（日）

风和日丽，罗树奎陪着行健和孔大远，泛舟在松花江上。

48、防洪纪念塔下（日）

手拿照相机的罗树奎，为孔大远和行健留影纪念。

49、秋林公司（日）

在面包柜台前，形状象锅盖的俄式大列巴引起了行健极大兴趣。

50、妇幼商店，服装柜台前（日）

孔大远为行健选了一件篮色的羽绒服。

行健推辞：“我有衣裳穿。”

孔大远：“旧的不要了，穿新的。”

行健：“我真不要。”

孔大远：“想惹你叔生气啊？”

行健无奈，穿上羽绒服。

孔大远：“来，让叔看看。嗯，真精神。”

行健：“叔，家里没有钱。”

孔大远：“谁说没有，就是这件儿了。”

行健：“还是给妹妹买吧，她的衣服已经小了。”

孔大远：“等以后再说。”

行健：“不行，叔！”

孔大远：“这是你婶和巧柔的心意，还有咩咩。”

行健意外：“咩咩？”

孔大远：“咩咩卖了，为的就是给你买件新衣裳。”

行健哽咽：“叔…”

孔大远：“好孩子，听话。穿上新衣裳，你婶和巧柔才会高兴。”

行健流泪。

51、招待所门前（晚）

一辆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招待所门前。

罗树奎下车，走进招待所。

尾随而来的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车窗摇下，后座上的朱碧娴表情凝重地向招待所方向张望。

52、招待所，大厅里（晚）

罗树奎入，等候的孔大远迎上：“买到了吗？”

罗树奎点头：“明早五点的。”

孔大远：“太好了。”

罗树奎：“行健呢？”

孔大远：“屋里画画呢。”

罗树奎：“你走，真想瞒着他？”

孔大远叹气：“唉，要不我怕他受不了。”

罗树奎理解：“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孔大远点头。

53、罗家，卧室里（夜）

朱碧娴躺在床上，罗树奎拿起闹钟上弦。

朱碧娴：“干嘛上它？”

罗树奎：“起早。”

朱碧娴：“去哪儿？”

罗树奎：“公事，睡觉吧。”说完熄灯。

54、招待所，走廊里（凌晨）

房门开，提着行李的孔大远闪出，轻轻掩上门。

等在门口的罗树奎小声：“行健呢？”

孔大远压低声音：“睡着呢。”

罗树奎点头，两人离去。

55、招待所，服务台（凌晨）

满脸倦意的行健来到服务台：“阿姨，看见我叔吗？”

服务员打着哈欠：“去赶火车啦。”

行健吃惊：“赶火车？”

服务员看表：“是啊，走一刻钟了。”

行健转身跑离。

56、火车站月台上（晨）

天色青白。

孔大远从车窗里探出头，向罗树奎挥手告别。

火车喷着白汽缓缓出站。

“叔！”行健呼喊跑来。

罗树奎吃了一惊，试图阻拦：“别跑，危险！”

行健挣脱，继续追赶。

车上的孔大远焦急地吼着：“行健，快回去！”

跑动的行健哭出声：“叔。”

孔大远哽咽：“回去吧，叔会来看你的。”

火车加速，行健与孔大远拉开距离。

罗树奎追上来，拉住行健。

“叔！”泪流满面的行健，对着渐远的亲人跪倒，哭喊道：“别忘了我。”

车上的孔大远热泪奔流：“不会的，孩子。”

眼前的一幕让罗树奎罗落泪，他抱起儿子。

父子静伫着，目送列车远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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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集（完）

作品相关 第四集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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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集

1、招待所，房间里（日）

小行健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在练习马的动态速写。

敲门声，小行健打开门。

穿着讲究的朱碧娴站在门外，用冷冰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行健。

小行健：“阿姨，您找谁？”

朱碧娴并不搭话，直接走入。

2、罗树奎家里（晚）

房门开，罗树奎入，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朱碧娴起身。

罗树奎脱下外衣，没好气道：“这麽急催我回来干什麽，不是跟你说过单位有事吗？”

朱碧娴不急不躁，接过罗树奎的外套挂在衣帽勾上，笑盈盈：“饭好了，先吃吧。”

3、罗家，餐厅里（晚）

罗树奎随朱碧娴走入餐厅，发现丰盛的菜肴后面，并排坐着小行健和小罗野。

罗树奎吃惊失色：“这？”

朱碧娴挽住罗树奎的胳膊：“孩子大老远来，你却把他关在招待所里，这样在单位上班，安心嘛？”

罗树奎苦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朱碧娴：“老夫老妻嘛，还不了解你，坐吧。”

罗树奎落座，对行健道：“行健，这是你阿姨，叫过了吗？”

小行健默默点头。

朱碧娴：“孩子比我想得有礼貌，来，吃块排骨。”说着给行健布菜。

小行健低垂着眼帘，拘谨地对朱碧娴道：“谢谢阿姨。”

朱碧娴：“瞧见没，嘴多甜。小野，跟小哥哥学着点儿。”

小罗野白了小行健一眼，夹起一块排骨吃了起来。

罗树奎对行健安慰着：“行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小行健点头。

罗树奎对埋头吃肉的罗野道：“罗野，以后哥哥就住你那屋。”

小罗野：“那我呢？”

罗树奎：“那麽大的房间，住不下你吗？”

小罗野：“我不跟他住，这是我家！”

罗树奎沉下脸色：“你说什麽，再敢说一遍？”

朱碧娴忙打圆场：“小孩子讲的玩笑话，你当什麽真啊。”

小罗野对小行健大喊：“我没有哥，滚回农村去！”

罗树奎气得一拍桌子：“想挨揍？”

小罗野丢掉筷子，跑回房间，重重地关门。

场面尴尬起来，罗树奎起身：“太不像话了！”

朱碧娴拉住丈夫：“好了，你怎麽跟孩子一样。”

罗树奎甩脱朱碧娴的手：“看看小野，都被你惯成什麽样了。”

朱碧娴望着行健给丈夫使了个眼色：“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教子无方。”

罗树奎强压怒火，叹气。

朱碧娴走到行健身边，安慰：“行健啊，弟弟不懂事，看阿姨的面子，原谅他吧。”

小行健点头，朱碧娴轻抚行健低垂的头：“真乖！”接着对罗树奎道：“你们爷俩先吃，我去说说他。”说完离去。

餐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罗树奎走到行健身边，坐下，搂住行健的肩膀，语重心长：“罗野娇生惯养，别跟他计较，你们是亲哥俩，熟悉了，就好了。”

小行健含泪点头。

4、罗家，罗野房间门口（晚）

罗树奎把行健领到房间门口：“就是这儿。”

推门，门被从里面反锁。

罗树奎用力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罗树奎大吼：“罗野，开门！”说着想要踹门，被闻声赶来的朱碧娴拦住：“干吗老动粗啊！”说着用钥匙开锁。

5、罗野房间里（晚）

灯亮，罗树奎夫妇带着小行健走入。

小罗野蒙头躲在被窝里。

罗树奎瞪了一眼，来到另一张床旁，对行健道：“以后就睡这儿，自己的东西放在那边的壁橱里。”

小行健点头。

6、罗树奎的房间里（晚）

朱碧娴躺在床上看杂志，罗树奎穿着内衣入。

朱碧娴：“放心了？”

罗树奎走到床边坐下：“你怎麽发现的？”

朱碧娴丢掉杂志：“这还不容易。”

罗树奎：“想说什麽，说吧。”

朱碧娴：“嫁鸡随鸡，有什麽好说的。”

罗树奎：“你不怨我？”

朱碧娴：“有用吗？”

罗树奎：“多个儿子有什麽不好？”

朱碧娴：“可惜是后妈。”

罗树奎：“你心眼儿就这麽小？”

朱碧娴：“你能做，就不许我说？”

罗树奎：“说吧，我听着。”

朱碧娴：“刚进你罗家门的时候，你只说自己是个离婚的，可有儿子这事，只字未提，玩儿得挺深啊。”

罗树奎：“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盛梅生孩子那是在离婚后。”

朱碧娴：“骗谁呢？”

罗树奎：“我干吗骗你，要不是民政局找我，我压根儿就不知道。”

朱碧娴：“别编了，论隐藏的本事，你可以当特务了。”

罗树奎：“你跟踪的本事也挺到家啊。”

朱碧娴没好气：“还不是被你逼的，我上辈子可能欠你们老罗家的，睡觉吧。”

7、罗野的房间里（夜）

佯睡的罗野探头向行健的方向张望，确认其熟睡后，翻身下床，溜到门前，用力敲门后，随即藏入床下。

小行健被敲门声惊醒，他下床察看，出门。

藏在床下的罗野趁机钻出，反锁房门后，跳回床上。

8、罗家，走廊里（日）

被关在门外的小行健，举手欲敲门，停下。

赤着脚的他靠着墙，慢慢坐下。

蜷缩着把头深深埋入两膝之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这个命运凄苦的孩子。

9、罗家，洗手间里（凌晨）

朱碧娴打着哈欠走入，灯亮的同时，被吓了一跳。

坐在马桶上打盹的小行健被刺眼的灯光惊醒。

朱碧娴用手捂住胸口：“吓死人了，怎麽跑拉屎的地方来睡觉？”

小行健惶惑着从马桶上起身：“阿姨，弟弟把我关在门外了。”

朱碧娴恍然：“哦，受委屈了…，想给你爸看？”

小行健委屈地摇头。

朱碧娴：“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挺有心计的。”说完摔门而去。

小行健失落地站在原地。

10、罗家，卧室里（凌晨）

朱碧娴气呼呼走入。

床上的罗树奎被惊醒，朦胧中问：“你在跟谁说话啊？”

朱碧娴掩饰：“啊，没有，是厕所里的冲水声。”

罗树奎：“哦，几点了？”

朱碧娴：“才三点，你接着睡吧。”

罗树奎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入梦。

11、学校，办公室里（日）

罗树奎和小行健坐在椅子上，戴眼镜的教导主任拿着学籍档案走入。

罗树奎、行健礼貌地起身，教导主任：“别客气，坐吧。”说完，坐到两人的对面。

教导主任仔细翻看着学籍档案，罗树奎递烟：“让您费心了，主任。”

教导主任摆手：“谢谢，不会，我们好像见过面。”

罗树奎：“家长会上见过。”

教导主任：“您给谁开家长会？”

罗树奎：“罗野，我儿子。”

教导主任点头：“哦，罗野可是我们学校的小钢琴家。”接着指了指行健：“那这孩子，是你什麽人呢？”

罗树奎：“我的大儿子。”

教导主任困惑：“可档案上他姓盛啊？”

罗树奎：“跟他妈姓。”

教导主任理解：“这倒是挺新鲜的，你这个爸爸挺开通嘛。”

罗树奎苦笑：“只要他们有出息，跟谁姓无所谓。”

教导主任：“他的入学测验成绩已经出来了。”

罗树奎：“怎麽样？”

教导主任：“按说，从镜远的乡下来，能考这样已经不错了。但您知道，我们是重点学校，在转学上，一直卡得严，不是出类拔萃的学生，很难通过转学入校，他的成绩就很一般，所以，您还是带他到别的学校试试吧，说不定别处比我们这儿更合适。”

罗树奎：“您就收下他吧，我大儿子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教导主任：“谁不说自己的孩子好，可学校有规定，我不可能违规办事。”

罗树奎：“您就帮帮忙吧，他妈不在了，我这个当爹的，应该让他进最好的学校。你看需要花多少钱，就说个数？”

教导主任轻蔑：“钱能解决一切吗？我还有事。”说完起身要走。

“等等。”罗树奎拉住教导主任，激动道：“为什麽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教导主任：“他不符合条件，所以恕难从命。”

罗树奎：“您敢保证所有的在校生个个都品学兼优吗？”

教导主任：“当然。”

罗树奎：“可我的小儿子罗野，连普通小学的习题，有的都不会做，不照样呆在你们学校吗？”

教导主任：“罗野是特长生啊，他为学校赢得了很多荣誉。如果您的这个儿子，也是特长生，我们还可以例外。”

罗树奎：“他会画画。”

教导主任：“会画画不见得是特长生，学校在这方面是有评判标准的。”

罗树奎：“那您评判好了。他的画就算有的人手脚并用，也画不出来。”

教导主任对小行健道：“你真会画画？”

小行健点头。

教导主任：“带作品了吗？”

小行健摇头。

教导主任：“那就改日再来吧。”

罗树奎：“您可以考他，我儿子在他们那里得过奖。”

教导主任不屑：“镜远我又不是不清楚，弹丸之地，那里的画展，会有多高水平？”

罗树奎不满：“您怎麽看不起小地方呢？韶山也是弹丸之地，可那里出了个毛泽东！”

教导主任：“这麽争辩没有任何意义。这样吧，我去找美术老师。”

罗树奎：“好，就算不行，也让我们心服口服。”

教导主任自豪：“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可是美院毕业的，批评起人来不留情面。”接着对行健道：“孩子，你敢试吗？”

小行健点头。

12、学校，画室里（日）

小行健在流畅地作画，一匹匹形态各异的奔马跃然纸上。

美术老师站在行健的身边，皱着眉头，用手指揪着下巴上的胡须，不住地摇着头。

察言观色的教导主任，从美术老师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麽。

他把罗树奎拉到一旁，小声道：“看见了吧，岳老师在摇头。”

罗树奎困惑：“这老师到底懂不懂啊，我都看出好来了。”

教导主任：“这就是外行和内行的区别，我已经尽力了。”

罗树奎叹气：“我跟老师谈谈行吗？”

教导主任：“没用。”

这时，美术老师拿着行健的速写离去。

罗树奎惊讶：“哎，他怎麽走了？”

13、走廊里（日）

美术老师看着行健的画前行，教导主任随罗树奎追出。

罗树奎：“老师，您等等。”

美术老师止步：“什麽事？”

罗树奎：“你真是美院毕业的？”

美术老师点头。

罗树奎：“你的文凭不是假的吧…”

美术老师费解：“什麽意思？”

教导主任劝阻罗书奎：“你想闹校啊？”

罗树奎：“有意见我不能提吗？”

教导主任：“你这叫提意见吗，简直是人身攻击。你儿子自己画不好，怪谁？”

美术老师恍然：“画马的孩子是你儿子？”

罗树奎点头。

美术老师：“他画得很好。”

教导主任意外：“可你刚才不一直在摇头吗？”

美术老师：“那是因为奇怪。”

教导主任：“奇怪什麽？”

美术老师：“奇怪他的造型能力，寥寥数笔，就可以让马栩栩如生，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小徐悲鸿。”

教导主任惊愕：“你是说？”

美术老师点头：“可塑之才。”转脸对罗树奎道：“好好培养他吧。”

罗树奎受宠若惊：“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您这麽急匆匆地去哪？”

美术老师：“我闹肚子，着急上厕所，失礼了主任。”说完匆匆离去。

罗树奎拍教导主任的肩膀：“有水平的人都不拘小节，我理解了。”

14、校园里（日）

小罗野傲气地沿着长廊走来，后面是一路追赶的同学小胖。

小胖晃着手里的篮球：“罗野，一块去玩儿吧？”

小罗野：“我的手是弹钢琴的，玩儿那破东西？”

小胖：“可咱俩一组，不会传球，老师检查咋办？”

小罗野：“我肚子疼请假了，他检查谁？”

小胖慌张：“可我怎麽办，上次就没合格。”

小罗野继续前行：“那我管不着。”

小胖哀求：“求你了罗野。”

小行健坐在台阶上画画，回头，看见经过的罗野，主动打招呼：“弟弟。”

小罗野置之不理地走过，小行健失落地低下头。

小胖：“干吗不理你哥？”

小罗野把头一扬：“我没哥。”

小胖：“别骗我了。”

小罗野：“骗你干吗？”

小胖：“我明明听他叫你弟弟？”

小罗野：“他是农村转来的山炮，在讨好我。”

小胖：“讨好你？人家的名气可比你大。”

小罗野：“他有什麽名气？”

小胖：“门口的板报就是他画的，美术老师还说他是画家的苗子呢。”

小罗野嫉妒：“老师真这麽说？”

小胖点头：“我巴不得他是我哥呢。”

小罗野满眼仇恨，从小胖手中夺过篮球，转身向行健砸去。

被击中的小行健回头。

小胖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干的。”

小罗野挑衅地望着小行健，大声道：“是我，怎麽样？”

小行健垂下眼帘，收拾好画具离去。

15、罗家，厨房里（晚）

朱碧娴把刚烧好的红烧肉分别盛进三个小碗，小罗野走入。

朱碧娴：“回来了，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赶快练琴，练完多吃点。”

小罗野抓起一个黄瓜，咬了一口：“还是留给画家的苗子吃吧，我只配吃黄瓜。”

朱碧娴：“谁是画家的苗子？”

小罗野：“赖在我房间的那个。”

朱碧娴：“谁说的？”

小罗野：“他自己在学校吹的，不害臊。我还会弹琴呢，可我从没说过自己是音乐家的苗子。”

朱碧娴不屑：“那叫不知天高地厚。”

小罗野：“他还在学校欺负我。”

朱碧娴：“怎麽欺负？”

小罗野：“用篮球砸我。”

朱碧娴：“真的？”

小罗野点头：“小胖都看到了，不信，你去问他。”

朱碧娴：“真看不出来，他敢这麽撒野。”

小罗野：“他要是再呆在这儿，我就去我姥家，永远不回来。”说完不满地离去。

满脸怒气的朱碧娴自言自语：“你个山沟里的土包子，还想当画家？做梦去吧。”说着把满满一大勺盐倒进一碗红烧红烧肉中，解气地拌匀。

16、罗家，餐厅里（晚）

小行健坐在餐桌旁。

朱碧娴用托盘端着两小碗红烧肉入，把特别的一碗放在行健面前，叮嘱道：“粒粒皆辛苦，不许剩啊。”

小行健点头。

这时，罗树奎走入：“肉烀得这麽香，楼道里就闻到了。”

朱碧娴意外：“你不是陪客人吗？”

罗树奎挨着小行健落座：“家里多舒服，外面的饭我早吃够了，哎，罗野呢？”

朱碧娴：“他肚子不舒服，呆在房里呢。”

罗树奎：“要紧吗？”

朱碧娴摇头：“我去给你盛饭。”说着走出。

罗树奎对行健道：“你阿姨做菜还真有点手艺，多吃点。”

小行健懂事道：“等会儿阿姨吧。”

罗树奎笑着点头。

朱碧娴入，把一份新盛的饭菜放在丈夫面前。

三人开始吃饭。

小行健从自己碗中的红烧肉里吃出问题，难以下咽之际，遇到朱碧娴的异样目光。

小行健草草吃完饭，起身欲走。

吃得津津有味的罗树奎拉住行健，指着剩了大半碗的红烧肉：“你怎麽光吃饭，不吃肉啊？”

小行健：“我，我吃饱了。”

罗树奎：“那一小点儿怎麽行，你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再去盛碗饭，把肉都吃了。”

朱碧娴慌乱：“算啦，他不爱吃，你别勉强他。”

罗树奎：“不行，他怎麽可以挑食啊，吃完再走。”说着从行健的碗中夹了一块肉，送到小行健面前：“多香的肉，张嘴！”

小行健犹豫着把肉吞进嘴里。

罗树奎满意道：“这就对了。”

小行健痛苦地咀嚼着，泪从他的眼中流出。

罗树奎发现，惊异：“怎麽了，孩子？”

小行健一阵恶心，他捂住嘴跑出去，很快从洗手间传来行健的大声呕吐声。

罗树奎大睁着眼睛，似有所悟，视线落到行健的肉碗上。

朱碧娴紧张地屏住呼吸，看着罗树奎挟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呸！”咸肉被罗树奎吐了出来，他把筷子狠狠摔在地上，暴怒地大吼：“这是谁干的？！”

17、罗野的房间里（晚）

小罗野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漫画。

罗树奎怒不可遏地走入：“是不是你干的？”

小罗野恐惧地坐起：“干什麽了？”

罗树奎：“往行健的肉碗里拌咸盐？”

小罗野：“不是我。”

罗树奎强压怒火：“你为什麽不吃饭？”

小罗野：“我不想吃。”

“啪”小罗野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罗树奎吼道：“就是你干的！”

小罗野捂着被打红的脸，哭道：“我没有。”

罗树奎：“我怎麽养出你这样的儿子？太坏了！”说着操起墙边的羽毛球拍。

小罗野惊叫着跳下床，躲避。

朱碧娴跑入，把罗野护在身后：“你想打死他吗？”

罗树奎：“闪开，要不我连你一块收拾。”

朱碧娴：“收拾吧！我早受够了。”

罗树奎和朱碧娴纠缠在一起，罗树奎用力，朱碧娴摔倒。

无处躲避的小罗野被摁在地上，罗树奎将球拍高高举起，正要落下。

小行健赶到，抱住罗树奎的手臂：“别打了，爸爸！”

罗树奎呆住了：“你叫我什麽？”

小行健流着泪：“爸爸。”

罗树奎把球拍丢到，把行健搂入怀中，激动道：“儿子。”

18、罗家，走廊里（夜）

门开，小行健出。

轻掩门，走向洗手间。

19、罗野的房间里（日）

佯睡的罗野悄悄溜下床，掀开小行健的被窝，将一杯早已准备的水泼上，伪装后，逃回床上。

门开，小行健回，掀开被子上床躺下，意识到不对，起身，向罗野床铺的方向张望。

小罗野用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小行健没有声张，他将湿褥子撤下。重新躺回床，大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睡。

20、罗家，洗手间（晨）

小行健在洗脸，朱碧娴抱着沾有污渍的褥子出现。

朱碧娴：“这是你干的吧？”

小行健：“我…”

朱碧娴不满：“罗野挨揍，你不至于高兴得尿床吧？”

小行健：“我没尿床。”

朱碧娴：“那这是哪儿来的？？”

小行健：“对不起，阿姨。”

朱碧娴不屑：“没想到画家苗子睡觉都忘不了画画，可惜选的不是地方。”

小行健低头不语。

朱碧娴用鼻子哼了一声：“我要是发火，就不好收场了，赶紧弄干净！”说着把褥子丢在小行健的脚下，转身离去。

21、学校，游泳馆内（日）

偌大的游泳馆内，学生们在水上嬉戏。

小行健孤独地坐在角落，被四下巡视的体育老师发现：“你，怎麽不下水？”

小行健怯怯地起身。

体育老师走到他的面前：“说你呢，等着我把你踢下去？”

小行健为难：“老师，我不会。”

体育老师：“下水就会了，下去。”

望着一池碧水，小行健犹豫着。

体育老师催促：“听见没有？”

小行健把眼睛一闭，跳入池中。

体育老师被水中挣扎的行健弄的莫名其妙，吼着：“游啊，出洋相呢？”

一个同学跑到老师身边，焦急道：“老师，他是新转来的，不会游泳。”

体育老师吃惊之际，小行健已经沉入水底。

老师说了句“糟糕”，跳入水中。

22、游泳馆，更衣室里（日）

小行健坐在长椅上咳嗽，体育老师在一旁为行健敲背，担心：“怎麽样了？”

憋得满脸通红的小行健摇头：“没事了，老师。”

体育老师：“你过去的学校没开过游泳课吗？”

小行健摇头。

体育老师：“我没搞清楚，对不起。”

小行健：“是我太笨。”

体育老师：“被水呛过了，还敢下吗？”

小行健点头：“敢。”

体育老师：“可能还会被水呛？”

小行健：“我不怕。”

体育老师：“好，学东西就该有这种劲头，你们班的游泳课开了快一学期了，你需要补的课很多，得抓紧。”

小行健点头：“嗯。”

体育老师笑，摘下自己的游泳镜，为行健戴上：“走吧，再去试试。”

23、游泳池中（日）

小行健在水中练习，体育老师在一旁传授着要领：“控制气息，注意身体的协调性，对啦，向前游，蹬水要用力，掌握节奏。”

划水声和体育老师的叫声相互交织，在空旷宽阔的馆内回荡着。

24、游泳馆门前的甬道（日）

头发湿漉漉的小行健从游泳馆出，沿着甬道走向远处。

躲藏在隐蔽处的罗野和几名学生闪出。

小罗野指着行健的背影道：“就是他。”

学生中为首的点头道：“嗯。”

小罗野：“使劲打。”

为首的拍拍罗野的肩膀：“放心吧，钱准备好了吗？”

小罗野：“不就是羊肉串嘛，知道。”

为首的：“这可是你说的，我一个人就能吃二十串。”

小罗野点头：“我肯定请。”

为首的：“那可说好了，走。”

25、路上（日）

背着书包放学的小行健走到一僻静处，被几名尾随的孩子挡住去路。

小行健奇怪：“干吗挡我路？”

为首的孩子道：“你会画画？”

小行健点头。

为首的：“给我们每人画一张。”

小行健：“凭什麽？”

为首的：“看你不顺眼，要不就别想过去！”

小行健：“让开，我要回家。”

为首的推了行健一把：“画不画？”

小行健：“不画。”

为首的：“那就学两声狗叫。”

小行健：“要学你学。”

为首的一把抢下行健的书包：“想挨揍是不是？”

“还我！”小行健去夺书包，被孩子们推来推去。

26、隐蔽处（日）

躲着吃棒棒糖的小罗野，望着远处被坏孩子欺辱的小行健，幸灾乐祸。

27、路上（日）

小行健的衣扣被扯掉，脸被抓破，人也被推倒。

为首的孩子得意洋洋：“服不服？”

小行健：“不服，有本事一对一。”

为首的：“好啊，揍不死你。”说着把行健的书包丢在地上，狠踩两脚。

小行健被激怒，一拳把为首的孩子打倒。

其他孩子见状，一拥而上，对行健拳脚相加。

这时，一辆经过的轿车停下。

罗树奎从车上跳下：“干什麽你们？”

见势不妙，孩子们一哄而散。

罗树奎把倒地的行健拉起：“他们为什麽打你？”

小行健摇头。

望着伤痕累累行健，罗树奎心疼地擦去行健嘴角的血迹：“疼吗？”

小行健倔强地摇头。

28、隐蔽处（日）

见父亲出面，怕被发现的小罗野战战兢兢地溜掉。

29、罗家，客厅里（晚）

小罗野在练钢琴，门开，罗树奎拿着一个邮包走入。

小罗野见状，忙跑过来，喜滋滋地想接邮包：“爸，是我的磁带吧？”

罗树奎摇头：“你哥他人呢？”

罗野失望：“屋里呢。”说完悻悻走回钢琴旁。

罗树奎喊：“行健！”

脸上粘着创可贴的行健闻声而出：“下班了，爸。”

罗树奎点头：“有你的邮包。”

小行健意外：“我的？”

罗树奎点头：“镜远来的。”

小行健接过，看了一眼，高兴道：“是妹妹写的。”说着拆开，里面是沙果和一封信。

小行健：“爸，这就是我们村的沙果，您尝尝。”

罗树奎接过一个，感慨：“这是北大荒正宗的大秋果啊，多少年不吃了。”接着咬了一口，夸奖：“嘿，够甜的。”

小行健来到罗野的面前：“罗野，你也尝尝吧。”

小罗野弹着琴不屑道：“不吃不吃，别把我的琴弄脏了。”

小行健尴尬，罗树奎不平道：“别理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30、房间里（晚）

小行健坐在台灯前读信，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快乐。

柔和的灯影中，巧柔的画外音响起：“哥，一晃你就走了好几个月了，想我们吧，我们也天天想你。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宋老师、宋爷爷，只要一见面，都会聊你。最近，翠翠来村里玩儿，知道你走的消息很难过，和我商量，寒假的时候，一块坐火车去看你，她现在已经开始攒路费了。哥，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我经常在梦中见到你，你长个了，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跟你讲话，我要扬着头。哥，我也长个了，昨天，和妈妈站在一起，我的头都到她耳朵了，嘻嘻，再见面，你就不能叫我小丫头啦。爸爸不放马了，有更多的时间和我们呆在一起，咩咩的妈妈又下了小羔，这次是女孩，我叫她妞妞，妞妞和咩咩一样可爱，我给你写信的时候，她就趴在旁边，开心地叫着，是在问候你。罗伯伯来电话说，学校的老师夸你是画家的苗子，我们都特高兴。宋老师夸你是谢家塘小学的骄傲。哥，我想看你现在的画，把你住的地方画下来，寄给我。我把它贴在墙上，这样就可以天天见面了。寄的沙果，是咱村的新品种，爸爸买了五斤，我尝了一个，很甜。你想我们就吃一个吧，记得给我画画。想你的妹妹：巧柔。”

小行健感慨地放下信，拿起一个沙果，闻了一下，咬了一小口，闭上眼睛，再慢慢咀嚼中，细细品味。

31、罗家，楼下（日）

小行健坐在小椅子上写生。

罗野的舅舅朱云彪骑着一辆摩托从行健身边经过。

车后座上有个小女孩，与巧柔年纪相仿，头上扎着漂亮的蝴蝶结，她好奇地向行健张望。

32、罗家，客厅里（日）

朱碧娴歪躺在沙发上看杂志。

门开，朱云彪带着小女孩走入：“姐，你可真悠闲啊。”

朱碧娴起身，热情道：“还不是为了等你，要不然，我早买菜去了，哟，这麽漂亮的孩子是谁家的？”

朱云彪开玩笑：“是我女儿，象我吧？”

朱碧娴撇嘴：“你还有心思逗呢。”转脸对小女孩道：“告诉我，你叫什麽？”

小女孩：“我叫妙然…”

朱云彪为小妙然介绍朱碧娴：“这是姑姑。”

小妙然礼貌道：“姑姑好。”

朱碧娴高兴：“哎，真乖，吃吧。”说着递给小妙然一根儿香蕉。

小妙然接过：“谢谢姑姑。”转头对朱云彪：“云彪叔叔，我想去楼下玩。”

朱云彪叮嘱：“别跑远了…”

小妙然点头：“知道。”说完跑出。

屋里剩下姐弟二人。

朱云彪：“姐夫和罗野呢？”

朱碧娴：“去少年宫听课了。”

朱云彪：“什麽课？”

朱碧娴：“钢琴讲座，北京来的教授。”

朱云彪：“你真想让罗野做音乐家？”

朱碧娴：“那有什麽不好，又体面又让人羡慕。”

朱云彪摇头：“我就不羡慕。”

朱碧娴：“为什麽？”

朱云彪：“男人该干大事，吹拉弹唱，这样过一辈子，多窝囊。”

朱碧娴：“那你就好好发展吧，将来干好了，我让罗野跟着你。”

朱云彪：“没的说，我就这麽一个外甥，跟儿子没区别。”

朱碧娴：“怎麽没区别，他能跟咱们姓吗？”

朱云彪：“你又来了。”

朱碧娴：“什麽又来了，你跟大楼的那个女孩处的怎麽样了？”

朱云彪：“吹了。”

朱碧娴：“怎麽又吹了，那可是你姐夫介绍的。”

朱云彪：“事业没定型，哪有心思谈恋爱？”

朱碧娴：“不错了，你还想当大老板哪？咱们老朱家上三辈哪有买卖人？”

朱云彪：“真因为这样，我才干呢。碰上政策好，不弄出点儿大名堂，不白活了？”

朱碧娴：“你还想咋折腾？”

朱云彪：“去南方。”

朱碧娴意外：“就你一个人？”

朱云彪：“曼琳也去。”

朱碧娴：“你怎麽还跟着她啊？”

朱云彪：“姐，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朱碧娴：“你来气我？”

朱云彪：“南面花销大，想跟你借点钱，有备无患。”

朱碧娴：“我的钱，你可以都拿去，但有个条件，必须离开那个女人。”

朱云彪：“这办不到。”

朱碧娴：“你傻啦，人家又不跟你，你还死气白咧的跟着，有什麽意思？”

朱云彪：“不谈这个行吗？”

朱碧娴：“不行，我就你这麽一个弟弟，老朱家还等你续香火呢。不跟那女的断，我这儿一分钱没有。”

朱云彪起身：“那好，我去借高利贷。”

朱碧娴吃惊：“你不要命了？”

朱云彪：“认准的事儿，搭上命我也干。”说完要走。

朱碧娴拉住朱云彪：“好啦，怕你了，我去拿钱。”

朱云彪露出笑容：“发了财，我肯定忘不了你。”

33、罗家楼下（日）

小行健把最后一点颜色挤到调色盘里，站在一旁观看的小妙然道：“我爸爸那儿的颜色，多得用不完。”

小行健回头望了小妙然一眼，继续画画。

小妙然：“你想要吗？”

小行健摇头：“我不要别人的东西。”

小妙然：“如果你把这张画送给我，我会拿颜色来跟你交换。”

小行健：“我不跟你换。”

小妙然：“为什麽？”

小行健：“这张画是送给妹妹的。”

小妙然：“有了颜色，你想画多少都行？”

小行健摇头。

小妙然失望地离去。

34、罗家，搂门口（日）

朱云彪站在搂门口，朱碧娴走出，把一沓国库券递上：“这个也带上，关键时刻，可以应急。”

朱云彪感激：“你可真是我亲姐，连压箱底儿的国库券都拿出来了。算了，惨不到那个程度。”

朱碧娴坚持：“还是带着吧？”

朱云彪：“你留着吧，不够再说。”

这时，满脸不高兴的小妙然走了过来。

朱云彪发现，道：“怎麽不高兴啦？”

朱碧娴也关心道：“是啊，谁欺负你了，告诉姑姑？”

小妙然摇头：“那边画画的哥哥，不理我。”

朱云彪：“你是不是惹人家了？”

小妙然大声辩解：“我没有，我喜欢他的画，可他不肯给。”

朱碧娴指了下不远处仍在画画的小行健，道：“是他吗？”

小妙然看了一眼点头。

朱云彪安慰：“不要人家东西，叔叔待会带你去买好吃的。”

小妙然：“我不想吃，就要画。”

朱云彪：“可我们不认识人家。”

小妙然：“我不嘛。”

朱碧娴安慰：“姑姑帮你要。”说完走向行健。

“姐？”朱云彪困惑地叫了一声，与小妙然一同关注地张望。

突然出现的朱碧娴让行健一惊，他怯怯起身：“阿姨？”

朱碧娴不由分说，从画夹上扯下画转身返回，交到小妙然的手中：“拿着吧。”

小妙然甚是高兴：“谢谢姑姑。”

朱云彪奇怪：“姐，你认识那孩子？”

朱碧娴用鼻子哼了一声：“你姐夫欠的孽债。”

朱云彪恍然，无奈地叹气：“想不到这麽大了。”接着对小妙然道：“好啦，咱们走吧。”说着走到摩托车旁，发动。

望着远处落寞而立的小行建，获得的喜悦从小妙然的脸上渐渐褪却。

她想了想，拿着画走到行健面前，把画交还：“还你吧。”

小行健望着失而复得的画，对小妙然道：“你真喜欢这张画？”

小妙然点头。

小行健递上：“给你吧。”

小妙然意外：“可你妹妹呢？”

小行健：“我还可以画。”

小妙然露出笑容，在画上亲了一下：“我会把它压在玻璃下面。”

小行健点头。

远处的朱云彪大声招呼：“走了，妙然！”

小妙然望着行健：“我要走了。”

小行健：“再见。”

小妙然：“再见。”

小妙然转身跑向摩托车，朱云彪带妙然离去。

小行健远远望着。

35、学校，教室里（日）

学生们在做水粉人像写生，美术老师走到行健身边，发现异样。

美术老师：“怎麽只有一种颜色？”

小行健：“用完了。”

美术老师：“没有颜色，干吗还上课？”

小行健无语。

美术老师：“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强？”

小行健：“不是。”

美术老师不满：“我看明明就是翘尾巴。”

小行健：“对不起，老师。”

美术老师：“知道骄傲的害处吗？它可以毁了你的天赋！去把颜色准备齐，否则，以后就不要再上美术课！”

36、校园里（日）

小罗野坐在台阶上看书，帮他教训行健的孩子们围拢上来。

为首的一把夺过罗野手中的书：“躲到这儿，就以为我们找不到你？”

小罗野惊讶起身：“我没躲。”

为首的把书抛向空中，又接住：“该请我们吃羊肉串了。”

小罗野：“已经请过了嘛。”

为首的：“上次我只吃了两串，不够。”

小罗野掏兜：“你们看，我一共就七毛钱。”

为首的：“回家取。”

小罗野：“我家没钱。”

为首的：“没钱还能弹钢琴，骗谁啊？”

旁边一个孩子帮腔：“他爸是经理，还有小卧车呢。”

为首的：“对呀，你到底取不取？”

小罗野：“明天吧？”

为首的：“我现在就去告诉你哥，把你找人堵他的事儿，都讲出来。”

小罗野担心的表情：“别，我爸会揍我的。”

为首的挥手：“活该，不请客，就等着挨揍吧，咱们走！”说完欲走。

小罗野恐惧上前哀求：“我取还不行吗？”

37、学校门前，公用电话亭（日）

小行健在打电话：“喂，爸爸，我是行健。”

38、罗树奎的办公室里（日）

罗树奎坐在办公桌前，接电话：“不就是颜色嘛，要几盒，爸爸给你买。什麽，现在就要？怎麽这麽急啊，爸爸一会要出去开会。这样吧，直接回家找你阿姨吧，她下午休息，嗯，好。”

罗树奎挂断电话。

门开，司机入：“经理，徐主任来电话，说开会的人，基本都到齐了，让咱们也早点儿过去。”

罗树奎道：“加油了吗？”

司机点头：“加了。”

罗树奎起身：“走吧。”

39、罗家，楼下（日）

孩子们等在楼下，见小行健走来，忙隐藏起来。

小行健径直走入楼门。

40、罗家，朱碧娴的房间里（日）

小罗野站在椅子上，正在翻找立柜上的盒子，发现一沓国库券及母亲的首饰，取出。

小罗野从中抽出几张国库券，揣入口袋。

这时，门开，小行健出现。

小罗野忙把东西藏在身后，惊慌中，母亲的一条项链滑落，他没有觉察。

小罗野惊惧：“你干吗？”

小行健：“我找阿姨，你在做什麽？”

小罗野不屑：“这是我家，我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你管不着。”

小行健关门离去，小罗野这才舒了口气。

41、罗家楼下（日）

小罗野与孩子们会合，离去。

很快，手中拎着菜的朱碧娴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她拐进楼门。

42、楼道里（日）

上楼的朱碧娴与下楼的小行健相遇。

朱碧娴诧异：“你怎麽没上课？”

小行健：“我的颜色用完了，老师让买。”

朱碧娴：“等晚上你爸回来吧。”

小行健：“阿姨，老师现在就要检查？”

朱碧娴摇头：“那我没办法，零钱都买菜了，还是等晚上吧。”说完从行健身边走过。

小行健轻咬着嘴唇，卑微地立在楼道里。

43、美术用品店（日）

小行健隔着橱窗，望着里面陈列的各种颜色。

44、街上（日）

小行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街边的一间店铺前，两个伙计正往匾上画画。

小行健看见，走了过去。

45、铺面前（日）

两个对美术一窍不通的伙计，正在为新开的饭馆画招牌，旁边放置两盒崭新的广告颜色，让小行健眼前一亮。

伙计甲打量着自己刚画出来的一盘红烧肉。

伙计乙挑毛病道：“你画的那叫肉吗？”

甲：“不是肉，是啥？”

乙：“我看象滩屎。”

甲踢了乙一脚：“有本事你画。”

乙：“我是画不了，可我也不出来丢人呀。”

甲：“我想丢人？请人画是要钱的，刚开业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就省点儿吧。”

乙：“那也不能在盘里装滩屎吧，咱这是饭馆，不是公厕。”

甲也来了火气，把笔往地上一丢：“嫌我手艺差，我还不伺候呢。”

乙：“我可实话实说啊。”转头看到一旁的小行健：“不信，你问问这孩子，画得象不象屎？”

甲不屑：“他知道什麽？”

小行健：“叔叔，要画什麽，我试试吧。”

甲乙面面相觑，愕然：“你？”

46、罗家，卧室里（日）

正在拿墩布墩地的朱碧娴，在立柜前的角落里，发现遗落的项链。

她小心拾起，吃了一惊，目光投向立柜顶上的盒子。

47、铺面外（日）

匾画完了，盘里的美味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两个伙计对小行健的精湛画功瞠目结舌。

甲拍着小行健的肩膀：“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小弟弟，你太厉害了。”

小行健腼腆的笑着：“叔叔，广告色雨一冲会掉，还要在上面刷一层亮油，就能防雨了。”

甲：“你还真懂啊，快坐下歇歇。”

乙不满地推了甲一下：“你缺心眼啊，光夸有什麽用，动点儿真格的吧。”

甲：“用你说，我能欺负小孩儿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对行健道：“请人画这牌子，得八十，今天我们哥俩高兴，给你一百。”

小行健摇头：“叔叔，我不要钱。”

甲惊讶：“白画？”

小行健点头。

乙：“你傻啊，孩子，这是你该得的，拿着吧。”

小行健摇头：“我真不要。”

甲：“那我们也得给啊，要不，真成欺负你了。”

乙打趣：“得了，这个小朋友我交定了，给他炒俩菜，烫点儿酒，咱哥仨喝一个。”

甲斥责乙：“你有点儿正经的。”

乙拉着行健的手：“钱你收下，要不然，我们过意不去，听话。”

小行健见拗不过，指着地上剩下的广告色：“我不要钱，那些剩下的颜色，要是不用了，能给我吗？”

甲：“没问题，想要，我们可以帮你再买几盒。”

小行健摇头：“不用了。”

乙把颜色收集在一起，递给行健：“拿去吧。”

小行健接过，给二人鞠躬：“谢谢叔叔。”

48、罗家，客厅里（晚）

朱碧娴沉着脸色，接电话：“这次出差怎麽这麽急啊？家里没事儿，你路上多注意吧，注意你的肝，少喝酒。…小野在练琴，行健在房里，你要跟他说话？你等一下…”转头对练琴的罗野：“去叫行健接电话。”

弹琴的罗野摇头晃脑：“我才不理那个屯迷糊呢。”

朱碧娴暴怒地喊道：“去！”

罗野被吓了一跳，琴声戛然而止，起身溜走。

49、罗家，小行健的房间里（晚）

小行健在写作业，门被罗野撞开。

小行健吃惊回头，小罗野没好气：“我妈让你接电话。”

小行健意外：“谁？”

小罗野：“不知道，爱接不接。”说完离去。

50、罗家，客厅里（晚）

小行健走入，朱碧娴用复杂的眼神打量他。

小行健怯怯：“阿姨。”

朱碧娴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冷冷道：“你爸找你。”

小行健走到桌前。

朱碧娴对弹琴的小罗野道：“罗野，到我房间来一趟。”说完离去。

小罗野白了行健一眼，跟出。

51、罗家，卧室里（晚）

朱碧娴威严地坐在床上，对走入的小罗野道：“把门关严。”

小罗野关门：“妈，啥事儿啊？”

朱碧娴：“你必须要跟我说实话。”

小罗野点头。

朱碧娴从立柜顶上取下盒子：“这里面的国库券是不是你拿了？”

小罗野一脸无辜：“没有啊。”

朱碧娴加重语气：“说老实话。”

小罗野：“我真没拿。”

朱碧娴抓起笤帚：“想挨揍？”

小罗野快被吓哭了：“不是我干的。”

朱碧娴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一定是那个手脚不老实的土包子。”

52、火车站，公用电话亭里（晚）

雨下得很大，罗树奎躲在电话亭里打电话。

罗树奎望着外面的雨雾继续嘱咐着儿子：“行健啊，爸爸这次去北京出差大概要五、六天，你在家里听阿姨话，跟弟弟搞好关系，要的颜色买了吧？…嗯，那我就放心了，北京东西多，要点什麽爸爸捎给你。得了，还是我替你作主吧。”这时，司机冒雨赶到，用手敲电话亭的玻璃。

罗树奎会意，拿着电话继续道：“行健啊，先到这儿吧，你蔡叔叔在催我了，等回来再聊，嗯，再见。”说完挂断电话。

53、罗家，小行健的房间里（晚）

朱碧娴冷着脸在行健的东西中翻找：“在哪儿呢？”

一旁的小罗野帮忙：“我看他就放这儿了。”说着从柜子里摸出两盒颜色，炫耀道：“妈，您看？”

朱碧娴接过颜色，忿忿道：“好啊。”

这时，门开，小行健出现，见到眼前的情景，奇怪：“阿姨，你们在干什麽？”

朱碧娴怒气冲冲：“干什麽，这颜色是哪来的？你买颜色的钱又是哪来的？”

小行健：“这颜色是别人送我的。”

朱碧娴冷笑：“你撒谎不脸红吗？”

小行健：“我没撒谎。”

朱碧娴：“在我没发火之前，赶快承认还来得及。”

小行健：“承认什麽？”

朱碧娴：“立柜盒子里面的国库券怎麽长腿了？”

小行健：“立柜？”说着下意识地望了眼小罗野，小罗野心虚地躲开行健的目光。

朱碧娴：“快说，偷了多少？”

小行健：“我没偷！”

朱碧娴恼羞成怒：“还敢嘴硬？你吃我的、喝我的不算，还要偷我、祸害我！你这个有妈生、没妈教的白眼儿狼，仗着罗淑奎撑腰，就敢蹬鼻子上脸？”

小行健：“你冤枉人！”

朱碧娴咬牙切齿：“装得挺象啊，你个三只手，今天我就替你的死妈管教你！”说着狠狠抽了行健一记耳光。

54、罗家，门外（晚）

门开，小行健被朱碧娴推出。

朱碧娴指着行健的鼻子警告道：“谁送了你颜色，把他给我找来！要不然，就滚会你的农村去，我家不养小偷！”说完，房门骤然关闭。

瘦小的行健被楼道中的黑暗吞没。

55、铺面前（晚）

大雨滂沱，小行健来到铺面前。

望着门楣上方高挂的牌匾，他流下了屈辱的泪水，转身离去。

56、桥上（晚）

在雨中瑟瑟抖动的小行健，站在桥上。

望着下面纵横交错的铁轨，倔强地流泪。

忽然，一列火车嘶鸣着从远处驶来。

雪亮的灯光映照着小行健稚嫩的面颊。

他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57、小站（日）

一列货车缓缓驶入一个小站，停下。

58、车厢里（日）

小行健蜷缩在麻袋旁熟睡。

车门传来响动声，小行健被惊醒，连忙隐藏到角落。

门开，一个戴大沿帽的铁路工作人员，把头探入，望了望，wωw奇Qisuu書com网抽身离去。

59、车厢外（日）

小行健小心地从车厢里探出头，发现不远处的站台上有个滴水的水龙头。

四顾无人后，他迅速跳下车，跑到水龙头前，大口地喝起来。

60、车厢门口（日）

喝完水的小行健返回，正准备从车厢门口爬上，忽然一双粘满灰尘的大皮鞋踱到他的面前。

小行健惊愕，抬头仰视来人。（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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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五集 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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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

1、铁路扳道房里(晚)

行健低头坐在桌前，一位五十多岁、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训斥他。

工作人员：“你小小年纪，就敢扒货车，知道多危险吗？万一被甩下来，你这条小命就交待啦，我说你听见没有？”

行健点头。

工作人员：“还敢不敢啦？”

行健抹着眼泪摇头。

工作人员：“别光摇头，说话。”

行健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我不会啦，叔叔……，我想回家，……，可我没钱……”

工作人员：“你家住哪？”

行健：“镜远谢家塘。”

工作人员：“啊？你上错车了，知道吗？镜远在东面，可你坐的是往西走的，我不发现你，你就到齐齐哈尔啦。”

行健惊慌：“啊？”

工作人员：“别急，我不会看你不管的。”起身给行健盛了碗面条：“先吃饱，再睡一觉，回家的事，明天再说。”

2、铁轨旁（夜）

工作人员举着信号灯，引导着一列列火车安全通过。

3、铁路扳道房里（夜）

工作人员困倦地走入，行健已蜷缩在长椅上熟睡。

工作人员走过去，抹去行健脸上的泪珠，同情地叹了口气，脱下大衣，轻轻地为行健盖上。

4、站台里（日）

工作人员拎着一些食物走到列车旁，通过车窗，把食物塞给车上的行健，叮嘱到：“带上，留着路上吃。”接着又掏出二十块钱递上：“还有这钱。”

行健不知所措地推辞：“不，叔叔，我不要钱。”

工作人员：“我问过车长，车站离你住的地方远着呢，没钱，咋走？拿着！”

钱被硬塞进行健的手中。

行健感激地落泪：“谢谢。”

工作人员给行健擦泪：“大小伙子，哭什么鼻子。记住，这次回了家，老实呆着，不许再倒乱啦。要是再让我碰着，我可打你屁股。”

行健流着泪点头。

5、林子中（晚）

行健走在山林中。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声，夹杂着远处山谷中的狼嗥。

行健环顾黑森森的四周，拾起一块尖石，作为武器，继续前行。

6、淹死狼沟桥（晚）

行健走上那座残破不堪的木桥。

站在桥上向下张望，下面是蛤蟆河哗哗的水声。

7、孔家房前（夜）

行健摸索着来到亮灯光的窗前，举手刚要敲窗。

里面传来响动，行健停住，侧耳聆听。

8、孔家室内（夜）

巧柔在灯下写信，孔大远走入。

孔大远：“巧柔，这么晚了该睡了。要不，明早该起不来了。”

巧柔：“我写完这封信就睡。”

孔大远：“又给你哥写？”

巧柔：“嗯，我想他了，你们不想吗？”

孔大远：“傻孩子，你说呢？”

巧柔：“那你和妈妈为什么不写？”

孔大远：“怎么没写过？”

巧柔意外：“写过吗？我咋不知道呢？”

孔大远：“因为那些信，从来就没寄出过。”

巧柔：“干嘛不寄？”

孔大远：“我们不想让你哥分心。”

巧柔不解：“怎么会呢？”

孔大远：“你小，不懂。你哥已经有了新家，我们要是总打扰他，他会不安心的。”

巧柔点头：“我哥象我一样，特重感情。”

孔大远：“对呀，所以该体谅他。思念有时候，是要藏在心里的。”

巧柔：“我懂了，爸，这封信我不寄啦，以后我想他的时候，可以把想说的话记在日记里，见面的时候，再拿给他看，这样就不影响他了。”

孔大远夸奖：“嗯，这个想法不错。快半夜啦，睡吧。”

巧柔：“嗳。”

9、窗外（夜）

见屋里熄了灯，行健悄悄离去。

10、野外（晨）

清晨，鸟啼声让栖息在树上的行健醒来。

他跳下树，在小溪边洗了洗脸，采起野花。

11、盛梅墓前（日）

行健野花分别摆在一大一小两座坟前，伤心道：“妈，我回来看你啦，我早都想回来，可哈尔滨离这儿太远，我又没钱。……，爸爸对我挺好的，可阿姨不喜欢我，她冤枉我是小偷、是家贼，还动手打我……，妈，那个家我再也不回啦……，可我该去哪啊……，我叔他们见到我这样，会难过的。妈，我该怎么办啊……”

说到伤心处，行健扑跪在坟上痛哭起来。

12、村口小店里（日）

孔大远一家三口在买东西。

店主把供果包好：“去上坟啊？”

孔大远：“是啊，添锹土。”

店主：“行健在省城呆得好啊？”

孔大远：“好。”

店主：“走了个好孩子，可惜啊。”

孔大远：“您还对他有印象？”

店主：“可是，我店里忙的时候，他还帮我搬过货呢，又能干又懂事，将来指定有出息。”

13、盛梅墓前（日）

一家三口来到墓前，巧柔看到了墓前的野花：“爸，有人送过花。”

孔大远拿起花看了看：“花上还沾这露水呢。”

刘素娥：“会是谁呢？”

巧柔：“不会是我哥吧？”

孔大远：“瞎说，又没放假，他怎么回来？”

刘素娥附和：“你爸说得对，要真是你哥，回来他能不到家？”

巧柔：“那是谁呢？”

孔大远：“可能是你宋爷爷，他经常来这一带割草。”

巧柔奇怪：“宋爷爷会起这么早吗？”

刘素娥：“当然啦，人上了年纪，觉可少啦。”

14、远处，树丛里（日）

躲在树丛里的行健，痛苦地望着远处的亲人。

他用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15、谢家塘小学，走廊里（晚）

走廊里漆黑而静寂

行健摸索着走向透出灯光的办公室。

16、办公室里（晚）

宋晓云疲倦地坐在办公桌前，借着台灯光在批改作业。

这时，电水壶发出鸣叫，宋晓云起身断电，拿出了一包方便面，放进饭盒，冲好开水。

一切忙完后，宋晓云原地活动活动身体，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宋晓云警觉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的行健泪流满面：“宋老师。”

宋晓云吃惊：“行健？！”

“宋老师！”行健扑入宋晓云的怀中，委屈地哭起来。

17、宋晓云家（晚）

宋晓云和行健坐在桌旁。

门帘一挑，老宋头端着炒好的菜走入：“来，尝尝爷爷的手艺。”

行健起身：“爷爷，我不饿，您进屋歇着吧。”

老宋头：“你这个小机灵豆，进了城里，学会跟你爷爷客气啦。”

行健：“不是。”

老宋头：“不是就听我的，到了家，不把肚子给撑圆了，爷爷可不答应。”转头对女儿道：“锅里的肉包子马上出锅啦，你们再等一小会儿。”

宋晓云：“爸，用我帮忙么？”

老宋头摇头：“你照顾他吧，马上就好。”说完出屋。

宋晓云拉着行健的手：“告诉我，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行健：“不知道。”

宋晓云：“老师希望你回去。”

行健摇头：“不，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啦。”

宋晓云：“你能一辈子不见你爸爸吗？”

“我…”行健语塞。

宋晓云：“你爸爸对你怀有那么高的期望，你不辞而别，对得起他吗？”

行健：“我没脸再见他，阿姨说我是小偷。”

宋晓云：“你真的是吗？”

行健摇头：“阿姨冤枉我，盒子里的东西，是弟弟拿的。”

宋晓云：“那就应该解释清楚，这个黑锅，你不应该背。”

行健：“可弟弟怎么办，爸爸饶不了他。”

宋晓云：“你保守秘密，难道是在帮他吗？！”

行健无语。

宋晓云：“恰恰相反，你害了他。他跟你一样，还是孩子，孩子是可以犯错误的，但发现了，就必须纠正。这样，你们才能健康成长。做人首先要诚实，你站出来，讲明真相，才是真正地帮你弟弟。”

行健低头思考。

宋晓云抚着行健的头，语重心长：“行健，老师知道你是坚强的，风浪来了，你不能躲避，要学着面对它、战胜它，这样，你才会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有一个道理你要学着记住，苦难并不是个坏东西，它可以让人流泪，更能让人坚强，坚持住，一切不幸是成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你行的，老师相信你。”

在宋晓云期许的目光中，行健点头。

18、镜远火车站（日）

望着熙熙攘攘的售票处，宋晓云对行健道：“想好啦，真的不见你叔和巧柔了？”

行健点头：“宋老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吧，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偷偷回来过。”

宋晓云摸着行健的头：“好吧，那你也要完成老师交给的任务啊？”

行健：“我不会再跑的。”

宋晓云：“再遇到什么问题，就给老师写信。”

行健点头。

“我们去买票吧。”宋晓云领着行健走向售票处。

19、罗家，客厅里（晚）

罗野在弹琴，电话铃响。

罗野扯着脖子喊：“妈，接电话。”

朱碧娴匆匆从内室出，斥责道：“别弹啦，烦死啦。”

罗野知趣地离开琴台。

朱碧娴瘫抓起电话：“喂？”

20、街上，公用电话（晚）

朱云彪在打电话：“姐，那孩子还没消息吗？……，是啊，我这边也一样，我刚从派出所出来，……，人家是在找，对……，我催了，可没消息有什么办法？！”

21、罗家，客厅里（晚）

罗野站在不远处，侧耳听。

朱碧娴拿着电话大吐苦水：“云彪啊，你现在埋怨我还有什么用啊，这事要是放在你身上你能不急吗，我倒不是后悔打了他，他偷东西就应该教训，关键是人不见了，他爸回来我没法交待。你替我好好求求你那个当所长的同学吧，他不帮忙，可就把你姐害啦，你知道你姐夫脾气，交不出他儿子，他还不得把我给撅啦。”

这时敲门声，宋晓云：“云彪，你等等，有人敲门…”用眼神示意罗野去开门。

罗野打开门，罗树奎出现。

朱碧娴大惊失色，电话从手中滑落。

听筒里传来云彪诧异的声音：“喂，喂，姐，说话啊？！”

22、罗家，餐厅里（晚）

桌上做好的饭菜上被碗扣着。

坐在椅子的罗树奎虎视眈眈地望着朱碧娴母子。

朱碧娴强挤出一丝笑意：“先吃吧，菜凉啦。”

罗树奎：“等行健回来吧。”

朱碧娴：“别等啦，他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说不定在同学家呢。”

罗树奎：“行健有分寸，不会在人家吃饭的，小野，知道你哥同学家的电话吗？”

罗野摇头。

罗树奎一拍桌子，吼道：“去查！”

罗野被吓了一哆嗦，起身溜到朱碧娴在旁边。

朱碧娴：“你看你这是干啥呀，我和小野都挺想你的。”

罗树奎把眼一瞪：“给我闭嘴！”起身离席。

23、罗家，客厅里（晚）

罗树奎倚在沙发上看报，朱碧娴端茶从内室出：“坐车挺累的，我给你沏了杯西洋参。”

罗树奎盯着朱碧娴：“放下吧。”

朱碧娴被盯得发毛，把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被罗树奎叫住：“别走，坐下。”

朱碧娴不安地坐下，紧张望着罗树奎：“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怪吓人的。”

罗树奎收敛目光：“说吧，把我儿子弄哪儿去啦？”

朱碧娴：“小野不是在房里吗？”

罗树奎：“少装蒜，我说的是行健！”

朱碧娴的声音小的可怜：“去他同学家了。”

罗树奎瞪起眼睛：“披上虎皮学猫叫，你骗耗子哪？！朱碧娴，我告诉你，你太拿豆包不当干粮啦，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家里没出事，你会这么乖，会像黄花鱼似的贴着墙边出溜？！”

朱碧娴：“你发什么火啊，有话好好说呗。”

罗树奎：“你少来这套。”抬手一指墙边立着的拖把，“瞧见了吧？你要不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可别怪我不客气。”

朱碧娴恐惧：“你还敢打我？！”

罗树奎起身：“你想试试？”

朱碧娴慌张：“罗树奎，我可提醒你，你是国家干部。”

罗树奎：“国家干部怎么啦？”

朱碧娴：“国家干部不打人。”

罗树奎：“国家干部不打好人！痛快说，行健哪去啦？”

朱碧娴开始动摇：“行健……，行健……”

就在这时，门开，行健出现。

24、学校门口（下午）

罗野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等在门口的行健挡住了去路。

罗野：“你要干嘛？”

行健：“我有话要跟你说……”

罗野不屑：“哼！我不想听。”说完想走，被行健拉住：“别走！”

罗野不满：“你想挨揍吗？”

行健：“你是个孬种！”

罗野抓住行健的衣襟：“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行健：“偷东西的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

罗野自觉理亏，放开行健：“我没拿过。”

行健：“我看见啦。”

罗野：“你去跟我妈告状吧，她信你才怪呢！”

行健：“我要让你去说！”

罗野冷笑：“不可能？”

行健：“你必须去，这都是你引起的。”

罗野得意：“活该！受不了，就滚出我家！”

行健：“你不去，？我只能告诉爸爸啦。”转身走。

行健的话让罗野紧张起来，他跑上去，拦住行健：“等等。”

行健质问：“你到底去不去？”

罗野摆出一副可怜相：“我不能说，妈妈会打我的。”

行健：“那你就等着爸爸打吧。”说完继续走。

罗野拉住行健苦苦哀求：“求你啦，哥，饶我这一次吧。”

行健坚决地摇头：“饶了你是害你，你必须要说！”

罗野彻底缴械：“我跟我妈讲了，你不能让爸爸知道。”

行健想了下，点头：“我答应。”

25、罗家，卧室里（下午）

朱碧娴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杂志。

敲门声，朱碧娴：“小野吧，进来。”

门开，行健出现：“阿姨。”

朱碧娴立即沉下脸：“是你？什么事？”

行健：“上次丢国库券的事。”

朱碧娴厌恶：“那件事，我不想再提啦，不就是百十块钱吗？花啦就花啦，反正你老子能挣。”

行健：“不是我拿的。”

朱碧娴把杂志用力丢在床上：“你还有完没完？别以为你爸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得寸进尺。”

行健：“我确实没拿。”

朱碧娴：“不是你拿的，鬼拿啦，国库券自己会长翅膀飞吗？”

行健不卑不亢：“是小野。”

朱碧娴：“胡说八道！你越来越不像话啦，刚擦完屁股，就说没拉屎，干嘛给我儿子栽赃？”

行健转回头，躲在门外的罗野垂头丧气地入：“妈，是我拿的。”

朱碧娴大吃一惊：“你吃错药啦？”

罗野小声嘟囔着：“我错啦。”

朱碧娴下床来到儿子身边，用手点着罗野的脑门：“又没发烧，大白天说什么胡话？”

罗野：“确实是我，我拿的时候，我哥全看见啦。”

朱碧娴眼珠一转：“你拿什么啦，我的国库券根本就没丢！”

朱碧娴的话让行健和罗野大感意外。

朱碧娴：“傻看我干什么？是我放错了地方，现在找到了。”

26、罗家，儿童房（晚）

行健坐在桌前学习，罗野躺在床上看漫画。

门开，罗野忙把漫画藏入枕下。

朱碧娴走入，对行健假惺惺道：“行健啊，没姜了，我烧鱼急着用，能替阿姨下楼跑一趟吗？”

行健起身：“行。”

朱碧娴拿出钱，行健接过，离去。

朱碧娴掩上门，慢慢走到床边，和颜悦色：“穿鞋下地，妈有话跟你说。”

罗野下床：“妈，啥事？”

朱碧娴狠狠抽了罗野一记耳光：“窝囊废！”

罗野被打的晕头转向，用手捂着脸，惊惧道：“妈？！”

朱碧娴：“你太不争气啦，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反过来偷起我啦，这是谁给你养成的毛病？！”

罗野：“你不是说国库券没丢吗？！”

朱碧娴：“丢没丢你不比我清楚？！”

罗野胆怯地低下头：“那你干吗那么说？”

朱碧娴：“我不那么说，你就是贼，我就是贼的妈！”

罗野哑口无言。

朱碧娴用手点着罗野的头教训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哪点像我，我真想不明白，我这么要强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笨蛋。支楞耳朵给我记好啦，做人要有种，有时候，明知做错，打掉牙也不认，否则，最后倒霉的是你！”

罗野胆怯地点头。

27、学校门口（黄昏）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雪花。

放学的行健被眼前的雪景吸引住了，他止步，仰起头，望着天空中无数冲向地面的雪片。

忽然，一个雪球打在他的身上，行健转身，发现父亲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爸爸！”行健高兴地跑过去，：“您怎么来啦？”

父亲：“接你放学啊，高兴吧？”

行健笑着点头。

父亲：“待会儿咱不回家啦。”

行健好奇：“去哪儿？”

父亲：“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吃饭。”

行健：“为什么要在外面吃？”

父亲：“呆会儿你就知道啦。”

行健：“那阿姨和弟弟呢？”

父亲：“不管她们，吃今天的这顿饭，只有你有资格。”

28、餐厅，包间里（晚）

包间的装修酷似庄稼院的炕头，墙上挂着成串的老玉米和蒜头。

坐上炕头的行健感到异常亲切，兴奋道：“爸，这里太像我们农村啦。”

父亲：“就知道你会喜欢。”

行健：“来这儿，就好象回了家一样。”

父亲：“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

行健奇怪：“爸，您也住过这样的房子？”

父亲点头，感慨：“我下乡插队的时侯，住的是老乡家的马架子，那种条件，没法提啦。”

行健：“我也住过马架子，一到夜里，老鼠就在天棚上跑，有一回还掉下来了，把巧柔都吓哭啦。可老鼠不怕人，吱吱叫着在炕上乱窜，最后被火龙柜上的大花猫一口给叼住啦。”

父亲抚着行健的肩膀：“怪爸爸，没早点把你接出来，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行健摇头：“根本就不苦，我叔、我婶、宋老师，还有宋爷爷，他们都对我可好啦。那时候，我可以骑马、放羊、画画，还能领妹妹玩，可开心啦。”

父亲：“想他们了？”

行健点头。

父亲：“爸明天就给你叔打电话，让他们在冬闲的时候，来咱家猫冬。”

行健：“真的？”

父亲点头：“只要你高兴，我随时欢迎他们。”

行健：“谢谢爸爸。”

服务员端了一个插满蜡烛的大蛋糕入。

行健恍然：“爸爸，今天是您生日啊？”

父亲苦笑着摇头，把火柴递给行健：“儿子，把蜡烛点着。”

行健小心擦着火柴，点燃蜡烛：“爸爸，没人过生日，我们干嘛还点蜡烛、吃蛋糕？”

烛光的映照下，父亲有些伤感：“为了你妈妈。”

行健：“妈妈？”

父亲点头：“十四年前的今天，是我和她结婚的日子。”

29、平房院落（夜）

雪无声地下，天地一片银白。

父亲把行健带到一个院落前，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上锈迹斑斑的锁，对行健道：“进去吧。”

30、平房里（夜）

行健走入，父亲拉亮电灯。

整个房间被笼罩在昏黄的光晕里。

望着四周布满灰尘的家具陈设，行健奇怪：“爸爸，这是哪啊？”

父亲：“这是咱家的老房子，我插队返城后，一直住在这儿，后来和你阿姨结了婚，才有了现在的家。那以后，这儿就一直空着，可惜啊。这么好的一处房子没人住，真是浪费啊。爸爸今天领你到这儿，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爸爸过去的生活，这里怎么样，行健？”

行健：“我很喜欢，爸爸，我可以搬到这儿来住吗？”

父亲：“不可以。”

行健：“为什么？”

父亲：“你年纪这么小，爸爸怎么能放心？”

行健：“爸爸，我已经不小啦，在农村的时候，我连防空洞都敢进。”

父亲：“这里条件也不行，住人就要生火烧炉子，亮天了还要掏灰、倒灰。”

行健：“我都能干，我叔家的炉子我就经常生的，我婶还夸我生的好呢。”

父亲：“怎么，不想和爸爸一起住了？”

行健：“不是。”

父亲：“那为什么想搬出来？”

行健：“我和弟弟挤在一个房间，互相影响，挺不方便的。”

父亲：“这倒是，关键小野让他妈掼得太霸道，不容人。你看这样好不好，等你长大啦，自立能力强了，如果还想来这儿，爸爸就支持你。”

行健：“我不住这里，我来画画行吗？”

父亲：“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想把这儿变成画室，可要费一番力气呀！”

行健伸出胳膊：“我有的是力气。”

父亲笑：“在这上厕所，可要跑到外面冻屁股啦。”

行健笑：“我就是被冻着长大的。”

父亲指着墙角的一只木箱：“那是爸爸的书柜，没事儿的时候，你可以翻翻，看能不能找到你喜欢的书。”

行健：“爸，这么说您同意啦？”

父亲：“我儿子将来是画家，当然应该有个画室了。”说着把钥匙扔给了行健：“接着！以后你就接管吧。”

行健拿到钥匙兴奋不已：“爸爸真伟大！”

父亲：“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动工。”

行健：“现在就开始吧？”

父亲：“你还是个急脾气，好，现在就现在！”说着挽起袖子。

31、罗家，门厅里（晨）

罗树奎穿上外衣准备出门，朱碧娴殷勤地跑过来：“树奎，今晚下班早点回来，我给你煲了甲鱼汤。”

罗树奎：“哪来的甲鱼？”

朱碧娴：“云彪送来的，天冷该进补了。”

罗树奎：“云彪还真拿我这个姐夫当回事。”

朱碧娴：“当然啦，我们娘家那边，哪个不高看你。”

罗树奎：“好啊，那就多炖点儿汤，行健、小野学习用脑子，也该补补。”

朱碧娴：“放心吧。”

罗树奎忽然想到什么，摇头道：“哎呀不行，还是等明天再炖甲鱼吧，今晚我不回来吃。”

朱碧娴：“你又上哪儿喝去？”

罗树奎：“喝什么喝？我要去老房子，买的煤今天下午送到，我不在怎么卸车啊？”

朱碧娴意外：“那儿又没人住，买煤干啥？”

罗树奎：“空着也是白空着，我把那儿改成行健的画室啦。”

朱碧娴不满：“你这个当爹的真是偏心眼儿，行健是你亲生的，小野也不是抱养的呀？”

罗树奎：“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朱碧娴：“本来就是嘛。”

罗树奎：“那你想拿它干啥？”

朱碧娴：“给小野当琴房啊。”

罗树奎：“这房子都空了十来年啦，你早干嘛去了？”

朱碧娴：“我现在说也不晚啊。”

罗树奎：“不行，快收拾好啦。”

朱碧娴：“那不是正好吗？收拾完，我找车把小野的钢琴拉过去。”

罗树奎：“你怎么这么自私啊？！就因为行健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朱碧娴：“我哪点儿亏待行健啦？吃的、住的、穿的、用的，不都跟小野一样嘛。”

罗树奎：“好，把老房子变成小野的琴房，我同意。”

朱碧娴高兴：“真的？”

罗树奎：“小野必须自己生火点炉子。”

朱碧娴惊讶：“啊？你这不是难为孩子吗？！他又没生在平房，哪会生炉子，再说，他年纪那么小，点火烧炕也不是他干的事啊？！”

罗树奎：“行健能干，他可只比小野大一岁！”

朱碧娴：“不用说了，我明白啦，那房子是你们家的，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说完赌气离去。

32、老房子，院里（日）

天上飘雪。

穿着毛衣的行健在的院子里劈柴。

33、老房子里（日）

行健把一锹煤渣倒入熊熊火炉，然后放上水壶烧水。

忙完这些，行健对着手吹着哈气，环顾四周：一切已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行健来到墙角的木箱前，打开，里面是布满灰尘的老书。

拿起一本《牛虻》，行健翻看了几页后放回，接着又挑了一本厚厚的《红岩》，吹去上面的灰尘，坐在炉火边，仔细翻看起来。

夹在书中的一张合影忽然掉出，行健捡起端详。

照片微微发黄：上面是风华正茂的盛梅与罗树奎，两人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照片上方题着一行小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望着盛梅那张充满稚气的脸，行健的眼中有了泪光，喃喃道：“是……，是我妈妈么？”

34、老房子，门口（日）

随着车箱的倾斜，“哗”黑亮的煤块倾泄在门前雪地上。

罗树奎指挥着：“把煤运到院里，就行啦。”

运煤的工人：“罗经理，一车够吗？”

罗树奎：“足够了，把大块的装仓房。”

工人：“放心吧。”

35、老房子里（日）

行健出神地看照片，门开，罗树奎入，拂去身上的雪花：“煤来啦，块特别多！”

行健把照片藏在身后：“我去帮忙吧。”

罗树奎阻拦：“不用你，快运完了。嘿，这屋子一收拾，挺豁亮。”

行健笑：“爸，您喝开水吗？”

罗树奎奇怪：“还没注意，炉子生着啦，哪来的煤？”

行健：“捡的。”

罗树奎：“哪儿捡的？”

行健：“前面有个大灰堆，里面有好些的煤糊呢。”

罗树奎：“好样的，过日子就要学会勤俭节约、废物利用，这样，爸也就不担心了。”

行健点头：“爸，您在这儿住的时候，捡过煤糊吗？”

罗树奎：“我小时候，煤糊跟宝贝一样，谁家有钱买煤。烧火用的，大部分都是你奶奶领着我捡来的。我妈苦了一辈子，日子过得可仔细啦，只可惜，死得早，要不，她指定喜欢你。”

行健笑。

罗树奎来到书箱边，道：“看到书啦，又没又能看的？”

行健把《红岩》递上：“我喜欢看这本。”

罗树奎接过，感慨：“《红岩》，江姐，这本书激励了一代人啊，好好看吧，是本好书。”

行健拿出照片：“爸，书里还夹着这个。”

“噢？”罗树奎接过照片，惊讶道：“它还在，我以为丢了呢。”

行健：“上面的，是妈妈吗？”

罗树奎伤感地点头：“我对不起她啊。”

行健：“这张照片，我可以保存吗？”

罗树奎把照片交给行健：“当然可以，就这一张了。”

行健：“只是有点儿小，还没有颜色。”

罗树奎：“我们那时候，哪有彩色照片啊。”

行健：“妈妈的样子，我是第一次看到，我会留一辈子的。”

罗树奎感慨地点头：“你妈妈肯定也希望这样。”

行健的眼睛湿润了：“爸爸，妈妈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罗树奎叹气，把行健搂进怀中。

36、罗家，客厅里（日）

朱碧娴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门开，罗野拿着一双冰刀鞋入：“妈，我饿了。”

朱碧娴：“冰箱里有面包。”

罗野不满：“又让我吃面包。”

朱碧娴：“看把你狂的，那你想吃什么？”

罗野：“我要吃大米饭，溜肉段。”

朱碧娴：“我也想吃。”

罗野凑过来：“那就做呗。”

朱碧娴：“你想累死我？”

罗野关心道：“妈，您不舒服？”

朱碧娴牢骚：“舒服得了嘛，一天到晚，就咱们娘俩，你爸连个人都瞧不见。”

罗野：“爸爸单位又忙啦？”

朱碧娴：“忙个屁！”

罗野：“那我爸去哪啦？”

朱碧娴：“你没长脑子啊？！去老房子陪他的宝贝儿子呗。”

罗野：“愿意去就去呗，没人说我，我想干啥就干啥，更高兴。”

朱碧娴：“你真是缺心眼儿啊，这是好事吗？！你爸跟行健的感情越来越深，咱们娘俩还会有地位吗？”

罗野紧张：“那咋办？”

朱碧娴想了想：“你待会儿去趟老房子，帮妈侦察侦察。”

罗野不同意：“我跟同学约好啦，一块滑冰！”

朱碧娴：“这事儿不比滑冰重要啊？”

罗野不满：“那你让我侦察啥呀？”

朱碧娴：“看你爸在那儿都备了什么好吃的，弄仔细了，一但有什么不对，赶快回来告诉我。”

罗野：“你不是不让我跟行健玩吗？”

朱碧娴：“我让你是去玩吗？！一点儿都不懂事。”

罗野：“他要是不欢迎咋办？”

朱碧娴：“嘴巴学甜点，管他叫哥。”

罗野：“他不是我哥，是山炮。”

朱碧娴：“心里想的嘴还说出来，你傻不傻啊你？”

罗野噘嘴。

朱碧娴教导：“妈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讲究手段，不能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那样做是傻瓜。”

罗野：“那多难受啊？”

朱碧娴：“这叫喜怒不形于色，心里骂你，嘴上还要说好听的，这是高人！”

罗野：“我爸说，这是两面派。”

朱碧娴：“你别管几面派，这种人才吃得开，才了不起。”

罗野：“那我爸算不算了不起？”

朱碧娴不屑：“你爸是自以为了不起，他坏就坏在脾气上了，他要是听你妈话，早当上局长啦。”

罗野：“妈，我听你话。”

朱碧娴：“对，这才有出息，好好侦察，妈做好溜肉段，等着你。”

罗野点头。

37、老房子，院门口（日）

听到敲门声，拿着画笔的行健走出开门。

见是罗野，行健很意外：“你来啦？”

罗野硬挤出一丝笑容：“哥，今晚我妈做溜肉段，让你早点回去。”

行健：“嗯，我马上画完了。”

罗野：“我能看看吗？”

行健点头：“进来吧。”

38、老房子里（日）

罗野站在画架：“哥，这是什么画，奇*shu$网收集整理颜色涂得这么厚？”

行健：“是油画。”说着拿出两个苹果：“这有果光苹果，想吃吗？”

罗野：“好啊，谁买的？”

行健：“爸爸。”

罗野：“咱爸呢？”

行健：“他在单位上班呢，我去洗苹果。”说完走出。

罗野急忙利用这个机会，在室内翻找起来。

忽然，他发现了夹在《红岩》的书中的合影。

吃惊之余，罗野快速揣入口袋。

39、罗家，餐厅里（晚）

桌上摆着溜肉段等几样小菜，朱碧娴在往碗里盛饭，行健和罗野入。

行健主动打招呼：“阿姨。”

朱碧娴满面春风：“回来啦，行健，洗手吃饭吧。”

行健：“不等爸爸啦？”

朱碧娴：“他来过电话，晚上有事，咱们先吃吧。”

40、罗家，儿童房里（晚）

行健坐在台灯前，打开小说《红岩》，发现夹在里面的照片不见了，他吃了一惊，寻找一番后，对躺在床上的罗野：“弟弟，你动我的书了？”

看小人书的罗野装糊涂：“别瞎说，我根本就没动。”

行健紧张地起身，找出手电。

罗野：“你要去哪儿？”

行健：“我东西不见了，出去找找。”说完匆匆走出。

望着行健的背影，罗野幸灾乐祸。

41、罗家，楼下（夜）

行健打着手电筒，焦急地四下寻找着，迎面遇上归来的父亲。

罗树奎：“干嘛呢，行健？”

行健掩饰：“没，没什么……”

罗树奎：“不是来接我的吧？”

行健局促：“阿姨给您留了饭。”

罗树奎：“先不忙，替我回家一趟，让你阿姨装几根人参，你吴伯伯病了，我去瞧瞧他。”

行健点头。

罗树奎：“快点啊，我在这儿等你。”

行健跑离。

42、罗家，卧室里（晚）

朱碧娴从罗野手中接过罗树奎、盛梅的合影，凑到台灯下仔细地看了看，气恼道：“真想不到，还留着这种东西！”

罗野：“妈，那女的是谁？”

朱碧娴：“你说呢？”

罗野讨好：“没您长得好看。”

朱碧娴：“可你爸不知足啊，这个死鬼，在阴间还不让我们安生，把剪子拿来！”

罗野担心：“我哥正找呢。”

朱碧娴：“我让你拿来，听见没有？”

罗野无奈，从抽屉里拿出剪刀。

朱碧娴一把夺过：“我不能让这个死人，把你爸的魂儿勾去！”说着用剪刀将照片一分为二，把罗树奎的部分交给罗野：“这个你拿着！”

罗野惴惴不安地接过照片，盯着母亲。

朱碧娴对着照片上的盛梅咬牙切齿：“你给我永远消失！”说完用剪刀猛剪。

照片的碎屑随着剪子的开合飞落在地。

就在这时，门开了，行健出现。

朱碧娴和罗野顿时目瞪口呆。

43、罗家，楼下（晚）

在雪地上踱步的罗树奎有些焦急，他担心地看了看表，转身走向楼门。

44、罗家，门外（晚）

罗树奎走到门外，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突然开了，行健从里面跑出，一头撞在罗树奎的身上。

望着满脸泪痕的行健，罗树奎惊异道：“怎么了，行健？”

行健痛苦地摇着头，挣脱罗树奎的拉扯，哭着跑离。

罗树奎怔在原地。

45、路上（晚）

漆黑光滑的路上，行健大哭着奔跑。

46、老房子里（晚）

灯下，行健流着泪，用镊子分捡出母亲照片的碎屑，按原来的样子重新贴好。

这时，门开，罗树奎出现：“行健！”

行健委屈道：“爸。”

看到盛梅支离破碎的照片，罗树奎心疼道：“我来帮你。”

行健制止：“不要！”

罗树奎愧疚：“行健，对不起。”

行健哭起来：“拼不好啦……，拼不好啦……，阿姨为什么要这样？”

罗树奎把儿子搂在怀里，哽咽着安慰：“爸爸知道，爸爸知道，对不起。”

行健把头抵在父亲的胸前，悲伤地痛哭：“为什么呀？呜……”

47、罗家，客厅里（晚）

朱碧娴坐在沙发上，罗野帮助母亲往右手腕上涂抹红药水，门开，罗树奎入。

剧烈的关门声让朱碧娴浑身一抖。

罗树奎怒目而视：“为什么这样？”

朱碧娴：“发什么火啊？”

罗树奎提高了嗓门：“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朱碧娴针锋相对：“我不想看着你跟死人站在一起，怎么啦？！”

罗树奎：“那是他妈妈。”

朱碧娴把嘴一撇：“那他就可以咬人？瞧见没。”说着扬起涂有红药水的手腕，“他干的，明天还得打狂犬育苗！”

罗野在旁边附和：“是他咬妈妈的，我看见了。”

罗树奎斥责罗野：“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回你自己屋去。”

朱碧娴护住野：“干吗吓唬孩子，有本事冲我来！”

罗树奎：“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行健他怎么不咬我呢？”

朱碧娴：“我是他眼中钉，将来得着机会，他吃我的心都有！”

罗树奎：“你别忘了，你也是当妈的人，这么对待别人孩子，你下得去吗？！”

朱碧娴：“我干吗下不去，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伺候出毛病来啦？不就是一件破照片嘛，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我剪的不对，可以说嘛，干嘛张嘴咬人？！”

罗树奎：“你活该，跟我走！”

朱碧娴：“去哪儿？”

罗树奎：“跟行健说清楚。”

朱碧娴：“他还是一个毛孩子，我有毛病啊？”

罗树奎：“你去不去？”

朱碧娴：“不去！”说完拉起罗野走入内室。

罗树奎气得浑身抖动。

48、老房子里（日）

行健坐在画架前，参照着母亲残破的照片，专心致志地画着。

一幅盛梅的肖像画，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画布上。

门开，罗树奎拎着橘子入：“爸爸买了你爱吃的橘子，好一些了吗？”

行健点头。

“在画什么？”罗树奎转到画布前，睁大眼睛：“这是你画的？”

行健点头。

罗树奎惊异：“画得太像啦！”

行健：“妈妈棉袄的颜色，我是想象着画上去的。”

罗树奎夸奖：“太好了，跟你妈简直一模一样。”说着拿出橘子递上：“来，吃一个。”

行健接过：“阿姨还生气吗？”

罗树奎：“已经没事儿啦。”

行健：“我不该咬她。”

罗树奎安慰：“她不要紧，昨晚一个人住在这儿怕没怕？”

行健摇头：“睡得可踏实了。”

罗树奎：“今晚就跟爸回家吧。”

行健点头：“我咬人不对，该跟阿姨道歉。”

罗树奎：“好孩子，爸爸谢谢你。”

行健：“爸，我以后不让你担心了。”

罗树奎：“好，这样爸爸出差才放心。”

行健：“您要出差？”

罗树奎点头：“明天一早去大庆。”

行健：“去多久？”

罗树奎：“四、五天吧，不过，爸爸争取早回来。”

49、罗家，门口（晚）

系着围裙的朱碧娴打开门，发现罗树奎领着行健站在门外，有些尴尬。

行健主动跟朱碧娴打招呼：“对不起阿姨，我不该咬你。”

朱碧娴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笑容：“哎呀，阿姨早忘啦，快进屋，小野还念叨你呢！”

50、罗家，客厅里（晨）

罗在穿外套，朱碧娴在替他整理旅行袋。

罗树奎：“在大庆买点儿啥？”

朱碧娴：“有时间去趟让葫芦的那家点心铺，我妈老念叨那儿的芙蓉糕。”

罗树奎：“你呢？”

朱碧娴：“哈尔滨啥都有，我就不要了。”

罗树奎：“家里就交给你啦。”

朱碧娴：“你还不放心啊？早去早回。”

罗树奎：“知道。”

这时楼下传来轿车的鸣笛声。

罗树奎：“接我的车，大概到啦。”

朱碧娴叮嘱：“路上小心点儿。”

罗树奎点头，出。

朱碧娴的脸上现出一丝阴险。

51、罗家，楼下（下午）

罗野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楼门。

52、罗家，客厅里（下午）

朱碧娴在打电话，外面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朱碧娴挂断电话，打开门，罗野钻了进来：“妈，，咱家门锁坏啦，我的钥匙打不开了。”

朱碧娴笑：“是我找人按了把新锁。”

罗野奇怪：“为啥？”

朱碧娴扬了扬被行健咬过的手臂道：“我得让他记住，咬我的下场。”

53、罗家，门外（晚）

拿着钥匙的行健费了半天力气，也没能打开门锁。

不解之余，他用力敲门：“阿姨、小野……”

54、罗家，客厅里（晚）

朱碧娴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磕着瓜子，罗野从阳台跑了回来：“妈，他走啦。”

朱碧娴得计地笑：“好啊。”

罗野：“他兜里没钱，吃什么啊？”

朱碧娴：“他牙不是硬嘛，可以啃墙皮啊。”

罗野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啦。”

朱碧娴：“哼，跟我做对，这个家，我们才是主人。”

罗野：“他不会又离家出走吧。”

朱碧娴：“有本事，上天才好呢。”

电话铃响，罗野想接，被朱碧娴制止：“不能接！”

55、小店里（晚）

行健失落地放下电话，摇头：“没人接。”

店主：“没人接不要钱。”

行健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食品，咽了下口水。

店主问：“还要买啥？”

行健倾尽所有，把仅有的几个钢蹦掏出：“这些，能买吃的吗？”

店主看直了眼。

56、老房子里（晚）

行健把煮好的挂面盛到碗里，倒入酱油，拌了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画布上，盛梅肖像的特写。

盛梅慈祥的目光，深情地望着眼前的孩子。

57、罗家，楼下（清晨）

迎着飘飞的细雪，巧柔帮孔大远抬着沉重的旅行袋，一路打听着，来到罗家楼下。

58、罗家，门厅里（清晨）

门外传来敲门声，喝牛奶的朱碧娴走到门前：“谁呀？”

门外传来孔大远的声音：“罗树奎大哥在家吗？”

朱碧娴一脸困惑地打开门，孔大远和巧柔站在门外。

朱碧娴：“他出差了，你们是谁？”

孔大远：“啊，你是大嫂吧，我们是镜远的，来看行健。”

59、老房子（清晨）

罗野把孔大远、巧柔带到老房子前，此时房门紧闭。

孔大远敲门：“行健啊，开门！”

里面无人应答。

巧柔来到窗前，透过玻璃向里面张望，敲窗：“哥！”

躺在炕上的行健一动不动。

巧柔对父亲道：“爸，我哥还睡哪！”

孔大远来到窗前，用力敲了敲玻璃：“行健，行健！”

睡觉的行健依然毫无反应。

孔大远怀疑：“怎么睡的这么死，不会有事吧？！”

巧柔惊慌，用力敲门：“哥，哥，你醒醒！”

见势不妙，罗野闪到一边。

“闪开！”孔大远把巧柔从门口拉开，用尽全力向门撞去。

“咔嚓”，木门碎裂。（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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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完）

作品相关 第六集 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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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

1、医院，病房里（日）

吊瓶里的药液通过针管滴入小行健血管。

朦胧中，小行健缓缓苏醒。

入眼的是满目洁白，以及病榻旁久违亲人关注的目光。

巧柔激动地摇着孔大远的胳膊：“我哥醒了。”

孔大远感慨地握住行健的手：“行健，认识我们吗？”

小行健眨着眼睛，虚弱：“叔、巧柔。”

2、医院走廊里（日）

巧柔靠着孔大远的肩膀，坐在长椅上打盹。

罗树奎风风火火地从走廊的一头赶来。

父女二人起身，巧柔揉着困倦的眼睛打招呼：“伯伯。”

罗树奎焦急：“巧柔乖。你哥出什麽事了？”

巧柔：“煤烟中毒。”

罗树奎大惊失色：“啊？怎麽会这样，他人呢？”

孔大远：“在病房里，已经没事了。”

巧柔：“伯伯，我哥睡着了。”

罗树奎拉住孔大远的手：“大远，你们救了我儿子第二次。”

孔大远：“这可能就是我们爷俩的缘分吧，是挺悬，差一点就过奈何桥了。”

罗树奎：“是我没照顾好他。”

孔大远：“大哥，我这个人有啥说啥，你怎麽放心他一个人住？他还是个孩子啊。”

罗树奎惭愧地语塞。

孔大远：“他就算犯了啥错，也不能这样对待他啊。”

罗树奎羞愧难当：“怨我，我这个爹不合格…”

3、罗家老房子里（日）

罗树奎走入，室内一片狼藉。

桌上歪倒的酱油瓶，装剩面条的碗中生了绿毛，眼前的一切，让罗树奎心疼不已。

面对墙角肇事的煤炉，罗树奎七窍生烟，他抓起水壶砸了过去，水花四溅中，水壶瘪。

罗树奎吼叫：“为什麽害我儿子，为什麽？”说完转身操起墙边的铁锹猛砸一气。

气喘吁吁中，他遭遇画架上盛梅的目光。

“当啷”铁锹无力地滑落，罗树奎缓缓地踱到画像前，“扑通”跪倒：“盛梅，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行健是无辜的，求你了…”说着俯下身子痛哭起来。

4、罗家，卧室里（日）

罗树奎在抽屉中翻找着。

门开，朱碧娴入：“你翻什麽？”

罗树奎：“你怎麽什麽都管？”

朱碧娴：“翻得乱七八糟，连问问都不行？”

罗树奎：“不行！”说完怒气冲冲离去。

5、罗野客厅里（日）

罗树奎穿上外套准备外出，朱碧娴拿着饭盒出：“你要去医院？”

罗树奎点头。

朱碧娴把饭盒递上：“我做了行健爱吃的，给他带去吧。”

罗树奎哼了声，接过，拉开门，注意到崭新的门锁：“钥匙丢了，就配，干吗换锁？”

朱碧娴：“钥匙没丢，是锁打不开了，不换行吗？”

罗树奎瞪眼：“就不能找个明白人修修？哼，好东西也使不出好来。”说完甩门而去。

朱碧娴不满地自语：“你儿子煤烟中毒，又不是我熏得，跟我发什麽火。”

6、医院走廊里（日）

罗树奎坐在椅子上和孔大远交谈。

罗树奎意外：“你要带巧柔走？”

孔大远点头：“行健没大事儿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罗树奎：“第一次来省城，咋地也领巧柔转转啊。”

孔大远：“别赶这节骨眼，以后还有机会。”

罗树奎：“再呆两天，我带巧柔去防洪纪念塔拍几张照片。”

孔大远：“大哥，你有这份心情吗，行健还躺在医院。”说着掏出两张火车票：“看，票我都买好了。”

罗树奎叹气：“你们走，行健知道吗？”

孔大远摇头：“我不想告诉他。”

罗树奎：“那咋行？他会跟我要人的。”

7、火车站，站台上（日）

小行健和罗树奎为孔大远父女送行。

罗树奎帮巧柔穿上新买的衣裳：“喜欢嘛，巧柔？”

小巧柔高兴地点头：“喜欢，谢谢伯伯。”

罗树奎把一袋食品递给巧柔：“这些路上吃，向你妈问好，等你哥彻底康复了，我们一起回去。”

小巧柔点头：“嗯。”伸手拉住小行健，依依不舍道：“哥，你可要早点儿好啊。”

小行健微笑着点头：“到时候，哥带你去游泳馆看跳水表演。”

小巧柔笑着点头。

小行健把一个纸卷递上：“我画的，本来想邮给你的。”

小巧柔接过：“哥，我会想你的。”

小行健：“我也会。”

瑟瑟寒风中，罗树奎父子目送孔氏父女登上火车。

8、罗家，厨房里（晚）

罗树奎在四下翻找，终于在液化气钢瓶的后面找到一个牛皮纸包。

取出，发现里面是换下来的旧锁。

罗树奎掏出钥匙，试探着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嘡”锁被轻易打开。

刹那间，罗树奎的脸因愤怒而胀红。

9、罗家，客厅里（晚）

朱碧娴嗑着瓜子，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罗树奎怒气冲冲入，不由分说关闭电视。

朱碧娴奇怪：“干吗啊？人家看呢。”

罗树奎把锁和钥匙丢在她的面前：“开一下。”

朱碧娴一惊，随即假装平静地试开，惊奇道：“哟，好了…，修了吧？”

罗树奎：“为什麽这样做？”

朱碧娴装糊涂：“做什麽了，啊，心疼了，不就是把破锁嘛，值几个钱？”

罗树奎：“少打岔。”

朱碧娴：“你要唱哪出？”

罗树奎：“别个死耗子，跟我装猎人是吧？”

朱碧娴：“我装什麽了？你真有本事，外面气儿不顺，回来找老婆撒气。”说完起身要走，被罗树奎推坐回沙发上。

罗树奎：“你换锁是为了不让行健进屋对不对？”

朱碧娴：“你胡说什麽呀？”

罗树奎：“要不然他不会去老房子，更不会煤烟中毒，你差点儿杀了他！”

朱碧娴：“你血口喷人！”

罗树奎：“有胆子做，干吗不敢承认？”

朱碧娴：“我凭什麽承认，我什麽都没干！”

罗树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不就想让行健离开这个家吗？”

朱碧娴：“真是笑话，这个家你是户主，爱让谁住谁就住，我管得着吗？”

罗树奎：“你太阴损了，行健跟你有什麽仇？”

朱碧娴：“没完了是不是，行健去老房子是你同意的，他煤烟中毒你应该负全责！”

罗树奎：“我太失望了，我怎麽都想不通，对一个没娘的孩子，你会这样过分，我当初怎麽会跟你结婚？”

朱碧娴：“跟我结婚你委屈了？那我的委屈跟谁说，我错翻眼珠以为你是个负责的男人，没想到突然弄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你对得起我吗？”

罗树奎：“不满冲我来，别报复我的孩子。”

朱碧娴：“你少跟我人五人六的，对你这种骗子，我怎麽做都不过分。”

罗树奎叹气：“老话没错，后娘心，毒蝎针，我今天彻底认清你了。”

朱碧娴：“认不认清能咋的，你以为这后娘我稀罕啊！”

罗树奎：“马上去医院向行健道歉！”

朱碧娴：“呸，做梦！我就不信这个劲儿了，就算我是故意又能怎麽样，吓唬谁啊？”

罗树奎忍无可忍，狠抽了朱碧娴一记耳光。

朱碧娴被打愣了，一瞬间，她疯了般扑上：“你打死我，打呀！”

听到争吵声，小罗野跑出，看到撕打在一起的父母，他冲上来猛推罗树奎：“别打我妈。”

朱碧娴搂住罗野哭起来：“我们娘们不是在这儿受气的，儿子，跟妈走！”说完拉着罗野开门离去。

望着洞开的家门，罗树奎沮丧地跌坐在沙发上。

10、医院门口（日）

出院的小行健对送别的大夫鞠躬：“谢谢阿姨。”然后随罗树奎提着洗漱用品离去。

11、罗家，厨房里（日）

罗树奎系着围裙笨拙地切菜，小行健入。

杂乱的厨房、大量未洗刷的杯盘让行健觉察到什麽：“爸，阿姨和弟弟呢？”

罗树奎：“别提他们，家里难得清静。”

小行健挽起袖子刷碗。

罗树奎：“你还没好利索，待会我刷。”

小行健：“我行。”

罗树奎：“我做的醋熘白菜，你肯定爱吃。”

小行健：“您和阿姨吵架了？”

罗树奎掩饰：“没有。”

小行健：“为什麽？”

行健的话让罗树奎险些切中手指：“哎哟。”

小行健吃惊上前：“切着了？”

罗树奎看了看：“没事，碰了下指甲。”说完把菜刀丢在桌上，道：“不费这劲了，爸带你出去吃。”

小行健：“别去了，爸。”

罗树奎：“干嘛不去，刚出院，你正需要吃点儿好的，走吧。”

12、餐厅里（日）

小行健和罗树奎在进餐。

罗树奎给小行健挟菜：“这排骨可以让你长力气，多吃点儿。”

小行健：“爸，您也吃。”

罗树奎笑着道：“你爸的肚子里，可不缺油水。行健啊，觉得这儿的菜好吃吗？”

小行健点头：“好吃。”

罗树奎：“那行，以后我不在家，你就可以来这儿吃。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记账，我一月一结。”

小行健：“那要花多少钱啊？”

罗树奎：“放心，你爸的工资养得起你。”

小行健：“可阿姨他们呢？”

罗树奎：“别管别人。”

小行健：“把他们接回来吧？”

罗树奎：“上赶着不是买卖，爱回来不回来。”

小行健：“您不想他们吗？”

罗树奎：“想什麽，你忘了他们怎麽对你了？”

小行健：“爸，咱们是一家人啊，阿姨在的时候，家里总是很干净，还有弟弟，他每天要练琴，耽误了，就不好撵了。”

罗树奎：“行健啊，你妈就特能体谅人，这点，你象她。”

小行健：“爸，您还常想妈妈吗？”

罗树奎感慨地点头：“你就是她的影子。”

13、朱碧娴的办公室里（日）

朱碧娴正在核算账目，门开，一个女孩跑入。

女孩：“姐，我姐夫来了。”

朱碧娴意外：“在哪儿？”

女孩：“主任办公室。”

朱碧娴：“他来告我状？”

女孩：“哪儿啊，主任想给咱单位搞点福利，求着姐夫了。”

朱碧娴不屑：“他也就能批点儿臭鱼烂虾。”

女孩：“行了，你就知足吧，姐夫的级别可比咱主任高。”

朱碧娴：“有屁用，整天跟老婆孩子撒气。”

女孩：“人家大老远跑来，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朱碧娴：“想都别想，打我白打了？”

女孩：“姐夫瘦了，你不在的时候，肯定没少遭罪。”

朱碧娴：“该，他不是能耐嘛。”

女孩：“把他折腾病了，以后没人疼你了。”

朱碧娴：“哼，不把他的臭毛病治好，我们娘俩的下半辈儿就得当牛做马。”

女孩：“你真不下去，他可等着呢。”

朱碧娴起身：“等去吧。”

女孩：“你去哪？”

朱碧娴：“替我跟头儿请个假，我不舒服，先走一步。”说完匆匆离去。

女孩无奈摇头。

14、学校，走廊里（下午）

朱碧娴领着放学的小罗野经过一间教室门口，与从里面走出的小行健不期而遇。

小行健打招呼：“阿姨？”

朱碧娴冷笑着上下打量行健：“真巧啊，看来煤烟中毒，没把你怎麽样。”

小行健：“阿姨，回家吧。”

朱碧娴阴阳怪气：“这是你的真心话？”

小行健点头。

朱碧娴：“你爸不是能骗嘛，让他再娶个大姑娘。”说完拉着小罗野扬长而去。

15、学校，校门口（下午）

在校门口，朱碧娴和小罗野遇到了罗树奎。

罗树奎：“回家吧。”

朱碧娴：“打够我了？”

罗树奎：“有话回家说。”

朱碧娴：“这样就想收场，没那麽便宜。”

罗树奎：“你想怎麽样？”

朱碧娴：“不掰扯明白，咱们的日子算过到头了。”说完拦辆出租车，和小罗野乘车离去。

罗树奎沮丧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把一切看在眼中的小行健，没有打扰父亲，知趣地退回。

16、罗家，餐厅里（晚）

餐桌上放着一盘烧好的鱼和两碗米饭，小行健坐在旁边等待，目光不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挂钟的时针显示已经晚上9点。

小行健望着晚餐舔了舔嘴唇，取了些鱼汤，泡饭，把整盘鱼用碗扣好，端起泡饭碗正准备吃，外面传来敲门声。

“来了！”小行健应了一声，匆匆跑出。

17、罗家，客厅里（晚）

小行健打开门，拎着酒瓶的罗树奎踉跄着走入。

小行健扶住父亲：“爸，你喝酒了？”

罗树奎说着醉话：“你阿姨呢？”

小行健把罗树奎扶入：“您别摔了。”

罗树奎：“我渴死了。”

小行健：“您先躺一会儿。”

罗树奎东倒西歪：“不用扶，我能走！”

小行健用瘦弱的身体支撑着罗树奎的庞大身躯，艰难地走入内室。

18、罗家，卧室里（晚）

门开，小行健端着茶水入：“爸，您喝茶吧。”

斜躺在床上的罗树奎已经酣然入梦。

小行健放下茶杯，小心地帮父亲脱下鞋子，扯过来被子欲给其盖上，发现一个小相框被罗树奎紧扣在胸口。

小行健取下相框，上面是昔日一家三口郊游时的合影。

小行健神情复杂地把相框放回，为父亲盖好被子，熄灯退出。

19、罗家餐厅里（清晨）

小行健扎着围裙在准备早餐。

罗树奎入：“昨晚我吐了？”

小行健点头：“我煮了粥，您喝点儿吧。”

罗树奎：“吓到你了？”

小行健摇头：“我叔也醉过，可以后就不再喝了。”

罗树奎：“为什麽？”

小行健：“请他喝酒的人，因为醉了找不着家，被冻死在马厩里。爸，我不想您也有事。”

罗树奎感慨：“对不起，儿子，爸爸不会这样了。”

小行健：“您能给我十块钱吗？”

罗树奎：“做什麽？”

小行健不语。

罗树奎痛快地掏出二十块钱：“这有二十，都拿去吧，想买什麽就买什麽。”

20、罗树奎的办公室里（黄昏）

罗树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门开，一个部下入。

部下：“经理，要走啊？”

罗树奎看手表：“是啊，到下班时间了。”

部下：“小黄请客，您得去啊？”

罗树奎：“干吗请客？”

部下：“发年终奖了呗。”

罗树奎：“我还要去学校接儿子，就不掺和了。”

部下：“没关系，带上他一块去吧，您是领导，得与民同乐啊。”

罗树奎：“我刚答应完儿子不能喝酒，哪能食言啊！”

部下：“您这个爸爸可真行，还跟儿子下保证？”

罗树奎：“儿子说得对，咱哪能不领情，”

部下：“这就叫父子连心吧？”

21、学校门外（黄昏）

等在门口的罗树奎看到小行健和小罗野并肩走出，奇Qisuu.сom书诧异之余未上前。

小行健和小罗野没有发现父亲，二人离去。

罗树奎远远尾随。

22、街头，水果摊前（黄昏）

小罗野等在一边，小行健买了两袋水果，并掰了一根香蕉递给罗野。

在隐蔽处观察的罗树奎十分费解。

23、朱碧娴娘家门外（晚）

小行健等在门外，门开，小罗野拎着水果交还：“拿回去吧，我妈不要。”

小行健：“你没说是爸爸让买的？”

小罗野：“我说了，那她也不要。”

小行健：“我进去跟阿姨说说。”

小罗野挡在门口：“不行！”

小行健：“让我进去吧，你不想让爸爸和阿姨和好吗?”

小罗野为难：“放你进去，我妈会揍我的。”

小行健无奈对门内大声喊：“阿姨，阿姨！”

话音未落，朱碧娴出，不满道：“到这儿来喊什麽？”

小行健：“阿姨，爸爸想请您和弟弟回家。”

朱碧娴：“他自己有嘴不会说嘛，用得着你捎话儿。”

小行健：“爸爸昨晚喝醉了，他很想你们。”

朱碧娴恍然：“啊，我说嘛。他不能耐嘛，酒疯爱咋耍就咋耍，没人管他，你走吧！”说完转身欲回。

小行健抓住朱碧娴的胳膊：“阿姨，别生爸爸气了。”

朱碧娴：“放开我！”

小行健仍牢牢抓着不放：“阿姨，我求您。”

朱碧娴：“我可要发火了！”

小行健：“您就带着弟弟回去吧，我不惹您生气了。”

朱碧娴：“哼，你是罗树奎的眼珠子，我哪敢这麽要求你？”

小行健：“怎麽样，您才可以原谅爸爸？”

朱碧娴咬牙切齿：“让他跪在我的面前，抽自己十个大嘴巴，骂十声自己是王八蛋！否则你们老罗家的门，这辈子我是不登了！”说完甩开行健。

“扑通”，小行健跪在朱碧娴的面前：“阿姨。”

朱碧娴吃惊：“你想干嘛？”

小行健：“阿姨，别难为爸爸，我替他跪行吗？”

朱碧娴：“你起来！”

小行健：“您原谅爸爸吧。”

朱碧娴：“你成心让我出丑，是不是？愿意跪就跪，小野，跟妈进屋！”

“朱碧娴，你欺人太甚！”怒不可遏的罗树奎出现。

朱碧娴吃惊地无言以对。

罗树奎把行健从地上抱起，心疼道：“儿子，跟爸回家。”

小行健倔强地跪在地上：“爸，你陪个不是，让阿姨回家吧？”

罗树奎固执：“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咱家不缺她，跟爸走！”

朱碧娴挡住带行健欲走的罗树奎：“姓罗的，你把话说清楚？”

罗树奎：“你的心比石头硬，我无话可说，离婚吧。”说完失望地望了眼罗野，拉着行健离去。

朱碧娴望着罗氏父子的背影失色。

24、朱碧娴的办公室里（日）

朱碧娴心事重重地走入，坐在椅子上的罗树奎起身。

朱碧娴转身欲走，被罗树奎抓住：“别走。”

朱碧娴：“放开我。”

罗树奎把一离婚协议递上：“签字吧。”

朱碧娴接过，扫了一眼，冷笑道：“离婚协议书？哼！”接着撕碎，丢在罗树奎的面前。

罗树奎失望地叹气。

朱碧娴示威道：“唉声叹气干嘛，愿意写可以接着写啊，我今天才知道，撕纸也是一种享受。”

罗树奎：“看来，咱们只有在法庭上见了。”说完离去。

笑容在朱碧娴的脸上凝固。

25、罗树奎的办公室里（日）

罗树奎刚刚挂断电话，门开，部下入：“经理，嫂子来了。”

罗树奎：“让她走。”

话音未落，朱碧娴气势汹汹地闯入：“好你个罗树奎，动真格的了？”

罗树奎：“都是你自找的。”

朱碧娴：“我不离！”

罗树奎：“行啊，等着法院判吧！”说完要走，被朱碧娴抓住。

朱碧娴：“不准走，你个没良心的。”

罗树奎：“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出去！”

朱碧娴：“你想甩掉我们娘俩，没门！”

罗树奎：“你不想要罗野，可以判给我。”

朱碧娴：“想得美，那我呢，我呢？”

罗树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没关系！”

朱碧娴吼道：“你真狠啊，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想踢开了是不是？”

罗树奎：“什麽话都说，你不嫌丢人啊？”

朱碧娴：“跟你我的脸早就丢光了。”

罗树奎：“躲开，让我走！”

朱碧娴死死抱住罗树奎：“别想！你个陈世美，不是待业的时候了？腰杆子粗了，想怎样就怎麽样，你不想想，不是我朱碧娴替你磕头作揖，你哪来的今天？！”

朱碧娴的吵闹声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

人们规劝着：“嫂子，你消消气吧。”

朱碧娴气焰更加嚣张：“罗树奎要休我，这样的人有资格当领导吗？”

罗树奎恼怒：“你别得寸进尺！”

朱碧娴：“我就这样！大家都来评评理，你们的领导罗树奎，别看在单位道貌岸然，在家里，他就是个野蛮的大老粗，不顺心就动手打人，我们娘俩常年是他的撒气桶。”

罗树奎被气的浑身哆嗦：“朱碧娴，你就折腾吧，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咱们感情破裂的旁证，就算被你搅得丢官罢职，这个婚我也离定了。”说完把朱碧娴甩到一边，离去。

呆若木鸡的朱碧娴坐在地上，掩面嚎啕。

26、学校教室里（日）

小行健正在专注于油画人像写生，美术老师走到他的身边，指着门的方向，小声耳语，小行健会意，起身，出。

27、教室门口（日）

小行健从教室出，见到等候的朱碧娴和小罗野。

小行健：“阿姨。”

朱碧娴抹起眼泪：“行健，你爸不要我和你弟弟了，我们娘俩以后可怎麽办啊。”

朱碧娴的话让小罗野哭了起来。

朱碧娴摸着小罗野的头，对行健悲伤道：“离了婚，你弟弟也和你一样，变成个没妈的孩子了。”

小罗野拉着朱碧娴的手哭诉：“妈，我不跟爸爸，我跟你。”

朱碧娴搂住小罗野悲泣：“妈对不起你，咱们的命怎麽这麽苦啊？”

小行健安慰：“阿姨，我不会让爸爸跟您离婚的。”

朱碧娴：“傻孩子，阿姨知道你舍不得我们娘俩，可没用啊，你爸已经到法院起诉我了。”

小行健：“可他心里还装着你们。”

朱碧娴：“为啥这样说？”

小行健：“昨晚，我看见爸爸躲在房里，拿着您和弟弟的照片，在掉眼泪。”

朱碧娴意外：“真的？”

小行健点头。

小罗野拉住小行健的手：“哥，你跟爸爸好好说说，让我们回家吧，我以后保证不和你打架了，好好练琴，也不惹爸爸生气。”

朱碧娴：“小野说的对，阿姨现在全指望你了。过去，阿姨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改，全改，只要你爸答应我们回家，阿姨一定好好补偿你，象亲妈一样待你，让你有个温暖的家。”

小行健感激的点头：“我懂，阿姨，咱们一块想办法吧。”

28、学校门口（日）

罗树奎来到门口，发现小行健身边还站着小罗野和朱碧娴。

朱碧娴尴尬地打招呼：“树奎。”

罗树奎没搭理她，径直走到小行健面前：“走，回家吧。”

小行健：“爸爸，让阿姨和弟弟一块回吧。”

罗树奎：“我们家不欢迎没人味儿的。”

小行健坚持：“爸，求您了。”

罗树奎：“想惹我生气吗？”

小行健：“我想让他们回。”

罗树奎板起脸：“不行！你忘了那个女人是怎样对付你了？”

小行健：“都过去了，我们一家人呆在一起不好吗？”

罗树奎摇头：“你走不走？”

小行健：“您答应吧？”

罗树奎：“不可能。”说完独自离去。

29、罗家，餐厅里（早晨）

小行健和罗树奎在用早餐。

罗树奎喝着豆浆看报纸，小行健把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递上。

罗树奎接过咬了一口，奇怪道：“嘿，面包里抹果酱了？”

小行健笑：“好吃吗？”

罗树奎点头：“嗯，爸爸最爱吃这种草莓味儿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小行健：“听阿姨说的。”

罗树奎的脸色沉了下来：“果酱是她买的？”

小行健紧张地点头。

罗树奎：“拿来。”

小行健把果酱瓶递上。

罗树奎把果酱瓶连同吃了一半的面包一同丢入垃圾桶。

小行健吃惊：“爸。”

罗树奎：“告诉她，少来这套，一点用都没有。”说完起身离去。

小行健面露担心。

30、罗家，客厅里（晚）

敲门声，小行健打开门，罗树奎走入：“看，爸给你买了大黄米切糕。”

行健接过：“谢谢爸。”

罗树奎发现餐桌摆在客厅，奇怪道：“桌子怎麽摆这儿啦？”

小行健：“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正说着，小罗野端着一盘菜出：“爸。”

罗树奎差异：“你怎麽回来了？”

小罗野摆好菜，来到钢琴前坐下：“爸，我为您弹支曲子吧。”

罗树奎不解地问行健：“你们搞什麽名堂？”

小行健笑而不答，来到墙边，熄灯。

室内漆黑的刹那，钢琴中奏出生日歌的旋律，与此同时，手捧烛光蛋糕的朱碧娴从餐厅走出。

罗树奎不为所动，重新打开灯，音乐戛然而止。

朱碧娴尴尬地站在原地，小行健和小罗野紧张地盯着父亲。

罗树奎冷漠道：“俗不俗啊？”

小行健：“阿姨说，今天是您的生日。”

罗树奎对朱碧娴道：“这样做没用，我们已经完了。”

朱碧娴沮丧地走到桌边，把生日蛋糕放下。

罗树奎：“请你离开这儿。”

朱碧娴落泪，哭着走向门口，被小行健拉住：“阿姨，别走。”

罗树奎对行健：“她不配待在这儿，让她走！”

小行健：“爸，您不能这样。”

罗树奎：“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小行健：“那我也走！”

罗树奎愕然：“你去哪儿？”

小行健：“去找我妈！”

罗树奎：“你妈已经死了。”

小行健流泪：“没有，她一直活着！”

罗树奎：“说什麽胡话？”

小行健：“爸，如果您真和阿姨离婚，有一天，弟弟说不定会象我一样，说着胡话，跑出去找妈妈，却找不到。”

罗树奎无语。

朱碧娴拉着小行健的手哭着忏悔：“行健，阿姨对不起你。”接着转头对罗树奎道：“树奎，你说的对，我不配待在这儿，不配跟行健这麽懂事的孩子待在一起，小野交给你了，你带着他们哥俩好好过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转身欲走。

“妈！”小罗野扑上来，抱住朱碧娴：“我不让你走！”

朱碧娴抚摸着小罗野的泪脸：“小野，听爸爸和哥哥的话。”说完走向门口。

小行健恳求：“爸，别让阿姨走。”

小罗野也上前哀求：“爸，留下妈妈吧。”

万般无奈的罗树奎对已拉开房门的朱碧娴道：“等等！”

朱碧娴止步，却没有回头。

罗树奎：“碧娴，如果，如果我请帮我，把他们哥俩带大，你会留下来吗？”

朱碧娴流着泪回头：“我会，树奎，我会！”说着跑回扑入罗树奎的怀中，夫妻二人紧拥而泣。

此情此景，让小行健和小罗野在相视中，破涕而笑。

31、照相馆里（日）

一家四口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在照相机前摆好姿势。

朱碧娴和罗树奎坐在前面，小行健和小罗野分别站在两人的身后。

准备拍照的摄影师对一家人大声道：“很好，很好，保持姿势，看前面，不要眨眼，听我口令，1、2、3…”

“咔嚓”随着快门的按动声，一张全家福照片出现。

照片上的四个人有了显著的变化：前排的罗氏夫妻均已年逾五十，而后排的兄弟二人则告别青涩，双双变为英俊青年。

32、游泳馆里（日）

（字幕打出：十年之后）

游蝶泳的成年行健快速冲向终点，池边的教练用秒表在计算时间：“快点，再快点！”

行健冲到终点，教练看着秒表显示的成绩，舒了口气。

罗树奎走到教练身边：“教练，行健没退步吧？”

教练摇头：“他这块材料，不搞专业，浪费了。”

罗树奎笑：“争冠军恐怕来不及了，还是安心画画吧。”

教练：“想让他当画家？”

罗树奎点头：“只是期望，大学马上就毕业了，未来究竟干什麽，拿主意的是他自己…”

教练：“你这个爸爸挺民主嘛。”

罗树奎：“给行健做爸爸，专制不起来。”

这时，池中的行健游到罗树奎的面前：“来了，爸。”

罗树奎：“上来吧，我有话问你。”

33、大学校园里（日）

凉亭里，行健在石凳上为父亲铺了张报纸。

罗树奎落座：“你们老师说，有两家单位来找过你？”

行健点头：“快毕业了嘛。”

罗树奎：“什麽单位？”

行健：“省报和一家中学。”

罗树奎：“做什麽？”

行健：“省报是美术编辑，中学，当然是当美术老师了。”

罗树奎：“准备去哪儿？”

行健：“我想当老师。”

罗树奎：“美编好像更有前途？”

行健：“我喜欢学校，愿意和孩子们在一起。”

罗树奎：“无论你选择什麽，爸都支持你。”

行健感激：“谢谢爸，你就为这事找我？”

罗树奎：“你阿姨让你回去一趟。”

行健：“什麽事？”

罗树奎：“好像也跟你毕业分配有关，回去听听她的建议吧。”

行健点头。

34、罗家，餐厅里（日）

朱碧娴忙着炒菜，行健和罗树奎入。

行健打招呼：“您好，阿姨。”

朱碧娴热情：“回来了，行健。冰箱里有西瓜，自己拿着吃。”

行健把一包点心递上：“刚才路过老顶峰，买了您爱吃的芙蓉糕。”

朱碧娴：“瞧你，还不挣钱，给阿姨花什麽钱。”

罗树奎：“这是孩子的一份儿心思，小野呢？”

朱碧娴：“在房里呢。”

罗树奎：“躲在房里干嘛，叫他出来。”

行健：“我去吧。”

朱碧娴叮嘱：“饭好了，让他赶紧出来吃。”

35、罗野房间门口（日）

行健与出门的罗野撞了个满怀，罗野长发披肩，打扮得象个摇滚歌手。

罗野：“探监来了？”

行健：“阿姨叫你吃饭。”

罗野摇头：“我得出去，你陪他们吧。”

行健：“爸可在呢。”

罗野：“在怎麽样？我是有人权的，哎，电脑的事儿怎麽样了？”

行健摇头：“内存太小，不适合作图。”

罗野：“你的同学最土鳖，价都压这麽低了，还挑三拣四，就说买不起得了。”

行健：“罗野，别倒电脑了。”

罗野：“怎麽，眼红了？我这叫自食其力、勤工俭学，有错吗？”

行健：“可你是大三的学生，主业是读书。”

罗野：“读书和赚钱并不矛盾，我的目标是毕业前，有辆属于自己的哈雷，别妨碍我行吗？”说完离去，迎面遇上罗树奎。

罗树奎：“瞅瞅你这身打扮，哪还象个大学生？”

罗野：“您又来了，我是学艺术的。”

罗树奎：“学艺术就得留长发，弄得不男不女？”

罗野：“这是您和我之间的审美差异。”

罗树奎：“你少来这套，又要去哪儿？”

罗野：“同学过生日。”

罗树奎：“给我听好了，不许出门！”

36、罗家餐厅里（日）

菜肴丰盛，一家四口围坐桌边，罗野满脸不悦，心不在焉地混迹其中。

朱碧娴殷勤地给行健和罗野布菜：“多吃点儿，你们哥俩就是咱家未来的希望。”

罗野：“别算我。”

朱碧娴：“还好意思说呢，要不蹲一级，是不是跟你哥一样，今年就毕业了？”

罗野：“我这辈子可能都毕不了业。”

朱碧娴：“你想气死你妈吗？”

罗野讪笑：“我说着玩儿的，您又认真。”

朱碧娴：“行健，毕业分配有眉目了吗？”

行健：“有两家单位在谈。”

朱碧娴：“是外资企业吗？”

罗树奎解释：“报社和中学。”

朱碧娴：“别去。”

罗树奎：“你什麽意思？”

朱碧娴：“一辈子挣那几个大子儿，饿不死也撑不着，何苦呢。”

罗树奎：“你这是什麽思想？”

朱碧娴：“这都什麽年代了，谈钱犯法吗？！”

罗树奎：“都是被你弟弟朱云彪影响的，都快掉钱眼儿里了。”

罗野：“我支持我妈。”

罗树奎：“你也是个钱的奴才。”

罗野：“商品经济社会，人是参与社会流通的商品，当然该有个差不多的价格。”

罗树奎：“你的脑子里都是垃圾，没权发言。”

罗野不满地翻了两下白眼，不语。

朱碧娴：“树奎，大家都是在为行健的前途出谋划策，你得允许有不同意见。”

罗树奎：“好赖话我分得清，行健不去报社、学校，你叫他去哪？”

朱碧娴：“我这儿倒真有个好位置，一家设计公司的设计部经理，月薪3000千，你都快干一辈子了，不比你的少吧？”

罗树奎：“这公司是谁开的？”

朱碧娴：“我们公司的大庞，人家买断了工龄，这才下海几年啊，就成大老板了。”

罗树奎：“我知道这个人，见便宜就上，连点信誉都没有，我儿子就算待业，也不去伺候这号人。”

朱碧娴：“瞧你急的，又不伺候一辈子，等经验学到手，行健可以自己当老板。”

罗树奎：“我儿子是画家，当什麽老板？”

朱碧娴：“你以为画家就那麽好当吗？”

罗树奎：“正因为不好当，所以我们才努力争取。”

朱碧娴：“怎麽争取？”

罗树奎：“我想让他考艺术学院的研究生。”

众人诧异。

罗野：“我看跟登天差不多。”

罗树奎瞪了罗野一眼，对行健道：“行健，你不想试试吗？”

行健：“我怕我不行。”

罗树奎：“不试怎麽知道不行，你们老师和我的想法一样。”

行健犹豫：“爸，让我好好想想。”

37、游泳馆里（日）

行健坐在池边思索，教练走过来：“在干嘛？”

行健：“胡思乱想。”

教练：“考研的事还没拿定主意？”

行健摇头。

教练：“喝过白酒吗？”

行健：“过年的时候，陪我爸喝过一次。”

教练：“什麽感觉？”

行健：“又辣又呛人。”

教练：“想不想再喝？”

行健摇头：“我不觉得好喝，我听说您最爱喝玉泉大曲。”

教练：“没那事儿，我爱喝茅台、五粮液，喝得起吗？”

行健：“您为什麽喝酒？”

教练摇头：“可以帮我减压，比如考研就是压力。换成我，又该喝酒了，你为什麽拿不定主意？”

行健：“想赢怕输。”

教练：“输了怎麽样？”

行健：“亲人失望。”

教练：“如果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你的亲人会更失望。”

行健：“要是没失败该多好。”

教练：“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胜将军。”

行健：“教练，我该怎麽办？”

教练：“全力以赴游向终点。”

行健：“我现在压力很大。”

教练：“有一天，你会感谢压力。”

行健：“感谢？”

教练：“是啊，压力并不是坏东西，有了它，你才可能不服输，憋住一口气去奋斗。”

行健：“失败了呢？”

教练：“再来，记住，压力有多大，荣耀就有多大。”

38、罗家楼下（日）

精心打扮过的何翠翠走在前面，扛了一袋子米的冯铁宝紧跟在后面：“慢点儿，翠翠。”

何翠翠不满止步：“你就不能快点儿？”

冯铁宝擦汗：“快得了嘛，我扛的是大米，不是苞米花。”

何翠翠：“一袋米都扛不了，你还叫男人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雇头驴呢。”

冯铁宝：“驴会爬楼梯吗？”

何翠翠：“驴也不会发牢骚。”

冯铁宝：“累了还不许人家说两句？”

何翠翠：“不许！”

冯铁宝妥协：“行了，我不说了，还有多远？”

何翠翠指着前面的楼门：“该爬楼了，用不用先吃点草？”

39、罗家，门外（日）

何翠翠、铁宝抬着米来到门前。

铁宝试探着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铁宝：“别没人吧？”

何翠翠：“使劲敲，门又不咬你手。”

铁宝：“城里人事儿多，声音太大不礼貌。”

何翠翠：“行健哥又不是外人。”

铁宝：“我是怕邻居挑理。”

何翠翠：“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熊蛋包，上一边儿去，我敲！”

铁宝：“我来，我来！”说着加大敲门的力度：“有人吗？”

话音刚落，门开，一个抹着黑色唇膏的女孩探出头：“找谁？”

铁宝吃了一惊，结舌道：“行，行健呢？”

女孩回头大声问：“罗野，行健是谁？”

系扣的罗野出现，女孩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罗野翻着白眼对铁宝、翠翠道：“你们是谁？”

铁宝：“我们是行健的朋友。”

罗野不屑道：“是从农村来的吧？”

铁宝：“是啊。”

罗野：“他不住这儿了。”

铁宝：“住哪儿？”

罗野：“那你就得问他了。”

铁宝：“我们去哪儿找他啊？”

罗野：“那我不管！”

铁宝：“你是谁？”

罗野：“我干嘛要告诉你？”

翠翠生气：“你怎麽这样说话？”

罗野：“我该怎麽说话？见了面，先磕一个？”

铁宝打圆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罗野：“我不管你啥意思，没事儿，别堵我家门口行吗？”说完关门。

铁宝、翠翠被关在门外。

40、罗家楼下（日）

翠翠、铁宝悻悻地从楼门走出。

铁宝拍拍肩上的米袋子：“大米咋办？不会再背回去吧？”

翠翠没好气：“想扔就扔，没人拦你。”

铁宝：“这可是黑香米，我可舍不得。你瞧见没，刚才那女孩，抹着黑嘴唇。”

翠翠：“流氓，是不是想嘬一口？”

铁宝：“你跟我来劲干啥，我又没惹你。”

翠翠：“你敢惹我，我让我老姑砸了你饭碗。”

铁宝：“你又来了。”

翠翠：“你是死木头疙瘩啊？刚才那人没好话说咱们，你干吗不踢他一脚？”

铁宝：“你以为我不想？这不是给行健留面子嘛。”

翠翠：“留啥面子？”

铁宝：“听话听音儿，那人指定跟行健有点关系。”

翠翠：“他不会就是行健哥后妈生的吧？”

铁宝：“冲那狂劲儿，没准儿！”

翠翠：“和这种人成一家人，行健哥可够倒霉的。”

铁宝叹气：“哪不说啊，行健不容易啊。”

翠翠：“咱们去哪儿找他呢？”

铁宝：“他不会就在屋里吧？”

翠翠：“说不定，你在这儿扯嗓子喊几声，行健哥要在，肯定能听到。”

铁宝点头，仰脸对着楼上大喊：“行健，行健！”

从二人身边经过的罗树奎驻足：“你们找行健？”

翠翠：“是啊，您认识行健哥？”

罗树奎：“他是我儿子。”

翠翠惊喜：“哎呀，您就是罗伯伯，我们是行健哥在镜远的朋友，我叫何翠翠，他叫冯铁宝。”

罗树奎高兴：“知道，知道，行健常跟我念叨你们，来了很久了？”

翠翠：“没多一会儿，行健哥好吗？”

罗树奎：“好，他在老房子复习功课，准备考研究生呢。”

翠翠兴奋：“研究生？行健哥要读研究生啦？”

罗树奎点头：“读不读还没准儿，得考试通过才行。”

翠翠：“没问题，行健哥考什麽都能考得上。”

铁宝担心：“我们来，不会影响他学习吧？”

罗树奎：“不会，不会，见了你们，他肯定高兴。走，我带你们去！”

41、老房子门口（日）

罗树奎敲门，门开，拿着复习资料的行健出现，看到父亲身后的翠翠、铁宝惊喜道：“翠翠，铁宝？”

“行健哥！”“行健！”二人上前，三人的手亲热地拉在一起。

行健激动：“什麽时候来的哈尔滨？”

铁宝：“小半个月了。”

行健意外：“不够意思，来了这麽久，怎麽才来找我？”

铁宝：“老姑在南岗开了间饭馆，这段时间挺忙活，一直没到出空儿来。”

行健高兴地问翠翠：“老姑把饭馆开到省城了？”

翠翠点头：“铁宝是大师傅，我是服务员。”

行健：“这麽说，咱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我叔、我婶，他们都好吗？”

翠翠：“好，这不，大远叔特意给你们捎来一袋黑香米。”

行健打开米袋，里面露出晶莹透亮的黑米。

行健：“爸，您看，这就是我们谢家塘的宝贝，产量特别低，快赶上金子了，我在的那会儿，每家每户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

罗叔奎感慨：“你叔真舍得，怎麽一下子拿来这麽多。”

行健：“是啊，他们自己一点儿都不舍得吃。”

罗树奎：“待会儿，给你叔回个电话，好好谢谢。”

行健点头，对翠翠：“见到巧柔了？”

翠翠点头：“到牡丹江换车的时候，我还在巧柔的学校住了一宿呢。”

行健：“她怎麽样？”

翠翠：“挺好的，她明年也可以来哈尔滨了。”

罗树奎奇怪：“巧柔明年就毕业了？”

行健摇头，解释道：“她明年大三，后两年的课程要在省城的校部完成。”

罗树奎：“是嘛，巧柔到了咱家门口，你可得替你叔照顾好她。”

行健：“我会的。”

翠翠：“罗伯伯，行健哥，和我们一块回店里吧。”

铁宝附和：“是啊，来之前，老姑做交待了，一定要把你们请过去，认认门，顺便尝尝咱家的菜。”

罗树奎：“那可不行，既然到了我这儿，哪有走的道理，我这就去买菜，你们几个小朋友，今天就在咱家聚。”

翠翠：“别麻烦了，店里什麽都有。”

行健：“翠翠，不是嫌我这儿简陋吧？”

翠翠：“看你说的，行健哥，就算喝凉水我都高兴。”接着对铁宝：“你说呢，大师傅？”

铁宝：“只要你们喜欢，我炒的菜，在哪儿都一样好吃。”

42、罗树奎的办公室里（日）

罗树奎戴着花镜在审看账目。

敲门声，罗树奎：“进来。”

门开，行健入。

罗树奎诧异：“行健？”

行健：“我没耽误您吧？”

罗树奎：“没有，没有，快坐。”

行健坐在罗树奎的对面。

罗树奎：“马上开考了，有点底儿没有？”

行健苦笑：“我看过的书，已经在脑子里变成糨糊了。”

罗树奎：“那就不能再看了，跟爸爸一块出去放松放松？”

行健：“去哪儿？”

罗树奎神秘一笑：“到地方，保证你心旷神怡。”

43、水库（日）

行健陪着父亲在水库边垂钓。

行健望着水面沉思，罗树奎道：“在想什麽？”

行健：“妈妈活着该多好。”

罗树奎：“恨爸爸吧？”

行健：“我恨自己。”

罗树奎：“为什麽？”

行健：“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妈妈和我的同胞兄弟，或许都不会死。”

罗树奎叹气：“行健啊，不要自责了，对死去亲人的最好告慰，就是好好活着。”

行健：“我想回镜远。”

罗树奎：“什麽时候？”

行健：“考试一结束。”

罗树奎：“去看你妈？”

行健点头：“另外，还想为那儿做点儿什麽。”

罗树奎：“做什麽？”

行健：“谢家塘养育了我，而我呢，却什麽也没为它付出过，那片土地依然贫瘠，我恨惭愧。”

罗树奎：“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去吧，爸爸支持你。”

行健点头：“谢谢爸爸。”

44、老房子里（日）

行健在认真备考，门开，罗野神色紧张地走入。

行健意外：“罗野？”

罗野讪笑着落座：“来看看你。”说着掏出一根烟点燃。

行健：“你怎麽学会抽烟了？”

罗野：“抽着玩儿，哥，你真以为傻学能考上研究生？”

行健：“你这话什麽意思？”

罗野：“看来你这四年大学白上了，一点儿公关常识都不了解。”

行健：“你到底想说什麽？”

罗野：“我替你打听过了，艺术学院油画系这次一共招三名研究生，知道总共报名的有多少吗？超过四百，光凭成绩，你有把握进前三名？”

行健：“努力呗。”

罗野：“别人不光努力，而且还托了关系。”

行健惊讶：“你听谁说的？”

罗野：“我们学校指挥系的一个哥们儿，他爸是艺术学院教务处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行健气愤：“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罗野：“是啊，我也是气不公，才过来给你报个信儿，你要麽放弃，要麽想辙，别瞎耽误工夫了。”

行健：“怎麽想辙？”

罗野：“我那哥们儿说他爸可以帮忙，拿一万块钱，你考研指定有戏。”

行健：“我哪来的一万块钱？”

罗野：“跟家里要呗，你张嘴，老头儿能不给你面子？”

行健犹豫：“怎麽能干这种事儿呢？”

罗野催促：“都干，你不干就是傻。抓紧吧，机不可失。”

行健：“这钱我不能出。”

罗野：“将来你可别哭着喊着后悔。”

行健摇头。

罗野颓唐地把烟掐灭：“那你能先借我点儿钱吗？”

行健：“多少？”

罗野：“一千。”

行健：“我没那麽多。”

罗野：“跟我还装穷，年年拿奖学金，你总有点儿积蓄吧？”

行健：“你是不是闯祸了？”

罗野：“问那麽多干啥，你就说借不借吧？”

行健：“我卡里只有八百。”

罗野：“八百就八百，别跟家里说，我手头一宽裕，肯定还你。”

45、老房子门口（日）

行健跟着罗野从院子里走出，发现门口守着两名大汉。

行健警觉：“你们是谁？”

大汉讪笑着搂住罗野的肩膀：“我们是罗哥的朋友，是不是罗哥？”

罗野苦笑着点头，对行健道：“抓紧吧，我还有别的事儿。”

46、银行，自动柜员机前（日）

两名大汉站在一旁，行健把取出的钱交到罗野的手中。

行健的目光与大汉不怀好意的视线遭遇。

他担心地把罗野拉到一边，小声道：“要不要报警？”

数钱的罗野大大咧咧道：“想哪儿去了？都是哥们，都给面子。”

47、饭店，包间里（日）

一个长相凶恶的胖子斜坐在椅子上，把八百块钱甩在罗野的脸上：“拿了我四个笔记本，就回款八百，耍我呢？”

罗野尴尬地笑着：“我哪是那种人啊，余下的钱我尽快。”

胖子：“说个具体日子。”

罗野：“再给我二十天。”

胖子：“不行，就这个月底。”

罗野无奈点头：“好吧。”

胖子：“你可答应了，到时候还不上，大学就别想念了。”

罗野：“胖哥，你是不了解我啊，这点儿钱，我不可能欠你。”

胖子：“这话你还是留到还钱的时候再说。”转脸对两名大汉：“叫服务员上菜，这顿饭他请。”

罗野笑：“小意思，没钱结账就把我押这儿。”

胖子：“这话说得倒象个爷们。”

罗野：“胖哥，咱们处久了，你就不舍得这麽对待我了。”

胖子：“口气大了点儿吧？”

罗野：“不信你看着，我可以让你财源广进。”

48、老房子里（晨）

行健在准备画具，门开，罗树奎拎了一个食品袋入：“行健，快吃早点。”

行健：“我已经买了豆腐脑。”

罗树奎：“今天日子特殊，吃我准备的。”

行健：“您准备了什麽？”

罗树奎：“一根面包棍儿，一碗鸡蛋羹，一杯牛奶，这加在一起就是一百分儿啊。”

行健：“我怕让您失望。”

罗树奎拍着行健的肩膀：“儿子，别有压力，只要正常发挥，不管考上考不上，在爸爸眼中，你都是最棒的。”

行健感慨：“谢谢爸。”

49、考场上（日）

女模特安静地坐着，十几名考生在她正面呈扇形分好站位。

行健也在其中，尽管位置很偏，但经过仔细地观察，女模特的轮廓很快被行健准确地刻画在画布上。

50、考场外（日）

罗树奎坐在长椅上，与其他考生家长一同焦急等待。

51、出租车里（日）

车在行驶，行健与罗树奎并肩坐在后排。

行健兴奋地描述，罗树奎在倾听的同时，满意地点头。

52、考场上（日）

行健在参加人物动态速写考试。

随着模特做出各种造型，行健用流畅的线条，捕捉着稍纵即逝的人物动态。

53、老房子里（晚）

行健在台灯前汗流浃背的备考文化课。

罗树奎端盘西瓜入：“行健，吃点西瓜吧。”

行健转头抓了块西瓜放入口中：“爸，我总怕文化课出差错。”

罗树奎：“别吓唬自己，九九八十一难，就差一得瑟了，努把力，指定行。”

行健点头：“我不吃了，还有点儿没背下来，题要是出在这儿，我肯定傻。”

罗树奎：“行，那就抓紧。”

行健转身继续苦读。

站在背后的罗树奎抄起一把蒲扇，轻轻摇动，为儿子驱赶着暑气。

54、罗家，餐厅里（上午）

朱碧娴在做饭，罗树奎走入。

朱碧娴：“你怎麽回来了？”

罗树奎：“太热了，我取把伞。”

朱碧娴：“今天是最后一天吧？”

罗树奎点头：“下午还有一科。”

朱碧娴：“饭快好了，你给行健带上，大中午的就别往回跑了。”

罗树奎：“好，你先准备着，我去冲个澡。”

朱碧娴：“别用太凉的水，小心激着。”

“知道。”罗树奎应着离去。

55、艺术学院大门口（中午）

烈日当头。

父子二人坐在树下，罗树奎把饭盒递给行健：“吃吧，你阿姨做了四喜丸子。”

行健打开饭盒闻了一下：“真香。”

罗树奎掏出水杯：“爸还给你带着茶呢，就着点儿，省得噎着。”

这时，翠翠匆匆走来：“罗伯伯、行健哥。”

行健意外：“翠翠？”

翠翠：“走，去我们那儿吃饭。”

行健：“我这有饭。”

翠翠：“顶着大太阳，你也不怕中署，走。”

罗树奎：“翠翠，行健下午还要考试呢。”

翠翠：“几点？”

行健：“两点开始。”

翠翠看表：“这不还有两个多小时嘛，吃了饭，还能休息一会儿。”

罗树奎：“你们的饭店在哪儿？”

翠翠：“过了马路，拐个弯儿就是，为了这顿饭，老姑和铁宝都准备一上午了，伯伯，您劝劝行健哥吧。”

罗树奎：“行健，人家的这份心思你得领，跟翠翠去吧。”

行健：“那您呢？”

翠翠：“罗伯伯当然一块去啦。”

罗树奎：“因为行健考试，我已经好几天没在单位露面了，得过去看看了。”

行健把伞递给罗树奎：“爸，您别晒着。”

罗树奎叮嘱：“最后一门好好考。”

行健笑着点头。

罗树奎对翠翠：“翠翠，行健就交给你了，提醒着点儿，别误了下午的考试。”

翠翠自然地挽住行健：“伯伯，您就放心吧。”

56、饭馆里（中午）

铁宝站在门口张望，回头兴奋喊：“老姑，他们来了！”

何贵仙从厨房出：“哪儿呢？”

门开，行健、翠翠入。

何贵仙拉住行健：“行健！”

行健把一袋水果递上：“老姑，早想来看您了。”

翠翠解释着：“这是行健哥在商场买的。”

何贵仙：“你这孩子，跟老姑还客气啥？”

行健：“应该的，您好吧？”

何贵仙：“好，老姑给你包了六十六个小饺子，祝你六六大顺、金榜题名！”

行健：“谢谢老姑。”

何贵仙：“考上了再谢。铁宝，开锅下饺子！”

铁宝拉着长声应着：“好嘞！”

57、街上（中午）

行健、翠翠并肩走着，交谈。

翠翠：“行健哥，要是考上研究生，还要读几年啊？”

行健：“两三年吧。”

翠翠：“你把心思都花在读书上，就不着急吗？”

行健：“着急什麽？”

翠翠：“结婚啊。”

行健笑：“这事儿太遥远了。”

翠翠：“你一定要娶个女研究生吧？”

行健：“这倒未必。”

翠翠：“你会娶没读多少书的女孩吗？”

行健：“结婚的基础是感情，跟读书多少没有直接关系。”

翠翠的脸上露出喜色：“行健哥，你谈过恋爱吧？”

行健：“你觉得呢？”

翠翠：“肯定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你。”

行健笑着摇头：“你行健哥可没那麽大魅力。”

翠翠：“有，是那些女孩有眼无珠。”

行健：“真的？”

翠翠：“当然了，在你面前，我从没说过假话。”

行健：“翠翠，你该找婆家了。”

翠翠：“你怕我嫁不出去吗？”

行健：“象我们翠翠这麽漂亮的女孩，怎麽会嫁不出去？”

翠翠：“行健哥，我真的漂亮吗？”

行健：“你没注意到铁宝看你的眼神？”

翠翠的脸顿时胀得通红：“瞎说什麽，行健哥，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行健：“你不会嫌铁宝穷吧？”

翠翠：“我是那样人吗？行健哥，你看他们！”

顺着翠翠手指的方向，行健看到迎面走来一对相互搀扶的盲人夫妇。

行健：“你认识？”

翠翠摇头：“走这条路，我会经常遇到他们，我很羡慕。”

行健：“羡慕什麽？”

翠翠：“他们虽然看不见对方，心里却永远装着对方。如果我爱的人，有一天能懂我的这份心思，就算付出再多，我也愿意。”

“不好！”行健突然甩开翠翠奔向盲人夫妇。

翠翠吃惊发现，楼上滑落的一个花盆正砸向盲人夫妇，而他们却浑然不知。

“快闪开！”行健大叫着冲到二人近前。

盲人夫妇无措驻足，与此同时，花盆正呼啸着砸向他们的头部。（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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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完）

作品相关 第七集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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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集

1、街上（日）

花盆从高空坠落，直接砸向盲人夫妇的头顶。

刹那间，行健抢身赶到，伸出右手。

“啪”花盆被行健的右手挡开、碎裂。

溅出的土令盲人夫妇呆立无措，相互依靠。

翠翠跑过来，惊恐地抓住行健流血如注的右手。

碎片狼藉的地面上，不断的落下的血染红一片。

2、医院，外科处置室里（日）

医生为行健伤势严重的右手清疮缝合。

望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指向中午12点40，行健面露焦急。

3、处置室门口（日）

行健急急出，一边等候的翠翠迎上：“怎么样，行健哥？”

行健：“没事啦…”

翠翠：“跟我去打针。”

行健：“打什么针？”

翠翠：“破伤风啊，已经开了。”

行健：“不用了。”

翠翠拉住：“不行！”

行健：“考试时间来不及啦。”说完跑离。

“等等，行健哥！”拿着处置单的翠翠焦急地追赶。

4、考场里（日）

考生就位，监考老师在发卷。

门骤然开，行健气喘吁吁地撞入。

老师回头，不满：“怎么回事？”

行健抬了下缠满纱布的手：“对不起，老师，手碰了一下，耽误了…”

老师关心：“严重吗？”

行健：“不要紧。”

老师：“回你座位。”

行健：“谢谢您。”

5、考场外（日）

翠翠站在考场入口，焦急地向里面张望。

工作人员提醒她：“这位女同志，请你往后站。”

翠翠不满地白了工作人员一眼，这时，罗树奎走来：“翠翠。”

翠翠心虚：“罗伯伯…”

罗树奎：“中午给行健做了什么好吃的？”

翠翠低头不语。

罗树奎：“怎么了你，脸色这么不好？”

翠翠流泪。

罗树奎：“干嘛哭？”

翠翠哽咽：“都怪我，不该让行健哥出去吃饭…”

罗树奎失色：“行健出什么事了？”

翠翠掩面哭：“他的手…，呜…”

6、考场里（日）

考试在紧张地进行。

伤势影响着行健。

缠满纱布的右手持笔困难、书写缓慢。

行健坚持着，血从沙布里渗出，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

7、考场外（日）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

罗树奎和翠翠在人群中寻找着行健的身影。

8、考场里（日）

行健失落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脸色凝重。

罗树奎和翠翠跑了进来：“行健？”

行健起身：“爸，翠翠。”

罗树奎：“考得怎么样？”

行健摇头：“看来，这是我最后一个暑假了。”

“啊？”罗树奎满脸遗憾。

9、老房子里（晚）

行健坐在桌前，出神地望着伤手。

门开，罗树奎走入。

行健苦笑：“来了，爸…”

罗树奎关心道：“手还疼吗？”

行健摇头。

罗树奎：“别想了，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

行健摇头“我不想再考啦。”

罗树奎：“后悔吗？”

行健摇头。

罗树奎把一张火车票放在行健面前。

行健拿起票看了一眼：“是去镜远的？”

罗树奎点头：“出去散散心吧，回来再决定下一步的打算。”

行健：“嗯。”

10、山岭中（晚）

“呜”一列火车嘶吼着入画。

滚动的车轮碾压着大地，发出巨大的轰鸣。

11、镜远火车站（日）

拎着行囊的行健出站。

“哥”，一个美丽的姑娘快速从远处跑来。

行健高兴：“巧柔！”

巧柔拉住行健的手：“哥，你受伤的事，翠翠打电话都告诉我了，你真行。”

行健笑：“你不是利用假期打工嘛，怎么回来了？”

巧柔：“想你呗…”

行健：“叔和婶好吗？”

巧柔向后一指：“我只是先头部队，瞧见没，我爸我妈在后面！”

行健：“走，去找他们！”

12、孔家，室内（日）

孔大远夫妇在试穿新衣。

巧柔端了一盘苹果入：“哥，尝尝咱村新嫁接的山里脆。”

行健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嗯，好吃。”

巧柔：“好吃就一个别剩。”

行健点头。

刘素娥对巧柔：“帮妈瞧瞧。”

巧柔:“我哥是学美术的，买衣服的眼光能错得了？”

行健：“还有呢，巧柔，都拿出来。”

巧柔打开旅行袋：“哇，这么多。”

巧柔掏出一个大食品袋：“这里是什么？”

行健：“婶爱吃的点心和红肠。”

巧柔拿出一瓶酒：“还有酒？”

行健：“我爸给叔的虎骨酒，去凉去寒的。”

巧柔掏出两个盒子：“这个呢？”

行健：“你的，打开看看。”

巧柔打开，兴奋：“复读机和mp3！”

行健点头：“可以练口语，还可以听音乐…”

巧柔高兴：“哥，你可真知道我在想什么…”

行健笑：“不知道，咋做你哥…”

孔大远：“瞧瞧你，回一趟家，花了多少？”

行健：“你们养我这么大，花了多少钱？”

孔大远感慨：“你这孩子。”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巧柔：“我去。”说完快步跑出。

13、孔家，院子里(日)

西装革履的男青年，满脸笑意地站在院子里。

房门开，巧柔出。

男青年迎上：“巧柔？”

巧柔不悦：“你怎么来了？”

男青年：“来看你呗。”

巧柔：“你怎么知道我回村了？”

男青年：“我去牡丹江找过你，你们同学说你回来了。”

巧柔意外：“你去学校了？”

男青年：“是啊，挺好找的。”

巧柔：“你找我干嘛？”

男青年：“当然是好消息了，我们公司在牡丹江开了办事处，由我全权负责，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巧柔：“有什么好见的。”

男青年：“瞧你，还那样，刀子嘴，豆腐心，送给你的。”说着掏出一个礼盒递上。

巧柔：“什么？”

男青年：“自己打开看啊，我保证你喜欢。”

巧柔摇头：“不要。”

男青年：“跟我还见外。”说完打开礼盒，拿出一款时尚小巧的手机，炫耀道：“看看，国际品牌，最新款，喜欢吗？”

巧柔：“我凭什么收你东西？”

男青年：“联系方便呗。”

巧柔摇头“我不需要，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男青年：“别说不需要，大学生没手机，让别人笑话。”

巧柔：“我不怕笑话。”

男青年：“我不是那个意思。”

巧柔打断：“我不想知道你的意思，你走吧。”

男青年尴尬:“这么不给面子？”

巧柔：“想站你就站着，我失陪了。”说完转身欲回。

男青年一把抓住巧柔的胳膊，气恼：“孔巧柔，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哪儿配不上你？”

巧柔又气又恼：“你放开我！”

男青年摆出无赖相：“我就不放，喊你爸打我吧。”

巧柔尖利大叫：“哥！”

行健闻声出屋。

男青年吃惊放手。

男青年皮笑肉不笑地和行健打招呼：“哎呀，行健啊，啥时回来的？”

行健困惑地盯着来人：“你是谁？”

男青年：“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咱们可是光屁股的朋友啊。”

行健恍然：“你是苏晓年？”

苏晓年：“正是。”说着从口袋里掏一张名片递上：“这是我的名片，请赐教。”

行健接过读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镜远苏氏建筑集团副总裁？”

苏晓年笑着点头：“总裁是我爸，快退了。”

行健：“恭喜啊。”

苏晓年：“哪里，哈尔滨我长来长往，一直没倒出时间看你，今天难得，一块聚聚吧。”

行健：“不必了。”

苏晓年掏出手机：“客气啥，我这就定最好的饭店给你接风，以尽地主之仪。”

行健：“真的不必了，待会儿，我还要去看宋老师。”

苏晓年：“是这样，那就改日吧，正好公司要开董事会，由我去主持，我就先走一步了。”

行健点头。

苏晓年出了院子，发动摩托疾驰而去。

行健：“几年不见，苏晓年出息啦。”

巧柔：“哼，坑蒙拐骗！”

行健：“他干嘛来找你？”

巧柔脸红。

行健：“他想打你主意？”

巧柔：“做梦去吧。”

行健：“你要多家小心啊。”

巧柔：“放心吧，哥，你妹妹已经长大了。”

14、谢家塘小学，教室里（日）

残破的教室里，黑压压坐着三十几个孩子，在认真抄写板书。

宋晓云弹去衣袖上的粉笔灰，走下讲台：“慢点抄，别抄错了。”接着看了下手表，嘱咐道：“待会儿放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大同学照顾小同学，不许打架。听清了吗？”

学生们大声回答：“听清了。”

15、河边（日）

宋晓云送住河对岸的孩子回家。

她对大眼睛的女孩道：“山杏，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把小花背过去，然后再来背你。”

山杏点头，坐在石头上。

宋晓云脱下布鞋，卷起裤腿，把瘦小的小花背起，右手牵着年纪较大的一个男生，小心地踩着河上的石头慢慢走过河去。

行健来到河边，望着宋晓云的身影，没有作声，抱起石头上的山杏，跟在宋晓云的身后，走向河对岸。

身后溅起的水花声惊动了宋晓云，她下意识地回头，惊喜：“行健？！”

行健：“老师。”

宋晓云感慨：“回来啦？”

行健激动地点头：“向您报到来了。”

16、孔家，屋里（晚）

巧柔抱着被子往外走，被母亲拦住：“这么晚了，夹着被子去哪儿？”

巧柔：“和宋老师做伴儿去。”

母亲：“你哥呢？”

巧柔：“在学校备课呢。”

母亲意外：“备什么课？”

巧柔：“宋老师班上，有几个喜欢美术的孩子，我哥准备给他们做老师。”

母亲：“他的伤还没好呢？”

巧柔：“放心吧，妈，不碍事。”

母亲：“你别去影响了。”

巧柔：“怎么是影响？宋老师身边缺人手，我是读师范的，当然要给她做帮手。”

母亲：“就你学的那点儿东西，能行吗？”

巧柔：“怎么不行？我将来肯定是最优秀的老师，不信您看着。”

母亲：“我去送你吧。”

巧柔：“不用。”

母亲：“什么不用，这黑灯瞎火的，别让哪个老光棍把你抓了去！”

17、教室里（日）

几个孩子在行健的指导下，练习素描静物。

18、教室门口（日）

巧柔蹲着为一个小男孩系鞋带：“看清了，这样是活扣，下次不要系死了。”

小男孩点头。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焦急道：“孔老师，外面有人打架。”

巧柔：“在哪儿？”

小女孩：“操场上。”

巧柔起身：“带老师去！”

19、操场上（日）

两个小男孩在地上滚打。

巧柔赶到，大声喝斥：“不许打了，给我住手！”

两个孩子各自分开，爬了起来，怒视对方。

叫铁蛋的孩子鼻子在滴血，巧柔忙掏出干净的纸给铁蛋止血，问：“是谁先动的手？”

报信的小女孩举报：“大宝，是大宝先动的手，一拳把铁蛋的鼻子打出了血。”

巧柔对低头的大宝：“大宝，为什么要打假，赶快向铁蛋道歉。”

大宝：“我不，就不！”接着嘴一扁，号啕大哭起来，最后竟躺在地上打起滚，弄得衣服上全是灰。

巧柔被眼前的情况搞得束手无策。

20、孔家院子里（日）

巧柔把洗好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

院门开，一农村妇女带着抹眼泪的大宝入。

巧柔打招呼：“嫂子…”

农妇怒气冲冲：“我不是你嫂子，我问你，干嘛骂我们大宝？”

巧柔：“大宝先动手，还把铁蛋的鼻子打出血了。”

农妇：“打出血怎么样？活该，谁让他惹大宝的？”

巧柔：“嫂子，你得讲道理，不能偏袒孩子。”

农妇：“我没上过学，也没你这么多道理，我看你是偏向铁蛋，是不是因为你们俩家关系好？”

巧柔：“怎么能这么说呢！”

农妇：“只许你做就不许我说啦？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儿子，你又不是学校老师？”

巧柔：“宋老师让我协助她管理学生，孩子做错了，我当然有资格说。”

农妇：“到城里读几年书，有什么了不起！别拿宋老师吓唬我，一个村里的破学校，我们还没看上呢，不读啦，我们家大宝以后再也不上学了。”

巧柔生气：“不上拉倒，谁稀罕？”

21、小学校，办公室里（晚）

巧柔把教材重重放在桌上，哭着道：“宋老师，教材还给你，这个老师我当不了。”

宋晓云：“怎么，吃着点苦头，就受不住啦？”

巧柔：“我就没见过大宝他妈这样胡搅蛮缠的。”

宋晓云：“巧柔啊，做事有热情这是值得表扬的，但是，要想当好一名教师，单靠热情是不够的，这中间必须要学会好好地与学生和家长沟通。你知道，咱们山区教育发展到今天，是多少老师受累、受委屈换来的，仅仅因为一时冲动，是教不好孩子、当不好老师的。”

巧柔辩解：“可大宝他妈，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

宋晓云：“人没有知识，就糊涂，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为什么咱们山里穷，咱不穷山，不穷水，咱穷的是教育啊。山里人受不到好的教育，当然愚昧，当然甩不脱的贫穷和落后。你是个大学生，应该知道只有科学文化知识，才能开启人的心智，使人知书明理，最终摆脱贫穷、把握命运。你和行健不就是这样被培养出来的吗？大宝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们的明天，很可能就是你们的今天。巧柔，你很快就要成为教师中的一员了，应该做好一切吃苦的准备，努力培养更多的山里孩子成材，不能漏掉一个啊。”

巧柔拿出电筒。

宋晓云：“你去哪儿？”

巧柔：“大宝家，劝他上学。”

宋晓云：“天黑路不好走，我陪你一块去吧。”

巧柔摇头：“您就相信我吧，我能解决。”

宋晓云点头。

22、大宝家（晚）

大宝爸爸正在斥责大宝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巧柔管教大宝是为他好，你不分青红皂白胡说一通，会把孩子教坏的，这么小就打人，你想让他长大打爹骂娘？”

大宝妈辩解：“我就是一时着急，其实没说啥过分的话。”

大宝爸：“你给我闭嘴！你肚子里那点下水我还不知道，别的别说，你赶快到老孔家，找巧柔给我赔不是去。”

大宝妈支吾的刹那，敲门声。

大宝爸开门，巧柔入：“大哥”

大宝爸：“哎呀，是巧柔啊，快进。”转脸对妻：“搬凳子。”

大宝妈搬来的椅子，巧柔落座。

大宝爸：“巧柔啊，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把大宝妈骂了，她也知道错了，我和你嫂子就吃了这没文化的亏。现在大宝，能受教育，我们对学校老师真是打心眼里感激啊。”

大宝妈也凑过来：“巧柔妹子，你是有文化的人，别跟我一般见识，大宝回来后，吵着要去学校，你替我跟宋老师求个情，收下他吧。”说完取出些大红枣:“这是孩子他姑姑从关里捎来的，你带回去尝尝鲜。”

巧柔婉拒：“别客气，大嫂，只要今后大宝和同学搞好团结就行了。”

大宝走了过来：“孔老师，我再也不和铁蛋打架了。”

巧柔摸着大宝的头：“改了就好，老师相信你肯定能成为一个好学生，明天来学校课吧。”

大宝点头。

23、饭馆门前（晨）

翠翠失落地坐在门前，门开，女服务员探出头来：“翠翠，老姑让你进来吃饭。”

翠翠没好气：“不吃。”

女服务员：“快进来吧，待会儿凉啦。”

翠翠：“废什么话，我说过不吃了。”

女服务员无奈退回。

很快，何贵仙吃着馒头走出：“大清早的，你傻了巴唧坐这儿发什么呆？进屋吃饭去。”

翠翠：“哎呀，老姑，你要烦死我啊。”

何贵仙：“这死孩子受刺激了？”说着摸翠翠的额头：“也不烧啊，说哪门子胡话？”

翠翠不耐烦地闪躲：“老姑，你让我清静会儿吧。”

何贵仙：“让到是礼，你随便吧。”说完返回。

翠翠噘着嘴四下张望。

骑着三轮的铁宝来到近前，停车，对翠翠笑道：“等我呢？”

翠翠起身，抬腿就是一脚，铁宝险些从车上栽下：“你怎么打人呢？”

翠翠：“怎么才回来？”

铁宝：“早市上人挤人，我是想快，可也得行啊，开饭了吧？”

翠翠：“你就知道吃，拉我出去一趟。”

铁宝：“去哪儿？”

翠翠：“到了你就知道了。”

铁宝：“不行，你老姑要找不着我，饭碗就砸了。”

翠翠：“有我在，你怕什么？”

铁宝摇头。

“窝囊废。”翠翠骑上三轮就走。

铁宝大惊：“等等，我的菜！”抬腿就追。

24、路上（晨）

铁宝追上翠翠，气喘吁吁：“何翠翠，我跟你又没仇，你想累死我啊？”

翠翠：“活该，有本事你别来啊？”

铁宝：“下来吧，我带你。”

翠翠：“不许骗我！”

铁宝：“骗你干啥，豁出去了。”

翠翠停车，坐进车斗。

铁宝骑上车：“往哪儿走？”

翠翠：“艺术学院。”

铁宝：“去那儿干嘛？”

翠翠：“看榜。”

铁宝：“行健不是考砸了嘛？”

翠翠：“少废话，你走不走？”

铁宝：“找着受刺激，坐稳了。”

25、艺术学院，公告栏前（晨）

研究生录取名单公布，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翠翠挤进人群，颤颤兢兢地在榜单上寻找着。

26、艺术学院大门口（晨）

铁宝骑在三轮上等候，翠翠抽泣着走出。

铁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迎上：“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说着掏出纸巾递上。

翠翠冲上来，不由分说一顿粉拳。

铁宝笨拙地承受着：“打吧，打吧，打完了就好受了。”

翠翠伏在铁宝的肩头哭了起来。

铁宝紧张：“别哭了，考试的又不是你。”

翠翠哭诉：“是我让他来饭馆吃饭，才伤了手，考不上，他会难过一辈子的。”

铁宝：“行健心大，不会怪你的。”

翠翠忽然抬起脸：“行健哥，考上了！”

铁宝吃惊：“什么？你不是说胡话吧？”

翠翠：“他真考上啦！”

27、谢家塘小学，教室里（晨）

行健坐在教室里吃饭。

铁蛋拿着画板入：“老师好！”

行健：“铁蛋好，吃饭没有？”

铁蛋摇头：“没，今天早上，我起晚啦。”

行健：“不吃饭可不行，你将来不是要做画家吗？画家到处写生，没有强壮的身体怎么行？过来，跟老师一起吃。”说完把铁蛋拉到跟前，递给他半张饼。

铁蛋大口地吃起来。

行健：“铁蛋，看见小明了吗？”

铁蛋点头。

行健：“他怎么没来画画？”

铁蛋：“他帮家里劈柴时，把脚弄伤了。”

行健：“噢？带我去看看他吧？”

铁蛋点头。

28、小明家里（上午）

小明躺在炕上，脚上缠着纱布。

行健和铁蛋入。

铁蛋：“小明，老师来看你了。”

“老师。”小明挣扎着起身。

行健连忙把他按在床上：“很疼吗？”

小明摇头：“已经不疼了，可不太听使唤，今天我想去学画画，可脚一落地，差点跌倒，我妈就不让我去了。”

行健：“还想去？”

小明：“想，铅笔都削好了。”

行健：“想，就克服困难。”

小明：“可脚不敢沾地。”

行健：“我来背你。”

小明：“不行老师，我很重。”

行健：“放心吧，老师连百十斤重的黄豆都背得起，怎么可能背不动你，来，老师帮你穿鞋。”

29、山野（上午）

行健背着小明，带着铁蛋走向学校。

迎面巧柔欢叫着一路跑来：“哥！”

行健：“干嘛这么高兴？”

巧柔：“你考上研究生了！”

行健摇头：“不可能吧，我最后一课考得不好。”

巧柔：“是真的，翠翠来电话，油画系一共录取三名，你考了个第二！”

“真的？”行健喜出望外。

30、谢家塘小学，校园里（日）

宋晓云和巧柔带领着几十名学生为行健送行。

宋晓云对学生们道：“同学们，盛老师考上了研究生，这是咱们谢家塘小学的骄傲，这说明咱们小学的毕业生中，有了第一个研究生。”

学生们热烈鼓掌。

宋晓云继续道：“这是一个巨大鼓励，你们要好好学习，争取象盛老师一样，去读大学，去读研究生，为谢家塘争光，为镜远争光，大家说好不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好！”

宋晓云：“这个假期，盛老师利用休息时间，返回母校，为喜欢画画的同学义务辅导。现在，他要去报到了，在这里，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想他表示感谢。”

孩子们掌声雷动。

行健感慨地向大家鞠躬：“谢谢同学们，谢谢同学们。”

铁蛋上前：“老师，您还回来吗？”

行健：“当然，这里是我的母校，我象你们一样爱她。无论身在何地，只要需要，我随时听从召唤！”

宋晓云感动地带头鼓掌。

31、哈尔滨，火车站站台（日）

行健下车，等候的人们迎上。

“爸！”行健搂住罗树奎。

罗树奎：“儿子，好样的。”

行健感动地点头。

铁宝上前，真诚：“行健，祝贺你。”

行健与铁宝紧紧握手。

“行健哥。”翠翠走过来。

行健为翠翠擦去脸庞的泪珠。

翠翠：“行健哥，真替你高兴。”

行健：“谢谢。”

翠翠：“你考不上，会恨我吗？”

行健：“傻丫头，怎么会呢。”

翠翠：“可我不会原谅自己。”

行健：“现在不用有这个担心了。”

翠翠点头。

32、校园里（日）

秋叶缤纷。

校园一角，拿着扫帚的行健在和两个学生交谈。

行健：“情况怎么样？”

学生摇头：“开始说好的，可等见了面，人家就变卦啦。”

行健焦急：“那家颜料公司呢？”

学生：“他们只同意赞助颜料，外出写生的经费没戏。”

行健：“这已经够不错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学生点头离去。

行健低头清扫落叶。

“盛行健。”一位风度翩翩的老者走了过来。

行健抬头：“徐教授。”

徐教授：“做起清洁工来啦？”

行健笑。

徐教授：“写生的费用有眉目了？”

行健摇头：“赞助太难了，没人愿意出钱。”

徐教授：“我这儿有个感兴趣的，要不要谈谈？”

行健喜出望外：“太好了。”

徐教授：“他是家冷冻厂的老板。”

行健：“冷冻厂？他怎么会对画画感兴趣？”

徐教授：“说起来不远，他过去是咱们学院成教部的，画过油画，后来下海经商。”

行健：“这么算，应该是师兄了，怎么称呼？”

徐教授：“他叫方林，有意开一家画廊，他打算全款赞助你们外出写生。”

行健意外：“全款？”

徐教授点头：“是有条件的。”

行健：“什么条件？”

徐教授：“写生完成的作品，凡是被他看上的，画廊借用一年。”

行健：“借用？”

徐教授：“是啊，画廊终归要有陈列吧。”

行健：“按说这不算什么，可我们写生是为了校园艺术节展出啊。”

徐教授：“那个没问题，你们可以商量嘛。”

行健：“好，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徐教授：“等信儿，我抓紧联络他。”

行健点头。

33、饭馆，雅间里（日）

何翠翠坐在椅子上用织毛线手套。

门开，女服员：“老姑让你出去。”

翠翠：“啥事儿？”

女服务员：“杨老板来啦。”

翠翠：“他来不来关我屁事？”

女服务员：“人家指名叫你。”

翠翠：“凭什么，他是皇上啊？你们不是人啊？”

女服务员：“人家不是瞧不上吗？”

翠翠：“吃饭又不是找对象，什么瞧不瞧不上的。”

女服务员：“去吧，翠翠。”

翠翠：“我没时间惯他那个臭毛病。”

女服务员：“求你啦，要不老姑该骂我了，翠翠，帮个忙吧。”

翠翠无奈，出。

34、饭馆，大堂里（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坐在餐桌边，无聊地摆异着勺子。

翠把一本菜谱放在他的面前，陪着笑脸道：“杨老板，今天吃点什么啊？”

杨老板满脸是笑：“翠翠，快来坐啊。”

翠翠：“我是伺候人的，哪有资格坐啊？”

杨老板：“没关系，是我让你坐。”

翠翠：“不行，我老姑看到，非骂死我不可。”

杨老板：“你老姑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翠翠无奈，坐下。

杨老板：“这就对了。”

翠翠翻开菜谱：“吃什么，我帮你点。”

杨老板的目光盯在翠翠的脸上：“随便啦，只要你喜欢，就尽管上吧。”

翠翠：“什么标准的？”

杨老板：“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够新鲜。”

翠翠：“那我就点了，红烧甲鱼。”

杨老板：“不会是死的吧？”

翠翠：“早上新送来的。”

杨老板：“好，来一个。”

翠翠：“您要新鲜，就再来一个醉虾，活蹦乱跳的。”

杨老板：“小意思。”

翠翠：“您一个人吃，我看够了。”

杨老板：“别帮我节省，接着点。”

翠翠：“我再帮您点一道，清蒸红鳟鱼。”

杨老板点头：“这回可以啦。”

翠翠：“喝点什么？”

杨老板：“老规矩，来瓶汾酒吧。”

翠翠：“好。”

杨老板：“翠翠，今天有空儿吗？”

翠翠：“有啊。”

杨老板高兴：“待会儿吃过饭，一起出去坐坐啦？”

翠翠起身：“好啊，不过我得先跟我老公请假。”

杨老板瞪大眼睛：“你结婚啦？”

翠翠笑：“是啊，我老姑没跟您说过吗？”说完离去。

杨老板立即面沉似水。

35、饭店雅间里（日）

翠翠哼着歌，继续织手套的。

门开，何贵仙入，用手点着翠翠的脑门：“你傻啊？跟个大财主撒谎，说你结了婚，缺心眼儿啊？”

翠翠：“小时候，我脑袋被门板撞过，您忘了？”紧跟着学着傻子的样子，吐了两下舌头、翻了翻白眼。

何贵仙：“你真愁死我啦，这是多少人打着灯笼都遇不上的好事。”

翠翠：“我不稀罕。”

何贵仙夺过手套：“给谁织的？”

翠翠：“自已戴的。”

何贵仙：“骗你老姑？比你脚都大。”

翠翠抢回手套，继续织。

何贵仙：“翠翠，你心里想啥，老姑知道，可那不可能。”

翠翠争辩：“怎么不可能？”

何贵仙：“老鹰能看得上家雀吗？人家可是研究生。”

翠翠：“研究生怎么啦？行健哥对我，跟过去没两样。”

何贵仙：“你就别在嚼舌头当肉，骗自已啦。”

翠翠不满起身：“您别瞎操心了，我自己的事儿，我愿意。”说完走出雅间。

望着翠翠的背影，何贵仙斥责：“你个死丫头，还反了你了！”

36、师范学院，老师办公室里（中午）

老师坐在电脑前操作，敲门声，老师：“请进。”

门开，罗树奎入：“高老师。”

老师热情起身：“您来了，快请坐。”

罗树奎落座：“占用您中午休息时间，真过意不去。”

老师：“哪里，大老远请您跑一趟。”

罗树奎：“罗野出什么事了？”

老师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有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沟通一下。”

罗树奎：“好，您请讲吧。”

老师：“罗野很聪明，成绩也一直不错，可最近不知什么原因，下滑得很厉害，而且经常缺课、少课，为这事儿，我找他谈过，但收效不明显。我想知道，是不是家里面，有什么事影响了他？”

罗树奎意外：“不会啊，家里面一切正常啊。”

老师：“这就怪了，您知道他在卖电脑吗？”

罗树奎诧异：“他在卖电脑？”

老师点头：“是一些二手笔记本电脑。”

罗树奎摇头：“我确实不清楚，他这样做是不是违返了校规？”

老师摇头：“学校倒不反对勤工俭学，但不能影响学习、本末倒置，您家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罗树奎：“很好啊。”

老师百思不解：“那他没必要这样啊？”

罗树奎：“老师，您放心吧，看来，我该跟他好好谈谈啦。”

37、罗家，楼下（日）

罗树奎心事重重地走向楼门，与外出的朱碧娴遭遇。

朱碧娴惊慌：“哎，你怎么回来啦？”

罗树奎：“罗野在家吗？”

朱碧娴吱唔：“在吧。”

罗树奎：“你怎么不说他，大白天他为什么不上学？”说完要进楼门。

“哎哟。”朱碧娴手捂肚子面现痛苦。

罗树奎止步：“你怎么啦？”

朱碧娴：“我胃疼得厉害。”

罗树奎：“我陪你去医院吧？”

朱碧娴：“那倒不用，可能吃坏了肚子，你先去街口帮我买包胃药吧。”

罗树奎：“好。”

38、罗野的房间里（日）

罗野和女友嗡嗡穿着内衣躺在床上。

罗野在吸烟，嗡嗡戴着耳麦在听音乐。

门外突然传来急骤的敲门声。

罗野不耐烦起身：“谁呀？”

朱碧娴的声音：“小野，是我！”

罗野不耐烦：“干什么呀，妈！”

朱碧娴：“你爸要回来了。”

罗野惊，丢掉烟，摘下嗡嗡的耳麦：“赶快穿衣服，离开这儿！”

嗡嗡不满：“干嘛呀？”

罗野：“我爸要回来啦。”

嗡嗡无所谓：“怕什么，又不是外人，我正想见见呢。”

罗野：“你不想活啦？”

嗡嗡不屑：“你爸是杀人犯？”

罗野：“比杀人厉害，他要是看见咱俩这样，非扯着腿把你从楼上扔下去不可。”

嗡嗡紧张：“你别吓唬我？”

罗野：“有胆子你就躺着，我是不陪你了。”说完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

39、罗家，走廊里（日）

朱碧娴焦急地守在罗野的门口。

门开，罗树奎拿着胃药出现。

朱碧娴大惊失色。

40、罗野的房间里（日）

重重的敲门声中夹杂着罗树奎的吼声：“小野，开门！”

罗野和嗡嗡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罗树奎的吼声愈发剧烈：“你在干什么，开不开门？”

嗡嗡抱着衣服钻入床下。

罗野故做镇定，打开房门。

罗树奎怒气冲冲入，朱碧娴也颤颤兢兢地跟进。

罗树奎扫视房间后，大声质问：“怎么才开门？”

罗野指着耳麦：“我在听音乐。”

罗树奎发现一个时尚的乳罩，拎起：“这是哪儿来的？”

罗野张口结舌：“不知道啊。”

朱碧娴上前，接过乳罩：“哎呀，我还找呢。”

罗树奎费解：“是你的？”

朱碧娴点头：“是啊。”

罗树奎：“怎么没见过？”

朱碧娴：“陈姐刚送的。”

罗树奎：“那么大岁数了，怎么不知道收好东西，真是老没老样，小没小样。”

朱碧娴低头不语。

罗树奎从地上拾起一个烟头：“好啊，还敢偷着抽烟？”

罗野：“抽着玩的。”

罗树奎：“越来越不像话了，跟我过来一趟！”说完走出房间。

罗野对着床下使了个眼色，朱碧娴会意。

41、罗家，门厅里（日）

朱碧娴打开门把乳罩塞到嗡嗡手里，让其溜走。

关上门，刚刚舒口气。

罗树奎从内室出：“你在跟谁说话？”

朱碧娴掩示：“是收水费的。”

罗树奎：“人呢？”

朱碧娴：“我交过了。”

罗树奎半信半疑：“你们娘俩就和起伙来耍我吧。”

朱碧娴：“瞧你这话说的，哪有的事儿？”

罗树奎：“进来，听听你儿子整天都在干啥。”

42、校园里（日）

校园被白雪覆盖。

行健和同学们在铲冰扫雪。

徐教授陪着冷冻厂老板方林走了过来。

徐教授：“行健！”

行健和同学迎上：“教授，师兄。”

徐教授：“这么好的雪景，不能出去写生，急了吧？”

行健：“是啊。”

徐教授对方林笑：“看来咱们来的是时候。”

方林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交给行健：“我们是专程送给养的。”

行健接过存折，看了一眼，激动道：“这么多啊。”

方林：“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全力以赴。”

行健：“教授，师兄，谢谢支持。”

徐教授叮嘱：“一定要画出你们真正水平。”

方林：“是啊，我还期待着各位的大作，装点画廊呢！”

行健：“我们可以动身吗？”

徐教授：“随时啊。”

行健大声宣布：“我宣布，明天开拔。”

众人欢呼雀跃。

43、老房子里（晚）

行健在整理行囊，门开，翠出现：“行健哥。”

行健：“翠翠，快进来。”

翠翠：“行健哥，明天你真要去写生？”

行健点头：“是啊，下午的火车。”

翠翠：“去哪里？”

行健：“兴安岭。”

翠翠：“那么远，这里不是也有雪吗？”

行健：“这儿的雪画不出震撼的感觉，大自然的雪景，才真正叫鬼斧神工。”

翠翠：“你们去的地方是不是很冷啊？”

行健笑：“当然了，不过值得。”

翠翠：“我要是也能去，该有多好。”

行健：“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翠翠掏出围巾、手套，帮行健武装上：“试试看？”

行健：“你织的？”

翠翠点头：“暖不暖和。”

行健戴上：“真暖和，这回，天再冷也拿得住笔啦，谢谢你，翠翠。”

翠翠幸福地笑：“你喜欢就好。”

行健点头：“当然喜欢。”

翠翠：“以后你的手套、围巾，我包了。”

行健：“不用。”

翠翠：“干嘛不用，我那儿的线织不完。”

44、路上（日）

行健匆匆走着，迎面遇上罗野。

罗野：“哥，去哪儿？”

行健：“我去给爸送钥匙。老房子隔三叉五需要烧火，要不然，水管子冻了就不好化了。”

罗野点头：“你们去多久？”

行健：“大概需要一个多月。”

罗野：“把钥匙给我吧，我帮你转交。”

行健掏出钥匙，交给罗野。

45、配钥匙处（日）

罗野和嗡嗡来到街边配钥匙处。

罗野把钥匙交给修锁匠：“配把钥匙。”

身旁的嗡嗡补充：“配两把！”

罗野：“干嘛配两把？”

嗡嗡：“我要一把。”

罗野：“你要我家钥匙干吗？”

嗡嗡：“你来晚了，让我在冰天雪地里等你？”

罗野：“好吧，可你不许带别人去那儿。”

嗡嗡坏笑：“那要看你对我忠不忠诚？”

罗野把脸一沉：“你敢？！”

46、老房子里（晚）

门开，灯亮，嗡嗡随罗野走入。

望着墙边摆放的油画，嗡嗡：“这都是你哥画的？”

罗野点头：“嗯。”

嗡嗡：“你哥长得吧，有没有女朋友？”

罗野：“气我？”

嗡嗡：“你想哪儿去啦，我是想让你哥帮我画张相。”

罗野：“干嘛要画像？”

嗡嗡：“好玩儿呗，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人画过呢。”

罗野：“我哥只画不穿衣服的，你肯么？”

嗡嗡：“行啊，为艺术献身，我想得开。”

罗野：“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嗡嗡：“我就知道你小心眼儿。”说着走到镜子前，自我欣赏道：“凭我这扮相，怎么看，都比蒙娜丽纱美。”

罗野：“蒙娜丽纱美吗？你要是长得象她，我早掐死你啦。”

嗡嗡搂住罗野的肩膀，在罗野的嘴唇上嘬了一下：“想不到，在你眼中我这么有魅力。”

罗野点头：“你长得象夏娃。”

嗡嗡动情：“好，今晚，这儿就是我们的伊甸园。”

罗野点头：“我同意。”说着搂紧嗡嗡。

嗡嗡把罗野推开：“别急，先把炉子点着，夏娃怕冷。”

47、雪野中（日）

行健和同学们背着画具，在雪野里跋涉。

48、民居前（日）

古扑的民居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烟里冒出白色的炊烟。

雪花漫舞之中，行健立在民居前，熟练地用笔捕捉着素材。

49、旅馆内（夜）

夜不能寐的行健，坐在台灯前，整理着采集到的素材。

他来到画布前，用笔在上面勾勒着作品的稚形。

50、老房子，门前（晨）

罗野穿着薄衣从公厕出，跑向老房子，忽然发现罗树奎站在门前，正用钥匙开门。

罗野吓了一跳，连忙溜走。

51、老房子里（晨）

门开，罗树奎入。

躺在被窝里的嗡嗡睡眼朦胧：“去哪儿了，给我弄点儿水喝，渴死了。”

罗树奎吃了一惊：“你是谁，怎么睡在这儿？”

嗡嗡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惊慌：“你是谁，快出去！”

罗树奎：“这是我家！”

嗡嗡哑然。

罗树奎：“你说不说，不然我报警啦！”

嗡翁：“别，别，别，您是罗叔叔吧？”

罗树奎吃惊：“你怎么知道我？”

嗡嗡：“听说的，我，我是模特。”

罗树奎：“什么模特？”

嗡嗡：“画画的模特。”

罗树奎：“你认识我儿子行健？”

嗡嗡：“是呀。”

罗树奎：“我儿子去写生了，你怎么在这儿？”

嗡嗡：“钥匙是他给我的，昨晚太累了，就住在这儿啦。”

罗树奎半信半疑：“他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

嗡嗡惊慌：“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很熟的。”

罗树奎的目光四下寻找，发现了罗野的外衣裤，抓起，怒道：“你在撤谎，这衣服是罗野的，他在哪儿，在哪儿？”

见谎言被戳穿，嗡嗡吓得用被子裹住头。

52、罗家，客厅（晨）

罗野慌张地穿上一身新外套，急着往外走。

朱碧娴跟在后面，担心：“出什么事啦？”

罗野：“嗡嗡被我爸堵在老房子啦。”

朱碧娴吃惊：“啊，怎么这样？”

罗野：“我也没想到。”

朱碧娴：“你现在去哪儿？”

罗野：“先回学校，我爸要问，你别说我回来过。”

朱碧娴：“那嗡嗡呢？”

罗野：“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爸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说着打开房门。

门外是怒不可遏的罗树奎。

罗野惊慌之际，“啪”罗树奎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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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集（完）

作品相关 第八集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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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

1、老房子里（晚）

行健在认真地完成作品，敲门声，行健：“请进。”

门开，穿了新衣服的何翠翠笑盈盈地出现：“行健哥。”

“翠翠来了。”行健应了一声，继续画画。

翠翠摸着新衣服不满道：“行健哥，你怎麽不看看人家？”

行健这才仔细打量：“哟，干吗打扮这麽漂亮？”

翠翠高兴：“真漂亮？”

行健点头：“嗯，这件衣服很配你。”

翠翠沾沾自喜：“当然了，你也不看是谁买的。”

行健：“我猜的到。”

翠翠：“谁？”

行健：“当然是想获得你芳心的男士了。”

翠翠：“瞎说，我才不收男人的东西呢。”

行健：“让我想想，哦，猜到了，一定是老姑。都这麽大了，怎麽穿衣戴帽还让老姑费心啊？”

翠翠哈哈大笑。

行健奇怪：“你笑什麽？”

翠翠：“我要叫她老姑，你叫什麽？”

行健：“你这丫头，搞什麽？”

翠翠：“送我衣服的人还真来了，你看看吧，她是谁。”接着对门的方向大声道：“请进吧，小老姑。”

话音落，巧柔从门外入

行健喜出望外：“巧柔？”

巧柔跑到行健的面前：“哥。”

行健上下打量：“你瘦了，什麽时候到的，怎麽不让我去接你？”

巧柔：“翠翠说你忙嘛，所以没敢打扰你。”

行健：“叔和婶好吗？”

巧柔点头：“都好。”

行健：“还走吗？”

巧柔摇头：“翠翠和铁宝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了，毕业前，我就不用再回分校了。”

行健：“太好了，哥要好好庆贺庆贺。翠翠，去叫铁宝吧。”

翠翠：“铁宝早准备好了，我们是来请你的。”

巧柔担心：“哥，不耽误你吧？”

行健用手指刮了一下巧柔的鼻子：“傻丫头，现在，你最重要。”

2、老房子门口（晚）

行健三人从房里走出，迎面遇上罗野。

罗野为巧柔的美貌吃了一惊。

见罗野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巧柔含蓄地垂下眼帘。

翠翠被一脸色相的罗野激怒，用身体挡住巧柔，瞪着罗野。

罗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目光，结舌地对行健道：“哥，出…，出去？”

行健点头：“有事吗？”

罗野：“嗯。”

行健对翠翠道：“翠翠，你们去前面等我。”

翠翠点头，拉着巧柔离去。

罗野不自觉地追视巧柔的背影。

行健推了他一下：“说吧。”

罗野尴尬：“啊，其实也没什麽。”

行健意外：“没什麽？”

罗野一拍脑门，自责道：“瞧我，一点事儿都说不明白。”

行健：“是关于那个女孩吧？”

罗野：“哪个女孩？”

行健：“嗡嗡。”

罗野：“你知道了？”

行健点头：“听说了一些。”

罗野：“爸爸不听我的解释，其实这里面有误会。”

行健：“你们怎麽认识的？”

罗野：“网上，我们只是普通网友…”

行健：“交女朋友，其实也无可厚非。但跟一些不知底细的人接触，最好慎重点儿。”

罗野：“懂了哥。爸爸那儿，帮我说说吧。”

行健：“嗯，我会的，早点回去吧。”说完欲走。

罗野欲言又止：“哥…”

行健止步回头：“还有事？”

罗野点头：“没什麽，刚才那个女孩，有点面熟。”

行健：“翠翠？”

罗野：“另外一个。”

行健：“你说巧柔？”

罗野意外：“她是巧柔？”

行健点头。

罗野：“真想不到，变化这麽大。”

行健：“是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在读大二。”

罗野：“她在哈尔滨？”

行健点头：“刚从牡丹江的分校转过来，跟你应该是校友。”

罗野意外：“这麽巧，请她来家坐吧。”

行健：“有机会吧。她们还在等我，先走一步。”

罗野侧身让路。

望着行健的背影，罗野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呼出，自言自语道：“巧柔…”

3、学生公寓楼下（日）

凛冽寒风中的罗野，立起衣领，不时地向公寓门口张望。

忽然，巧柔和一名女生谈笑着从公寓门出。

罗野连忙侧身体回避。

巧柔未察觉，和女伴走向远处。

罗野尾随。

4、图书馆，阅览室里（日）

巧柔在书架前全神贯注地挑选书籍。

躲在不远处的罗野，通过书架的间隙，贪婪地向巧柔窥视。

突然，罗野的手机响了，巧柔本能地寻声而望。

吃了一惊的罗野急忙溜走。

5、图书馆门外（日）

罗野倚着墙，接通手机：“喂？”

电话里传出女孩尖利的声音：“我是嗡嗡，为什麽不接我电话？”

罗野：“咱们已经完了。”说完挂断，关机。

6、写字楼，办公室里（日）

办公桌后的胖子兴奋地点着钞票。

坐在沙发上的罗野吸着烟。

胖子起身来到罗野面前：“行啊，真不是吹啊。”

罗野轻描淡写地笑：“早说过能帮你发财。”

胖子：“这回我真信了。”说着点出几张钞票递上：“拿着。”

罗野推辞：“不用了，我那份已经留下了。”

胖子坚持：“这是给你的茶钱，一定要拿着。”

罗野接受：“谢了。”

胖子：“看不出你还是个营销人才，干脆退学跟我得了。”

罗野：“我爸会杀了我。”

胖子：“往家里多交点儿保护费呗。”

罗野：“没用，我爸的脑筋，要多顽固，有多顽固。”

胖子惋惜：“哎，这老年人啊，就是想不明白，上大学有屁用，发财才是真格的。”

罗野：“放心吧，我不会耽误生意。”

胖子点头：“嗯，又到了批新货，全是主流机型，搂一眼吧？”

罗野：“行啊，财经系的两个朋友正等着看样机了。”

胖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扯下包装，放在罗野面前：“不赖吧？”

罗野点头：“货足吗？”

胖子大包大揽：“你卖多少，我供多少。”

7、写字楼门口（日）

罗野拎着笔记本电脑出，守在门旁的嗡嗡闪出，拦住去路。

嗡嗡推了罗野一把：“想甩了我？”

罗野理直气壮：“曲终人散，该谢幕了。”

嗡嗡把手一伸：“好啊，付了钱我就走。”

罗野：“什麽钱？”

嗡嗡：“别跟我装傻，跟了你这麽久，就没出场费？”

罗野：“连卖电脑的货款都搭给你了，我付的还少吗？”

嗡嗡：“那是你该花的，眼前这笔分手费，你也省不下。”

罗野把嘴一撇：“威胁我？没有。”说完想走，被嗡嗡一把拉住。

嗡嗡对着他的脸啐了一口：“呸，欺负我，找错人了！”

罗野掏出纸巾擦去脸上的秽迹，丢向嗡嗡：“穷疯了？缺钱抢银行去！”

嗡嗡一把夺过罗野的笔记本电脑，炫耀：“信不信我把它卖给收破烂儿的？”

“还我！”罗野上来抢夺，撕扯中，笔记本落地摔碎。

恼羞成怒的罗野扬手抽了嗡嗡一记耳光：“贱！”

嗡嗡捂着被打的脸部：“敢打我？你会后悔的！”说完跑离。

8、罗野的房间里（晚）

罗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门开，朱碧娴出现：“到处找你，你待得倒挺踏实。”

罗野：“找我干啥？”

朱碧娴上前，抓住罗野的耳朵把他拎起：“你说干啥，是不是想气死我？”

罗野揉着被扭痛的耳朵抱怨着：“哎哟，耳朵快掉了。”

朱碧娴：“活该，要不你怎麽会长记性？”

罗野：“妈，干嘛发火？”

朱碧娴：“嗡嗡已经把你告到公安局了！”

罗野：“凭什麽，我又没犯法！”

朱碧娴：“来抓你，你就老实了。”

罗野恍然，不屑地笑：“哼，我等着。”

朱碧娴：“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还笑得出来？”

罗野：“别听她吓唬您，公安局不是她家开的，她说我杀了人，我就得去坐牢吗？”

朱碧娴半信半疑：“你俩没事儿？”

罗野：“当然没有。”

朱碧娴：“可她说…”

罗野打断：“您别信，她想讹我钱。”

朱碧娴：“啊，这死丫头太过分了。”

罗野：“妈，我了解她，都是嘴上工夫，瞎嚷嚷。不理她，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朱碧娴：“小野啊，交女朋友千万慎重。长相是次要的，关键是人品。”

罗野：“明白，妈。”

朱碧娴：“明白个屁！以后离嗡嗡远一点儿。”

罗野：“放心吧，我肯定给您领回一个美女，让您和我爸都有面子。”

朱碧娴警觉：“你不会又看上谁了？”

罗野笑而不答。

朱碧娴用手指杵了一下罗野的脑门：“你个死小子，你爸沾花惹草的基因到底让你继承了。那女孩的爹妈是干什麽的？”

罗野：“种地的。”

朱碧娴：“好啊，中国人上三辈儿都是农民。”

罗野：“真是种地的。”

朱碧娴：“你脑子没病吧？”

罗野笑：“被我爸遗传的，有农村情结。”

朱碧娴：“我警告你啊，别犯傻。”

罗野自嘲：“您真以为农村的女孩好追？我还犯愁呢。”

朱碧娴轻蔑：“愁死你才好呢。”说完离去。

望着母亲的背影，罗野得意道：“我准备请教我爸呢，他肯定有经验。”

9、艺术学院，画室里（日）

几十幅冰雪题材的油画习作陈列在画室内，徐教授陪着画廊老板方林鉴赏着。

方林啧啧称赞：“不错嘛，他们的创造力，让人兴奋。”

徐教授：“是你这个伯乐成全了他们。”

方林：“哪里，微薄之力。”

徐教授：“这麽多的冰雪题材要都搬进你的画廊，那里恐怕可以储存冻肉了。”

方林笑：“那会节省好多电钱。”

徐教授指着画框下方的落款题注：“看，名字也都很有特色，《北国童话》、《冰川时代》，孩子们没少费脑筋啊。”

方林踱到一幅画前，不自觉地止步，惊奇：“哎，这幅没见过？”

徐教授：“今天早上刚送来的。”

方林低头念出画的名字：“《曼妙雪国》。”

徐教授：“这个名字很浪漫嘛。”

方林仔细审视着画面：“我喜欢。”

徐教授：“我也认为这幅最好。”

方林：“谁画的？”

徐教授：“盛行健。”

方林：“这名字听过。”

徐教授：“油画系的研究生，去冷冻厂还给你当过‘搬运工’呢。”

方林惊奇：“是他？！”

10、艺术学院门口（日）

行健拎着几本书走出，一辆轿车赶上来，缓缓停在他的身边，方林从车窗里探出头：“盛行健。”

行健止步，惊喜：“师兄，是你啊？”

方林：“去哪儿？”

行健：“我去师大找我妹妹。”

方林：“上车吧，我送你。”

行健：“不用了，你挺忙的。”

方林：“我有事跟你谈。”

“哦。”行健点头，上车。

11、轿车里（日）

方林开车，行健坐在他的身旁。

方林：“打过工吗？”

行健点头：“在一家印刷公司作过兼职。”

方林：“到我的画廊来怎麽样？”

行健：“现在？”

方林：“是啊，时间上很自由，不会耽误你上课。”

行建：“谢谢你，师兄，可能暂时不行。”

方林：“先别急着拒绝我，画廊开业还有一段时间，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行健点头：“好吧。”

12、师范大学门口（日）

方林的轿车在大学门口停下，行健下车，车离去。

等候的巧柔迎了上来：“哥。”

行健把书递上：“你要的，借到了。”

巧柔高兴接过：“哥，送你来的是谁？”

行健：“我师兄，出去写生的经费就是他出的。”

巧柔：“挺有钱啊。”

行健：“他是一家冷库的老板。”

巧柔：“你怎麽叫他师兄？”

行健点头：“他过去也是学油画的。”

巧柔：“哦，放弃了专业，多可惜。”

行健：“也不算放弃，他马上要开一间画廊，还让我去那儿打工。”

巧柔：“你去吗？”

行健：“没想好。”

巧柔：“哥，我也想打工。”

行健：“你？”

巧柔把胸脯一挺：“不行吗？”

行健：“你会什麽？”

巧柔：“看不起人，我是一个称职的家庭教师，象简爱那样。”

行健：“没钱了吧？”

巧柔：“才不是呢，找个机会锻炼锻炼。”

行健：“你刚到省城，路不熟，丢了咋办？”

巧柔：“丢不了。”

行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知道吗？”

巧柔：“当然了。”

行健：“知道还胡思乱想，要是出事儿，我咋向叔和婶交待？”

巧柔妥协：“好了，不做了行吧？”

行健：“就应该这样，钱不够花，跟哥说。”

巧柔挽住行健：“好。哥，在我们食堂吃吧，我请你。”

行健：“你发财了？”

巧柔：“家里的汇款到了，可以改善改善了。你不知道，我们食堂的酱爆鸡丁可好吃了。”

行健：“你那点钱留着吧，想吃哥请你。”

巧柔：“不行，到我的地盘了。”

行健：“那你就一个人吃吧。”说完转身要走。

“哥。”巧柔一把抓住行健。

行健：“再争，我可生气了。”

巧柔无奈：“好吧，财主，听你的。”

行健笑着拉了一下巧柔的辫子：“带路。”

两人走入校门。

13、不远处（日）

在暗中观察的罗野从隐蔽处闪出，远远尾随二人。

14、图书馆，阅览室里（日）

巧柔在书架前寻找图书，选中一本，取书的刹那，几乎同时，有一只手也抓住了那本书。

巧柔吃惊，把手缩回。

那人将书取下，递到巧柔面前：“你先看吧？”

巧柔低垂着眼帘：“不用了。”

那人坚持道：“拿着吧，巧柔。”

巧柔意外，抬头打量眼前的罗野：“你？”

罗野笑：“看来我没认错。”

巧柔：“你怎麽认识我？”

罗野：“几天前我们还见过面。”

巧柔困惑：“几天前？”

罗野：“可能我长得太不起眼了。”

巧柔认出：“哦，你是罗伯伯家的…，对不起。”

罗野：“哪里，难得你会记起我。”

巧柔：“真巧，你怎麽也在这？”

罗野：“我们是校友。”

巧柔惊奇：“你是师大的学生？”

罗野点头：“比你高一届，音乐系的。”

巧柔：“我这学期刚从分校转过来的，对校部的情况还不大熟。”

罗野：“没关系，有什麽问题，我愿意效劳。”

巧柔：“谢谢。”

罗野：“看来咱们还挺有缘分，因为一本书能碰上。”

巧柔：“是啊，书你拿回去读吧，很棒。”

罗野：“还是你先吧？”

巧柔大方：“别跟我客气了，我已经看过一次了。”

罗野：“是这样，那好吧。”

巧柔点头。

15、老房子门口（日）

行健出门，迎面遇到匆匆赶来的何翠翠。

行健：“翠翠？”

翠翠：“行健哥，你们村出事儿了！”

行健：“什麽事儿？”

翠翠：“小学校的玻璃全叫人给砸了。”

行健：“谁干的？”

翠翠摇头：“派出所去了，学生停课了。”

行健：“有人受伤吗？”

翠翠：“没有，是夜里出的事儿。”

行健：“你怎麽知道的？”

翠翠：“我大姨家的表哥来了。”

行健：“大雄？”

翠翠点头：“他现在跑车，昨晚在店里讲的。”

行健：“他人呢？”

翠翠：“回去了。”

“哎呀。”行健急得转身就走。

翠翠：“行健哥，你去哪儿？”

行健：“打电话。”

16、谢家塘村，孔大远家里（日）

孔大远和妻子正把厚塑料布裁成小块，电话铃响。

孔大远嘱咐妻子：“告诉宋老师，塑料布已经够了。”

妻子点头，接起电话：“喂，宋老师吗？…，是行健？！”

17、省城，街边公用电话（日）

行健在打电话，翠翠站在一旁侧耳聆听。

行健：“婶，是我，听说学校出事儿了？…，嗯，是翠翠说的，宋老师好吗？…，嗯，我叔也在家？”

18、谢家塘，孔大远家（日）

孔大远从妻子手中接过电话：“喂，行健啊，我是你叔。已经没事了，孩子一个没伤着，宋老师当时在判改作业，被碎玻璃茬划伤了脖子，…，不太严重，但吓得够呛。…，派出所来过了，学校没丢什麽，现在看，不是奔东西来的，…，放心，砸玻璃的人跑不了。这两天晚上，我和你满囤叔帮学校打更呢。你不用担心。…，损失啊，所有坏玻璃算在一起，咋地也有千八百块吧，…，是啊，多败家呀。当初安这些玻璃，不知道写了多少份申请。宋老师又给乡里打报告了，买玻璃的钱没批下来之前，只能先拿塑料布顶啦，我和你婶儿已经裁得差不多了，待会儿就去安，放心吧，不能让孩子们挨冻。”

19、自动提款机前（日）

天上飘着雪花，行健提出三百元。

翠翠：“行健哥，你取钱干啥？”

行健：“给学校安玻璃。”

翠翠：“不是一千多嘛，你这点儿钱哪够？”

行健：“再去找我爸。”

翠翠阻拦：“别了，我这儿有。”说着掏出八百元递上。

行健：“这怎麽行啊？”

翠翠：“干吗不行？钱又不是假的。”

行健：“不能让你出？”

翠翠：“谁出不一样，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行健：“我是那儿毕业的。”

翠翠：“我也在那儿念过书啊。”

行健：“这可是你俩月的工钱。”

翠翠：“哪怕啥，我月月挣，这月花完，下月还有，守着饭店还能饿着我？”

行健感激地点头。

20、巧柔的宿舍门口（晚）

罗野拎了一袋水果来到门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敲门。

门开，一个女生探出头来：“找谁啊？”

罗野：“请问，孔巧柔住这儿吧？”

女生上下打量罗野，点头：“有事吗？”

罗野：“我叫罗野，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好吗？”

女生暧昧一笑：“稍等。”退回。

房间里传来一阵女孩的笑闹声，很快，巧柔红着脸出。

巧柔：“是你？”

巧柔的窈窕身段，让罗野有些慌乱：“很冒昧。”

巧柔：“有事？”

罗野手足无措：“哦，我来还书。”说着把书递上：“这本书确实很棒。”

巧柔接过书：“谢谢。”

罗野鼓足勇气：“一块出去走走吧？”

巧柔：“待会儿我的室友要过生日。”

罗野：“啊，没关系，那就改日。”说着把手中的水果递上：“这个，买给你的。”

巧柔慌乱：“不要啦，我…，不太喜欢吃水果。”

罗野：“是沙果，记得小时候，你还往我家寄过呢。”

巧柔意外：“你记得？”

罗野：“怎麽会忘。”

巧柔无措：“太久了…”

罗野：“多吃沙果，说不定，能回忆起很多。”

巧柔收下：“谢谢。”

罗野兴奋：“那我告辞了。”说完离去。

望着罗野的背影，巧柔的脸上现出一丝甜蜜的羞涩。

21、宿舍楼梯上（晚）

兴高采烈的罗野下楼时遇到上楼的何翠翠。

罗野收敛笑容，有些意外。

翠翠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径直上楼。

22、巧柔的宿舍里（晚）

室友们吃着罗野送来的沙果在大声谈笑，门开，大家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何翠翠入。

一名女生不满道：“干嘛不敲门，吓人一跳。”

何翠翠：“我又不是妖怪，你怕啥？”

女生：“你可真有福气，来，尝尝巧柔的免费午餐吧。”

翠翠费解：“什麽餐？”

众人大笑。

巧柔被笑红了脸，对翠翠：“别听她们瞎说。”

翠翠：“都服兴奋剂了？”

巧柔抓了把沙果递上：“差不多，吃吧。”

翠翠接过：“哪来的沙果？”

巧柔：“别管那麽多，吃你的吧。”

旁边女生插嘴：“巧柔被男生叮上了，又高又帅，我们好羡慕啊。”

翠翠愣，对巧柔：“真的吗？”

巧柔：“别听她们造谣。”

翠翠：“那男的不会是罗野吧？”

巧柔意外：“你怎麽知道？”

翠翠一听，把沙果丢在桌上，转身出屋。

“翠翠，翠翠！”一头雾水的巧柔连忙追了出去。

23、校园里（晚）

翠翠在东一头西一头的寻找，巧柔拉住她：“你疯了？”

翠翠：“我要问问那小子，究竟打什麽鬼主意？”

巧柔：“他得罪你了？”

翠翠：“他对你不怀好意！？”

巧柔：“怎麽能这麽说呢？”

翠翠：“去问问铁宝，罗野跟什麽人待在一起？”

巧柔紧张：“什麽人？”

翠翠：“抹着黑嘴唇的女孩！”

巧柔恍然：“啊，那叫另类口红。”

翠翠：“那女孩还当着我们，亲罗野呢。”

巧柔吃惊：“有这种事？”

翠翠：“我会骗你吗?”

巧柔的脸色阴郁起来。

翠翠继续告诫：“记得上次见面吧，那小子的眼珠子都快长到你身上了，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

巧柔的脸红了。

翠翠：“他再敢纠缠你，我就去告诉行健哥。”

巧柔惊慌：“翠翠，不要。”

翠翠：“那你答应我，别再理他。”

巧柔：“我答应你。”

24、教室门口（日）

罗野等在门口，门开，一名女生出：“你走吧，巧柔去外地了。”

罗野意外：“什麽，她去哪儿了？”

女生：“这个我无权告诉你！”

罗野：“为什麽？”

女生：“这是她的意思。”说着把二十块钱递给罗野：“这个给你。”

罗野奇怪：“干吗？”

女生：“还你的沙果钱！”

罗野哭笑不得：“她做人怎麽这麽小心眼。”

女生示威道：“我们女生都这样。”

罗野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生：“你什麽意思我不感兴趣，我还要上课呢。”说完返回。

自觉无趣的罗野掂了掂手中的钱，离去。

25、老房子里（日）

行健在画画，门开，罗野闷闷不乐地走入。

行健：“罗野？”

罗野：“我妈做了一桌子菜，让你回去吃。”

行健：“今天不是什麽特殊日子吧？”

罗野摇头。

行健：“好，我收拾一下。”

罗野：“学校伙食不好，要不，也叫上巧柔吧！”

行健擦去笔上的颜色：“她去外地了。”

罗野：“去外地干吗？”

行健：“助学支教，听说是学生会组织的，你们一个学校，没听说吗？”

罗野：“哦，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

行健：“那就难怪了。”

罗野：“快放寒假了，她不会连假期都牺牲吧？”

行健洗手：“何止是假期，春节都回不来。”

罗野意外：“为什麽？”

行健：“陪福利院的孩子过年。”

罗野不满：“她还真有爱心。”

行健：“昨天我跟她通过电话，她很充实，返校日期要到清明左右。”

罗野：“这麽久，学校太过分了。”

行健：“你和巧柔很熟吗？”

罗野紧张地掩饰：“没有，在学校碰到过几次，只是点了点头。”

行健：“我妹妹有些内向。”

罗野：“不，她很大方。”

行健：“是吗？”

罗野无措：“感觉，只是感觉。”

26、校园里（日）

春花烂漫。

一名拿着笔记本电脑的大学男生拉着罗野正在理论。

男生：“人家维修的一拆机，说CPU和内存条全是淘汰的。”

罗野：“怎麽可能？”

男生：“我蒙你干吗？你看我这儿有维修发票。”

罗野：“我没那工夫。”

男生：“你不能这样不负责啊。”

罗野：“卖机器时，我交待过，这是二手机，你是点头后才买的，哪有找后帐的？”

男生：“可二手机不能等同于假冒伪劣吧。”

罗野：“你爱怎麽想怎麽想。”说完要走。

男生抓住罗野：“你不能走！”

罗野不满：“你还想打我？”

二人正僵持不下之时，罗野突然看到走来的巧柔。

罗野一愣，怔怔望着。

巧柔很意外，她目光低垂，与罗野擦身而过，走向校园门口。

罗野目送着巧柔的背影。

男生推了罗野一把：“别光顾着看女生，到底怎麽办啊？”

罗野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丢在地上：“修理费我出。”

男生不依不饶：“就这麽点儿，不行！”

罗野恼羞成怒：“别找不自在，我不爽啊。”

男生胆怯，罗野寻着巧柔的方向，跑离。

27、学校门口（日）

巧柔刚出校门，一辆轿车挡在她的面前。

西装革履的苏晓年捧着一大束玫瑰从车里钻出：“巧柔！”

巧柔惊异：“你？”

苏晓年满面笑容，把玫瑰递上：“送给你。”

巧柔慌张：“你，你这是干什麽？”

苏晓年得意：“给你个惊喜。”

巧柔窘迫：“别这样好不好？”

苏晓年：“怎麽，非要我单腿下跪才肯收？”

巧柔吓得退后一步。

苏晓年把花往巧柔手里塞：“我可是从镜远专程来看你。”

巧柔：“我不能要。”

苏晓年：“你不收下，我就不走了。”

巧柔：“我不能收！”

苏晓年：“给个面子就这麽难？”

巧柔：“你走吧。”

苏晓年摇头：“我还要请你吃饭呢，上车吧。”

巧柔：“我不去。”

苏晓年冷笑，拉住巧柔的胳膊：“如果我非请呢？”

就在这时，罗野突然出现，从苏晓年手中夺过花，丢在地上。

苏晓年吃惊：“你是谁？”

罗野：“这不重要，人家不愿意，勉强多没意思。”

苏晓年：“有你什麽事？”

罗野笑着望了眼紧张的巧柔，对苏晓年道：“你怎麽就知道不关我的事。”

苏晓年：“好啊，有竞争才刺激，把花捡起来。”

罗野：“如果不呢？”

苏晓年冷笑：“你死定了。”

罗野：“长这麽大，没尝过死得滋味，挺好奇的。”

罗野话音未落，苏晓年的拳头已经重重打在他的下巴上。

猝不及防的罗野被仰面打倒，欲继续施暴的苏晓年被巧柔拉住：“你住手！”

苏晓年用手点指着罗野：“小子，我记住你了。”说完甩开巧柔，上车离去。

望着嘴角流血的罗野，巧柔伏下身子，掏出纸巾为罗野擦拭的同时，责怪道：“你逞什麽能？”

罗野趁机握住巧柔的手：“我觉得值。”

巧柔用力抽回手，转身离去。

望着巧柔的背影，罗野把纸巾握紧，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28、老房子里（黄昏）

窗外雨声阵阵，行健站在画作前沉思。

门开，打着破雨伞的孔大远走入。

行健惊喜：“叔，您来了？”

孔大远：“刚下火车。”

行健：“怎麽不说一声，我和巧柔好去车站接您。”

孔大远：“又没七老八十，还用你们？”

行健拿来毛巾为孔远擦拭雨水。

孔大远搂住行健：“行健，让叔看看，你怎麽又瘦了？”

行健：“哪儿啊，我一顿能吃三个大馒头。”

孔大远心疼：“还嘴硬，看这脸，都看出颧骨了。

行健：“没事儿，瘦点健康。”

孔大远：“你这孩子，就知道跟自己较劲。””

行健：“跟您学的。”

孔大远苦笑：“是啊，你叔是罪魁祸首。”

29、巷口，熟食摊前（黄昏）

如注的雨水让巷子里行人稀少。

行健打着雨伞站在熟食摊前。

油布棚下，摊主掀开蒸锅，露出热气腾腾的扒鸡。

行健探头看：“您帮我挑只烂乎的。”

摊主：“放心，都脱骨了，要不是赶上下雨天，这时候早没了，大的小的？”

行健：“来只大的。”

摊主：“得嘞。”

30、老房子里（晚）

桌上摆着买来的食物，行健为孔大远斟酒：“叔，雨天湿气大，多喝点吧。”

孔大远把酒一饮而进，感慨：“唉，可算吃顿踏实饭了。”

行健：“叔，我婶好吧？”

孔大远：“好。”

行健：“宋老师呢？”

孔大远：“别提了，她正为小学校的房子发愁呢。”

行健：“房子怎麽了？”

孔大远：“漏雨呗。”

行健：“严重吗？”

孔大远点头：“三十多年了，房顶的窟窿多得没法补，你说愁人不？”

行健：“那学生咋上课啊？”

孔大远：“说的就是啊，雨大了，教室根本就没法待人，宋老师急得满嘴起大泡。”

行健担心：“马上就进入雨季了。”

孔大远：“房子已经酥了，除非大修，小打小闹，根本就不顶事儿。”

行健：“那就抓紧修啊。”

孔大远：“可钱哪来？”

行健：“乡里不知道？”

孔大远：“咋不知道，可乡上不出钱。”

行健：“为什麽？”

孔大远：“想让学校搬迁呗。”

行健意外：“搬哪儿去？”

孔大远：“与石头镇小学合并。”

行健：“可石头镇离咱村五六十里地呢，中间还隔着淹死狼沟，孩子们能天天跑吗？”

孔大远：“是啊，这明摆着熊人嘛。”

行健：“乡上为什麽要这麽做？”

孔大远：“这里面有名堂。”

行健意外：“什麽名堂？”

孔大远：“还记得去年冬天砸玻璃的事吧？”

行健点头。

孔大远：“抓住了，是后沟的秦老二。”

行健奇怪：“秦老二不是地癞子吗？！”

孔大远：“就是他。”

行健：“他为什麽砸玻璃？”

孔大远：“想把学校搅黄。”

行健：“对他有什麽好处？”

孔大远：“他是被雇的。”

行健：“谁在捣鬼？”

孔大远：“听说是副乡长的小舅子。”

行健：“他雇人砸学校干吗？”

孔大远不平：“哼，还不是看上了学校那块地方，想改成化肥厂，那样就可以大把挣钱了。”

行健：“这麽做太缺德了，学校不能搬！”

孔大远叹气：“可又能挺多久呢？”

行健：“修学校需要多少钱？”

孔大远警觉：“你问这个干什麽？”

行健掩饰：“随便打听打听。”

孔大远：“少来，上次换玻璃的事儿，你就打了你叔一个措手不及。你一个穷学生，都不够自己的花销，还惦记这个，惦记那个。”

行健：“上次的钱，大部分是翠翠出的。”

孔大远：“翠翠整天在饭馆里烟熏火燎，挣钱不容易啊。”

行健：“叔，得想办法保住学校啊。”

孔大远：“放心吧，有宋老师和乡亲们在，咱村的学校就垮不了。”

31、街上（日）

行健来到公用电话旁，犹豫一下，抓起电话。

32、轿车里（日）

方林正在开车，手机铃响，他接通：“喂，你好。行健？”

33、画廊里（日）

行健入，方林迎上：“我知道，你会想通的。”

行健：“很抱歉，让您等了这麽久。”

方林微笑着与行健握手：“欢迎加入。”

行健：“谢谢。”

方林：“准备工作快完了，过几天就开业，来，我领你转转。”

行健：“师兄，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方林：“都是自己人了，别客气，有事说吧？”

行健：“我能不能借我三千块钱？”

方林意外：“你遇到麻烦了？”

行健点头。

方林犹豫一下，走到工作台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钱递给行健：“拿去吧。”

行健：“我会尽快还给您。”

方林摇头：“不必了，就当是你预支的薪水。”

行健感激：“那我给您写个欠条吧。”

方林：“不用那麽麻烦。”

行健：“您不担心？”

方林：“担心就不请你了。”

行健感动：“谢谢您。”

方林宽厚地拍拍行健的肩膀：“来，带你熟悉下环境。”

34、镜远，孔大远家里（日）

孔大远打开旅行袋，向外掏着杂物。

刘素娥在镜子前试穿着新衣：“合适吗？”

孔大远：“你姑娘买的，还能不合适？”

刘素娥：“巧柔和行健都去车站送你了？”

孔大远：“嗯，一个拎行李，一个找座位，孩子大了，真好啊。”

刘素娥：“暑假行健能和巧柔一块回来吗？”

孔大远：“暑假还早着呢，你现在着什麽急？”

刘素娥：“都是我伺候大的，能不想吗？”

孔大远把两双鞋递上：“看，行健买的，咱俩一人一双。”

刘素娥接过：“这孩子，什麽时候都掂着咱。”

孔大远骄傲：“那是。”

刘素娥从鞋中发现一个纸包：“她爹，鞋里有东西。”

孔大远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大卷钞票，二人惊异。

35、画廊里（晚）

行健在临摹世界名画，门开，巧柔入：“哥。”

行健：“巧柔？”

巧柔：“可找着你了。”

行健：“有事儿？”

巧柔：“我爸来电话，要把鞋窠里的三千块钱给你寄回来。”

行健：“千万别，那是修学校的钱。”

巧柔：“你学雷锋啊？”

行健：“一下雨，学校的房顶就变成筛子了。”

巧柔：“你打工就为了这？”

行健笑：“你哥想在这儿练成毕加索。”

巧柔：“还笑？”

行健：“怎麽？”

巧柔：“你还当不当我是妹妹？”

行健：“当然了，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巧柔噘嘴：“那你瞒我？”

行健：“小孩子，你知道这个干什麽？”

巧柔：“那以后，我做什麽也不告诉你。”

行健：“别胡闹啊。”

巧柔：“不信就走着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36、街上（日）

熙熙攘攘的闹市。

巧柔站在人流中，拿着写有“家教”字样的纸板。

很多人从她身边经过，却少有问津。

巧柔显得很孤独。

37、不远处（日）

罗野忧郁地注视着巧柔。

38、饭馆里（晚）

胖子和罗野在推杯换盏。

罗野干了一大杯啤酒，胖子：“慢点儿，别呛着。”

罗野：“活着真累。”

胖子：“老弟，遇上啥不顺心了？”

罗野：“我这是无病呻吟，好日子过多了。”

胖子：“哼，你确实有事，瞒不了我。”

罗野：“你还会相面？”

胖子：“差不多，不是让女孩给踹了吧？”

罗野：“连边儿还没挨上呢！”

胖子：“你这麽聪明的人，也玩儿起痴情了？”

罗野：“都尝尝，不好吗？”

胖子：“那是傻蛋干的事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行，就闪，别在一棵歪脖树前瞎耽误工夫。”

罗野：“胖哥，你是高手啊。”

胖子：“你以为呢，我老婆可以去选美了。”

罗野：“闹了半天你结婚了？”

胖子：“我女儿都上小学了。”

罗野：“学习好吗？”

胖子摇头：“她感兴趣的是吃，我挣得钱，都变成了她盘子里的汉堡包和匹萨饼，愁人啊，没有象她妈的地方。”

罗野：“帮她请个家教吧？”

胖子：“好啊，有不错的吗？”

罗野点头：“但你不能打她的主意。”

胖子恍然：“哦，你小子，有数。”

罗野：“请家教的钱，我来出，但你不能说出去。”

胖子：“老弟，你追女朋友追傻了吧？有请家教的钱，骗到宾馆去，啥干不了？”

罗野：“我是那号人吗？”

39、街上（日）

拿着“家教”纸牌的巧柔和胖子攀谈，胖子一脸真诚。

40、不远处（日）

悄悄观察的罗野，脸上露出得计的笑容。

41、学校门口（晚）

行健焦急地等在门口，骑车归来的巧柔发现行健，下车：“哥，你怎麽在这儿？”

行健：“这麽晚去哪儿了？”

巧柔：“怕我被坏人拐去？”

行健：“你同学说，你在做家教？”

巧柔：“只要不耽误功课，学校鼓励社会实践。”

行健：“辞了。”

巧柔：“不，许多同学还羡慕我。”

行健：“做多久了？”

巧柔：“十几天了。”

行健：“你了解那家人的底细吗？”

巧柔：“我只是个家教，我了解那些干吗？”

行健：“社会多复杂，你知道吗？”

巧柔：“不接触，怎麽会知道？”

行健：“别强词夺理，想让我担心吗？”

巧柔：“哥，我已经成人了，不能总躲在亲人的羽翼之下。让我尝试着自己飞，好吗？”说完骑车离去。

行健站在原地，失落地叹气。

42、胖子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和胖子在交谈。

胖子：“你小子的眼睛挺毒的，小家教简直是国色天香。”

罗野得意的笑：“嫂子还满意吧？”

胖子：“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罗野：“你女儿呢？”

胖子：“乖多了，过去我一直以为她智力发育迟缓呢，现在，成绩‘噌噌’往上蹿。”

罗野：“你得感谢我啊？”

胖子：“就知道你得邀功请赏。”说着掏出两张票，递上：“给你创造个机会。”

罗野接过：“什麽票？”

胖子：“港台歌星演唱会，去看吧，全是名人。”

罗野仔细看了一眼：“还是贵宾票呐。”

胖子：“那当然，这样带上她出场，多有面子。”

罗野：“我怕被撅回来。”

胖子：“说你嫩吧，你不服，追女孩就得有屡败屡战的劲头。”

罗野：“她可不好摆弄。”

胖子：“好摆弄能轮上你？一旦错过收网的时机，你就等着做梦捡钱白忙活吧。”

43、图书馆门口（黄昏）

巧柔拿着书走出图书馆，被罗野堵在门口。

罗野：“你在躲我？”

巧柔：“我干嘛要躲你？”

罗野掏出两张票递上：“不错的演唱会，肯赏脸吗？”

巧柔：“很抱歉。”

罗野自嘲：“我就知道。”

巧柔：“我没时间。”

罗野：“因为做家教？”

巧柔：“你怎麽知道我在做家教？”

罗野：“想要知道，当然就会知道。”

巧柔：“那你就应该了解我没时间。”

罗野：“不能破例吗？”

巧柔：“不能。”

罗野：“我就这麽令你讨厌？”

巧柔：“我没兴趣解释。”

罗野强行把票塞到巧柔的手中。

巧柔吃惊：“这有用吗？”

罗野：“不想去没关系，替我扔了。”说完转身离去。

握着票的巧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44、演唱会现场（晚）

演出在精彩的进行，台下的观众反应热烈。

身边有个空位的巧柔，无心关注舞台上的表演，而是不停地左顾右盼。

45、剧场外（晚）

提前退场的巧柔，发现台阶下守候的罗野。

罗野走到巧柔的面前：“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巧柔：“演出很精彩，可你错过了。”

罗野：“不见得。”接着低头欲吻巧柔。

巧柔呼吸急促，就在两唇即将接触的刹那，闪开，离去。

立在原地的罗野失落地闭上眼睛。

46、小路上（日）

骑自行车的行健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前行。

小路的左侧，隔着浓密的树丛，是一条铁路线。

一声刺耳的火车轰鸣从铁路线的方向传来，行健无意识的侧头观望。

一列火车正从远处隆隆驶来，突然，一个破衣烂衫、头发蓬乱的年轻女孩从树丛中钻出，迎着火车跑去。

行健大惊，顾不得多想，丢掉自行车，冲向铁轨。

铁轨上的女孩被突然出现的行健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行健抓住女孩，女孩本能挣扎、惊呼：“你要干什麽？”

面对越来越近的火车，万般无奈的行健抱住女孩滚出铁道线。

火车擦着他们身边，轰鸣而过。

47、铁轨边（日）

女孩怔怔望着压在身上的行健。

行健慌忙起身，女孩也紧跟着爬起，大声质问：“你是谁？”接着扯下蓬乱的头套，露出时尚靓丽的秀发、俏丽的容颜，

行健吃惊，诧异：“你？”

女孩：“你什麽你，你搅了我们的拍摄计划。”

行健不解：“拍摄计划？”

这时，另一个举着DV机女孩从草丛里钻出，走近。

行健生气：“搞什麽你们在？”

女孩指着DV女孩：“还用解释吗？”

行健：“太过分了吧？”

女孩：“你过分，你不出现，就不会有意外。”

行健：“你怎麽这样讲话？”

女孩：“你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这趟火车，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全被你搞砸了。”

行健：“你在怪我多管闲事？”

女孩：“我不怀疑你的初衷是善良的，但你确实是在狗拿耗子。拜托以后先问问行吗？”

行健不满：“我先问你还是先问火车？”

女孩质气：“去问火车好了。”

行健无可奈何：“好吧，你们可以继续。”

女孩：“怎麽继续？火车被你吓跑了，我们总不能把你当火车拍吧？”

行健：“这主意不错，至少不会出危险。”

女孩：“我们不怕危险。”

行健：“但你们不能制造危险，铁道线不是你们的舞台。”说完离去。

望着骑车远去的行健，拿DV的女孩凑了上来：“想看看吗，妙然，我可做了全程纪录。”

叫妙然的女孩轻拍着胸部：“我都快吓死了。”

DV女孩：“你还害怕？你吵架的样子简直就象母老虎。”

妙然：“我知道自己讨厌，可如果不先下手为强，不得被他骂死。”

DV女孩：“人家的好心被你伤害了。”

妙然：“我在心里已经开始道歉了。”

DV女孩：“有用吗？”

妙然叹气：“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DV女孩：“现在想问名字，晚了。”

妙然：“谁想知道他名字了？”

DV女孩：“嘴硬，走啦。”说完离去。

妙然懊丧地拍了下自己的头，自言自语：“唉，确实该问问，我真笨。”

48、胖子的办公室里（晚）

胖子把一个信封递到巧柔的手中：“孔老师，这个月的家教费，辛苦了。”

巧柔接过：“谢谢。”

胖子：“今晚的补课取消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巧柔意外：“说好给婷婷补英语的？”

胖子：“她妈临时带她去姥姥家了。”

巧柔：“是这样。”

胖子：“不好意思。”

巧柔：“那好吧，明晚准时。”

胖子点头。

巧柔：“您忙吧，我告辞了。”

胖子主动为巧柔开门：“慢走。”

巧柔离去。

胖子关上房门返回，里间的门开了，躲藏的罗野走出。

胖子：“我替你当了回财主。”

罗野：“谢谢胖哥。”

胖子：“谈恋爱的人都是弱智，你出钱、我受益，谢我什麽？”

罗野：“你说她一旦了解真相，会怎麽样？”

胖子：“肯定感动，女人都是情感动物，心眼细得象针鼻儿，一点鸡毛蒜皮，她眼泪就能流的稀里哗啦。”

罗野得意：“梨花带雨，有点意思。”

胖子：“孔老师为婷婷倾注了不少心血，一毛不拔，我不成铁公鸡了嘛。”

罗野：“从下月起，我再多出点儿，算你的。”

胖子笑：“我已经在她的工资里，额外加了三百块的奖金，要不要还我啊？”

49、写字楼门口（晚）

巧柔在清点薪水时，发现了多出的三百块，一脸不解。

50、胖子的办公室里（晚）

罗野和胖子交谈。

罗野不满：“你怎麽不和我商量啊？”

胖子：“放心吧，没事。”

这时，门轻轻地开了，手里握着钱的巧柔出现，冷冷地望着罗野。

罗野吃惊的刹那，巧柔把钱忿忿地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51、街上（晚）

巧柔在街上疾走，罗野追了上来，抓住巧柔的胳膊：“巧柔。”

巧柔：“放开我！”

罗野挡住巧柔的去路：“听我解释！”

巧柔：“你在侮辱我。”

罗野：“不，你误会了。”

巧柔：“你让我很失望。”

罗野：“我完全是一番好意。”

巧柔：“够了。”

罗野抓住巧柔的双肩，用力摇动着：“你让我说完行吗？”

巧柔：“你弄疼我了！”

罗野放开：“对不起。”

巧柔：“罗野，你到底想怎麽样？”

罗野：“我不想你跟别人一样，在街边举着牌子。”

巧柔：“做家教很丢脸吗？”

罗野摇头：“但我不许你这样。”

巧柔：“你凭什麽干涉我，这是我的自由！”

罗野：“我爱你，这个理由可以吗？”

巧柔怔怔地望着罗野：“这不可能。”

罗野：“为什麽不可能？”

巧柔：“我们不合适。”

罗野：“胡说！我能感觉到，你也爱我。”

巧柔：“我不爱你。”

罗野：“你爱，你爱！要不然，你不会去演唱会现场！”

巧柔无语。

罗野把手搭在巧柔的肩上：“巧柔，相信我，我真的爱你。”

巧柔：“这种话，你是不是和许多女孩说过？”

罗野意外：“你在胡说什麽？”

巧柔摇头：“罗野，就当我们没认识过。”

罗野流泪：“我做不到。”

罗野的泪珠，让巧柔一时间愕然，她掏出纸巾。

猝不及防，罗野猛地把巧柔搂住，用力吻她。

巧柔挣扎着将喘着粗气的罗野推开，匆匆离去。

罗野对着巧柔的背影吼道：“孔巧柔，你记住：你逃不掉，逃不掉！”（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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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完）

作品相关 第九集 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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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

1、艺术学院大门口（日）

很多豪华大巴停下。

一群花技招展的女学生拎着行李下车，走进校门。

2、校园里（日）

高高的台阶上，一男生专注地欣赏着眼前经过的漂亮女生，行健走到身边，他没有察觉到。

行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傻了？”

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真是赏心悦目啊，比你们画的人强多了。”

行健：“只可惜来得不是时候。”

男生：“为什么？”

行健：“你马上就要毕业了。”

男生感慨：“是啊，来不及下手啦，看一眼少一眼。”

行健：“给男生留点脸吧。”

男生：“欣赏美有错么？”

行健：“可你这形象杀风景啊。”

男生：“我怎么了？”

行健：“张着嘴，象狼见了羊似的，就差流口水了。”

男生：“去你的。”

行健：“她们是哪来的？”

男生：“也是咱们校的。”

行健：“不可能吧？”

男生：“怎麽不可能，她们是影视分院的，一直住在东校区，那边翻建校舍，才搬过来，便宜你们美术系了。”

行健：“跟我们什么关系？”

男生：“有美女做模特，作画还不激情万丈。”

行健：“那是你。”

男生：“真羡慕啊。”

行健：“你可以申请留级啊。”

男生：“那投资太大了，眼前就是机会，走，一块去。”

行健：“去干嘛？”

男生：“帮她们搬行李啊？”

行健：“你自己去吧。”

男生：“咋怎么没有爱心呢，真是。”说着跑向提行李的女生。

行健望着男生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3、校学生会宣传部（日）

一名戴眼镜的学生会干部正在写版报，妙然和卫红在门口出现。

妙然：“请问，这里是艺术节组委会吗？”

学生点头：“是啊，请进。”

妙然和卫红走入。

妙然：“我们是影视分院编导专业的，听说艺术节需要编导和摄像，我们想试试。”

学生：“你们是大几的？”

妙然：“大三，我叫夏妙然，她叫卫红。”

学生：“你们好，我叫张自立，有作品吗？”

妙然把DV盘递上：“这是我们拍的几条短片。”

学生接过：“正好，负责人也在，你们可以和他谈，稍等。”

妙然点头，学生拿着DV盘出门。

卫红有些紧张，小声道：“咱们能有戏吗？”

妙然：“不试怎么知道。”

说音未落，学生领着行健从门外入。

妙然、卫红认出行健，愣。

行健也非常意外。

学生介绍：“宣传部的盛行健，这次活动由他负责。”

行健：“你们好。”

妙然和卫红尴尬：“你好。”

行健：“很抱歉，你们不合适，可以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去。

妙然和卫红窘得面面相觑。

4、宿舍里（日）

妙然忿忿不平，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水花四溅：“他凭什么这么没礼貌。”

卫红：“是啊，明摆着公报私仇嘛。”

妙然：“走，找他去！”

卫红阻拦：“算了你。”

妙然：“太欺负人了，怎么跟他一个学校。”

卫红：“唉，冤家路窄啊。你那天跟他吵得那么凶，他不恨你都怪啦。”

妙然：“这人也太小心眼儿了。”

卫红：“聘不上更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妙然：“传出去多丢人啊？”

卫红：“算了，犯不着跟他生气。”

妙然：“不行，不能让他欺负。”说完气冲冲出门。

5、篮球场（日）

行健正在和同学玩篮球。

妙然出现在球场边，大叫，“盛行健！”

行健回头看了一眼，把球投入篮筐，然后不慌不忙地走到妙然面前。

行健：“你叫我？”

妙然：“这里还有其他人叫这个名字吗？”

行健：“什么事？”

妙然：“我们为什么不行？”

行健：“你说呢？”

妙然：“不知道才来问你。”

行健：“你们不合适。”

妙然：“就因为上次？”

行健：“跟上次没关系。”

妙然：“你以为这话我相信吗？”

行健：“那是你的问题。”

妙然：“好吧，我需要理由。”

行健：“你们交上来作品，可以代表最高水平么？”

妙然：“当然。”

行健转身走到场边，从一个牛皮纸带里取出一盘DV带：“是你们的吧？”

妙然接过，仔细看后，点头：“有问题吗？”

行健：“拿回去自已看。”说完离去。

6、宿舍里（日）

妙然把DV带装入摄像机，通过视窗观看DV内容。

呈现的画面让妙然和卫红大跌眼镜。

DV内容是妙然和女同学的生日派对。

场面乱七八糟，画面歪斜混乱。

女生们在胡闹着。

妙然的脸涨红了：“怎么交上去的是它？”

卫红：“怨我。”

妙然：“怎麽搞得？”

卫红：“搬家太乱，带子装错了。”

妙然：“太丢人了。”

卫红自责：“没关系，我去补救。”

妙然：“要去你去，艺术节我不参加了。”

卫红：“为什么？”

妙然：“丢不起那个人。”说完倒在床上，绝望地用被子蒙住头。

7、走廊里（日）

妙然端了一盆水走向宿舍，行健迎面走来。

妙然来不及闪避，只好把脸扭向一侧，装作看不见。

行健瞟了她一眼，没有打招呼，两人擦肩而过。

妙然偷偷摸摸地回头，再次与行健的目光遭遇上。

妙然慌忙收回视线，不小心撞在柱子上，盆子落地，水溅了她一身。

被淋了身水的妙然傻愣在原地，行健走回来捡起盆子递还。

妙然接过，没有搭话，狼狈溜走。

8、班级里（日）

其她女生在交头接耳，妙然则坐在自已的位置上发呆。

门开，卫红入：“美女们，有个做模特的机会，你们愿意去？”

女生甲：“去哪儿做模特？”

卫红：“当然是美术系。”

女生乙：“有出场费吗？”

卫红：“掉钱眼儿里了，义务的。”

女生们纷纷摇头：“这不出劳工嘛。”

卫红：“不行，这是蒋老师交待的任务。”

女生甲：“那你就代劳吧。”

卫红：“凭什么是我？抽签！”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一把牙签。

女生乙：“怎么抽法？”

卫红讲解：“有一根折的，谁抽中谁上。”

众人点头。

卫红把牙签送到大家面前，抽过的人发出一声声的欢呼。

卫红来到妙然面前：“妙然，抽吧。”

妙然心不在焉地抽了一根，不幸抽中。

众人笑闹着起哄鼓掌。

妙然一脸无奈。

9、画室里（日）

妙然坐在前面，画画的学生呈扁形围拢。

妙然噘着嘴，扫视众人，忽然发现行健也在其中。

妙然大感不自在。

10、画室门外（日）

卫红和几名女生隔着玻璃向里面张望，做模特的妙然昏昏欲睡。

女生甲：“这么多帅哥啊！”

卫红：“后悔了吧，晚了。”

女生乙：“不会吧，妙然居然在打磕睡。”

卫红：“这叫视而不见。”

女生甲：“估计你要上去，那帮帅哥该打磕睡了。”

卫红不服气：“那是你。”

众人窃笑声，引来老师的注意：“谁在笑？”

卫红等人吓得急忙溜走。

11、画室里（日）

老师走到妙然面前：“醒醒吧，维纳斯。”

妙然从瞌睡中惊醒：“对不起老师，昨晚熬夜了。”

老师：“没关系，我们就当阿夫罗蒂德已经沉睡了。”

妙然：“画完了？”

老师：“你也睡累了，起来活动活动吧。”接着对众人道：“休息十分钟。”

教室里变得嘈杂起来。

妙然起身，活动下身体，发现行健已经不知去向。

走到行健的画架旁，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妙然不解。

12、走廊里（日）

行健站在窗前，向远处跳望

妙然缓缓踱到行健面前：“你太不尊重别人劳动了。”

行健：“什么意思？”

妙然：“你画的画呢？”

行健：“为什么要让你看？”

妙然：“因为你画了我。”

行健：“睡得好吗？”

妙然：“净做噩梦，拿来！”

行健：“真想看？”

妙然：“当然了，产品不通过厂家检验，说得过去吗？”

“好吧。”行健取出一张被折叠的画纸递上。

妙然展开。

面画上，是端着水盆侧脸行走的妙然，肢体动作极为生动。

妙然：“这就是你刚画的？”

行健点头。

妙然转身就走。

行健：“别拿走我的画。”

妙然止步回头：“没收了。”

行健：“你哪来的权力？”

妙然：“厂家不满意，有权销毁。”说完扬长而去。

13、宿舍里（晚）

周围一片寂静。

妙然躺在纹帐里，噘着嘴端详着画上的自己，自语道：“人家有这么丑吗？”

蚊帐外传来卫红的声音：“妙然，你在跟谁说？”

“没有啊。”妙然慌忙把画收好。

卫红从蚊帐外探进头来：“干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妙然：“这么晚不睡，梦游啊。”

卫红：“我兴奋。”

妙然：“吃错药了？”

卫红：“大强有比赛，一起去看吧。”

妙然：“大强是谁？”

卫红：“体育系的阿姆斯特朗。”

妙然：“哦，你的肌肉猛男，搭上了？”

卫红：“他主动找我的。”

妙然：“比什么？”

卫红：“游泳。”

妙然：“他不是练健美嘛。”

卫红：“游泳也好。”

妙然：“没兴趣。”

卫红：“盛行健参赛你也没兴趣？”

妙然意外：“你没搞错吧，他是美术系的？”

卫红：“没错，参赛名单中，有他。”

妙然：“他能行吗？”

卫红：“不行就输呗，败给体育系的蛙人，不丢人。”

14、大学游泳馆里（日）

热闹非凡，看台上挤满了兴致勃勃的师生，妙然和卫红坐在高处。

妙然递给卫红一个冰激凌，卫红向泳池边做准备活动的大强摆了摆手，对妙然道：“他看见我了。”

妙然向场内扫视：“盛行健呢？”

卫红指着一个角落：“在那儿呢。”

行健正在做俯卧撑。

妙然：“配上泳镜，蛮酷的。”

卫红：“这会儿酷，过一会儿该哭啦。”

妙然：“你干吗这么说话？”

卫红：“本来么，明知道输，还参赛，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妙然：“输怕什么，输得起就行。”

卫红奇怪：“你怎么替他说话？”

妙然：“不行吗？”

比赛开始，行健和对手们跃入池中。

一路的角逐，行健遥遥领先冲到终点。

卫红目瞪口呆：“不会吧，他怎么游这么快？”

妙然满脸喜悦：“这叫真人不露相。”

卫红：“太离谱了，你得意什么，人家又不是你男朋友？”

妙然无语。

15、宿舍里（日）

妙然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卫红兴奋地走过来：“感谢我吧。”

妙然：“干嘛？”

卫红：“有戏了。”

妙然：“什么戏？”

卫红：“我见过盛行健啦。”

妙然：“去献花啊？”

卫红：“应该你去献，我去送素材带了。”

妙然：“不是不参加了吗？”

卫红：“装错带，责任在我，让你跟着背黑锅，我不够朋友啊。”

妙然：“忘了上次撅咱了，你也拉得下脸。”

卫红：“这算啥，咱是怀大志，不拘小节。”

妙然：“收了？”

卫红点头：“他不在，我交给上次那个四眼田鸡了。”

妙然：“你举白旗吧，我才不受招安呢。”

16、宣传部（日）

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看素材带，行健走入。

男生：“快来看。”

画面上：阳光沙滩，海岛椰林，一派迷人的热带风光。

行健：“不错啊，谁拍的？”

男生：“卫红送来的。”

行健：“卫红？”

男生点头：“上次你过撅人家。”

行健：“她俩一块来的？”

男生摇头：“就她自己。”

行健：“让她们过来谈谈吧。”

男生拍着胸脯：“包给我吧。”

17、学校食堂里（晚）

食堂里人很多。

行健在一处角落吃饭，戴眼镜的男生端饭盒在他身边坐下：“这次，咱让人给撅啦。”

行健：“没给面子？”

男生摇头。

行健：“那干吗还送带子过来？”

男生：“这还看不出来，示威呗。”

行健丢下筷子。

男生：“卫红态度倒可以，但那个夏妙然，根本就不想谈。”

行健：“脾气挺大啊。”

男生：“有啥办法，谁让咱上赶着人家了。”

行健：“不像话。”

男生：“别费劲了，找旁人吧……”

行健起身：“哼，不行！她可以不干，但不能捉弄人。”

18、女生宿舍楼下（黄昏）

行健骑辆自行车来到楼下，对着楼上的窗子大喊：“夏妙然，夏妙然！”

喊声引得许多女生探头张望。

很快卫红也探出：“她不在。”

行健：“去哪儿了吗？”

卫红用手一指：“散步去了。”

行健不满地小声抱怨：“散步，还挺有雅兴呢。”

19、校外小路（黄昏）

落日把大地染得一片金黄，妙然穿了一条红裙，沿着小路悠闲地散步。

小路两旁有几棵粗壮的大树，不远的溪边，一头小牛在悠闲地吃草。

妙然走了过去，抓了把草准备喂牛。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行健骑着自行车出现，停在妙然的身边。

行健下车：“心情不错啊？”

妙然：“是啊，这么好的落日，错过了不是遗憾吗？”

行健：“不发挥你的才能，同样遗憾。”

妙然：“你不是说，我不合适嘛。”

行健：“这么在乎我说的？”

妙然：“我不想凑这个热闹。”

行健：“想看热闹？”

妙然：“艺术学院藏龙卧虎，比我有本事的多的是，你另请高明吧。”

行健：“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了，但愿我没破坏你的好心情，继续享受你的良辰美景吧。”说完掉调车头，离去。

望着行健的背影，妙然不满地瞪了瞪眼睛，转身准备继续喂牛。

小牛并不吃草，而在瞪视着她。

妙然诧异之际，小牛“哞”地一声怪叫，愤怒地向她冲来。

妙然受到惊吓，转身逃离。

妙然的惊叫声，让行健停车回头。

小牛穷追不舍，慌不择路的妙然被迫爬上一棵大树。

小牛围着大树转着圈儿，妙然表情狼狈。

行健返回到树下，将小牛赶走，笑道：“你是属猴的？”

树上的妙然生气道：“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啊？”

行健：“用不用我帮你下来？”

妙然：“你干嘛帮我？”

行健：“同情心啊。”

妙然：“没有附加条件？”

行健：“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不反对。”

妙然：“你趁人之危。”

行健：“拒绝是吧？那你自己下吧！”说完欲走。

妙然，大叫：“等等。”

行健转回头：“同意了？”

妙然：“先帮我下来？”

行健：“先点头。”

妙然赌气：“不！”

行健：“天可快黑了，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点头，我真走了，1、2…，3！”

妙然无语。

行健：“我走了。”

妙然无可奈何：“好吧。”

行健：“不许反悔啊。”

妙然：“我保证。”

行健走到树下，转过身：“踩着我的肩。”

妙然试着脱下鞋：“不要向上看啊。”

行健闭上眼睛：“放心了吧。”

踩着行健的肩，妙然缓缓想地面接近。

突然，妙然身子一晃，整个人斜倒下来。

行健手疾眼快，将妙然抱住。

短暂的刹那，四目相对，妙然脸色绯红。

行健窘迫地放开：“没伤着吧？”

妙然羞涩地摇头。

行健无措地骑上自行车：“我先走了。”

妙然穿上鞋：“等等。”

行健：“还干嘛？”

妙然：“天快黑了，你让我走回去？”说着很自然地坐上后座。

行健表情紧张。

妙然推了行健一下：“愣什么，走啊。”

“哦。”行健如梦初醒。

20、剧场里（日）

剧场内坐无虚席。

舞台的幕楣上悬挂着一行大字：“艺术学院第四届校园艺术节”

舞蹈专业的女孩子在表演芭蕾舞天鹅湖。

台下，卫红用摄像机进行同步拍摄。

监示器旁，行健和妙然关注拍摄效果。

21、画展上（日）

行健在向来宾们介绍参展的画作。

卫红负责布光。

妙然则抓紧时间，用小型DV现场跟拍。

22、编辑机房，工作台前（晚）

妙然在工作台前编辑影像资料，行健在一旁帮忙。

门开，卫红把饭送到。

23、宣传部（夜）

妙然拿着编辑好的DV带入。

疲倦的行健趴在桌上酣睡。

妙然走近，桌上一张人物速写稿吸引了她。

妙然拿起，上面画满她的各种动态。

妙然感慨，拿起一件大衣，为行健轻轻披上。

24、餐馆，雅间里（日）

铁宝就着一碗米饭在狂吃猪头肉。

翠翠：“吃这么多肉，你就不怕变成猪？”

铁宝：“不吃就坏了。”

翠翠：“坏了就扔。”

铁宝：“那不浪费吗？”

翠翠：“肉钱我老姑出，你心疼啥？”

铁宝：“谁又惹你了，找我发火？”

翠翠：“说不得你了？”

铁宝笑：“你当然可以说。”

翠翠：“我可没好听的。”

铁宝：“就算骂我，我也爱听。”

翠翠失落地叹气：“行健哥摇这么对我，就好了。”

铁宝：“我就知道，看不见，想了？”

翠翠：“没错。”

铁宝：“想也白想，人家行健开艺术节呢，哪有时间搭理你。”

翠翠：“上大学真好啊。”

铁宝：“好在哪儿？”

翠翠：“活得充实啊。”

铁宝笑：“我活得也充实。”

翠翠不屑：“你？”

铁宝：“我怎么了？”

翠翠：“烟熏火燎，跟受刑差不多。”

铁宝：“差多了，客人都夸我菜炒得好，还有你陪着，多好啊。”

翠翠：“你也就这点儿出息，都长个脑袋，咋不学学行健哥呢？”

铁宝：“问我妈就明白啦。”

翠翠：“我问你妈干啥？”

铁宝：“其实吧，我刚生下来时挺聪明的。”

翠翠：“没看出来啊。”

铁宝：“骗你干啥？我六岁那年，去野地捉青蜓，被蚊子给叮了，要不，肯定不比行健笨。”

翠翠：“别编了，蚊子还能把人盯傻啦？”

铁宝：“是臭蚊子，叮出大脑炎了，差点没死啦。”

翠翠：“你那么可怜呢。”

铁宝：“你以为呢。”

翠翠：“行，我以后就不刺激你了。”

铁宝：“好，我也不跟你抬杠啦。”

这时，门开，服务员探进头：“铁宝哥，有客人。”

25、餐馆大堂里（日）

铁宝和翠翠从雅间出，罗野醉熏熏地坐在一张桌子的后面。

二人愣。

罗野认出他们，放肆地笑起来：“世界真小。”

翠翠：“你走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罗野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就冲你这句话，我哪儿都不去，把菜单拿来。”

翠翠一动不动。

罗野：“聋了，还是怕我赖帐？”

铁宝上前：“你耍什么酒疯？”

罗野：“你这个从山沟里钻出来的土鳖，跟谁说话呢？”

铁宝愤怒：“你再敢说一遍？”

罗野：“吓唬谁呢，屯迷糊？”

铁宝上前抓住罗野的衣领。

罗野突然瘫倒，口吐白沫。

铁宝大惊失色。

26、艺术学院，走廊里（日）

拿着DV带的行健与卫红相遇。

行健：“你们为艺术节拍的DV资料，院里决定永久收藏。”

卫红：“太好啦。”

行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妙然吧。”

卫红：“还是你亲自宣布吧。”

行健：“她人呢？”

卫红：“跟我来。”

27、体操房门外（日）

站在窗外，行健专注地望着。

室内。穿健美服的妙然随着舒缓的旋律，翩翩起舞。

见行健看得出神，卫红会心一笑。

这时，一个男生匆匆走来：“行健。”

28、艺术学院大门口（日）

翠翠焦急地等在大门口，行健走出。

行健亲切：“是你啊，翠翠？”

翠翠点头：“行健哥，出事啦。”

行健：“怎么了？”

翠翠：“你弟弟酒精中毒了。”

行健意外：“罗野？”

29、医院，医生办公室里（日）

医生对行健道：“患者是你什么人？”

行健：“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医生：“好在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

行健：“谢谢您。”

医生：“他年纪不大，怎么可以这样喝酒，不要命了？”

行健无奈：“让您费心了，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头。

30、罗家，客厅里（日）

行健拎着一些洗漱用品和罗野一同走入。

听到响动，罗树奎和朱碧娴从内室出。

行健打招呼：“爸，阿姨。”

朱碧娴：“小野，没事啦？”

行健点头。

罗树奎怒目圆睁，大声训斥：“你回来干什么？”

罗野低头不语。

罗树奎抢步上前，抓住罗野的衣领：“没出息的东西，我这张老脸，快被你丢干净啦，滚出去！”

行健过来劝阻：“爸，您消消气。”

罗树奎指着罗野：“让他走！”

朱碧娴劝慰：“你让他去哪儿啊，刚出院，还没好利索呢。”

罗树奎：“我不管，这种没皮没脸的东西，死了才好呢。”

朱碧娴求情：“树奎，小野知道错啦，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罗树奎恼怒：“白费！”说完打开房门，对罗野吼道：“你不喜欢撒酒疯吗？继续喝！滚哪！”

罗野赌气跑出。

行健：“阿姨，您照顾爸爸。”紧跟着追出。

朱碧娴也想出去。

罗树奎大声警告：“给我站住！”

朱碧娴：“我出去看看。”

罗树奎：“不行！”

朱碧娴：“他可是你儿子！”

罗树奎：“你再惯他，就等着收尸吧！”

朱碧娴无奈作罢。

31、楼门口（日）

行健追上罗野：“你要去哪儿？”

罗野：“放心，我不会露宿街头。”

行健：“跟爸认个错，就不行吗？”

罗野：“你又不是没看见，他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行健：“回学校吧，爸在气头上，过几天就没事儿啦。”

罗野不屑地笑：“他根本就不关心我的死活。”

行健：“别乱说话。”

罗野：“你招人喜欢，当然不觉得。”

行健：“好了，别没完没了了。”

罗野：“我住院的时候，谁来看过我？哼，就那么回事儿吧。”

行健：“干嘛喝酒闹事？”

罗野：“心烦。”

行健：“为什么？”

罗野不耐烦：“没人帮得了我。”说完离去。

32、胖子的办公室里（日）

胖子把一串钥匙丢给罗野：“回什么学校？我租的那套房子，你住不完了。”

罗野把钥匙装入口袋：“谢啦。”

胖子：“为了个女孩命都不要啦，你也太拿自已不当回事儿了。”

罗野：“死了更好。”

胖子：“傻蛋，你在医院打着吊瓶，有人领情吗？”

罗野：“孔巧柔心是石头做的。”

胖子：“活该，怪你自已想不开，碍着人家什么事？”

罗野：“爱情就是毒药。”

胖子：“嗳，你成熟了，什么狗屁爱情，女人都是过眼云烟，挣钱最重要。”

罗野：“我现在没心思挣钱。”

胖子：“我白夸你了，你怎么想不明白呢，有了钱什么女人搞不到？”

罗野：“能搞到孔巧柔吗？”

胖子：“当然能，她算什么？”

罗野：“你别气我了。”

胖子：“我说的全是实在话，你方法不对，换成我，她早摆平啦。”

罗野：“扯淡，你有什么方法？”

胖子狡猾：“兄弟，这招确实不能教你，你得在实战中慢慢摸萦。”

罗野赌气起身。

胖子阻止：“哎，你不进货啦？”

罗野：“从今往后，你还是找别人吧。”

胖子：“将我？来，坐下。”

罗野被按坐在椅子上。

胖子：“真想搞定孔巧柔？”

罗野：“你说呢？”

胖子：“好，豁出去了。”转身从抽屉中取出一小瓶绿莹莹的液体，交给罗野：“让她喝了。”

罗野：“这…”

胖子：“没胆子了？”

罗野：“这里装的是什么？”

胖子：“好东西。”

罗野担心：“不会出事吧？”

胖子：“出什么事？实话跟你讲，这可是钱买不来的。”

罗野接过，打量。

胖子：“大哲人叔本华说过，所有男人，都倾向于占有更多的女人，而所有女人，则倾向于吊死在一棵她认为值得吊死的树上。想成为孔巧柔的那棵树吗？那就首先让她放弃自尊，懂吗？”

33、学生家（晚）

孔巧柔正在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检查作业。

小男孩稚气道：“老师，又做错了吗？”

巧柔摸着小男孩的头，考奖道：“嗯，彬彬这次全做对啦。”

小男孩高兴地欢呼：“噢，可以玩儿了。”

34、学生家，门外（晚）

学生家长和小男孩把巧柔送出门，小男孩向巧柔挥手：“孔老师再见。”

巧柔骑上自行车：“彬彬再见。”

35、师院门口（晚）

巧柔骑车至，发现等在门口的翠翠。

巧柔下车：“是你们？”

翠翠：“这么晚才回来，去约会了？”

巧柔苦笑：“瞎说，我在做家教。”

翠翠：“那个坏小子，没找你麻烦吧？”

巧柔：“哪个坏小子？”

翠翠：“罗野呗。”

巧柔：“干嘛这样说人家，他怎么啦？”

翠翠笑：“把酒当水了，差点没醉死。”

巧柔的面色凝重起来。

36、宿舍搂前的车棚里（晚）

巧柔心事重重地把自行车放好，转身之际，一条黑影挡在她的前面。

巧柔惊慌出声：“谁？”

黑影：“别怕，我是罗野。”

巧柔矛盾：“这么晚了，你想干什么？”

罗野抓住巧柔的肩膀：“再见不到你，我真要死了。”

37、小饭馆里（晚）

巧柔和罗野坐在餐桌旁。

望着低头不语的罗野，巧柔轻轻道：“为什么糟踏自己？”

罗野：“我还用解释吗？”

巧柔：“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罗野：“发财了？”

巧柔：“我又找了份家教。”

罗野：“好吧，先来瓶啤酒。”

巧柔：“不可以喝酒。”

罗野：“怕我再进医院？不会的。”

巧柔起身。

罗野阻拦：“你去哪儿？”

巧柔：“你喝酒，我就走。”

罗野：“好吧，我不喝了，坐下吧。”

巧柔重新落座。

罗野：“谢谢你，巧柔。”

巧柔：“谢我干什么？”

罗野：“没什么。”

巧柔：“你住院的事，刚我知道，都好了？”

罗野苦笑着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巧柔。

巧柔：“干嘛这么看我？”

罗野：“我在想你小时候的样子。”

巧柔：“还有印象？”

罗野：“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好好招待你。”

巧柔：“那时候，一个山里的丫头，土里土气的，会引起你的注意吗？”

罗野失落地叹气：“巧柔，我想和你在一起。”

巧柔：“你在说什么？”

罗野：“我在说心里话。”

巧柔尴尬：“这不可能。”

罗野：“为什么？”

巧柔：“你心里清楚。”

罗野：“没错，我清楚你在乎我。”

巧柔：“我是不希望你再伤害自已。”

罗野：“为什么不希望，回答我？”

巧柔垂下眼帘，无语。

罗野趁机抓住巧柔的手：“因为你爱我。”

巧柔抽回自己的手起身离去。

38、女生宿舍楼下（夜）

罗野和巧柔默不作声的走到楼门口。

巧柔：“我上去啦。”

罗野：“对不起。”

巧柔：“什么？”

罗野：“我为刚才的冲动道歉。”

巧柔：“没关系。”

罗野：“以后我们怎么办？”

巧柔：“做普通朋友吧。”

罗野：“真不接受我？”

巧柔点头。

罗野：“说出理由，我不会再纠缠。”

巧柔：“我不爱你！”

罗野怔怔：“真的？”

巧柔肯定地点头。

罗野冷酷地望了巧柔一眼，转身离去。

立在原地的巧柔长长舒了口气。

39、画廊里（日）

行健在专注地画画。

方林拿着一个盒子走过来：“你临摩的作品，客户很满意，又下订单了。”

行健微笑。

方林把盒子递上：“送你的。”

行健：“什么？”

方林：“打开看看。”

行健打开，里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方林：“喜欢吗？”

行健推辞：“还是不要了。”

方林：“为什么？”

行健：“我用不着这个。”

方林：“谁说用不着，有了它，找你更方便，这是工作需要，收下。”

行健无奈接受：“谢谢。”

方林：“再给你个惊喜，有人要你的《曼妙雪国》。”

行健：“真的？”

方林：“当然了，价钱还不低呢，5000块。”

行健摇头：“现在还不行。”

方林：“为什么？”

行健：“总觉着这幅作品还不完整，想找机会再修改。”

方林：“买家满意就可以了，没必要那么精益求精。”

行健摇头。

方林：“你觉得哪儿有问题？”

行健：“目前还不知道。”

方林：“不要耗太久了，客户的耐心是有限的。”

行健点头。

方林拍行健的肩膀：“但愿修改后，能卖个更高的价钱。”

40、老房子里（晚）

行健在灯下看书，窗外风紧雨骤。

行健放下书，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帘，让行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拔通电话。

41、镜远，孔大远家（晚）

刘素娥接电话：“喂？是行健啊，…我们都好，你叔出去啦，帮着宋老师挨家挨户凑钱呢，小学可能要重盖，露雨的地方补不了啦，房子太老，孩子呆在里面都危险了。…，是啊，可乡上不批钱，只能咱自已凑钱盖房子，要不孩子可咋办啊。…放心吧，还是人多力量大，现在咱村已经凑出两万多啦。”

42、师院，公用电话（晚）

巧柔不厌其烦地拔着电话，室友走过来：“还没打通？”

巧柔摇头：“总占线。”

室友：“你家电话那么忙？”

巧柔：“平时没有啊。”

室友：“不会电话没放好吧？”

巧柔：“我妈心挺细的，应该不会。”

室友：“要不等下次吧，去晚了，中心报告厅就没位置了。”

巧柔：“打不通，我不放心，要不你先去占座。”

室友：“行，那你可快点啊。”

巧柔点头，室友离去。

巧柔继续拨电话，拔通：“喂？妈，我是巧柔啊，打了这么多遍都占线，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呢，跟谁通电话？…我哥？”

43、邮局里（日）

行健在填写汇款单，巧柔悄悄来到他身边，探头看了看，大声道：“哥！”

行健被吓了一跳：“是你啊，巧柔？”

巧柔：“给谁邮钱？”

行健：“朋友。”

巧柔：“骗谁呢，我明明看到收款地址，是谢家塘小学？”

行健：“看见了还问。”

巧柔：“是为盖小学的事儿吧？”

行健意外：“你个鬼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巧柔：“当然了，”说着掏出一沓钱递上。

行健：“干嘛？”

巧柔：“我那份。”

行健：“去，去，去，我已经代表你了。”

巧柔：“我不用你代表。”

行健：“你哪来的钱？”

巧柔：“反正不是偷的。”说完把钱留下扬长而去。

44、校园里（晚）

妙然和卫红亲密地挽在一起经过篮球场。

一个男生跑过来：“你是卫红吧？”

卫红点头。

男生：“张戈让你去一趟。”

卫红脸红：“他在哪儿？”

男生：“健身馆。”说完跑离。

妙然：“张戈是谁呀？”

卫红：“体育系，练田径的。”

妙然：“那大强呢？”

卫红：“别提他，败军之将。”

妙然：“噢，这么快就见异思迁？”

卫红：“哪有啊？是他配不上我。”

妙然：“好啦，不管你的闲事，去吧。”

卫红：“可我说好陪你逛街的。”

妙然：“没关系，我一个逛呗。”

卫红：“对不起啦，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逛个够。”

妙然笑着点头。

45、商场里（晚）

妙然在卖包的精品屋里闲逛。

46、服装店里（晚）

妙然拿了件时尚女装，在穿衣镜前试着。

售贷小姐上前搭讪：“这款还有别的颜色，要不要也试试？”

妙然：“还有几款颜色？”

小姐：“两款，浅黄和红色。”

妙然：“拿红色吧。”

小姐转身取货。

妙然把试过的女装送回原处，忽然发现一中年男子扒窃一名女顾客。

妙然大声提醒：“有贼！”

众人一惊，小偷扒窃未遂，他仇恨地瞪了妙然一眼，转身离去。

47、画廊里（晚）

行健在赶制一幅油画。

门开，饭店小伙计入：“饭做好啦，方老板请你过去吃。”

行健点头：“告诉他们先吃，我这就过去。”

饭店伙计退出。

48、胡同里（晚）

妙然走进胡同，怀恨在心的小偷远远尾随。

49、画廊，门口（晚）

行健锁上店门，拐入店旁的胡同。

50、胡同，僻静处（晚）

见四周无人，小偷赶上来，从后面将毫无准备的妙然推倒。

妙然从地上爬起，小偷正步步近逼。

妙然惊慌地后退：“你要干什么？”

小偷：“给你留个纪念，看以后你还敢不敢多嘴？”说着扑上来。

妙然大声呼救：“来人啊！”

小偷伸手去捂妙然的嘴，被妙然咬伤。

小偷恼羞成怒，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凶相毕露。

面对寒光闪闪的刀锋，妙然恐惧地靠在墙上。

小偷举起刀，就要挥下。

妙然闭上眼睛，拼命地尖叫：“啊！？”

危急时刻，小偷被及时赶到的行健扑倒。

妙然睁眼，意外：“行健！”

行健毫无惧色地和小偷滚打在一起。

利用搏斗间隙，行健对妙然大声道：“去报警！”

妙然恍然，跑离。

两人扭打得异常激烈。

远处，警车的鸣叫声由远及近。

51、派出所，门口（夜）

民警把行健和妙然送出。

52、马路上（夜）

行健和妙然在寂静的马路上并肩而行。

妙然发现行健的面颊在流血，大惊失色，掏出手帕帮行健按住：“哎呀，你受伤啦。”

行健摇头：“不要紧。”

妙然紧张：“去医院吧。”

行健：“没事。”

妙然环顾四周，看到远处一间亮灯的药店，道：“那儿有药店，你等等。”说完跑离。

望着妙然的背影，行健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

53、街边，长椅上（夜）

行健和妙然在长椅上面对面地坐着。

妙然用买来的药品为行健包扎。

完毕后，妙然担心担心道：“好一些吗？”

行健感激地点头。

两人长久对望，目光中充满深情。

54、艺术学院，宣传部里（日）

妙然坐在椅子上，卫红审视着她脖子上的一圈纱布：“彻底坦白，伤是哪儿来的？”

妙然：“别大惊小怪，没事。”

卫红：“遇上坏人了？”

妙然点头。

卫红：“劫财劫色？”

妙然笑而不答。

卫红：“伤这样了，你还笑？”

妙然：“那我还哭啊？”

卫红：“你一定又管闲事儿了。”

妙然笑着点头：“江湖人管江湖事儿。”

卫红：“应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让你以后长点儿记性。”

妙然：“省省吧你。”

卫红：“坏人抓住了吗？”

妙然：“当然了。”

卫红半信半疑：“你一个人抓住的？”

妙然：“不象吗？”

卫红摇头：“是不信。”

正说着，门开，脸上贴着纱布的行健走入。

卫红惊诧之余，似有所悟，一脸坏笑。

55、街边（日）

罗野站在街边向远处眺望，很快，骑车的孔巧柔进入了他的视线。

罗野上前，巧柔意外，停下车：“你怎么在这儿？”

罗野：“等你。”

巧柔：“等我？有事吗？”

罗野点头，转身离去。

巧柔诧异：“你去哪儿？”

56、罗野的临时住处，客厅里（日）

门开，罗野带巧柔走入。

巧柔：“这是什么地方？”

罗野：“朋友的房子，请坐吧。”

巧柔：“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罗野：“跟你辞行？”

巧柔：“辞行。”

罗野：“我要退学了。”

巧柔吃惊：“为什么退学？”

罗野：“我跟家里闹翻了，再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巧柔：“你打算做什么？”

罗野：“离开这里。”

巧柔：“去哪儿？”

罗野：“去南方，找我舅舅。”

巧柔：“你不要草率，退学不是小事。”

罗野：“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巧柔：“那好吧，我先走了。”

罗野：“就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巧柔：“我还要上课。”

罗野：“我心里很难受，只坐一会儿，行吗？”

巧柔无奈，坐在椅子上。

罗野：“喝点儿什么吧。”

巧柔：“不用了。”

罗野伤感：“别拒绝我好吗，或许以后没有这种机会了。”

巧柔点头。

57、厨房里（日）

罗野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在手里掂了掂，返回。

58、客厅里（日）

罗野拿着可乐入：“我这儿只有可乐，打开吗？”

巧柔：“我自己来。”

罗野递上一罐，“啪”将手中的打开，喝了一口，感慨：“想不到，我离开的这么狼狈。”

巧柔握着可乐把玩着：“没人逼你做这个决定。”

罗野：“是啊。”

巧柔：“家里知道吗？”

罗野摇头：“你是第一个。”

巧柔：“为什么先告诉我？”

罗野：“别的人对我不重要。”

巧柔：“别这么讲，伯伯和阿姨听了，会伤心的。”

罗野：“他们根本就没真正关心过我。”

巧柔无语。

罗野：“到了南方，我会全力以赴，好好发展，象我舅舅一样，做个成功的商人。巧柔，读过《商道》吗？”

巧柔摇头。

罗野：“有机会读读，商人真的很伟大。”

巧柔：“人不管从事什么职业，快乐就好。”

罗野点头：“你的人生态度，我一直很欣赏，希望将来，咱们有缘再见。”说着抬起手中的可乐，做碰杯状。

巧柔会意，打开手中的可乐，举起：“来，祝你一切顺利。”

罗野：“这个祝福，也同样赠送给你。”

两罐可乐碰在一起。

罗野将可乐喝干，然后把空可乐罐倒过来：“祝福收到，味道不错。”

巧柔喝了一大口。

59、校园里（日）

行健在打电话：“是我啊，罗野。爸爸的气基上消了，今晚回来吃饭吧。”

60、罗野的临时住处，阳台上（日）

罗野打手机：“谢谢你，哥，今晚我会早点回去，见面聊，再见。”说完挂断电话。

61、客厅里（日）

罗野返回客厅。

巧柔歪倒在床上，昏睡，手边是一个空空的可乐罐。

罗野拿起空可乐罐，仔细端详后，歇斯底里地笑了。（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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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集 爱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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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集

1、罗野的租住处（日）

沙发上散放着巧柔的内衣。

床上昏睡的巧柔苏醒，发现被子中的自己浑身赤裸，羞愧而惊异。

2、台阶上（日）

罗野坐在台阶上，矛盾地吸着烟。

忽然，巧柔哭着从对面的楼门冲出，跑向远方。

罗野起身，视线追随着巧柔渐远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不安。

3、罗家，厨房里（日）

朱碧娴把炒好的菜盛入盘中，行健在帮忙布置餐桌。

望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朱碧娴担心地看看手表，道：“都这时候了，小野怎么还不回来。”

行健：“阿姨，要不要打个电话？”

朱碧娴点头：“让他赶紧，菜要凉了。”

行健点头，出。

4、市场上（日）

罗野在挑水果，手机响，接通：“喂？哥，我在市场呢，给爸妈买点水果，一会儿就回去。”说完挂机。

5、罗家，楼下（日）

楼门旁停着辆白色面包车，拎着水果的罗野心事重重从远处走来。

在他拐进楼门的刹那，面包车中突然钻出三、四个壮汉，把罗野围住。

罗野紧张道：“你们想干嘛？”

为首的壮汉：“你叫什么？”

罗野的声音发颤：“罗野。”

为首的：“就是他！”

众人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罗野塞进面包车。

车紧跟着启动，快速驶离。

6、罗家，餐厅里（晚）

气氛沉闷，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罗树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悦道：“都几点啦，还等？”

朱碧娴规劝：“再等等吧，说好回来的。”

罗树奎：“这叫什么事？所有人饿着肚子，都等他一个人，他了不起吗？！”

朱碧娴：“也真是的，我去打电话催催。”说完起身出屋。

罗树奎：“罗野越来越不像话啦，还哪像个大学生啊，真是羞耻。”

行健安慰：“爸，您心脏不好，别生气啦，找机会，我跟他谈谈。”

朱碧娴神色黯然地返回：“吃吧，别等啦。”

罗树奎：“他在哪儿？”

朱碧娴摇头：“手机关机。”

罗树奎把筷子摔在桌上：“吃个屁，气都气饱了。”起身离去。

7、老房子，门口（晚）

行健来到房前，掏出钥匙正要开锁，忽然听到旁边暗处有人在小声啜泣。

行健吃了一惊：“谁在那儿？”

无人应答，啜泣变成呜咽。

行健走过去，意外：“巧柔？”

满面泪痕的巧柔扑入行健的怀中，放声大哭：“哥啊……”

8、老房子里（晚）

巧柔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抽泣，行健蹲在她的面前：“告诉哥，你为什么哭？”

巧柔痛苦地摇头。

行健：“是谁欺负你啦？”

巧柔依然摇头。

行健着急：“快点说话啊，你要急死你哥？！”

巧柔委屈地哭诉：“哥……，我想我爸、我妈，我要回家……”

行健愧疚道：“对不起，哥没照顾好你。”

巧柔：“哥，不怨你，是我自己不好。”

行健：“巧柔，告诉哥，无论发生什么事，哥都会帮你的。”

巧柔：“你能原谅我吗？”

行健点头：“说吧。”

巧柔鼓足勇气：“我……”

突然，手机铃响，巧柔把话咽了回去。

行健看了下号码，接通：“喂？我是，什么，罗野？……，嗯，嗯，知道啦，我马上就赶去。”挂断电话。

巧柔惊慌：“罗野出什么事了？”

行健：“他被公安局抓起来啦！”

“啊！”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巧柔瞪大双眼。

9、公安局，询问留置室（晚）

罗野被带入，坐在靠墙的一把木椅上。

罗野紧张地抬头。

高大的办公桌后面，警官正襟威坐：“姓名？”

罗野怯懦地：“罗野。”

警官：“职业？”

罗野：“学生。大学三年纪…”

警官：“什么学生？”

罗野：“大学生。”

警官：“几年级？”

罗野：“三年。”

警官：“别想嘣豆似的，说清楚啦。”

罗野：“大学三年级。”

警官：“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罗野点头。

警官：“那就说吧？”

罗野语无伦次：“我确实一时冲动，……，我们是在谈恋爱，很多同学都可以证明，年轻人在一起，难免……，难免……，这只能算越轨啊……”

警官：“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哦，跟我装疯卖傻啊，年纪轻轻，看不出你还挺能转移视线的，说正题！”

罗野糊涂：“不是这件事？！那……，那我也没犯过法啊？”

警官：“还挺顽固，是不是想让我提醒提醒你，我们的政策？”

罗野：“那我知道，坦白从宽。”

警官：“看来你这个大学还没白念，别抱幻想了，好好交代。”

罗野满脸委屈：“警官同志，我真没啥可交待的，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

警官：“有没有交待的，你心里面比我们清楚。无凭无据，不会让你来这儿。”

罗野：“你们可以去学校调查啊，我不是个坏学生，大一的时候被评上过优秀班干部，大学生汇演，我还得过钢琴三等奖呢，我……”

警官打断：“够啦，我们不想听你评功摆好，你不要再兜圈子了，现在可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能珍惜，如果一定要等到批捕令下来，哼，那可什么都晚了……”

罗野面如死灰。

10、公安局，走廊（晚）

罗野被押出，迎面遇到垂头丧气的胖子。

胖子无可奈何地望了他一眼，被人押着从眼前经过。

罗野恍然：“是电脑？！”紧跟着转头对警官：“警官，不用再想了，我什么都交待。”

11、公安局，办公室里（晚）

警官在值班。

罗树奎、行健匆匆走入。

警官：“什么事？”

罗树奎：“同志，我是罗野的父亲，他究竟怎么啦？”

警官：“他涉嫌销赃，在留置询问。”

罗树奎：“不会吧？”

警官：“他在倒卖的笔记本电脑，你们知道么？”

罗树奎、行健面面相觑，点头。

警官：“有人举报，那些电脑是偷来的。”

“啊？！”巨大的刺激让罗树奎难以承受，他手捂住胸口，身体歪倒。

“爸！”行健失色，将罗树奎抱住。

表情痛苦的罗树奎失去知觉。

12、路上（晚）

一辆闪着蓝灯的救护车，鸣叫着急驶而去。

13、救护车上（晚）

昏厥的罗树奎躺在担架上输着氧气，行健守神色焦急地守在一旁。

14、病房里（日）

接受输液的罗树奎，躺在病床上昏睡。

行健满脸疲倦地在床边护理。

门外有人敲门。

行健回头，透过玻璃发现是巧柔。

15、医院，走廊里（日）

巧柔拎着一些营养品站在门口。

门开，行健走出：“来了。”

巧柔点头：“罗伯伯情况怎么样？”

行健：“心脏病挺严重，可能要住一段。”

巧柔：“罗野呢？”

行健：“他卖的电脑来路有问题，被人举报了。”

巧柔：“后果严重吗？”

行健：“现在正在查。巧柔，昨天晚上……”

巧柔打断：“哥，我已经没事了。”

行健：“那干嘛哭？”

巧柔：“和同学拌了嘴了，有点儿委屈……”

行健半信半疑：“真的？”

巧柔苦笑，点头：“怪我小心眼儿。”

行健如释重负：“吓得我够呛。”

巧柔：“以后不会了。”接着把营养品交给行健手里，嘱咐：“哥，你也保重，别累着自己。”

行健：“哥没事儿。”

巧柔：“我还要去上课，等罗伯伯好一些，我再来看他。”

行健点头，巧柔离去。

16、公安局，会见室里（日）

行健坐在椅子上等待，门开，民警把罗野带入后退出。

罗野急切地抓住行健的手：“哥，你们得救救我啊？”

行健：“你太让家里人担心了。”

罗野：“我是被牵连的。”

行健：“你卖的都是赃物？”

罗野：“不是赃物，是低价收购来的残次品。”

行健：“警察知道么？”

罗野垂头丧气：“我已经交待了。”

行健：“你们这么做，真是太缺德了。”

罗野：“是我们财迷心窍，活该。”

行健：“你这种情况，要关多久？”

罗野：“不好说，必须先把骗人家的钱退回去。”

行健：“多少钱？”

罗野：“可能得十万吧。”

行健意外：“啊？！这么多？！”

罗野乞求：“哥，这里面我一天都不想呆啦，快凑钱把我赎出去吧。”

行健：“家里哪拿来的出来啊？因为你这事儿，爸爸被气病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一下让我们去哪儿找这么多钱？！”

罗野：“我早想好了，让我妈去找我舅，他在南方做买卖，10万块钱他肯定拿得起，我是他的亲外甥，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你让我妈跟他保证，只要能出去，我就算去卖血，也还他钱，求你了，哥。”

行健叹了口气：“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阿姨的。”

罗野激动地握着行健的手，信誓旦旦：“全靠你了，哥，你帮我的这个忙，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

17、福建石狮市，公路上（日）

一辆宝马轿车在行驶，整洁气派的车身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18、宝马轿车里（日）

司机在开车。

西装革履的朱云彪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手机铃响，他接通：“喂，姐姐？我是云彪啊，我在去厦门的路上，……，嗯，都好，哎，你干嘛哭啊？出什么事啦？……小野？！怎么会这样？……，哎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一个大学生，最应该的是读书，打好基础，才有资格干一番事业，赚钱是一辈子的事，着什么急嘛，姐，你太溺爱他啦，才害了他。……，我清楚，他是我亲外甥，我怎么会不管呢，需要多少，……，10万？好，这样吧，你马上去银行开个帐户，然后把帐号通知我，……，对，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啦，小野毕竟也是我的孩子，这个时候不帮他，我还配做他的舅舅吗？！”

19、医院，走廊里（日）

朱碧娴用手帕抹着眼泪打手机：“云彪啊，那这次姐姐就全指望你了，能救出小野，我们家也就有希望啦，嗯，嗯，好。”

朱碧娴挂断电话。

行健：“怎么样？”

朱碧娴：“关键时刻还是亲人啊，我去银行开个帐户，你爸爸这儿，就交给你啦。”

行健点头。

20、银行里（日）

朱碧娴惴惴不安地坐在等候区。

服务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道：“朱碧娴，请到二号窗口。”

朱碧娴急忙赶到服务窗口：“怎么样？”

工作人员：“汇款到了。”

朱碧迫切道：“有十万块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显示屏：“是十五万。”

朱碧娴惊异：“不会错吧？”工作人员：“错不了。”

朱碧娴喜极而泣：“云彪啊……”

21、公安局门口（日）

朱碧娴焦急地等在门口，神色憔悴的罗野出。

见到朱碧娴，罗野用哭腔道：“妈……”

朱碧娴：“小野啊，他们没打你吧？”

罗野摇头：“就是想你。”

朱碧娴：“妈也想你，你可吓死妈啦。”

母子俩拥抱在一起。

行健远远地望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22、师大，校园里（日）

神清气爽的罗野被几名男同学围在当中。

同学甲：“罗野，还以为见不着你了呢。”

同学乙：“说说，里边是不是顿顿咸菜疙瘩、窝窝头？”

罗野：“扯淡，我又犯罪，他们敢那么对待我？！”

丙：“这么说，你是去公安局度假啦？”

罗野：“你以为呢，我是他们请来的证人，提供线索、协助办案，哪个见我，不客客气气的。”

甲不相信：“真的假的？”

罗野：“废话，我骗过你们吗？！”

乙附和：“我看不像假的。”

罗野：“那帮警察跟我混的倍儿熟，都成哥们了，以后你们有事，都来找我，绝对全部搞定。”

乙：“真够意思，就冲你说这话，今天我们哥仨凑钱，也得给你洗尘压惊。”

“对。”另外两人附和。

“不用，今天我高兴，应该我请。”罗野摆出豪爽的架势。

“好啊。”三人喜不自胜，簇拥着罗野走向校外。

迎面，罗野遇上了巧柔，慢下步子。

见是罗野，来不及躲闪的巧柔低下头，匆匆离去。

罗野怅然若失。

23、湖畔（日）

行健在湖边写生，身边有一位老者垂钓。

这时，一名男生跑来：“行健。”

行健：“有事？”

男生点头。

行健指了指远处建在水面上的木质平台，轻声：“去那儿说，说话鱼不咬勾。”

男生会意，二人走向平台。

钓鱼老者大声阻止：“等一等年轻人。”

行健回头，奇怪道：“怎么了大爷？”

老者：“你们想去喂鱼啊？那台子的木头都烂啦，上去很危险的。”

行健：“知道啦，谢谢您大爷，我们说话，影响您钓鱼吗？”

老者：“小声点儿，不碍事。”

行健和同学坐在附近的两块大石头上。

行健：“跑这么远找我，到底啥事？”

同学：“我想请你帮忙，可又觉得说不出口。”

行健：“男子汉大丈夫，干嘛吞吞吐吐啊？”

同学掏出一张诊断书递上：“你看。”

行健看后意外道：“甲肝？”

同学点头：“刚查出来的。”

行健：“你不是报名参加献血了吗？”

同学点头：“是啊，就明天。”

行健：“没关系，这种情况，大家会理解。”

同学：“可有人说，我的诊断书是伪造的，想故意逃避，没人愿意顶替我。”

行健笑着拍拍同学肩膀，安慰：“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去。”

同学意外：“不行，不行，你上个礼拜，不是刚献过嘛，你还是通过宣传部，帮我找找其他人吧。”

行健：“献血定在明天，时间太短，来不及了，还是我去吧。”

同学紧张：“你身体能受得了吗？”

行健轻描淡写地：“你是不知道，我血液里的细胞，多得都开始自相残杀啦。”

同学被逗笑了。

24、采血车前（日）

参加献血的妙然、卫红排在队伍的前面。

因为紧张卫红的身体有点抖，妙然觉察：“紧张啦？”

卫红满脸无所谓：“笑话！？我长这么大怕过啥？”

妙然：“那你哆嗦什么？”

卫红：“我是有点冷。”

妙然：“我比你穿的少，怎么不觉得冷？”

卫红：“可能昨晚起夜冻着啦。”

妙然：“用不用我通知体育系的那位，过来关心关心你。”

卫红：“得了吧，又不是阿斯匹林，他过来管什么用。”

妙然：“身体不行，别硬撑。”

卫红：“没问题，你好想无所谓。”

妙然：“是啊，又不是第一次献血，没什么可怕的。”

卫红：“你情绪这么高涨，该不是爱情的力量吧？”

妙然：“别胡说了。”

卫红：“老实坦白，你们俩最近去哪潇洒啦？”

妙然：“哪有你会争分夺秒，行健前一段时间家里有事，最近又要画画打工，很少能看到他。”

卫红：“你留学的事办得怎么样啦？”

妙然：“老样子，没什么新消息。”

卫红：“真羡慕你，很快就能到卢浮宫看画展啦。”

妙然：“需要什么，我会寄给你。”

卫红摇头：“只要你别忘了我就行。”

妙然：“怎么会，你要是男的，我就嫁给你了。”

卫红调皮道：“行健呢？”

妙然：“讨厌。”

卫红：“说假话了吧，脸红啦，脸红啦。”

妙然辩解着：“哪有啊？！”

两个人笑闹起来。

25、采血车上（日）

妙然拿着体检表上车，发现行健正在接受采血。

妙然意外：“你怎么又来啦？”

行健笑：“怕你紧张，来陪你。”

妙然坐在行健的身旁：“我才不怕呢。”

行健：“什么血型？”

妙然：“先说你的。”

行健：“O型，万能供血者。”

妙然：“这么巧？我是AB型，万能受血者，以后要请你多关照啦。”

行健：“愿意效劳。”

护士将采血针刺入妙然的血管。

只顾交谈，猝不及防的妙然“哎呀”一声惊叫，音惊四坐。

26、街上（日）

巧柔骑车前行，一辆轿车经过身边，慢了下来。

苏晓年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搭讪：“巧柔。”

巧柔吃了一惊，加快骑车速度。

苏晓年大声道：“孔巧柔，不认识啦，我是苏晓年。”转头对司机道：“追啊。”

27、交通岗（日）

一位交警在指挥交通，巧柔把自行车停到交警面前。

这时，苏晓年的轿车追了上来，交警把车拦下：“怎么开车呢？”

苏晓年下车，点头哈腰地向交警陪笑：“对不起，师傅。”

交警：“赶嘛开车追人家女同志？”

苏晓年：“我们是朋友。”

交警回头对巧柔道：“你们认识吗？”

巧柔摇头，苏晓年：“哎，巧柔，你怎么能这样？”

巧柔不加理会。

交警对巧柔：“你可以走啦。”

巧柔骑车离去。

苏晓年焦急：“师傅，你怎么让她走啦？”说完想走，被交警拦在。

交警：“你还不能走！”

苏晓年：“我不是坏人，真不是。”

交警：“你是司机吗？”

苏晓年摇头。

交警：“叫司机下车，出示驾驶证、行车执照。”

苏晓年沮丧地点头。

28、师大图书馆，门前（日）

巧柔从图书馆走出，被罗野拦住去路。

巧柔：“你想干什么？”

罗野：“和你谈谈。”

巧柔：“我跟你没什么可讲的。”

罗野：“你就原谅我吧。”

巧柔鄙夷地瞪了罗野一眼：“你不配。”

罗野：“孔巧柔，咱们可都不是小孩，从头到尾，我一心一意喜欢你，就算我们发生什么，那不也正常吗？在这件事上，全世界的女孩都想开了，怎么就你还这么死心眼？”

巧柔：“你真无耻。”

罗野：“随你怎么说，事情已经这样啦，你总不能让我自杀吧？嗳，如果真要自杀，也挺让人头疼的。跳楼吧，我恐高；跳河呢，水呛肺管子难受；上吊，活着憋屈，死了再喘不上气，也太不划算了。要不就撞车，可万一撞不死，再落个残废，这辈子就交待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活着容易一些，你说呢？！”

巧柔：“在心里，你已经死了，让开！”说完推开罗野，离去。

29、不远处，角落里（日）

暗中观察的苏晓年，望着图书馆门口徘徊的罗野，忿忿不平道：“我看上的人，你也想占便宜，这不光腚上吊死不要脸吗？！”

30、罗野租住处，楼道里（晚）

罗野摸黑往上走，迎面被人挡住去路。

罗野不满：“走路看着点，挡什么道啊。”

对方并不答话，抬腿就是一脚。

罗野捂着肚子，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袭击他的人并不罢休，紧跟下楼。

见势不妙，罗野从地上爬起，拔腿就跑。

31、楼门口（晚）

罗野刚跑出楼门，被埋伏的人抓住摁倒。

不由分说，几条大汉一顿拳打脚踢，罗野被打得满地翻滚。

见罗野被打得奄奄一息，苏晓年把手下呵斥住，蹲在罗野的面前，打亮手电。

刺眼的手电光晃得血流如注的罗野睁不开眼睛。

苏晓年厌恶道：“呸瞧你那德行！”

罗野看清来人：“干吗打我？”

苏晓年：“我喜欢的人，你也敢动脑筋？癞蛤蟆屁股插鸡毛，你算飞禽还是走兽？！”

罗野懊丧地闭上眼睛。

苏晓年恶狠狠道：“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惹孔巧柔，我打断你的腿！”说完挥手，众人散去。

32、艺术学院，体操房里（日）

妙然在做形体练习。

椅子上的手机铃响，妙然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过去，高兴地接通：“喂，妈？！”

33、艺术学院，食堂里（黄昏）

妙然心不在焉地坐在餐桌前吃饭，眼睛不停地向门口张望。

行健拿着饭盒走入，妙然起身挥手。

行健走过来：“有事。”

妙然鼓足勇气：“呆会儿吃完饭，我想约你一块出去走走，有空吗？”

行健想了一下，摇头：“对不起，我约了人。”

妙然觉得尴尬，装做无所谓：“没关系。”起身离去。

望着妙然的背影，行健神秘地笑了。

34、妙然的宿舍里（黄昏）

妙然躺在床上，生气地揉搓着毛绒玩具。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妙然没好气道：“屋里没人！”

敲门声继续，妙然不耐烦起床，走到门前，打开门。

外面是笑容可掬的行健。

妙然绷着脸：“干嘛？”

行健：“请你出去散步，有空吗？”

妙然：“用不着照顾我的情绪，你不愿意，干嘛勉强？”

行健：“我没说过不愿意。”

妙然：“可你刚才拒绝了我！”

行健笑：“那是因为这种事，我应该主动。”

妙然甜蜜地笑了。

35、湖畔（黄昏）

落霞之中，行健和妙然漫步到此。

望着错落的湖景，妙然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喧嚣的都市，竟然隐藏着这般幽静、清雅的妙处，怎么发现的？”

行健：“写生啊，大学四年，整个城市几乎跑遍了，什么旮旯鸡角没转过，鞋磨破了几双，终于找到了这儿。”

妙然：“经常来？”

行健点头：“这儿是我的根据地。”

妙然：“再来的时候，叫上我。”

行健：“好啊，我可以把你和这风景，融合在我的画布上。”

妙然：“我可不想五官被省略。”

行健：“还记着？”

妙然：“你忘了吗？”

行健：“一辈子都不会忘。”

妙然的脸色绯红，望着平静的湖面，轻声：“你说国外会有这么美的湖吗？”

行健：“那要看具体的国家。”

妙然：“法国。”

行健：“站在法国的湖边，要时刻担心啊。”

妙然：“为什么？”

行健：“说不定会突然钻出一只尼斯湖水怪，张开血盆大口，像这样，啊！”说着做了一个夸张的脸部动作。

妙然笑：“水怪要长成你这样，我才不怕呢。”

行健：“采血你也说了不怕，可你的尖叫声，却吓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妙然：“也包括你？”

行健：“我不会怕，你忘了我是水怪吗？”

妙然：“对法国了解多少？”

行健：“很少，只知道那是个很美丽的国家，有阿尔卑斯山的白雪，比利牛斯山的奇峰，诺曼底和布列塔尼的渔村……”

妙然接着补充：“还有凯旋门、塞纳河、艾菲尔铁塔、卢森堡公园、枫丹白露、拿破仑、苏菲玛索和法国大菜……”

行健：“你还知道法国大菜？”

妙然：“不光知道，还品尝过。法国最贵的菜是鹅肝，法国人爱吃蜗牛和青蛙腿，爱喝香摈和白兰地。”

行健惊讶：“为什么这么关注法国？”

妙然：“因为，我很快就要去巴黎了。”

行健意外：“留学？”

妙然点头。

行健的脸上现出一丝难抑的失落，妙然觉察：“你不替我高兴？”

行健苦笑：“当然，祝贺你，到了那儿，别忘了替我看看皮蓬杜艺术中心和卢浮宫。”

妙然：“一起去看，怎么样？”

行健：“我？！我当然想，差不多每一个学油画的人，都有这样的梦想，去卢浮宫，去欣赏萨莫色蕾的胜利女神、米洛斯的阿芙罗蒂德，还有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可这个梦想，目前很难实现。”

妙然：“是经济原因吗？”

行健点头。

妙然：“如果费用我可以解决呢？”

行健：“你去哪里解决那么多的钱？！”

妙然：“我妈妈是地产公司的老板，她会帮助你实现这个梦想。”

行健沉吟着摇头：“谢谢你，妙然，可我不能接受。”

妙然：“因为自尊心？！”

行健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有手有脚，不会花别人的钱，来实现我的梦想。”

妙然：“如果这种帮助是真诚的呢？”

行健：“这？”

妙然：“假如，你还要拒绝，受伤害的，不光是我。”

行健无语。

36、福州市，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办公室豪华气派。

穿着讲究的夏曼琳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后面，审看着商业文件。

桌上电话响，夏曼琳按一下免提键，威严道：“什么事？”

女秘书的声音：“总裁，有您的电话。”

夏曼琳不满：“我不是说过，不希望被打扰吗？”

秘书：“是小姐，有急事。”

夏曼琳沉吟一下：“好，接进来吧。”

电话里很快传来了妙然的声音：“妈，您在听吗？”

夏曼琳抓起电话：“妙然啊，干嘛不好好上课？……，啊，留学的事，跟学校打过招呼吗？……，嗯，法国那边已经办好啦，你秋季就可以入学，对，……，你要跟我说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么？……，好吧，好吧，我现在很忙，这样吧，这边的事一处理完，我会抽时间去你那儿的，咱们见面谈。”

37、妙然的宿舍里（晚）

妙然满脸喜色地挂断电话。

卫红：“你敢跟你妈那样讲话，换成我妈，早踢我啦。”

妙然：“你那么可怜哪？”

卫红：“你哪能跟你比？！我是在苦水里泡大的。”

妙然：“那以后我再也欺负你了。”

卫红：“这还差不多。嗳，巴黎那么美，你将来会在那儿定居吧？”

妙然摇头：“在别人的土地上，日子能好过？我肯定回来。”

卫红：“那也比我强，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海归啦。”

妙然：“海归不努力，早晚会变成海待的。”

卫红：“这倒是，在哪儿不努力都不行，走，今晚出去放松一下。”

妙然：“去哪儿？”

卫红：“中心报告厅怀旧专场，《卡萨布兰卡》和《罗马假日》。”

妙然：“sorry，我有事。”

卫红：“约了行健？”

妙然笑而不答。

卫红：“重色轻友，既然这样，我就不夺人所爱啦，时光宝贵，去和你的lover云中漫步吧。”

妙然：“不生我气？”

卫红：“怎么会呢，朋友一回，我能那么小器？”

妙然：“thanksalot。”

38、画廊里（晚）

妙然站在一幅画前，仔细思忖着。

画面上是冰封的北国，白雪压枝。

风雪漫舞中，打着一把竹伞的红衣女孩，独行漫步的倩影。

妙然百思不解，行健走过来，递上一杯咖啡。

妙然接过：“好香的咖啡，我快被这幅画的寒气冻着了，正好暖一下。”

行健望着画：“不喜欢雪？”

妙然：“喜欢，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画的是，女孩的背影？”

行健：“猜？”

妙然皱着眉头，摇头：“别难为我了，说嘛。”

行健：“我怕她转过身来，会让周围的景物失色。”

妙然：“她有那么美？”

行健：“美和丑并不重要，关键她给这幅画，带来一线希望。”

妙然：“她是谁？”

行健：“我也很想知道。”

妙然笑：“这幅画叫什么？”

行健：“《曼妙雪国》。”

妙然意外：“曼妙？！”

行健：“觉得我侵权了，未经准许，用了你的名字一个字。”

妙然：“你确实侵权了。”

行健：“为什么？”

妙然：“第一个字，是我母亲的名字。”

行健笑：“居然会这样，我可以做预言家了。”

妙然：“找时间，我会带我妈一块来的。”

行健：“随时欢迎。”

妙然：“有句话憋在心里难受，说了，你可别生气？”

行健：“好啊。”

妙然：“在你的作品中，你好像在刻意躲避。”

行健点头：“躲避什么？”

妙然：“躲避对女性五官的刻画，你怕什么？”

行健：“怎么会呢？”

妙然：“干嘛不会，我就是受害者之一。”

行健：“哦，我明白了，好，你说怎样弥补吧？”

妙然：“用你的最高水准，为我重画一幅肖像。”

行健：“没问题。”

妙然：“什么时候？”

行健：“看你的时间。”

妙然：“就明天。”

39、妙然的宿舍里（日）

卫红拿着羽毛球拍入，发现妙然正对着镜子化妆。

卫红凑上前：“要拍婚纱啊？”

妙然：“比那重要，拍婚纱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吗？”

卫红：“干嘛这么隆重？”

妙然：“暂时保密。”

卫红：“哎，你这家伙，可太不够朋友啦。我连张戈锛儿我的秘密，都讲了，你有事居然还瞒我？！”

妙然：“没人逼你讲，那件事是你半夜说梦话说漏的，而且，听见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卫红：“那说明我做人坦荡，不像你，连梦话都不说真话。”

妙然：“瞎说，你挨上枕头，就开始打呼噜，床塌了都醒不了，怎么能听见别人的梦话？”

卫红：“我说梦话的毛病，怎么总改不掉啊。”

妙然：“除了不能做保密工作，这不算毛病。”

卫红发愁：“不好说，将来嫁人，会被看不起的。”

妙然：“简单，找一个睡觉吧嗒嘴的，谁就不嫌弃谁啦。”

卫红打了妙然一巴掌：“臭丫头，你想气死我啊。”

40、老房子，门口（下午）

行健向外走，与进门的翠翠相遇。

行健：“翠翠，你怎么来了？”

翠翠扬起手中的一条大鲤鱼：“太湖鲤子，肉可细啦，我做给你尝尝，行健哥，你要去哪儿啊？”

行健：“去买颜色，待会儿画画。”

翠翠：“有人要来吗？”

行健点头：“我介绍你们认识。”说完离去。

41、老房子里（黄昏）

翠翠把收拾完的鱼挂在绳上沥水，转身在屋里寻视一周，把行健的脏衣服收集在一起，放入盆中，找出搓衣板和肥皂。

42、老房子，院里（黄昏）

翠翠坐在院中卖力地洗衣，门开，妙然光彩照人地出现。

翠翠上下打量妙然：“你找谁啊？”

妙然微微一愣：“行健在吗？”

翠翠：“他出去啦，一会儿就回来，你是他的同学吧？”

妙然笑着点头：“你就是巧柔吧，我听你哥说过你。”

翠翠：“你认错人啦，我不是。”

妙然意外：“噢，那你是谁？”

翠翠嘲弄：“谁能给他洗衣服，当然是女朋友啦。”

妙然意外：“你说你是行健的女朋友？！”

翠翠：“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拿不出手吗？”

妙然掩饰：“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没听他说过啊。”

翠翠：“是我不让讲的，两个人的事，干嘛要告诉别人。”

妙然的脸色阴郁起来：“你们认识很久啦？”

翠翠：“太久了，我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妙然：“他很爱你吧？”

翠翠：“别这么讲，怪不好意思的，啥爱不爱的，我就知道，在我心里，他比谁都重要。”

妙然：“你们将来是怎么打算的？”

翠翠：“当然结婚啦。”

妙然愕然：“结婚？！”

翠翠肯定：“是啊，不结婚在一起干嘛？等他研究生一毕业，我们就去办手续。”

妙然心情复杂地点头。

翠翠伸出沾满肥皂沫的手：“认识一下吧，我叫何翠翠。”

妙然矛盾地与翠翠握了下手：“夏妙然。”

翠翠：“这事可别跟外人说啊，省得同学知道笑话。”

妙然：“不会的。”

翠翠：“屋里坐吧，我买了鱼，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妙然：“不用啦，学校有事，我该走啦。”

翠翠：“你不找他有事吗？”

妙然摇头：“没事啦。”转身失望地离去。

望着妙然的背影，翠翠得意地笑了。

43、胡同里（黄昏）

买颜料归来的行健与匆匆离去的妙然走了个对面。

行健晃动手中的颜料：“等不急了，颜色买齐了。”

妙然冷漠地摇头：“我不舒服，不想画了。”

行健奇怪：“怎么，要不要紧？”

妙然：“我没事，赶快回去吧，女朋友在等你。”

行健意外：“女朋友？！你在说什么？”

妙然：“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

行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妙然：“你懂不懂已经不重要了。”说完要走，被行健拉住：“妙然，你不要误会……”

妙然将行健的手推开：“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你伪装得很成功。”

行健：“我没伪装，也没做错什么。”

妙然：“你隐瞒了过去！隐瞒就等于欺骗，靠隐瞒得来的信任，有能维持多久？”说完转身离去。

行健失望地站在原地。

44、老房子里（晚）

行健惊讶：“你跟妙然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翠翠：“不行吗？！”

行健：“这不是胡闹吗？”

翠翠：“我是认真的。”

行健：“你什么时候成的我女朋友？”

翠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行健更正道：“那是朋友。”

翠翠：“可我是女的，你总不能说我是你男朋友吧？”

行健：“你让妙然误会啦。”

翠翠：“误不误会是她的事，我又没强迫谁。”

行健：“翠翠，别这样了，好不好？”

翠翠：“我让你很丢脸吗？”

行健：“我这样说过吗？”

翠翠：“可你就是这个意思！行健哥，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我是没读过几天书，可我真心喜欢你，我难道这样做，也错了吗？！”

行健：“翠翠，我不值得你这样做。铁宝那么喜欢你，跟他在一起，你会很幸福的。”

翠翠：“你不用把我往铁宝身上推，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喜欢我。我喜欢谁、爱谁，那是我的自由，我有权利把我的想法表达出来，即便这个想法，一辈子都无法实现，我也不在乎。”

行健无言以对。

翠翠：“行健哥，你可以跟你喜欢的女孩子，恋爱、结婚、生孩子，但你，不能阻止我对你的这份感情。”

行健感慨：“别傻了，翠翠。”

翠翠摇头：“用不着劝我，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既然选择了，就有承受的心理准备。要过和她去道歉吗？我可以去。”

行健无可奈何地叹气。

翠翠用手背擦去了面颊上滚落的泪珠：“不去的话，我就回去啦。今天的事对不起。鱼好了，在锅里热着呢。”说完离去。

行健沮丧地坐在椅子上。

45、妙然的宿舍，门口（晚）

行健在敲门，门开，卫红笑嘻嘻地出现：“真够忘情的，这么晚了还依依不舍。”

行健苦笑：“妙然呢？”

卫红意外：“拿我开心呢是吧，她不跟你在一起吗？”

行健：“她早走了。”

卫红：“她没回来过呀。”

行健焦灼地挠头。

卫红：“出什么事啦？”

行健：“这个以后再解释，我打过她的电话，关机。”

卫红惊慌：“不会吧，这黑灯瞎火的，她一个人能去哪儿呢，别再出什么事。”

行健：“我到她平常散步的地方去看看。”说完想走。

“等一等。”卫红叫住行健：“你先稍微等一会儿，我进去再叫几个人和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行健：“好吧。”

46、小路上（晚）

行健推着自行车，卫红拿着手电四处照着，边叫边走：“妙然，妙然……”

这时对面一束手电光扫过来。

卫红对行健：“是她们。”

行健和卫红加快脚步，与对面的三个女生汇合。

卫红：“怎么样？”

女生们摇头：“都找过了。”

卫红紧张：“不行就报案吧。”

女生点头：“只能这样啦。”

行健恍然：“我想起来一个地方，她有可能去那儿。”

卫红：“哪儿？”

行健：“太远了，我只能一个人去。”

卫红脱下外套递给行健：“这个给她带上，夜里凉。”

行健感激地接过，骑车离去。

47、湖畔（晚）

周围黑暗寂静。

起风了，坐在湖边的妙然起身，失望地向四周望了一眼，离去。

48、树丛中（晚）

妙然在稠密的树林中跋涉。

错综复杂的地形，让她有些不辨方向。

手忙脚乱中，妙然踩中一个破罐头盒子，跌倒时，脚腕受伤。

49、湖畔（晚）

行健骑车赶到妙然曾经坐过的位置，面对着空旷的四周大声呼喊：“妙然，夏妙然……”

四周一片死寂。

行健无奈，继续骑车沿湖畔前行。

50、树林中（晚）

妙然跛着脚，惶恐地从树林中钻出，对着周围大声呼救：“有人吗？有人吗？”

见无人应答，妙然四下巡视，发现地上有一亮物，上前拾起，竟然是曾经让她脚部受伤的破罐头盒。

意识到自己在原地兜圈子，妙然无助地瘫倒在地，哭了起来。

51、湖畔（晚）

行健骑车来到渔船的停靠处，一位老者正蹲在船边刷牙。

行健上前：“老师傅，跟您打听一下，看不看到一个姑娘？”

老人摇头。

“谢谢啊。”行健失落地准备离去，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响起来。

行健连忙接通：“喂？妙然，怎么哭了，你在哪里？！”

52、树林里（晚）

妙然坐在地上，揉着受伤的脚踝，哭着打手机：“……，我迷路啦.，走了很久，总是在绕圈，……，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周围全是树，我的脚崴啦，脚已经不敢着地啦，行健，你快来啊，呜……”妙然伤心地大哭起来。

53、湖畔（晚）

行健用电话安慰着：“妙然，别哭，我很快就过去找你，等着我。”说完挂断电话，对着船边的老者道：“老师傅，湖边哪儿的林子最密？”

“林子？”老者皱起眉：“那可不好找啦。”

54、树林里（晚）

行健拿着手电在树林里寻找着：“妙然，妙然……”

树的枝条藤蔓刮伤了他的面颊和手臂，他全然不顾。

55、湖边（晚）

老者撑船在等待，行健打着手电从岸边的树林中钻出，大喊：“这儿没有。”

老者：“上船吧，那边还有一大片。”

行见上船，船驶离。

56、树林中（晚）

紧握着手机、蜷缩在地上的妙然，忽然听到行健的远远的呼喊声：“妙然，你在哪儿？”

妙然一愣，咬着牙从地上站起，侧耳辨别一下声音方向，大声应着：“行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紧接着，寻着声音的方向，妙然一瘸一拐地跑离。

57、湖畔（晚）

渔船经过平时写生的地方，行健站在船头，用手电向岸上照着，他发现了搭在水面上的那座木制平台。

行健把手电光投向平台后方的树林，大喊道：“妙然，妙然……”

一阵缥缈细弱的声音传回：“我在这儿，在这儿……”

行健听到，一阵兴奋，转头对撑船老者：“大爷，就这一片，靠岸吧。”

老者点头，船驶向岸边。

行健继续呼喊：“妙然，听到了吗？我在这儿！”

寻着行健的声音，妙然一瘸一拐地钻出林子，挥舞着手臂向湖边跑来：“行健……”

行健惊喜，晃着电筒：“妙然？！”

为了离船更近，妙然跑向木平台。

行健忽然想起钓鱼老人的警告，大声提醒：“妙然，不要上台子，危险！”

但为时已晚，“咔嚓”随着木板的断裂声，跑上了木平台的妙然惊叫着沉入水中。

来不及多想，行健从船头腾身入水。

58、岸上（夜）

一堆篝火燃起。

篝火边的架子上，烘烤着妙然换下来的湿衣服。

此刻的妙然披着卫红宽大的外套，脸被熊熊的火焰映得通红。

行健抱着一些干树枝的返回。

他把干树枝投一些入火，然后坐下来。

妙然晃了晃手机：“想给卫红发个信息，现在看来办不到了，你的能用吗？”

行健掏出湿淋淋的手机：“也不行了，只能大修啦。”

妙然：“好在关键时刻，它起了作用。”

行健轻触一下妙然的伤脚，“哎呀”妙然疼得惊叫。

不顾妙然的反对，行健开始为她伤处揉搓活血。

妙然痛楚道：“唉呀，受不了啦。”

行健：“忍着点儿，要不会更严重。”

望着专心为自己按摩的恋人，妙然深情地望着行健：“我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行健：“你说呢？”

妙然：“那个翠翠呢？”

行健：“你真的误会啦。”

妙然：“就算你真的骗我，我现在的心情，也好多了。”

行健：“我干嘛要骗你。”

妙然盯着行健的脸：“你干嘛那么傻，也跟着往水里跳，我会游泳，淹不死的。”

行健笑：“是船在摇，我没站稳。”

妙然：“嘴硬。”

行健：“还疼么？”

妙然：“好多了。”

行健打了个喷嚏。

妙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想感冒啊？”

行健：“已经快干了。”

妙然：“你再固执，我就生气了。”

行健起身，把湿上衣脱下，搭在架子上。

妙然：“挨着我坐下。”

行健坐到妙然的身旁。

“靠近一点嘛。”妙然向前凑了凑，把卫红的大外套，让出一半给行健。

行健：“我不冷。”

妙然：“我冷，两个人靠在一起，暖和一些。”

行健不再拒绝。

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行健盯着篝火，试探道：“还在生气？”

妙然：“嗯，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气过。”

行健：“打算不理我了？”

妙然：“我怕做不到。”

行健笑。

妙然噘嘴：“你很得意是吧？”

行健摇头：“心理很温嗳，就象眼前的这堆火。”

妙然：“温暖算什么，别的女孩子也可以给你。”

行健：“可我只希望它来自两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妙然：“另一个呢？”

行健：“我的母亲，她留给我的所有记忆，只是一张照片。”

妙然：“她人呢？”

行健：“在生命的彼岸。”

妙然：“她怎么走的那么匆忙？”

行健：“为了拯救我的生命。”

妙然感慨：“母亲真伟大，你想她吗？”

行健：“无时不刻。”

妙然：“我代她向你致意。”说着快速轻吻了一下行健的面颊。

行健转头，盯着的妙然。

妙然：“你看我干嘛？”

行健：“你刚才说什么？”

妙然：“代她向你致意啊，怎么，没收到？”

行健忽然揽住妙然，把自已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这一吻，让猝不及防的妙然睁大眼睛。

（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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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一集 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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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

1、师大体育馆里（日）

上体育课的巧柔站在队伍中，感到身体不适。

随着视线模糊，她极力控制着。

教练对学生们道：“一定按照要领完成动作，懂了吗？”

学生们整齐回答：“懂了。”

教练指了下鞍马：“开始吧。”

学生们排成一队，依次完成着跳马。

巧柔眼前的景物晃动得愈发厉害，她缓缓蹲下身子、闭上眼睛。

教练发现：“孔巧柔，怎麽回事？”

所有人在注视巧柔。

见已轮到自己试跳，巧柔歉意：“对不起，老师。”

教练：“你有问题吗？”

巧柔咬住嘴唇摇头。

教练点头，鼓励：“往前冲，你一定跳得过去。”

巧柔点头。

教练：“开始。”

巧柔跑向鞍马。

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趴在鞍马上。

学生们一阵哄笑。

巧柔爬起，窘得满脸通红。

教练斥责：“都笑什麽？

众人收声。

教练对巧柔：“你站在一边，我再示范一遍，注意看仔细了。”说完标准地示范了一次。

教练：“懂了吗？”

巧柔点头。

教练：“再来一次。”

巧柔回到起跑位置，鼓足勇气，冲向鞍马，奋力越过。

但落地的刹那，身子一软，瘫倒晕厥。

众人惊愕。

2、医生办公室里（日）

女大夫为巧柔仔细检查后，面色阴郁。

巧柔紧张：“医生，我没事吧？”

女大夫：“还有其它反映吧？”

巧柔：“有时候，困、乏。”

女大夫：“你怀孕了。”

巧柔大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女大夫：“你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怎麽搞的？”

巧柔羞愧地低头。

女大夫：“门外等你的是同学吧？”

巧柔惊慌：“是，求您了？”

女大夫冷漠：“早知今天，当初想什麽了？”

“阿姨，我家在外地，帮帮我吧。”巧柔拉住女大夫的手臂，跪倒乞求。

女大夫叹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家长辛辛苦苦供你们上学，还不检点，对得起谁啊？起来吧。”

巧柔：“您答应我了？”

女大夫无奈：“嗯，得赶快处理，不能拖。”

巧柔流泪：“我知道。”

3、医生办公室门口（日）

门开，女大夫板着面孔出。

同学聚拢上来：“大夫，巧柔怎麽了？”

女大夫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巧柔，对众人道：“没事儿，注意补充营养。”说完分开众人离去。

巧柔木然立在原地，心有余悸。

几名女同学上前拉住巧柔：“巧柔，你快吓死我们了。”

4、医院，走廊里（日）

翠翠挽着袖子，用药棉摁着胳膊上的针孔，后面跟着手拿化验单的铁宝。

翠翠抱怨：“做服务员有什麽好，还要定期放血。”

铁宝：“早叫你别来，你不听啊。”

翠翠：“废话，要是被查着，饭店还干不干了？”

铁宝无语。

翠翠发现迎面走来的巧柔：“哎，那不是巧柔吗？”说着跑上前：“巧柔，你怎麽在这儿？”

巧柔惊讶地掩饰：“啊，我和同学一块儿来的，这麽巧。”

翠翠：“我们办健康证，哎，你脸色这麽不好？”

旁边的女生道：“巧柔上体育课时晕倒了。”

翠翠担心地拉住巧柔：“怎麽搞的？”

巧柔：“没事儿，功课有点儿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翠翠埋怨：“上学有什麽好，都累成这样了。”转脸吩咐铁宝：“回去给巧柔炖只鸡。”

铁宝点头：“咱那儿正好有乌鸡，补血补气。”

巧柔推辞：“不用。”

翠翠坚持：“干吗不用，你想让行健哥担心吗？”

巧柔：“别告诉我哥行吗？”

翠翠：“那就听我的。”

5、老房子里（日）

行健在准备画具，妙然拿起盛梅的老照片与肖像画对照着：“你画的？”

行健：“嗯。”

妙然：“多大？”

行健：“十二。”

妙然惊讶：“你那时候就画的这麽好。”

行健：“我是流着泪画完的。”

妙然同情地拉住行健的手：“我不会再让你流泪。”

行健：“那一年你十岁。”

妙然点头：“小时候我们就认识该多好。”

行健：“咱们之间隔了几千公里，怎麽可能认识。”

妙然：“不，我在哈尔滨。”

行健：“你家不在福建吗？”

妙然：“我十一岁去的。”

行健：“为什麽要去？”

妙然：“我妈做生意，我是个小孩子，当然要跟着了。”

行健：“中国这麽大，干嘛偏去福建？”

妙然：“那里是妈妈的故乡。”

行健：“你妈祖籍南方？”

妙然点头：“我妈一生下来，血液里就流淌着商业基因。”

行健：“怎麽讲？”

妙然笑：“因为我外公是番客。”

行健不解：“番客？”

妙然解释：“就是华侨。”

行健：“难怪。”

妙然：“我妈的做事魄力，连男人都望尘莫及。”

行健：“将来你不会是接班人吧？”

妙然：“说不准啊，她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不怕女强人吗？”

行健摇头：“你做女强人，会很可爱。”

妙然：“真的？女人太强会把幸福吓跑的，我才没那麽傻呢。”

行健微笑：“好了，该画画了，你这个聪明女孩可以坐到我的椅子上了。”

妙然坐到画架对面的椅子上：“不许丑化我啊。”

行健：“有个前提，保持姿势，不许溜号。”

妙然点头：“开始吧。”

行健拿起画笔，这时，传来敲门声。

行健：“请进。”

门开，拎着保温饭盒的翠翠出现，见到妙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6、院子里（日）

翠翠赌气地站在院子里，行健劝慰：“发什麽傻，进屋啊？”

翠翠：“我才不当电灯泡呢。”

行健笑：“你这丫头，火气这麽大，不怕保险丝鼓了？”

翠翠：“你怎麽从来不给我画画啊？”

行健：“你没要求过啊？”

翠翠：“那我现在就画。”

行健：“好啊，进屋吧。”

翠翠：“那你让她走。”

行健：“翠翠，对人别太苛刻。”

翠翠：“我就知道你在对付我，给你！”没好气地把保温饭盒塞给行健。

行健：“什麽？”

翠翠：“新熬的鸡汤，不想喝，就倒了。”

行健：“我又没生病，干嘛做这个？”

翠翠：“可巧柔病了，你现在心里还有别人吗？”

行健：“巧柔怎麽了？”

翠翠：“上课晕倒了。”

行健大惊失色：“为什麽不早说？”

7、巧柔宿舍门外（晚）

行健焦急地敲门，门开，一名同寝女生出。

行健：“还没回来？”

女生摇头：“你去图书馆了？”

行健点头：“找过了，不在。”

女生：“这麽晚了，她不会去哪儿啊？”

行健：“我再去找。”说完离去。

8、谢家塘，孔家屋里（晚）

孔大远赤着上身趴在炕上，妻子在他的背上贴膏药：“是这儿吗？”

孔大远：“往上。”

妻子摁了一下，孔大远疼得叫起来：“哎哟，轻点儿。”

妻子抱怨着：“还知道疼，你不挺能嘛。”

孔大远：“唉，老了。”

妻子：“咋就不长点儿记性，还以为你是小伙子。”

孔大远：“宋老师的事，咱不出力谁出力。”

妻子：“那也不能玩儿命啊，活又不是一天干的！”

孔大远：“行了，别唠叨了。”

妻子：“嫌我嘴碎，你就自己贴。”

孔大远无奈：“好，好，你愿意说啥说啥。”

这时电话响，孔大远：“看看是谁？”

妻子抓起电话：“喂？”

9、师大，公用电话（晚）

拿着电话的巧柔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电话听筒中传出母亲焦急的声音：“说话呀，巧柔，你哭了？喂，巧柔，怎麽啦，告诉妈？”

巧柔热泪奔流：“妈，我想您和爸爸。”

10、孔家屋里（晚）

听到女儿的哭声，刘素娥不知所措：“别哭，孩子，我们也想你。”说完落泪。

孔大远起身，披上衣服：“出什麽事儿啦？老娘们家，就知道抹眼泪，给我。”说着从妻子手中夺过话筒，大声道：“喂，巧柔啊，我是你爸，出什麽事了？…你这孩子，干嘛要哭鼻子，别惦着我们，家里都好。…，你哥呢？…嗯，我知道你想家，不是马上就放暑假了嘛，再坚持坚持…，嗯，我们都好，别惦着，早点歇着吧。”挂断电话。

刘素娥：“我还没说完呢，你咋给挂了？”

孔大远：“又没事，巧柔在那边打长途多贵。”

刘素娥：“巧柔不会有啥事儿吧？”

孔大远：“跟行健不远，能有啥事？”

刘素娥：“那好端端的，她怎麽哭啊？”

孔大远：“还不是你惯的。”

刘素娥：“她爸，我心慌啊。”

孔大远：“别吓唬自己。”

刘素娥：“不行。”说完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孔大远：“大半夜的，你瞎翻什麽？”

刘素娥：“行健的电话号码呢？”

孔大远：“我这儿有，你要干啥？”

刘素娥：“给我。”

孔大远：“你拉倒吧，别想一出是一出。”

刘素娥：“你让不让我打？”

孔大远：“别给孩子找麻烦了，明天行吗？”

刘素娥：“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进城。”

孔大远：“瞎折腾啥？”

刘素娥：“打票，看我闺女！”

11、师大，校园里（晚）

校园里静悄悄的，巧柔孤独地坐着，出神。

行健出现：“巧柔，你怎麽在这儿？”

巧柔起身：“哥？”

行健仔细端详：“你哭了？”

巧柔摇头：“没有。”

行健：“撒谎，眼睛都是肿的。出什麽事了？”

巧柔：“没事儿。”

行建：“那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巧柔惊慌：“检查什麽？”

行健：“还想瞒我，铁保为啥给你熬鸡汤？”

巧柔：“哦，我已经好了。”

行健：“怎麽会晕倒？”

巧柔：“为了补课，夜车开多了。”

行健：“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巧柔低头：“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

行健：“巧柔，不管什麽时候，健康是第一位的，你懂吗？”

巧柔：“哥，我明白。”

行健点头，伸手拢了拢巧柔额前的秀发：“瞧你，瘦多了。”

巧柔：“哥，你恋爱了？”

行健：“小孩子别瞎问。”

巧柔微笑：“她是不是很漂亮？”

行健：“等见了她，自己评价吧。”

巧柔：“祝贺你。”

行健：“这有什麽可祝贺的。”

巧柔：“她叫什麽？”

行健：“夏妙然。”

巧柔：“可以给我介绍吗？”

行健：“当然了，先养好身体。”

巧柔点头：“嗯。”

12、画廊里（日）

方林站在《曼妙雪国》前欣赏，门开，行健入。

行健：“您找我？”

方林兴奋：“有好消息。”

行健困惑：“我的？”

方林点头：“关于你的大作。”

行健：“什麽消息？”

方林：“看上你画的马老板，今天又来了，还等了你好半天呢。”

行健：“为了《曼妙雪国》？”

方林点头：“人家啊，愿意在原来底价的基础上，再多出三千。”

行健摇头：“我说过不想卖。”

方林：“价钱不少了，想错过？”

行健：“这幅画我想留下。”

方林：“行健，你将来想做专业画家，画作就必须流通，要不哪来的知名度？”

行健：“师兄，我确实不想卖。”

方林：“你可想清楚了？”

行健点头：“对不起。”

方林无奈叹气：“那好吧。”说完遗憾地走入内室。

行健长出口气，走到画作前仔细端详。

忽然手机铃响，行健掏出，接通：“喂，阿姨？”

13、罗家，客厅里（日）

朱碧娴翘着二郎腿在打电话：“行健啊，还记得你黄叔叔吧？…，对，是他。他刚承包了一家宾馆，正在装修，想在大堂里挂一幅油画，…，是呀，黄叔叔过去没少帮咱家，现在求着咱了，咋地也得给人家面子啊，所以，你就得受累了，…，对，是画画，人家说好有报酬的，可咱哪能要啊。好，好，你抓紧回家吧，黄叔叔一会儿也到，…，对，见了面，你们谈，嗯，等你。”

14、罗家楼道里（日）

下楼的罗野被嗡嗡堵在楼梯上。

罗野轻蔑：“你阴魂不散啊？”

嗡嗡：“谁让你当初惹我了？”

罗野：“还想要钱，没有！”

嗡嗡冷笑：“看来在公安局，你是没待够。”

罗野惊愕：“是你干的？”

嗡嗡得意：“没错，你自找的！”

罗野举起拳头欲动武。

嗡嗡毫不示弱：“打呀，你敢动我一指头，我立马报110！”

罗野强压怒火，放开嗡嗡：“我怕你了，滚！”

嗡嗡不依不绕：“出钱我就走。”

罗野：“你是要饭的？”

嗡嗡：“随你怎麽说，破财免灾，不出血，你还得倒霉。”

罗野：“你敢？”

嗡嗡：“不信你就试试。”

罗野恼怒地卡住嗡嗡的脖子：“我卡死你。”

嗡嗡被卡得拼命挣扎。

上楼的行健撞见，忙上前将二人分开，嗡嗡剧烈咳漱。

行健斥责罗野：“你疯了你？”

罗野：“我出事儿，就是她举报的。”

行健：“那也不能动手啊？”

罗野：“是她犯贱。”

嗡嗡指着罗野的鼻子，威胁：“罗野，你等着倒霉吧。”

罗野欲抓嗡嗡，被行健抱住。

嗡嗡趁机溜走。

15、巧柔的宿舍里（日）

一名女室友正对着镜子抹护肤霜。

门开，洗漱完的巧柔端着脸盆入。

女室友：“巧柔，大门口有人找你。”

巧柔：“谁？”(奇*书*网*.*整*理*提*供)

女室友抓起桌上的字条：“保安来电话，已经进来了，那人叫…，刘素娥。”

巧柔失手，脸盆落地：“啊？”

女室友：“怎麽了你？”

巧柔惊慌：“我妈。”

16、师大，校园里（日）

拎着大包小包的刘素娥从一辆轿车旁经过，突然开启的轿车门将她撞倒。

开车门的人正是罗野，他对地上的刘素娥大声斥责：“你长没长眼睛？”

刘素娥怯懦：“是你撞得我啊？”

罗野蛮横：“想讹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说完想走，被一个经过的路人拉住。

路人抱不平：“你撞了人，怎麽能走啊？”

罗野生气：“是她自己不看路，怪谁啊？”

路人：“刚才我全看到了，就是你的毛病。”

罗野：“你是谁，管什麽闲事？”

路人毫不示弱：“我就看不惯欺负人的，怎麽了？”

两人的争吵，引来很多人的围观。

这时，巧柔挤进人群。

刘素娥：“巧柔？”

巧柔：“妈，你怎麽了？”

路人指着罗野：“是他撞的，还出言不逊！”

巧柔瞪了罗野一眼，心疼地把刘素娥从地上扶起。

罗野惊愕之余，尴尬万分。

17、机场，出入口（日）

随着出港的人流，气度不凡的夏曼琳出现。

妙然捧着一束康乃馨兴奋地迎上来，搂住夏曼琳亲了一口：“妈…”

夏曼琳接过鲜花：“你这孩子，大庭广众，就不能稳重点儿。”

妙然挽住夏曼琳的胳膊，撒娇道：“人家想您嘛。”

18、轿车里（日）

轿车在行驶，妙然和母亲坐在后排。

妙然拉住母亲的手：“妈，我可天天想您，您想我吗？”

夏曼琳搂住妙然的肩膀：“傻丫头，你说呢？”

妙然：“您要亲口说。”

夏曼琳：“等到酒店吧。”

妙然意外：“不去我们学校？”

夏曼琳：“来之前，住处已经定好了。”

妙然：“云彪叔叔呢？”

夏曼琳：“乘下一班飞机。”

妙然：“公司好吗？”

夏曼琳：“嗯，搬来酒店住吧？”

妙然：“好啊，我可有一肚子的话，等着跟您说呢。”说着把头斜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幸福地闭上眼睛。

19、罗家（晚）

“谁呀？”朱碧娴打开房门。

西装革履的朱云彪站在门口：“姐？”

朱碧娴睁大眼睛：“云彪？！”

朱云彪志得意满地笑：“是我，老姐。”

朱碧娴：“快进来，让姐看看。”

朱云彪入，朱碧娴上下打量后，激动道：“变了，真变了。”

朱云彪：“变傻了？”

朱碧娴骄傲：“变成一个大老板了。”

朱云彪大笑：“哈，哈，哈。姐，你可真逗，咋变我也是你亲弟弟。”说完回身对门外道：“把东西抬进来。”

话音落，两名随从门外搬进一个大礼盒。

朱云彪吩咐：“到楼下等我。”

随从关门退出。

朱云彪指着礼盒：“姐，一点儿南方的土特产，孝敬你和姐夫的。”

朱碧娴：“南方好吗？”

朱云彪：“当然了，空气清新，一年四季水果不断。”

朱碧娴感慨：“真是苍天有眼啊，我们老朱家也出人才了。”

朱云彪：“啥人才，要没当初你支持，你兄弟还窝着呢。”

朱碧娴：“真没白折腾，小野可崇拜你了。”

朱云彪：“是嘛，我这大外甥去哪儿了？”

朱碧娴：“他哪能在家待得住，又出去野了。”

朱云彪：“那件事完了？”

朱碧娴点头：“多亏你啊。”

朱云彪：“嗨，应该的，我当舅的不出力，谁出力。”

朱碧娴：“这孩子不省心啊。”

朱云彪劝慰：“姐，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年轻人经历点儿风雨不是坏事。”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朱碧娴：“我去看看，可能是你姐夫回来了。”说着转身开门。

拎着两瓶茅台酒的行健走入。

朱碧娴：“行健，是你啊？”

行健把酒递上：“阿姨，黄叔叔给的，我怎麽推辞都不行。”

朱碧娴接过酒：“茅台，他还真大方，画完了？”

行健点头：“完了。”

朱云彪走过来：“姐，这是行健吧？”

朱碧娴点头：“是啊，行健，这是我弟弟。”

行健：“您好，舅舅。”

“你好啊。”朱云彪拉住行健的手：“听说你已经是研究生了？”

行健点头。

朱云彪夸奖：“好，前途无量。”

行健：“我只会画两笔，什麽都不懂。”

朱云彪：“在舅舅面前，用不着谦虚，我看人可不走眼，你将来肯定错不了。”转脸对朱碧娴道：“姐，难得团聚，今晚去最好的酒楼，我请客。”

朱碧娴：“行健在画廊打工，有时间吗？”

行健：“还真不行，今晚我要去看店。”

朱云彪：“不给舅舅面子？我可是大老远回来呀。”

朱碧娴：“云彪，行健打上这份工不容易，你得体谅。”

行健：“是啊，舅舅，我们画廊开业不久，人手挺缺的。”

朱云彪：“那好吧，这客我改日请，但先打好招呼，到时候，你可不能缺席呀。”

行健点头。

20、画廊里（日）

门开，妙然陪夏曼琳入。

妙然把母亲引到行健的画作前：“妈，看。”

夏曼琳仔细打量。

妙然：“怎麽样？”

夏曼琳：“嗯，意境不错。”

妙然：“还有呢？”

夏曼琳：“画的也不错，雪的气息很浓烈。”

妙然：“再说说？”

夏曼琳：“你妈是个外行，只能看出这麽多。”

妙然：“您喜欢吗？”

夏曼琳点头：“嗯，不错。”

妙然：“挂到家里怎麽样？”

夏曼琳：“鬼丫头，是你自己喜欢吧？”

妙然笑：“您不知道，这幅画，跟咱们两个都有缘分。”

夏曼琳：“说说看？”

妙然：“它叫《曼妙雪国》，是我和您名字的组合。”

夏曼琳：“噢，你是怎麽发现的？”

妙然：“我常来这里看呀。”

夏曼琳：“怎麽，兴趣又转移到绘画上来了？”

妙然：“艺术本来就是相通的嘛。”

夏曼琳：“小心荒废了你的专业。”

妙然：“您的女儿不会顾此失彼的……”

夏曼琳：“好吧，既然喜欢，我就替你买下来。”说完对一旁站立的店员点手：“小伙子，请过来一下。”

店员上前：“您有事吗？”

夏曼琳：“这幅画的标价是多少？”

店员：“实在对不起，这幅画在本店只作为展示，不出售，您可以看看别的。”

夏曼琳意外：“噢？”转脸对妙然：“你看到了，没办法了。”

妙然神秘一笑：“没关系，我会再想办法的。”

21、宾馆，标准间里（日）

妙然倚在床头，在小声通着电话：“大作我妈已经欣赏过了，很喜欢，可惜画廊不卖，是不是你的主意啊，想送给我，当然好了，你不心疼吗？…，嘻。”

浴室门开，妙然忙收敛笑容，挂断电话。

穿着浴袍的夏曼琳走出，坐在藤椅上：“在跟谁说话？”

妙然：“同学啊，我问问学校有没有事？”

夏曼琳：“不会是男同学吧？”

妙然脸色绯红。

夏曼琳：“你在恋爱？”

妙然难为情：“没有啊…”

夏曼琳：“你骗不了我。”

妙然：“您学会相面了？”

夏曼琳微笑：“恋爱和贫穷一样，是无法掩饰的。”

妙然：“我可以吗？”

夏曼琳摇头：“当然，只要你开心。”

妙然搂住夏曼琳：“谢谢妈。”

夏曼琳：“不会因为他，你才推迟留学吧？”

妙然：“我想让他陪我去。”

夏曼琳意外：“你在开玩笑？”

妙然摇头：“我想请您资助他。”

夏曼琳：“认识多久了？”

妙然：“我觉得我们一直都认识。”

夏曼琳：“妙然，在感情的处理上，冲动是不足取的。”

妙然：“我是理智的。”

夏曼琳轻描淡写地笑：“恋爱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也包括你。”

妙然：“妈，请您相信我。”

夏曼琳：“妙然，你不懂，男人是极复杂、又极善于伪装的。”

妙然：“我懂，有些人即便相处一生，都未必互相了解，可他不一样。”

夏曼琳：“他和你是同学？”

妙然：“校友，他是油画系的研究生。”

夏曼琳警觉：“哦…，油画系？跟刚才的画廊有什麽关系？”

妙然：“他是《曼妙雪国》的作者。”

夏曼琳脸色阴郁起来：“看来，他对你很用心啊…”

妙然：“您怎麽知道？”

夏曼琳：“那幅画的名字，不就很说明问题嘛。”

妙然：“您误会了，起名字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夏曼琳：“他说的？”

妙然点头。

夏曼琳：“你太天真了。”

妙然：“事实就是这样，您的女儿根本没那麽幼稚。”

夏曼琳：“天下会有这种巧合吗？”

妙然：“所以我才觉得不同。”

夏曼琳：“帮他留学，你是想让他成为画家？”

妙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是不想错失缘分。”

夏曼琳：“这麽做值得吗？”

妙然：“我认为值得。”

夏曼琳：“干吗这麽肯定？”

妙然：“因为我爱他。”

22、罗家（日）

罗野拎了袋热带水果准备出门，朱碧娴从房间里跟了出来。

朱碧娴：“大星期天的，你又去哪儿？”

罗野：“看朋友。”

朱碧娴夺过水果袋：“你舅带来的水果，你敢拿去送人？”

罗野：“妈，干吗这麽小气？”

朱碧娴：“进口的，我还留着送礼呢。”

罗野：“进口的有啥了不起，等我挣钱了，要多少我给您买多少。”说完夺回水果袋。

朱碧娴叮嘱：“败家，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罗野应着出门。

23、宿舍楼门口（日）

拿着饭盒的巧柔神色忧郁地走来，等在附近的罗野拎着水果袋闪出。

巧柔一愣，转身离去。

“巧柔！”罗野追了上去。

24、校园角落（日）

罗野挡在巧柔的面前：“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巧柔：“这已经不重要了。”

罗野：“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巧柔：“我不想听！”

罗野：“别这样行吗？”

巧柔：“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罗野把水果袋递上：“我是特地来道歉的，这个给你。”

巧柔：“我不要。”

罗野：“拿着吧，送给你妈吃，就当是赔罪。”

巧柔躲闪：“我不要！”

罗野：“你还想让我怎麽样啊？那天我心情不好，确实不知道遇见的人是你妈。”

巧柔：“都过去了，你走吧。”

罗野：“你收下我就走。”

巧柔：“用不着，我妈已经回家了。”

罗野假惺惺：“噢？我还想当面和她道歉呢。”

巧柔：“我要回去了。”

罗野抓住巧柔的手：“等等巧柔，别再让我担心了，行吗？”

巧柔：“担心我？”

罗野：“听说你晕倒了，干吗折磨自己？”

巧柔：“是你在折磨我。”

罗野：“我？”

巧柔：“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罗野：“谁欺负你了？”

巧柔：“我怀孕了。”

罗野惊愕：“啊？”

25、公园，湖畔（日）

行健和妙然在湖上泛舟。

行健：“你妈要见我？”

妙然点头：“就这几天。”

行健：“我有点儿心跳过速。？”

妙然笑：“我妈又不是老虎，怕什麽。”

行健轻抚着胸口：“不知道，就是觉得紧张。”

妙然：“放心，你会安然无恙。”

行健：“你妈是不是很严肃？”

妙然：“差不多。”

行健：“哎呀，要这样，见了面可说什麽呢。”

妙然：“你平时怎麽样，就怎麽样，别拘谨。”

行健：“你妈要是不满意呢？”

妙然：“我满意就够了。”

行健：“要是影响你出国，怎麽办？”

妙然笑：“你比出国重要。”

26、公园门口（日）

行健拦了辆出租车，送走妙然。

正准备离去时，忽然发现巧柔和罗野从远处走来。

行健忙闪到一旁。

二人走入公园，行健大感意外。

27、宾馆，美容护肤中心（日）

妙然和夏曼琳并排躺在美容床上，做皮肤护理。

妙然望了望闭目养神的母亲，试探道：“妈…”

夏曼琳应了一声：“嗯。”

妙然：“我和他说过了。”

夏曼琳：“嗯。”

妙然：“您见他的时候，别绷着脸行吗？”

夏曼琳：“我就那麽可怕？”

妙然：“我不怕，可不代表别人不怕。”

夏曼琳：“好，我尽可能和蔼。”

妙然：“那我先替他谢您了。”

夏曼琳：“他叫什麽？”

妙然：“盛行健。”

夏曼琳：“名字这麽拗口？”

妙然：“挺好听啊。”

夏曼琳：“你现在已经利令智昏了。”

妙然笑：“才没呢，哪天能觐见您啊？”

夏曼琳：“什麽觐见不觐见，你妈又不是皇上？”

妙然：“您快下道圣旨吧。”

夏曼琳：“明天下午，请他来酒店餐厅。”

妙然：“干吗明天，今天不行吗？”

夏曼琳：“今天下午我约了人，你也要来。”

妙然：“谁这麽重要？”

夏曼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28、公园里（日）

罗野和巧柔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久久无语。

巧柔起身离去。

望着巧柔远去的背影，罗野烦躁地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

忽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罗野。”

罗野回头，行健神色严峻地站在身后。

香烟掉在地上，罗野紧张起身：“哥？”

行健：“怎麽回事？”

罗野张口结舌：“没…，没什麽…”

行健：“你和巧柔怎麽在一起？”

罗野慌张：“碰上的。”

行健怀疑：“还说谎？”

罗野：“真的。”

行健：“我警告过你？”

罗野心虚地躲避着行健的慑人目光。

行健一把抓住罗野的衣领：“看着我，到底把我妹妹怎麽了？”

罗野挣扎着推开行健：“我没有！”

行健吼道：“回答我！”

罗野：“我们之间确实没什麽。”

行健：“你瞒得住吗？”

罗野：“我没有，不信，你去问巧柔！”

行健：“你记好了，不论是谁伤害了我妹妹，我都不会饶过他的！”

罗野无语，两人在一触即发的气氛中对视着，行健的拳头在握紧。

这时，罗野身上的手机发出悦耳的铃音。

29、罗家，客厅里（日）

罗树奎在刮胡子。

朱碧娴在打电话：“喂，小野啊，干吗这麽久才接电话，在哪儿呢？…，和行健在一起？正好，你们一起回来，有急事…，…，不行，你是不是想惹你爸生气？让行健接电话，…，行健啊，我是阿姨，你和小野马上回家，…，对，马上，回来就知道了，一定帮我把小野带回来。嗯…，好，我和你爸在家等你们。”说完挂断电话。

罗树奎：“罗野越来越不听话了。”

朱碧娴：“还不是你遗传的。”

罗树奎：“什麽时候回来？”

朱碧娴摇头：“马上。”

罗树奎看了下手表：“时候不早了，别让云彪那头等久了。”

朱碧娴：“说的就是啊，车还等着呢。”

罗树奎：“赶紧收拾利索了，咱先下楼。”

朱碧娴点头。

30、罗家楼下（黄昏）

一辆轿车等在楼下，朱碧娴焦急地在车边踱步。

行健和罗野从远处匆匆走来。

朱碧娴急急迎上：“怎麽这麽久？”

罗野无动于衷：“我累了，哪儿都不想去。”

朱碧娴用手指杵罗野的脑门：“找别扭是不是，连你舅舅的面子都不给？”

罗野意外：“我舅请客？”

朱碧娴：“别废话了，你爸该发火了。”

罗野无奈，悻悻上车。

31、宾馆门口（晚）

穿着讲究的朱云彪早早等候在这里，轿车至。

32、宾馆宴会厅（晚）

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朱云彪引着众人走向包间：“姐夫，这边请。”

罗树奎：“云彪啊，你带他们先走，我去趟洗手间。”

朱云彪：“我找服务员给你带路吧。”

行健：“不用了，舅舅，我来陪爸爸。”

朱云彪拍拍行健的肩膀：“好吧，待会儿直接去芙蓉厅，我们在那儿见。”

行健点头。

33、宾馆，洗手间里（晚）

洗手的罗树奎通过镜子觉察出行健的不快，关心道：“怎麽不高兴？”

行健掩饰着为父亲递上纸巾：“没有。”

罗树奎：“知道朱云彪为什麽请客？”

行健摇头。

罗树奎：“老话说，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这是人前显贵来了。”

行健：“爸，待会儿您少喝点儿。”

罗树奎：“放心吧，你爸就算酒瘾再大，也不会来这儿解馋。”

34、宾馆，包间里（晚）

包间陈设奢华，朱碧娴和罗野坐在餐桌边。

门开，行健与罗树奎走入。

行健和罗树奎落座，罗野躲避着行健的目光。

罗树奎：“云彪呢？”

朱碧娴：“马上就来。”

罗树奎感慨：“这种地方的菜贵死人，看来，你弟弟确实发了。”

朱碧娴微笑：“对自己人，云彪啥时候小气过。”

罗树奎：“我跟你借光。”

朱碧娴：“他老板一会儿就到。”

罗树奎困惑：“老板？”

话音未落，门开，朱云彪引着夏曼琳和妙然走入。

行健与妙然四目相遇的刹那，愣住了。

妙然很快会心一笑，行健则不知所措地垂下眼帘。

罗野被妙然的姿色吸引，贪婪地打量着。

朱云彪对众人道：“久等了，我来介绍，曼琳，我的老板，姐姐，姐夫。”

夏曼琳与罗树奎夫妇握手：“你们好。”

朱碧娴惊喜地握住夏曼琳的手：“真是曼琳？”

夏曼琳点头。

朱碧娴讨好道：“你还那麽年轻。”

夏曼琳礼貌一笑：“老了，我来介绍我的女儿，夏妙然。”

妙然微笑着向众人点头：“大家好。”

朱碧娴拉住妙然的手，夸奖道：“哎呀，长得这麽漂亮，简直和曼琳年轻时一模一样。”

夏曼琳的脸上显出一丝不悦。

朱云彪觉察，他连忙叉开话题：“妙然，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姑姑家玩吗？”

妙然点头，深情地望着行健。

朱云彪走到罗野身边，介绍道：“曼琳，这是我外甥罗野，钢琴弹得棒极了。”

罗野谦卑地起身：“阿姨，您好。”

夏曼琳：“你好，未来的钢琴家。”

罗野摇头：“不，我未来的目标和舅舅一样，做个成功的商人。”

夏曼琳意外：“噢？”

朱云彪：“罗野对商业，确实情有独钟啊。”

夏曼琳：“那好啊，看来我们后继有人了。”

朱云彪拍拍罗野的肩膀：“听见没，可别让我失望啊。”

罗野：“谢谢舅舅，谢谢阿姨，我会加倍努力的。”

朱云彪走到行健身边，继续道：“这也是我外甥，和罗野一样优秀。”

行健起身，不小心把茶杯碰倒，场面尴尬。

妙然担心的表情。

罗野则一旁幸灾乐祸。

朱云彪安慰：“不要紧。”

行健局促地对夏曼琳点头：“您好，阿姨。”

夏曼琳上下打量行健：“你好。”

这时敲门声传来。

朱云彪：“请进。”

门开，服务员入：“先生，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朱云彪：“嗯。”

服务员退出。

众人落座，朱碧娴对身边的妙然道：“也在读书吧？”

妙然点头：“在读影视编导专业。”

朱碧娴：“在福州？”

妙然摇头：“不，哈尔滨。”

朱碧娴意外：“啊？云彪，这是怎麽回事？”

朱云彪：“姐，曼琳想让妙然更独立些。”

朱碧娴：“唉，曼琳，太见外了，你们不该瞒着我啊。妙然，从今往后，姑姑就是你在哈尔滨的监护人了。”

朱云彪：“姐，妙然马上要去法国了。”

朱碧娴惊愕：“法国？！”

夏曼琳点头：“留学。”

35、老房子里（晚）

行健站在画架前沉思，画布上是为妙然画了一半的肖像。

门开，妙然笑吟吟入，学着小女孩稚气声音：“哥哥，可以把画送给我吗？”

行健：“真是你？”

妙然：“长大了。”

行健：“画呢？”

妙然：“丢了，所以才又回来找你。”

行健：“你没丢就好。”

妙然：“做你女朋友补偿吧。”

行健：“做多久？”

妙然：“一辈子怎麽样？”

行健：“成交。”

妙然：“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行健用手指了指头：“一直在这。”

妙然调皮地笑：“原来你早盯上人家了。”

行健笑。

妙然：“我妈没有那麽可怕吧？”

行健：“她很高贵。”

妙然：“很多人都这样说。”

行健：“你爸爸呢？”

妙然：“他们就离婚了。”

行健：“什麽时候？”

妙然：“我大概两三岁。”

行健惊讶：“怎麽会？”

妙然摇头：“我也想知道。”

行健：“你没问过？”

妙然：“他们从不给我答案。”

行健：“不会因为我舅舅吧，他一直没有结婚。”

妙然：“你看出了什麽？”

行健：“他看你妈妈时的眼神。”

妙然：“可能吧，不知道。”

行健：“你爸爸在哪里？”

妙然：“东莞。”

行健：“做什麽？”

妙然：“搞他的水产养殖。”

行健：“我爸是水产公司的，看来他们的职业差不多。”

妙然：“我爸爸做过报社的摄影记者。”

行健：“为什麽改行？”

妙然：“他断了一条腿，再也不能四处跑了。”

行健：“他现在好吗？”

妙然点头：“每年放假，我都会去他那儿待上一段时间。”

行健：“他又成家了？”

妙然摇头：“还是一个人。知道吗？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行健惊愕：“开什麽玩笑？”

妙然：“我象在开玩笑吗？”

行健：“可你的亲生父母呢？”

妙然伤感地叹气：“他们死于一场事故，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

行健：“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妙然：“这不是什麽秘密，爸爸妈妈，从来没隐瞒过我。”

行健：“他们待你很好？”

妙然点头：“在我眼中，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行健感慨：“对不起，妙然，我不该让你回忆起这些。”

妙然：“不，你应该了解我的过去。”

行健：“我现在，开始对你的父母肃然起敬了。”

妙然点头：“是啊，我很幸运，做了他们的女儿；又很幸运，做了你的女朋友，哪一个女孩子，还会有我这样好的福气呢。”

行健把妙然揽入怀中：“妙然，我们都曾经不幸，是好心人，帮我们摆脱了不幸。所以无论到什麽时候，我们都不能忘记回报，因为，爱比天大。”

妙然点头，两人幸福相拥。

36、宾馆，标准间里（上午）

夏曼琳在整理行囊，门开，妙然匆匆入。

妙然：“妈，您要走？”

夏曼琳点头：“是急事，我必须回去。”

妙然：“云彪叔叔不能处理吗？”

夏曼琳摇头。

妙然：“几点的飞机？”

夏曼琳：“两小时之后。”

妙然：“可行健下午要来见您啊？”

夏曼琳：“跟他说对不起吧，还有机会。”

妙然：“其实，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夏曼琳意外：“噢？”

妙然：“昨晚，在云彪叔叔的家宴上。”

夏曼琳惊讶：“哪一个？”

妙然：“您觉得呢？”

夏曼琳：“应该不是那个会弹钢琴的小伙子。”

妙然担心地点头。

夏曼琳沉吟着：“他与云彪叔叔的关系，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妙然：“刚刚知道。”

夏曼琳：“世界太小了，这样吧，如果他愿意，暑假可以来家里。”

妙然惊喜：“真的？”

夏曼琳点头：“嗯，到时候，我们再谈吧。”

妙然兴奋地搂住夏曼琳：“妈，我爱您！”

37、机场，跑道上（日）

一架北方航空公司的波音737客机呼啸着起飞。

38、机场外（日）

妙然抬头仰望，载有母亲的银色大鸟从头顶掠过。

妙然久久注视着飞机，眼神中充满希冀。

39、医院，妇科手术室外（日）

罗野陪巧柔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着。

由于紧张，巧柔的鼻尖浸出汗珠。

罗野掏出纸巾为巧柔擦汗：“别怕，不会有事的。”

巧柔低头不语。

罗野：“你没告诉你哥吧？”

巧柔摇头。

罗野感激地握住巧柔的手：“别担心，我找了一处房子，你可以去那儿休养。”

巧柔用力把手抽回。

这时，门开，拿着病例的医生走出，大声道：“38号，孔巧柔…”

巧柔怯怯起身。

40、妇科，手术室内（日）

医生指着产床对巧柔道：“躺上去！”

巧柔紧张地走向产床。

“哗啦”医生把装有手术器械的白盘放在桌上。

望着泛着银光的金属刀钳，巧柔恐惧地慢下脚步。

医生继续命令着：“抓紧时间，把裤子脱了！”

41、妇科手术室外（日）

罗野在门外踱步，为了缓解紧张，他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

点火的刹那，烟被保洁员抢下。

罗野不满：“干嘛你？”

保洁员指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斥责道：“识字不？”

罗野：“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保洁员：“够好了，再不听劝阻，罚款！”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罗野不服地嘀咕：“一个臭扫地的，有什麽了不起。”

话音未落，一声惊叫从手术室里传出。

紧接着，门被撞开，巧柔冲出，跑向远处。

目瞪口呆的罗野回过神来，连忙追赶：“巧柔！”

42、医院门外（日）

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外，嗡嗡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忽然看到从医院里一前一后跑出的巧柔和罗野，忙退回车上。

43、街道上（日）

罗野追上巧柔，把她拉住。

罗野：“你跑什麽？”

巧柔：“我不做了。”

罗野：“你耍什麽小孩子脾气，不是说好了吗？”

巧柔流着泪摇头：“我害怕，真的害怕。”

罗野：“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吗？”

巧柔痛苦地摇头。

罗野搂住巧柔的肩膀：“好了，听话，跟我回去。”

巧柔：“不，我不去！”

罗野：“学校会开除你的！”

巧柔：“我不做，死都不做！”说完推开罗野，哭着跑离。

罗野站在原地高喊着：“不作拉倒，看谁倒霉！”

44、出租车里（日）

出租车在缓慢行驶，嗡嗡指着车外奔跑的巧柔对司机道：“别开太快，跟着她！”

司机为难道：“小姐，这里限速，开太慢交警该罚款了。”

嗡嗡掏出一沓钞票拍在司机面前：“够了吧？”

司机苦笑着点头。

45、师大校园里（晚）

巧柔孤独地坐在一把长椅上垂泪，嗡嗡悄悄走了过来，在巧柔身边坐下。

巧柔警觉地起身，准备离去。

嗡嗡：“等一等。”

巧柔回头，奇怪：“你在跟我说话？”

嗡嗡点头：“谈谈可以吗？”

巧柔：“我不认识你。”

嗡嗡：“可你认识罗野吧？”

巧柔意外：“你是谁？”

嗡嗡：“和你一样，被他害过。”

巧柔：“干嘛跟我说这些？”

嗡嗡：“罗野这样的坏人，早该倒霉了。”

巧柔：“我不想听。”说完离去。

嗡嗡对着巧柔的背影大声道：“别傻了你。”

46、罗家，罗野的房间里（晚）

屋里黑着灯，罗野躺在床上吸烟。

门开，灯亮，朱碧娴出现。

罗野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抱怨道：“干嘛开灯？”

朱碧娴指着满地的烟头，责备：“看看你抽了多少？小小年纪，变成烟鬼了。”

罗野把手中烟掐灭：“不抽了，行吗？”

朱碧娴：“起来吃饭。”

罗野：“我不吃。”

朱碧娴用手试了下罗野的前额：“不舒服？”

罗野：“我不想活了。”

朱碧娴：“瞎说什麽？”

罗野：“妈，出事儿了。”

朱碧娴紧张：“又怎麽了？”

罗野：“巧柔怀孕了。”

朱碧娴大惊失色：“什麽？”

罗野：“已经两个月了。”

朱碧娴：“为什麽不早说？”

罗野：“我没想事儿这麽大，以为带她去医院做了得了。可手术没做成，她吓跑了。”

“啪”朱碧娴狠狠抽了罗野一记耳光：“你怎麽什麽损事儿都干？”

罗野：“我错了。”

朱碧娴：“我告诉过你，不要沾花惹草，不要沾花惹草，你干吗不听？”

罗野：“我真后悔了。”

朱碧娴：“晚了。”

罗野拉住朱碧娴：“妈，现在只能您帮我了。”

朱碧娴：“我能怎麽办？”

罗野：“您一定有办法，万一让我哥知道了，我就完了。”

朱碧娴：“必须先把孩子拿掉。”

罗野：“可巧柔不肯啊？”

朱碧娴恶狠狠：“由不得她！”

47、个体诊所里（日）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江湖郎中坐在简陋的诊室里，接待朱碧娴母子。

郎中摸着胡须问：“妊娠几个月了？”

朱碧娴：“两个月。”

郎中：“一定记准了。”

朱碧娴转头向罗野质询，罗野：“错不了。”

郎中点头：“嗯。”接着从一个玻璃瓶中取出三颗红色药丸，递上。

罗野接过，半信半疑：“这麽少？”

郎中：“放心吧，这个剂量足够了。”

罗野：“不会有意外吧？”

郎中不满：“年轻人，怀疑我的药效，就另请高明吧。”

朱碧娴连忙打圆场：“老先生，您别生气，打胎毕竟不是小事。”

郎中：“为了挣你这几百块钱，我会草菅人命吗？”

朱碧娴附和：“当然不会，当然不会。”

郎中：“说的就是嘛，实不相瞒，我配的这种药，没孕避孕，有孕堕胎，兼治经血不调，子宫下垂。卖了多少年了，帮过的人不计其数。”说着指了指墙上的锦旗：“瞧见没，锦旗都摆不下了。”

朱碧娴：“我们相信您，只是担心万一剂量不够，打得不干净。”

郎中：“放心吧，有一点儿闪失，我双倍退还药费。”

48、街上（日）

朱碧娴和罗野从个体诊所走出。

罗野望着手中的药丸，担心：“妈，这能行吗？”

朱碧娴：“啥行不行的，楼下卖菜的小王，就是在这儿买的打胎药。”

罗野：“可巧柔身体弱。”

朱碧娴：“没事儿，一个农村丫头，扛折腾。”

罗野：“那您可得在身边啊。”

朱碧娴点头：“放心吧，我还怕你办砸了呢。”

49、师大，食堂里（日）

巧柔脸色阴郁地坐在餐桌旁，女同学把代买的饭放在巧柔面前：“鸡蛋西红柿没了，我给你打了份回锅肉。”

巧柔望着肥肉片皱起眉头。

同学觉察：“不会吧，这菜，你平时不最爱吃吗？”

话音未落，巧柔一阵恶心，捂着嘴跑离。

同学满脸费解：“太夸张了吧？”

50、食堂外（日）

巧柔面向墙角，大声呕吐。

朱碧娴出现，用手轻扶她的后背，关心道：“要紧吗？”

巧柔意外，回头：“阿姨？”

51、师大，校园僻静处（日）

朱碧娴拉着巧柔的手坐在长椅上。

朱碧娴：“巧柔，阿姨对不起你，知道的太晚了。”

巧柔流这泪摇头。

朱碧娴为巧柔擦去泪珠：“你不能再呆在学校了，会露馅儿的。”

巧柔：“可我能去哪儿呢？”

朱碧娴：“跟阿姨走吧？”

巧柔恐惧地摇头：“我不去医院。”

朱碧娴：“没人让你去医院。罗野为你找了地方，挺安静的，阿姨只是想让你过去休息几天。”

巧柔担心：“以后呢？”

朱碧娴：“一定有办法，阿姨尊重你的决定。”

巧柔：“我的决定？”

朱碧娴点头：“嗯，想做掉，阿姨带你去大医院，想生，我就准备你和罗野的婚事。”

巧柔：“可现在结婚，我们的学业就完了。”

朱碧娴：“所以啊，咱们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巧柔犹豫。

朱碧娴：“去跟老师请个假吧，到了那儿，没人打扰，可以仔细考虑。”

巧柔点头。

52、临时住处，室内（黄昏）

巧柔茫然地坐在床上，朱碧娴端着一盆热汤面走入：“巧柔啊，吃吧。”

巧柔：“我不饿，阿姨。”

朱碧娴：“不饿也得吃，你现在必须注意补充营养。”

巧柔：“太多了，我吃不了。”

朱碧娴：“一定要吃，阿姨这是特意为你做的。”

巧柔感激地点头。

53、临时住处，楼下（黄昏）

朱碧娴从楼门走出，罗野不安地迎上：“妈？”

朱碧娴：“瞧你那点儿出息，还吓得躲这儿来了。”

罗野：“吃药了吗？”

朱碧娴点头：“嗯，已经睡着了。”

罗野紧张：“睡着了，不会有危险吧？”

朱碧娴：“别吓唬自己，哪来的危险？上楼去。”

罗野：“您呢？”

朱碧娴：“回家给你爸做饭。”

罗野：“就留我一个人？”

朱碧娴：“你怕什麽，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罗野：“您说过留下的，还是我去给我爸做饭吧。”

朱碧娴：“胆子这麽小，还象个男人嘛？”

罗野低头不语。

朱碧娴安慰：“放心吧，等药劲儿一上来，上趟厕所，就没事了。”

罗野：“我们骗她，巧柔肯定没完。”

朱碧娴：“没完怎麽样，不怕丢人，她就闹呗。”

54、临时住处，室内（晚）

剧烈的腹痛让巧柔从昏睡中醒来，她呻吟着捂住腹部，大汗淋漓。

55、临时住处，门外（晚）

罗野倚在门边吸烟，“哗啦”，室内传来一阵嘈杂。

罗野吃了一惊，丢掉香烟，推门入。

56、临时住处，室内（日）

桌子翻倒，神情恍惚的巧柔从床上滚到地上，痛苦挣扎。

罗野来到她的身边，俯身抱住巧柔，惊慌道：“怎麽了你？”

巧柔虚弱：“疼…，疼…”

罗野：“要紧吗？去厕所吧，去了就好了。”

地上的巧柔痛苦地摇头：“去医院…”

罗野：“再等会儿好吗，我去去就来。”

巧柔摇头，哽咽：“不，别丢下我…”

罗野起身：“我就回来，就回来。”说完放下巧柔，跑出。

巧柔绝望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救我…”

57、罗家，客厅里（晚）

电话铃响，朱碧娴抓起电话：“喂，小野啊，慌什麽，情况怎麽样？…啊？你别吓我啊！”

握着电话的朱碧娴紧张地张口结舌。

58、街口（晚）

罗野无措地等在街口，一辆出租车停在他的面前。

朱碧娴从车上探出头，质问道：“你怎麽跑这儿来了？”

罗野：“妈，怎麽办啊？”

朱碧娴：“巧柔呢？”

罗野：“还在屋里。”

朱碧娴催促：“快上车！”

罗野慌忙上车。

59、临时住处，室内（晚）

房门大开，朱碧娴和罗野从外面匆匆而入。

除了满地的血迹，却不见巧柔身影。

变故，让朱碧娴母子目瞪口呆。（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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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二集 凶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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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集

1.街上（晚）

雨似飞线，车流滚滚。

跌跌撞撞的巧柔痛苦地捂着腹部，在雨中踉跄。

血顺着她的裤管流下，和着雨水染成一片。

体力难支的巧柔跌倒在车流中，失去知觉。

飘飞的雨把她弱小的吞没。

刺耳的救护车鸣叫充满画面。

2.画廊里（晚）

穿工作服的行健用板刷蘸着乳白胶在油画布上涂抹着。

手机铃响，行健停下工作，接通电话：“喂？您好，对，…孔巧柔？认识啊，她是我妹妹，…，什么时候？在哪儿？…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行健慌乱地挂断电话，乳白胶被碰翻。

3.医院，门前（晚）

雨中，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车未停稳，行健便钻出车门，跑向医院。

出租车司机探头大喊：“还没找钱呢！”

而行健的身影则早已消失在雨雾之中。

4.医院急诊室里（晚）

床上的巧柔处于昏迷中，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们正实施抢救。

门突然被撞开，行健冲了进来，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巧柔…”

护士上前阻拦：“先生，你不能进来…”

望着生命垂危的巧柔，行健热泪奔涌：“巧柔，你怎么了？巧柔！”

医护人员把情绪激动的行健拉出急诊室。

5.走廊里（夜）

行健颓唐地坐在椅子上，拭去泪水。

医生从急诊室出，行健立即迎上：“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医生：“她小产了。”

行健瞪大双眼：“什么？！小产？！您是说…”

医生点头：“她很危险，要马上手术！”

6.医院，收费处（夜）

护士透过窗口，对行健道：“是孔巧柔的亲属吗？”

行健点头：“是。”

护士：“交一下手术押金吧。”

行健：“多少？”

护士：“三万。”

行健惊愕：“三万？我身上没这么多啊。”

护士：“那就赶紧想办法，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行健：“天这么晚了，我一时凑不出这么多？”

护士：“你要考虑清楚，不交押金，就不能手术！”

7.何家饭馆门口（夜）

饭馆里已经关灯。

行健在冒雨敲门，店里灯亮。

门开，睡眼朦胧的饭店服务员探出头：“什么事？”

行健：“老姑在吗？”

服务员：“你是谁？”

行健：“我也是镜远的。”

服务员恍然：“想起来了，你是行健哥吧？”

行健：“是啊。”

服务员：“我见过你，老姑和翠翠去呼兰参加婚礼了，下午走的，后天才能回来。”

行健：“那铁宝呢？”

服务员：“也一块去了。”

8.冷冻厂（夜）

方林指挥工人往冷库里搬运冻肉。

行健出现：“师兄…”

方林意外：“你不是在画廊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行健欲言又止：“我…”

方林：“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行健摇头：“是我家里人，…”

方林：“家里人，谁？”

行健：“是我妹妹，她马上要动手术，急需住院押金，这么晚了奇*shu$网收集整理，我找不到别人。”

方林：“需要多少？”

行健：“三万。”

方林失色：“三万？”

行健：“我知道很多，可我实在没办法，我会尽快还您的。”

方林：“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信不过你嘛。你来的不巧，我刚进了一大批货，手里空了。”

行健：“那怎么办啊？”

方林：“支票行吗？”

行健：“这不清楚。”

方林：“我先给你开张支票吧，押给医院，钱明天想办法。”

行健：“谢谢你，师兄。”

方林：“自己人，别说那么多了。”

行健：“上次要画的那位老板，还联系得到吗？”

方林意外：“你要出手《曼妙雪国》？”

行健点头。

方林拍行健肩膀：“交给我吧。”

9.艺术学院，画室里（日）

几个男生正在画画，妙然入。

一个男生笑着起身：“来找行健？”

妙然点头：“他呢？”

男生：“今天没看到。”

旁边人插话：“行健请假了。”

妙然意外：“为什么请假？”

对方答：“爱情需要经费，打工赚钱去了。”

众人笑，妙然面色绯红。

10.画廊里（日）

服务生从墙上撤下《曼妙雪国》，门开，妙然入：“行健在吗？”

服务生：“他家里有事，请假了？”

妙然费解：“请假？”

服务生：“是啊，有事你可以打他手机。”

妙然发现撤画，奇怪：“好端端的，干嘛要撤下来？”

服务生：“有人啦。”

妙然意外：“卖？行健知道吗？”

服务生：“当然了。”

妙然：“我不信，你们老板呢？”

方林走过来：“什么事啊？”

妙然：“行健真要卖这幅画？”

方林点头。

妙然：“为什么要卖？”

方林：“你是他什么人？”

妙然：“同学，能告诉我原因么？”

方林：“他妹妹住院了，急需三万块的手术押金？”

妙然焦急：“巧柔怎么了？”

方林摇头：“具体我不清楚。”

妙然：“这幅画卖了三万？”

方林：“哪有那么多，过去讲好八千的，现在人家只同意出四千。”

妙然：“四千？！怎么会差这么多？”

方林叹气：“行健急着用钱，没办法。”

妙然忿忿不平：“岂有此理。”

方林苦笑：“想不到买画，还有趁火打劫的。”

妙然：“这幅画我买了。”

方林：“你？这可不行。”

妙然：“为什么不行？”

方林：“做生意，要讲诚信，我们已经人家啦。”

妙然：“可他讲诚信么？说好八千，却缩水了一半。”

方林：“上赶着不是买卖么。”

妙然：“可四千块钱对于手术押金是杯水车薪。”

方林无奈：“没办法，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妙然：“我出三万。”

方林意外：“我没听错吧？”

妙然摇头：“如果三万不够，我还可以出的更多，请您卖给我吧。”

方林感慨：“你和行健，不只是同学这么简单吧？”

妙然笑：“有机会，您直接问他好了。但是目前，我希望您能保守这个秘密。”

方林激动地点头：“明白了，我由衷地祝福你们。”

11.医院，收费处（日）

行健容颜憔悴地坐在椅子，犹豫再三，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喂？爸爸，我是行健。”

12.罗家，客厅里（日）

罗树奎在接电话：“行健啊，你在哪里呀？…，在医院干嘛？”

一旁抹桌子的朱碧娴，听到罗树奎的通话内容，动作慢了下来。

握着电话听筒的罗树奎失色道：“巧柔？！她怎么了？！”

朱碧娴脸色骤变，“咣”桌上的杯子被碰倒。

13.医院，收费处（日）

行健对着手机流泪道：“爸，巧柔她…，她得了急病，现在很危险，需要很多钱，爸…，帮我救救妹妹吧…”

14.罗家，客厅里（日）

罗树奎在电话里安慰着行健：“别哭，儿子，爸这就给你筹钱，等着我。”说完挂断电话。

朱碧娴：“怎么啦？”

罗树奎：“存折呢？”

朱碧娴：“还没到期呢…”

罗树奎：“马上找出来。”

朱碧娴：“已经存了快三年了，现在取，利息就没啦…”

罗树奎愤怒：“是利息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15.医院收费处（日）

行健焦虑地踱步，画廊服务生出现。

行健：“志浩，你怎么来啦？”

服务生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行建：“老板让我送来的。”

行健打开，意外：“怎么这么多钱？”

服务生：“《曼妙雪国》一共卖了三万！怎么会这么多？”

行健：“三万？！不是说四千么？”

服务生：“是个新买主，人家说值这个价钱。”

行健激动：“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服务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这还有呢，两千块。”

行健：“这是什么钱？”

服务生：“一千块钱是你的工资，另外一千，是我们大家凑的心意。”

行健推辞：“心意我领，但钱不能收。”

服务生：“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点小钱儿？”

行健：“怎么会啊？”

服务生：“那就收下，要不，我们真就不高兴了。”

行健不再推辞，动情的搂住服务生：“谢谢！”

16.罗家，客厅里（日）

朱碧娴不情愿地把一张存折交给罗树奎。

罗树奎看了一眼道：“密码呢？”

朱碧娴：“好象是3456…”

罗树奎怀疑：“3456，你不会记错吧？”

朱碧娴：“应该不会，要不就是5678…”

罗树奎：“一会儿3456，一会儿5678，你逗我玩儿呢？”

朱碧娴：“我干嘛逗你？时间长了，我也记不清了…”

罗树奎：“赶紧想！”

朱碧娴：“想不起来。”

罗树奎：“你想不起来，就以为我没办法？我挂失！”

朱碧娴：“你报110我也管不着！”

两人争吵之际，电话铃响。

罗树奎抓起电话：“喂，行健啊，存折找到了，我马上去银行，…，什么，钱不用了？！”

17.医院，病房里（晚）

行健帮着护士把昏迷的巧柔推入病房。

护士：“这儿交给我吧，你去办公室，大夫找你…”

行健点头：“拜托了。”

18.医生，办公室里（晚）

医生对行健道：“你妹妹的状况，目前基本稳定了。”

行健：“太感谢您了。”

医生：“想堕胎为什么不来正规医院，这不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吗？”

行健愧疚得无言以对。

医生叹气：“哎，算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家属对胎儿的肌肉组织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吧？”

行健摇头。

医生：“那我们就处理掉了…”

行健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大夫，您刚才的意思，我没大听懂？”

医生：“这些胎儿组织，是诉讼中的物证。”

行健：“证明什么？”

医生：“证明孩子的父亲是谁。”

行健：“容易保存吗？”

医生点头：“一般冷藏就可以。”

19.冷冻厂里（晚）

方林拉开一个巨大冷柜的门，里面寒气扑人。他用钥匙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格子，行健把一个密封的纸盒放入格子。

方林锁好格子，关上冷柜门：“放心吧，东西放在这儿很安全。”说着把钥匙交给行健：“拿着吧。”

行健感激接过：“谢谢，师兄。”

20.师大，演奏厅里（日）

台上，穿燕尾服的罗野在钢琴前潇洒地演奏。

台下，很多师生在专注的欣赏。

门开，行健入，缓缓地走向演奏台。

罗野发现行健，琴音凌乱起来。

行健在人们不解的注视下，上了台。

罗野停下弹奏，起身，目不转睛地望着行健。

行健怒不可遏，挥拳把罗野击倒。

整个现场哗然。

21.师大，办公室里（日）

几名学校保安架着行健，把他摁坐在椅子上。

一名保安把学生证交给保卫干部：“这是他的学生证…”

保卫干部翻看着学生证，意外：“好啊，你竟然是艺术学院的研究生？！”

行健点头。

保卫干部：“说，为什么打人？”

行健：“你去问罗野，他做过什么？”

保卫干部：“我在问你，回答我！”

行健：“我没什么好说的。”

保卫干部愤怒：“想自毁前程是不是？好，你知道闹校的后果么？”转头吩咐保安：“打电话给派出所。”

保安拿起电话。

“等一等。”罗野捂着肿胀的面部，入：“不要报警。”

保卫干部：“为什么，他打了你？”

罗野表情复杂地望了眼行健，低声道：“我是他弟弟。”

众人愕然。

22.医院，走廊里（日）

行健委屈地呆在一个角落，用手狠抽自己的脸，自语着：“都是你，都是你…”

忽然，一阵啜泣声从他身后传来。

行健回头，满脸泪水的翠翠，哭诉着：“巧柔怎么成这样的？！…怎么成这样的？！…，呜…”

行健自责：“是我没照顾好她。”

翠翠：“行健哥，谁害了巧柔，是谁呀？”说着扑在行健的肩头上，放声大哭。

行健悲怆落泪。

23.走廊尽头（日）

刚刚赶来的妙然，看到不远处与行健相拥而哭的翠翠，怔了一下，原路退回。

24.镜远，谢家溏小学，教室里（日）

窗外大雨滂沱。

教室里的孩子们在上自习课。

大宝被外面的雨景吸引，小声在铁蛋耳边嘀咕几句，铁蛋点头。

两人悄悄离开座位，被小明发现，大声：“上自习课，不许出去！”

二人被吓了一跳，大宝紧张：“憋不住了。”

铁蛋抓起雨伞，附和着：“去撒尿…”

学生们笑。

小明警告：“快点回来，要不然，我去告宋老师…”

“知道。”两人跑离。

25.厕所外（日）

雨下得很大，大宝和铁蛋撑着一把破伞从厕所出。

大宝鼓动：“别回去了，上山捉蛤蟆？”

铁蛋：“小明该报告老师了。”

大宝：“下雨天，山上蛤蟆可多啦。”

铁蛋：“哪个山？”

大宝指着学校的后面：“那儿就有！”

铁蛋顺着大宝手指的方向张望：“山上在滚石头。”

大宝仔细看后，惊慌：“哎呀，后山塌了，快去报告老师！”

两人飞也似的跑向校舍。

26.老师办公室里（日）

孔大远和宋晓云正为修缮学校的事商量着。

孔大远：“钱什么时候拿给你？”

宋晓云：“那么多钱放学校太不安全。”

孔大远：“存信用社？”

宋晓云摇头：“该买料了。”

孔大远：“雨这么下，路快成烂泥塘了，料就算买了，也运不进来。”

宋晓云：“要不就把钱交给工程队，由他们支配吧。”

孔大远：“工程队找好了？”

宋晓云：“谈了两家，都说少六万不做，可咱们只有伍万啊，找时间，我还想再试试。”

孔大远：“我陪你去。咱们这儿的具体情况，他们知道吗？”

宋晓云点头。

孔大远叹气：“唉，建学校是做善事，挣孩子的钱，他们下得去吗？！”

这时门开，铁蛋和大宝跑入。

铁蛋气喘吁吁：“宋老师，后山滚石头呢。”

大宝纠正：“是山塌了，砸学校的后墙呢！”

宋晓云和孔大远都吃了一惊。

宋晓云：“看清了吗？”

大宝、铁蛋点头。

宋晓云焦急：“这怎么办？”

孔大远：“可能是泥石流，赶快组织孩子们离开教室！”

宋晓云点头。

28.校园里（日）

大雨中，孔大远和宋晓云组织学生们撤出教室。

宋晓云清点人数后，对学生们道：“谁看见高小英了？”

小明：“她铅笔盒没带，回去取了。”

宋晓云急得一跺脚：“哎呀。”转身欲回，被孔大远拦住。

孔大远：“你看好孩子们，我去吧。”

宋晓云点头，孔大远跑进校舍。

一阵巨大的轰鸣撞击声从校舍后面传来，孩子们惊慌一片。

宋晓云大声道：“别慌，大家往后站！”

突然，“轰隆”一声，校舍坍塌。

瞬间弥漫的烟尘吞没了一切。

29.何家饭馆，后厨（日）

满脸怒气的翠翠取出一根擀面棍，转身要走，被铁宝拦住。

铁宝：“拿擀面杖干嘛？”

翠翠：“你是男人吧？”

铁宝被问得莫名其妙，点头。

翠翠操起一把菜刀塞在铁宝的手中，命令：“跟我一块去！”

铁宝：“去哪儿？”

翠翠：“给巧柔报仇，让罗野后半辈儿，生活不能自理！”

铁宝惊慌地把菜刀丢在砧板上：“你疯了你？”

翠翠：“熊包，你还是巧柔朋友吗？！”说完要走，被铁宝拉住。

翠翠：“撒手！”

铁宝：“我不！”

翠翠举起擀面杖：“别惹我！”

铁宝牢牢抓住翠翠：“你打吧，我不能让你出去惹事。”

翠翠抓住铁宝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铁宝被咬得大叫：“哎哟。”

这时，门开，何贵仙慌张入，大声道：“别闹啦！”

翠翠和铁宝被吓了一跳，惊愕地望着她。

何贵仙一屁股瘫坐在马扎上。

翠翠上前：“怎么了老姑？”

何贵仙：“孔大远出事啦！”

30.医院，病房里（日）

护士给巧柔端来饭：“吃点儿吧。”

巧柔躺在床上，失神地摇头。

护士：“还想让你哥着急？”

巧柔无语。

护士无奈叹气。

门开，嗡嗡捧着一束鲜花入。

护士：“你找谁？”

嗡嗡指了下巧柔：“我是来看她的。”

护士：“亲戚？”

嗡嗡：“朋友。”

护士：“那就好好劝劝她吧，不吃饭，也不说话，急死人了。”

嗡嗡：“交给我吧。”

护士点头，走出。

嗡嗡上前：“还认识我吗？”

巧柔望着嗡嗡一言不发。

嗡嗡帮巧柔掖好被子：“我是来帮你的，想不到罗野居然把你害成的这样，啧啧啧。”

巧柔面无表情。

嗡嗡抓住巧柔的肩头：“你不能再忍了，一定要他受到惩罚，懂吗？”

泪珠从巧柔的眼眶中无声滚落。

31.医院，门外（日）

行健拎了一大包牛奶走向医院入口。

翠翠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赶来：“行健哥…”

行健回头：“翠翠？”

翠翠：“巧柔好些了？”

行健忧郁地点头：“她一点东西都不吃，我给她买了点牛奶。”

翠翠：“说话了吗？”

行健摇头。

翠翠：“真是的，事儿怎么都赶到一块了。”

行健：“怎么了？”

翠翠欲言又止：“也没什么。”

行健：“别瞒我，想惹我生气。”

翠翠：“我说了，你可别着急啊。”

行健点头。

翠翠：“谢家溏出大事啦…”

行健神色严峻起来：“什么大事儿？”

翠翠：“小学校塌啦。”

行健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翠翠：“是大雨引起的泥石流。”

翠翠吞吞吐吐：“大远叔，被埋在里面啦…”

行健惊愕：“啊，我叔？”

翠翠：“命保住了，可一条腿砸折了。”

行健：“宋老师和学生呢？”

翠翠：“他们没事。”

行健担心地思忖着。

翠翠：“行健哥，别担心，大远叔会好的。”

行健：“翠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翠翠：“好啊，你说。”

行健焦急：“我得马上回去一趟，帮我照顾巧柔，千万不要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她。”

翠翠：“老姑和铁宝会照顾巧柔的，我跟你一块回去。”

行健：“不行，只有你在这儿我才放心，知道吗？”

翠翠无语。

行健抓住翠翠的肩膀摇晃着：“翠翠，哥我求你了。”

翠翠无奈：“那你要早点儿回来。”

行健点头：“我会的。”

32.老房了里（晚）

行健在收拾行囊，门开，妙然出现：“你要去哪儿？”

行健：“回镜远。”

妙然：“什么时候？”

行健掏出车票：“今晚的车。”

妙然：“出什么事了？”

行健：“回来再告诉你。”

妙然：“要我帮忙吗？”

行健轻抚妙然的肩膀：“照顾好你自己。”

妙然点头：“去多久？”

行健：“说不好，有事我们可以通电话。”

妙然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在上面的布：行健为妙然画了一半的油画肖像露出。

望着肖像，妙然柔柔道：“只画了一半，另一半，还等着你回来完成。”

行健上前轻轻揽住妙然：“一定。”

妙然偎依在行健的胸前：“记着我们的约定，去福州见我妈妈。”

行健点头：“误不了。”

妙然在行健的唇上轻吻一下，道：“替我保重自己！”

行健：“你也一样。”

两人依依不舍地紧拥。

33.镜远，山路上（日）

顶着小雨，披着雨衣的行健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跋涉着。

34.孔家，室内（晚）

孔大远的一条腿绑着夹板，手臂吊着绷带，躺在炕上。

刘素娥用湿毛巾在为他擦脸。

门开，满身泥浆的行健入：“婶，叔！”

刘素娥惊诧：“孩子，你咋回来啦？”

行健：“来看你们。”接着来到孔大远的身边：“叔，疼得厉害吗？”

孔大远苦笑着摇头：“没事儿，跟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感觉差不多，不碍事。你是咋知道的？”

行健：“翠翠告诉我的。”

孔大远：“巧柔呢？”

行健摇头：“没跟她讲，怕她担心。”

孔大远：“做得对，别误了她的事儿。这段时间，她没怎么来电话，挺好吧？”

行健苦笑着点头。

35.谢家塘小学（日）

阳光灿烂，照着小学校的断壁残垣。

望着眼前的惨景，行健泪光盈盈，感慨良多。

36.粮仓里（日）

十几个学生坐在高低不一的木凳上，听宋晓云讲课。

一块简陋的小黑板立在高台上，上面写着挂有拼音的汉字“我爱祖国，我爱家乡。”

周围是高低错落的器物，里面盛满黄豆、玉米。

行健出现在一个粮囤的后面，感慨地望着毫无觉察的师生们。

37.粮仓外（日）

行健在打手机：“翠翠么，我是行健，巧柔的情况怎么样？…哦，她要出院，医生同意吗？嗯，那你们就多辛苦了，…，我这边没事，你们就放心吧。”

38.医院走廊里，磁卡电话前（日）

翠在打电话：“行健哥，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啊。”

39.医院病房里（日）

铁宝帮巧柔收拾出院物品，门开，翠翠入：“巧柔，出院手续办好了，行健哥同意你搬到我们那儿去，等彻底恢复了，再回学校。”

巧柔：“我哥不原谅我？”

翠翠：“谁说的？”

巧柔：“不用瞒我，我太让他失望了。”

翠翠：“胡说，行健哥出去写生啦，他要是在，能不来嘛？”

巧柔低头不语。

门开，一男一女两位着装警官出现，众人吃了一惊。

铁宝战战兢兢上前：“请问，有事儿吗？”

女警：“谁叫孔巧柔？”

巧柔：“我。”

女警上下打量巧柔后，出示工作证：“我们是公安局的，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翠翠担心：“她还是病人？”

女警：“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

惴惴不安中，男警将翠翠和铁宝请出房间。

女警掩上门，对巧柔：“你刚做过手术？”

巧柔点头。

女警：“怎么回事？”

巧柔：“这是我个人的事。”

女警：“你可以选择沉默，但害你的人，很可能会因此逍遥法外。”

巧柔：“为什么这么讲？”

女警：“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被强奸了，是真的吗？”

巧柔：“举报的人是谁？”

女警：“这个需要保密。现在，你只须回答我，举报的内容是否属实？”

巧柔：“你们真会帮我？”

女警点头：“能告诉我嫌疑人的名字吗？”

巧柔低头无语，泪流。

40.酒吧里（日）

罗野在弹奏钢琴，嗡嗡出现。

罗野弹完一支曲子，起身。

嗡嗡为他鼓掌。

罗野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嗡嗡冷笑：“干嘛躲我？”

罗野：“离我远点，我心情不好。”

嗡嗡：“可我心情不错，一块和一杯吧。”

罗野：“跟你喝酒，没兴趣。”

嗡嗡笑：“你可快要倒霉了。”

罗野：“想看我笑话？那你就慢慢等吧。”

嗡嗡：“你可真狗咬吕洞宾，我是来帮你的。”

罗野：“你帮我？笑话？！”

嗡嗡：“你跟公安局有缘，马上又要进去了…”

罗野：“什么意思？”

嗡嗡：“想知道，好啊，跟我走。”

罗野：“想挖坑埋我，我有那么傻吗？”

嗡嗡：“认识孔巧柔吧？”

罗野紧张：“怎么样？”

嗡嗡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罗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跟上。

41.公安局门口（日）

女警官带着巧柔上了一辆警车，警车离去。

42.出租车里（日）

一辆停在公安局附近的出租车里。

罗野被刚刚看到的情景吓得面色苍白。

身边的嗡嗡得意的望着罗野的反应：“没骗你吧，被你玩儿过的女孩，可不都象我这么老实。”

罗野垂头丧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嗡嗡：“别着急，找个清静的地方，我都告诉你。”

罗野对司机道：“去斯大林公园。”

车驶离。

43.斯大林公园里（日）

罗野坐在长椅上，沮丧地抱着头。

一旁的嗡嗡道：“看来这个孔巧柔，是你的克星了。”

罗野：“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嗡嗡：“她告诉我的…”

罗野：“谁？”

嗡嗡：“孔巧柔。”

罗野：“这不可能，孔巧柔根本不是那号人…”

嗡嗡：“不可能？你刚才看到的，又怎么解释？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

罗野叹气：“可能吧，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嗡嗡：“她来找的我。”

罗野：“找你干什么？”

嗡嗡：“想和我联手，一块去公安局告你强奸！可我没有答应。”

罗野：“为什么不答应，你不一直都在恨我么？”

嗡嗡：“你甩了我，我确实恨你。但你成了强奸犯，我会有什么好处？”

罗野：“我是爱她的，她为什么对我这样？”

嗡嗡：“你差点要了她的命”

罗野：“我不是有意的！”

嗡嗡：“现在你说什么都晚了。去找她吧，警察正好关门打狗。”

罗野绝望：“我该怎么办？！”

嗡嗡：“也没那么悲观…”

罗野意外：“怎么讲？”

嗡嗡：“亏你还是大学生，这点儿事都不明白。让你好象不容易，毕竟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两个月前，所有的证据已经都没了…”

罗野抓住嗡嗡的手：“嗡嗡，帮帮我吧…”

嗡嗡：“孔巧柔告你强奸，无凭无据啊。”

罗野：“她刚做的孩子是我的。”

嗡嗡：“孩子在哪儿，谁能证明？”

罗野：“是啊，如果我不承认跟她有过关系，警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嗡嗡冷笑：“哼，你也别高兴太早，如果两个人一块告你，你浑身是嘴可都说不清。”

罗野：“什么意思？”

嗡嗡：“你能不能平安无事，关键在我。”

罗野揽住嗡嗡，讨好道：“嗡嗡，你肯定不能出卖我吧？”

嗡嗡：“那得看你怎么表现。”

罗野放开嗡嗡：“你想怎么样？”

嗡嗡：“我打算去日本留学，可没有学费。”

罗野：“多少？”

嗡嗡：“十五万…”

罗野吃惊：“你疯了，我去哪儿搞十五万？”

嗡嗡：“少跟我装穷人，在南方你不有个挣大钱的舅舅嘛”

罗野：“上次我赔的钱，可都是我舅舅出的，这次我还怎么张嘴？”

嗡嗡声色俱厉：“这次可比上次严重，如果你舍不得，那就只有等着坐牢了。”说完起身离去。

44.石头镇，建筑公司里（日）

行健和宋晓云坐在椅子上，听经理在诉苦。

经理：“宋老师，我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工程一个接一个，你们三天两头找我磨嘴皮子，我确实招架不起了。”

宋晓云：“李经理，我知道您的难处，可我们手里确实只有五万块钱啊。”

经理：“五万块钱真的做不了，六万块的报价，已经是底线了。”

宋晓云：“全村老少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经理：“你们的这个项目，实在太让人头疼啦。如果六万你们不接受，我们只好放弃了。”

宋晓云：“别，您就体谅体谅孩子吧，他们现在只能挤在粮囤里上课。那里光线暗不说，还要轮流上课。这样下去，很多孩子会失学。”

经理：“我理解，可我们公司的几百号人，也张嘴等着吃饭呢，一点利润没有，有人去干么？”

宋晓云：“李经理，我在谢家塘教了二十多年的书，不想看着它毁在我手里，这些村里的孩子，不光是我们谢家塘未来，也是咱石头镇的希望啊。”

经理叹气：“唉，我心里也不忍啊，我们是正规企业，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上级领导，我没权力给您减免一分钱的。这样吧，我再反映一下，您也别闲着，去趟镇政府。虽然你们是自筹资金，可学校建成了，毕竟归政府领导吧，我们又是镇属企业，只要上面有人出头说话，我这儿就好办多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宋晓云点头。

45.石头镇，街上（日）

骑自行车的行健带着宋晓云，身后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桑塔那超过他们，慢下来。

苏大牙从车里探出头，讥讽道：“宋老师，又去建筑公司啦？”

宋晓云：“是啊。”

苏大牙：“你不是自讨苦吃吗？我们上赶着您不做，偏跟他们搅和。”

宋晓云：“谢谢你这么关心。”

苏大牙：“是不是还差在钱上，我们报价，您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啊。”

宋晓云：“你们公司不合适。”

苏大牙：“怎么不合适？”

宋晓云不语。

苏大牙不耐烦：“您别不吱声啊，这乡里乡亲的，这么讲话，就是瞧不起人啊。”

桑塔那猛拐刹车，挡住了自行车的去路。

苏大牙不依不饶：“宋晓云，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行健下车，用身体挡住宋晓云，对苏大牙道：“你想干什么？”

苏大牙吃了一惊：“你是谁啊？”

行健：“我叫盛行健。”

苏大牙眯起眼睛：“行健…，你是孔大远家的那个？”

行健：“没错。”

苏大牙满脸堆笑：“大侄子，啥时候回来的？”

行健：“你有话说话，别开车挡路啊…”

苏大牙笑：“好说，好说。”

司机把路让开。

苏大牙：“大侄子，你是稀客，回来一趟不容易，一快坐坐吧。”

行健：“免了吧。”

苏大牙尴尬：“你不方便，就改日吧，我们晓年还总念叨你呢，有空家里坐吧。我先走一步了，开车！”

桑塔那离去。

行健对宋晓云：“怎么回事？”

宋晓云：“老苏家想承包学校的重建工程。”

行健：“他们报的价钱是多少？”

宋晓云：“也是六万，关键我和你叔，对苏大牙的人品不放心，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出不得一点儿闪失啊。”

行健点头：“您说得对，快中午了，我带您先吃点东西吧？”

宋晓云摇头：“办事要紧，去晚了，镇政府该下班了。”

46.哈尔滨，街边公用电话（晚）

罗野拿起电话，道：“喂，妈，我是小野…”

47.罗家，客厅里（晚）

朱碧娴故作平静地接电话：“哦，是他张伯伯啊…，我们老罗出差啦…，大概一周吧，…，好啊，等他回来我转告他吧，再见。”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旁边负责监视两名公安人员起身。

甲：“谁来的电话？”

朱碧娴慌张：“是我们过去的老邻居…”

甲：“不是罗野？”

朱碧娴：“真不是。”

乙上前查看来电显示，道：“电话号码是道里的。”

甲：“打回去。”

乙抓起电话，按回拔键。

朱碧娴紧张地捂住胸口。

48.街边，公用电话（晚）

罗野紧张地思忖，电话铃突然响起。

罗野被吓了一跳，紧张地拿起。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声：“喂，请问罗野在吗？”

罗野面露惊恐，丢掉电话，逃离。

49.艺术学院，宿舍里（晚）

一个学生在画画，另一个在吹口琴。

敲门声，画画的学生道：“请进。”

门开，罗野走入：“盛行健在吗？”

吹口琴者摇头。

罗野：“他去哪儿了？”

吹口琴者：“你是他弟弟吧？”

罗野：“是啊。”

吹口琴者：“他请假回镜远啦，你不知道？”

罗野苦笑：“我以为他回来了。”

50.镜远，孔大远家（晚）

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桌上的手机铃响，行健拿起接通：“喂？”

51.哈尔滨，公用电话（晚）

罗野拿着电话凶狠道：“是你让孔巧柔报警的，对不对？…，少装蒜！我知道，从小到大，你总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我天天倒霉，你才高兴。我告诉你，别得意太早了，大不了，咱们一块完蛋！”说完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

52.孔大远家（晚）

行健拿着手机若有所思。

孔大远问：“谁啊？”

行健掩饰：“是同学。”

孔大远：“你没说话，怎么就断啦？”

行健：“屋里信号不太好，我出去打一个。”

孔大远叮嘱：“披件衣服，晚间凉。”

53.孔家，院子里（晚）

行健在打手机：“喂，翠翠吗？我是行健…，巧柔在不在，她去哪儿了？…，公安局？！怎么回事？”

行健的神色严峻起来。

54.村外，溪边（日）

行健坐在青石上，望着潺潺的溪水思考。

一辆摩托车骑到他的身旁，熄火。

行健抬头，苏晓年停好摩托车，笑嘻嘻地走过来：“回来了，艺术家！”

行健：“有事吗？”

苏晓年递烟：“没事就不能过来看你啦？”

行健摆手，苏晓年点燃一支烟：“我这人念旧，咱们可是光屁股的朋友。”说着蹲在行健身边。

行健：“你来找我叙旧？”

苏晓年：“是啊，听我爸说，在镇上碰见你和宋老师在一起，我特地过来看看。”

行健：“现在成大老板了吧？”

苏晓年：“唉，天妒英才啊，没我爸瞎指挥，我早成镜远首富了。”

行健：“你抱负不小啊。”

苏晓年：“人活着，没点儿心气儿，怎么行。我们爷俩，马上就要分家了。”

行健：“你想自立为王啦？”

苏晓年：“没办法，经营理念不同嘛，只好马走日，象走田，各走各的路，嗳，巧柔好吗？”

行健点头。

苏晓年：“我做你妹夫，好不好？”

行健瞪起眼睛。

苏晓年：“别瞪眼，别瞪眼，我跟你开玩笑呢，巧柔那么漂亮，哪能看上我啊。”

行健：“这种玩笑，以后少开。”

苏晓年：“知道，知道，我也就这么一说，对啦，你陪宋老师去镇上，是为重建小学校的事吧？”

行健点头。

苏晓年：“谈的怎么样，有戏么？”

行健摇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苏晓年笑：“跟哥们儿还保密，你真行。实话跟你说吧，那家公司的副经理跟我是最好的朋友，他们公司放个屁，都瞒不了我。”

行健起身：“那你就去问你的那个铁哥们吧，我还有事。”

苏晓年拉住行健：“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行健：“你到底怎么想的，直说吧…”

苏晓年：“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小学校的工程，我想拿下来。”

行健：“你跟我说有用么？”

苏晓年：“当然了，这件事，是你叔和宋老师说了算，你可以帮我做他们的工作啊。”

行健：“你们的工程质量有保证吗？”

苏晓年：“怎么会没有呢？这方面，你们找的那家公司，都比我们差一大截。”

行健：“你这话负责么？”

苏晓年：“当然了，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行健：“报价呢？”

苏晓年：“和他们一样，也是六万。”

行健：“集资款只有伍万。”

苏晓年：“我知道，这样吧，你出面，伍万捌。”

行健：“我们没有那八千块。”

苏晓年：“好说，让宋晓云打欠条啊，她为人师表，哪会赖帐啊？”

行健：“你干嘛不直接去找宋老师？”

苏晓年：“我这个小时候的淘气包，宋老师也不得意啊，说出来的话，当然也就不够分量了。不象你，不但是她的得意门生，还是谢家塘的骄傲，你出马，肯定行！”

行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苏晓年：“明白，我不会让你白帮的，在商言商，只要合同敲定、钱到帐，我立刻给你提两千。”

行健惊讶：“两千？”

苏晓年：“嫌少啊？五仟！咱一口价，流水的百分之十，你这次回来就不白跑了。”

行健：“苏晓丰，盖学校的钱，是乡亲们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这里面，你也想捞一笔，你有良心吗？！”说完转身离去。

苏晓年被尴尬地晾在原处。

55.孔家，院子里（日）

行健在给自行车补带，孔大远拄着单拐站在一旁：“哪儿的毛病？”

行健：“慢撒气儿。”

孔大远：“扎哪儿了？”

行健：“是内胎不行，年头太久了。到镇上我换挑衅得”

孔大远：“那就换条新的，别费那劲了。”

行健：“我再试试，我婶呢？”

孔大远：“搭你宋爷爷的车，去镇上抓药了，宋老师那边有信儿么？”

行健拿起打气筒打气：“还没有。”

孔大远叹气：“唉，这条腿不顶事儿，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行健劝慰：“我就是您的腿，您就好好歇着吧。”

这时，屋里传来电话铃响。

行健：“我去！”

56.孔家，室内（日）

行健放下电话，孔大远走入。

孔大远：“谁的电话？”

行健抑制不住激动：“是宋老师。”

孔大远：“怎么样？”

行健：“成了，镇长出面了，建筑公司答应再减免一万。”

孔大远：“太好了，这下乡亲们，就不用再凑了。”

行健：“我马上就去镇上。”

孔大远：“这么急？”

行健：“是啊，宋老师在建筑公司等我呢，趁着镇长在，咱们把钱送到，就可以签同。”

孔大远：“也是，有领导在场，省得他们反悔。”说着来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交给行健。

行健小心打开，里面是币值不等的五万块钱。

57.孔家，院子里（日）

行健把鼓鼓囊囊的布包放进自行车的前车筐，推车准备出门。

孔大远提醒：“行健啊，带上气管子，省得骑在半道没气儿。”

行健点头，拿起打气筒夹在后车座上：“叔，合同一签上，我就给您打电话。”

孔大远：“稳当点儿，晚上回来，咱包饺子，叫宋老师一起来，好好庆贺庆贺。”

行健：“知道啦，您回吧。”推车出了院子。

58.何家餐馆，门前（日）

风和日丽。

翠翠蹲在门前洗菜，门开，巧柔走出。

翠翠：“快进去，你不能见风？”

巧柔：“太憋了，我想晒晒太阳。”

翠翠：“就一会儿啊。”说着为巧柔搬了把椅子：“坐这儿吧…”

巧柔：“我帮你洗吧。”

翠翠：“那咋行，沾水也不好。”

巧柔：“你就让我干点啥吧，要不心烦”

翠翠递上几头蒜：“剥蒜吧。”

巧柔开始剥蒜：“翠翠，我哥怎么还不回来？”

翠翠：“快啦。”

巧柔：“我哥真不生我气？”

翠翠：“当然啦，是罗野不是人，能怪你吗？”

巧柔弱有所思：“警察在抓他。”

翠翠：“该，这种人，拉出去毙了，都不冤。”

这时，一辆警车驶来，停在餐馆前。

车门开，女警官从车上跳下，走向巧柔。

巧柔紧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女警官上前和譪：“好点儿吗？”

巧柔点头。

女警官微笑：“好好休息吧。”接着把翠翠拉到一边，小声道：“找你了解点儿事。”

翠翠点头。

女警官：“罗野来过吗？”

翠翠摇头：“你们还没抓到他？”

女警官：“我们已经做了布控，他还有其它的落脚点吗？”

翠翠摇头：“不清楚。”

女警：“没关系，会找到他的。”

59.艺术学院，妙然的宿舍里（日）

妙然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重温着DV回放。

妙然和行健在铁道相识的片段，让妙然感慨万千。

俩人花前月下的昔日美景，在眼前重现。

妙然掏出手机。

60.树林中（日）

行健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在林中穿行。

突然，身上的手机传来悦耳铃声。

行健掏出接通：“妙然，就知道是你？”

电话里妙然的声音：“我在想你，你在想我吗？”

行健幸福地笑了：“想你，很痛苦…”

妙然的声音：“为什么？”

行健：“你总在我的脑子里跑，让我吃不香，睡不好…”

妙然开心地笑了：“那就赶快回来吧…”

行健：“不会很久了。”

妙然：“你身边有鸟叫的声音吗？”

行健：“你听到了？我在林子里，骑着车，想多快，就多快，也变成一只会飞的鸟了。”

妙然的声音：“可不要迷路哦。”

行健：“我真的迷路，怎么办？”

妙然的声音：“不要紧，我会找你回来的，不管有多远。”

行健：“你就不怕自己也丢了？”

妙然的声音：“有可能啊，但只要心不迷失，我们就一定会见面的。”

行健：“我真的想迷路了。”

妙然：“好，记住我们见面时的暗语吧。”

行健：“请说吧？”

妙然：“我爱你！”

行健大声：“是我爱你吗？”

妙然大声：“是我爱你！”

61.妙然的宿舍里（日）

妙然把挂断的手机，轻轻地贴在面颊上，柔声地自语道：“我爱你，行健。”

62.淹死狼沟（日）

行健推着自行车，走上木桥。

桥下湍急的激流，哗哗作响。

行健走到桥中间，忽然停下脚步。

形容狼狈的罗野正迎面走来。

罗野来到行健面前站定，用挑衅的目光盯着行健，恶狠狠道：“没想到吧？”

行健：“发生在你身上，不稀奇。”

罗野：“你就那么想让我蹲监狱？”

行健：“你不应该吗？”

罗野：“孔巧柔不是你亲妹妹，我们身上流的血才是一样的。”

行健：“我为你感到羞耻！”

罗野：“少跟我装正人君子，你这种人最阴险！”

行健：“去自首吧，争取从宽。”

罗野：“想自首，我会来这里吗？笑话！”

行健：“你想怎么样？”

罗野掏出手机递上：“打电话给你妹妹，让她跟警察说，这一切都是开玩笑。”

行健：“这不可能，你咎由自取！”

罗野威胁：“你到底打不打？”

行健接过手机丢到桥下。

罗野仰面大笑：“哈…”

行健：“别再做傻事了。”

罗野：“你以为真能给我定罪，屁！孔巧柔告我，我也可以告她诬陷！”

行健：“你做过的事情，掩盖得了吗？”

罗野：“我做过什么了，证据呢，证据呢？”

行健：“我有证据。”

罗野不屑：“你？！吓唬谁呀？我跟你妹妹之间是清白的。”

行健：“巧柔做掉的是谁的孩子？”

罗野：“你妹妹做的风流事，你问得着我吗？”

行健：“被做掉的胎儿可以证明你是他的父亲！”

罗野：“可胎儿已经做掉了。”

行健：“没有！”

罗野惊慌：“你？”

行健：“你不认罪，我会把它交给警方的。”

罗野扑了上来抓住行健的胳膊：“胎儿不是已经做掉了吗？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在吓唬我，对不对？”

行健：“放开我！”

罗野拉着行健的手，绝望地跪在桥上：“哥，我是你亲弟弟呀，你不能让我蹲监狱，我不想去，我不想去啊。”

行健：“对不起，我要你记住这个教训。”说完挣脱罗野的拉扯，准备推车离去。

罗野从地上爬起来，搂住行健：“你想看着我死，对不对？咱们一块从这儿跳下去！”

两个人在狭窄的桥面上撕扯在一起。

罗野企图拉行健一同跳下，但晃动的桥板让他脚下一空，首先栽下。

行健手急眼快，丢掉自行车，一把拉住罗野的胳膊。

被吊在半空中的罗野恐惧万分，声嘶力竭地嚎叫：“哥，救我，哥。”

“抓住，别松手。”行健用尽全力把罗野向上拉。

一番折腾之后，被拉了上来的罗野，趴在桥板上大喘粗气。

行健望了一眼狼狈的罗野：“起来，镇上就有派出所。”

罗野乞求：“你让我去见警察，还不如看着我死。”

行健：“你不去，我去。”说完转身去扶自行车。

罗野的眼中冒出一丝凶光，他操起掉在桥板上的铁制打气筒，腾身而起，大吼一声：“让你害我！”

打气筒重重砸在行健的头上。

受到重击的行健跌落桥下。

野罗瘫坐在桥上，丢掉打气筒，望着行健被河水吞没。

一个人在悄悄地向罗野接近。

毫无觉察中，他出现野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搭在罗野的肩头。

罗野被吓得大惊失色。（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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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三集 为爱祭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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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

1、淹死狼沟桥上（日）

苏晓年恶狠狠地盯着罗野，罗野瘫坐在桥上，绝望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苏晓年来到自行车边，从前车筐里拿出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掏出那捆五万块钱的钞票，一阵窃喜，转脸对罗野：“小子，你胆子挺肥啊，光天化日，就敢行凶，跟我到派出所去！”

罗野匍匐在苏晓年的脚下，哀求：“大哥，你饶了我吧。”

苏晓年：“哼，放你不是不行，但不能白放。”

罗野哆嗦着保证：“有朝一日，我一定报答你。”

苏晓年：“那现在呢？”

罗野：“现在……，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晓年：“瞧你那熊样，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答应，从此以后跟巧柔一刀两断，我就放你一马。”

罗野：“我答应，绝对答应。”

苏晓年得意地笑：“好，这可是你说的，滚吧！”

罗野从地上爬起，怯懦：“谢谢大哥，谢谢大哥。”紧接着狼狈逃离。

望着罗野的背影，苏晓年掂了掂手中的钞票，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2、山路上（日）

马车沿着河边的山路行进。

刘素娥坐在车上剥蒜，赶车的老宋头跟她拉着家常：“大远媳妇，剥那么多蒜，干嘛使啊？”

刘素娥：“巧柔挨吃糖蒜，趁行健在家，我淹点儿，给她捎回去。”

老宋头：“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刘素娥：“唉，没办法，生养一回，哪能不管呢。大叔，听说晓云女婿要转业了？”

老宋头：“是啊，可能分到牡丹江市公安局。”

刘素娥：“干啥？”

老宋头：“当警察呗。”

刘素娥：“当警察好，能管人。”

老宋头：“他就喜欢这个。”

刘素娥：“干吗不回镜远当警察？”

老宋头：“自己哪说了算，人家组织上有安排。”

刘素娥：“唉，他们两口子见面可就困难啦。”

老宋头：“谁说不是，晓云女婿已经在牡丹江帮她联系好单位了，也当老师，可晓云说啥不去。”

刘素娥：“为啥？”

老宋头叹气：“舍不得离开这儿，傻啊。”

刘素娥安慰：“这些年，咱谢家塘也多亏宋老师啦，要不，孩子哪能出息那么多。”

老宋头笑：“是啊，没白忙乎，培养出行健、巧柔这样的人中龙凤，值啦，驾！”说着甩了响鞭。

刘素娥望了眼哗哗流淌的蛤蟆河，道：“今年雨水大，河比过去宽多了。”

老宋头：“闲着没事，让大远来捞捞鱼，省得在家闷得慌。”

刘素娥：“有鱼么？”

老宋头朝河的方向比划着：“老头、麦穗儿、鲫瓜子，这一片啥没有。”

忽然，老宋头注意到有一物从上游飘来，他了一眼，有些模糊，忙揉揉眼睛，再看时，勒住马。

刘素娥抬头：“咋停了？”

老宋头指了下水面：“大远媳妇，我眼神儿不济了，你帮着瞧瞧，那河上漂的啥？”

刘素娥迅速向河上张望，惊讶道：“好象是个人。”

3、河中（日）

激流滚滚，人事不醒的行健在水的卷裹中，浮沉。

4、河边（日）

刘素娥大惊失色：“哎呀，是行健！”随即跳下马车，疯了一样奔向河堤。

老眼昏花的老宋头，拿着鞭子也后面紧跟。

眼看着旋涡中的行健被越冲越远，刘素娥不顾一切地扑入河中。

老宋头担心地大叫：“大远媳妇！”

水深浪急，不识水性的刘素娥很快被水呛着，自身难保。

见情势危及，老宋头急中生智，把鞭杆投到水中，手抓鞭梢，大声喊道：“大远媳妇，抓住鞭子！”

被水呛得晕头转向的刘素娥使尽最后的气力抓住鞭杆。

岸上的老宋头用力拖拽，刘素娥终于被拉上了岸。

跪在地上的刘素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脏水，老宋头在旁边帮着敲打后背。

稍微好转，刘素娥挣扎站起，向河面张望。

但行健却早已不见踪迹。

“行健呐！”刘素娥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扑倒在水边，望着汹涌的河水，大放悲声。

“孩子啊！”一旁的老宋头也老泪纵横。

5、艺术学院，妙然的宿舍里（晚）

门开，妙然拿着DV机走入，卫红迎上，小声道：“有人找你，等了好一会儿了。”

妙然向里面张望，坐在床上的巧柔起身。

妙然走到巧柔面前：“是你找我？”

巧柔：“你叫夏妙然？”

妙然点头：“你怎么知道我？”

巧柔面色沉重：“我叫孔巧柔。”

妙然意外：“哎呀，你就是巧柔啊，我早就知道你，你怎么来啦？”

巧柔低头不语。

妙然奇怪道：“巧柔，你怎么不说话啊？”

巧柔抬头，泪从她的眼中涌出。

妙然大惑不解：“你怎么哭了，干嘛要哭？”

巧柔抓住妙然的手，抽泣道：“我哥他……”

妙然惊异：“他，他怎么啦？”

巧柔摇着头说不出话。

妙然抓住巧柔的肩膀用力摇动：“快告诉我，行健他怎么啦？你倒是说话啊！”

卫红从侧面拉住妙然，安慰道：“妙然，你先冷静点儿。”

妙然平缓了一下情绪，对巧柔：“好，我冷静。巧柔，告诉我，行健他到底怎么啦？”

巧柔哭道：“我哥他，死了……”

妙然惊骇：“什么，死了？怎么可能？！”

巧柔断断续续：“我哥，他……，溺水了……”

妙然慌乱得语无伦次：“你一定是在骗我，行健会游泳啊，怎么会溺水？卫红，你还记得吗，那场比赛你也在场，行健游泳还拿了第一呢，你干嘛跟我开这种玩笑？”

巧柔哭着摇头。

妙然：“巧柔，说，这是假的对吗？”

巧柔无力地摇头：“我哥真的死了……”

妙然苦笑道：“你怎么爱这样开玩笑，我不会信的……”转身的刹那晕倒。

卫红大惊失色，惊呼：“妙然。”将她抱住。

6、福州，妙然家中（日）

临海的外飘大窗，室内陈设豪华。

洁白的床上，妙然从昏睡中醒来。

守在床边的夏曼琳和女医生孙秀竹探过身来，轻声呼唤：“妙然。”

妙然的眼前一片朦胧，她眨了眨眼睛，景物逐渐清晰。

夏曼琳：“妙然，你终于醒了。”

妙然：“妈妈。”

孙秀竹：“妙然，还认识我吗？”

妙然点头，虚弱道：“孙阿姨。”

孙秀竹：“你整整昏睡了七天，你妈妈快被你吓死了。”

妙然：“妈，我没事。”

夏曼琳：“没事儿就好。”

妙然环视房间：“这是哪儿？”

夏曼琳：“怎么，你连家都不认识啦？”

妙然似乎在搜索记忆，喃喃：“家，我会福州了？”

夏曼琳点头：“对呀。”

妙然猛地坐起，四下寻找。

夏曼琳：“你找什么？”

妙然焦急道：“那巧柔呢，行健呢？！”

夏曼琳：“什么巧柔、行健，妙然，你冷静点儿。”

妙然扑在夏曼琳的怀里，悲痛欲绝地哭了起来：“妈，行健死了，他不能陪我去留学了，永远不能了……”

夏曼琳把妙然轻轻抱在怀里，安慰道：“孩子，别难受，一切都会过去的。”

7、哈尔滨，公安局看守所里（日）

罗野和同监的几个犯罪嫌疑人规规矩矩地坐在铺位上。

门上的小窗开，传来管教威严的声音：“罗野。”

“到。”罗野起身立正。

管教：“收拾你的东西，出来。”

罗野面无表情：“是。”

8、看守所，大门外（日）

厚重的铁门开，罗野拎着洗嗽物品出。

等候的朱碧娴跑了迎上来：“小野。”

罗野咬了下干裂的嘴唇：“妈。”

朱碧娴搂住罗野：“妈妈天天在想你。”

罗野：“我挺好的。”

朱碧娴抹眼泪：“妈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罗野：“我是被冤枉的，他们当然要放我。”

朱碧娴：“万幸啊，记着这次教训吧。”

罗野：“我会的，我爸，还好吧？”

朱碧娴：“你把去镜远了。”

罗野：“去那儿干嘛？”

朱碧娴：“大事啦，行健死啦。”

罗野：“怎么死的？”

朱碧娴：“淹死的。”

罗野：“他不是会游泳吗？”

朱碧娴：“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啦。”

罗野叹气：“可惜啊。”

朱碧娴：“太惨了，下葬的时候，连个全尸首都没找到。”

罗野担心：“怎么会没有尸首？”

朱碧娴：“听说那条河的下游，是个造纸厂，进水口全是大轮子，成天绞，当地人在那附近，找到一只鞋，是行健的，已经快被绞碎了。他的尸首兴许被卷到轮子里，变成肉泥了。”

罗野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唉，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9、坟前（日）

翠翠把几样小菜放在行健的坟前，叨念着：“行健哥，这几样菜，都是你活着的时候爱吃的。”接着又斟上一杯酒：“再喝杯酒吧，这样吃起来有滋味。”

一旁的巧柔暗自垂泪。

翠翠抚摸着墓碑，伤心道：“行健哥，你咋这么狠心呢，说走抬腿就走了，我说过要陪你一块回来的，你干嘛不让啊？！那样，我咋能让你死啊……”说完放声大哭，

巧柔上前安慰：“翠翠，别难过了。”

翠翠断断续续地哭道：“我咋能不难过啊，行健哥长这么大，享过啥福了，……，研究生只念了一半，……，还没说上个媳妇，……，老天爷太不长眼啦，……，为啥让有用的人死，为啥让好人死啊？让我换行健哥吧，让我换他吧……”

巧柔搂住翠翠，两人哭成一团。

铁宝悄悄走来，上前扯了扯巧柔的衣襟：“巧柔。”

巧柔止住悲声，回头。

铁宝凑在巧柔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巧柔担心：“还在吗？”

铁宝点头。

巧柔起身：“好好照顾翠翠，我去看看。”

铁宝点头，巧柔远去。

翠翠仍在呜咽，铁宝俯下身子劝慰道：“别哭了，身体要紧。”

翠翠瞪着泪眼猛一用力，把铁宝推坐在地上：“你来干什么，滚啊，滚！”

铁宝无奈爬起，拍拍身上的土：“好，我走，我走，小声点儿，别把狼招来。”

翠翠抓起土块打向铁宝，铁宝双手护头，一溜烟地跑离。

10、孔家，院子里（日）

孔家院子里聚满了谢家塘的村民。

巧柔气喘吁吁地赶回，人们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她。

11、孔家，室内（日）

屋里聚满了男女老少，处在人们包围中的孔大远，面色沉重地坐在炕沿上。

刘素娥担心地站在丈夫身旁。

巧柔悄悄挤了进来，夹杂在村民中。

五十多岁的村民满囤打破沉默：“大远兄弟，这全村老小，眼巴巴地看着，你总得吭个气吧？”

孔大远：“满囤大哥，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这盖学校的钱，我们老孔家就算砸锅卖铁，也肯定补上。”

满囤：“你说话大家伙信，可孩子等不了啊，没钱盖学校，孩子们就得失学，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孔大远：“你们总的容我想办法吧，光知道催我出去借，可我去哪儿啊？”

村民中三十多岁的广顺插话：“大远哥，行健的爸爸是你们家亲戚吧？城里人都有钱，拿个三万、五万算啥？！”

孔大远：“广顺，亏你想得出，人家刚没了儿子，你又让我去借钱，我张得开嘴吗？”

广顺：“集资款本来就是行健弄丢的，父债子还天经地义，现在老子替儿子还钱，有什么不对？！除非这里面有蹊跷，钱根本就没丢，而是有的人，在打小算盘，趁着死无对证，想捞一把！”

孔大远暴怒：“你说什么？！”

广顺针锋相对：“你没做亏心事，心惊什么？！”

面对剑拔弩张的局面，满囤打圆场：“广顺，你别在这儿张嘴就咬人！大远是那重坏良心的人吗？”

广顺：“说得轻巧，要有五万块钱白给你，你能不要？”

满囤：“钱能买良心吗？”

广顺：“良心能盖学校吗？！”

满囤语塞，广顺得意地对孔大远：“大远哥，我高广顺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实在是你说的话，让人犯嘀咕，你把钱给行健的时候，就你们俩人吧，那你说说，你给没给，究竟谁能知道？！”

孔大远：“我在谢家塘住了快半辈子了，名声比我的命都重要，我会为了钱，让大家戳我脊梁骨吗？”

广顺：“过去也许不会，现在可不好说……”

孔大远：“你这话什么意思？”

广顺：“大家伙都知道，巧柔在省城读大学，一年的花销得一万多块。这些钱，够我们一家老小吃五年啦。可你们老孔家，又没开印钞厂，哪来那么多闲钱？”

满囤插嘴：“你别忘了，大远是挣工资的。”

广顺：“挣什么工资，我打听过，不就是军马场每月开点下岗补助嘛，那能有多少，顶多三头二百，这比咱纯种地的庄稼人，强不了多少，他可能不缺钱吗？！要知道，有了这五万块，巧柔读四年的学费，可全都出来啦，有这样的好事，谁会不动心，谁会？！”

广顺的话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巧柔的脸上充满屈辱。

12、苏晓年家里（晚）

苏大牙正陪着广顺喝着茶水、嗑瓜子，门开，苏晓年入。

广顺忙起身陪笑：“晓年回来啦。”

苏晓年满脸不屑：“你怎么来啦？”

广顺：“眼看田里的活忙完啦，想来你这儿寻个差事。”

苏晓年：“我那儿，自己人都安排不开，哪有你的位置，你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说完掀门帘进了里屋。

广顺尴尬。

13、苏家里屋（晚）

苏晓年坐在炕上剪脚趾甲，苏大牙入：“过去都一个屯子住过，干嘛让人下不来台？”

苏晓年：“我正闹心呢，哪有工夫搭顾他。”

苏大牙：“又咋啦？”

苏晓年：“你说咋啦？！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自己惹了事，把屎盆子全砸我头上。”

苏大牙：“水泥厂的来要帐啦？”

苏晓年：“一家就好了，一大帮债主把办公室全挤满了，我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你说这不要命吗？！”

苏大牙笑：“怕啥？虱子多了不咬，虮子多了不愁，横竖就是没钱，能把咱怎么样？”

苏晓年：“你当然不着急了，法人是我，要是闹到法院去，就坏菜了。”

苏大牙：“别吓唬自己，还能给咱贴封条？”

苏晓年：“贴封条算啥，我得吃官司。”

苏大牙：“咱们还该着银行二百多万呢，公司一倒，债也就跟着黄啦，他们傻啊？！”

苏晓年：“我是受不了啦，头发哗哗地掉，快成秃子啦。”

苏大牙开导：“急有啥用，做买卖这么做年，我啥风浪没见过，放心，翻不了船。走，和广顺唠会儿嗑。”

苏晓年：“我才不听他白话呢，一张嘴一股烂牙根子味儿，让他赶紧滚，别在这儿恶心我。”

苏大牙：“有热闹你不想听？”

苏晓年：“那小子踢寡妇门，挖绝户坟，狗嘴里能喷出人话？”

苏大牙：“孔大远家改倒霉了。”

苏晓年：“咋回事？”

苏大远：“弄丢了集资款，全村把他家给围了，逼孔大远还钱，现在他就差上吊啦。”

苏晓年：“巧柔不是回来了么。”

苏大牙：“那又啥用，一个穷学生，把自己卖了，都救不了她爹。”

苏晓年喃喃道：“卖啦……”

苏大牙：“哼，广顺讲话，想卖谁买啊？”

苏晓年气得一拍炕沿：“他妈的高广顺，他敢说巧柔，活拧啦？！”

苏大牙：“你管这闲事儿干啥，人家又不领你人情。”

苏晓年：“他说巧柔就不行！”

苏大牙：“你就别剃头挑子，一头热啦。”

苏晓年似有所悟：“别说，弄好了，这是个机会啊。”

苏大牙：“你打啥主意？”

苏晓年得意地笑：“肥猪拱门，我的运来啦。”

14、孔家，院门前（日）

刘素娥、巧柔从外面回，发现一帮人正在往马车上装粮食，拄着拐的孔大远从一个中年人手中接过钱。

刘素娥意外，扑到丈夫身边，阻拦：“大远，你把种子卖了？”

孔大远点头：“先把眼前这关挺过去。”

刘素娥：“来年种啥？”

孔大远：“管不了这些了，来年再说。”

刘素娥：“不行，你不能这么干！”

孔大远：“别捣乱行不行？！我是一家之主，决定的事，就要做，你上一边去，装车！”

巧柔扶着母亲，看着抬麻袋的人从眼前经过。

“咩……”一头老山羊被人牵出。

刘素娥吃惊，挣脱女儿的拉扯，扑上去抱住老山羊：“羊已经带羔了，不能卖！”

孔大远：“有完没完？凑不够路费，我咋回关里借钱？”

刘素娥死死抱住羊：“路费我回娘家想办法，不能卖羊！”

孔大远对牵羊者：“别听她的，把羊拉走。”

刘素娥就是不放手。

孔大远上前拉扯刘素娥，刘素娥哭了起来：“别牵我的羊，把我卖了吧，把我卖了吧……”

巧柔上前护住母亲，对孔大远道：“爸，别这样对我妈。”

孔大远：“巧柔你让开！”

巧柔流着泪突然跪倒在孔大远面前：“爸，我求你，学我不上了，我去打工还债，你别卖家里东西了。”

孔大远摇头：“不行，你闪开！”

巧柔被孔大远扯倒在地。

“巧柔……”刘素娥心疼地抱住巧柔，母女俩哭在一起。

望着被牵走的羊，刘素娥悲痛欲绝：“孔大远，你这么折腾，是往死里逼俺们娘俩啊？！我不活啦！”说完突然起身，一头撞在墙上，鲜血如注。

“妈呀……”巧柔扑跪在刘素娥的身边，抱着昏厥的母亲大哭。

见此情景，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孔大远傻愣在原地，万般地悔恨让他把木拐砸成两截，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落。

手中的钞票无力地滑落。

15、孔家，屋里（日）

刘素娥头上裹着纱布、双眼紧闭躺在炕上，巧柔守在旁边，用湿毛巾替母亲擦拭额头的血迹。

刘素娥缓缓苏醒，声音微弱：“巧柔……”

巧柔激动：“妈，您醒了。”

刘素娥：“你爸呢？”

巧柔：“在外面给您熬药呢，妈，东西都退回来了，我爸啥都没卖。”

刘素娥欣慰地苦笑：“让你爸歇歇，他腿不行。”

巧柔：“我爸让我守着你，怕您还想不开。”

刘素娥：“傻孩子，妈没事啦。”

这时门开，孔大远跛着脚端着药入。

巧柔忙上前接过：“爸，我来吧。”

孔大远来到妻子面前，愧疚地望着，刘素娥赌气地把脸扭向炕里。

巧柔给父亲使了眼色：“爸，妈交给你了，我去喂羊。”

孔大远点头，巧出。

孔大远渡端起碗，把一勺药送到刘素娥的嘴边：“都是我不好，素娥，吃药吧。”

刘素娥：“该死吃啥都没用，别浪费那钱啦。”

孔大远：“你就真忍心撇下我们爷俩？”

刘素娥：“家混到这种光景，活着还有啥意思？”

孔大远：“素娥，是我对不起你，从你嫁过来，一直陪我受苦，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可我呢？感激话没说上一句，还使性子犯混，用脑袋撞墙的该是我。”

丈夫的话让刘素娥哭了起来。

孔大远落泪，拉住刘素娥的手：“你要是不解气，就使劲打我，千万别丢下我们爷俩。”

刘素娥摇头：“不，大远，是我心眼儿小，给你丢人了，把羊卖了吧。我不会再做傻事啦，拆房扒锅不算啥，只要咱能扛过这个坎儿。”

孔大远紧握着妻子的手，感激地点头。

16、门外（日）

通过门缝儿一直观察的巧柔，抹去泪水，掩门离去。

17、餐厅，雅间里（日）

苏晓年殷勤地给何贵仙夹菜：“老姑啊，多吃点儿，这家馆子在咱们石头镇，可首屈一指了。”

望着盘中的佳肴，何贵仙笑道：“大侄子，这么破费，老姑可不敢当啊，心里想啥，就别掖着藏着啦。”

苏晓年：“跟老姑办事就是痛快，这些年，你侄儿确实没少见世面，帮过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没亏待着，可最对不起的，是我自己，这一转眼，奔三十啦，还没成家，犯愁啊。”

何贵仙：“别逗你老姑了，你一个大经理，还会为女人犯愁，是条件太高了吧？”

苏晓年：“问题不在这儿，老姑，那些哭着喊着要嫁我的，哪个不是盯上了我的钱，我娶那样人，脑袋不是让门弓子抽了嘛。”

何贵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娶媳妇你能不养吗？”

苏晓年：“吃喝拉撒能花几个大子儿，关键我怕娶个只认钱的女子，这辈子不省心啦。”

何贵仙：“你这话说的有理，纳妾求色，娶妻求德。女人没德就不能贤惠，不贤惠就得败家，你就拿我们翠翠来说吧，在省城，来我们饭馆吃饭的一个大老板，看上她啦，她愣是连眼皮都没撩，那人确实有钱，可我们翠翠看的是人品，光有钱白扯。”

苏晓年：“唉，这年头，象翠翠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何贵仙笑：“闹了半天，你是看上我侄女啦。”

苏晓年：“老姑你别误会，我有自知之明，我根本就配不上翠翠。”

何贵仙：“也不能这么说，你俩从小就认识，感情自然不能太差。”

苏晓年：“翠翠还是留着嫁更好的人吧。”

何贵仙意外：“那你啥意思？”

苏晓年：“我看上的，是巧柔。”

何贵仙变色道：“什么，巧柔？！人家可是大学生啊？”

苏晓年：“大学生咋啦？在省城，有大学毕业文凭的人，拿货车拉，起码得拉仨月。我们公司的秘书也是大学生，不照样给我打工嘛。”

何贵仙摇头：“这你可找错人了，这忙我帮不了。”

苏晓年“哪能呢？我爸说了，没您办不了的事儿！”

何贵仙：“那是你爸高抬我。”

苏晓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在谢家塘，数您说话有威信，巧柔咋能不给您面子？”

何贵仙：“我没长心啊，行健刚死，我就上门提亲，这不是找着让人骂嘛。”

苏晓年：“绝对不会，现在老孔家遭了难，全村人全堵到他家要钱，这事儿您应该知道吧。如果巧柔答应嫁我，她家的债全由我来还，您看咋样？”

何贵仙：“那可是五万啊。”

苏晓年：“再加五万，我也出得起。”

何贵仙低头思忖。

苏晓年：“您别多想了，我这是在帮她，！”

何贵仙翻着眼皮：“你挺舍得花本钱啊。”

苏晓年：“您还不知道，我是吃棉花长大的，心软啊。”

何贵仙沉吟：“这可是招人骂的差事……”

苏晓年掏出一沓钱递上：“您就当忍辱负重，这三千块钱给您压惊了，事儿要成了，我再孝敬您五千。”

何贵仙拿起钱掂着：“咱丑话可先说头里，劲儿我使了，事儿没成，这钱我可分文不退。”

苏晓年点头：“没问题，一切听您的。”

18、孔家（晚）

孔家一家三口坐在炕上，炕沿上摆着一些精致的礼品。

何贵仙尴尬地坐在椅子上：“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要不是苏晓年死气白咧缠着我，我才懒得出这个头呢。”

刘素娥：“贵仙，这事儿不能怪你，你是好心。我们巧柔在省城读大学，再咋说，也不能回来找对象，你说是不？”

何贵仙：“是啊，他要不说帮着还债，我根本就不能理他。”

孔大远：“债是我欠的，我会想办法还，不能为这事搭上巧柔一辈子的幸福。”

何贵仙望了一眼默默无语的巧柔，起身：“那好吧，我就按你们说的，给他回话了。”

孔大远：“东西也一起捎回去吧。”

何贵仙不满：“大远，你这么做，就是在怪我了，这些东西，跟老苏家没关系，是我买给嫂子的。”

孔大远：“你嫂子已经好了。”

何贵仙：“我不会拿，你要是实在觉得碍眼，等我出了门，就全扔啦。”

刘素娥打圆场：“贵仙，是你哥没弄清楚，别见怪啊，既然是你的心意，我就收下啦。”

何贵仙点头：“谢谢嫂子，那你们就歇着吧，我还有事儿。”

刘素娥：“好走啊。”转头对巧柔：“拿手电去送送你老姑。”

“嗳。”巧柔应着随何贵仙出门。

19、村里（晚）

巧柔用手电为何贵仙照路，两人慢慢走着。

巧柔：“老姑，这么晚了，真不好意思让您跑了一趟。”

何贵仙：“没啥，我是好心办坏事，巧柔，可别恨老姑啊？”

巧柔摇头：“怎么会呢。”

何贵仙：“苏晓年确实是看上你了，可惜缘分不够啊。”

巧柔：“老姑，他真要替我家还债？”

何贵仙点头：“这倒是真的，可因缘天注定，嫁娶不由人，他苏晓年就算是总经理，也配不上你，没啥，我会让他死心的。”

巧柔：“跟他说，我可以见见他……”

何贵仙意外：“什么，见他？！你爹妈能答应吗？”

巧柔：“老姑，我明白该怎么做，您就替我捎个话吧，这事儿，先别让我爸妈知道。”

何贵仙担心：“巧柔，你可不能太委屈自己了。”

巧柔摇头：“不会的，老姑。长这么大，我一直欠家里的，现在长大了，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啦。”

20、苏家，客厅（晚）

苏晓年叼着烟卷陪几个人打牌。

苏大牙神神秘秘地走到儿子身边：“晓年，跟我来里屋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苏晓年：“没看我正忙着嘛。”

苏大牙不满：“想让我掀桌子？”

“您又来了。”苏晓年无奈，对身边人道：“替我摸两把。”起身随父进入里间。

21、苏家，里间（晚）

苏晓年心不在焉：“啥事儿，爸？”

苏大牙神秘一笑：“好事儿。”

苏晓年：“你找我哪有好事，肯定又让我去擦屁股。”

苏大牙把眼一瞪：“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翅膀硬了？！”

苏晓年：“快说吧，外面还等我打牌呢。”

苏大牙：“打牌能赢来媳妇吗？”

苏晓年笑：“我还没咋地呢，您急什么。”

苏大牙：“都是你妈逼得我，要不我才懒得管呢，瞧瞧这个咋样？”说着掏出一张照片递上。

苏晓年接过上下打量：“这脸盘子够大的，快赶上咱家菜墩子了，你怎么是这个眼光，半夜起来，能吓个跟头。”

苏大牙：“长得俊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这姑娘哪次啊，肥头大耳的，福相。”

苏晓年把照片丢给苏大牙：“我打光棍，都不找这样的，您自己留着吧。”说完转身要走。

“给我站住！”苏大牙拦住苏晓年，说：“什么混蛋话，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苏晓年：“她爱是谁是谁。”

苏大牙：“真要娶上她，咱们就厉害啦，她姨夫是法院的院长，结了这门亲，以后谁还敢去法院告咱？”

苏晓年：“等将来离婚的时候，她姨夫还能帮她多分我点家产，我傻啊？”

苏大牙：“你成心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你让何贵仙去老孔家提亲去啦，有没有这回事？”

苏晓年：“我咋不知道呢？”

苏大牙：“别喝凉水摔跟头，跟我这儿装晕。”

苏晓年：“娶孔巧柔，给你丢人啦？”

苏大牙：“你脑子叫虫子嗑啦，老孔家躲还躲不灵呢，你硬往上撞，缺心眼啊？”

苏晓年：“我就看上巧柔啦，非她不娶。”

苏大牙：“没出息的玩意，进城读书就了不得了，她哪儿好啊？”

苏晓年：“哪儿都好，能跟她，这辈子要饭我都认。”

苏大牙：“我不认，要跟她，你趁早从总经理的位置上，给我滚下来！”

苏晓年：“爸，你没搞错吧，现在公司法人是我，您只是顾问，想让我下台，您不怕明天我让您下岗？！”说完转身出屋。

苏大牙气得跺脚：“放你娘的屁，老子是创始人，我看谁敢动我？！”

22、孔家，院子里（日）

巧柔正蹲着洗衣服，广顺带着几个村民气势汹汹地走入。

巧柔起身：“你们想干吗？”

广顺：“你爸呢？”

巧柔：“去乡卫生院了。”

广顺对众人挥手：“走，找去！”

众人正要离去，巧柔挡住去路：“啥事儿，跟我说吧。”

广顺质疑地望着巧柔：“你？！行啊，你爸那儿有个集资记录，我家出了贰佰，现在有困难，钱不出了，还吧！”

“我也退钱！”众人纷纷附和。

巧柔：“缓缓行吧？”

广顺：“缓到哪天算是头啊？！今天必须给，你没有，我们去找孔大远！”

“对，找孔大远…”有人起哄。

巧柔：“我爸、我妈都有病，你们就再通融几天吧。”

广顺：“谁家没困难，收不到钱，我咋交代？你想过我们吗？要不是看老面子，我们早去见官了。你识文断字，应该知道，这叫诈骗。”

巧柔惊惧无言。

广顺逼问：“给句痛快话，还不还？”

巧柔正不知如何应对，人群外传来一声吆喝：“吵什么，想欺负人啊？”

众人回头，苏晓年分人群走入。

广顺忙满脸堆笑：“晓年来啦。”

苏晓年站在巧柔身边，对广顺道：“别跟我假客气，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咋咋呼呼跑这儿来干啥？”

广顺：“要钱啊，孔大远集资盖小学，欠我们的。”

苏晓年：“给我个面子，以后再说行吗？”

广顺为难：“这么些人，不能白跑啊。”

苏晓年：“钱是你爹对不对，欠你多少？”

广顺：“贰佰。”

苏晓年掏出几张钱丢在地上：“我给你贰佰五，走吧！”

广顺指了下身后的人：“还有他们呢。”

苏晓年：“让他们明天去镇上找我，一分钱不会差你们的，怎么样？”

众人对视一下点头。

广顺对苏晓年：“那我们就先走啦。”

“等等。”苏晓年朝巧柔努下嘴：“吓唬半天了，是不是该说句对不起啊？”

广顺连连点头，对巧柔讪笑：“妹子，你哥是大老粗，没文化，说轻了重了你多担代。”

巧柔低头不语。

苏晓年对众人大声道：“你们都听着，认识我苏晓年吧，从今往后，有啥话冲我说，谁要是再敢来这儿逞风，我可不顾乡亲的情面，扒他家房子、刨他家祖坟，赶紧滚蛋！”

众人灰溜溜离去。

23、孔家，屋里（日）

巧柔和苏晓年面对面坐着。

巧柔：“你想娶我？”

苏晓年点头：“我追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早该知道我咋想的。”

巧柔：“我已经不是过去得巧柔了。”

苏晓年：“干嘛不是，你永远都是。”

巧柔：“你不后悔？”

苏晓年：“只要你肯嫁给我，死我都愿意。”

巧柔平静：“好吧，我同意。”

苏大牙瞪目结舌：“你不是捉弄我吧？”

巧柔：“我是认真的。”

苏晓年激动地来拉巧柔：“哎呀，你终于想通啦。”

巧柔闪开：“我是有条件的。”

苏晓年：“啥条件？说啊。”

巧柔：“娶我时，不办酒席，不放鞭炮，不披红挂绿。”

苏晓年惊讶：“为啥？”

巧柔：“你别管，答不答应吧？”

苏晓年点头：“好，我答应。”

巧柔：“还有就是建小学的事……”

苏晓年打断：“这不用说，不就五万块钱吗？我早准备好了，另外我在加五万，你爱咋花咋花……”

巧柔摇头：“你的钱我一分不要，全用在建学校上，这是村里人的心愿，也是我哥的遗愿。”

苏晓年：“村里人这么对待你家，你还操这心干嘛？要我说，把钱还他们得啦，学校爱盖不盖。”

巧柔：“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勉强你。”

苏晓年着急：“我咋会不同意，只要你高兴，把钱都扔灶坑里，我都不心疼。”

巧柔点头：“小学落成后，我会和你去领结婚证。”

苏晓年：“还要等到落成后？”

巧柔：“你怕我骗你？”

苏晓年：“那倒不是，我觉得还是先领好。”

巧柔：“如果你不相信我，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

苏晓年一拍大腿：“豁出去啦，放心吧巧柔，我一定建一所最好的小学，作为咱俩定情的见证。”

24、乡村路上（日）

苏晓年骑摩托从远处驶来，等在这里的广顺迎上：“晓年……”

苏晓年停车。

广顺把贰佰五十元递上：“这个还你吧。”

苏晓年摆手：“刚才演得不错，拿去喝酒吧……”

广顺：“哎呀，这咋好啊。”

苏晓年：“你就收着吧。”

广顺点头哈腰地收下：“那我就不好意思啦。”

苏晓年：“你现在不是没事干嘛，明天去我那儿报到。”

广顺高兴地拍苏晓年肩：“哎呀，晓年，你可真是太够意思啦。”

苏晓年不满：“把你手拿开，这么拍拍搭搭的，叫别人看着，像啥？”

广顺惶恐：“对不起呀，晓……”

苏晓年打断：“晓什么晓，这不是你叫的，到我那儿上班，就得学着懂规矩，叫苏总……”

广顺口吃道：“苏……”

苏晓年：“跟吃了屎似的，说句话就这么费劲，不想干是不是？”

广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苏晓年：“那就好好给我说一句。”

广顺恭敬：“苏总。”

苏晓年：“嗯，这还差不多。长点儿记性，想端人碗，就得服人管，知道不？”

广顺点头：“明白。”

苏晓年不耐烦：“好啦，明天见吧。”

广顺滑稽地大声送行：“慢走，苏……，总……”

苏晓年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说完发动摩托，离去。

25、粮囤里（日）

宋晓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翠翠焦急出现：“宋老师。”

宋晓云上前：“怎么啦，翠翠？”

翠翠：“你去劝劝吧，为了建学校，巧柔要嫁给苏晓年。”

宋晓云意外：“这是真的？！”

26、孔家（日）

孔大远蹲在地上抽焖烟，刘素娥坐在炕上抹眼泪，宋晓云入。

刘素娥：“宋老师，你可来啦，帮我们劝劝巧柔吧……”

宋晓云拉住刘素娥的手：“别激动，慢点说。”

刘素娥：“这孩子急糊涂啦，说什么要嫁给苏晓年，怎么劝都没用，我都快被她气死啦。”

孔大远叹气：“别怪巧柔了，这事儿怨我，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孩子……”

宋晓云：“巧柔人呢？”

刘素娥：“这不刚才我说了她几句嘴，跑出去了。”

27、村边，小溪旁（日）

巧柔坐在溪边，望着溪水出神，宋晓云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巧柔回头：“宋老师……”

宋晓云点头，挨着巧柔坐下：“巧柔，心里是不是很乱？”

巧柔摇头：“看着溪水，平静多了。宋老师，明天学校动工剪彩，您去吧……”

宋晓云：“用自己的婚姻，去换一座学校，你这么做值吗？”

巧柔：“与我哥的生命相比，我所谓的婚姻，又算得了什么。”

宋晓云叹气：“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巧柔：“我哥的离去，让我看清了一切，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太自私，那样即便快乐，也是短暂的。我哥，用生命完成了一个承诺；而我，就必须要让这个承诺兑现，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宋晓云感慨地搂住巧柔：“你真的长大了。”

28、小学校的旧址（日）

热闹非凡，建筑工人在紧张地忙碌着，村里的男女老少在围观。

在众人的注目中，宋晓云从巧柔的手中接过剪刀，为工程动工剪彩。

头戴安全帽的苏晓年大声道：“现在，我宣布，谢家塘小学重建工程动工。”

众人欢声雷动。

“噼噼啪啪”广顺燃着了爆竹。

29、不远处（日）

一个高坡上，孔大远和刘素娥站在一起，远远地望着施工现场。

远处传来的爆竹声，让刘素娥一阵心酸，她流泪道：“委屈咱巧柔了……”

满脸痛楚的孔大远搂住妻子的肩头，悲伤道：“希望行健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啦。”

30、福州，妙然的家里（日）

妙然在整理行囊，门开，夏曼琳入：“妙然，你订了回哈尔滨的机票？”

妙然点头：“我正想告诉您呢。”

夏曼琳：“学校那边的手续，我已经派人办完了，你干嘛还要回去？”

妙然：“妈，我想再见见过去的朋友。”

夏曼琳：“妙然，你好不容易才恢复，不要再受刺激了。”

妙然：“我已经没事了，您就让我，跟过去告个别吧……”

夏曼琳：“妙然，做人要超脱，总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就不能把握现在和将来。”

妙然点头：“妈，相信我，让我再看一眼那熟悉的生活吧，可能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上那片伤心之地了。”

夏曼琳叹气：“唉，但愿这是最后的祭扫，好自为之吧。”

31、机场入口（日）

妙然和夏曼琳拥抱了一下：“妈，您多保重。”

夏曼琳叮嘱：“法国那边催得很紧，早去早回。”

妙然点头，转身走向登机入口。

两个手下出现在夏曼琳的面前：“董事长。”

夏曼琳威严：“一路上保证小姐的安全，注意不要让她发现。”

两人点头离去。

望着女儿渐远的背影，夏曼琳满脸惆怅。

32、哈尔滨机场，出口（日）

妙然走出，看到等候的卫红，两人紧拥在一起。

两名尾随的手下则远远观察。

见妙然和卫红上了机场的大巴，两名盯梢者也紧跟着拦住一辆出租车，尾随而去。

33、湖畔（日）

妙然一个人来到昔日熟悉的湖畔，伤感地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

她轻轻走向自己曾经落水的木平台，一只脚下意识地踏上。

“小姐，等一等。”一个工人向她跑来。

妙然回头。

工人：“对不起，您上去时，不要碰栏杆。”

妙然：“为什么？”

工人：“上面刚刷过油漆，还没干。”

妙然：“干嘛刷油漆？”

工人：“过去的台子已经糟烂了，很危险。现在是维修过的。”

妙然：“维修过？”

工人：“是啊，以后不用担心了，是安全的。”

妙然失落地点头，踏上木台。

34、不远处，树丛里（日）

盯着木台上的妙然，躲在树后观察的盯梢者在悄悄对话。

甲担心道：“小姐不会跳下去吧？”

乙：“最好跳下去。”

甲：“你是不是在说胡话？”

乙：“那样，董事长就知道咱们的价值啦。”

35、湖畔（日）

站在平台的边缘，妙然望着水面，毫无顾忌地痛哭。

36、老房子，院子里（晚）

妙然来到老房子前，缓缓地走进院子，来到门前。

望着门上的锁，妙然百感交集，深情地抚摸。

37、罗家，楼下（晚）

妙然守在楼门口，看上去明显苍老的罗树奎走出。

妙然打招呼：“罗伯伯。”

罗树奎：“打电话的人是你？”

妙然点头：“我们见过面的。”

罗树奎回忆着，恍然：“噢，你是夏曼琳的女儿，叫妙……”

妙然补充：“我叫妙然。”

罗树奎：“哎呀，是你啊，快上楼吧？”

妙然摇头：“我是来麻烦您的，能不那带我去一趟行健的画室？”

罗树奎意外：“行健？！你认识我儿子？”

妙然点头，两行热泪滚落。

罗树奎诧异之余，点头：“你稍等，我去拿钥匙。”

38、老房子，院子里（晚）

罗树奎打开锁，对妙然道：“我就不进去了，里面，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人动过。”

妙然感激地点头，开门走入。

39、老房子内（晚）

妙然拉亮电灯，扫视着屋里熟悉的一切。

她走到桌前，抚摸着行健平时读过的书。

拿起镶有行健生前照片的相框，掏出手绢擦去上面的灰尘。

最后，妙然的目光落在被布苫盖的画架上，她走上前，轻轻掀去苫布，露出行健为她尚未画完的肖像。

40、老房子，院子里（晚）

罗树奎伤感地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天上的星斗。

屋里忽然传出妙然的饮泣声，罗树奎转身的当口，妙然哭着跑出，经过他的身边，冲出院子。

41、老房子里（晚）

罗树奎站在画架前，望着妙然的肖像，老泪纵横：“行健啊，你不该走啊，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想你吗？呜……”

42、师大，巧柔的宿舍门口（日）

妙然敲门，门开，同寝的女生出现：“请问你找谁呀？”

妙然：“孔巧柔在吗？”

女生：“你是她什么人？”

妙然：“朋友，我特意从福州来看她。”

女生摇头：“巧柔已经退学了。”

妙然意外：“退学？！什么原因？”

女生：“不清楚，我们给她的家打过电话，一直没人接。”

妙然：“你有她家的地址吗？”

女生：“有，我去拿给你。”

43、福州，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朱云彪把一份合同书递上，夏曼琳接过，仔细审看后，点头：“辛苦了，云彪，这份合同签下来，可是最大的一个大利好。”

朱云彪附和：“如果合作成功，咱们弄不好要移师广东了，心里打鼓啊。”

夏曼琳：“为什么？”

朱云彪：“那里的商人太精明，骨头够啃得。”

夏曼琳：“企业要想做强做大，必须要学会打硬仗，总在家门口转悠，不会有大出息的。这段时间你累得够呛，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吧。”

朱云彪点头。

桌上电话响，夏满琳接起：“喂，我是啊，情况怎么样？……，妙然去了镜远？！怎么会这样？！……，嗯，你们把她盯紧了，我再派人过去。”挂断电话。

朱云彪关心道：“怎么啦？”

夏曼琳琳生气：“妙然这孩子，太不懂事啦，自己跑去了镜远，一旦出点儿事，可怎么办？”

朱云彪：“你现在走不开，我去一趟吧？”

夏曼琳：“只能辛苦你了，别听她辩解，见了面，马上把人带回来！”

朱云彪点头：“明白。”

44、谢家塘小学（日）

新的三层小楼拔地而起，施工人员在进行外立面的装修。

巧柔感慨地望着新校舍，戴安全帽的苏晓年笑嘻嘻地凑上前，递上一个香瓜：“渴了吧，吃个瓜吧。”

巧柔摇头。

苏晓年：“你用不着监工，有我在，他们谁敢偷工减料，进屋吧，外面挺晒的。”

巧柔：“我想到楼里转转。”

苏晓年忙摘下安全帽扣在巧柔的头上：“戴上这个，你可得重点保护。”

刘素娥带着妙然走来：“巧柔！”

巧柔回头，惊异：“妙然！”

两人百感交集，手紧紧拉在一起。

45、河边（晚）

妙然、巧柔站在河边。

望着滚滚河水，巧柔道：“我哥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妙然点燃一盏河灯，轻轻放入水中，喃喃道：“行健，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记你的……”

巧然感慨地揽住妙然的肩头，两个人依偎着，目送河灯漂远。

46、孔家，巧柔的房间里（晚）

妙然和巧柔躺在被子里交谈。

妙然：“你要嫁的人，是那个为你戴安全帽的吗？”

巧柔：“他叫苏晓年。”

妙然：“他很在乎你，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巧柔：“去巴黎交个法国的男友吧，我哥一定会祝福你的。”

妙然伤感地叹气：“我恐怕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我对美好的所有期望，都被行健带走了。”

巧柔安慰：“会好起来的。”

妙然：“说说你吧，退学后打算做什么？”

巧柔：“留在村里当老师。”

妙然：“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这么做，你不后悔吗？”

巧然摇头：“与生者有益，与死者无撼，我觉得这个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时传来敲门声。

巧柔探头问：“什么事？”

刘素娥的声音：“外面有两个小伙子，一直在院门口转悠。”

巧柔惊慌：“不会是坏人吧。”

妙然笑：“别担心，是我妈派来保护我的。”

巧柔：“夜里挺凉的，请他们进来吧。”

47、孔家（晚）

西服上、头发里粘着草屑的两名手下，被孔氏夫妇让进屋里。

两人不知所措道：“实在是太打扰啦。”

刘素娥：“你们是妙然家里派来的？”

两人点头，局促：“就算是吧。”

刘素娥：“吃过了吗？”

两人支吾着摇头。

刘素娥：“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下点儿面条。”

两人感激：“那就太麻烦啦。”

躲在屋里向外偷看的妙然、巧柔，被二人的狼狈相，逗得窃笑。

48、镜远火车站，站台上（日）

朱云彪带着两名手下候在一边，妙然和巧柔话别。

巧柔拢了拢妙然的秀发，叮嘱：“学着快乐起来……”

泪光盈盈的妙然搂住巧柔，动情道：“我会想你的。”

一对惜别的姐妹紧拥对方，久久难分。

49、荒野（日）

轰鸣声中，一列火车在崇山俊岭中穿行。

50、火车，车厢里（日）

翠翠噘着嘴坐在靠里的位置，望着窗外。

何贵仙端了碗冲好的方便面出现，放在翠翠的面前：“吃吧。”

翠翠：“我才不吃呢，一股猪食味。”

何贵仙：“看把你狂的。”说着吃了一口面条，道：“哪有味，这不挺香嘛。”

翠翠：“我吃不下。”

何贵仙：“乖侄女儿，不吃东西，哪有精神啊？”

翠翠：“我就这样儿，看不上我拉倒。”

何贵仙：“你这孩子，气我是不是？！这门亲事多称心啊，人家男方在牡丹江是中学老师，要文化有文化，要个头有个头，工作还稳定，你咋就不满意呢，跟押你上法场似的。”

翠翠：“我不想嫁人，你们非逼我，这跟杀我有什么区别？”

何贵仙：“什么杀不杀的，你这孩子怎么尽说不吉利话呢？”

翠翠：“我倒希望死了，那样可以和行健哥做伴儿了，省得他孤单。”

何贵仙被面条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翠翠忙为她捶背。

何贵仙不领情：“你这死丫头，想呛死我？”

翠翠：“好啦，老姑，我是说着玩的，别生气啦。”

何贵仙忿忿不平：“能拿死说着玩吗？你个缺心眼啊，等有一天我气死了，看谁管你的闲事？！”

51、牡丹江，男方家（日）

何贵仙和翠翠坐在椅子上，男方一家人视线始终集中在翠翠身上。

翠翠被盯得腻烦，索性以同样的眼神回敬对方，对方只得尴尬地把目光移开。

男方家长小声跟中间人嘀咕几句，中间人起身，给何贵仙使了个眼色，二人出。

52、男方家，门外（日）

何贵仙对中间人道：“她四姨夫，人家到底啥意思？”

中间人点头：“挺满意，你们娘俩住哪儿啦？”

何贵仙：“站前的一个小旅店。”

中间人：“要不就这么着吧，让翠翠他们一块去旅店谈谈吧。”

何贵仙担心：“啥？第一次见面就单独去旅店，你把我们当啥人了？”

中间人：“二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两个人谈谈心，交换一下看法，旅店不肃静嘛。”

何贵仙：“旅店就免了，还是让他们上街走走吧。”

中间人：“那也行。”

53、街上（日）

翠翠和男方在街上闲逛。

戴眼镜的男方有些拘谨：“听，听说，你，你，现在在哈尔滨？”

翠翠点头：“你真是老师吗？”

男方：“对，对呀……”

翠翠：“真新鲜，讲话磕巴还能给学生上课，你那儿不会是聋哑学校的吧？”

男方：“哪儿，哪儿啊，我一紧张，容易……，这样，熟了……，就好了……”

翠翠：“跟我不用紧张，你就当我是学生家长吧……”

男方：“学生……，家长……，现在不好惹……，我……，我还是……，紧张。”

翠翠：“行，那你爱把我当啥就当啥吧。”

男方一指街边的食品摊儿：“有炸……，炸臭豆腐的，……，牡丹江一绝，想不想……，尝尝？”

翠翠点头：“行啊，去吧，多加点辣椒。”

男方：“你等着……，我……，就回来。”说完一头扎进炸臭豆腐摊。

待他挤了满头大汗，拿了两串臭豆腐返回时，翠翠已不知所踪。

54、胡同里（日）

为了摆脱男方，翠翠快速钻入胡同。

55、垃圾箱前（日）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垃圾箱里翻找着。

翠翠用手捂着鼻子，从他身边经过，无意地扫了一眼。

猛地，翠翠站住了，回过头来，惊愕地望着流浪汉。

此时的流浪汉翻找到了一盒别人丢弃的食物，转身拐进不远处的巷子。

56、巷子里（日）

流浪汉蓬头垢面地坐在一个僻静角落，饥饿地吃着捡来的食物。

尾随而来的翠翠，小心地接近，仔细地打量后，小声试探道：“行健哥……”

流浪汉毫无反应。

翠翠不甘心，鼓足勇气推了一下对方脏兮兮的脑袋。

满脸秽迹的行健神色紧张地抬起头，恐惧地盯着翠翠。

翠翠欣喜若狂：“你没死？！行健哥，我是翠翠呀，何翠翠！”

行健低头喃喃道：“翠翠……”

翠翠点头：“是啊。”

行健傻傻地抬头：“那，我是谁？！”

行健的话，让翠翠呆若木鸡。（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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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四章 南去的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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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

1、旅店，大厅里（日）

翠翠领着浑身脏臭的行建走入，旅店老板立即从登记处跑出，拦住两人。

翠翠不满：“干嘛？”

老板上下捂着鼻子上下端详行健：“他是谁？”

翠翠：“关你什么事儿？”

老板：“带他离开这儿！”

翠翠：“凭什么，又不差你店钱?”

老板：“你带进来个傻子，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翠翠：“你说谁是傻子？”

老板指着行健：“他！”

翠翠：“有病！”

老板：“谁有病？”

翠翠：“就说你！身上脏不许住店，法律有这条规定吗？！”

老板：“我说不行就不行！”

翠翠：“我就不信了。”说完拉着行健就往里走。

老板抓住翠翠的胳膊。

翠翠：“撒手，耍流氓啊？小心我赖上你！”

老板紧张地把手抽回。

翠翠带着行健长驱直入。

2、旅店，房间里（日）

脏衣服扔在地上，行建站在脸盆前，笨手笨脚地准备洗头。

门开，翠翠拿着香波和新衣服进入，见此景放下物品，上来帮忙。

行健胆怯地躲避。

翠翠和颜悦色地劝慰：“别怕，我帮你洗得干净。”

行健摇头后退。

翠翠来了火气：“你究竟怕什么？”

行健小声道：“你是女的……”

翠翠：“女的怎么了？你妈还是女的呢！”

行健喃喃道：“妈……”

翠翠上前：“对不起啊，哥。”

行健：“我妈呢？”

翠翠：“死了，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行健蹲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

翠翠忙掏出纸巾为行健擦泪，安慰：“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行健抬起泪眼：“你是谁？”

翠翠：“我是翠翠啊。”

行健：“那我呢？”

“你……”翠翠沉吟一下：“你是我哥，叫大雄，何大雄，我叫何翠翠，咱们都姓何，我是你妹妹。”

“妹妹……”行健念叨着。

翠翠：“妹妹帮你洗，可以了吧？”

行健懵懂地点头，听话地把头伸到盆边。

翠翠开始帮行健洗头，忽然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吃惊：“伤是哪来的？”

行健：“打的。”

翠翠：“谁打的？”

行健委屈：“好人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我。”

翠翠轻抚着伤处，泪如雨下。

3、旅馆，餐厅里（日）

翠翠端着餐盘买了几样好菜，老板凑了过来：“端回去吃？”

翠翠：“不行啊？！”

老板：“别那么大火啊。”

翠翠用鼻子哼了一声。

老板：“那傻子洗干净了，还挺精神。”

翠翠吃惊：“说什么呢你？”

老板摆手：“别误会啊，我是夸他呢。”

翠翠：“用你夸？有病！”

老板：“他是不是也要住这儿？”

翠翠：“是啊。”

老板：“再开间房吧。”

翠翠：“凭啥？”

老板：“你们有结婚证吗？”

翠翠：“什么结婚证？”

老板：“男女不能混居，这是公安局的规定。”

翠翠：“我们是亲兄妹。”

老板：“谁证明？”

翠翠冷笑：“没人证明，爱信不信。”说完转身离去。

老板气得吹胡子瞪眼。

４、房间里（日）

清洗一新的行健坐在桌前狼吞虎咽。

一边的翠翠提醒着：“慢点，别噎着。”说着给行健倒了杯水。

门外忽然传来何贵仙的吆喝声：“翠翠，你这个死丫头跑哪去啦，给我出来！”

翠翠吃了一惊，行健停止吃饭，满脸的紧张。

翠翠小声嘱咐：“哥，呆在这儿别出声，我去去就来。”

行健点头，翠翠起身溜向房门。

５、房门外（日）

提着一袋水果的何贵仙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门开，翠翠快步闪出，随手把门关上。

何贵仙：“你在呢？”

翠翠满脸赔笑：“您怎么回来了？”

何贵仙不满：“把你丢了，我坐得住吗？”

翠翠：“我哪能丢。”

何贵仙：“人家哪点儿配不上你？”

翠翠：“是我配不上他，您不说强拧的瓜不甜嘛。”

何贵仙：“你就脚底抹油吧，你牡丹江的四姨夫，这回是彻底得罪了。”

翠翠：“本来就是八竿子远的亲戚，得罪就得罪呗。”

何贵仙：“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人家是好意啊，开门，有话进屋说。”

翠翠阻拦：“老姑，先到外面，我和您说点事。”

何贵仙警觉：“干嘛去外面？”

翠翠：“外面空气好啊。”

何贵仙：“少来这套，屋里有谁？”

翠翠：“谁也没有.”

何贵仙：“你这死丫头跟我耍心眼儿，闪开，让我自己看！”

两人纠缠之际，，门突然开了，行健木然出现：“翠翠，我要去厕所！”

“啊！”何贵仙一声尖叫，满袋水果滚了一地。

６．旅馆，门外（日）

何贵仙小心翼翼地走出，掏出手机正要拨号，被尾随而出的翠翠一把夺过。

何贵仙被吓了一跳：“你想干吗？”

翠翠：“给谁打电话？”

何贵仙：“你别管，把手机还我。”

翠翠：“我不许你出卖行健哥！”

何贵仙：“你这丫头没长心啊？！别人都以为他死了呢，我能不打电话报平安吗？”

翠翠：“过去的行健哥，本来就死了，屋里人叫大雄。”

何贵仙：“你疯啦？好了，我不跟你瞎扯了，不还电话我出去打，我就不信这么大个牡丹江，还找不到一个打电话的地方。”说完转身欲走，

翠翠上前阻拦：“老姑，我求你了。”

何贵仙坚决：“绝对不行！”

翠翠放弃阻拦：“好，你去吧。”

何贵仙：“你以为我吓唬你？”

翠翠：“我也没吓唬你，你敢打电话，我就去卧轨、撞火车！”

何贵仙：“你虎啊？”

翠翠：“不信就试试！”

何贵仙被镇住了：“你说什么胡话？！”

翠翠冷笑：“你养我这么大，还不了解我？我说话算话。”

何贵仙担心：“我养你养出仇来了，翠翠，你这不是逼你老姑吗？！”

翠翠：“你通风报信，想过行健哥吗？”

何贵仙：“我就是为他着想啊。”

翠翠：“为他着想，他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你让他回去出丑啊。”

何贵仙：“谁能笑话他，大家会帮他治病。”

翠翠：“治不好怎么办？！一个研究生，忽然变成了一个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病人，你愿意看到这样吗？巧柔他们一家子，愿意看到这样吗？你这是往死路上逼他！”

何贵仙：“可你要瞒到哪一天？”

翠翠：“等他恢复记忆。”

何贵仙：“不恢复呢？”

翠翠：“那就瞒一辈子！”

何贵仙哑然。

7．牡丹江，火车站（日）

翠翠从售票处走出，何贵仙迎上：“买了？”

翠翠点头：“到北京的。”

何贵仙惊讶：“不跟老姑回哈尔滨了？”

翠翠摇头：“我们从北京转车去南方。”

何贵仙：“南方什么地方？”

翠翠：“不知道，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越远越好。”

何贵仙：“我怎么跟你爸妈交待呀？”

翠翠：“你是我亲姑，说什么他们都会信。”

何贵仙：“翠翠，跟姑回哈尔滨吧，姑不泄密。”

翠翠摇头。

何贵仙：“不撞南墙你是不回头啊，你知道在外面闯多难么？”

翠翠：“别人能行，俺们为啥不行，有手有脚饿不死。”

何贵仙搂住翠翠，哽咽：“傻孩子，老姑舍不得你啊。”

翠翠眼圈一红：“我也舍不得你，老姑，保重吧。”

何贵仙：“再考虑考虑吧。”

翠翠坚决地摇头：“我已经决定了，你要真心疼你这个侄女，就守住这个秘密，对谁都不要讲，行吗？”

何贵仙替翠翠抹去腮边的眼泪，点头：“为了你，老姑宁可做谢家塘的罪人！”

８．站台上（日）

何贵仙为已上车的翠翠、行健送行。

通过敞开的车窗，何贵仙拉着行健的手叮嘱：“大雄，路上听翠翠的话，别一个人乱走。”

行健笑着点头。

何贵仙掏出一个纸包递给翠翠：“这个带着吧。”

翠翠：“什么？”

何贵仙：“一张全国可以通存通兑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五千块钱，本来是给你攒的嫁妆。”

“老姑。”翠翠的眼睛湿润了。

何贵仙的声音哽咽了：“另外，还有个地址，上面的人在九江开饭馆，是你老姑拜的干姐妹，没地方去，她能收留你们。”

翠翠流泪：“老姑，我对不起你。”

何贵仙为翠翠擦去泪珠：“走到这步，说啥都没用了。老姑再嘱咐你一句，你脾气拧，在外面遇到事，一定要忍着，省得吃亏。”

翠翠点头：“我们一安定，就给您打电话。”

何贵仙：“犯了难，给老姑捎个信儿，为了你，老姑啥都舍得。”

“老姑。”翠翠搂住何贵仙的脖子，痛哭失声。

9．哈尔滨，饭馆里（日）

饭馆在正常营业，门开，拎包的何贵仙走入。

扫地的服务员惊喜道：“老姑，回来啦！”跑上前接包。

何贵仙：“生意咋样?”

服务员：“挺好的。”

后厨里的铁宝闻声而出：“老姑，回来咋不言语一声，我们好去车站接你。”

何贵仙：“又没大行李，折腾你们干啥。”

铁宝：“翠翠呢？”

何贵仙：“去串门了。你不是留下参加巧柔婚礼嘛，怎么回来了？”

铁宝：“婚礼没办成，出事啦。”

何贵仙：“怎么了？”

铁宝：“老苏家的公司让人查封了。”

何贵仙：“为啥？”

铁宝：“听说是经济诈骗。”

何贵仙：“苏晓年呢？”

铁宝：“跑了，苏大牙一股急火中了风，半边身子麻木，不会动了。”

何贵仙：“真险呢，差一步巧柔就成苏家人了。”

铁宝：“还是晚一步，她和苏晓年登记了。”

何贵仙：“啊，这不把巧柔坑了吗？”

铁宝：“是啊，还有更坑人的呢，盖小学的债还得巧柔还。”

何贵仙：“盖小学校不是苏晓年掏的钱吗？”

铁宝：“掏个屁，那些砖、瓦、砂石，包括盖房子的人工，全打着白条呢。”

何贵仙担心：“啊，这下，老孔家不惨了吗?!”

10．谢家塘，小学校（日）

巧柔望着被建筑废料包围着的教学楼，默默流泪。

宋晓云出现，巧柔擦去眼泪：“宋老师。”

宋晓柔搂住巧柔的肩膀：“别难过，巧柔，一切都回去的。”

巧柔点头：“您放心吧，压不垮我。”

11．江西九江，火车站（日）

翠翠拉着行健从出站口出，面对熙熙攘攘的人流，两人东张西望。

翠翠拿着纸条向几个路人询问，对方摇头。

无助之际，翠翠看到远处执勤的民警，拉起行健：“去找警察。”

12．街口（日）

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在街口停下。

车门开，警察送翠翠和行健下来。

警察指了一下街边的胡同：“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翠翠：“谢谢你，大哥。”

警察操着浓重的江西话：“应该的，有困难找警察嘛，再见。”说完上车离去。

13．饭店门口（日）

翠翠和行健来到饭店门口。

翠翠望着饭店招牌，与手中的字条对照道：“东北大锅香，没错，就是这。”

14．饭店里（日）

餐桌椅被摞在一起，几个工人在粉刷墙壁。

翠翠和行健走入。

一中年男人道：“吃饭去别处吧，不营业。”

翠翠：“我们来找人。”

男人：“找谁啊？”

翠翠：“这儿的老板。”

男人：“我就是，什么事？”

翠翠奇怪：“老板不是女的吗？”

男人：“你说的是过去的老板，不开了，饭店兑给了我啦。”

翠翠：“她人呢？”

男人摇头：“拿着钱走了呗。”

15．公用电话前（日）

翠翠对行健道：“饿了吗？”

行健点头。

翠翠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面包：“吃吧。”

行健摇头：“你也吃。”

翠翠摇头：“我不饿。”

行健：“那我也不吃。”

翠翠动情道：“大雄哥，你心疼我吗？”

行健点头。

翠翠感慨地咬了一口面包：“嗯，很好吃，你尝尝。”

行健吃了一口。

旁边的电话铃响，翠翠连忙接起：“喂，老姑吗？！我是翠翠，我们已经到九江了，也找到饭店了，可老板换人啦。”

16．哈尔滨，何家饭店门口（日）

何贵仙在打手机：“我也着急呢，我那个妹，现在人在西安，对，我和她通过电话了，把你们的情况也讲了。别着急，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买票去西安，她会去车站接你们，嗯，找到住处，再通电话。”说完挂断电话，转头准备进屋，迎面遇到铁宝。

何贵仙：“在这儿站着干嘛？”

铁宝：“没油了”

何贵仙：“我这就叫人送。”

铁宝：“老姑，刚才你是给翠打电话吗？”

何贵仙：“哪是翠翠，是她妈！”

17．九江街头，自动柜员机前（日）

一个小伙子在提款机前操作，翠翠等在他身后。

小伙子取出钱后走到一边，数起来。

翠翠来到提款机前，发现一个遗落的钱夹，拿起，对小伙子道：“嗳，是不是你的？”

小伙子闻声，从翠翠的手中接过钱包，感谢：“谢谢你啊。”翻看钱包里的钱物后，失色道：“我的银行卡呢？”

翠翠：“我没动啊。”

小伙子一把夺过翠翠手中的卡：“这是什么？”

翠翠：“这是我的，你别诬赖好人啊。”

小伙子：“谁诬赖你！”

翠翠：“你！把卡还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小伙子：“谁能证明卡是你？”

翠翠：“那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小伙子：“因为你动过我的钱包，不行就见警察。”

翠翠：“见就见，如果我是坏人，会还你钱包吗？”

小伙子：“也是，这样吧，咱们把卡拿到取款机上试一下，谁能打开就是谁的。”

翠翠点头：“好吧。”

小伙子陪着翠翠来到提款机前：“你是女的，你先来。”

翠翠也不客气，当着小伙子的面输入密码，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账户余额。

翠翠：“看见没，打开了。”

趁翠翠不备，小伙子抢先将卡退出，放在身后。

翠翠惊慌地抓住小伙子：“你想干吗？”

小伙子：“我的卡不能白丢啊。”

翠翠：“你想抢劫，我报警了。”

小伙子无奈，把卡从身后移到身前，递上：“还你，算我倒霉。”

翠翠把卡拿回，握得紧紧的，目送小伙子离去。

翠翠抱怨着：“好心不得好报。”重新插卡。

但无论怎么操作，屏幕均显示无效。

翠翠大惊失色。

18．旅店里，房间里（日）

行健坐在床上看动画片，门开，翠翠慌张入。

行健：“翠翠，你去哪啦？”

翠翠并不答话，翻出旅行袋，从里面找出一个小本子，拿在手里，对行健叮嘱：“哪都别去，我就回来。”

行健点头。

19、银行里（日）

服务窗口，翠翠焦急地等待着。

工作人员很快把一张银行卡递出：“这是张废卡。”

翠翠大惊失色，忙把小本子递上：“这是我的卡号和密码，查一查上面有多少钱？”

工作人员接过：“原来上面是多少？”

翠翠：“五千。”

工作人员经过电脑核对，对翠翠道：“这张卡有效，但里面的四千九百九十元，刚刚被人转出，现在帐面金额是拾元。”

“啊？”翠翠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20．派出所里（日）

做完记录的警官放下笔，把一张纸巾递给还在哭泣的翠翠：“别哭了，你的这种情况已经有好几起了，他们用的方法式调包换卡。”

翠翠：“还能找回来么？”

警官：“我们会尽快破案的。”

翠翠：“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警官：“你住哪儿？”

翠翠：“一家小旅馆。”

警官：“我先送你回去吧。”

21．旅店，大厅里（日）

警官陪翠翠走入，奇Qisuu.сom书登记室的人探出头：“有你的长途电话记录。”

警官：“去看一下吧。”

翠翠点头，走进登记室。

警官四下巡视起来。

22．旅店，房间里（日）

门虚掩着，行健坐在床头伤心哭泣。

哭声吸引了警官的注意，他推门而入：“为什么哭？”

行健紧张地哭诉：“丢了。”

警官疑惑：“什么丢了？”

行健：“我妹妹。”

警官走近：“怎么丢的？”

行健摇头。

警官：“你叫什么？”

行健泪眼朦胧：“大雄。”

警官：“家在哪儿？”

行健摇头。

警官警惕：“身份证呢，拿出来。”

行健不解的望着警官摇头：“我没有。”

警官：“那你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行健摇头：“我哪儿都不去！”

警官抓住行健的肩膀。

就在这时，翠翠赶到。

行健象看到救命稻草，大声道：“翠翠！”

翠翠用身体挡住行健，对警官道：“他怎么了？”

警官意外：“你们是一起的？!”

翠翠点头：“他是我哥。”

警官：“他怎么没有身份证？”

翠翠：“他脑子有病，有的话听不太懂。”

警官恍然：“难怪，你们准备待多久？”

翠翠：“本来明天要走的。”

警官：“去哪儿？”

翠翠：“带我哥去南方看病。”

警官：“是广东吗？”

翠翠含糊地点头。

警官：“那儿的医疗水平确实很高，你哥一表人才，不治好，真是太可惜啦。”

翠翠：“可看病的钱已经没了。”

警官叹气：“唉，这帮骗子是招人恨啊，连治病的钱都不放过。别担心，我们会尽全力帮你们追回损失。”

翠翠：“谢谢。”

警官：“照顾好你哥，我先告辞了。”说完退去。

翠翠舒了口气。

23．警车上（日）

警车在行驶。

警官在驾车，翠翠和行健坐在后排。

翠翠疑惑道：“这是去哪儿啊？”

警官莞尔一笑：“待会儿就知道啦。”

24、九江火车站（日）

警车停在站前广场。

警官下车，为翠翠和行健打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翠翠和行健下车。

翠翠奇怪：“这儿火车站啊？”

警官：“是啊，你们不是要去广东看病吗？”说完掏出两张票：“票已经替你们买好了，到广州的。”

翠翠：“坏人抓住了？”

警官：“还没有，但不能耽误你哥治病啊。”

翠翠：“可我们没钱看病啊？”

警官：“上车再说。”

25、火车，车厢上（日）

警官为翠翠和行健找到座位，安排他们坐下后，掏出笔记本，对翠翠：“最后核对一下，你们的联系人叫何贵仙？”

翠翠点头。

警官：“你姑姑？”

翠翠：“是。”

警官：“好，案子破了，我会通知她。另外，这里有三千块钱，收下吧。”说着掏出一个信封递上。

翠翠：“这可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钱。”

警官：“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你们的这种情况，都很同情。”

翠翠不只如何是好：“这……”

警官：“不多，可以应应急，治病哪能不用钱啊。”说完把信封硬塞到翠翠的手里：“好啦，我该告辞了，祝你们旅途顺利。”

翠翠感动：“大哥，能知道你叫啥吗？”

警官笑：“不重要，记着我是个警察就够了，再见。”说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离去。

翠翠热泪盈眶，对面一个面貌清秀的打工妹好奇道：“警察是你们的亲戚啊？”

翠翠摇头后，随即点头。

26．火车盥洗室（日）

手脚勤快打工妹洗了几个苹果后，离开。

27．车厢里（日）

行健伏在小桌上熟睡，翠翠坐在他身边打盹儿。

火车忽然停住，翠翠被惊醒。

拿着洗好苹果的打工妹回，把苹果递上：“吃吧。”

翠翠客气：“不用了，我们有。”

打工妹：“客气啥，拿着吧。”说着塞过来。

翠翠：“谢谢啊。”

打工妹指了指行健：“要不要叫他起来，也吃一个？”

翠翠摇头：“让他睡吧，车到哪儿了？”

打工妹咬了口苹果：“定南，过了这儿就是广东了。”

翠翠：“出来打工？”

打工妹：“嗯，已经两年了，到过北京，现在想来广东试试，你们也是？”

翠翠：“我们想去西安打工。”

打工妹：“在广东多好，一年四季不用穿棉衣。”

翠翠：“工作好找吗？”

打工妹：“好找，听我老想说，到处是工业园、电子厂，哪儿都招人，我准备去深圳宝安。”

翠翠：“可我们谁都不认识。”

打工妹热情道：“现在你们不认识我了嘛，我叫阿霞，湖南安化人。”

翠翠：“我叫何翠翠，黑龙江人。”

阿霞朝熟睡的行健努嘴：“他呢？”

翠翠：“他叫大雄。”

阿霞笑：“是情哥哥吧？”

翠翠：“你怎么知道？”

阿霞：“你看他的眼神啊。”

翠翠的脸羞红了。

阿霞得意：“我猜对了，跟我一块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翠翠：“好啊。”

阿霞：“以后我们就是最姐妹了。”

28．深圳宝安，工厂里（日）

宽大的厂房中，身着工作服的翠翠和众多的女工们一起，紧张地装配电器原件。

29．街边，小吃摊（日）

阿霞正和几个女工吃盒饭，翠翠端着一个饭盒从远处匆匆跑来。

阿霞打招呼：“翠翠，去哪？”

翠翠：“给大雄送饭。”

阿霞担心：“抓紧啊，晚了，拉长该骂啦。”

翠翠点头，加快速度跑离。

30、出租屋里（日）

翠翠急急进入房间：“大雄哥。”

行健不在房内，着急之际，，行健出现在她的背后，憨憨道：“翠翠。”

翠翠回头：“吓了我一跳，去哪了？”

行健：“玩。”

翠翠担心：“别走丢了。”

行健：“丢不了，我在看磨刀的，他叫他昆叔，刀磨得又快又好。”

翠翠：“不认识的人，别搭话，小心被骗。”

行健点头：“翠翠，他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翠翠：“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广东话。”

行健：“可我讲话他们却能听得懂。”

翠翠：“是啊，说普通话，太吃亏了，吃饭吧。”

行健接过饭盒，打开：“这是什么？”

翠翠：“炒河粉，相当于咱老家的手擀面，吃吧。”

行健：“我也给你买了。”

翠翠：“什么？”

行健掏出一个叶子包裹的食物，翠翠接过：“这是啥？”

行健：“糯米鸡，很多人买。”

翠翠：“你哪来的钱？”

行健：“是你早上给我买包子的钱。”

翠翠生气：“不吃早饭，你想生病啊？”

行健噘嘴：“可你也没吃啊，还去做工呢，你就不怕生病？”

翠翠眼圈红了，眼泪流了下来。

行健：“翠翠，你怎么了哭了？”

翠翠：“我高兴。”

行健为翠翠擦眼泪：“可你哭了，我不高兴。”

31、电子厂，门口（日）

保安打开铁门，何翠翠慌张的跑入。

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拦住了翠翠的去路。

翠翠一惊：“拉长。”

女拉长板着脸：“你还回来干嘛？”

翠翠：“对不起，我家里人生病了，我跑回去看一下。”

拉长：“有病人，你就照顾吧，明天不用来了。”

翠翠：“拉长，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拉长：“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这儿可不缺姑奶奶，想干的长，就得守规矩。”

翠翠点头。

拉长：“今天工资全扣，再有一次，立即卷铺盖滚蛋。”说完扬长而去。

满脸委屈的翠翠愤怒地站在原地。

32．出租屋，附近（日）

年近六十的昆叔在磨刀，行健蹲在旁边好奇的看。

昆叔：“后生仔，你叫什么？”

行健：‘“我啊，我叫大雄。”

昆叔：“不用上班吗？”

行健：“我很笨，没人用我。”

昆叔：“噢？你看起来是个靓仔嘛，哪里会笨？”

行健用手指着头：“这里。”

昆叔：“磨刀很有趣吗？”

行健笑着点头。

昆叔：“想不想试试啊？”

行健试探道：“行吗？”

昆叔：“很容易得啦，只要认真就可以，我生意不忙，可以教你的。”

行健点头：“好啊。”说着从昆叔手中接过一把菜刀。

昆叔：“小心点，很锋利啦。”

33．哈尔滨，菜市场里（日）

何贵仙和卖鱼的小贩在讨价还价。

何贵仙：“这条大胖头少说也有十几斤，就免两毛，你也太小气了。”

鱼贩：“两毛就不少了，十斤便宜两块，我还挣什么？”

何贵仙：“得了，一斤再少算一毛，这条鱼我拎着。”

鱼贩：“你还是走吧，满市场看看，数我这儿便宜。”

何贵仙：“走就走。”转身之际，手机铃响。

何贵仙接通，没好气道：“喂？找谁呀？…，啊，我就是呀，你是哪里？…，九江市公安局？”

34、九江市，派出所里（日）

何贵仙从警官的手中接过返还的卡和现金，感激：“真是太感谢了。”

警官：“应该的，案子破了，可以用这个钱给病人治病了。”

何贵仙：“他们去的是广州哪家医院？”

警官摇头：“你们没联系吗？”

何贵仙摇头：“我都快急死了？”

警官：“应该不会有事，我们的捐款，被退回来了，这是汇款单。”

何贵仙接过汇款单：“深圳宝安，他们在那儿？”

警官：“应该是这样，我们的心意，怎么会被拒绝呢？”

何贵仙：“还有更具体的地址吗？”

警官摇头：“宝安是深圳的一个区，很大。”

何贵仙叹气：“那怎么找啊？”

35、宝安，出租屋里（日）

行健在专心致致地磨刀，翠翠从厨房出，解下围裙：“饭了，你快吃吧。”

行健：“我不饿，下午坤叔还要检查呢。”

翠翠：“别割了手，我去上班了。”

行健点头，叮嘱：“晚上早点回来，坤叔说，这边烂仔很多。”

翠翠笑：“放心吧，没人敢欺负我。”

36、出租屋外（日）

翠翠被房东拦住：“何小姐，你们的房费该交了。”

翠翠：“再过两天行吗，马上就开支啦？”

房东摇头：“你这样，我很难做啦。”

翠翠看了眼手表：“对不起，我赶时间。”

房东拉住翠翠：“你不能走。”

翠翠焦急：“我真的赶时间，这样好不好，今晚我借钱都交。”

房东无奈：“这可是你说的，再没钱，你们只有走人了。”

37、工厂，大门口（日）

翠翠被关在铁门外，她用力敲门。

保安出：“上工时间过了。”

翠翠：“大哥，帮帮忙吧。”

保安：“厂里有规定，过了上工时间，任何人都不许进厂。”

翠翠：“都是打工的，你就给个面子。”

保安：“少来，我给你面子，老板就炒我鱿鱼。”说完转身离去。

翠翠靠着铁门，颓唐地闭上眼睛。

38、出租屋附近（日）

昆叔从行健手中接过磨好的刀，仔细打量一番，夸奖：“学得很快嘛，后生仔，帮我磨刀，可以养家了。”

行健：“真的？”

昆叔点头：“有钱赚，女仔才会喜欢你。”

行健憨实地笑

昆叔：“象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是女孩子喜欢的靓仔啦。”说着掏出五块递上：“这个拿去买东西吃啦。”

行健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昆叔：“拿着啦，你替我磨刀，人家付钱给我，有得赚啦。”说完把塞到行手中：“拿去，女朋友肯定开心啦。”

39、出租屋里（晚）

翠翠坐在桌前发呆，桌上摆着几张可怜巴巴的钞票。

翠翠愤愤不平：“天天累得跟三孙子似的，才挣这几个钱，不开除我，姑奶奶也不伺候你了。”

门响，翠翠连忙把钱收起。

行健笑嘻嘻地走入。

翠翠：“干嘛这么高兴？”

行健：“昆叔夸我刀磨得好，答应收我做徒弟。”

翠翠高兴：“真的，我早说你行的。”

行健掏出伍元钱，递上：“这是挣的，你花吧。”

翠翠：“真给我花？”

行健：“嗯。”

翠翠：“这是你第一次赚钱，咱们拿它去买东西吃，好不好？”

行健高兴地拍手：“好啊，有东西吃了。”

40、过街天桥上（晚）

站满了兜售物品的小贩，翠翠带行健来到这里，指着甘蔗道：“大雄哥，想不想吃？”

行健：“什么？”

翠翠：“甘蔗。”

行健：“咱们老家，有这种东西吗？”

翠翠摇头：“很甜，尝尝吧。”

41、街上（晚）

灯火辉煌，街两边经营着各种特色小店。

翠翠挎着行健的胳膊，吃着甘蔗走来。

在街边小摊夜宵的阿霞起身跑了过来：“翠翠，大雄哥。”

翠翠：“阿霞，怎么没呆在工厂？”

阿霞：“一个老乡请吃牛杂，你们也来吃吧？”

翠摇头，指着街边的休息椅对行健道：“大雄哥，你去坐一会儿，我跟阿霞说几句话。”

行健听话地离去。

阿霞望着行健的背影：“大雄哥不说话，看不出是病人。”

翠翠苦笑：“是啊，他可以磨刀挣钱了。”

阿霞：“真的？大雄哥真行。”

翠翠：“拉长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阿霞点头：“你是不是特恨她？”

翠翠：“我干嘛要恨她？”

阿霞：“是她开除了你呀。”

翠翠：“她就是一条可怜的牧羊犬，比我们这群羊强不哪儿去，搞不好也得挨老板的鞭子。”

阿霞点头：“听说，她过去也和咱们一样，还做过二奶。现在老了，被有钱人踢来这儿管我们，她对我们凶，是因为嫉妒。”

翠翠：“嫉妒什么？”

阿霞：“我们是花，还没开呢，她都焉了，能不嫉妒嘛。”

翠翠：“她不开除我，我也早想走了，在工厂就像蹲监狱，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阿霞：“去龙华试试吧，那儿我有几个老乡，可以帮你。”

翠翠摇头：“我受够了，这次我要找一份时间充裕的工作，好照顾大雄哥。”

阿霞：“去哪儿找？”

翠翠：“听洗头妹挣得挺多？”

阿霞：“你疯了？那种地方是害人的。我一个姐妹的表姐，就做过洗头妹，后来被烂仔骗了，怀上孩子，挺着大肚子从过街桥跳了下去，真惨啊，马路上全是血。”

翠翠打了个寒战：“人真是太坏了，我就算穷得当街要饭，也绝不去做三陪。”

阿霞：“不管你到哪儿，你可别忘了跟我联系啊。”

翠翠点头：“放心吧，咱们是好姐妹。”

42、宝安区文化馆，门前（晚）

行健和翠翠并肩坐在台阶上。

行健望着星空道：“翠翠，老家的星星也这么亮吗？”

翠翠：“比这儿亮。”

行健：“真的？”

翠翠：“嗯。”

行健：“我们干嘛不回去？”

翠翠：“回去我们就要分开了。”

行健：“是因为我很笨吗？”

翠翠摇头：“你不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行健：“我过去是什么样子？”

翠翠：“很帅，也很有才，可你不喜欢我。”

行健奇怪：“我不喜欢你，你干嘛还对我好？”

翠翠：“逗你呢，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还记得么，你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行健：“我真的说过么？”

翠翠点头：“要不要再试试？”

行健：“不要了。”

翠翠噘嘴：“想惹我生气？我要！”

行健无奈：“好吧。”拉起翠翠的手，试探道：“是这样吗？”

翠翠：“两手握着。”

行健照做。

翠翠：“说啊。”

行健：“说什么？”

翠翠：“说请我做你的女朋友。”

行健腼腆：“请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翠翠兴奋地捧住行的脸，在他的面颊上嘬了一口：“我同意了。”

行健愣住了。

翠翠奇怪：“怎么，不喜欢吗？”

行健：“不是呀，我确实记不起来。”

翠翠：“什么？”

行健：“过去，我真的跟你说过这句话吗？”

43、出租屋里（夜）

蚊帐中的翠翠辗转反侧，她屏声听了听，对面床铺传来的行健的轻微鼾声。

翠翠悄悄下床，来到行健的床边，掀起帘幕钻入。

44、行健的蚊帐内（夜）

翠翠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行健，呼吸急促起来。

她伸出微抖的手，轻抚着行健的面颊，随后悄悄上床，躺下，把头缓缓贴在行健的胸前，闭上眼睛。

许久，翠翠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起身，在行健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

下床，帮行健掖了掖薄毯，掀开帐幕，出。

45、出租房，门口（晨）

“啪啪啪”房东在用力敲打着不锈钢的护拦门。

里面的木门开，嘴里含着牙刷的何翠翠出现。

46、出租屋里（晨）

房东随翠翠入，翠翠把漱口水吐掉，来到房东面前。

房东：“打扰啦，何小姐，交了房租你可以接着睡。”

翠翠从桌上拿起一个黄瓜清脆地咬了一口，嚼着道：“我失业了。”

房东：“失业是你的事，房租总要交啦。”

翠翠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零钱交到房东手上：“在这儿，都拿去吧。”

房东看了看零钱：“这怎么够啊？”

翠翠：“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底儿。”

房东：“何小姐，做人不可以这样子啦。你是我的房客，我没有亏待过你。”

翠翠：“我现在确实没钱，你说怎么办？待会儿，我出去找工作，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交房租，可以了吧？”

房东不死心：“可以跟熟人借一些儿嘛。”

翠翠：“我就认识你，你肯借给我吗？”

房东无奈摇头：“你们这些北佬真是麻烦啦。”说完拿着零钱离去。

47、街上（日）

看到一家挂有招聘导购字样的店铺，翠翠推门走入。

48、店铺里（日）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冷冰冰地坐在翠翠的对面，上下打量她：“来这里多久啦？”

翠翠：“两个月。”

女人：“过去在哪里做？”

翠翠：“翻身路附近的一家电子厂。”

女人：“听得懂白话吗？”

翠翠含糊：“一点儿。”

女人：“会讲吗？”

翠翠摇头：“我的普通话很标准。”

女人：“有毛搞错？这里是广东，普通话标准，你可以去内地啦。”

49、潮州小吃店里（中午）

情绪低落的翠翠走入，老板是一个精瘦的广东中年人，他上前，殷勤：“小姐，吃什么？”

翠翠没好气地坐在一把椅子上：“肠粉。”

老板笑：“北方人吧？”

翠翠：“北方人不许吃东西呀？”

老板：“不会啦，哪里的客人，我都欢迎啊。”

翠翠：“那你干嘛问那么多？”

老板：“跟你们聊天，可以练习普通话啦。”

翠翠：“想学普通话还不容易？请我来店里做，我免费教你。”

老板笑着坐在翠翠的对面：“想打工是吧，我们可以谈呐。”

翠翠：“你肯请外地人？”

老板：“只要照顾好客人，哪里人有什么关系呢？”

翠翠：“我可不会说你们这儿的话。”

老板笑：“别急嘛，来店里做一段，就可以学会啦。”

翠翠：“客人少的时候，我可以请假出去吗？”

老板：“你要去哪里啊？”

翠翠：“回家做饭，家里有病人。”

老板：“不会耽误很久吧？”

翠翠摇头。

老板：“好啊，我们这里到凌晨才打烊，你吃得了幸苦吗？”

翠翠：“我不怕吃苦，过去在哈尔滨，我一直在饭馆做。”

老板：“那好吧，我决定请你啦。”

这时服务员端上肠粉，老板接过，放在翠翠的面前。

翠翠：“我现在就开始吧？”

老板摇头：“不急嘛，你坐在这里，就是我的客人，先尝尝店里的味道。”转头对服务员吩咐：“阿菲，再为这位小姐做一份虾饺。”

翠翠：“不用了。”

老板：“没关系，我请客啦。”

50、电子厂，门前（日）

行健坐在街边，手里捧着饭盒，望着厂里鱼贯走出的女工们。

夹杂在其中的阿霞，发现行健，跑过来：“大雄哥。”

行健：“阿霞。”

阿霞，“你怎么来这儿啦？”

行健把饭盒递上：“我给翠翠买了猪肉包。”

阿霞：“翠翠不在这里做了。”

行健意外：“啊，她没跟我说啊。”

阿霞：“她不做很久了。”

行健：“可她每天回来很晚啊。”

阿霞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行健噘起嘴，把饭盒塞到阿霞手中：“那你吃吧。”转身悻悻离去。

阿霞大声叮嘱：“大雄哥，走路当心车。”

51、出租房里（晚）

行健闷闷不乐地坐在餐桌旁，翠翠把做好的饭菜端到行健的面前：“吃吧，别烫着。”说完解下围裙。

行健：“你干嘛不吃？”

翠翠：“来不及了，我门那儿，吃饭不要钱。”

行健：“是不是又要很晚才回来？”

翠翠点头：“别担心，早点睡吧。”

行健：“我看见阿霞了。”

翠翠：“什么时候？”

行健：“中午，她说你不做了。”

翠翠：“是啊，我找了家更好的。走啦，好好看家。”

52、街上（晚）

翠翠在热闹的夜市中穿行，行健远远地跟踪。

53、发廊外（晚）

翠翠拐进发廊，行健跟踪至此，犹豫一下，进入。

54、发廊里（晚）

几个打扮得花技招展的发廊妹起身把行健围住，挑逗：“靓仔，做保健吧。”

行健慌张：“我是来找人的。”

发廊妹笑成一团：“当然是找人啦，是我吗？”

行健摆脱纠缠，发现里面有个穿堂门，跑了过去。

门外，是条幽长的巷子，行健进了巷子。

55、潮州餐馆，后厨（晚）

一位老年妇女正在煮猪下水，翠翠入。

妇女：“来啦，阿翠。”

翠翠点头：“真别扭了，每天上工要经过那家发廊，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洗头妹呢。”

妇女：“走那里，可以省很多路啊。”

翠翠指着盆中油腻腻的碗碟：“又是这么多。”

妇女：“是呀，洗吧，客人来了没得用，大佬又要骂啦。”

翠翠麻利地挽起袖子，端起装碗碟的大盆。

56、餐馆后门（晚）

后门外是那条僻巷，翠翠端着大盆出。

她把大盆放在地上，将洗涤液倒入，正准备洗碗，忽然发现行健从远处走来。

吃惊之余，翠翠忙闪进后门。

行健没发现翠翠，他经过后门，走向远处。

57、餐馆里（日）

翠翠为一桌客人端上白灼下水煲：“请各位老板慢用。”随后离去。

翠翠的姿色引起中年食客的注意，他回头盯着翠翠的背影道：“货色不错嘛。”

同伴笑：“北妹够爽啊。”

食客向店老板挥手：“胡生。”

老板小跑着过来：“还要什么？”

食客：“你这店里，除了菜，还有没有点儿别的。”

老板：“店里的一切，看上什么，尽管开口啊。”

食客小声在老板耳边嘀咕几句，老板笑着离去。

很快，老板把翠翠带回，交待道：“阿翠啊，这都是店里的熟客，对我们的生意很照顾，替我陪各位老板们喝点酒吧。”

翠翠面露难色：“我不会喝酒。”

食客：“只要小姐赏脸小坐，喝茶也可以啦。”

翠翠无奈挨着食客坐下，食客为翠翠斟了杯茶：“小姐好好漂亮喔，在胡生这里做太浪费了，不如去我的公司发财啊。”说着把手搭在翠翠的大腿上。

翠翠强忍着火气，把食客的手推下，陪笑：“谢谢老板，我这人很笨，呆在这儿很好。”

食客端起茶：“人是可以变聪明的，来，我们干一杯啊。”

翠翠无奈端起杯。

食客趁机揽住翠翠的腰。

翠翠忍无可忍，一杯茶全部泼在食客的脸上。

58、餐馆，门外（日）

老板在训斥翠翠：“阿翠，怎么这样子对待客人？人家是来捧场的嘛。”

翠翠：“可他不要脸。”

老板：“客人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摸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去说对不起。”

翠翠摇头：“我不去！”

老板：“你想毁我生意吗？”

翠翠脱下工作服：“这种地方，工资开双份，我都不干了！”说完把工作服砸在老板的身上，离去。

59、出租屋附近（日）

行健正跟着昆叔认真磨刀，抬头，发现翠翠站在面前，意外：“翠翠？”

翠翠苦笑：“今天收工早，过来看看，忙吧，我回去做饭。”说完礼貌地向昆叔点了下头，离去。

行健盯着翠翠的背影出神。

昆叔轻拍了一下行健：“靓女好象不开心啦。”

行健：“是么？”

昆叔：“傻仔，这都看不出，怎么抠女啦。”

行健拿起菜刀，起身：“我回去磨刀。”

昆叔：“好啊，抠女重要，磨刀也重要啊。”

60、出租屋里（日）

满腹委曲的翠翠流着泪在淘米做饭。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翠翠忙用手背擦去泪珠，回头问：“谁呀？”

门开，好色的食客钻了进来：“靓女。”

翠翠惊慌：“你怎么来了，出去！”

食客关上门，笑嘻嘻地逼近：“我的魂让你勾走了。”

翠翠操起炒菜的勺子自卫：“滚开，要不我喊人了。”

食客：“那就喊吧，我爱听。”说完扑上来。

翠翠的勺子被打掉，任凭翠翠喊叫踢打，食客牢牢抱住她拖向床。

翠翠被食客重重压在床上。

绝望之际，食客突然放开翠翠，惊恐爬起。

翠翠扭头，手中握着菜刀的行健出现在门口。（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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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五集 深圳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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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集

1、出租屋里（日）

面对手持菜刀的行健，食客大惊失色，放开翠翠，连滚带爬地跑出。

翠翠来到行健身边，行健呆愣地望着她，“当啷”菜刀落地。

“哥！”翠翠抱住行健，委屈地痛哭。

2、街头，公用电话（日）

翠翠徘徊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拿起电话，拨号。

3、哈尔滨，何家菜馆里（日）

收银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正准备接，铁宝从后厨跑出，抢先抓起电话：“喂？何记菜馆，……，喂？，说话啊？你是哪位，喂？”

服务员凑过来：“是谁啊？”

铁宝放下电话，摇头：“断了。”

服务员：“可能是送鸡蛋的吧，也该来了。”

铁宝：“谁知道呢，嗳，翠翠没来过电话吧？”

服务员摇头。

铁宝垂头丧气：“老姑呢？”

服务员：“去交电话费了。”

4、电信局营业厅外（日）

何贵仙拿着电话缴费清单，边看边向外走。

手机铃响，何贵仙接通：“喂？……，喂？……，谁这么讨厌，说话啊？”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啜泣声，何贵仙吃了一惊，道：“谁在哭，是翠翠吧，我是老姑啊，孩子，咋地啦？在不给老姑打电话呢，快说你在哪儿，，喂？”

5、深圳宝安区，公用电话（日）

翠翠哭着打电话：“老姑，我想你啊，……，我们挺好的，不用惦着，……，您不用来，您多保重吧。”说完快速挂断电话，接着掩面痛哭。

看电话的妇女放开怀中踢闹的孩子，对翠翠关心道：“小姐，你没事儿吧？”

翠翠的哭声更大了。

6、哈尔滨，电信局营业厅外（日）

何贵仙焦急地查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忽然意识到什么，回拨电话。

何贵仙：“喂？请问您这是哪里的电话？……，公话，在哪里？……，我是哈尔滨啊，你慢点说，深圳市，宝安区，39区……，麻烦你等一下，我找笔记一下。”转身寻找，一位上衣兜别着钢笔的胖子经过，何贵仙拦住胖子：“先生，求求您，帮着记个地址好吗？谢谢了。”

胖子尽管觉得突然，仍掏出纸笔。

何贵仙对着电话道：“接着说吧，深圳市，宝安区，39区，槟榔士多店，……，好，谢谢你啊。”

胖子把记下的地址递给何贵仙，何贵仙连连致谢：“您真是帮了大忙了，谢谢啊。”

胖子笑着离去，何贵仙握着写有地址的纸条，如获至宝。

7、何记菜馆，门外（日）

“啪”一张写有“紧急转让”的红纸被何贵仙贴在店玻璃上，铁宝跟在身后吃惊道：“老姑，你真要转让？”

何贵仙点头：“是啊。”

铁宝费解：“买卖挺好的，干嘛不干啊？”

何贵仙：“我去外地考察，找找新项目，饭店干腻了。”

铁宝：“那我咋办？”

何贵仙：“不用担心，你是我转让的一个条件，谁兑店都得雇你，要不我就不兑。”

铁宝：“我是不想离开你。”

何贵仙感慨：“唉，铁宝啊，你跟了老姑这么多年了，没少吃苦，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铁宝：“你骗我，你不是考察，是去找翠翠。”

何贵仙：“你这孩子怎么瞎猜啊？”

铁宝摇头：“那翠翠怎么还不回来？”

何贵仙：“你不用担心，翠翠挺好的。”

铁宝：“老姑，你就带上我吧？”

何贵仙：“别磨唧了，我心里挺烦的。”说完转身进店。

铁宝悻悻跟入。

8、海边（日）

翠翠和阿霞坐在礁石上，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翠翠道：“真想一头扎进去，那样就没愁事了。”

阿霞：“别瞎说，你出事儿了，大雄哥怎么办？”

翠翠叹气：“早知道外面这么难混，当初还不如呆在哈尔滨呢。”

阿霞：“那我们就没缘认识啦。”

翠翠感慨：“是啊，阿霞，要不是遇上你，这么多委屈憋在肚子里，都能把我憋疯。”

阿霞：“你也没少帮我。”

翠翠：“咱们是同病相怜，你说倒霉事是不是都让我碰上了？”

阿霞：“比你惨的人多了，知足吧，翠翠，咱们还年轻，干什么都有机会。”

翠翠：“可干啥呢，工我是不打了，就我这脾气，看不了别人脸子。”

阿霞：“要不自己开家小店？”

翠翠：“干店要本钱啊，我上哪去弄？”

阿霞：“卖甘蔗要很多本钱吗？”

翠翠：“你让我去卖甘蔗？”

阿霞：“你怕丢人哪？”

翠翠：“靠出力吃饭，有什么丢人的，可那样有城管抓啊。”

阿霞：“那就做家正式，没多少成本。”

翠翠：“啥没成本？”

阿霞：“做你擅长的啊，你不是说过，会蒸馒头吗？”

翠翠：“当然会蒸了，我还能蒸包子、花卷、豆包，地道的东北味，绝对正宗。”

阿霞：“这就可以养家啦。”

翠翠：“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阿霞：“大雄哥可以帮你啊，还有我，放了工，我就来帮忙。”

翠翠：“开家馒头铺，确实没大本钱，可这儿的人爱吃米，买卖能好吗？”

阿霞：“你别总想当地人，看看周围，多少打工的？这些人，可是天南海北来的，肯定很多人爱吃馒头。再加上经济、实惠、卫生，你的馒头店，就不得了啦！”

翠翠点头：“反正也快没路走了，豁出去了。赚了大干，赔了走人，叫花子翻跟斗，穷折腾呗，干！”

9、小店（日）

小店挂着个亮招牌：“东北正宗：大碱馒头、甜豆包”

系着围裙的翠翠、行健，一旁帮着忙活的阿霞，都在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热气腾腾的大笼屉里，馒头、豆包、花卷，主食花样齐全。

10、哈尔滨，何家菜馆里（日）

新店主把存折递到何贵仙手中：“何老板，钱我都给您存好啦，您看一下。”

何贵仙看了一眼，道：“好，两清了，祝您买卖兴隆，财源广进。”

新店主：“谢谢，有空儿，尝回来看看。”

何贵仙点头，苦涩地望望了熟悉的一切，转身离去。

11、何家菜馆，门口（日）

何贵仙从店里出，铁宝从角落钻出：“老姑……”

何贵仙：“嗳，你不在里面干活，跑出来干啥？”

铁宝掏出电表卡：“老板让我去买电字。”

何贵仙：“好好干，新老板人不错。”

铁宝点头：“翠翠真不回来了？”

何贵仙不满：“你魔怔啦，就这一句，反来复去地念叨多少回了，知道吗，话说三遍，比屁都臭。”

铁宝：“翠翠不会嫁人了吧？”

何贵仙：“没完啦？”

铁宝：“要不就出事啦……”

何贵仙：“你才出事了呢！烧窑的和煤灰，你就不能整点好瓷儿？！”说完气呼呼地离去。

12、深圳宝安，路上（日）

车流中。

行健推着装满面粉的三轮车，吃力地爬坡。

骑自行车的翠翠发现行健，急忙穿越马路，赶到三轮车的后面帮忙推。

经过努力，爬上坡的三轮车停下。

行健大口地喘息，翠翠掏出手帕，心疼地为行健擦汗。

行健感激地笑。

13、面食铺（晚）

汗流浃背的翠翠，吃力地揉面。

行健出现，接替翠翠揉面。

翠翠则拿起蒲扇，为行健驱赶暑气。

14、哈尔滨，火车站（日）

何贵仙在检票口检票上车，混迹在人流中的铁宝，偷偷尾随。

15、火车，车厢里（日）

火车在行进，颠簸中，旅客昏昏欲睡。

何贵仙坐在座位上，铁宝则躲在何贵仙背后的过道处，不时地向何贵仙的位置张望。

16、车厢，连接处（晚）

铁宝掏出根香烟刚刚点燃，忽然发现何贵仙打着哈欠从车厢内走出。

铁宝吓得连忙转身，仓促中，脸撞上别人点燃的烟头，被烫得很狼狈。

迷迷糊糊的何贵仙毫无察觉，经过背对自己的铁宝，走进厕所。

17、广州，火车站（日）

人流拥挤，何贵仙出站，铁宝在后面紧跟。

18、流花汽车站，大巴上（日）

何贵仙坐在靠窗的位置。刚上车的铁宝看到何贵仙，立即扛起旅行袋挡住脸部，小心翼翼地从何贵仙身边经过，溜过车尾的位置。

铁宝坐下的同时，把头深深埋下，掏出纸巾紧张地擦汗。转头，发现邻坐乘客包中钻出一只小狗，正好奇地与他对视。

19、面点铺门外（日）

翠翠帮助行健把装有馒头的箱子抬上三轮车。

行健上车，翠翠把瓶矿泉水递上：“路上渴了喝。”

行健：“你留着喝吧，我不渴。”说完骑车离去。

翠翠大声叮咛：“路上小心点。”

拿了几根香蕉的阿霞来到店前：“吃香蕉。”

翠翠接过一根。

阿霞盯着行健远去的背影：“大雄哥又走了？”

翠翠点头：“鞋厂定了三百个馒头，他送过去，顺便收帐。”

阿霞：“你不怕大雄哥不回来？”

翠翠：“不回来他去哪儿？”

阿霞：“和别的小妹私奔了呗。”

翠翠：“那个小妹不会是你吧？”

阿霞：“很可能啊，大雄哥那么可爱。”

翠翠：“我才不怕呢，只要他自己愿意。”

阿霞：“咱们是好姐妹，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翠翠笑：“没事啦？”

阿霞点头：“厂里停电，可以自由一天。”

翠翠：“那你就帮我看店吧，我要回去一趟。”

阿霞：“干嘛？”

翠翠：“有人来送煤气。”

阿霞：“放心去吧。”

20、槟榔士多店里（日）

妇女在哄孩子，何贵仙走入。

妇女起身迎上：“大婶，要买什么？”

何贵仙打量小店，发现了柜台上的电话，走过去。

妇女：“打电话喔？长途两毛……”

何贵仙掏出小本子看了一眼，递给妇女看：“上面的号码，是这个电话的吗？？”

妇女看后，点头：“是呀。”

何贵仙立即掏出一张翠翠的照片：“见过这个人吗？”

妇女皱起眉头端详照片：“好像见过，住那里不知道啦。”

21、槟榔士多店外（日）

躲在店外的铁宝见何贵仙出，忙闪躲在一旁。

何贵仙径直走向远处，铁宝远远跟随。

22、面点铺外（日）

何贵仙看了一眼在店里打苍蝇的阿霞，从店前经过，铁宝很快跟了上来。

实在累得够呛的铁宝放下旅行袋，坐在上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衣襟扇风。

阿霞见状，把一把蒲扇递上。

铁宝一惊：“干嘛？”

阿霞：“你不是热么？”

铁宝警觉：“不要钱吧？”

阿霞摇头：“看你可怜，接你扇会儿。”

铁宝喜滋滋接过：“我还碰上好人啦，真快热死啦，你们也能受得了？！”

阿霞：“你是东北人吧？”

铁宝：“你咋知道？”

阿霞：“听出来了，老乡……”

铁宝笑：“拉倒吧，东北人说话，哪有你这动静，跟门掩了似的。”

阿霞：“不信是不是，你看……”说着一指店招牌。

铁宝站起来：“大碱馒头、甜豆包，还东北正宗，这不是打着东北人的旗号，骗人吗？！”

阿霞：“没吃过，你咋知道骗不骗人？”

铁宝：“正好饿了，拿个馒头尝尝吧。”

阿霞：“你得给钱啊。”

铁宝：“东北人最讲究了，还能欠你馒头钱？”

阿霞递上一个馒头。

铁宝鄙夷地咬了一口，惊讶：“这馒头真是你蒸的？”

阿霞点头：“怎么样？”

铁宝苦着脸一拍脑门：“完啦，我们东北人的秘方，让外人偷来了，这不扯了么。”

23、不远处（日）

翠翠从一处“接吻楼”的夹道里走出。

抬头看见铺面前和阿霞搭话的铁宝，翠翠大惊失色，忙退回夹道的隐蔽处，焦急地探头观察。

24、面点铺（日）

阿霞在扫地，行健入。

“回来了，大雄哥。”阿霞帮忙把装馒头的空箱子放在桌上。

行健：“阿霞，翠翠呢？”

阿霞笑：“想了？翠翠去办事了，一会儿回来。”

行健点头，掏出一沓零钱认真地数起来。

阿霞：“我帮你？”

行健笑着摇头。

阿霞：“大雄哥，我来帮你们，欢迎么？”

行健：“你不想去工厂上班啦？”

阿霞顺水推舟：“是呀，工厂把我开除了，我没地方上班了。”

行健：“那你就来吧。”

阿霞：“你真同意？”

行健真诚地点头：“翠翠太累了，我又笨，正好你来忙她。”

阿霞：“大雄哥，你心眼儿真好。”

行健憨厚地笑。

阿霞：“翠翠说你过去很会画画，是真的么？”

行健困惑：“画画，她真的说过？”

阿霞点头，拿起一支笔递上：“试试啊。”

行健拿起笔：“我，我不知道，怎么画。”

阿霞鼓励：“随便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行健颤抖着在纸上乱画起来，速度渐渐加快，上面呈现出纵横交错的线条。

阿霞在一旁困惑地望着。

行健终于失落地把笔丢在桌上：“我说过不会的。”

阿霞安慰：“好啦，那就不要画啦。”

行健拎起墙角的垃圾桶：“我去倒垃圾。”

阿霞点头，目送行健出店后，无聊地拿起画纸左右端详，并随意地翻转，忽然，她瞪大双眼：“怎么会这样？！”

杂乱的线条中，竟然神奇地隐藏着一匹四蹄奋蹬的烈马！

25、旅店外（晚）

疲惫的何贵仙走入街边的一家小旅馆。

跟踪至此的铁宝趴在店门口，小心地向里面张望。

铁宝哪里知道，不远处的一棵木棉树后，躲在那里的翠翠，把一切尽收眼中。

26、出租屋内（晚）

准备炒菜的翠翠光顾想心事，忽略了锅中的油。

“呼”油锅着了，走入的行健惊慌道：“火！”

翠翠如梦初醒，忙把青菜倒入才化险为夷。

行健紧张地靠在墙上，翠翠上前安慰：“吓着你了，怪我不小心。”

行健摇头。

翠翠：“你怎么出来了，进去躺着吧，菜一会儿就好。”

行健忽然道：“巧柔是谁？”

翠翠吃惊：“干嘛问这个？！”

行健摇头：“我也不知道，看见火，突然想喊，巧柔快跑。”

翠翠意外，接着胡编道：“巧柔是过去的邻居，已经嫁人了。”

行健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责：“过去的事，我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翠翠安慰：“慢慢会好的。”

27、旅店里（日）

翠翠惴惴不安地来到旅店前台，服务小姐道：“请问小姐有什么事？”

翠翠：“我来找一个客人，她叫何贵仙。”

“请稍等一下。”服务小姐翻开住宿记录：“何贵仙……，在这里，昨晚来的，住2022房……”

翠翠：“她在房里吗？”

服务小姐点头：“你是她什么人？”

翠翠：“亲戚，请问2022怎么走？”

服务小姐：“一直向里，走到头右拐，看到一个浴室后，再左转，就到了。”

28、旅店，走廊里（日）

翠翠按照服务员的提示，一路走来，经过浴室，她站下看了看门牌，经过。

浴室门开，头发湿漉漉的铁宝从里面走出，他无意识地向周围扫视一眼，忽然看到翠翠的背影，瞪大眼睛。

29、何贵仙的房间里（日）

何贵仙对着小镜子正在抹化妆品，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呀？”何贵仙起身打开门。

“老姑”百感交集的翠翠扑进来，搂住何贵仙。

何贵仙激动万分：“翠翠，你是怎么找来的，可想死老姑了。”

翠翠：“老姑，这儿不能再呆了，赶快跟我走吧。”

何贵仙意外：“为啥？”

翠翠：“铁宝跟来了。”

何贵仙意外：“不可能吧，铁宝？！”

30、出租屋外（日）

翠翠帮何贵仙拎着行李来到出租屋外。

何贵仙：“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翠翠：“我们开了一家馒头铺，日子还过得去。”说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屋说吧，老姑……”

两人进屋。

31、面点铺里（日）

穿工作服的行健在铺里忙活着，翠翠、何贵仙入。

何贵仙：“大雄，还认识我吗？”

行健一怔，随即笑：“你是……，老姑……”

“对。”何贵仙高兴：“老姑还以为你忘了呢。”

行健憨笑：“老姑坐吧。”

翠翠：“累么？”

行健摇头：“翠翠，我去给老姑买吃的吧？”

翠翠：“买什么？”

行健：“我们爱吃的。”

翠翠：“好，你去糖水店，买两个龟苓膏，你和老姑一人一个。”

行健掰着手指：“可我们三个人啊。”

翠翠：“我不想吃。”

行健：“骗人，我买三个。”说完离去。

何贵仙：“翠翠，你让他买什么膏？”

翠翠：“龟苓膏。”

何贵仙：“干啥的？”

翠翠：“吃的呗，黑色的，像冻，你吃了就知道了。”

何贵仙：“别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怪费钱的。”

翠翠：“不贵。”

何贵仙打量寒酸简陋的铺面，叹气：“过的这是啥日子？！怎么不跟老姑说实话呢？”

翠翠：“已经挺好啦，你侄女能养活自己了，你不高兴？”

何贵仙：“见你们这样，我都想哭，啧啧……”

翠翠：“老姑，我们真挺好的，只要坚持下去，还会更好。”

何贵仙：“你苦还没吃够啊？”

翠翠：“人活着不就是吃苦遭罪嘛。我现在才知道，想过上好日子，真不容易。”

何贵仙感慨：“翠翠，冲你说这话，苦没白吃，这回老姑来了，抖擞抖擞也比你们底子厚，苦日子到头了。走了几天，我看这儿确实是个生财的宝地，找时间寻摸个象样的门市房，咱们再把何记菜馆的招牌支起来。”

翠翠：“不行，老姑，这儿不能干了，遇上铁宝就露馅儿啦。”

何贵仙：“你以为他是草上飞啊？！深圳大了去啦，不想让他找见，还不简单？”

话音未落，一个憨憨的声音传来：“馒头好了吗？”

翠翠、何贵仙回头，铁宝笑嘻嘻地出现。

32、面点铺外（日）

何贵仙拉着铁宝往外走：“走，有啥话咱娘俩回旅店说，别影响翠翠做生意。”

铁宝不情愿：“我不影响，挺长时间没见着了，你让我再唠几句吧。”

翠翠也上前规劝：“你先跟老姑回去，我一会儿就去看你们，到时候再说！”

铁宝：“我不放心。”

翠翠：“干嘛不放心？”

铁宝：“你要是跑了呢？”

翠翠：“跑啥？！我又没做亏心事。”

铁宝：“那说好了，我们在旅店等你。”

翠翠点头。

这时，买龟苓膏的行健返回，铁宝大惊失色。

行健：“买回来了，老姑，你要去哪啊？”

翠翠、何贵仙尴尬异常。

铁宝抓住行健的胳膊，激动道：“你是行健，你还活着？！”

行宝困惑地望着铁宝：“你是谁啊？”

铁宝：“你这是怎么啦，我是铁宝啊。”

行健摇头，对翠翠道：“翠翠，我认识他么？”

翠翠哑口无言。

铁宝转回头，震惊地望着翠翠，吼道：“你们把他怎么啦？”

33、旅店里（日）

铁宝悄悄溜到前台，服务小姐：“先生，有事么？”

铁宝压低声音：“我想打个长途。”

服务小姐把电话放在铁宝面前，铁宝掏出本袖珍通讯录，翻看了一下，拨通电话：“喂？巧柔在家吗？……，您是老婶吧，我是冯铁宝，……，对，对，有给消息，我想告诉你们，行……”

“啪”电话被人强行挂断，铁宝转脸，翠翠摁住电话怒目而视。

铁宝：“干嘛？”

翠翠：“你想干嘛，通风报信当叛徒？”

铁宝拍着自己的胸膛：“我是叛徒？你太缺德了！”

翠翠：“行啊，冯铁宝，出息了，不属耗子，改属虎了是不？”

铁宝：“没错！行健从小到大都是我朋友，你们把他当猴耍，我不能看着装哑巴！”说完愤然离去。

34、街头，磁卡公用电话（日）

铁宝来到磁卡电话前，翠翠紧跟：“你敢打个试试？”

铁宝：“你能24小时跟着我吗？！”

翠翠：“行，你打吧，我看着你打！”

铁宝心虚，试探：“你真让我打？”

翠翠：“打吧，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了，打呀！”

铁宝：“你以为我不敢啊？胆子是吓出来的……”说完操起电话，插卡、拨号：“喂？巧柔在吗？！巧柔啊，我是铁宝，我告诉你一个真相，行健根本就没有死，他人现在深圳，被何翠翠和她老姑藏到这儿的，你快来吧，我等你！”说完快速把电话挂上，抽卡装入口袋，示威道：“你看见了，巧柔马上就要来了！”

翠翠痴怔地望着铁宝，突然放声大哭。

铁宝顿时慌了手脚：“翠翠，你别哭啊……”

“你滚一边去！”翠翠索性坐在地上大放悲声。

铁宝拉翠翠：“你把这儿当炕头啦？地上挺凉的，快起来！”

翠翠哭着扭动身体：“完啦，完啦……”

铁宝得意道：“咋能完呢，知道行健还活着，巧柔说不定还得给你送面锦旗呢。”

翠翠哭道：“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铁宝：“滚行啊，你规定个方向吧，这儿我不认道，怕迷路……”

翠翠断断续续地哭着：“行健哥啊，我对不起你……，本想挣足钱，给你看病的……，可现在……，全完啦，回村，你就让人家看笑话啦……”

铁宝意外：“你挣钱真给行健看病？！”

翠翠：“我不想跟你说，……，你走，走！”

铁宝：“别哭了翠翠，你一哭，整得我也挺不好受的。刚才，我是骗你的，电话根本就没通。”

翠翠立即止住悲声，抬起泪眼：“你又骗我，我看见你插卡了。”

铁宝掏出刚刚插过的卡，递上：“我插的是电表卡……”

翠翠接过卡仔细看了看，把卡丢回：“你可以去买电话卡啊。”

铁宝：“不打了。”

翠翠：“为啥？”

铁宝：“你说得对，行健这样回去，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翠翠：“你想通了？”

铁宝点头：“可你一定保证帮他治病。”

翠翠：“我保证，但治好之前，你要保密。”

铁宝无可奈何：“好吧，可如果治不好呢，不会瞒一辈子吧？”

翠翠：“乌鸦嘴，怎么会治不好。”

铁宝：“我答应了你，你也的答应我。”

翠翠紧张：“答应你什么？”

铁宝：“答应，不让老姑干我走。”

说完笑了起来，铁也跟着傻笑。

翠翠破啼为笑。

35、罗湖区，一家餐厅外（日）

一位女士送何贵仙、翠翠走出。

何贵仙对女士：“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女士：“要尽快，这间可是旺铺，蛮抢手。一定要抓紧喔。”

何贵仙点头，与翠翠离去。

36、街上（日）

何贵仙在前面走，翠翠累得渐渐落后。

翠翠蹲在地上：“老姑，人家快累死啦。”

何贵仙止步回头：“才走多远，就累这样？照你这速度，饭馆啥时候能开起来？！”

翠翠坐在地上：“歇一会吧，腿都要走折了。”

何贵仙无奈，拿出水递给翠翠。

翠翠咚咚灌了几大口。

何贵仙责怪：“慢点喝，别呛着。”

翠翠抹了下嘴：“老姑，我看刚才那家铺面就不错，价格便宜，又在罗湖区。”

何贵仙：“租金是不贵，可看那店里太破了，咱要接手，肯定得重新装修，这又是一笔费用，还是再找找吧。”

翠翠环视四周：“老姑，深圳好吧？”

何贵仙点头：“是好，你瞧那树长得一截黄、一截绿，傻高傻高的，要在咱们那儿，早该伐了。”

翠翠：“这儿讲究环保，不能滥砍滥伐。咱们老家，山都快砍成皮球了，能不穷嘛。”

何贵仙：“是啊，应该让咱那儿的领导来这儿受受教育，看看人家城市怎么建的，不脸红啊？”

翠翠：“不能比，这里是特区，全国就一个深圳。”

何姑仙：“镜远也一个！好好建设，也不会太差。”

翠翠：“唉，发展不起来，人家挨着香港，有钱；咱挨着老毛子，比咱还穷呢。”

何贵仙：“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别人再有钱，跟你没关系。能不能富，说到底还要靠自己。毛主席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哪片云彩不下雨，干好了，哪儿都能成为深圳！”

翠翠：“真有那么一天，全国都成了深圳，咱中国人就彻底富了。”

何贵仙：“是啊，所以就不要怕吃苦，老老实实学经验，学成了，咱就回家大干！”

翠翠：“你还要回去？”

何贵仙：“当然要回！”

翠翠：“有钱哪儿不是家？”

何贵仙：“才不呢，再有钱，站在别人家门口，也不是主人。只有回到咱的地盘上，腰杆才能拔的直，记着吧，闺女，老姑说的都是大实话。”

37、一家茶餐厅内（日）

房主带着何贵仙、翠翠看房子。

房主边走边介绍：“这里过去的老板是香港人，已经移民加拿大了，因为老婆在多伦多有病，需要人照顾，才忍痛出手。二位来之前，想必已经走过许多店了，可以对比一下，位置、租金，看看我是不是在讲真话。”

何贵仙：“我是个痛快人，如果租金每月能再减一千，我可以考虑。”

房主：“有没有搞错？！如果按你说的价格，早租出去了。”

何贵仙：“好，我让一步，每月减八百，租金月付。”

房主：“越说越不像话了，这里接手就可以赢利，到哪去找这么好的条件，打劫啊？！”

何贵仙笑：“那好，我们再去别处转转。”说完欲走。

“等一等。”房主拦住两人：“你们是东北人吧？”

何贵仙点头。

房主：“敢这么侃价不奇怪。”

何贵仙：“为啥？”

房主：“东北出胡子嘛。”

何贵仙：“东北是出胡子，进中原的大清国皇帝，进关前也是东北胡子。”

房主无言以对。

何贵仙一张字条递上：“上面有我们的电话，想清楚了，还可以谈。”

房主忿忿接过，二人离去。

38、大巴车上（晚）

车在行驶，何贵仙、翠翠并排坐着。

何贵仙对翠翠：“你噘什么嘴？”

翠翠：“多好个机会，你还使劲压价，砸锅了不是。”

何贵仙：“你咋知道砸锅？！”

翠翠：“明摆着嘛，你让人家那么不高兴，谁会租给你啊？！”

何贵仙：“不见得，也没准儿能跟咱联系。”

翠翠：“不可能。”

何贵仙：“你还太嫩了，做生意一定要沉住气，老话讲，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他要不想合作，早哄了，哪会要咱电话？！”

39、茶餐厅里（日）

满脸喜气的翠翠指挥工人摆放桌椅。

电话响，翠翠接起：“喂？……，我是翠翠，是阿霞吗？怎么啦，你？别哭啊……，……，噢，你在哪儿？行，我马上过去，你等着我啊。”挂断电话，喊：“铁宝，冯铁宝……”

铁宝从里面钻出：“啥事？我在按灶台呢。”

翠翠：“老姑和大雄哥呢？”

铁宝：“买餐具了。”

翠翠：“你帮忙照看一下吧，我得回趟宝安。”

铁宝：“这么忙，你还去宝安干嘛？”

翠翠：“女人家的事，你少问！”

40、宝安医院里（日）

满脸泪痕的阿霞右手缠着纱布，颓唐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翠翠赶到：“阿霞。”

“翠翠。”阿霞搂住翠翠委屈抽泣着。

翠翠：“别哭了，手怎么样了？”

阿霞：“大夫让休息，我要休息了，厂里就会把我辞了！”

翠翠：“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不是公伤嘛？”

阿霞：“谁管这些啊，现在连医疗费都不出，说受伤责任在我。”

翠翠：“太欺负人了，告他们，你签的合同呢？”

阿霞：“哪有合同啊？！”

翠翠：“我在的时候，不是要签吗？”

阿霞：“始终没签。”

翠翠：“你们怎么不提意见呢？”

阿霞：“谁提就炒鱿鱼。”

翠翠：“他们太黑了，早晚得遭报应，你住哪儿呢？”

阿霞摇头：“厂里已经不让我住了，我想去东莞找老乡。”

翠翠：“路那么远，换药怎么办？”

阿霞落泪：“我也不知道。”

翠翠：“这样吧，跟我去罗湖，那周围有好多医院呢，我也好照顾你。”

阿霞：“你老姑能同意吗？”

翠翠：“你太不了解东北人了，咱们是最好的朋友，我老姑欢迎还来不及呢！”

41、茶餐厅，包间里（晚）

翠翠、阿霞躺在椅子搭成的床上。

翠翠：“冷吗？”

阿霞摇头：“跟你们呆在一起，我心里塌实多了。”

翠翠：“我老姑热情吧？”

阿霞笑着点头：“你们都是好人，你、老姑、铁宝哥，还有大雄哥，暧，吃饭时候，怎么没见大雄哥？”

翠翠：“老姑定做个招牌，派他去做监工了。”

阿霞：“大雄哥就会画画，干嘛找别人？”

翠翠失落：“他现在已经不能画了。”

阿霞：“谁说的，他会。”

翠翠：“你咋知道？”

阿霞：“在馒头铺的时候，他画过一张，看着乱七八糟的，其实里面藏着一匹马。”

翠翠意外：“真的？画还在吗？！”

阿霞点头起身，从行李箱中取出一张折着的纸，递上。

翠翠慢慢展开，：杂乱线条的线条中，果然隐藏着一匹奔马。

伴随着翠翠渐渐瞪大的眼睛，由远及近，一阵马蹄声入画。

42、山野中（日）

（梦境）

一匹白马在雨中急奔，行健骑着一匹黑马在后面紧追。

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黑马与白马并驾齐驱的刹那，行健腾身从黑马上跃起，骑在白马的背上。

白马狂躁地扭动身体，行健伏低身体，紧紧抓住马缰。

在激烈的对抗中，行健重重地摔下，巨大的马蹄踏向他的面部……

（梦境完）

43、茶餐厅，大厅里（夜）

行健从梦中惊醒，忽地一下坐起，满脸汗水，大口地喘息。

周围很安静，情绪稍稍平复后，行健用手背抹去额头的冷汗，重重出口气，躺下。

大瞪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茫然无措。

44、餐馆门前（日）

何贵仙、翠翠、阿霞站在门前，望着行健和铁宝把写有“何记靓菜馆”的匾牌挂在店门上方。

翠翠指着匾上的字，道：“老姑，靓字加的好，广东人就稀罕这个字儿。”

何贵仙满意地点头：“做生意入乡随俗没错，想不到，咱们老何家的手艺，要在广东落户了。”

翠翠：“老姑，您这么英明，弄不好，会成百年老店呢。”

何贵仙喜滋滋：“这话我爱听。要是可以随便放炮，我非亲手点挂鞭不可。”

翠翠与阿霞相视而笑，翠翠掏出一个纸筒：“早想到了，老姑，看这是啥？”

何贵仙：“啥？”

翠翠：“这叫魔术烟花！”说完一拧纸筒，“嘭”地一声闷响，无数彩屑喷出，满天飞舞。

45、滨河快速路上（日）

（字幕打出：两年以后）

一辆奔驰SEL500型轿车在福田中心区南沿的滨河快速干道上急驶。

46、奔驰轿车里（日）

司机在驾驶，夏曼琳衣着华贵，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她的手边着一大束白色菊花。

夏曼琳的面部特写：阴沉而痛楚。

47、公路上（晚）

（闪回）

一辆被撞的面目全非的轿车上，满身是血的朱云彪斜躺在驾驶位上，不醒人事。

48、医院，走廊里（晚）

（闪回）

杂踏的脚步声中，医护人员推着滑车上的朱云彪被向前跑动。

“云彪！”夏曼琳出现，挡住去路。

朱云彪艰难地睁开眼睛，气息微弱：“曼琳……”

夏曼琳握住朱云彪的手。

朱云彪断断续续：“我不该劝你来广东，……，陈，陈升……，暗地里，在……，收购股权……，要搞垮你……，阻止他……”

夏曼琳流着泪点头：“你要挺住！”

朱云彪露出一丝苦笑：“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曼琳，这辈子，……，认识你，我，我不后悔……”说完头一歪，气绝。

夏曼琳绝望的声音充满画面：“云彪……”

（闪回完）

49、奔驰轿车里（日）

车停下，司机转回头，小声提醒：“董事长，到了。”

夏曼琳从往事中收回思绪，缓缓睁开眼睛。

50、陵园里，墓碑前（日）

墓碑上碑文显示：“朱云彪，原籍黑龙江哈尔滨，生于一九五二年，卒于二零零四年。”

夏曼琳肃立在碑前，把鲜花摆好，然后沉静地默立。

这时，西装革履手捧一个花篮的罗野急急赶来，毕恭毕敬道：“对不起，董事长，我来晚了。”

夏曼琳威严地“嗯”了一声，不满道：“怎么搞的，不知道今天，是你舅舅的祭日吗？”

罗野歉意：“公司临时有事，耽误了。”

夏曼琳：“什么事大得过祭拜你舅舅？”

罗野无言以对。

夏曼琳命令：“开始吧。”说完转身离去。

罗野俯身将花篮摆在墓前，恭敬地鞠躬。

51、奔驰轿车旁（日）

罗野来到奔驰车旁，车里的夏曼琳缓缓降下车窗：“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罗野温顺谦卑：“我记住了。”

夏曼琳绷着脸：“你舅舅是公司的功臣，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一切，我希望你明白。”

罗野：“是。”

“好啦”夏曼琳长吁了口气，缓和态度：“妙然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罗野：“她凯风了。”

夏曼琳：“什么事？”

罗野：“黎总计划举办一届河蟹美食节，妙然被约去谈策划的事。”

夏曼琳：“我不是说过嘛，不要让妙然和黎凯风走得太近。”

罗野：“这一点我清楚，但黎总毕竟是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还是妙然的父亲，阻拦起来有困难。”

夏曼琳：“不会动脑子嘛，以后这种事，尽可能让妙然回避，这孩子喜欢感情用事，我怕她被人利用。”

罗野：“明白。”

夏曼琳：“让你做妙然的副总，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和妙然处的怎么样？”

罗野：“还好，业务上的每个决定，她都和我商量。”

夏曼琳：“我指的不是这个，感情上呢……”

罗野：“我一直在努力。”

夏曼琳：“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我的女婿，这也是你舅舅的遗愿，但实现它，你要多花心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妙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孩子，要想让她接受你，得多想办法，你很聪明，这些，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罗野：“谢谢董事长，我会用心的。”

夏曼琳面无表情：“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接着对司机：“开车。”

奔驰车缓缓驶离。

罗野规矩地立在原地，虔诚地目送轿车远去。

52、黎凯风的家里（晚）

豪华舒适中充满书卷气。

黎凯风戴着花镜坐在沙发里看报纸，时尚靓亮的妙然从厨房出，此时的她，脸上多了一份自信的成熟。

妙然解下围裙：“老爸，开饭了。”

黎凯风放下报纸，高兴道：“难得能尝到我女儿的手艺啊。”

妙然：“不会啊，是您太忙了。”说着来到黎凯风面前，把父亲拉起。

黎凯风摘下眼镜，感慨：“老喽，坐会儿沙发都能睡着，这精力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啦。”

妙然：“谁让您工作起来那么拼命，身体吃得消才怪呢。”

黎凯风：“我们这代人的想法，你们年轻人是理解不了的。当年爬冰卧雪，条件那么艰苦，我们不照样四海为家，永守边疆。现在生活好了，做事的劲头，应该更足才对。毛主席不是说过嘛，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没有这种精神，能做成什么？！”

妙然：“您就是靠着这个，成了养蟹大王，还并购了妈妈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

黎凯风：“如果不是我关键时刻，收购了这百分之四十七，曼林集团早垮了。”

妙然扶着黎凯风坐在一张木椅上，为他换下左腿的假肢：“这件事，妈妈总觉得没面子。”

黎凯风：“我当然了解。”

妙然：“妈妈不会认为，我是您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吧？”

黎凯丰：“不好说，她的心是钢炼铁铸的，生意场上，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妙然：“您形容得太恐怖了吧？”

黎凯风：“我曾经非常了解她，相信我的评价，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妙然无奈：“老爸，您和妈妈剑拔弩张的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朱云彪已经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们就不能给对方一个和解的机会吗？！”

黎凯风摇头：“这不可能，我们彼此不会原谅。”

妙然：“我很难过，我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婚姻。两个人本来无冤无仇，可一结婚，就拼命地折磨对方，简直不可思议。”

黎凯风拉住妙然的手：“爸爸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幸福的家，不过有句忠告，你要记住：忠诚，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基石，缺少了它，一切美好都会在瞬间变成噩梦。”

53、何记靓菜馆里（晚）

餐馆里就餐的人很多，翠翠和阿霞在招待客人。

何贵仙坐在收银台里，满意地望着兴旺的一切。

电话铃响，何贵仙接起：“喂，我是何记靓菜馆，……，啊，你好，是孙先生啊，今天想吃点什么啊？……，好，好，您稍等，我拿笔记一下……，羊腩煲一份，盐焗凤爪，软炸里脊，今天的主食有烧麦和东北大馅水饺，……，水饺有酸菜猪肉和三鲜馅，……，要三鲜馅的一斤，好，没问题，这就派人给您送过去，保证热乎。”挂断电话，对翠翠：“翠翠，过来一下。”

翠翠走过来：“啥事儿，老姑？”

何贵仙把记好的菜单交给翠翠：“老主顾，让铁宝抓紧炒菜，人家等着呢。”

翠翠看了一眼：“又是外卖，忙不过来，您推了得啦。”

何贵仙：“看把你狂的，有生意做还能推？！大雄呢，做好了让他赶紧送去。”

翠翠：“您要累死他？”

何贵仙：“谁不累，你睁眼睛看看，店里凡是能喘气的，有闲着的吗？”

翠翠：“可他出去送外卖，还没回来呢。”

何贵仙不满：“还没回来，又没让他去香港，怎么会这么久？”说完操起电话拨号。

54、街边（晚）

行健正对着瘪了胎的自行车发愁，手机响，忙接起：“喂，老姑啊，我在竹子林呢，……，我没偷懒，是自行车的后胎没气了，八成扎了。”

55、十字路口（晚）

妙然开了辆红色宝时捷行驶到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下。

坐在车内的妙然，把着方向盘，无聊地瞟着从车前匆匆经过的行人。

忽然，推着自行车的行健出现在视线中，一瞬间，妙然嗔目结舌。（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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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六集 曼妙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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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集

1、十字路口（晚）

红色宝时捷箭一般冲过停车线，朝着行健离去的方向追去。

发现违章，疏导交通的民警跨上摩托，尾随冲出。

2、马路上（晚）

边开车边向外巡视的妙然，看到追赶上来的交警，只好靠边停车。

交警敬礼：“闯红灯了，知道吗？”

妙然降下车窗：“对不起，我在找人。”

交警：“找人也不能违章啊，人靓车美，更要遵守交通规则。”

妙然的脸红了。

交警：“请出示证件。”

妙然苦着脸把证件交出，直到这时，她仍下意识地向四处张望一下。

3、谢家塘，学生家门外（晚）

小学生和家长把孔巧柔送出家门。

巧柔对小学生：“老师刚才讲的，都听懂了吗？”

小学生点头：“嗯。”

巧柔：“那就作业做完，不会的空下来，明天再问。”

小学生：“孔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啊？”

巧柔：“先养好病，病好了，就可以和同学们在一起了。”

小学生听话地点头。

巧柔对家长：“大嫂，你们回吧。”

家长感激：“孩子这一病，把你折腾坏了。”

巧柔：“应该的。”低头对小学生嘱咐：“王全，老师走了。”

小学生：“孔老师，天黑，您慢点儿走。”

巧柔点头打开手电筒：“回吧。”说完转身沿着漆黑的山路离去。

学生一家感激地久久伫立。

4、孔大远家（晚）

门开，巧柔入。

母亲迎上来：“怎么才回来？”

巧柔：“王全病了，我去顺便补课。”

母亲：“要紧嘛？”

巧柔：“出水豆儿，快好了。妈，我要饿死了。”

母亲：“饭在锅里呢，可能都快凉了，我再给你热一下。”

巧柔：“哎呀，不行，作业还没批呢，明一早就得给学生发下去，再等一会儿吧。”

母亲心疼：“你就不能歇会儿？”

巧柔从锅里拿出一个窝头，咬了一口：“没事儿，我边吃边干，我爸呢？”

母亲：“去老书记家了。”

巧柔：“有事儿？”

母亲：“选村长，你爸票多，找他谈话呢。”

巧柔：“太好了，我爸要当上村长，咱村准行！”

母亲笑：“你们爷俩就互相吹吧。”

5、孔家，巧柔的房间里（晚）

台灯下，厚厚的学生作业本，巧柔批改了一半。

感到疲倦的她，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敲了敲酸麻的腰身。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巧柔抓起电话：“喂，妙然？！你好啊，……，我挺好的，你现在怎么样？……，恭喜你啊，将来的女企业家，……，什么，你见到了我哥，这怎么可能？！”

5、深圳中银花园，妙然的家（晚）

屋里陈设豪华。

妙然陷在舒适的沙发里打电话：“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他们长得太象了，侧面和背影，简直和你哥一模一样。……，是呀，要不是警察拦住我，我肯定能找到他。……，嗯，就象做了一场梦一样，折磨死我了。”

6、孔家，巧柔的房间里（晚）

巧柔对着电话听筒道：“如果我哥能重生，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我经常能梦到他活着的样子，亲切踏实。要是真的，该多好。”说着巧柔潸然泪下。

7、深圳，妙然家里（晚）

妙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索性起身，打开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画筒。拿出一卷画布，慢慢展开。

行健的《曼妙雪国》呈现在面前。

妙然出神地望着。

两人昔日花前月下的甜蜜倩影，在眼前晃动。

8、曼琳集团，会议室里（日）

圆形的会议桌后坐着公司高层。

夏曼琳由罗野陪同走入，坐上主席。

发现身边的空位，夏曼琳对罗野道：“妙然呢？”

罗野摇头。

夏曼琳不满：“这么重要的会议，她怎么可以缺席？”

罗野：“我这就去找。”

9、妙然家里（日）

妙然搂着行健的画卷在熟睡。

敲门声，妙睁开眼睛：“谁呀？”

门开，中年保姆入：“小姐，公司罗先生来电话，说有重要会议等你。”

妙然：“知道啦，华姨。”

保姆退出。

妙燃看了眼桌上的闹钟：“糟糕，忘上弦了。”说完慌忙下床，跑出房间。

10、集团公司，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重立在桌前，接受夏曼琳的训斥。

夏曼琳：“昨晚去哪儿啦？”

妙然摇头：“我一直呆在家里。”

夏曼琳：“那为什么起晚了？”

妙然：“闹钟坏了。”

夏曼琳：“可以让华姨叫你嘛。”

妙然：“妈，干嘛那么凶嘛，人家知错了。”

夏曼琳：“那么多的人都在等你，知道我多尴尬么，连女儿都管不好，怎么服众？”

妙然一脸歉意：“对不起，妈，下次不会啦。”

夏曼琳不满：“再有一次，你就别干了，出去吧。”

妙然悻悻离去。

11、夏曼琳办公室门外（日）

妙然噘着嘴走出，迎面与抱了一堆资料的秘书撞在一起。

资料散落一地，秘书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夏总。”

妙然没好气：“什么夏总，快撤职了。”说完扬长而去。

路过的罗野上前，帮秘书拾资料：“怎么又不高兴了？”

秘书：“可能又挨董事长骂了。”

罗野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心。

12、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气乎乎地坐在椅子上，女属下端来一杯饮品。

妙然不领情道：“这是什么，端走！”

女属下不知所措之际，门开，罗野入：“是我让送来的。”说着从女属下手中接过饮品：“你去吧。”

女属下退出。

罗野把饮品放在妙然的面前：“尝尝吧，北美的西洋参。”

妙然：“我不喝这些乱七八糟的。”

罗野：“清火很管用。”

妙然：“我是被骂大的，早产生抗体了，用不着这个。”

罗野：“压力大是需要排遣的，我知道一个好去处，专营法国菜。那儿，或许会让你回忆起浪漫的巴黎。”

妙然：“对我来讲，巴黎之旅一点都不浪漫。”

罗野：“你在那儿可留过学啊。”

妙然：“一年算什么留学？虎头蛇尾，不伦不类。”

罗野：“情况特殊嘛，舅舅出了意外，公司高层发生动荡。你应该理解董事长当时的心情，国难思良将嘛。”

妙然：“不是还有你吗？”

罗野：“我也是独木难支、孤掌难鸣啊。”

妙然：“算了，别谦虚了，你临危受命，挽狂澜于大厦将倾之时，要不，妈妈怎么会发现你的才干。”

罗野：“过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关键是董事长判断准确。”

妙然：“你这么忠心，要是我妈的亲儿子就好了。”

罗野：“董事长对我已经恩重如山，哪敢还有那种奢望。”

妙然：“你还会进步。”

罗野：“真的？”

妙然点头：“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我妈最看好的人。”

罗野笑：“你看好么？”

妙然：“我拿有那个资格。”

罗野：“我是在质疑自己的资格，怎么样，接不接受我的邀请？”

妙然：“SORRY，我另外有事。”

罗野自嘲地笑：“我就知道，是约会？”

妙然：“希望是。”

罗野：“那位荣幸的男士，真是令人羡慕啊。”

妙然：“你跟他很熟。”

罗野意外：“什么，你在开玩笑？”

妙然：“你说，行健会不会还活着？”

罗野惊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妙然：“你不希望吗？”

罗野略微失态：“当，当然，活着当然好啊。”

妙然：“昨晚我梦到了他，希望今晚还有好梦，我失陪了。”说完起身，离去。

13、酒吧里（晚）

罗野来到调酒台前坐下。

调酒师热情：“您好，罗先生，今天是芝华士还是百龄坛？”

罗野：“有没有新货？”

调酒师点头：“美国的杰克丹尼和爱尔兰的杰姆森。”

罗野：“好吧，来两杯，杰克丹尼加可乐，皇家礼炮兑雪碧。”

调酒师：“您稍等。”

14、街边，出租车上（晚）

罗野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盯着不远处的那辆宝时捷。

妙然上车，车发动离去。

罗野对司机：“跟上。”

司机点头，出租驶出。

15、十字路口（晚）

妙然驾车在等红灯，目光快递向街上打视。

绿灯亮，妙然把车拐向一幢大厦前的停车场。

16、停车场（晚）

出租也跟进停车场，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停下。

妙然下了宝时捷，打开车后的尾箱，从内取出一辆折叠的自行车。

骑上离去。

17、胡同口（晚）

妙然骑车拐入胡同。

出租车追到此处，无法驶入。

罗野赶快下车，望着渐远的妙然，罗野焦急地拦住一辆从身边经过的自行车。

事出突然，骑车人险些摔倒：“喝了你？”

罗野掏出二百元：“把你的车卖给我。”

骑车人意外：“有病吧？”

罗野：“不够是不是？”又掏出一百递上：“这回怎么样？”

骑车人恍然，不屑：“有没有搞错，有钱了不起啊！”说完将罗野晾在原地，骑车而去。

18、胡同内（晚）

妙然骑着车，在胡同内巡视着从身边经过的路人。

身后，罗野骑了辆破自行车追了上来。

19、糖水店外（晚）

躲在隐蔽处的罗野倚着破自行车，望着糖水店内悠闲喝着饮品的妙然。

气恼不已的他，狠踹了两脚身边的破车。

20、拐弯处（晚）

妙然骑着车沿着一个斜坡轻松地滑下。

紧跟在后的罗野突然发现车闸失灵，手忙脚乱起来。

躲避车辆不及，罗野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绿地带，狼狈不堪。

21、大海边（晚）

自行车停在不远处。

站在沙滩上，迎着扑面的海风，望着朗朗星空，妙然轻声自语：“告诉我，真的是错觉吗？你为什么出现，是怕我忘记你吗？”

妙然惆怅地闭上眼睛。

22、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在操作电脑，敲门声，妙然：“进来。”

门开，女职员拿了份企划案入：“夏总，这是美食节的最新企划案。”

妙然：“放那儿吧，LOGO设计稿呢？”

女职员：“正在做方案，备选的还不成熟。”

妙然：“让他们抓紧时间，定稿，出菲林，去印厂，那么多的程序还都等着呢，总在这样，怎么行？”

女职员点头。

妙然翻看企划案：“罗总提意见了吗？”

女职员摇头：“罗总今天没来，请假了。”

妙然意外：“什么原因？”

女职员：“不舒服。”

妙然若有所思：“噢？”

23、罗野的公寓里（日）

鼻清脸肿的罗野正对着镜子察看伤势，门铃响。

24、公寓门口（日）

罗野开门，妙然拿着企划案站在门外。

罗野意外：“妙然，是你啊。”

罗野的伤引发了妙然的好奇：“和人打架了？”

罗野掩饰：“没有，不小心碰的。”

妙然：“一定喝多了。”

罗野：“是啊，我的邀请被拒绝，郁闷啊。”

妙然：“你对我妈那么重要，出了闪失，我可负不起责任。”

罗野：“少打击我就够了，请进吧。”

妙然把企划案递上：“不用啦，我还有事，顺便把企划案带给你，等你意见呢。”

罗野接过：“我会尽快看完。”

25、何记菜馆内（晚）

行健在角落匆匆吃着饭，翠翠端着大半盘京酱肉丝跑了过：“不是让你等一会儿嘛，干嘛吃那么快。”说着把菜往行健的碗里拨。

行健：“不用了，我吃饱了，给别人吧。”

翠翠：“管别人干嘛，这是我给你炒的。”

行健感激：“翠翠，别偷着给我炒菜了。”

翠翠：“这么大个馆子，还能吃黄嘛？”

行健：“我怕老姑骂你。”

翠翠：“骂也没用。”说着用纸巾为行健擦去额头的汗珠：“大雄哥，看你都瘦了。”

行健憨实地笑：“没有啊。”

这时，何贵仙走了过来：“大雄啊。”

行健起身：“老姑。”

何贵仙递上一张单子：“有个外卖，三份猪肉蛋饭，按这个地址送过去。”

“嗳。”行健接过单子。

翠翠拉住行健：“等会儿再去。”

何贵仙不解：“干嘛待会儿？”

翠翠：“他还没吃完呢？”

何贵仙：“回来再吃呗，客人等着呢。”

翠翠：“凉了，能吃吗？”

何贵仙：“将就点儿吧，谁不这样。”

行健打圆场：“我吃好了。”

何贵仙：“看见没，就你事儿多。”

行健接过单子匆匆离去。

何贵仙对翠翠责备道：“你虎啊，当着外人面，顶撞我？”

翠翠：“你不能这么对他。”

何贵仙：“我怎么啦，他冻着了、饿着了？”

翠翠：“你把他当成傻子啦。”

何贵仙：“你这么多事儿呢，有外卖生意，他不去送，谁送？”

翠翠：“外卖生意多，多雇个人呗。”

何贵仙：“说得轻巧，那得多开一个人的工钱。”

翠翠：“你不能把大雄哥当好人用，他有病。”

何贵仙：“我知道，送外卖能累死人吗？”

翠翠：“您不说带他去治脑子么，怎么还不去？”

何贵仙：“我问过，治脑子要花很多钱，都花了，这些人喝西北风去？”

翠翠：“老姑，在你眼中，除了钱，别的都不重要。”

何贵仙：“放屁，我没儿没女，攒钱干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

翠翠：“我不用你为我，您就给大雄哥治病吧。”

何贵仙：“要真治好了，他还能跟你待在一起吗？”

翠翠哑然。

26、画廊门口（晚）

行健骑车来到画廊门口，停好车，拎着保温箱走入。

27、画廊里（晚）

墙上挂满了各种画作，两个店伙计正忙着制作画框。

行健把外卖送到二人面前：“你们猪肉饭好了，一共三十块。”

甲看了行健一眼：“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行健憨憨地点头，转身走到画作前，欣赏着。

乙见状，不屑道：“嗳，送外卖的，觉得店里的画怎么样？”

行健：“好啊，”

乙：“想学，我可以教你画。”

行健高兴：“真的？”

乙点头：“当然是真的，但你必须答对我的问题。”

行健为难：“试试吧。”

乙：“你听着，说，母壁虎唱了一首情歌，为什么天花板上的公壁虎就全掉下来了？”

行健想了想：“他们没站住呗。”

乙：“为什么站不住？”

行健：“太高了，头会晕。”

乙哈哈大笑起来。

行健不知所措：“我答的对不对啊。”

甲返回入，把钱塞给行健：“答错了，笨蛋。”

行健：“那到底是为什么？”

乙：“回去慢慢想啦。”

行健噘着嘴，拿起装外卖的保温箱，悻悻离去。

28、画廊外（晚）

行健绑好保温箱，骑车上离去。

几乎与此同时，妙然驾车从相反方向驶来，停在画廊外。

妙然下车，拿着画筒走入画廊。

29、何记菜馆内（晚）

饭店内无人就餐。

行健、铁宝、阿霞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铁宝：“说吧，什么题？”

行健憨憨地：“母壁虎唱了一首情歌，公壁虎就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是为什么？”

铁宝捎着脑瓜皮：“你是怎么答得？”

行健：“我说，头晕没站稳啊。”

铁宝：“说得对啊。”

行健：“可人家说不对。”

阿霞：“我觉得也不对。”

铁宝：“那你说咋回事儿？”

阿霞摇头。

铁宝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一定是地震了。”

阿霞怀疑：“不会那么巧吧。”

铁宝：“那是在日本呐，日本就经常地震。”

一边扫地的翠翠走过来：“连这都不知道，因为公壁虎一起拍手叫好呗。”

铁宝恍然：“哎呀，翠翠，你太聪明啦，可以参加智力竞赛啦。”

翠翠：“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听过。”

铁宝奉承：“那也不简单，换成我，就算听过，也早就饭吃了。”

大家笑。

30、火车，软卧车厢里（日）

火车在行进。

躺在下铺的罗树奎两鬓微霜，明显苍老了。

门开，神清气爽的朱碧娴端了杯热茶走入：“起来喝点儿吧。”

罗树奎接过茶杯：“怎么去了这么久？”

朱碧娴：“这节车厢水没开，我去餐车打的。”

罗树奎叹气：“唉，出门真是罪啊。我说不来吧，你偏拉上我。”

朱碧娴：“你一个人在家，不闷啊。”

罗树奎：“我倒想清静清静。”

朱碧娴：“你是怨我多事儿呢，还是不满意小野？”

罗树奎：“我哪能不满意他。”

朱碧娴：“那他三番五次地请你，你还摆架子？”

罗树奎：“他说的？”

朱碧娴：“我！孩子出息了，把你接到身边，想尽尽孝道，这还错了？”

罗树奎：“他的福我可享不起啊，不惹事，我这就谢天谢地了。”

朱碧娴：“那是哪年的皇历？现在咱们小野可是堂堂的企业家了，你那些熟人的孩子全算上，哪一个赶得上他？”

罗树奎：“这云彪的功劳，他不拿命换，哪有小野的今天？”

朱碧娴伤感：“是啊，我弟弟命苦啊，才等来好日子，人就走了。”

31、车厢连接处（日）

罗树奎从厕所出来，来到盥洗室洗手。

一个形迹诡秘、戴墨镜的人，拎了一个旅行袋凑过来，小声道：“老先生，来点儿东北特产吧，猴头、松耸，馈赠佳品啊。”

罗树奎摇头：“我不需要。”

来人惊异道：“您姓罗吧？”

罗树奎意外：“你还会相面？”

来人摘下墨镜，露出本来面目：“您不记得了，行健出殡的时候，我也在啊？”

罗树奎：“你认识行健？”

来人：“何止认识？俺俩不光是朋友，还是直系亲属呢。”

罗树奎：“什么直系亲属？”

来人：“他在谢家塘的妹妹，就是我太太。”

罗树奎诧异：“巧柔？”

来人：“是啊，我叫苏晓年。”

32、火车餐车上（日）

苏晓年恭敬地为罗树奎倒酒：“伯伯，我敬您一杯。”

罗树奎感慨：“好啊，没想到在车上，能看见你。”

俩人干了一杯。

罗树奎：“大远和巧柔他们，可好啊？”

苏晓年怔了一下：“好，他们总提您。”

罗树奎：“听说你是开建筑公司的，怎么混到这一步啦？”

苏晓年摇头叹息：“唉，吃官司了，弄得倾家荡产，只好浪迹天涯啦。”

罗树奎：“人这一辈子，是难预料啊，钱财名利全是身外之物，看开了，就不算什么。”

苏晓年：“伯伯的这番话，真象黑夜里的灯啊，我心里一下子亮堂多啦，来，我再敬您老一杯。”

两人再干。

苏晓年欲给罗树奎倒酒，罗树奎谢绝：“不能在来了，这已经是破例了，我心脏不好。”

苏晓年：“哎哟，您怎么不早说呢，真是对不起。”

罗树奎：“没关系，高兴嘛。”

苏晓年：“您老这是去南方出差啊？”

罗树奎：“探亲，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深圳做事。”

苏晓年意外：“您说的是罗野吗？”

罗树奎：“是啊，怎么，你也认识他？”

苏晓年摆手：“不，不，听说过，他在深圳发展得好吧？”

罗树奎：“马马虎虎吧，借了他舅舅的光，在一家公司里管点事儿。”

苏晓年：“哎呀，当老板了？”

罗树奎：“什么老板，他那两下子差远了，你这次要是有空儿，就一块坐坐吧。”

苏晓年诡异一笑：“不了，不了，还是等以后吧，这次，我要去南昌会个朋友。”

罗树奎：“是这样，那就记个电话，以后常联系。”

苏晓年笑着点头。

33、深圳火车站（日）

出站口，罗树奎和朱碧娴走出。

守候着的罗野迎上来：“爸，妈。”

“小野啊。”朱碧娴搂住罗野：“可见着你了，儿子。”

罗野：“以后就可以天天见了。”转身对罗树奎：“爸，您好吗？”

罗树奎点头：“你让我们省心，就是尽孝了。”

罗野：“放心吧，你儿子已经长大了。”

34、滨河快速干道上（日）

一辆新款奥迪Ａ6在阳光下快速行进。

35、奥迪车内（日）

罗野在熟练地驾驶，父母坐在后排。

朱碧娴指车窗外蔚蓝的海岸线，兴奋道：“树奎，你看大海。”

罗树奎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奇的，我搞了一辈子水产，尽跟大海打交道了。”

朱碧娴：“可你哪次带上我了？”

罗树奎：“那么大岁数了，咂咂呼呼的，你就不能稳重点儿？”

朱碧娴：“见着我儿子，我兴奋。小野，慢点开，妈想看仔细了。”

罗野笑：“上了楼，开窗就是大海。”

朱碧娴：“真的？”

罗野：“当然了，你儿子住的是海景公寓。”

36、罗野的住处（日）

“哗”濒海的观景大窗被罗野拉开，波澜壮阔的大海即刻呈现。

罗野骄傲：“怎么样，妈？”

朱碧娴瞠目结舌：“啊呀，简直太美了，小野，你这房子得多少钱啊？”

罗野：“在哈尔滨，同样大小的房子，能买四套。”

朱碧娴心疼：“哎呀，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还没娶媳妇呢。”

罗野笑起来：“放心吧，你儿子娶十个媳妇，都娶的起。”

朱碧娴：“你就不怕重婚啊。”

罗野：“不是让您高兴嘛。”

朱碧娴：“我和你爸这下就放心了。”

罗野：“您和我爸，就在这儿安心享福吧。”

朱碧娴：“妈当然愿意，可你爸是死脑瓜骨，得慢慢做他的工作。你和妙然怎么样了？”

罗野：“她这人，不好待候，好在董事长比较认可我。”

朱碧娴：“这就成了，夏曼琳说一不二，只要她相上你，妙然敢唱反调吗？”

罗野点头笑：“但愿吧。”

朱碧娴：“儿子，别嫌你妈唠叨，跟女人打交道，要多长几个心眼儿。妙然不是翁翁和巧柔，这种大小姐，是灰堆里的豆腐，吹不得，也打不得。跟她相处，要千万小心，不要因小失大。”

罗野点头。

朱碧娴：“男人最容易在财色上翻船了，所以掌握一个原则，钱财不能不要，但不能乱要，美色不能不求，但不能过分。”

罗野：“放心吧，老妈，我现在心境平和得很，得之珍惜，去之不留，留也留不住，何必要犯傻呢！”

37、公司楼下（日）

罗野从奥迪Ａ6里钻出，苏晓年挡在他的面前，阴阴地笑道：“兄弟，久违了。”

一时间，罗野被惊得瞪口呆。

38、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苏晓年舒服地坐在罗野的位置上，环顾室内的豪华陈设。

门开，罗野拿了个牛皮纸袋匆匆而入。

苏晓年搭讪着：“发啦，你是彻底发啦。”

罗野并不理会，把牛皮纸袋丢在苏晓年的面前，冷冷道：“这里有十万块，赶快拿着走吧。”

苏晓年笑：“真大方啊，一出手就是十万，可我现在不缺钱，就缺一份体面的工作，我看你这儿挺合适，帮我谋份差事吧？”

罗野意外：“你开什么玩笑？”

苏晓年：“我象吗？”

罗野：“绝对不可能。”

苏晓年：“干嘛不可能，就看你办不办事儿了。”

罗野：“你想变条蛔虫，在我的肚子里，吃一辈子对不对？”

苏晓年：“应该吗？你有今天，最应该报答的人是我。”

罗野咬咬嘴唇：“这样吧，我再加十万。”

苏晓年摇头：“加一百万也没用。”

罗野：“算我求你好不好？”

苏晓年：“当年你也求过我，让我保密，我做到了。实践证明，我是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把我安排在你的身边，我会尽心尽力地辅助你，有什么不好？”

罗野：“可我说了不算，我只是个打工的。”

苏晓年：“你拉倒吧，别以为苍蝇不认路。实话跟你说吧，你的底我早摸清了，广告公司的副总，还兼地产公司副总和总裁办主任，官儿够大了，想招个人进公司，不是一句话？”

罗野怔了半天，颓唐地坐在沙发上。

苏晓年：“怎么，让你为难了？”

罗野：“没错。”

苏晓年起身：“好吧，我去找你们的董事长说说看。”

罗野：“别费劲了，她根本不会见你。”

苏晓年：“那110呢，他们不会拒绝我吧？”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等一等。”罗野紧张地从沙发上起身：“揭我老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晓年：“我过瘾，有福不能同享，那就一块完蛋，我能损失什么？大不了，还做丧家犬。可你就不同了，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你这条命！”

罗野绝望地叹气：“唉，报应啊，我怎么会遇上你？”

39、公司大厦入口处（日）

妙然戴着墨镜走上台阶，身着保安制服的苏晓年立正敬礼：“夏总好？”

妙然被吓了一跳，止步，上下打最苏晓年：“你是新来的？”

苏晓年：“我是新的保安主管，名叫苏晓年。”

妙然：“以后敬礼就够了，不用打招呼。”

苏晓年满脸是笑：“这主要是因为见到您，高兴的。”

妙然：“有什么可高兴？”

苏晓年：“您不记得我了。”

妙然奇怪：“我们认识吗？”

苏晓年：“见过面。”

妙然：“在哪里？”

苏晓年：“谢家塘啊，您回去看巧柔的时候。”

妙然意外：“你认识巧柔？”

苏晓年笑着点头：“太认识了，她是我太太。”

妙然惊愕地瞪大双眼。

40、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在看企策案，门开，一个穿着讲究的司文男人出现：“罗总，忙着呢。”

罗野起身相迎：“哎呀，是黄总监，请坐请坐。”

黄总监：“不能耽搁太久，我那边还忙着。”

罗野：“有事儿？”

黄总监点头，压低声音：“夏总刚来过人力资源部，专门查你安排的那个人。”

罗野紧张：“苏晓年？”

黄总监点头。

罗野：“她说什么了吗？”

黄总监摇头：“你心里有个准备。”

罗野点头：“谢谢。”

黄总监：“那我先过去了。”

罗野：“今晚一块喝酒。”

黄总监笑着离去。

罗野皱着眉头思忖着，这时，桌上电话响。

罗野接起：“喂？是妙然啊，哦，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41、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神情紧张地敲门入。

妙然：“坐吧。”

“哦。”罗野忐忑地落座。

妙然：“保卫部新来的主管，是你任命的？”

罗野慌张起身：“是啊，这件事儿，我正想跟你说呢，我也是没办法……”

妙然打断：“谢谢你，费心了。”

罗野意外。

妙然：“没想到，你这么念旧。”

罗野：“没办法，性情中人嘛，我总觉得，缺少温情的人，是可耻的。”

妙然：“说得很对。”

罗野：“苏晓年告诉我，他娶了巧柔，这让我想起了我哥，他走的实在太早了。”

妙然感慨：“是啊，往事不堪。你哥健在的时候，你们之间，一定有许多趣事吧？”

罗野点头：“当然了，如果你有兴趣，我会毫无保留。”

妙然：“好啊。”

罗野：“那今晚怎么样，找个雅致的地方，一块坐坐。”

妙然欣然点头。

42、酒吧里（晚）

音乐轻柔，罗野和妙然坐在烛光闪动雅座里。

妙然环顾四周：“这地方不错。经常来这里？”

罗野：“是啊。”

妙然：“看来你是常客？”

罗野：“偶尔吧，听听爵士乐，喝杯威士忌，很享受。”

妙然：“喜欢哪种牌子威士忌？”

罗野：“杰克丹尼和黑方。”

妙然：“你很奢侈啊，居然喝黑方。”

罗野：“喜欢嘛，我喝过最贵的威士忌是蓝方，价格是黑方的五倍，而我认为值，想不想尝尝？”

妙然摇头：“留给你们这些懂得品尝的人吧，我喝我的啤酒。”

罗野：“你不是一直喜欢喝喜力嘛，怎么今晚换成健力士了？”

妙然笑：“我觉得黑啤很沧桑，所以改喝这个了。”

罗野：“还经常想起我哥？”

妙然点头：“忘不了。”

罗野：“想久了，会很苦恼。”

妙然：“我最大的苦恼，是找不到合适的场合，大醉一场。”

罗野：“这里不可以吗？”

妙然笑着摇头：“别当真，我只是说笑而已。”

罗野：“我最大的苦恼，是喝醉了以后还必须醒来，在没知道你和我哥的故事之前，我很少喝醉的，但现在，却几乎成了习惯。”

妙然：“我不明白？”

罗野：“我恨自已不能替他清除你心头的痛苦。”

妙然：“你没必要这么想。”

罗野突然抓住了妙然的手：“不，我可以让你快乐起来，并重新获得幸福。”

妙然：“你在替你哥哥关心我？”

罗野摇头：“我只代表自已，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妙然把手抽回：“这不大可能。”

罗野：“为什么？”

妙然：“因为除了你哥哥之外，我的心里，已不可能再容纳别人，失陪了。”起身离去。

43、何记菜馆里（日）

铁宝为行健倒了杯水并递上几片药。

吃药的行健被翠翠发现，她上前对铁宝道：“你给他吃的什么？”

铁宝：“去痛片，他脑袋疼。”

翠翠拉住行健：“疼得厉害吗？”

行健摇头。

翠翠：“为什么不告诉我？”

行健：“不太疼了。”

翠翠：“走，我带你去医院。”

行健：“不用了，我还有外卖要送呢。”说离去。

望着行健的背影，翠翠心疼不已，对铁宝：“多长时间了？”

铁宝：“有几天了。”

翠翠：“我老姑知道吗？”

铁宝摇头。

44、银行门口（日）

何贵仙从银行走出，遇上匆匆赶来的翠翠。

翠翠：“把存折给我。”

何贵仙：“你要干啥？”

翠翠：“取钱，给大雄哥看病。”

何贵仙：“你吃错药了，就不能再等等？”

翠翠：“他现在一把一把地吃去痛片，您知道吗？”

何贵仙：“谁还没个头痛脑热的。”

翠翠：“别说了，把存折给我。”

何贵仙：“不行，钱是我给你攒的。”

翠翠：“我现在就用。”

何贵仙：“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等你嫁人的时候吧。”

翠翠：“我现在就嫁给大雄哥！”

何贵仙：“你疯了吧你？”

翠翠：“再不给他看病，我确实要疯了。”

何贵仙生气：“这可是你自找的，钱打了水漂，你可别后悔！”说完把一个存折塞给翠翠。

45、医院，ＣＴ室（日）

行健躺着，在做脑部ＣＴ。

46、医院，医生办公室里（日）

老大夫看了看ＣＴ片：“为什么现在才来？”

翠翠：“刚发现他头疼。”

大夫：“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期了。”

翠翠：“那怎么办？”

大夫：“诊断脑外伤综合证，必须先确定他颅内是否存在器质性病变，给他进行全面检查吧。”

翠翠：“不是做过ＣＴ了吗？”

大夫：“单纯做ＣＴ是不够的，脑电、ＭＲＩ，这些都是必须的，另外，也有必要做一下腰穿。”

翠翠：“腰穿是什么？”

大夫：“就是穿刺。”

一旁的铁宝焦急：“绝对不能穿剌。”

翠翠：“为什么？”

铁宝：“我三姨的老嘎嗒，就被穿成了个傻子。”

铁宝的话让翠翠面现惊恐。

47、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查看着业务报表，点头：“广告公司这几个月的业绩不错，看来你和妙然没少下功夫，找时间，放个假吧。”

罗野恭敬：“不用了。”

夏曼琳：“干嘛不用，小梅沙的度假村就不错，妙然还没去过，过几天是她生日，你带她去庆贺庆贺吧。”

罗野欣喜：“妙然要过生日啦？”

夏曼琳点头：“不要让她知道，秘密是我透露给你的。”

罗野：“明白。”

夏曼琳：“美景良辰，机会难得，快去准备吧。”

罗野：“谢谢董事长。”

48、公司楼下，奥迪车边（日）

罗野把妙然引到车边，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请吧？”

妙然迟疑：“去哪儿？”

罗野：“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妙然：“还是先让我有个底吧。”

罗野：“怎么，不可以多给我一点儿信任吗？”

妙然犹豫一下，上车。

罗野为妙然关好车门，驾车离去。

49、小梅沙，度假村（黄昏）

妙然和罗野站在度假村的楼顶露台上，面对着广阔的沙滩和无垠的大海。

妙然：“你打算把美食节的主场设在这儿？”

罗野点头：“你觉得呢？”

妙然：“我妈会同意吗？”

罗野：“只要黎总点头，董事长的工作，交给我。”

妙然：“那好吧。”

罗野：“我在带你看看宴会厅。”

妙然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下次吧。”

罗野有些不悦：“也好。”

两人离去。

50、濒海公路上（晚）

奥迪轿车在路边抛锚，罗野打开前车盖检修，妙然焦急地站在一边。

罗野失望地合上前车盖。

妙然：“修不好了？”

罗野摇头：“只能找拖车啦。”

妙然：“那就赶紧联系吧。”

罗野掏出手机：“这儿离渡假村还算近，我请他们派车，只是……”

妙然：“只是什么？”

罗野：“今晚，只能委曲你住渡假村了。”

妙然：“好啊，伴着海浪声入睡，这种感觉不会很差的。”

51、渡假村，大堂里（晚）

罗野叫来一名服务生：“带夏总去房间。”

妙然：“那你呢？”

罗野：“我去安排一下，给他们弄些你爱吃的。”

妙然：“不用太麻烦，我挺累的，想早点儿休息。”

罗野：“没问题。”

妙然：“那我先上去了。”

罗野微笑着点头。

52、房间里（晚）

妙然进入房间，随即呆住了。

整个房间被鲜花装点，宛如置身花的世界。

惊异之际，门铃响，妙然回身开门。

服务生推着燃满生日蜡烛的巨型蛋糕出现。

妙然惊喜：“怎么会这样？”

服务生：“夏总生日快乐！”

妙然：“谢谢，罗总呢？”

服务生：“他请您去窗口。”

“噢？”妙然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53、沙滩上（晚）

罗野握着一束火把站在宽阔的沙滩上。

看见出现在窗口的妙然，他摆了摆手，随即把火把丢在脚下。

沙滩上，一幅由火组成的图案被引燃。

54、窗口（晚）

妙然遥望着，沙滩上那用火组成的明示：“ILOVEYOU”

许久，妙然心情复杂地离开窗口，头靠在墙壁上，忧郁地闭上眼睛。

55、何记菜馆里（日）

包间里，阿霞正用卫生棉签为表情痛苦的铁宝擦试脸上的红疹。

门开，神情郁闷的翠翠入，见此情景意外：“你们在做什么？”

阿霞：“铁宝哥脸上的红疹，特别痒，我帮他擦点盐水。”

翠翠探头察看：“别乱擦了，是热毒，买包王老吉，喝了就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买。”

阿霞：“不用了，大雄哥去了。”

翠翠：“他不是去送外卖了吗？”

铁宝：“是啊，回来正好捎回来。”

翠翠：“你就能剥削人。”

铁宝：“捎包茶，还能把他累死？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翠翠：“阿霞，去把装盐的罐子拿来。”

阿霞：“干嘛？”

翠翠：“我好好关心关心他！”

56、画廊里（日）

行健蹲在一幅油前仔细打量着，两个画店伙计在吃盒饭。

门开，妙然入，从行健的身后经过。

伙计忙起身：“您来了，夏小姐。”

妙然点头：“你们老板呢？”

伙计：“在里面等您呢，我带您去。”

妙然随一个店伙计走入内室。

剩下的一个来到行健身后：“帐结了，怎么还不走啊？”

行健指着画：“我还想再看看。”

伙计：“别看了，我们要做生意啦。”

行健不舍地起身：“那好吧。”悻悻离去。

57、画廊，内室（日）

《曼妙雪国》被配上一个精致的画框。

妙然出神地望着，老板一旁道：“您还满意吗？”

妙然点头：“不错啊，只是画框上的图案太繁锁了，我觉得简洁一些好。”

老板：“没关系，我们这儿有许多备选，我再拿几种，您比较一下。”

妙然点头。

58、画廊，外间（日）

老板来翻找画框小样，发现桌上行健遗忘的保温箱，奇怪：“送外卖的好没走？”

伙计：“走啦。”

老板指着保温箱：“那这是什么？”

伙计：“哎呀，是那傻小子的，忘这儿的。”

老板：“打电话让他取走。”

59、马路上（日）

行健骑着自行车，手机响。

他停车接通手机：“喂？……，我是啊，啊？”紧张地回头，看到空空的车后座，憨憨道：“噢，……，对不起啊。”

60、画廊里（日）

伙计对进门的行健讥讽道：“你怎么没把自已给丢了？”

行健怯怯：“对不起啊。”接过保温箱。

伙计：“走吧，要不，门外的单车也该丢了。”

行健打开保温箱，发现少了东西，道：“王老吉呢？”

伙计不耐烦：“什么王老吉？”

行健指着保温箱：“我明明就放这里啦。”

伙计从隐蔽处拿出王老吉丢给行健：“记着点儿，再丢了可不还。”

行健点头，把王老吉装入保温箱。

这时，老板恰巧送妙然出。

妙然无意间看到行健，不禁大惊失色。（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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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七集 爱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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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集

1、画廊中（日）

妙然直视着行健，一步步地逼近，行健怯怯的回视着。

妙然猛地搂住行健，泪如雨下：“你去哪啦，知道我多想你嘛？”

行健一时间无措难堪，任由妙然抵在胸前，伤心哭泣。

画廊老板、伙计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妙然抬起泪眼：“你再不出现，我真要把你忘了……”

行健惶惑：“你认识我？”

妙然：“傻瓜，我不该认识你么？”

行健：“那你是谁？”

妙然抹去脸上的泪珠，诧异：“你在说什么？”

行健：“我已经不记得你了。”

妙然惊讶：“别吓我好不好？”

行健摇头，推开妙然：“我要回去啦。”

妙然抓住行健的手：“告诉我，你怎么啦？”

行健挣脱妙然，拿起外卖保温箱。

妙然阻拦：“你不能走，行健！”

行健怯懦：“你认错人了，我不叫行健。”

妙然焦急：“这怎么可能啊？！别再玩了好不好？我是妙然，夏妙然？”

行健使劲地摇头。

妙然拿起油画：“你总该认识这个吧，《曼妙雪国》，你画的！”

行健依旧摇头。

妙然惶恐：“怎么会这样，行健？！”

行健：“我叫大雄，何大雄。”

妙然不解：“什么？！”

旁边画廊伙计插言：“他确实叫大雄。”

妙然局促地盯着行健，摇头：“这不可能……”

画廊老板：“夏小姐，你可能真认错人啦，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行健怔怔望着妙然。

忽然手机铃响，行健如梦初醒，掏出接通：“喂？老姑啊，我是大雄，我没事，这就回去。”挂断电话，抱着保温箱跑出。

妙然茫然而立。

2、画廊外（日）

妙然跑出画廊，行健早已不见踪影。

一番寻找无果后，望着面前滑过的滚滚车流，妙然绝望地蹲在地上，秀发遮住了她的脸庞。

3、画廊里（日）

妙然颓唐地返回，刚才还在议论的人们立即住嘴。

画廊老板上前，担心道：“你还好吧，夏小姐？”

妙然歉意地摇头：“我可能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

老板如释重负：“肯定是这样，您怎么可能会和一个送外卖的，是……，是朋友关系。”

妙然：“你说他是送外卖的？”

老板：“是啊，饭店的小伙计，有点傻乎乎的。”

妙然：“他经常来这儿？”

老板点头：“是啊，他们店的菜还不错。”

妙然：“有他们那儿的电话吗？”

老板：“您还不放心啊，问清楚也好。”转头对伙计：“阿强，把电话拿给夏小姐。”

伙计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妙然。

4、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满腹心事地摆弄着行健的名片。

敲门声，妙然忙把名片放入抽屉：“进来。”

女职员入：“夏总，创意部在开美食节的策划会，您要听一下吗？”

妙然：“不是有罗总？”

女职员点头：“是他请您的。”

妙然：“我不太舒服，让他做主吧。”

“好的。”女职员转身出。

妙然重新取出名片，想了一下，拿起电话。

5、何记菜馆里（日）

电话铃响，阿霞接起：“喂？您好，何记靓菜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嗯，……，好的，我记一下您的地址。”说着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6、菜馆后厨里（日）

穿工作服的铁宝正在麻利地切着土豆丝，何贵仙站在一旁念叨：“这几天翠翠干嘛不高兴？”

铁宝：“还不是因为大雄。”

何贵仙：“看病的钱不够？”

铁宝摇头：“医院要穿刺，翠翠拿不定注意。”

何贵仙：“那就穿呗。”

铁宝：“万一穿傻了呢？”

何贵仙：“他现在聪明吗？！穿吧，坏不到哪去。”

铁宝：“行健已经够可怜的了，再遭罪，就太没天理了。”

何责怪：“一点儿记性没有，还叫行健，让翠翠听见了，不是找着挨骂嘛。”

铁宝：“骂我也要说，如果行健是您亲儿子，你会让他穿吗？”

何贵仙：“知道我没儿没女，成心气我是不是？”

铁宝：“我哪儿敢呐，我是担心万一穿坏啦。”

何贵仙：“穿坏啦我养着，干好你的事，少操心！”

阿霞拿着单子走入：“老姑，有电话要送外卖。”

何贵仙接过单子看：“怎么没写菜名啊？”

阿霞：“人家让送四个招牌菜，由咱做主。”

何贵仙意外：“谱挺大啊，是老主顾吗？”

阿霞摇头：“第一次。”

何贵仙盯着单子仔细看：“点菜的人好象真有来头，你瞧瞧这地址，曼琳大厦A座905室总经理办，哎呀，是个老板啊，阿霞，男的女的？”

阿霞：“女的。”

何贵仙：“女老板事儿多，但侍候好了，说不定以后就是大主顾，铁宝，卖卖力气，做四个硬菜。”

铁宝：“行，做啥？”

何贵仙：“咱摸不清她口味，就试着烧两道东北菜，两道广东菜。东北菜就选小鸡炖蘑菇和红烧得莫利，广东菜……”

铁宝：“广东菜我选，女的爱吃甜吃酸，荤的够了，再来一个蜜汁奶白菜和和菠萝扒果莆。”

何贵仙点头：“行，主食呢？”

铁宝：“皮蛋瘦肉粥加薄皮鲜虾饺。”

何贵仙：“好，就这么定了，赶紧，阿霞，去告诉大雄，让他换身象样的衣服，也显得咱菜馆有档次。”

“嗳。”阿霞应着走出。

7、何记菜馆，门外（日）

换了身新衣服的行健把保温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大雄哥。”翠翠从店里走出。

行健抬头：“有事啊，翠翠？”

翠翠为行健整理了下衣领：“老姑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送外卖换什么衣服，又不是去相亲。你去的地方车多，慢点骑。”

行健点头。

8、何记菜馆里（日）

何贵仙、阿霞、铁宝站在窗前向外张望。

阿霞看着行健和翠翠，对铁宝道：“看，翠翠多关心大雄哥。”

铁宝不满：“翠翠对我不好？”

阿霞：“铁宝哥，你吃醋了？”

铁宝：“瞎说！”

阿霞：“没吃醋，你脸红啥？”

铁宝语塞。

何贵仙望着行健担心地道：“他笨嘴拙舌的，别再坏事。阿霞，去把大雄叫进来。”

9、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心绪不宁地在室内踱步，不时地看表。

10、洗手间里（日）

妙然对着镜子，审视一番自己的着装，然后匆匆补妆。

11、公司，前台（日）

妙然走到前台，秘书恭敬地起立：“您好，夏总。”

妙然：“工作餐有点腻，我叫了一份外卖。”

秘书：“好的，到了我就给您送过去。”

妙然摇头：“你忙你的，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

秘书诧异：“这……，罗总吩咐过，禁止外来人员进入办公区。”

妙然：“怎么，我想干什么，用得着罗总批准吗？”

秘书：“是。”

妙然不满地离去。

12、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敲门声，妙然有些紧张。

她手足无措地整理一番，快步来到门前开门。

门外是拎着保温盒、经过一番打扮的阿霞，妙然大感意外：“你？”

阿霞：“您是夏总吧，我是何记菜馆的阿霞，来给您送外卖。”

妙然失落地点头：“请进吧。”

阿霞走入，把菜单递上：“这是我们为您选的菜单，请过目。”

妙然轻描淡写地看一眼，敷衍道：“好。”

阿霞麻利地把包着保鲜膜的食物从保温箱里取出。

妙然掏出钱递给阿霞。

阿霞为难：“哎呀，我找不开。”

妙然：“不用找了，多的是小费。”

阿霞感激：“谢谢您。”随即把菜馆的宣传单递上：“这是我们菜馆的宣传单，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拨打我们的电话，我们会第一时间服务。”

妙然点头微笑：“你今年不大吧？”

阿霞羞涩：“我已经19啦。”

妙然：“你们那儿还有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吧？”

阿霞：“是啊，你认识大雄哥？”

妙然：“他真的叫大雄？！”

阿霞点头。

妙然：“今天他干吗没来？”

阿霞：“店里有别的事……”

妙然：“还没吃吧，留下来一起吃好不好？”

阿霞意外：“这怎么可以呀。”

妙然：“有什么不可以，反正我一个人吃不了，要不该浪费了。”

阿霞：“不行的，我不能耽搁太久。”

妙然：“你是怎么来的？”

阿霞：“打摩的。”

妙然：“这样，我们抓紧吃点儿，然后我开车送你。”

阿霞：“这……”

妙然：“放心吧，我开车的速度，不会比摩的慢。”

13、轿车里（日）

妙然在驾车，阿霞惴惴不安地坐在她身边。

14、何记菜馆里（日）

阿霞跟铁宝、翠翠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铁宝睁大眼睛：“她真是用轿车把你送回来的？！”

阿霞得意：“那当然啦，车身上的油漆都能照见人，比镜子都亮。”

铁宝：“车里啥感觉？”

阿霞陶醉：“车里有股特别的香味儿，椅子面是皮的，又软又厚，坐在上面，跟做梦一样。”

翠翠不屑：“别替人家吹了，我看见了，一辆挺普通的车，按着黑色玻璃，你说这人傻不傻，晚上开车咋办？！”

阿霞：“在车里向外看，啥都看得清。”

翠翠：“哼，没什么了不起。”

铁宝遗憾：“这次的外卖，咋没让我送呢？”

翠翠不满：“你不想炒菜了是不是？行，我跟老姑说，明天就换人！”

铁宝着急：“别，我不说这玩儿嘛。”

“不干活，你们瞎嚷嚷什么？”何贵仙走了过来。

阿霞把钱递上：“老姑，这是餐费。”

何贵仙接过，意外：“这么多？”

阿霞得意：“客人可有钱啦，说不用找了。”

何贵仙：“是嘛，我们阿霞确实聪明。”

阿霞：“我还把店里的经营特色都介绍了。”

何贵仙：“好，是个老女人吧？”

阿霞摇头笑：“比我大不了几岁，长得可漂亮啦。”

何贵仙：“啊，瞧瞧，都是人，人比人得死啊，公司大吗？”

阿霞点头：“见她，要先经过秘书，她的办公桌，比我睡的床都宽。”

何贵仙惊异：“哎呀，看来咱们是遇上大财主啦。”

铁宝插言：“人也不错，开车把阿霞送回来，连摩的费都省了。”

何贵仙：“阿霞肯定是让客人满意了，要不，咋能有这么多好事。”说着掏出十块钱塞给阿霞：“这是奖励，去买东西吃吧。”

阿霞高兴：“谢谢老姑。”

何贵仙想入非非：“找机会，我得亲自拜访一下，拉拉关系，说不定能借上光呢。”

翠翠：“您还是省省吧。”

何贵仙：“干吗？”

翠翠：“别丢人啦，见着有钱人，就腿软。”

何贵仙：“你说谁呢，没钱，你能这么滋润么？”

翠翠转身离去。

何贵仙不满：“敢拿话顶撞我，越来越不像话啦。”

15、妙然办公室里（日）

妙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敲门声。

妙然开门，端着一份快餐的罗野出现。

妙然：“这是干什么？”

罗野笑：“听说工作餐让你没胃口，我特意从西餐厅叫了法式牛扒，和鹅肝沙津，帮你换换口味。”

妙然：“这些美味你来代劳吧。”

罗野：“你不喜欢？”

妙然：“我有事要出去。”

罗野：“去哪儿？”

妙然：“见个朋友，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说完离去。

端着餐盘的罗野尴尬。

16、何记菜馆，门前（日）

行健从菜馆出，把保温箱绑在自行车上，骑车离去。

一辆停在附近的出租车，启动跟上。

17、路上（日）

驮着保温箱的行健在车流中行进。

18、出租车里（日）

出租车在行驶。

后座上的妙然徐徐降下车窗，望着窗外专注骑车的行健。

昔日的情景，在妙然眼前浮现。

19、树林中（日）

（闪回）

行健开心地骑着自行车，妙然幸福地坐在车后。

妙然双手揽着行健的腰，面颊满足地贴在他的背上。

自行车载着两人，在寂静浓绿的林荫路上穿行，缓缓地驶向天之尽头。

（闪回完）

20、小五金厂门口（日）

行健把外卖从保温箱中取出，交给坐在椅子上的女老板。

女老板身后有几个工人在冲床上忙碌。

行健收了餐费后，骑车离去。

21、街边（日）

锁好自行车，行健坐在一处台阶上，干巴巴地嚼着馒头。

妙然站在不远处，心疼地望着。

行健被馒头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妙然见状，快速跑到邻街的士多店，指着行健的方向，与店老板交谈着。

很快，拿着一瓶饮料的店老板走到行健面前，妙然远远地注视着。

一番解释后，店主把饮料交给行健。

行健诧异起身，向士多店张望。

但妙然已悄然隐去，行健满脸困惑。

22、何记菜馆，门前（晚）

行健孤独地蹲在门前，呆呆望着手中的饮料。

23、妙然家里（晚）

墙上挂着的《曼妙雪国》，妙然静静欣赏着。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在画面上轻抚着。

24、妙然家，院门外（日）

行健骑车来到颇有气势的别墅门前，看了看门牌号，试探着按响门铃。

铁门开，两条凶猛的高加索犬首先窜出，行健吓得向后闪躲。

两条大狗被身形高大的保安拉住。

保安上下打量行健：“什么事？”

行健怯怯：“我是送外卖的，这里有人叫餐。”

保安向门的方向努嘴：“进来。”

行健拎着保温箱在保安凶神恶煞的注视下，不安地走入。

25、妙然家，客厅里（日）

行健拎着保温箱局促地站在客厅当中，墙上的巨幅油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上的人是夏曼琳，她穿着黑色得体的旗袍，雍容华贵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行健傻傻地望着。

保姆华姨端了一杯茶入，把茶放在他的面前，和善道：“喝茶吧。”

行健卑微道：“不用了。”

保姆付帐。

行健接过：“谢谢。”说完提起保温箱要走。

保姆：“等等。”

“啊？”行健傻傻地大感意外：“还有事吗？”

保姆：“有人要见你。”

行健不解之际，一袭华贵白裙的妙然出现。

行健张口结舌：“你……”

妙然微微一笑，对保姆：“谢谢你，华姨。”

“是小姐。”保姆退下。

妙然走到行健面前：“看来你还认识我。”

行健慌恐地点头，接着又慌恐地摇头。

妙然直视着行健的眼睛，双手搭在行健的肩膀上。

行健不知所地后退，身体却撞到墙上。

妙然挡在他的身前，逼问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26、何记菜馆里（日）

阿霞在收银台核对帐目，何翠翠拎着两大袋子菜汗流浃背地走入。

阿霞：“回来啦。”

翠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哎呀妈呀，快累死我啦，今天的市场象赶集，又热又挤，老姑呢？”

阿霞：“在后厨帮着铁宝哥壮胆呢！”

翠翠：“咋啦？”

阿霞：“客人拿来一条活蛇，想吃蛇肉煲，可铁宝哥不敢杀。”

翠翠：“铁宝的胆子还没蛇胆大呢，别让我老姑折腾他啦。”

阿霞：“老姑都答应客人啦。”

翠翠：“家雀下鹅蛋，硬撑大屁股。你以为蛇是好杀的？别蛇没怎么着，再把自己砍了。”

阿霞：“已经有一会儿啦，估计快杀完了。”

翠翠抱怨：“广东人真勇猛，啥都敢吃。”

阿霞：“是啊，长翅膀的不吃飞机，四条腿的不吃板凳。”

翠翠：“大雄哥呢？”

阿霞：“去莲花山啦。”

翠翠：“那么远的外卖还送？”

阿霞：“这会儿店里不忙。”

翠翠：“我老姑对大雄哥，真是太过分啦。”

突然，何贵仙急急地从后厨跑出：“不好啦！”

阿霞：“怎么了，老姑？”

何贵仙：“吓死人啦，蛇跑出来了！”

“啊？”翠翠惊叫一声，跳上椅子。

27、妙然的房间里（日）

妙然把行健拉到《曼妙雪国》前：“再仔细看看，这确实是你画的。”

行健摇头：“我不会画。”

“你等着！”妙然翻出自己端水盆的速写，晃动着：“这张呢，我在走廊遇见你，故意扭脸，结果撞在柱子上，水洒了我一身，想起来了吗？”

行健呆望着速写纸，困惑地摇头。

妙然：“你就是盛行健，为什么不承认？”

行健剧烈摇头：“我是大雄，何大雄！”

妙然绝望地长出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好，好，就算你是大雄，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行健摇头：“我要回去了。”说着要走。

妙然拦住：“不许走！就谈几句。”

行健：“找不着我，老姑该着急啦。”

妙然：“你不听话是不是，进来时，看见狗了？”

行健点头。

妙然：“它们守在门口，你出得去吗？！”

行健恐惧。

妙然：“如果我不发话，你根本就走不了，知道么？”

行健忽然捂着脸蹲在地上，象小孩子一样绝望地哭了起来：“你让我走吧，我又没惹你，呜……”

行健的异常表现，让妙然震惊了，她困惑地蹲下，轻抚行健的肩膀，喃喃：“行健确实不能这样，你真的不是行健？”

行健满脸是泪地摇头：“不是，我是大雄，何大雄。”

妙然绝望地叹气，拿出纸巾为行健擦拭泪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子，别哭了，我让你走。”

行健孩子似的天真：“你真的不放狗咬我？”

妙然苦笑着摇头：“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行健：“我很笨，别人都说我是傻子。”

妙然摇头，安慰：“你不傻，一点儿都不傻，你很可爱。”

行健：“你没骗我？”

妙然摇头，友善地伸出手：“握一下手，我们就是朋友啦。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行健试探地握了下妙然的手：“你是谁？”

妙然：“我叫妙然，夏妙然，记得住吗？”

行健喃喃：“妙然……”

妙然：“大雄，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行健：“我……”

这时，行健身上的手机响了。

28、何记菜馆里（日）

阿霞焦急地打电话：“大雄哥，你在哪里呀？！店里出事啦，铁宝哥被蛇咬伤了，老姑、翠翠送他去医院了，你赶紧回来吧。”

29、妙然的房间里（日）

行健惊慌地挂断电话。

妙然：“出什么事啦？”

行健：“我朋友被蛇咬了，我要赶紧回去。”

妙然：“我开车送你？”

行健摇头：“我骑车很快的。”

妙然：“开车比骑车快，你不想早点回去吗？”

行健语塞：“想啊……”

妙然：“那就听我的。”

30、何记茶馆门前（日）

妙然停好车，帮着行健把自行车从轿车尾箱取下。

妙然给他看表：“还是开车快吧？”

行健憨厚：“谢谢你啊。”

妙然：“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行健感激地笑，掏出名片递上：“背面有我的电话，想吃外卖，我请客。”

妙然笑着接过：“进去吧。”

行健点头。

妙然感慨地目送行健走入店门，随后驾车离去。

31、公司里（日）

罗野拿着策划书来到秘书台。

秘书起身：“罗总。”

罗野：“夏总呢？”

秘书：“夏总请假了。”

罗野意外：“为什么请假？”

秘书摇头。

罗野的脸色阴郁起来。

32、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门开，苏晓年笑嘻嘻地走入：“罗总……”

罗野瞪眼：“怎么连门都不敲？”

苏晓年尴尬：“那我再来一遍？”

罗野不耐烦：“行了，下会注意吧，有什么事？”

苏晓年：“我来感谢您，今天发薪，晚上请您潇洒潇洒？”

罗野：“没那份心情，免了吧。”

苏晓年：“您怎么不开心啊，要不，跟我说说？”

罗野：“你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苏晓年：“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您的人，您有麻烦，我能看热闹吗？”

罗野不屑：“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

苏晓年：“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就算我是条赖皮狗，能受您点拨，也说明咱们上辈子有缘份。有缘，我就必须为您出点力，有事儿您说话。”

罗野：“我没事，忙你的吧。”

苏晓年：“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夏总吧？”

罗野意外：“你打哪儿知道的？”

苏晓年：“我眼睛又没长脊梁上，这点儿眉眼高低能看不出来？”

罗野：“行啊，学会察言观色啦。”

苏晓年：“罗总实在高啊，有一天要成了董事长的驸马，我说不定也可以鸡犬升天啦。”

罗野：“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苏晓年：“为什么没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只看工夫到不到。”

罗野叹气：“董事长倒是全力支持我，可夏总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苏晓年：“罗总，有的时候机会，不是等来的……”

罗野：“噢，怎么讲？”

苏晓年：“我遇到过一个算命先生，他送给我一句话：君子生非易也，善驾于物也。我请教，他说，做人要懂得利用机会，而人生大部分机会，是需要创造的。”

罗野：“怎么创造？”

苏晓年：“先摸清夏总在忙什么，再想对策不迟。”

罗野：“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身边哪有这样的人手？”

苏晓年：“您不嫌弃，就交给我吧，替您盯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是……”

罗野：“只是什么？”

苏晓年：“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保安，出来一趟不容易，有人管着。”

罗野：“这个好办，只要你办事得力，我帮你坐上保卫部经理的位置，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晓年惊喜：“哎呀，罗总，我一定全心全意。”

罗野：“有一点，不能给我丢人。”

苏晓年诚惶诚恐：“我保证，绝对保证。”

33、海边（黄昏）

妙然陪着罗树奎在海边散步。

妙然：“叔叔，您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我来得太冒然了？”

罗树奎摇头：“怎么会呢，我刚刚跟你阿姨拌了几句嘴。”

妙然：“因为什么？”

罗树奎：“我住着不习惯，想回去，可她就是不肯。”

妙然：“深圳不好吗？”

罗树奎：“硝烟味太浓了。”

妙然不解：“硝烟味，我怎么没闻到？”

罗树奎：“这里是你们年轻人创业的战场，是战场就会有硝烟。”

妙然：“您真风趣。”

罗树奎叹气：“唉，不行了，脑子跟不上节奏了。”

妙然：“我没觉得啊。”

罗树奎：“妙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妙然：“您讲吧？”

罗树奎：“你在和罗野谈恋爱吗？”

妙然：“他跟您说了什么？”

罗树奎：“我是听他妈念叨的。”

妙然摇头：“罗野尽管很出色，但不适合我。”

罗树奎：“你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妙然苦笑：“一个人挺好啊。”

罗树奎：“你不会，还想着行健吧？”

妙然：“您难道忘了吗？！”

罗树奎摇头：“他活着的时候，是我的骄傲，我怎么可能忘了。”

妙然：“想见他吗？”

罗树奎意外：“你在说什么？！”

妙然：“您别误会，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罗树奎：“有多像？”

妙然：“您可能会大吃一惊。”

罗树奎惊愕：“噢？！这个人在哪儿，快带我去？”

妙然笑：“看把您急的，等我消息吧。”

罗树奎：“你可不能食言啊。”

妙然：“不会的，但是您要保密。”

罗树奎：“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你罗叔叔懂这个道理。”

妙然笑着点头。

34、罗野的公寓里（黄昏）

罗野进门把一包贵妃蚌、一大瓶酒递给母亲。

朱碧娴奇怪：“这是什么，蛤蜊？！”

罗野：“这叫贵妃蚌。”

朱碧娴：“家里有酒，干嘛还要买这么一大瓶？”

罗野：“这是日本清酒，专门煮贵妃蚌的。”

朱碧娴奇怪：“用酒煮？！哪还能吃吗？”

罗野笑：“您不懂，人家就这么做。”

朱碧娴：“你是专门为妙然准备的？”

罗野意外：“妙然，她来咱家了？”

朱碧娴：“在楼下陪你爸散步呢。”

罗野急急来到窗前，看到海边散步的妙然、罗树奎，不解：“她来，怎么不打个招呼。”

朱碧娴：“为了给你惊喜呗。”

罗野苦笑：“我如果真那么重要就好啦。”

35、何记菜馆门前（日）

轿车停在菜馆门前，妙然下车。

36、何记菜馆里（日）

妙然走入，阿霞吃了一惊，忙迎上来：“是您，快请进。”

妙然：“大雄在吗？”

阿霞意外：“您来找大雄哥？！”

妙然笑着点头。

阿霞：“他去医院啦。”

妙然担心：“他病了？”

阿霞摇头：“不，是我们这儿的厨师，被蛇咬了。大雄哥陪他去换药啦。”

妙然松了口气。

阿霞：“他们很快就回来的，您进来坐吧。”

“好啊。”妙然随着阿霞来到靠窗雅座。

阿霞：“您稍坐，我去泡茶。”

37、菜馆，后厨里（日）

翠翠撅着嘴在削萝卜皮，阿霞匆匆走入：“老姑买的那袋龙井呢？”

翠翠：“啥客人沏龙井？”

阿霞：“上次开车送我的女老板。”

翠翠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茶叶筒递上。

阿霞：“暖瓶的水能沏开吗？”

翠翠：“新烧的，没问题。”

阿霞：“你也出来看看吧？”

翠翠：“我出去了，这一大堆活儿谁干？”

阿霞：“就看一眼，人家穿的、戴的可讲究了。”

翠翠：“讲不讲究关我啥事？”

阿霞：“怎么不关你事，人家可是专门来看大雄的。”

翠翠：“别逗了，她怎么会认识大雄？”

阿霞：“我骗你是小狗。”

翠翠：“那我也不信。”

阿霞：“不信拉倒，你可别后悔。”说完匆匆出。

翠翠继续削萝卜，削了几下，忽然觉得不对，起身。

38、菜馆，大堂里（日）

翠翠从后厨悄悄走出，向大堂里张望。

妙然在和阿霞交谈，没有注意到翠翠。

突然出现的妙然，令翠翠大惊失色。

39、菜馆，后门外（日）

翠翠低头匆匆走出，迎面与何贵仙撞在一起。

何贵仙被撞疼，责怪：“你这个死丫头，走路也不看着点儿，想撞死你老姑啊？！”

翠翠焦急：“大雄呢？”

何贵仙：“和铁宝在后面呢，怎么啦？”

翠翠：“别让他们回来。”

何贵仙：“你有毛病啊？”

翠翠：“不行，我得赶紧去，待会儿，就来不及了。”

何贵仙：“什么来不及？”

翠翠犹豫：“老姑，店里有人……”

何贵仙：“没人咱不关张啦！究竟怎么啦？”

翠翠：“有人再等行健……”

何贵仙瞪大眼睛：“谁？”

翠翠：“他大学时的……，女朋友。”

“啊？！”何贵仙手足无措：“怎么会找到这里？！”

40、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抓起电话，拨号。

41、何记菜馆，对面（日）

苏晓年蹲在士多店的门前，吸着烟观察对面菜馆的动静。

这时手机铃响，苏晓年掏出接通：“喂，罗总，我是苏晓年，我跟着呢，夏总在一家饭店里喝茶呢，……，就她一个，……，嗯，她没发现我，……，这家饭店叫何记靓菜馆，位置在……”

42、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在电话里叮嘱：“好，你守在那儿，注意别打草惊蛇，我马上赶过去。”说完挂断电话。

43、何记菜馆里（日）

阿霞在和妙然闲聊着，没注意到何贵仙走入。

何贵仙阴沉着脸：“阿霞。”

阿霞回身：“回来啦，老姑。”

何贵仙走过来，上下打量妙然。

阿霞为两人介绍道：“老姑，这是咱们送过餐的夏总。夏总，这是我们菜馆的老板。”

妙然起身与何贵仙握手：“幸会。”

何贵仙：“我出去办事了，招待不周啊。阿霞，快菜单，请夏总点菜吧。”

阿霞为难：“夏总在等大雄哥。”

何贵仙：“哦，原来您是来找大雄的？”

妙然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贵仙：“哎呀，实在不巧，大雄不在店里做了。”

妙然意外：“他不是去医院了吗？”

何贵仙不自然：“是啊，然后去火车站了。”

妙然:“去火车站干吗？”

何贵仙：“他妈病了，赶着回去照顾。”

妙然惊愕：“他要离开深圳？”

何贵仙看了下手表：“估计已经上车了。”

阿霞不解地望着何贵仙。

何贵仙瞪了阿霞一眼：“别傻站着啦，你去后厨帮忙吧。”

阿霞无言离去。

妙然失望：“您能告诉我大雄是哪里人吗？”

何贵仙：“好像是内蒙古的。”

妙然：“可他是东北口音啊。”

何贵仙：“夏总，内蒙离东北很近，口音本来就差不多。”

妙然：“好吧，我告辞了。”

何贵仙皮笑肉不笑：“对不住啊，欢迎下次光临。”

妙然匆匆离去。

44、何记菜馆，对面（日）

见妙然驾车离去，苏晓年急忙打电话报信。

45、轿车上（日）

妙然找到写有行健手机号码的名片，拨打，里面传出回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妙然郁闷地挂断。

46、大海边（日）

翠翠和行健坐在沙滩上。

翠翠望着汹涌的大海心情复杂，行健困惑道：“翠翠，干嘛来这儿？”

翠翠：“你不是喜欢大海嘛。”

行健：“可你关了我的手机，订餐客人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翠翠：“我不想叫别人找到你。”

行健不解：“翠翠，回去吧，要不，老姑会骂的。”

翠翠伤感：“对不起大雄哥，在店里，你受了很多委屈。”

行健：“没事啊，我不生气。”

翠翠：“为什么？”

行健：“因为你对我好。”

翠翠感动：“你真这样想？”

行健点头：“是啊。”

翠翠动情地拉住行健的手：“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行健：“去哪儿啊？！”

翠翠：“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行健：“老姑她们怎么办？”

翠翠：“别管他们，像过去一样，就咱们两个。”

行健笑：“我可以磨刀吗？”

翠翠点头：“你喜欢吗？”

行健：“嗯。翠翠，咱们回老家吧。”

翠翠：“好，我带你回去。”

这时手机铃响，行健意外：“你的怎么没关机？”

翠翠苦笑，接通：“老姑，是我，怎么样了？……，嗯，……，她没怀疑吗？……，嗯，我们很好，在海边呢。……，老姑，我已经想出办法了。我决定，带大雄哥离开这儿……”

47、何记菜馆，对面（日）

苏晓年心急如焚地等待，一辆奥迪轿车急行而来，停在他的面前。

罗野下车：“情况怎么样？”

苏晓年苦着脸：“罗总，我给您打手机，怎么不接啊？”

罗野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糟糕，手机落在办公室了。”

苏晓年：“你来晚了，夏总已经走了。”

罗野：“那你干嘛不跟着？！”

苏晓年：“你让我守在这儿，我又联系不上你，我敢走吗？！”

罗野：“她一个人走的？”

苏晓年点头。

罗野：“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苏晓年摇头：“她好能来这里随便坐坐。”

罗野：“她有病啊？！说话长不长脑子，现在是上班时间，没事儿，她能闲坐？”

苏晓年无语。

罗野指着对面：“是这家菜馆吗？”

苏晓年点头。

罗野想了想：“既然来了，进去看看有什么猫腻。”

48、何记菜馆里（日）

罗野、苏晓年来到妙然曾坐过的雅座，苏晓年小声：“夏总刚才就坐这儿。”

罗野：“好，咱也这儿吧。”

二人落座，阿霞拿着菜谱笑吟吟上前：“两位老板，欢迎光临。”

苏晓年把菜谱恭敬地递给罗野：“罗总，您来吧。”

罗野问阿霞：“你们这儿主营什么菜？”

阿霞：“东北菜。”

罗野：“好，那就东北菜。”说完开始翻看菜谱。

苏晓年上下打量阿霞：“听你口音，明明是个南方人吗？”

阿霞：“老板，我是湖南人，我们的厨师是东北人。”

苏晓年：“不许唬弄人啊，要不，我们可不结帐。”

阿霞：“没问题。”

49、深圳火车站前（日）

何贵仙拉住翠翠：“他呢？”

翠翠：“在候车室坐着呢。”

何贵仙：“走太急了吧？”

翠翠：“不行，我右眼总跳。”

何贵仙：“我看你们没必要离开深圳？”

翠翠：“大雄要被发现怎么办？”

何贵仙：“发现就发现呗，他现在是半个残废，有人愿意接这个包袱，咱高兴还来不及呢。”

翠翠：“老姑，您要再这么说，我可真生气啦。”

何贵仙：“唉！真想不通，你这是何苦呢。”

50、何记菜馆里（日）

罗野不满地起身：“瞧你点的这几样菜，哪个好吃？”

苏晓年惊慌：“您去哪儿？”

罗野：“厕所。”说完离去。

感觉窝囊的苏晓年向阿霞招手：“服务员，你过来。”

阿霞小跑到桌前：“什么事，老板？”

苏晓年：“把你们老板找来。”

阿霞紧张：“对不起，老板有事出去了。”

苏晓年：“炒菜的大师傅在吧？”

阿霞担心道：“您哪里不满意，跟我说吧？”

苏晓年：“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打你！”

阿霞：“您还是跟我说吧？”

苏晓年：“这可是你自找的，这做的叫什么东北菜？”

阿霞：“怎么啦？”

苏晓年指着菜不满道：“明摆着把客人当傻子啦，我问你，这道菜叫什么？”

阿霞：“母子相会。”

苏晓年：“土豆炖粉条叫母子相会，那雷击小青龙是哪一个？”

阿霞指了一下凉拌黄瓜。

苏晓年瞪起眼睛：“拍黄瓜敢叫雷击小青龙，这不骗人嘛！”

阿霞：“老板，您误会啦，我们这是取的趣味菜名，价钱也便宜的。”

苏晓年不耐烦：“便宜也不能误导消费啊，厨师不出来，我可不结账。”

“那好吧，您稍等。”阿霞无奈离去。

罗野返回：“你扯着嗓门跟服务员吵什么，我在厕所都听见了！”

苏晓年讪笑：“您不是对菜不满意么，我让他们长长记性。”

罗野：“别小题大做啦，赶快结帐走人。”

苏晓年陪笑：“听您的，那我就不计较了。”

两人离席要走，阿霞引着戴厨师帽的铁宝出现。

苏晓年、罗野一见铁宝，顿时惊讶万分。

51、何记菜馆，包间里（日）

翠翠惊讶：“苏晓年和罗野？！”

铁宝点头：“是啊，他们开始想找碴儿，被我数落一顿，走了。”

何贵仙：“罗野是谁？”

铁宝：“行健后妈生的。看穿的那样，好象混的挺好。”

何贵仙：“苏大牙的儿子，怎么跟他搅和一起了？”

翠翠：“这俩人差不多，都爱干缺德事儿。”

铁宝：“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爱大王八。”

翠翠紧张地思索后，对铁宝：“你带大雄哥出去躲躲，不找你们，就别回来。”

铁宝：“那我不炒菜了？”

翠翠：“你先别管啦，赶紧走！”

铁宝点头离去。

何贵仙担心：“翠翠，你又想干啥？”

翠翠：“不能再拖了，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何贵仙：“可你们去哪儿啊？”

翠翠：“不管去哪儿，这儿也不能呆啦！”说完出屋。

“翠翠，翠翠！”何贵仙跟了出去。

52、何记菜馆，门前（日）

妙然匆匆轿下车，发现店门上贴了一张字条：“店主有事，暂停业一天”

看着字条，妙然皱了皱眉。

53、何记菜馆里（日）

阿霞无精打采地看店，见妙然入，忙起身。

妙然奇怪：“怎么不做生意了？”

阿霞：“都去火车站送人了。”

妙然：“送谁？”

阿霞意识到失言，忙低下头。

妙然：“是送大雄吗？”

阿霞怔了一下，垂下眼帘，怯懦道：“这个，老姑交代过，我不能说……”

妙然：“大雄还没离开深圳，对不对？”

阿霞为难地摇头：“这个，我真不能讲。”

妙然抓住阿霞的肩膀：“是什么秘密，快告诉我！”

阿霞摇头：“她们都是好人，我不能背叛朋友！”

妙然：“我呢，我是坏人吗？”

阿霞：“夏总，我知道你也是好人。”

妙然：“为什么？”

阿霞：“你有钱，可你瞧得起穷人。”

妙然：“你觉得，我会伤害大雄吗？”

阿霞摇头：“你不会。”

妙然：“既然这样，你就告诉我吧，他们究竟要把大雄送哪儿去？”

阿霞矛盾：“你干吗偏要管这件事呢？”

妙然：“因为我想搞清楚，他究竟是谁？”

54、路上（日）

红色的宝时捷在疾驶。

55、罗野的住处（日）

罗树奎站在浴缸前喂鱼。

桌上的电话响，朱碧娴走过去接通：“喂？哪一位？……，哎呀，是妙然啊，我是阿姨，小野去上班了，你没见他吗？！……，哦，你找罗伯伯，他在，你等一下……”

罗树奎从朱碧娴手中接过电话：“喂，妙然吗？我是罗树奎！”

56、站台上（日）

在驶往北京的列车前，翠翠、行健与何贵仙、铁宝告别。

何贵仙叮嘱：“上车后，想办法补张卧铺，你们两个人可以轮流睡会儿。”

翠翠点头：“老姑，保重。”

何贵仙：“快上车吧，你老姑死不了。”

翠翠对铁宝：“铁宝，帮我照顾老姑。”

铁宝神情复杂地点头。

翠翠拉着行健准备上车，妙然突然出现，挡住了他们去路。

翠翠愣住，妙然震惊道：“想不到会是你？”

翠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妙然指着行健：“告诉我，他是谁？”

翠翠：“他叫大雄，……，不是你的行健。”

妙然：“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翠翠：“我不想跟你解释，我们要上车了。”

妙然用身体护住行健：“你别想带走他！”

翠翠冷笑：“那就试试吧。”转头对呆愣在一旁的何贵仙、铁宝道：“帮我拉住她！”

二人恍然，拉住妙然。

妙然用力挣扎，大声道：“行健，不要上车！”

行健懵懂地望了望被控制住的妙然。

翠翠得意地拉着行健走向车门。

妙然无助地落泪：“行健……”

就在二人即将登车之际，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到眼前，一把搂住行健。

行健回头，老泪纵横的罗树奎大声道：“儿子，你还活着？！”（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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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八集 挣脱的记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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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集

1、火车站，站台上（日）

行健挣脱了罗树奎的搂抱，退避着：“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罗树奎惊谔：“你说什么？”转身对翠翠和铁宝大声质问：“你们说，我儿子怎么成了这样，怎么成了这样？”

翠翠、铁宝低头不语。

罗树奎怒不可遏，上前揪住铁宝的衣襟用力摇晃：“说话呀，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行健被暴怒的罗树奎吓住了，退在翠翠身后。

妙然扶住罗树奎：“叔叔，您冷静点儿。”

罗树奎：“我儿子被他们害成这样，我冷静得了吗？”

何贵仙忍无可忍：“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罗树奎不甘示弱：“你是谁？没资格跟我说话！”

何贵仙针锋相对：“你也配当爹？不分好坏，张嘴就咬人，你以为我们娘们是好欺负得吗？”

场面一片混乱。

巨大的刺激让翠翠眼前一阵眩晕，倒地昏迷。

“翠翠。”人们乱了手脚，聚拢过来。

2、医院，病房里（日）

行健守在床前，躺在床上的翠翠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大雄哥。”

行健高兴：“你醒啦，翠翠。”

翠翠凄苦地望着行健：“别离开我。”

行健点头：“我哪儿都不去。”

翠翠感激地点头，抓住行健的手，泪珠滚落。

3、病房门口（日）

妙然站在门外。

通过门上的窗子，望着室内的一切，她表情复杂。

铁宝陪着护士走过来。

妙然转头与铁宝的目光相遇，铁宝心虚地垂下眼帘。

妙然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望着妙然的身影，铁宝重重地叹气。

4、医院，走廊里（日）

罗树奎、何贵仙面对面坐在长椅上。

罗树奎：“既然这样，你们干嘛不跟我联系，我是他爸爸，怎么能笑话自已的儿子？”

何贵仙：“你能保证别人不笑话吗？”

罗树奎语塞：“别人？”

何贵仙：“他大学的老师、同学，还有他后妈！”

罗树奎：“你在怀疑别人的同情心？”

何贵仙：“我确实觉得悬。”

罗树奎：“好了，我不想抬杠了，不管怎么说，还要感谢你，是你们救了我儿子，我为火车站的不理智，向你道歉。”

何贵仙：“那就免了，赶快领走吧，这样的风险，我是怕了。”

罗树奎叹气。

5、何记菜馆里（日）

行健拉住何贵仙，指着罗树奎道：“真让我跟他走？”

何贵仙：“放心，他是你爸爸，你亲爸爸。”

行健对罗树奎：“真的？”

罗树奎感慨地点头。

行健：“我妈妈呢，她怎么没来？”

罗树奎：“她死了，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行健茫然：“死了。”

罗树奎拉住行健的手：“行健，跟爸爸回家吧，你会好起来的。”

行健点头，四下张望：“翠翠呢？”

“我在这儿。”翠翠红肿着眼睛拎着一个包袱从内室出，把包袱递给行健：”带上吧，都是你的换洗衣裳。“

行健：“你不跟我一块去？”

翠翠苦笑：“我会去看你的。”

行健：“我可等你啊。”

翠翠点头，泪珠扑簌簌滚落。

6、菜馆外，轿车里（日）

妙然坐在驾驶的座位上流泪，见罗树奎向车走来，忙用纸巾擦去泪水。

罗树奎拉来车门。

妙然假装平静：“叔叔，可以走了？”

罗树奎表情复杂地点头：“行健马上出来，，妙然啊，你和巧柔有联系吗？”

妙然点头。

罗树奎：“行健的事，暂时不要讲。”

妙然：“为什么？”

罗树奎：“我想先带行健看病，等他恢复一些，再说。”

妙然点头：“嗯，我懂了。”

7、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苦闷地吸烟，苏晓年在一旁劝慰：“罗总，这事儿您想复杂了，夏总去那家饭馆，很可能是偶然，赶巧了。”

罗野：“你说的话，你自已信吗？也不动动脑子，深圳的酒楼饭馆多啦，她干嘛偏去那下三滥的地方，这里面明摆着有问题。”

苏晓年：“啥问题？”

罗野：“你问我？”

苏晓年：“我分析，是唠磕叙旧，没大事儿。”

罗野：“那也不行！那帮人恨死我了，在妙然耳边能说出什么好话，不明摆着毁我吗？”

苏晓年：“要不，我找几个哥们把饭店铲了，让他们在深圳永远消失。”

罗野：“尽整农村那套，你以为你是黑手党啊，想灭谁就灭谁。你也不想想，这是深圳，警察有吃干饭的吗？”

苏晓年：“那咋办？”

罗野：“动脑子啊，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要学会杀人不见血。”

苏晓年：“是，我全听您的。”

罗野：“还有件事儿，以后去公共场合斯文点儿，别喝点儿啤酒耍白酒疯，你现在跟我混，给我留点儿脸行吗？”

苏晓年毕恭毕敬：“我懂了，那种事不会发生了。”

罗野：“嗯，妙然今天去哪儿啦？”

苏晓年摇头：“您不是找我嘛。”

罗野：“我找你，就一问三不知？”

苏晓年：“您别生气，我这就去。”

罗野：“赶紧。”

苏晓年匆忙离去。

罗野起身，烦闷地踱步。

电话铃响，罗野接起：“喂？”

8、罗野住处，厨房里（日）

朱碧娴在厨房里忙活着，已经准备出很多菜品。

罗野匆匆入：“妈，人家在上班，你让我回来干什么？”

朱碧娴：“吃饭。”

罗野不满：“您一个人吃吧。”说完转身要走。

朱碧娴：“妙然一会儿就到，你舍得走？”

罗野意外：“妙然要来？”

朱碧娴：“是啊，你爸刚来电话，他们正往这儿赶呢。”

罗野奇怪：“我爸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朱碧娴：“是妙然打电话约他的。”

罗野：“他们俩最近走得有点儿近。”

朱碧娴：“还不是为了你。”

罗野：“我爸会为我？”

朱碧娴：“你以为呢，你爸出去前，我嘱咐过，让他好好跟妙然讲，争取把这门亲事促成。”

罗野：“我爸那么不喜欢我，怎么会替我说好话？”

朱碧娴：“别这么讲，你们是亲爷俩，就你一儿子，关键时刻他不向着你，向着谁？”

罗野：“他早该这样了，要不，等我成了李嘉诚，他对我好就晚了。”

朱碧娴：“谁是李嘉诚？”

罗野：“一江之隔，香港的大富豪，伟人！”

朱碧娴：“没有你爸哪有你？”

罗野：“你当初怎么不嫁个好点儿的？”

朱碧娴：“你爸还差吗？国家干部。”

罗野：“没更好的？”

朱碧娴：“有个要饭的，跟了他，还不一定有你呢。去，把水果端进去。”

罗野：“君子远疱厨，这种事您别找我。”

朱碧娴：“行，就我是老妈子的命。”

这时，门铃响。

9、罗野住处，门厅（日）

罗野整理一下衣服，开门。

行健出现，怔怔地望着他。

罗野大惊失色，惊惧地后退：“你是人是鬼？”

罗树奎出现：“当然是人了。”

“是妙然来了吧？”朱碧娴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见到行健，果盘落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望着满地乱滚的水果，罗树奎重重叹了口气，拉着行健走入：“进来吧。”

行健东张西望，傻傻地走入。

朱碧娴从行健的举止中看出了异常，跑到罗树奎身边，小声道：“怎么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罗树奎痛苦地摇头：“他谁都不认识了，过去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幸好，还有条命。”

父母的对话，让罗野镇定了一些，他好奇地盯着行健的反应。

朱碧娴：“怎么弄成这样？”接着走到行健面前，试探道：“行健，还认识阿姨吗？”

行健困惑地摇头。

一旁的罗野搭话：“我呢？”

行健仔细看了看他，摇头。

罗野的脸上现出一丝喜色。

这时，妙然出现，罗野眼珠一转，上前搂住行健的脖子，痛楚道：“哥！谁把你害成了这样，知道我们多想你吗？”

被罗野紧抱着的行健，表情木然。

罗树奎被眼前情景所动，老泪横流。

朱碧娴上前，指着罗野对行健道：“这是你的弟弟，罗野。”

行健喃喃：“弟弟。”

罗野激动地应着：“哎。”

一旁的妙然，泪光在眼中闪动。

10、罗野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晚）

行健孤独地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外面。

门开，罗野缓缓走入：“在看什么？”

行健：“海。”

罗野走到近前：“海浪声那么悦耳，可能会帮你想起什么。”

行健：“你真是我弟弟？”

罗野：“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行健摇头。

罗野笑：“可能屋里太闷，想不想出去走走？”

行健高兴：“好啊。”

罗野：“那就走吧，想去哪儿，我陪你。”

行健开心地点头。

11、海边（晚）

罗野从烧烤摊买了一根烤肠，转身走向在沙滩上追浪的行健。

望着在潮汐中孩子般玩耍的行健，罗野转了下眼珠，对行健大喊：“哥，来吃东西啦。”

听到喊声，行健笑着跑回。

罗野晃着手中的烤肠：“看，想吃吗？”

行健憨憨地点头，伸手来接。

刹那间，罗野突然松手，烤肠掉在地上。

行健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蹲下，麻利地捡起粘满沙子的烤肠，用嘴吹着。

罗野现察着行健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行健把考肠放进嘴了，香香地咬了一口：“好吃！”

罗野假惺惺：“不要了，脏了。”

行健三口两口把烤肠吃完，拍拍肚子，笑道：“饱了，我去玩了？”

罗野点头，行健重新跑向大海。

罗野的嘴角浮现出得意的浅笑。

12、酒吧里（晚）

苏晓年正和一个年轻女孩推杯换盏。

芝华士的空瓶被苏晓年丢在一边，一杯酒一饮而尽。

女孩伸起大拇指：“好酒量。”

苏晓年醉薰薰：“你以为呢，再来一瓶洋酒，要最贵的。”

女孩劝阻：“别喝了，醉了多没趣儿。”

苏晓年：“谁说的，光喝不醉才没趣呢，喝醉了有笑话看，你不想看我笑话吗？”

女孩：“你已经醉了。”

苏晓年：“有女人陪着喝酒，当然醉得快，特别是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女孩笑：“真的，我漂亮么？”

苏晓年点头：“象环球小姐落选的。”

女孩笑：“哈…，你不是在说醉话骗我高兴吧？”

苏晓年：“醉话就是真话，可你们这些人，偏偏不喜欢听真话。”

女孩：“谁说的，我爱听啊，老板，在哪里发财啊？”

苏晓年自嘲地笑：“屁老板，发财的日子，早就跟我拜拜了，我现在是打工仔。”

女孩：“别编了，打工仔来得起这里嘛。”

苏晓年：“真是打工仔。”

女孩：“好，我信了，象你这样的靓仔，一定有许多MM追吧？”

苏晓年：“我打工的地方，是最差的。”

女孩：“怎样差啊？”

苏晓年：“女人当男人用，男人不当人用。”

女孩：“好可怜喔。”

苏晓年叹气：“唉，虎落平原被狗咬，所以说，要一醉解千愁呀。”接着起身大嚷：“为什么不上酒？”

13、奥迪轿车里（日）

罗野正在驾车，手机铃响。

罗野接通：“喂？那里呀？…，打错了吧，他让你打电话给我的？他叫什么？…，什么？他现在在哪儿？立即叫醒他，我马上过去。”说完挂断电话，忿忿不平地骂道：“属大粪车的，走到哪儿臭到哪儿，这种人怎么都让我碰上了。”

14、酒吧里（日）

罗野气冲冲地走入。

酒吧领班指着一扇被砸了窟隆的玻璃门：“都是他砸的，我们七、八个人，才摁住他。”

罗野环顾空荡荡的大厅：“人呢？”

领班用手一指：“在包房。”

15、酒吧，包房里（日）

桌上的酒瓶车倒西歪，杯盘狼藉。

苏晓年倒在沙发上仍在酣睡。

门开，罗野和领班走入。

望着苏晓年的丑态，罗野皱了皱眉头。

领班：“我这就叫醒他。”

罗野拦住：“等等，帐单呢？”

领班递上，罗野扫了一眼，咬咬嘴唇，掏出信用卡。

领班接过：“您稍等。”退出。

罗野强压怒火，坐对面的沙发上。

在苏晓年的鼾声中，罗野点燃一支烟，吸的同时，目光四下扫视。

靠墙的一脸盆脏水，引起了罗野的注意，他走过去，端起，对着苏晓年兜头盖脸浇了过去。

16、酒吧外（日）

罗野上了轿车，发动车，准备离去。

浑身湿漉漉的苏晓年从酒吧跑出，挡在车前：“等等，罗总，我错了，您就原谅我这次吧。”

罗野从车里探出头：“你被开除了，立即在我眼前消失。”

苏晓年站直身体：“不至于吧，不就几瓶酒吗？”

罗野微微点头：“你还好意思说，好粉偏往屁股上搽，你还知不知哪儿是脸？”

苏晓年：“罗总，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

罗野：“少废话，赶紧滚，不然，我早晚会被你搞死。”

苏晓年：“行，我可以走，你一次性给足路费，这辈子，我都不麻烦你啦。”

罗野冷笑：“凭什么？”

苏晓年：“你心理明白。”

罗野：“好吧，上车，我带你去取钱。”

苏晓年：“你也不问问我要多少。”

罗野：“你怕我给不起吗？”

苏晓年想了想，悻悻上车，轿车驶离。

17、罗野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日）

行健坐在床上，用笔在纸上胡乱涂着。

门开了一条缝，罗野陪苏晓年出现。

死而复生的行健让苏晓年瞪目结舌。

18、罗野住处，阳台上（日）

罗野惬意地吸着烟，凭窗遥望大海。

听到脚步声，罗野回头，苏晓年失魂落魄地出现。

罗野冷笑道：“你去公安局告发我吧，现在是人证物证都在。”

“扑嗵”苏晓年绝望地跪倒在罗野的脚下。

罗野不屑地喷出一口烟雾，把脸扭向窗外。

19、医院，诊室里（日）

大夫正在给行健做检查，妙然和罗树奎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

20、医院，院长办公室里（日）

孙秀竹在接电话：“这次研讨会定在哪儿？…，嗯，清楚啦，我们会派人参加的，再见。”挂断电话。

敲门声，孙秀竹：“请进。”

门开，妙然入：“孙阿姨。”

孙秀竹起身，亲热地把妙然让坐在沙发上，关切：“你朋友的情况怎么样？”

妙然：“大夫说是失意症，他还有希望恢复吗？”

孙秀竹：“失意症目前在国际上也是个棘手的难题，虽然已经发现了许多有效的治疗方法，但总体上收获并不明显，如果是暂时性的，病人经过治疗，再配合一些恢复性的训练，是有可能康复的，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妙然：“什么样的恢复性训练？”

孙秀竹：“常用的方法，就是多和病人交流，用过去他熟悉的生活片断，试着唤起他的记忆，然后循序渐进。”

妙然点头：“懂了，我会试着做的。”

孙秀竹：“妙然，这个朋友，好象跟你的关系不一般啊。”

妙然：“是大学的校友，他过去是油画系的研究生。”

孙秀竹：“噢，学习过绘画的人，形象恩维是非常发达的，可以让他多看，并试着画画。这样对治疗，肯定有帮助。”

妙然点头。

孙秀竹：“你孙阿姨只是个妇产科的大夫，对这方面的了解，也非常有限。具体康复的方法，你应该多听听主治医师的。”

妙然：“这已经很感谢了。”

孙秀竹：“你妈妈好吧？”

妙然点头：“您可很久没去家里了，是等妈妈亲自来请您吗？”

孙秀竹：“我可不敢劳她的大驾，她走到哪儿，总是前呼后拥的。等她闲下来的时候，我会主动上门的。”

妙然笑着点头。

21、湖畔（日）

妙然带行健立在湖畔，行健望着平静的水面出神。

妙然：“行健，行健。”

行健困惑地望着妙然。

妙然：“我在叫你，你干嘛不答应？”

行健：“我不喜欢那个名字，你叫我大雄吧。”

妙然：“你本来就叫行健，听久了，就会习惯了。”

行健点头：“那好吧。”

妙然：“行健。”

行健木然应着：“哦。”

妙然：“大点声，行健。”

行健发大音量：“嗳。”

妙然鼓励着：“对，再大声一点儿，行健。”

行健再一次提高嗓门：“嗳。”

妙然夸奖：“做得好。”说着打开ＤＶ为行健拍摄。

行健困惑地望着妙然：“过去也拍过吗？”

妙然停下：“是啊，你写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湖畔，想起来了？”

行健摇头。

妙然继续：“没关系，会想起来的。”

22、罗野住处，楼下（日）

妙然停好车，和行健一块走向楼门。

阿霞拎着一包东西，失落地倚在门前。

行健高兴地打招呼：“阿霞。”

“大雄哥。”阿霞笑着迎上：“夏总，你们回来啦。”

妙然微笑：“还叫夏总？”

阿霞不好意思地改口：“妙然姐。”

妙然满意：“这样才对，来很久了，为什么不上搂？”

阿霞：“上去过，搂上的阿姨让我在楼下等。”说着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大雄哥，这是翠翠给你的，是你最爱吃的风干肠和豆包，”

行健高兴地接过：“你们都好吗？”

阿霞点头：“你也不去看我们，都可想你啦。”

行健：“我是要回去，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呢。”

阿霞兴奋：“是吗？”

行健点头：“是妙然帮我挑的。”

妙然：“是啊，礼物都在房间里，上楼看吧。”

23、何记菜馆里（日）

“什么，东西是她买的？”试衣服的翠翠把一件真丝小衫丢在地上。

阿霞心疼地捡起：“你可真行啊，这是真丝的。”

翠翠：“滚她真丝的！有钱就可以抢别人男朋友吗？”

阿霞：“人家过去可是大学同学啊。”

翠翠：“大学同学能赶上我们青梅竹马吗？”

阿霞：“大雄哥跟她呆在一起，很开心的。”

翠翠：“别人家给你两件破衣服，就胳膊肘往外拐。”

阿霞：“别生气，翠翠，你不喜欢，我把东西退回去。”

翠翠：“我当然不会穿，但你可以要，不要白不要。”

阿霞：“你这么在乎大雄哥，干嘛不去找他？”

翠翠：“我讨厌他后妈和罗野，那娘俩是骗子遇上放火的，一个比一个坏。”

阿霞：“他后妈是坏，大老远的，连屋都没让我进。”

翠翠：“后娘心，蝎子针，大雄哥和这些人在一起，不倒霉才怪呢。”

阿霞：“把大雄哥接回来吧？”

翠翠：“那么容易。”

阿霞：“好好说说吧，那个夏总挺和气的。”

翠翠：“别跟我提她，烦死了！”

24、茶餐厅里（日）

妙然和罗树奎坐在靠窗的位置交谈。

罗树奎诧异：“你真要带行健回哈尔滨？”

妙然点头：“回去走一走，也许能帮他恢复记忆。”

罗树奎：“你工作怎么办？”

妙然：“可以交给别人。”

罗树奎：“去多久？”

妙然：“现在还说不好，根据实际情况吧。”

罗树奎：“你妈会同意吗？”

妙然：“我暂时不想告诉她。”

罗树奎：“别因为行健影响你们母女关系，还是我带他回去吧。”

妙然：“不，叔叔，我已经决定了，否则我会寝食难安的。”

罗树奎感慨：“难得啊，但愿行健别辜负你的这份心。”

妙然笑：“努力就会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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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十八集 挣脱的记忆（下）

25、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在接电话：“深圳是客家人的地场，要想在这儿站住脚跟，不入乡随俗怎么行？……，你现在在哪儿？……，观澜高尔夫球场，真让人羡慕啊，……，什么？你居然还是这种水准，十八洞打下来超过110杆，当然要补课了，不服气是不是？好啊，你等在那儿，我让你领教一下的职业水准，一会儿见。”

罗野挂断电话，走到鞋柜前，拿出打高尔夫的专用波鞋，正要更换。

门开，朱碧娴急急入。

罗野意外：“妈，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吓了我一跳。”

朱碧娴：“你换鞋去哪儿？”

罗野：“挺闷的，刚朋友去打高尔夫。”

朱碧娴：“你可真有闲心，妙然要带行健回哈尔滨。”

罗野意外：“这是真的？”

朱碧娴：“那还有假，你爸去看航班时间啦。”

罗野：“我爸也回去？”

朱碧娴点头：“为一个半精不傻的废物，都疯了。”

罗野皱紧眉头。

朱碧娴：“你倒是说话啊？”

罗野：“我能怎么办，妙然又不是我老婆，你叫我怎么干涉。”

朱碧娴：“你就窝囊吧，连个傻子都斗不过，还开什么公司，白活了！”说完急冲冲离去。

罗野坐回沙发上，因恼怒，他的脸涨得通红。

26、广深高速路上（日）

红色的宝时捷在飞驰。

27、轿车里（日）

妙然在开车，行健坐在身边。

行健：“不上班了？”

妙然点头：“陪你玩啊。”

行健：“去哪儿玩？”

妙然：“广州怎么样，去过么？”

行健摇头：“有什么好玩的？”

妙然：“到了，你就知道啦。”

28、广州，小店里（日）

行健和妙然在品尝着风味小吃。

见行健吃得津津有味，妙然：“这里好不好？”

行健点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好吃的东西？”

妙然：“因为以前吃过，少吃点儿，待会儿还有更好的地方。”

行健拍拍肚子：“我已经快饱了。”

妙然：“不要紧，可以买回去。”

行健：“可不可以多买一些？”

妙然：“干嘛？”

行健：“送给大家吃啊。”

妙然：“好啊。”

行健：“买什么呢？”

妙然：“西关的凤凰奶糊，欧成记的云吞面，第十甫的零食、趣香的鸡仔饼，还有顺记的果味雪糕，都不错，喜欢什么，你可以随便选啦。”

行健望着妙然：“干嘛对我这么好？”

妙然：“你过去也是这样对我的。”

行健：“我要是永远都想不起来，你会不会很失望，然后就不理我了？”

妙然摇头，动情道：“我记着就够了。”

29、轿车里（晚）

妙然在静静地驾车，行健疲惫地靠着她的肩膀，酣然入睡。

望了眼身边的恋人，妙然潸然泪下。

30、罗野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晚）

妙然象对待孩子一样，为上床熟睡的行健掖了掖被子，端祥了一下他的睡容，关灯，悄然退出。

31、行健的房门口（晚）

妙然掩上门，发现罗野站在门口。

妙然躲闪着罗野投来的目光，礼节性地点了下头，离去。

32、楼下（晚）

妙然打开车门。

罗野赶了上来：“妙然。”

妙然：“什么事？”

罗野：“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妙然：“你在说什么？”

罗野：“你懂我的意思。”

“太晚了。”妙然准备上车。

罗野拦住，用力关上车门。

妙然：“你可不可以理智点？”

罗野：“我爱的女人在关心别人，我理智得了吗？”

妙然：“他是你哥哥。”

罗野：“那又怎么样？”

妙然：“他现在有病。”

罗野：“如果生病能赢得爱情，我情愿代替他。”

妙然：“别这样好不好，我们是搭挡，又是朋友，这已经够了。”

罗野：“你清楚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妙然：“你想要的，我确实不能给予。”

罗野：“为什么？”

妙然：“因为我爱的人，是行健。”

罗野：“可我比他更懂得爱你。”

妙然摇头：“你错了，爱情是需要彼此点燃的。在合适的时候，我认识了你哥哥，是他点燃了我的爱情。”

罗野：“你说的真浪漫，可他已经不是过去的行健了，他记不起过去的事，不能体谅你的真挚，跟这种人待一辈子，不可悲吗？”

妙然摇头：“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如果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那她一定不会嫌那个男人穷，嫌他个子矮，嫌他病的时候容颜憔悴，她会牵着爱人的手，在相互扶持中，应对人生的风雨。”

罗野：“你太让我感动了，我的眼光不错，爱上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尽管她不爱我，但我，也绝对不会把她拱手让给别人，我发誓。”

妙然：“你这是徒劳的。”

罗野冷笑：“咱们走着瞧吧。”

妙然拉开车门入，驶离。

33、夏家，妙然的房间里（夜）

床头灯散着柔和的光，妙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敲门声。

妙然：“谁呀？”

门外传来夏曼琳的声音：“是我，睡了吗？”

妙然：“还没呢，进来吧，妈。”

门开，夏曼琳穿着讲究的睡衣入，坐到妙然的床边：“干嘛还不睡？”

妙然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夏曼琳轻抚着女儿的秀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

妙然摇头：“很好啊，就是总看不到您。”

夏曼琳：“地产公司那边事情很多，分不出精力，跟罗野处得怎么样？”

妙然敷衍：“还好。”

夏曼琳：“有结婚的打算吗？”

妙然：“妈，我说过要嫁给他吗？”

夏曼琳：“你觉得他不好？”

妙然：“那倒不是，妈，你还记得行健吗？”

夏曼琳皱眉：“他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妙然神秘一笑。

夏曼琳：“你干嘛笑得这么奇怪？”

妙然：“没有啊。”

夏曼琳：“你认识了别的人？”

妙然：“天天在公司，哪有时间啊。”

夏曼琳：“婚姻，对于女人来讲，就是命运。妈就是例子，事业虽然做得不比人差，但婚姻却是极其失败的。”

妙然：“妈，我一直不明白，你和爸爸之间究竟怎么了，这么多年，都不娶不嫁，可见了面，又象不共戴天的敌人。”

夏曼琳：“他对我的误解，这一生都无法化解。”

妙然：“是因为云彪舅舅？”

夏曼琳：“云彪和我是清白的，他人已经不在了，就不提了。”

妙然：“是什么样的误解，一辈子解释不清？”

夏曼琳苦笑：“有些事，确实说不清楚，这就是命运。再完美的人生，都会有缺憾，你不可能事事如意。我只想告诉你，人要懂得珍惜，遇到一个好男人是幸运的，应该抓住机会，对你来讲，罗野就是。”

妙：“云彪舅舅也是好男人，而且喜欢您，您干嘛不选择他？”

夏曼琳：“我跟你不一样。感情上过于挑剔，代价太沉重了，不要步我的后尘。”

妙然：“妈，你心里有许多故事，不会跟别人讲，我也一样。我相信爱情，所以，不会嫁给我不爱的人。”

夏曼琳起身：“你说话还这么天真？作为我的女儿，在没正式接替我之前，接受比选择更重要。”说完转身离去。

34、罗野住处（日）

行健拎着一袋食品准备出门，被罗树奎叫住：“行健，去哪儿？”

行健：“给翠翠他们送好吃的。”

罗树奎：“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取吧。”

行健：“在家太闷了，我想去店里看看。”

朱碧娴在一旁劝道：“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

罗树奎：“丢了怎么办？”

行健：“爸，丢不了，我是送外卖的，哪儿都知道。”

罗树奎：“听话，爸爸不同意你去。”

行健噘嘴。

罗野从里间走出：“爸，别让我哥闷着了，我送他去。”

罗树奎意外：“你不上班了？”

罗野：“顺路，家里就象酱缸，总沤着，不长蛆才怪呢。”

罗树奎：“那他回来呢？”

罗野：“我接，只要他高兴。”

行健露出笑容。

35、何记菜馆里（日）

翠翠、阿霞正忙着擦地，门开，行健拎着食物笑嘻嘻地走入：“翠翠、阿霞，我回来了。”

“大雄哥。”两人喜出望外，丢下活，迎上来。

行健食品袋递上：“都是给你们买的，铁宝和老姑呢？”

翠翠：“去市场了，你是咋来的？”

“我送他来的。”罗野笑容可掬地走入。

翠翠的脸色沉了下来。

罗野：“怎么，我做错了？”

翠翠冷冷道：“麻烦你了。”

罗野：“别客气，我只想让我哥高兴，人别丢了就行。”

翠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罗野：“你叫翠翠吧？”

翠翠点头。

罗野：“能单独跟你说几句吗？”

翠翠意外：“跟我？”

35、店门外（日）

罗野和翠翠一前一后走出店门。

罗野止步：“在家里，我哥叨念最多的人，就是你，看来你对他很重要。”

翠翠脸一红：“有什么话，直说吧。”

罗野：“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告个别吧，他马上就要离开这儿啦。”

翠翠意外：“去哪儿？”

罗野：“哈尔滨，也许，不会回来啦。”

翠翠：“跟罗伯伯？”

罗野摇头：“你应该认识的，妙然，夏妙然。”

翠翠的脸涨红了：“跟她？”

罗野点头：“是啊，很有意思吧？”

36、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敲门声，夏曼琳威严道：“进来。”

罗野恭敬地入：“董事长，您找我？”

夏曼琳不满：“你和妙然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罗野苦笑：“她现在的精力，都放在我哥哥的身上。”

夏曼琳意外：“什么，你哥哥？”

罗野点头：“我哥哥叫盛行健，和妙然是校友。”

夏曼琳惊愕：“那个画画的？”

罗野：“就是他。”

夏曼琳：“他不是两年前过世了吗？”

罗野：“他还活着，只是得了失忆症。”

夏曼琳：“失忆症？”

罗野：“脑子不太好使，过去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夏曼琳诧异：“怎么会这样？”

罗野摇头。

夏曼琳：“难怪妙然神经兮兮的，你打算怎么办？”

罗野：“我很为难，那个人是我哥，毕竟他们是先认识的。”

夏曼琳：“胡闹，婚姻跟认识先后有什么关系，忘了你当初对我的保证？”

罗野：“对不起，董事长。”

夏曼琳：“对不起我不要紧，关键要对得起你自已。”

罗野：“我做过努力，但妙然不肯给我机会，她和我哥马上就要去哈尔滨了。”

夏曼琳：“为什么？”

罗野：“她要帮我哥找回记忆。”

情绪激动的夏曼琳恼碰翻了水杯：“岂有此理！她忘了自已是谁，公司一大摊子事，那允许她一走了之，她人呢？”

37、售机票处（日）

妙然走到服务台前，把预定机票的单子递上。

服务小姐核对后，把机票递出：“两张到哈尔滨的机票，请您拿好。”

妙然接过：“谢谢。”

38、路上（日）

轿车在飞驰。

39、轿车里（日）

妙然在打电话：“叔叔，去哈尔滨的机票已经拿到了，是明天的。行健在吗？……，去哪里啦？……，哦，我马上回家取行李，然后去您那里，嗯，待会儿见。”

刚刚挂断电话，铃声紧接着响起。

妙然接通：“喂，妈，是我。”

40、大海边（日）

行健和翠翠坐在沙滩上。

翠翠：“妙然对你怎么样？”

行健：“很好啊，她开车带我出去玩，还买好吃的东西送给你们。”

翠翠：“你很喜欢跟她待在一起，是不是？”

行健点头。

翠翠：“那我呢？”

行健：“你也很好啊，我可想你们了。”

翠翠：“我是让你比，我和她谁好？”

行健为难地挠着头。

翠翠：“你请我做你女朋友的，你忘了？”

行健：“没有啊。”

翠翠：“可你不能有两个女朋友，只能选一个。”

行健：“为什么要选呢？”

翠翠：“必须选。”

行健：“选你了。”

翠翠得意地笑：“真的，我就知道你说话算话。还跟她回哈尔滨吗？”

行健：“我想去看看。”

翠翠：“我可以带你去。”

行健噘嘴：“那好吧。”

翠翠：“干嘛噘嘴，是不是舍不得她？”

行健：“翠翠，妙然其实挺好的，她对我一点儿都不凶。”

翠翠：“我就不好吗？你想气死我啊，大雄哥？”

行健妥协：“你对我也好，翠翠。”

翠翠：“你现在说，谁最好，只能说一个。”

行健：“又只能说一个？”

翠翠点头。

行健：“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你了。”

翠翠：“大雄哥，我就知道你有良心。”说着把行健从地上拉起：“我们走。”

行健：“去哪儿？”

翠翠：“去跟她说，你喜欢我，不喜欢她。”

行健为难：“别去了。”

翠翠坚决：“一定要去。”

行健：“干嘛要让她难受呢？”

翠翠：“她不难受，我就难受，你要不说，以后就别想见到我。”

41、曼琳大厦外（日）

一辆出租车停下，翠翠拉着行健从出租车上钻出。

指着曼琳大厦，翠翠对行健嘱咐着：“就是这儿，待会儿进去见到她，把刚才对我说的，再说一边。”

行健忧郁地点头。

42、大厦大堂里（日）

翠翠和行健刚刚走出旋转门，便被保安员拦住：“站住，你们找谁？”

翠翠：“夏妙然。”

保安员上下打量她：“找夏总，有事吗？”

翠翠点头：“没事儿，我来这儿干嘛？”

保安员：“有预约吗？”

翠翠：“现约。”

保安：“好，跟我来吧。”

翠翠、行健被保安带到工作台。

保安接通电话：“喂，您好，我是一楼的安检，请问夏总在吗？……，哦，有两位客人想见她，您稍等一下。”保安捂住话筒，对翠翠道：“快说叫什么？”

翠翠：“何翠翠。”

保安继续通话：“叫何翠翠，是位小姐，还带着位先生，嗯，是，明白了。”挂断电话，对两人道：“秘书说不见，你们走吧。”

翠翠不满：“凭什么走？”

保安：“这是办公的地方，非请莫入，赶快离开着。”

正在交涉之际，着保安服的苏晓年出现：“怎么回事？”

翠翠瞪了他一眼。

苏晓年露出笑容：“哎呀，是你们俩，稀客稀客啊。”

翠翠：“我要见夏妙然。”

苏晓年诡异一笑：“好说，好说，跟我走吧。”

保安紧张地拉住苏晓年的胳膊：“经理，我刚才问过秘书处，他们说不见。”

苏晓年不耐烦：“他们知道什么，人交给我了，守你的门吧！”

43、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悠闲地吸着烟，苏晓年悄悄溜了进来。

罗野：“人呢？”

苏晓年：“先安排在会客室了。”

罗野满意地笑：“夏总呢？”

苏晓年：“还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

罗野：“嗯，一会儿，这样……”

苏晓年凑近，罗野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44、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晃着机票，对妙然道：“你要私奔啊？”

妙然：“妈，我本来想，到哈尔滨后再打电话。”

夏曼琳：“当面不能说？”

妙然：“我不想惹您生气。”

夏曼琳：“知道这样，干嘛还做，你眼里还有我么？”

妙然：“妈，我想等行健恢复一些，再让他见您。”

夏曼琳：“我不想见这个人。”

妙然：“您原来不是这个态度。”

夏曼琳：“我们和他没缘份，离开他，不然就是自毁前程。”

妙然：“可他需要帮助，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夏曼琳：“可怜人多了，你帮得过来吗？不许见他！”说完将机票撕碎。

妙然惊谔：“妈？！”

45、夏曼琳办公室，门外（日）

妙然委曲地从办公室走出，迎面看到行健。

妙然意外：“行健，你怎么在这儿？”

行健语塞：“我，我……”

妙然：“走，去我办公室吧。”

“他不能跟你走。”翠翠闪出，挡住他们的去路。

妙然望着翠翠：“你这是干什么？”

翠翠：“和你说清楚。”接着对行健：“说吧，大雄哥，告诉她，你喜欢的人是我。”

行健怯懦地说不出话来。

妙然用身体挡住行健，对翠翠道：“他是病人，你别逼他了！”

翠翠：“是你在逼他！”

妙然：“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

翠翠：“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不缺胳膊不少腿，奇*shu$网收集整理干嘛抢别人的男朋友？”

翠翠的大吵大嚷引来了旁人的围观。

妙然：“咱们换个地方谈吧。”

翠翠：“为什么要换，这里挺好。”

妙然：“好，那你随便吧。”转身欲走。

翠翠一把拉住她：“你不能走！”

妙然：“你再无理取闹，我只好请你出去啦。”

翠翠：“哼，怕我就不来了。”

一旁的行健拉住翠翠：“翠翠，走吧。”

翠翠：“说你不再想见她了，说了我就走。”

行健看到妙然伤心的眼神，他矛盾地垂下头，义无反顾地离去。

“大雄哥。”翠翠乱了阵脚，丢下妙然，匆匆追赶。

46、马路上（日）

行健急急地走着，翠翠追了上来：“等等我，大雄哥。”

行健把翠翠伸过来的手甩开。

翠翠奇怪：“怎么了，你？”

行健：“你为什么要欺负人，再也不理你了。”说完跑离。

“大雄哥。”翠翠站在原地，委曲地哭起来。

47、海边（日）

行健坐在沙滩上，痛苦用手敲自己的头，自责着：“我没用，我没用……”

不远处，一辆轿车停下。

车上下来三个壮汉，向行健走来。

三人把行健围在当中，甲踢了行健一脚。

行健起身。

乙抓住行健的衣领：“傻小子，我们帮你清醒清醒。”说完把行健打倒。

两名同伙也加入进来，行健被打得满地翻滚。

48、轿车上（日）

罗野把一支香烟放在鼻子前，陶醉地闻着。

身边的苏晓年兴奋道：“动手了，动手了！”

罗野满意地点头：“狠点儿不要紧，别打死就行。”

苏晓年殷勤地为罗野把烟点燃：“有数。”

49、海边（日）

甲在接电话，两名同伙仍在殴打行健。

甲挂断电话，对另外两人道：“好啦，差不多了。”

两人住手，此时的行健已满脸是血。

甲俯下身子，用纸巾替行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小子，知道为啥挨揍吗？”

行健恐惧地摇头。

甲：“妙然认识吧？”

行健点头。

甲把沾血的纸巾恶狠狠地丢在行健脸上：“再敢跟她在一起，弄死你！”说完朝行健的脸上啐了一口，带人扬长而去。

50、罗野住处（晚）

敲门声。

正在看电视的朱碧娴起身开门，不禁大惊失色。

满身是血的行健趴在门口。

朱碧娴大喊：“老罗，快出来，行健受伤啦。”

罗树奎闻声从内室跑出：“行健！”

51、医院，走廊里（晚）

罗树奎和朱碧娴坐在椅子上。

罗野匆匆而来：“爸，妈，我哥怎么啦？”

罗树奎起身，狠狠抽了罗野一记耳光：“怎么照顾你哥的？”

朱碧娴拉住罗树奎。

罗野满脸委曲，转身跑离。

52、何记菜馆里（晚）

翠翠端着一盘菜从后厨走出，迎面遇上怒气冲冲的罗野。

没等翠翠反应过来，罗野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

翠翠一声惊叫，菜盘落地碎。

听到响声，铁宝、何贵仙从厨房跑出。

翠翠捂着被打的脸部，大声质问罗野：“你为什么打我？”

罗野：“我哥呢？”

翠翠：“我怎么知道？”

罗野：“你说过要照顾好他，可他现在快死啦！”

“啊？”翠翠大惊失色。

53、医院，病房里（日）

头上缠满纱布的行健躺在床上，打着吊瓶。

翠翠守在一旁，小心地用勺子给行健喂水。

病房的门猛地被撞开，妙然闯入：“行健！”

翠翠瞪了妙然一眼，起身离去。

妙然来到行健的面前，痛心道：“疼吗？”

行健点头。

妙然抓住行健的手：“打你的人是谁？”

行健摇头：“他们说，不许我跟你在一起……”

妙然惊愕：“什么？！”（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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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集（完）

作品相关 第十九集 心惊肉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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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集

1、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在看一本策划书，妙然推门而入。

罗野：“方案看过了？”

妙然直视着罗野：“是你找人，对不对？”

罗野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妙然：“你骗不了我，打伤行健的人，是你找来的！”

罗野起身：“我就知道你会怀疑我，他是我哥啊？！我找人打他，我疯了？！”

妙然半信半疑：“真的不是？！”

罗野：“我智商那么低吗？！手心手背都是肉，再冲动，我也不可能自相残撒杀呀。”

妙然喃喃：“那你说是谁？”

罗野：“我怎么知道？”

妙然：“难道是我妈？！”

罗野：“你可别乱说，董事长怎么会做那种事。”

妙然：“我要去哈尔滨，是你报告的吧？”

罗野：“妙然，在你的印象里，我就这么龌龊吗？！”

妙然：“那我妈为什么会知道？”

罗野：“整个公司，到处是董事长的眼睛、耳朵，想知道你的行踪，应该不是难事儿吧。”

妙然：“太难受了。”

罗野：“时刻受到重视，说明董事长对你关心，你别不领情啊。”

妙然：“我不需要关心，你打算怎么处理行健的事？”

罗野：“已经报案了，派出所正在查。”

妙然：“那些人真是太野蛮了。”

罗野：“放心吧，警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另外，你和我哥的事，我已经想通了。”

妙然：“说说你的决定。”

罗野：“如果，你真要选择他，我祝福你们。”

妙然意外：“真的？！”

罗野点头：“你过去说的对，这种事，来不得半点勉强，留住人留不住心，更可悲。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表示理解和尊重。”

妙然点头：“谢谢。”

2、凯风集团，秘书台（日）

罗野站在秘书台前与女秘书搭讪，苏晓年规矩地站在一旁。

黎凯风的办公室门开，一个身材精瘦、目光如矩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

罗野一惊，接着若无其事地给苏晓年使了个眼色，苏晓年尾随男人而去。

罗野皱着眉头思忖着，这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在想什么？”

罗野一惊，回头：“黎总？！”

黎凯风微笑：“在等妙然？”

罗野不自然地点头：“是啊，我想她该到了。”

黎凯风：“走吧，先去我办公室。”

“好。”罗野随黎凯风走进办公室。

3、地王大厦前（日）

一辆宝马轿车停在大厦前。

中年男人下车，走进大厦内。

随后而至的一辆奥迪车停下，苏晓年跳下，急急跟入。

4、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惊异地起身：“你是说找黎凯风的人，是陈升？！”

罗野点头：“肯定是，我有一张舅舅和他的合影，所以印象非常深。”

夏曼琳想了一下，快速打开一个精致小柜，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翻找后，找出一张，递给罗野：“再看一下，是他吗？”

照片上的人正是罗野在黎凯风办公室前遇到的中年男人。

罗野肯定地点头：“没错，是他。”

夏曼琳重重出了口气，愁眉紧锁：“他找黎凯风，又想干什么？！”

5、何记菜馆，后厨里（日）

行健坐在小木凳上帮助铁宝剥葱，他的脸上贴着创可贴，眼部还存留着很深的青瘀。

铁宝：“打你的人，过去见过吗？”

行健摇头。

铁宝忿忿不平：“这帮王八蛋，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要是被我逮到了，我非用擀面杖把他们的脑袋，当鼓敲。”

行健：“铁宝，我过去真上过大学？”

铁宝：“当然啦，你还是研究生呢，比一般的大学生，高级多了。”

行健：“那妙然呢，她是我同学？”

铁宝笑：“你们俩，哪是同学那么简单……”

行健：“那是什么？”

没等铁宝解释，翠翠突然出现：“大雄哥。”

行健：“什么事啊，翠翠？”

翠翠：“阿霞换灯泡够不着，你去帮一下吧。”

“嗳。”行健爽快地应着走出。

翠翠冷着脸走到铁宝面前。

铁宝搭讪：“你今天的这身衣服挺漂亮。”

翠翠：“你刚才跟大雄哥说什么？”

铁宝掩饰：“没什么呀。”

翠翠把葱一股脑丢在铁宝的头上。

铁宝惊慌躲避：“翠翠，你这是干什么？！”

翠翠怒目圆睁：“你心里明白，别以为我耳朵聋！”

铁宝无辜道：“我说什么了我？”

翠翠：“人家大学时候的事儿，你又没亲眼看见，凭什么胡说八道？！”

铁宝：“谁胡说啦，是巧柔跟我讲的。”

翠翠：“不许你说，我和大雄呆在一起，你看着生气是不是？”

铁宝：“我哪点儿不好，凭什么你就看不上我？！”

翠翠：“你上过大学吗？”

铁宝：“可，可你也没上过啊……”

翠翠：“所以我才要找个大学生，有错吗？！”

铁宝：“大学生可以当饭吃？”

翠翠：“当不当饭吃，我愿意。”

铁宝：“行健学的那点儿东西全忘了，跟没上过大学一样。”

翠翠：“不许你这么说他！”

铁宝：“我就笑话行健，怎么啦？”

翠翠：“冯铁宝，你狼心狗肺，想想小的时候，你农药中毒，他怎么对待你的，你都忘了吗？！”

铁宝：“我没忘。”

翠翠：“没忘，你就这样对待他？！”

铁宝：“我是帮在他回忆过去……”

翠翠：“屁！过去知道的事越多，他就越痛苦！”

铁宝：“那怎么可能？”

翠翠：“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还能回到过去吗？”

铁宝无言以对。

翠翠：“你脑子被油烟子熏傻了，妙然现在是什么身份，能看得上大雄哥吗？！”

铁宝：“你咋知道看不上，有钱人就都是坏人？！”

翠翠：“她只是良心不安。”

铁宝：“不，我看她对行健是真心的。”

翠翠：“咱们打个赌，看她最后会不会嫁给行健？！”

铁宝：“好，你说赌什么？”

翠翠：“随你。”

铁宝：“我就赌你。”

翠翠意外：“赌我什么？”

铁宝：“如果妙然对行健是装出来的，你以后无论对行健怎么好，我都不嫉妒。”

翠翠：“好，我答应。”

铁宝：“可他们要是真心的，你就得嫁给我！”

翠翠的脸一下子红了。

6、黎凯风的公司里（日）

夏曼琳绷着脸走入，秘书迎上：“夏董，您来了？”

夏曼琳点头：“黎凯风呢？”

秘书：“黎总出去了。”

夏曼琳：“去了哪里？”

秘书：“龙华。”

夏曼琳：“他去那里做什么？”

秘书：“公司又在那里捐建了一所打工小学，黎总是去剪彩。”

夏曼琳：“你们黎总快变成慈善家啦。”

秘书自豪地点头：“是啊，这已经是黎总捐建的第七所小学了。”

7、打工希望小学（日）

在众人的注视下，黎凯风走到学校匾额前，郑重地将盖在上面的红绸揭下。

匾额的特写：“盛世凯风打工希望小学。”

锣鼓齐鸣，掌声雷动，

8校园里（日）

孩子们列队整齐，在进行庄严的升旗仪式。

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黎凯风站在队伍的前面。

节奏雄壮的国歌声中，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神情激动的人们向国旗行注目礼。

9、校园外（日）

黎凯风挥别送行的师生们，走到轿车旁，夏曼琳出现。

黎凯风意外：“是你？！”

夏曼琳：“你这么受欢迎，真是羡慕啊。”

黎凯风：“你赶到这儿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表达羡慕吧？”

夏曼琳：“想和你谈谈。”

黎凯风为夏曼琳拉开车门：“上车说吧。”

10、轿车里（日）

黎凯风和夏曼琳并排坐在后排。

黎凯风：“你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夏曼琳点头：“但愿我的这份担心，并不多余。”

黎凯风：“没错，陈升是在跟我接触。”

夏曼琳：“他想干什么？”

黎凯风：“这个，好象没有必要跟你汇报吧？”

夏曼琳：“你是曼琳集团的第二股东，想出手股份，我怎么能不过问？”

黎凯风：“你很聪明，我没这个权力吗？。”

夏曼琳：“想出手，我可以买进。”

黎凯风：“这恐怕不可能。”

夏曼琳：“为什么？”

黎凯风：“贵集团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本来就是陈升转给我的。现在，他想回购，也算是物归原主，我不可以随便更换买家。”

夏曼琳：“你清楚陈升的意图，如果他收购成功，我的身边会硝烟弥漫。”

黎凯风：“你怕啦？”

夏曼琳声色俱厉：“我怕过吗？！”

黎凯风：“看来，你确实不是当年的夏曼琳了。”

夏曼琳：“都是被你逼的！”

黎凯风：“今天的结果，是你自己选择的，怪不得别人。”

夏曼琳：“我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你可以宽容所有人，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黎凯风：“原因你清楚，你别想在我这里获得宽恕。”

夏曼琳：“那好吧，战书我接了。请你转告陈升，想扳倒夏曼琳，不会那么容易。”说完推开车门出。

11、公司设计部（日）

设计师在电脑上打开河蟹美食节的宣传海报。

罗野站在一旁仔细端详着：“嗯，这回还不错。”

设计师：“可夏总否决了，她让我们重新出一套方案。”

罗野：“理由呢？”

设计师：“画面看起来太死板，缺少动的因素。”

罗野：“那就按她的意思改。”

设计师：“可现在有关河蟹的图片太有限了，换来换去，就那几张。”

罗野：“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设计师：“平面设计。”

罗野：“你的设计能力就是摆图吗？”

设计师语塞。

罗野：“公司出薪水养你们这些人，不是为了听抱怨，尽快拿出方案，否则，就另谋高就。”

设计师怯怯：“罗总，我会尽快的。”

12、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气冲冲地入，发现苏晓年正坐在沙发上吃盒饭。

罗野：“怎么跑这儿来吃饭，这是餐厅吗？”

苏晓年：“我是等着向您汇报呢。”

罗野：“什么情况？”

苏晓年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念：“他今天上午先去了一趟沙头角，是送一个朋友，女的。然后返回，去了民田的一家证券公司，在里面呆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和一个年轻女孩离开的，回了他的公司，那女孩长得挺有味儿，俩人可能正腻歪呢。”

罗野：“那你回来干嘛？”

苏晓年：“车坏了，拖回来修呢。”

罗野：“就你调查来的这些鸡零狗碎，让我怎么跟董事长汇报？”

苏晓年：“调查还没完呢，您再给我派辆车吧，坏的那辆确实不能动了。”

罗野把一把车钥匙丢给苏晓年：“开我的吧。”

苏晓年高兴：“罗总，您真够意思！”

罗野：“把你卖了，都不够我的一个轮胎钱，小心开，别出事。”

苏晓年得意：“有数，咱是老司机了，对待好车温柔着呢。”

13、马路上（日）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苏晓年的车险些与前面的车追尾。

苏晓年气急败坏地跳下车，跑到前辆车旁，把司机从车上扯下。

苏晓年：“你会不会开车？”

司机：“怎么啦？”

“过来看看。”苏晓年把司机扯到两车之间。

司机：“不是没撞上吗？！”

苏晓年：“撞上就晚啦，干嘛急刹车？”

司机委曲：“大哥，赶上红灯，我能硬闯嘛？”

苏晓年：“你还有理啦，我告诉你，今天是你运气好，要是真碰坏我的车，你就该大修啦！”

14、地王大厦，洗手间门前（日）

陈升从洗手间里出，走回办公室。

藏在附近的苏晓年闪出，探头窥视。

15、办公室门口（日）

苏晓年悄悄溜到办公室门口，见四下无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突然门开，苏晓年险些摔倒。

陈升望着狼狈的苏晓年，神秘一笑：“跟了我这么多天，你辛苦了。”

苏晓年：“您误会了。”说着转身欲走，发现两名彪形大汉挡住去路。

16、办公室里（日）

陈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两名大汉把苏晓年按到地上。

陈升：“我就知道，是夏曼琳派你来的，真想不到，她还这么关心我。”

苏晓年：“不是夏董，是罗总。”

陈升：“罗总是谁？”

苏晓年：“他叫罗野，是广告公司的副总。”

陈升恍然：“哦，罗野，我知道这个名字，他不是朱云彪的外甥吗？”

苏晓年：“对，对。”

陈升：“听说这位罗总，青年才俊，深得夏老板的赏识，我早就想登门拜访了，只是苦无机会，苏先生，肯不肯帮我这个忙啊？”

苏晓年：“好说，好说。”

陈升对两名大汉道：“放开他。”

苏晓年这才得以从地上爬起。

17、豪华餐厅里（日）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陈升和苏晓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陈升：“想不到苏老弟的经历这么传奇，您这样一位呼风唤雨的人才，肯屈尊做曼琳集团的保卫部经理，实在可惜呀。”

苏晓年：“啥人才，现在，我能有这样一个容身之处，衣食无忧，我已经很知足啦。”

陈升：“这哪行啊，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不功成名就岂不枉活此生。就拿我来讲，经历的风雨，不逊于老弟。可这些苦难在我眼中，实在不值一提。世路风霜，吾人练心之境也，只有经历过大落的人，才有机会真正大起。”

苏晓年激动：“陈老板，您太有学问了，能认识您这样的高人，实在是晓年的福气啊。”

陈升：“彼此彼此，不瞒你说，贵公司的黎总，已经答应把他的所有股权转让给我。”

苏晓年惊讶：“噢，那您不就成了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吗？”

陈升：“小意思。”

苏晓年担心：“我们夏董可不好惹啊？”

陈升：“谢谢你的提醒，她是我的老对手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谁吗？”

苏晓年：“我爸呗，老话说，知子莫若父。”

陈升笑着摇头：“真正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苏晓年：“为什么？”

陈升：“只有敌人，才肯下死工夫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苏晓年：“您这话，太让我长见识了。”

陈升：“夏曼琳我并不担心，只是这个罗野，我不太了解，可他又掌握着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所以要摆脱你苏老弟啊。”

苏晓年：“罗总疑心重、心眼儿多，不好啃。”

陈升：“他和夏曼琳的私人关系如何？”

苏晓年：“因为他舅舅的面子，夏董很重视他。”

陈升：“这么说，还有机会。”

苏晓年：“罗总有时候，可软硬不吃。”

陈升笑：“放心吧，以我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经历，我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掌握局面，必须建立广泛同盟，而要建立同盟，就得用钱砸！”

18、罗野的公寓（日）

罗树奎耐心地坐在椅子上，为行健做模特。

手握铅笔的行健满脸愁容地在画纸上乱涂着，他的脚下散落着许多丢弃的的纸团。

“哗啦”行健再次扯下画纸，揉成一团。

罗树奎起身：“怎么有作废啦？”

行健把画夹铅笔丢在桌上，不满：“我根本就不会画，也不想画了。”

罗树奎耐心地：“听话，慢慢练，肯定能画好的。”

行健摇头：“快闷死啦，我要去找翠翠他们。”

罗树奎摇头：“不行，留在家里练画，哪儿都不能去。”

行健赌气地返回房间，将门反锁。

罗树奎上前敲门：“行健，给爸爸开门，听见没有？我要生气了。”

房间里传来行健烦躁的叫声：“我不想画画！”

罗树奎无奈地叹气。

这时，门铃响，罗树奎开门。

拎着水果的妙然入：“叔叔，我买了水果，行健呢？”

罗树奎：“把自己锁屋了，跟我生气呢。”

妙然：“为什么？”

罗树奎指着满地的纸团：“你看看，都是他扔的，他不想画了。”

妙然拾起一个纸团打展开，上面的线条乱七八糟，像孩子信手的涂鸦。

罗树奎失落地叹气：“我看，没希望了。”

妙然苦笑：“叔叔，您别急，他会好的。”说完走到行健的房间门口，敲门：“行健，开门，我是妙然。”

里面无人应答。

罗树奎：“别费劲了，他不会的。”

妙然看到角落的足球，想了一下，再敲：“行健，想不想出去？我陪你到海边踢球好不好？”

里面传出行健的声音：“你骗人！”

妙然：“我骗你，你以后可以不理我。”

门开，满脸泪痕的行健出现。

妙然吃惊：“你怎么哭了？”

行健委曲：“我不想再画了。”

妙然拉住行健的手，心疼道：“不画了，不画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

行健点头。

见此情景，一旁的罗树奎唏嘘叹气。

19、沙滩上（日）

妙然、罗树奎并排站着，远处，踢球的行健兴高采烈地跑着。

罗树奎哀伤：“这孩子彻底废了。”

妙然：“我还是想带他回哈尔滨。”

罗树奎：“没用了，情况越来越糟。”

妙然：“您灰心了？”

罗树奎：“顺其自然吧。”

妙然：“我想试试。”

罗树奎：“你回哈尔滨，阻力会很大。”

妙然点头：“如果我执意要走，任何人都拦不住。”

罗树奎：“怎么和你妈妈交待？”

妙然：“是啊，她曾经那么爱我，我不想伤她的心，只能找机会说服她。”

罗树奎：“如果行不通呢？”

妙然痛苦：“不知道。”

20、观澜高尔夫球场（日）

罗野在打高尔夫，一记迅猛地挥杆，白球腾空而起。

罗野的脸上露出笑容，欣赏着飞远的白球。

“打得好。”有人鼓掌走向罗野。

罗野回头，陈升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想不到罗总的球技，这样高超。”

罗野冷冷道：“我们认识吗？”

陈升站在他的面前：“我可是你舅舅生前，最投缘的朋友。”

罗野：“哼，这些我不感兴趣。”

陈升两手一摊：“没关系，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找个地方坐坐吧？”

罗野不屑：“曾经背叛集团的人，不会是我的朋友，失陪了。”说完匆匆离去。

望着罗野的背影，陈升的脸上出现一丝冷酷。

21、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苏晓年垂手而立，罗野对他大发雷霆：“你想害死我吗？董事长如果知道我和陈升见过面，还会把我当自己人吗？！”

苏晓年：“对不起，罗总，这是个意外！”

罗野：“什么意外，你不是一直在跟着他么，竟然让他找到我的家门口，你说，你是怎么办事的。”

苏晓年：“您应该知道那破辆车，跟着跟着，又坏在半路上了。”

罗野：“你猪脑子，不会打出租吗？！”

苏晓年：“是拦了，可再就没追上。”

罗野恼怒地坐在沙发上：“陈升是神仙吗？怎么会知道我在高尔夫球场，不是你走漏的消息吧？”

苏晓年：“这可是冤枉啊，我忠心耿耿，怎么会吃里扒外呢！”

罗野无奈：“算啦。”

苏晓年：“咱们是得防着点儿啦。”

罗野摇头：“我心里有数，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懂吗”

苏晓年支吾：“过去好像听过。”

罗野不屑：“你就这点儿水平，怎么跟我混？”

苏晓年讪笑：“我是您的胳膊腿儿，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罗野：“你该小心啦，这样的事，如果再发生一回，我只好下逐客令了。”

苏晓年点头哈腰：“我能有今天，全是您给的，您咋对待我，我没二话，认！”

罗野不耐烦地挥手：“去做事吧。”

22、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几张罗野与陈升在高尔夫球场见面的照片被放在桌上，夏曼琳瞪大眼睛：“在哪儿拍的？”

手下：“观澜高尔夫球场。”

夏曼琳：“之后他们去了哪儿？”

手下：“各走各的了。”

夏曼琳：“说了什么？”

手下：“距离太远，没能监听到。”

夏曼琳点头：“辛苦了，下去吧。”

手下点头离去。

夏曼琳握着照片，眉头紧锁。

23、海边（傍晚）

行健孤独地坐在沙滩上，罗野走到身边：“在吹海风啊？”

行健回头：“妙然过去是我女朋友吗？”

罗野一怔：“谁告诉你的？”

行健：“爸爸。”

罗野冷笑：“你信么？”

行健：“可她真的对我很好啊？”

罗野：“找时间，你去问她自己吧。”

行健：“结婚很好吗？”

罗野：“干嘛问这个？”

行健：“因为……，因为翠翠跟说过，她想和我结婚。”

罗野来了兴趣：“你们俩真得很合适啊？”

行健点头：“可我没答应。”

罗野：“你不喜欢她？”

行健：“她去找妙然吵架，我觉着很丢脸。”

罗野：“这跟你没关系。”

行健：“有，我不想看着妙然难过。”

罗野：“你还挺能怜香惜玉，走，回家吧。”

行健：“我不想回。”

罗野：“天快下雨啦。”

行健：“回去爸爸又该让我画画了。”

罗野：“那我领你去个好地方？”

行健：“是哪里？”

罗野：“一个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烦恼的人间天堂。”

24、酒吧里（晚）

罗野强行把小半杯酒灌进行健的嘴里，行健被辣得够呛，大张着嘴，用手扇风。

罗野兴灾乐祸：“一会儿，你就可以腾云驾雾啦。”

行健起身。

罗野：“去哪儿？”

行健：“厕所。”

罗野：“你可真麻烦。”抬手叫来服务生：“带他去卫生间。”

服务生点头，带行健离去。

罗野对吧台挥手：“再来瓶皇家礼炮。”

25、酒吧，洗手间门前（晚）

行健从洗手间出，被一名壮汉拦住：“罗野是你什么人？”

行健：“我弟弟。”

壮汉：“你跟我走吧，他在车上等你呢。”

行健傻傻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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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十九集 心惊肉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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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二十集 嫁（上）

第20集

1、马路上（日）

救护车嘶鸣着划过街市。

2、医院，走廊里（日）

躺在滑床上的行健，满脸是鲜血，处于昏迷中。

仍穿着婚纱的妙然和翠翠一起推着滑床，在走廊里奔跑。

妙然大声求助着：“大夫，救救他！”

3医院，手术室门口（日）

护士把滑床推入手术室，气喘嘘嘘的妙然、翠翠被拦在门外。

手术室的门关闭。

门上方“手术中”字样的灯亮起。

4、出租车上（晚）

坐在司机身旁的罗树奎大声催促：“师傅，再快点儿！”

司机：“老先生，我已经尽力啦，再快要吃罚单啦。”

罗树奎的额头急出了汗珠，坐在后排的朱碧娴立即用纸巾为丈夫擦汗：“就快到了，别急！”

罗树奎暴怒地把朱碧娴的手甩到一旁：“行健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朱碧娴不满：“又不是我开车撞得他，怪我干吗？！”

罗树奎：“你在车上，就有责任！”接着对司机大喊：“停车！”

司机本能地刹车。

朱碧娴的头磕在前座上。

罗树奎推开车门，急匆匆下车。

5、马路上（晚）

罗树奎拦了辆两轮摩托，跨上后座。

朱碧娴捂着被磕痛的头，费力地钻出了车，向罗树奎挥手：“你疯啦！”

罗树奎毫不理会，催促骑车人。

摩托飞快驶去，朱碧娴气得原地跺脚。

6、医院走廊，窗前（晚）

妙然面色沉重地站在窗前，望着灯火中的城市。

翠翠端了两个盒饭走了过来。

见妙然的婚纱上沾有血迹，翠翠：“回去换套衣服吧？”

妙然摇头。

翠翠把盒饭递上：“吃点儿吧。”

妙然推辞：“谢谢，我吃不下。”

翠翠：“你以为我就吃得下？”说完强行把盒饭塞到妙然的手中。

妙然苦笑着接受。

7、手术室门口（晚）

妙然、翠翠并排坐在长椅上吃饭。

翠翠瞟了一眼吃得很少的妙然，劝慰：“多吃点儿，手术还不知道到几点呢。”

眼中噙满泪光的妙然默默点头。

这时，随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罗树奎急急赶来。

妙然、翠翠起身。

罗树奎焦急：“行健咋样了？”

8、病房里（日）

头上缠着纱布的行健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输液管。

妙然疲倦地趴在床边酣睡。

9、病房门口（日）

翠翠接过来铁宝送来的饭盒：“你先回去吧。”

铁宝：“你就让我看一眼吧，一眼就行。”

翠翠：“你身上全是细菌，万一把大雄哥感染了怎么办？”

铁宝无奈：“行了，我不进了，啥时候能醒？”

翠翠没好气：“我哪知道？！”

铁宝：“唉，苏晓年这个王八蛋，他怎么不一脑袋撞火车上。”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翠翠转头，发现捧了一束鲜花的罗野走了过来。

翠翠怒不可遏地迎上去，挡在罗野面前：“苏晓年呢？”

罗野：“他在公安局接受询问。”说完想走。

翠翠伸手阻拦：“不许你进去！”

罗野：“你在跟谁说话？！里面躺着的人是我哥，你凭什么拦我？”

翠翠：“就不让你进，你能怎么着？！”

罗野：“别找不自在，滚一边去！”说着将翠翠推向一边。

铁宝忍无可忍，冲上来揪住罗野的衣襟：“不许你碰翠翠！”

罗野冷笑：“放手，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争吵声引得妙然从病房走出，罗野用力把铁宝的手扯下，走到妙然的面前：“我哥怎么样？”

妙然：“不好。”

罗野把花递给妙然：“这束花送给他的。”

妙然接过：“你走吧。”

罗野尴尬地点头：“下楼换换衣服吧，在车里。”

妙然：“不必了。”

罗野：“董事长在车里等你。”

妙然：“我妈来啦？”

罗野点头。

妙然犹豫一下，把花放在门口的椅子上，对翠翠道：“我去去就回。”

翠翠点头。

妙然随罗野离去。

余怒未消的铁宝抓起那束花，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10、医院外，轿车里（日）

夏曼琳面色难看，坐在后排座的里侧。

门开，妙然探进头：“妈，您来了？”

夏曼琳不满：“有话不能上车说吗，一点儿规矩都不讲。”

妙然无奈上车。

夏曼琳指着妙然沾满血迹的婚纱：“瞧你搞得，象什么样子？”

妙然：“行健很危险。”

夏满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妙然不满：“妈……”

夏曼琳：“别叫我，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居然把那么多的人丢在民政局门口，你想过自己的脸面吗？”

妙然：“人命关天，我怎么可以抛下他去登记？”

夏曼琳：“他的死活与你何干？”

妙然：“妈，您怎么能这样说？就算一个普通朋友，我也不可以见死不救。”

夏曼琳：“你是在可怜他？”

妙然：“这重要么？”

夏曼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要被假象蒙蔽了。”

妙然：“我不想再听了，您让我下车。”

夏曼琳拉住妙然的胳膊：“你哪儿都不许去，跟我回家！”

妙然挣扎：“妈！”

夏曼琳：“你不想逼我和你断绝关系吧，开车！”

司机启动轿车，载着母女飞快离去。

11、医院病房里（日）

床上的行健依然昏迷不醒。

罗树奎痛苦地守在床边，门开，翠翠拎着暖瓶入：“伯伯，新烧开的水，您喝点儿吧？”

罗树奎摇头：“翠翠，辛苦你了。从今往后，就由我来护理行健吧。”

翠翠：“那怎么行？！您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还是交给我吧。”

罗树奎为难道：“可行健毕竟是男人，你一个姑娘伺候起来，怎么说也不方便。”

翠翠脸一红：“您别担心，有铁宝帮我呢。”

罗树奎：“你们都耗在这儿，那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翠翠：“我老姑又雇人了。”

罗树奎叹气：“唉，真把你们折腾苦啦。”

翠翠：“看您说的，又不是外人，应该的。”

门开，铁宝出现：“你们都在，罗伯伯，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12、何记菜馆里（晚）

何贵仙吃惊：“什么，医生真这么说？”

铁宝满脸愁容地点头：“如果再昏迷，就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啦。”

何贵仙：“啊？！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铁宝：“老姑，你说咋办？”

何贵仙：“科学家都办不到的事儿，咱能有什么办法，嗳，铁宝，你说我该不该跟大远他们通个气？”

铁宝：“应该，再瞒下去，万一行健有个三长两短，咱就得落一辈子埋怨！”

何贵仙：“行健人事不醒，他们就算赶过来，不也没用吗？”

铁宝：“那样，至少责任小啊。您别忘了，当初可是您和翠翠千里迢迢把他弄到这儿的，真要追究起来，说不清楚啊。”

何贵仙：“我先跟行健他爸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铁宝：“抓紧吧，老姑，这事拖不得。”

13、妙然家，客厅里（日）

罗野规矩地站在夏曼琳面前：“民政局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到了就能办。”

夏曼琳点头：“好，不能再拖了，就今天。”

罗野：“妙然这两天还好吧？”

夏曼琳：“没问题，她太任性了，我让华姐把她锁在房里，闭门思过呢。”

14、妙然的房门前（日）

夏曼琳和罗野站在门边，保姆用钥匙开门。

夏曼琳：“早点吃过吗？”

保姆摇头：“昨晚的饭也没动，还睡着呢。”

夏曼琳不满：“简直就不象话，想绝食吗？！”

房门打开，三人入。

15、妙然的房间里（日）

宽大的床上，妙然在昏睡。

夏曼琳站在床边，极不耐烦地对保姆吩咐：“马上叫她起来。”

保姆点头，上前：“醒醒小姐，小姐……”

妙然没有反应。

保姆用手试妙然的额头，惊慌：“好烫啊，夫人，小姐在发烧。”

“啊？！”夏曼琳意外，上前摸了一下，焦急：“怎么会这样，赶快给孙大夫打电话，请她出诊。”

“是。”保姆应着。

16、镜远，孔大远家（日）

“我知道啦……，知道啦……”刘素娥声音颤抖地放下电话。

门开，孔大远扛着半袋子米入：“种子搞到了，还愣着干啥？过来看看。”

刘素娥哽噎：“大远……，大远啊……”

孔大远把米袋子放在炕上：“你这是咋啦，哭啥？”

刘素娥抱住孔大远哭了起来：“行健，还活着……”

孔大远意外：“你说什么，说什么？！”

刘素娥断断续续地哭道：“他在深圳，被车撞坏了脑子，……，快不行啦，……，大远……”

孔大远搂住刘素娥颤动的身体，惊愕的热泪从腮边滚落。

17、妙然的房间里（晚）

妙然双眼紧闭躺在床上。

孙秀竹从她身上取出体温计察看。

一边的保姆关切：“大夫，小姐怎么样了？”

孙秀竹：“不用担心了，温度已经下来了。”

18、妙然家，客厅里（晚）

孙秀竹不满地责备夏曼琳：“曼琳，你怎么可以这样逼妙然，会出事的……”

夏曼琳：“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孙秀竹：“你的心肠变硬了，为什么？”

夏曼琳：“黎凯风是不是又和你说了什么？”

孙秀竹：“他说得有道理，妙然是个成人，有选择婚姻的自由，你干涉得太多了。”

夏曼琳：“你不了解情况，我是在为妙然着想。”

孙秀竹：“她病得这么重，你还说为她着想？！”

夏曼琳：“随你怎么想吧。”

孙秀竹叹气：“曼琳，你确实变了。”

夏曼琳无语。

这时，保姆走入：“大夫，小姐醒了。”

孙秀竹点头，神情复杂地望了夏曼琳一眼，随保姆出。

19、镜远，孔大远家（晚）

孔大远拎着旅行袋向外走，被巧柔拦住：“爸，让我一起去吧？”

孔大远：“不行，留你妈一个人在家，我能放心吗？”

刘素娥帮忙说情：“我没事，巧柔正好放假，你就带上她吧。”

孔大远：“胡闹，你以为这是去牡丹江吗？！深圳离这儿多远，省下票钱，给行健治病不好吗？！”

巧柔落泪：“爸，我有钱，您就带上我吧，我做梦都想看我哥一眼。”

孔大远心酸道：“爸清楚，可你哥一直昏迷，你就算去了，也是白花钱。听话，留在家里等消息吧。”说完推门离去。

“妈……”巧柔扑到刘素娥的怀里，失声痛哭。

20、公安局门口（日）

罗野站在轿车旁抽烟。

苏晓年哭丧着脸从公安局走出，远远看到罗野，小跑着上前：“罗总……”

罗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自从遇见你，我就一直倒霉，你怎么解释？”

苏晓年讪笑：“那您还来赎我？”

罗野：“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知道吗？你把我的婚礼撞黄了！”

苏晓年：“我不是故意的。”

罗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瞧你这窝囊样，我怎么就认识你了我。”

苏晓年：“您就别骂了，我也一肚子苦水，天天夜里做恶梦，总梦到行健满脸是血地站我跟前，冷汗一身一身地出，跟水洗的似的。”

罗野：“你怎么没吓死？”

苏晓年：“已经是半死啦，行健没事吧？”

罗野白了他一眼：“没事？！你开车使多大劲还不知道？大夫说，他可能后半辈就是植物人，那费用，你就兜着吧。”

苏晓年惊慌：“啊？！别呀，罗总，我哪有那个经济能力啊？”

21、医院病房里（日）

躺在床上的行健仍处于深度昏迷中。

满脸愁容的翠翠小心地用湿毛巾为行健擦脸。

铁宝坐在不远处，灰心道：“这么久都没反应，行健八成真要变成植物人了。”

翠翠：“冯铁宝，闭上你的乌鸦嘴！你给我听好了，如果大雄哥真有个差错，你必须伺候他一辈子。”

铁宝：“没问题啊，那你呢？”

翠翠：“和你一样。”

铁宝笑：“能和你整天待在一起，就算伺候他两辈子，我都愿意。”

翠翠：“你少嬉皮笑脸，抓紧时间睡觉，晚上你还得护理呢。”

铁宝：“放心吧，我精神头足着呢，嗳，翠翠，你看人的眼力不错啊。”

翠翠：“啥意思？”

铁宝：“有钱人确实靠不住，过去，我一直对妙然印象不错，可这件事，让我彻底改变看法了。”

翠翠奇怪：“你就知道胡说。”

铁宝：“怎么是胡说？妙然就手术那天露一面，然后就人间蒸发了，你说，这叫什么人呢。”

翠翠：“别说人家，管好你自己得啦。”

铁宝意外：“奇怪呀，你怎么帮她说话？”

翠翠：“不行吗？！”

铁宝：“你通情达理啦？”

翠翠：“放屁！本姑娘一直都通情达理，别给你点儿脸，你就往鼻子上爬！”

铁宝哑然。

22、医院门口（日）

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收拾一新的苏晓年拎了两盒礼物从车中钻出，走进医院。

23、医院，走廊里（日）

拎着东西的苏晓年趴在病房门口，向里面窥看。

打开水回来的翠翠见是苏晓年，上前就是一脚。

苏晓年吃惊回头：“翠翠，你怎么上来就踹人呢？”

翠翠：“踹你是轻的，你还敢来？！”

苏晓年扬了扬手中的礼物：“我来看行健。”

翠翠：“拎着你的破玩意，赶快滚蛋！”

苏晓年：“你太不客气啦，当官的还不打送礼的呢。”

翠翠拔出暖瓶塞：“你到底走不走？”

苏晓年慌张：“你想干啥？”

翠翠把暖瓶里的热水泼向苏晓年。

苏晓年笨拙地躲避着：“何翠翠，我警告你，别惹我发火！”

“滚！”翠翠不依不饶，继续泼水。

苏晓年在躲闪中狼狈逃离。

24、妙然的房间里（晚）

妙然躺在床上昏睡，保姆在旁边服侍。

门开，夏曼琳入：“好一些了吗？”

保姆点头：“吃了药，已经睡了。”

夏曼琳：“辛苦你了，华姐，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是，夫人。”保姆知趣地退下。

夏曼琳走到床前，缓缓坐下，借着床头灯的光，仔细端详妙然的脸庞。

顷刻间，一丝难得一见的母亲慈爱呈现在夏曼琳的脸上，她伸出手，去抚摸女儿的面颊。

就在手即将触到妙然脸部的刹那，夏曼琳的手突然停住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把手收回，脸上的慈爱一扫而光。

夏曼琳冷漠地起身，关了床头灯，离去。

黑暗中，妙然脸部的特写。

（闪回）

林荫道上。

行骑着自行车，妙然坐在后座上。

在欢笑声中，自行车在林荫道上穿行，缓缓驶向远方。

（闪回完）

妙然的嘴唇嗡动着，发出清晰的声音：“行健……”

25、病房里（晚）

室内一片漆黑，斑驳的月光通过窗棂投射在行健的脸上。

突然，行健紧闭的双眼睁开。

“呼”他坐了起来，木讷地下床，走向门口。

另一张床上，酣睡的铁宝并未察觉。

行健打开房门，离去。

26、荒野中（夜）

穿着病号服的行健赤脚在雨中跋涉。

淋在雨中的他，目光麻木而漠然。

27、院落里（夜）

淅沥的雨水中，满身污泥的行健走入一处陌生院落。

他看到屋檐下挂着成串的木薯，走上前，扯下一串饥饿地啃食起来。

忽然，行健被噎住了，他来到屋檐下，扬头去喝瓦楞间流下的雨水。

这时，房门轻轻开了，一个年迈的老者探出头来，小心地向行健张望。

听到声音，行健猛地转头，老者吃惊。

两人在雨滴纷飞中对视。

28、房内（夜）

屋里点着昏暗的灯。

老者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行健：“都湿透了，换上吧，孩子。”

行健木然。

老者：“穿吧，肯定合适，是我儿子的，他也有你这么高。”

行健紧张地接过衣服。

老者安慰道：“见面就是缘份，别见外。我儿子去打工了，就剩我孤老头子一个，哎呀，你肯定还饿呢，等着。”

老者起身出屋，很快端回几个粽子：“吃吧，一直在锅里，还温着呢。”说完为行健剥了一个粽子递上。

行健感激地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29、何记菜馆里（凌晨）

灯亮，翠翠打着哈欠从包间里出。

听到响动，拿着饭勺子的何贵仙从厨房里出：“这么早就起来，天还黑着呢。”

翠翠睡眼朦胧：“给大雄哥熬点儿粥。”

何贵仙：“他能吃东西啦？”

翠翠：“我想试着喂喂。”

何贵仙：“你别惹事儿啦，一个植物人，白费劲。”

翠翠不满：“谁是植物人？”

何贵仙妥协：“我是行了吧。”

翠翠噘着嘴走向厨房。

何贵仙：“行了，你接着睡吧，粥我煮。”

翠翠：“你能煮好吗？”

何贵仙不满：“也不会说个话，你不是喝我煮的粥，能长大？”

翠翠：“那好吧，别放碱，有味。”

何贵仙没好气：“还用你告诉。”

翠翠：“多煮点儿吧，带出铁宝的份。”

何贵仙：“老姑不傻，你这孩子，操心不怕老。”

翠翠点头。

何贵仙正要返回厨房，电话铃响。

翠翠抓起电话，懒懒道：“喂，谁呀？……，讨厌，这么早打什么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什么？！你是死人啊，我这就过去！”迅速挂断电话。

何贵仙：“谁啊？”

翠翠手忙脚乱地换鞋：“铁宝，行健不见了！”

“啊”何贵仙手中的饭勺子落地。

30、院落里（晨）

穿着新换上的衣服、鞋子，行健出了房门。

“等等，孩子。”老者追出。

行健止步回头，老者：“有钱吗？”

行健低头不语。

老者掏出个手帕包，小心地打开，取出一卷钱塞到行健手中：“钱不多，穷家富路，早点儿回家吧。”

握着钱的行健眼中涌动着泪水，“扑通”跪倒在老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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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二十集 嫁（下）

31、何记菜馆里（日）

孔大远风尘仆仆地走入。

阿霞迎上：“吃饭啊，大叔。”

孔大远摇头：“我打听一下，这儿的老板是叫何贵仙吗？”

阿霞：“对呀，你找老姑？”

孔大远点头：“可找到了，我是从镜远来的。”

阿霞恍然：“啊，我知道了，老姑走的时候交待过，要我好好招待您。”

孔大远意外：“她不在？”

阿霞摇头：“她和翠翠一大早就去医院啦。”

孔大远：“是去看行健？”

阿霞忧郁地点头：“是去找，人不见了。”

孔大远惊愕：“行健失踪啦？！”

32、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被苏晓年拉着进了办公室。

罗野不满：“你没看我忙着，放手！”

苏晓年：“最新消息，行健昨天半夜从医院跑了，”

罗野惊讶：“跑哪去啦？”

苏晓年：“不知去向。”

罗野意外：“这太突然了，怎么会这样？”

苏晓年：“我估计是疯了。”

罗野怀疑：“不可能吧？”

苏晓年：“我刚打电话咨询过大夫，医学上把这叫，突然性精神紊乱。”

罗野半信半疑：“他不是植物人么，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苏晓年：“醒过来好啊，要不治疗费得花多少。”

罗野：“他不会明白了吧？”

苏晓年：“不可能，明白能跑么。”

罗野面现喜色：“有意思，医院那边情况怎样？”

苏晓年摇头：“估计是乱成一锅粥了。”

罗野：“你赶紧去，在那儿盯着，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苏晓年大包大揽：“明白。”

33、妙然的房间里（日）

妙然虚弱地下床，来到窗前，愁苦地注视窗外。

34、妙然家，大宅门口（日）

牵大狗的保安把翠翠挡在门外。

翠翠：“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有重要的事。”

保安摇头：“董事长吩咐过，这段时间，任何人不能打扰小姐。”

翠翠无奈之际，挎着菜篮的保姆返回，打量了一下翠翠。

保安殷勤地为保姆开门：“华姨，慢点儿。”

保姆低声问：“她是谁啊？”

35、妙然的房间里（日）

妙然在室内踱步，敲门声，妙然：“进来。”

保姆入：“小姐，你好些了？”

妙然微笑：“辛苦您了，华姨。我妈呢？”

保姆：“夫人去公司了。”

妙然：“我有点儿饿了。”

保姆高兴：“太好了，小姐想吃东西了。”

妙然苦笑着点头：“这几天有人找我么？”

保姆犹豫。

妙然觉察：“怎么，有什么不能说么？”

保姆：“是有不少找小姐的电话，可夫人有吩咐，我不能乱讲话。刚才我买菜回来，在门口还碰到一小姐想见你，被保安拦在门外了。”

妙然：“是什么样的小姐？”

保姆：“好像姓何。”

妙然恍然：“姓何……，是何翠翠，她人呢？”

保姆摇头。

妙然向窗外看了一眼，急忙跑出。

保姆措手不及：“小姐？”

36、大门口（日）

翠翠悻悻地准备离去。

穿睡衣的妙然不顾保安阻拦，冲出大门：“翠翠……”

翠翠止步回头，妙然急急走上前：“行健怎么样了？”

翠翠委屈地哽噎起来：“他……”

妙然失色：“怎么啦？”

翠翠：“出事儿啦……”说完抱着妙然哭了起来。

37、轿车里（日）

妙然开车。

坐在旁边的翠翠，通过车窗在街上的行人中巡视着。

妙然：“别着急，看仔细了。”

翠翠焦躁：“你说，他能去哪儿呢？”

妙然思忖：“他会不会在过去熟悉的地方？”

38、画廊里（日）

妙然、翠翠询问画廊老板。

对方摇头，二人失望。

39、海边（黄昏）

翠翠望着西垂的落日，悲伤地流泪。

坐在身边的妙然把纸巾递上：“别哭了。”

翠翠接过纸巾，擦泪：“都是我不好，相信了铁宝那个废物，可他保证过夜里不睡！”

妙然搂住翠翠的肩头：“算了，别自责了，我们肯定能找到他。”

翠翠：“他还有病，应该走不远啊。”

40、荒野（夜）

一列北行的火车穿破夜幕，轰鸣声惊起草丛中夜栖的飞鸟。

41、火车，车厢里（夜）

行健坐在昏昏欲睡的乘客之中，表情混沌漠然。

42、何记菜馆里（日）

桌上的电视机里传出咿咿呀呀粤剧唱腔。

孔大远坐在餐桌前，面对丰盛的菜肴心事重重。

何贵仙端了一大盆鱼走过来：“红烧得莫利。哎，大哥，怎么不动筷儿啊？”

孔大远：“贵仙，别忙活了，我吃不下。”

何贵仙坐在孔大远身旁：“不行，找人归找人，饭也得吃啊。”

孔大远叹气：“唉，怨我，晚了一步。”

何贵仙：“算了，大哥，把这些不痛快先放下。大老远来，老妹儿陪你喝一个，行不？”

孔大远点头。

何贵仙端起酒杯：“来，大哥，本来应该是团圆酒，却碰上这窝心事儿，老妹儿对不住了。”说完和孔大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孔大远：“贵仙啊，这一找人，也把你生意耽误啦。”

何贵仙：“生意算啥，人最重要。”

孔大远伤感地叹气。

铁宝从厨房走出，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油：“叔，也不知道这菜，合不合您的口儿？”

何贵仙：“你叔一筷子还没动呢，过来，好好劝劝他。”

铁宝苦笑着点头。

何贵仙指电视机不满道：“把电视关了，哪有心思听它唱。”

铁宝：“客人该有意见了。”

何贵仙：“那就换个台，消停点儿的。”

铁宝走过去换台，发现一个频道正播放行健的寻人启事，众人愕然。

电视画面上，行健一张生活照的特写。

（画外音）：“盛行健，男，27岁，身高1米82，体型中等，东北口音。于近日从医院走失，走时身穿病患服，有知其下落着，请速与本台栏目组联系，家属愿以三万元酬谢。”

何贵仙奇怪：“这寻人启事是谁弄的？”

铁宝摇头：“不会是翠翠吧？”

43、何记菜馆，门前（日）

满脸愁苦的孔大远坐在门前的小凳上，掏出荷包，用碎烟丝卷了一根旱烟。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前，罗树奎急匆匆从车上钻出：“大远兄弟。”

孔大远站起身，迎上前：“大哥！”

百感交集之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44、何记菜馆，雅间里（日）

众人围坐在桌前，听罗树奎叙述。

罗树奎：“是我让电视台播的寻人启事，有效果啊。”

孔大远：“有效果吗？”

罗树奎点头：“接了几个电话了，需要一条条核实。”

何贵仙：“可得加小心，这样的电话骗子不少。”

罗树奎：“不这样，也不能干等着啊。”

门开，铁宝入：“大远叔，巧柔来过电话了。”

孔大远：“你怎么说的？”

铁宝：“按你说的，没告诉她。”

孔大远。

罗树奎：“做得对，大远，家那边少点儿担心最好。”

何贵仙：“一旦最后找不到可咋办？”

罗树奎：“你怎么总说丧气话？”

何贵仙辩解：“我不是担心么。”

罗树奎：“担心人就能回来？”

何贵仙：“你别关不上门，找门框撒气，我不希望行健没事么，真是！”

孔大远打圆场：“好了，都别吵了，事情搞到这种程度，咱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45、谢家塘村，孔大远家（日）

巧柔坐在缝纫机前扎鞋垫，扎着围裙的刘素娥走入：“电话打通了？”

巧柔点头。

刘素娥：“你爸爸怎么说？”

巧柔：“接电话的是铁宝，我爸去医院了。”

刘素娥：“电话咋说。”

巧柔：“说我哥好多了，妈，可我只心里怎么还七上八下呢。我想去深圳看我哥。”

刘素娥：“你总自己吓唬自己。”

巧柔：“但愿吧。”

刘素娥：“你扎这么多鞋垫干啥。”

巧柔：“给我哥带去。”

刘素娥惊讶：“你要去深圳？”

巧柔点头：“已经决定了。”

刘素娥：“就你那几个工资，够路费么？”

巧柔：“村西头新开了家水泥厂，我跟他们讲好了，到那儿做几天临时工。”

刘素娥：“你不要命了，那是小伙子干的活。”

巧柔：“放心吧，我没事儿。”

刘素娥：“你别路费没挣够，再累出毛病来。”

巧柔笑：“你姑娘又不是泥捏的。”

46、何记菜馆里（晚）

迟迟不能入睡的铁宝望了眼对面床上的孔大远，试探道：“叔，睡了吗？”

孔大远叹了口气：“唉，睡不着啊。”

铁宝从床上坐起：“一时半会儿真要找不到行健，家里可能真就瞒不住了。”

孔大远：“瞒一天算一天，总比她们提心吊胆好。”

铁宝叹气，忿忿地砸了一下床板：“这一切都怪苏晓年，要不是他，行健怎么可能受伤。”

孔大远意外：“苏晓年在深圳？”

铁宝意识到说走了嘴，张口结舌：“我……，我……，叔，还是早点儿睡吧。”

孔大远起身：“铁宝，苏晓年现在在哪儿？”

铁宝：“叔，我确实不能说，万一翠翠知道了，我就完了。”

孔大远下床穿鞋：“我去找翠翠。”

铁宝阻止：“叔，我求你了。”

孔大远：“铁宝，你想过巧柔吗？！”

铁宝哑然。

47、曼琳大厦，安全中控室（日）

苏晓年嬉皮笑脸地在打电话：“咪咪，不记得我啦，我是你苏哥啊，……，对对对，晚上有空儿吗？我请你出来宵夜啊，……，没问题，想到哪里Happy，我包啦，……，好，我现在就想过去接你，可呆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离不开我，……，这样吧，你有点耐心，我这边一忙完，马上过去，用不了多久，……，不要安排别的事了，OK？……，嗯，说定了，拜拜。”

苏晓年下贱地吻了一下电话听筒，挂断起身。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梳子，整理起头型。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呼叫：“经理，我是大堂。”

苏晓年绷着脸抓起对讲机：“是我，什么事啊？”

对讲机里：“您在哪里？”

苏晓年：“我在中控室。”

对讲机里：“有两个人想见你。”

苏晓年：“什么人？”

对讲机里：“不清楚，就在大堂。”

苏晓年来到监视器前，简单操作，大堂里的铁宝、孔大远出现在屏幕上。

苏晓年被惊得目瞪口呆。

48、曼琳大厦，大堂里（日）

保安收起对讲机，走到孔大远、铁宝的面前，冷冷道：“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

铁宝：“为什么？”

保安：“不为什么，这里属于私人会所，不是什么人都受欢迎。”

孔大远：“小伙子，你能不能让我和苏晓年通个电话。”

保安摇头：“我已经说过了，请你们马上离开这儿！”

铁宝生气：“你个把门的，太霸道了，我要见你们夏总。”

保安挡住：“见谁都没用，你再无理取闹，我就要报警了。”

铁宝：“报吧，吓唬谁啊？看警察会不会拘留我？！”

两人推搡起来。

这时，罗野经过，见此情景，威严道：“吵什么？！”

保安怯怯：“对不起，罗总，他们想闹事。”

铁宝：“你来的正好，把苏晓年交出来。”

罗野走到铁宝面前，用手指点着铁宝的胸脯：“在这种场合讲话，要留点儿神，不然你会吃亏的。”

铁宝：“你敢怎么样？！”

孔大远上前一步：“你是罗野吧，我是行健的叔叔，还记得吧？”

罗野一愣，上下大量孔大远，冷冷地点头：“想起来了，实在对不起。您先请回吧，找时间，我会让苏晓年去见您的，失陪。”说完离去。

孔大远、铁宝被晾在原地。

49、何记菜馆里（日）

孔大远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

铁宝站在一边，听着翠翠的数落：“他们这样对待大远叔，你就不能硬气点儿？！”

铁宝：“你不知道，大远叔不拦着，我早上去抽他了！”

孔大远：“算了，都过去了，别再埋怨铁宝了。”

翠翠：“大远叔，苏晓年混不过去，您等着！”说完走到收银台，操起电话。

50、轿车里（日）

妙然在开车。

手机响，妙然接起：“喂，翠翠啊？！有事么，……，啊，有这种事？！你不用着急了，交给我吧。”

51、曼琳大厦门前（日）

车窗降下，妙然坐在轿车向大门口张望。

很快，苏晓年跑了出来，殷勤道：“夏总，您找我？”

妙然点头：“上车。”

苏晓年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去哪？我，我在当班呐。”

妙然把脸一沉：“怎么，我说话听不懂吗？上车！”

“是。”苏晓年无奈，硬着头皮上车。

妙然带着苏晓年驾车驶离。

52、何记菜馆，门前（日）

铁宝、翠翠陪着孔大远站在门口，妙然的轿车驶来，停下。

妙然下车，对车内的苏晓年道：“下来！”

车门开，苏晓年尴尬地钻出，对孔大远讪笑着：“爸，您来了？”

53、海边（日）

翠翠、妙然在海边漫步。

翠翠：“谢谢你。”

妙然摇头：“应该的，没想到苏晓年是这种人。”

翠翠：“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

妙然：“你是说罗野。”

翠翠点头：“他要比苏晓年更坏。”

妙然：“噢？”

翠翠：“你们公司怎么会雇这种人？”

妙然苦笑：“罗野身份很特殊，他拥有公司的股份，是股东。”

翠翠：“他居然是股东，太没天理啦。”

妙然：“他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让你这样恨他？”

翠翠：“你差点儿嫁给一个畜生，在哈尔滨的时候，他欺负过巧柔。”

妙然惊异：“他？！”

翠翠点头：“记得巧柔那次住院吧？！”

妙然点头。

翠翠：“都是被罗野害的，巧柔差一点儿死了！”

妙然睁大眼睛。

54、曼琳大厦，大堂里（日）

妙然和罗野走了个面对面。

罗野笑容可掬：“妙然，董事长在找你。”

妙然冷冷望着罗野，像在打量一个怪物。

罗野奇怪：“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妙然：“你还记得巧柔吧？”

罗野尴尬：“你，你今天怎么了？”

妙然：“想不到，你那么善于伪装。”

罗野愣住：“是什么人，说了我的坏话吧？”

妙然：“你拍拍良心，你难道没做过坏事吗？”

罗野：“无意的，算吗？”

妙然不屑地望了罗野一眼，走向电梯。

55、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从椅子上站起身，惊谔：“罗野让别的女孩堕过胎？”

妙然点头：“千真万确。”

夏曼琳故作平静地坐椅子：“你是打哪儿知道的？”

妙然：“您难道不相信我么？”

夏曼琳：“我是担心，你脑子一热，受了别人的挑唆！”

妙然：“那些人根本没有必要诋毁罗野。”

夏曼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罗野很出色，难免会遭人嫉恨、中伤。”

妙然：“您还袒护他？”

夏曼琳：“妙然，做人要有主见，不要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妙然：“妈，留这种人在身边，会很危险的！”

夏曼琳：“在对待陈升的问题上，我很满意他的表现！”

妙然：“他有目的。”

夏曼琳：“做人目的性强一点，未必是坏事，关键看能否为我所用！”

妙然：“罗野很善于伪装，他把我们都骗了。”

夏曼琳：“你妈是糊涂虫么？古人说：观操守，在利害时。当公司面临危机，罗野能挺身而出，足可以证明他的忠诚。”

妙然：“可他人品呢？”

夏曼琳：“用人不能求全责备，要看大方向。罗野还年轻，随着不断砺练，自然会更成熟。与人相处，你要学会从大局出发，宽容一些，总在自己人身上挑毛病，会让人心寒的。”

妙然：“您就不怕我心寒吗？！为了您的计划，逼我嫁给罗野。在您心中，除了商业利益，难道就没有您女儿的幸福？”

夏曼琳：“哼，我终于明白了，绕来绕去，你不就是不想嫁给罗野吗？”

妙然：“您可以把他培养成接班人，但我绝对不会接纳他！”

“放肆！”情绪激动的夏曼琳猛拍桌子，忽然她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歪躺在椅子上。

妙然大惊失色，扑上前抱住母亲：“妈，妈，您怎么啦？”

夏曼琳气息微弱：“你，你……”

妙然惊慌：“妈，对不起，您别这样。”

夏曼琳断断续续：“打电话……，给你孙阿姨……”

56、夏曼琳的卧室门口（晚）

妙然、保姆担心地守在这里。

门开，孙秀竹走出。

妙然抓住孙秀竹的胳膊：“我妈怎么样了？”

孙秀竹：“好一些了。”

妙然：“我可以进去吗？”

孙秀竹摇头：“她需要安静，我给她打了一针，已经睡了。”

妙然自责：“都怪我。”

孙秀竹：“怎么这样不小心，万一出大事，后悔就晚了。”

妙然：“我妈身体一直很好的。”

孙秀竹：“那是表面，你妈生性要强，给人看到的总是强悍的一面。其实，她五十岁的心脏，比七十岁的还要脆弱。”

妙然惊讶：“啊？”

孙秀竹叹气：“当个教训吧，再这样，就危险了。”

57、夏曼琳的房间里（日）

夏曼琳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门开，保姆入：“夫人，客人到了。”

夏曼琳：“请他进来。”

保姆点头，随后把罗野引入。

罗野捧了一大束鲜花：“董事长，您好些吗？”

夏曼琳点头。

保姆接过鲜花插入花瓶后，退出。

夏曼琳指了指床前的椅子：“坐吧。”

“是”罗野规矩地坐下。

夏曼琳：“这么急找你来，很意外吧？”

罗野摇头：“您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夏曼琳：“你应该知道我欣赏你，也信任你，所以，我今天提的问题，你无论如何要讲真话。”

罗野点头：“我保证。”

夏曼琳：“过去，你跟其他女孩子有过交往吗？”

罗野：“很惭愧，有过。”

夏曼琳点头：“那个女孩子是谁？”

罗野：“她叫巧柔，是我大学的同学。”

夏曼琳：“这个女孩子一定很漂亮吧？”

罗野点头：“她家在农村，能出她这样的大学生，村里人都很骄傲。”

夏曼琳：“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很亲密吧？”

罗野摇头：“我们交往的时间很短。”

夏曼琳皱眉：“我要的是实话。”

罗野点头：“我不敢跟您撒谎。”

夏曼琳：“可据我所知，她曾经为你堕过胎。”

罗野满脸无辜：“冤枉，天大的冤枉，我怎么会做出那样没有廉耻的事情？！”

夏曼琳：“一个女孩子会冤枉你吗？”

罗野：“这要看她的出发点，在我身上，她的目的没有达到。”

夏曼琳：“什么目的？”

罗野遗憾地：“她想出国留学、出人头地。”

夏曼琳意外：“噢，你当时有经济能力帮她么？”

罗野摇头：“我当然没有，但她知道我舅舅很有钱。这也是她最初接近我的目的。”

夏曼琳：“这个女孩的城府很深啊。”

罗野：“我也没想到，之前，一直以为农村的女孩，都是善良朴实的。”

夏曼琳：“怎么识破她的？”

罗野：“她让我帮她向舅舅要钱？”

夏曼琳：“哼，这种女孩子，真的太不自重了。”

罗野：“知道她的目的后，我很伤心，就提出了分手。她却不依不饶，想极力挽回，我没有同意。她觉得很没面子，恼羞成怒，就有了之后的事。”

野点头：“我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伸手朝识破她的意图后，我但我不可能再接受所以恶毒的造谣中伤就接踵而来了…”

夏曼琳：“这样居心险恶，真是太不象话了。”

罗野：“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没人会记得了，没想到，谣言居然会追来深圳。”

夏曼琳：“既然是子虚乌有，你为什么不向妙然解释清楚？”

罗野：“她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只能是，清者自清了。”

夏曼琳：“男人确实应该有点儿气量。”

罗野：“董事长，我很惭愧，应该为当初的青涩幼稚负责。如果您觉得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夏曼琳：“夏曼琳没有这么弱不禁风。吃一堑长一智吧，没有哪个人一出生，就是圣人贤仕，都是大风大浪锻造出来的！一切不幸，都是成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踏实做你的事，有我夏曼琳在，天塌不下来！”

罗野感激涕零：“谢谢董事长。”

58、妙然房间里（晚）

站在《曼妙雪国》前，妙然伤感地望着。

“啪”卧室窗子被强劲的风吹开，窗纱狂舞。

妙然走到窗前，将窗子大开，向外眺望。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跟着闷雷滚滚。

妙然临风而立，任青丝飘飞，口中喃喃：“行健，你究竟在哪儿啊？！”

59、镜远，淹死狼沟桥（夜）

满身尘土的行健蹒跚着走上淹死狼沟桥。

在桥中央，他停下脚步，恍惚地望着桥下的流水。

60、宋晓云家（夜）

宋晓云的鬓边已出现了少许的银丝。

她在台灯下在背课，门帘掀起，老宋头端了碗面条入。

老宋头：“歇会吧？”

宋晓云：“您还没睡？”

老宋头：“到我这岁数，哪来那么多觉。来，给你下碗面，吃吧，省得坨了。”

宋晓云：“爹，去睡吧。”

老宋头把面条放在桌上：“想让你老子睡塌实觉，就赶紧吃了。”

宋晓云端起碗，吃了口面条：“嗯，真香！”

老宋头：“咸了淡了？”

宋晓云：“正合适。”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激烈的狗吠声。

老宋头皱眉：“大黑咬个啥，别是偷小鸡儿的吧。”

宋晓云担心：“爹，黑灯瞎火的，别出去了。”

老宋头抓起马鞭子：“哼，你爹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咋写！”

61、宋家院子里（夜）

宋家的老狗正对着墙边的一个黑影狂吠。

屋门开，老宋头右手握鞭，左手拿着手电筒走出：“谁？！”

电筒的光直接射在黑影的脸上，黑影本能地伸手遮挡光束。

老宋头用力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借着手电的光仔细打量来人，不禁惊叫失声：“晓云啊，快出来？！”

闻声，宋晓云跑出：“怎么了，爹？”

老宋头喝退老狗，指着蜷缩的黑影道：“你仔细看看，那是谁？”

宋晓云小心上前，立刻睁大眼睛：“行健？！”

父女俩用力把行健从地上拉起。

宋晓云激动道：“行健，你真的还活着？！”

行健困惑地望着二人。

老宋头拍了一下行健的肩膀：“小子，不认识你宋爷爷啦？”

宋晓云握住行健的手，宽慰着：“别急，慢慢想。”

行健盯着宋晓云的脸，仿佛在追忆。

父女俩在静静期待着。

行健呆滞迷离的目光渐渐明彻，嘴唇嗡动着：“老师……”

宋晓云激动地点头：“是……”

行健继续试探道：“宋老师？”

宋晓云热泪流下：“是我，行健！”

“宋老师！”百感交集的行健和宋晓云相拥而泣。（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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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十一集 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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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集

1、孔家院落里（日）

行健随宋晓云走入院落，院内熟悉的一草一木，让他感慨地驻足。

房门锁着，宋晓云回身对行健道：“巧柔不在，可能接你婶去了。”

行健缓缓：“我婶，他好吗？”

宋晓云苦笑：“走家串户鸡蛋卖，每天风吹日晒，老了。”

2、乡村路上（日）

刘素娥骑着装满鸡蛋的“倒骑驴”（注：东北的一种人力三轮），在乡村路上颠颇，嘴里不断吆喝着：“卖鸡蛋嘞，新上的鸡蛋！”

听到吆喝，一位老年农村妇女端盆走出：“大远媳妇。”

刘素娥停下车：“嗳，四婶，您要鸡蛋呐。”

老妇点头：“新鲜不？”

刘素娥：“您瞅瞅，新上的，还没打箱呢。”

老妇探头看：“哟，个不小啊。”

刘素娥：“可不，要红皮的，白皮的？”

老妇：“红皮的，我老闺女正坐月子呢。”

刘素娥：“是嘛，那可得好好补补，挑这箱的，个大。”

老妇挑鸡蛋。

刘素娥：“你挑着，我去吆喝两声。”说完走开几步，对着周围的农舍大声道：“鸡蛋嘞，新鲜的鸡蛋嘞。”

忽然，刘素娥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刘素娥转头，是行健！

刘素娥大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行健走到刘素娥的面前。

刘素娥抬起颤抖的手，试探着触摸行健的面颊。

行健端详着刘素娥布满皱纹的脸，轻唤：“婶儿？”

刘素娥激动地点头。

3、水泥厂里（日）

轰隆的机器声中，巧柔穿着工作服、戴着大口罩，随其他工人一起，在搬运水泥。

4、水泥厂外的土坡上（日）

开饭了，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闲聊。

巧柔端了一份独自来到土坡上，席地而坐，抬右臂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麻利地吃起来。

行健缓缓走过来，巧柔含了一口饭尚来不及咀嚼，忽然发现了哥哥，大瞪着惊愕的眼睛站起。

行健无措地苦笑着，热泪涌出眼眶，哽咽道：“巧柔……”

巧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哥呀……”丢掉饭盒，扑入行健的怀里，嚎啕大哭。

5、墓地（日）

由巧柔陪伴，行健来到了盛梅的墓地前。

望着凄凉的墓丘，行健扑跪上前，无法隐忍心中的悲苦，暴发般哭喊着：“妈……”伏在长哭。

6、何记菜馆里（日）

接电话的铁宝激动地语无伦次：“知……，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挂断电话，情绪却仍在亢奋中。

阿霞走过来：“铁宝哥，你在干嘛？”

铁宝喃喃地叨念着：“睁眼了，睁眼了。”

阿霞摸摸铁宝的额头：“谁睁眼了？”

铁宝如梦初醒，拉住阿霞：“老天睁眼了！”

阿霞不解：“你在说什么呀，快去炒菜吧，三号桌要一份软炸里脊。”

铁宝：“不行，我要出去了。”

阿霞意外：“出去？！那客人怎么办？”

铁宝掏出一沓钱递给阿霞：“去哪儿买都行，我请客。”说完跑出菜馆。

阿霞握钱怔在原地。

7、公安局，尸检所里（日）

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拉开冷藏尸体的大抽屉，让站在一旁的孔大远和何贵仙辩认：“仔细看，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何贵仙惊恐地用手帕捂住自已的口鼻。

孔大远专注地看了看，摇头。

工作人员：“肯定？”

孔大远点头。

8、尸检所门外（日）

何翠翠在门外不安地来回走动。

孔大远、何贵仙走出，翠翠快步迎上：“是吗？”

何贵仙摇头。

翠翠舒了口气：“我早就知道不是。”

何贵仙奇怪：“为啥？”

翠翠：“我一直听着呢，如果是，您能不哭？”

何贵仙：“别跟我这儿抖机灵，见了那死人，你不吓哭才怪呢。”

翠翠：“我根本就不相信大雄哥会死！”

孔大远：“虽然不是，这心提得更高了。”

何贵仙：“谁说不是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怎么着了？”

这时，一辆出租车快速从驶来，停在三人的面前。

铁宝急匆匆地从车里钻出：“老姑！”

何贵仙意外：“你怎么来啦？”

铁宝激动：“人找着啦！”

三人意外：“在哪儿？”

铁宝：“回谢家塘了！”

三人面面相觑。

9、谢家塘小学（日）

行健站在楼前，感慨地望着。

巧柔：“跟你想像中的一样吗？”

行健：“哥对不起你，它让你吃了太多的苦。”

巧柔摇头：“没关系，心愿终于达成了，好轻松。”说着舒了口气。

行健感激地搂住巧柔的肩膀。

10、教室里（日）

空空的教室里，摆着七拼八凑的书桌，却没有椅子。

巧柔带行健入。

巧柔介绍道：“哥，这就是我负责的班级，一共四十二个学生。”

行健：“桌子太破了。”

巧柔点头：“有的还是咱们小时候用过的呢。”

行健：“椅子呢？”

巧柔：“椅子需要学生们自带。”

行健：“怎么会这样？”

巧柔：“教学经费紧张，学生的数量又增加了不少，等状况好转，一定会添置的。”说完走到黑板前，取出一支粉笔，递给行健：“哥，太想看你画画了。”

行健伤感：“我已经不会画了。”

巧柔：“噢，没关系，慢慢恢复吧。”说着想收回粉笔。

行健鼓足勇气：“等等巧柔，我想……，试试。”

巧柔点头。

行健接过粉笔，走到黑板前，手在微微颤动。

一旁的巧柔关切地望着。

粉笔尖接触到黑板，行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巧柔在静静中期待着。

行健控制着情绪，长出口气。起笔。

“啪”，粉笔断成两截。

行健愕然中后退两步。

巧柔上前，拾起粉笔，安慰：“没关系，哥，会好的。”

行健失落地叹气。

门开，宋晓云探进头：“就知道在这儿，去接电话，深圳来的。”

11、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拉住翠翠，喜出望外：“行健的记忆，真的恢复了？！”

翠翠点头：“嗯。”

妙然：“大远叔呢？”

翠翠：“已经赶回去了。”

妙然激动：“我去定机票，咱们一起去！”

翠翠犹豫着摇头：“还是你去吧。”

妙然奇怪：“你不想见他？”

翠翠：“我骗了他，他会怪我的。”

妙然摇头：“不会的，善意的谎言，连上帝都可以原谅的。”

翠翠摇头：“我想再等等。”

妙然：“那好吧，想让我对转达什么？”

“我……”翠翠紧张道：“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他都会记起来吗？”

12、罗野的住处（日）

朱碧娴焦急地踱步。

门开，罗野匆匆入：“妈，我爸真走了？”

朱碧娴点头：“和孔大远一块，去看行健了。”

罗野担心道：“他真的恢复了？”

朱碧娴：“我也不相信，瞪了腿的瘟鸡，怎么又打鸣了，真是怪事！”

罗野绝望地跌坐在椅子上：“他饶不了我。”

朱碧娴：“你是说和巧柔的事，这么多年了，巧柔已经嫁了人，轮得上他追究么？”

罗野叹气。

朱碧娴：“叹气有什么用，抓紧把婚事办了。”

罗野焦急：“说的简单，自从知道了我和巧柔的事，她夏妙然，连正眼儿都不看我。”

朱碧娴：“她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妈有钱，就算自己找上门来，我都不干！”

罗野：“婚事看来悬了。”

朱碧娴：“夏曼琳不是支持你吗？”

罗野点头：“那当然，要不，我的日子会更难过。”

朱碧娴：“实在不行，我去见见夏曼琳？”

罗野摇头：“还不是时候。”

朱碧娴：“那咱们也不能干瞪眼儿啊？”

罗野：“不会的。行健找到了，夏妙然肯定有态度，这样一来，董事长不可能听之任之。”

朱碧娴：“夏曼琳要是接受行健呢？”

罗野：“怎么可能，您就等着瞧热闹吧！”

13、机场售票处（日）

妙然走入售票处。

一直跟踪的苏晓年，站在售票处的入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

14、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单手拄着下巴坐在老板台后面。

苏晓年哭丧脸：“夏总要是见了巧柔，肯定会抖落我的丑事。”

罗野：“怕啥，不行就离，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

苏晓年：“离婚也行，让她先还钱，当初盖小学校，要是没我打白条，她家就得被饥荒压死。”

罗野：“就别算那点儿小账了，当年你打的白条，还一分了吗？”

苏晓年语塞：“我，凭什么还，他们还欠我钱呢。”

罗野：“得了，别提这陈谷子烂芝麻了，我烦！”

苏晓年：“罗总，别听那些传言，没亲眼见，我就不信那傻子会变正常。”

罗野：“如果能呢？他会跟我算老帐。”

苏晓年：“他还敢拿炉钩子刨你？有我们这帮弟兄呢，说灭他就灭他。”

罗野担心：“他不会已经到公安局举报我了吧？”

苏晓年：“举报你啥，把他从桥上打下去，证据呢？”

罗野：“你不就是吗？”

苏晓年：“我会出卖您吗？”

罗野：“我觉得也不应该，别忘了，当初他的五万块钱，可是被你拿走的。”

苏晓年吓得连忙用手来挡罗野的嘴：“嘘，小声点儿，隔墙有耳啊。”

罗野幸灾乐祸：“怎么，怕了？”

苏晓年：“这个秘密，一旦被传出去，我会被谢家塘的人五马分尸。”

罗野笑：“放心，我可不希望，你是那个下场。”

苏晓年苦着脸，双手作揖：“罗总，我的身家性命，可全指着您呢，您可千万别提了。”

罗野：“有数，咱们的命运已经被拴在一条线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要三心二意，不会有人幸免。”

苏晓年：“您就放心吧，就算我穷得把我爹当了，都不能出卖您。”

罗野满意：“好，齐心协力，就可以能量无穷。阿基米德大叔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起整个地球。”

苏晓年似懂非懂地伸出大拇指，逢迎着：“高啊。”

15、淹死狼沟桥（日）

行健坐桥上，望着挢下湍急的河水出神。

巧柔骑车赶到：“哥，你在这儿呐。”

行健：“这儿让我想起很多。”

巧柔：“说说看，我帮你判断对不对。”

行健起身：“等我再想得清楚一些，走吧。”

巧柔：“去哪儿？”

行健：“咱家不是分水塘嘛，带我去看看。”

巧柔：“好啊。”

行健接过自行车：“坐后面，我带你。”

16、乡村路上（日）

行健骑自行车驮着巧柔一路前行。

路两旁野花烂漫。

17、水塘边（日）

星罗棋布的水塘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村民广顺和满囤正在人群当中争吵。

广顺：“凭什么把这烂地分给我？！”

满囤：“每家一块，你多个啥？”

广顺：“梁满囤，别以为做了副村长，就可以随便瞪眼睛，我高广顺不服你。”

满囤：“谁让你没事儿找事儿的？”

广顺：“我没事儿找事儿，凭什么就你家旱地分得多？”

满囤：“那是大远匀给我的，我老婆月子里做下毛病，脚怕凉，不能下水插秧。”

广顺：“你腿也怕凉啊？”

满囤：“这是我和大远家的私事儿，你管得着么？”

广顺：“路不平，有人踩。他孔大远凭什么照顾你，还不因为你是副村长，他是村长？”

满囤涨红了脸：“你少造谣！”

广顺：“怕说你别干啊，你们这叫以权谋私。”

巧柔挤进人群：“广顺哥，你冷静点。”

广顺不屑：“巧柔啊。”

巧柔：“为了这点儿地，乡里乡亲的，你跟满囤叔炒得脸红脖子粗，值当吗？”

广顺把眼一瞪：“怎么不值当？我们一家老小就靠着这点地活着呢，分了我这么一大片破水塘，不是要我命嘛。”

巧柔：“黑香米是咱地方名产，上心种，不吃亏。”

广顺：“你拉倒吧，又不是没种过，就那点儿产量，能挣几个大钱啊？”

巧柔：“你赔钱了吗？”

广顺：“不挣钱就是赔钱，我们家搭进去的人工怎么算？”

巧柔：“再坚持坚持，县农业局正想办法提高产量呢。”

广顺：“等提高了再说吧。”

巧柔：“现在也不能让地撂荒啊。”

广顺：“孔巧柔，我没那么高的风格，这全是你爸的责任，他身为一村之长，领导无方。”

巧柔：“你有办法，你来当这个村长。”

广顺：“嗳，你说话怎么噎人呢，我告诉你，别看你是老师，惹急了，我谁都敢削？”

巧柔：“你还想打人啊？”

广顺操起镰刀：“打你又怎么样，多嘴多舌，你早欠揍了。”

巧柔：“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广顺举起镰刀。

“啪”，镰刀柄被人抓住了。

广顺恼怒地回头，遇上行健逼人的目光。

广顺胆怯：“你，你一回来，就想欺负人啊？”

行健夺下镰刀：“对我妹妹客气点儿，行吗？”

广顺无言以对。

18、孔家，院子里（日）

行健卖力地劈材，巧柔搬出椅子：“哥，歇会儿吧。”

行健停下活，坐下：“咱村又种黑香米了？”

巧柔点头，用毛巾帮行健擦汗：“县里想把咱村，建成黑香米的种植基地，可亩产太低了，分到水田的，都有情绪。”

行健：“亩产是多少？”

巧柔：“好的时候，还不到600斤。”

行健：“不能捎带种点儿别的？”

巧柔摇头：“如果转产，黑香米该绝种了。”

行健：“那损失就大了，黑香米可是谢家塘的宝贝。”

巧柔点头：“现在有效的办法，就是提高产量，另外，请权威部门来村里调研，鉴定黑香米的品质。如果能得到专家的肯定，咱黑香米的收购价，还能向上涨三到四倍。”

行健：“真能卖那么高？”

巧柔点头：“这可是农业局的技术员说的，黑香米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宋朝的时候，就是进献朝庭的贡米。”

行健：“唉，不开发出来，真是太可惜了。”

巧柔：“别担心，我爸正忙活这事儿呢。”

这时，刘素娥从屋里探出头：“巧柔，你哈尔滨同学的长途。”

“知道啦。”巧柔应了一声，对行健道：“哥，还记得哈尔滨吗？”

行健面现苦涩。

19、孔家，屋里（晚）

炕上、地上堆满了玉米棒子。

行健、巧柔、刘素娥围坐在一起，正忙着搓玉米。

这时，门开，风尘仆仆的罗树奎和孔大远出现。

行健起身，罗树奎、孔大远感慨地望着他。

行健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孔大远把手搭在行健的肩膀上，试探道：“知道我是谁么？”

行健点头：“叔。”

“嗳。”孔大远激动地应着，指了指一旁的罗树奎：“他呢？”

行健的嘴唇翕动着：“爸爸。”

“好儿子！”罗树奎老泪纵横，紧紧地把行健搂入怀中。

20、飞机场（日）

妙然拖着拉杆箱，走入机场的大门。

迎面，夏满琳威严地挡住去路。

妙然意外：“妈？！”

身后送行的翠翠愣住。

21、妙然的房间里（晚）

妙然在用力地敲门：“妈，开门啊，让我出去。”

22、房间门口（晚）

夏曼琳站在门口，大声道：“可以，但你必须先答应，跟罗野登记结婚。”

房间里妙然的声音：“不，我不会嫁给他！”

夏曼琳咬了咬嘴唇：“看来，你需要再冷静冷静。”

妙然的声音：“我不需要。”

夏曼琳：“我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对于你，我向来有足够的耐心。”接着对一旁的保姆分咐道：“未经我允许，她不可以见任何人。”

保姆点头：“是。”

23、何记菜馆里（日）

翠翠闷闷不乐地走入，铁宝迎上：“见到妙然了？”

翠翠摇头：“打电话关机，人又不在单位，一定被她妈圈在家里了。”

铁宝：“那怎么办？”

翠翠：“我怎么知道？”

铁宝感慨：“做有钱人的女儿有什么好，关键时刻，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翠翠：“是啊，哪象我，把房顶捅个眼儿，都没人管。”

铁宝：“捅个眼儿，不漏雨吗？”

翠翠：“你就这点儿出息，别的本事没有，抬杠一个顶俩。挺大个脑袋，就不能想出点儿办法来？”

铁宝：“你又想管闲事？”

翠翠：“我是看不惯她妈的霸道劲儿，凭什么她想让妙然嫁谁，就一定得嫁谁。”

铁宝：“不行，咱报警吧？”

翠翠：“你脑袋撞门上啦？娘俩的事儿，警察能管吗？”

铁宝：“警察都没办法，咱多个啥，算了，到去后面剥葱去。”

翠翠：“你给我站住，有点儿事，你就往洞里钻，象个爷们行不行啊？”

铁宝：“行，我就听你的，你说咋办吧。”

翠翠：“就怕你没胆子？”

铁宝不服气：“我？为了你何翠翠，我谁都不怕！”

翠翠：“狗呢？”

铁宝瞪着小眼睛，困惑道：“碍狗啥事儿？”

24、妙然家，院墙外（晚）

翠翠和铁宝偷偷摸到院墙外的僻静处。

四下张望后，翠翠小声道：“看见没，这儿离大门远，咱们小心点儿，不会被发现。”

铁宝点头：“那就开始爬吧。”

翠翠：“蹲下。”

铁宝：“不是说我先上吗？”

翠翠：“我得先观察情况，蹲下。”

铁宝无奈蹲下：“你轻点踩啊，我衣服可是新洗的。”

“少废话！”翠翠扶着墙踩上铁宝的肩膀，探头向里面张望。

铁宝：“看见了吗？”

翠翠：“二楼亮灯呢，妙然肯定在。”

铁宝咬着牙坚持着：“院子里有狗吗？”

翠翠看了看：“看不清啊，再高一点儿。”

铁宝：“我已经踮着脚尖了。”

翠翠忽然发现墙头上方有一条电线，惊慌：“铁宝，有电线，不会电人吧。”

铁宝：“摸一下就知道了。”

翠翠犹豫：“还是你上来摸吧，我没经验。”

铁宝：“谁摸不一样，真有电，你站我身上，我跑得了吗？”

翠翠无奈，硬着头皮摸了一下，兴奋：“没有，是吓唬人的！”

25、妙然家，院子里（晚）

铁宝和翠翠弯着腰向楼的房向靠近。

突然，一条大狗从树丛中钻出，挡住去路。

两人被吓得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大狗呲着牙，嘴里发出凶狠的咝咝声。

翠翠急忙闪到铁宝身后，惊慌：“怎么办啊？”

铁宝哆嗦：“我也不知道啊。”

翠翠提醒：“肉呢？”

“对了。”铁宝赶紧掏出一块肉丢给大狗。

大狗闻了闻，吃掉，再看铁宝的目光变得和谒很多。

翠翠：“把肉往远处扔！”

铁宝又掏出块肉抛向远处。

大狗追了过去，二人这才舒了口气。

26、夏曼琳的房间里（晚）

夏曼琳坐在台灯下在看报。

保姆端着茶入：“参茶好了。”

夏曼琳点头：“放那儿吧，妙然吃了吗？”

保姆摇头。

夏曼琳想了下：“不用理她，饿了，终归会吃。”

27、妙然的房间里（晚）

妙然气恼地把布娃娃丢在地上。

望了眼桌上的饭菜，她咽了口吐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28、妙然家，院子里（晚）

铁宝和翠翠摸到楼下，铁宝手指花房方向：“梯子在那儿。”

翠翠猛拉铁宝的衣袖。

铁宝：“你拉我干啥？”说着回头，大惊失色。

周围七、八条大狗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翠翠：“肉呢？”

铁宝摸了一下，掏出，对翠翠道：“就剩两块了。”说完如法炮制，使劲将肉抛向远处。

出乎预料，狗群纹丝未动。

二人意外。

铁宝挥手，小声驱赶着：“去啊，去追啊，肉是用老汤烀的。”

狗群凶相毕露，步步进逼。

两个人惊慌失措，挤在一块。

见形势危急，牙齿打颤的铁宝，对翠翠道：“不能当狗食啊，我说一二，一起跑。”

翠翠点头。

铁宝鼓足勇气：“一、二，跑！”紧跟着拔腿便跑。

翠翠则捂着头惊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狗群如数追踪铁宝而去。

29、妙然的房间里（晚）

听到敲窗的声音，妙然急忙掀开被子，跑到窗前，开窗。

惊魂未定的翠翠从外面钻了进来。

30、妙然家，院子里（晚）

铁宝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周围站着七、八条雄赳赳的大狗。

保安手中的手电光照在他的脸上，铁宝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保安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铁满脸歉意：“我，我迷路了。”

保安把铁宝从地上扯起：“等见着警察，你再编。”

31、妙然家，大门口（晚）

一名保安看管着铁宝，另一名拿起电话准备报警，就在这时，翠翠和妙然跑出。

铁宝喜出望外：“妙然，翠翠，我在这儿。”

妙然：“放了他！”

保安为难：“小姐，他是小偷。”

妙然：“他是我朋友，我让你放了他。”

保安不情愿地放开铁宝。

翠翠拉住铁宝：“狗咬你了么？”

铁宝苦着脸：“那倒没有，我鞋跑丢一只。”

翠翠：“我给你买新的。”

妙然：“赶紧走吧。”

翠翠点头。

一保安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去，转头对同伴道：“赶紧报告董事长。”

同伴忙抓起电话。

32、公路边（晚）

大巴车旁，妙然与铁宝、翠翠惜别。

妙然感激：“多亏你们了。”

翠翠和铁宝相视而笑。

翠翠：“你妈不会追来吧。”

妙然：“放心吧，已经自由了。”

翠翠：“等你好消息。”

妙然点头，两人相拥。

33、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罗野走入：“董事长，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夏曼琳摇头：“没必要了，既然她执意要走，随她去吧。”

罗野点头：“您一定要多保重。”

夏曼琳：“不必为我担心，妙然不懂事，她在挑战我的耐心。”

罗野无语。

夏曼琳：“叫人事部发个文，免去她广告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这个位置你来接替。”

罗野意外：“这？”

夏曼琳：“按我说的办。”

罗野：“是。”

夏曼琳点头：“你有这个能力。”

罗野：“谢谢董事长。”

夏曼琳：“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心情。公司的未来，还仰仗着你们的奋斗，放手干吧。”

罗野受宠若惊：“我一定全力以赴。”

34、石头镇（日）

一辆车身沾满泥浆的大公共停在站台边，妙然下车。

35、小饭馆，门前（日）

一位老汉蹲地小饭馆的门前吃面条。

妙然走过来：“大爷，有去谢家塘的车吗？”

老汉打量妙然：“三驴子被运管抄啦。”接着用手指了下远处：“去那儿问问吧，兴许有人捎上你。”

妙然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张望，远处是一个人头攒动的骡马市场。

（注：三驴子：东北土话，指农用三轮摩托）

36、淹死狼沟桥（日）

小老头牵着驴小心翼翼地上了木桥，望着桥下湍急的流水。

妙然有些紧张：“大爷，我还是下来走吧。”

小老头咪着眼睛笑：“闺女，掉不下去，你就稳当坐着吧。”

妙然：“万一呢。”

小老头：“哪有万一，驴比人害怕，它才不往下蹦呢！”

38、孔大远家，院子里（日）

巧柔把洗好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门开，妙然走入：“巧柔。”

巧柔惊喜：“妙然！”

两个人高兴地抱在一起。

巧柔：“可见到你了。”

妙然：“你哥呢？”

巧柔：“你晚了一步，我哥和罗伯伯已经走了。”

妙然惊愕：“走了？！”

39、深圳，酒楼包间里（日）

菜肴丰盛，苏晓年陪罗野坐在餐桌前。

苏晓年笑嘻嘻：“罗总，恭喜啦，小弟备的这桌酒菜，就是为了祝您高升。”

罗野不满：“小弟？你好象比我大啊？”

苏晓年：“年龄是另一码事儿，您比我有本事，当然是我大哥啦。”

罗野：“做我的小弟，可得记着长脸，董事长的提拔，让不少人眼红，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捅篓子。”

苏晓年：“您就放心吧，我苏晓年要连这点儿眼色没有，咋配作你的左膀右臂？”

罗野：“夹紧尾巴做人，才能成大事。”

苏晓年点头：“明白，明白，我还给您准备了特别礼物呢。”

罗野：“你又玩什么花样？”

苏晓年神秘一笑，用力击掌。

门应声而开，两位风姿绰约的小姐出现：“老板。”

苏晓年对罗野小声道：“怎么样，挺养眼吧？全是大学生。”

罗野：“让她们下去，我没这份心情。”

苏晓年：“放心，绝对安全。”

罗野不悦：“听不懂我的话。”

苏晓年：“可钱已经付啦？”

罗野起身：“你一个人享用吧”

苏晓年忙把罗野拉住，依依不舍地对两位小姐摆了摆手：“下次吧，下次吧。”

两位小姐退出。

罗野：“刚说的，你就忘了，现在哪是寻欢作乐的时候？”

苏晓年：“这不是想让您高兴嘛。”

罗野一拍桌子：“高兴个屁！你开饭馆的那两个老乡，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来倒乱，不是他们，夏妙然跑得了吗？！”

苏晓年：“就因为这个，包在我身上，您就等着听热闹吧。”

41、何记菜馆里（日）

三个烂仔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杯盘狼藉后，点手把阿霞喊了过来。

阿霞：“三位老板，要埋单吗？”

为首的烂仔：“叫你们厨师来一趟。”

阿霞：“有是么？”

为首的拍桌子：“废什么话，是不是要我砸了你的馆子？”

阿霞无奈，转身跑离。

42、菜馆，后厨里（日）

铁宝正麻利地切着肉丁，阿霞惊慌地跑入：“铁宝哥，外面的客人叫你去。”

铁宝：“啥事儿？”

阿霞：“看样子，要闹事。”

“闹事儿？”铁宝把菜刀钉在案板上：“老姑和翠翠呢？”

阿霞：“去超市买洗涤灵啦。”

铁宝用手抓了抓了下巴上的几眼胡须，道：“我去看看。”

阿霞担心地抓住铁宝的胳膊：“你可要当心啊。”

铁宝：“别怕，人我见多了。羊群里的大叫驴，装什么野种？！”

43、菜馆，大堂里（日）

铁宝站在三个烂仔的面前：“三位老板，有什么吩咐？”

为首的烂仔：“这菜是你炒的？”

铁宝点头：“咸了淡了，您包涵呐。”

为首的用筷子从土豆丝里夹出一只蝉螂：“认识小强吧？”

铁宝仔细看：“我眼神儿不大好，是小强吗？”

为首的：“那就离近了看。”

铁宝向前凑了凑，捏起蟑螂，打量道：“好象是瘦肉啊。”说完将蟑螂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我说得没错吧，是瘦肉。”

烂仔看直了眼睛。

铁宝强忍着把蟑螂咽掉，对三人微笑道：“三位慢用。”转身欲走。

“等一等。”为首的起身。

铁宝回头：“点菜，还是结帐？”

为首的：“既然你这么爱吃野味儿，我也不能让你扫兴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活蟑螂，摇动着：“看见了吧，一个不少地给我吃进去！”

铁宝顿时睁大眼睛。

44、何记菜馆门口（日）

阿霞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返回的翠翠和何贵仙，忙迎上去：“不好了，老姑。”

何贵仙：“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阿霞：“有三个烂仔要闹事。”

翠翠意外：“啊，铁宝呢？”

阿霞：“正和他们谈呢。”

就在这时，菜馆里面传出一阵杯盘碎裂的喧哗。

45、何记菜馆里（日）

何贵仙、翠翠跑入店内。

桌子掀翻，一片狼藉，惊慌的食客们四处闪避。

三个烂仔拉开打的架式，铁宝则操起一把椅子与之对峙。

何贵仙大喊：“铁宝，别动手。”

铁宝大吼：“他们是故意来找事的。”

何贵仙呵斥：“你少说话。”接着走到烂仔面前，陪笑道：“三位老板，好说。”

为首的烂仔：“你是谁？”

何贵仙：“饭店是我开的。”

为首的：“好，那就冲你说，你们的菜里有小强，怎么办吧？”

铁宝：“那是他们故意放的！”

何贵仙瞪了铁宝一眼，铁宝低下头，不再插言。

何贵仙：“是嘛，那我就先赔罪了，照顾不周，这顿饭算我请客，翠翠，去给三位老板拿条好烟，算我的一点儿意思。”

翠翠不满：“老姑。”

何贵仙坚决：“快去，想惹我生气吗？”

翠翠无奈，转身欲走。

为首的烂仔大声道：“不用啦。”

翠翠止步回头。

为首的对何贵仙道：“挺大方啊，你以为我们缺烟抽么？”

何贵仙：“好说，几位想要什么，说话。”

为首的：“我要你们卷铺滚蛋！”

何贵仙和颜悦色：“三位，我们一向和气生财，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能让我弄个明白吗？”

为首的：“好啊，砸了你的店，你就明白了，给我砸！”

烂仔们操起杯盘一股脑地扔在地上。

“住手！”翠翠操起墙边的墩布，铁宝重新拎起椅子。

何贵仙拦住两人：“谁也不许动！”

翠翠含眼泪：“老姑！”

何贵仙大声：“听我的！”

翠翠、铁宝眼睁睁看着烂仔们肆意打砸，心疼不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警车的鸣叫。

三个烂仔慌张之际，门开，阿霞引着全副武装的巡警冲了进来。

烂仔们束手就擒。

46、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吃惊：“派去的人被警察抓了？”

苏晓年苦着脸点头：“他妈警察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罗野：“不会把你供出来吧。”

苏晓年：“吃饭闹事又不是大罪，他们犯不上得罪我。”

罗野点头：“饭店那边咋样？”

苏晓年：“我派人去看了，砸了个稀巴烂，生意全砸跑了。”

罗野解气：“该！看以后他们还敢不敢管闲事。”接着抽一沓钱丢给苏晓年：“拿去用吧。”

苏晓年笑着接过：“瞧您，总这么客气。”

罗野：“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呢。”

苏晓年点头，退出。

罗野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这时，桌上电话铃响。

罗野抓起：“喂，你好。”随即惊异道：“是黎总？”

47、黎凯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入，正遇到匆匆外出的黎凯风。

黎凯风：“怎么才到？”

罗野：“碰上一起交通事故，路堵得一塌糊涂。”

黎凯风“本来想跟你谈谈，但时间不允许了，我马上去见一家香港财团的老板，算单说几句吧，美食节的几套设计方案我都看过了，不太满意。”

罗野一脸尴尬：“没关系，我让他们再出新方案。”

黎凯风：“美食节的开幕已经迫在眉捷了，鉴于我和曼琳集团的特殊关系，我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提交的方案，再不能获得通过，我只好说对不起了。”

罗野不自然地点头：“您放心吧，我们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48、公司设计部里（日）

一个戴眼镜的时尚男人握着电话聊得正欢：“baby，别忘了给狗狗喂水啊，虐待动物，我可拿你试问啊。”

门突然开，罗野怒气冲冲走入。

男人吓得立即挂断电话，怯怯起身：“罗总。”

罗野将设计方案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大声警告道：“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再拿不出黎凯风满意的方案，你这个设计总监，就回家吃奶去吧！”说完扬长而去。

49、哈尔滨，小路上（黄昏）

行健在夕阳的落日中，沿着昔日熟悉的小路散步。

在一棵大树前止步，望着粗壮的树干，行健陷入回忆。

50、大树旁（黄昏）

（闪回）

树上的妙然生气道：“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啊？”

行健：“用不用我帮你下来？”

妙然：“你干嘛帮我？”

行健：“同情心啊。”

妙然：“没有附加条件？”

行健：“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不反对。”

妙然：“你趁人之危。”

行健：“拒绝是吧？那你自己下吧！”说完欲走。

妙然，大叫：“等等。”

行健转回头：“同意了？”

妙然：“先帮我下来？”

行健：“先点头。”

妙然赌气：“不！”

行健：“天可快黑了，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点头，我真走了，1、2…，3！”

妙然无语。

行健：“我走了。”

妙然无可奈何：“好吧。”

行健：“不许反悔啊。”

妙然：“我保证。”

行健走到树下，转过身：“踩着我的肩。”

妙然试着脱下鞋：“不要向上看啊。”

行健闭上眼睛：“放心了吧。”

踩着行健的肩，妙然缓缓想地面接近。

突然，妙然身子一晃，整个人斜倒下来。

行健手疾眼快，将妙然抱住。

短暂的刹那，四目相对，妙然脸色绯红。

（闪回完）

51、湖畔（黄昏）

行健站在湖畔，向不远处的木台上张望。

52、水面上（晚）

（闪回）

见妙然跑向木台，小船上的行健大声提醒：“妙然，不要上，危险！”

但为时已晚，“咔嚓”随着木板的断裂，跑上了木台的妙然跌入水中。

（闪回完）

53、岸上（晚）

行健孤独地坐在岸边。

面前是一堆燃起的篝火，行健出神地望着熊熊跳动的火焰。

54、篝火旁（晚）

（闪回）

行健盯着篝火：“还在生气？”

身旁的妙然：“嗯，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气过。”

行健：“打算不理我了？”

妙然：“我怕做不到。”

行健笑。

妙然噘嘴：“你很得意是吧？”

行健摇头：“心理很温嗳，就象眼前的这堆火。”

妙然：“温暖算什么，别的女孩子也可以给你。”

行健：“可我只希望它来自两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妙然：“另一个呢？”

行健：“我的母亲，她留给我的所有记忆，只是一张照片。”

妙然：“她人呢？”

行健：“在生命的彼岸。”

妙然：“她怎么走的那么匆忙？”

行健：“为了拯救我的生命。”

妙然感慨：“母亲真伟大，你想她吗？”

行健：“无时不刻。”

妙然：“我代她向你致意。”说着快速轻吻了一下行健的面颊。

行健转头，盯着的妙然。

妙然：“你看我干嘛？”

行健：“你刚才说什么？”

妙然：“代她向你致意啊，怎么，没收到？”

行健忽然揽住妙然，把自已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这一吻，让猝不及防的妙然睁大眼睛。

（闪回完）

55、岸上（晚）

行健从篝火旁缓缓起身，望着波光鳞鳞的湖面，喃喃道：“妙然，你还好么？”

56、老屋的院落里（晚）

行健走入院子，望着锈迹斑斑的门锁，他缓缓地掏出一串钥匙，选中一把，颤抖地送入锁孔，轻轻一拧。

“啪”，一声轻响，锁舌弹出。

57、老屋里（晚）

行健拧亮了电灯。

室内布满灰尘，却一切如昨。

行健的目光落在一个像框上，里面镶着少年时，自已为母亲临摹的画像。

行健走过去，捧起像框，抚去上面的灰尘，大滴的泪珠滚落。

行健哽咽着：“妈，我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跟您分开。”

58、巷子口（晚）

一辆出租车停下，妙然下车，出租车驶离。

59、老屋里（晚）

行健走到画架前，掀开防尘布，露出为妙然尚未完成的肖像。

行健百感交集，伸手轻触妙然的面庞。

60、老屋的院子里（晚）

妙然进了院子，屋里透出明亮的光。

行健在窗棂上映透的身影，让妙然慢下脚步。

61、老屋里（晚）

行健握着笔，望着对面空空的椅上，凭着回忆，继续完成着妙然的肖像。

他忽然发现，妙然竟然真的坐在椅子上，一往深情地望着他。

笔从行健的手中滑落，他走了过去，妙然起身。

行健在妙然面前站定，轻声试探道：“妙然？”

妙然泪光盈盈地点头。

行健恍惚道：“真的？”

妙然拿起行健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面颊上。

行健百感交集，猛地把妙然搂入怀中。（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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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二集 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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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集

1、哈尔滨，画廊外（日）

行健来到昔日打工的画廊外，仔细打量后，走入。

2、画廊里（日）

见有客人走入，忙着装裱的店员笑着迎上：“欢迎光临，您有什麽需要？”

行健：“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方老板在吗？”

店员困惑摇头：“我们老板不姓方啊。”

店员的回答让行健意外。

3、冷冻厂原址（日）

行健来到冷冻厂的原址，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震惊之余，行健满脸痛楚。

4、省艺术学院，教室里（日）

两鬓微霜的徐教授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5、教室门口（日）

行健来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到徐教授，百感交集。

6、教学楼，门口（日）

行健背对门口站立，下课的学生从门里走出。

夹着教案的徐教授和两名学生交谈着，从行健身旁经过。

行健大声道：“教授。”

徐教授止步回头，惊讶地摘下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后，惊诧：“你是，行健？！”

7、校园里，甬道上（日）

行健和徐教授并肩而行。

徐教授：“你出事儿以后，大家都很震惊，不相信会是真的。你那麽年轻，那麽有活力，怎麽说走就走了呢，唉，往事不堪啊。”

行健指着甬道边的休息椅：“坐一会儿吧，教授。”

徐教授点头，二人落座。

徐教授拉着行健的手，担心道：“这些年你是怎麽过来的？”

行健感慨：“一直待在深圳。”

徐教授：“我以为你去了火星呢，为什麽不来个电话？”

行健苦笑：“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徐教授惊讶：“怎麽会这样？”

行健：“教授，我要跟您解释的实在太多了。再讲这些之前，您能不能告诉我，方老板去了哪里？”

徐教授伤感：“你干嘛找他？”

行健：“他保存了我的一些东西，很重要。”

徐教授叹气：“你去过他那儿啦？”

行健点头：“画廊易主了，冷冻厂也变成了废墟，到底发生了什麽变故？”

徐教授意味深长：“就在你出事的那年冬天，冷冻厂着了一场大火，他死了，死在医大的烧伤科。”

行健在震惊中沉默了。

8、湖畔（日）

行健坐在湖边，望着平静的水面出神，脸上充满伤感。

妙然悄悄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把头轻枕在他的肩上，轻声：“还在想师兄的事？”

行健点头：“那麽好的人，给我的关照，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走了。”

妙然：“人生无常，总有很多遗憾在导致悲伤。”

行健：“可我却茫然不知，辜负得太多。”

妙然深情：“好在有些可以弥补，完成你的学业吧，一切不幸都已经过去了。”

行健摇头：“我不想回校园，至少目前不会。”

妙然意外：“学校不是同意你复读了吗？”

行健：“我现在不可能安心读书。”

妙然：“为什麽？”

行健：“我要还债。”

妙然：“你指什麽？”

行健：“我弄丢了五万块钱的集资款，那是乡亲们一分一厘凑出来的。”

妙然：“别折磨自己了，你不是有意的。”

行健：“可我应该负责。巧柔为了弥补我造成的过失，几乎毁了自己，你说，我能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吗？”

妙然：“债我替你还。”

行健：“在这个问题上，没人可以替代我。”

妙然：“那你打算怎么样？”

行健：“我有手有脚，没什么好担心的。”

妙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该支持你，来我们公司吧。”

行健：“为什么？”

妙然：“赚钱啊，你想还债，没钱怎么还？”

行健：“可我能做什麽？”

妙然：“随你挑啊，我们那儿很多工作岗位，都会适合你，比如，设计师。”

行健：“荒废了这么久，突然就做设计师，我觉得自己有些自不量力。”

妙然：“你干嘛不自信？在深圳的广告业，我虽然不敢自诩为资深，但专业的眼光还是有的，凭你的艺术功底，再加上实战磨合，用不了多久，就可能在设计领域大放异彩。”

行健摇头：“我打算去别的公司试试。”

妙然：“你在回避罗野，对不对？”

行健：“为什麽这麽说？”

妙然：“关于罗野和巧柔的事，我听到一些。”

行健：“既然这样，为什麽还要嫁给他？”

妙然：“我是我妈手里的筹码，在她眼中，商业利益是至高无上的，罗野是她整个战略布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行健：“有多重要？”

妙然：“在某种程度上，无可替代。”

行健沉默。

妙然拉住行健的手：“给自己一个机会，让我妈从新认识你。答应我这个请求，好吗？”

9、深圳，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在审看资料，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曼琳没有抬头，焦急道：“快把标书拿给我。”

来人把一本标书递上。

夏曼琳看过，点头：“好，告诉他们，我这就下楼。”

来人未动。

夏曼琳奇怪，抬头，发现站在眼前的竟是妙然。

妙然局促：“妈，我回来了…”

夏曼琳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拿起标书，一言不发地离去。

10、曼琳大厦门口（日）

夏曼琳冷着脸从大厦走出，走向等在门口的高档轿车。

妙然紧跟着追了出来：“妈，您倒是跟我说句话啊？”

夏曼琳止步：“还说什麽，你太让我伤心了。”

妙然：“别生气了，妈，我知道错了…”

夏曼琳意外：“真的？”

妙然点头。

夏曼琳：“那好吧，回家等我，咱们该好好谈谈了。”说完上车离去。

11、夏曼琳家里（晚）

门铃响。

“来了。”系着围裙的妙然从厨房跑出，开门。

夏曼琳走入，见到妙然的打扮，不满道：“瞧你，象什麽样子，华姨呢？”

妙然：“我让她放假了，今天的晚饭，我来准备。”

夏曼琳：“这麽喜欢做家庭主妇，干嘛不结婚？”

妙然：“人家这是将功折罪嘛，忘了小时候，我不是经常准备好晚饭，等您下班嘛，还帮你按摩，就这样。”说着帮夏曼琳捏肩。

夏曼琳叹气：“唉，我那个懂事的女儿，已经和我离心离得了。”

妙然：“怎麽会呢，人家准备了您爱吃的菜，就是为了证明，我还是原来的我。”

夏曼琳伤感地摇头。

12、夏家，餐厅里（晚）

妙然指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做着介绍：“看，秋林的红肠、风干肠，大直街的水晶酱肉，桃花巷的香熏豆腐，都是您从前爱吃的。这麽多的哈尔滨特产，您每样都要尝一点儿啊。”

夏曼琳：“就算你把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搬来，我也没有胃口。”

妙然：“妈，您还不原谅我？”

夏曼琳：“你叫我怎麽原谅？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为了一个愚蠢的想法，竟然离家出走，不顾一切。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把你养这麽大，在你心中的份量却微乎其微，这是一个母亲最大的悲哀。”

妙然：“我该怎麽做，才能弥补？”

夏曼琳：“注册结婚。”

妙然：“我答应。”

夏曼琳意外：“你不会又要玩儿什麽花样吧？”

妙然：“既然，您这麽想把我嫁出去，我干嘛还要推辞。等河蟹美食节的项目一完，我马上去注册。”

夏曼琳：“那个项目跟你结婚有什麽关系？你完全可以把它交给别人。”

妙然摇头：“那是当初我答应爸爸的，必须要善始善终。”

夏曼琳长出一口气，妥协道：“随你吧，这恐怕是你我之间，走向和解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食言，那一天，将变成我们母女恩断意绝的末日！”

13、何记菜馆里（日）

何贵仙与冯铁宝正在剥蒜，门开，罗树奎入。

罗树奎：“怎麽剥这麽多蒜？”

何贵仙起身：“行健平时最爱吃蒜茄子，我们给他多准备点儿，他人呢？”

话音未落，行健入：“老姑，铁宝…”

两人高兴迎上。

何贵仙拉住行健的手，激动道：“真的全好了？”

行健感慨地点头：“翠翠呢？”

14、菜馆，后厨里（日）

翠翠在刷酱菜坛子，行健入。

翠翠有些慌乱：“行健哥？”

行健：“喜欢，就还叫我大雄吧。”

翠翠意外：“你不怪我？”

行健：“怪你什麽？”

翠翠：“我对你编了那麽多的假话…”

行健摇头：“没有你，我今天可能还是一个流落异乡的乞丐。”

翠翠：“还记得？”

行健点头，眼中泪光盈盈：“为了我，你背井离乡，干活吃苦、遭人白眼，替我受尽了委屈，这些，我怎麽可能忘记。”

翠翠热泪盈眶。

行健为翠翠擦去腮边滚落的泪花。

翠翠：“如果不是妙然出现，我本打算骗你一辈子的。”

行健苦笑。

翠翠：“哥，抱抱我吧，象对妙然一样。”

行健感慨地点头，把翠翠揽入怀中。

两人紧拥。

翠翠满足地闭上眼睛，大颗泪珠滚落。

15、罗野家里（日）

罗野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朱碧娴在一旁央求道：“能帮，你就帮帮呗。你小时候，周阿姨还抱过你呢。”

罗野：“不管，我自己的坟还哭不过来呢。”

朱碧娴：“她就海涛一个儿子，都撞到门上了，我能往外推吗？”

罗野：“活该，这都是他自己作的！不老实在东北呆着，来深圳打家劫舍，他就不想想，自己长几个脑袋。”

朱碧娴：“不因为年轻嘛，谁没有糊涂的时候。”

罗野：“年轻就做坏事，这是理由吗？好了，这些我不想听了，单位还有事儿呢。”说完起身要走。

朱碧娴阻拦：“你不想见见行健？”

罗野脸色阴郁着止步。

这时，门铃响。

朱碧娴给罗野使了个眼色，走过去开门。

罗野不安地坐回沙发上。

门开，罗树奎入。

罗野起身：“爸。”

罗树奎：“怎麽没去上班？”

朱碧娴：“你不说行健也一块回来嘛，他专门请的假。”

罗树奎：“行健搬到外面去住了，等安顿好，再回来。”

朱碧娴：“闹了半天，我们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罗树奎：“你怎麽说话呢？”

朱碧娴：“话糙理不糙，我要是他亲妈，他能连个面儿都不露吗？”说完不满地离去。

罗树奎：“你妈就能找事儿。”

罗野讪笑：“我妈准备了不少菜，想一家人好好聚聚。”

罗树奎：“以后再说吧，又不是没日子吃了。”

罗野：“我哥怎麽打算的？”

罗树奎：“学校同意他回去读研，可他，想先找份工作，一边上班一边练画画，毕竟专业扔了好几年了。”

罗野点头：“上班也好，省得读书再累坏脑子。”

罗树奎：“你认识的人多，能帮帮他吗？”

罗野：“我问问吧。”

罗树奎：“就在你的公司找个差事吧，也有个照应。”

罗野回绝：“这恐怕不行，别人会说我任人唯亲。”

罗树奎不满：“不帮忙就明说，绕什麽弯子。就算找不到工作，我的退休金养活他，也富富有余。”说完离去。

16、公寓，房间里（日）

门开，妙然和拉着行李的行健入。

妙然扑到床上，试了试床的松软程度：“挺舒服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儿了。”

行健望着室内讲究的陈设：“我可是穷人家的孩子，住这样的地方，太奢侈了。”

妙然：“这叫资源的合理使用，地产公司空置了很多这样的公寓。”说着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地上的线：“电话线和宽带在这儿，我再来时给你带个笔记本，工作累了，可以上网冲浪了。”

行健指着窗外的大海：“在这儿上网，耳旁回荡着涛声，这叫名副其实的冲浪。”

帮行健整理行李的妙然，取出镶有盛梅画像的镜框，来到窗边，深情道：“阿姨，您也沐浴一下这热带椰风吧。”说着打开窗子。

行健感慨地望着临窗拥镜框而立的妙然。

拂面的海风，撩起妙然秀丽的长发。

17、深圳，滨河快速干道上（日）

在福田中心区南沿的滨河快速干道上，一辆轿车在疾驰。

18、轿车里（日）

妙然在开车，行健坐在她身边。

妙然：“知道深圳有多大吗？”

行健：“考我？我这个送外卖的，过去可经常揣着地图，满世界的奔波。”

妙然眨了眨眼睛：“那就说说看？”

行健：“深圳东起大小梅沙，西至蛇口，长49公里，宽7公里，是个狭长形状，算起来，它的地域，并没有它的名气大。”

妙然：“它确实很小，可它的活力，让很多大都市，都望尘莫及。”

行健：“因为这里可以种植希望，收获神奇。”

妙然调皮：“对呀，是神奇让我们重逢在深圳。”

行健感慨：“‘家在青天红日下，人生何处不桃园’，这可能就是活着的魅力。”

妙然：“这段话好，让人的心境平和。”

行健点头：“是呀，欲望太多太大，会害人的。”

妙然：“所以说，谁的需要越小，谁的幸福越大。”

行健：“你觉悟得还真快。”

妙然得意地笑：“‘小隐在深山，大隐在世间’，说的就是我这样的高人。”

19、商场里（日）

在试衣镜前，妙然拿着一套西服在行健的身前比量着：“嗯，我看挺合适，你觉着呢？”

行健：“我穿不惯西服，还是随便些吧。”

妙然：“公司有规定，上班时间必须着正装，你想标新立异？这不是劳动人民的本色啊。”

行健苦笑。

妙然把衣服交给一旁的服务小姐：“替我包上，我要了。”

20、东门，商业街上（日）

行健拎着大包小包，随妙然从卖场走出。

妙然指着远处的一家店铺：“那里是专门卖领带的，去看看。”

行健：“不要了，领带不是已经有了嘛。”

妙然：“不同场合，不同选择，多备几条怕什麽？”

行健：“等我发了薪再买行吗？”

妙然掏出纸巾，为行健擦汗：“瞧你，汗都能洗脸了，花我的钱，就这麽不自在？”

行健：“我有点儿受之有愧。”

妙然：“你懂什麽，这叫高消费促进高生产，走。”

行健立在原地不动。

妙然无奈：“好啦，去喝点儿东西总可以吧。”

行健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

望着身边的车流，行健护行在妙然的左侧。

妙然甜蜜地望了一眼行健，深情地挽住他。

行健觉察：“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干吗这麽奇怪？”

妙然：“有吗？”

行健：“当然！我可是明察秋毫的。”

妙然：“你站在我的哪一侧？”

行健不解：“现在？”

妙然点头

行健看了看：“应该是左侧。”

妙然：“你干嘛不站在右侧？”

行健：“我又不是孩子，需要你的保护吗？”

妙然：“看来这个答案是准确的。”

行健：“什麽答案？”

巧柔：“关于幸福的。”

行健：“说说看。”

妙然：“有一本女性杂志提醒过，每个与恋人逛街的女性都应该留意，她恋人所在的位置。爱你的男人总会站在你的左边，因为左边是快行道，危险的系数相对大些。这样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恋人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所以，在我们女性之间，有这样一句暗语，叫：爱在左边。”

21、广告公司，会议室里（日）

罗野在主持设计部的创意会。

罗野对戴眼镜的创意总监道：“让你们的最新成果见见阳光吧？”

创意总监起身，来到投影仪前操作。

一幅广告招贴画的设计稿被投射在幕布上。

设计稿上是一个体形惹火的时尚美女，捧着一只超大红河蟹，暧昧地笑着。

创意总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解释道：“这幅设计稿的创意，我们本着平易直观的原则。看似简单，实际上蕴含着很深的设计理念。美少女配河蟹，都是成熟美好的象征，突出邀您共享的诚意。”

罗野不屑：“它要是挂在酒楼大堂倒是很合适，哪里能突出美食节的内容？”

创意总监：“在方案下面配上广告语和‘LOGO’，就可以体现我们的诉求了。”

罗野不耐烦：“说下一个吧。”

创意总监点头，继续操作。

幕布上的画面换成一只装在盘中的河蟹，盘子下方，众多的手渴望地高举着。

图片让罗野皱眉：“啥意思？”

创意总监：“这套设计稿的诉求，倾向于人们的参与性。众多高举的手，表明参与者对本次美食节的热衷程度，寓意众望所归，明智之选。”

罗野：“广告语是什麽？”

创意总监：“我们想了两条，河蟹的注册商标是‘共享’，为了扣题。广告语，我们强调简明扼要、直入正题，第一条确定为‘河蟹美味，人人共享’。”

罗野不满：“太简单了吧，这样的内容，恐怕小学生都能想出来。”

创意总监尴尬：“我们的出发点，是让广告语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这样才易于传播嘛。”

罗野：“那第二条呢？”

创意总监：“第二条，我们基于…”

罗野愤怒地打断：“你就别鸡鱼、鸭鱼了，直接说内容。”

创意总监：“蟹壳红了的时候。”

罗野惊讶：“完了？”

创意总监紧张：“后面是省略号。”

罗野强压怒火：“什麽鸟意思？”

创意总监：“生蟹壳是青的，红了，代表熟了，可以吃了。”

罗野：“这个我用你解释吗？我问的是，为什麽要加省略号？”

创意总监用纸巾擦汗，怯懦：“表示一种意犹未尽的联想和含蓄的诉求，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野：“这就是你们的最新成果？”

创意总监：“我们已经尽力了，太多的想法，都被黎总否掉了。”

罗野：“你能保证这次的方案就不被否定吗？”

创意总监无语。

罗野猛拍桌子：“回答我！”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眼神惶恐。

创意总监：“要不，我们再去准备？”

这时，传来敲门声。

罗野不满：“是谁？”

门开，妙然入：“干吗这麽大的火气？”

罗野：“这不在开创意会嘛。”

妙然：“正好，我给大家介绍个新同事。”说完把站在门外的行健拉入。

看到西装革履的行健，罗野吃了一惊。

22、公司走廊里（日）

行健在饮水机旁接水，罗野走了过来。

行健想离去，被罗野挡住去路。

行健：“有事吗？”

罗野盯着行健的眼睛：“在这里，你该叫我罗总。”

行健：“罗总，有事吗？”

罗野：“我来，对你这个新成员，表示欢迎。干嘛不回家住？”

行健：“我在外面住得很好…”

罗野：“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

行健：“你不希望吗？”

罗野：“我当然希望你好，毕竟我们是兄弟，你说呢？”

行健：“不必担心，我来这里，并不想追究什麽。”

罗野：“追究，你都想起了什麽？”

行健：“淹死狼沟桥，打气桶，不翼而飞的五万块钱。”

罗野冷笑：“你可以试着告诉别人，看看会不会有人信。”

行健：“爸爸在安度晚年了，我不想用曾经的不幸，去打扰他难得的宁静。”

罗野：“你这样想很聪明，但我不会被你麻痹。”

行健：“随你，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事，而不是找事。”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行健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罗野面现阴险。

23、曼琳大厦，门口（清晨）

行健夹着一沓资料走向大厦门口。

望着行健一身笔挺的西装，负责巡视的苏晓年上前搭讪。

苏晓年：“哟，哟，哟！好马配好鞍，这话可真没错。你这身衣服值不少银子吧？”

行健：“有事吗？”

苏晓年：“干吗弄得跟仇人似的，从巧柔那儿论，咱们可是正经亲戚。”

行健：“既然是这样，我劝你最好离罗野远点儿。”

苏晓年：“为什麽？”

行健：“跟他走得太近，你迟早要倒霉的。”

苏晓年：“算命先生说过，我这人，福大命大造化大，别人甭想算计我。”

行健：“那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离去。

望着行健的背影，苏晓年小声嘟囔：“管好你自己得了。”

24、大厦大堂，电梯前（清晨）

行健在等电梯。

电梯门开，仪态威仪的夏曼琳出现。

两个人的目光瞬间对视，夏曼琳吃了一惊。

行健垂下眼帘，颌首一旁。

夏曼琳冷若冰霜，傲慢地从行健面前经过。

25、大厦门口（清晨）

见夏曼琳走来，苏晓年立正行礼：“董事长好。”

夏曼琳在苏晓年面前止步：“苏经理。”

苏晓年一挺肚皮：“请吩咐，董事长。”

夏曼琳：“刚才的那个人，来这里做什麽？！”

苏晓年：“您说行健？”

夏曼琳点头。

苏晓年：“他现在是广告公司的设计师…”

夏曼琳惊诧：“什麽，他在这里上班？！”

26、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沉着脸色坐在沙发上。

门开，妙然入：“妈，您找我？”

夏曼琳：“你知道自己的角色吗？”

妙然困惑：“我，我怎麽啦？”

夏曼琳：“广告公司的总经理，现在是罗野，你有什麽权利越俎代庖，插手公司的人事安排？”

妙然：“我没有啊？”

夏曼琳：“还说没有，那这个人怎麽成了设计师。”说着把一张贴有行健照片的个人资料摔在妙然的面前。

妙然意外：“您查了他的个人资料？”

夏曼琳：“我没这个权力吗？”

妙然：“是我请他进公司的，可这完全是为了工作需要。”

夏曼琳：“我看，是你个人需要。”

妙然：“妈，您干嘛偏偏跟他过不去？”

夏曼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需要解释吗？”

妙然：“美食节的设计方案，又被爸爸否定了。如果再不通过，我们之前的全部努力，wωw奇Qisuu書com网都要付之东流，您知道，爸爸是不会对我们额外照顾的。”

夏曼琳：“公司的客户多得是，你干吗非盯着黎凯风的那点儿赏赐不放？”

妙然：“如果连这单业务都保不住，我还有什麽颜面去面对其他客户？凯风与咱们的关系，人所共知。”

夏曼琳：“那你就重金张榜招贤，让那个人离开公司。”

妙然：“在我的创作团队中，我有权决定人员的去留，既然行健来了，就该给他展示的机会。”

夏曼琳：“你鬼迷心窍了是吧？一个从东北穷山沟钻出来的野孩子，能懂多少时尚元素？”

妙然：“您不应该看不起人，生在穷山沟，并不代表愚昧、浅薄！”

夏曼琳：“他没出生的时候，黎凯风就已经是会画国画的摄影记者了。一个对艺术一知半解、大脑又受过刺激的毛头小子，他的作品，怎麽可能让黎凯风满意？”

妙然：“妈，您不常说‘英雄不论出处’嘛，我求您宽容一点儿，给他这个机会。如果他的想法，确实的不能让爸爸满意。我保证，他绝对不会赖在这儿。”

27、行健的公寓里（早晨）

窗帘紧闭，行健在电脑旁睡着，手边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早已冷却。

门开，妙然拎早餐入，行健惊醒。

妙然心疼：“又熬了一宿？”

行健：“白熬，没有满意的。”

妙然：“吃什麽方便面，楼下小餐厅有夜宵，打电话要比你烧开水简单。”

行健：“麻烦别人，不如指使自己。”

妙然：“方便面没营养，是垃圾食品。”

行健：“我搞出的方案也是垃圾，所以用垃圾食品填来饱肚子，并不过分。”

妙然：“干嘛那麽较劲，你的专业能力正处于恢复期，需要循序渐进。”

行健：“我觉得自己已经废了…”

妙然：“别这样说，构思的过程本来就是痛苦的，吃早点吧，我买了虾饺、肠粉。”

行健：“吃不下…”说着拉开窗帘，晨光盈满室内。

妙然：“饿肚子要能等来灵感，我早就陪你一起饿着了。要是太闷，吃了饭，一块出去散散心。”

行健：“不上班了？”

妙然：“我早不是总经理了，少去一天无关紧要。”

行健：“我今天要去河蟹养殖基地。”

妙然：“去那儿干吗？”

行健：“查资料，已经跟凯风集团的宣传部长约好时间了。”

妙然：“我开车送你去。”

行健：“我想单独行动，练练车技。”

妙然惊讶：“你疯了，从这儿到小梅沙骑自行车？”

行健点头：“或许运动会带来灵感。”

28、临海公路上（日）

行健骑着自行车在临海公路上，一路飞弛。

29、盘山公路（日）

公路极其险要。

行健坐在路基下小憩，自行车立在旁边。

行健的脚下是陡峭的绝壁和澎湃的海水。

30、小路上（日）

在通往养殖基地的小路上，行健骑车直行。

一辆拉货的皮卡鸣着喇叭从行健身边经过。

颠簸的路面让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从皮卡上滚落。

行健大声提醒：“停下，东西掉了。”

皮卡上的人并未听到，车继续向前。

行健无奈，把蛇皮袋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骑车追赶。

31、皮卡的驾驶室里（日）

穿了一身工作服的黎凯风坐在司机的旁边，司机在专注地驾驶。

黎凯风通过观后镜发现骑车追上来的行健，对司机道：“小黄，把车停一下。”

司机停车。

32、小路上（日）

满头大汗的行健追上皮卡：“车上的东西掉了。”

坐在车上的黎凯风道：“谢谢你啊。”

行健抹了把脸上的汗，憨厚地摇头，帮助司机把蛇皮袋装回车。

黎凯风递给行健一瓶矿泉水：“辛苦了。”

行健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带着呢。”

黎凯风：“这条路是通养殖基地的，你不会也去那儿吧…”

行健：“是去那儿，你们是凯风集团的？”

黎凯风点头：“是啊。”

行健：“我是第一次来这边，请问路还远吗？”

黎凯风：“不远了，前面就是，你来这里办事？”

行健点头：“我是广告公司的，来这儿查资料…”

黎凯风：“哪家广告公司？”

行健：“曼琳集团…”

黎凯风：“你们老板太会算经济帐了，这么远的路，竟然让你骑自行车来。”

行健：“没什么，可以一边骑车，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黎凯风：“难得你想得开，把自行车搬上来吧，我们捎你一段。”

行健：“谢谢您，不用了，我已经胜利在望…”

黎凯风：“那好，咱们就后会有期。”

行健点头，皮卡离去。

33、凯风集团，办公室里（日）

宣传部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把一大堆资料抱到行健面前：“你要的资料都在这儿，要是不够，我们再去准备。”

行健：“我看差不多了，给您添麻烦了…”

宣传部长：“哪儿的话，不都是为了工作嘛，哎，过去怎么没见过你？”

行健：“我是新来的。”

宣传部长：“难怪嘛，这次可要抓紧了，黎总对你们前面的工作很不满意，要不是有妙然小姐的这层特殊关系，我们早另请高名了。”

行健：“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宣传部长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对了，设计师整天憋在办公室里，怎么会有好想法，应该多听听我们的意见。”

行健：“是啊，有件事，我正想向您请教，这次美食节，在邀请名单中，特别注明有学生代表，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

宣传部长：“给营养不良的孩子们，准备一次免费丰盛的饕餮大餐，不好吗？”

行健：“这些孩子是哪儿来的？”

宣传部长：“看不出，您满细心嘛。孩子们来自社会福利院，以及我们集团援建的希望小学。”

行健惊讶：“希望小学？”

宣传部长：“是啊，黎凯风总裁可不是一个终饱私囊的人，他用赚来的钱，已经援建了七所希望小学，而且这样的善举，我们集团会一直搞下去。”

行健诧异：“黎凯风总裁？！”

34、公寓，行建的房间（夜）

构思设计方案的行健在电脑前苦思苦想。

35、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在审看计划书，敲门声传来。

妙然：“请进。”

罗野入：“我哥怎么没来？”

妙然：“为了赶设计稿，他在开夜车，我让他补补觉。”

罗野：“有成型的方案吗？”

妙然：“你太急于求成了，他才接触项目几天？”

罗野：“是黎总等不了，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就确定方案。”

妙然：“今天？”

罗野：“我也很意外，可没办法。”

妙然：“怎么能这样？”

罗野：“你比我更了解黎总的脾气，他已经不耐烦了？”

妙然：“总得给行健一个机会吧。”

罗野：“只能等以后了，好在我们有两套备选方案，准备一下吧，董事长也到会。”

妙然意外：“我妈也来？”

罗野点头：“是黎总的意思，看来胜败在此一举了。”说完离开。

妙然沮丧地抓起电话。

36、公寓，行健的房间里（日）

行健在床上合衣酣睡。

电话铃响，行健被惊醒，他睡眼朦胧地抓起电话：“喂？妙然啊，我很好，什么时候？”

行健惊讶地从床上坐起，对着听筒道：“我马上赶过去行吗？”

37、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在打电话

她安慰道：“你别过来了，我妈也出席会议。事出突然，责任又不在你，好好休息吧，我这边一结束，马上就给你打电话，Bye。”说完放下电话，叹气。

38、广告公司，会议室里（日）

设计总监通过投影仪，阐述着两套准备好的方案：“这套设计稿的诉求，倾向于人们的参与性。众多高举的手，表明参与者对本次美食节的热衷程度，寓意众望所归，明智之选。…”

罗野陪黎凯风坐在前排仔细聆听，并不时观察黎凯风的反应。

夏曼琳面无表情地挨着妙然就坐，她对妙然讽刺道：“你招聘的那个设计师，人在哪儿？”

妙然尴尬：“他没来。”

夏曼琳：“这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缺席？”

妙然无语。

夏曼琳：“哪一套方案是他的？”

妙然：“时间太仓促了，他的方案没赶出来。”

夏曼琳：“借口不错啊，我还想看他才华如何出众呢。”

妙然满脸通红。

夏曼琳用鼻子哼了一声：“我很失望。”

妙然无言以对。

设计总监还在喋喋不休：“河蟹的注册商标是‘共享’，为了扣题。广告语，我们强调简明扼要、直入正题，确定为‘河蟹美味，人人共享’。”

黎凯风打断设计总监的讲话：“好啦，你讲的我都清楚了，没有必要再过长地赘述。其实，从你们以往提交的方案里，我完全可以想见今天的一幕。我想知道，就没有更好的提案，供我选择吗？”

罗野：“黎总，招贴画的设计和广告语的确定，固然重要，但与整个美食节的活动相比，仅仅是个十分微小的细节。现在，美食节的开幕典礼已迫在眉睫，如果我们过分把主要精力，分散于细微之处，难免会顾此失彼，影响全局。”

黎凯风：“你在为设计的失败开脱。”

罗野：“失败？”

黎凯风：“这两套方案，客气一点说，平淡无奇、扭扭捏捏，它们绝对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相信忽视细节的人，会把后面更具挑战的工作做好。所以，对于今天的结果，我只能遗憾地说…”

门开，匆忙而入的行健打断黎凯风的讲话。

行健抱歉：“对不起，打扰了…”

黎凯风上下打量行健，认出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罗野不满：“你来干什么？”

行健：“我也做了一套方案。”

妙然连忙起身，对黎凯风解释道：“他一直在加班，所以来晚了。”

黎凯风宽容：“进来吧，年轻人。”

行健感激地点头：“谢谢您。”

行健在夏曼琳冷漠、刻薄的注视中，走到投影仪器前，简单操作后，一幅设计图呈现在幕布上。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

设计图上有一只卡通化的大河蟹，它威风凛凛，身披铠甲，左手持叉，右手拿刀，整个构图生动有趣。

黎凯风微微一怔：“说说你的想法。”

行健：“河蟹作为美食节的主角，样子人所共知，如果设计中过分写实，难免呆板、僵硬，削弱了它的感染力和生动性。所以在造型上，我借鉴了卡通画的形式和中国画写意的笔触，在水墨交融中展现谐趣与活泼。”

黎凯风对罗野：“罗总，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罗野摇头：“我认为值得商榷。”

黎凯风：“理由呢？”

罗野：“美食节不是小孩子的游乐场，大气庄重才是它应该有的风格，所以在构图中，加入那么多跳跃的因素，是不妥的。”

黎凯风对行健道：“是啊，为什么让你的画面如此活跃？”

行健：“为了到会的孩子们。”

罗野：“孩子有消费能力吗？”

行健：“如果单纯为了赢利，美食节不如不办。”

罗野：“放肆！你怎么敢这么说话？”

行健：“如果凯风集团是唯利是图的企业，就根本不会援建那么多所希望小学，也不会把孩子作为美食节的邀请对象。”

黎凯风：“说得好，那些缺少关爱的孩子们，正是本次美食节的主宾。我们的目的，就是要为他们打造一个，洋溢着关爱与温情的美食嘉年华。年轻人，你作品的广告语是什么？”

行健：“我想了两条，不是很成熟。”

黎凯风：“没关系，说说看。”

行健：“第一条叫‘披挂上阵，决战美食’。”

黎凯风宽厚地笑：“很符合你的设计要求，另一条呢？”

行健：“蟹圆希望，盛宴巅峰。”

黎凯风微微点头，起身，自顾自地离去。

众人不解，面面相觑。

39、公司，走廊里（日）

黎凯风从会议室走出，妙然跟上来：“您怎么走了？”

黎凯风：“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妙然：“盛行健。”

黎凯风：“他很有想法。”

妙然：“可他的方案，您还没给出结论？”

黎凯风：“另外有几家设计公司，也和我预约了见面时间。”

妙然失望：“这么说，您否定了行健的提案。”

黎凯风：“恰恰相反，我去取消其它的约会。”

妙然喜出望外：“真的？我替行健谢谢您。”

黎凯风诧异：“你干嘛这么高兴？”

妙然掩饰：“人家是这个项目负责人嘛。”

黎凯风：“我看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妙然羞涩地笑。

黎凯风：“替我转告那个年轻人，他很棒。”

妙然感激地点头。

黎凯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离去。

40、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满脸怒气地坐在椅子上，敲门声。

罗野不耐烦：“进来。”

苏晓年满面春风地走入：“罗总，您找我？”

罗野二话没说，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向苏晓年。

苏晓年躲避，杯子落地，碎。

苏晓年惊惧：“罗总，干嘛这么大的火啊？”

罗野：“你还有脸问？！”

苏晓年莫名其妙：“我怎么啦？”

罗野：“那次，你为什么不把盛行健撞死？”

苏晓年会意：“他又惹您生气了？”

罗野：“今天风头让他出尽了。”

苏晓年：“他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是站在谁的地盘上？”

罗野：“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苏晓年：“需要怎么办，您一句话。”

罗野：“盯牢他，包括他的一举一动，跟我较劲，不能便宜他！”

这时候，电话铃响，罗野没好气地抓起：“谁呀？”随即惊慌道：“对不起，董事长，我没听出是您，我这就过去。”

苏晓年见此，一旁幸灾乐祸。

41、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规矩地立在夏曼琳的面前。

夏曼琳不满地训斥：“干嘛那么浮躁？遇事要从容不迫。”

罗野：“对不起，董事长。”

夏曼琳叹气：“好了，准备和妙然结婚吧。”

罗野意外：“这？”

夏曼琳：“妙然和我保证过，拿下美食节的项目，就完婚注册。”

罗野惊喜：“小姐真的这么说？”

夏曼琳点头：“时机差不多了，我不可能再给她拖延的时间。”

罗野感激涕零：“谢谢董事长。”

42、海边（日）

行健坐在海边，望着潮起潮落。

妙然轻轻摸到行健的背后，蒙住他的眼睛。

妙然：“海浪的脚步声，要靠耳朵来捕捉，睁眼看，耳朵会生气。”

行健：“闭上眼睛，可以看到过去。”

妙然：“过去？”

行健点头：“里面有你的样子。”

妙然：“说说。”

行健：“在铁轨间跑动着的，长发飘舞的女孩；在黄昏小路上，一个被鹅群追得无路可走，只能爬树的倒霉丫头。”

妙然笑着放手，坐在行健身边：“你的脑子里，为什么装得都是我的糗事？”

行健：“因为可爱。”

妙然：“你讨人喜欢了，奖励你。”说着把一个信封递上。

行健接过：“什么？”

妙然：“糖衣炮弹，打开看看嘛。”

行健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沓钞票：“哪来的钱？”

妙然：“今天公司出粮，一共三千块。”

行健：“可我没来几天啊，怎么会开这么多？”

妙然：“你的提案在关键时刻帮助公司拿下单子，奖励是当然的。”

行健：“这钱干什么呢？”

妙然：“主人是你，它们听你的。”

43、公用电话（日）

行健从一本厚厚的电话号码薄中，找到所需，按照提示，拨通号码。

44、镜远，家具厂（日）

接电话的员工对听筒道：“您稍等，我们厂长来了。”

厂长走入，员工解释道：“有人要为谢家塘小学定一百套桌椅板凳。”

厂长：“人在哪儿？”

员工摇头：“是长途。”

厂长接过电话：“你好，振兴家具厂。”

45、公用电话（日）

行健在打电话：“您是厂长吗？…，是啊，我在深圳，请问加工一百套学生用桌椅板凳，需要多长时间？…，哦，费用是多少？…，嗯，清楚了，我先给您汇三千块，作定金好吗？”

46、街上（日）

行健走出公用电话亭，忽然觉察有人在跟踪他。

行健佯装不知，离去。

47、十字路口（日）

行健走到十字路口后，拐向路的左侧，隐蔽。

紧跟而至苏晓年迅速左拐，险些撞在行健身上。

苏晓年尴尬道：“哟，真巧啊。”

行健：“干嘛跟着我？”

苏晓年：“没有啊。”

行健：“是罗野派你来的？”

苏晓年：“怎么可能呢。”

行健：“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

苏晓年：“多心了不是。”

行健：“我最后劝你一次，离他远一点。”

苏晓年：“罗总的为人，我心中无数，回见。”说完转身离去。

行健望着苏晓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48、何记菜馆里（晚）

行健、何翠翠坐在桌边，冯铁宝把热气腾腾的火锅放在桌上，拉把椅子坐下道：“苏晓年来找过我，翠翠知道这事，被我骂走了。”

翠翠愤愤不平：“他这种人本来就不是东西，再跟罗野混在一块，更不用说了。”

冯铁宝：“罗野能让他发财啊，我太了解他了，有奶便是娘。动他媳妇可以，动他钱不行。”

翠翠不满地推了铁宝一下：“你缺心眼啊，会不会说话？”

铁宝意识到失言：“对不起啊，行健，瞧我这张臭嘴，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行健宽厚地摇头。

翠翠：“哥，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干嘛和他们凑到一起？”

铁宝：“是啊，他们什么损事都干，你要当心呐。”

行健点头：“我会的。”

铁宝指着火锅：“行了，动筷子吧，要不该凉了。”

49、谢家塘小学（日）

拉着新桌椅的汽车驶入校园。

司机把车停下。

领着学生在活动的巧柔，觉得奇怪之际，司机下车上前：“您是这儿的老师吗？”

巧柔：“是啊，有事？”

司机：“孔巧柔是谁？”

巧柔意外：“我就是啊。”

司机看了一眼工作单：“还有宋晓云？”

巧柔：“我们校长去开会了。”

司机：“您们二位有一个在就行，车上的一百套学生桌椅是专门给你们做的，签个字吧。”说着递上工作单。

巧柔：“谁让做的？”

司机摇头：“不知道，我只管送货。”

巧柔：“桌椅的钱，我们可没有啊？”

司机：“放心，钱不找你们要。”

50、孔大远家里（日）

巧柔在打电话：“哥，这一百套桌椅可帮了大忙了，孩子们高兴坏了。”

51、广告公司，行健的办公室里（日）

行健在接电话，欣喜道：“是吗，让他们好好学习，他们可是咱们谢家塘将来的希望。桌椅钱，我已经跟家具厂讲好了，他们直接跟我结算，你和宋老师就放心吧，给叔和婶儿带好，你也注意身体，再见。”

行健刚放下电话，门开。

罗野神色诡异地出现：“跟我出来一趟。”说完转身离去。

行健犹豫一下，走出。

52、公司，天台上（晚）

兄弟二人面对面地站立。

行健：“有什麽话，非要到这儿说？”

罗野：“这里不好吗？视野开阔，又没人打扰。”

行健：“那就痛快点儿，我还有工作。”

罗野笑：“你觉得，恢复了记忆，就能帮你赢得爱情？”

行健：“那是我的事，好像跟你无关。”

罗野：“怎麽会无关？不是你在捣乱，妙然早就成了我老婆。”

行健：“可天意难违，你并没得逞。”

罗野扬头大笑：“哈，哈，哈，是啊，天意，现在轮到你了，该是你滚蛋的时候了。”

行健：“你是总经理，想让我离开，很容易。”

罗野：“你不但要从这里滚蛋，还要从妙然的身边滚蛋！”

行健：“那恐怕是你的一相情愿。”

罗野不屑：“哼，你真以为，妙然会背叛董事长？”

行健：“为什麽要背叛？”

罗野：“你虽然恢复了记忆，却还不够清醒，摆在妙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最明智的一条，就是嫁给我，那样，皆大欢喜。否则，她会众叛亲离。”

行健：“你似乎胜券在握了。”

罗野咬牙切齿：“没错，识时务点儿，我好兵不血刃。要不然，倒霉的肯定是你！”

53、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坐在沙发上，妙然站在她的面前，焦急道：“妈，项目还没结束呢？”

夏曼琳面无表情：“可我不能等了。”

妙然：“您答应过的？”

夏曼琳：“我改主意了，今天，就是你履行诺言的最后期限。”

妙然低头不语。

夏曼琳：“我已经跟罗野打过招呼了，他随时都可以陪你去婚姻登记处。”

妙然沉默。

夏曼琳大声：“你哑巴啦？”

妙然抬头：“我不能嫁给罗野。”

夏曼琳惊愕：“你说什麽？”

妙然：“如果真要我嫁，我只嫁行健。”

夏曼琳愤然起身：“你敢再说一遍吗？”

妙然：“对不起，妈。”

夏曼琳狠狠抽了妙然一记响亮的耳光。

妙然捂住被打的脸部，惊愕：“妈？！”

夏曼琳怒吼：“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从此以后，咱们恩断意绝，立刻从这儿滚出去！”

妙然流泪：“妈？”

夏曼琳把脸扭向一边：“滚啊！”

妙然“扑嗵”跪倒，声泪俱下：“妈，您的养育之恩，我这一生都不会忘，您保重吧。”说完给夏曼琳磕了三个头后，流着泪离去。

室内只剩夏曼琳一人，她痛苦地闭上双眼，绝望地跌坐在沙发上。（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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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十三集 倔强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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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集

1.海边（日）

妙然坐在礁石上，面对着澎湃的涛声，以泪洗面。

行健赶到：“妙然。”

妙然回头，委屈地起身。

行健为妙然擦去泪水。

妙然悲伤道：“妈妈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不明白，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行健无言，妙然在行健的怀中啜泣。

2.街上（日）

行健拉着妙然急行，妙然困惑：“你要带我去哪儿？”

行健：“见你妈。”

妙然：“见了面，说什么？”

行健：“我不想让你们彼此失去。”

妙然：“可她不会接受你？”

行健：“接受你就够了。”

妙然震惊：“你要离开我？！”随即甩脱行健的手，转身就走。

行健伸手去拉：“妙然。”

妙然躲避：“别碰我。”

行健：“你听我解释。”

妙然：“你还想说什么？”

行健：“你再固执，你会失去她的。”

妙然：“我不想放弃你。”

行健：“你会后悔的。”

妙然：“不会。”

行健：“那样的话，我就是罪人，让你失去母爱的罪人！你知道吗？”

妙然：“我当然知道！”

行健：“你不知道！你根本就想象不到，母爱在我心里有多神圣。我羡慕你，羡慕每一个有妈的人。我多希望我妈还活着，哪怕她伤病，哪怕她残疾，哪怕用我的生命去交换，只要我喊妈的时候，她能应上一声，我就满足了。”

泪顺着行健的面颊慢慢淌下。

妙然感慨地望着，怜惜地为行健拭去泪：“我当然不想失去妈妈，可我同样不想失去你，你懂吗？”

行健痛苦：“为什么你妈不肯接受我，我就那么令她讨厌么？”

妙然泪水奔流，两人在泪光中紧拥。

3.公司走廊上（晨）

行健与罗野在走廊中相遇。

罗野挡住行健的去路，挑衅地望着他。

行健：“让开！”

罗野：“告诉我，妙然在哪儿？”

行健：“你无权知道。”

罗野大吼：“从今天起，你被除名了，马上从这儿滚蛋！”

行健轻蔑道：“可惜你晚了一步，我已经把辞呈交到人事部了。”

罗野冷笑：“挺有先见之明啊，好日子结束了，没钱的爱情会枯萎，你就在穷困潦倒中，慢慢地等死吧！”

行健不卑不亢：“你整天想着害人，早晚会害了自己。”说完离去。

4.公寓，走廊里（日）

行健来到住处，掏出钥匙刚要开门。

“等一等。”苏晓年走过来，当着行健的面，在门上贴上封条。

行健：“你这是干什么？”

苏晓年：“实在对不起啊，大舅哥，你不能再进去了，这是罗总的命令。”

行健：“我是来取东西的。”

苏晓年：“去警卫室吧，你的零碎都在那儿。”

行健：“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苏晓年：“这地方属于公司。罗总下了逐客令，要不是咱俩私交不错，你的那些东西，早送垃圾站了。”

行健转身要走。

苏晓年：“别急。”

行健气愤地回头：“你还想干什么？”

苏晓年伸出手：“钥匙。”

行健把房间钥匙交出，离去。

望着行健的背影，苏晓年幸灾乐祸道：“咋说也是亲戚，混不下去了，吱声儿啊。”

5.保安室里（日）

保安正嬉皮笑脸的打电话：“去吧，我请你去大梅沙吃烧烤。”

行健走入：“我来取东西。”

保安不耐烦地指了指沙发旁的两个旅行袋，继续电话热聊：“快说什么时候有空，我让公司的车直接送我过去，当然是好车啦，奥迪……，不好我也不坐呀……”

行健提起旅行袋，离去。

6.街边（日）

行健拎着旅行袋从公寓大门走出，迎面遇到骑自行车的妙然。

妙然下车：“不是说好一起来嘛。”

行健：“我东西不多。”

妙然：“没人为难你吧？”

行健微笑着摇头。

妙然：“我的车被封存了，哼，没什么了不起。”

行健：“后悔吗？”

妙然笑：“骑单车更舒服，省得花钱健身了。”

行健：“嘴硬。”

“本来么。”妙然帮忙把旅行袋放在自行车上，叮嘱道：“房子找好了，一人一间，事先讲好了，球赛的时候，不许跟我抢遥控器啊。”

行健笑着点头。

7.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苏晓丰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您是没瞧见，惨啊，走的时候，象条狗，被我损得，死的心都有。”

罗野：“这是他自找的，搬哪儿去啦？”

苏晓年语塞：“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罗野：“干嘛不派个人跟着？”

苏晓年：“他已经离开公司了，还有跟的必要吗？”

罗野：“怎么没有，夏妙然还跟他在一起呢。”

苏晓年试探：“您，您还惦着夏总？”

罗野：“她那么不识抬举，我早烦透了。我是担心董事长心血来潮，一旦过问，咱们不能太被动。”

苏晓年：“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罗野：“记着，别惊动他们。”

苏晓年：“明白。”

8.设计公司，总经理室里（日）

一位女经理正在电脑前浏览资料，这时，敲门声。

女经理：“请进。”

门开，妙然笑容可掬地走入：“秋芳。”

女经理高兴地起身：“哎呀，可把你等来了，你推荐的人呢？”

妙然：“你怎么比我还急？”

女经理：“求贤若渴嘛。”

妙然：“他确实值得你期待。”

女经理：“噢？看来我要请客了，说说他的情况。”

妙然：“他叫盛行健，过去是画油画的，我们公司为凯风出的全套设计方案，都是他完成的。”

女经理：“哎呀，真是太感谢了。妙然，这样的人才，你拱手相让，不是派他来我们这儿，做卧底吧？”

妙然：“我已经离开公司了。”

女经理半信半疑：“别开玩笑了，你可是曼琳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啊？”

妙然：“已经不是了。”

女经理：“为什么？”

妙然：“我犯了清规，被逐出师门了，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女经理：“我是开玩笑，你推荐的人，我什么时候担心过？！”

妙然如释重负：“安排好他，我就放心了。”

9.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恭敬地把一沓业绩汇总递给夏曼琳：“地产公司的开放计划，报上来了。”

夏曼琳接过：“嗯，待会儿我会看。”

罗野：“董事长，还有一件事……”

夏曼琳：“有事就说嘛，别吞吞吐吐的。”

罗野：“是关于妙然的……”

夏曼琳：“她怎么了？”

罗野：“她在布吉租了一套两居室，那个人，也住进去了。”

夏曼琳意外：“你是说他们住在了一起？”

罗野点头：“应该是这样。”

夏曼琳脸色沉了下来：“真是丢人现眼，唉，家门不幸啊。”

罗野：“妙然好象在帮他找工作。”

夏曼琳冷笑：“什么，找工作，他居然要靠女人？！”

罗野：“如果不是妙然出面，恐怕没有公司会用他。”

夏曼琳：“妙然联系了哪家公司？”

罗野：“印象达芬奇。”

10.轿车上（日）

女经理坐在车上，手机铃响，接通：“您好，我是李秋芳。噢，是夏董啊？”

11.“印象达芬奇”设计公司里（日）

行健敲门入，前台小姐：“请问有事吗？”

行健：“我叫盛行健，是来找李总报到的。”

前台小姐点头：“请您稍等。”说完，走入内室。

行健欣赏着墙上的装饰画。

女经理走出：“是盛先生吗？”

行健回头：“我是，您是李总？”

女经理点头：“我叫李秋芳，幸会。”说着与行健握手。

行健掏出一个U盘：“我设计的作品，都存在这里，您可以参考一下。”

女经理没接，满脸的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您的工作有一些变化，因为人力总监找到了合适人选，所以这次，我们只能对您说抱歉了。”

行健有些意外：“噢，没关系，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离去。

望着行健的背影，女经理怅然若失。

12.打字复印社里（日）

行健走入，店员迎上：“先生，您好！”

行健：“我想打印三十份个人简历。”

店员：“没问题，有软盘吗？”

行健掏出一张3.5寸软盘。

13.租住处（晚）

行健开门走入，妙然系着围裙迎上：“见到李秋芳了？”

行健笑着点头。

妙然：“什么时候上班？”

行健：“明天。”

妙然：“这么急？”

行健：“公司业务挺多的。”

妙然：“好好干吧，她那人还行。”

行健：“是啊。”

妙然：“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行健吸了下鼻子：“烤肉。”

妙然：“瞎说，再猜。”

行健：“我确实闻到一股烤肉味儿？”

“是嘛？”妙然闻了闻失色道：“不好。”转身跑进厨房。

行健不解之际，“啊！”厨房传来妙然的惊叫。

14.医院，急诊室里（晚）

大夫为手部烫伤的妙然处置伤处，行健担心地站在一边。

15.街上（晚）

两人从医院走出，妙然看着手上的纱布自责首：“我真笨啊，菜烧糊了不说，还把手烫成这样，真丢脸。”

行健：“不要轻举妄动了，以后，我烧菜给你吃。”

妙然：“不用，我和锅碗瓢盆还没建立起感情，等混熟了，它们就不忍心烫我了。”

行健：“别做傻事，伤口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妙然：“大不了截肢呗。”

行健：“别胡说。”

妙然挽住行健的手臂：“对不起啦，我把厨房搞得一团糟，你回去还要重新收拾。”

行健：“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没照顾好你。”

妙然：“谁用你照顾。”

行健：“想不想喝猪脚汤？”

妙然：“为什么要喝？”

行健：“不懂了吧，吃哪儿，补哪儿，喝过汤，你的手就能快点好起来。”

妙然：“算了吧，手长得像天鹏元帅，还怎么往外伸。”

16.租住处，客厅里（夜）

电视节目还在播出，可沙发上的妙然已经熟睡。

行健入，解下围裙。

望着妙然美丽的面庞，行健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甜蜜，拿来一条毯子轻轻为妙然盖上，接着关了电视，熄灯，退出房间。

17.人才市场里（日）

熙熙攘攘的求职者间，行健踯躅其中。

18.小食档（日）

街边小食档，行健捧着快餐盒混迹在打工者中，吃着廉价的食物。

19.超市，办公室里（日）

招聘人员看了看行健的个人资料，怀疑道：“你真上过美术大学？”

行健点头。

招聘人：“我们这儿的超市美工，薪水可不高啊。”

行健：“没关系。”

招聘人指了指了墙上贴促销的广告：“你画得了吗？”

行健点头：“可以。”

招聘人满意道：“好，明天试工。”

20.街边（日）

妙然急匆匆来到了一辆停泊的轿车前，拉开车门，上车。

21.轿车上（日）

妙然与黎凯风并排坐在后座上，交谈。

黎凯风：“今天去你办公室，怎么没见你啊？”

妙然掩饰：“哦，我出去办事了，看见妈妈了？”

黎凯风摇头：“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谁受得了，你的手怎么啦？”

妙然下意识地挡住缠纱布的手：“烫了一下，不严重。”

黎凯风担心：“怎么那么不小心？”

妙然：“已经快好了”

黎凯风：“手伤了，就不要开车了，以免发生危险。”

妙然：“知道了。”

黎凯风：“那个罗野的做派，越来越象你了妈。”

妙然：“我怀疑他是我妈的私生子，要不，我妈怎么会那么护着他。”

黎凯风：“不好说，跟朱云彪一样，就象你妈身上的虱子，厌恶透了。”

妙然：“爸，您可别当真，我刚才是说笑的。”

黎凯风：“哼，夏曼琳的事，我懒得知道。妙然，说说你那个盛行健吧。”

妙然脸红：“爸，您听到了什么？”

黎凯风：“怎么，不想让爸爸知道？”

妙然：“那倒不是，您觉得他怎么样？”

黎凯风：“信你爸的眼光？”

妙然：“当然了，评价评价？”

黎凯风：“骨子里很拧，是个好小伙子。”

妙然：“真的？”

黎凯风点头。

妙然：“可妈妈不喜欢他。”

黎凯风：“你妈是病态，她根本就不会欣赏男人，已经完全不可救要了。”

妙然：“妈妈这几年，确实变化很大，爸，讲讲妈妈年轻的时候吧。”

黎凯风感慨：“年轻……，太遥远了，她曾经具备好女孩的一切优点，善良，单纯，惹人怜爱，但太短暂了，特别是那个朱去彪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欺骗，猜忌，谎言，她亲手毁了家庭，同时也毁了她自己。”

妙然：“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

黎凯风：“是啊，对一个女人来讲，选择一个男人，就等于确定了一种生活方式，如果失误，带来的伤害往往是致命的。你妈就是例子，她现在除了钱，还剩什么？！”

妙然：“爸，您觉得行健是不是一个值得托负的男人？”

黎凯风：“想搞清这个问题不难，让他来我身边工作吧。”

妙然：“您想请他帮您做事？”

黎凯风：“不可以嘛，凡是你妈讨厌的人，我统统喜欢。”

妙然：“谢谢您。”

黎凯风：“这么说，你同意了。”

妙然：“可您晚了一步。”

黎凯风：“什么意思？”

妙然：“他已经离开了，去了另一家设计公司。”

黎凯风：“噢，为什么不介绍他来我这里？！”

妙然：“我想过，可那样，会激怒妈妈的。”

黎凯风：“那又怎么样，我没义务照顾她的情绪，让行健来找我吧。”

妙然感激：“我替行健谢谢您，录用行健的那家公司也很看重他，我需要时间，跟他们解释。”

22.租住处，妙然的房间里（凌晨）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把妙然从睡梦中唤醒。

她恍惚中抓起电话：“喂，找谁啊？……，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打错了。”说完挂断电话，但睡意已经被铃声冲淡。

妙然起身，看了眼时英钟，抱怨道：“啊，才四点啊，这么早就乱拨电话，太没有公德心了。”说完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23.洗手间外（晨）

穿着睡衣、头发逢松的妙然刷着牙来到行健的门前，抬脚轻磕了两下门，满嘴泡沫道：“行健，起床了，行……”

门开，妙然发现床上被褥折叠整齐，室内已空无一人。

妙然意外：“看来，懒虫是我。”

24.租住处，餐厅里（晨）

妙然走进餐厅，桌上摆放着早餐，旁边是一台小录音机。

妙然坐在桌前，摁下录音机的播放键，里面传出行健的声音：“醒了，小猪，早点准备好了，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午饭放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放微波炉里热一下，记着，你的手还没好，不能沾水。不跟你吻别了，晚上见。”

妙然拿起录音机，响亮地吻了一下。

25.超市里（日）

穿工作服的行健，把画好的促销海报贴在厨窗上。

购物的人们被海报上的有趣构图吸引，聚拢过来观看。

一旁的员工对经理道：“新来的美工不赖嘛。”

经理露出满意的神情：“那是，人家可是学美术的大学生。”

26.租住处，客厅里（晚）

妙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面传来行健的声音：“妙然，饭好了。”

妙然眼睛盯着电视：“做了什么？端到这屋来，边看边吃。”

行健端了个砂锅入：“尝尝吧，东北大砂锅。”

妙然：“不会真是猪脚吧？”

行健摇头：“猜。”

妙然：“嗯，萝卜烩丸子。”

行健摇头。

妙然：“猪肉炖粉条。”

行健：“让你失望了，今天的砂锅是素的。”

妙然：“我就想吃素的，什么？”

行健揭开盖子：“白菜、粉丝、冻豆腐。”

妙然：“我爱吃。”

行健：“不会骗我吧？”

妙然：“干嘛骗你，鱼生火，肉生痰，青菜豆腐保平安。”说着把鼻子凑上前嗅道：“真香，你坐下吧，我去盛饭。”

行健摇头，解下围裙：“不能陪你了，我还得走。”

妙然奇怪：“去哪儿？”

行健：“上班。”

妙然：“晚上还上班？这李秋芳也太珍惜时间了。”

行健：“我是新人，应该好好表现。记着，吃完了，早点睡。”

妙然担心：“可你得一口，哪能空肚子？”

行健：“来不及了。”说完转身离去。

妙然大声叮嘱：“骑车小心点儿。”

27.街上（晚）

灯火阑珊中，行健快速地骑着自行车。

28.超市里（晚）

熙熙攘攘。

行健把大纸铺在地上，半跪上面，用彩色的记号笔熟练地勾涂着。

29.画具商店里（日）

行健站在柜台，望着琳琅满目的广告色。

店员：“您要哪一种？”

行健：“群青、湖蓝、柠檬黄，各要五瓶。”

店员从货架上取货。

手机铃声响，行健接通：“喂，您好……”

30.镜远，家俱厂（日）

家俱厂的厂长在打电话：“是盛先生吗？您定的那一百套桌椅，我们已经送货上门了，可是货款的尾款，我们一直没收到啊。”

31.画具店里（日）

行健打手机：“厂长，实在对不起，我这边出现一些小状况，……是，是，想请您帮忙，结款日期能不能再后延一下，……，我答应您，肯定尽快结款，……，别，别，您千万别去麻烦学校，桌椅是我买的，钱当然我负责，……，好，好，我一定尽快，给您添麻烦了。”

行健挂断电话，脸色凝重起来。

32.酒吧街（日）

行健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望着对面的酒吧发呆。

一间酒吧门开，客人拿着一个纸卷从酒吧出，满脸笑意，背画夹的流浪艺术家跟出。

客人给了艺术家五十元钱：“画的不错。”

艺术家鞠躬致谢：“谢谢您先生。”

客人离去。

艺术家看到行健，走过来：“先生，画像吗？很快的。”

行健上下打量艺术家：“你是画画的？”

艺术家：“是啊。”

行健：“画像多少钱？”

艺术家：“大的五十，小的三十，您画哪种？”

行健摇头：“谢谢你。”

艺术家扫兴一笑，点燃一根烟坐在行健的旁边，自语道：“还是歇口气儿吧。”

行健：“您是哪里人？”

艺术家：“听您说话，应该是南方吧？”

艺术家点头：“江西景德镇，您也不是本地人吧？”

行健：“黑龙江人。”

艺术家：“哦，那么远。咱们都是飘泊异乡的游魂，来，抽支烟吧。”

行健：“谢谢，我不会。”

艺术家：“看你倒蛮有艺术气质的，做哪一行？”

行健苦笑：“跟您是同行。”

“噢？”艺术家意外，与行健握手：“幸会，幸会，哪里发财啊？”

行健：“在超市做美工。”

艺术家笑：“赚那种钱，会累死人的，干嘛不学我？”

行健：“画像很赚钱吗？”

艺术家神秘一笑：“看你的手艺了，运气好，客人还会请你喝一杯。”

行健：“他们允许你在酒吧里画画？”

艺术家：“干嘛不允许，我每画一幅，就给酒吧提成十块，白赚的钱，他们干嘛不赚。”

行健：“我也来这里干，不是抢了你的饭碗吗？”

艺术家轻描淡写地笑着摇头：“这个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再说，做我们这行，凭的是真本事，画不好的话，客人是不会付钱的。”

33.写字楼前（日）

女经理锁好车，走向写字楼的入口。

妙然笑吟吟地赶来：“秋芳。”

女经理回头，吃了一惊，讪笑着：“是你啊，妙然。”

妙然点头：“有空儿一块坐坐吗？”

34.港式茶餐厅里（日）

妙然与女经理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聊天。

女经理：“对不起啊，妙然。”

妙然：“没关系，经常加班，说明你们的业务蒸蒸日上。”

女经理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地望着妙然。

妙然：“干嘛这样看我，我今天可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女经理心虚：“感谢我什么？”

妙然：“行健在你这里做得很开心，我当然要感谢。”

女经理尴尬：“你在开玩笑吧。”

妙然喝了口茶：“我说的是真的，他每天早出晚归的，确实挺开心。”

女经理：“可他，根本就没在我这里上过班。”

妙然：“跟我玩捉迷藏啊？”

女经理：“我说的是真的。”

妙然：“可他确实在上班啊。”

女经理：“绝对不是在我这里。”

妙然睁大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女经理：“说来很惭愧，不是我不想用他，是您母亲来电话，不让我用他，我也是没办法。”

妙然震惊：“我妈他怎么会这样？！”

女经理：“那位盛先生，确实很优秀。可我要是为了一个设计师，得罪了您的母亲，在这个行业，我还想立足嘛？”

妙然起身：“不要说了，我全懂了。”说完转身离去。

女经理颓唐地摇头。

35.租住处，妙然的房间里（晨）

穿戴整齐的妙然听到门外的动静，忙溜下床，蹑手蹑脚地将房门拉开一个小缝，向外窥望。

36.租住处，厨房里（晨）

准备完早餐的行健无意间回头，似乎看到门缝里的眼睛。

奇怪之际，他放下煎好的鸡蛋，走出。

37.租住处，妙的房间（晨）

妙然麻利地跳上床，盖上被子，假装睡觉。

门开了条缝，行健探头张望，试探道：“妙然，你醒了？”

妙然睁开朦胧的眼睛：“几点了？”

行健：“还早着呢，接着睡吧。”

妙然哼了一声，身子倒向另一边。

行健将头缩回去，轻轻掩上门。

38.楼道里（晨）

妙然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下楼。

39.楼门口（晨）

妙然站在楼门口，东张西望，却不见行健的身影。焦急之际，搬着自行车的行健出现在她的身后：“你在干嘛？”

妙然被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

行健：“你不是在睡觉么，干嘛鬼鬼祟祟的。”

妙然：“谁鬼鬼祟祟了，我是想做有氧运动，你怎么还没走？”

行健：“我怕自行车丢，搬楼上去了。你这个小懒猪，怎么突然间想起运动了。”

妙然：“生命在于运动嘛，老赖在床上，会生病的。”

行健：“好，想运动，一定要坚持啊。”

妙然点头：“知道了。”

行健：“等我休息的时候，陪你一块跑步，我先走了。”

妙然点头，行健骑车离去。

40.租住处，客厅里（日）

妙然心事重重地削土豆皮，敲门声。

“来啦。”妙然起身开门。

门外，冷若冰霜的夏曼琳出现。

妙然意外：“妈，是您？”

夏曼琳看到妙然手上的纱布：“怎么弄的？”

妙然：“烫了一下，快好了，妈，进来坐吧。”

夏曼琳走入，指着削了一半的土豆，挖苦道：“一个堂堂广告公司的总经理，居然做起了家庭主妇了，新鲜。”

妙然噘嘴。

夏曼琳：“大好时光，你就打算这么混下去？”

妙然：“手好了，我就出去找工作。”

夏曼琳：“想从此以后自立门户？”

妙然：“我只是想和大多数人一样，赚钱养家。”

夏曼琳：“我花了一生的心血培养你，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吗？马上收拾东西，跟我离开这儿。”

妙然：“如果您接受行健，我当然可以跟您走。”

夏曼琳：“不要威胁我。”

妙然摇头：“我是在求您。”

夏曼琳冷酷：“绝对不可能。”

妙然：“那我也只好让您失望了，您多保重。”

夏曼琳：“如果我是你亲妈，你还会这样对付我？”

妙然：“如果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会用我的婚姻幸福，去交换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吗？”

夏曼琳：“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这就是你对我养育的报答？！哼，我真蠢，其实早应该清楚这点。忘恩负义，再一次光顾我，命运真会开玩笑，哈……”

夏曼琳可怕地笑着离去，妙然立在原地毛骨悚然。

41.街上（晚）

妙然失落地在街上走着，迎面遇到骑车返回的行健。

见妙然眼睛红肿，行健诧异：“怎么，你哭过？”

妙然拥住行健，委屈流泪。

行健安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妙然：“你会离开我吗？”

行健摇头：“永远不会。”

妙然：“我忘恩负义吗？”

行健：“正相反。”

妙然：“可在我妈眼里，我是这样的。”

行健意外：“你们见面了？”

妙然点头。

行健自责：“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妙然摇头：“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们没错！”

行健感慨地点头：“回去吧。”

妙然：“你到底在做什么？”

行健：“我，上班啊。”

妙然：“在哪里？”

行健语塞：“干嘛突然问这个？”

妙然：“我想听你讲实话。”

行健：“我在酒吧街，替人画像。”

42.酒吧街上（日）

行健带妙然出现在酒吧街。

见到妙然，艺术家很高兴，迎了上来。

行健为二人引见，妙然大方地与艺术家握手。

43.酒吧里（日）

酒吧内，灯光亮丽，音乐舒缓。

妙然守着一杯饮料坐在桌前，出神地望着专心替人画像的行健。

44.邮局里（日）

柜台前，妙然陪在一边，行健把填好的汇款单连同一沓钱递给工作人员。

妙然：“这就是你画像挣钱的原因？”

行健苦笑着点头：“运到学校的桌椅，不可能再让厂家搬走。”

妙然理解地点头：“钱还差多少？”

行健：“不太多了。”

妙然：“我帮你还。”

行健意外：“你？”

妙然：“有一家公司请我去做副总，收入跟过去差不多。”

行健：“真的？”

妙然深情地点头：“被你养了这么久，该我养你了。”

45.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烦燥地在室内踱步。

罗野走入：“董事长，打听清楚了，妙然做了一家影视公司的副总。”

“哦？！”夏曼琳意外：“那个人在干什么？”

罗野：“在酒吧街替人画像。”

夏曼琳长出一口气：“我不想把精力再耗在他们身上了，由他们去吧。是好是坏，从此以后，与我无关，把人撤回来。”

罗野点头：“是。”

46.酒楼门口（日）

黎凯风陪着一胖一瘦两位老板从酒店走出。

胖老板拉住黎凯风：“今晚黎总破费了。”

黎凯风：“应该的，河蟹的外埠市场推广，还仰仗两位的鼎力相助啊。”

胖老板：“好说，好说，具体操作上，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如果黎总感兴趣，咱们不妨趁热打铁，聊个尽兴啊。”

黎凯风：“当然愿意洗耳恭听，换个地方坐吧。”

众人上了辆豪华商务车。

47.酒吧里（日）

黎凯风陪两位老板入，忽然看到替人画像的行健，吃了一惊，而行健并未察觉。

黎凯风被服务员让到一雅致处落座。

黎凯风把酒单递给同伴：“你们来吧。”

两人点头。

借着二人点酒的机会，黎凯风悄声向服务员打听道：“画像的先生，是这里的雇员吗？”

服务员摇头：“每家店有客人，都可以找他，他画的很好。”

黎凯风会意地点头。

48.写字楼前的停车场（日）

身穿时尚职业装的妙然，走到一辆轿车旁，打开车门，刚要上车，手机铃响，妙然接通：“喂？”

49.黎的办公室里（日）

黎凯风在打电话：“妙然，我是爸爸，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50.酒吧街上（日）

黎凯风和妙然并肩走着。

黎凯风：“熟悉这里么？”

妙然：“来过。”

黎凯风：“那个叫盛行健的年青人，在这里兼职画像，不知道吧？”

妙然诧异：“您是怎么知道的？”

51.轿车上（日）

妙然和黎凯风坐在后座上。

黎凯风惊异：“他挣钱在为了捐桌椅？”

妙然点头：“您捐学校，他捐桌椅，你们两个很象嘛。”

黎凯风：“那是所什么样的小学？”

妙然：“他的母校，在山里。”

黎凯风感慨：“年纪轻轻，有这样的爱心，难得，真是难得。”

52.谢家塘小学，办公室（日）

巧柔和宋晓云打开电脑包装箱，露出崭新的电脑。

巧柔惊喜：“真是电脑？”

宋晓云兴奋：“这下孩子们可以跟城里的学生们一样了。”

巧柔：“是啊，哎，写寄件人没有留下姓名？”

宋晓云：“说不定又是行健。”

53.租住处（日）

行健接手机：“什么，有人给你们寄去五台电脑？”

54.谢家塘小学，办公室里（日）

巧柔笑着打电话：“行啦，哥，别装了，宋老师已经猜到是你了。你等着，宋老师要跟你讲话。”说完把电话交给宋晓云。

55.租住处（日）

行健打着手机解释道：“宋老师，你们真误会了，电脑确实不是我寄的。什么，上面盖的是深圳的邮戳？这就怪了，放心吧，我会搞清楚的，你们保重。”

行健百思不解地挂断电话，喃喃道：“难道是妙然？”

56.餐厅里（晚）

妙然和行健坐在餐桌边。

妙然：“干嘛要请我吃饭？”

行健：“高兴呗，今天是四个小菜儿一壶酒，不喝醉了不许走。”

妙然笑：“好啊。”

行健：“你说，为什么我这辈子的运气这么好？”

妙然：“好在哪儿？”

行健：“遇上你了呗。”

妙然甜蜜：“你真这么想？”

行健：“当然了。”说着为妙然倒了杯啤酒，“来，我代表宋老师、巧柔，还有我的母校，敬你一杯。”

妙然奇怪：“你等等，把话说清楚点儿，干嘛要代表那么多人？”

行健：“跟我装糊涂？寄了五台电脑，甘当无名英雄，够可以的。”

妙然：“什么五台电脑？”

行健：“你不是给孩子们捐赠了五台电脑吗？”

妙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行健：“不可能，不是你，会是谁？”

妙然恍然：“我知道了。”

行健：“谁？”

妙然：“去凯风集团找我爸爸，他会告诉你。”

行健诧异：“你爸？！”

57.黎凯风的办公室里（日）

行健感激地与黎凯风握手：“黎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黎凯风宽厚地笑：“别客气了，行健，快坐吧。”

行健落座。

黎凯风：“听妙然说，你是镜远人？”

行健点头：“是啊，镜远的谢家塘村。”

黎凯风：“镜远可是个好地方，山青水秀。”

行健意外：“您去过？”

黎凯风点头：“象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在省报做记者，我几乎把黑龙江跑遍了，这条腿就是采访中，被圆木砸折的，截肢后，才不得不改了行。”

行健：“您后悔吗？”

黎凯风摇头：“年轻人做事情，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可能长进。”

行健：“您现在还经常回去吗？”

黎凯风摇头：“时间不允许了，唉，我是真想回去看看啊，那捧在手里可以攥出油的黑土，永远那么亲切。”

行健感慨：“有机会，您去我家乡吧。”

黎凯风：“好啊，愿意和我同路吗？”

行健：“当然了，我们谢家塘出黑香米，一家做饭满村香，到时候，我就用它来招待您。”

黎凯风：“确实值得期待啊，该为家乡的发展出把力了，跟我一块完成这个心愿吧？”

行健不解：“我？”

黎凯风：“是啊，在我这里，你可以找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愿不愿意加入啊？”

行健：“可我只会画画，根本不懂养蟹。”

黎凯风：“有本事玩狮子脑袋，当然有胆量摸老虎屁股。你这么年轻，无论做什么，只要用心钻研，没有学不会的。我有信心带好你这个徒弟，你不会没勇气接受我这个师傅吧？”

行健感动：“我愿意从头学起。”

黎凯风满意：“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行健点头，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处。

58.曼琳大厦，门前（日）

一辆高级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大厦的门前。

西装革履的行健从车中钻出，走向大厦。

59.曼琳大厦，大堂里（日）

正和年青的女保洁员调笑的苏晓年，看到行健风度翩翩地走入，吃惊非小。

他使劲揉了揉的眼睛，小跑上前，挡住行健的去路：“嘿嘿，我没看错吧，这是谁啊？”

行健平静：“有事儿么？”

苏晓年：“该我问你，来找事儿是不是？”

行健：“是办事。”

苏晓年不屑：“哟哟哟，就你，还办事儿，我们这儿不欢迎你，出去！”

行健：“我代表的可是凯风集团。”

苏晓年冷笑：“别啥大说啥了，你知道凯风集团门朝哪开吗？！赖蛤蟆交公粮，哪有你这户。”

话音未落，黎凯风带着随从入。

见此情景，黎凯风走过来，对行健道：“怎么回事？”

行健：“这里不太欢迎我。”

“噢？”黎凯风对苏晓年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晓年向黎凯风立正敬礼：“报告黎总，他想冒充你们的人。”

黎凯风：“谁说他冒充？盛先生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

苏晓年嗔目结舌：“怎么会这样？”

黎凯风：“我没兴趣跟你解释，你就这样对待客人吗？”

苏晓年惶恐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黎凯风：“你对不起的是他。”

苏晓年尴尬地对行健道：“对，对不起。”

黎凯风轻蔑地望了苏晓年一眼，对行健道：“咱们走吧。”

行健点头，随黎黎凯风离去。

苏晓年焦头烂额地立在原地。

60.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惊愕地拍案而起：“盛行健成了黎凯风的特别助理？！”

苏晓年点头：“是啊，黎总亲口说的。”

罗野震惊：“这怎么可能？”

苏晓年愤愤不平：“唉，谁说不是啊，老猫打个盹儿，还让耗子给欺负了。”

罗野：“一定是夏妙然捣的鬼。”

苏晓年：“傍上了黎凯风这棵大树，那小子以后就不好对付了。”

罗野：“你有什么主意？”

苏晓年：“赶快向董事长报告吧。”

罗野：“报告又能怎样，黎凯风根本就不把董事长放在眼里。”

苏晓年：“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登天啊。”

罗野：“在没想好办法之前，先忍着。”

苏晓年：“忍着？！让我跟他点头哈腰？”

罗野：“你就这点儿耐性？”

苏晓年：“不是，我怕再忍，他会得寸进尺的。”

罗野：“你懂什么？！忍有两种，一种是忍而不发，以忍求安；另外一种，是忍而待发，以忍求变。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第二种。先沉住气，看他怎么折腾，等摸清路数，我不会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懂吗？”

苏晓年点头：“明白。”

61.罗野的住处，门外（日）

行健拎着礼物在摁门铃，门开，罗树奎出现。

行健：“爸。”

罗树奎高兴：“行健？快进来，快进来。”

行健入。

62.罗野的住处，客厅里（日）

行健随罗树奎夫妇在客厅落座。

卧室门开，罗野走出，皮笑肉不笑道：“回来了，哥？”

行健礼节性的点头：“你也在？”

罗野点头：“想休息一天。”

朱碧娴：“真巧啊，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一起吃个饭吧。”

罗野附和：“好啊，一块热闹热闹。”

行健：“我有事，还是改日吧。”

罗野：“什么事能比亲人团聚重要？！”

罗树奎劝慰：“是啊，行健，留下吧。”

行健点头：“那好吧。”

朱碧娴：“那我和你爸就去买菜了，你们哥俩聊聊吧。”接着对罗树奎：“树奎，咱们走吧。”

罗树奎点头，拉着行健的手：“好久没喝酒啦，待会儿跟爸喝一杯。”

行健点头。

罗树奎、朱碧娴离去。

罗野关上门，不怀好意地望着行健：“用不着那么紧张，放松点儿。”

行健：“干嘛让我留下来？”

罗野：“当然是想祝贺你啦，能被黎凯风看上，不容易啊。”

行健：“在老人面前，不愉快的事，最好不提。”

罗野：“没问题，你以为今天是鸿门宴吗？不必担心，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兄弟，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血。”

行健：“不敢当。”

罗野：“我知道跟你讲和，不会很容易，但我一直期望着，咱们能学学古人的样子，端起酒杯。劫后余生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不好吗？”

行健目光如炬：“你觉得可能吗？！”

63.菜市场（日）

罗树奎和朱碧娴在菜市场里采购着。

罗树奎不满：“这叫什么菜市场，到处腊鱼、腊肉，咋就没卖风干肠呢？”

朱碧娴：“你以为这是哈尔滨啊，血脂那么高，还吃油大的，不活了？”

罗树奎：“就你怕死，就算顿顿吃人参，你也不见得能活过我。”

远处传来一个菜贩的大声吆喝：“正宗东北特产，蘑菇、粉条，山木耳。”

朱碧娴：“不跟你抬杠了，我去买点木耳。”

罗树奎：“别去了，家里不是还有嘛。”

朱碧娴：“就那点儿，还不够半盘儿菜。你要不愿意走，就站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树奎点头：“那你去吧。”

朱碧娴离去。

罗树奎转到粮油摊位前，抓了把大馇子看了看。

卖货的老妇主动搭讪：“今年的新馇子，开锅就烂。”

罗树奎：“咋卖的？”

老妇：“两块五。”

罗树奎：“太贵了，赶上泰国香米了！”

老妇：“比那有营养，要点不？”

罗树奎摇头，准备离去。

老妇忽然意识到什么，追上去：“嗳，大兄弟，你等等。”

罗树奎回头：“啥事？”

老妇打量着罗：“你是不是姓罗？”

罗树奎诧异：“是啊，你怎么认识我？”

老妇兴奋：“哎呀，太巧了，你不记得我啦？”

罗树奎摇头：“你是？”

老妇提醒：“再好好想想，你插队的时候，我在后牤子屯放牛。”

罗树奎恍然：“你是……，哎呀，你是田二嫂吧？”

老妇高兴地直拍大腿：“对呀，你可想起来啦，你返城以后，盛梅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我帮着接生的呢，大胖子，贼招人稀罕。”

罗树奎：“是嘛，真是太感谢你啦，您怎么来深圳了？”

老妇：“我老姑娘找了个香港人，在这儿买房落户了，我也跟过来享几天福，可时间长了呆不住，就租了这么摊子卖浪油，图一乐嗬。你不是一直在哈尔滨当干部嘛，怎么调这边来啦？”

罗树奎摇头：“退休了，来这边看儿子。”

老妇：“那胖小子出息了吧？”

罗树奎苦笑着点头：“是干得不错，在公司里上班，可惜啊，当年的双胞胎就剩下他一个了。”

老妇意外：“双胞胎，什么双胞胎？”

罗树奎：“盛梅生的双胞胎啊，一对儿子。”

老妇困惑：“不可能吧，我记得挺清楚啊，当年给盛梅接生的时候，只接了一个大胖小子，哪来的双胞胎？”

罗树奎惊诧：“你说什么，就一个？！”

老妇：“是啊。”

罗树奎紧张：“你不会记错吧？”

老妇：“那哪能啊？我就算忘了自己姓啥，也不可能记差这件事儿啊！”

老妇的话，让罗树奎目瞪口呆。（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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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十四集 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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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集

1、菜市场里（日）

罗树奎失魂落魄，朱碧娴返回：“看，我买的木耳咋样？是我一个一个挑的，卖货的都快激眼了。”

罗树奎叹气。

朱碧娴：“嗳，我跟你说话呢，木耳咋样？”

罗淑奎敷衍：“挺好。”

朱碧娴：“你看了么就说挺好，嗳，刚才跟你唠嗑的老太太，是谁啊？”

罗树奎：“哪来的老太太？”

朱碧娴：“你以为我眼神不好使啊，卖粮油的。”

罗树奎：“我打听打听价钱。”

朱碧娴：“打听价钱能唠那么热乎？”

罗树奎：“你吃错药了？”

朱碧娴：“那么大岁数了，还挺能联系呢。”

罗树奎恼怒：“就你事多，你一个人买吧，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朱碧娴诧异：“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呢？！”

2、罗野的公寓，卧室里（夜）

月光投射在床上，难以入睡的罗树奎满脸焦灼。

他的眼前不断地浮现两个哭啼的婴儿和盛梅那张凄苦的脸。

罗树奎重重叹了口气，起身下床。

床里的朱碧娴翻回身来，望着走出卧室的罗树奎，满脸费解。

3、阳台上（夜）

罗树奎站在阳台上，愁苦地吸烟。

朱碧娴悄悄地摸到阳台门口，探头向里面张望。

罗树奎的反常举止，引起朱碧娴的猜测。

她诡异地眨着眼睛。

罗树奎被呛得剧烈咳嗽。

朱碧娴没有打扰，原路退回。

4、街上（日）

罗树奎面容憔悴，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

朱碧娴隐蔽地尾随。

5、菜市场门口（日）

见罗树奎拐进菜市场，朱碧娴略一迟疑，紧跟而入。

6、粮油摊位前（日）

罗树奎在跟田二嫂交谈着。

躲在隐蔽处观察的朱碧娴，脸上疑云越来越重。

7、菜市场门口（日）

朱碧娴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接过小贩削好的甘蔗，她解气地咬着、嚼着。

瞥见罗树奎从市场走出，朱碧娴侧身回避。

待罗树奎走远，朱碧娴起身，返回市场。

8、粮油摊位前（日）

朱碧娴走到田二嫂的摊位前。

正在纳鞋底的田二嫂连忙起身：“老妹子，买点儿啥呀？包米馇子、棒子面，小豆、绿豆、长香米，全是东北当年的新粮，纯绿色食品，没化肥有营养，看看吧。”

朱碧娴满脸是笑：“大姐，我跟你打听个人。”

田二嫂：“谁呀？”

朱碧娴：“罗树奎你认识不？”

田二嫂：“认得呀，刚才还在我这儿呢。”

朱碧娴醋意浓浓：“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田二嫂得意：“可是，他下乡那会儿我就认识，关系正经不一般。”

朱碧娴：“没想到你还挺风流呢。”

田二嫂：“你咋这么说话呢，你是谁啊？”

朱碧娴：“你先说你是谁，你俩到底啥关系？”

田二嫂：“你干涉得着么？”

朱碧娴：“你可听好了，我是他爱人。”

田二嫂：“爱人？哎呀，弟妹，你误会了，他来问我儿子的事。”

朱碧娴半信半疑：“你可别想骗我？”

田二嫂：“骗你干啥，他儿子是我接生的。”

朱碧娴：“这有啥好问的？”

田二嫂：“我也糊涂啊，他说儿子是双胞胎，可我当初就接生了一个。”

朱碧娴睁大眼睛：“一个？！”

9、餐厅里（日）

坐在靠窗的位置，朱碧娴殷勤地为田二嫂挟着菜。

受宠若惊的田二嫂眉飞色舞地讲述着。

朱碧娴听得兴奋不已，眼睛盯着田二嫂那张白沫四溅的嘴。

10、曼琳集团，大堂里（日）

行健向外走，与走入的夏曼琳不期而遇。

两个人均很意外。

夏曼琳不动声色地盯着行健的脸。

行健礼貌地向夏曼琳点了下头，匆匆离去。

夏曼琳冰冷的脸色更加难看。

11、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神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思考。

敲门声，夏曼琳：“进来。”

罗野走入：“董事长，您找我？”

夏曼琳点头：“刚才我在一层，遇见了那个人，他怎么会来这儿？”

罗野：“您是说盛行健？”

夏曼琳点头：“我早说过，不许他在这里出现，你们是怎么执行的？”

罗野为难：“可他现在是黎总的助理，保卫部实在不好阻拦。”

夏曼琳瞪大眼睛：“什么，他成了黎凯风的人？！”

罗野点头。

“啪”夏曼琳恼怒地将茶杯摔碎。

12、罗野公寓，客厅里（日）

烟灰缸里塞满烟蒂。

罗树奎坐在沙发里，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

门开，朱碧娴拎着两盒快餐走入，见此情景，微微一笑，走到罗树奎近前，把快餐放在桌上：“我已经吃过了，给你买了叉烧包和盐焗鸡。”

罗树奎不满：“拿一边去，我什么都不想吃。”

朱碧娴伸手把罗树奎的烟抢下，在烟灰缸里摁灭。

罗树奎生气：“干什么你？！”

朱碧娴：“这么大岁数了，还往死抽，不要你那条老命啦？”

罗树奎：“死了更好，省得听你唠叨。”

朱碧娴一语双关：“你想让罗野没爹吗？！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罗树奎愣了一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

“别抽了！”朱碧娴一把抢过来，连同那包烟一块丢进垃圾桶。

罗树奎愤怒起身：“有完没完，再这样限制我，我就回哈尔滨了！”说完欲走。

朱碧娴：“你就算钻进洞里，也照样搞不清行健是不是你儿子！”

罗树奎意外：“你在胡说什么？！”

朱碧娴：“你慌什么？”

罗树奎上前掐住朱碧娴的脖子，吼道：“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碧娴用力把罗树奎的手拉开：“你想掐死我啊？！那个田二嫂，把什么都跟我讲了，你就别想再瞒了！”

朱碧娴的话，让罗树奎彻底绝望。

他颓唐地跌坐在沙发里，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

13、罗野公寓门外（日）

朱碧娴匆匆往外走，被追赶上来的罗树奎一把扯住：“你要去哪儿？”

朱碧娴：“家里太闷了，出去走走。”

罗树奎：“我陪你一块去。”

朱碧娴：“你是怕我跳海呀，还是撞车呀，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重要过？”

罗树奎：“我警告你，敢瞒着我做糊涂事，我就和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朱碧娴：“啥叫糊涂事？！我是你老婆，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这件是窝囊死吗？”

罗树奎：“你别管了好不好，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朱碧娴：“可能无关吗？你有个好歹，我就是寡妇。”

罗树奎叹气：“为了我行不行，别揭伤疤。田二嫂都快老糊涂了，她能记清什么？”

朱碧娴：“她记得你的前妻，就生了一个。”

罗树奎：“就算是一个，谁能证明不是行健？”

朱碧娴：“可摔死的孩子呢，他是谁？”

罗树奎：“爱是谁是谁，都过去了。”

朱碧娴：“既然你这么看得开，为什么还跟自己过不去？”

罗树奎无语。(奇*书*网*.*整*理*提*供)

朱碧娴：“行健是你亲儿子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弄清楚它，不是什么难事。”

罗树奎：“我不想弄清楚，行健就是我儿子！”

朱碧娴：“是当然好，可如果我们一相情愿呢？”

“这……”罗树奎语塞。

14、凯风集团，行健的办公室里（日）

行健在操作电脑，门开，一名同事入：“行健，外面有人找你。”

行健：“请她进来吧。”

同事：“她说进来不方便。”

行健：：“可文件刚下载一半……”

同事：“你去吧，我来。”

15、工业园里（日）

行健从办公楼走出，朱碧娴笑吟吟地在等在门口。

行健有些意外：“阿姨，是您啊。”

朱碧娴：“没耽误你吧？”

行健笑着摇头：“您找我有事？”

朱碧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健：“干嘛这么客气，您说吧。”

朱碧娴：“是这么回事，邻居阿婆的女儿结婚三年了，日子过得挺好，可生的孩子却得了一种怪病，整个脸在慢慢变形，而且要经常输血。到医院后，医生说孩子得的是地中海综合症。阿婆快急疯了，找到我，想帮女儿找找治疗这种病的权威医院，可阿姨不会上网，你能帮着查查吗？”

行健：“没问题，我这就帮您查。”

16、行健的办公室里（日）

朱碧娴端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行健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走进来：“阿姨，资料都在这儿，已经打印好了。”

朱碧娴接过资料：“太好了，这种病好治么？”

行健摇头：“我简单看了一下资料，患者需要长期输血。”

朱碧娴感叹：“唉，真是可怜，听说孩子的血型还挺个别，行健，你是什么血型啊？”

行健：“O型。”

朱碧娴：“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呢，等有机会，也查查。好了，你忙吧，我把资料给阿婆送去。”

行健点头：“您慢走，代我问爸爸好。”

17、罗野公寓，卧室里（晚）

罗树奎和朱碧娴躺在床上。

罗树奎：“行健是O型？”

朱碧娴点头：“你前妻呢？”

罗树奎：“盛梅好象是A型……”

朱碧娴：“别好象，确定吗？”

罗树奎想了想，点头：“确定，行健之前，她做掉过一个孩子，那次把子宫给做穿了，引起了大出血，当时输的就是A型血。”

朱碧娴兴奋：“那你呢，你是什么血型？”

罗树奎：“我，没查过……”

朱碧娴：“明天就去查！”

18、海边（日）

站在大海边，夏曼琳眺着大海。

不远处的沙滩上，停着她的坐驾。

一辆轿车驶来，停下。

黎凯风下车，径直走向夏曼琳：“干嘛约我来这儿？”

夏曼琳：“这里没人打扰。”

黎凯风：“那好，有什么话就说吧。”

夏曼琳：“盛行健，被你收留了？”

黎凯风点头：“没错。”

夏曼琳：“他可是被我除名的……”

黎凯风：“那又怎么样？”

夏曼琳：“你毕竟还是曼琳集团的第二股东，我惩治的人，你却为他撑起保护伞，这不太合适吧？”

黎凯风：“没什么不合适，实践证明，你舍弃的人，大多是人才。”

夏曼琳：“就算是天才，你也不能用！”

黎凯风：“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我们凯风集团，可没你的股份。”

夏曼琳：“我以私人身份，请你帮忙，总可以吧？”

黎凯风摇头：“我用什么人，有我的原则，不需要别人指手划脚。”

夏曼琳：“你故意在跟我过不去，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

黎凯风：“你就不必费心了，还有事么？”

夏曼琳：“我想收购你的股份。”

黎凯风：“可我没说过要卖啊？”

夏曼琳：“你想对我一辈子穷追滥打？”

黎凯风：“你很成功，可气量，与你的身份并不相配！”

夏曼琳：“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搞垮我，难！”

黎凯风：“你错了，我不想搞垮任何人。”

夏曼琳：“别言不由衷。”

黎凯风：“随你怎么想。”

夏曼琳：“不用麻痹我，你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实施你的报复计划，黎凯风，你很恶毒！”

黎凯风生气：“恶毒的人是你，你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骗子，演技最高超的小丑，心灵最冷酷的女人！”

夏曼琳冷笑：“好啊，谢谢你的评价，我还要做得更出色，更让你咬牙切齿，我不会无休止容忍你，从今往后，我要反击！”

黎凯风：“好，我期待着你的冲锋号角。”说完转身离去。

19、医院，走廊里（日）

朱碧娴陪着罗树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罗树奎显得忐忑不安。

医生从办公室探出头：“你们进来吧，结果出来了。”

朱碧娴急不可耐地拉罗树奎：“走，看看去。”

罗树奎担心：“我不进去……”

朱碧娴：“有什么好紧张的？！好，你坐这儿等着吧。”说完走进医生办公室。

罗树奎紧张地掏出一支烟，被经过的医务人员制止：“这里不可以吸烟。”

“对不起啊。”罗树奎尴尬地把烟收起。

就在这时，手持化验单的朱碧娴神色诡异地从办公室走出。

罗树奎紧张地起身：“结果怎么样？”

朱碧娴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你的血型是A型。”

罗树奎：“什么意思？”

朱碧娴：“你和你的前妻都是A型，医生说，两个A型的人，根本就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罗树奎惊谔。

朱碧娴把检测单塞到罗树奎的手中：“你自己看吧，咱们怀疑得没错，行健是野孩子！”

“这不可能，他们一定搞错了！”罗树奎暴怒地把朱碧娴推到一边，冲进医生办公室。

20、谢家塘，乡村路上（日）

夹着教科书的巧柔走在上班的路上。

望着身边经过的卡车车队，她露出笑意。

21、谢家塘小学，门口（日）

一群小学生兴奋地看着两名施工测绘人员工作。

巧柔走过来，孩子一股脑地围住她，学生甲：“孔老师，学校门口是要修公路吗？”

巧柔笑着点头。

学生乙：“老师，等公路修成了，可以坐汽车进城了？！”

巧柔：“当然了，大家高兴么？”

孩子们一阵欢腾。

22、谢家塘小学，电脑室里（日）

巧柔手把手地辅导一个孩子掌握电脑的操作步骤：“记住，双击鼠标左键时，不要太用力，打开菜单，不要着急，慢慢寻找你需要的文件名，……，你看，在这里，成语大全，用鼠标点一下，再双击鼠标左键，这不，就打开了。看，这么多的成语，好好学吧。”

孩子露出笑意。

巧柔：“懂了吗？”

孩子点头。

巧柔：“好，按照老师教过的步骤，你来操作一遍……”

这时，一个学生跑了过来：“孔老师，你的电话。”

23、谢家塘小学，老师办公室里（日）

巧柔拿起电话：“喂？哥，是你啊。”

24、凯风集团，行健的办公室里（日）

行健在打电话：“村里要修公路？太好啦！这可是个大喜讯啊，叔和婶他们高兴吧？……，她们身体怎么样，哦……，你呢？……，注意休息好，……，我很好。……，叔为什么发愁？……，水稻新品种？！那黑香米怎么办？……，明白了，你告诉叔别着急，我帮他查资料，看看别人是怎么搞的，……，对，黑香米是咱村的希望，绝对要保住，……，嗯。”

25、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这是真的？”

朱碧娴点头。

罗野仰头大笑起来：“哈……”

朱碧娴：“你还笑呢，我都想哭……”

罗野止住笑：“干嘛哭？！”

朱碧娴：“白养他这么多年，浪费多少钱？”

罗野：“是啊，他一直在咱家白吃白喝，跟主人似的！”

朱碧娴：“这下彻底傻啦！”

罗野：“我爸想怎么办？”

朱碧娴：“他那么在乎行健，能怎么办？！装傻呗！”

罗野意外：“我爸冤大头还没当够，揭他底啊！”

朱碧娴：“你爸有那个魄力吗？”

罗野：“还要装糊涂？有这个必要么？”

朱碧娴：“你咋这么沉不住气呢，底好揭，可后果呢？”

罗野：“啥后果？”

朱碧娴：“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罗野：“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朱碧娴：“咋地也得往回捞捞本钱啊，在他身上搭了那么多，不能白花啊。”

罗野：“妈，您给我提醒了，这可能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好了，就可以扭转局面。”

朱碧娴：“你有主意了？”

罗野冷笑：“妈，您说，董事长要知道妙然找了个野种，会怎么样？”

朱碧娴：“换成我，不可能接受这种人做女婿，太丢人了。”

罗野得意地笑了：“就要让他们丢人，丢大人！”

26、罗野的公寓里（晚）

罗树奎坐在桌前自斟自饮，门开，朱碧娴走入，诧异：“树奎，你怎么一个人喝上了？”

罗树奎：“都几点了，不回来做饭，想饿死我？”

朱碧娴凑上前：“喝点儿酒也好，能想开点儿。”

罗树奎：“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朱碧娴：“你不用嘴硬，帮别人养了半天儿子，想得开才怪呢。”

罗树奎不满：“把你那张破嘴闭上行不行，别叨叨了……”

朱碧娴：“怪我叨叨吗？！扯回家个孩子，就搂在怀里，恐怕别人碰了。你对你亲生儿子，都没那么上心！”

罗树奎：“我哪点亏待罗野了，你说！”

朱碧娴：“还用我说，你心里明白。”

罗树奎：“我就喜欢行健，你管得着么？”

朱碧娴：“你们根本就不是父子，你把心掏出来喂他，也白扯！”

罗树奎：“你给我住嘴，行健就是我儿子，这一条我认准了，谁挑拨都没用！”

朱碧娴：“你别喝点酒就逞风，俩A型，根本就养不出O型孩子。”

罗树奎：“谁说是俩A型？！”

朱碧娴：“刚验完血，你就不承认了？”

罗树奎：“我承认我是A型，但谁证明盛梅是A型？”

朱碧娴：“什么？！盛梅是A型，不是你说的吗？”

罗树奎：“年头太久，我可能记错了。”

朱碧娴：“你这人怎么这样？！翻来覆去都是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罗树奎：“我现在说的就是真的，行健是我亲儿子，我是他亲爸！”

朱碧娴：“吃柳条吐大筐，你编的谁信啊？”

罗树奎恼怒：“朱碧娴，你怎么这么缺德，非盼着出点儿事是不？”

朱碧娴：“这个家是我儿子挣下的，那个人以后别想到这儿来！”

罗树奎：“没人愿意来，行健现在又不是无家可归，他干嘛来这儿来受气？！”

朱碧娴：“你老糊涂了，凭什么还护着他，人家领情吗？！”

罗树奎：“我不用领情，做人，得对得起良心。”

朱碧娴：“你把话说清楚，谁没良心啦？”

罗树奎：“你！小时候，你虐待他，现在长大了，你又想方设法割断我们父子亲情，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朱碧娴：“没错，我就讨厌他，谁让他那么倒霉，不是我亲生的。”

罗树奎：“可他是我亲生的，我不许你这么对他！”

朱碧娴：“听听，丢人不，你有当爹的瘾啊？！”

罗树奎：“盛梅已经不在了，血型的事是搞不清楚了，你别白费心机了！”

朱碧娴：“谁说搞不清，你们可以做亲子鉴定，那个结果比血型还准！”

罗树奎：“爱做你去做，我可没那份闲心。”

朱碧娴：“你不想知道结果不要紧，可行健呢，他肯定感兴趣！”

“啪”罗树奎把酒杯摔碎：“你敢？！”

朱碧娴：“干嘛不敢？！你的气我早受够了，有我儿子撑腰，我现在谁都不怕！”

罗树奎怒不可遏：“我打死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说完冲上来抓住朱笔娴。

朱碧娴也不甘示弱，与罗树奎撕扯在一起。

突然，罗树奎痛苦地踉跄着仰面倒下。

朱碧娴大惊：“老头子，你怎么啦？”扑上前用力摇动。

倒在地上的罗树奎已失去知觉。

27、街上（晚）

一辆救护车闪着蓝灯，鸣叫着急驰。

28、轿车上（晚）

轿车在行驶。

行健、黎凯风并排坐在后排。

黎凯风：“我这次去北京见的丁先生，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如果谈的顺利，我们的合作计划就可能提前，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抓紧把具体工作落实，合同条款进一步细化，争取无懈可击。”

行健：“我已经和王律师通过电话，他明天一早就来公司。”

黎凯风满意地点头。

这时手机铃响，行健接通：“喂？我是，什么？！在哪里？情况怎么样，……，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心情沉重地挂断电话。

黎凯风关心：“出什么事啦？”

行健：“我父亲晕倒了，正在抢救……”

黎凯风意外：“人在哪里？”行：“卢香洲医院。”

黎凯风对司机命令道：“先送行健去那儿。”

司机为难：“黎总，那样很可能误机。”

行健附和：“是啊，黎总，先送您去机场。”

黎凯风打断：“不要说了，人命关天，先去医院。”

29、医院走廊里（晚）

行健在快速奔跑。

30、医院，病房里（晚）

医生为停止呼吸的罗树奎盖上白单，就在这时，门被撞开，行健冲了进来。

人们诧异地望着他。

行健大睁着眼睛，一步步地走到床前，轻轻拉开白单，露出罗树奎苍白的脸。

刹那间，行健整个身子瘫软着跪倒床前，搂住罗树奎痛哭失声：“爸……”

31、墓园里（日）

罗树奎的墓碑前。

罗野、朱碧娴从墓碑前离开，迎面遇上了行健、巧柔、孔大远。

巧柔的出现让罗野极为意外，而巧柔则一脸平静，目不斜视。

孔大远与朱碧娴礼节性互点了下头，双方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后，罗野回头望了望巧柔的背影，惆怅地叹气。

32、罗树奎的墓碑前（日）

行健、孔大远、巧柔三人在墓碑前伫立。

行健把鲜花摆在墓碑前，悲伤道：“爸，我叔和巧柔来看您了。”

孔大远：“树奎大哥，以为你还能回屯子呢，没想到，这最后一面是在这儿。这儿也不错，四季如春，鸟语花香，比东北的白毛雪、西北风强多了，你就好好安息吧。”

巧柔、行健在一旁流泪。

33、KTV包房里（晚）

苏晓年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随着音乐，南腔北调地唱着歌曲“甜蜜蜜”。

就在这时，包房门开，巧柔出现。

苏哓年顿时不知所措，瞋目结舌。

34、茶餐厅里（日）

苏晓年与巧柔面对面坐着。

苏晓年：“巧柔，昨晚纯粹是误会。”

巧柔：“不用解释了。”接着把一张纸递到苏晓年的面前：“签字吧。”

苏晓年惊愕：“你要和我离婚？”

巧柔：“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错误，再这样下去，还有意义吗？”

苏晓年激动：“我不离！”

巧柔：“为什么？”

苏晓年：“当年不是我，你盖得了学校么？”

巧柔：“可后来你跑了，工程款全是我还的。”

苏晓年：“前期的费用是我出的！”

巧柔：“你说出了多少，我还你！”

苏晓年：“就你那点儿工资，拿啥还？”

巧柔：“我可以立字据，你怕我赖账么？”

苏晓年：“字据能当钱花么，我要的是钱，现金！”

巧柔的脸胀红了。

苏晓年得意：“那还离什么婚，我就知道还不上！”

行健出现：“我替巧柔还！”

巧柔意外：“哥？”

苏晓年冷笑：“你来的正好，我就知道有人架秧子起哄，闹了半天是你。行，你有本事，那就替她还吧。”

行健：“说吧，多少？”

巧柔：“他前期一共花了不到两万，收据我还有呢。”

行健把离婚协议书往苏晓年面前一推：“加上利息，我给你三万，签字吧。”

苏晓年冷笑：“跟了财大气粗的黎总，气魄是不一样了。别忘了，你算的那是银行利息，在我这儿，不好使！”

行健：“你想要多少？”

苏晓年：“一口价，三十万！”

巧柔激动：“你这是敲诈！”

苏晓年：“没错，咱们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少了免谈。”说完阴阳怪气地干笑着，起身离去。

35、海边（日）

行健和巧柔站在海边。

行健自责：“巧柔，哥对不起你。”

巧柔：“不，当初的选择，我不后悔。”

行健：“我会再找苏晓年。”

巧柔：“不必了，我去法院起诉，法律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决。”

行健：“我们公司的律师就很不错，我带你咨询一下。”

巧柔点头：“哥，我走后，你要多保重。”

行健：“我会的。”

巧柔叹气：“罗伯伯走得太突然了。”

行健：“我很后悔，平时对他关心太少。”

巧柔：“哥，罗伯伯走了，罗野不择手段，有可能会找你麻烦，你要当心啊。”

行健：“放心吧，哥不会有事的。巧柔，难得来深圳一次，多转转，拍些照片，带给宋老师。”

巧柔点头。

36、锦绣中华门口（日）

行健拿相机为巧柔、孔大远父女在锦绣中华门前留影。

37、欢乐谷（晚）

灯火璀璨中。

行健、巧柔、妙然在参加娱乐嘉年华。

38、深南大道（日）

一辆轿车在飞驰。

39、轿车里（日）

妙然在开车，巧柔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行健、孔大远坐在后座。

妙然：“青青世界去过了，今天咱们去哪儿？”

行健：“你是船长，听你的。”

妙然：“好，那就去沙头角，帮孔老师给学生们挑纪念品。”

巧柔：“开车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妙然点头：“要不要我教你？”

巧柔：“我行吗？”

妙然：“干嘛不行，特别简单，行健，要不要一起学啊？”

行健：“怎么，你就那么想做我师傅？”

妙然：“不行么？”

大家开心地笑。

手机响，行健接起：“喂，你好，我是，……对，哦，明白了，我会抓紧赶过去的。”挂断电话。

妙然：“有什么紧急任务？”

行健：“妙然，我要去机场接机，叔和巧柔就交给你了。”

妙然：“没问题，先开车送你去机场吧？”

行健：“不必了，就近停车，我坐出租。”

40、陵园，罗树奎的墓碑前（日）

在行健的引导下，黎凯风把一个花篮庄重地放在墓碑前。

行健感激：“谢谢您，黎总。”

黎凯风感慨地拍了拍行健的肩膀：“听妙然说，你爸爸很耿直，很遗憾没能和他见上一面。”

41、凯风集团，行健的办公室里（日）

行健在网上查资料，黎凯风拿着一份报告走入：“计划书我看了，写的不错，可以定稿打印，分发给各部门的负责人。”

行健点头接过。

黎凯风探头看了眼电脑：“你在忙什么？”

行健：“查一些资料。”

黎凯风仔细阅读电脑显示的内容：“水稻增产配方，优良稻种筛选，你怎么突然对水稻感兴趣了？”

行健：“您还记得黑香米吗？”

黎凯风：“当然，那不是你们村的特产嘛。”

行健：“是啊，可现在快要绝产了。”

黎凯风：“为什么？”

行健：“因为产量低、效益差，又没有提高产量的好办法，村里人都不愿意再种了。这样一来，黑香米很可能永远消失。”

黎凯风：“这太可惜了，增产走不通，干嘛不考虑稻田的立体化经营？”

行健：“立体化经营？！”

黎凯风：“是啊，比如稻田养鱼、养虾、养螃蟹。”

行健：“咱们的河蟹也可以在稻田里养？”

黎凯风：“当然了。”

行健惊喜：“这个方法不错啊，稻田养蟹，既保住了黑香米，又增加了村民收入，过去没人喜欢的水塘，可以充分利用啦。”

黎凯风：“没错，河蟹生长的稻田，要比普通稻田有机质含量多得多。这样，河蟹还可以帮助改善土壤环境，促进增产增收。”

行健高兴：“是啊，黎总，如果行得通，我们村的黑香米就有救了。”

黎凯风：“河蟹养殖对水温、水质有着严格的要求，试养之前，我们最好先派技术员实地考察一下，你愿意做这个向导吗？”

行健：“太愿意了，我叔是村长，一直为黑香米的事发愁呢，睡觉都不踏实，总想早点儿回去。”

黎凯风：“你叔在深圳？”

行健点头。

黎凯风：“一会儿，咱们就一块去拜访你叔。”

42、行健的住处（日）

行健、黎凯风、孔大远在交谈。

黎凯风从手提袋中拿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大河蟹，为孔大远做着讲解：“您看，这就是我们的河蟹，学名叫中华绒螯蟹，在动物学上，属甲壳纲、十足目，其营养价值远远高于海蟹，体内碳水化合物含量高，维生素A尤其丰富。和其它淡水产品相比，河蟹不光是味美，而且浑身都是宝啊，比如蟹肉可以清热散血，蟹爪破血消积，蟹壳烤焦研末可以入药，可以治疗冻疮，攻毒引淤。工业上，蟹壳加工成的甲壳素，还可以出口创汇呢。”

孔大远兴奋道：“哎呀，黎总真是专家啊，不怕您笑话，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大个的螃蟹。”

黎凯风：“接触久了，您也会成专家的，不难。”

孔大远：“那敢情好啊。黎总，蟹长到这么大，得需要好几年吧？”

黎凯风：“正常来说，应该是两年。”

孔大远担心：“哎呀，东北那么冷，不得冻死吗？”

黎凯风：“可以象种植大棚蔬菜那样，天冷的时候，扣棚养殖蟹苗，缩短成蟹的生长周期，这样，每年赶在天冷之前，就完全可以实现成蟹上市。”

孔大远：“蟹苗的进价很贵吧？”

黎凯风：“这一点您不用担心，只要技术人员确定谢家塘的稻田可以养蟹，全部蟹苗，我免费供应。”

孔大远大喜过望：“哎呀，这怎么行呢，你们开公司，也要赚钱的啊。”

黎凯风：“做生意当然要赚钱，但赚钱不是唯一目的。如果能让黑香米保留下来，成为地方名品，我这个北大荒上的老兵，就算把家底赔上，也全力支持你们。”

孔大远握住黎凯风的手：“黎总，感谢啊，谢家塘的乡亲们，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啊。”

黎凯风：“那咱们就携起手来，帮着乡亲们圆梦。”

行健激动地望着。

这时门开，巧柔走入。

行健连忙介绍：“巧柔，这就是我们黎总。”

巧柔激动：“您就是黎总？！可见到您了。”

黎凯风意外：“你知道我？”

巧柔：“不光我知道，我们谢家塘的所有学生，都知道您是有爱心的企业家。”

黎凯风恍然：“你是老师对吗？”

巧柔微笑着点头：“您捐的电脑，让山里的孩子，有机会认识更精彩的世界，我代表他们，谢谢您。”说完恭敬地鞠躬。

43、轿车里（日）

妙然在开车，行健坐在她的身边。

妙然：“你要去谢家塘？”

行健：“是啊，同去的还有养殖中心的技术员。”

妙然：“怎么样，给我爸当助手，过瘾吧？”

行健感慨地点头：“所以，绝不能让黎总失望，我们要拿出一份具体详实、数据准确的考察报告，这也关心到我们村的未来发展。”

妙然：“时间这么紧张，你应该抓紧休息，干嘛急着串门？”

行健：“我爸走了以后，阿姨受的打击不小，该去看看了。你说，咱们买点什么礼物好呢？”

妙然：“蛋糕吧，我知道一家店，正好，我也要订一个。”

行健：“谁过生日？”

妙然叹气：“是我妈，在她身边的时候，每年都是我替她张罗。唉，可是，不知道我今年送的蛋糕，她肯不肯接受。”

44、罗野公寓，楼下（日）

妙然、行健拎着蛋糕下车。

行健抬头望了望窗口，犹豫：“要不，你留在车里等我吧。”

妙然：“干嘛，怕我拿不出手？”

行健：“我怕咱们在一起，她看到后，情绪不稳定。”

妙然：“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躲着她。”说完自顾自地走向门口。

行健无奈，不再阻拦。

45、罗野公寓，客厅里（日）

行健、妙然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的朱碧娴仇视地盯着二人，一言不发。

见现场气氛尴尬，行健看了一下表：“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您多保重。”说着和妙然从沙发上起身。

“等等。”朱碧娴冷冰冰道。

行健：“您还有事？”

朱碧娴：“有几句话，我想单独跟你说，行么？”

行健点头：“好啊。”转头对妙然：“你下楼等我吧。”

妙然：“车里哪有这儿坐着舒服。”说完从新坐下，拿起一本杂志。

朱碧娴白了妙然一眼，对行健：“你跟我去书房。”说完起身离去。

行健跟着走入书房，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妙然立即丢下杂志，蹑手蹑脚地溜到书房门口，侧耳细听。

46、罗野公寓，书房里（日）

朱碧娴背对行健，不语。

行健：“阿姨……”

朱碧娴突然回转身来，怒气冲冲道：“我不是你阿姨！”

行健意外：“您，您怎么啦？”

朱碧娴：“少装蒜！真没想到，你的良心这么坏！”

行健：“您别激动，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您尽管说。”

朱碧娴：“哼，我哪敢啊？罗树奎窝窝囊囊地走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行健：“您这什么意思？”

朱碧娴：“拎盒破蛋糕，带着抢来的女朋友，堵上门来气我，你还好意思问？！”

行健：“对不起，可能我有些欠考虑。”

朱碧娴：“欠考虑？！骗谁呢？这是你早就计划好了的，对不对？”

行健：“阿姨，今天您心情不好，我还是改日再来吧。”说完想走。

“你给我站住！”朱碧娴歇斯底里地吼着：“既然脸已经撕开了，我也没啥好顾忌了，你知道害死罗树奎的人，是谁吗？”

行健意外：“谁？”

朱碧娴：“就是你！”

行健：“您在说什么？！”

朱碧娴：“罗树奎是被你活活气死的，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儿子！”

行健正色道：“阿姨，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但您不能开这种玩笑！”

朱碧娴咬牙切齿：“我象在开玩笑么？！”

行健：“正据呢？”

朱碧娴：“好，你等着。”说完拉开一个抽屉，扯出一张化验单重重拍在行健的面前：“看清楚了，这是罗树奎的血液化验单，他的血型是A型，而你死去的妈也是A型，你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应该知道，两个A型血的人，根本就生不出你这个O型血的儿子。”

行健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朱碧娴：“不信没关系，但你可以想想，无缘无故，罗树奎凭什么去查血型，他吃饱了撑的？！”

行健面色苍白：“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朱碧娴得意：“少猫哭耗子，你那套在我面前不好使！吃我们家的饭，却恩将仇报，抢罗野的女朋友，你的良心早被狗吃了！难怪你妈被黑瞎子舔了，她没做好事，该受老天爷的惩罚，谁让她怀上你这个野种！”

行健暴怒地猛拍茶几，玻璃茶几碎裂。

行健的手被碎玻璃划伤，鲜血直流。

朱碧娴被吓得面色惨白，惊恐地后退：“你想干什么？！”

这时门被撞开，妙然出现，拉住行健。

47、医院，走廊里（日）

行健的右手缠着纱布和妙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妙然心疼地摸了摸行健的伤手，担心道：“还疼吗？”

行健摇头。

妙然：“你怎么那么傻啊，差点割到血管。”

行健重重地叹气：“象我这种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妙然：“别胡说，那个女人的话，你也信？！你的判断力哪儿去啦。”

行健：“你是说，她在撒谎？”

妙然：“当然了，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听，她明摆着想刺激你，你还上当。”

行健：“可我爸为什么要去查血型啊？”

妙然：“查血型再平常不过了，而且，谁能证明你妈是A型血？”

行健：“如果我爸知道呢。”

妙然：“不可能，那时候，哪有人会去关心血型啊？！”

行健叹气，无语。

妙然轻挽住行健的胳膊：“别为这些无聊的想法费神了，要那么说，我不比你可怜多了，从小到大，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可这并不妨碍我与人真诚相处。我觉得，不管我们是谁的孩子，只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九泉下的父母，就可以心安了。”

48、深圳火车站，站台上（日）

站在深圳发往北京的列车前，妙然在为行健、巧柔等人送行。

妙然嘱咐行健：“伤口按时换药，别沾水。”

行健点头。

巧柔在一旁笑道：“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妙然：“会的，等我放了年假，一定去看你们。”

巧柔点头，搂住妙然，道别。

49、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绷着脸坐在沙发上审看报表，电话铃响，夏曼琳抓起电话：“喂？！是什么人？……，嗯，知道了，让他进来吧。”挂断电话。

敲门声，夏曼琳：“进来。”

门开，两名西点店的员工拿着一大盒生日蛋糕和一大束康乃馨，走入：“生日快乐！”

夏曼琳皱了皱眉：“谁让你们来的？”

员工：“是夏妙然小姐，她在我们店定了蛋糕，祝您生日快乐。”

夏曼琳咬了咬嘴唇：“我不能收，你们退给她吧。”

两人意外：“这……”

夏曼琳不满：“怎么，我还需要重复吗？！”

两人尴尬点头：“我们知道了，打扰您。”尴尬退出。

夏曼琳将报表丢在一边，起身，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

突然，她止步，抓起电话：“喂，给我接一楼保卫部。”

50、一楼大堂（日）

一楼的保安恭敬地接电话：“是，是，明白了，董事长。”放下电话，转头，两名送礼物的蛋糕店员工正悻悻地从电梯里走出。

保安急急上前：“请你们等一等。”

51、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望了桌上的蛋糕，夏曼琳犹豫许久，走过去，把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蛋糕。

蛋糕制作别出心裁，上面是母亲抱子的塑像，下方题着一行字：“母恩难忘，岁岁永康。”

夏曼琳感慨万千，颓唐地坐在沙发上，仰躺着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52、行健租住处，楼下（晚）

一辆轿车缓缓停在楼下，司机快速下车，麻利地位夏曼琳打开车门。

夏曼琳钻出，抬头望了一眼楼上亮灯的窗子，犹豫一下，走向楼门口。

53、行健租住处，客厅里（晚）

妙然倚在沙发上，一边做面膜，一边看电视。

这时，传来敲门声。

“谁呀？”妙然起身开门。

夏曼琳冷冰冰地站在门外。

妙然惊喜：“妈，是您？！快进来。”

夏曼琳面无表情地走入，环顾四周：“就你一个人？”

妙然点头：“行健出差了，我去帮您沏茶。”说完快步跑出。

54、厨房里（晚）

妙然手忙脚乱地把水壶坐在煤气上，接着打开水龙头，将脸上的面膜清洗掉。

55、客厅里（晚）

电视里播放着娱乐节目，夏曼琳冷漠地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妙然端着茶，怯怯地入：“妈，蛋糕收到了吗？”

夏曼琳面无表情地点头。

妙然把茶放在母亲面前：“您还没吃饭吧？”

夏曼琳摇头：“没胃口。”

妙然：“不行，是您生日，您等着，我去楼下叫几个菜。”

夏曼琳起身：“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妈！”妙然阻拦道：“今天日子特殊，您就留下来吃顿饭吧，求您了……”

夏曼琳想了一下，重重出了口气，冷冷道：“好吧，别搞得太复杂。”

妙然：“知道。”

夏曼琳：“你去吧。”

妙然高兴：“好，您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就回来。奇Qisuu.сom书”说完披上外套，跑出。

56、楼下，餐厅里（晚）

妙然急急地走入。

服务员迎上：“夏小姐，欢迎光临。”

妙然：“选六种你们店的特色菜，打包，快！”

服务员点头：“好，您稍等。”

57、租住处，妙然的房间（晚）

门被推开，夏曼琳站在门口向里面打量。

床上放着绒毛玩具，母女的合影摆在床头。

合影让夏曼琳一阵凄凉，她关门离去。

58、租住处，行健的房间（晚）

房间里摆着行健的许多画具。

夏曼琳在室内巡视一周，准备退出时，忽然看到盛梅的画像。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仔细打量，困惑地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妙然的声音：“妈，我回来了，您在哪儿啊？！”

夏曼琳慌忙放下相框。

门开，妙然出现，奇怪道：“妈，您怎么在这儿啊？！”（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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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五集 旧患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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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集

1、夏曼琳的卧室里（夜）

室内黑着灯，宽大舒适的床上，熟睡中的夏曼琳在做噩梦。

夏曼琳的面部特写：痛楚而扭曲。

2、租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晚）

（闪回）

桌上盛梅的画像在剧烈地抖动，空间里弥漫着女人尖利的嘶喊声。

（切换）

3、街头（晚）

寒风中，穿着厚重棉服的盛梅，抱着婴儿，深情凄苦地伸出抖动的手，连续哀求着：“救救我吧……”

（闪回完）

4、夏曼琳的卧室里（夜）

夏曼琳被噩梦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盛梅“救救我吧”的喊叫声，似乎仍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夏曼琳紧张地环顾四周，剧烈地喘着粗气，眼中凝聚着无以名状的惊骇。

5、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失神地陷在沙发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从苦思冥想中收回思绪，长长出了口气，恢复常态，威仪道：“进来。”

门开，罗野入：“董事长，公司的高层都到起了，您看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夏曼琳厌烦地叹了口气：“我不太舒服，今天的会议由你主持吧。”

罗野意外：“我？”

夏曼琳点头：“你跟他们打声招呼，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最好不要来打扰我。”

罗野：“是，需不需要请个大夫。”

夏曼琳摇头：“你去吧。”

罗野：“您好好休息。”退出。

夏曼琳起身，烦躁地踱着步，忽然，她的目光落在电话机上。

犹豫再三，夏曼琳叹了口气，抓起电话。

6、写字楼，停车场（日）

妙然走到轿车旁，正要开门，手机铃响。

妙然接通：“喂，妈？是我，您有事吗？”

7、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语气强硬道：“把手里的事先放下，回去开门，我马上就到。……，你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说完挂断电话。

8、写字楼，停车场（日）

妙然对着挂断的手机抱怨着：“话不说完就挂，您到底想干什么啊？真是！”说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9、租住处，楼下（日）

一辆奔驰600停在楼下，夏曼琳赶在司机替她开门前，迫不及待地钻出。

司机有些手足无措：“董事长，您慢点儿。”

夏曼琳理都没理，径直走向楼门。

10、租住处，房门外（日）

夏曼琳不耐烦地站在一旁，司机在用力敲门。

见迟迟无人应答，司机道：“小姐好像不在。”

夏曼琳掏出手机。

11、马路上（日）

轿车在路上抛锚，一辆救援车停在一边，维修工正在检修。

妙然对维修工道：“这车怎么开着开着就熄火了？”

维修工：“现在看，好像是发动机的毛病，可能得拖回去。”

妙然晦气道：“唉，这么倒霉，我还赶时间呢。”

这时，手机玲响，妙然接通：“喂，妈，是我，您看来要多等会儿了，车坏路上啦，正修呢。喂，喂？”

妙然对着手机郁闷道：“怎么又挂了？”

12、租住处，房门外（日）

夏曼琳仇恨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司机劝慰道：“董事长，去车里等吧。”

夏曼琳摇头，指着门吩咐道：“把门砸开！”

司机大惑不解：“这……”

夏曼琳把眼一瞪：“怎么，要我亲自动手么？”

13、租住处，楼下（日）

一辆出租车赶到。

妙然从车里急急钻出，看一眼停在旁边的奔驰600，跑向楼门。

14、租住处，房门外（日）

妙然气喘吁吁地从楼梯跑上，发现房门洞开，被撬坏的门锁丢在地上。

负责守门的司机心虚地望着她。

妙然指着地上的坏锁：“怎么会这样？”

司机无奈地解释：“小姐，你知道董事长的脾气……”

妙然：“我妈呢？”

司机向里面努了下嘴，小声提醒：“当心点儿，董事长正在气头上。”

妙然犹豫着走入房间。

15、租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日）

行健的东西被扔了一地，怒不可遏的夏曼琳高举着盛梅的画像，正要往地上砸。

“妈，您要干什么？”冲进来的妙然大声阻止道。

夏曼琳余怒未消，指着画像大声质问：“你回来的正好，我问你，这个女人是谁？”

妙然：“她是行健的母亲。”

夏曼琳咬牙切齿：“她现在在哪儿？”

妙然意外：“您认识她？”

夏曼琳怒发冲冠：“回答我，她在哪儿？”

妙然伤感道：“她死了。”

夏曼琳惊愕：“死了？”

妙然点头。

夏曼琳：“怎么死的？”

妙然：“被黑熊咬死的。”

夏曼琳：“黑熊，咬死？哈……”

妙然被狂笑的夏曼琳激怒：“您居然笑，您还有没有人性啊？”

夏曼琳收敛笑容：“这叫报应，你知道么？报应！”

妙然：“她跟你有什么仇，你怎么恨她？”

夏曼琳吼道：“她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我的一切！我不该高兴吗？”

妙然困惑：“这怎么可能？”

夏曼琳：“这就是命运！她虽然死了，可恩怨还没有结束，她的儿子，要代替她偿还一切！”

妙然惊愕：“您在说什么？”

夏曼琳：“替我转告她的儿子，等着倒霉吧！”

妙然：“妈，我不许你伤害行健。”

夏曼琳冷酷：“没人能阻止我！”说完拿着盛梅的画像，扬长而去。

16、凯风集团，休息室里（日）

夏曼琳在焦躁地踱步，女秘书出现：“夏董，实在对不起，黎总在主持会议，恐怕不能见您了，请原谅。”

夏曼琳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走出休息室。

“夏董，夏董……”女秘书紧跟着跟出。

17、凯风集团，会议室里（日）

椭圆形的会议桌后，坐满了凯风集团的高层。

黎凯风在讲话：“作为公司各部门的管理者，有时候，专业知识，并非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否具备领导的才能。他可以不懂具体业务，但他必须会了解人、使用人，能让下属有机会充分把才干发挥出来。要让员工懂得，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是在为公司做贡献，也就是说，要让员工了解自己的价值，同时，注意培养员工们的工作乐趣。有乐趣，才会喜欢所从事的工作，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快乐的人，总是能做出非常好的事情，那些闷闷不乐的人，是做不出好事情的……”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撞开，面色铁青的夏曼琳摆脱女秘书的阻拦，失控般闯入。

现场哗然。

18、黎凯风的办公室里（日）

黎凯风端详着盛梅的画像，夏曼琳坐在对面，观察着黎凯风的反映。

黎凯风叹了口气，把画像交还，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放在夏曼琳的面前，安慰道：“喝点水，冷静一下。”

夏曼琳：“我可不是来喝水的。”

黎凯风：“那你想怎么样，行健在出差。”

夏曼琳：“让他立刻回来！”

黎凯风：“回来干什么？”

夏曼琳：“你说呢，那个女人，也是你的仇人。”

黎凯风苦笑道：“够了，你这番话的真实性，谁可以证明？”

夏曼琳怒不可遏：“你，你混蛋！”说完端起那杯水泼在黎凯风的脸上，转身摔门儿去。

黎凯风擦去脸上的水，生气道：“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19、夏曼琳的卧室里（晚）

夏曼琳抽着烟，仇视地望着盛梅的画像。

许久，她虚弱地来到窗前，遥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风撩起了她的头发。

一串清泪，顺着她光洁的面颊，滑下。

20、谢家塘村口（日）

副村长满囤，带着全村的男女老少，敲锣打鼓地迎接行健一行人。

21、稻田边（日）

行健陪同养蟹技术员来到稻田边，抽取水样。

周围聚拢着一些好奇的村民，探头探脑在看热闹。

22、孔大远家里（日）

技术员将水样测试结果与色谱做着比对。

行健和孔大远担心地站在一边。

孔大远小声道：“怎么样？”

技术员困惑地摇头。

孔大远失望：“水有问题？”

技术员：“现在还不敢确定，水质有些特殊，需要专业仪器设备。”

行健：“去农研所吧。”

23、镜远农研所，走廊里（日）

技术员和行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交谈。

行健：“我们村的稻田能不能养蟹？”

技术员：“不好说，水质太特殊了。”

行健：“怎么特殊？”

技术员：“就说水温吧，比其它稻田平均高出2到3摄氏度，温度不同，水中的有机成分，当然会发生变化。”

行健：“这种情况遇到过吗？”

技术员：“第一次，所以我才不敢肯定。”

行健：“要真不行，乡亲们不知道该多失望。”

技术员：“是啊，蟹苗都拉来了，原封不动再拉回去，心理确实不是滋味。”

行健：“真想不通，既然能长出那么好的黑香米，为什么就不能养蟹呢？”

技术员：“唉，那是两码事，咱也别庸人自扰了，待会儿检测结果一出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24、孔大远家里（日）

家中聚满了乡亲，孔大远坐在炕沿上抽着闷烟。

巧柔和母亲站在一边，担心地望着。

满囤规劝道：“我说村长，你不用上火，就算不能养蟹，咱再想别的法子呗。”

孔大远：“头发都快想白了，啥法子管用过？”

广顺插言：“咱们村怎么这么倒霉啊，难怪黑米的产量上不去，敢情毛病出在水上，干脆把水田填了算了。”

孔大远：“胡说，黑香米是老祖宗传下的宝贝，能毁咱手上？”

满囤瞪了广顺一眼：“是呀，那不是胡闹嘛，你以为水田是你们家门口的脏水沟，说填就填？”

广顺不满：“人家电视上演，外国连大海都能填成耕地，咱咋就不行？”

满囤：“土哪来，扒你家房子？”

广顺：“不是有山嘛。”

满囤：“山上全是石头，石头填到水塘里，还能长出粮食吗？”

孔大远打断：“好啦，你俩别抬杠了，无论养蟹能不能成，黑香米必须种到底。”

广顺：“谁爱种谁种，我回去就把水田改鱼塘，养鱼总比插秧省事儿吧。”

满囤：“你敢？县农业局有规定，咱村水田必须种黑米，赔钱也得种。”

广顺：“我就不种，他还能把我抓起来？”

满囤：“你这叫违反政策。”

广顺：“得了吧你，拿半块砖头，你吓唬谁呀？真以为我不懂政策，党中央开会总说，要保护农民利益，农民利益是啥？就是收入，让我赔钱，凭什么？”

孔大远：“广顺，水田不种黑香米绝对不行，你怕赔钱，种我家的旱地吧。”

广顺：“你家旱地只有一块，我的水田可是两块。”

满囤：“我家旱地也给你。”

广顺欣喜若狂：“屋里的老少爷们可都听见了，村长、副村长关心我的疾苦，我举双手感谢啊，咱们可一言为定啦。”

孔大远点头：“我们说话算话。”

广顺：“行，我这就去改承包协议。”说完兴冲冲地离去。

满囤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呸，自私自利，什么东西！”

25、孔家院子里（日）

行健、技术员走入，迎面碰上兴冲冲出门的广顺。

广顺关心道：“水田可以养蟹吗？”

技术员：“出结果还得等两天。”

广顺笑：“我是不等了，你们慢慢忙活吧。”

行健：“干嘛这么高兴？”

广顺：“你叔是活雷锋，救我脱离苦海，我哪能不高兴，会见吧。”说完离去。

26、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站在窗前，向远处眺望。

敲门声，夏曼琳转身：“进来。”

门开，罗野走入，把一本设计精美的楼书递上：“董事长，盛景家园的楼书设计好了，请您过目。”

夏曼琳接过：“先放我这儿吧。”

罗野点头：“那我去做事了。”

夏曼琳：“有几句话，我想问你。”

“噢？”罗野有些意外。

夏曼琳轻描淡写道：“坐下说吧。”

罗野惴惴不安地落座。

夏曼琳：“你母亲的身体好些吗？”

罗野：“谢谢董事长关心，好多了。”

夏曼琳：“那个叫行健的，回去探望过吗？”

罗野摇头：“我妈不会原谅他的。”

夏曼琳：“为什么？”

罗野：“要不是受了他的刺激，我爸根本不可能这么早过世。”

夏曼琳：“听说，他是你父亲的前妻所生。”

罗野点头。

夏曼琳：“你见过他的生母吗？”

罗野摇头：“那个女人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夏曼琳意外：“那么早？”

罗野点头：“据说，她是被黑熊咬死的。”

夏曼琳：“人葬在哪里？”

罗野：“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可以打听到。”

夏曼琳掩饰道：“打听她做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去忙吧。”

罗野恭敬地起身，退出。

夏曼琳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27、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绷着脸走入，坐在沙发上的苏晓年起身。

罗野：“工作时间，跑这儿来干嘛？”

苏晓年：“有个最新消息，向您汇报。”

罗野坐在沙发上：“说吧。”

苏晓年：“行健回谢家塘了。”

罗野：“回去干吗？”

苏晓年：“他说动了黎总，准备在村里的稻田里养螃蟹呢。”

罗野：“他们的手伸得够长的。”

苏晓年：“说是帮着村里致富，想名垂千古呗。”

罗野：“这次你的消息倒是挺快。”

苏晓年：“那是，村里上赶着给我舔腚的人多了，要想让他们出丑，我只要在深圳遥控，那边的人就能把养蟹的事，搅黄。”

罗野：“嗳，你知道行健他妈埋在哪儿吗？”

苏晓年：“干嘛问这个？”

罗野：“是董事长想知道。”

苏晓年摇头：“不清楚，我可以让人打听。”

罗野怀疑：“你说董事长干嘛想知道这个？”

苏晓年：“不会想刨他家的祖坟吧？”

罗野百思不解地摇头：“真蹊跷。”

苏晓年自告奋勇：“刨了祖坟，行健说不定真会倒霉，如果去，算我一个，他现在也太狂了。”

28、谢家塘，稻田里（日）

在乡亲们的簇拥下，行健和技术员把蟹苗投入稻田。

笑逐颜开的满囤对孔大远道：“将来都长成大个的螃蟹，我看咱们谢家塘的谢字，应该改成螃蟹的蟹啦。”

孔大远：“这个想法不错，八爪将军要是真能帮乡亲们致富，当然该感谢它。”

满囤：“也要感谢你。”

孔大远不解：“谢我干啥，蟹苗是行健带回来的。”

满囤：“你当年不把行健从黑瞎子嘴里抢出来，咱村会有今天吗？”

29、罗野的住处（日）

朱碧娴虔诚地点燃一柱香，插在罗树奎遗像前的香炉里，嘴里念念有词。

门铃响，朱碧娴打开房门，夏曼琳的司机站在门外。

朱碧娴奇怪：“你找谁啊？”

司机：“您是朱碧娴女士吗？”

朱碧娴困惑地点头：“你是哪位？”

司机：“我是夏曼琳董事长的司机，她请您下去一趟。”

朱碧娴意外：“董事长在楼下？”

司机点头：“她在车里等您。”

朱碧娴受宠若惊：“哎呀，贵客临门啊，您稍等，我去换件衣服。”

30、楼下，轿车里（日）

坐在车中的夏曼琳打开车门，朱碧娴探进头来：“夏董啊，难得来家里，请上楼吧。”

夏曼琳难得一笑：“我想请您出去坐坐，有空么？”

朱碧娴：“当然了，当然了，您打个电话就行，哪还用亲自来。”说着上车，挨着夏曼琳坐下。

夏曼琳：“一直想过来看您，这不今天才有时间。”

朱碧娴：“您那么忙，难得还想着我，哎呀，您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夏曼琳：“大概昨晚没睡好。”接着对司机吩咐道：“开车吧。”

司机点头，轿车驶离。

31、茶馆里（日）

环境幽雅、清静。

夏曼琳和朱碧娴闲适地坐在一起聊天。

朱碧娴担心道：“妙然还住在外面？”

夏曼琳点头。

朱碧娴：“别放在心上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夏曼琳：“她太让我失望了。”

朱碧娴：“董事长，我冒昧地问一句，妙然真的是您的养女？”

夏曼琳点头。

朱碧娴：“那就不奇怪了，老话讲，要来的孩子，租来的地，早晚都是一场气。您的心太善了，这样的女儿，怎么可能跟您一条心啊？”

夏曼琳感慨：“唉，其实我们母女之间本来不错，就是那个行健的出现，才搅得一塌糊涂，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一夜之间，不复存在，真让人受不了。”

朱碧娴：“是啊，要怪就怪妙然没遇上好人，那个行健，把我们家也闹的是天翻地覆啊。”

夏曼琳：“他怎么能这样？”

朱碧娴：“谁不说啊，他十几岁就到我们家，我从来就没亏待过他，可他不照样恩将仇报吗？！”

夏曼琳：“听说他母亲死于意外。”

朱碧娴：“哪是意外，是报应，一个女人被黑熊咬死，跟遭雷劈有啥区别。”

夏曼琳：“罗野的爸爸去世后，行健没来看过你？”

朱碧娴：“他敢来么？我们老罗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夏曼琳：“怎么回事？”

朱碧娴：“行健根本就不是老罗的亲儿子。”

夏曼琳：“这怎么可能？”

朱碧娴：“我哪能跟你撒谎，行健是他妈在外面坏的野种！”

夏曼琳：“有证据吗？”

朱碧娴：“血都验了，能有假吗？”

夏曼琳：“那他会是谁的孩子？”

朱碧娴：“查不清楚了，他妈一死，死无对证。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野孩子一怀，就是两个，要不是死了一个，我家还得更倒霉！”

夏曼琳惊愕：“两个什么意思？”

朱碧娴：“还有个男孩子，跟行健是双胞胎，摔死在冰河里啦。”

夏曼琳的脸色变得惨白：“不会搞错吧？”

朱碧娴：“不可能，这些全是老罗跟我讲的。真想不到，那个年代，一个乡下女人，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32、凯风集团入口处（日）

一辆轿车停下，行健、技术员从车上下。

迎候的工作人员上前：“回来啦。”

行健：“是啊，姚秘书，黎总在吗？”

工作人员点头：“在办公室等你们呢。”

33、黎凯风的办公室里（日）

黎凯风在看报，敲门声。

黎凯风：“请进。”

门开，行健和技术员抬着一个纸箱子入。

黎凯风起身迎接：“辛苦了，你们两个都瘦了一圈儿。”

行健：“这次多亏赵技术员了，翻来覆去得搞水质检测，腰累得快直不起来了。”

技术员：“应该的，也对不起你们村的黑米饭啊。”

黎凯风笑着点头：“蟹苗的生长情况怎么样？”

技术员：“非常好。”

黎凯风：“我还帮你们捏着一把汗呢，最初不是说水质特殊吗？”

技术员：“是特殊，这些特殊之处，现在都成了蟹苗生长的有利因素了，您看，这是当地农研所出具的水质检测报告。”说着找出检测报告，递上。

黎凯风接过：“有工夫我会仔细看，你们先简单说说。”

技术员对行健道：“你来吧。”

行健点头，开始汇报：“最初测定的时候，水温比邻村稻田平均高出2到3度。后来，看了农研所的报告，我们才知道，水田下是石板地。”

黎凯风饶有兴趣：“石板地有什么特殊之处？”

行健：“专家说，石板地是亿万年前，火山爆发时，岩浆流淌凝固形成的玄武岩。”

黎凯风：“这跟温度变化有什么关系？”

行健：“玄武岩白天吸收日照，并储存下来，到了晚上温度地的时候，再把储存的热量释放出来，这就是稻田水温高的原因。”

黎凯风风趣地笑着：“原来我们送去的蟹苗，现在正趴在火山口上呢。”

行健、技术员也笑了。

技术员补充道：“那层石板地上，覆盖着大约20到50厘米的土壤，土壤里有机质的饱有量特别丰富，特别适合蟹苗在自然状态下的生存。”

黎凯风：“好啊，大家的辛苦没有白费，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行健打开纸箱子：“黎总，这是乡亲们稍给您的。”

黎凯风走过来：“噢，这就是黑香米吧？”

行健点头。

黎凯风：“看来我有口福了。”

34、写字楼，停车场（日）

妙然从轿车里钻出，发现行健站在面前，惊喜之余，把行健紧紧楼住。

见经过的人头来好奇的目光，行健腼腆道：“好了，有人在看呢。”

妙然依然故我：“怕什么，高兴嘛。”

行健索性和妙然紧拥。

35、餐厅里（日）

桌上摆着丰富的菜肴，妙然不断地为行健挟菜：“多吃点。”

行健点头：“你也吃。”

妙然：“还是看你吃香。”

行健笑。

妙然：“顺利吗？”

行健：“今年十月份，你就有可能吃到我们谢家塘产的大河蟹。”

妙然端起酒杯：“祝贺你。”

行健和妙然干了一杯。

行健：“见到你的感觉真好。”

妙然：“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呢。”

行健：“哪能啊，嗳，给你妈定的生日蛋糕，她接受了吗？”

妙然：“干嘛问这个？”

行健：“我是你们母女关系恶化的诱因，我心里能好受吗？”

妙然：“不用自责，我们又没做错。”

行健叹气。

妙然：“你妈生前是知青？”

行健摇头：“听我爸说，她就是地道的农村姑娘，在生产队里养猪，干嘛问这个？”

妙然：“随便问问，你说，我妈和你妈之间，过去会不会认识？”

行健：“怎么可能呢，你今天干嘛这么奇怪？”

妙然无精打采地把话题岔开：“没什么，快吃吧，菜要凉了。”

36、租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晚）

焦急的行健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最后，他失望地喃喃道：“怎么会没有呢？”

37、租住处，客厅里（晚）

妙然边看电视，边用黄瓜片为自己做面膜。

门开，行健入：“我妈的画像呢？”

妙然心虚：“我怎么知道？”

行健：“明明放在桌上，怎么突然就没了？”

妙然话说得毫无底气：“是啊，我也记得在桌上来着。”

行健从妙然的表情上看出破绽：“有谁来过？”

妙然慌张地掩饰：“没有啊。”

行健掏出钥匙丢在桌上：“好好的，为什么换锁？”

妙然语塞。

行健：“到底谁拿走了画像？”

妙然有气无力：“我妈。”

行健愤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妙然：“我也不清楚，她们过去好像认识。”

行健惊愕：“认识？！”

妙然：“我妈说，你妈毁了她的一切。”

行健：“可能吗？你妈应有尽有，而我妈却躺在冰冷的地下。”

妙然：“你别激动，我妈可能认错人了。”

行健：“不，她没认错！”

妙然：“为什么？”

行健：“还看不出来么，她在为兴师问罪，编造借口。”说完转身离去。

妙然担心：“你要去哪儿？”

38、夏曼琳的房间里（晚）

穿着睡衣的夏曼琳坐在沙发上，端详着盛梅的画像。

电话铃响，她被吓了一跳，平缓一下情绪，抓起电话：“什么事，不知道我在休息吗？……，我不想见任何人，……，他说他叫盛行健？！”

夏曼琳不知所措地挂断电话，目光再一次落在盛梅的画像上。

39、夏家，院门口（晚）

行健被两名保安挡在门外，几头大型犬虎视眈眈地盯着行健。

保安恼怒：“不要无理取闹，刚才打电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我们董事长不想见任何人。”

行健：“用不着她见我，把我妈的画像还给我，就够了。”

保安：“别废话了，有事明天说。”

行健坚持：“见不到画像，我是不会走的。”

保安：“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行健：“你请便。”

保安警告：“这可是你说的。”走到电话前，抄起电话，刚要拨号。

门开了，夏曼琳走了出来。

保安顿时手足无措：“对不起董事长，影响您休息了。”

夏曼琳沉着脸色打量行健，行健不卑不亢地回视。

夏曼琳叹了口气：“想拿回你的东西，就跟我进来吧。”说完转身返回。

夏曼琳的表现，让行健大感意外。

两名保安也困惑地面面相觑。

40、夏家，客厅里（晚）

行健走入客厅，从卧室走出的夏曼琳把盛梅的画像返还。

行健接过画像：“打扰了。”转身欲走。

“等一等。”夏曼琳把行健叫住。

行健不解：“还有事吗？”

夏曼琳：“妙然好吗？”

行健：“她很好。”

夏曼琳虚弱地点了点头：“好了，你去吧。”

行健犹豫了一下，离去。

41、夏家，院门口（晚）

轿车停下，妙然钻出轿车。

保安敬礼：“小姐好。”

妙然刚要推门，门开，捧着盛梅画像的行健出现。

42、轿车里（晚）

妙然开车，行健坐在她的身边。

妙然费解道：“我妈真的没难为你？”

行健摇头。

妙然：“真奇怪。”

行健：“我也觉得，印象里，你妈从来没有平视过我，今晚是第一次。”

妙然：“她该不是被人催眠了吧。”

行健：“搞不懂，我也想是在做梦。”

43、夏曼琳的房间里（晚）

夏曼琳在房间里焦灼地踱步，最后她走到电话前，拔通一个号码：“喂，是秀竹吗？我是夏曼琳，你在哪里？我想见你，就现在。”

44、黎凯风的办公室里（日）

门开，孙秀竹走入。

正用放大镜观察蟹苗的黎凯风有些意外，迎上前：“久违了，秀竹。”

孙秀竹：“你还是老样子，我没打扰你吧？”

黎凯风：“哪里，老朋友嘛，我永远欢迎。”

孙秀竹：“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黎凯风：“噢，那你该不会是送医上门吧？”

孙秀竹：“差不多。”

黎凯风：“可我很健康啊？”

孙秀竹：“查了才知道。”

黎凯风：“谢谢你的关心，等有时间吧，我一定到你那里，做一次全面体检。”

孙秀竹：“就最近，你必须去。”

黎凯风半开玩笑：“必须？你别吓唬我，我心脏可不太好。”

孙秀竹：“所以我才提前打招呼啊。”

黎凯风狐疑：“我不会真的病入膏肓吧？”

孙秀竹：“用不着紧张，如果体检结果无误，你会感谢我的。”

45、曼琳大厦，大堂里（日）

电梯上的妙然刚要关门，罗野赶到。

妙然微微一愣，罗野微笑着走入进电梯。

46、电梯里（日）

妙然和罗野并肩站着，都有些不自然。

罗野搭讪：“好久不见了。”

妙然不冷不热：“是啊。”

罗野：“听说你在新公司做得不错。”

妙然：“过奖。”

罗野：“跟董事长好好说说，还是回来吧。”

妙然微笑：“你真希望我回来？”

罗野：“当然了。”

妙然：“可我还没这个打算。”

罗野尴尬一笑：“我哥还好吧？”

妙然：“非常好。”

罗野：“你们什么时候有喜讯传出，别忘了通知我。”

妙然：“当然。”

电梯抵达，铃响，门开。

妙然走出。

望着妙然的背影，罗野的眼中充满仇恨。

47、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在通电话：“太谢谢你了，秀竹，我等你消息，再见。”

这时传来敲门声，夏曼琳挂断电话：“进来。”

门开，妙然走入：“妈。”

夏曼琳，“你怎么来了？”

妙然：“来求您。”

夏曼琳不解：“你想回来？”

妙然摇头：“我是为了行健来的。”

夏曼琳：“求我什么？”

妙然：“求您不要伤害他。”

夏曼琳：“伤害？我说过要伤害他吗？”

妙然：“可您说过，他母亲是您的仇人。”

夏曼琳：“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

妙然：“我请您宽弘大量，不管您和他母亲之间有多深的积怨，您也不应该迁怒行健啊，他是无辜的。”

夏曼琳叹气：“好啦，我知道啦，你可以走了。”

妙然：“可您没有答应。”

夏曼琳脸色很难看：“你要我向你保证？太过分了！”

妙然：“对不起。”

夏曼琳：“事情都过去了，抓住不放，只能自寻烦恼。好啦，你出去吧。”

妙然无奈点头。

48、凯风集团，行健的办公室里（日）

行健在打电话：“叔，稻田里适量洒些小杂鱼虾就可以，因为田里有些昆虫的幼虫，也是河蟹爱吃的食物。……，对，不用担心，它们的消化能力很强，这样大水面的养殖，水质清新、受风面大、容氧高，天然的饵料就更丰富了，……，嗯，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及时通电话吧，……，婶儿和巧柔都好吧，我挺好的，您不用惦记，嗯，您多保重。”

行健挂断电话，技术员走入。

技术员：“蟹苗情况怎么样？”

行健：“长得特别快。”

技术员：“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们村的河蟹，也会象黑香米一样，远近闻名了。”

行健：“现在已经稀罕了，邻村很多水稻种植户都赶来取经，资料不够用了，待会我去趟养殖墓地，多取些资料给他们寄去。”

技术员：“你还是明天再去吧。”

行健：“干嘛等明天？”

技术员：“办公室有通知，下午是集体活动，不能缺席。”

行健：“有什么好事儿？”

技术员：“当然是好事儿，体检。”

行健：“吃的香、睡的着，干嘛要体检？”

技术员：“这是员工福利，一般单位，还没这待遇呢。”

行健笑。

49、医院，走廊里（日）

行健手里拿着一张体检表，和许多同事等在走廊里。

一名护士从化验室里探出头，大声道：“盛行健。”

“到！”行健应了一声，起身走入。

50、医院，化验室里（日）

黎凯风坐在椅子上，护士正为他抽血化验。

殷红的血通过针头流入针管。

孙秀竹站在一旁，行健入，跟黎凯风打招呼：“黎总。”

黎凯风用酒精棉球摁住针眼儿，点头笑道：“该你了，不出点血，是出不了这个门的，快坐下吧。”

孙秀竹迎上，接过行健的体检表仔细看了看，温和道：“你叫盛行见？”

行健点头。

孙秀竹：“晕血晕针吗？”

行健摇头：“没有过。”

孙秀竹点头，对护士道：“开始吧。”

护士拿出一套性的针管，行健挽起袖子。

51、罗野的住处（晚）

朱碧娴正在燃香打坐

门开，罗野走入。

朱碧娴微闭的眼睛睁开了：“回来啦，菜凉了，自己拿微波炉热热。”

罗野：“不用了，我吃过了。”

朱碧娴：“在外面吃，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做了那么一大锅，剩下了，明天又是我打扫。”

罗野：“我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总占线，跟谁聊那么久？。”

朱碧娴：“还有谁，你们董事长呗。”

罗野意外：“她找您什么事？”

朱碧娴：“也没啥，陈谷子滥芝麻，闲唠扯呗。”

罗野：“唠啥了？”

朱碧娴：“她问行健和他妈的事儿，我都有点儿烦了，反来倒去的，还不能挂，腻歪死我了。”

罗野起疑：“她干嘛关心那些？”

朱碧娴：“那谁知道。”

罗野：“这里面看来有明堂，今天，夏妙然也回公司了。”

朱碧娴：“你搭理她啦？”

罗野：“能不搭理嘛，不管怎么说，她们母女还没断绝关系，心里就算再恨，表面也要不露声色啊。”

朱碧娴：“当初没娶她就对了，那丫头是个交不透的白眼狼，为了个男人，跟妈都能撕破脸，这种人要是娶进门，不得要我命吗？”

罗野：“她嫁给谁，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担心的是董事长。”

朱碧娴担心：“她哪儿不对了？”

罗野：“明摆着嘛，家常里短的乱打听，这不是董事长的风格，反常啊。”

朱碧娴：“她不会撑不住，招行健做女婿吧？”

罗野：“她敢舍弃我，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52、租住处，行健的房间里（晚）

行健正在擦拭盛梅的画像，妙然端了盘切好的菠萝入。

她用牙签扎起一块，送到行健的嘴边：“用淡盐水泡过了，尝尝。”

行健躲避：“是水果，我都不爱吃。”

妙然坚持：“不行，水果里有维生素C，必须吃。”

行健无奈吃了一块。

妙然：“好吃吧？”

行健表情痛苦：“太酸了，剩下的归你吧，我可没这个口福。”

妙然：“口福是培养出来的，深圳是被果香包围的城市，拒绝水果，就等于拒绝大自然的恩赐。”

行健：“不是拒绝，真的是无福笑纳。”

妙然：“不行，你要是再固执，我可让你吃榴莲了。”

行健立即妥协：“好，好，好，还是菠萝吧。”

妙然得意地笑：“记住，一块都不许剩。”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53、租住处，门厅（晚）

妙然打开门，翠翠、铁宝笑容满面地出现。

妙然高兴：“是你们啊，快进来。”

翠翠：“我哥在吗？”

妙然点头，对里屋大声道：“行健，快出来，看谁来了。”

行健端着菠萝，闻声出：“你们真是救星啊，快吃菠萝。”

翠翠抓个块菠萝放在嘴里：“嗯，真甜。”

行健：“走，里面坐吧。”

铁宝：“不进去了，老姑想请你们到店里吃饭。”

行健：“有什么喜事？”

铁宝不好意思地望了望翠翠，宣布道：“这个星期天，是我和翠翠的喜日子。”

行健和妙然高兴得面面相觑，妙然亲热地抱住翠翠：“这是真的？”

翠翠点头：“便宜他了。”接着表情复杂地望了行健一眼。

行健握住铁宝的手：“祝贺你。”

铁宝满脸是笑：“我终于等到今天了。”

翠翠：“我是可怜他，除了我之外，哪有人肯嫁给他。”

铁宝：“得了吧，一般人白给我，我还不要呢。”

大家被铁宝的话逗笑。

行健：“翠翠，结了婚，可不要欺负铁宝啊。”

翠翠神情复杂道：“我那么凶吗？”

铁宝插话：“当然有。”

翠翠扭头瞪视：“小心我可改主意。”

铁宝忙改口：“我是说，就算有，我也舒坦。”

妙然：“我提议，吃过饭，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好好庆贺一下。”

翠翠咐和：“好啊，好啊。”

行健对妙然：“去哪儿啊？”

妙然：“大梅沙。”

54、大梅沙海边（晚）

璀灿的星空下，辽阔的大海，无垠的沙滩。

两对有情人在沙滩上欢笑着嬉戏。

礼花弹被点燃。

绚丽夺目的礼花在夜空中绽放。

55、曼琳大厦，门前（日）

一辆轿车飞快驶来，停住。

黎凯风、孙秀竹神色严峻地下来，匆匆走入大厦。

56、公司走廊里（日）

罗野与黎凯风、孙秀行不期而遇。

罗野微笑地打招呼：“您好，黎总。”

黎凯风礼节性地点了下头，和孙秀竹行色匆匆地走向夏曼琳的办公室。

罗野走出几步，狐疑地止步回头。

57、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颤抖拿着检测单，看了又看，对孙秀竹道：“这是真的？”

孙秀竹感慨地点头。

夏曼琳把检测单贴在胸口，眼泪夺眶而出，喃喃地自语：“我儿子还活着，我儿子还活着。”

黎凯风感慨地走上前：“谢谢你，给了我行健这样一个儿子。”

夏曼琳的情绪失控，象普通女人一样，无助而委曲地呜咽起来。

黎凯风愧疚地把夏曼琳揽入怀中：“对不起……”

夏曼琳贴在黎凯风的胸口，失声痛哭：“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呀，为什么？！呜……”（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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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集（完）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六集 不是尾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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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集

1、夏曼琳办公室的门口（日）

躲在此处偷听的罗野，面色苍白、大惊失色。

急急离去的罗野，迎面撞上端茶送水的女秘书，碰翻杯子中溅出的热水烫得女秘书尖叫出声，杯盘落地。

女秘书连连赔罪：“对不起，罗总…”

罗野则无心他顾，张惶而去。

2、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夏曼琳的情绪平稳了许多，她接过孙秀竹递上的纸巾，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对黎凯风道：“儿子他…，知道吗？”

黎凯风摇头：“DNA的检测报告一出来，我们就来找你了…”

夏曼琳握住孙秀竹的手：“让我怎麽谢你，秀竹…”

孙秀竹摇头：“这件事象块石头一样，始终压在我的心上，当年没留住你，我的责任也不可推卸…”

夏曼琳痛苦地摇头：“这都是我该领受的惩罚。”转头对黎凯风道：“他现在在哪儿？”

黎凯风：“小梅沙的河蟹养殖基地，我这就去电话，让他赶回来”说完掏出手机。

“不。”夏曼琳阻拦：“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好吗？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我，我们该怎么样和他解释这一切啊？！”

众人无语。

3、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颤抖地把一根烟叼在嘴上，拿出一盒加长的火柴，由于手抖得厉害，几次试图把火柴擦燃未果，火材杆断。最后，他来了火气，气急败坏地将整盒火材丢向门口，推门进入的苏晓年险些被打到。

苏晓年奇怪：“怎么啦，罗总？”

罗野并不理睬，而是仰面枕着宽软的椅背，张狂地大笑起来。

站在门口的苏晓年眨着诡诈的小眼睛，一脸困惑。

4、小梅沙，河蟹养殖基地（日）

行健仔细端详着一只体型健硕的河蟹。

技术员在一旁道：“怎么样，有没有蟹王的派头？”

行健笑着把河蟹放入水池：“它可算不上蟹王，我刚才看到的几只，个个都比它大。”

技术员：“你别光看现在，那几个都长到时候了，它可还有潜力”

行健：“好，那我就跟你一块期待着新蟹王的诞生…”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入：“行健，外面有人找你…”

行健：“是谁？”

工作人员摇头。

行健道谢：“谢谢。”

工作人员离去。

技术员拍了拍行健的肩膀：“去吧，这儿有我呢。”

行健感激地点头。

5、养殖基地入口（日）

罗野站在一辆轿车旁吸烟，行健从基地走出，见到罗野有些意外：“是你？”

罗野讪笑着点头。

行健：“找我有事吗？”

罗野不紧不慢地把烟丢在地上，踩灭：“我妈想见你…”

行健不解：“阿姨？她好吗…”

罗野苦笑着摇头：“自从爸爸走了以后，我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现在整天待在家里，除了烧香打坐，连门都很少出，这样下去，我真有点儿担心。”

行健：“我是想过去好好安慰她一下，只是担心，她见了我，会不高兴。”

罗野：“我想不会了，这次是她主动提出想见你的，上车吧。”说着为行健打开车门。

行健：“我不能这么走，单位还有事，得进去打个招呼。”

罗野：“还是路上打电话吧，我也赶时间，送完你，我还要参加一个会。”

行健犹豫一下点头：“那好吧。”说完上车。

罗野为行健关好车门，驾车离去。

6、公路上（日）

一辆轿车在疾驶。

7、轿车里（日）

司机在开车，夏曼琳和孙秀竹、黎凯风三人坐在后排。

夏曼琳满面愁苦地担心道：“等见了面，我该说什麽呢？”

孙秀竹安慰：“别担心，曼琳，我和凯风会帮你解释清楚的。”

夏曼琳无奈地叹气。

8、河蟹养殖基地（日）

轿车驶入，在办公大楼前停下。

黎凯风、夏曼琳、孙秀竹下车，走向入口。

9、办公大楼里，技术部内（日）

技术员在电脑前操作，黎凯风等三人入。

技术员忙起身：“您好，黎总…”

黎凯风点头：“你好，行健呢？”

技术员：“刚才有人找他，出去了。”

黎凯风：“什么时候回来？”

技术员：“应该很快吧。”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摞资料：“您看，他查的资料还在那儿呢。”

黎凯风转头对夏曼琳、孙秀竹道：“去休息室稍微等一下吧。”

两人点头。

10、盘山公路上（日）

一辆轿车疾驶

11、轿车里（日）

罗野在开车，行健坐在后排。

罗野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行健一眼，缓缓道：“最近睡眠好吗？”

行健点头：“干嘛问这个？”

罗野：“真羡慕你啊，我特想睡个踏实觉，可一闭眼睛，噩梦连连，早上起来，比不睡觉还辛苦。”

行健：“是不是平时想的事情太多了，实在不行，就去看看医生。”

罗野无可奈何地笑：“试过了，没用，有些事是硬往脑子里钻啊，想躲都躲不开。哎，你梦见过爸爸吗？”

行健伤感地点头：“经常梦到…”

罗野：“他跟你说些什麽？”

行健摇头：“他从不跟我讲话，总是在我前面快走，怎麽追都赶不上，喊破嗓子，他也不回头。”

罗野：“我倒没你那麽惨，梦见他的时候，好像还跟活着时候一样，穿了一套中山装，挺神气的。”

行健：“他和你讲话了吗？”

罗野点头：“当然，而且态度还出奇地好，就算我惹他生气，他也不骂我，还让我陪他喝酒聊天。”

行健：“聊了些什麽？”

罗野：“记不大清楚了，反正大意是，他挺孤独，平时想找个说话唠嗑的人，都没有。”

行健伤感地叹气。

罗野微微一笑：“你真惦记他，找时间就去坟头上烧个电视机，那样，他就不寂寞了。”

12、河蟹养殖基地，休息室内（日）

黎凯风、夏曼琳、孙秀竹默默无语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夏曼琳长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

黎凯风有所觉察，起身对二人道：“你们稍坐，我再出去看看。”

13、技术部里（日）

技术员在忙着分检蟹苗，黎凯风走入。

黎凯风：“小赵，行健回来了吗？”

技术员摇头：“也不知怎麽搞的，去了这麽久。”

黎凯风：“回过电话吗？”

技术员摇头：“要不，我现在打他手机问一下吧。”

黎凯风：“你忙你的，我来打。”说完抓起电话，拨通号码。

很快，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从桌上的一个包中传出，二人都愣了。

技术员忙从包中掏出仍在响铃的手机，苦着脸对黎凯风道：“黎总，行健没带手机。”

黎凯风失望地放下电话，不解道：“他会去哪儿呢？”

14、盘山公路上（日）

轿车行驶到盘山公路的险峻路段。

路基下：绝壁千尺、海浪滔天。

15、轿车上（日）

罗野在开车，但车速明显放缓。

罗野不断地向外观察。

坐在后排的行健在口袋间摸索、寻找着。

罗野通过观后镜觉察，问：“在找什麽？”

行健：“我的手机可能忘单位了，能把你的借我一下吗？”

罗野：“没问题。”说着掏出手机递给行健。

就在行健要接手机的刹那，车突然猛一打轮，剧烈摇晃的车身让手机从行健的指尖滑落，掉进座椅间的夹缝。

与此同时，罗野猛踩刹车，轿车在刺耳的尖叫声中骤然停住。

车头与路边的分道桩近在咫尺，险些撞上。

车熄火了。

行健：“怎麽了？”

罗野：“走神儿了…”说完拧钥匙门。

几次尝试，车却无法启动。

罗野：“可能有点儿小毛病，我下去看看。”说完开门下车。

行健则俯下身子，在座椅间寻找手机。

16、轿车外（日）

罗野不满地掀起前车盖，摆弄几下后，走回车旁敲窗：“能下来帮个忙吗？”

行健打开车门，下车：“哪儿坏了？”

罗野：“不是啥大毛病，但需要你搭把手。”

行健随罗野走到车头，罗野指着前车盖下的一处机器位置：“摁着这儿，别松手，我去取工具。”

行健照做。

罗野转到车后，掏出钥匙打开后备箱的刹那，一只手从里面伸出。

17、夏妙然的办公室里（日）

妙然正在观看DV的回放，桌上电话响。

妙然走过去接起：“喂？爸爸…，我再上班…，对…，行健？我没去找过他啊，他怎麽啦？…”

18、养殖基地，休息室里（日）

门开，黎凯风走入。

夏曼琳、孙秀竹从椅子上起身：“怎麽样？”

黎凯风摇头：“我问过了，来找他的人，不是妙然…”

夏曼琳担心：“不会出什麽事吧？”

黎凯风安慰：“行健平时做事很妥帖，不会有事的…”

夏曼琳：“可他到现在，怎麽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19、盘山公路上（日）

除了海浪拍岸的涛声，周围一片死寂。

行健站在打开的车前盖旁，手按着机器上的一个位置，对正在修车的罗野道：“修了怎麽久，到底是什麽毛病？”

罗野拧动着扳手：“这破车该淘汰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一双脚沿着轿车的一侧，向车前移动，悄悄地转到行健的背后停住。

日光让该人的影子出现在行健的面前。

行健看到，猛然回头：一个蒙面暴徒正高举起一把利斧，向他砸来。

行健快速闪躲。

利斧重重砸在车上，溅起火星。

蒙面人紧跟着扑向行健，行健在被动中躲避着。

一招不慎，行健手臂被斧刃划中，衣破，血流。

看到一旁饶有兴趣观看的罗野，行健恍然，大吼道：“为什麽这样？！为什麽？！”

罗野狠毒的回应：“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早该死了！”说完放下前车盖，拉开车门，钻入。

“呼”地一声，罗野发动汽车。

行健全力与蒙面人搏斗。

趁着对手攻势减缓的空当，行健猛扑上前，抓住对方持斧的手臂，用力争夺，斧子脱手落地。

蒙面人恼羞成怒，顺势从后面将行健紧紧搂住，将他拖向崖边，企图推行健入海。

行健奋力挣扎，让蒙面人一时难以得逞，两人牢牢地纠缠在一起。

见此情景，想要帮忙的罗野猛踩油门，轿车直撞上来。

看见冲上来的轿车，蒙面人有些惊慌。

趁着他分神的机会，行健猛起右肘狠击对手的下颌。

对手疼得放开行健，赶在轿车冲到之前，行健腾身扑出，躲过一劫。

刹车不及的罗野，忙乱中将蒙面人撞下崖壁，跌入大海。

震惊之余，罗野迅速调整方向，开车再撞行健。

行健在车前猛跑。

一番躲避无效后，在轿车的追赶中，走投无路的行健，从高高的陡崖跃下，沉入海中。

罗野气喘吁吁地从轿车里钻出，来到险峻的崖边，望了望脚下骇浪咆哮的大海，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把沾有血迹的斧子，丢入大海。

返身回车，驾车离去。

20、海中（日）

在汹涌的海浪中游动的行健，发现了不远处在水中浮沉、已失去知觉的蒙面人。

行健奋力地游过去，托住对方，艰难地拉着他游向岸边。

21、礁石边（日）

浑身水淋林的行健，费力地将蒙面人拖上岸，双手连续按压蒙面人的胸腹。

一阵急救后，蒙面人大声呕吐，苏醒过来。

行健试着掀去凶徒脸上的面罩，不禁失色。

原来穷凶极恶的加害者竟然是苏晓年。

22、河蟹养殖基地的入口（日）

黎凯风焦躁地等在入口处，妙然驾车赶到。

妙然下车：“爸，行健回来了吗？”

黎凯风摇头。

妙然安慰：“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黎凯风：“妙然，你妈和秀竹阿姨也在这里…”

妙然意外：“她们怎麽会在这儿？！”

黎凯风点头：“有件事，你可能无法相信，但我必须告诉你，行健，是我和夏曼琳的亲生儿子…”

“什麽？！”妙然一时间目瞪口呆。

23、河蟹养殖基地，休息室里（日）

孙秀竹和夏曼琳惴惴不安地等在室内。

门开，黎凯风和满脸泪珠的妙然出现。

妙然上前拉住夏曼琳：“妈…”

夏曼琳羞愧难当：“妙然…”

妙然：“爸爸都告诉我了…，这是真的吗？”

泪从夏曼琳的眼中涌出，她咬住嘴唇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点头。

“妈…”妙然扑入母亲的怀中。

母女二人在悲喜交加中，相拥而泣。

24、何记菜馆前（日）

妙然驾车赶到。

25、何记菜馆里（日）

正在照顾客人的何翠翠见到妙然，连忙迎上：“妙然…”

妙然：“翠翠，看见行健吗？”

何翠翠摇头。

26、曼琳集团，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罗野叼着烟在思考，长长的烟灰积了一大截。

这时，门开，夏曼琳入。

罗野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董事长…”

夏曼琳：“知道行健在哪儿吗？”

罗野一脸无辜地摇头：“出什麽事啦？”

夏曼琳掩饰：“没什麽，如果他跟你联系，记着第一时间通知我。”

罗野点头：“明白。”

夏曼琳转身离去。

27、曼琳集团，夏曼琳的办公室里（日）

黎凯风、夏曼琳、孙秀竹焦急地等待。

门开，妙然匆匆而入。

众人起身。

夏曼琳担心道：“找到没有？”

妙然摇头：“看来，应该报警了…”

夏曼琳跌坐回椅子。

黎凯风表情严峻地点头：“我同意报警…”

妙然抓起电话，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妙然接通手机：“喂，您好，我是夏妙然…，什麽？…，怎麽会这样？…，谢谢您，我清楚了，我们会马上赶过去…”说完挂断电话，对众人宣布道：“行健找到了…”

夏曼琳大声：“他在哪儿？”

妙然犹豫了一下：“在医院，公安局的人说，他受人暗算，受了伤…”

妙然的一席话让夏曼琳顿时崩溃，她身子一歪，摔倒，昏厥。

“妈…”、“曼琳…”杂乱的呼喊声中，人们扑到夏曼琳的跟前。

28、医院，走廊里（日）

行健一只胳膊吊着绷带，与一位着装的民警并肩坐在靠墙的长椅上。

民警把一份刚刚写好的笔录递给行健：“看看吧，这份证言笔录与您刚才的叙述，有没有什麽出入？”

行健接过，仔细检查后，点头：“没有。”

民警把钢笔递过来：“那就请你签字吧。”

行健点头。

29、医院门口（日）

行健和民警站在警车旁，这时，另外两个民警押着头缠绷带的苏晓年走了过来。

看见行健，苏晓年无颜面对，低下头。

警察打开车门，准备押苏晓年上车。

苏晓年站在警车门口，迟疑了一下，转脸复杂地望了行建一眼，低声道：“我…，对不起你…”说完上车。

行健重重地叹了口气，目送载有苏晓年的警车远去。

30、医院里，护士服务站（日）

行健来到值班的护士面前，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小姐，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护士微笑着点头。

“谢谢。”道谢的行健抓起电话，快速拨了一串号码。

很快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从行健的背后传来，行健寻声回头。

任手机响个不停的妙然一步步地走向行健，行健迎上。

两人深情对望后，紧拥。

31、妙然的轿车旁（日）

妙然和行健在轿车旁交谈。

行健惊讶地大睁眼睛：“你说夏曼琳是我的亲生母亲？！”

妙然肯定地点头。

行健：“你开什麽玩笑？”

妙然：“是她亲口说的…”

行健：“怎麽可能？”

妙然点头：“还有爸爸和秀竹阿姨，她们总不能一块说谎吧？”

行健：“我不可能是她儿子…”

妙然：“你别激动，见了面，就什麽都清楚了…”

行健摇头：“我不会去见她，不去！”

妙然：“可她如果要真的是你妈妈呢？”

行健激动的摇头：“我只有一个妈妈，叫盛梅…”

妙然大声：“你理智点儿好不好，你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妈妈还活着吗？！”

行健痛苦地摇头，泪水涌出了他的眼眶：“她这样的人太可怕了，我不需要…，不需要…”

妙然心疼地搂住行健：“我知道，她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她现在也很后悔…”

行健摇头：“太晚了…”

妙然：“给她一个机会，一切都是可以从新开始的…”

行健：“没有可能…”

妙然：“你难道希望她死吗？”

行健意外：“为什麽这麽说？”

妙然：“知道你受伤，她昏倒了，很危险…”

行健吃惊：“什麽？她在哪儿？”

妙然：“在秀竹阿姨的医院里…”

32、罗野家楼下（日）

朱碧娴拎着菜篮从楼门里走出，迎面一辆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到。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下车，挡住了朱碧娴的去路。

为首的警察对朱碧娴道：“您知道罗野家住在几层吗？”

朱碧娴吃了一惊，惶惑地摇头：“我…，我是临时串门的，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为首的警察：“没关系。”转头对同伴道：“进去再说…”

众人鱼贯而入。

朱碧娴闪在一边，面色苍白。

33、街头（日）

朱碧娴匆匆来到街边的一处公用电话，神色慌张地抄起电话，拨号。

34、曼琳集团，罗野的办公室里（日）

接到电话的罗野面色惨白：“…有警察去了家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电话听筒从罗野的手中掉在桌上。

电话听筒中传来朱碧娴焦急的声音：“小野…，小野…”

35、公司财务室里（日）

罗野匆匆而入。

财务人员忙起身打招呼：“您好，罗总…”

罗野：“支十万块钱…”

财务人员：“您什麽时候用？”

罗野：“马上…”

财务人员为难：“我这儿没存那麽大量的现金，稍等一下行吗，我去楼下的银行取…”

罗野焦急：“你这儿现在有多少？”

财务人员：“七万多一点儿…”

罗野看了下腕表，咬咬嘴唇：“我就先用这麽多…”

财务人员点头，打开保险柜。

36、曼琳集团，走廊里（日）

罗野挟着一个牛皮纸袋从财务室走出，迎面碰到三名着装警察。

罗野若无其事地从警察身边经过时，被一名警察拦住：“等等。”

罗野吃了一惊，止步，缓缓转过头，假装平静道：“有事吗？”

警察微笑：“请问您，总经理罗野的办公室怎麽走？”

罗野：“您找我们罗总啊，一直走到头，右拐…”

警察：“谢谢…”

罗野：“不客气…”转头离去。

就在这时，财务人员从财务室跑出，挥动着手中的单子，对已走出一段距离的罗野大喊：“罗总，你忘了签字了…”

罗野置之不理，匆匆离去。

财务人员的话让警察们吃了一惊，警察问财务人员：“刚才过去的人，是罗野？”

财务人员困惑地点头。

37、电梯前（日）

慌不择路的罗野来到电梯前，发现这里有警察守卫，急忙后退，引起警察怀疑：“你站住！”

罗野拔腿就跑，迎面遇上原路折回的警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前后夹击的警察们扑倒，束手就擒。

38、医院，病房里（日）

夏曼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孙秀竹守在她的身边，量血压。

这时，传来敲门声。

孙秀竹：“请进。”

门开，妙然带着行健走入。

看到行健，无颜以对的夏曼琳表情复杂而矛盾。

她把目光收回，转向墙壁的方向。

见夏曼琳如此反应，孙秀竹忙将二人拦住：“你们先出去吧，等她的身体恢复恢复再说…”

行健和妙然对视一下，点头，转身欲走。

床上的夏曼琳道：“让他留下…”

孙秀竹一愣，忙上前劝阻：“你不要命了，现在你不能激动…”

夏曼琳：“再这样下去，我生不如死…”

孙秀竹无奈地叹气，给行健使了个眼色，与妙然一起出了病房。

一阵难忍的沉默后，行健缓缓地来到床边，轻声道：“您…，真的是…，我的母亲…”

夏曼琳：“我知道我不不配…，但这确实是真的…”说完热泪奔流。

（淡入）

39、哈尔滨，商店里（日）

（闪回）

穿着厚笨的棉袄、扎着两条小辫子的青年夏曼琳，出现在商店的奶粉柜台前。

夏曼琳对营业员道：“同志，能把那种奶粉拿给我看看吗？”

营业员把奶粉递给夏曼琳：“孩子多大？”

夏曼琳：“三个月…”

营业员：“这麽小的孩子抵抗力弱，最好吃母乳…”

夏曼琳为难道：“可我在住院，大夫说，我体内的药物成分会影响孩子的大脑发育…”

营业员理解地点头：“是这样，那你就买这种吧，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

40、公交车站（日）

拿着奶粉等车的夏曼琳，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转头，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夏曼琳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人群中，穿着土气的盛梅抱着一个襁褓中哭号的婴儿，蹲在地上，伤心地哭泣。

夏曼琳挤进人群，望了眼盛梅母子，转头向身边的一位老者打听：“怎麽回事啊？”

老者解释：“她从农村来哈尔滨找男人，男人不要她啦，想回去，可路费又让小偷给偷走了，这冰天雪地的，还带个吃奶的孩子，真可怜啊…”

夏曼琳同情地蹲下身子：“别哭了，大嫂，你家在哪儿啊？”

盛梅抬起一双泪眼：“在…，在佳木斯北边的桦川…”

夏曼琳：“在省城还有亲戚吗？”

盛梅摇头。

夏曼琳望了望冻得小脸通红的婴儿：“孩子多大了？”

盛梅：“刚过完百天儿…”

夏曼琳：“你到家需要多少钱？”

盛梅怯怯：“火车票…，得六块多…”

夏曼琳想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一沓钱递上：“我这儿还有十一块钱和五斤粮票…，你拿去买票回家吧…”

盛梅意外：“我哪能要你这麽多钱啊？！”

夏曼琳：“拿着吧，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为难的时候…”说着把钱塞到盛梅的手中。

盛梅感激道：“妹子，你叫我咋谢你啊？”

夏曼琳望着婴儿，脸上露出一丝慈爱：“没什麽，是男孩还是女孩？”

盛梅：“是个淘小子…”

夏曼琳笑：“我儿子和他差不多大…，这可能是咱们的缘分，快起来吧，地上寒气大，别冻着孩子…”说完将盛梅母子扶起。

突然，夏曼琳一阵眩晕，险些跌倒，被手疾眼快的盛梅拉住：“怎麽啦，妹子？”

夏曼琳苦笑着摇头：“没事儿，蹲久了，有点儿头晕…”

盛梅担心道：“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夏曼琳：“不要紧，我该回去了，你能找到火车站吗？”

盛梅点头。

夏曼琳：“那就早点儿去坐火车吧…”

盛梅感激地拉住夏曼琳的手：“妹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41、医院，病房里（晚）

夏曼琳抱着婴儿在用奶瓶喂奶，婴儿躲避着奶嘴，哭闹不停。

这时，着医生服的孙秀竹走入：“还不吃吗？”

夏曼琳点头：“这样会把他饿坏的…”

孙秀竹：“刚开始喝奶粉，他肯定不适应，喝几回就好了。曼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夏曼琳：“有什麽事，你就说吧…”

孙秀竹为难：“凯风出了点儿意外…”

夏曼琳大惊失色：“他怎麽啦？”

孙秀竹欲言又止：“刚才镜远的一个林场来电话，说…”

夏曼琳：“说什麽呀？”

孙秀竹：“你千万不要着急，凯风采访时，被原木砸伤了腿，已经送医院了…”

“啊？！”夏曼琳大惊失色，奶瓶从手中滑落。

42、医院门口（晚）

夏曼琳抱着孩子要走，被孙秀竹拦住：“你不能走！”

夏曼琳：“不见着人，我能放心吗？”

孙秀竹：“可你的头晕病还没确诊呢…”

夏曼琳：“顾不了这麽多了，我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

孙秀竹：“可你自己也是个病人啊…”

夏曼琳：“放心吧，药我带着呐，没事儿…”

孙秀竹：“等我做完手术，我请假陪你一块去…”

夏曼琳：“来不及了，我今晚必须走！”说完挣脱孙秀竹的拉扯匆匆离去。

“曼琳！”孙秀竹刚追出几步，医院一名护士急急地跑出：“孙大夫…”

孙秀竹止步回头：“什麽事？”

护士焦急：“七号床的病人快不行了，主任让您赶紧去…”

孙秀竹望着夏曼琳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转身随护士返回。

43、火车站，候车室里（晚）

等车的旅客熙熙攘攘，夏曼琳抱着孩子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候车的空位。这时，有人拍她肩膀，夏曼琳回头，发现身后站着同样抱着孩子的盛梅。

盛梅激动道：“真的是你啊，妹子，我看着像你，就赶紧追过来了…”

夏曼琳：“大嫂，你怎麽还没走啊？”

盛梅：“我坐的那趟车半夜才开呢，你也要出门啊？”

夏曼琳点头。

盛梅热情：“走，去那边坐吧，那儿有空座。”

夏曼琳随盛梅来到空座前坐下。

盛梅：“吃饭了吗？我袋里有包子…”

夏曼琳：“别忙了大嫂，我吃过了…”

盛梅：“你抱孩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夏曼琳：“去镜远的一个林场…”

盛梅：“去干啥？”

夏曼琳：“去找我爱人…”

盛梅：“妹夫是在镜远的林场上班啊？”

夏曼琳：“你去过境远？”

盛梅摇头：“不怕你笑话，长这麽大，我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

正说着，盛梅怀中的婴儿哭了起来。

盛梅：“这孩子不老实，想消停一会儿都不行…”说着掀起衣襟准备喂奶。盛梅孩子的啼哭，也引得夏曼琳怀中的婴儿哭了起来。

夏曼琳抱着婴儿摇晃着：“不哭，不哭…”

可婴儿的苦闹愈发剧烈。

开始喂奶的盛梅望了望夏曼琳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道：“听这声，八成也饿了…”

夏曼琳无奈地叹气：“是饿的，好几顿没正经吃了…”说完掏出奶瓶。

盛梅摸了下奶瓶，阻拦道：“哎呀，这麽凉，吃到肚子里该生病啦…，你怎麽给他喂这个啊？”

夏曼琳为难道：“我也不想，可我在吃药，不能给孩子喂奶…”

望着哭闹的婴儿，盛梅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妹子，你要不嫌弃，能让我喂他几口吗？”

夏曼琳：“这怎麽行啊，你也有孩子…”

盛梅：“没事儿，我奶水足，在你上车前，肯定能让他吃个饱…”

夏曼琳：“这…”

盛梅：“行了，听我的，你就别外道了…”说完把婴儿接过来，放在胸前的另一侧。

当盛梅的**被饥饿的婴儿吮住的刹那，他立刻停止了哭闹，香甜地吃了起来。

盛梅慈爱地抱着两个婴儿。

这一幕，让夏曼琳有些泪水盈盈，怕被盛梅发现，夏曼琳起身：“大嫂，我去给孩子热奶，留着他上车吃…”

盛梅真诚地点头：“嗯，早去早回…”

44、火车站，开水间（晚）

夏曼琳来到开水间，正要拧水龙头，被一名锅炉工制止：“水是刚灌的，还凉着呢…”

夏曼琳：“哪里还有热水？”

锅炉工：“出门向后绕，有个大锅炉房…”

夏曼琳点头离去。

45、大锅炉房门口（晚）

夏曼琳用毛巾包着奶瓶从锅炉房里出，突然而至的一阵眩晕，让她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

夏曼琳踉跄着扶住墙壁，闭上眼睛。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举目四顾，在试探中向前挪动脚步。

然而，没走多远，她一头栽倒，失去知觉。

46、火车站，候车室的出口（晚）

天上飘着雪花。

闪着蓝灯的救护车，停在离候车室大门十几米远的台阶下。

几名穿白衣、戴口罩的医务人员，抬着一副担架从远处黑暗中闪出，走向救护车。

夏曼琳紧闭双眼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白单，在白单的映衬下，她的面颊显得毫无血色。

她的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白单下伸出，牢牢地握着婴儿的奶瓶。

担架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车鸣叫着驶离。

与此同时，盛梅抱着两个婴儿从候车室内跑出。

驶离的救护车并没引起她的注意。

盛梅望了望飘雪的天空，又环顾一下空寂的四周，失望地叹气后，返身折回。

（闪回完）

47、病房里（日）

（淡入）

回忆让床上的夏曼琳和床边的行健均泪水涟涟。

夏曼琳痛苦地叙述：“为了找你，最初的几年，我跟疯了一样，登报纸、去广播电台，大街小巷地贴寻人启示，没日没夜地守在单位电话机旁等消息。可所有努力在没给我带来希望的同时，却带来了灾难。你爸听信谣言，说你是我和朱云彪的私生子，怕事情败露才故意把你弄丢。无论我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他不但跟我离了婚，还差不多恨了我一辈子。我当时绝望极了，心一横，决定一死了之。我在一天夜里，来到松花江边，想都没想就跳了进去。当时我觉得，死才能让我真正解脱。可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躺在医院里，朱云彪救了我。这次死的经历，让我看透了一切，我发誓要用奋斗来洗刷我的羞耻，所以就慢慢变成了你今天看到的样子。在别人眼中，我不讲情面、凶得可怕。可我自己知道，心灵深处，我始终是一个想儿子、想得肝肠寸断的普通母亲，而且比天下所有的母亲更可悲，因为，我对你所有的印象，只剩下这唯一的痕迹…”说着，夏曼琳扯下脖子上的一个鸡心项链递给行健。

行健接过，小心地打开那个心型的项坠，里面是一个婴儿的头像。

夏曼琳流着眼泪：“这是你满月时的样子，他跟了我一生，除了我之外，我没让第二个人打开过它…，我经历过的所有磨难，都是他陪我度过的，所以，在我心中，你永远都和我在一起…”

行健控制不住，握着夏曼琳的手，哭了起来。

夏曼琳抚摸着行健的头发哽咽地哭道：“儿子…，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麽多的苦…，我有罪啊…”

“妈…”行健叫了一声。

母子俩抱头痛哭。

48、医院，花园里（日）

行健扶着夏曼琳在花园中漫步，母子俩的脸上充满着重逢的喜悦。

孙秀竹陪着黎凯丰、妙然一同走来。

在几步之遥的距离，双方止步，对视。

黎凯丰温和地望着行健：“我来恭喜你们母子重逢…”

行健和夏曼琳会心地对视一眼，行健激动地上前：“爸爸…”

黎凯丰感慨地搂住行健：“好儿子…”

望着紧紧相拥的父子，孙秀竹感动地用纸巾拭去眼角的泪珠，道：“现在你们这一家子，痛苦过去了，接下来该是幸福的日子了，我这个局外人也该为你们今天的团聚留点儿纪念，来站好，一块合个影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照相机。

一家四口感慨地站在一起，手臂相挽。

孙秀竹举起照相机，嘴里道：“都注意了，听我的指挥，和我一起说：团聚…”

四人异口同声讲出“团聚”这个词的同时，“喀嚓”快门响动，亲人相聚的幸福表情在这难忘的一刻，被永远定格。

49、法院审判庭（日）

法庭旁听席上坐满了人，黎凯丰和妙然走入，找了处空位坐下。

妙然看到了坐在前排戴着黑墨镜的朱碧娴，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苍老许多。

审判长敲响法锤，威严道：“带被告人罗野、苏晓年到庭…”

话音落，穿着囚衣的罗野、苏晓年被法警从侧门押上。

苏晓年怯懦地低着头，罗野下巴上生出了杂乱的胡须，他扭头向旁听席张望。罗野的目光与妙然的视线刚一触碰，便迅速移开，落到朱碧娴的脸上。

罗野苦笑着对母亲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坐在被告席上。

看到罗野如此下场，朱碧娴开始低声饮泣。

50、法院外，面包车上（日）

行健神色复杂地坐在后排座上，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妙然和黎凯丰上车。

行健：“结束了？”

妙然点头：“故意杀人罪，他们再出来的时候，该成老头儿了…”

行健重重地叹了口气。

妙然：“公诉人在宣读起诉书时，还特意提到了你失忆的事…”

行健意外：“都说了些什麽？”

妙然：“是罗野加害的，整个过程苏晓年是目击人，他还把你修学校的五万块钱据为己有…”

行健吃惊：“钱是他拿的？！”

妙然点头：“这俩人都坏到一块去了，罗野用打气筒打你的事，你是全忘了还是在袒护他？”

行健无语。

黎凯丰在一旁劝慰：“有这样的佛语，世间有欺我，笑我，骗我之人，如何处治？曰：由他，耐他，敬他，忍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罗野和苏晓年已经自食恶果，我们没有必要再为往事耿耿于怀。因为还有太多有意义的事，在等着我们去做，走吧…”

司机启动车，车驶离。

51、镜远，谢家塘小学校（日）

校园内热闹非凡，孩子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走向主席台。

主席台上，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黎凯丰、行健，把大量写有捐赠字样的图书、学习文具，分发给孩子们。

得到礼物的孩子们，脸上挂着生动的笑容。

52、谢家塘村，水田边（日）

孔大远、满囤等人在村民的簇拥下，从水田里捞出一网网硕大肥壮的河蟹。

看见收获，农民广顺凑上前羡慕道：“这麽多大个的？！”

满囤：“眼馋了啦吧？”

广顺：“村长，啥时候能轮上我种水田啊？”

孔大远笑：“放心吧，致富发家，落下谁，我这个村长都不合格。”

广顺笑逐颜开。

53、孔大远家里（日）

众人围坐在饭桌的四周，黎凯丰和孔大远在交谈。

黎凯丰：“大远，河蟹的亩产有多少？”

孔大远：“谢家塘大约有两千亩稻田，平均亩产大河蟹150斤…”

黎凯丰：“噢？这个产量不赖嘛…”

孔大远：“有了今年的养殖经验垫底，明年肯定更好。对了，黎总，还有一个意外惊喜呢…”

黎凯丰：“说说看…”

孔大远：“养蟹增加了稻田的肥力，往年也就四、五百斤的黑香米产量，今年好的亩产，达到了一千斤…，您说这是不是个大惊喜啊？”

黎凯丰笑着点头：“这叫有心养蟹，蟹满塘；无心增产，稻谷旺啊…”

孔大远：“说得好啊，我们这日子确实是越过越旺啊，巧柔她妈，上河蟹呀…”

“来啦…”刘素娥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大河蟹走入：“快尝尝吧，鲜着呢…”

孔大远热情道：“来，来，黎总先动第一筷子…”扫视众人后，对行健道：“行健，你妈呢？”

行健摇头：“刚才不是还在嘛，这麽一会儿去哪儿啦…”

妙然在一旁解释：“她说一个人出去转转…”

行健担心起身：“你们先吃，我出去找找…”

54、盛梅的墓前（日）

夏曼琳恭敬地把两大束鲜花，分别摆放在盛梅母子的两座坟丘前，然后伤感道：“大嫂，我来看你了…，原谅我恨了你这麽多年。为了救我的儿子，你不惜搭上你们母子的生命。而我却一直把您当成了忘恩负义的坏人，在痛恨您，诅咒您。与您相比，我这个母亲，实在渺小得可怜，自私得可悲…，今天，我来见您们，就是为了求得你们母子的宽恕…”说完，“扑嗵”跪下。

55、不远处（日）

寻找到此的行健，看到了在盛梅墓前长跪不起的生母。

他默默无语、百感交集。

56、淹死狼沟，桥上（日）

行健陪着夏曼琳站在破败、摇晃的木桥上。

夏曼琳：“这座桥有名字吗？”

行健：“叫淹死狼沟桥…”

夏曼琳惊诧：“你不就是在这里出事的吗？”

行健点头：“二十多年前，盛梅妈妈的儿子，也摔死在这座桥下…”

夏曼琳望着桥下湍急的河流，叹气：“太惨了…，这座桥制造了那麽多的悲剧，早应该拆掉了…”

行健：“用不了太久了。听大远叔讲，乡政府正在筹资，准备在这里建一座新桥，我和妙然商量过，等建桥的时候，我们也捐一些…”

夏曼琳摇头：“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

行健意外：“您？！”

夏曼琳伤感地点头：“我欠了这片土地太多的债，早就应该做点儿什麽啦，让你大远叔跟乡里说说，如果可能，我愿意全资在这里健一座新桥…”

行健感动地点头。

57、孔大远家里（日）

行健、夏曼琳坐在屋里，孔大远引领着一群乡干部走入。

行健、夏曼琳起身。

孔大远把乡长介绍给夏曼琳：“这是我们这儿的李乡长…”

李乡长握住夏曼琳的手：“夏女士，我叫李永盛，听大远说，你要为这里建一座新桥，我代表所有的乡亲们，感谢您啊…”

夏曼琳：“不用客气，这点心意微不足道…”

乡长：“可对我们来讲，却是雪中送炭啊，有了这样一座新桥，汽车进村，就再不用长途跋涉地绕远、兜圈子，村里的特产黑香米和大河蟹，也可以更加方便快捷地运到市场，丰富了消费者菜篮子的同时，还帮助咱村民尽快地勤劳致富，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啊。夏女士，修这座桥，你还有什麽要求吗？”

夏曼琳意外：“我可以提要求？”

乡长：“当然了，只要合理合法的，我这个小乡官儿，全力支持…”

夏曼琳想了一下：“我可以为这座桥起个新名字吗？”

乡长：“这就是您的要求？”

夏曼琳点头。

乡长：“好啊，新桥由您命名会有一份特别的意义，新名字想好了吗？”

夏曼琳摇头：“不过，我保证在新桥竣工通车的那一刻，揭晓这个答案…”

乡长：“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

58、淹死狼沟（日）

工人们在紧张地施工，一座雄伟的新桥已拔地而起。

59、谢家塘村（日）

人声鼎沸，欢天喜地。

村民们热热闹闹地把成筐的河蟹和成袋的黑香米装上货车。

披红戴花的货车由行健和妙然驾驶，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缓缓驶出村子。

60、淹死狼沟，新侨上（日）

拉着河蟹、香米的货车驶上新桥。

等在这里剪彩的夏曼琳，在乡长、黎凯丰、孔大远的陪同下，掀去了罩在桥身上的一块红绸，露出刻在桥上的三个大字“母子桥”。

与此同时，鞭炮齐鸣、掌声雷动。

拉蟹的彩车，从兴高采烈的人们面前缓缓驶过。

在大家的注视下，彩车驶过母子桥，驶上了一条笔直宽广的大路。

向着远方，行进。

（定格）

大结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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