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贵公子》全集

作者：会飞翔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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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一章 我穿越了

公元1614年，也就是明万历四十二年，甲寅年，生肖虎年。

十月初三寅时三刻。“哇~哇~”随着一阵响亮的哭声，赵府西院院子里或站着，或坐着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折腾了三个多时辰，总算是生下来了。

“恭喜老爷，贺喜少爷，少奶奶生了个儿子！”一个中年仆妇从屋里冲了出来，边跑边嚷着。差点和正准备冲进去的少爷装上。

听到仆妇的话，少爷直接就冲进了屋里。坐在院子凉亭里的老爷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面带微笑起身也向屋里走去。妻王氏也笑着跟了进去。

“香兰，你受苦了！”屋里，少爷正在床前抓着妻子的手温言抚慰着妻子。妻子因为太过疲惫，也只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就就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

“哈哈~！让我来抱抱我的乖孙！”说着，老爷就进前从床上抢着抱起了小孩。“老爷，你小心着点儿！”看到丈夫动作有点儿大，妻子王氏赶紧提醒道。

小家伙除了皮肤还没有长开，有点皱皱的，看起来很健康。小嘴还不时动一下，看得赵老爷老怀大慰，高兴得不得了。没办法不高兴啊，自己就是自己那代独一个，二子也是独子，现在儿子年近而立终得一子，虽然看样子也很有可能只此一子，但也总算是有了。老两口已经盼了多年。

“以后他就叫永泰吧！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盼望这孩子一生安泰。”老爷子抱着孙子逗弄了一会儿说道。“今年是虎年，他又是寅时出生，小名就叫虎儿吧！”合抱着孙子的老太太把小名也给霸占了。“嗯，不错，咱们家小虎儿以后能长得跟老虎一样壮。”老爷子拍板做了决定。

小两口苦笑着对视了一眼，这一会儿功夫，俩名就都被占了，作为父母的取名权直接就被剥夺了。不过没办法，谁让那是老爹老妈呢。

赵烨迷迷糊糊地醒来，觉得脑袋有点儿昏昏沉沉的。

一睁眼，看见一个长胡子老头在自己面前齿牙咧嘴的，吓了一跳，连忙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想往后挪结果发现动弹不了。

“这小家伙声音还挺洪亮的，像个小老虎！哈哈~！”老爷子看见小家伙哭起来，连忙把孙子转给了妻子，哄孩子还是得靠女人啊。“你看你，虎儿睡得好好的，你非把他弄醒了。哦！乖！不哭了！啊！”王氏边接过孙子边抱怨道。

赵烨发现自己面前又变成了一张老婆婆的脸。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不过听不清。赵烨觉得很奇怪：我不是和胖子他们喝酒吗？这是老头老太太是谁啊？就开口问道：“你们是谁啊？胖子他们哪儿去了？”

“母亲，还是我来吧，孩子可能是饿了。”看小家伙一直哭不停，何香兰开口说道。她休息了一上午，已经好多了。

赵烨发现自己面前又变成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随后又被一个硕大的东西堵住了嘴。过了一会儿，赵烨才弄明白那是一个。好吧，我知道了，我是在做梦，肯定是喝醉了。这么想着，赵烨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随后的半个月，赵烨发现自己每次醒来都还是在这个梦中。随即发誓：妈的，胖子他们太狠了，也不知道灌了我多少，下次要把他们各个击破，一人少说也要给他灌一斤。不过这个梦境好真实啊！说不定写黄粱一梦的那个家伙也跟我做地差不多。

一个月后，赵烨觉得有点儿不对了，这没理由一醉这么长时间啊，以前做梦感觉很快就醒了。这次这个梦不但很久，而且很真实。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清晰，感觉就像是真的一样。

两个月后，赵烨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成为了起点小说中的穿越大军的一员。可惜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了古代。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朝代，不过看穿着至少可以肯定是在汉族建立政权的时期，这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

可能是因为婴儿大脑神经细胞没有发育完全，赵烨每天能清醒的时间不是很长，因此能进行思考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更何况基本上每次他醒来都会面对着一群人的骚扰，又摸又掐的，还时不时被亲一脸口水，更有甚者还有几个流氓掀看自己的小鸡鸡。这个时候赵烨非常希望自己没有醒来。没办法，只好大声的哭叫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这个时候不管他是想说什么，最后发出来的都只能是哭叫声。小婴儿的很多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完全，不能正常使用。

一岁了，赵烨终于熬过了二十七年来最恐怖的一年。他现在很理解那些小婴儿为什么大多一醒来就会哇哇大哭。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脸盘，还齿牙咧嘴的，谁知道他或她要干嘛，没被吓出个好歹就不错了。还是老妈的脸看起来亲切些，怎么说也是个美女。

今天是十月初三，按这里的规矩要进行抓周。晚上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完晚饭后就聚到了西院上房。

赵烨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一堆小玩意儿满脸的不屑。什么书啊，笔啊，小木剑啊，最过分的是还有一个布偶，而且一看就是个女式的。你说这一群人都什么居心，难道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代色狼！虽然自己有点儿这种想法，但是你弄个假的来干什么，放个真的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不管家人怎么催促诱导，赵永泰就是坐地毯上不动弹，看得老爷子和父亲是一阵着急。赵崇贤看儿子只扫了一眼那些小玩意儿就看都不看了，有点郁闷：看来儿子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啊。想了想，掏出一个铜钱放到了地上。

赵烨虽然是不屑一顾，但还是用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态，看到父亲放了个什么东西到地上，忍不住好奇就爬了过去。一看是一个铜钱，上面写着“万历通宝”。也不拿，就抬头看着父亲：我说老爹，你当打发叫花子哪，就一文钱，你儿子才值这么点儿钱啊！

赵崇贤看见儿子爬过来，还是有点儿高兴，虽然不喜欢读书，喜欢经商也不错啊，反正家里现在主要的产业就是商行。结果儿子只是看了看，也没拿，然后就望着自己，看得他一阵奇怪。

“你再加几个！”妻子何氏建议道。

赵崇贤听了妻子的话，随手又从钱袋里掏出几文放到地上。结果儿子带着一种很受伤的表情爬着离开了。看得周围的人一阵大笑。

“哈哈~！来！乖孙，爷爷这儿有更好的！”老爷子一边大笑一边掏出了一小锭银元宝放到了地上。

赵烨看到老爷子放了一锭银子在地上，快速地爬了过去。结果又引得家人一阵大笑。

“呵呵~！这小家伙还是个财迷，你那几文钱还收买不了他！”何氏轻笑着对丈夫说道。赵崇贤一阵苦笑：这么大点儿就能分得清铜钱和银子的区别吗？

赵烨爬到银子面前看了看，正准备拿，想了想，又收了回来，然后又望着老爷子：这锭银子看上去也就几两，再加点儿！

“怎么？还嫌不够？哈哈~！”老爷子一高兴，又加了两个。

赵烨一想：这年头黄金比较少，应该都不会随身携带。这银子太多了自己也拿不动，算了，就这些吧。想着就伸手上前将银子拿了起来。不过人小手小，一手拿一个都有点沉，第三个怎么也拿不动了。看他那样儿周围的家人笑得前仰后翻的。

赵烨看怎么也一次拿不走，想了想，把手里的银子放到了一边，然后拿着剩下那锭银子爬了两步，回过头来再把这两锭拿了过去，就这样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到了何氏身边。然后把银子给了何氏。

看到小家伙的行为，大家边笑边交口称赞：“这孩子真聪明啊！”两老和父母都很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欢喜：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聪明，以后就更值得期待了。

不过此后赵永泰有了个财迷的外号，而且这个小财迷不是用几文钱就可以打发的，得用银子。

年底的时候，赵永泰终于可以把着东西自己走动了。没办法，面对清醒时无时无刻的骚扰，再不动就要精神崩溃了。但是他发现在他会走路之后迎来的是更悲惨的遭遇，每天都会被无数人拉着遛弯，美其名曰多锻炼。天哪！什么世道，一个一岁多点儿的小孩儿骨头都没有长硬，居然要锻炼！好吧，小爷我继续忍，等我长大了再折腾你们。

有天，赵烨正被人拉着遛弯，郁闷中，一不小心就从嘴里嘣了个“妈”出来，其实他是想说妈的，不过后面个字被自己吓回去了。以前一直只会咿呀呜的，突然能清楚地吐字了，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说完一阵后怕，还好后面个字没嘣出来。

旁边的小丫鬟突然听到小少爷说了个妈字，愣了一下。然后就大叫起来：“太太！小少爷会说话了！”一句话惊动了方圆50米。一群人全都跑了过来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赵烨悲哀地发现自己悲惨的命运还没有到头，每天除了被拉着遛弯，还要对着老爷子、奶奶、老爹、老妈练说话。

万历四十三年十一月，努尔哈赤建立了八旗。

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初一，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今辽宁新宾西老城）即大汗位，建元天命，国号大金，也就是现代常说的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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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章 人生的初步规划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天气炎热。今年的的梅雨很短，出现了旱灾的苗头。不过现在家里的主要产业已经变成了昌和布庄，主要出售家产的棉布和绸缎。田地只有三百多顷，都在灵江旁边，不用担心地里缺水。

来到这里已经三年多了，赵烨或者说赵永泰已经搞清楚了现在是明万历年间，也就是说离那个血腥黑暗的年代还有二十几年。

家里是浙东的大户，但赵家的兴起准确来说从爷爷开始的。爷爷二十二岁中了秀才，但后面就屡试不第，二十六岁遂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那时候的布庄还很小，主要是购进布匹进行转卖，家里主要还是以田租为主要收入。爷爷经手后，慢慢将布庄开始做大，最后自家还建立了纺织作坊，现在棉布、绸缎都能生产，在浙东地区也小有名气。

父亲在十八岁中了秀才，但后面也不得寸进，二十五岁的时候也加入了布庄的经营。就这样，家里逐渐变成了一个商业家族。虽说古代商人地位不高，但在明末已经有所改观。特别是在江浙地区，很多士林家族的主要经济收入也都是商业经营。

再加上爷爷、父亲都是家里的独子，这种情况下，父辈们考虑得更多的是怎么把家族经营下去，对入仕的心思就淡了。

所以赵永泰可以不用清晨起来寒窗苦读，还可以享受锦衣玉食。但对赵永泰来说，这所谓的锦衣玉食也让他倍感郁闷。没有电视，没有，没有酒吧，最郁闷的是没有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夏天还好，冬天唯一的新鲜蔬菜就是豆芽，其它的不是腌的就是咸的，嗯，还有大萝卜。

现在赵永泰醒着的时候最多的时间是在怀恋前世或者说后世丰富多彩的生活。看着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呆呆傻傻的，嘴角还流着口水，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过现在所有下人只要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赶紧躲得远远的。这都是被吓的，以前有几个下人看他这个样子就在旁边说小话，结果他的样子马上就变了，想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方法来整这几个下人，搞得他们差点精神失常。如此杀鸡儆猴之后，在下人们眼里他直接变成了一个披着可爱外表的小恶魔。

“唉~！”赵永泰叹了一口气，咂咂嘴，擦了擦嘴角：好了，不能再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好好规划一下自己这一世的人生了，毕竟还有二十几年就会迎来那个黑暗的时代。作为一个穿越者，特别是作为一个现代愤青，自己有义务去改变那一切。不能让自己和家人成为被那些落后的野蛮人屠杀或奴役的对象。唯一的方法只能选择武力反抗。

要有武力首先就要有钢，钢乃强国之基。不过以前没听说浙江地区有什么大的煤、铁矿区。最近的铁矿应该是马鞍山了，但是离南京太近，不太安全也不容易搞到手。现在倒是可以通过运河去淮南、淮北买，那儿煤、铁都有，不过等北边闹起来就不保险了，而且成本太高。算了，先一步步来吧，从小做起，现在全世界的钢产量也不高吧。大矿区暂时搞不定，小矿总是好找的。而且现在这个时代钢的品质应该已经不错了，可以直接拿来用。

等搞定了大矿再用高炉炼铁和平炉炼钢来大量生产。建高炉就不用想用铁壳了，只能用水泥。那得先建个水泥窑，这个比较简单，用现在的砖窑、瓷窑也可以。材料也好找，石灰石和石英石（河沙）、还有石膏。水泥还可以用来修路，建房。还要建个炼焦炉制焦炭。平炉倒是好建，而且高炉煤气和炼焦煤气就是燃料。就是空气要预热，还要建个蓄热室。

炼铁、炼钢都需要很高的送风量，现在的小鼓风机根本就不够看，只能考虑用水力驱动。这样就要先建水车，还要用齿轮传动，以获得高转速，还得先做齿轮。而且现在的水车也需要改进，要用钢轴的。就要用到轴承，要不速度提不起来。对了，有了轴承还可以改进马车，做四轮的。载重大，平稳性好。

钢轴水车建起来还可以做水力锻压机，水力纺织机等。可以大幅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是赚钱的好东西。

说到赚钱这个时代玻璃是暴利，而且还可以做望远镜什么的。还可以制作烧杯等器皿，这是化学技术的发展基础之一。还可以做温室大棚，冬天就不用天天对着萝卜、白菜和豆芽了。

玻璃用石英石、纯碱、石灰石烧成。制纯碱是一个问题，路布兰制碱法需要硫酸，索尔维制碱法和候氏制碱法需要氨气。在这个时代要制成高浓度的硫酸和氨气又很困难。先看看有没有纯碱卖吧。做馒头什么的面食好像都要用到碱，应该是有卖的。

有了碱还可以制肥皂。肥皂在现在也是暴利产品了。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需要做的东西越来越多。怪不得成功者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这开荒的路真是漫长啊。

不过这些都要等到长大一些才能慢慢弄，要不自己很可能被当成妖怪给喀嚓掉。现在可以先记录一下，免得以后忘了。不过用毛笔实在是太麻烦了，看来应该先弄支铅笔。毛笔实在是不习惯，而且用毛笔也没法画设计图。嗯，说不定中国近代工业发展缓慢也有没有笔能画制精确的工程图的原因。

在赵永泰半规划半怀恋中，时间很快就到了万历四十七年。家里给他找了个秀才进行启蒙教学。

看到老秀才居然拿着本论语来给自己讲课，赵永泰就是一阵眼晕。拜托，我还不到五岁，我能看懂论语吗！呃，错了，是五岁的小孩能看懂论语吗！

然后赵永泰就想着方的问问题，在别人看来他绝对是一个好学好问的好孩子。老秀才一开始还挺欣慰，有这么个好学的学生，说不定他以后的成就能高过自己。

但当赵永泰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稀奇古怪后，老秀才脑门开始出汗。但是自己不能被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问倒啊！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学问。所以就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三天后，老秀才终于抗不住了，羞愧地辞职了。没办法，这小家伙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古怪，自己现在根本无言以答。小家伙的问题虽然很难解释，但并不是胡乱的提问，看得出来真的是好奇。再加上都知道赵家对这个独孙的喜爱，还打骂不得。

赵家人听到老秀才居然说自己的能力不足以给孩子当老师，都觉得很惊奇，还有点欣喜。看来孩子真的很聪明啊，连这位有名的夫子都这么说。然后就高价聘请了一位更有名的夫子。

结果这位夫子也只坚持了五天就辞职了，而且怎么也挽留不住。赵家人觉得很奇怪：这一个还可以说是孩子太聪明，这两个都这样，这五岁不到的孩子再聪明也有限吧。

再花大价钱请了一位夫子，在上课的时候一家人就在墙外偷听着。随着夫子脑门上出现了汗珠，墙外的几个人也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这小祖宗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还一个比一个怪。不过偏偏大家不觉得他在胡说，而且他还能不时用前两位夫子的话来进行比对。在这个学术流派繁多，特别是对古文的解释尤其多的时代，前后矛盾，互相矛盾的事到处都是。

最终，这位夫子一天都没能坚持完就提请辞职了。赵永泰在后面暗笑：小样儿的，以为拿着几本名言名著就学问高深了，许多学术问题在后世都还在争论哪。嗯，终于又打发一个。再这么当好奇宝宝当下去自己都有点儿受不了了。

“爹，这位夫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他也走了，以后可是很难再请到了。”赵崇贤无奈地说道。

“那怎么办，人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老爷子也很无奈。小孙子现在名声在外，基本上不会再有夫子敢来了。

“那他的教学怎么办？”

“嗯，你去吧，反正你也是秀才。”老爷子说完这句活赶紧走了。

赵崇贤想到小家伙的无数问题，顿时一头的黑线，现在还心有余悸。

“夫君，让我先来吧。”看到夫君一脸的无奈，何香兰自己虽然也有点心悸，但还是决定担起这个担子。毕竟平时教小家伙说话时也没发现他有这么多的问题。

“我们一起吧，一人讲半天，有问题我们还可以一起商量。这样我也有时间看着商行。”看着妻子柔弱中带着坚强的眼神，赵崇贤决定还是一起担起这个担子。

就这样，夫妻俩担负起了孩子的启蒙教学。赵永泰也也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因为一旦他将父母问住了，他们就会让他先出去休息一会儿，等夫妻俩商量出了结果再开始。当然，现在赵永泰不会用太刁钻的问题来为难父母。父母也发现孩子真的很聪明，很多东西讲一遍小家伙就懂了，所以也不太限定孩子的学习时间，而且赵崇贤有时候也很忙。

万历四十六年三月，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发兵攻明。同月占领抚顺、广宁等地，七月占领清河堡城（今辽宁本溪），进逼沈阳。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初，明军对后金发动反攻，结果大败，就是萨尔浒大败。五月，因为大旱，李新等一千余众在福建漳州发动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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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章 起步

这天，赵永泰用一个问题难倒父母后就又到院子里休息了。身边跟着一个十二岁的书童赵业。每次叫他的时候赵永泰都有一种感慨，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是赵永泰了，赵烨只是前尘往事。

“叶子，知道哪儿有墨烟粉卖吗？”

“少爷，墨烟粉是什么？”赵业知道小少爷经常会问出一些奇怪的问题，也不奇怪。而且少爷对下人很好，对他提问题也不会不高兴，所以就直接问道。

“就是用来做墨块的原料。这附近有制墨的作坊吗？”

“不知道诶，要不我去问问祥叔？”看少爷点了点头，赵业马上跑去找管家赵祥打听。

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少爷，祥叔说附近没有制墨的作坊，最近的作坊好像在宁波府那边。”

赵永泰听到后想了想：“这样啊，那你去帮我刮点锅底灰来。”

“啊！少爷，要锅底灰干什么？老爷知道会骂的。”赵业有点害怕。

“怕什么，有少爷我保着你哪。快点儿去吧。”赵永泰半威胁半鼓励道。

“哦，那要多少啊？”

“先来个两三斤吧。”赵永泰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

“啊！少爷，咱们家一共也才几口锅，哪能刮出那么多锅底灰。”听到两三斤，赵业吓了一跳。

“那有多少算多少，越多越好，弄得多少爷我有赏。”赵永泰开始利诱。因为他有个小财迷的外号，逢年过节的家人亲戚都会给他一些银钱，现在他也有近一百两的私房钱了。

为了让下人们帮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或者通风报信，他也会经常拿出几文当赏钱。做一些没有危险的奇怪事情，不但能讨好少爷还能有赏钱，所以大家都很愿意为小少爷做事。而且几文钱对一般的下人来说也不少了。

听到有赏，赵业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少爷向来是说话算话的，这半年也赏了自己不少钱了。

半个时辰后，赵业顶着张花脸就回来了。这时赵永泰刚好完成今天的课业从屋里出来。

看到少爷，赵业高兴的报功：“少爷，我弄了大半斤回来。呵呵~！”

“嗯，不错，先去把脸擦了，然后跟着我去瓷窑。”赵永泰看了看赵业抱着的小罐子，没敢碰，罐子外边到处都是黑的。

因为以前闹海盗，所以台州府也筑了高大的城墙，不过城不是很大，才方圆十里。赵家的瓷窑在南城外，去还要用马车。不过老爷子和父亲对他的行动不怎么管束，所以他到处溜达用车也很方便。

“少爷，您怎么来了？”瓷窑的管事赵勇看到少爷带着书童过来了，赶紧出来招呼。

“赵管事，现在作坊里忙不忙？不忙的话就叫个工匠来帮我做个东西。”

“现在倒不是很忙。少爷您在这儿先等会儿，我这就给您叫人去。”说着赵勇就进了作坊里。一会儿就带了个年老的匠户出来。“少爷，这个是咱们瓷窑里最好的匠户，姓卢。这是小少爷。”

“少爷！”卢老匠户听到管事的话，赶紧行礼。

“不用多礼了。卢老爹，我想用这个灰和粘土混一起烧出细棍样的东西，你看能行吗？”说着，赵永泰示意赵业打开罐子。

“请问少爷，这里边是什么？”卢老爹看了看，里边黑呼呼的，用手指捻了捻，也不知道是什么，遂问道。

“锅底灰。”

“呃。”听到少爷的话赵勇和卢老爹都是一愣，用这东西做什么？

“可以是可以，有没有混合的比例？”卢老爹想了想还是没问其他的。少爷想做就做呗。

随后，赵永泰就和卢老爹一边介绍，一边讨论，一边试制。以前只是听过这么个说法，并不知道具体的配料和制程，只能找人摸索。理论上来说应该不是很难。

经过几天的摸索，几根粗壮的铅笔芯终于制成了。

“卢老爹，这个东西的配料比例和步骤都要保密。这几十文是这次的赏钱，以后如果大量制作，还会有更多的奖赏。”赵永泰示意赵业将笔芯用纸裹起来。从钱袋里取出了三十文钱递给卢老爹。

“小人记下了。这都是小人的本分，不敢要少爷赏赐。”卢老爹赶紧答话。虽然三十文钱很有吸引力，但是卢老爹不敢坏了规矩。

“拿着吧，你没听说少爷经常有赏赐给下人啊。以后多尽心给少爷做事就是了。”赵勇在旁边帮腔道。

“赵管事，今天兜里只有这些，就不给你了。以后这里做好了爷爷、父亲会加倍赏你的。我们先走了。”

“少爷，您哪里的话，我就是帮家里看着，还要什么赏赐。呵呵~！少爷您慢走啊！”赵勇殷勤地把少爷送上了车。几十文对他来说是小事，关键是能讨好了少爷。

“泰儿，你这几天都往瓷窑跑，去干什么哪？”刚进门，就碰到了老爹。

“爹，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就拉着赵崇贤往书房里去。

进了屋，赵崇贤看见儿子从赵业手里拿过了一支短棍样的事物，然后铺开一张纸写了起来。虽然因为小孩儿手劲不大，再加上笔太粗，写的字不太好看，但是赵崇贤看到这几个字后还是愣住了。并不是这几个字有什么，而是看到儿子用一根短棍样的东西写出了字，而不是用笔墨。

“泰儿，这是什么？”赵崇贤接过儿子手中的短棍看了起来。外边裹着一层纸，里边是一根粗黑的短棍，写字的那头被削尖了。

“碳笔，我发明的！呵呵~！”想想这时比法国那个发明者早了一两百年，说是自己发明的也不为过。

“你看，这个是笔芯，比较硬，一根笔芯可以写很长时间，粗细可以自己用刀削。就是没有模具，笔芯做得比较粗，外边的纸换成木壳就更方便了。”

赵崇贤一边听着儿子的介绍一边在纸上写了起来。虽然不习惯，字写得很难看。但这个炭笔确实能够长时间使用，不用磨墨，不用加水。携带也方便。赵崇贤越写越高兴：“泰儿，这个是用什么制成的？”

“锅底灰和粘土，还用了点儿油。”

“锅底灰？”听到儿子的话，赵崇贤一愣。这个也能用来做原料？

“本来是要用石墨或者墨烟粉的，不过叶子打听说附近没有，就用了锅底灰。”赵永泰说着有点不好意思。

“哈哈~！泰儿很聪明！走，我们去见你爷爷。”赵崇贤笑着抱起儿子就往外走。

给老爷子试用和解释清楚后，老爷子也很高兴，又赏了孙子十两银子。赵业也得了几十文。而后就把孙子两个打发出屋，与儿子商量着怎么来经营这个东西。

老爷子和父亲怎么做赵永泰就不管了，有了铅笔，他就开始琢磨做水车了。

这天下了课，赵永泰叫赵业将家里最好的张铁匠找了来。

来了之后，赵永泰就将自己画的一张钢珠轴承草图给他看。经过详细解释之后，张铁匠说可以试一试。赵永泰也就让他先做几个同样尺寸的来看看。

半个月后，张铁匠才带着四个轮轴来见他。试了一下，没有现代的好用，不过用手工锤制的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然后让赵业将家里的孙木匠也叫了过来。叫他们两个一起做一架钢轴的水车，用轴承固定在支架上。这时张铁匠有点明白自己做了半个月的东西用来做什么了。

因为孙木匠以前做过水车，所以这次这个小型水车只用了十天就做好了。在河里进行架设的时候赵永泰就在旁边看着。毕竟这个东西虽然不大，但是对以后的计划实行影响很大。

当看到安装完成之后的小水车以远高于其他木轴水车的转速转起来后，赵永泰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让孙木匠他们在这里看着，自己飞快地坐车回家将父亲拉了过来。

“泰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干嘛？爹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哪。”赵崇贤被儿子匆匆忙忙拉了出来，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爹，给你看样好东西。比炭笔好很多的东西。到了，下车。”“你看这个！”赵永泰下了车指着那个小水车说道。

“这不是个水车吗？就是小了点，有什么用？”赵崇贤看着眼前这个小水车很疑惑。

“你没发现它有什么不同吗？”赵永泰满脸期待的问道。

“除了小点儿，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啊。”赵崇贤边嘀咕边仔细观察着，看儿子兴奋的样子这个水车应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个”赵崇贤无意中扫了一眼远处的大水车，终于发现了这架小水车的不同，它比其它水车转得快了很多。“这个是怎么做成的？”

“哈哈！看出来了吧。我们回去再说。你们把它拆回去。”说完，又拉着父亲上了马车往回走。

“爹，你觉得照这样做个大的怎么样？”赵永泰满心高兴的问道。

“嗯，也行，这样磨面粉的速度快不少。多做几个家里可以考虑开个粮行。”赵崇贤想了想说道。看他的神情好像真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开一家粮行。

听到父亲的话赵永泰绝倒：“您就没想过用它做点儿其它的？”

“其它的？对，再加上米粉，南方人都喜欢吃米粉、米线什么的。”说着，赵崇贤笑了起来，看来真准备开个粮行了。

赵永泰直接瘫倒在车厢里。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神宗朱翊钧卒于弘德殿，年五十八，在位四十八年。九月初一，光宗朱常洛病逝，在位一月。九月初六，朱由校登基，是为熹宗，时年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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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四章 水力机械

在老爷子的书房里，赵永泰终于道出了他的计划。

“你是说用那种水车可以改进家里的搅车、缫丝机？”赵崇贤听到儿子的话一脸的震惊，拿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老爷子也很惊奇，不过还是稳住了，没有再去摸孙子的额头：咱家就一个孙子，可别出什么事啊。

等老爷子们心情平复了一些后，赵永泰才接着说道：“它们的主要工作就是转动，所以用水车来带动很有可能啊，而且转动通过一些机构改变后也可以变成推拉等运动方式，这样纺织机也可以改进了。用一台水车可以带动好几台机器，这样省下了人力可以专心的做其它操作，还能提高丝和布的质量。”

听着赵永泰的话，两个大人觉得也有点儿道理，不过还是很吃惊于一个五岁的孩童能说出这番话：以前知道这小家伙很聪明，但是聪明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看到爷爷和父亲半天都不说话，赵永泰说：“你们既然不相信那就算了，我用自己的钱做，做成了你们到时候再花钱买好了。”说完就往外走。

“哎！泰儿，先别走嘛，我们支持你做。”老爷子看孙子生气了，决定还是支持一下，一个水车也花不了多少钱。“不过先做一个，有效果再增加怎么样。”

“好吧，没做出来之前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不过我还要一架搅车和一架缫丝机。”赵永泰决定先从简单的开始。毕竟自己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看着孙子出了门，老爷子说道：“儿子，泰儿今年有多大？”

“爹，你年年给他庆生，你还不知道他多大吗！”听到老爷子的话，赵崇贤也有点郁闷。

“我是奇怪泰儿他这么小怎么会这些东西？家里好像也没人会这些东西啊？”老爷子有点感慨，有点疑惑。

“可能是他自己琢磨的吧。泰儿从小就聪敏，又爱问问题，又喜欢到处跑。”赵崇贤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理由。不管怎么说也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了。家里就这么一个，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坏事，虽然有些行为有点奇怪。

得到老爷子和父亲的支持后，赵永泰就开始大张旗鼓地在家里做水车，以及了解两种机器的构造，琢磨怎么进行改进。连课业也很少上了。何氏听了夫君的解释，对此事也表示沉默。

在小水车试车的时候赵永泰就发现了轴承精度还不够，所以这次特别吩咐张铁匠做的时候仔细一些，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精度。毕竟精度不够带动不了机器，甚至有可能损坏机器。

大水车历时3个月才完成，主要是合格的轴承制作太慢。再加上赵永泰将搅车和缫丝机改成了齿轮传动，需要的轴承就更多了。幸亏赵家有好几个铁匠，而且现在铁匠也没什么活。在少爷的重奖下，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老爷子和父亲在水车旁的屋子里看到两架机器真的被水车带着转动起来后，眼睛睁得老大。并不是这件事难以相信，而是这件事是在自己家五岁大的孩子主持下完成的，而且看起来运行良好。

“赵祥啊！赶紧找几个工匠来试一下。”回过神来的老爷子压着激动的心情吩咐道。

“是，老爷。”答应了一声，赵祥赶紧出去安排。

“泰儿，它真的能行？它们真的是你改的？”赵崇贤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听到老爹的话，赵永泰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老爹，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难道有个很聪明的儿子是件很难接受的事吗？“当然是我做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啊！”赵永泰一指周围的张铁匠、孙木匠他们，一脸的骄傲。周围的人赶紧送上一堆奉承话。话说这么聪明的小孩子还真没见过，自家还大一些的小子现在还整天只知道玩哪。

“泰儿，那你建这么大的的屋子是还要再放几台机器吗？”老爷子恢复得比较快，已经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是啊，这一台水车可以带动十架机器左右。等试用结果出来了就可以接着改其它的了。不过到时候要把这两种机器分开放，免得棉絮污染到丝线。”听到孙子的话，老爷子点点头。

工匠很快就来了，因为抽丝还要用热水，所以先试用了搅车。

看到两个工匠都差点赶不上装料速度，老爷子们脸上笑开了花。这两个工匠以前是一个搅动一个装料的，脱籽儿的速度比这个水力的慢很多。

随后试用缫丝机。一个工匠就能同时抽二三十根丝，这还是她们不熟的缘故。而且机器转速恒定，抽出的生丝品相都很好。

这时老爷子的眼睛已经笑得看不到了：现在家里的绸缎产量就是局限在生丝的产量。有了这种水力缫丝机，家里的绸缎产量马上就能上一个台阶。而且如果孙子能将纺织机也改造出来，那家里的布庄生意就可以扩大好几倍。成本还能降低很多。

一通打赏后，严令大家保密。两个缫丝户留下来继续抽丝，并留下几个家丁看守，其余人就回家了。

在东院书房里，祖孙三代坐在一起讨论着。五岁的赵永泰也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椅子上，看得老爷子和他爹一阵好笑。小家伙还没有椅子腿高，但是就不让抱，只能把他抱到椅子上。

“泰儿，你刚才说一台水车可以带十台缫丝机，是吗？”看到小永泰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一台水车要多久才能完成？也要三个月？”他们毕竟也在关注着水车的进度，虽然了解得并不是很细致。

“这台水车用了三个月，主要是轴承制作太慢，用手工锤制出合格的轴承很慢，而且一不小心就要重新来过。所以我计划第二台水车用来带动锻压机，成型精度会比手工高很多，速度也快很多。以后制作水车就会很快了”听了爷爷的疑问，赵永泰解释道。

“那为什么不用这台水车直接装锻压机？”虽然还不是很明白锻压机是什么，但既然关系到主要部件的生产，父亲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力量不够。这台水车只是钢轴的，但转轮还是木质的。水车转动产生的力量对于锻压钢件来说还太小。所以第二台水车我准备用全钢的，或者转轮用铁的。再拦河筑坝提高水位。这样才能产程足够的力量来锻造钢件。”看到长辈们面露难色，赶紧加了一句：“不用在灵江上筑坝，在其它河上筑坝就行了。而且全钢的水车能带动更多的机器，像这样的缫丝机至少40台。”水力缫丝机它们只是诱饵，锻压机才是关键，所以赵永泰努力地诱惑着。

听到说不用在灵江上筑坝，父子俩松了一口气，对一台水车带动40台机器也怦然心动。越集中越好管理，而且均摊后的成本也越低。随后老爷子吩咐道：“崇贤，你明天去问一下泰儿他舅父，澄江和断江两岸的土地能不能买到。就算不能成片买，单块也行，反正只是筑坝建水车。”因为万历四十三年嘉兴朱家的隐地案，江浙地区的大户或多或少都吐出了一些田地。永宁江中段两岸的田地有不少是官家的或平民小户的。

“好的，爹。”永泰的舅父何文渊，是现在台州府的同知。是他妻子的二哥，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时常有走动。

“泰儿，那你抓紧时间让工匠们建水车。水坝问题如果暂时不能解决就先做木的，慢一点没关系。另外你接着把家里的纺车什么的都改成水力的。做好了爷爷有赏。啊！”老爷子对孙子笑着温言道。现在赵永泰在他眼里已经从传家之宝升级为稀世珍宝了。

“好的，爷爷。”早建晚建没有太大关系，只要建就好。

第二天，爷仨分兵三路，为水力机器忙碌起来。

最终，因为买地的关系，全铁制的水车还是被延后了。不过家里的铁匠、木匠们在厚赏下同时也是熟练了，一架木轮水车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建成。

几个月后，赵家在沿河岸的自家田地里建起了一连串的水车作坊，最后将全部的作坊用砖墙圈起来，形成了一个专门的纺织作坊区。在人工和机器没有增加的情况下不但成本减少了很多，产量也增加了不少。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其他商户的敌视，布庄里的棉布和绸缎价格都没有调整。但是赵永泰的建议下，每个月挑出一种棉布和一种绸缎进行九折特价销售。这样价格差别不多，而且只有两种规格，不会引起别的布庄的强烈反应，又能提升自己布庄的人气。

特价销售的第一个月统计结果让老爷子俩喜出望外，不但特价商品的销量很高，其它的非特价商品的销量也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有的甚至提高三成以上。看到小家伙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两个大人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问了一句，当然，这个只能让儿子来做：“泰儿，你之前建议的时候就想到了其它规格的销量也会涨？”

“是啊！这个叫群聚效应和习惯效应。当人们知道有自己需要的商品降价的时候，不管当前是否急需，只要一段时间内会用到，在这个时候人们往往就会选择购买，谁知道等到自己急需时还是不是在降价销售。因为我们的特价销售不是普遍现象，而是特殊的个别现象。而在人越聚越多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因为好奇也跟着聚集过来从而使更多的人因为好奇聚集过来。当大家看到这个时候别人都买到了便宜的常用东西，等到自己急需的时候不知道还是不是在降价，所以选择在这个购买的人会更多一些。这个就是群聚效应。在人们买特价商品的时候，自然会看到店里的其它商品，如果其中有自己需要或者是喜欢的，那他就会对自己说：反正已经来了，东西也不错，那就在这儿买吧，省的再去别家了。而等到过段时间其它布庄开始模仿我们的做法后。人们在想买同类的商品时总是会先想到以前光顾过的店，只要这家店让他感觉还不错，那他就有很大的可能直接去这个店铺买而不会去别家。因为这个时候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销售手段，他们会更愿意到自己信任的店铺买东西。这个就是习惯效应。更何况我们每个月都有不同的规格进行打折销售。”赵永泰一脸骄傲的解释道。这可是那些商家们的经典销售方式，在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百试百灵。

老爷子两个听完一阵叹服，但总觉得这番话从一个五岁的孩童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让人很难接受。还好这个是自己的嫡亲子孙，自己亲眼看着他长大的，要不实在很难相信他才五岁多。

“对了，爷爷，我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你说。我们现在不是听着嘛。”

“我觉得家里给那些工匠的工钱应该增加一些。当然，不是就这么增加。我的建议是将他们的工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基本的，每个人都一样，这部分只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与他们的产量相关。做的又多又好的，可以拿得比这三分之二还多。做得不好的可能拿得比以前还少。这样就能有效提高他们自我提升的积极性。这样我们作坊的产量会越来越高，质量也会越来越好。工匠们也会做得越来越开心。工钱高了，有了余钱还可能会买我们的布匹。最重要的是别人都知道我们的工钱高后，我们招工的时候也会更容易，招进来的也都会是一些勤劳细致的匠户，他们会出产更多更好的布匹。如此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使得我们的商行越做越大。”赵永泰认真地建议道。这是家族商行做大做强的基础。

“嗯，泰儿这个建议很好，不过具体怎么实行我和你爹还要仔细商量一下。我已经让账房划了一百两到你的帐上。你先回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累着了。呵呵~！”老爷子说着就把小家伙撵出了书房。

赵永泰在门口撇撇嘴：自己的话语权还是太弱啊！还要加强才行。

天启元年三月，后金攻占了沈阳。九月，四川永宁奢崇明发动叛乱，先后攻占重庆至成都等地，于二年五月才得以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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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五章 新颖的建筑材料

自从全铁制水车建成后，家里的铁匠坊就移到了水车旁边，单独围了一个院。锻压机建成后，张铁匠们对此赞不绝口，不但省力气，锤制出来的铁器也好了很多。合格轴承的产量大为增加，不过这时家里的水力作坊的兴建速度又降下来了。

没办法，匠户太难招了。最后还是赵永泰建议招流民来自己培训。这几年各地大小灾害不断，流民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以前都是农民，不过为了生活，他们也愿意加入匠户，特别是在知道赵家匠户的工钱数目后。进行水力改进后，纺织匠户的操作简单了许多，培养起来也快了许多。

看到张铁匠们居然用锻压机制作犁头、铁锹什么的，看得赵永泰那个郁闷。虽然张铁匠们直夸用机器打出来的犁头更结实耐用。为了让他们用锻压机来干点儿正事，赵永泰又将他们和孙木匠们集合起来要他们做四轮马车。

他只是画了一张草图就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去了，说有了结果或问题再来找他。其实他也没做过四轮马车，只是大概知道有什么结构，所以就直接让张铁匠、孙木匠他们去头疼去了。免得他们没事儿用锻压机来打制犁头，浪费啊。而且现在赵家下人、工匠的工钱都提高了不少，也该让他们发动一点儿主观能动性了。

而赵永泰自己则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水泥。水泥也是工业发展的基础之一。而且有了水泥四轮马车才能体现出它的优势。

水泥的材料也好找，石灰石和粘土，还有石膏。

烧水泥就不用去瓷窑了。据说涨了工钱后，瓷窑的工匠们热情高涨，产量和质量都在稳步提升，他们甚至要求加建个瓷窑。产量和工钱挂钩，主动性大大增加啊。让老爷子高兴得不得了，现在新的瓷窑正在旁边加建中。

赵永泰带着赵业来到了离瓷窑不远的砖窑。烧砖就是用粘土，还经常会烧一些石灰石制成石灰用来粉刷墙壁。这里的管事也姓赵，叫赵健。赵家的各个管事基本上都是赵家的世仆，赐姓赵。

“少爷，您怎么来了，这里灰大，您跟我到屋里坐吧。”看到少爷的马车，赵健赶紧跑了出来迎接。这位少爷在家里可是名人。而且因为他的建议，现在大家的工钱都加了不少，所以现在家里的下人、匠户对他都很恭敬，而不是像以前只是因为他是少爷而不敢怠慢而已。

大家分主从落坐后，赵永泰开口道：“赵管事，我今天来是想让工匠们帮我做点儿东西。”

“哟，少爷，您又有新想法了，您总算想到我们了。”赵健一听少爷要做东西，高兴啊。虽然现在大家的工钱都涨了，不过砖的需求不是很旺盛，所以砖窑的需求产量也不是很高，大家想提高产量都没办法。

现在少爷让他们帮着做东西，把赵健高兴坏了。为什么，因为现在瓷窑一多半的人都在生产少爷想到的炭笔，据说还在建新窑准备扩产，这需求多旺盛啊。瓷窑匠户们的工钱也高得让砖窑匠户们眼红，凭啥大家都是玩儿粘土的，待遇差别这么大啊。今天总算把少爷给盼来了。只要成功做出来了，说不定以后也是需求非常旺盛的东西，那时大家的工钱就噌噌往上涨了。

“少爷，您先喝口茶歇会儿，我马上给您叫人去。”说完一溜烟就没影儿了，只剩门在哪里晃动着。

赵永泰第二口茶还没吞下去，赵健就把人带来了：“少爷，这两位是咱们窑里技术最好的，这位姓丁，这位姓杨。这是咱们少爷。”

“少爷好！”两位四五十岁的匠户都用非常期待的眼神望着赵永泰，看来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事迹了。

“两位老爹不用客气。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们帮我烧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如果做成了，以后的需求量会非常大。”赵永泰抬起头对两位老匠人说道。他才六岁多，太小了，茶杯拿不起来，只能站椅子上抱着茶杯喝。不过现在没有哪个下人会笑话他，他们心里已经承认了小永泰的主人地位而不仅仅是小少爷。

赵健三人听到少爷亲口说需求会很大，眼睛都冒出光来了。下定决心不论有什么困难都要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这可是直接与自己的荷包相关的东西。谁也没说话，等着少爷的下文。

看眼前三位没有问题，他接着说道：“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烧制石灰的石头和粘土一起烧制。但是具体的配料比例需要你们实际操作来得出。有没有问题？”

“绝对没有问题。”三人回答得很爽快。废话，这么简单的事还会有什么问题。

“那好，你们按一份石灰石九份粘土到九份石灰石一份粘土每种比例给我烧一份，烧好了来找我。”说完就准备从椅子上下来。赵健赶紧上前帮忙。

“少爷，要烧成什么形状？”杨姓匠户等少爷下了地后问道。

“方的圆的都可以，不过单个不要太大，与铜钱差不多就行了。”说完，赵永泰就出了门。赵健殷勤地送到了马车上。

回到家后，赵永泰叫过赵业：“你去找祥叔，让他弄些石膏回来。你知道石膏是什么吗？”

“知道，少爷，成里的药店里就有。”看少爷点了点头，赶紧跑去找赵祥管家。

进了屋，母亲何氏正在看书：“泰儿，今天又跑到哪里去玩儿了？也不好好读书，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赵永泰被母亲说得很无语：拜托，我天天都在忙正事儿，没有玩好不好。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乖巧的回答道：“娘，爹让我去砖窑看看，看能不能有点什么新的想法。”直接就把老爹卖了，这叫祸水东移，嘿嘿~！。

果然，母亲听到小永泰的话，眉头轻皱：“你父亲真是的，你都出了那么多主意了，还要你帮忙。下次让他自己想，他比你大那么多，太懒了。”

就是！听到母亲将火力转移到了父亲身上，正高兴的准备溜出去，突然又听到母亲的注意力又转了回来：“来，泰儿，我们今天学习这篇”

天哪，下次要找老爷子做借口才行。赵永泰一脸苦涩的跟着母亲学起了一篇古文。因为赵永泰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所以夫妻俩决定越过识字阶段，直接从诗词古文解说开始。

“泰儿，你又去砖窑搞新东西了？”吃完晚饭，赵崇贤逮住了诬陷他的儿子问道。

“是啊，不过还没有做出来。还要等一段时间。”赵永泰看老爹眼神有点不善，赶紧答完就想溜。

赵崇贤听到儿子真的又在捣鼓新东西，遂把那点儿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问道：“哦！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看到老爹眼神转变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天，赵健他们就把东西带了过来。弄了好大几包。不过在试过之后发现没有符合的东西，问过一些细节之后，赵永泰让他们回去升高温度重新做一遍。

第二天，赵健他们一早就带着东西过来了。这次倒是有符合的了，不过很硬，比较难破碎制粉。赵永泰想了想问道：“太硬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更脆一些？”

“我们回去试试。”说完，几个人就再次带着东西回去了。不过相比昨天，至少今天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所以大家比昨天高兴了很多。

两天后，赵健他们兴奋的带着东西找到了少爷。这次的东西确实脆了很多，很容易就粉碎了。

赵永泰很高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打赏了他们之后再次吩咐道：“不错。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还要麻烦你们回去再做一次。这次按十分之一份为基础进行配料，我要知道最佳的配料比。明白吗？”

“知道了，少爷，您放心，我们一天就可以搞定。”得到赏赐，更得到了肯定的结果，工匠们也很高兴。

从第二天赵健他们带来的样品中，赵永泰终于找到了理想中的水泥熟料。让赵健他们回去后再按照这个比例的配料再弄一些熟料过来后，赵永泰和赵业就开始粉碎熟料，然后按不同比例往里掺加石膏粉。

经过两天的试验，终于找到了水泥的最佳原料配比。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赵永泰将老爷子和父亲都找了过来。“泰儿，这次又弄出什么好东西了？”老爷子边走边笑着问道。他现在对孙子的惊喜不但有了很强的免疫力，而且现在还很期待。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哪，就是这个。”到了地方，赵永泰指着罐子里的水泥说道。

老爷子两个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遂开口问道：“泰儿，不要打哑谜了，快点儿告诉爷爷。”

“这罐子里边装的是水泥，一种新的建筑材料。”

“水泥？什么东西？建筑材料？怎么用？”老爷子两个听了还是很糊涂。

“哪，看见这个了吗？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赵永泰在旁边一块用水泥铺筑出来的硬地上跳了跳。

老爷子两个终于发现了这块地的不同，用力地在地上踏了踏。赵崇贤最后甚至也跳了跳。然后父子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金光。

“泰儿，你确定这块地是用那个罐子里的水泥筑的？”赵崇贤再次问道。

“我和叶子亲手弄的，还能搞错！要不你们自己试一下。”赵永泰对老爹的怀疑表示不满。

“呵呵~！泰儿，乖孙子。你说的我们当然信了。只是有点不可思议罢了。这个什么水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老爷子赶紧打圆场。

“石灰石，粘土和石膏。”

听到孙子的话，老爷子和父亲两人眼里的金光已经变成了金元宝了。这么便宜的材料就能制出这么好的建筑材料，真是想不发财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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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六章 自来水的惊喜

老爷子和父亲商量后，决定在砖窑旁边再建个大窑，他们可以肯定这水泥肯定会大卖的。现在的砖窑已经在开始生产了，不过第一个月的出产已经被小永泰包了，大家都不知道他要那么多水泥干什么。不过现在全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并带着一种期待的心情等待着。

话说赵崇贤觉得水泥这个名字不好听，想改来着，结果被老爷子否决了。自家生产的东西，爱叫什么叫什么，只要好用就行。何况这是孙子取的名字，孙子绝对享有这些东西的命名权。

在砖窑生产水泥的时候，赵永泰又把张铁匠们找来让他们先做一些管子、弯头和水龙头。特别是水龙头是关键。张铁匠们正对着四轮马车发愁哪，听到有新任务，还是很容易的铁管子，好啊，先做这个。孙木匠们也不能闲着，做密封木桶。这年头没有塑料袋，那就只能用木桶了，水泥很容易受潮，必须要密封包装。

早在做水车的时候，赵永泰就让家里的工匠们将尺子、称等测量工具统一了。乖乖，一人一个标准，做出来的东西能用才怪了。等锻压机出来后，还专门做了一批钢制的标准测量工具，精确到了毫米。这样工匠们做出来的东西精度高了很多。

为了做出合格的水龙头，这次赵永泰专门让张铁匠先做了一批游标卡尺，精确到0.02毫米的。第一把卡尺做出来试用后，张铁匠们惊为天人。能量出那么小的尺寸，以前想都没想过。工匠们渐渐传出少爷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了，要不怎么能想出这么精妙的东西。赵永泰听说后，一高兴，家里的工匠们，只要是需要高精度的都人手一把，连做炭笔芯的也有。不过也告诉他们，这个东西不能外传，要是丢失了他们就只能将命卖给赵家了。

你还别说，推广卡尺后，不但水管的配合紧密性大为提高，连密封木桶的制作速度都大为提高。

水龙头的原理不难，但是要想好用且不漏水，对螺纹的紧密性要求就非常高了。不过再有了卡尺后，制作难度降低了不少，至少工匠们知道问题出在哪个部位，以便修改。

考虑到要将水抽到高塔里，还做了一个人力水泵。有了轴承和齿轮传动系统，以及铁具尺寸精度的提高，人力水泵现在做起来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张铁匠们做完后还突发奇想：这东西既然能抽水，那能不能鼓风呢？于是将水泵当空气泵试着给炼铁炉鼓风，结果发现效果很不错。就又多做了几个用来做鼓风机，为了加大送风量，还改进了齿轮系统，提高了泵轮的转速。

看到这个，赵永泰不禁感叹：人民的智慧总是无限的，只是需要去引导挖掘。为了鼓励他们以后多做这方面的思考、改进，赵永泰专门对此进行了重奖。并通告了赵家所有的工匠，表示以后类似的行为都会得到奖赏。此举再次激发了工匠们的热情，一时间不少好的主意、方法被提了出来，大大提高了各个工坊的效率和产量、质量。看得老爷子和父亲眉开眼笑，还专门划出一笔钱作为以后的常备奖励金。以此类举，还对府里的下人和商行的掌柜、伙计做出了承诺，有好的建议也予以重奖。

闹闹腾腾三个月，供水系统的东西总算都备齐了。赵永泰召集了十几个泥瓦匠开始了他的计划。首先他在后花园空出一块地建了一个高大的水塔。

看着指挥着工匠们忙碌的儿子，赵崇贤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这还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吗？

“泰儿，你这是在建什么啊？”

“哦，爹，你怎么来了？这是要建一个塔。”听到老爹召唤，赵永泰交代了工头两句就来到父亲面前。

“塔？天台山上不是很多吗，还要在家里建一个吗？”听到是建塔，赵崇贤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呵呵~！这个塔不是供奉用的，是用来装水的。”

“装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两丈高的还在不断往上建的大型建筑，赵崇贤糊涂了：这家里缺水都是打井，怎么要建这么大个塔来装水？

“爹，现在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过段时间建好了你就明白了。你先去忙吧。做好了我会叫你的。”看老爹满脸的疑惑，赵永泰先将老爹撵走了。

经过半个月，高10米，总容量超过200个立方的水塔及配套水管安装完成，第一个水龙头引到了府里的厨房外。

这天，赵永泰将老爷子、奶奶、父母都拉到了厨房的水龙头前，当着大家的面拧开了水龙头。起先是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一股清澈的水流缓缓的流了出来。随着赵永泰小手的继续旋拧，水流越来越大。一家人的眼睛随着水流的增大也越增越大。

“怎么样，很方便吧！”赵永泰看着家人惊愕的表情很得意地说道。

“水往低处流，怪不得要建那么高的塔来蓄水了。”老爹因为之前有一些了解，所以最先缓了过来，很感慨。

等大家都恢复了，赵永泰又把家人都带到水泵前：“以后家里所有的用水都可以直接引用水塔里的水。而水塔里的水只要几个人在这儿轮流踩动水泵几个时辰就够用好几天了。”这套供水系统不但方便而且节省人力，一府只要一口井就行了。

平静下来后，一家人就开始讨论要在哪些房间安装水龙头：什么洗衣房、洗澡房。老爹还要求在他的书房装一个，说是方便取水磨墨。要知道自从有了炭笔后他现在用墨的次数减少了许多，明明是贪新鲜想在好友面前显摆一下。不过这也没什么，还能当做很好的宣传。赵永泰还顺嘴问了一句老爷子书房要不要装，老爷子一脸平静，好半天才说了句那就一起装吧。好像多为难似的，明明满眼的心动。

在府里大肆安装供水系统的时候，赵永泰开始组织建立工程队。是的，这群泥瓦匠都被收编了，成立了一个建筑工程队。赵家工匠的高工钱远近闻名，而且他们现在接触到了一种全新的独家建筑材料，都明白这种材料以后的广阔前景，所以赵家提出收编后根本没人反对，工程队很顺利就成立了。工程队成立后，赵永泰对他们进行了一些新技术的指导，并统一配备了新的工具。另外还招收了不少新人，因为赵永泰知道很快就会有很多建设项目要接了。

第一个外接供水系统建设项目是赵永泰的二舅家，也就是台州同知何文渊府。因为他老爹在书房的水龙头接通后的第二天就把何文渊叫来了，说是要让他帮着指点一下自己的字。两家是亲戚，关系又很好，时常都有往来，所以何文渊不以为意，欣然前往。

结果，在赵崇贤装着很随意地在书房里的水龙头下接水磨墨时，何文渊自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水龙头上。因为两家很熟了，两人平时说话也不是很刻意，所以何文渊直接就问起了这个水龙头的事。赵崇贤看显摆的结果已经有了，就不再装了，很高兴的给何文渊介绍起来家里的自来水，并领着他看过了家里的整个供水系统。何文渊当场决定在自己府里弄一个。

“这又是小泰儿搞的？”两人回到书房后，何文渊边品着茶边笑着问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是啊。刚弄出来没几天。”赵崇贤高兴之余又有点郁闷：这儿子太聪明了，老子面子上也有点不好看啊。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谁家孩子聪明做父母的也会高兴的。只是自己家的孩子有点太聪明了。

“常胤，你看我家佳佳怎么样？”何文渊眼含深意地问道。

“呃？你说玉佳啊，很好啊。”眼前的二舅哥突然跳转了话题，赵崇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佳佳比泰儿小一岁，你说给他们定个亲，让咱们两家亲上加亲怎么样？”何文渊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小泰儿太聪明了，女儿嫁给他以后至少富贵不愁。

“文凯啊，这事我肯定是不反对的。但你也知道，泰儿很聪明，自主性很强。这件事别说我，就是老爷子都不敢打包票认了。而且就算我们现在定了，他小子长大了不承认你说怎么办。”听到何文渊的话，赵崇贤苦笑地回答道。这也是他一直有点儿郁闷的原因之一，他发现现在儿子在家里的地位好像比他这个老爹还要高点儿，他这个老爹不好当啊。现在就是想找个借口揍小家伙一顿都不可能，很可能在刚动手的时候就会被家里的三个高手先胖揍一顿，然后再面临跪搓衣板，甚至不能上床的处罚。悲哀啊！

何文渊听了也苦笑了起来，是啊，这个外甥太聪明，长大了不认还真拿他没办法。而且现在赵家老爷子在没有泰儿点头同意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认下这门亲。看来还是得从小家伙身上入手：“要不我们找泰儿问问？”

“也行，我现在叫人把他叫回来。”赵崇贤支持了二舅哥的行为，他觉得如果两家真能亲上加亲也不错。

天启二年正月，后金攻占广宁。同月，河套蒙古入侵劫掠陕西延安等地。

二月，水西土司安邦彦反叛围攻贵阳。同年十二月解围后城中十余万人仅剩二百余人。

六月十九日，徐鸿儒率领闻香教（也就是后来的白莲教）众在山东发动了暴乱。

八月二十三日，朱由检被册封为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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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七章 抽水马桶的诱惑

“爹，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啊，二舅，你来啦。”赵永泰边进门边问道，结果发现二舅也在屋里，赶紧行礼问候。

“呵呵~！泰儿，有没有想二舅啊？你好久都没有去二舅家了，你舅母和佳佳妹妹都很像你。”看到小永泰进了屋，何文渊赶紧热情地招呼道。现在的关键是讨好这小家伙。

“呵呵~！我也像你们啊，不过最近有点忙。二舅你见到我家新装的自来水吗？很方便的。”赵永泰现在天天都在忙，哪有时间想他们，信口胡说着。一转就想把话题转移开，推销起自家的东西来

闲扯了一会儿，何文渊看小家伙一直不上钩，遂决定单刀直入：“泰儿，你觉得让佳佳妹妹以后做你的妻子怎么样？”

啊？这老狐狸饶了半天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想到那个梳着两条小辫的小胖妹，赵永泰一阵心颤：我不是怪叔叔，我不是萝莉控。而且近亲结婚生出个傻儿子怎么办。坚决不能要。

赵永泰站那儿愣了一会儿，然后扭扭捏捏地迸出一句：“太熟了，不好下手。”

一句话让两个大人愣在当场，随后赵父明显憋着笑，满脸通红。

好一会儿，何文渊才回过神来，看着赵永泰出门的小身影苦笑着说道：“这小家伙今年才八岁吧，他知道什么是妻子了？”

这时，赵崇贤也从疯狂的笑意中缓过来，笑着说道：“这小子太聪明了，说不准啊。”

“少爷，您在瓷窑定做的东西已经送来了。”赵永泰刚走出书房，赵业就过来回报。

“哈！终于来了。走，去看看。”听到自己要的东西，赵永泰马上将刚才的余悸抛去，跑去接收自己的东西去了。

“嗯，手艺不错。”赵永泰绕着瓷窑给他烧制的坐便器转了一圈，很满意，不由称赞道。坐便器的手工非常精细，表面还添加了一些生动的山水彩画。这是老匠人们自己加的，怎么说这是少爷要的东西，光秃秃的一片白多不好看啊。

“谢谢少爷夸奖。”听到少爷夸赞，卢老爹很高兴，连忙致谢。

“不过以后大量生产的时候就不要加那么多彩画了，影响产量。”

“啊？少爷您是说这个东西以后也要打量生产？”听到这个喜讯，赵勇和卢老爹们都很惊喜。这岂不是说瓷窑又多了一种主打产品，嗯，少爷是这么说的，大量生产的都叫主打产品。

“当然了，少爷我做的东西有哪样不是拳头产品。不过还是应该生产少量的带彩画的，我们应该将产品进行分级，拉开差价。嗯，对，就这样。”赵永泰想了想，觉得将产品分档次很不错。一个高档的卖出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低档的价钱，时效比更高啊！

得，主打又变拳头了，不过无所谓，只要知道能大卖就行。赵勇们都很识相地没有提出异议。

“来，你们几个把这个抬着跟我过去。”赵永泰一指几个跟着卢老爹他们来的年轻人说道，几个应该是学徒工。带着他们到了正在修建的新式厕所旁。这个厕所修在了北院儿，老爷子他们的茅房旁。赵永泰准备一次将老爷子击倒，让他成为新式厕所的坚定拥护者。

这个厕所里的坐便和水箱都是赵永泰和老工匠们花了不少时间琢磨出来的。特别是坐便，改了好几次，最终的成品还包括了防仿制结构。这时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高工钱和高奖金带给赵家工匠们的积极性和创新精神了，他们总能想出办法解决赵永泰对产品提出的问题。

老爷子对小孙子在茅房旁边修建的东西一直很好奇，可惜没建成之前根本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小孙子又一直不说，搞得他心里一直很好奇。

这天，赵永泰终于宣布建造完成了。带着老爷子、奶奶、父母一起进了这个形式厕所。当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为了产生最好的冲击效果，厕所外墙上只是用水泥抹平了，没有贴瓷砖。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里外的不同：地上铺的是褐红色的陶砖。内墙上贴满了白底的瓷砖，每面墙的瓷砖上都是一副山水画。进门左边墙角有一个接着水龙头的瓷质坐地洗手盆，旁边的平台上放着手纸。这里得说一下，在铁匠们的专研下，90度开关的水龙头也已经开始量产了。这个坐地瓷盆上装的就是这种水龙头。右边墙角处点着檀香，一进门，檀香的幽香就扑鼻而来。里边是两个带门的隔间，隔间里各有一个坐便器。座便器两边墙上一米二的高度各有一个平台，一边放着手纸，一边放着书籍。整个屋子可以说是富丽堂皇，贵气逼人。看完之后一家人更糊涂了：这么好的屋子是干什么用的。毕竟在这个时代，瓷器还是一种奢侈品。

“泰儿，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的？”老爷子看大家都一脸迷糊，转而问向孙子。

“呵呵~！各位！你先现在看到的这间屋子就是当今世界上最豪华、最气派、最舒适、最干净的厕所，也就是常说的茅房。”赵永泰非常兴奋地给大家宣布道。

四个大人听完都是一愣：茅房？这哪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一间茅房啊。

“你个败家仔！你用了这么多瓷器就建了一间茅房！”反应过来的赵崇贤说完就想上去揍他。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啊！

吓得赵永泰赶紧跑到三座靠山后面躲起来。

“住手，你个兔崽子，你想干嘛！不就几个瓷器吗！浪费就浪费了。”反应过来的老爷子赶紧拿出了当爹的威严。咱们家因为泰儿一年多赚多少钱，几个瓷器算什么。

“爹，你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他这么小就这么浪费，长大了还怎么得了。”赵崇贤赶紧找理由。难道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了？过了这次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机会！

“你怎么就知道泰儿是在浪费了，你都没有听他解释。”这时候妻子也不干了。我还没打过哪，你就想打。

“就是，让泰儿先说清楚。再说了，就算是浪费，这钱我出了。”奶奶也帮腔了。

赵崇贤只能郁闷地看着儿子，那小子还在对着他做鬼脸。

接着，赵永泰将坐便器和水箱的功能解释了一遍。听得几个大人跃跃欲试，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上茅房还能有这么舒服的时候。老爷子和父亲也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老爷子对着儿子一瞪眼，哼了一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满。赵崇贤尴尬的笑了笑，内心悲叹：看来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揍这小子了。

最后，老爷子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改厕所的首位用户。这时赵永泰说这个厕所本来就是专门给二老建的，所以里边是两个隔间，他们可以一起使用。不过到最后祖母也没有同意一起用，毕竟这是在古代，思想上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老爷子在里边一呆就是小半个时辰，让在外边等待的人群差点想冲进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好这时老爷子施施然缓步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用纸擦着手上的水。

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对这个新式茅房很满意。接着，奶奶、老爹、老妈都轮流使用了一遍。各个出来都面带笑容以示自己很满意。

“泰儿，这一个什么坐便器造价几何啊？”大家都满足了好奇心后，老爷子把儿子和孙子叫到了书房。

“这次的这两个比较高，因为是试制，且制作很精致。我的想法是推出几个不同档次的产品，他们愿意买哪种买哪种。几个档次的产品在以后的几天就可以做出来了。到时候可以把府里的茅房全都重建一遍，可以当做样例。

“嗯，几个档次要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样才好推广。”老爷子肯定了孙子的做法，建议道。

随后的半个月，赵府里的茅房全都重建了一遍。最后连工坊的茅房都重建过了。不过下人和工坊的茅房就没有那么好了，地面和洗手池都是水泥的；墙上也没有瓷砖，只是用水泥抹平；用的是蹲式便池。为此还专门立了规矩，良好的环境是保持出来的。

赵家建了自来水系统和新式茅房的消息在附近的大户中飞快地传播着。熟悉的不熟悉的大户人家都找各种借口来拜访，希望亲眼确认一下。基本上，看过、试过之后的人都会接受赵家的建议在自家建立这样的供水系统和新式茅房。为此赵家还专门在大堂后面修建了一个豪华厕所以供客人试用。

随着修建的大户人家越来越多，下给赵家的订单也越来越多。大户人家不但钱多，还喜欢攀比。以至于赵永泰建立的工程队不断的扩大规模却发现积累的订单越来越多。现在赵家商行每个月都要从河南、山东等地招来几百的流民。甚至连台州及其附近府县的自由佃农或少地贫农都开始加入赵家的工坊或工程队，因为连年灾害，种地的收入远比在赵家做工得到的工钱少得多。现在，赵家工钱高连外省人都知道了。虽然其他商行和工坊多有微词，但你总不能因为别人给的工钱高去告官吧，官府也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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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八章 财富和实力要相匹配

自来水系统和新式茅房在江浙地区大户间的流行使得赵家的名声越来越响。这时，一些有心人发现赵家的昌和布庄也在默默中扩张了许多。昌和商行中也多了一样不起眼却很好用的新商品——炭笔。几年的时间，赵家好像在不经意间就壮大了许多。不少人开始关注赵家，想知道它这几年怎么突然发展这么快。

这天，赵永泰闲着无聊，带着赵业出门溜达，后面还跟了四个壮汉。老爷子让他们保护他，现在赵永泰在赵家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这就是表现之一。

因为这时只有口外才有纯碱卖，赵家又与口外没有生意往来，所以赵永泰想要买纯碱需要通过别的商行代买，一次需要三个月以上。暂时闲下来的赵永泰就想着到处逛逛，话说他到这儿这么多年好像还真没仔细在城里逛过。

在一个街口看见拐角的屋檐下坐着几个人，脖子后面插了稻草，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儿。这就是传说中的草市吧。赵永泰一时好奇，就走了上前。

“少爷，你想买人吗？府里好像不缺人啊。”赵业快步跟了上来，奇怪地问道。

“叶子，咱们家工坊不是一直在招人吗？怎么他们会在这里卖自己？”

“或者是刚来的不知道吧。”很显然，赵业也不知道原因。

看到一个衣着绸缎的少年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半大小子。几个人都知道面前这个少年肯定是富户家的公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好心买下自己。

“城里不是有人在招工吗？你们怎么不去？”看着眼前几个衣衫褴褛，瘦弱但没什么病态的人，赵永泰开口问道。

“这位少爷，我们都是这两天才到这里的，没有见到城里有人招工。”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子比较大的人回答道。

这时赵永泰才想起来：由于赵家工坊和工程队扩充速度很快，附近已经招不到什么人了，现在大部分新人都是商行在其他城里的分店招的，本城的招工处已经撤销了。

“哈哈！这个小孩儿我买了。多少钱？”他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很嚣张的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周家的那个胖孙子。周家也是台州的大户，不过周家的主要产业是田产。因为刻薄，不少自由身或到期的佃户都投到了赵家，所以两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但因为赵永泰的二舅是府衙里的同知，所以周家也没有太强烈的表现。周胖子是周家这一代的第二个男丁，但是因为是嫡孙，所以比他大哥要得宠不少。

“周胖子，这几个人我已经买了。”因为知道周家对下人的刻薄，特别是那个死胖子还专门要买小孩儿，让赵永泰很厌恶，出声阻止道。

“你买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出钱啊。你都没出钱，说明你们还没有正式交易，我为什么不能买。”周胖子比赵永泰大了好几岁，知道家里和赵家不对付，今天看见了赵永泰专门来恶心他的。那小孩看上起才四五岁，那么瘦弱，买回去也没用。就是那几个瘦弱的大人买回去家里肯定也会骂的，他们家从来都只会买健壮的下人。

“我说买了就是买了，赶紧滚开。”看着周胖子一脸的欠揍样，赵永泰厌恶的说道。

“呵！小爷我今天还就是要买了，你能怎么着。那女的，说你哪，这是你的小孩儿吧。赶紧的，说个价钱，小爷我买了。”周胖子也毛了，买回去被骂也无所谓了。

那个妇女被眼前的两个富家子吓住了，把小孩往怀里紧了紧一句话也不敢说。

“嘭！”“啊！”周胖子被赵永泰一个上勾拳打翻在地。

赵永泰现在在家里也是横贯了的主，今天见这个胖子非要和自己横，直接动用了武力。他三岁就开始自主锻炼了，现在身体非常结实。毕竟经历过一世，知道身体才是自己最大的本钱。周胖子一看就知道是天天吃喝玩乐的主儿，赵永泰觉得自己武力上绝对占优。

“你敢打我！呀！”周胖子怒了，除了他爹，他还没被其他人打过哪！爬起来就和赵永泰扭打在一起。

周围两家的跟班傻眼了，这两位小祖宗打起来了，自己也帮不上忙啊。两位都是家里的宝儿，上手伤着谁自己也吃不住啊。但现在他们打起来了，两人都受了伤，自己做下人的还啥事儿没有，那不更玩儿完。

一抬头，发现对方的跟班了，就是你了。接着两边的几个跟班也冲到一起扭打了起来。没办法，总要让主家知道自己也在忠心护主啊。

最终，赵永泰以强健的身体素质赢得了主场的胜利，紧跟着周围的几个副战场也停止了战斗。副战场的战况比主场惨烈了不少，基本上各个都有熊猫眼，还有流血的伤口。忠心护主也要有差不多的架势才行。

虽然也挨了周胖子几拳，不过周胖子的拳头明显没什么力道。揍完人，赵永泰觉得心情舒爽不少。看着周家的下人把他们少爷抬走后，赵永泰又转过身对几个明显被吓着的人笑着说道：“我们赵家的工坊在招工，你们如果想进的话就跟我来吧。”说完，也不管他们是否跟着，就带着下人往家走。怎么说周家也是台州大户，揍了他们家的嫡孙还是要跟家里说一声才行。

几个衣裳褴褛的人听到赵永泰说他是赵家的，眼睛一亮，立刻爬起来跟着。他们就是听说这里的赵家在大量招工，而且工钱又高才跑来的。

来到赵府的大门前，几个人都高兴起来，不管这是不是赵府，至少这家人是富户不是骗子。

赵永泰跟门房管事说了一下，就让那几个人跟门房管事走。这时，那个妇女突然跪下来说道：“少爷，您能不能让我的孩子留在府里。”她听人说工坊里的环境很不好，留在府里肯定能好过一些。而且这位少爷看起来还算友善，如果他能照顾一二，孩子以后就能好过很多了。

赵永泰看了看哪个瘦弱的小孩儿。想着先收留下来，等他母亲在工坊里稳定下来后再让她领回去就行了。就点了点头。那个妇女千恩万谢后对小孩儿说了什么就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小孩儿怯怯的，不过看起来还算平静。赵永泰让赵业领着去梳洗一下。自己直接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就在赵永泰正在书房里眉飞色舞地跟老爷子和父亲讲述自己的英勇行为时，管家就来报周老太爷来了。老爷子们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两个小孩儿打架嘛，相互认个错儿就完了。就领着赵永泰一起到了堂屋。

“赵员外，今儿这事儿你可要给我个说法。”周老太爷见赵家主事的人出现了，决定先声夺人。一句话就把自己一方放到受了委屈的位置上。

“周员外，这事儿不就是两个小辈争强好胜互相推攘了几下嘛。小孩子不懂事，玩闹一下也是正常。我们就不用太追究了。”赵老爷子一听周老太爷的话，眉头轻皱了一下，接着笑着说道。

“推攘了几下！你看看我孙子，伤成这样还叫玩闹吗？”周老爷一听，不干了：我孙子吃亏了，你这么两句就想了解，没门儿。

周小胖子现在还是刚才那身儿，浑身都是灰土。脸上倒是擦干净了，不过右眼的熊猫眼更明显了，鼻子下边还有点血迹。看到一群人都向他看来，浑身还颤抖了一下。注意到赵永泰挑衅的眼神时赶紧避开了，明显被赵永泰揍怕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老爷子和父亲都眼含笑意，不过面上都很平静。“赵祥啊，去账房上取百两银子来，给周少爷买点滋补的东西养养伤。”老爷子转而又对周老太爷说道：“这小孩子玩闹难免有个磕着碰着的。买点儿东西补补就好了。”

周老爷看赵家变相赔礼了，本身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不好再追究。但赵老爷子为这小事儿出手即是百两银子，毫不在意的神情让他很不舒服。再想到这几年自家逐渐被赵家压过，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临出门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赵员外，你们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但为人还是谦逊一些的好！”

周老太爷这句抱怨的话在赵永泰耳边响起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声惊雷：是啊，自家的生意这几年扩张速度非常快。以前只想着帮家里做大，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历史上的怀璧其罪何其多，自家现在好多东西在别人眼里无疑比玉璧还值钱。还好现在还没有制出玻璃，要不很可能已经遭到了灭家之祸。就是现在说不定已经有很多人在开始打自家财富的主意了。想到这里，赵永泰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财富在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保护下只能成为灾祸之源。自己现在应该想办法提高自家的自保能力而不是更快的增长财富。想到这里，赵永泰决定跟老爷子和父亲认真地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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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九章 合兴泰的成立

看到赵永泰忽然满脸忧虑的提出要去书房商议，老爷子和父亲都没有异议。

“爷爷，父亲。刚才周老太爷的话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家的生意扩张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这种扩张的速度咱们家是否有能力来保护？”在书房里，赵永泰满脸忧虑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听到赵永泰的话，老爷子和父亲眼前一亮。老爷子满脸喜色地点点头笑着说道：“泰儿，你能想到这个问题，爷爷很欣慰。其实年前开始我和你父亲就在商量这个问题，怀璧其罪是我们从商的大忌。从那时开始我们就在有意地控制家里工坊的产量，以便让人觉得我们现在无力再快速扩张。而且家里的工坊招工速度也没有太明显的降低，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们的快速扩张是用人力来堆积出来的。再加上我们现在给各家大户建立自来水系统和新式茅房都是用你之前提过的打折销售，这些暂时降低了各家大户对我们的敌意和注意。但这些都只是一时之计，并不能在根本上改变不利的局势。你二舅早先也来提醒过一些事情。想要改变这种比例的局面最终还是要靠具有同等的实力才行，但是实力的积累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这段时间我和你父亲也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说道最后，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忧虑的神情。

“爷爷，咱们一家的实力不够，那要是几家联合起来怎么样？”赵永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几家联合？”老爷子和父亲有点儿明白，又有点儿不明白。

“是啊。咱们家这几项出产的利润很高，但是没有规模利润总量总是有限。但又限于咱们家的实力不敢大肆的扩大规模。那干嘛不联合几家有实力的大户一起来做这些项目。这样就可以很快的扩大规模，又不用担心实力不够。而且只要规模够大，咱们家所得的实际收入还会比现在多。”

赵永泰的提议让老爷子和他父亲眼睛都亮了起来。几家合营是很平常的，但他们之前只想着能尽量保护自家的秘密不让外人知道，没有往这方面想。

看到老爷子和父亲明显意动，赵永泰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把自来水和新式建筑这部分利润最高的几个项目拿出来，找几家江浙地区有实力又和咱们关系不错的大户合作经营。我们出技术和工坊，甚至还可以出一部分钱，他们出钱。大家各占股份，共同经营也共同对抗外部的压力。”

“嗯，泰儿这个提议很好，所谓独食不肥。这样还能提升咱们家在江南的地位。具体的实施计划我们还要再具体研究一下。”老爷子点点头，同意了赵永泰的提议。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爷仨都天天关在书房里密议。引起了赵崇贤妻子的不满：你们两个大人密议也就算了，还带着那么小的儿子干嘛？一番威逼利诱知道了具体情况之后，何氏也开始出谋划策。

半个月后，赵家开始写信邀请一些关系好的大户。让人意外的是接到信的人看完信后都欣然前往，连浙东地区最大的钱家的家主钱国昌也接受了邀请。要知道赵家这几年急速扩张也就勉强算个中等家族，而江浙地区的大家族是最看重门户之见的。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天，因为老爷子和父亲都在安排商议联合经营的事，赵永泰没事儿做就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房，准备再想想看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现在做的。毕竟现在拿出的技术越多，家里能占的股份就越多。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小身影在那好奇地到处看着。这小孩儿以前好像没见过。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迷路了？”赵永泰上前温言的问道。

“啊！少爷！我只是好奇才到到处看看的。请你原谅。”小女孩儿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看见是少爷，赶紧解释。虽然叔叔、阿姨都说少爷人很好，但是以前听过的事例还是让她有点儿害怕。

“呵呵~！没事儿，随便看吧，只要不弄乱了就行。”赵永泰边笑着说边走到了书桌前坐下来。“你是新进来府里的？看你这么小，管事安排你做什么了？”赵永泰随意地问了一句。家里还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小的人进府。

“张妈妈说让我跟着少爷，伺候你。”小女孩儿怯怯的回答道。不过看少爷一直很和蔼，心里也就不怎么怕了。

“伺候我？”赵永泰听了这话有点晕，这谁这么无聊啊。这么小个丫头，到底谁伺候谁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谁招你进府的啊？”赵永泰决定给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点颜色看看以示警告。

“啊？少爷，你不记得我了？是你前几天让我进府的啊？我娘还进了府里的工坊做工。”小女孩儿睁大了眼睛，急着说道。

啊！原来那个小孩儿是个女孩儿啊，嗯，这小孩儿确实很难分辨，而且那时候她又脏兮兮的。这时注意一看，发现小女孩长得还是挺可爱的。眼睛大大的，嗯，跟那个时候是有点像。我说赵业那小子带人去梳洗，回来后那样的表情。得，这自己领回来的，也没法算账了。看着还蛮顺眼的，就留下吧。这么小去其他地方也做不了什么。

决定后，赵永泰收回了眼光，将自己的记事本拿了出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大丫，七岁了。”听得赵永泰哭笑不得，这古代贫苦人家的孩子取名还真简单，狗蛋大丫到处都是。“那你姓什么？”

“我姓舒，舒服的舒。”看来少爷已经接受自己了。小女孩儿有点高兴。

姓倒是不错。“那我给你取名叫舒雅，雅致的雅。怎么样？”大丫这名字赵永泰实在是叫不出口。

“谢谢少爷赐名。”小女孩赶紧高兴的回道。

“你识字吗？”看舒雅点了点头，有点意外。“那这里的书你随便看看吧，就坐那边就行了。有什么事儿我会叫你的。不用一直站在我旁边。”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服侍自己，赵永泰觉得很有罪恶感。

舒雅以前也没有服侍过人，又只有七岁，见少爷这么说，她也就这么做了。虽然赵永泰待下人一直很不错，但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两个小孩儿在屋子里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儿，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赵永泰觉得这感觉也很不错。看着舒雅看得津津有味儿的神情，赵永泰有点吃惊，在这个时代，穷人是读不起书的。但看她们那天的衣着，也不像是有钱人家。

“舒雅，谁教你识字的？”赵永泰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哦，父亲和母亲。不过父亲一年前去世了。”说着，舒雅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了悲伤。

“舒雅，帮我叫赵业端杯茶来好吗？”看到舒雅的神情，赵永泰赶紧转移话题。这无疑又牵涉到了什么家产的争夺什么的。改天有时间可以找她母亲来问一下，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没法管。倒是她母亲如果真有学识就不必呆在工坊里做工了，可以有更好的工作给她。

“啊！我忘记了！对不起，我忙上去。”这时舒雅也想起来自己是少爷的丫鬟，结果连端茶倒水都忘记了，放下书本，赶紧跑了出去。

经过几天的讨论，几个家主都初步同意了联合经营的提议，不过具体的操作还需要再进行详细磋商。各个家主都回去召集人手，准备下次的具体谈判。

最终，经过近一个月激烈而友好的谈判后，一个新的联合商行成立了——合兴泰商行，主营与建筑相关的业务。

赵家将水泥、新瓷器、铁器作坊和工程队都并入了这个商行。商行由赵家经营，其他家族派驻人手参与，账房由所有家族派人共管。

赵家获得三成股份，钱家获得两成半股份，何家、孙家、宋家各占一成半股份，六个家族代表了浙东和浙北的最强势力。以何家的实力本来只能占一成，但因为和赵家是姻亲，在前期也有一些参与，而且何家二儿子还是台州同知，所以多占了半成。不过不管占多少，除赵家外都是要拿出足够的真金白银来换的。

当然，金钱的多少对这些大家族来说都不存在问题，在知道了经营项目的真实利润后，大家所想的都是能尽可能在商行中占有更多的股份。最后的股份划分，除了赵家，其它的基本上都是家族实力的体现。

合兴泰的成立，标志着赵家踏入了浙江顶级豪族的行列，也意味着水泥可以开始大规模生产了。

出于对技术的保密以及对赵家最大筹码赵永泰的期待，所有新增的工坊都还是建在了台州，其它城市只有商铺进行销售。

有了几大家族的支持，合兴泰开始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开始扩张。几个月后，商行每个月新招的流民都达到上千人，新作坊建了一个又一个，但还是不能满足市场的巨大需求。这又促使各大家族投入更多的热情和人力参与商行的扩张。

天启三年七月，荷兰兵船入侵厦门，被击败。同月，安南入侵广西上思州，被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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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章 要从娃娃抓起

在合兴泰商行成立后，老爷子和父亲更忙了，赵永泰却闲了下来。他决定暂时不再出东西，等赵家和商行积累了一定的实力再说，而且现在各个工坊都在扩增，主要的工匠都在边生产边带徒弟，也实在没时间来陪他做试验。

因为是赵家主营，而且大家也看到了赵家各种规章制度带来的好处，所以并入商行的工坊中的工匠们的待遇没有降低。而且因为现在的大肆扩产，在赵永泰的建议下，对老匠户们收徒弟也进行奖励。徒弟们的产量和质量会直接反应在给师傅们的奖金上。这样不但老匠户们的收入增加了，还因为老匠户们在发工钱的时候进行攀比，从而使得老匠户们对收徒弟和教徒弟无比热情。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工坊高速扩张带来的产量和质量问题。

慢慢的，其他家族也开始在自家的商行和工坊里实行类似的制度。

在赵家上下和合兴泰商行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赵永泰却很无聊的开始教舒雅算术。在这个时代的西方，数学和几何开始高速发展；而在东方这个文明古国却很少有人问津，因为学习经史子集才能做官，做官的可以不识数但不可以不会八股文。在东方的儒学大家们将之斥为不学无术的时候，西方人却在用这数学、几何设计战舰、火炮，计算弹道、航向。

当赵永泰给舒雅讲解算术题的时候，突然想到前世的一句话：革命应该从娃娃抓起。是啊，小孩子就是一片白纸，可以在上面写经史子集，同样也可以写数理化学。他们还没有被这个时代的主流意识限制住，完全有机会让他们成为新知识的倡导者甚至是专研者。然后不断的改变这个古老的帝国，改变那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想到就做，这是赵永泰这一世感觉最爽的地方。他找到了老管家赵祥，让他找地方，毕竟不可能在家里开个学堂。并让他通知下去，凡是赵府的下人或工匠的孩子，六岁到十二岁都可以免费在这个新办的学堂就读。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老师的问题，算术可以自己来教，但识字自己就不行了。到现在他也只是能马马虎虎认得一些繁体字，要让他写都有困难，何况是教了。平时他都是让赵业代笔，自己写的肯定很多简体字。几次让家里人看到都以为他写的错别字，要他改正，但一忙起来就忘了。何况他天才般的智慧光芒很好的掩盖住了这一点小小的瑕疵，让人很容易忽视这个问题。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舒雅的母亲，既然她能教会舒雅识字，那再让她教其他的小孩儿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她肯定不会像那些老学究那样反感自己不教小孩子儒学，这样可以很方便自己的教学革命计划实行。

赵永泰在自己的书房里召见了舒雅的母亲林雅娟。她身上穿的是纺织户的工衣，据说因为她学的很快，已经转为了正式工。在赵家工坊，新进的人叫学徒工，工钱比正式工低很多，一月一评，合格马上转正。

林雅娟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长相还比较清秀。但赵永泰总觉得她看起来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是灵性。她眼睛里全是麻木的黯然。看来那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放弃了对生活的希望。

“你就是舒雅的母亲？哦，请原谅，舒雅是我擅自给她取的名字，她应该有正式的名字吧？”赵永泰一开口突然发现自己擅自给舒雅取名应该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多谢少爷给她取名，她现在只有舒雅这个名字了。”说到女儿，林雅娟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丝光亮。她已经听说了女儿在赵府里过得很好。工坊的管事甚至开玩笑说：哪是去做丫鬟的，纯粹是去享受的。说完还感慨一句：少爷人就是好。林雅娟现在很庆幸自己将女儿留在了赵府，托给了眼前这位少爷。现在对她来说，女儿是她生活的全部。

“好吧，那这个以后就不说了。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识字会文对吧？”既然林雅娟这样说，赵永泰也不想深究，直接转入正题。

“只是学过一些诗词，文集。”很奇怪少爷会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中国的主流社会开始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到了明代，女子会识字的都很少。

“那正好，我现在要建一个学堂，想聘你当老师，教他们识字，看得懂诗词文集就行了。怎么样？”一听林雅娟这么说，赵永泰更高兴了，没有受过所谓的四书五经禁锢的人更适合这个位置，马上邀请道。

听到少爷这么说，林雅娟愣住了：少爷要我当老师？这个，好像没听过有请女子入私塾教学的。少爷还真是像人说的不循常理。

看林雅娟一直沉默着没有回话，赵永泰开始进行诱惑：“现在先给你一两银子一个月，教得好再酌情增加。而且舒雅也会去哦！”

林雅娟听到一两银子一个月吓了一跳，要知道纺织工坊里的大部分正式工辛苦一个月也才能拿到八钱银子，这还是赵家的工坊工钱给得高。自己只是教识字学文就能拿到一两银子，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好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过听到说女儿也会去，林雅娟立马同意了，不管怎么样，如果有危险也可以就近保护女儿。

这时，小舒雅进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了母亲熟悉的身影，什么都不顾直接就扑到了母亲的怀里哭起来。看得赵永泰有点儿郁闷：我说，我好像没欺负你吧。看着女儿红润的脸色，林雅娟担心的心思淡了很多。

一个月后，明智学堂在赵府旁边的小院挂牌营业了。不应该叫营业，都不收费的。老师就两位，赵永泰教数学和几何，林雅娟教识字学文。

赵永泰现在的名声很好，听到说他要办学堂，最早跟着赵府的下人和工匠们立马给自己家的孩子报了名。这少爷要办学，别说不要钱了，就是要钱也要去啊，多好的亲近少爷的机会啊。而且这些下人和工匠们现在也有了余钱，也想着应该给孩子做点儿什么。

孩子读了书，也不奢望他能当什么官，能在赵家做个管事也不错啊。少爷也没有限制男女，女孩儿过去要是被少爷看中做了少爷的丫鬟那就好了，听说现在少爷身边就有个小女孩做丫鬟。要是还能更进一步，嘿嘿！

所以明智学堂第一期的学生除了舒雅外还有三十二个，其中女孩儿也不少。当然，还有更多的人还在观望中，毕竟以前除了族学对家族子弟免费开放，还没听过有对下人工匠子弟免费开放的学堂。

第一天开学，一翻开名册，赵永泰直接晕倒了。狗蛋狗剩一大堆，大丫二丫也不少。你说这一上课叫人起来回答问题，叫声狗蛋，立马站起来七八个，看着是不是很眼晕。

所以赵永泰非常郁闷的在他的第一堂课上给所有的孩子取名字。还好还有个林雅娟，两个人可以商量一下。这个时候他非常庆幸这次只有三十二个学生。要是再多一些，他想名字都会想疯掉的。暗暗决定以后的学生没有大名不许入学。

第二个让他感到郁闷的是时间的问题，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他很明白上课时间过长对学习是很不利的。但是现在用的是时辰制，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一刻就是半个小时。他总不能说上一刻钟就休息吧，其他人肯定会以为他办学纯粹是好玩了。最终决定上三刻，休息一刻，上下午各两节课。为了这事儿他决定吧时钟的研制计划提前。

吵吵闹闹就过了半天。中午学堂供应免费午餐，两素一荤，保证孩子的营养需求。这是赵永泰强烈要求的，毕竟这些孩子是未来的希望，也是承载着他的期望的种子。孩子们惊喜的发现自己面前的饭菜里居然有肉。虽然他们家里现在过得比以前好了许多，但吃肉也只是隔几天才会有一次。看到给孩子们准备的饭食，林雅娟望向少爷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惊讶，这也让她更加放心的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下午，赵永泰直接就把一群小孩儿丢给了林雅娟。他要休息一下，给人取名是个累人的活儿，同时要给三十二个人取名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也因此学堂的课业分成了上午数学下午国文。

他在教数学的时候直接就引入了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反正这些小孩儿也不知道这些和传统的学问有什么不同。不但是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还因为这些符号在计算的时候更方便。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学，赵永泰发现自己还有点教学天赋。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少爷的身份能镇住那些小孩，小孩儿们在上课的时候都很听话。当然，这时候只是教简单的加减乘除，Qī.shū.ωǎng.小孩儿们学起来起来也比较快。

这天，赵永泰终于过了把教务主任的瘾。两个小孩儿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打起来了，被告到了赵永泰这儿。因为被家里的大人警告过，所以在小孩儿们的心目中，少爷肯定比老师大，直接就把林雅娟忽略了。

打架的两个小孩儿一个叫张盛，一个叫李毅，这都是赵永泰耗费脑细胞给他们取的。赵永泰也不问他们为什么打架，小孩子打架一般都是很可笑的原因。他直接召集了所有的学生：“你们现在在一个学堂里读书、吃饭，就是同学了。什么是同学，同学就是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如果你们不想做同学，现在就可以离开学堂，以后也不用来了。”

虽然大家不是很明白少爷所说的同学的意思，但是既然少爷不让互相之间打架，那就只能遵守了，要不被少爷赶出学堂那还不被老爹打死。从此以后，明智学堂里再也没有人打架，养成了一种互相友爱、帮助的氛围。在他们离开学堂后也基本上保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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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一章 武力的重要性

明智学堂不但免费，中午还能有一顿不错的午餐，这个消息让没有报名的家庭顿足槌胸不已。而且少爷还给那些小孩儿取了名，更是让他们后悔连连。也让报名的家庭的成员觉得自己的身形也高大不少：你看，我家小子少爷还给取名了，多大的荣耀啊。少爷还给他们每天都吃肉，我要做得更好，来报答少爷的恩德。

一时间，大家发现那三十二个小孩儿的父母的工作热情突然又高涨了许多。连带着其他想把孩子送进少爷的学堂里读书的人家也更加勤奋的工作：要等到自家的孩子进了学堂才努力工作，那不是找骂吗。而且万一少爷觉得人太多，要以工作表现做为接收标准，没被选上那不是更丢人。而且努力工作自己也能得到实惠，又不是白干。

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让赵永泰感叹不已：中国的老百姓总是那么容易满足，知恩图报的精神永远都不缺。不管怎么样，这也让老爷子和父亲更加支持自己办学堂的行为。

学堂里的小孩儿也被家里人多次警告：不许在里边耍幺蛾子，要不就揍你。少爷说一你不能说二，少爷说往东你不能往西。以至于赵永泰发现这个时代的小孩儿真好教，哪像自己那时候，教学都成国家级难题了，好像还越来越严重。

二月，赵永泰的二舅传来消息：杭州发生兵变，不过已经被平息了。这让赵永泰第一次感触到了末世的气息。虽然这几年多有灾害，但在古代灾害本来就多。再加上赵家主要是商业经营，所以赵永泰对气候灾害的感触不深。但这次居然听到了兵变的消息，让他深深地震动了。一个国家的军队都不稳，那这个政权还能够维持多久？而且这是在杭州，在大明最繁华的江南腹地，不是在偏远的边境。

经过一夜的思考，赵永泰以保护工坊生产安全以及防止技术机密的泄露为借口向老爷子和父亲提出了建立护卫队的请求。而且前几个月接连发生了几起盗窃事件，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也让大家紧张了不少。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什么一般的江洋大盗，是别的家族想来偷取这里的技术机密。听说有不少家族在研究、仿制赵家的东西，但是目前都没有成功，所以他们现在开始动用直接手段。针对这些情况，赵家和其他家族也只能是加派人手守护。目前还没有工匠泄密，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其他家族在偷窃不果的情况下肯定会加强对赵家工匠的收买力度。

考虑了两天后，老爷子和父亲同意了赵永泰的请求。这次赵永泰提出要亲自训练，让他们有点为难，也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要训练武装卫队？赵永泰解释他只是负责基础训练，舞枪弄棒的事还是要请专人来训练。老爷子和父亲松了半口气的同时决定让赵永泰试试。毕竟他们已经开始习惯赵永泰经常性的超常举动。

经过层层选拔，终于选出了200个20岁左右的壮小伙子。大家听说少爷要组建护卫队，二两银子一个月，报名那个踊跃啊。在赵家呆了超过一个月的人都知道跟着少爷绝对好处多多。

但是当他们到了训练场上时，突然发现人人交口称赞的少爷如此的可怕。

“队员们，欢迎你们加入光荣的护卫队。”赵永泰站在一个简易木台上，意气风发的说着。“在这里你们不但能拿到高额的工钱，以后还会有无限的荣誉等着你们。”看到台下的人都一脸的迷惑，赵永泰也不解释，现在解释说不定一下就把人都吓跑了。

“这里的规矩以后会慢慢列出来，现在你们只要记得两条：第一，服从，服从长官的命令。当然了，现在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现在的唯一长官就是我。任何人违反了我的命令，我会让他明白服从命令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第二，回答的时候要大声，要有气势。别像个女人似的，生怕把蚂蚁吓着了。还有，在没有得到长官同意前，你们只能有三种回答：是的，长官！明白，长官！没有，长官！听明白了吗？”赵永泰非常喜欢美国战争里的将军们的台词，在这里直接就用上了。这时他很有做将军的感觉。

“明白，长官！”200人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吓了正飘飘然的赵永泰一跳。但这是自己刚立的规矩，又不能说什么。看到一些家伙在那儿憋着笑，只能暗暗咬牙切齿：好小子，精神头很足嘛，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少爷的威严的。

“很好！现在，全部人沿着边上的这圈跑道跑二十圈，我要看看你们的身体素质。”赵永泰非常无耻的正大光明的开始报复。

一群人一看有点儿傻眼：这一圈就是1里地，20里地跑下来还不得累个半死。但是少爷说了跑谁也不敢不跑。这个训练场是按赵永泰的设计修建的，中间是水泥地，周围一圈是平整后的黄土跑道，再外围一圈是营房。

“现在，所有人都站到跑道上去，我说跑，再一起跑。前十名有奖，后十名有罚，没跑完的要重罚啊。”赵永泰得意洋洋地指挥着。

看到一群人都开始跑上了，赵永泰觉得这个教练的工作很爽。不过好像还差点儿什么，对了，教鞭。手里还差根教鞭，先找根儿棒子用着吧。

看到一人群快跑完了，赵永泰让赵业和门房给他们准备水，毕竟他是要训练他们而不是要整死他们。想到自己上学的时候跑几千米就累得半死，赵永泰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一直在注意着所有人的状态，不过还好，这群人的身体素质明显还不错，都能咬牙坚持。

一群人跑完20圈都累得趴下了，不过在赵永泰的催促下还是勉力爬起来走到跑道旁端水喝。

一刻钟后，看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赵永泰让赵业吹哨集合。一开始大家听到哨声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听到赵业叫着集合时才反应多来，呼啦一下跑过来站到一起。也没有个什么队列和站相，还吵吵嚷嚷的。看得赵永泰直皱眉。

好一会儿，大家看到少爷的脸色越来越差，人群才安静了下来。

“现在，先给刚才的前十名发奖，第一名10文，第二名9文，依次类推，第十名1文。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先跑20圈，月底统计结果，前十名依旧有奖，第一名100文，后面依次类推。”虽然看到他们乱糟糟的样子很不爽，但赵永泰也明白要改变他们得一步步来。

“最后十名一会儿集体训练完后加罚4圈，以后每天如此。现在都给我站好，安静。”发奖又让人群乱了一会儿。

“现在，全都把这只手抬起来，像我这样，伸直。”赵永泰转身举起了左手，给下边的人做示范。

“现在，把你的手抵到你前边那人的肩上，分列站好，每列10个人。”又乱哄哄的好一会儿才站好。

“现在，把你抬着的这只手侧向伸平，抵到旁边人的肩上。这一列不动，其他人往那边移动。空出这只手的距离。”基本的队列初来了。

赵永泰再每行每列的进行纠正，站定之后，还算整齐的队列总算是出来了。

“站也要有气势。你，出来，转过去面对他们。”赵永泰点了一个最近的家伙出来作例样。

“看好了，要挺胸，抬头，收腹，提屁股。两手伸直，贴到裤子上。现在都按照这个样子站好。”赵永泰一边说一边拿小棍儿敲打着他的那个部位。

再一个个的纠正之后，这200人现在看起来总算是有点军人的味道了。不过看来看去总觉得跟现代的军队差点儿什么。对了，是衣服，每个人现在都穿的是五颜六色的家居服装，还有不少补丁。站得再好看起来气势也不足。赵永泰决定要给他们配发同意的训练服，现在他们的这身衣服也不适合训练。还有鞋子，布鞋草鞋什么都有，这也要统一起来。嗯，还有发式，现在这个时代不能提出剪发，只能先规定统一的发式了。

这一站就站了一个时辰。在烈日的烘烤下，都汗流浃背。不过在少爷的注视下，没有人敢动一下。赵永泰非常无耻的跑到屋檐下背光的地方坐着，享受着冰镇酸梅汤。看到哪个家伙松懈下来了就叫赵业过去敲打一下。这时赵业也狐假虎威地去吓唬一番，让所有人更不敢动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赵永泰才重新站到木台上：“大家要记着，吹哨就是集合。听到哨声时，不管你在做什么，必须马上到这儿来集合。集合的时候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乱哄哄的，要按现在这样站好。记住你前后左右的人，下次不要站错了位置。这两条是新加的规矩，违反了要受到惩罚。现在，刚才跑步最后十名留下，其他人解散，休息。一刻钟后开饭。”赵永泰明白，对于这些连字都不识的农民来说，纪律需要慢慢建立。

吃完午饭，休息了两刻钟，赵业又吹响了口哨。这次集合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来到操场的人虽然还是在慌乱的寻找自己的位置，但毕竟比上午挤成一团要好得多。在赵永泰逮住最边角的大个子站好后，整个队列开始慢慢成形。花了一段时间进行纠正后，又开始了长时间的站姿训练。当然，其他人不知道这也是在训练，只是以为少爷对他们站得不好的处罚。

中午的饭菜也是两素一荤，看见居然有肉，这些朴实的农民小伙顿时又归心不少。些许的去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都说跟着少爷好处多多，果然不假。所以下午这些人对赵永泰的命令执行得更是一丝不苟。

第一天的训练在静静地站立中完成了。虽然做了个简易话筒，但赵永泰还是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儿不舒服。赵永泰这时不无遗憾地想到：可惜现在做不出来麦克风和大喇叭。有个金嗓子喉宝也好啊。应该去问问有没有什么保护嗓子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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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二章 两手都要抓

总体来说，这批人的服从性很好，第一天的训练效果也还不错。不过三天以后的转向训练就让赵永泰有点儿郁闷了。下边的大多数人分不清左右。还是赵业出了个主意：在左手左脚上绑上稻草。这个问题才算是基本解决了。不过这也让赵永泰决定要给他们加一门儿识字课。

这段时间，因为训练的事情，赵永泰将学堂的数学课改在了晚上，并缩短了时间，增大了课后练习题的量。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赵永泰发现林雅娟是个不错的初级语文老师，她虽然没有高深的学问，但教授孩子们识字却比那些老夫子好的多，孩子们学得也快得多。

既然这样，赵永泰决定让林雅娟也帮护卫队的这些家伙扫扫盲。免得自己后面训练时还要先想些方法来让他们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在长时间的劝说和利诱下，林雅娟也不同意给护卫队的人上课。这时赵永泰才想起来这个封建礼教的时代还在讲男女之防。他很郁闷的想自己为什么不穿越到北宋，直接把那两个叫什么朱陈的祸害给砍了。现在没办法，只能是去找夫子了。

给赵业一番交待，让他找一个年轻点儿的秀才。他直接带回来一个叫杨世正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据说去年才中了秀才。家境贫寒，听说月钱有8钱银子，又只是教授识字，就欣然同意了。

“你的学生是我们新成立的护卫队员，都是不识字的农民，跟你年岁差不多。你只要教会他们认识几百上千个字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教。这些你都清楚了吧？”看他点头应是，赵永泰接着说道：“授课时间是每天晚上戌时一个时辰，先试行五天，工钱会照常付给你。如果教的好就跟你签合约，而且以后也可能长期聘请你。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那明天晚上就开始吧。”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善言谈，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第二天晚上，在培训室外听了一会儿后，感觉这个年轻的秀才还行，虽然不如林雅娟讲得那样生动有趣，但也算是简单明了，符合自己的要求。比当年来给自己启蒙教学的几个老学究好多了。

第七天，让工坊赶制的作训服终于送来了。这种作训服是用赵永泰要求的帆布制作的，被染成了绿色。帆布就是用粗棉纱纺成的布，结实耐磨。看着眼前这统一着装的200人排着还算整齐的队列，一个个站得笔直。在不动的情况下，已经有了一定的气势。

现在，培训的项目增加了仰卧起坐，俯卧撑、引体向上和扎马步。这时，队员们才发现少爷那小脑瓜里居然有那么多可怕的折磨人的方法。现在基本上每个项目都会有评比，评比出的优胜者算入月底统计结果。但末尾的人就会直接受到惩罚。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些项目的加罚从来都是50个起步，100个那是常事。

现在护卫队所有人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精神到训练中，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受到少爷的惩罚。在训练强度上达到了要求后，少爷又对每个动作的标准程度开始要求。反正他能想出各种理由来进行处罚。当然，大家都知道少爷是为了让大家做得更好，而不是为了折磨大家。少爷还请了教书先生来教大家识字，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大家对少爷的命令都会不打折扣的完成。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护卫队员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坚毅的神情，在操场上站军姿的时候已经能表现出一种强军的气势。站在他们旁边，连赵业也自然而然地站得笔直。门房和厨师们也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他们。现在可以开始教他们走步、跑步练习了。

相对于护卫队员的高服从性，学堂的孩子们现在让他有点儿头疼。可能是混熟了，而且赵永泰本身看上去也不大，所以现在上课的时候小孩儿们提的问题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有稀奇古怪的趋势。要不是他还有少爷的身份，可能都镇不住他们了。

想了想，赵永泰决定让他们去感受一下护卫队的生活，在现代不还有军训嘛。

第二天，在赵永泰的带领下，一群小孩儿嘻嘻哈哈地来到了护卫队的训练营。这时护卫队已经完成了长跑开始站军姿。

现在护卫队已经分成了20个小队。由第一个月评比结果中的前20名队员担任小队长，队员由抽签得出。小队长的工钱直接涨到了3两。现在赵永泰奖惩以小队为单位，迫使他们不但自己要努力训练，还要努力帮助队员提升实力，形成初步的团队合作精神。

渐渐的，小孩儿们停止了欢笑、打闹。操场上静立着的200人让他们有点儿好奇也有点儿害怕。年岁比较小的小孩甚至躲到了同伴的后面。

赵永泰让小孩儿们在一边站好后，来到了木台上。

“立正~！向右看~齐！”随着赵永泰一声令下，人群快速移动，聚成了一个小方块儿。过程中间除了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外没有其他的任何声音。

“向前看！稍息！立正！向左~转！齐步~走！”在发令的赵永泰这时心里也很有一股自豪感，面前这支队伍是自己一点点训练出来的。它现在还不能称之为一支军队，但他们已经有了成为强军的基础。

“啪！”“啪！”“啪！”“啪！”

队伍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走向了小孩们的队伍。随着这支队伍的临近，虽然还离得比较远，但小孩们已经开始无意识的后退。

看到小孩儿们脸上出现了惧意，赵永泰笑了笑：“立~定！向后~转！齐步~走！”他只是想让小孩们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而不是想在他们幼小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立~定！以小队为单位，开始例行训练。”现在护卫队齐步走还是比较整齐的，但是一跑就有点儿乱，所以就不在小孩儿们面前显摆了。

看着各小队进行训练了一会儿，赵永泰来到了小孩们面前，进行威吓：“看见这些大哥哥了吗，他们的训练是很辛苦的。以后你们谁不听话，就让他离开学堂，到这里跟着这些大哥哥训练。”希望经过这么一吓能管一段时间吧。要不然就真得让他们体验一下训练的滋味儿了。

为了让他们印象更深刻，赵永泰让他们看完了护卫队上午的训练才带他们回到学堂。

事实证明，这次的威吓还是很有效果的，小家伙们明显又听话了不少。以至于让赵永泰在考虑是不是也应该给小孩儿们开展一些简单的军训，在现代不是有童子军一说嘛。这样可以让他们以后的纪律性更强。随后赵永泰就开始修改教学计划。虽然作为学堂的老师之一，林雅娟明显没有否决赵永泰提议的权力，只能在心里表示自己的不满。

半个月后，小家伙们每天的课业增加了一堂体育课。而且每个月底还要去护卫队训练营训练一天。这也成为了以后学堂的定例。虽然遭到了不少人反对，但效果是明显的：几个月后，小孩儿们的身体明显强壮了不少，纪律性也增强不少。反对的人也渐渐没有了声音。

不过现在赵永泰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训练营里。三个月后，在赵永泰对自己的训练成果挺满意的时候，训练营里突然发生了的斗殴事件。

“看来现在的训练强度太低了啊，你们都有精力打架了。我也不问你们为什么打架，肯定都是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现在，打架的都自己站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回啊！”赵永泰站在木台上，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自己刚在那儿有点儿沾沾自喜，这些家伙就给自己泼了盆冷水。

对于赵永泰爆出越来越多的粗口，谁也不敢说什么，谁让他既是长官又是少爷呢。不过下面的人都有学有样，小队长们更是粗口不断，脏话连篇。赵永泰觉得军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也就没有什么表示，以至于现在一到训练时间，操场上就脏话满天飞。不过这也让队员们感觉少爷更亲切，而不是只有高高在上。

赵永泰说完，队列里就自觉地走出了不少人。一看，有五个小队都有人出来。

“妈的，五个队有人参与，训练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啊！打架的人20圈，队长25圈。”看到这些家伙赵永泰就一肚子火，直接打发跑圈。

“五个队没打架的30圈，队长35圈。怎么，不服。他妈的，看着队友被揍都不帮忙，你们还好意思叫屈！当队长的既不帮忙又不阻止，你们当的什么队长。赶紧跑！”一点儿都不团结友爱，没有集体荣誉感。

“剩下的人，看热闹挺有意思的吧！他妈的，你们都是护卫队的，队友打架你们看热闹，很爽是吧！全都给我去跑20圈，队长25圈。”他妈的，精力过剩是吧，一个都跑不了。

打架基本上是避免不了的，这真是一种血性的表现。但是对此做一些引导，不但可以减小其坏的影响，还可以增强团队的凝聚力。当然，这个自己明白就好，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还以为自己支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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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三章 少爷的威严

等所有人都累得半死的跑完了后，赵永泰再次说道：“谁打输了？站出来。很好！都他妈的一起训练的，还打输了，平时训练时在做什么？都在偷懒啊！俯卧撑100个，队长120个。那你们就是打赢的一方了，不错，看来平时训练还是有效果的，那就再多练习巩固一下。俯卧撑70个，队长90个。你们看热闹的，明显是平时训练时在偷懒嘛，要不怎么不敢上去一起跟他们练练。俯卧撑100个，队长120个。”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你们还要上房揭瓦了！

整整一个下午，赵永泰想出了无数借口惩罚他们，让他们多年后还有心理阴影。也让护卫队形成了要么不打架，一打就是全营一起上的恐怖传统，部队的凝聚力得到空前加强。所有护卫队出身的军官在知道手下打架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问打赢了没有。打赢了好说，稍微惩罚意思一下就行了，甚至还有变相奖励的。要打输了，那就有的玩了，绝对能让手下所有人都留下心理阴影，保证他们下次绝对能打赢。所以在以后的所有对外打架中护卫队籍军官的部队保持了全胜的记录。

因为这件事，赵永泰将训练强度提高了20%，以发泄这些家伙过剩的精力。不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训练的效果和营地伙食的不错。要知道这些家伙刚来的时候跑完20圈也就剩下半条命了，再加上其他的训练，哪有精神还去打架。

半年后，基本的队列、纪律和身体素质训练完成了。应赵永泰的要求，家里请了一位使枪的高手来做武术教练。教练姓杨，名虎，据说跟北宋那个杨家还有点关系。三十多岁，态度很淡然，看起来很有几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的味道。

大概是看赵永泰年龄比较小的原因，杨虎对他的问话很有点儿敷衍的味道。当然，知道他是赵家的少爷，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赵永泰没见过武林高手，也不知道这个姓杨的武师是不是真的很厉害，不过反正他又不是要训练一群武林高手，只是要手下在使枪的时候有一些省力且致命的技巧就行了。所以看这个家伙敷衍的态度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要他第二天去训练营，行不行使出来才知道。

为了避免赵家产生懒惰的印象，第二天一早，杨虎就来到了训练营，陪同的还有父亲赵崇贤。现在商行的经营已经逐渐稳定了，赵崇贤也没有那么忙了，对儿子捣鼓了半年的护卫队也有点儿好奇，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刚进训练营，两人就被里边的景象吓了一跳。

“1~2~3~4~！”

“1~2~3~4~！”

“1！2！1！”“1！2！1！”

现在，一早的12公里跑步已经变成了齐步跑，加上高昂的口号，绿色的训练服。要是还有一个穿越者出现在这里，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在20世纪中叶，而不是在明末。

两个刚进营地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人以整齐的步伐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跑过，除了跟着喊口号和跑步，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跑步完成后，开始半个时辰的站军姿。一群人像木桩一样面对赵永泰整齐的静立在操场上，没有一点儿声音。这样震撼的场面使得杨虎和赵永泰在走到赵永泰所在的木台边时就自动停下了，没敢直接上去。由于想给杨虎一个下马威，同时也让老爹看看自己半年来的训练结果，所以他也没有从木台上下来招呼杨虎和父亲。

这样的场面无疑让杨虎很震撼。在之前，他听说这个训练营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搞的，并负责训练，让他对此很不以为然。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做什么，也就是瞎胡闹搞着好玩儿而已。要不是赵家开的佣金丰厚，他根本就不会来。

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半大的少年和这个训练营的一切。他觉得这个训练营比他所知的任何一个大明军营还像军营，除了人数太少。但人毕竟是随时可以招的。

他很好奇：这个半大的孩子是如何把这些据说半年前还是农民的人训练得如此严整。同时也很惊惧，不知道这个孩子或者说这个赵家想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过看旁边赵家老爷也是一脸的愕然和惊讶，这应该是这个孩子自己的举动。但还需要继续观察了解才能知道。

赵崇贤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儿子聪明他一直都知道，但那都是对工坊技术和经商而言。他从来没有想过儿子能在训练上也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只看眼前这些人坚毅的神情和严整的队形就知道他们的训练绝对不是外人所想的玩闹。

虽然他和老爷子对儿子要求建训练营专门训练护卫队表示了支持，也有一些期待。但长达半年的时间没有请专业的人员，只是儿子自己在进行训练，使得他们期待的心也就淡了。再加上那时合兴泰商行的急速扩张让他们也没有精力来关注这件事，慢慢的他们也就把这里给忘了。要不是儿子提出要请人，他们都想不起来这件事。

他今天来也是想看看儿子到底训练得怎么样了。他也没期望儿子自己能把这些人训练得怎么样，只要有个样子就行，毕竟儿子还不到十一岁。

但是眼前的情景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和常识，在他面前的是一支比卫所军兵还要像军兵的队伍，除了没有军服和武器。儿子超常的智慧再一次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就这样，训练场边的三个人因自己的想法而沉默着。整个训练场没有一点声音。

“稍息！半刻钟后分队训练！解散！”看时间差不多了，赵永泰下达命令后转身走向父亲和杨虎。他们再次被这支队伍突然由静而动，整齐划一的动作而惊呆了。看到他们惊愕的表情，赵永泰嘴角的笑容一闪而过。

“父亲，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啊，哦！最近没那么忙了，就来看看你。不错啊，泰儿！”被儿子叫醒过来的赵崇贤略带欣喜的夸赞道。

“杨师傅，你觉得这些人训练得还行吗？”赵永泰转而向杨虎问道，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对他昨天敷衍态度的不满。”

“赵公子说笑了，这些人训练得不是还行，而是很行。敢问公子，这些人是何人所训？”虽然之前已经听说这都是面前这个半大的少年所为，但杨虎还是想亲口确认一下。毕竟刚才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让他不敢相信。

“杨师傅教授枪法有什么避讳或者时间上的限制吗？”对杨虎的问题赵永泰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回答了。别人信或者不信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只要护卫队的队员服从他的命令就行了。

“我教枪法没什么避讳，但想要大成却需要不少时间。”对赵永泰的避而不答，杨虎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对他来说，不答就已经是答了。一般的富家子不是自己的都会抢着划到自己名下，更不论稍有参与的了。正是赵永泰这样避而不答的反而很有可能是真的。这让他对赵永泰的好奇和慎惧又增加了一分。

“你不需要教他们完整的枪法，只要教他们用枪时的使力技巧，寻找最佳攻击位置时的小幅移动技巧，最短时间让人失去反抗力的技巧。简单的说就是教他们一些使枪的技巧就行了，复杂的招式就不用教了。他们要面对的是盗匪、海盗、倭寇，不是武林高手。”赵永泰提出了自己的教学要求。

听完赵永泰的要求，杨虎暗自腹诽：所有的招式都是这些简单技巧的整体运用，那还不是要全教。不过这也让他对赵永泰更慎一分。

接下来几人又一起观看了护卫队的其他训练。各种新颖的训练方法让杨虎和赵永泰只剩下暗自感叹了。

在上午的训练完成集合之后，赵永泰向护卫队员介绍杨虎：“稍息！这位杨师傅是你们以后的枪术教练。我对大家学习枪术的要求就是：快！狠！准！大家要学习的是技巧，不是招式。迅速把你的敌人打倒是学习的目的。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一声洪亮的回答吓得周围群鸟乱飞，也吓了旁边的两人一跳。他们觉得这一上午受到的刺激比以前受到的总和还多。

因为受到不小的刺激，而且商行还有事要处理，赵崇贤就直接离开了。

而杨虎这是被赵永泰带到了食堂。这段时间赵永泰中午都是和队员们一起吃，饭菜都是一样的。

看到自己和赵永泰面前与其他人完全一样的饭菜，杨虎除了眼前一亮，就没有其他反应了。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很多了，相对于其他的，这事儿已经引不起他太多的注意了。

不过在下午教授枪术的时候，他还是再次受到了刺激：这里的两百人不但都识字，而且还能在练习的时候提出自己的问题。要知道，在其它地方别说军兵，就是武馆也基本不会教授弟子读书写字，这样能保持军官、师傅的威严和神秘，体现他们高一等的地位。

现在，杨虎对赵永泰的好奇已经超过了慎惧。因为手下识字就明理，手下明理那有些事就不好做。所以一般的统治者和领导者都希望自己下面的都是些无知的人，这样才好领导。

天启四年七月十日，由于米贵，广州发生民变。九月，明水军攻克荷兰澎湖基地。荷兰退守台湾大员（今台南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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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四章 四轮马车是个系统工程

在护卫队员基本的识字课程完成后，赵永泰看杨世正讲得不错，就让他开始讲史。就是把史籍翻译成白话，以故事的形式讲给护卫队员听。这样不但可以增加队员们的知识量，还可以通过对历史故事的选择培养他们的价值观。杨世正的工钱也加到了一两银子。

赵永泰还让他将翻译成白话的历史故事记录好，以后再给学堂的学生们讲解。赵永泰觉得学堂就数学和语文两门课太单调了，需要丰富一下。在学堂开课半年后，历史课正式加入了学堂的课业中。

因为布庄和商行的发展进入了平稳期，学堂的数学课时也减少了，训练营现在有半天时间是在教授枪术，所以赵永泰又有了一点儿空闲时间。他计划着是不是开始新的研究，毕竟离那个时候还只有不到二十年。

查了一下库房，纯碱已经储备了不少了。因为他没有让停止，所以纯碱的收购一直在进行。正当他计划开始研制玻璃时，张铁匠和孙木匠找到了他。原来因为近来发展开始平缓，他们也有时间重新开始四轮马车的研究。毕竟这个项目是少爷亲自指定的，主动完成总比让少爷再次提起强。而且现在赵家的工匠们对专研一些技术活儿还是很有兴趣的，不但可以获利，还可以得名。现在碰到了一些问题，希望少爷能指点一下。

在停止研究前，他们就已经做了一辆四轮的马车。不过这只是一辆有四个轮子的车而已，只是以两轮马车为基础改成了四个轮。但是两个轮子增加后，它就成了一辆摆设。因为四个轮子的受力平衡问题比两个轮子复杂了很多，转向的问题也需要另外解决。这辆四个轮子的车在平整的路面上还可以直来直去的动一下，在颠簸的土路上基本上就只有等着散架的命运。

在张铁匠们提出这些问题后，赵永泰才发现两轮马车和四轮马车虽然都叫马车，但它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四轮马车已经要考虑悬挂系统和转向系统了，它已经有了现代汽车的雏形。可以说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工业技术的发展。自己以前把它想得太简单了，单靠这些完全没有经验的工匠很难完成这个项目，它已经是一个系统工程了。

不过自己现在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一件事情上，只能把这个系统拆开，一点一点地完成。首先可以解决一些重要但结构简单的东西，比如说弹簧。螺旋弹簧是悬挂系统的重要部件，涡卷弹簧是钟表的动力源。当然，并不仅仅使这些，弹簧的应用非常广泛。

赵永泰将弹簧的图样和具体要求给了张铁匠，让他们研制。因为装水泥的木桶大部分可以回收再用，所以现在孙木匠们的空闲时间相对来说要多一些，就把整个转向系统的研制工作给了他们，当然，他也对这个系统提出了一些建议和要求。

现在铁器坊和木器坊很多工具都水力化、大型化了。什么拉、车、铣、刨、磨、镗床应有尽有，除了精度不如现代的机器高外，功能已经很齐备了。

张铁匠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采用热压延法制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弹簧。就是在钢丝刚开始冷却的时候在圆轴上压延成型，延后淬火定型。不过测试的结果让赵永泰总觉得这个东西的个头和它的弹力有点不匹配。但是他对这个东西的制作也不懂，提不出什么改善的建议，只能是提出要求后让工匠们继续改善了。不过有了这个东西至少可以开始悬挂系统的研制了。

弹簧的研制倒是让赵永泰想起了菲律宾的锰块矿。锰钢是一种应用很广泛的合金钢，其强度比碳素钢高很多，其他性能也比碳素钢好。于是就要求家里通过海贸的关系收购这种高锰含量的矿石，这比找矿山简单多了。而且好像现在西方人还没有发现这些黑块的真正用处，价格很便宜。

孙木匠们的转向系统研制比较顺利，在赵永泰的建议下，简单的转向机构很快就完成了，现在他们要解决的是转向系统的承重问题。毕竟马车要装载沉重的货物，转向系统再灵活不能承重也没用。

十二月十五日，年关将近，赵永泰安排了学堂学生的休假后，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马车的研制工作中。

十二月二十八日，许多家庭都在开始置办年货准备过年了，赵永泰和铁器坊、木器坊的工匠们却簇拥在一个车架旁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丝毫没有要急着回家准备过年的意思。

由于赵家工坊多年的高工钱待遇，台州城内的商铺越来越多，过年时置办丰富年货的人也越来越多。因为城外沿着城墙买地建房的人多来越多，府衙里的几位主官甚至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建外城墙。这墙一圈，地价可就要翻几番。老爷们的收入也可以跟着翻几番。当然，赵家在台州的声望和影响力也急速增涨。工匠们都以能为少爷做事儿为荣。所以大家现在对这辆四轮马车的兴趣比过年要高得多。

现在，四轮车基本的骨架已经架设出来了。为了减轻重量，车架以钢管为骨。两个后轮共用同一根钢轴，两个前轮以旋转机构与前横轴相连，两轮之间以斜拉杆直接相连，形成转向机构。为了承受足够的重量，旋转机构的钢件都比较大。前横轴与后横轴上各有两个对称的短立轴。立轴有内轴和外筒，可伸缩，外圈辅以弹簧，形成简单的悬挂系统。立轴与车底架相连。为了加强车底架支撑强度，除了四周方形外骨，中间以米字架相连。经过多次上路试验改善后，其对颠簸土路的适应性比两轮车还好，已经初步具备了实用的条件。

赵永泰他们今天就是要完成样车，进行最后一次上路载重实测。现在张铁匠、孙木匠们都已经是大师傅了，这些简单的组装活儿自然由其他工匠和学徒来完成，他们都陪着少爷在旁边说话，时不时指挥两句。

上路的时候，车厢里装了3000斤重的东西。看到两匹还算健壮的马拉着并不显得很吃力，赵永泰笑着点了点头。

“少爷设计这车真是巧夺天工，比两轮马车装载货物的量翻了两倍不说，还更平稳灵活。要是全都是这种水泥路，那往来运输方便不少，也能省下不少费用。”孙木匠看少爷好像很满意，赶紧拍了一个马屁。当然，真要说赵永泰的功劳还是要占大部分的，毕竟工匠们的手艺是不错，但是在新思路的开创上还很不足。主要的结构基本上都是赵永泰提出来或画出简图让工匠们去试做。

“呵呵~！大家都有功劳。反正也快过年了，给你们一百两，你们以着他们的功劳分给他们一些吧。”赵永泰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个马屁，随即开始打赏。“另外，这两天你们加急一下，把这车改成坐人的，也不需要什么装饰，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哈哈~！”

“好的，少爷！您放心，明天一定给您弄好！”接了赏钱，张铁匠和孙木匠赶紧打包票。不过这更多的是木匠的活儿了。

三十日一早，赵永泰就把老爷子和父亲拉到了大门口：“爷爷，你快点儿，给你看样好东西。父亲，你也快点啊！要不一会儿可不等你了！”

赵府的大门口停放着一辆两匹马拉的四轮车，大家都没见过，所以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早起遛弯的人。

老爷子和父亲来到门口后，看见这辆大型马车只是惊叹了一下，就没有什么其它表示了。这些年被刺激太多，免疫力已经大大加强了。而且看起来它只是比一般的马车大一点儿而已，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赵永泰的强烈要求下，两人陪着赵永泰一起上了马车。马车是从侧边上的，这点儿让老爷子和父亲有点儿惊讶。不过这比从前边上，还要躬身要强了许多。车厢里很宽敞，前后两排长椅相对着。坐在里边比以前那种狭小憋屈的车厢舒服很多。

在赵永泰的吩咐下，车夫赶着马车驶上了出城的路。

出城一段时间后，老爷子和父亲才反应过来：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感觉不到大的颠簸。要知道，以前坐马车，速度稍微快点儿，人就感觉要被颠散架似的。

看到老爷子和父亲反应过来的神色，赵永泰打开身后的一个小窗，对车夫吩咐道：“加快点儿速度。”

车厢里的颠簸明显加强了，但还是远比以前坐过的马车低很多。看着小永泰灿烂的笑容，老爷子和父亲都在里边发现了新的商机。

天启五年年初三，赵永泰一家三口坐着新式马车拜访何家，随后又拜访了商行其他几家股东。这辆新式的马车让各位家主、老爷都眼馋得不得了。但赵家说这是样车，需要可以订购甚至定做。各位家主、老爷才恋恋不舍地放他们离去，然后就派人到赵家蹲点儿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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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五章 大农场化的必然

在其他四家的强烈要求下，新式马车的生产销售被并入了合兴泰商行。因为在他们乘坐过之后，都看到了这车的市场价值以及其庞大的市场需求。当然，这是他们共同出了半成的股份来换取的。

谈判的时候，其他四家的代表就提了一个要求：与新式马车相关的都并入合兴泰商行，然后就一起瞪着眼睛看着赵崇贤，基本上那意思就是：你要不答应，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儿了。但是在赵崇贤提出用股份换的时候，几个代表又畏畏缩缩不敢看他了。这少一点儿股份都是在挖他们的肉啊！最后，在赵崇贤威胁说不谈了的情况下，几家代表才一脸悲切、委屈、不舍地和出了半成股份。

其实大家都知道赵家不会白拿出东西，但都希望能用最小的代价来换，最好是用现金。当然，因为赵永泰才是赵家最大的宝库，所以也没有人会愚蠢地想要用其他手段来夺取。谁知道赵家那个小家伙下次还会弄出什么东西。合兴泰成立后每月所产生的巨额利润让他们明白：与赵家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过这次的事情也让他们开始思考：这次半成，下次要多少？再下次哪？

“父亲，您看着这事儿怎么办？”刚过完正月，新的一年开始忙碌了。但赵崇贤父子却被一个新的问题难住了。原来，因为赵家工坊的工钱增高，加上这几年天灾不断，地里的收成不佳，佃户们希望能够转为工匠。但是佃户们都转为工匠了田地怎么办？

由于之前的高速扩张，台州及附近府县有不少农民加入赵家或商行的工坊，以至于这两年台州及附近府县的粮价都有所增高，虽然赵家大量从外地收购粮食减缓了粮价的上涨，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地方受灾，外地的粮价也已经开始上涨。

“爷爷，父亲，今天咱们家第一辆奔腾牌儿马车正式下线，前天不是已经告诉你们要去剪彩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赵永泰急匆匆地就跑了进来。

在开始生产四轮马车时，赵永泰才想起来以前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商标的问题。赶紧补救，然后一口气将家里的所有商品都命了名。马车是奔腾，水泥是永固，绸缎是雅丝，棉布是宜家，实在想不出来的就悬赏征集，再花了大量的时间来设计商标。并发出通告要求以后所生产的商品上要加商标，不能加的商铺里也要注明。对这一切，老爷子和父亲都当做小孩子的玩闹没有阻止，反正只是几个图标而已。

奔腾马车是客运型，因为现在产量还比较低，各大家族又都在催，所以现在全都是生产的客运型。车厢后部隔出了一个小货厢，车厢内中间还有一个短桌，桌下还有储物格。长椅上有绸缎面的软垫，还有四条安全带，这是赵永泰强烈要求加的。车厢地板上铺着地毯。两边有窗，不过窗格上是绸缎，现在还没有制出玻璃。车厢外顶前沿中间有一匹奔跑状的瓷质小马，这就是奔腾马车的车标。

老爷子和父亲随着赵永泰的安排完成了剪彩仪式，随口勉力了几句就匆匆地离开了。随后，第一辆下线的马车就立刻被钱家蹲点儿的人拉走了。因为是流水线式生产，所以后面的马车下线速度也很快。

“爷爷，看你们好像有心事？”坐在回程的马车里，赵永泰开口问道。

然后，赵崇贤给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赵永泰明白了，这是工业发展带来的争抢人力资源的问题。在赵永泰看来，这事儿早晚会发生，只是天灾让时间提前了一些。在中国也不可能像西方人一样去大量掠夺人口作为奴隶，而且这样做也只是缓解，没有解决，要不然美国就不会发生南北战争了。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上着手。

经过几天的思考后，赵永泰提出了大农场生产计划。所谓的大农场生产就是将土地和人员集中起来管理，让他们也像工匠一样靠为农场工作获得收入。不再以小块儿田地承租进行农业生产，最后对田地出产进行分配的形式来获得收入。通过统一管理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生产效率，不过要达到好的效果还需要新式的农具来支持。

为此，他再次将张铁匠和孙木匠找来，要求他们开始研制新式犁具，比如多头犁。他相信，以两个工坊现在的技术能力完全可以研制出好用的犁具，现在一牛一犁的工作方式实在是太低效了。

新式的多头犁研制很顺利，基本上就是做个支架，在支架上装上多个犁头，两边以木轮支撑。支架上有框，用的时候在里边装上石块等，调整石块重量可以控制犁刀的深度，就不用人来扶犁了。四头牛可以拉动新式的十头犁，这样4个人就可以干以前20个人的活，而且速度还快了许多。

这个新式犁试用的时候，周围的农人都看得啧啧称奇。试用成功后，紧急赶制了几个应付春耕。接着开始研制播种机，插秧机，施肥机以及收割机。为了赶时间，现在都只是研制简单结构的单功能器械，等全部完成了再对一些器械进行综合化，进一步提高效率。

赵永泰本来以为插秧机会比较难，但工匠们用事实告诉了他人民智慧有多么强大。原来，早在宋代中国就已经有了原始的插秧机——秧马。他们按照其原理进行集成化就得到了能配合多头犁工作的新式插秧机。不得不说，中国悠久的文化传承到这时已经积累了很深厚的底蕴，但其刚开始爆发就被野蛮地打断了一次，而在不久的将来，这股文明的火焰又将会被更野蛮地掐灭。

新式农具的使用解放了许多的人力进入工坊，同时又让留在农场中的人收入得到增加。老爷子和父亲对现在少了很多人却能更快地完成田地的农活儿已经很满意了，但他们没想到大农场化生产还大幅提高了田地的产量。在得到秋收的产量数据后，他们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大农场化生产不单只是对新式农具的应用，还包括田地间的精细化系统管理。由于本身并不会农活儿，赵永泰专门将几十年的老农和乡间比较出名的种田好手都召集起来，对他们的农作经验进行归纳整理，制订出农场的相关管理条例。对田地进行整体规划，修整灌溉及排涝系统。

农场里再实行小组分片负责制。整体耕种完后，每个小组负责一个片区农作物的日常管理。他们平时只有基本工资，收获时的产量直接与他们的奖金挂钩。这使得农场的工人们想尽一切办法来提高农田的产量，最明显的就是施肥的次数的增加。而这时，人们又发现新式茅房的蓄粪池为大量农肥的收集提供了方便，这为赵永泰身上的光环又增加了一圈。

大农场化生产的出现为以后社会的工业化发展奠定了基础。其不但保证了田地的出产，还为工坊的扩张提供了更多的人力资源。其完善的灌溉排涝系统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连年灾害对中国南方地区农业的影响。

农具的综合化赵永泰就没有参与了。他发现，在这个时代，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更多时候应该是作为引导者，很多东西并不是现在技术达不到，而是工匠们想不到。也许他们已经站在了窗户前，甚至只隔了一张纸。而且自己所会的东西并不见得比他们厉害多少，只是自己拥有更广阔的眼界。

这么看来，作为一个引导者，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堂里的授课。当然，还要为家族和自己获取更高的影响力和社会地位。这样才能更好的完成作为一个引导者的任务。

学堂的学生们已经完成了加减乘除算法的学习。现在赵永泰开始教他们多元一次方程以及简单的几何运算。他现在已经开始认真地观察每一个小孩儿，以判断他们是否有学习的天赋。因为他已经决定在一年的学习期满后将其中没有学习天赋的人分派到商行或工坊去。会识字读书和简单算术的人对于现在来说已经是不错的记账人才了。而有学习天赋的人则教他们更深的东西，把他们培养成专研性人才。社会的进步需要各行各业的总体发展，而各行各业对人才的需求也不尽相同。也许这些没有学习天赋的孩子进了工坊后成为了一代技术高手也说不定。

由于增加了体育课和月底军训课，小孩子们现在看起来很健壮，纪律性也高了很多。让新来的历史老师杨世正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过因为已经有了半年的接触，他的免疫力也增加了不少。只是在知道这些小孩儿都是下人和工匠的孩子，赵永泰向他们提供免费的教学和午餐后，其看向赵永泰的眼神亲和了许多，对训练营和学堂的教学工作也热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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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六章 十七世纪的人才也重要

七月开始，是金秋的收获季节，赵家大农场农作物的高产量极大震动了周边的其他大户人家。纷纷派人来学习经验或者合作事宜。连一直与赵家不太对眼的周家都急切地向赵家表达自家的善意，周老爷子还亲自拜访，希望能够购买那些新式的农具，学习农场的经营管理，甚至表示可以加入赵家的大农场共同经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面子毫无意义。

江浙地区的大户豪族都或多或少听说了，入股合兴泰商行的几大家族都获利丰厚。只是现在有资格再提出加入的家族已经没有多少了。虽然入不了商行，但眼前这个农场的吸引力同样巨大。赵家的大农场不但人员需求少了很多，亩产也比别家的良田高不少，这一进一出所产生的利润是惊人的。

特别在是近几年天灾不断，各省田地产量不断降低，粮价逐年增高的情况下，大农场化的生产方式无疑给所有人展现了一条光明大道。但让赵永泰意想不到的是，大农场化使得田地加速向大户豪族转移，从而加快了明庭的财政恶化速度。

在合兴泰五大家族的倡议下，其实是五大家族强拉着赵家。他们已经发现了，不把赵家绑到一起，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被赵家挖去一块肉。经过近一个月的商议，五大家族联合与其关系较好的二十几个家族成立了永和农业联盟，联盟家族的所有田地由联盟农场统一进行经营管理，出产由联盟粮行进行收购。这些家族都入股了粮行，五大家族拥有粮行过半的股份。而以后入股需经董事会批准，也就是说合兴泰实际控制了永和这家现在江南地区最大的粮行。

同时，合兴泰其他五大家族也提出了工坊、商行的全面合并提案。没办法，几个家族不想再被赵家的小家伙再研制出个什么东西又挖走半成股份了，全面的融合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不会再次被赵家抢占。上次换马车的半成股份在商行年底结算后让五个家族痛心疾首了好久，这半成股份所代表的收入远远超过了他们当初的预计。不过，由于这次合并所涉及的范围和复杂程度太大，现在的进程还处在漫长的谈判中。

这期间，赵永泰经常看到五家的谈判代表在会议室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拍桌子骂娘；出了会议室又勾肩搭背，一起谈笑风生。用赵崇贤的话来说这叫公私分明，在谈判时那是对手，在外面那是世交好友。让赵永泰不禁感慨：从古至今的商人大概都一样。当然，因为各家的意愿是一致的，所以合并的进程还是一直在缓慢的前进中。

七月，也是明智学堂一年期学生毕业的时间。根据学生们的个人意愿，赵永泰将不愿意继续在学堂就读的人安排进了赵家的工坊和布庄实习。其他人则是放假休息，等到八月再开始新的学习。

同时公告：学堂开始招收新一批学童在八月入学。这次的报名用挤破门槛都不足以形容其盛况。学堂不但可以免费入学，有免费午餐，毕业了还可以分配工作，这样的好事还不参加那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要知道，这次实习的学生都是被分配到了账房或者大匠师手下。那可是前途无量的位置，只要被认可了，那就不是普通的职员或者工人了，而且以后还有很大机会升为管事。更何况实习也是有工钱的，虽然少，那也是份收入啊。

报名登记的事赵永泰直接扔给了两个老师和几个岁数大一点的学生。并且告诉他们：不能有什么狗蛋之类的名字出现在名册上。当然，谁取他就不管了，反正他也不去登记。这让两个老师伤透了脑筋，没办法，这些孩子大多都是这一类的名字，父母就没有文化，怎么能取出像样的名字。来报名的人一听还有这规矩，正好，你们不是老师吗，文化人啊！帮着给取一个吧，感谢啊！看着孩子可怜兮兮的表情，父母期望的神情，两位老师只好虐待自己的脑细胞了。最后人实在太多，连几个帮忙的大孩子都被要求提建议。以至于几人在一段时间内都谈取名而色变。

当然，这名也没有白取，各家都会在第二天或者直接带着谢礼过来。现在赵家的下人和工匠们的生活都逐渐好起来了，所以谢礼里鸡鸭鱼肉和鸡蛋是很普遍。到最后，学堂后面居然专门弄了个小院养这些谢礼。嗯，第二期学生超过300个，不管有没有取名都有送礼。尊师重道也是中国文化里的重要传统。

见到这些谢礼却让赵永泰纠结了一段时间，话说为啥我没有收到谢师礼哪？难道年龄太小不算老师？最后还是一次与张铁匠谈话时无意提起，张铁匠解释了才明白：原来大家都觉得这点儿东西送给少爷太寒酸了，只能努力地为赵家工作来报答少爷的恩情了。张盛就是他的二孙子，以前叫张小二。

参加实习的近二十个学生再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群十岁左右的小孩儿算账比干了十几年的老账房还快，能不轰动嘛。就连在工坊里的学生也能写写画画，帮助老师傅将需要的部件绘制出来，并标注出详细的尺寸数据。特别是直径、半径什么的，以前工匠们大多靠试，他们直接在纸上就可以算出来。简直是一群宝贝呀。

然后，一群没有分到实习生的匠师和账房就来骚扰赵永泰，希望他也能给他们分一个，不能厚此薄彼啊！要知道，当初赵永泰选择实习处的时候，一个个还一脸的不情愿！赵永泰一听，毛了：我现在手里也才十几个，这都是种子，你们想干嘛！杀鸡取卵啊！然后一人一脚给踢了出去。他还想着让这些学生以后给新入学的学生讲数学，自己就可以轻松一点儿了。这些家伙居然想来抢夺他的免费劳力，那绝对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这些失望而回的人一想：在少爷那儿没揩成油，大家同级，借来用用总可以吧！这下，这些实习生悲惨的实习生活就开始了。他们经常会被几个部门或同时或轮流安排工作，基本上，如果能把他们劈开使大家更高兴。也因为这样，他们都获得了丰富的工作经验，为以后正式走上重要岗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很多东西是没有办法从学堂中学到的。

由于合兴泰总行就在台州，所以学堂实习生引起的轰动也传到了其他家族耳朵里。在详细了解后，几个家族都不约而同地派了一批下人和工匠的小孩儿来入学。赵永泰想着不敲白不敲，向几个家族索要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入学费。几个家族也没什么废话，很爽快地就付了账。一群奸商想得很清楚：反正已经在进行合并谈判了，一旦完成，这学堂不还是大家的，也就是左手给右手了。以后还可以以此作为其他家族人员的入学费用标准。

八月，明智学堂开学了。由于五大家族人员的加入，这批学生人数超过了四百人。赵永泰将其分成了10个班。两个老师和八个大一点的一期学生当班主任。在赵永泰接连收拾了十几个刺头后，情况才基本稳定下来。几个小班主任也勉强可以胜任这个工作了。用赵永泰的话说：你们都是我罩着的，谁要是不服就揍他，揍不过就来告诉我，我帮他们出头。

这时，赵永泰也明确了一些称呼，新生叫一年级生，头一批叫二年级生，以后一次类推。老师分为讲习、讲师和座师，基本工钱为八钱，一两六钱，二两四钱。林雅娟和杨世正都是讲师，讲课的二年级生都是讲习。可以分为语文、数学、历史、术理（物理和化学）。一年级只设语文、数学、历史。二年级增设术理。赵永泰只教二年级数学和术理，一年级的数学由二年级生教授。二年级的数学开始讲多元多次方程和立体几何。

因为学生数量的急速增加，赵永泰开始公开聘请老师，一个名叫陈炜的人前来应聘，杨世正极为推崇，赵永泰也就决定试用一下，后来发现确实很有文采，遂任命为二年级生的语文老师。林雅娟毕竟在文学上的造诣不深，教基础的读书识字还可以，教习文作诗就比较有困难了。赵永泰没有想到此人后来还给他引来一条大鱼。

八月，经过一年的磨练，护卫队终于成军了。在赵永泰的反复强调下，他们学习的枪术摒弃了所有花哨无用的动作，讲求在最短时间，最短距离达到最大的击杀效果，使得护卫队的群战杀伤力及其惊人。非常满意的赵永泰给了他们半个月的假期休息。然后直接将护卫队扩充到了2000人，还是分成了20个队，以前的两百人全都升了官。

熟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些新官们将一年所积压的全部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到了这些新兵蛋子身上。看到这些家伙以吹毛求疵的态度训练着手下时，赵永泰总算明白老兵为什么要欺负新兵了。在赵永泰的淫威下，连打架都是奢侈行为，欺负新兵成了最好也是唯一的发泄手段。在开始分组自由训练后，整个操场上充斥着高声的呵斥和怒骂。当然，也只是骂了，新兵虽然是新兵，但同时也是队友，要是动手，产生的后果就是全营的混战，最后全体被罚。除非是大家都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否则没有人会轻易引起事端。在多次的亲身体会后，在老兵们的心目中，赵永泰暴怒时的可怕已经超过了任何东西。

天启五年正月，后金攻占旅顺。后孙承宗督师辽东，拜马世龙为大将，领兵居中防守，驻卫城。

五月，西班牙殖民者在鸡笼（基隆）社寮岛登上台湾，并在这里修筑起圣.萨尔瓦多城，把鸡笼改为特立尼达，把海湾称为圣地亚哥。

七月，西班牙殖民军攻克了荷兰军队的布列达要塞。

八月十二日，李旦在平户去世，他在台湾的产业和事业都归郑芝龙所有。其后，郑芝龙又合并了当时台湾的其他汉人武装势力，成为台海地区最大的海盗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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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七章 市场发展计划

十二月，当赵永泰还在学堂、训练营两边忙碌的时候，合兴泰五大家族的全面合并谈判顺利完成，进入了正式合并的阶段。

新的合兴泰赵家占有三成股、钱家两成半、宋家一成半、剩下三家各一成。这次合并将五家彻底绑到了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在江南地区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也意味着赵家从此迈入了江南顶级富豪的行列。

在赵永泰的提议下，新的合兴泰由董事会负责管理，理事会负责具体经营。董事会由五大家族授权人员参加，各家族轮流主持，一年一换。董事会讨论的提案需过半股权同意方可执行。理事会成员由董事会任命，设总理事长。理事会讨论提案需过半人数同意方可执行。50万两以下业务可由总理事长决定，100万两以下业务由理事会决定，100万两以上业务由董事会决定。

天启六年三月，所有合并整合基本完成，新的合兴泰所涉及的行业包括：绸缎、棉麻布、瓷器、珠宝、茶叶、酒楼、盐、建筑、运输。已经基本具备了集团公司的雏形。

在谈判中，赵家邀请其他几家参观了自家的工坊，其大量的水力器械和流水化作业方式所提高的产量让几家代表无不震惊、眼馋，外加咬牙切齿。心说：你赵家真不是个玩意儿，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一直藏着掖着。你藏就好好藏着呗，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又拿出来诱惑我们，这不是纯粹来考验我们的意志嘛！这时他们才算明白了为什么赵家的布庄每个月都有打折商品，逢年过节还有特价促销，敢情人家打完折比自己不打折赚的钱还多不少。不行，赶紧谈完了赶紧合并，咱家也要换水力的。这晚一天就少赚不少钱哪。

在合兴泰完成整合后的第一次董事会上，赵永泰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份市场培养计划。

“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大家早上好。很高兴你们能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听取我的提案。各位长辈的人生经验和从业经验都比多很多，但我发现各位长辈在讨论经营计划时，都把眼光局限在了现有的市场里，想尽一切办法来抢占这个市场，抢夺市场中的客户资源。根据合并后的资料，我计算了一下，如果把各家的纺织坊都更换为水力的，合兴泰纺织品的产量将是现在的十八倍。面对这个产量，不知道各位董事是否计划过怎样来销售出去。如果只是简单的降价，会不会引起其他商行的激烈反应。”因为是第一次正式会议，这次的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和理事会成员都有参加。

因为刚完成了商行的整合，大家心情都不错。没想到早上一开会赵永泰就给他们泼了一大桶冰水。就在前一刻，不少人还在兴奋地计算着此后家里能增加多少收入。听到赵永泰的话，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是啊，十八倍的产量，怎么卖？卖给谁？正如赵永泰所说，现在市场的大小已经定了，一下子增加这么多的产量，销售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卖不出去，增加的产量只是在不断占用银子。到时候大幅降价可能就成为唯一的手段了，毕竟成本的大幅降低使得大家对降价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但是，正如赵永泰所说，在降价之时，大家不能不考虑其他商行可能做出的反应。现在的合兴泰虽然很强大，但能与合兴泰掰掰腕子的家族也还有几家。更何况此举得罪的是其他的全部商家，一旦他们联合起来，两边的力量根本不可比较。那怎么办？不换成水力了？或者减少产量？那合并起来干什么？不是有病吗！

这时，大家收起了轻视之心，对还不满十二岁的赵永泰提出的市场发展计划产生了相当的兴趣：他既然能提出这个问题，那说明他应该有了解决的办法。

“放在你们面前的文件就是我提出的市场发展计划草案。该计划简单的说就是两点：培养和开拓。就拿纺织品来说，现在这个市场就太简单，太狭窄。绸缎都是富人买，棉布都是穷人用。我们周围的人只是这两种人吗？不是，富人中有豪富、大富、中富和小富；穷人也分中产、低产乃至无产者。而他们之间还有殷实之家，薄有田产者。这些所有的人他们的购买力和购买需求是完全不一样的。豪富、大富之家，上等的绸缎只是他们的日常穿戴；中富、小富之家，中低档的绸缎才是他们的最好选择，但他们也需要一两件上等绸缎的穿戴以应付一些特殊场合。对于殷实之家、薄有田产者来说，中低档的绸缎才是他们正式场合的需求，棉布才是他们的日常所需。至于中产、低产和无产者，棉布对他们来说也是奢侈品，麻布才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针对这些情况，我们应该细分我们的纺织产品，迎合各种人的需求，充分挖掘他们的购买力。比如说中低档的绸缎。因为价格比上等绸缎低不少，但成本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各家对中低档绸缎都不重视。但是大家要注意，对于中富和小富之家的人来说，这种绸缎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既能显示他们的家境富有，又符合他们的购买力。他们可以一个月买两三匹这样的绸缎却不见得两个月能买一匹上等的绸缎。因为这种绸缎他们可以日常穿戴，所以经常会磨损，而且多买几匹也可以经常更换，更可以显示他们的家境身份。而上等绸缎却只会在特殊场合穿，所以磨损和更换需求也比较少。但是现在我们这个档次的绸缎种类、颜色都很少，以至于他们的购买欲望不强烈。我们只要简单的在花纹和颜色上进行丰富，就可以很好的引动他们购买的欲望。其他的也差不多，提案里有具体的说明。这就是市场发展计划的第一条：针对不同人群来细分和丰富我们的产品线，从而扩大市场需求。”赵永泰这个说法，让大家眼前一亮。大家暗暗估算了一下，这样一来市场容量可以增加一倍不止。而且这个做法不但简单，还不用降价，不会引起其他商行的敌视。不少人都轻轻点头，面露赞许。

“市场发展计划的第二条：培养中低收入人群的购买力。还是以纺织品来说，大家都知道绸缎的价格高，利润好，但是能够购买绸缎的人却不多。更多的人还是中低收入者，所以我们的棉麻制品出货量更多。其实单就利润率来说，棉麻制品比绸缎低不了太多。只是以前生产效率不高，所以大家对其热情也不高。现在采用水力机械，大大提高了其生产效率，相信各位都看到了其潜在的巨大市场。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其实这个市场还可以更大，大到远超你们的想象。培养计划的第二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加薪。大家可能很奇怪，加薪和我们培养市场有什么关系。之前我有提到，棉麻制品的消费主力是中低收入者。而我们府里的下人，商行里的管事、账房、伙计都属于这个群体。比如说，一个伙计月钱是500文，他吃喝住就要用掉300文，那他能用来买布料的钱不会超过50文，因为还要存钱娶媳妇。50文也就够买一匹低档的棉布。一匹布缝缝补补大概能制作了一套衣服、裤子。为了省钱，他缝了又补，补了又逢，不舍得再买一匹新布。这样，他平均可能两个月也买不了一匹布。给他涨工钱到700文，他吃喝还是用300文，能剩下400文。用100文来买布料还能存下300文，顶得上以前两个月。这样他一个月就能买两匹布，两套衣服换着穿，每个月都买两匹布就不用再穿补丁衣服了。穿着没补丁的衣服回家，邻里见着了，都知道他有钱了，介绍媳妇的人也会多起来。挑得眼睛都花了，终于看中一个。后面就要送礼了啊，现在工钱高了，买匹绸缎给姑娘家送去。老爷子一看，这女婿收入不错，就你了。要是他还是500文的工钱，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这样，这个伙计每个月的布匹购买量就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增加工钱带来的不单单是他购买力的提高，还有工作热情的提高。客人一来，就有人热情的接待、服侍，那客人说不定一高兴，还多买一些。就算不能多买，客人高兴了，下次他想买东西的时候，首先就会想到咱们的商行。这样就增加了咱们商行的竞争力。当然，我这里所说的增加工钱并不是单纯的增加。而是像我们的工坊一样，划为基本工资和奖金，奖金与工作效率挂钩，这样在增加他们购买力的同时还能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这时，不少人都已经开始仔细地看起了赵永泰的提案。

“市场发展计划的第三条是人员培训计划。将所有的工匠和伙计、掌柜、管事都集中起来分批培训。培训工匠们的生产技术，提高他们的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培训伙计的销售技巧，提高他们的销售量以及商行的市场竞争力。培训掌柜、管事的管理技巧，进一步提高他们管理的人的工作效率。对其中的优秀人员进行通告、嘉奖、升职，培养所有人的荣誉感，增强他们的归属感。”

“市场发展计划的第四条：海外市场的扩展与开拓。大家之前都有涉足海贸，合并后，合兴泰也有了专门的海贸部门。海贸的利润之高，我想大家都知道。但大家不知道的是，我们的海贸所获得的利润仅仅是其中的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

会议室里发出了一声惊叹。赵永泰的说法让大家很吃惊，毕竟现在海贸的利润就已经有二十倍了。按照赵永泰的说法，这才是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那真实的海贸利润岂不是有几百上千倍。为什么以前大家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由于赵永泰之前的话很有条理，理由充分，所以大家没有提出异议，都在等着他的解释。

“对于我们来说，海贸只有两个方向：一个向北同倭国和朝鲜交易，一个向南同在南洋的西洋人交易。与西洋人的交易亮要大得多。各位，那些在南洋的西洋人为什么叫西洋人不叫南洋人？因为他们从数万里外的西方而来。我们卖给他们的瓷器、绸缎、茶叶等等东西他们不是在南洋使用，而是向西运到印度、阿拉伯以及他们自己的国家和邻近的国家销售。他们也是一群商人，不过他们运的地方比较远、比较多。既然是商人，他们所追求的也是利润。没有高额的利润驱使，他们何必不远万里而来。我们以二十倍的价格卖给他们，他们没有几十倍的利润绝不可能做这事儿。据我所知，从我们大明开始，海贸到南洋是20倍的利润，到印度再加20倍以上，到阿拉伯再次增加20倍以上，到了西洋欧罗巴再增加30倍以上，就这样的高昂价格还是供不应求。所以西洋人才会对此乐此不疲。”

赵永泰的话让与会的人都心情激动：天哪，海贸的利润居然如此之高。特别是听到赵永泰说就这样还供不应求时，刚才还在为突然数倍提高的产量的出售忧心不已的大家，现在都开始兴奋地谈论是不是可以再提高一些产量。

“相信大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的市场扩张应该重点放在海外而不是国内。那里有需求旺盛的广阔市场和巨额的利润。在那里也不用担心其他商行会产生敌视。在那里，我们强大的生产力就代表着巨量的黄金白银。我们拥有了这个市场，所需要担心的是产量不足而不是产量太高。”

在赵永泰的煽动下，会议室内充斥着兴奋与激动，充斥着对巨量利润的欲望。

“不过，现在却有几个问题需要先解决。第一个就是船的问题。由于朝廷多年海禁，我们的海船普遍不大，以至于很容易在海中遇险。第二个就是海盗的问题。现在海面上充斥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海盗，专门抢劫海船，特别是我们的这种小海船。第三个问题，西洋人的问题。来到东方的西洋人不单是商人，他们也是海盗。他们也会抢劫一些落单或者看中的海船。而且西洋人抢劫过后都是屠杀掉全部的船员与商人，以掩盖他们的罪行。从这方面来说，他们比其他的海盗更可恶。”

赵永泰提出的问题也让大家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高额的利润背后是高度的危险。然后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他：你既然提出来了，肯定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不要再吊我们胃口了，赶紧说吧。

这种掌控会议进程的状态让赵永泰很舒服。

“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建造大海船，组建护航队。西洋人为什么敢不远万里而来，就是因为他们的海船够大，足够抵御海里的风浪等自然危险。而且不但他们的商船有强大的火力，他们还有专门的战舰进行护航。抵御沿途海盗的攻击以及攻击他们想要抢劫的对象。如果董事会同意，那么我准备在台州建大型造船厂，同时组建护航队。正好现在福建地区受灾严重，方便我们招募船匠和水手。当然，两年之内这都不会对商行海贸有太大的帮助，但一旦护航队组建完成，商行的海贸将成倍发展。从而根本解决商行的发展问题。”

对于赵永泰的这个提案，各位董事都没有立刻表态，毕竟这已经触及到了朝廷的律令。虽然大家一直都在做，但毕竟是偷偷地，规模也不大。按照赵永泰的提议，这次明显是要大规模发展。而且建立护航队就要涉及到火器的问题，这又再次触及朝廷的律令。各家都有少量火器，大家心知肚明，但建立护航队需要的火器数量特别是火炮的数量可不是一个小数。拥有大量的火炮、火枪，一旦被朝廷知道，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罪状。这让各家主和代表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也是被赵永泰先前的海贸利润说给煽动了，要不都不用考虑直接就可以否定掉了。

赵永泰也没想过这个提案一次就能通过，所以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半个时辰后，赵老爷子作为本年的董事会主持人，宣布对这个计划案进行表决。最后，计划案的前三个都获得了通过，之后就由理事会进行安排执行就行了。第四项被暂时搁置，延后再议。

对于各位长辈如何为这个提案犯愁，赵永泰就不管了。现在他觉得该把玻璃制出来了，毕竟航海和武器都需要它。他完全不担心这个提案被否定掉，要否定刚才的会上直接都否定了，不用下次再否。各家族现在考虑得更多的恐怕是如何才能不被朝廷发现，或者说不被朝廷中的一些人发现。合兴泰的发展和高额的利润都使得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么大块的肥肉。

天启六年正月，明军与后金在宁远激战。努尔哈赤中炮负伤退兵，于九月三十日病逝。主官袁崇焕等受到朝廷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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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八章 疯狂的玻璃

赵永泰来到瓷窑的消息引起了瓷窑工匠们的激烈反应。赵永泰不得不抽出时间亲切接见了工匠代表，对每个人都勉力了几句。这个不到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说出的话却让工匠代表们激动不已、泪流满面，就差挖心掏肺地表决心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好生活是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带给大家的；而且他还建立了学堂，免费让他们的孩子在里边读书不说，还有提供丰富的免费午餐。学堂里第一批就读的孩子不但获得了好工作，还懂事了很多。大家都传少爷是天上的神仙下来帮助大家的，不少人家里还供有少爷的长生牌位。

第二批入学的孩子里有几个刺头，在学堂里被赵永泰修理了，结果被父母知道了，都没问为什么，回家又被揍一顿。第二天父母亲自带到学堂，跟学堂里的老师说：只要少爷让揍你们就狠狠地揍，不用怕伤着。使得学堂的学风出奇的好，大家都是爱学习的乖宝宝。

“少爷，您今天来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东西要做了？”见完工匠代表后，赵永泰来到了赵勇的办公室。赵勇一边给少爷、卢老爹泡茶，一边满怀期待的问道。在赵永泰或明或暗的影响下，现在赵家匠师的地位提高了很多。

水泥大量生产后，根据赵永泰的规划，各类工坊都集中建立了厂区。厂区里见了办公楼，各个管事和匠师都有独立的办公室。让他们与普通的工匠和职员区别开来，让大家对级别有更直观的认识，从而让大家有了具体的奋斗目标。

“是有一些新的想法，要是你们厂里不忙就给我安排几个人帮我做试验。”

“看您说的，就是忙我们要给您把人安排好啊！您这儿才是大事儿，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产量少点儿也没关系。再说了，卢老爹他们一直在抓生产质量，现在厂里产量和质量都很稳定，他们帮您做一段时间的试验对生产也没什么影响。”赵勇一边拍马屁一边安排了人手。

工匠们都很愿意帮少爷做试验，一旦成功了，不但有功劳，以后量产还会直接成为该项目的主要匠师，是既有名又有利的大好事。所以卢老爹听到赵勇安排了他，不断给赵勇打眼色，表示感谢。赵永泰也看见了，不过没说什么。对他来说谁做都没关系，是熟人更好沟通。

既然人定下了，赵永泰就他们安排人准备材料：石灰石，纯碱，石英砂（河沙）。随意聊了一会儿，等别人准备好后，就在卢老爹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小窑。现在，大量生产都是大窑，小窑用来做改善试验或者生产精品。

在小窑旁，赵永泰对卢老爹一番交待授意，拿出了一个配料比例表，让他安排人对着表挨个配料烧制。因为他不知道具体的配料比例，只能慢慢试了。

随后的半个月，赵永泰每天都要抽时间去瓷窑看一下。在试验了几十种比例后才基本确定了几种材料的配比。随后开始了精确配比试验。

在赵永泰的要求下，赵家工坊很早就统一了各种度量衡：重量精确到了克，长度因为卡尺的应用更是精确到0.02毫米。在合并后，这一标准被扩展到了整个合兴泰。度量衡的统一与精确度的提高使得工厂产品质量更高。特别是在各种器械的生产上，工具的统一使得流水线生产方式得以实现，部件的标准化使得修理变得简单。现在，奔腾牌儿马车以每天15辆的速度下线，第二条生产线正在建设中。像这样大的器械，别的工坊就算能生产也要好几个熟练工匠忙上一个月才能出来。据说很多家族都在暗地里仿制赵家的东西，但是目前还没有听说有成功的。赵永泰知道他们就是因为度量标准不统一以及工具精确度不够。两个工匠所用的尺子标准长度都不一样，做出来的东西合在一起能用才怪了。

又用了近一个月时间，基本上纯净透明的玻璃才被烧制出来。看到一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居然能制出如此晶莹透亮如宝石般的东西，小窑里的人在惊叹之余也暗暗决定保守这个秘密。谁都不是傻子，有些东西一旦透露了出去，带给自己的很可能是死亡而不是财富。好不容易过上了安定舒适的生活，有些诱惑是必须抵住的。

在赵永泰的讲解指导下，卢老爹经过多次的试验吹制出了一个玻璃酒壶。毕竟是做瓷器的好手，一旦掌握了要领，吹制玻璃也很容易。卢老爹一高兴，直接做了一套酒具。

不过，在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套酒具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酒壶突然咔嚓一声裂了一条大缝，紧接着，其它的酒具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缝隙。赵永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热应力，一高兴把这事儿忘了。看到大家都傻眼地看着桌上破碎的玻璃酒具，赵永泰笑了起来：“这是个意外，大家不用在意。卢老爹，麻烦你再弄一套这样的酒具。赵管事，在旁边的屋里烧起炭火，要让那屋里一直保持很热的状态。等卢老爹制作完成后，先把酒具放到那屋里放三个时辰，然后再拿出来。明白了吗？”虽然还有些迷惑，但是少爷既然吩咐了，大家就立刻动了起来。

经过保温之后的玻璃酒具没有再出现裂缝。经过包装之后，赵永泰将它们带走了准备给老爷子和父亲做礼物。另外吩咐赵勇和卢老爹多试验一下，保温的最佳时间是多长。特别是不同大小、不同厚度的玻璃制品保温时间有没有区别。

在晚饭时，赵永泰将玻璃酒具献给了老爷子，骗他们说是找人用水晶雕的。吓得老爷子和父亲差点儿吓掉了下巴：乖乖，这么一套酒具得用多大的水晶才能雕出来啊！岂不是要值个几十万两银子。用这东西喝酒是不是得先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一番？可能连皇帝都没有吧。

看到老爷子和父亲一副小心翼翼，深怕这些东西碰伤了的表情，赵永泰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终于告诉他们这东西连一只鸡都不值，只是看着好看而已。在赵永泰一番解释之后，父子俩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就那些东西也能烧制出这么漂亮的东西？这给谁看，谁都会认为这套酒具价值千金的。但赵永泰的话又让他们知道这个东西确实不值钱，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让两人晚上都失眠了。

第二天，老爷子和他父亲亲眼看着卢老爹吹出了一只高颈酒瓶后，才完全相信了赵永泰的话。而后就是一阵阵的狂喜，这完全可以成为一种具有超高利润的商品。精神高度亢奋的老爷子父子俩马上回去发出了马上召开董事会的通知。

五个家族里现在都一直在商讨上次董事会上赵永泰提出的最后一个提案，突然接到赵家的通知要再次召开董事会，各个都不明所以：没听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啊，商行也运营良好。

十天后，合兴泰第二次董事会召开了。赵老爷子父子俩最后进入会议室，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灯盏。灯盏由一个铁质基座伸出九个灯台，灯台上有玻璃制的灯罩。灯罩里的油灯已经点着，父子俩走动的动作对油灯的灯焰没有一点影响。父子俩将灯盏放到桌子中间坐下后却没有立即开口。十八盏灯照得会议室里异常明亮，其他人对这两个灯盏咋舌不已，对赵家两父子的动作更是疑惑不解，心说：你们家要显摆富有也不用在自己这些人面前显吧，两个琉璃灯盏虽然价值千金，但这点儿钱也还不放在大家眼里。这么急召集大家开会到现在也不说话，难道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

没一会儿，又进来了几个赵家的下人，他们在每家董事面前放下了一套盛满酒的酒具。看到这些酒具，四家董事脸色变了。如果说两个琉璃灯盏还不放在大家眼里的话，加上这六套琉璃酒具，足以让各位董事重新估算赵家的家产了。这六套琉璃酒具不但大小样式相同，而且酒壶的大小也与平常酒壶差不多。想要制作出这些酒具所需要的水晶不但数量要多，块也要大。这六套酒具所代表的价值远不是金银所能够衡量的。

看到其他四家董事脸色骤变，老爷子笑了笑：“各位，给大家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各位面前的酒具就当作赔礼了。酒壶里可都是我珍藏三十年的陈年佳酿，各位可以品评一下，看我所言是否属实。呵呵~！”

赵老爷子的话让其他人糊涂了，这酒具说送就送了？也没有说这套酒具的价值，却要大家品评里边的酒，这酒能和这套酒具相比吗！难道有什么阴谋？

看到大家眼睛里的狐疑，赵老爷子笑着继续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其实就是为了讨论这些酒具，或者说制成酒具的东西。大家肯定以为这些酒具是价值千金的琉璃水晶了，我要告诉大家，错了，这不是什么琉璃水晶，它是我们工坊制出来的一种材料。单看外表确实与水晶极为相似，但其价值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听到赵老爷子的话，各位董事心里一舒，随即都兴致勃勃地观察起面前的酒具来。钱国昌一边感叹一边问道：“赵兄，这个东西又是小永泰搞出来的？”得到赵老爷子肯定后，各位董事都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叹：还好已经完成合并了，这要是还没合并，得花多大的代价才能换过来啊。

“赵叔，敢问这种材料价值几何？”宋家老爷子由于身体不好，家族产业已经由长子宋子辉打理，也是宋家在合兴泰的董事。

“按照泰儿的说法，这一套酒具价值不及一只鸡。”赵老爷子的话让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之色。大家都从眼前的酒具身上看到了金山的影子。“所以我才会如此急切地召集大家前来商议。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件东西所代表的不单是巨大的财富，还有潜藏在背后的巨大危机。”

与会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赵老爷子所说的巨大危机是什么。现在的合兴泰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并不是就没有了危险。南京的几个大家族不单有比合兴泰还强大的政治资源，还拥有强大的武力。如果说两边的政治势力还可以斗一斗的话，其强大的武力却可以轻易地打破双方的平衡。如果说那几个家族到目前还因为忌惮合兴泰强大的政治势力而选择沉默的话，那一旦这个东西流露出去，其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抢占欲望。到时候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且自己这方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一时间，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阵，钱国昌才说道：“要不，让他们也加入？这样，泰儿那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他们不愿意或者说他们的要求太过分了怎么办？”宋子辉说道。

其实大家担心的都是对方如果提出过分的加入条件怎么办，毕竟相对来说，自己这方武力几乎为零，受到武力威胁的可能性很高。至于说对方不想加入，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就是现在合兴泰在大量出售的几样独家产品就已经有足够的吸引力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赵老爷子说道：“要不，先跟他们接触一下。这个东西暂时先不生产，等有了结果再说。另外，我建议一会儿大家跟我到护卫队的训练营去看一下。”

赵老爷子前两句话还让大家暗自点头，但最后一句话又把大家搞糊涂了：你们家的护卫队有什么好看的？对了，好像听说这个护卫队也是赵永泰搞的，难道这个护卫队也有什么名堂？

现在，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跟赵永泰搭边儿的，大家都会很自然地产生一种期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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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九章 武力的定义

在董事会结束后，与会人员乘马车随着赵老爷子来到了护卫队的训练营。

“各位要有一点儿心里准备，可能里边见到的情景会让大家有点儿吃惊。”在进门前，赵老爷子提醒了一句。上次他跟着儿子来的时候，护卫队正在练习枪术。也没有人提醒，他进去后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举着枪就奔了过来，吓了一跳。

这次还好，正在休息。一群人乱七八杂的散坐在训练场上，闹哄哄的。各位董事看见这些人的样子，对赵老爷子的话很奇怪：这些人也就看起来壮实一点儿，着装奇怪一点儿，其它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赵永泰正在阴凉处喝着酸梅汤哪，听说老爷子们来了，赶紧跑过来见礼。

“爷爷，各位叔伯好。你们不是在开会吗？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泰儿啊，你爷爷邀请我们来看看你训练的护卫队。看你爷爷的意思，你这个护卫队也有点儿特殊的地方啊。有什么绝活儿给我们瞧瞧？”钱老爷子有点儿期待的问道。

“这样啊，那行。叶子，给各位叔伯在台子上摆好椅子。各位叔伯请！”赵永泰一听是这样，直接吩咐安排座位。既然爷爷想让他们看，那就让他们看全套的。

等一群人谦让推辞都入座后，赵永泰来到话筒前：“叶子，吹哨。”

“嘘~！嘘~！嘘~！”

集合哨一响，刚才还散乱坐在地上的人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并迅速集中，排好了队伍。“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

操场上散乱的人群突然迅速集中并配成了整齐的方块队伍，这种快速的变化让台上观看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要知道，在他们家里，别说这一两千号人，就是一两百号人集合起来也要一两刻钟，而且绝对不可能排得这么整齐，这么安静。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上突然就鸦雀无声，前后剧烈的反差让台上观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入坠梦中的感觉，好像刚才闹哄哄的景象根本就不存在过，只是大家的幻觉。

“各队清点人数。”赵永泰一声令下，下面集合的队伍马上以中队为单位开始报数。“立正！前排报数！”“1！2！”

“报告长官！第一中队应到100人，实到100人。请指示！”

“报告长官！第二中队”

很快，20个中队长都汇报完毕。期间，队伍中除了报数的声音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稍息！”等都汇报完后，赵永泰一脸严肃的发令道。其实他现在心里了开始花：有这样好的显摆时机，不用白不用啊！

等各队长发令归队后，赵永泰说道：“诸位，今天商行的各位董事前来看望大家，希望大家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让大家知道你们在这里不是混日子的，你们值得付给你们的薪水！现在，全体立正！枪术队列展开。向左~转！正步~走！”

“啪！”“啪！”“啪！”

不得不说，整齐的正步最能表现队伍的气势，虽然实际没什么用。随着队伍以正步方式展开，特别是在横向展开完毕后，全体自动后转纵向展开。这一幕极大的刺激了台上的观看者，不少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家虽然都没有从过军，也没有进过军营，但现在军营里什么样大家也都有听说过。就凭这只队伍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素质就已经比那些听说的军队强得多了，已经可以称为强军了。但这还紧紧是开始，不是吗。

“开始！”因为没有扩音器，所以展开后的练习都是各中队长喊口令，赵永泰只是发布开始命令。

“1！”“杀！”“2！”“杀！”

随着中队长们的口令，操场上顿时杀声震天。各种简单但实用的枪术被整齐地使了出来。看着台下整齐划一的动作，台上的人们在震惊之余，也多了一点儿惊喜，更多了一点儿期待。以前，各家没有编练家丁军除了怕触动朝廷的律令外，更多的是不会训练。各勋贵家族不但有人在军队里任职，其训练方法更是家族传承。如果说读几本兵书就想训练出一支强军，那样做只能是个笑话。眼前这只队伍却让他们看到了与勋贵家族平衡的希望，更是合兴泰发展的希望。

接下来，队伍还演练了齐步走、齐步跑，以及团队对抗练习。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们明白这是一支比戚继光的戚家军还要强悍的队伍，除了没有配备火器以及没有上过战场。其齐步走和齐步跑所表现出来的令行禁止、聚散如常远远超过了戚家军。要知道，戚家军在队列行动时还需要十步一停，以整队。更别说跑了，听都没听过，大概跑两步就乱了吧。

其实，如果有20世纪或者19世纪的人在场，他就会发现，这支队伍拿枪的动作更像是火枪的配备动作。这都是赵永泰要求的，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训练火枪队，只是现在条件不足，只能先这么凑合了，但是习惯动作可以先培养。

观看完护卫队的表演后，一群人带着激动、担忧、欣喜的复杂心情离开了。在赵老爷子的提议下，一群人再次进入了会议室。此时，桌子中间的明亮灯盏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每个人都在静静地思考着、衡量着。

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赵老爷子开口道：“各位如果有所担忧，我很理解。但我还是要对各位说：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我赵家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秘密训练，并将人数扩大几倍，甚至更多。但这个护卫队的事情我们早就有知会过大家，训练营也是公开的。最初训练他们只是为了保护商行的工坊，各位都知道一开始只有200人。但是后来各工坊规模扩大，盗窃事件也越来越多，后来甚至发生了商队车辆被抢的事，这才将队伍进行了扩充。我们本来对护卫队的计划是只限这个规模，只在这里保护工坊。如果不是刚才讨论那件事，大家又都有那样的顾忌，我也不会将它提出来。而且这支队伍没有配备火器，其战斗力还值得怀疑。”

其实，大家对这支队伍的担忧并不大。其一，其规模不大。虽然人数可以扩充很快，但大家都知道现在这支队伍赵家训练了近两年，中间扩充了一次，这说明训练这样的队伍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至少短时间不可能成军。其二，赵家从来没有隐瞒护卫队的存在，只是以前大家都没有注意过它。其三，虽然现在合并了，但是各家在商行都有人，赵家不可能将商行独吞了。而且一旦发生什么事，赵家要面对的将是整个江南豪族的联合打击，大家对合兴泰可是非常眼馋。只是现在五家合起来的实力太强，有资格抗议的也没有几家。赵家想独吞的话只能是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现在对合兴泰的每个家族来说都是一样：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家已经成为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任何削弱这个整体的行为都可能让大家一起身死族灭。

不过因为大家才合并没多久，咋一看到这样的情景，难免心里会有一些想法。花了一点儿时间想清楚了，赵老爷子也作出了解释，大家也就你一句我一句打打岔把这事儿揭过了。

“我看这样，把护卫队再扩充一下，各家都出一点儿人。另外，以后这个护卫队的经费由商行提供，不能老是占赵老哥的便宜呀！哈哈~！”钱国昌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会议室里包括赵家的所有人的赞同。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大家以后更不用担心护卫队的问题了。

“在这里我也要提提醒一句，各家的人要选好，来了就一定要听令行事。赵老哥，让泰儿好好的训练他们，要跟现在这些人一样的标准。谁要是不服管教，不听命令，直接按规矩处置，各家都不许求情。另外，各家都想办法弄一些火器来。让泰儿好好训训，尽快成军。这样跟那边谈判的时候也就可以少一些顾忌，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他们来瞧瞧。”钱国昌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纷纷出言表示同意。跟那边完成谈判，合兴泰才能真正的快速发展。

“一旦谈判成功，就在此基础上组建护航队。让那些海盗和西洋人都知道我们合兴泰的存在。”因为最大的问题有望解决了，大家都很高兴。

最后，经过商议，护卫队扩充到10000。钱家出人2500，宋家出人2000，孙家、何家各1500，赵家再加500。各家本来没有这么多的青壮，但是赵家已经有了2000人，为了平衡，所以人数上就有点儿多。不过这几年天灾不断，各地流民不少，想要招到这么多青壮也不是很难的事。只是新招的流民不如旧人那么忠心，不过家里招过来再送到护卫队总好过赵家直接招人。而且大家对护卫队本来也没有太大的顾虑，这些人数更多的是为了家族面子和对家族人员的交待。

另外，董事会决议由钱家、宋家和赵家出面与那边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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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章 书籍是最好的扬名工具

赵永泰一边为护卫队的扩充准备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在心里不住抱怨：“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护卫队一下要扩充到一万人，场地和营房都不够。还好以前就有考虑到扩充的问题，直接将南面和东面的围墙推倒，加建一个训练场，围墙内都建上营房。同时，在西面靠山脚的地方建了一个射击训练场。

天启六年七月，新一期学堂学生又毕业了，这次虽然有四百多人，但愿意升为二年级生的只有不到四十人。毕竟升为二级生最多就是当讲习，而现在工坊里的一期生很多已经升为了初级账房、初级管事和初级匠师。工钱差了几倍不说，名声地位也不一样，看起来进商行和工厂前途更好一些。

对此赵永泰毫不在意，在他看来，现在商行对初级人才的需求更高，对中高级人才的需求却没有那么迫切。这样的人员分配方式更符合现在商行的发展需要。而且高年级学生以后更多的是进行实做研究学习，没有兴趣想要出成果基本不可能。基础的东西已经教得差不多了，更多的东西需要他们自己去研究发现了，太深奥的东西现在讲给他们听他们也听不懂。

现在，二级毕业生已经可以独立设计一些简单的东西了。新学期开学后，赵永泰让他们去工坊里学习各种器械的操作与应用，让他们实际了解各种几何结构与力学应用的关系。

八月，新一期的学堂学生再次超过了500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并入合兴泰的其他家族产业人员子女，因为现在学堂已经属于合兴泰商行，所有合兴泰产业所属人员子女都可以免费就读，费用由商行支付。另外还有附近的一些中等收入人家的子女，不过他们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费用不算高也不算低，中等收入人家基本上能承受。吸引他们的关键是学堂有通告说只要在学堂正式毕业就可以分配到合兴泰各产业实习，这可比千、万人进一的科举现实得多，也容易得多。

经过杨世正和陈炜的榜样示范以及推荐，又有不少贫寒秀才加入了学堂老师的行业。使得学堂里的语文师资紧张状况松缓不少。不过这些人都需要学习一段时间才能正式上岗，因为他们一开始都不太适应学堂的白话教学方式。根据赵永泰一直以来所要求的统一化、标准化，学堂正式出版了各科的教材，使得各位老师不至于在上课的时候抓瞎或者天马行空的乱讲一气。为此，赵永泰还专门召集工匠制作了一台水力活字印刷机。

为了让这台机器不至于平时闲置，又告诉学堂的老师可以翻译或者自己写书来出版，只要通过审核就行。而且只要出版了还有稿费和出版分成。当然，目前稿费更现实一些，毕竟谁知道出版后能卖出多少？对于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读书人肯定是非常欢迎了，不过赵永泰提出只针对白话文有稿费让他们有点儿不爽。不过在赵永泰的强势下，没得反抗只能接受了。

不过就算这样大家对此也很热情，要知道现在想要出版书都得自己掏钱，或者上呈给官府，等官府通过了才会少量出版。速度慢不说，能通过出版的机会也不多。现在这里只要通过就能出版，翻译为白话还能有稿费，多好的事儿啊，这里的审核肯定能比官府快和容易不是。

台州能免费出书的消息迅速在江南地区传播，很多有名气或者没名气的读书人带着他们的著作开始向台州聚集。能名留青史是读书人的最大梦想，但能在史书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何其不易，出书流传于后世就成了最好也最容易实现的方式。

突然涌来这么多人想要出书让赵永泰始料未及，审核工作巨量增加。本来看古文就看得很郁闷的赵永泰直接成立了台州书局，专门成立了一个出版审核委员会来负责审核工作。赵永泰直接撂下一句话：如果让我知道谁糊弄我或者以权谋私我会让他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美好！然后就不理书局的事情了。

但是他低估了这个时代读书人对出书的热情，或者说对名声的热情，聚集到台州的读书人以惊人的速度增涨着，城里的客店住满了，民房也开始有人入住，最后连官府都惊动了。毕竟审核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很多，再加上赵永泰之前对审核委员们的威胁，大家就更得仔细审核。

赵永泰的二舅何文渊不得不找到他想办法解决。得，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吧。首先得让这些人有点儿事儿干，要不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书局，一旦时间太长，万一由怨生恨就麻烦了。

第二天，在书院门前发布了一个公告：有50人以上联名推荐的书可优先审核，每个出书人半年内有一次推荐权。这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茶馆、客栈等读书人聚集的地方开始有人找人推荐。但是这一个人半年才有一次推荐机会，谁能轻易给人。

慢慢的，就有人开始在各个聚集区宣传自己的书。怎么宣传，只能是把自己书里的内容或者想要表达的意思说给大家听，希望引起别人的共鸣从而联名推荐自己的书。渐渐的，随着宣传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的注意力开始转向这些宣传者所讲的内容。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熟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发现与自己书里的内容差不多的就会站出来比比，观点完全相反的更是要争个高低了。

此后，茶馆都不用再请说书先生了，天天都有无数的文斗，偶尔还会加入一点儿武斗。

这台州出现大量读书人比斗文才的消息再次传开，结果引来了更多的读书人的加入，甚至一些颇有名气的文人也开始向台州进发。用文人的话来说：这样的文坛盛事可比得上京师三年一次的大考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大家在这里不用为科考准备，只要考虑怎么在文学上比过别人就行了。

听到消息的赵永泰也有点儿傻眼，没有想到这招引来了更多的人。来就来吧，总不能把人赶走不是。赵永泰紧急调动了一支刚组建的工程队在台州城西青山绿水间修建了大量的宿舍和阶梯教室。这些是为了满足台州城内越来越多的读书人的现实需要：宿舍给那些贫寒的读书人居住，阶梯教室给那些宣传和比斗的人提供场所。现在城里的茶楼和客栈已经完全不能满足越来越多的文人士子们表现的需要。

但是让赵永泰惊恐的是宿舍和教室的需求数量居然在不断增加。现在这些教室前边的讲台已经成为文人士子们获取声望的最好地方。为此，赵永泰不断推出各种管理规章：比如不许打架。现在每间教室每天都会上演几场武斗的戏。比如演讲、辩论需申请。现在演讲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当然最多的还是对经史的见解。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也要解决啊，这建了一个食堂还不够，现在开始建第二个。要养活这么多人也是很有压力的，所以宿舍和饭食都不是免费的，不过价格很低。不过总有一些士子家境太过贫寒，连这也负担不起。所以赵永泰又让人安排让他们做兼职：比如一些记录工作或者撰抄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有把这里当做长期抗战基地的打算。在这里生活只要低廉的房租与生活费，却有很多人可以交流学习。而且这里还提供一些工钱不高但是简单的兼职，这样基本上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用再挤占家人不多的工钱。实际上有些头脑灵活的士子已经写信让家人也一起过来，在这里做工或者进农场获得的工钱都比家里高许多。

随着建筑物的增多，各种规章制度的增多，人员的增多，赵永泰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越来越有成为大型书院的趋势。自己本来计划再过几年再组建一个书院，现在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已经有了基础，实在是让赵永泰既惊喜又郁闷。因为这一切太突然了，很多东西都不健全甚至没有，比如这个书院没有祭酒、教授。现在只是一群年轻士子自己在那里交流学习。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不太糟糕的开始。随后，赵永泰开始对院区进行规划。将各个宿舍楼和教室分为不同的科目区，一个区域只接受这个科目的士子的入住和演讲。并聘请当中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文人士子为客座讲师，专门为他们准备时间进行讲授，这个时间当然比申请演讲的时间长，频率也相对较高。文人士子们也把这种客座讲师的聘请当做被台州当地承认的标志，自然大家对成为客座讲师就开始热心起来。

这里的客座讲师的文坛地位逐渐被大家捧高，以至于有更高名气的文人或因为面子或因为这里的学术氛围来到这里。这里就像是一块磁石，不断将周围的铁屑、铁粒吸附过来，现在对大的铁块也有了影响。

天启六年十二月，仙台书院正式挂牌成立了。它里边又分了书经分院，文史分院，医学分院，数学分院和术理分院（也叫杂院，因为地理、物理、化学、天文、农学都在这个院）。这个书院没有什么名家、大家，但是其现在的名气却可以与国子监比肩。

这里最大的特点是自由学术气氛浓厚，没有固定的课业。没办法，没有足够的教授和管理人员，而且之前已经形成了这种风气。它的好处是容易产生新的文明火花，坏处是不要想在这里进行系统的学习。客座讲师讲的内容还有一些连续性，自由演讲的内容那就基本上毫无章法，毫无系统可言。但是一时半会儿，这种现象又无法改变。

看到这所意料之外的大型书院成立了，赵永泰是既激动又郁闷：它实在是太不像一个正规书院了。赵永泰决定高薪挖一批牛人来镇镇场子：什么宋应星、徐光启、徐霞客、汤若望的，不管他是洋人还是中国人。这个要求被迅速传到了商行的各地分号。

天启六年八月，陕西流民发动武装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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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一章 打群架也需要技巧

在赵永泰为聚集台州的文人士子烦恼时，训练营里也开始让他烦上加烦。

天启六年九月，各家派送人员陆续到位。因为都比较重视，各家都有派比较心腹的人参加。虽然各家主都有提醒、要求，但既然是心腹，那平时肯定都是作威作福的主儿，突然被要求听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命令，心里都有点儿无法接受。再说了，以前哪吃过这种苦啊，再加上自己带来的人也不少。一个个的就开始阳奉阴违或者背地里使坏。

这时赵永泰正被书局和聚集越来越多的文人士子的事情困扰着，那些家伙明面上也没有太过的表示，赵永泰也就没顾得上处理这边。简单的分队后就让以前的护卫队员训练这些新人。

这些心腹们一看，更不爽了，心说：这家里说要听你的咱也就忍了，这给你脸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啊，现在随便派个下人来就想来命令我，真以为爷好欺负啊！爷以前在家里也是下命令的主儿，你现在不是打我的脸，你现在是在打我们家里的脸啊。

几家心腹一合计：把这些赵家下人打一顿出出气，也让赵家知道咱们几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所以第二天训练营里就发生了护卫队建立后的最大规模内讧。

张铁柱和手下一百人负责陪钱家的一个500人队练习。对于少爷长官的命令，张铁柱他们是坚决执行的。因为赵永泰只是吩咐教其他家族的人练习，没有提惩罚的事，所以这些人练得不好甚至偷懒耍滑他们也没有什么激烈的表示，看起来很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队人领头的正是钱家来人中的心腹头领钱顺。这天训练时，钱顺对张铁柱一阵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骂了几句之后，张铁柱气不过就回了一句。这下钱顺有理由了：你一个下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啪！”的一声就给了张铁柱一个耳光，打得极其自然、顺手，显示出其平时肯定经常练习。这一下让护卫队的人都愣住了：这人为什么打队长啊？就是少爷也没有打过人啊！他算个什么东西？

护卫队员的愣神让钱顺等人以为这些人是吓着了，毕竟他们以前打人时，很多人都是这种反应。心说：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样儿！互相一使眼神，就朝张铁柱扑了过去，一边扑还一边大声叫着：你这个卑贱的下人还敢向顺哥回嘴，看今天不揍死你！这其实是他们在给其队的他人发信号。随即，早就跃跃欲试的各家心腹、家丁就朝最近的护卫队员扑去。

钱顺旁边一个家伙刚扑到张铁柱面前，就被反应过来的张铁柱一拳打在了鼻子上。这人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闪过，自己就朝后倒去，随即，鼻子上剧烈的疼痛传来，捂着鼻子就在地上干嚎起来。

张铁柱的一拳就像是个信号，憋了好多天的护卫队员们兴奋地嚎叫着朝各大家族的人扑了过去。一时间，整个训练场上鲜血横飞，人影乱躺，哀嚎与吼叫齐鸣，棍棒与拳头齐舞。

如果这时候从高处望去，就会发现各个战团逐渐连成一条线，这条线不断的往同一个方向推进着，这条线推进过后，地上躺满了卷曲、颤动的躯体，甚至还有个别不动的躯体。

战况的发展情况不但与各家心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其发展速度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几千人的打斗，不到一个时辰自己一方就完全崩溃了。而且自己这方倒下的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了战斗力，对方的人受伤了也越战越勇。

打到现在，几个家族的人都只剩下了惊恐和逃窜，几个心腹头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作为家族心腹，肯定都是狡猾灵活之辈，所以一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就赶紧躲到人群的背后，以为这么多人压也能压过了。却没想到自己人多的一方反而被追着打。

看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几个心腹头领都开始高叫自己是家里谁谁谁的人，护卫队的人敢动他们的话那谁谁谁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护卫队的人打到现在也尽兴了，听到他们的话，几个队长一商量，先看起来，让少爷决定。毕竟他们也知道现在几个家族是合作关系，不要给少爷惹什么麻烦。

门房的人早就看见了这些，但是这种情况以前也见得多了，只是这次人数更多而已。所以他们很熟练地把营门关了起来，家丑不可外扬嘛。直到现在几个队长派人给少爷汇报才重新把门打开，让报信的人出去，再关上。

正在为士子的事上火的赵永泰听到这事儿，更是火上加火：你们这群玩意儿真是给脸不要脸，现在这头儿忙没工夫修理你们，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们啊！就是惯的！

然后吩咐报信的人：“几个主事儿的人打断双腿扔给各家在台州的管事。其他人明天正常训练，一切按以前的规矩来。告诉各个队长，谁不好好练就收拾他，出了事儿我担着。”报信的人一听少爷这样吩咐，顿时眉飞色舞。这些天确实把他们憋坏了：你不好好练就算了，还经常没事儿找麻烦。现在少爷发话了，看他妈谁还敢咋呼。不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得到少爷的授意，张铁柱们直接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几个大呼小叫的人的双腿，然后派人送到了各家在台州的管事那里。虽然憋了很久，但是他们一直被赵永泰灌输快、狠、准的理念，所以做事的风格都是这样，毫不拖泥带水，只要完成少爷的命令就行了。少爷没说要折磨他们，他们也没有这个兴趣。

两千多人将七千多人全部放倒，这场群架带给训练营里的新人的感觉是极其震撼的，从此他们都不敢在老护卫队员面前咋刺儿。心里的怨恨更是在以后的不断磨练中被畏惧所代替，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练习也能成为一种折磨人的方式，而这种折磨方式还不会被人控诉，因为这只能表明你的训练还没有达标。

而这场群架带给各个家族的震动也不小。几个被打断腿的下人很快就被送回了各自家族。

看着眼前躺在地上哀嚎的钱顺，听完钱顺哭诉的钱世杰无比愤怒：他赵家居然敢打我的人，而且还打断了双腿。不过是一个小家族，攀着自家发了点儿小财，现在就敢不给自己这个钱家三少爷面子，以后岂不是要骑到钱家头上。

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一直被人捧在天上的钱家三少爷现在满脑子都是被跌了面子的愤怒。从来没有接触过家族核心产业的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家族与赵家的关系，被下人一挑唆就准备召集人手去赵家找回面子。几个没去的心腹奴才一听，高兴啊。赶紧跑出去召集人手：你赵家打架再厉害还敢打我们家少爷不成。结果刚出房门口就碰到了老爷和二少爷，直接就被踢了回来。

“爹！那赵家太”看到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钱世杰赶紧上去告状，结果还没说完就被父亲阻止了。

“我先听他们说。说吧！”钱老爷子先点了钱顺。

看到老爷严肃的表情，钱顺心里忐忑不安：老爷和二少爷可没有三少爷那么好糊弄。但还是硬着头皮将刚才对三少爷说过的说辞再说了一遍：赵家怎么怎么刁难，怎么怎么责难，怎么怎么挑事儿。反正就是他们一直忍辱负重的委屈着，最后为了家族的面子提起正当的抗议，结果赵家不但不听还命人打断了他们的腿。赵家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打他们，就是为了扫家族的脸面，是打给老爷、少爷们看的。自己被打了无所谓，但是家族的脸面不能就这么让人折了啊。说得比刚才还情真意切、悲痛欲绝。

“拖出去，打！”现在二少爷钱世信心里满是厌恶与憎恨，看了看父亲阴沉的脸色，直接让人将钱顺拖出去打：当自己和父亲是傻瓜吗。随后扫了一眼屋里三弟的所谓心腹们，暗暗决定对自己的心腹奴才也重新了解一遍，这样的心腹只能给自己和家族招灾惹祸。

“我要听实话！”钱国昌对二儿子的处置没有什么表示，沉声对地上剩下的两个人又说了一句。

听到二哥要打自己的奴才，钱世杰脸色一变就想出口阻止，不过随即想到父亲在这里，便向父亲望去，结果钱国昌毫无表情的脸色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钱国昌虽然对他宠爱有加，但他同样知道父亲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既然父亲对二哥的行为没有什么表示，那就表明父亲同意了这个行为。再加上钱国昌随后的一句话，让他心里也有了一点儿怀疑。

听着屋外钱顺真实的惨叫声，屋里刚才还躺地上的两个人赶紧爬了起来，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老爷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何况自己等人只是个奴才，三少爷再怎么维护这时候也保不住自己等人。

“这么说，你们七千多人被两千多人全部打倒在地！前后之花了一个时辰。”听完两个奴才的话，钱国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再确认了一次，随后就起身出了房门。

“父亲，这几个人？”钱世信跟着父亲出了房门，走了一段后小声的问道。

“腿断了也没法工作了，送他们回老家休养吧！”钱国昌随意地吩咐了一句，他相信儿子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他用心培养的接班人。

“那三弟那边？”

“给他换几个人，让他好好读书。都已经十六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贪玩儿了。”因为对大儿子和二儿子要求比较严，所以对小儿子的管束就相对较松，毕竟家族势力的传承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太多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看来，过松的要求也可能给家族带来麻烦，现在改变一下还来得及。

基本上，其他几个家族接到人后的处理方式大同小异，几个奴才还没放在他们心上。他们都明白，合兴泰已经逐渐成为一个整体，赵永泰的做法虽然有点儿太冲动，但维护的确是大家的利益。毕竟赵永泰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少年不是，冲动一些也可以理解。倒是这些仗着主家的宠信惹是生非的奴才对大家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半晚，在钱国昌的书房里，钱世信向父亲汇报着：“父亲，已经处理好了。”

“嗯~！”

“父亲，我觉得，从这件事看来，护卫队的战力还要超出我们的预估，这样的话”

“再安排几个可靠、懂事的人补上那几个人的空缺。掌控它对大家来说都没有意义，还可能引起其他家的猜疑，我们只要随时注意它的动向就行了。赵永泰之前一直忍让，原因也在于此。现在合兴泰已经将大家绑到了一起，说是荣辱与共也不夸张，你以后也要注意这一点。”

“是的，父亲。另外，赵永泰已经十二岁了，是不是可以”

“嗯~！你先出面。另外，让几个丫头都去台州转转，太文静不好。”

“是！听说他把身边的小丫鬟都放到学堂里读书去了，学堂里的男女孩子也都混编在一起上课。想来他应该喜欢有才学的。几个丫头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在那学堂里就读一下？”

“也好。你安排一下。”

几天后，明智学堂里来了一批青春亮丽的女孩子和几个小男孩，他们是各家派来进学堂就读的。

听到这事儿的赵永泰一阵心烦：这开学都两个多月了，你们就不能早点儿？这语文、历史还好说，估计差不多都能强过那些一年级生，但这数学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家的小孩儿怎么男女比例差距这么大？他哪里知道，这几个男孩儿都是属于家族里隔得比较远的那种家庭的子女，只是单安排女孩子目的有点儿太明显了，加了几个男孩儿掩饰一下。不过对于这些家庭来说，进学堂，毕业后进入商行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所以这些家庭也不排斥。但是因为明智学堂一直是接受工匠、下人的子女入学，所以那些自认为有点儿身份地位的家庭，都不愿意送孩子来学堂就读，以至于这次男孩子比较少。以后，这些男孩子都在商行里获得了较高的职位，让他们和家人庆幸不已，也让这时不愿意来的各家后悔不已。当然，这是后话。

这时，正好舒雅端茶进来。看到她，赵永泰眼睛一亮：有了。“舒雅，这里有几个新进学堂的女孩子，你先给她们补补数学。免得他们进学堂什么都听不懂。”

“好的，少爷。”舒雅已经是三年级生了，空闲的时间多了一些，她就经常回来继续当她的小丫鬟。理由还挺充足：可以就近请教学习。

因为连续两期人数剧增，所以明智学堂已经搬到了城南一个新建的大院里，赵府旁边的小院也就空了下来，各家派来的插班生就被安排在这里补习。但让赵永泰再次始料未及的是，听说了这个地方的存在后，附近一些大族也不断派出家族子弟前来插班就读。他们现在无法加入合兴泰，但是合兴泰的迅速壮大却是看在大家眼里。以前的明智学堂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让家族子弟前来，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地方，那就没有身份的问题了。现在让孩子和这几个家族的子弟在一起学习，这样可以与几大家族增进感情，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搭上合兴泰的大船。

就这样，因为不断有插班生前来，这个临时补习班最后演变成了一个专供大族核心子弟学习的学堂，它虽然也挂着明智学堂的牌子，却被人叫做明智学堂内院，原来的学堂被叫做明智学堂外院。对于出现这样明显的等级划分，赵永泰只能无奈的默认了。毕竟两千多年的文明传承也让民众内心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轻易改变的。而且就算是在现代社会，等级也依然顽强地存在着，不是吗！

天启六年十一月，这个院子再次挂上了明智学堂的牌子。明智学堂内院的出现，让各大户豪族有了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合兴泰五大家族的机会。不断出现的插班生让赵永泰不得不发出公告，说明学堂一律在八月接收新生，其余时间概不接待。

这时，赵永泰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半年的时间里建了一个学堂和一个大型书院。这种建校速度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都记不清这两个学校是怎么建起来的，好像突然有一天大家就说可以挂牌成立了。

好吧，既然都是核心子弟，那家里肯定都很有钱了，收费太便宜岂不是让他们也没有面子。赵永泰绞尽脑汁列出了一大堆收费项目：服装费、公寓费、伙食费还有择校费，看得各位老师瞠目结舌：这是学堂吗？这是少爷吗？为什么前后反差那么大？在以后，内院的收入甚至补贴了外院的一半开销。当然，统一的绸缎校服、豪华公寓、精美菜肴也成为内院的几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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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二章 冬天里的青菜

在忙碌两大学校的事情之外，赵永泰也没有放松对玻璃的关注。十月，平板玻璃终于制出来了。

最开始采用了压延的方法，但在成型面积和均匀性上都不理想，所以没有大量生产。后来，这个项目加入了几个三级生。他们根据玻璃较低的熔点温度，提出了热熔自匀法：他们用铁铸造了一个大型的浅池，池下有燃煤，将池内的锡加热融化。然后将融化的玻璃倒入池中，等玻璃液静止不动后，降低池内温度，玻璃凝固后将玻璃板起出。池内再次加热重新制作新的玻璃板，如此循环，即可大量生产平板玻璃。主要消耗是煤，成本也不高。

得知平板玻璃可以大量生产后，赵永泰高兴得跳了起来，兴奋大叫：“今年冬天终于可以不用啃萝卜了。然后就火急火燎地带着一批人圈了一片旱地，开始建温室。

对于现在商行的工程队来说，建温室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到半个月时间，一片占地200亩的温室群就建起来了，温室区里还有完善的滴供水系统。

一群农场的工人被调到了这里，听说要在这大冬天里种青菜，一群老实的农民只敢拿眼瞥了两眼少爷，心说：是哪个败家玩意儿给少爷出的馊主意，这大冬天里在这些小房子里种菜，不是糟蹋钱吗。

不过少爷强势要求，大家也没办法，只能干了。那少种点儿？啥？这两百亩地全种？不行，这事儿一定得跟老爷说。一定要把那个败家玩意儿找出来。

当然，对于赵永泰的行为，老爷子和他父亲都不怎么干涉，在赵永泰说让他们等着看惊喜后，更是不可能管了。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与那边的谈判上，现在的进展并不顺利。

在告状无果后，农场工人们只好一边心里骂着那个败家子，一边开始在温室里种菜。在播种完毕后，赵永泰专门给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并派了四个三级生专门负责。

七天后，奇迹诞生了：地里冒出了鲜绿的幼苗。这些种了几十年地的农民们看着这一切都兴奋地大叫了起来。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这无疑是少爷又一次的奇迹展示。现在他们一边喃喃叨念着少爷的英明神武，一边小心地伺候着地里的幼苗，比照顾他们的孙子还要上心。他们已经忘记了当初咒骂那个所谓的败家子的事。

而四个三年级生则是兴奋地按照赵永泰的吩咐记录着每一个温室每天的状况，并监督着农人们是否按照规定进行田间管理。

看过四个学生的记录后，赵永泰发现有些温室的状况明显有问题。仔细地实地观察过后，赵永泰终于搞清楚了问题出在哪儿：温度。有些农人对这些菜苗太在意，进出温室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室内温度有点儿低。啊！现在已经有了玻璃，干嘛不做温度计呢！

酒精温度计很简单：将多次蒸馏后得到的高度酒精加入染料后装入细玻璃管里，经过高温封口，加上温度标示就行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在温室里挂上温度计进行温度管控后，大家对温室的管理更加清楚明白。

随着时间的增加，温室里的青菜们也长势良好。经过大家都不明白的授粉工序后一个星期，小小的果实也开始挂上了枝头。看得前来参观的各位董事们垂涎欲滴。没办法，有钱人冬天也只能啃萝卜。钱家这样的大族还能有一些小暖房种点儿小菜解解馋，其他家族基本上一个冬天都只能同萝卜、白菜、豆芽较劲了。但就是钱家也不能在冬天吃到瓜果啊！

结果，几大家族董事就开始想着方儿的找借口来台州。没办法啊，路上时间太长，等这些青菜瓜果送到府上都已经蔫黄了，哪有这里吃新鲜的好吃。同时暗暗决定明年自己家也要弄这么一块地建温室。现在冬天都过一大半儿了，再建也不赶趟儿了。

天启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因为几家董事都在这里，所以赵家的小年宴办得很丰盛。这个丰盛主要是指青菜瓜果。顺便将在台州的各家理事和高级管事也请了过来，直接办成了一次商行高层的聚会。

“赵老哥，这次做得可不怎么地道，害得我几天就跑来一次，几乎就想在这儿呆着不走了。哈哈~！”钱国昌在酒桌上开着小小的玩笑。现在赵老爷子与他完全是平等的地位了，大家也可以说笑一些无伤大雅的话了。

“这也没办法，我们也是第一次试验，谁知道能不能成。钱老弟要是不想走，府里的房间随你挑，住到你满意。大不了以后我也去你府上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哈哈~！其他人也是一样啊！住这儿保证青菜瓜果管够！哈哈~！”赵老爷子也开起了玩笑。心里高兴啊！想想几年以前，眼前这些家族那都是需要自己仰望的，现在却能在一张桌子上开着小玩笑。这个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自己家族地位的提升。

“赵伯父要这么说，小侄可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了！呵呵~！”宋子辉也加入了进来。其他三家只是附和了两句，这也能从中看出几家人的家势地位，在上层社会等级划分更是森严。

“赵老哥，泰儿也有十三了吧，现在有婚配了吗？”虽然具体的早就打听清楚了，但是话却必须要这么开始。

“这孩子也没有闲得住的时候，天天跑动跑西的。再加上我们也忙，就还没有关注这件事。”赵老爷子的语气既有点儿骄傲，又有点儿无奈：孙子自主性太强，这事儿掌控不住啊。

“以泰儿的年纪这事儿确实还不用急，不过现在也可以注意一下了，也就是几年的功夫。赵老哥看我家莹莹怎么样？这丫头也是我家一块宝啊！哈哈~！”因为儿子之前与赵崇贤说及这事儿没有得到准信儿，趁着今天高兴，钱国昌也就随意地提了提，就当是酒桌上的玩笑话了。

“婉莹这孩子不错，知书达理，温婉可人。我看着很好！哈哈~！”我觉得好啊！但是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赵老爷子回答得很爽快，但谁都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我家佳雯也不错啊，赵叔也可以考虑一下啊！呵呵~！”反正大家都是闲聊，宋子辉也不甘人后地加了一句。

“佳雯活泼可爱，也很讨人喜欢哪！哈哈~！”

跟着其他三家也表示了一下自家的态度。老爷子也一一作了评价。

其实大家都明白明智学堂内院的批女孩子是为什么而来。在这件事上，赵永泰自身的意愿所占分量更大，但其爷爷和父亲也不是就没有影响力，所以大家才两边都作出安排。但现在内院的学生特别是女孩子越来越多，这才使得钱国昌等人今天在酒桌上以非正式的形式把话说出来，也就是大家通个气：这小子的婚事只能在这些人里选啊！

赵老爷子也作出了正面回答，表示自家也同意这个方案。

赵永泰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在这个封建专制的年代，他居然能享受到自由选择妻子的权利，但他的选择范围却已经被人给限定了。嗯，可以叫做被限定的自由恋爱。

当然，此时的赵永泰并不知道这一切，他正像一个正常的少年一样与面前的蔬菜瓜果奋战着。啃了十几年萝卜，让他对这些新鲜蔬菜格外热衷。

第二天，几位董事又聚到了会议室，这是本年度的最后一次董事会，开完会他们就将回府准备自家的新年。

“与那边的谈判很不顺利，看来明年还是要找个时间请他们过来看一看才行。不过现在护卫队的火器数量还太少。”赵老爷子说起这个还是有点儿担心。“另外，泰儿对这些火枪很不满意。他说这些火枪质量很差，很容易爆炸伤着枪手。现在已经发生了两起爆炸伤了三个人。泰儿提出招一些工匠来自己造。以我们合兴泰的技术能力，应该能造出更好的，只是现在的铁匠都没有做过火器。”

“可以从天津找几个，应该没有问题。”对军队里的火器问题大家也多有耳闻。火器坊里的总管宦官只要给足钱，要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宋子辉当即就表示同意，他们家在北京有人。“另外，我听说现在海上最大的海盗郑芝龙正在福建大量招募船工水手。我们的招募计划是不是可以提前开始了，要是等他们把大部分船工都招走了，对我们以后的造船计划肯定会有影响。”

因为朝廷的长期海禁，能造海船的船工已经不多了，能造大型海船的船工就更少了。根据赵永泰的提案，他们以后的造船计划肯定是以造大型海船为主的。

“我觉得可以，建船台和码头都需要很长时间，招来了可以先把需要的船台和码头建起来。等建完了我们的谈判再迟也应该已经完成了。造海船也需要很长时间，这些都可以先准备起来。”赵老爷子支持了宋子辉的提议。经过表决，合兴泰正式开始实施造船计划。

天启六年十月二十日，努尔哈赤第八子皇太极在沈阳登基，改元天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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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三章 女人的钱更好赚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冬天里的青菜对所有人都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在知道明智学堂两院都隔三差五的供应青菜后，仙台书院里的文人士子们也联名向书院提出了供应青菜的请求。

自从台州书局通告联名推荐可获优先审核权后，台州的士子们就喜欢上了联名。因为他们发现联名越多，书院就越可能答应他们的请求。这次的青菜请求居然有书院里的多半士子联名，可见大家对青菜的渴求程度。

在晾了他们一个星期后，赵永泰才授意书院发出通告：每七天供应一次青菜，限每人一份。当然，这也不是免费的，不过价格比较便宜，只比夏天的同种青菜贵一点儿。

对于书院的这个通告，除了少数人抱怨次数太少外，基本上都是持欢迎态度的。有几个人叫着说菜价贵了，立刻被所有人鄙视了：你现在弄点儿青菜来，贵一倍我也买了。在合兴泰开始少量出售青菜后，其高昂的价格立刻让大家齐声赞叹书院的好。就那样高昂的价格还一大早就被那些等在门外的大户们抢光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后，赵永泰就提议将年终的优秀员工奖奖品换成了几斤青菜瓜果。反响强烈，甚至听说有大户出高价收购这些奖品。

当然，这股青菜风波还没有刮完，它也成为了更多士子聚往仙台书院的重要原因之一。甚至导致在第二年冬天还有一些颇有名气的文士来书院当客座讲师。客座讲师可以得到两份青菜供应。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是仙台书院的名气越来越大，其客座讲师的文坛地位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承认。在这里做客座讲师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

过完正月十五，大家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早上起床后，赵永泰闭着眼睛由着身边的几个丫鬟折腾，自己抓紧时间打盹。嗯，冬天比较赖床。

“好了，少爷！”舒雅按着常例提醒少爷。她现在已经被大家当成了赵永泰的贴身丫鬟，她自己也越来越适应这个角色。

“嗯~！啊~！”赵永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古代大户人家都有丫鬟了，这被服侍的感觉实在是太堕落、太享受了。

看到少爷做出这么不雅的举动，丫鬟们都轻笑了起来，不过少爷从来不注重这些，老爷、老太爷也不管，大家也逐渐适应了他的这些举动。

赵永泰爽逸地伸完懒腰后，睁眼看着眼前的铜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跟往常没什么变化啊，有什么不对劲哪？

“啊！”赵永泰突然一声大叫，吓了所有人一跳。“笨啊！”赵永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起身就往外走。周围的丫鬟都诧异地看着他：这少爷还笨，那我们算什么？

赵永泰出门就让人备马车，去玻璃坊。现在学堂里的授课基本上都是二、三级生在上；训练营因为火枪太差停了射击训练，主要训练都由那20个中队长在负责；文人士子们现在更热心于演讲与辩论，对书局的压力就小了。所以现在赵永泰也算是清闲了下来，让他不无感叹：手下有人好办事啊！哪像以前，什么都得自己亲自上。

镜子就是在玻璃的一面镀上反射膜，说起来简单，但现在上哪去镀膜啊？这个问题难倒了一票工匠。最后终于有人提出：要不把铜制成箔，然后用胶粘在玻璃上。一句话让大家豁然开朗，然后赵永泰大手一挥：“用银！”让周围一票工匠感叹：少爷做事就是大气！

对于现在商行的工坊来说，制银箔非常简单，直接用压延机就行了。张铁匠直接问道：“少爷，您要多厚的？”赵永泰回答也干脆：“最薄的！”

这压箔虽然简单，但也很耗费时间，折腾了一天，几块一尺见方的镜子才算制成了。看着镜子里清晰的人影，赵永泰满意地点了点头。留下话让工匠们继续制作后，就直接将几块成品打包走人。

对于镜子的吸引力赵永泰一点儿不怀疑，在看到祖父母、父母以及府上其他人看到镜子后的惊喜表情后，赵永泰更加确定。想想后世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化妆盒就知道这个需求是多么庞大。不过现在还是享受暴利的时候，注定了它现在还只能是奢侈品。

虽然它现在是奢侈品，但也不要怀疑它的市场需求。想想各大户豪族家里众多的女人们，也就不难想象镜子的热销程度。世上什么钱最好赚？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特别是有钱的女人和孩子。当然，现在想做什么三氯奶粉还有点儿难度，尿不湿更是妄想，想对他们进行双向收费还需要时间。所以在这个时代，女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

说道赚女人的钱，还有一样更厉害的：香水。但是现在没有什么人大面积种玫瑰花，所有人还在用从南洋进口的香料。再加上赵永泰不知道香水的工艺，所以这种奢侈品暂时没办法生产。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生产另一种替代产品：香皂。

现在也有类似肥皂的产品，就是胰子。但是这种用草木灰制成的产品不但卖相不好，而且杂质很多。不但如此，产量还低，算是一种让大家都非常无奈的奢侈品。一般都是大户人家自产自销。

现在商行正好有大量生产的基础：永和农场已经开始了规模化的畜禽养殖，可以提供大量的油脂。商行合并后，已经有了直接通往口外的商路，大量的天然碱被运了回来准备制作玻璃。

赵永泰领着几个三级生在家里的胰子作坊里折腾了半个月，并使用玻璃器皿让他们观察其中的反应。也算是让他们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化学实验。做工精美，香型众多的舒肤佳牌儿香皂就在几人手中诞生了。

天启七年三月，江浙地区的合兴泰商铺里推出了明镜牌儿玻璃镜子和舒肤佳牌儿香皂、肥皂。玻璃是按高级奢侈品来销售的，因为它本身属于耐用品。而香皂是按一般高级消费品来销售的，肥皂则是很便宜的大众化消耗品。之所以这样做，是赵永泰希望大家慢慢养成讲卫生的良好习惯。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跳蚤、虱子并不是穷人的专利，而很多的转染病就是通过它们大量传播的。像赵永泰洗澡已经很频繁了，但偶尔也会被咬，因为下人们身上还是会有。所以在自来水系统安装完成后，赵永泰强行规定了府里人的洗澡次数，这才让他被跳蚤骚扰的次数有所减少。

现在有了香皂和肥皂，赵永泰再次对府里人的个人卫生做出了要求，连祖父母和父母都没有放过。随后，赵永泰又对学堂学生的个人卫生做出了要求。对于内院的学生来说，香皂只是日常消费品；对于外院的学生来说，肥皂对他们家里现在的收入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护卫队里更是强行做出了规定，当然，他们的肥皂是队里发的。

习惯是可以影响的，当这些人开始执行赵永泰的规定后，他们的家人也开始慢慢地受到影响。当他们习惯了这种干净卫生的生活后，就会更加主动的提高家里的卫生质量，从而再影响到他们身边的人。

镜子和香皂很快就风靡了整个江南地区，其影响范围还在不断的扩大。肥皂的销售却只在台州地区比较好。不过在有了前两项的高额进项之后，商行里的高层也没有人对肥皂提出什么异议，只是下面一些人背地里发了几句牢骚：说他做这个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喜好。但以赵永泰现在的强势地位和强势性格，谁也没敢当面说。

倒是学堂内院许多女孩子向舒雅询问赵永泰平时用什么香型的香皂，结果导致几种香型的香皂在台州脱销了几日。

照理说时装也是对女人的大杀器，但考虑到两个时代的人们对服装的审美差异，赵永泰选择了最简单和最通用的东西来做——内衣。其实在很早以前赵永泰就让人专门给他做了内裤，但那只是他为了自己的个人习惯，并没有想到商业上。

现在看到镜子和香皂的热销，让他想起了后世女人们对高级内衣的追捧，从而开始了内衣的研制。当然，也是因为招募的火器工匠和船工还没有到，最近比较闲的缘故。

府里的人们突然发现少爷这几天老是呆在屋里没有出门，屋里还经常会发出一些轻声的惊呼与嬉笑。让一干人等不由想到：难道少爷已经长大了？现在喜欢上了某些事？

几个机灵的下人赶紧去给老爷和老太爷报信儿，也是有报喜的意思。大家都知道赵家已经三代单传了，如果少爷能早得贵子，那大家也都高兴不是。果然，老爷和老太爷听到这个消息都面带惊喜地打赏了报信儿的下人。几个大人都觉得虽然现在早了点儿，但总比晚了强不是。毕竟家里已经三代单传，对子嗣还是有点儿担心。现在的家业可比以前大了好多倍，总要有人来继承。

不过在赵永泰三天没有出门后，几个老的又担心起来，还这么小，这样放纵对身体可不好。所以这天午饭时，几人就对小家伙进行暗示规劝。

“泰儿，你现在还小，身体要紧，有些事要适可而为。”午饭时，赵崇贤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赵永泰有点儿奇怪：自己最近也没忙什么啊？连门都很少出。吃饭休息也很准时，身体也很好啊。不过父亲关心那也很正常，所以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多谢父亲关心，孩儿身体很好。”

桌上几个大人一听：这孩子太任性了，不听劝。不行，为了他的身体，一定要劝住他。

“泰儿，那些事不可太频繁，对身体有害无益。”母亲何氏赶紧出声。然后祖父和祖母也加入了进来。

一开始听得赵永泰满头雾水，后来才明白了，敢情大家以为自己在屋里和丫鬟们做那事儿。拜托，就这还没发育的小身板，就是自己想也无能为力啊。

赶紧给几个大人解释：自己没做那事儿，就是和丫鬟们在设计衣裳。

几个大人一听，一脸的失望：敢情弄错了。那你小子设计个衣裳让那些丫鬟们惊呼什么啊！大家能不误会嘛。

等看到赵永泰设计的衣裳后，几个人也惊呼了起来：这小家伙到底长没长大啊？怎么能设计出这样的衣裳？不过在看过几个丫鬟的实例及亲身试用后，母亲表示了有限支持。接下来的事就是推广了，不过这个由老爷子和父亲去头痛就行了，赵永泰也不再管了。

不过这件事却引发了他对服装的热情。像之前训练营的作训服，只是他在现有的衣服基础上做了简单修改，使得衣服穿戴比较简单，比较贴身，以适合训练。现在他专门将衬衣和中山装画了出来，以自己为架，让丫鬟们进行缝制。扣子用红木的，内衬用麻布。还用牛皮做了一条金属扣皮带。

当他穿着经多次修改才完成的中山装往前一站，顿时让人感觉很精神。嗯，除了头发和鞋子外。因为这时候讲究身体发肤受于父母，不敢损坏，所以他现在也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但是这头长发与这身衣服怎么弄都不配，让他很是烦恼。最后不得已只好随便一扎置于脑后，也来把后现代派。

皮鞋的制作比较麻烦，关键是没有合适的鞋底。后来还是张铁匠想出了办法，以薄铁片为基，辅以木片和牛皮，制成了既有弹性又有硬度的鞋底。

这天早上，赵永泰专门起了一个大早，穿着整齐后去给老爷子和父亲请安。除了逢年过节，赵永泰平时很少专门请安问好，爷孙、父子都很随意。正吃着早饭哪，突然见到一个穿着奇装怪服的人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赵永泰：你还别说，这身衣裳怪是怪点儿，但穿着看起来蛮有精神的。

“爷爷、奶奶安好！父亲、母亲安好！”赵永泰难得地正式问安，几个大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泰儿今天起得挺早，一起吃早餐吧。”老爷子一脸平静的说道，就好像他根本没看见赵永泰的奇怪着装似的。

“啊？哦！”正等着被夸的赵永泰连说辞都准备好了，结果愣是被憋在那儿了。非常不甘心的他就一直在饭桌上没话找话，结果几个人就是不接那个茬儿。憋得实在没办法了：“母亲，你看我这身儿衣裳还行吧？”

何氏很随意地扫了几眼：“这手工不错，那几个丫头看来是练出来了，赶明儿让她们也帮我做点儿东西。”

赵永泰无奈转移了目标：“爷爷！您孙子看起来还不错吧？”

“看你气色红润，很不错。”老爷子看似很欣喜地说道。

郁闷了，赵永泰几口吃完了早饭就早早离开了。由于走得太快，他没听到身后的饭桌上传来一阵轻笑声。

心里极度不平衡的赵永泰没做马车，直接走着去了学堂内院：几个丫头都说本少爷很玉树临风的，结果在饭桌上折戟而回，难道年龄差距太大，审美标准也差距很大？再找几个人试试！

赵永泰精神、爽逸的样子已出现在学堂里，立刻引来了一群小花痴的瞩目，一个个眼睛比灯泡还亮。自从三级生都安排了事儿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学堂了。再一出现就是这种特异的形象，立刻让本来就有不少想法的更多了一些想法，本来没想法的也开始有一些想法了。看到女孩子们光亮的眼神，赵永泰立刻找回了内心的平衡：看来本少爷还是蛮帅的。随意转了一圈也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主要是这些还没长开的萝莉实在是没啥看头儿。

不过他没想到，他的招摇过市随后居然在台州引发了一场奇装异服潮。谁说古人没有时装概念，没有追赶风潮的精神。

自己换了一身行头，赵永泰随即决定给护卫队也换一身儿：现代军队也经常换军装嘛！再说服装也是形成气势的辅助手段。

赵永泰直接就用了现代的军装样式，包括白衬衣、军装、皮带、皮鞋、肩章。

第一个试穿的是张铁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英武形象，张铁柱乐呵呵一阵傻笑。直接就破坏了一个铁血军人的形象。被赵永泰一阵呵斥、数落，不敢笑了。他现在是上尉衔肩章。

根据20个队长的试穿效果，小幅修改后就成了护卫队的正式服装。不过那头发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但一时半会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大量穿着新式军装的护卫队员出现在台州城内，让刚兴起的奇装异服潮更是波涛汹涌。以至于后来发出通告禁止仿制护卫队制服才让这股浪潮转向了其他方向。但那种变异的制服还是到处可见。

在被几个太过怪异的服装吓着了之后，赵永泰觉得有必要引导一下这股风潮，随后便在赵府里大肆推行中山装。当然，为了区别身份，也做了一些改进，主要是从衣兜上区别：下人的兜上有外翻盖檐儿，一到四个兜来分级。管事、管家的兜上没有盖檐儿，也是一到四个兜来分级。主家的两个上兜儿在里边，两个下兜儿开口呈60度斜角，有盖檐儿无扣子。扣子也不同，主家的扣子是红木的。此标准后来被各府广泛采用，进而推广到商行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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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四章 燧发火枪才符合需要

中山装现在叫简装或制服的大量推广，让赵永泰又想到了一个伟大的发明——拉链，不过这个东西他没有自己做，而是让几个三级生和铁匠坊的工匠负责。

天启七年三月，秘密招募的火器匠已经到了。直接被带到了离城50里的澄江中游一个新建的厂区内，这里将是以后的火器厂，配有全套的铁器水力设备、工具，并有一百多个铁匠和木匠。张铁匠是这个厂区的技术管事，孙木匠是技术副管事，赵勇是后勤管事。赵永泰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就让他们先按照以前的做法做几支火枪出来看看。具体的规章制度自然有人跟他们解释。

几个工匠一商量，决定先做几支他们最熟悉的火枪——鸟枪。在原有的铁匠的帮助下，几个工匠边使用新式的工具边暗暗称奇：这里的东西别说用，听都没听过。

在新式设备的帮助下，几个工匠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三支鸟枪。不断称赞这些工具好用的同时也表示这几支枪是他们做过的最好的枪之一。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赵永泰也基本明白了现在的火枪制作流程。不过鸟枪不是他的目的，他需要的是一种威力大得多的火枪。就看这几支鸟枪纤细的枪管，基本上它也就只能打鸟了。

赵永泰以鸟枪和几支弗朗机铳作为样本开始设计一种重型火枪，而且要是燧发的。这几支弗朗机铳是各家当做收藏品从洋人那人买来的，在赵永泰提出后，就转送给了他。这里面有一只手铳，三支长铳。口径从13毫米到26毫米各不相同。

最终，赵永泰选择了17.8毫米作为口径。因为这个直径的铅珠不到40克，具有较大的杀伤力又不会太重，可以让士兵携带更多的弹药。

口径确定后就可以确定管长了，根据倍径关系，赵永泰选择了52倍径。主要是以前看小说里都说了52倍径的火炮是比较好的，至于火枪是不是一样就得做出来才知道了。

·奇·枪管长径确定了就得确定管壁厚度了，这个没办法，只能让工匠们试做实际检验了。他就自己开始设计激发装置。最简单的燧发改装就是将火绳换成燧石，但这样改装基本没有意义。改装成燧发最关键的是让药池遮蔽起来，以减轻恶劣天气的影响。

·书·为了这个激发装置，赵永泰失眠了好几天，还把几个信得过的三级生叫了过去一块儿研究。张铁匠知道少爷的要求后，也带着一帮徒弟研究了起来。

·网·有一天，张铁匠的一个徒弟嘀咕了一句：“这个龙头太大了。”一句话让赵永泰反应过来：干嘛非要在这个结构上改，用其它的结构也行啊！他想起了后世打火机的激发装置，齿轮旋转激发。

根据这个思路，一个锁闭式的激发连药池机构很快就被做了出来。这个机构内室里前半部分是药池，后半部分是齿轮和燧石的激发装置，齿轮和燧石都很小，所以整个机构体积小、重量轻。在装弹完成后，打开锁扣，上盖侧开，在药池内装入引火药，然后盖上上盖扣紧锁扣。整个机构可防止雨水进入，在雨势不大的情况下也可以短时间使用。

齿轮以弹簧回转机构与扳机相连。装药完成后只要进行瞄准、扣动扳机就行了。

枪的瞄准机构赵永泰采用了现代枪支的觇孔式照门与柱状准星，因为射程太近，也就没有表尺。

然后是枪托，好的结构的枪托能让人在持枪时比较舒服，从而增加设计效果。为了得到好的设计，专门让很多人都试了一下那几支火枪，然后把持枪时的感觉说出来。

枪管的壁厚试验采用厚度分段试验法也用了一个月才完成，管重高达近9斤，最后组装完成的火枪全重达到了12斤多。这么重的枪，而且枪长超过1.4米，举着它打不了几枪手就软了。就这让赵永泰直皱眉头的枪却让几个火器工匠赞不绝口。

现在用的火药是赵永泰指导那几个三级生试验出来的最佳黑火药，比现在明军用的威力要大一点儿。新枪在射击试验时，200米内可以射穿3毫米厚的钢板，这个射程和威力也让几个工匠咂舌不已。

不过在赵永泰看来，射程和威力还可以接受，但是全重太重了，不利于实战。

在赵永泰表示出对重量的不满后，全部工匠都按下了被那几个火器工匠带起来的兴奋，开始想办法降低重量。几个火器匠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敢再表露出高兴的表情，但是心里还是嘀咕：这么好的枪还不满意，这要是在天津，得被抢破了头。看来这家主人很难伺候啊。几个工匠对视了一眼，也沉默下来。不过为了前所未有的高工钱，几个人也努力的思考起来。

不过大家所想到的也就是增加锻压的次数，以增加管壁的强度。但这种方法不仅耗时，且效果不明显，其标准也很难数据化。主要是每批的钢质有所不同，锻压后的效果也不同。

为了进行训练，赵永泰也不得不让工厂先少量生产一批再慢慢想办法。要说这种枪在现在这个时代来说也算是很先进的了，射程、威力也不错。但赵永泰的目标是全火器部队，那这样的火枪就不能满足要求。

枪太重不但影响射击精度、次数，对装弹也很不利，这就影响到了射击间隔时间。也就是说要保证火力的持续性，需要更多的排数。排数的增加又会加大指挥的难度，所以在火绳枪时代没有全火器部队。

现在，这个问题也困扰到了赵永泰。以前他以为数量能够弥补质量的不足，结果试验结果让他明白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因为这个问题，赵永泰又失眠了。天天顶着一双熊猫眼，脸也阴沉的可怕，使得赵府特别是西院的下人笑声都少了很多，就是笑也是笑声的，生怕被人听到的那种。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连少爷都感到为难的事那想必是天大的事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但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新式火枪只生产了300支用于训练就停止了。大家都在绞尽脑汁解决重量的问题。

火器厂或者叫兵工厂一里远的地方建了一个新的训练营。护卫队的一半移到了这里，就近保护或者监事兵工厂。赵永泰也方便就近督促队员练习射击技术。两支护卫队三个月轮换一次驻地。

这天早上，赵永泰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几个丫鬟在给他穿衣梳头，舒雅在给他系鞋带儿。系好后，舒雅小声地问了一句：“少爷，系得有没有太紧？”

“啊？”发呆中的赵永泰也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不过还是被舒雅把神给唤回来了。

“少爷，鞋系得会不会太紧？”看少爷没听清，舒雅又重复了一次。

紧？哦，紧了会挤脚。嗯，松紧刚好。赵永泰站起身来试了试，挺满意，刚想夸舒雅一句，突然脑中一道亮光闪过：紧！挤紧！身管自紧！对了，火炮身管自紧技术！“哈哈~！”赵永泰突然大笑了起来，搞得丫鬟们一阵奇怪。随即就看见赵永泰抱住舒雅亲了一口，然后大笑着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叫赵业备马车。

突然被袭的舒雅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就小脸通红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虽然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对此早有准备，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她反应不过来。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机灵的丫鬟就赶紧恭喜舒雅，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人总是要屈服与现实的不是。现在向舒雅示好总能博取对方的几分好感，以免以后的日子难过啊。反应过来的其他几个丫鬟也赶紧上前示好，毕竟大家对舒雅以后的位置都有了心理准备，现在也不是很难接受。立时，舒雅在府里的地位就上升了好几个台阶，不少人都主动向她示好。舒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高兴多一些。

当然，这些赵永泰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一个激动的吻立刻改变了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他现在正在兵工厂里激动地同几个匠师解说着他早上刚想起来的身管自紧技术。身管自紧技术对火炮的发展是具有革命意义的，它不但大幅降低了炮身重量，也大幅提高了炮管的生产良率和身管寿命，可以说它是重型火炮发展的基础。

当然，现在赵永泰不需要造重型火炮，现在的钢质也不允许，但这项技术得到的管身效果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身管自紧技术有液压和挤压两种工艺方式。当然，现在的技术条件只能使用挤压法，而且相对来说挤压法的成本、效率更好。另外，制作膛线也可以用挤压法。

不过对于前装枪来说，膛线没有实用意义。暂时也不用考虑。在赵永泰的带动下，工匠们用了两天的时间在原来的锻压机基础上改制出了一台挤压机。因为赵永泰在工匠们眼中已经成为了奇迹的代表，所以大家对于这项技术都报以了极大的期待。连新来的几个火器工匠都也不例外，这几个月他们已经从其他工匠口中知道了赵永泰的伟大事迹。在工匠们的吹捧下，赵永泰简直就成了神仙，简直无所不能。以至于其实大家这段时间都在期待着他再次出现奇迹，结果也没让大家失望。

一批新制成的8斤枪管很快就好了，经过试验，完全没有问题。最后大家还加大了火药量试验了多次，也没有发生炸裂事件。大家马上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了7斤管的制造中。几个火器工匠看赵永泰的眼神也有点儿看神仙的味道了。

7斤管的试验也很成功。工匠们马上要做6斤管，但是赵永泰阻止了，要求先做6斤半的。虽然理论上这项技术能降低很大幅度的管重，但自己以前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数据，而且现在的钢质也比不了后世的合金钢。现在已经有了方法，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就算只能达到7斤，也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了。

最后，管身的重量止步于5斤，到最后工匠们甚至对10克的重量也斤斤计较，反复试验。管身的重量降低了近四斤，远远超出了赵永泰的预估。不过这种意外绝对是乐于接受的，值得庆祝的。为了安全，最后的管重确定在5.3斤，全枪的重量不到8.8斤，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枪，而且还是遂发的。

在之前大家想办法降低重量的时候，张铁匠们甚至对这个遂发机构进行了减小，虽然只降低了一两多的重量，也就是40多克，但这种行为无疑是值得肯定和赞扬的。所以那时虽然没什么大的进展，但赵永泰也给了他们100两的奖励。这对大家来说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但对几个火器工匠的震动是巨大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如此大方，如此重视工匠的主家，使得他们对这里更加归心，更加热情地参与其他人的改进试验，并提出自己的建议。

经过了三个批次60支成品的多次试验，这种新式火枪正式定型生产，被赵永泰命名为泰兴步枪。随后在此基础上改进出了45倍径的骑枪和14倍径的手枪，分别重7.6斤和2.9斤。三种枪都是统一口径，有效射程分别达到200米，150米和40米。这里的有效射程需要击穿3毫米厚的钢板并击穿或深入其后2厘米的木板，与鸟枪那种射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配备了泰兴步枪后，护卫队开始大量进行火器相关训练，包括设计、装弹、保养以及各种持枪规范动作。可以说他们比现今世界上所有火枪队的训练都要系统。

为了保密，新式火枪只在这个训练营里配备。台州城外那个营地只进行身体训练及枪刺训练。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还要进行枪刺训练，不过赵永泰说继续，大家也不敢再有异议。他们哪里知道，就算到了20世纪，战争中的白刃战还是很普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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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五章 武力也是基础之一

在赵永泰正在为火枪火急火燎的时候，合兴泰与南京勋贵集团的谈判也在温火煮稀饭似的进行着。不过在合兴泰强势推出镜子与香皂后，勋贵们的态度明显谨慎了许多，少了许多往日的嚣张。

在明知道勋贵们的强势牌面下，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推出这样的东西，合兴泰的人不是傻瓜就是底牌强大。当然，大家谁也不会认为合兴泰的人疯了，那只能是有可以与勋贵们的大牌相抗衡的底牌。大家以前就很熟悉，互相有什么牌基本上都清楚，再加上合兴泰主动要求谈判，所以勋贵们前面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当然，他们也没有期望能按照这样的条件进行合并，但起码要争取足够多的好处。

最开始，合兴泰的态度也符合他们的预料，但是合兴泰给出的条件之低却让勋贵们很诧异，也很愤怒，所参与谈判的勋贵代表态度就很嚣张。因为双方的分歧太大，所以谈判一直都处在温吞的扯皮状态，虽然看起来谈判现场的场面比较火爆。

但是在三月，合兴泰高调出售镜子让勋贵们很意外。这个东西虽然勋贵们不知道其利润到底有多少，但只看其卖相就不难想象其中高额的利润。在勋贵们看来，这种东西合兴泰在现在应该是不敢出售的，至少不应该这么的高调，双方都知道它已经足够让早就垂涎欲滴的勋贵们做一些事了。但是这种完全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却偏偏出现了，还出现得这么肆无忌惮。它甚至像是一种宣告。这种反常的情况让勋贵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对手。

明知不可为而为，这是傻子行为，但是对方绝不可能是傻子。同样，勋贵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一边让代表们继续拖延谈判，一边派出大量人手重新收集合兴泰的资料。一定有什么新的情况出现了，这是勋贵们的统一判断。

但是在勋贵们正在等待手下的消息时，合兴泰却提出了邀请：邀请勋贵们去台州游玩。大家都知道台州是合兴泰的核心基地，之前也派出了不少人手前去侦查，带回来的消息只是让勋贵们更加垂涎欲滴，但对勋贵们却没有什么威胁。

合兴泰在这个时候提出邀请大家去台州，让勋贵们明白：合兴泰是要出底牌了。经过一番商量，五大家族都派出了核心人员前去，当然，也带了一批家丁军，这是他们手中大牌的代表。既然对方要出底牌了，自己这方当然要把大牌带上，到时候看看到底谁的牌大。

五月底，勋贵们的代表到达了台州。虽然之前也听过台州的很多消息，但是亲眼看到后还是让大家赞叹不已。现在台州已经开始建外城墙了，方圆达40里。路面平整，也比较干净，时常有马车来往其间。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购买者也络绎不绝，甚至感觉比南京还热闹。街上行人身上的衣裳很少有见到带补丁的，就算是布料的也显得很干净。还有一些人穿着一种奇装怪服，但周围的人看到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显然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五天的时间，合兴泰的代表带着勋贵代表们游遍了台州的名胜古迹：仙居和天台更是呆了一整天。这时双方好像都忘记了谈判的事情，好像真是专门来游览的，看起来都全情投入到了游览之中绝口不提谈判的事情。

第六天上午，赵老爷子亲自出面邀请大家参观商行的各个工坊。工坊里的情景让各家代表吃惊不已。以前虽然知道合兴泰的产业做得很大，但是没想到他们的工坊不但大，而且效率之高，前所未见。一路上，各家勋贵代表时常低声交谈，眉宇间都少了许多往日的从容，多了些忧虑：合兴泰在看到自家的家丁军后还这么大方的将核心机密展现给大家，说明合兴泰几大家族手中的底牌相当强大，至少可以和勋贵们的家丁军分庭抗礼，他们才敢这么做。

午宴上，各勋贵代表都少了许多笑容，就算是笑看起来表情也比较僵硬。午宴尾声时，赵老爷子邀请各位代表去训练场观看护卫队的训练，希望各位军将世家子弟能够指点一下。这时，各位勋贵代表也明白了：这就是对方的底牌。他们居然妄图与各位勋贵世家比武力，倒是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有几个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下午，勋贵们都带上了自己的家丁军。合兴泰各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训练场离规划的新城墙不到20里，全程都是混泥土浇筑的硬面马路。马路这个名称也是赵永泰取的，因为修这种路主要是方便马车的通行，马车行驶在路面上基本上感觉不到震动。

在知道这种路面需要大量水泥后，各位勋贵都心中暗骂：真是一群老财，连修路都用水泥。水泥虽然这两年供应量增大了许多，但其价格并没有什么降低，市场需求量太大了。各位勋贵家里也只是修建了供水系统和形式厕所，就这还是合兴泰的工程队做的。要不想单独买到水泥还要先预订，一般要一个月才能到货。

不过从这条路上也能看出水泥的利润有多大。如果成本太高，根本不会修一条只通往训练营的路。其实这条路已经修到了兵工厂。

进入训练营时，操场上也没有在训练。这是赵永泰特意安排的，既然要展示肌肉，那就要光膀子上，一开始就要镇住对方。此时，护卫队员们都在操场四周散乱的坐着，看起来他们除了穿了一身统一的奇怪着装外，与一般的军营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散乱而闹哄哄的。

跟随而来的家丁军们都用不屑的眼神扫着这些乡勇们：一看就是一群没见过血的菜鸟，不过那身衣裳倒是蛮新的。在他们看来，一群才训练了两年不到的乡勇根本连盘儿菜都算不上，说不定大家不用怎么动手，对方就吓跑了。早前主家们就已经说了，这次来就是来展示肌肉的。已经憋了好多天的家丁军们都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看到老爷子们进来了，赵永泰赶紧上前见礼，虽然要展示肌肉，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做到。张铁柱带着20名老护卫队员站在木台两边，他们每个人腰里都插着一支手枪，以防对方出什么幺蛾子。这些手枪是赵永泰在知道对方要来后让工厂赶制的，为此还让家里想办法拖了几天，所以才会有一开始的游览。计划中也有游览，但是没有这么长时间，几位董事觉得时间长点儿还能多给对方一点儿压力，也就同意了。

“泰儿，开始吧。”等双方都落坐后，老爷子示意赵永泰可以开始了。

“嘘~！嘘~！嘘~！”

随着几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刚才还在地上散乱坐着的护卫队员们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迅速来到木台前集合。经过那次整顿后，现在各家的人都是混编的，分成了20个中队，中队长又以前的20个小队长担任。各家后来补送的人在后面的训练中赵永泰都找借口将他们提为了小队长。

今天，在这个训练营训练的10个中队5000人全部到齐。每个队都配了100支火枪，其中300支是那批最先制成的过重的重型火枪，不过激发器被改成了火绳的。其余的都是鸟枪之类的先期购买的火枪。展示肌肉不是展示机密，只要展示的肌肉足够强就行了，不用把所有的肌肉都展示出来，什么时候都要有底牌在手。就是这300支重型火枪也已经让勋贵们很吃惊了，看看那口径和块头就不难想象其威力的强大。再配上护卫队严整的队形，快速的反应速度，已经给勋贵们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他们实在很难相信这支队伍才训练了不到两年，而且据说还是一个小孩儿自己训的。这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木台上的那个半大少年：这真的是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训练出来的？

当然，他们的吃惊还没有完，接下来护卫队所展示的每一项都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黑。一开始勋贵们还会偶尔交流两句，到后来，每个人都沉默了。只是时常会看一眼赵永泰，不知道他们再想什么。

护卫队的展示也对家丁军们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一开始看到护卫队迅速的集合，他们还一脸不屑地嘲笑着：跑得倒挺快，现在做做样子还行，真上了战场立马就得软脚。他们已经忘了他们也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就算是以前上过的战场那也是跟山匪打劫似的以多欺少罢了。不过他们中很多人倒是都见过人血，只是这血是什么人的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随着护卫队展示的项目越来越多，议论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也看出来了，对方训练的强度和时间肯定比他们要多不少，真打起来不好说，但那绝对不是大家一开始所认为的花架子。现在再在口舌上占两句便宜也只是丢自己的脸。

等护卫队全部展示完成再次集合后，赵老爷子笑呵呵地对徐家的代表徐家家主的长子徐文爵说道：“小爵爷，不知我商行卫队还可入得法眼？”

“赵老爷子客气了，就刚才所见，贵商行卫队可称为强军矣。不过训练毕竟是训练，还要看实战的效果。徐虎！”徐文爵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这只队伍的训练确实不错，但想要当做王牌出还要比过才知道大小。随即叫过来随身护卫队长同时也是带来的家丁军的队长。

“跟商行卫队交流一下实战心得，有些东西在训练场上是学不到的。但要注意分寸，不要伤了和气。”徐文爵朗声吩咐自己的卫队长。

徐虎领命离开，在家丁军中调出了300人上了训练场。

赵永泰看对方抽掉了300人出场，也低声吩咐张铁柱：“命11中队出场，让他们尽力而为，但也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要赢了晚饭红烧肉管够，明天休假一天。”

既然是交流，双方又都不想伤了和气，所以没有用武器。

双方100米相隔，军容看起来倒也都不错，只是护卫队队形看起来更严整。随着一声令下，双方队伍开始冲向对方。这时就能看出双方的区别：家丁军一方都控制着速度，反正现在没有枪炮弓箭威胁，不需要快速接近。放慢速度可以在接触前节省体力，还可以让对方多跑一段距离，多消耗对方一些体力。护卫队一方不知道是群架还是红烧肉的吸引力，跑动速度明显要快过对方很多。一个个脸上都很兴奋，完全没有一点儿要接战的紧张。不过既然双方没有使用武器，那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场群架，打群架对他们来说是一项非常期待的运动：不但能锻炼身体，还能舒缓心情，打赢了还能有奖励。不过因为队长发出的是齐步跑的命令，所以大家的速度也没有放开。

接近到十米的时候，双方队长都发出了冲锋的命令。立时，场上响起了震天的吼声。两支队伍迅速撞到了一起。然后吼声中就多了些哀嚎声。

双方的打斗也能看出区别：家丁们个人战斗经验更高，打得很从容，在移位方向与出手时机的选择上更好，能够对上几人不落下风。护卫队的都很勇猛，出手也狠，而且身体素质明显比对方要强。再加上长期被赵永泰灌输快准狠的快速战斗观念，且多次群架练出了很不错的协同，所以多选择几个对一个的方式，还阴招、狠招频出。当然，家丁军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阴招怪招也不少，不过他们更多选择了游斗，没有护卫队的狠劲。

熟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此时的场上就在不断地诠释着这句话。一名家丁刚一拳打到面前护卫队员脸上，后腰上就被另一名护卫队员击中，顿时就软了下去，半天爬不起来。

一名家丁把一名护卫队员打翻在地，还没选好下一个目标，被人一脚蹬在腿弯处就跪了下去，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踢倒在地。还好他反应灵敏，一个侧滚躲开了踢向肚子的一脚。不过选择的方向有点儿问题，那边的几个护卫队员刚解决了一个家丁。正好，自己送上来一个。一阵虐待之后，他也步了兄弟后尘。

一名家丁正同一名护卫队员扭打，忽然发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但刚一腾空又被扔在了地上。几个护卫队员一起斜躺肘击，他就晕了过去。

一名家丁正左右腾移得很欢实，突然被人从后面扑倒在地，然后被一群人压晕过去。当然，最下面那个护卫队员也被压了个半死。

随着时间的增加，双方倒地不起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明显看得出来家丁军倒下的人更多。本来就是500对300，倒下人数越多，双发人数的比例差距也越来越大。到了后面，双方都打出了火气，护卫队的人也完全忘记了先前被告知的话。看到场面有点儿难看了，赵永泰示意赵业吹哨集合。

哨声响起后，护卫队员开始清醒过来，迅速脱离战场集合。打得上火的家丁们还想追上去，被得到徐文爵示意赶过来的徐虎喝止了。

虽然是300人对500人，事前谁也没有料到最后的结果却是家丁军惨败。此时双方人员基本上都是人人带伤，但倒地不起的家丁军有200多人，护卫队却只有100多人。要知道，家丁军都是各支军队的精锐主力，是军队战斗力的保证，一般家丁军都是作为攻坚力量使用。但是在这里却被一群他们眼中的菜鸟击败了。

周围观战的家丁军到最后连怒骂的声音都小了，护卫队狠辣的作风已经让这些老兵油子感到了一丝惧意。双方虽然都阴招不断，但都没下死手。很多家丁甚至在想：如果现在是真的对战，双方拿着武器对砍，面对这样狠辣的对手，说不定家丁军已经崩溃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倒了一大半还有勇气继续上。不少人甚至在猜想那几百支重型火枪的威力。

虽然打输了，但勋贵们却表现得很平静。当然，他们的内心是不平静的：这500人就能打过300人，他们有5000人，己方却只有不到2000人。那300支重型火枪的威力肯定也很大，对起来也很吃亏。怎么算都很危险，那就只能忍了。早知道就多带点儿人过来了。木台边上那20人腰间鼓鼓的，肯定是藏了手铳。在这里翻脸明显不合适。

为了再给勋贵们加点儿压力，赵永泰提议再观看一下新购买的重型火枪的效果。早就对其很好奇的勋贵们立马就同意了。

这次使用的是明军通用的火药，火药的标准量也有所减少，标靶树在了100米差不多200步的距离。这都是前两天紧急试验的结果。

看到这个距离，勋贵们怀着一种既期待又忧虑的复杂心情观看了护卫队员的轮射表演。轮射完成后，20个破烂不堪甚至个别完全破碎的标靶让勋贵们既惊喜又忧虑。

天启七年三月，陕西澄城县爆发民变。五月，后金发兵攻锦州、宁远，激战后未能下，遂以酷署还师。

八月二十二日，熹宗朱由校病逝。二十四日朱由检遵遗命即皇帝位，改明年为崇祯元年。是为思宗。时朱由检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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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六章 平等的身份才是合作的基础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很快就结束了。晚宴过后，几家勋贵代表都聚到了徐文爵的房里。所有人都神情凝重，此次所看到的合兴泰的底牌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可以说，合兴泰的底牌已经大过了勋贵们的牌面。几家需要重新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小爵爷，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没想到合兴泰的卫队居然这么强。”赵家代表道。

“谁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能训练军队，还训练得这么好。”刘家代表也感叹道。

接着，李家和常家代表也抱怨开来。还有人说什么当初早动手就好了。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还是想想后面怎么谈吧。”徐文爵厌恶地看了一眼常家的代表：王家怎么会派这么个人过来？当初要能动手还用你说，真以为派点军队就可以搞定了，蠢货。是不是要跟父亲商量一下以后跟王家的关系。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一句话大家都沉默了。以前以为能吃到块肥肉，没想到肉里出现了骨头，而且比牙齿还硬。这样的转变让勋贵们都很郁闷。虽然明知道现在已经不可能抢占更多的好处了，但是谁也不愿意先提出来。

长时间的沉默让徐文爵怒气勃发：“那就各自回家商量好了再议吧！”

大家都离开后，徐文爵一个人在屋里沉思：哼！到底不是一家的，现在就开始斗心眼了。按照合兴泰的介绍，按照他们的工坊进行改造，家里的工坊效率可以提升10倍以上，再加上那几样独家产品，就是按照他们之前提的方案进行合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现在他们亮出了底牌，要是还咬着以前的条件不放，他们很可能会放弃合并，甚至与其他家族合并。就是现在这几个家族说不定也会有人私下跟他们联系了。他们也不用与我们五家都合并，只要有两三家就够了。以他们护卫队的训练速度，再过两年，不与勋贵家族合并都可以了。以他们的成本，说不定都不需要两年家里的商行就已经关门了。看来需要跟父亲商量降低条件才行啊。

第二天，各勋贵代表都表示离家日久，要早日回家以慰亲情。合兴泰代表略作挽留也就作罢了。不过在临走见都给了他们一份文件，是合兴泰的海贸发展计划简介。这也是合兴泰的底牌之一，但这张底牌需要在护卫队那张底牌足够大的情况下才算是底牌，要不然只能被当做又一块肥肉。

魏国公府，现任国公徐弘基的书房内。

“父亲。”此时徐文爵脸上全然不见了前几天的傲然。

“回来了。怎么样？”徐弘基放下手中的书册，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温声问道。

徐文爵详细地向父亲叙述了此行的所见所闻。完了之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据孩儿观察，孩儿觉得这护卫队也可能还不是合兴泰的底牌，至少不是全部的底牌。他们对那三百支火枪都带了一丝不屑，我怀疑他们还有更好的火器。木台旁的护卫怀里肯定都有手铳，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那手铳可以随时使用，每个人都很放松。相信场内应该还有其他的暗手，所以当时孩儿制止了徐虎的行动。”

“嗯~！”徐弘基抚摸着茶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不过徐文爵知道这是父亲认可了自己的判断。

“另外，回程前，合兴泰给各家都准备了一份他们的海贸发展计划简介。如果他们的预估没有太大偏差，那这个发展计划带来的财富将相当惊人。就算他们只有他们预估的一半，也足够让很多家族心动了。”徐文爵一边将文件呈给父亲，一边述说着自己的看法。

“这么说，你是倾向于合作了？”徐弘基简单翻看了一下，没什么表示。

“根据他们工坊的器械以及这几年出售的几种独家产品来看，他们完全有能力执行这个计划，之所以想让我们加入，我觉得还是对朝廷的顾虑。再加上他们所提到的西洋人的威胁，我想他们应该是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但多年的海禁使得水手严重不足，而我们则可以动用官家水师的力量。如果我们真的联合，那在江南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就算是北边，也很难知道这里的情况。”经过回程时的思考，徐文爵确实开始倾向于接受合兴泰的条件进行合作。如果这个海贸发展计划进展顺利，家族所能得到的好处将比现在所计较的条件带来的好处多得多。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徐弘基还是没有明确的表示。这让徐文爵有点儿气馁，但也不敢有什么表示。

徐文爵回府后的第七天，管家过来跟他说合兴泰送来了礼物，指明需要小爵爷亲自查收。徐文爵很奇怪，什么东西需要自己亲自接收，不过对于合兴泰的东西，他还是很好奇的，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来到正堂，看见居然是那天在赵永泰身边的卫队长。

“小爵爷，这是弊商行送给小爵爷和国公大人的礼物，请笑纳。”此时的张铁柱很难让人认为他在两年以前还是一个文盲农民。

张铁柱身后几人打开了抬进来的箱子：是两支泰兴手枪和十支泰兴步枪，各备弹一百发。

看到这些礼物，徐文爵心里还是猛地跳了跳：合兴泰果然还有底牌。怪不得要自己亲自接收了。拿起那小巧别致的手铳，徐文爵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张铁柱们鼓起的腰部。

从府库里取来了火药，在张铁柱的指点下，徐文爵在后院小校场试手铳和长铳。这样轻巧的长铳，其射程居然超过了那天他看到的那种重型火枪，且更精准，威力也是不弱。作为武将世家，同时也感受到了这种新枪的便捷。忍着内心的震惊，徐文爵亲自将人送出了后院，然后直奔父亲的正房。

在亲自观看了手下的演示后，徐弘基往日从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讶。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问过火器的事，但他也明白这几支火枪绝不是官家的工坊能够制造得出的。甚至于这些枪比西洋人的火枪更好。府里的火枪队配备的就是高价从洋人那里购买的重型火枪，对比试射的结果一目了然。

虽然之前也认可了儿子的判断，但没有想到合兴泰未出的底牌居然如此惊人。如果说前两天还觉得己方还具有些微的优势，现在徐弘基明白自己五家已经处在了一个不利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徐弘基明白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其他几家肯定也收到了这样的礼物，其效果可想而知。立刻让儿子通知其他几家合议。

此次的合议虽然在是否合作上取得了一致，但在合作条件上却存在较大的分歧。以致此次合议不但没有达成理想的结果，还在几家联盟之间产生了一点儿小裂痕。此后，在与合兴泰的正式谈判之余，各家都私下与合兴泰进行了联系。

通过长时间的资料收集，合兴泰几大家族对海贸庞大的市场了解得更深了，他们明白现在联合的力量更大，以后获取海贸利润就越快，越多。所以在与各家私下协商之时，合兴泰也在不断改变正式谈判的条件，以促成合并的正式达成，毕竟大家想要的是联合强大的力量，稍微破坏一下勋贵们的联盟关系就行了，不是想让几大勋贵家族翻脸对抗。

天启七年九月，合兴泰与南京五大勋贵家族的合并谈判终于完成。各家族产业以白银计并入合兴泰，田地以面积计并入永和；各家同意将工坊迁至台州；各家抽调兵丁和水手加入商行新组建的海航卫队。

由此，在以后被称为超级托拉斯集团的合兴泰终于成型，它在此后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一直占据着全球商贸的领导位置，同时又对永和这个辛迪加集团拥有绝对的影响力，其甚至可以影响到全球粮食价格。

经过五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到崇祯元年二月合并才彻底完成。新的合兴泰股份分配为赵家16%，钱家、徐家各12%，宋家、刘家、赵家（赵之龙）各10%，孙家、常家各8%，何家、李家各7%。至此，合兴泰董事会里没有强势家族，任何提案都需要多数同意才能通过，基本杜绝了个人因素造成损失的可能，不过同时也增加了讨论的时间，决议效率有所降低。

可以说，现在的合兴泰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资本集团，其资产远远超过了荷兰、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其所能动用的力量更是相当庞大。三月，台州大型船厂正式开始动工修建,同时动工的还有一座大型码头。其船坞可直接建造2000料（130吨）的大型海船。

早在天启七年十月，就经董事会批准开始修筑台州至宁波的马路，路面可供三辆马车并行，全程预计超过350里。马路的修筑主要用于各种原材料向台州的汇集以及台州出产商品向外的输送。同时还方便军队的调动，当然，这个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了，不会有人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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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七章 火炮才是海战的关键

在合并谈判如火如荼地进行时，赵永泰也开始了火炮的研制。对于明军水师现在还主要靠火攻、近战来取得海战的胜利，赵永泰是嗤之以鼻。

之前得到消息，荷兰只用了十几艘军舰就与福建水师三百多艘大小战船在澎湖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月，虽然后来荷兰人退回了台湾，福建巡抚也向朝廷报了捷。但打赢了却不敢继续攻击荷兰在台湾的基地以收复全台，那只能说明福建水师损失很大或者根本攻不进荷兰人的水军基地。

这也可以想见，明军水师的战船火炮根本对付不了荷兰人海军基地的岸防火炮，无法对登录部队进行火力掩护。面对荷兰人的重型火枪、火炮，光靠人多根本无法取得登陆战的胜利。说不定福建水师已经攻击过荷兰人的基地，但是没有成功，所以才没有上报。

作为后世穿越者，赵永泰明白，火炮的威力才是决定海战胜负的关键。

现在世界上流行的火炮有两种：一种是前装滑膛炮，在大明被称为红衣大炮。笨重，但是射程远，威力大。被大明上下认为是镇国利器。当然，这种大炮在防守上还是很不错的。努尔哈赤就是被这种炮给崩伤了，躺了几个月后挂了。另一种是后装滑膛炮，在大明被称为弗朗机炮。这种炮轻便，不容易炸膛，装填速度快。但是射程近，威力比红衣大炮小。被此时的西洋战船广泛采用。毕竟现在的海战炮战距离也只有几百米，远了基本上命中就很低了。这种炮的射程完全可以满足此时海战的需要，高效的装填速度更是受到海军人员的喜爱。在同等的时间内打出更多的炮弹就可以给敌舰造成更多的伤害。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赵永泰对近现代时的大炮巨舰很是着迷，很是有一点儿这种情结。而且就这个时代的来说，大威力火炮对海战也有决定性的影响。要知道，5发32磅的炮弹对舰体造成的伤害绝对超过20发16磅的炮弹所造成的伤害。所以赵永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装滑膛炮，再说以身管自紧技术完全可以大幅降低炮管的重量。当然，他也明白后装炮才是以后的主角，但是现在还不能解决后装结构的漏气问题，所以只能先采用前装的结构。

此时的红衣大炮主要是110毫米到130毫米的口径，毕竟身管太重，小口径的前装炮不如同口径的后装炮实用，其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此时西方以炮弹重量对火炮进行分级，赵永泰对磅值不清楚，直接采用了口径分级。

第一次试做的火炮口径被定在了110毫米。实心弹重量不到11斤，大概也就12磅的样子。此时明军使用的这个口径的火炮炮身重量就超过2200斤。

根据枪管的经验，这次工匠们直接减掉了三成重量开始试验。看得赵永泰冷汗直流，好在赵永泰一直强调安全生产，试验时的保护很严密，就算发生爆炸也不太会发生什么危险，所以赵永泰也没有阻止。这样也能减少不少试验的时间。

毕竟炮管的铸造时间较长，火炮的威力也远超火枪，所以试验时大家还是很小心，赵永泰对时间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所以炮身的试验也用了一个多月才完成。最终定型的炮身重量不到1500斤。炮身长2.53米，20倍径，射程超过5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一门不错的攻城炮了。如果配上开花弹，也可用于野战。一辆四轮马车可以拉载一门炮和50发炮弹及所需火药。

说道开花弹却很让赵永泰郁闷。赵家想办法弄来了几个会制作开花弹的工匠，但制出的开花弹却让赵永泰很是咬牙切齿了一番。

这种开花弹与其说是炮弹，不如说是炸弹。这种开花弹也是里边装填弹丸和火药，但却需要引线点燃。也就是说，在装弹完成后，需要先点燃炮弹的引线，再点燃炮管里的发射药。

为了防止炮弹引线在发射过程中熄灭或者弄断，需要点燃后等一会才点燃发射药。这就使得发炮手需要掌握比较精确的间隔时间，但这是很不现实的。稍一迟疑，就可能发生炮弹在管内爆炸。

问题还不止这个，因为是前装式，所以炮弹与炮管之间是有空隙的，否则装弹会很麻烦。这又造成了发射药点燃后会有一部分燃气冲到炮弹前面，很可能就会冲断炮弹引线，或者点燃还未燃烧到的引线部分，从了缩短了炮弹的引爆时间。

试验了几十发，没有两发炮弹的爆炸时间是相同的，还有几发哑弹。发射的时候更是让人心惊肉跳，其中有一发刚飞出不到200米就爆炸了。以至于后面发射时都尽量缩短间隔时间。要说这个炸弹的威力还是不错的，就是玩儿这个太需要技术了，搞不好就把小命儿玩儿没了。也真难为现在明军的炮兵了，从这方面来说，现在明军炮兵的技术还真不错。

为此，一群兵工厂的大老爷们又开始聚在一起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在一群人为开花弹郁闷的同时，130毫米口径的火炮也制成了。炮长3米，同样20倍径，管身重2600多斤，实心弹重近18斤，约20磅，射程超过7里。此时明军使用的同口径炮管重超过4000斤，与他相比，新炮可以说是相当轻巧了。至少一辆马车还可拉动它，勉强还可以用于野战。

新式火炮被赵永泰命名为威远炮。同时让工匠们加紧70毫米、90毫米、150毫米炮的制造。他准备将其做成一个系列。小口径火炮可以用于野战，对战海盗时也需要，在现代的里，此时的海盗多是跳帮战。而且此时正在成为东亚海上霸主的郑芝龙以后大多还是以近战和跳帮战作战。如果以后真对上，面对其成百上千的小型战船，主炮肯定是不够用的，而且也太浪费了。对付小船，小口径火炮才是最好的选择。150毫米的火炮是为西方人准备的，他们现在的战船主炮应该也有32磅的了。150毫米的实心弹重近28斤，约30磅。

对开花弹现在无可奈何，不过海战主要还是用实心弹，所以目前需求不是很迫切。赵永泰也没想过现在就能把荷兰人赶跑。对他们在台湾的基地，现在还得忍着，至少在海战上取得优势以前是不适合去进攻有岸防炮守护的海军基地的。

炮身制作完成还需要载体。最简单的就是配上两个轮子以方便运输。现在铁匠坊已经有了成熟的轴承技术，开发出了新型的轴承。将里边的钢珠换成了钢柱，增强了轴承的承压力。新型轴承还采用了高锰钢，耐磨性也增加了很多。

使用了新型轴承车轮的炮车在马路上可以达到30里的高速。但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在发炮时很容易后移。在车轮下面放上止退器，发炮时也会腾起来。这样使得火炮在再次发射前需要重新瞄准，加大了火炮发射间隔时间。

为此赵永泰提出用弹簧制作一个缓冲机构。这样火炮发射时的后坐力就首先作用在弹簧上，而弹簧的弹力释放需要一段时间，就使得火炮发射时的瞬间后坐力变成了长时间的弹力释放。车轮每个时刻所受的力就会减小很多，就可以让炮车在发射时不会再腾起来。

当然，理论是比较简单的，实做起来却不是这么简单。不过有了方向，大家就可以一起想办法。现在兵工厂的几个匠师除了督促正常的生产、试验全都投入到了这个机构的研制中。甚至赵永泰还又调来了几个铁匠坊的匠师，3名学堂一期生，5名学堂二期生。现在这里的一期生达到了7名，占了一期总数的大半。因为现在二期生也到了三级，商行对三级生的渴求状况得到缓解，这才能再调来3名一期生。现在一期生已经成为商行的技术骨干，赵永泰想调人也没有那么方便了。

于此同时，考虑到火炮在战舰上的是使用，也让他们一起研制舰用固定炮座。

这边安排完了，赵永泰又跑到玻璃坊安排制作透镜，虽然这些玻璃不是后世的光学玻璃，但在现在来说已经够用了，毕竟现在的不论陆战还是海战接战距离都比较近，双方能隔个2里就算是比较远了。嗯，还可以给老爷子制一副老花镜，感觉他现在眼神不是太好了。

这次赵永泰在告诉了原理后，就让几个一二期生自己设计制作，他只是从旁做指导。最开始做的是望远镜，单筒的太简单了，直接上双筒的，而且还要有距离刻度。反正现在又不急着要，赵永泰下的指标是一个比一个狠，差点儿就成后世的野战用望远镜了。

这家伙安排完活儿后，自己带着几个工匠开始做眼镜，还感叹了一句：“人不够用啊！”因为不知道后世所谓的度数是怎么回事儿，直接让工匠们按0.1毫米为一个间隔做了一系列的凸镜和凹镜。然后每一种凸镜都做了一副眼镜，让老爷子挨个试，哪个舒服戴哪个。

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为了让老爷子看东西不那么费神，但也为玻璃坊又增加了一种商品。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很自由地安排各个工坊的工匠为他做东西，因为基本上他做出的东西都能够成为热销商品，还是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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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八章 时间就是金钱

在试验明军开花弹的时候，因为要炮手掌握比较精确的时间，让赵永泰想起了一个他一直应该做而没有做的东西——时钟。

在为老爷子配眼镜后，赵永泰就全情投入到了时钟的研制中，这次他选择了铁器厂的精工坊。这个坊专门制作弹簧、轴承和齿轮，算是比较核心的工坊。工坊里工作的都是各家比较可靠的工匠。

因为合并后新建的工坊很多，为了管理又多在一个区域，也就逐渐成为了各种产业的厂区。经赵永泰建议，现在都以各个厂区为管理单位，所以现在各个工坊区都是称为厂。

时钟原理很简单，以涡旋弹簧为动力，带动各个齿轮转动，齿轮带动指针转动，指针在表盘上指示时间。但是如何让指针转动时反映出正确的时间，则需要各种机构协调控制。

当赵永泰正在为时钟内部结构抓狂时，一个好消息传来。明末著名科学家徐光启接受了仙台书院的邀请，成为书院第一位正式教授。

原来徐光启在天启四年惹怒了魏忠贤，被革职，后一直在家。这几年他一直专心写作《农政全书》，直至今年年初（崇祯元年）才得以完成。这几年江浙地区富户大量加入永和，使得新式农具和农作方法在江浙地区广泛应用。在参观了朋友的农场后，徐光启对永和农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再详细了解了各种新式农具结构后，又仔细观看农场的新式管理方式，还经常请教农场工人。

在完全了解后，永和农场让徐光启既兴奋又担心：农场的田地产量也非常高，这就使得粮价比较平稳，百姓的生活得到了保障。近几年，虽然时有天灾，但江浙地区的粮价反而有所下降就是明证。而且农场生产效率非常高，同样面积的田地所需要的耕作人员少了很多，所以农场工人的待遇比佃农好很多。但也因为如此，部分原来在这片田地上生活的人被迫离开，他们的生活怎么办？他这个问题被他的农场朋友解开：他们都去了合兴泰做工人。

此时，因为与勋贵家族的合并已经开始，所以合兴泰也放弃了往日的低调原则，开始逐渐在市面上展示自己的存在。徐光启不算很难地打听到了合兴泰许多消息。这些消息让徐光启无比兴奋：新式建筑材料、新式马车、新式马桶、镜子、香皂。原来大明已经有人精通西方的自然科学了，还出了这么多的成果。怀着一颗无比虔诚的心，徐光启找到了合兴泰杭州分行的总管事，希望能够引荐一下这位高人。

其实早在一年多以前，这位总管事就去拜访过徐光启，希望他能够到仙台书院任职。不过此时徐光启正在专注于自己的著作，听说只是一个商行的管事，就没有见他。徐光启是赵永泰点名要找的人，非常的重视，所以这位管事也没有纠缠，只是留话说希望贵主人方便的时候能够见一见。不过徐家的管家看主人不愿意搭理商人，也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本来总管事听说徐光启徐大人来了（徐光启是带冠闲住），还以为他想通了，愿意接受书院的邀请了，结果徐光启居然说要自己引荐他见赵家少爷，还称之为前辈。想了想，总管事就简单给徐光启介绍了一下赵永泰。并强调，赵少爷才虚岁十四，当然，这些东西确实是赵少爷做出来的，他可以保证。

听完总管事的话，徐光启惊愕之余，对赵永泰更是好奇：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童，居然能有如此的成就。如才天才的人物，不见一见太不甘心了。所以还是提出希望能够见一见这位赵少爷。

总管事看徐光启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直接又将邀请提了出来，并说明这是赵少爷的吩咐。同时将明智学堂和仙台书院的一些情况给徐光启介绍了一下。仙台书院还好说，毕竟那里聚集的还是一些传统的士子。反而明智学堂让徐光启更感兴趣。既然徐光启感兴趣，总管事又将学堂的毕业生在商行混得如何如何好说了一下。在听说学堂的学生都能够参与工坊的技术改进，现在不少人都已经是技术骨干了，徐光启完全确定了赵永泰就是那个精通西方自然科学的人，要不然他的学生不可能做得到如此程度。

已经对朝廷很失望的徐光启最终决定接受邀请，成为书院的教授。此时他还不知道他是仙台书院的第一名教授。到现在，书院还只有几十名讲习，其中十几名是从客座讲师转职而成的。剩下的都是明智学堂的一期生在数学和术理分院的兼职。此时，书院的教员已经有了正式的职称：讲席、座师、教授三阶，每阶又分三级。等阶的晋升由书院年终评审结果而定。讲席一年一评，座师两年一评，教授三年一评。并且规定无研究成果或书院认可的出版著作不得升任教授。以前的客座讲师则被分为客座讲习、客座讲师和客座教授，讲资与同阶一级正式教员相同。

接受邀请之后，徐光启简单安排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赶往了台州。他乘坐的是杭州分行专门给他安排的四轮马，此时马车侧门和相对的窗户上都装上了玻璃，上面有窗帘遮蔽。感受着马车的舒适，徐光启的心已经飞到了台州。他不知道，他刚好与朝廷的复职令错身而过。

接到消息的赵永泰几天的时间都一直处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与不安中。他自己也很奇怪，就算以前见徐文爵这样的勋贵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后，他总结为徐大大是历史名人，而徐文爵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支小虾米，而历史告诉我们，能在史书上留下重笔的都是牛人，所以他现在比较紧张。

半个多月后，徐光启的马车才到达台州。以至于赵永泰不住抱怨马路修得太迟太慢。台州平整宽阔的路面，两旁林立的商铺，街上笑容满面的行人都让徐光启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这可能是全大明最富庶的城市了，它的富庶在于百姓的富足。只看行人满面的笑容和没有补丁的衣服，就可以知道这个城市百姓生活的富足。

两人第一次的见面却没有两人想象中的激动场面。在两人见到对方后，几乎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长得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随后，两人表现得都很矜持，一副正统文人的做派。不过在开始谈到数学物理等方面的内容后，两人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虽然有不少术语不同，却不妨碍双方的热切交流。最后赵永泰留徐光启吃晚饭，徐光启也很干脆地答应了。看得两家的随从一阵咂舌：这两位年岁差距这么大，而且才认识半天，怎么现在跟多年老友似的？

徐光启确实有一种想见恨晚的感觉，虽然他认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特别是教会的教友。但是同他们的交流没有与赵永泰交流时这样的畅快感觉。就像是他以前与利玛窦交流时的感觉，甚至还要好。很多以前的疑问都很容易在赵永泰这里得到答案。

赵永泰也有一种舒畅的感觉。多年来，大家虽然对他的行为很支持，但却无法理解，更不能与他沟通交流。在学堂一期生升为三级生以前，几乎所有计算的东西都需要他去推导计算，所有的原理结构也需要他来阐明。还好这时的工匠们能够将他分解后的东西想办法制出来，要不然他可能已经累趴下了。现在学堂的一期生们可以与他少量交流了，但他作为少爷加老师，他们无法以平等的姿态来与他交流。这种交流总缺少一些东西，让他没有与徐光启交流时的畅快感觉。

两位忘年之交在痛快的交流了两天后，不顾已经临近新年，直接投入到了时钟的研制中。

其实此时西方的原始钟表已经传到了大明，但是只有很少的人见到，见到的人又不认识上面的洋文也就是阿拉伯数字和罗马字母，所以没有传开。

徐光启精通天文历法，对浑天仪等器械结构都很清楚，对宋朝的水运仪象台也有过研究。在听完赵永泰的原理结构阐述后，结合自己的经验对赵永泰提出的机构进行细化，然后由工匠制作出来进行试验。精工坊的设备、工具让徐光启很是感叹了一番，不过此时全情投入到了时钟的研制中，暂时没有时间和心情对这些器械进行研究。

徐光启的到来开启了中国天主教会教友和欧洲耶稣会传教士进入台州的大门。随后，经过徐光启的邀请，大量的中国天主教徒和耶稣会传教士来到台州，这个让他们惊奇的地方。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中国的自然科学倡导者和先驱。

为了加大对这些人的吸引力度，赵永泰提请董事会批准在台州城外修建一座大型教堂，并同时其在台州传教。当然，这个对朝廷是保密的，至少对北京是保密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徐光启立刻给天主教中国总会写信说明了这个情况，并介绍了台州的所见所闻，邀请各位教友及传教士前来。

徐光启所介绍的台州的情况对天主教中国教徒们产生了莫大的吸引力，也让耶稣会传教士看到了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大量传教的希望。传教士们一方面派出了大量的教徒前往台州，一方面写信给梵蒂冈，大教堂需要教会任命一位主教。

大教堂对天主教会的诱惑力超过了赵永泰的预计。因为徐光启的信件赵永泰要求加急，所以教会在一月底就收到了。而教会派出的第一批人员在三月中就到了台州，而此时赵永泰和徐光启还在与时钟搏斗着。他已经忘记了这个事情，因为在他看来，教会应该会先与梵蒂冈联系，然后再派出人员，怎么的也要到六月以后去了。

这次带队而来的是邓玉函，他甚至已经辞去了在北京的司职。在徐光启的推荐下，邓玉函也加入了时钟的研制中。邓玉函是一位出色的机械师，而且在欧洲就已经接触过时钟，虽然赵永泰他们制作的更复杂些，但基本的机构是差不多的。他的加入使得时钟的研制速度大为提高，在四月中即完成了样机的制作。

当邓玉函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赵永泰他们所遇到的一些难题后，邓玉函就发现赵永泰经常用一种饿狼般的眼神瞅他，让他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这位据说在这里拥有很高地位的孩子。他现在已经知道正是这个孩子承诺并有足够的能力实现为他们建造教堂，并允许他们在这里传教。因此赵永泰在他眼里甚至比大明的皇子还要尊贵，大明的皇子也不能跟他们承诺为他们建造教堂。赵永泰的眼神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应，深怕惹恼了赵永泰让教会上下都无比重视的大教堂突然不翼而飞。在大明呆了不短时间的他很明白，很多事情一些人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彻底改变这件事的走向。更何况这件事的发起者就是赵永泰本人，在台州呆了一段时间，他已经深深了解到这个少年在这里崇高的地位。甚至如果这个少年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很快地在这里发展出大量信徒。

为此他还特意询问了徐光启，当然徐光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至少可以肯定赵永泰没有恶意，因为赵永泰现在还专门为他们安排了一个独院居住。要知道现在台州城内的房价之高已经超过了杭州，直追南京，在城内拥有一个独院无一不是大富之家。同时在他看来，赵永泰本身的能力已经非常强了，赵永泰对教会和传教士的善意应该是出于同样的研究兴趣，而不会对传教士非常的看重，所以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邓玉函不知道，此时他在赵永泰眼中已经从洋人变成了人才，并决定一定要将他留在台州，甚至有必要的话赵永泰不惜威胁教会任命他为新教堂的主教。赵永泰有限的历史知识让他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牛人，只是想着什么汤若望啊，南怀仁什么的，都是被后世铺天盖地的清宫戏害的。

其实台州宽敞的街道，奔驰的马车也让几位传教士非常吃惊和着迷，这里让他们感觉多了一些家乡的气息。当然，这里比他们家乡的小城镇繁华了许多。此时台州的外城墙已经完成，宽敞的马路，奔驰的马车确实让人觉得这里不太像是大明的城市。要知道此时南京城里只有少量的马车，大街上还是轿子横行。而在台州，是绝对看不见轿子的，坐着轿子你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家里没辆马车你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家是大户。所以大街上看见的人要嘛是走路，要嘛坐着马车。

同时合兴泰各个工坊的设备和实验工具也让他们非常喜欢，这里的度量精度比欧洲还高，可以让他们做一些以前无法完成的试验。赵永泰在承诺大教堂的时候也提出了条件：所有传教士和教徒必须在台州工坊、学堂、书院获得任职，任何无法在上述地方获得任职的教会人员将被驱逐。得了好处总要有相应的付出。这也是为了杜绝教会派出一些纯粹的传教人员过来，在后世听到的那些教会丑闻赵永泰可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获得任职的教士除了传教还要为商行工作，也就没有时间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而且这种人往往更多的兴趣是在学术研究上。

在与教会达成了基本协议之后，赵永泰又提出：如果中国教会能将梵蒂冈宗教裁判所判定的异端学说者弄到大明来，他就会为教会提供部分发展资金，资金数量以送来的人数核定。在这个时代，虽然大明没有限制教会人员传教，但他们发展信徒还是很缓慢。教会资金除了少量的教徒捐献，主要还是往来船只的货物贸易以及梵蒂冈的部分支持。相比于欧洲教会的富有，他们可以说是相当贫困。但他们既然选择远渡丛洋来到东方宣扬主的福音，则都是具有较高品德和毅力的人。当然，他们也不会拒绝有人给他们提供大量的发展资金，这样他们可以更好的发展教徒，宣扬主的福音。而赵永泰所承诺的数字又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而且他们大多都算是半个科研人员，对那些异端学说者也抱有一些同情。因此，天主教中国教会同意了赵永泰的提议，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异端学说者东输行动，也被后世称为科学大拯救行动。对于梵蒂冈来说，他们之所以要处死这些异端学说者，无非是为了稳固他们的宗教统治。现在既然有人花大价钱来要走这些麻烦，他们也乐意这么做。甚至到了后来，他们还加大了对异端学说者的搜索范围和审定标准，以便能够向东方输送更多的人换取更多的财富。

可以说台州天主教会为以后台州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也为大明自然科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有了赵永泰的支持，天主教很快就成为了台州及附近地区最大的宗教，甚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压制了天台山佛教禅宗的发展，使得禅宗不得不修改自己的教义来迎合台州百姓的需求。

在赵永泰看来，时钟的研制成功除了计时方便外，最大的好处是大幅提升了工坊的传动、制动技术，为以后的大型机械研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不过在商行看来，时钟无疑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最好诠释。一个普通时钟就要上千两，豪华型的一万两都打不住，就这样还被富豪们疯抢。看得商行董事们也一阵瞠目结舌，大为后悔：价格定得太便宜了啊！

崇祯元年四月十一日，南赣（今江西省南部）发生暴动并攻破安远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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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二十九章 器械的力量

五月，台州府决定拆除内城墙。因为内城的地价已经疯涨到了很夸张的地步，而内城墙不但阻碍了城区的发展，还占用了大片的地基。当然，这里边也有合兴泰的需求。此时何文渊已经成为了台州府知府，当然要为合兴泰的发展出力。

合兴泰将南城墙东段及附近大片地方买下来，准备建总部大楼。用赵永泰的话说，这么大的商行，连个像样的总行都没有，实在是有点儿丢人。其实是因为时钟已经研制出来了，他想建个大钟楼，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名胜古迹，这样也能为他的史册又添上浓重的一笔。

新设计的合兴泰总部是一个大型楼群，六座副楼高20米，主楼高25米，5米一层。主楼顶层为一个大型时钟，在每日的卯时到戌时每半个时辰会以钟声报时。

大楼外墙设计都用大块石料以水泥粘结而成，这样屋里就能冬暖夏凉。不过现有的吊装工具太过简单，既不省力又不方便。知道邓玉函是机械师，赵永泰就拉着他一起研制新式的吊装工具，正好以后建造大型海船的时候也可以用。

在这个还是以人力、畜力为主要动力的时代，吊装器械设计的主要目标就是要省力，使得人们可以较容易地移动大型物体，提高工作效率。

轴承的出现使得滑轮的效率大为提高，从而使得大型滑轮组的应用得以实现。滑轮组是一种有效的省力机构，是大型吊装机械的必要组成机构。教士们对赵永泰发明的轴承一直赞不绝口，也因此对赵永泰更加尊敬起来。在来之前虽然徐光启在信中对赵永泰倍加推崇，但教士们以在大明的长期经历看来，徐光启的推崇有为赵永泰张目的嫌疑。来了之后，一开始教士们是因为赵永泰的地位而对他很恭敬，现在则是对他的学术知识崇敬有加。

在他们开始研制吊装器械之后，赵永泰将大部分学堂一二期生都召集了过来，给每个传教士都安排了几个，让他们跟着学习。赵永泰前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对一些简单的机械结构还有所了解，太过复杂的机械他基本上就只能慢慢摸索了。而这些传教士们也许理论知识没有他丰富，但是具体的机械结构知识却比他高明很多。毕竟后世的大学理论性的东西学习得比较多。传教士们的到来正好弥补了赵永泰这方面的不足，他可以提出很多巧妙的原理，而传教士们则可以将这些原理以现有的技术进行实用化。

齿轮组不单是传动机构，同时也是一种很好的省力机构。大齿轮带动小齿轮可以提高目标物的转速，人力水泵就是这种应用。而反过来，小齿轮带动大齿轮则可以产生杠杆效果，从而达到省力的目的。

事实上人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现这些现象，只是因为技术原因无法大量应用，而主要的技术问题就是轴和轮的摩擦力问题。在轴承出现以前，轴轮之间的摩擦力很大，特别是在承重的时候摩擦力甚至会增大到完全抵消机构的省力效果的程度。使得这个时代的省力器械还主要以杠杆的形式存在。但是杠杆对空间的要求比较大，限制了省力器械的发展。

在一起研究的时候，传教士们再次惊讶地发现，那些如中小学生般的孩子居然懂得很多力学方面原理与计算，有些甚至连他们都没有听过。在知道这些都是赵永泰教授的之后，更使得他们对赵永泰的崇敬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少传教士开始请教赵永泰问题，结果无意中发现赵永泰不但数学、物理很厉害，连化学也很厉害。他们开始相信那些工匠们的传言，赵永泰是上帝派来的使者，要不然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如何能够懂得如此之多，如此深奥的知识。要问主为什么会将使者降生到这个东方的国度，可能是主看到大家在这里宣扬主的福音太困难，所以派了这位使者来帮助大家，要不然他为什么会为教会修建大教堂？他们来了东方这么久，都知道这些东方人是不太愿意信仰上帝的，更不可能为上帝修建一座大教堂。于是，教士们看赵永泰的眼神更加恭敬，还多了些亲切。搞得赵永泰心里一阵发毛：难道这些教会人员都有那种情结？

对新式吊装工具，赵永泰不但提出了省力要求，还提出了包括转向在内的一些其他要求，其实也就是参照后世他见过的那种塔吊提的要求。塔吊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吊装器械，它可以满足各种吊装转运的工作需要，被广泛应用于码头、货站、建筑等行业。

因为动力的局限，塔吊的动力装置还是选择了转盘。转盘由连接在轴上的成十字的转杆推动，这里就是杠杆的应用。转杆可由人力或畜力带动。轴的下部连接一个小型齿轮，由小型齿轮带动与其耦合的大型齿轮，大型齿轮的中轴作为绞盘用于收放钢绳。这里就是齿轮杠杆的应用。但就这个转盘就比以前所用的老式绞盘省力很多。

钢绳是铁器厂应赵永泰要求开发的，用于满足以后船厂吊装大型部件需求的绳索。不过在制成后，铁器厂就按照赵永泰一直强调的通用化与标准化，按照不同承重力派生出了各种不同绳径的钢绳，以满足吊挂不同重量物件的需求。

而塔身和塔臂，按照赵永泰的提议，大量采用了三角形支撑。这样，在保证了塔体的坚固度的同时又减轻了塔体的自重，还减少了钢铁的使用量，同时塔体内的空间还可以方便安装滑轮组。这种结构的使用使得大型塔吊的建造得以实现。

塔身和塔臂上安装了多个滑轮组，或者称为一个很复杂的滑轮组。因为动力的局限性，使得研究组不得不首先考虑机构的省力性，为了省力，机构再复杂也在所不惜。

为了让塔吊能够转动，又为它配了两个单独的转盘。使用的时候，两个转盘相对于塔吊成90度安装在塔吊旁，以钢绳与塔身平衡尾相连，收放钢绳以控制塔身的转动。

平衡尾就是与塔臂对称的负重结构，使用时，里边装载重物，以平衡塔臂方向产生的倾斜力。

在八月中，塔吊终于研制成功了，可以说它代表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省力机构技术。这种结构的小型塔吊只需要四个人转动轮盘，就可以很容易地将上千斤的重物吊起来。而大型的吊具理论上甚至可以将上万斤的重物吊起来，为大型海船的建造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同时塔吊的应用，大大提高了合兴泰总行大楼和船厂码头的建设速度。大量的小型吊具还被广泛应用于各个货场和仓库的转运中。

在这次的合作中，一二期生都在传教士们那里学到了大量的力学实际应用方法。使得他们在以后的工作中，能更灵活地运用所学到的知识。

在九月，兵工厂的炮座的研制工作就取得了巨大进展。赵永泰所要求的舰用基座基本结构已经确定，开始生产正式的样品，以供试验。因为舰用基座对重量的要求很宽松，所以有较大的空间结构可以使用，研究组就决定首先完成舰用基座的研制。陆用的其实基本结构差不多，只是对重量要求较高，以方便输运。

舰用炮座分为上部的制退复位基座和下部的底座。

底座也分上下两部分，下部与船体固定。上部以粗轴相连，摇动左右两边的螺杆可使上部旋转，以控制炮口左右射角。

制退复位基座下部有齿轮与底座齿形槽相连，战时以手柄摇动齿轮可将炮口前移或后退。基座上部内是缓冲槽，里边是并排的四组弹簧，后部四个是高弹力弹簧，前部四个是低弹力弹簧，前后弹簧共轴。

炮身以横轴架在炮架上，炮架下端以滚轮滑动卡槽分别卡在缓冲槽内的四根轴上，以防止炮身横移，弹簧接在卡槽上。发炮时，炮身后移压缩后部弹簧，拉伸前部弹簧，部分后坐力转变为弹簧的弹力；而后，弹力释放，炮身前移复位，前部低弹力弹簧还可以降低卡槽与基座前部的碰撞力。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缓冲加复位的机构，使得炮手不用每次发炮后都再重新固定炮位，减短了准备时间。

炮架前部内有横向和垂直两根螺纹杆，以齿轮组相连。横向螺纹杆外部有摇杆，以控制炮口高低射角。采用这个炮座的火炮在控制上已经基本上和现代的火炮相同了。

赵永泰对这个炮座非常满意，一顿大量的精神加物质奖励之后，希望研究组再接再砺，完成陆用炮座以及降低炮座的重量。

其实只要把这个炮座的制退复位基座稍加改变就可以直接用在炮车上了，赵永泰最希望他们做的还是降低炮座的重量。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的时候只想有，有了就想要更好的。其实采用这种炮座的火炮的先进程度已经远超西方200年以上了。

七月，西班牙军队在台湾西北海岸的沪尾（今淡水）构筑淡水城（西班牙称为圣多明哥城）。

七月二十日，蓟门驻军因欠饷三月发生骚乱。

七月二十五日，宁远驻军因欠饷四月发生兵变。

九月，皇太极联合归附的蒙古诸部组成联军征讨林丹汗的察哈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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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章 航海是个系统工程

在炮座取得实质进展后，赵永泰开始催促玻璃坊的望远镜研究组。在这个时代，战斗还是发生在眼睛能看到的距离，那么谁先发现对方，谁就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战前准备。特别是在海战上，这种优势更加明显。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单是把火炮准备好就需要不少的时间。当然，赵永泰有了新式炮座后，这个时间能减短很多。但能现发现敌人总是好的。

而且赵永泰还希望能够为火炮加装简单的光学瞄准具，这样就能够发挥自己前装炮射程远的优势。此时的西方战舰主炮多为后装炮，装填速度快，与其近战明显对己方不利。能够在较远距离重创敌舰是赵永泰的海战理念，其实也就是近现代海战的理念。

其实简单的望远镜研究组已经制成了，就是那种简单的单筒望远镜。而且根据赵永泰的要求，研究组还在上面标出了距离刻度。前端物镜可以旋动，以调节目标物体影像的清晰度，而此时物镜镜盖尾端所在的刻度即是目标与自己的距离。这个用几何光学就可以算出来，很容易实现。这个单筒望远镜就已经比现在西方所使用的高级了很多。

赵永泰所要的双筒望远镜，研究组现在正在解决两个物镜同时伸缩以及两筒间的距离调节问题。说实话，以赵永泰所教授的几何光学来研制简单的光学系统还是不算难的。此时西方的几何光学处在摸索阶段，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系统知识。再加上教会的打压，想要赶上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赵永泰甚至在考虑等这个研究组完成了望远镜的研制，是不是就开始显微镜的研制。而显微镜是微生物学的大门，让他现在还有点儿犹豫。不过想想，显微镜早晚都要出现，为什么就不能让它在中国出现呢。而且微生物学最早还是医学方面的研究，为医学的大发展提供了基础。那些什么病毒、生化危机的还是让以后的人去烦恼吧。这么想着，赵永泰也就放下了那一点儿犹豫。当然，这都要等他们现在的工作完成之后了。

赵永泰现在直接拿了几个单筒的样品去兵工厂，想让炮座研究组安装在底座上进行调校试验。不过到了才发现物镜上没有细十字线作准星，拿什么瞄准。

玻璃的特性使得现在的水性和油性染料都无法在上面留下长久的印记，而物镜上的十字准星是需要近乎永久的保留的，这就需要一种新的染料。其实这个问题在之前制出玻璃后，赵永泰想制作烧杯、试管等玻璃器皿时就已经发现了，不过当时一时没有解决的办法，赵永泰也不急，也就暂时放下了。

现在又遇到这个问题，搞得赵永泰很是郁闷：早知道当初解决了就好了。为此，他专门找到了商行的染坊匠师，希望他们能够帮忙解决。这事儿他自己是没办法了，后世用的都是成品，谁会去问烧杯上的刻度是用什么材料。而且就算知道多数也没用，后世很多都是用的化工合成材料，现在根本没办法弄出来。这次赵永泰只能期望这些染坊的匠师们也和其他坊的匠师一样能够想办法帮他解决了。

匠师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赵永泰给他们留下了这个研究项目就离开等消息了，反正他在这里没什么用。

在等待的时候，赵永泰又想起来两样航海中的重要东西——罗盘与六分仪。罗盘现在已经应用得比较普遍了，但刻度太大，使用时在方向的指引上不够精确。而且此时中国的罗盘普遍都没有遮盖，使得使用时也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玻璃，那形成封闭环境就很简单了。为了读数更精确，赵永泰特地制作了一个50厘米直径的罗盘。每一度还分了十格，被赵永泰命名为分。

六分仪原理不清楚，赵永泰就直接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刚完成双筒望远镜研制的研究组，并邀请了传教士们加入。这个比较急，显微镜后面再说吧。

实际上，赵永泰发现现在航海用的东西还真多，作为帆船，风力和风向无疑是最主要的影响因素。不过风向标和风速器倒是不难制作。这个他找到了铁器厂的学生和工匠，将原理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成立研究组来完成。

实际上，在完成了时钟的研制后，这个东西对精工坊来说还真没什么难度。风向标简单，用个薄木板以轴与刻度盘相连就好了，轴上套一个小型轴承，以增加木板转向的灵活性。为了配合赵永泰的大罗盘，风向标的刻度盘与罗盘的完全相同。

风速器的测速部分赵永泰直接用了后世的三叶轮式，也就是轴上连三个圆形的薄木板。木板的同一面包上一个半球形的光滑壳。这样风吹动木板时，三个木板就会以同一个方向绕轴转动，风速越高转得越快。轴的下端耦合一个齿轮组，齿轮组带动一个计数器，计数器同时与时钟机构相连。单位时间的转数乘以三个球心所确定的圆周周长就是所测的风速，最终在读数器上显示出来。

这两个仪器显示的数据可以帮助船长随时调整风帆的数量与朝向，以控制舰船的航向与航速。

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染坊的匠师们终于想出了一种新的染料。其实它也不算是新的，它是用桐油代替水，里边加入所需要的颜料混合而成。此种桐油染料很粘稠，涂画在玻璃上也不容易脱落。而且在玻璃上画出需要的图样后，马上进行烘干，染料就可以在玻璃上保持很长的时间。虽然没有后世的那种永久保持的涂料好，但以目前的条件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为了能让十字线宽尽可能的细，工匠们还想出了用墨线的方法来在物镜上印制十字线。墨线选择生丝，使得线宽可以达到0.1毫米。虽然线宽对于现在这种近距离的作战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能更精确总是好的，这也是他一直所强调的。为此，赵永泰也没有吝啬奖励，让工匠们喜笑颜开。

其实染坊的工匠们也因此发现了一个新项目，为玻璃制品配上字画。中国人本来就喜欢字画，能在现在用得上玻璃制品的，也都是大富之家，家里也不缺少文人墨客。即是家里没有，也都会摆出一副书香门第的样子。现在的玻璃制品虽然很精美，也很受欢迎，但总是光亮透明的样子大家总会有厌倦的时候。如果给玻璃制品上写上字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玻璃制品就不再是单纯的器具，可以被称为艺术品了，就具有了收藏价值。一只印有水调歌头的玻璃酒壶肯定能比一只纯透明的酒壶受欢迎。就好像瓷器一样，花瓷总比白瓷要受欢迎，要贵。再加上迎合了文人墨客的风雅最求，不难想象印有字画的玻璃制品的受热捧程度。

在赵永泰的言传身教以及几大工坊工匠们的亲身示范下，现在商行的所有工匠们都很努力地发掘身边的技术，以期能够转化为商行能够出售的商品。这样大家不但能够得到奖励，还能够提升自己的等阶，从而获得更高的工钱，最终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

根据赵永泰的要求，单筒瞄准具被装在了炮座底座左侧上，这样瞄准具在发炮时不会后移，瞄准人员在发炮后能迅速查看命中情况，以调节下次的炮口角度，提高命中率。另外，海船在海中是一直处在摇摆状态的，也就是说火炮的炮口角度是不固定的，这样就需要瞄准人员确定最佳的发炮时刻。固定的瞄准具可以让瞄准人员不用担心发炮时被火炮的后移伤到，就可以在发炮时也不用离开瞄准具，就能尽可能地确定最佳发炮时刻。遂发器在炮身右边，瞄准人员发布命令，右侧的发炮手拉动拉绳，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提高舰炮的命中率。

经过炮场的试验表明，安装了瞄准具的固定火炮在1200米范围内的命中大为提高。考虑到海上的风浪因素，舰炮600米的有效攻击距离应该能够保证。而现在西方的海上炮战距离多在400米以内，有效攻击距离多在300米以内。这样己方的战舰就具有了射程优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一直与敌舰拉开距离进行远距离炮战，直接用火炮优势将其磨死，从而保证己方战舰的安全。

可以说，光学瞄准具弥补了己方前装炮装填速度慢的不足，同时也增强了赵永泰海战的信心。虽然他一直坚持用前装炮，但对海战的信心却不足。毕竟现在西方的海战经验，特别是炮战经验比大明水师要丰富高明得多。他们既然大量采用后装炮，说明后装炮在现在的海战上确实有很大的优势。而自己不过是凭着想象，靠着一些后世战争的经验来建设自己的海军，所以他心里其实很没有底。虽然他在别人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有信心，但这都是做给其他人看到的。毕竟既然选择要走这条路，总要让大家相信这条路是可以走出来，可以走下去的。而现在他的信心就是其他所有人的信心，他必须要让大家都有信心才能集中大量的资源来走出这条路。

但为了让自己真正有信心，所以他一直对火炮诸多要求，因为他对此报以最大的期望。现在在火炮上有了射程优势，赵永泰觉得至少现在是可以一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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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一章 有选择也是一种痛苦

当赵永泰正和兵工厂的工匠、学生们为新式火炮的定型而庆祝时，他被家里人告知：将会为他的十四岁生日举办宴会。赵永泰之前每年的生日都只是家里办一个简单的家宴以示庆祝。现在要为他的生日举办大型的宴会，让赵永泰稍微错愕之后也就了然了：十四岁在古代就算是半成年了，也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年龄。很多人甚至会在这个年龄结婚然后生子，并不一定要等到弱冠的成年礼。

家里是想将自己正式放到前台了吧！赵永泰如是想到。赵永泰虽然在合兴泰内部以及台州都声名远播，但真正见过他，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在学堂一期生毕业以后，他连学堂都很少去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各个工坊安排、主持研制工作，他现在的主要精力全部放到了战舰上。特别是在八月的时候，南京传来消息，郑芝龙接受了朝廷的招抚，授福建海防游击，让他感到了时间的紧迫。

郑芝龙接受招抚标志着他的舰队现在已经成型，随后他将会与荷兰东印度公司争夺海上的霸权，几年内就将成为东亚海上的霸主。赵永泰对于与荷兰等西方战舰的炮战还有一些想法与方案，而对于郑芝龙海盗式的群攻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而且与一个中国的海上枭雄打生打死，既让西方人看笑话又会严重削弱中国本就不多的海上资源。一旦形成长期对峙不但会大量消耗商行的资源，阻碍商行的发展。而且在一定时间内无法实现计划内的高额利润，将会引起董事会的严重不满，从而可能导致赵永泰后续海洋发展计划的破产。而对峙所产生的最大问题是可能引起朝廷的关注。对于合兴泰来说，现在的朝廷是绝对的庞然大物，根本无法对抗。

所以无论从个人感情还是商行的发展来说，赵永泰都不希望与郑芝龙发生严重的冲突。这样一来，最理想的方案就是在郑芝龙的舰队还未成长得足够强大时，迫使其同意联合。就史书上对郑芝龙的描述来看，其并不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如果合兴泰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地位和利益，他应该不会排斥这种联合。不过野心是会随着实力变化的，而且联合所需要付出的条件也会随着其实力的增强而增加，但董事会能够同意的条件是有限的，这也就使得联合的时间越早越容易实现。

而且在大明多年海禁后的现在，郑家舰队丰富的水手资源也让赵永泰非常的垂涎。得到的消息是说此时郑芝龙所部已经有3万余人，大小船只千余艘。这些人都拥有丰富的远海航行经验，而不是现在大明水师海岸警备队似的近海舰队。

要知道，此时的西方已经将中国甩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赵永泰迫切希望能够将更多的资源集中起来迎头赶超，而不是在内耗中白白浪费掉。

不过现在火炮已经定型，在船厂建成以前，他可以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十月初三这天，赵府内热闹非凡。早在九月初，江浙地区的大户人家就收到赵府要为赵永泰设宴庆生的消息。不管有没有收到请帖，在这天，很多大户都带着礼物前来恭贺。对于他们来说，什么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借此亲近赵家，亲近合兴泰。很多人甚至提前了好几天就到台州，以致台州很多客栈爆满，房钱又上涨了不少。

从早上开始，赵永泰就被勒令不得出门，被舒雅和赵业一左一右的看着。此时少爷的面子不管用了，怎么威逼利诱，赵业都是宁死不从。小丫头则是在一旁咯咯直笑。呆着也无聊，赵永泰也就当是消遣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两个人斗着嘴。

“叶子~，你就不想想过了今天你的日子怎么过？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赵永泰舒服地躺在摇椅上，嘴里吃着舒雅精心给他剥好的葡萄，含糊不清地威胁着正一脸媚笑，给他捶着腿的赵业。话说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少爷待遇了。

“少爷，嘿嘿！您知道我也是被逼的，老太爷和老爷都下了死命令，您要是今天出去了，叶子的腿可就不保了。您也不希望以后叶子一瘸一拐地为您跑腿吧！那多丢您的面子啊！再说您也不会这么忍心让老爷打断我的腿吧！您忍一忍，忍一忍今天很快就过去了。”虽然明知道少爷是和自己开玩笑，但赵业也得顺着少爷的话往下说。不能坏了少爷的兴头啊，虽然少爷脾气好，但做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规矩。持宠而骄从来都没有好结果，这点赵业很明白。而且陪着少爷斗斗嘴也能增进主仆的感情，这种事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有的。赵业很明白，少爷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你腿断了我换一个使唤人不就行了，使谁不是使啊！啊~！”赵永泰一脸无所谓地说完，张嘴示意舒雅赶紧送上下一颗。舒雅送上葡萄后，赵永泰在咬的时候故意抬了一下头，牙齿轻咬了一下舒雅纤细的指头。小丫头一惊，赶紧缩了回去，脸上很快就浮上了一丝红晕，既羞又喜，小声地抱怨了一声：“少爷~！”

“啊？怎么了？”此时赵永泰脸上绝对的一脸茫然，就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儿似的。他知道小丫头脸嫩，肯定不好意思把他们之间的一些亲密小动作说出来。

自从上次赵永泰无意中亲了舒雅一口后，赵永泰发现舒雅看到他后常常脸红，看起来非常可爱。所以赵永泰也就经常跟她做一些小亲密的动作，一来培养感情，二来也是一种生活乐趣。已经十二岁的小丫头长得非常漂亮、可爱，从小就跟着他，还跟他学了那么多东西，作为一个丫鬟的身份，以后跟着他肯定比跟着别人强。有了这种心态，赵永泰也就开始慢慢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既然以后肯定要在一起，没有感情的婚姻生活，对于赵永泰这样的现代灵魂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他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子也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基本上肯定会是包办婚姻，不可能有机会培养感情。所以他希望跟舒雅能是有感情的结合，以弥补婚姻的缺憾。

舒雅明显也不排斥这样的亲密动作，所以两人之间的亲密小动作也就越来越多。当然，主要是赵永泰做，舒雅最多是在没有人的时候轻轻地掐他一下，以表示自己的小不满与害羞。而赵永泰理所当然地把她的这种反应当作了回应，所以没人的时候两人的亲密动作就会更多一些。

不过因为大家年龄都还小，赵永泰也没有做太过的事。时间还长着不是吗，而且还没有成熟的果子是不好吃的，过早的采摘只会破坏果子的鲜美程度。

回应赵永泰无耻表情的是一颗没有剥皮的葡萄和随后的清脆笑声。而后，两人就开始了钓鱼的游戏，只不过鱼钩和鱼调换了相互的位置：鱼想咬钩，钩却不让鱼咬。多次在赵业面前做出一些亲密动作后，现在赵业也开始被舒雅忽略了。

此时的赵业非常高兴被忽略，和少爷斗嘴太长也是不行的，那也是一种持宠而骄的表现不是吗。看到两人玩得高兴，赵业悄悄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正式的宴会是在晚宴。此时能在宴会上拥有一席之地的都是各地最有实力的家族代表。赵永泰穿着浅灰色的简装，刚洗过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背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标志性装束。晚宴开始后，赵老爷子简单的感谢了几句就带着赵永泰亲自到每一桌前向宾客敬酒致谢。还好他让赵业将酒换成了加了一点儿酒的清水，要不这几十桌下来他直接就可以趴下了。

但如此也让他对以后的婚宴产生了一点儿畏惧：那时候肯定还不止这些人，就算是喝水也得胀死了。传统的力量真是强大，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了现代，怪不得后世很多婚宴敬酒都换成了水。

赵永泰顶着有点微晕的头，边感慨边来到了自己的席位。

赵永泰刚吃了几口菜，左边突然伸过来一只纤细粉嫩的小手，递给他一个小荷包，那人同时小声地对他说道：“永泰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赵永泰有点儿愕然，不过还是接过了那个荷包，同时转头向左边看去。原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柳叶眉下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尖尖的小下巴，脸上有点儿婴儿肥，此时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很可爱。对可爱的事物人们总是愿意对其表现出自己的爱心的，所以赵永泰笑着回了声谢谢就把荷包揣进了衣兜里。

正当他准备继续跟这位可爱的女孩子再套套感情，询问个联络地址啥的。右边又伸过来一只粉嫩的小手，手里也有一个小荷包，同时一个比较清脆的女声急急地说道：“还有我的！这是我的！我送给你的！”

赵永泰有点儿不爽：没看到我要泡妞啊！这个时候来打扰我！不过不能在美女面前失礼嘛，所以对着左边的女孩子笑了笑，表达了一个歉意的眼神后还是将头转向了右边。

因为转得比较快，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结果当他看清右边的女孩子后，笑容的消失动作被他紧急刹住了，而且开始变深起来。原来右边也是一个小美女，看起来比左边的的那个小一点儿。此时小脸上有一点儿急急的神色，好像着急自己的荷包送晚了。看到赵永泰笑着把荷包收下了，才对着他笑起来。她笑时还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睫毛很长，让此时弯月般的眼睛看起来很朦胧。

此时赵永泰心里高兴啊：今天的运气这~么好，一下就遇到两个小美女。应该想办法留个联系方式，发展发展，说不定以后能骗个回来。能在这里的应该都是大户家族，说不定可以直接娶回来当老婆，就不用等着家里包办了，多好！自由恋爱的机会啊！

赵永泰正在想先对谁下手哪，更多的荷包伸到了他面前，对此他有点儿茫然：难道这年头儿时新送荷包当生日礼物？

抬眼看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桌儿十个人除他外全是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子，年龄看起来也就是几岁的差距。他微晕的头脑一下就清醒了：感情不是自己运气好，是家里的安排啊！怪不得一个十四岁的生日要搞得这么大了，原来介绍自己是次要的，相亲才是主要目的啊。原来还是被包办了，只是自己能在包办里选择一下。包办下的自由恋爱，也算是时代的产物吧！不过总好过直接包办了！

赵永泰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将所有的荷包都接了下来，同时不忘给每一个小美女都回一个甜甜的笑容：谁知道里边以后谁会是自己的老婆，现在肯定要广撒网了，等了解了再重点捕捞。

小美女们看到赵永泰接收了自己的荷包，都开心起来。然后这桌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每个小美女都抢着与赵永泰说话或者问问题。为了保证自己以后的婚姻生活能够美满幸福，赵永泰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这些未来可能的老婆。

熟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九个女人却不止三台戏，而每一台戏赵永泰都是男主角，让他疲于应付。更可怕的是这九个女人都是小女孩子，她们的戏完全没有理性和条理可言，戏的内容可能每分钟都会变化，让赵永泰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天啊！请不要让这么多的美女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特别是小美女！谁说齐人是福来着！怪不得韦小宝只能是小说里的人物！怪不得小三和老婆碰面时都会是战争！原来有些事情有选择也是一种痛苦！

正当赵永泰在那里痛苦时，周围的人却看得有点儿瞠目结舌：这小子不但收了所有的荷包，还与所有的女孩子儿谈得这么欢实！实在是太牛叉了！

同时，九大家族的家主或代表都看得眼角有点儿抽搐：这小子难道想包圆儿？！

赵老爷子和赵崇贤则是惊愕之余又有点儿了然：泰儿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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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二章 下手要快

第二天，赵永泰终于恢复了自由出门的权利，不过一上午还是感觉脑袋里嗡嗡值响，脖子酸疼。嗯，脖子是大量左右转动造成了运动过量。现在，唐伯虎大大在赵永泰心里的形象迅速升高：这位爷简直太牛叉了，家里有了八个还去太师府勾引了一个回家。不知道他高超的武功是不是陪老婆们练出来的。

在目前心有余力不足的情况下，赵永泰还是把和老婆培养感情的事放在了第二位。主要是都说女大十八变，谁知道几年后都会长成什么模样，还是多观察一段时间的好。既然有选择，那肯定要选最好的了是不是。

现在护卫队已经分成了陆卫和海卫。因为商行的发展重心将是海上，所以新成立的海卫直接从护卫队里划走了8000人，只要晕船不太严重的全都划拉了过去。他们将是战船上的作战人员，招募的水手和水师调来的人员主要负责舰船的操作。现在海卫的主要任务就是练习游泳和晕船适应。所谓晕船适应就是乘船在海上绕几个时辰，也就是熟话说的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陆卫由几个勋贵家族补充了2000人，新人继续进行以前的训练。原来的2000人则增加了大量的火枪火炮训练。

赵永泰每天都会去三个训练场转转。现在离城近的那个训练场负责新人训练，兵工厂附近的那个训练场则是陆卫的主营地，同时在码头附近新建了一个大型训练场用于海卫的进驻。海卫与陆卫最大的不同就是海卫所有人员都要进行火炮和火枪射击训练，侧重于火炮训练。陆卫则是将步兵和炮兵分开了，各自专精于一种射击。这主要是由于赵永泰将炮战作为了自己舰队的主要作战方式，所以海卫对炮手的需求量比较大。同时为了保证一定的近战能力，就需要具备基本的火枪射击技术。

因为赵永泰一直在护卫队里强制普及识字与基本算术，所以护卫队人员对射击技巧的掌握速度很快，使得护卫队转化为火器部队的速度明显超过同时代的其他部队。这可以说是对知识就是力量的另一种诠释。像张铁柱等不少护卫队的老人现在已经能够阅读台州书局出版的白话版书籍了。

看着逐渐换装为全火器部队的护卫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兴奋后，赵永泰总觉得好像有点儿什么事没做完，不过一直想不起来。

“少爷，今天怎么不高兴？”舒雅一边给赵永泰剥葡萄皮儿，一边问道。赵永泰从训练场回来后就一直坐在摇椅上轻皱着眉头，那种明知道有什么事儿但又想不起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啊，没有，少爷我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听到舒雅的询问，赵永泰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这样啊，是什么样的重要事情啊？”小丫头很好奇：连少爷都说重要，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儿了。

“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小舒雅快快长大呢？”说着，赵永泰又皱了皱眉，以表示他对这个问题真的很困扰。

“啊？啊！”反应过来的舒雅轻掐了一下赵永泰。“少爷坏死了！”

“少爷！”两人正在玩闹，赵业突然进来通报。“钱小姐来了，说是来请教少爷几个问题。老爷让人直接领了过来，就到院门口了。”

被赵业突然闯进来看见，舒雅赶紧坐好，小脸通红。赵永泰正想骂他两句，结果听到什么钱小姐来了，还马上就到门口了。也就止住了骂他的念头，思考钱小姐是谁。舒雅听说有外人来了，又赶紧站了起来。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保持主仆的样子。

“永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赵永泰还没有想起到底哪个女孩是钱小姐时，一个淡黄色的小身影就出现在了院门口，并主动出声跟赵永泰打招呼。

赵永泰一看，原来是昨晚左手边那个最先送自己荷包的女孩子。赵永泰赶紧起身相迎：“钱妹妹来了，快请屋里坐。”叫钱妹妹实在是因为他现在死活想不起来这个女孩儿叫什么了，都是昨晚儿人太多闹的。

“永泰哥哥，叫我婉莹就好了。”听到赵永泰的称呼，赵婉莹微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说道。

“婉莹妹妹今天来有什么事吗？”赵永泰赶紧改了称呼：今天只有一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啊！

“主要是课业上遇到了一些难题，昨天晚上永泰哥哥说可以随时来问你，所以今天就冒昧过来打扰了。”钱婉莹说完笑容很灿烂，好像是真的遇到了难题现在终于可以有人帮忙解决了。

赵永泰也不管她是真有问题还是找的借口，女孩子愿意主动，那他何必扫人家的面子。而且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赵永泰还真不太适应古代那种遮遮掩掩，像做贼似的男女交流方式。现在大家能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起交流，多好。

所以两人就开始了看似认真的学习交流。然而解了几道题之后两人就开始胡侃上了。赵永泰发现钱婉莹很聪明，这几道题她其实都是是会的，那问题就是借口了。既然这样，干嘛要辜负女孩子的好意，多用点儿时间互相了解，培养培养感情多好。

“婉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能生气啊！”聊了一些开心的话题，赵永泰突然说道。

“嗯！婉莹不会的。”能够跟赵永泰单独相处，小丫头很开心。

“那个···你有没有裹脚？”赵永泰很小心的问道。

“呃？嗯···嗯···没有。”完全没有想到赵永泰会问这个问题，赵婉莹心里很不安，最后还是小声的回答道。因为父亲的宠溺，所以她没有缠脚，缠脚太痛了。现在赵永泰突然问到这个问题，她以为赵永泰在意这个，心里的期望顿时跌入谷底。

“太好了！”赵永泰听到钱婉莹没有缠脚，立马击掌相庆，高兴得叫了出来。在后世听说宋以后汉族的士家大族多有让女子缠脚的风俗，以迎合那些理学儒士的这种变态嗜好。在网上曾经看到过相关的图片和介绍，只能说那些理学儒士都很变态、残忍、恶心。赵永泰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才问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一个身体健康、正常的人。现在既然确定了，赵永泰马上转移了话题，继续说这个太煞风景了。

“啊？哦~。呵呵~！”钱婉莹听到赵永泰的话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看到赵永泰击掌相庆才确定是真的。而且随后赵永泰的语气和神态都更亲切了一些，让她彻底安心下来。她刚才都决定要回家开始缠脚了，现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且还高兴起来：还好没有缠脚，看样子永泰哥哥是不喜欢女孩子缠脚的。

两人聊得更高兴了，少了一些拘谨，多了一些亲切。正当两人的心灵距离迅速接近时，赵业又跑了出来破坏气氛：“少爷，宋小姐来了，也是来请教问题的。”看到少爷杀人的眼神，赵业也非常郁闷：我也不想啊。但是又不敢不提前来通知，否则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呃？宋小姐？”赵永泰愣了一下：这又是哪一位啊？怎么就不能换个时间。

“永泰哥哥！我来看你了！”这位倒是不含糊，还没进门就直接喊出了来意。

“佳雯妹妹，你也来了。”钱婉莹在宋佳雯进门口的时候主动招呼了一句。这让赵永泰有点儿诧异：她知道我没想起来宋小姐的名字？那刚才她自己的主动介绍也是看出来我没记住她的名字了！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佳雯妹妹，今天这么好来看我。呵呵~！”看见这个女孩子就是昨晚右手边那个第二个急急送自己荷包的小美女，赵永泰赶紧随在钱婉莹后开声招呼，并起身迎了两步。

宋佳雯穿得一身粉红，看起来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走路都带了点儿跳跃的感觉，很快就来到赵永泰近前：“永泰哥哥，呵呵~！”随后，才像是刚发现钱婉莹一样又跃到了钱婉莹身旁，一把抱住了钱婉莹的右胳膊：“呀，婉莹姐姐，你也来了！怪不得我刚才去找你，准备叫你一块来，却没找着人。你来找永泰哥哥也不叫上我！”

赵永泰一听：得，这小丫头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随后，三人又开始聊了起来。不过看起来反而好像宋佳雯跟赵永泰更熟络了一点儿似的，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很自然地跟赵永泰说笑着。

“永泰哥哥，这是我给你做的小香囊，它可以保持一天多时间的香味儿。你以后每天换一个，我以后会天天给你准备一个。”说了一个会儿，宋佳雯又递给了赵永泰一个小香囊。香囊只有拇指大小，布料颜色也很淡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确实很符合赵永泰的心意：不引人注目，香味儿也很清淡。

“那就谢谢佳雯妹妹了。”赵永泰很爽快地接过了香囊，同时对宋佳雯的评价又高了一点儿：这个样式如果真是这个小女孩儿自己的决定，那她的心智也相当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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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三章 纸弹壳的作用

等两个女孩子一起离开后，赵永泰又重新拿起那个小香囊看了起来：“每天一个，倒是也符合自己的标准化要求。

随后，宋佳雯真的每天送过来一个一样的小香囊。钱婉莹也不甘示弱地开始送束带。隔了几天后，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开始找借口经常往赵永泰这里跑。让赵永泰郁闷的是她们经常都会几个一起或是差不多的时间一起来，然后就让赵永泰的屋里热闹非凡，让赵永泰不胜烦恼。最后不得不增加了在训练场呆的时间，以求耳根清净。

“预备~，放！”随着一声令下，一排20名枪手一起开火。然后马上左转身跑到了队伍的后面开始装弹。跟着，第二排上前一步，举枪准备射击。

这里是陆卫的步兵射击训练场。经过几个月的训练，队员们的射击命中率和效率都大为提高，基本上五排轮射可以保证20发内的不间断火力遮蔽。20发后枪管就必须进行强行冷却降温。如果采用6排轮射，装弹前先对枪管进行简单降温，不间断射击可以持续到40发。中间间隔时冷却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好，能够进行不间断射击的持续时间越长。

同时，为了降低持续射击时产生的大量烟雾对己方的干扰，除了选择上风位进行射击外，还为每个中队配备了10个人力风扇。人力风扇是以水泵为基础研制出来的，跟现代的风扇差不多，只是每台风扇要一个人坐在后面进行蹬踩以提供动力。在自然风力不大的情况下，此举甚至可以让部队在下风位进行射击。

赵永泰相信：这样的陆军部队如果有了战场经验，在这个时代的东亚绝对是无敌的。所谓的满人过万即无敌在自己的部队面前就是个笑话。

看着队员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让赵永泰心里无比的兴奋与自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一个困扰了他很久但一直没有想起来的问题：队员们的火药都是散装的。

虽然根据赵永泰的标准化要求，后勤处将火药进行了称量并装在了小包里，最后分发到队员手上。但队员在使用时需要将小包打开，然后将火药倒入枪管里，再装入弹丸，用通条捣实。

这样在倒入火药时需要比较小心，不然很容易将火药倒到枪口外，从而导致枪弹发射出去后动力不足，射程变近。所以队员们的装弹速度提不上来。

赵永泰这时才明白，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就是装弹速度慢的问题。这样看的话，在训练场上5排可以不间断轮射，到了战场上就得用6排才行，甚至7排。战场的紧张环境会让队员们装弹速度更慢，而且出错率大增。

看着手里的小香囊，赵永泰恍然大悟：应该将火药单体化，这样队员取出来直接装进枪管里就行了，不但提高了速度，还不容易出错。

经过试验，发现现在所用的纸包在燃烧后剩下的残留物太多，容易引起引火孔的堵塞。因此，赵永泰在商行里发出了公告：悬赏一种易燃，且燃烧后残留物较少的材料。高额的赏金让台州城内外一时间烟火四起，大家没事儿都会将眼前的东西弄一点儿来烧一下，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一种符合赵永泰要求的材料。

经过五个月的悬赏，据说还造成了一些小火灾，终于有纺织厂的一名工匠找到了一种亚麻，这种亚麻是用来织布的。因为近几个月来很多人都经常找东西来烧，然后去悬赏组提交，所以大家也大概知道了残留物多少的概念。

这名工匠某天将坊里打扫出来的一团亚麻烧了烧，发现最后剩下的残留物比自己以前见过的燃烧残留物都少，就试着向悬赏处提交了一下。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据说几个月来已经有很多人向悬赏处提交了自己找的材料，但是只有少数人得到了少量的奖金，还没有人得到全额的奖励。

研究组试验了后发现亚麻的燃烧残留物比例比目前其它材料要小得多，也就向赵永泰进行了报告。最后赵永泰拍板，选用了这种材料。这名工匠在几天之后突然接到了悬赏组送来的全额赏金，好长时间都没敢相信。

这件事的结果让台州及附近的人都开始对商行日后发出的悬赏热心起来。在几个月都只有少数人得到少量的奖金后，人们多认为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或者商行根本就不想出全额的奖金。在最后一个月已经很少有人去悬赏处提交自己找到的材料了，不过人们都还是以一种看热闹或者嘲讽的心态瞪大了眼睛一直关注着。

不过，研究组发现亚麻布太软，不能固形。而软包的火药虽然对装填速度有所提高，但还是不理想：经常会出现因亚麻布挤成一团，使得弹丸很难被压进枪管，或者挤破亚麻布造成火药漏出的情况。在这种时候，装填速度甚至还会慢过以前的方法。

后来，工匠们将其磨成浆制成了纸，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样不但使其硬化能够制成各种形状，还进一步减少了燃烧后的残留物。而且亚麻纸更容易引燃，是一种优良的纸弹壳材料。【奇书网﹕www.qinkan.net】

最后，用这种亚麻纸包裹火药，制成了口径粗的圆柱体单体发射药。采用这种单体发射药后，在训练场的轮射排数直接就降到了4排，而且还可以在间隔对枪管进行简单降温。

枪弹研制成功后，研究组又用厚的亚麻纸壳对火炮的发射药进行了单体化改进，也大幅提高了火炮的装填速度。不过炮弹纸壳比较厚，在试验时，发现偶尔会出现引火药不能烧穿纸壳，引燃发射药的问题。所以在装引火药前，需要先通过引火孔刺破纸壳，再倒入引火药，以保证火炮的发射。不过这只是一个非常微小的瑕疵，没有人在意，大家只是将刺破纸壳的动作加入了火炮的标准训练动作中。

随后，考虑到搬运的问题。研究组又开发出了木箱分格装载法。枪弹发射药采用16发双层小木盒装载。两层上下对开，取用完一面反过来再打开另一面。平时训练时，发射药及引火药在训练前领取。战时每人携带两个装药盒。其它的由后勤保管，以空盒换领。主要是考虑到火药的防潮性，同时也可以控制火药的流失以及防止反叛的可能。当然，以护卫队员现在的待遇，基本上没有反叛的可能。而且其家人大部分都在商行里工作，更是降低了他们反叛的可能。主要是防止多年后的可能性，所以作为了管理条例。

炮弹发射药都是采用的单层木箱，各种口径的每箱数量不等。炮弹发射药虽然用的是厚纸壳，但是纸壳的硬度还是不够。主要还是考虑到残留物的问题，没有加得太厚。这样在装填的时候就增加了一个木制的药包装填器。就是一个圆柱形的木壳，立着分成了两半：一边连着，可以转动，另一边有一个活动卡口。一半的正中有一个把手，用于手提。圆柱一头是空的，另一头有一个活塞似的推拉装置。用时，打开活动卡口，将木壳打开，把药包放到木壳里，然后合上木壳，扣上卡口。一只手提着将空的一端对准炮口，另一只手推动活塞装置的木柄将药包推进炮口。然后将炮弹放进去，用木棍顶到炮尾，等待发射命令。

可以说，单体发射药直接增加了部队两成以上的战力，同时为火药的管控提供了方便。为此，赵永泰还专门设宴感谢了一下宋佳雯，让其他女孩子嫉妒不已。但是她们中的大部分都以为是那个香囊本身受到了赵永泰的青睐，使得她们对一些小配饰都热心研究起来。随之而来的结果就是赵永泰收到的小配饰越来越多，花样也越来越复杂。倒是让他送给商行的珠宝店不少做样品，让他们开发一些低价格的配饰，以满足台州地区收入增长了不少的平民们的装扮需求，取得了相当不错的销售成绩。结果导致了赵永泰在后面被当成了招财童子，大家都热切地盼望着他能到自己工作的店或者工坊去。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到过的地方，现在都有了不少新的收入项目。

为了保证火药的供应与保密，商行在兵工厂旁边建了一个火药厂。与其他地方的火药厂不同，厂区里还多了造纸坊和木器坊。

崇祯二年四月，台州至宁波的马路终于全线贯通了，全程近360里。四轮马车在路上可以达到40里以上的时速，两地之间单程不到五个时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在修筑马路以前，乘坐新式马车单程也要4天的时间，当时人们就觉得已经相当的快了，结果马路再次打破了他们的认知。这下不但商行的董事们开始热心马路的修筑，也让浙江地区的大户豪族们对修路产生了相当大的兴趣。

宁波经绍兴到杭州的马路在宁台线完工的第五天就开始了修筑。同时，很多大户豪族开始与合兴泰洽谈在他们地区的马路修筑业务。

崇祯元年十一月，陕西高迎祥等在数县发动武装大暴动，高迎祥自称闯王。由此揭开了明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

十二月二十四日，固原（今宁夏固原）因欠饷发生兵变，劫掠了固原府库。后哗变士兵多加入陕西暴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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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四章 造船是个庞大的系统

为了满足越来越多的筑路业务需求，合兴泰成立了专门的筑路部来负责修路的项目。并为此再次开始大量招收黄河沿岸省区越来越多的灾民。

由于陕西发生了大规模的农民暴动，合兴泰在河南、河北和山东招募流民格外的顺利，甚至可以叫备受欢迎。当地官府已经被连年的大灾搞得焦头烂额，而陕西的暴动又使得他们必须尽力安抚住辖内的灾民。不单是为了顶上的乌纱，也为了他们自己的小命儿。

陕西暴动已经波及了数个县，没有一个县的官长得以活命。但是连年的大灾已经让府库空空如也，他们已经越来越不能安抚住辖内的灾民。当然，他们自己和辖内的大户是不愁吃喝的，但是想让他们拿出自家的钱粮来赈济灾民，基本上是不可能。只有少数久有贤名的大户家里才会设一些粥棚，但这相对于数量庞大的灾民实在是杯水车薪。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是出于财力还是出于其它问题，这些大户们也开始减少或者撤销自家所设的粥棚。

这时，合兴泰商行在这些地区大量的招收人员，这对于当地官府和大户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以至于当地不少官府派出了捕快来帮助合兴泰的招募处维持秩序，当地不少大户也纷纷派人、出房帮助招募处暂时安置招收的人员。另一方面，此次招募，商行派出了许多以前在当地招收的人员作为助手。他们多数都在商行里工作了两年以上，现在都生活无忧，部分人甚至还小有余资，对商行都怀有很深的感激之情。本来商行给出的待遇就不错，在他们的献身说法下，当地的人就更加愿意加入商行了，这使得招募的工作进展得非常快。

而在前一次的大规模招募时，因为没有这些人的亲身介绍，当地的人都抱有一种戒心。再加上当时受灾的情况远没有现在这么恶劣，使得当时的招募速度相当慢，几个工程队的建立花了半年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万人。

后来赵永泰知道后，就提了这么一个建议。现在，每个月送到台州和宁波的人数就达到了上万人，使得各个筑路工程进展得很顺利。从五月开始，台州至绍兴，台州至温州，台州至金华的筑路工程也陆续开工，浙江地区迎来了第一次筑路狂潮。其中台州至温州、台州至金华的马路由沿途及当地大户出资七成，台州至绍兴的马路由沿途大户出资四成。

五月底，在得知了黄河沿岸的严重灾害后，赵永泰向董事会正式提请了孤儿收养计划提案。并表示如果董事会不同意，赵家也将独立执行此提案。五天后，董事会通过了该提案。

孤儿收养计划实际上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少年收养计划，该计划接收全国范围内10－14岁的少年。这些少年将在雄鹰堂进行准军事训练、学习、生活，四年正式毕业后将加入护卫队。

第二部分是接收6－10岁孩童。孩童们将在雏鹰堂里生活、学习以及进行少量的训练。四年正式毕业后将按个人情况成为明智学堂二年级生或雄鹰堂三年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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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是接收6岁以下儿童，进入保育堂生活。六岁以后进入明智学堂学习生活。

崇祯十年，雄鹰堂更名为台州卫队学院，弘光二年更名为台州陆军学院。雏鹰堂于崇祯十二年取消，师生并入明智学堂和卫队学院。雏鹰堂和雄鹰堂在以后为护卫队提供了许多优秀的军官，他们坚毅果敢，训练有素，且文化程度高，成为以后明帝国军队中的中坚。

合兴泰在黄河沿岸大量招收灾民以及随后在全国范围内大量收留孤儿，在一定程度上减小了随后中原地区大规模流民暴乱的规模，并为合兴泰在民间赢得了不错的声誉。

为了配合大量筑路工程的需要，六月，合兴泰在宁波修建了一个大型水泥厂，以供应宁波至杭州以及以后浙北地区的筑路需求。

六月底，台州船厂完工投入使用。此时，船厂一共有只有500多船工。

为了能够造出理想的战船，四月底，成立了舰船设计组，由赵永泰亲自主持，共有包括三名传教士在内的三十多人。开始了新式战船的设计工作。

勋贵们在三月从南京送来了福船的全套图纸，同时，招收的船工们也大多参与过福船的建造。本来大家以为船厂也会建造福船，但赵永泰否决了这个方案。以福船为参考，开始了新式战船的设计。

福船虽然也是龙骨船，但是其两头上翘，使得甲板摆放火炮非常困难，特别是重型火炮。所以才使得现在明军水师战船上多是小口径火炮，根本无法与西方战舰进行对射，只好靠近战和跳帮战以及火烧的方式作战。这与赵永泰的海战思想完全不符，单就是这点赵永泰就直接将建造福船给否定了。为了满足大口径火炮的安装使用，赵永泰要求新式战船的甲板必须是平的。

福船采用的是老式的硬帆，当然，这也是大明目前唯一的帆种。不过早在五年前赵永泰就让纺织厂生产出了帆布，不过当时是用来给护卫队制作作训服。所以赵永泰直接要求新式战船要使用帆布作为风帆材料。此举得到了传教士们的支持。而其他人在试验过了帆布的强度和耐磨性后，也同意了这个选择。同时，赵永泰要求增加三角形的船首帆和船尾帆。此时西方已经大量采用船首帆和少量采用船尾帆。两种帆最大的用处是使得舰船转向更灵活。所以此时西方舰船都比东方的舰船灵活，在海战中大占便宜。

此时，为了能让船员看得更远，船台上都修建了高大的楼台，但这样就抬高了船身的重心。使得人们不得不在船的底舱加放更多的压舱物，通常是石头。这也就直接减少了船的载重量。所以赵永泰要求在主桅杆顶上设计瞭望塔，去掉甲板上的楼台，只保留后部的驾驶舱等。此建议让设计组的人员顿时有恍然大悟之感，一时之间大为感叹，马屁不断。

同时，在船舱设计时，赵永泰要求尽可能多的将水线附近及以下的船舱进行水密舱化设计，也就是将舱体分成许多格，两格之间的隔门可以阻挡水流通过。这样可以增加船体的抗沉性，提高舰船的生存率。另外就是物资舱不再统一归于一层，而是分散到每层，设在每层的中间，以免船体受损严重但未沉没时却没有了食物淡水。

另外，赵永泰正式将舰船的分级明确为西式的载重分级，中国长期所使用的料实在是不够准确。料是一种容积单位，也就是说它体现的是能够装载的货物的体积。但是同样体积的货物的重量相差是巨大的，能载两千料的棉花，载两千料的钢锭立马就沉底了。所以赵永泰要求设计组在设计时要确定舰船的载重量。以便能够确定舰船的武备能力，也就是配置火炮的数量。在这个时代，火炮的数量才代表了战舰的威力。

而且由于要配置大量的火炮，舰体的强度要求远远超过了商船。要不然一次齐射可能就会让船体解体。同时高强度的船体也可以增加对炮弹的抗击能力。所以建造战船用的木材除了要求抗腐蚀性外，对硬度也有较高的要求。

柚木是一种优秀的造船用木，但是其主要产地在东南亚，中国仅有云南地区有产。这种木材被设计组定为了第一备选造船用木，赵永泰也决定以后具有了一定势力后再进行大量进口。

其次较好的造船用木就是楠木、松木和杉木。由就近取材原则，最后选择了楠木和杉木。

不过在开始建造的时候，再一次让赵永泰明白了造船的复杂性。设计组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经过大量计算和修改后确定的新式舰船图纸，在建造时却是问题不断、困难丛丛。不说其他的，就是水密舱的要求就让工匠们傻眼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要求。

让船壳不漏水很容易，因为它是固定的，只要建造完成就不会动了。但是水密舱的隔门平时是开着的，只有在船体进水后才会将进水的舱体附近的隔门关闭。而且这种情况下要求操作要简便，以便能够尽快的关闭，减少进水的舱体数量。不漏水的隔板好做，但是门与框间的缝隙却很难解决。赵永泰知道这个问题在后世都是用橡胶解决，所以也没有强行要求必须完成。不过就算是有缝，进水的速度也能好过大洞往里灌吧。所以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但是还是要求按照设计完成。同时赵永泰将这个缝隙问题设立为一个研究项目，公布出去希望以后能有人找到方法解决。

同时，在建造过程中，也发现了设计中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基本上这条船的建造过程完全变成了对设计图的检验、修改过程，在船坞里经常可以看到设计组成员与船工们争吵的情景。对于这个情况，赵永泰完全是抱着一种喜闻乐见的态度在一边观察着。

大明海禁多年，真正的舰船设计人员已经没有了，现在造船多是船工们代代口口相传。所以一百多年来大明水师的舰船越来越小，结构也没有说什么大的变化。甚至到现在连会造船的船工也少得可怜。这种情况对于赵永泰想发展强大的海上力量是很不利的。

不过还好的是现在东西方的差距并不是很大，现在还有时间来重新培养舰船设计人员。所以在造船时赵永泰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设计有问题而大发雷霆，只是要求他们要从原理上找出出现问题的原因，在以后的图纸设计上不能出现同样的问题。而对于船工们，只要他们提出的问题合理，不但没有事，还可以得到各种奖励，如果能还提供解决的办法更是奖励加倍。以至于设计组的人员越来越不怕出错，船工们也越来越敢说话，所以才会出现后来在船坞里经常能看见设计组成员与船工们争吵的场景。甚至最后发展为在吵完后，输的一方还会请赢的一方喝酒。当然，目前设计组输的情况比较多，但几个月后设计组也开始具有了一些反击的能力。

因为赵永泰将这艘船的建造过程完全当成了培训，所以这艘设计载重只有70吨的战船居然用了超过15个月的时间才最终建成下水。到了后来，甚至连董事会都多次召赵永泰前去询问。建造这样一艘船居然比造三艘差不多大小的福船所用的时间还长，要不是主持这项工作的是赵永泰，可能早就被董事会的人给扔海里去了。

不过就算是赵永泰，在后期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甚至下面有人借此开始提出质疑：赵永泰虽然很能干，但是现在看来天才也是有局限的，他造船就明显不行嘛！造这一艘船用了两艘同级福船的材料，超过三艘的建造周期都还没有造出来，他不是在为了面子死撑吧。合兴泰又不是他们赵家一家的，凭什么要让他这样浪费下去，而且这样的浪费现在还看不到结束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五大世家和五大勋贵之间的隔阂。世家们表示支持继续建造，勋贵们就开始了大力的反对。为此，董事会里又吵翻了天。在最后一次的董事会询问时，勋贵们阴阳怪气、灼灼刁难的问话让赵永泰怒火中烧，最后他愤怒地提出了全额买下船厂及码头，才让勋贵们收了声。

赵永泰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同意，但这句话无疑表示了自己的决心及态度。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以前的忍让并不代表自己的软弱。尤其是他冰冷的眼神让几位勋贵代表想起了他一手训练的护卫队：他并不是一般的世家子，就算他真的做出了什么事，家里也不见得会为自己出头。一时都有点儿头皮发麻，暂时打消了继续刺激赵永泰的打算。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所谓的质疑就是勋贵们指使的，主要的目的就是打击赵永泰的声望，增加以后争夺舰队领导权的筹码。

崇祯二年二月李自成因失业、杀人，逃至甘州充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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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五章 所作为何

正当赵永泰在为战船忙碌，合兴泰在为筑路忙碌的时候。六月初四，一道奏章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都察院监察御史孙有明上奏朝廷，大意是：时黄河南北连年大旱，田地绝收，各地官府赈济不及，百姓苦不堪言。江南合兴泰商行此时却在灾区大肆招募人员，百姓多有称颂，有收买人心之嫌疑。洪武年间有沈氏大肆收买人心，太祖诛之。为大明国运计，宜仿太祖旧例以除隐患。

各位朝臣都在一旁暗自观察着这位不到不惑之年的御史。孙御史不是年轻热血的青年，以前的奏章也多讲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今天突然向一个实力雄厚的集团发难。大家都在猜测他背后到底是谁。要知道现在的合兴泰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商行，虽然其势力主要是在南方，但在北京的势力也不小，而且相信北京里的各位大佬应该都有收到过它的善意。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跳出来找麻烦，那其背后要嘛也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其与合兴泰有了强烈的冲突。要嘛就是眼前这位一脸正气凛然的御史大人得了失心疯或者想出名想疯了。不过大家谁也不会相信他是因为所谓的名声。

先不说合兴泰此举最多算是有些招摇，就是合兴泰本身也不是当年的沈氏可以比拟的。不是说财富，而是说身后的实力。现在羽翼渐丰的合兴泰可不是当年手无寸铁的沈氏，真逼到了一定程度说不定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内乱。与其相比，陕西的农民暴动根本就是小意思。而且合兴泰还控制着永和，现在大明北方的钱粮大部分都来自江南，一旦真出了什么事，谁赢谁输先不说，但北方必定会饿殍遍野，就是京师也将陷入一场灾难。现在北方各省连年大灾，别说筹集粮草，不向京师要粮就不错了。再说现在后金连年犯境，蓟辽边军及京师兵马防御北边都犹有不及，现在哪里还有余力派兵往南方作战。何况合兴泰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政治上的野心，这孙有明身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又究竟是些什么人。

朝堂上不少人都没有去注意听孙有明那所谓的义正严词，都开始思考着这背后隐藏的内容。但是高坐龙椅上的崇祯帝却越听越是怒不可遏：现在一个商户都敢出来收买民心，难道真以为大明已无力镇服天下了。

“来人！传骆养性！”还没等孙有明念完最后一句，崇祯帝就大声的喊道。年仅18岁的他之前根本不知道合兴泰，现在听说一个商行居然要和朝廷抢夺民心，想也不想的就想下旨诛其九族。大明朱家对皇权的保护不遗余力，连士大夫都诛过不少，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商户。何况他刚刚清除了魏忠贤和客氏的势力，巩固了自己的皇权，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实际上他甚至有点儿怀疑这合兴泰是未除尽的魏、客残余势力。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想了想，出班上奏：“启禀皇上，孙御史此说还有待查证。陛下前年诏停贡苏杭织造，江南商户无不交口称颂。据微臣所知，此合兴泰商行主营就是苏杭织造，其对皇上应是感恩戴德。再则，商人皆逐利，商行招募人员多是因工坊需要。如果招募人员可称之为收买民心，那当地设粥棚的富户该如何定，其该如何做？所以臣以为收买民心一说还需仔细查证，以免损了皇上的圣名。”

看到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自己一直颇为欣赏的周侍郎，崇祯帝愣了一愣。待听完周延儒的上奏后，崇祯帝狂怒的心情顿时冷静了下来。他并不是他的兄长，他从小就立志要恢复大明的富强。刚才只是因为涉及皇权，让他失去了冷静。现在想想，觉得周侍郎所说不无道理。

此时，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已来到朝堂觐见。崇祯帝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你派人彻查一下合兴泰在河南等地招募的事。”此口谕已经听不出丝毫的火气。

散朝之后，所有人都避开了孙有明，但却各自用各种意味的眼神瞟着他。此时的孙有明仍然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心里也不是太害怕：合兴泰再强也只是在南方，这里是京师，自己身后的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至于朝堂上，自己身为监察御史，本身就有风闻奏事的权责。就算锦衣卫查不出东西自己也没有任何责任，自己为的是大明国运传承。

一时间，京师里暗潮涌动。大家都在暗地里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合兴泰虽然每年都会给京师里很多官员送礼，但那是常例不是吗。现在既然有事发生了，就算是特例了。

五天后消息传到了南京，并于三天后传回了台州。在新建成的总部大楼董事会会议室里，各家董事及代表齐聚一堂。

“没想到撒了那么多银子出去还有人发难。”宋子辉皱着眉头，既生气又有点儿忧虑。毕竟听说皇上龙颜大怒，要不是周延儒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恐怕就不是彻查而是抓人了。

“孙有明只是台前的木偶，关键是他身后那些人想干什么。”钱国昌说完看向了常家和李家的代表。他们两家在锦衣卫里势力不小，不过多集中在南方。

“孙有明以前没有什么突出表现，所以没有对他多做关注。短时间内也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常延龄表情有点儿无奈。

“那些事可以慢慢查探。现在要先把这事儿解决了，现在锦衣卫的探子应该已经到河南了。”徐文爵对此很担心：崇祯帝刚刚清洗了魏、客的势力。这件事处理不好，自己等人搞不好要步他们的后尘。

“骆养性每年十万两也不是白拿的，他应该会等我们的消息。只是这件事毕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没有好的托词他也不好交差。”李祖述对此并不是很担心。

“既然孙有明说我们收买人心，那只要锦衣卫上奏我们虐待工匠，皇上应该就不会怀疑了。”赵老爷子提了个建议。

“不错，我们还可以再调拨一批粮食过去，让那些府县以之以官府的名义进行赈济。告诉当地官员，这是让他们帮助隐匿商行虐待工匠的事情，以方便商行的招募行为。”钱国昌听到赵老爷子的话眼睛一亮，补充道。

“嗯，再让锦衣卫上报的时候减少我们的招募人数。”说到这儿，赵之龙担心的心思也淡了许多。现在的官场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欺上瞒下是他们的绝活儿。

“朝廷不是停了进贡织造吗，给宫里补齐这三年的用量。再让曹公公美言几句。”刘孔昭也兴奋起来，开始出谋划策。

“周大人那里也要感谢一番。要让京师那些人知道，做合兴泰朋友的好处。”钱国昌说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也要让他们知道，做合兴泰敌人的下场。

······

一系列的命令从会议室里发了出去，整个商行的相关部分都快速行动了起来。

半个月后。

“启禀皇上，臣已彻查完毕。合兴泰商行确在河南等地大肆招募工匠。”骆养性来到崇祯帝的书房，跪礼后直接上奏道。

“哦！具体说说。”崇祯帝现在已经完全放平了心态：不管是否真有其事，一个小小的商行都不应该引出自己太多的情绪。

“是！合兴泰在河南、山东现已招募了上万人，并还在继续招募。”听到骆养性的话，崇祯帝的心情彻底放松了，这么久才招了一万人，虽然对一个商行来说是有点儿多了，但对于大明来说，这点儿人根本不算什么。

“合兴泰商行还与当地官府达成了一个人十斤粮的交换条件。现在当地官府已将先期所得七万斤粮以朝廷赈济的名义发往各地粥棚。各地灾情有所减轻，百姓也交口称颂皇上的仁慈。”骆养性说完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皇帝不但没有生气，而且的面容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仔细看的话嘴角还能看出一点儿翘曲。

“哦！十斤粮食？”

“是的，皇上。臣已查明，商行招这些人是去挖矿。但他们所给钱粮很少，且工作量巨大，工匠多有死伤，新招一万人已经开始有人伤亡。为此，他们出粮希望当地官府不要将实情告知百姓，以便他们招募。”

“嗯~！下去吧。”崇祯皇帝现在心情很不错：只不过是一个黑心的商行而已。

晚膳的时候，崇祯帝由于心情不错，还多吃了几块糕点。

“化淳啊，你听过合兴泰吗？”不知怎么的，崇祯帝又想起了这个被御史参奏的商行，随口问道。

“回皇上，奴婢听过。”曹化淳答得很自然，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个商行差点儿引起了朝堂大震动。

“哦，连你都听过，这个商行这么有名吗？”崇祯帝听得心里一跳，放松的心情又紧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控制了自己的语气，多年的皇家教育让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控制情绪的外露。

“回皇上，这家商行出不出名奴婢不知。只是皇上前年停了苏杭的供奉织造后，这家商行有感于皇上的大恩，还是每年照常进贡，只是量只有原来的一半。当时宫里是不收的，不过奴婢有感于他们的诚意，且宫里的用度也有些紧，所以就自作主张的让收下了，还请皇上责罚。”说完，曹化淳一下就跪了下去。

“起来吧！这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此时，崇祯帝心里最后一点儿疑虑也消失了。

崇祯二年七月，荷兰派军舰攻打西班牙军淡水港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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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六章 比斗也是一种促进方式

一场合兴泰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在合兴泰各家的努力下，终于化于无形。京师不少消息不够灵通的人还在瞪大眼睛静待事情的发展哪，等到几个月后才发现好像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时不由感叹合兴泰势力的强大。

合兴泰众人却明白，此事可以这么容易的化解主要还是对方没有再出招，这也让大家很疑惑：难道真是孙有明自己的主意？只是想搏个名声？但是以合兴泰为为跳板怎么算都得不偿失啊。不管怎么样，众人还是决定加大对京师的关注力度。

此事对赵永泰没什么影响：一来他知道己方政治势力的强大，二来他对这个也没什么办法，对这种事儿，还是那些老姜拿手一些。而且现在的合兴泰也不是随便可以拿捏的，实在不行自己发动一场资产阶级革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以现在护卫队的武力，南京附近的军队都不够看。

早在六月中的时候，梵蒂冈的主教任命就到了：任命邓玉函为台州大教堂的主教。本来梵蒂冈想派个职业主教过来，但是因为赵永泰的限制条件，梵蒂冈只能暂时就近任命一个。随船而来的还有15名新派过来的传教士。

虽然梵蒂冈的任命来了，但是因为此时朝廷正在注意着合兴泰，所以大教堂的建设被推迟了。现在传教士们对这里都很喜欢，而且赵永泰已经同意他们在这里传教了。来了大明多年，他们对大明的政府也有所了解。所以在赵永泰解释了之后，大家也没有提出抗议什么的。再加上对他们来说，现在每天的工作和传教已经占用了他们的大部分时间，他们暂时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设计建造这座大教堂。

七月中，在确认了皇帝的注意力彻底移开了之后，赵永泰召集了台州所有的传教士和教徒，宣布开始建造台州大教堂。现在在台州的已经有了6名传教士，第二批3人是在三月初抵达的。得到消息的传教士们挤出了大量的时间来设计这座东方的第一座大教堂。合兴泰给他们划的地在城西30里处，虽然有点儿偏，但是足有十亩，传教士们都很满意。

八月底，第三批传教士5人也到了台州，他们是在天主教中国教会知道台州开始正式修建大教堂之后召集的在华人员，其中就有汤若望。赵永泰对汤若望的热情让其他人都很奇怪，不过这总是一件好事不是吗。传教士对此很高兴：这位在台州很有地位的少年与邓玉函、汤若望亲近，那他们以后的传教工作就能更顺利。

因为在台州的传教士人数达到了26人，还有不少的中国教徒。所以在九月，赵永泰要求所有传教士加入书院，并改组书院的术理分院为物理分院、化学分院和生物分院。三个近代主要科学门类正式在东方确立。

经过几年的规划调整，仙台书院已经开始转型为一个正式的书院。书院的教室和宿舍低价提供给在书院的求学人员和教员，其他人员则需要提供高额的租借费用。现在书院的正式学员已经突破了一千人，教员超过一百人。书院的数学、医学、术理分院在江南地区已经颇具名气。

书院实行三、六年制，正常毕业为三年，如果三年不能毕业则推迟到六年。六年后还不能毕业则被强制结业。书院毕业人员可直接加入合兴泰商行，这一点儿是吸引不少学子正式加入书院求学的主要原因之一。明智学堂毕业学生从崇祯元年九月开始，可继续就读于书院中除经书以外的所有分院。

李时珍的儿子李建元在崇祯元年八月加入了书院的医学分院。在此之前，赵永泰以书院的名义宣布将以《本草纲目》为基础加入西学以著出更加系统详细的医学著作。此举吸引了不少民间的名医加入。

九月，赵永泰以方便医学分院学员实习的名义，建立了仙台杏林医馆。医学分院的教员和高年级学员都要到馆里轮值。由于医馆的收费低廉，受到平民百姓的青睐。后来因为名气越来越大，也渐渐有一些富户到医馆求医。

一开始，各地慕名前来的中医与传教士中的西医互不对眼，基本上没什么交流。看得赵永泰很是郁闷：我成立医学院和医馆就是为了让你们交流，你们现在连话都不说，那交流个屁啊。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在医馆的正堂贴了一张大大的评比表，将每名医生的大名都列在上面。这名医生医好病人就在其名字下面用朱砂写正字，没医好就用墨写正字。统计数据在每个月月底的分院大会上进行通报。并以此作为每月的奖金发放标准。

这样来刺激双方的比斗情绪。只有在斗起来了之后，双方才能发现对方的优势和己方的弱势。而后就可以以开会或者其他形式来要求他们进行交流。一旦开了头，以后就好办了。

一开始，找西医看病的人基本没有，大明的老百姓还是相信自己国家的东西。要不是还有几个教友找他们，他们在前两个月的成绩就会是零。在连续两个月被学员们以异样的眼神看待后，几个西医终于决定不再等待，要主动出击。就开始在医馆门口揽客，这样一来把看病的人更吓着了，哪有人听说大夫会在门口逮着人要求看病的，肯定是骗子。结果招揽了几天，几位西医还是没有一个人接到一位病人。

直到有一天，一名工匠不小心腿被砸断了，前来就医。几位坐堂的中医都说这腿肯定废了，要病人和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结果一直在一旁观看的菲利普斯大喜过望，跑出来跟那个伤着说他们能够帮助他，虽然不一定能够恢复原样，但是至少还能走动。

这位伤者和家属本来听到大夫都说他的腿废了，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正在为以后的日子犯愁。突然听到有人说能保住他的腿，也不管洋人不洋人了，立马就同意了。在台州，你只要还能干活儿，商行都会有合适的活儿给你，这样就能获得工钱，但是不能干活那就没人管你了。现在能保住这条腿那就还能获得以后工作的机会，就算是工钱少点儿的扫地，也总比什么活儿都干不了强不是。

几位西医终于等到了病人，而且还是那些拿草根树皮糊弄人的家伙们不能治的，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这场手术。病人只是大腿骨折断，还好没有粉碎性骨折，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月后，西医们开始对病人开始恢复性训练。现在病人已经可以下床了，这表明病人的腿确实保住了。一时间西医们名声大噪，来看病的病人络绎不绝。让人数众多的中医们既嫉妒又有点儿好奇：看来那些洋人们的医术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不过西医们也没高兴多久，因为他们发现许多病症他们以前根本没有见过，这使得他们无法判定病症，也就无法对症下药。

在几次的错诊以后，被赵永泰叫过去大骂了一顿。随后，赵永泰在医学分院的月底大会上宣布：以后医馆的医治必须由两方人员一起进行，并且执行错一罚十的制度。也就是说，他们错诊一个，相关人员的统计数据上就要减少十个医好的数据。同时，为了防止他们怠工，还规定了每个月的最少医诊人数。低于这个数目，当月奖金扣罚。

对于这些大夫来说，奖金还是小事儿，关键是名声会受损。所以大家也算是开始了非正常的合作。

正式开始合作之后，双方才开始发现对方的好处。

某次，菲利普斯他们又要做一场手术，是手臂骨折。李建元就建议他们先给病人灌麻药，上次那个断腿的病人在手术中的惨叫让中医们记忆犹新。菲利普斯他们以前不知道什么是麻药，待李建元解释了之后，大喜过望。所以此次的手术室里比较安静，只有菲利普斯给李建元介绍的声音和一些器械发出的声音。由于病人没有挣扎，所以这次手术做得又快又好，又安静。虽然他们作为医生已经习惯了手术时病人的呻吟和挣扎，但是没有人会喜欢。所以这次的手术经历让他们都很愉快，原来手术也是可以做得很轻松的。随后菲利普斯他们就决定以后将麻药的使用加入到手术的程序中。

这次的合作让菲利普斯和李建元建立了友情，李建元也因为参加了他们的手术过程对西医感兴趣起来。经过这次之后，双方的合作多了起来，也更具有诚意。也终于开启了中西医合作的大门。对此赵永泰还以书院的名义对几人进行了公开表扬，当月还加了不少的奖金，理由是他们促进了医学技术的进步。

同时医学分院还宣布要整理出版医学大事记，里边将记载自古以来东西方所有对医学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而这次在手术中使用麻药也将被收录其中。

熟话说不为良相即为良医，现在的中医多数都是落第的士子，他们对名声也是非常看重的。实际上，大多数人对名声都是很看重的。

医学分院整理出版医学大事记实际上就是要出医学史。能在史书上留名，而且还是以推动了医学发展的身姿留在史书上，这无疑让所有的医生都向往不已。

赵永泰出了这一招，立刻让双方的合作变得密切、主动起来。那些老中医明白：要想自己独立作出什么重大的事件无疑是很困难的，但如果像李建元一样改进西医无疑是一种比较简单的方法。当然，用西医改进中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而对于传教士们来说，麻药使他们看到了中医的神奇，再加上留名史册的诱惑，也让他们明白合作对他们来说是有利无害的。

看到双方的合作关系迅速变得亲密无间，赵永泰得意之余又有点儿感慨：早就应该想到名对这个时代的人的吸引力了，早出这招就不用什么奖惩规定了。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后金兵分三路，一路攻入大安口，；一路攻入龙井关，一路攻入洪山口，兵围蓟州府，十一月，京师戒严。

十二月，宣大总督及宣府、保定、河南、山东、山西巡抚都奏请率师入卫。山西军因欠饷发生哗变。其他四方援兵也因缺饷在地方大肆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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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七章 巡江级新式战舰

十月底，后金军队从喜峰口攻入关内，天下大惊。不过这事儿对南方地区来说也就是多了一点儿茶余饭后的谈资。对合兴泰来说，这件事足以让京师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女真人身上了，大家这时才完全松了一口气。对于赵永泰来说，这不过是提醒他明朝的末日号角已经吹响了，他得抓紧时间了。

当然，他现在也没有时间来关注这些。他现在连训练场呆的时间都减少了许多，将更多的经历都放到了新式战船的建造上。战船的建造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顺利，但为了能够建造出足够应对西方战舰的战船，赵永泰还是没有进行催促。只是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与设计组、船工们呆在一起，希望自己有限的现代知识能够对他们有所帮助。在他看来，现在所遇到的困难和挫折就像是新生前的阵痛，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一旦能够破茧而出，以后将迎来无限的希望。

倒是崇祯三年二月初九，荷兰人偷袭了厦门湾的消息引起了赵永泰的注意。这表明荷兰人与郑芝龙已经闹翻了，他们开始争夺东海的海上霸权了，这几年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因为这个，赵永泰对新式战船的建造也开始心急起来。不过为了保证新式战船的性能，赵永泰将这种心急放在了心理，没有表露出来。

七月中的时候，宁波到绍兴的马路修通了。得到这个消息，赵永泰向商行董事会提请在绍兴修建一座钢铁厂。绍兴的漓渚铁矿虽然不是什么大型铁矿，但对于现在的合兴泰来说，已经足够了。再加上在杭州西面、北面地区有大量的煤矿资源，在这里建钢铁厂对合兴泰来说无疑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急着修建的一个原因就是现在钢铁不足已经严重制约了兵工厂的火炮、火枪生产。到六月，泰兴火枪数量还不足5000，威远火炮还不足40门。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尽快解决，甚至会影响到战舰的建造：火炮才是未来新式战舰的主要战力。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煤的焦化可以生产少量粗氨水，这样就可以用索尔维法制纯碱了。经过合兴泰几年的打量收购，口外的天然碱价格逐年升高。再加上女真的威胁，现在收购天然碱主要通过山西的几个商行，而他们明显有趁机提价的意思。而且天然碱近两年虽然价格大幅上涨，但是产量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提高，这也严重限制了玻璃和香皂的产量。

新的钢铁厂主体由一座炼焦炉、一座高炉和两座平炉组成，日产20吨碳素钢。预计需要八个月的时间才能建成投产。

为了达到平炉所需要的炉温，还建了一座蓄热室，用高炉煤气加温进行预热。炼钢则是用炼焦煤气，因为炼焦煤气的热能高。而煤焦油和粗氨水则是运回台州以供生产纯碱和术理分院的研究用。

煤焦油作为近代化工的主要原料，赵永泰对它也是寄予了厚望，希望那些传教士和术理分院的学生们能够从中发现点儿什么，甚至做出点儿什么。要是能弄出雷汞什么的就发达了。他自己以前不是化学专业的，对此实在爱莫能助。

十月初，经过长达十五个月的建造，浪费了一倍以上的材料，新式战舰终于建成下水。本来船厂想在赵永泰生日那天完工，以作为送给赵永泰的生日贺礼，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到了初五才正式下水。不过赵永泰还是很高兴，这艘战舰承载着他的希望。

因为大家对新式战舰底气不足，也就没有进行什么新舰下水仪式了。一群设计建造者偷偷摸摸地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海试。待一切测试结果都达到了设计标准后，赵永泰才正式向董事会提交了报告。

十月十八日，台州的新建码头上彩旗飘扬，这是船厂为新船办的出厂仪式。在今天，这艘被赵永泰命名为巡江号的新式战舰正式移交给合兴泰护卫队海卫舰队。董事会成员全都参加了这个仪式。

新舰的舰长叫刘成梁，是南京刘家的亲戚，以前在镇江水师做千户，海卫成立后，刘家将他从水师里弄了出来派到了台州海卫。刘成梁在那里与船厂做着交接仪式，赵永泰就带着董事会的人在船上参观。

“这艘船的大小相当于1000料的福船，能承载的货物总量还要超过一些。而且新船与福船相比还有很多的优势。大家请看上面，船帆采用了新式软帆。不但船帆的自重轻了许多，同样的风力下，船速还能高出不少。而且这前后都有角帆，不但提高了不少速度，船的转向也更灵活。大家请看这跟主桅顶上，顶上那个是瞭望塔，人员站在上面可以看得更远。”赵永泰一边带着大家走着，一边兴奋地进行介绍。

“这个尾舱是舰长室，舰长在这里进行发令。这前面是舵轮，这艘船采用了一主二副三个舵叶。同时采用了大量的齿轮组，使得操作更轻松，船的转向更灵活。托马斯教士说这艘船的转向灵活性已经超过了现在欧洲最新式的舰船。这四面特制的玻璃窗可以让舵手和舰长能很方便的观察外面的情况，又不用经受风吹雨打。”此时其他的舰船，舵轮都是安置在甲板上，主要是为了让舵手有足够的视野。赵永泰让玻璃坊特制的10毫米厚的玻璃板做成的玻璃窗，让舰长和舵手的工作环境舒适了不少。

“这些铜管可以让舰长的声音直接传到底下的船舱各层。下面我们到下一层去。”说着，赵永泰从旁边的楼梯走向了下层。

“这一层是通体炮舱，配置了15门70毫米口径的小型威远炮。这种炮主要是用来对付中小型的舰船。这种炮全重只有不到300斤，操作灵活，一门炮只需要两个人就可以。两炮之间还有射击孔，可以进行火枪射击。前面舰首则是锚盘。锚盘采用了塔吊的转盘结构，收放船锚都比福船要简单轻松。”参观的人群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火炮，都忍不住在身旁的火炮上抚摸了起来，嘴里不时发出啧啧声。赵永泰当然知道他们在感慨什么：火炮一直是重要的军事机密，一直被朝廷牢牢地保护着。当初大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弄来了几个会制作火枪的工匠。结果现在商行已经能够制作火炮了，发展的速度让他们自己也很惊叹。他们还不知道这些火炮比朝廷所制的火炮好得多，就是比西洋人的火炮也好不少，要不然会更惊讶。

赵永泰等大家都过完手瘾了，再带着大家来到了下一层，这一层才是战舰的战力关键。这一层一共配置了17门110毫米口径的火炮，左右两边各7门，尾部3门。“啊~！”看到这些明显个头大了很多的火炮，参观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大明的重炮部队都是在北边。除了蓟辽，主要就是在山东的登州。山东登州的火炮部队是明庭雇佣葡萄牙人训练的新式火炮部队。不过明庭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战，却是跟着孔有德反叛后与官军的战斗。而且在失败后被孔有德带到了后金，成为了以后满清主要的攻城力量。

地处南方，连南京的勋贵们都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大的火炮了，一时间都有点儿发愣：这赵家的小家伙就靠那几个人连这么大的火炮都造出来了，这也太天才了吧！大家看赵永泰的眼神都有点儿怪异。

“这一层有17门110毫米口径的火炮，威力与西洋人的红衣大炮差不多，射程可达5里以上，是战舰的主要作战力量。就是太重，有近两千斤，需要三个人操作，发炮间隔时间比弗朗机炮要长不少。再下面几层就是物资舱和住宿舱了。全船设计乘员有110名。其中20名为后备炮手和火枪手。另外所有人都备有火枪，火枪和火炮各备弹110发。物资舱还可装载足够全员一个月消耗的食物及淡水。”赵永泰只是给参观人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战船的情况。

这艘战船到底如何，只有设计组的人员才完全了解。用托马斯的话来说，这艘战船的部分性能已经超过了欧洲的同级战舰。至于作战能力还要靠实战才能检测，毕竟赵永泰与现在西方的海战思想有一些不同：西方现在讲求的是在短时间内让尽可能多的炮弹击中对方，而赵永泰是希望能够保持在一定远的距离内攻击对方。两种作战思想孰优孰劣只能通过实战才能揭晓，不过大家倒是倾向于赵永泰的想法，毕竟这样己方的损失会小很多。就像是现在西方的海战，如果没有被击沉，那战胜方与战败方损失相差不会很大。

在巡江级新式战舰第一艘巡江号正式移交海卫舰队后，船厂的两个船坞同时开始开工建造新船。预计工期能降到6个月。赵永泰开始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新式战舰的训练上。毕竟现在明军水师的战法与自己的设计理念相差许多，赵永泰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弄出的新式战舰被这些从水师来的舰长们当做运兵船用。

“你们一定要明白，这种新式战船与福船完全不同。它有三十多门火炮，特别是17门主炮威力很强。你们要将这些火炮作为主要的攻击力量。另外，这些火炮的射程比较远，要尽量保持与对方的距离，以减少己方战船被击中的几率。”看着几个从水师弄过来的舰长满脸的不屑与不耐，赵永泰心里就是一团火。为了保证合兴泰内部的平衡关系，自己不得不接受其他家族派入卫队的人员，并予以较高的位置。

陆卫还好，进入的人要嘛是被震慑了，要嘛是被家族警告过了，表现得还比较恭顺。海卫就比较麻烦了。这些从水师来的家伙对卫队的情况根本一屑不顾，在他们看来：海战靠的是船长的指挥，平时训练得再好也没用。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家伙居然来跟他们说什么海战战术，简直可笑之极。自己在水师里混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哪！要不是家族一再强调要保持起码的态度，自己早就拂袖而去了，还在这里听他叽叽歪歪。

这些舰长对新式战船也表示了一定的惊讶，特别是那17门重炮让他们很高兴。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一个从来没有在海上呆过的小孩儿能给自己讲解什么海战战术。自己十几年的海上经验可比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小孩儿的话可信多了。

赵永泰也明白，自己没有再海上呆过，没有经历过海战，甚至自己这些所谓的海战战术，也只是自己总结的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只言片语。它是否真的适合现在这个时代的海战，自己也没有把握。而且这些在水师呆过的人对船的操控，绝对不是自己能够作的，这是长时间的经验积累所得。所以赵永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只是希望他们多少能听进去一些，在战时能够改变一下他们的战法。毕竟他们的战法确实已经落后了，也不符合这种战船的设计理念。

崇祯三年正月初四日后金攻占永平、滦州。攻抚宁四日不克，还永平。

三月二十八日，陕西流民军入山西，攻襄陵、吉州、太平、曲沃。

十二月初一日，诏每亩田赋加三厘。

十二月，李自成从王嘉胤发动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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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章 第一次远航

在海卫呆的日子是赵永泰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郁闷的日子，舰队舰长们的不配合让他无可奈何。不过他还是坚持天天到海卫参与舰船的训练。

熟话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虽然舰长们不配合，但是下面的队长们都是他直接训练出来的，就算是队员，他的影响力也很大。所以他坚持每天上舰，一边学习舰船的操作，一边让下面的人进行一些小的试验，特别是火炮和火枪的瞄准与装填。对此舰长们也没有表示抗议，只是要求不要耽误他们的训练。

枪、炮在战船上射击与在陆地上基本不相同。在陆地上只要一次瞄准，在没有改变攻击目标前，基本上不用再次瞄准。就算是炮身震动产生了偏移，也只需要简单的调教。

而在海上则不同。海上对战双方都是在不断移动的，再加上海浪引起的船身起伏波动，使得在每次发炮前都需要瞄准，同时还要确定船身的起伏状态。这就需要观瞄手能够精确控制发炮时间，要不炮弹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火枪也差不多。

经过了长期的试射，观瞄手们也有了一些舰炮的瞄准经验。赵永泰也经常在白天的训练完成后召集大家进行总结。

“大家要记住，我们一旦遇到敌人，那时大家的唯一目标，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尽可能多的炮弹打出去。当然，前提是要打准。”赵永泰一边用石膏做的粉笔在黑漆刷成的黑板上写画着，一边说道。引来下边所有人一阵哄笑。

“大家试这么长时间，可能也发现了，在战舰上发炮与在陆地上有很大的不同。炮弹击中的位置与你们瞄准的位置差距很大。”赵永泰说到这个，下面许多人都在点头。

“这是因为移动的关系。比如说我们射击的目标是一个小岛。我们想要攻击的位置在这里。”赵永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圈，又在里边画了一个小圈。

“我们在瞄准镜里瞄准了这个位置，但是等发炮后却发现炮弹击中的却是在他的一边。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船在移动，这时炮弹就会向我们航行的方向偏移。就是这样。”他将火炮与目标点、击中点用线连了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

“所以大家应该在瞄准的时候加上我们的航行速度。航行速度怎么知道？第一就是船长们公布的航速。第二就是你们自己的经验积累，大家时间长了也差不多能够估计得出。这样，我们在瞄准时实际上要瞄准这个位置，才能让炮弹击中我们想要的这个位置。”赵永泰在黑板上以目标点为与火炮的连线为对称轴，在另一边又画了一个三角形。指着那个新画出来的点说道。

“大家现在经验不足，可以在第一炮的时候注意观察击中点与自己的瞄准点差距多大，然后后面就可以据此调整自己的瞄准位置。当然，要是第一炮打飞了，那就只能看第二炮了。”赵永泰说完笑了笑，引得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对方也是舰船，那也差不多。只是要注意对方的航向与航速。如果我们的航向相同，那这个距离就是双方的航速差；如果航向相反，那就是航速和。这个也可以通过第一次击中的情况来进行估算。”说着，赵永泰在黑板上对这两种情况进行了演示。

“另外，我们在瞄准的时候，还要注意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船体的上下起伏的问题。我们在发布开火命令时要注意到此时的起伏状态。其实这跟刚才讲的船的移动差不多，只是一个是左右方向的移动，一个是上下方向的移动。大家应该有注意到，只要船外的风浪没有太大的变化，这种起伏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我们在瞄准时，每次所要瞄准的前移位置就差不多。”

“当船身是在上升时，那我们就要将瞄准的位置下移一点，就像在这里。”赵永泰画了一个船身的侧面简图，一边说，一边在上面标注。“这段前移的距离要多少，这也要靠你们的经验。当然，第一次击中时的位置差异也可以看出来。”

“如果船身是在下降时，就要反过来，瞄准的位置就要上移一点，就像是在这里。也就是说，我们在瞄准时，要同时注意左右和上下的提前位置。这段位置我们称为提前量。大家在瞄准的时候注意加上提前量，这样炮击时的命中就会高。当然，这个提前量的预估需要大家多练习，多总结，经验多了预估自然就比较准了。”赵永泰非常庆幸自己在当初组建护卫队是就给大家安排学习读书写字和算术，要不然现在给他们讲这个提前量就很难了。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随船训练后，赵永泰发现船上的炮兵们在舰船静止时的命中还可以，但是在航行时的命中就实在有点儿惨不忍睹了。经过自己的亲自多次试验后，赵永泰将自己的经验在总结会上进行了讲解。

其实对于现在直瞄式的加农炮来说，只要估算出提前量，命中还是很高的。赵永泰在亲自多次试验后，现在的命中率已经超过了整个海卫最好的火炮观瞄手，让几位舰长都有点儿吃惊。

经过了赵永泰的讲解后，第二天船上的观瞄手们的命中明显提高了许多。

为了能让更多的海卫队员得到训练，战船减少了物资的储备，让更多的队员上船进行训练。但相对于海卫八千多人来说，这一艘战舰实在是太少了。除了原船人员，其余人员轮一次也要一个多月。在没有轮上的日子，其他人就只能在以前找来的小船上进行适应性训练了。

到了崇祯四年四月，新造的两艘同型船完成下水，这样的情况才有所缓解，轮训时间缩短为半个月。

崇祯四年八月十八日，护卫队海卫舰队3艘巡江级战舰与合兴泰商行6艘600料的商船组成船队，前往日本进行贸易。此次是海卫舰队第一次正式的护航任务，同时也是新式战船第一次进行远海航行。在赵永泰的全力争取下，他总算以一名海卫舰队的观察员身份参加了这次的远航。

当舰船离开港口进入大海后，赵永泰站在船头感觉真是神清气爽，一种豪情充溢在心间：

在前世的时候，经常能在网上看到说第一岛链，第二岛链捆束着共和国海军的身躯。后来甚至一些南洋小国也能在南海抢占一些岛屿，盗采海底的石油等资源。

而在现在，西方才开始大航海没多久，南洋诸国也只有少部分地区成为了西方的殖民地。对于华夏民族来说，此时的海洋充满着无限的机遇与希望。作为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消费国和出口国，一旦大明取得海贸的主动权，大明将拥有如后世的美国，甚至是超过美国的国际地位。不再会出现两百年后的烟片战争，割地赔款的国耻。现在自己脚下的这艘船不但只是一艘新式战船，它还承载着自己和华夏民族的希望。

而且自己的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了，那群小女孩子实在是太恐怖了。想到前两天中秋节晚宴的情景，赵永泰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要有一个给他夹菜，那其他人肯定也会一人来一筷子。一个人敬酒，那其他人也跑不了。想想，吃菜要吃九份，喝酒要喝九杯。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即时装醉，都不知道他是被撑死还是被醉死。甚至于如果不是小舒雅聪明，给他带了些吃的回屋，说不定会被饿死。

他现在只要一看见女孩子们是一起出现，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肯定是怎么离开。和这些女孩子在一起，一个和几个绝对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单独相处时那么娇俏可人、温柔顺从，一旦一起出现就变得那么可怕。就连看起来颇为文静聪明的钱婉莹也不例外。所以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参加宴会，这种情况几个女孩子肯定是一起参加，还没见过谁缺席过。

不过现在要是有一个和自己一起站在这里，只要一个，想想也不错啊。站在船头的赵永泰豪情壮志感慨完以后，在这个环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泰坦尼克里，男女主角迎风而立的美丽场景。

站在这个船头，感受着徐徐的海风，赵永泰也想感受一下那种场景到底是什么感觉。完了要是还能像里再发展点儿什么就更好了。可惜现在大明不让带家属上战船，嗯，准家属。

不过赵永泰的好心情在出海一天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随船海训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晕船的他现在是吐得一塌糊涂。还好看到不少也也跟他一样，他心里才平衡一点儿。吐得手脚发软还爬过去“安慰”别人：“没事儿~，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结果自己刚准备开口大笑，“哇”一声就吐了对面那位他刚安慰的那个队员一脸。那位队员不知道是受此感染还是气不过，“哇”一下又吐回他一脸。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还好赵业看他又要吐，马上一把上去将他扶开了，要不然让他们两人这么吐来吐去，周围的人也要受不了了。

崇祯四年正月初八日，后金铸造成第一门红衣大炮，开始发展火炮部队。

二月二十二日，福建瑞金饥民发动暴动。

七月间。李自成投高迎祥，号“闯将”。

八月初四日，后金攻占大凌城。祖大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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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章 舰队第一战（1）

也许真是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在出海八天后，赵永泰终于不再吐了。连续吐了六七天，人已经明显廋了一圈，不过看起来精神还好。现在赵永泰已经将所有的豪情壮志都丢到海里去了，只想早点儿上岸休养一下。话说他来到这个时代后，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

自从赵永泰开始晕船后，赵业就一直不太敢出现在赵永泰眼前，都是在远处准备着或者等赵永泰睡着后再出来帮他收拾。因为他一点儿晕船的反应也没有，看得赵永泰非常嫉妒，很是一阵咬牙切齿。不过赵永泰也就是发泄一下，他也知道赵业一直在帮他收拾，也在一直关注着他。就是那些不同于其他人的食物也肯定是赵业让厨师做的。因为赵永泰一直在晕船，所以他的食物一直是些精巧的素食。要知道在海船上素食可是比肉精贵多了。

这天，赵业居然很神奇地自动出现在了赵永泰面前，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木盒。

“少爷，这是话梅，听说这个对晕船有好处。”赵业捧着一个小木盒，讨好地说道。

“我靠！有这东西你小子不早拿出来！诚心看少爷笑话是吧！”赵永泰一手夺过话梅，赶紧扔了一颗到嘴里。然后对着赵业怒目而视！

“冤枉啊！少爷！舒雅把这东西放到了少爷的小衣箱里，还是最下一层。我之前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还以为是忘了带了。结果刚才收拾那个小衣箱时才发现的，就赶紧给少爷您拿来了。”赵业努力地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委屈。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少爷当成出气的借口，看起来越委屈少爷的处罚就越轻。

这个话梅确实是在小衣箱里，不过是他忘记了，而不是找了没找到。上船时舒雅还提醒过他，只是当时太兴奋了，而且他觉得自己跟着少爷进行了那么多次随船海训，少爷都没事儿，这次只是远了一点儿，所以他根本就没听。当然，赵业肯定是不能承认的：这个是不能让少爷知道的，至少在现在不能让他知道。要不然指不定少爷会想出什么奇怪的法子来整自己。要是回去能够收买了舒雅，那就更好了。反正少爷那么喜欢舒雅，肯定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儿责怪她的。

“那这么说这是舒雅的错了，那好吧，这事儿我回去再找她麻烦。”赵永泰现在不晕船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绕着赵业转了一圈，说道：“看来以前让你一起跟着护卫队训练还是不错的，看你现在多结实，都不晕船了，要不然指不定吐得比少爷我还惨。少爷就是当时没有练好啊！”听着赵永泰感慨的话，赵业总觉得又会有什么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了巩固这样的成绩，为了让你以后觉得不会晕船。去继续锻炼吧：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蛙跳。嗯，甲板太挤了，那就不用跑10公里了。”赵业的脸色随着赵永泰的话越来越差，总算最后一句还让他庆幸了一下。结果还没等他庆幸完，赵永泰接着说道：“那就改成各两百个吧，长跑等以后回去了再补上。”这下，赵业脸上的委屈不用装都很浓厚了：还是被少爷整了。

看到赵业在甲板上做起了俯卧撑，赵永泰觉得心情舒爽了不少：小样儿的，还敢把责任推到舒雅身上，她那么细心，肯定有提醒过你多次，一定是你小子得意忘形给忘了。再说了，就算真是舒雅的问题，那我也不能让她做这些每种200个啊，那少爷我这几天的郁闷找谁发泄。熟话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赵永泰正看着赵业非常夸张的动作和表情乐呵着，突然就听到头顶有人在喊：“有情况！东南方向有船！”

嗯？！听到有船，赵永泰一下就从靠着船沿儿的姿势立了起来：有船过来，会是谁的船？荷兰人？郑家？海盗？

一阵钟声响起后，各种命令开始下达。船上的人员迅速行动起来，站到了自己的岗位。

赵永泰一下就扑到了操控室里：“先不要打开炮门，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再说。”

刘成梁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股怒色，很快又沉静了下去，转头发出了和赵永泰类似的命令。他也明白的赵永泰的想法，无非是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可以捏的软柿子。如果是那就可以放近了了打，如果不是那也可以让对方吃个亏。而且就算是武力相差太大，也可以逃掉。现在三艘巡江级都没有张前后的角帆，一旦张开速度还能再提升一些。就是那六艘福船，更换了软帆后，速度也提升了一大节。到时候一旦接战，可以让福船先走，自己先缠住对方。等福船走远了自己再脱离战场追上去。

刘成梁现在对赵永泰也没有了最初那么轻视。他在这艘巡江号上呆了近一年，这艘战舰带给了他许多的惊讶。从最初的航速，到后来火炮的威力。他现在都相信自己这艘船可以独战镇江水师的四艘同级福船战船而不败。所以他刚才对赵永泰的话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没有驳斥，他只是生气赵永泰以长官的语气向自己下命令，对他的意图还是很赞成的。

半小时后（因为时钟的推广，小时的称呼已经被广泛接受），瞭望台确定是三艘中型福船，但是没有挂旗号。现在直着朝船队驶来。

“打信号，让商船继续沿原航向前进，灵江号和澄江号脱离船队，降半帆，与我船组成一字战斗队形拦截。炮门还是暂时不开。”经验老辣的刘成梁听完瞭望手的汇报忙上下达了一命令。

“对方肯定是海盗。这些海盗一般都伪装成商船，等接近了再打出旗号进行攻击。”看到赵永泰询问的眼神，刘成梁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不过这次他们找错对象了，这种海盗船应该没有几门炮，而且多数会是小炮。让他们见识见识大炮的威力！”说完，刘成梁忍不住捏紧拳头挥了一下，然后擂在了舰长台上。大家注意看的话还能从他的嘴角看出一丝笑意。

作为军人，只要还有血性，都一定希望自己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只是明军那种沉暮的气息和从上到下贪墨享受的气氛腐蚀着所有加入者的血性，老旧破损的武备更是让人缺乏敢战的勇气。刘成梁来到护卫队后发现这里与以前呆过的水师完全不一样：富有朝气，也没有人贪墨军饷，武备更是比官军水师强了不少。

刘成梁本来同其他从水师过来的人一样，对赵永泰这个半大的小孩儿不屑一顾。但是长时间的接触后，刘成梁发现：赵永泰与其他的世家子完全不一样，他能同普通人打成一片，在护卫队乃至整个台州都很有威信。而且以前听说很多东西都是他发明的，自己还不信，以为又是主家抢占功劳的把戏。没想到到了这里发现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就连自己这艘战舰都有他的参与。

其它东西不好说，但是这种新式战舰确实让自己吃惊不少。自己在水师呆了十几年，见过的舰船数量不少，对战船也可以说算是很了解了。可以说这种战船超过了明军所用的所有战船，就算是那种两千料的大型战船也不能比。那17门主炮的威力也比水师用的红衣炮强了不少。航速和转向灵活性上更是有不小的差距。总之，这艘战船的一切都让刘成梁惊喜不已。同时，已经慢慢消逝殆尽的斗志与血性，也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让刘成梁震动最大的，还是赵永泰非常强硬地驱逐了三个克扣队员饷钱的前水师百户，同时也是各家派来的舰队后备船长。之前赵永泰一直对他们这些从水师来的人员很隐忍，以致三个人老毛病又犯了，还以为赵永泰会继续忍下去。没想到赵永泰反应那么快，那么强烈，第二天一早就直接驱逐出营。几个家族也没有因为此事问责赵永泰，这让他们这些从水师来的人很是震撼了一下，也重新放下了或者隐藏了刚滋生出来的骄纵之心。同时，在这件事中，护卫队员对赵永泰的服从性也让他们很是忌惮。随后的各次会议上，大家都对赵永泰表现出了一定的恭敬。

放下了骄纵之心的刘成梁发现：赵永泰平时和队员们的训练，特别是炮击训练有点儿颠覆自己以前对海战炮击的认知。几百米外的命中率比水师那些炮手百米内的命中还高很多，而且这还是在航行中的命中率，静止下的命中更是高得吓人。刘成梁这才开始关注起自己舰船上的炮击训练，也是因为此后长时间的了解，让他现在对自己战舰的火炮威力很有信心。这才会发布让三舰一字并排拦截的命令。

随着三舰船员的调整，三艘战舰逐渐排成了一字队形，并与三艘敌舰成45度夹角。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减速了，还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比较有油水，三艘被他们确定为海盗船的福船也如他们所愿的向着他们这三艘减速的“商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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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章 舰队第一战（2）

“老大，这几艘船上的人是不是傻了，看见我们居然还减速。嘿嘿···！”站在船长也就是他们这群海盗的头子刘黑子身旁的小瘦子讨好的说道，眼睛里闪烁着阴狠与饥渴的光芒。

刘黑子长得比较高大，满脸的横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粗汉。但是谁真以为他是一个粗汉那就等着倒霉吧。他之所以被人叫做黑子就是因为他够黑，够狠，也够阴险。当然，能当上海盗头子，没有这些本事早就被人捆了扔海里喂鱼了。他本名叫什么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反正别人现在都叫他刘黑子，或者刘老大。他也不在乎以前的名字了，在海上混，名字不重要，有名声才重要。

刘黑子本来是跟着刘香的。刘香现在是与郑芝龙齐名的大海盗头子，正在台海和广东沿海地区与郑芝龙争夺海上的霸权。不过现在郑芝龙受了朝廷的招抚，实力大增，还能调动朝廷的水师，刘香实力不济，已经连败了几场。刘黑子他们就是在台海与郑芝龙的一次大战中被打散了，逃到了琉球地区又开始了独立的活动。他知道刘香肯定是打不过郑芝龙的，自己等他们争完了再去投靠胜利的一方就好了，现在没必要跟着刘香去送死。

因为郑芝龙与刘香的大战，现在这条航线上的商船少了很多，他们已经好几个没有碰到一艘船了，所以今天看到了一只大型船队刘黑子也决定做一把。在以前，他们一般是不会碰这种大型船队的。一来是不好啃，二来是其背后的势力肯定很大，说不定会招惹什么惹不得的势力。但是长时间没开张的他们现在已经顾不得这种禁忌了，万事肚子大，都快饿死了，谁还管你惹得起还是惹不起。而且这种大型船队更有油水，说不定做了这一次就可以休息一年，到时候躲个一年半载再出来，谁还记得这事儿。

他们本来准备是劫一艘比较小的船。一般情况下，船队碰到他们，要嘛是加速逃，要嘛就是摆出战斗的队形。这样不管是那种他们都能够抢到至少一艘船。因为他们的船一般都经过改造，航速比商船快，而且他们没有载货，船体轻，速度上更是快了不少，所以他们不管是追还是战都能取得战果。

但是今天碰到的这只船队的反应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六艘小一点儿的船离开了，三艘大一点儿的船却摆出了战斗的队形，但是三艘船上连一门炮都看不到。他们以为海战是比个头大啊！不少海盗心里都既兴奋又不屑的想到。

但是刘黑子却感觉有一种阴谋的气息，只是他现在没有看出来到底阴谋在哪，所以也没有改变先前的命令。因为他知道手下这些嗜血的家伙已经憋了很久了，如果再不让他们发泄一下，说不定他们会将矛头指向自己。在海盗团里，首领被手下杀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这个位置也是杀了以前的头领夺来的。他很明白，这些手下根本就是一群只认钱的豺狼，如果自己不能带领他们获得财富，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另选头领。而且不但要带给他们财富，还要比他们都狠，这样才能驾驭他们。缺少两条中的任何一条，等待自己的结果就是被杀死或者捆了扔下海。

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发现确切的证据，是绝对不能发出停止的命令的。但是他还是虎着脸并努力的观察着那三艘反应异常的舰船。

“也许他们真以为我们也是商船吧，这三艘船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可能他们是第一次到这里。嘿嘿~！”旁边一个胖一点儿的海盗看老大没有说话，接口道。

“嘿嘿···！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没见识了！”瘦子兴奋地擦着手里的刀，还咽了一下口水。

“妈的，一群人脱得溜光的还装什么商船。那个胖子还在挠那里。”赵永泰站在控制室右面的玻璃窗前，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海盗船，一边发表着评论。看着他兴奋的神情，很难相信他在刚才还一脸病容地靠坐在甲板上。

“少爷，他们最多算是袒胸露背，怎么说是溜光呢。虽然那裤子基本上应该叫布条了。”看到少爷愤怒的眼光扫来，赵业立马加了一句：“您一直跟我说要实事求是，我这只是条件反应。呵呵~！”

“去！一边呆着去！就那样儿，不叫溜光叫什么。不要打搅少爷我的兴致。”赵永泰现在的兴趣完全放到了第一次碰到的海盗们的身上，只是轻踢了赵业一脚。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海盗，现在居然见到真人了，让赵永泰很是兴奋：不知道跟加勒比海盗比怎么样。靠，明显没有加勒比海盗富有嘛，那衣服都成条了。难道在东方做海盗这么没有前途。史书上不是说明清的时候东亚海盗横行吗？难道海盗太多，商船不够抢？

“报告舰长，敌舰已经驶进1000米范围。”赵永泰正在胡思乱想，一旁的观测手向刘成梁报告到。

刘成梁正想开口下命令，想了想还是看向了赵永泰。他现在对赵永泰在火炮方面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希望赵永泰能提点儿意见，他不希望一会儿他发出了命令却因为不合理被赵永泰批驳。现在提就是建议，发出了再提就是争议了。到时候还没和海盗打起来，自己人先吵起来就是个大笑话了。而且他也担心他发出的命令真的不合理会减弱他的威信。呆了这么久，他很明白下面这些人也是很桀骜不驯的，只是平时被严整的纪律掩盖住了。只要这次的命令不合理，以后自己在这艘船上就很难控制局面了。特别是自己和赵永泰真的产生大的矛盾的话，最终离开的肯定是自己。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舰长下命令，赵永泰有点儿奇怪：刘成梁的作风还是很迅疾的，怎么这么会儿了都没有下命令？他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向刘成梁，结果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海盗船应该没什么大炮，我觉得可以放到300米再打。”

刘成梁想了想，点了点头想旁边的副手发令道：“命令各舰在300米时打开炮门进行攻击，同时升满帆，控制双方距离在100米到300米范围，不要让对方贴近。”根据自己知道的官军水师的火炮命中率，刘成梁认可了赵永泰的意见。实际上他觉得赵永泰的意见还有点儿保守，他本来想放到200米再攻击。不过想到被对方在自己的船上砸出几个洞也不好看，也就同意了赵永泰的方案。

“老大，这么近了他们都没有反应，看来我们今天可以抓到一条大鱼了，哈哈···！”瘦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因为兴奋，脸色涨红起来。听到他的话，周围的海盗们也大笑起来。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对方想跑都跑不掉了。大家都为今晚能吃一顿好的兴奋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过陆地上的东西了，天天都是海鱼，已经吃到快吐了。

“别笑了！加强戒备！让炮手准备，抵近到400步就攻击。”刘黑子心中危险的感觉始终存在，他高声打断了手下们的提前欢庆，开始发布命令。不管怎么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真有危险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这么近都没有反应，已经让他手下们的大脑开始充血，听不进任何反对的声音了。而且在他看来，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只要己方能够贴上去，就能获得胜利。他同样认为，在这个距离对方根本无法摆脱自己的追击。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留了一道保险，让火炮在远距离先攻击。如果对方真有什么花招，炮击就能让对方提前使出来。400步的距离，就算对方像那些红毛鬼的船一样拥有几十门火炮，自己也有足够的距离逃跑。

“老大，是不是再近点儿，万一把他们惊走了怎么办？看他们用的也是那种红毛鬼的船帆，追起来会比较麻烦的。”瘦子听了刘黑子的命令愣了一下，对老大的命令有点儿不解：这一开炮不是就把人给吓炮了？再说400步也没什么准头儿啊，以前不都是抵近到100步才开炮的吗？就船上那几门破炮，也就是吓唬吓唬人，到时候还是要靠兄弟们冲上去才能解决问题。这老大让这么早开炮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儿，瘦子不由得多看了刘黑子几眼：老大的脸上没有以前的嗜血神情，一脸的严肃下面好像还有点儿紧张？难道老大在害怕？

刘黑子也注意到了瘦子在看着他，心里顿时一紧，非常凶恶地对瘦子说道：“怎么？对老子的命令有意见！”说着还把右手的鬼头刀紧了紧。

“没有！老大，我只是有点儿奇怪。你们几个，快点儿！他妈的！赶紧把炮弹装好！”瘦子又在刘黑子眼里看见了嗜血的光芒，吓得他赶紧跑开了。

刘黑子眯着眼睛打量着瘦子跑开的背影：狗日的，个没有脑袋的东西，还敢打老子的主意。看来团里应该动动了，肯定有不少人又在开始动心思了。不过得等到做完这一票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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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章 舰队第一战（3）

刘黑子很快放下了其他的心思，又抬头观察起那三艘让他感到很不安的奇怪舰船来：这几艘船太安静了，甲板上只有几个人。也看不到火炮什么的，就算是商船也不可能一点儿武器都没有。真要有这样的船，早被人抢光了，怎么还能到这里。但是已经这么近了，就算是那些红毛鬼的船，也应该开始准备火炮了，他们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400米！敌舰正在架设火炮，一艘5门，两艘四门。”观测员及时的汇报着敌情。

“风力、风向。”听完观测员的话，刘成梁开口问道。

“风力3，风向东南35。”旁边的副手赶紧答道。

“打信号，取消张满帆命令，主炮300米，副炮200米，同时张首尾角帆。”刘成梁考虑了一下，下达了新的命令。

“我下炮舱去看看！”赵永泰很激动，跟刘成梁说了一下就朝下面的主炮炮舱跑去。赵业当然也得跟着，其实他早就想去炮舱了。

炮舱里的气氛热烈中带着一点儿紧张，毕竟这是大家的第一次实战。

“老谢，一会儿可要瞄准点儿，才300米，要第一炮打空了我就把你打出去！”一名炮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上来。赵永泰在楼梯上听着队员们的笑骂声，笑了笑：情绪还不错。

“放心吧，300米，就是只苍蝇我也能把他打下来。”另一个应该是这个叫老谢的声音响起，吹嘘着。

“你就吹吧，就你那眼神儿，就是头猪放那儿，你也碰不着它一根毛儿！还苍蝇哪！”可能是另一名观瞄手，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不过赵永泰听着也很玄乎，300米，就是自己在静止状态想击中一头猪也是很有难度的，滑膛炮的精准性实在是差了点儿。

“妈的。老孙，不服一会儿比比，看谁大中第一炮！”老谢反击道。

“比就比，怕你啊！输了一顿天香楼！”老孙很是豪气地应战了，还下了重注。天香楼是台州最好的酒楼，凭他们的饷钱，在大堂里还是能点两个菜吃，不过之后就只能混食堂了。

护卫队里食堂是免费的，不过现在大家都有了余钱，也会偶尔出去吃顿大餐。谁能想到，他们当初刚进护卫队时还把食堂的饭菜当做了大餐，甚至有人说能一辈子能在这儿吃就满足了。结果现在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满足于两素一荤的食堂餐了，经常会成群结伙的出去上酒楼。只要他们不破坏纪律，不破坏护卫队的形象，赵永泰对此也没有太多的约束。

现在台州城里酒楼林立，而且生意都很好，这也是台州百姓生活改善的重要体现。商行护卫队纪律好，从来不欠账，还能震慑宵小，所以各大酒楼都愿意接待护卫队。不少酒楼还会给他们打折，以便他们能带更多的队友去。不说护卫队背后的势力，就是他们本身也是一种很好的威慑力。在护卫队员群殴过几次在酒楼里捣乱的人后，经常有护卫队员出入的酒楼，都没什么人敢去捣乱了。这也是各大酒楼喜欢接待护卫队员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香楼就天香楼，哥几个作证啊！”老谢迟疑了一下，还是很爽快地接了。

“是不是见着有份儿啊！那也加我一个吧！”赵永泰走下了楼梯，笑着说道。

“啊！少···长官！”最靠近楼梯的一个人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来一看，赶紧“啪”一个立正敬礼道。后面的人听到后一阵骚动，不管在做什么，都赶紧停了下来，立正向往里走的赵永泰敬礼。

赵永泰一边走着，一边回了一个不太正式的礼，笑着说道：“稍息！后面的也不用敬了。赶紧把准备做好，等会儿你们打得好才是对我最好的敬礼。”还没站好的人听到后，都笑着止住了敬礼的动作。

“你们既然在打赌，那我也加一个。每艘船第一打中的炮组每人5两，最后打中最多的炮组每人10两，第二第三每人6两和2两。回去后还有天香楼一顿，我请！”看到大家还是有点儿紧张，赵永泰找了个话题来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同时再刺激一下大家，虽然大家看起来已经很兴奋了。

听到赵永泰的悬赏，所有的炮组都摩拳擦掌起来：少爷请天香楼，那肯定是贵宾阁了，据说里边好多菜大堂都没有的！嗯~，据说还有歌舞助兴的！

“350米···320米。”这时，观测员很敬业地向舰长汇报着。

“升首尾角帆，右舵45，打开炮门。”刘成梁果断地下着一连串的命令。

“打开炮门！”两层炮舱里的传令员们大声地重复着听筒里传来的命令。

随着这道命令。三艘船侧面光滑的侧壁上打开了一个个炮门，随后伸出了一个个黝黑的炮口。同时，三艘船与海盗船们的夹角变成了90度。

“火炮！”看到三艘船突然伸出了十几门火炮，海盗船上的人都惊叫起来。原来这不是三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三只藏着锋利牙齿的饿狼。

看着那些炮口，刘黑子脸色阴沉得可怕：真有陷阱！一面就有十几门火炮，都赶上那些红毛鬼的战船了，难道又是西方来的？那怎么会和六艘福船在一起？

“老大，我们快逃吧！”瘦子跑到刘黑子进前，急声说道。他现在只觉得：老大不愧是老大，刚才可能就已经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了，怪不得要炮手在400步的距离就发炮了。

三艘战船，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小海盗团可以招惹的。这时，所有的海盗脸上都只剩下了慌乱和惊恐，肚子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附近几个听到瘦子的话的海盗都看着刘黑子，在这个时候，所有的海盗都希望自己的头领足够厉害，能够带着自己活着离开。

刘黑子正在犹豫，真正知道了对方的阴谋后，刘黑子反倒是放松了一些：红毛鬼的战船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不可以战胜。现在自己要不要搏一把？只要能抢到一艘，就发了。就是那些火炮也能卖不少钱。看它刚才转向那么灵活，这种船比自己的船更适合用来做海盗船。

这时，对方队尾那艘船其中一个炮口冒出了白烟。刘黑子知道对方发炮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600步远就沉不住气了，看来是新手啊。那岂不是很容易···

还没等他想完，就听到“嗖”的一声，随后是“啪嚓”一声，同时感觉船身震动了一下。

“老大！我们被击中了！”同时，旁边的瘦子惊叫起来。

“叫什么！他妈的，出门踩狗屎了！第一炮就被击中了！这么远，你以为他们每个人出门都踩狗屎啦！”刘黑子一巴掌把瘦子拍到了甲板上，怒吼道。

“他妈的！这是一群新手，兄弟们，冲上去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刘黑子的狠劲被那一发炮弹给激了出来，下定决心要抢下一艘船。

海盗们听了老大的话，想想也反应了过来：是啊！这么远就开炮，明显没有经历过实战。这一炮就被击中，最多就是对方运气比较好。没有人会相信对方真的能打这么准：那岂不是比红毛鬼还厉害！

要知道，就算是荷兰人现在也一般会放到200米再开火，以保证命中率。除非是对方实力比较强，荷兰人才会在300米外开始开炮，以便能够较早地对敌舰造成伤害，降低敌舰的攻击力。

反应过来的海盗们又恢复了兴奋的情绪：这年头想碰到新手，可比想要在远海碰到大明水师还要不可能。一个个又一扫刚才的恐慌嚎叫起来，开始为贴上去后的肉搏做着各自的准备。

这时，对方三艘船又各有几个炮口冒出了白烟。这次，海盗们都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对对方是一群新手更是确信无疑。

不过，还没等他们笑几声，又听到几声“嗖”的炮弹飞行声音传来。紧跟着，又是几声“啪嚓”的船身木板被击碎的声音。船身同时也很是震动了几下。

海盗们的大笑顿时戛然而止：这一次是狗屎运，但总不能狗屎运不断吧。想到这里，连刘黑子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一种恐慌的情绪又开始在海盗中蔓延。

“我靠！这是谁啊？出门的时候肯定踩到狗屎了。老张！准备！”巡江号上，老谢从瞄准镜里看到其中一艘海盗船侧前壁上被砸出了一个洞，随后就听到开炮的声音，顿时叫了起来。同时，其他的观瞄手也提醒着自己的炮手做好准备。

“放！”“放！”“放！”“放！”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四个观瞄手几乎同时发出了开炮的命令。

“轰！”“轰！”“轰！”“轰！”随即，四声炮声前后脚响起，但船体却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中了，哈哈~！快！装弹！”老谢确认了战果，兴奋得大叫。随后站了起来，催促着同组的人一起赶紧装弹。

“他妈的，叫你装弹，你抱他干嘛！赶紧抱炮弹去！”老谢一转身，结果看到老张和同组的小李抱在了一起，开口笑骂道。其实他这时也想找个人抱抱，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啊。与此同时，其他几组也快速的开始装弹。

第二次的射击，三艘战船共有十门火炮开火，命中了五发。这样高的命中率要是让其他的同行看见，肯定会把眼珠子惊掉，嗯，说不定还有下巴。

没过多久，其他几门炮也先后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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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章 舰队第一战（4）

“好！”控制室里的刘成梁也从望远镜里确认了战果，高兴得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舰队的高命中率虽然在训练的时候他也看过不少，但训练与实战毕竟有差别，能在第一次实战的一开始就打出这样的高命中，让刘成梁心里也乐开了花。这种感觉是他以前在水师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所以虽然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还在水师里呆了十几年，刚才也不由得表露了一下心中的激动之情。

“命中五发！中间那艘船又被击中两发！”随着观测员激动地汇报，控制室里其他人也兴奋地大叫起来。

“命中五发！敌舰开始向西转向！”

“哼！想跑！发信号，升满帆，右满舵。注意各帆角度调整。插到他们前面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速度。”刘成梁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海盗船在开始转向，甚至连那些海盗惊恐的表情都能够看得很清楚。刘成梁一边发布着新的命令，一边露出不屑的冷笑：还以为他们能再冲一段儿，没想到这么不经打。难道水师多年不出海，这些海盗也变弱了？还是说有点儿实力的海盗都投了郑芝龙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遇到？掌握着绝对的优势，刘成梁的思绪也开始飘忽起来，注意力没有刚开始那么集中了。

“快！左满舵！他妈的，都起来，赶紧把帆弄好！我们有速度，只要离开这个范围就没事儿了。快！”随着船身第三次被击中，海盗们开始崩溃了。没人会认为对方都在出门的时候踩到狗屎了，连续被多发炮弹击中，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对方的火炮命中很高。

其中一发“嘭”的一声打烂了瘦子的上半身，再击穿了尾部翘起的甲板。瘦子上身的碎块溅得后甲板上到处都是，下半身也被带着飞了一段儿，倒在了船舱的入口处。瘦子的惨状吓得周围的海盗们面无血色，一下子，很多人都趴在了甲板上，希望船沿挡住自己后，对方就不能击中自己了。这时，谁也没有认为这是误伤，对方的高命中率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

在刘黑子捅死了一个不愿意起来的海盗后，一些海盗也开始爬起来调整帆的角度。瘦子刚才正好站在他的左前方，此时，刘黑子的左上身，包括脸上都是瘦子溅出的血和碎肉，配合上他脸上的横肉，看起来分外的狰狞。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非常害怕，刚才那发炮弹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炮弹飞过产生的风刃都割裂了他脸上的皮肤。那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让他现在浑身还在发抖。但是他明白，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想要活命就要赶快离开这里。同时他也是在用大声的吼叫和杀人来发泄自己的恐惧。

“他妈的！赶紧起来！再不起来老子剁了你！”刘黑子看到还有人趴着不动，挪动着颤抖的腿向那几个人走去。不过这时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在颤抖，海盗们现在只想活下去。看到半身滴着血，一脸狰狞的刘黑子向自己走来，几个趴着的海盗还是勉力地爬了起来。

趁着对方现在发炮的间隔，海盗们的动作逐渐麻利起来，毕竟都在海上带了很长时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大家的心绪慢慢开始平复。

等到船开始转向后，刘黑子紧张恐惧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他甚至注意到了对方的问题：嗯？这几艘船发炮间隔时间这么长，看来不是用的弗朗机炮。怪不得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开炮。不过这样就更容易跑了。想到这里，刘黑子嘴角浮现了一丝笑容。

“兄弟们，他们不是用的弗朗机炮，我们最多还会挨两轮就可以离开了。赶紧整帆！”心情好了一些的刘黑子开始鼓舞大家。只要能尽快转向，己方船的速度就能保证让更多的人可以活着离开。

在他看来，这种大型船只，就算是红毛鬼的船，转向也没有他们灵活，速度上他们也有一点儿优势。所以他对自己能够逃离很有信心。在他看到对方居然进行右转后，就更高兴了：等他们转完，自己都开始离开了。

不过在他发现对方的转向比自己预估的要灵活得多时，刚开始兴奋的心情又开始失落了。

这时，对方三艘战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这个时间间隔比通常的红衣大炮要短不少。但是此时刘黑子已经没有心情关注这个了，他发现对方的速度也超过了自己的预估，才好了没多久的心情又开始往下沉。

他现在甚至连自己的船被又击中了几发都没有兴趣知道了，只想着能够快点儿离开这里，刚才那种恐惧的感觉又开始在他心里蔓延：“快！加快速度！你娘的！赶紧把帆转过来！不想死的就赶紧弄！”为了将这种恐惧的感觉赶出去，刘黑子又开始催促起手下的海盗们。手上带血的鬼头刀不时的在海盗们的眼前晃动着。

与此同时，海卫舰队的三艘船也在快速的转向，三叶舵加上前后角帆，舰船的灵活性根本不是福船的海盗船能比的，就算是海盗们改造过的也不行。

左侧的炮组成员们一直没有开炮的机会，一些人就开始帮着右侧的炮组们装填弹药，进而开始蹭发炮的机会，甚至是瞄准的机会。看到这种结果，其他的左侧炮组也开始有学有样。右侧的炮组成员希望以后也能蹭到左侧的发炮机会，毕竟谁知到下次能轮到哪侧，也就在占了一些小便宜之后和左侧的炮组开始轮着上，而且人多装炮弹也能快点儿。

对他们这样蹭实战训练机会，赵永泰也是乐见其成，没有阻止。不单如此，他自己刚才还上去蹭了一炮过了把瘾。

不过在上面一层的副炮炮组成员们就很郁闷了，双方距离一直没有近到200米，舰长没有发令，他们就只能干看着，看得是既心痒又郁闷。副炮虽然也能击中，但是威力较小，在这个距离对舰体的伤害不大，所以刘成梁也就一直没有给他们机会。

在赵永泰的安排中，副炮也是为小型船只准备的，或者在近距离时攻击敌舰的炮舱，以降低对方的火炮装填速度，以及损伤火炮和杀伤炮手。所以他也没有对此发表异议。

现在副炮的炮手们恨不得船能够飞过去，让他们也能发两炮过过瘾。随着双方转向完成，双方拉远的距离又开始接近，副炮炮手们的心情也开始激动起来。

张满了全帆的巡江级战船才展现出了它优秀的性能，虽然体积比海盗船大不少，但灵活性和速度却比海盗船高了不少。眼看着双方的距离在逐渐拉近，都能从望远镜里看到海盗们惊恐的表情。

“老大！他们追···追上来了！怎么办啊？”胖子满脸惊恐地看着刘黑子，希望他能够想出办法。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那些精准得过分的炮弹了，他们眼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船影，他们都很疑惑：己方这三艘改造过的船，怎么在今天好像失去了往日快捷的速度，让三艘大型战船追了上来？想当初他们驾着这几艘船追击商船，逃离红毛鬼的战船都是无往不利，甚至在与郑芝龙的大海战中，他们都凭着这几艘船的速度逃了出来。怎么今天这几艘船好像是被什么拖住了，怎么也快不起来？

其实他们也知道并不是自己的船快不起来，而是对方的船比己方的船快了许多。但是这种情况在他们这个海盗团成立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现在实在不敢相信对方那么大的船居然比己方的船还要快许多。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前的认知，他们只好让自己相信己方的速度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发挥出来。甚至还有几个人趴到船尾朝海里看，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己方的船，不过这注定都是徒劳的。

刘黑子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梦魇般的恐惧状态中，对于手下的问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见。海盗虽然是亡命之徒，但是海盗们也怕死，他们之所以亡命，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他们虽然能用许多残忍的手段折磨那些，在他们劫船时抓到的人，但他们并不希望有一天那些手段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刘黑子虽然够狠够阴，但那也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儿。如果当初不是上一代的海盗头子要杀他，他也不会奋起反抗杀了那个残忍的海盗头领，坐上他的位置，至少那个时候还不会。而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后，他更要时刻提防着那些同样嗜血的手下，这也是为了保住他的小命儿。当然，同时还可以享受一些权力、美食、美女。但这些对于自己的性命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现在眼看着死亡一步步临近，刘黑子又陷入了当初他被上代海盗头子逼得走投无路时的那种绝望的恐惧中。而且这次陷得更深，更加绝望。对方是船，是庞然大物，不是一个人，他这次连想反抗都无力反抗，他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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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章 舰队第一战（5）

“老大！老大！···”胖子看头领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眼神看起来还有点儿呆滞，不由得又大声地叫了起来，还一边叫一边推攘着刘黑子。

如果是往常的话，胖子说不定还会考虑是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做点儿什么。但是现在正在被人追杀，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这个时候，周围的人都一片恐慌，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窜着。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平时很阴狠，很有主意的头领现在能想出一个什么办法。

“啊~？”在胖子的叫嚷和推攘下，刘黑子终于从那种无边的恐惧深渊中回过神来。

看到头领的眼神里终于又有了神采，胖子高兴起来。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自己有一个可以拿主意的头领而高兴过。“老大！他们追上来了，我们怎么办？”

“追上来了？···追上来了！”一开始，刘黑子还有点儿没有完全清醒，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着那渐渐逼近的船影，刘黑子眼睛里又开始出现了阴狠、嗜血的光芒。当一个人无比绝望的时候，他要么选择死亡，要么选择疯狂。而现在，刘黑子就选择了疯狂，他不愿意就这样被人杀死。

“都站住！掉转船头，左满舵！我们冲上去，跟他们拼了！”刘黑子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大声的对这到处乱窜的海盗们吼道。“谁再乱跑，老子砍死他！”说完，刘黑子就冲上前去，将离他最近的那个还在乱窜的海盗“噗”的一声一刀砍死。鲜血终于让这群亡命的海盗冷静了下来。

“现在都听我的命令！左满舵，向他们冲过去！只要我们贴近了他们，谁死谁活由刀子决定！”看到大家都停了下来，刘黑子再次大声的吼道。

刘黑子的话成了海盗们心中的救命稻草：只要能贴上去，最后自己说不定还能活。总比现在这样被人用炮轰死，或者船被击沉后淹死强。

作为海盗，最厉害的还是跳帮战和近战。现在刘黑子的话重新点燃了他们生的希望，海盗们都开始恢复了以往的凶狠、嗜血状态。而且仔细看的话，他们眼神里除了凶狠和嗜血，还多了一种疯狂的光芒。这是一种绝望后的疯狂，一种对生的渴望而产生的疯狂。

“把火炮架起来，给我轰！”看到大家都恢复了斗志，刘黑子开始发出新的命令。

很快，几门火炮就被架好，对准了现在船头前方的船影。也不管现在什么距离了，大概对准后就点燃了引线。他们现在不是想用火炮还击对方，也不奢望能够击中对方。而是希望火炮能给自己增加一些信心，他们现在需要火炮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来让自己看到生的希望。

看到他们这艘船转向并开炮后，其他两艘海盗船没过多久也开始了转向以及发炮。这次，在极度绝望之下，多数海盗选择了同舟共济。

“一艘敌舰开始左转，混乱状况开始平息！”巡江号控制室里，观测员及时的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听到观测员的汇报，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追下去的刘成梁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敌舰朝我方冲来，距离450米。其余两艘也开始转向，预计与第一艘目的相同。”

“想要拼命了，想要鱼死网破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刘成梁确认了情况之后，可能是太高兴了，或者是对海盗们这种行为的蔑视，居然将心理的话说了出来。“左舵50，主桅降半帆，主炮继续攻击，目标第一艘。打信号，与敌保持100米以上距离。主炮自由攻击，目标第一艘。”刘成梁决定先击沉一艘再说。

刘成梁和观测员都没有将敌人的火炮放在心上，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的火炮想要击中己方，那真是要出门的时候踩中了狗屎才行。刘成梁更是知道对方现在开炮只是为了壮胆而已。

因为之前在追击状态，基本上所有的火炮都没有射角，大家就只能在炮舱里无聊地呆着，一边听着那个将头伸出最前面那个炮门的那个家伙在那儿说着追击的情况，一边互相吹嘘着自己的战果。

“真过瘾，比打靶强多了。刚才我中了3发。”一名观瞄手兴奋地说道。

“你那算啥！我中了4发。”老谢立马打击他。他就以打击人为乐，至于他是不是真的中了4发，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不定到后来他自己都不清楚了，毕竟这个靠眼睛很难判定清楚。等到后面的洞多了，谁知道那个洞是不是自己击中的。就算是能确定那个洞是新的，但万一是别人也同时瞄准了那个位置打出来的哪。所以大家在这里也就是互相吹嘘一下，真要上报，肯定都不会是这个数字。

“准备炮击！”随着传令员大声的转达出舰长的命令，炮舱里的所有人都马上停止了吹牛打屁，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准备开炮。

随着船头开始左转，火炮又有了射角，各观瞄手都开始转动摇柄开始瞄准。

“放！”···“放！”···“放！”···

随着一个个观瞄手发出开炮的命令，三艘战船上的主炮又开始发出一阵阵怒吼。

虽然海盗们都陷入了一种疯狂之中，但在看见对方又开始发射火炮后，还是不由自主地俯低了身体，将身体躲在了船沿女墙板后面。虽然明知道这板根本没用，但好歹也是个心理安慰。

等了一会儿，后面两艘船的海盗没有听到被击中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船身的震动，都高兴地欢呼起来。他们都以为对方射偏了：看来距离远了，他们的命中也不行了嘛！

结果还没高兴一会儿，就有人指着前面头领的船惊叫起来：“看哪！老大的船！”

刘黑子所在的船现在正在经历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高密度火炮轰击。三艘巡江级共21门110毫米的主炮对他们进行着接连不断的轰击，基本上每轮都会有10发以上的炮弹会击中他们的船，他们这艘船的前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碎着。不时有击穿前部翘起甲板的炮弹，从趴在甲板上的海盗们的头顶飞过。更是有几个倒霉蛋直接被飞出的炮弹击中，步了瘦子的后尘，而且这种人越来越多。

“嗖！”···

“啪嚓！”···

“嘭！”···“啊~！”···

刘黑子将颤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甲板上，听着身边各种各样的声音，刚刚的疯狂神态已经无影无终，他现在心里只剩下了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为什么会碰到这几艘该死的船？我为什么要在这几天出来？我为什么要当海盗？

实际上，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这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猛烈炮击直接击溃了他的精神，他现在已经处于一种半疯癫的状态。

后面两艘船上的海盗，看着前面头领的船的前部直接被对方的火炮打得粉碎，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褪。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跑到舵手前大喊道：“转舵！转舵！该死的！赶紧转舵！离开这里！我不想死！”

其他被惊醒的海盗也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帆的方向，他们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连船都被打得粉碎，这几艘船太可怕了！

实际上，这种情况也把海卫舰队的船员们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们就更带劲地开始了继续炮击。毕竟他们现在是发炮者，这种情况是他们造成的，大家惊讶之外就是兴奋了。

刘成梁从望远镜里看到这种景象也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他动作不大，眼睛又被望远镜挡着，他觉得应该没有人发现：看来赵永泰的想法还是有一定道理，如果这边再多几艘，那那条船估计现在已经沉了。难道天才就真的什么都懂？对此，刘成梁心里也开始产生了疑惑。他决定以后要多看看赵永泰他们的炮击训练。

赵永泰看到这样的景象，只是稍微吃惊了一下，这一下也是他觉得实际的结果还比自己预估的好点儿。随后，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自己的想法没错，拥有足够多的火炮就能产生倍增的杀伤效果。看那些舰长们以后还怎么对自己呲牙。

“报告舰长，后面两艘敌舰开始转向，分向东西。”观测员的汇报打断了刘成梁的思考。

“他妈的，怎么不往一个方向。左舵5，目标左前一艘。打信号，目标左前一艘。”稍微思考了一下，刘成梁还是选择了击沉其中一艘：已经花了太长的时间，离商船已经有点儿远了。舰队毕竟是是来护航的，不是来剿灭海盗的。

经过近十轮的轰击，第一艘海盗船前部，海面以上部分基本上完全粉碎，整艘船已经开始有了沉没的迹象。至于上面的人后面会怎么样就不是海卫舰队需要考虑的事了。

随着刘成梁的命令，向东逃离的那艘海盗船很快也步了前一艘的后尘。甚至炮舱的人在听说准备返航后，还多打了它两轮。它现在看起来比第一艘更烂，已经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因为他想东转，将侧面放到了海卫舰队的炮口前。

在舰队返回原来的航线，开始满帆追商船后，第一艘海盗船已经沉到了海里，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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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章 哦！真的！

整场战斗前后共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击沉海盗船两艘，舰队无一伤亡。在三对三的情况下得到这种战果，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战例了。现在整个舰队都沉浸在了一种激动、高兴的气氛中。

“报告舰长，经过计算，如果商船舰队航速不变的话，我们将在八个小时后赶上他们。”几个观测员经过了一阵推算后，组长向刘成梁报告到。

“嗯~！”刘成梁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有过多的表示。现在他对这个时间不是很在意，刚消灭了一拨海盗，至少几天内舰队不会再碰到海盗。就算是两边晚汇合一点儿时间也没关系，商船也不会有危险。而且现在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刨根问底让观测员们计算得更精确。

可能是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午餐的时候，赵永泰从晕船开始以来第一次将饭菜吃完了，最后甚至还问了一句还有没有。

事实上，两只船队汇合的时间比预计的短了很多，在4个多小时后就汇合了。原来，商船的船长们在分离两个小时后就开始减速等待海卫舰队。至于他们到底是因为担心海卫舰队，还是担心他们自己的安全，现在也不重要了，反正打了个打胜仗，大家一起高兴就好了。

刘成梁和赵永泰等几个人在官长餐室里宴请了何佳盛等几个商队的人。

“刘舰长，看诸位都红光满面，神采飞扬，想必一定是打了一个打胜仗了。海卫舰队第一次出海就打了打胜仗，真是可喜可贺啊。呵呵~！”何佳盛是这次的商队总管事，两队汇合后，他就领了几个人坐小船来到巡江号上道谢。上船之后发现大家都很高兴，所以在见刘成梁的时候就先行恭贺了。

“哪里哪里！区区几个海盗，根本算不了什么。”刘成梁赶紧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过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样子，让谁看了都知道他这句话是在谦虚，而且毫不隐藏他的真实情绪。

看到刘成梁这个样子，何佳盛微微滞了一下：这老刘怎么这么不稳重？

其实刘成梁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在心里感叹：几炮一轰就解决了，多简单啊！对手实在是太弱了！他这么想的时候有点儿走神儿了，脸上就没有控制住表情。

以至于让何佳盛心里有点儿鄙视：赶跑了几个海盗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怪不得听说现在的水师基本上都趴窝里边，都很少离开码头的。

不过何佳盛很快就调整了心情，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表情：“刘舰长真是谦虚啊。呵呵~！另外，我在这里代表全商队感谢刘舰长及诸位之前的护卫之情。”说着，何佳盛举起了面前的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刘成梁和在座的其他人也随即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就是大家自由饮宴，聊天交流感情的时间了。

“你说什么？击沉了两艘？”由于听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名商船上来的人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非常无礼地喷了对方一脸酒水，惊声高叫起来。

“我说，你反应不用怎么激烈吧！就是击沉两艘啊！”这位被喷了一脸酒水的炮队队长，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酒水，一边很奇怪地回道。他实在很疑惑：刚才两人还聊得好好的，怎么自己说了个击沉两艘对方反应这么大？

此时，舱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转头看向了他们两位。因为大家都属于商行，这个小型宴会也就没有分什么主客，大多是一名海卫队员和一名商船人员坐在一桌。这样更方便大家交流感情。

“啊！对不起！”这时，这名商船人员也反应过来，赶紧拿东西帮对方擦脸。不过他心里同时也还在嘀咕：虽说现在报功都会夸大，但你们这夸得也有点儿太大吧。因为这么想着，脸上就带了一点儿的不屑与不信。

那点儿不屑的表情正好被对面刚擦完脸的那位队长看出来了：“你不信？不信你问问其他人，看我又没有夸大。要不是为了赶过来给你们护航，剩下那艘也跑不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其他桌的人也纷纷问起了身旁的护卫队员。结果当然是差不多的，但是如此夸张的战果实在是很难让商船成员相信。他们多数都是在海上跑了多年的老人了，对海战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样的战果，别说是大明水师，就是在那些西方人中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之前听说这边大胜，还以为是将对方赶跑了。没想到现在卫队的人却跟他们说击沉了两艘，伤了一艘，剩下那艘还是他们主动放弃的。

这样的话在他们看来基本上可以称为天方夜谭：拜托，就算你们要夸大战果报功，也请动动脑子好不好。当别人都是白痴啊！对于在座护卫队员们的众口一词，商队成员都认定是他们在之前串通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商队成员里有些人就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喜怒不形于外了，多多少少都会露出一些不屑的神情。这严重伤害了在座的海卫队员们的自尊心，于是，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起来，明显表达出了的自己的不满。

商队成员一看：哟呵！戳破了你们的牛皮，你们就翻脸了！大家都是商行下属，谁怕谁啊！几个沉不住气的人就互相争执了起来。

看到场面越来越难看了，刘成梁“啪”一拍桌子：“都住口！”随后转头对身旁的何佳盛说道：“何管事，这个战果听起来是有一点儿不可思议，在之前作战时我也很吃惊，但这个战果确实是真实的，绝对没有夸大掺假！”

何佳盛听着刘成梁的话，心说：这哪是不可思议，整个一神话传说！你也是水师里的老人了，海战什么样子你没见过总听过吧！要虚报战功也要有个限度，你当家里和董事会是好糊弄的！就你们这船，连个皮儿都没有伤到，也敢说自己和对方打过？你觉得海盗是白痴还是我们像白痴啊！就算是你说出朵花儿来，这个报功表我也不会与你合签的，你要找死可不要拉上我。

虽然心里无比地鄙夷，但是何佳盛已经做了几十年的管事，对自己的情绪和表情的控制，那是非常的精准到位。此时，听完刘成梁的话，他马上就一脸信服地笑着说道：“哈哈~！对刘兄和诸位的话我可是深信不已啊！如此大胜，真是可喜可贺！何某在这里先预祝刘兄及诸位早日高升了！以后还要请刘兄及诸位多多帮扶啊！哈哈~！”

虽然他话说得很好听，神情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但此时在座的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整个舱室里此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笑声，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商队成员是看老大都已经表态了，那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海卫队员则是满腹的郁闷，大家打了个打胜仗，结果却被人认为是吹牛。

何佳盛一个人笑了一会儿，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也沉默了下来。整个舱室里就陷入了一个怪异的安静中，只剩下了船体发出的一些声音和轻微的咀嚼声。

“长官，您说句话吧！”实在是憋得难受，张铁柱突然对着一直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的赵永泰说道。

赵永泰就在刘成梁左边的一桌，他和赵业坐在一起。本来赵业是坐在他身后的，但是他看没人愿意跟他坐一起，他就把赵业拉了上来。

其他人在为此次的战果争执时他吃得正欢。好不容易不晕船了，再加上心情好，他发现自己的食欲很好。已经好多天没有吃好的他，也就专心地对付着面前的饭食，没怎么注意其他人的谈话和争执。他觉得这种争执既没有意义也很正常：功劳的认定是海卫自己的事情，与商队根本无关。就算是有人质疑，那也只能上报董事会，由董事会来质询和判定。这样的战果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有些夸张，也由不得别人有怀疑，没有亲眼见到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他觉得，就算是他自己，在没有亲眼见到的情况下，也是会有所怀疑的。只是怀疑的问题点不一样，别人是直接就认定是这个战果是假的，他则会想其中所占的真实比例有多少。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专心地对付着面前的饭菜：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直接找到他了，他也不可能继续什么都不说。不过他的反应让人非常绝倒：嘴里还在嚼着，口齿不清的说道：“哦！真的！这菜味道不错。叶子，你那份儿也给我，我拿这个跟你换。”

一时间，舱室里又陷入了沉静，大家都觉得自己脑门儿上满是黑线：老大，你说清楚好不好！到底是战果是真的，还是这菜真的很好吃啊？

有几个人甚至还夹了两口同样的菜尝了尝：嗯，味道还真不错！比自己那船上的厨师好多了。可这位老大到底说的是哪个啊？

赵永泰又吃了几口，发现大家还在看着他：“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都不好意思吃了！呵呵~！”说着，又夹了一口菜吃。

一句话绝倒了一屋的人，于是，其他人都很郁闷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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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章 蚊子腿上也是肉

出海十二天后，船队达到了日本长崎港。从商队何管事那儿了解到，这比往常要快了三天多的时间。长崎港设立于1570年，很快就成为了日本对外的主要贸易港口，荷兰、葡萄牙和大明商人都多选择在此港上岸交易。

赵永泰他们九艘商船组成的舰队相对来说规模还是算比较大的，再加上他们又是大明的商船，一上岸就受到了本地商户的热情接待。

现在大明是全世界最大的商品出口国，大明所产的瓷器、茶叶、丝绸受到西方追捧，而生丝、布匹、砂糖又备受东亚各国欢迎。而且在全球贸易市场上，大明商品完全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再加上大明朝廷的常年海禁，所以这时候的大明海商就成了各国最受欢迎的人，以及海盗和部分西方人眼里最肥美的羔羊。

九艘大明商船的一起到来，让日本的商户们喜出望外，纷纷邀请商船上的管事人员饮宴或者作客。期间隐晦地打听是不是大明朝廷决定解除海禁了，结果当然是让他们失望了。不过各个参加饮宴的管事人员们，向各位商户保证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商船到来，也让本地的商户们欣喜不已。

他们对大明商品的渴求程度完全是大明人无法想象的。德川幕府为了鼓励大明商人输送更多的商品到日本，在1610年底，德川家康曾邀请一位到日本贸易的明朝商人到他的静冈城堡，给了他一张准许自由进入日本的朱印状，并承诺保护其航行安全及在日本的贸易活动。朱印状就像是大明的关防，之前幕府只是发放给本国的海商。甚至在几年后，幕府发布了闭关锁国令，却还一直允许大明海商到日本进行贸易，只是将开放港口限制为长崎一个港口而已。甚至于因为幕府禁止了本国海船的出海，而对大明海商的依赖程度更高了，以至于在其锁国后前往日本的大明海船数量反而增加了不少。

其实赵永泰一直觉得，历史上中日两国的闭关锁国的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进行愚民化统治。以对内禁锢思想，对外减少接触的方式来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所谓的防止外来势力渗透，消极抵御西方资本主义入侵的说法，对于日本来说，还勉强可以套用上，对中国就完全是胡说八道了。就以现在大明强大的消费能力和出口能力来说，西方现在所谓的资本主义的力量根本就不够看。就这个时代最厉害的荷兰，都被郑家这么一个家族式的势力给打败了。对于庞大的大明帝国来说，就国家级的对抗，现在的整个欧洲加起来都不够两下子。而且现在西方人对大明是商品需求而不是市场需求，他们现在只是希望大明能够卖给他们更多的东西，好让他们运回西方赚取更多的钱。对于入侵大明，他们就算是有心都无力以图。

而对于满清来说，因为自身族群太小，好不容易用屠城灭族的手段镇住了庞大的汉族，再让他们接触到那些西方资本主义的倒皇权论，那不是引火烧身吗！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比明朝的海禁还要彻底的闭关锁国政策了事。再加上无数次的文字狱，直接导致了华夏文明长达两百多年的倒退和遗失。文明传承悠久的华夏民族在两百多年后被西方人甚至开放后的日本人称为落后、愚昧的民族。

因为从来不管商行的具体经营，所以在到了长崎后，赵永泰就整天带着赵业到处转悠。话说在几百年后到这个地方旅游得几千上万，还要签证什么的。哪像现在，别人是千求万肯地想着他来，来了还被人当上宾供着，最爽的是逛街不用带翻译。是的，汉语在这里也是通用语言，在长崎生活的日本人基本上都会说汉语，包括那些小贩，伙计。最为现在日本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这里的大多数日本人都从事着与大明商人有关的工作，而从大明来的商人们从来不会用汉语以外的语言与别人交谈和交易。

作为紧俏商品的供应者，作为悠久历史的传承者，大明人有足够的理由来保持自己的优越与高贵。大明人不排斥外来文化，所以像徐光启他们会学习西方的语言与知识，传教士们可以到处自由传教。但是，在正式场合，大明人从来都只会选择自己的文明与传统，所以有人捐庙修观，却没有人给他们捐建教堂。天主教需要像佛教那样，用很长的时间来融入中国的文化与传统，之后才能被这个古老的国度所接受。就是被赵永泰大力推行的简装，在祭祀等重要场合都要靠边儿站，那时只能是汉服的天下。

大明人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高贵，让这时东西方的外国人无不羡慕异常。所以在这个时代，外国人都很主动，很努力地学习着大明的文化与传统。他们希望能通过这种学习，也沾染上这种经过了几千年沉淀而出的高贵气息。同时也能方便他们更好地与大明人交流，从而获得文化的传承或者巨额的财富。

“贵人！请里边儿请！本店出售的刀剑都是名匠铸造，锋利无比，肯定能让您满意！”赵永泰看到一个店铺上挂着一把武士刀，就驻足看了一下，里边很快就小跑出来一个人躬身说道。

这个人是武器店的店主伊次郎。他一开始看到外面站了几个穿着很像西洋人的人，没怎么在意，只是不经意地扫了几眼。结果惊讶地发现，除了第一个年轻人，后面几个人都是明人的头饰，这才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大明人，赶紧小跑着出来招呼。只是很疑惑：怎么大明改服饰了吗？没有听人说啊，差点儿怠慢了几位贵人。

其实赵永泰只是看到那把武士刀想起了后世那些贵得吓人的武士刀，有点儿感慨，才停了下来。结果没想到这个店里的人这么热情，介绍完了也不起身，一直躬着。很有点儿你不进去我就不起来的样子，赵永泰只好跨步进了店门，心说：看看再说吧，也不能太打击别人的热情了。

进了门以后，伊次郎就半躬着身子跟在赵永泰的身边，一旦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伊次郎就立刻给赵永泰详细地介绍他面前的刀剑的资料。让赵永泰这个在商行里提倡一对一服务的人都很是出了一把汗：应该让那几个培训使来学习提高一下，看看人家这态度，这姿势，这神情，这才叫专业。说不定，像这样将商铺里的伙计们再培训一次，商铺的销售业绩还能再提高一截儿。

赵永泰正在这儿胡思乱想着，被伊次郎介绍的声音打断了：“贵人，您的眼光真好！这把刀是坂田次郎大匠亲手制作，而且大匠本人也称赞这把剑是他多年来所制的精品之一。这把剑也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您要试试吗？”原来赵永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店铺的最里边，眼前只有一把横放在独立刀架上的武士刀。刀与刀鞘分开放在刀架的上下两层。布满螺旋花纹的刀身上不时反射出冷蓝色的光芒，看起来确实是一把很漂亮的武士刀。不过赵永泰本身对刀剑没有什么研究，前世又是生活在火器主导战争的时代，所以对枪的兴趣远比刀要高得多。

回过神的赵永泰看了看那把镇店之宝：满漂亮的，不过再漂亮也挡不住一枪啊。看起来还挺锋利，要是把自己弄伤了就尴尬了，还是不要试了。咦？···

赵永泰上前一步，伸手向刀抓去，结果却出人意料地抓住了刀架而不是刀柄。让正准备继续进行语言轰炸的伊次郎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憋了个满脸通红。他不知道这位主儿是真想抓刀架，还是抓刀柄没抓着，这要是说错话就麻烦了，不但得罪了贵人，还有可能遭到将军府的惩罚。所以他只能暂时保持沉默，观察观察再说。

赵永泰轻轻地摇了摇刀架，感觉了一下刀架的重量，心里有了一点儿底，然后转头向旁边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退去的伊次郎问道：“这个刀架是纯铜的？”

伊次郎听到这话松了半口气，赶紧答道：“是用精铜铸的。”这位贵人看来没什么问题，真是想抓刀架。

“这个刀架不错，多少钱？”赵永泰确定了自己的答案，又开口问道。

伊次郎听得一愣：啊~啊？这位主儿上武器店买刀架？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道：“贵人，您如果要这把刀，这个刀架可以附送。”

这家伙不错，确实应该让那几个培训使来学习一下，或者把这家伙弄过去。赵永泰笑了笑：“那行！这把刀我买了，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我，这个附送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回贵人，这副刀架全部用精铜打造，也是由大匠级的工匠制作的，要值一两银子以上。”伊次郎听到赵永泰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赶紧回话。不过他也将这个刀架的价值抬高了一点儿，他怕万一赵永泰说他送的东西太便宜又不买了，不就白费功夫了。

赵永泰点了点头，吩咐赵业付账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个店铺。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合计：大明缺铜，一两银子还换不到1000文，而1000文也就含六七斤铜，这个刀架少说也有十几斤了。而且大明的铜器价格更高，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化钱以铸铜器。这两边儿倒铜也是个不错的生意啊。几倍的利润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上也是肉嘛。再说也不用专门做这个，只要每次将压舱石换成铜锭就可以了，还提高了船只的利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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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章 海贸主导权

在赵永泰的提议一下，九艘船回程时就改用了铜锭作为压舱石。甚至三艘战舰之前经过战斗消耗的炮弹的重量也用铜锭补足了。用赵永泰的话来说：“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船舱的利用率，从而降低舰船的使用成本，达到利润最大化！这才是一名优秀的海商。”

听得何佳盛等人眼睛一阵发直，随后便是泉涌般的佩服之情：天才不愧是天才，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哪！不是说赵少爷从来都没有管理过商行的经营吗？怎么他比自己这样从商十几年的人都还会经营哪？不过话说回来，有了这种精神，那真是干什么都能赚的。可能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精神，赵少爷才能发明出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吧。

赵永泰没想到他的一顿胡诌却让商队的管事们刮目相看，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其实他就是想说得专业一点儿，好让各位管事能够同意自己的建议，免得还要为这种小事儿争执一下就太无趣了。

船队在十一月初的时候开始返航。因为在之前的航行中有根据新罗盘记录较为精确的航向，所以回航时的全程距离减短了不少，只花了10天的时间就返回了台州。

“泰儿，卫队上报的战果说你们直接用火炮击沉了两艘海盗船？”在总部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所有董事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海卫舰队上报的文件，不时交谈两句，最后，钱国昌开口问道。

“是的，钱伯伯。根据此次的战斗，现在可以完全确定新式战船的设计是成功的，火炮的威力也达到了我当初预估的目标。有了这种战船护航，商船基本上不用担心海盗的威胁了。我已要求设计组开始设计更大的战舰以满足以后的需求。”赵永泰表情非常严肃地回答道。董事会的决定关系着舰队以后的发展，他不希望董事们因为他的态度也像其他人一样怀疑舰队上报的战果，他们如果产生怀疑是很严重的事情。

“永泰，你确定这个战果是绝对真实的吗？”刘孔昭在赵永泰说完后，再次确认道。此次舰队的主官是他家的，也正是因为是他家的，他才再次出声进行确认。看到这个战报，刘孔昭是很高兴的，但同时他也知道朝廷官军向来会虚报战果，而刘成梁也是从官军水师出来的，难免让人有所怀疑。特别是在现在其他几家都在看着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被确定是虚报，那他们家脸上就不好看了。他心里清楚：相比于刘成梁，显然赵永泰的话的可信度要高很多，赵永泰确认了，想必其他董事也不会再提出质疑。

其实这也是董事会当初同意赵永泰随船的原因之一。一支新组建的船队的战力还是要靠实战来检验，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第一次就取得了这样出人意料的战果，他们中不少人还想着可能要出海几次才会经历实战。毕竟他们是有九艘船的船队，一般的海盗是不会攻击这样的船队的。真要攻击也会选择多联合几支海盗一起上。

“是的，刘董事，我确定。这个战果是我亲眼见到的，舰队上报的战报我之前也看过，里边所述内容完全属实。”这可能是赵永泰在董事会上回答得最严肃的一次，所以其他人也选择了相信这个战果的真实性。

“永泰，既然这种新式战船如此厉害，你怎么还要设计组设计更大的战船？”既然赵永泰确定，大家也不再纠缠战果的问题，大家倒是对赵永泰又要设计更大的战船很疑惑。宋子辉直接就问了出来。

“回宋伯父，这种战船对付一般的海盗威胁已经够了，但是对我们来说，最大威胁不是海盗，而是西洋人。”这其实也是赵永泰想接着说的事情，这次惊人的战果显示了新式战船的优异性能，但也同时会让人产生自满的情绪。这点从经过战斗的海卫队员身上就能看出，一种傲气已经在他们身上显现出来。

后世的军事家们说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也就是说在战前要有信心，但是在战时要小心。一旦信心足过了头，也就意味着惨败的命运。这话用在战争上是真理，用在其他方面也不无道理。首战的大胜，让上下人等都高兴之余也产生了一种轻敌的心态，都觉得只要有这种新式战船就天下无敌了。他们没有看到其他的威胁，也没有想到工业技术是在不断进步的。一旦自己的脚步停下来，则随时会被别人赶上甚至超过。

“以前我也有说过，西洋人远隔万里而来，他们不单有商船，还有战舰。西洋人并不完全是商人，他们有时也客串海盗。甚至可以说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更愿意做海盗而不是商人。我相信每年失踪的商船中就有不少就是被他们所截获。西洋人的战舰有多厉害，从郑芝龙与他们的战斗就可以看出来。在台湾的荷兰人只要出动几艘，最多十几艘战舰就可以与郑家几百上千艘的船打个平手。但他们并不是只有这些战舰，他们还有更多的战舰在南洋以及西方。”

虽然以前有听赵永泰提过，但是大家对此都没有很在意，在他们看来西洋人连郑家都打不过，也不过就是那样了。今天重新听到赵永泰提起，并述说得更加具体，让大家心里都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刚才在赵永泰表示确定战报上的战果后，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甚至开始小声谈论以后应该增加多少出海的商船了。

“其实西洋人带着战船来除了是为了保护商船外，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霸占整个海贸的运输权。他们希望我们只要在本土将东西卖给他们就好了，以后就由他们的商船将这些货物运送到南洋以及西方去贩卖，他们来获取最大的利润。”

在听到赵永泰说他们是想和自家在本土交易，几个董事眼睛里还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但之后一句最大利润却让他们想起了赵永泰以前所说的距离越远利润越高的话来，20倍的利润和40倍以上的利润，只要不傻肯定都会选择后者。所以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而且还不只是这样，一旦他们霸占了海贸的运输权，就会开始压低我们的出货价格，就像是现在南洋那些被他们霸占的小国一样。各位叔伯都知道香料在大明的高昂价格，但是这些东西是西洋人在南洋地区以柴草的价格收购来的，因为他们霸占了南洋海上的运输，不卖给他们，别人买了也运不走，只能放在那里烂掉。一旦让他们霸占了我大明外海的运输，等待我们的也将是这种结果，再也不会有什么20倍的利润。”

听到这里，董事们的脸上已经有了凝重的神情：原来这些家伙是想来抢自家的利润，那跟从自己家里抢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这跟我们合兴泰专营水泥、玻璃这些东西一样。只不过我们是霸占了生产，他们是霸占了运输。我们还要出材料人工成本，而他们只要买一艘船就可以用几十年。相对来说他们这种方法更聪明一些，不过前提是它们能控制住海贸的运输权。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现在南洋、西洋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说到这里，赵永泰又不着痕迹地刺激了一下在座的各位董事：他们比你们聪明啊！快上去揍他们吧！不用给我面子，揍得越狠越好。

果然，这些人脸上都有了些微的怒意：感情哥们费劲生产出来却是给你们送钱来了，倒要比比看看谁更聪明。结果第二天起，合兴泰海贸商品的价格就提高了一半：现在材料人工都上涨了，价格肯定要高一点儿。贵？嫌贵就别买了嘛！

这让洋人们很是郁闷：这些人想钱想疯了咋的？抢钱也没有这种抢法啊！不过谁让现在大明的商品是紧俏货哪，洋人们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这个成本压力肯定不能自己扛着啊，那就只能转嫁给消费者了。结果他们的到岸销售价格直接提高了一倍：没办法，进价涨了啊。不服？不服比别买啊！然后，南亚、西亚和欧洲的国王贵族们只好泪流满面地接受了这个让人吐血的价格，并以更加珍惜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个自己购买的大明商品。

当然，这些就不是赵永泰能知道的了，他还在努力地煽动着董事们的怒火。

“其实现在郑家与他们的战争，就是在争夺大明外海的运输权。他们都看到了控制海上运输权的巨大好处。不过因为西洋人也不是一个国家的，他们之间也在进行争夺、战斗，所以荷兰人现在派不出更多的战舰到台湾，以至于现在他们与郑家的争夺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可一旦他们派来足够的战舰，大明外海就只能被他们控制了。他们现在只凭十几二十艘船就已经占据了台湾，但据说他们在南洋和西方还有几百艘同样的甚至更大的战舰。”虽然明知道后来是郑家抢占了东亚的海上主导权，但那样说就不利于自己的计划了，所以赵永泰将其中的一小部分隐瞒了下来。

而且确切的说在郑成功驱逐荷兰人以前，郑家其实也只是确立了台海地区的海贸主导权。郑家只是将大明出产的商品出售给台湾的荷兰人，再由荷兰人将这些东西输送到南洋和日本，这时还是由荷兰人占据着真正的海贸主导权。直到郑成功收复台湾后，郑家才算是真正霸占了东亚地区的海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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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章 前人的肩膀

“我觉得我们应该扩大船厂的规模。为了避免与其他家族的过分竞争，我们现有的工坊都控制了产量。而且就算是这样，每个月还有不少的库存积压。但是外邦对我们的东西又有很大的需求，所以我觉得应该尽快扩大商船的规模。同时，为了保证商船的安全，也应该扩大海卫舰队的规模。”听完了赵永泰的话后，钱国昌首先出声道。

“我同意。那些蛮夷外邦还想控制我们的海上商路，真是可恨之极。当年我大明水师扬威西洋时他们还在用小舢板哪，没想到我大明海禁多年后他们就想骑到我们头上了。一定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现在船厂半年才出两艘，速度太慢了，我看再扩大两倍都可以。另外，永泰啊，你刚才说的那种更大的船也要尽快造出来。当年宝船下西洋时，那些西洋小国谁敢不臣。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工匠能造了。”刘孔昭也随后出声道。他们家一直控制着镇江水师，扩大舰队规模无疑对他们家的好处更大。这次刘成梁又给他长了脸面，他现在说这话更是底气十足。

“好的，刘叔叔。我一定督促他们尽快完成设计然后开工建造。另外我还有一个小提议：我希望我们的船队出海时暂时先挂郑家的旗帜。”说完了正经事，赵永泰严肃的表情立马就没有了：这样说话好累啊！

听到赵永泰的提议，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不少人嘴角都翘了起来：现在郑家是大明外海最大的海盗集团。挂他们的旗帜无疑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移祸江东。毕竟现在海卫舰队还太弱小。

十月中，又有两艘巡江级下水加入舰队。因为那场战斗，现在海卫所有的人都将全部的热情，投入到了以火炮攻击为主要海战手段的演练中来，就连那些从水师来的人都不例外。刘成梁甚至还会时不时地请教一下赵永泰。他已经知道了董事会里传出的消息，刘孔昭也亲自接见了他，对他勉力了一番。但同时也再次警告了他的行为，至少表面上要表示出对赵永泰的恭敬。赵永泰不但地位远高过他，就是在董事会中也隐约成为了一条纽带。

经过了这次一系列的事情，刘成梁也认清了现实：赵永泰无论从地位还是威信上来说都比他高许多，年龄已经不成其为一种障碍。他以后要想在舰队里获得更高的地位，必须得到赵永泰的支持。而且现在也证明了赵永泰对海战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不懂怎么调整船的姿态，而他对火炮的了解却又是刘成梁所不及的。

现在海卫舰队上下都相信赵永泰所说的炮战才是海战的关键。刘成梁也开始放下以前的矜持，开始向赵永泰讨教炮战的问题，也顺便改善双方的关系。人类总是喜欢跟从的，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舰长们也开始放低了姿态改善与赵永泰的关系。对此赵永泰也非常乐意，毕竟海战还是要靠他们来打，上下不和是很多战争中导致失败的关键原因。

崇祯四年十二月底，从山东传来消息，孔有德等发动叛乱。听到这个消息的赵永泰赶紧找到了老爹赵崇贤，并要求召开董事会。

“各位叔伯，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山东孔有德叛乱的消息。这里我要说的不是孔有德，而是登莱巡抚孙元化。”等大家都坐稳了之后，赵永泰开始了他的发言。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本来还以为，赵家的小家伙这么急着召开董事会，又是有什么赚钱的东西发明出来了，结果没想到会是关于朝廷的事情。一时间屋里轻松的气氛就凝重起来。

“我之所以提到他，是因为他也是一名天主教徒，跟徐光启、利玛窦等人学习过西学，对火炮尤其有研究。现在孔有德叛乱，他要么被叛军杀死，要么会被朝廷处死。如果他被叛军杀死也就算了，想救也来不及。但如果他没被叛军杀死，那我希望商行能够想办法将他弄出来，为我们商行所用。以他对火炮的精通，就因为手下的叛乱而被处死，这是对人才的浪费。”赵永泰再次以严肃的表情在董事会上发言，让各位董事都有点儿不习惯，但也因此明白赵永泰对此事是认真的。

“泰儿，你既然知道他必死，那还让商行这么做干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有多麻烦。”现在赵家的董事由赵崇贤担任，赵老爷子年岁大了，大家都不希望他再过度地消耗精力，只是一些重要的事情赵崇贤会去征求他的意见。他自己现在也感觉有些精力不济，所以现在多在家里养身。

“朝廷觉得人才太多不珍惜，我觉得我们的人才很不够啊！当年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在学堂里培养出几个，容易吗！”赵永泰很是抱怨了一句。引得董事们都笑了笑。

“泰儿，孙元化对火炮的了解跟你比怎么样？”钱国昌笑着问了一句。合兴泰想要免一个人的死罪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看值不值得花那么大的代价。

“比我，不好说，不过肯定比我教的那几个学堂生强一些，毕竟他们经验还太少。”赵永泰心说：我可是特别品种，历史上可能就出了我这么一个这样的“天才”了，真要比价值，孙元化肯定不如我了。但就同时代的人来说，他也算是不错了。

“那他的价值还不值得我们花那么大的代价。永泰，我们是商行，就像你说的，我们要讲求利润最大化。这种明显赔本的买卖可不符合你的一贯作风。”宋子辉接口道。

“我觉得，他本身可能价值不够，但他的技术和经验以后应该能够为商行创造出足够的价值。对于技术来说，经验是很重要的，不是吗？就算是书本上的东西，那也是前人的经验总结。与其等其他人用很长时间去积累经验，干嘛不现在挽救一个已经积累了足够经验的人。说不定获得他的经验之后，其他人还能成长得更高。很多经验是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我记得有一个西方人说过，他的成功是因为他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没有前人的肩膀，那现在的人只能是先做后来人的前人肩膀，而那个成功也只能由后来人享有。”赵永泰使劲推销着他的人才论。有他和学堂毕业生们做样板，倒也让董事们多少明白人才的重要性。

“我看这样吧，先看看事态的发展，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叛军杀死了。要是他没有死但是投了叛军，那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救的。如果他没死也没投叛军，那倒是可以试一试，这样的代价也不算很亏。你们看哪？”徐文爵提了一个意见。看其他人都同意了，他又转头示意赵永泰：“永泰？”

“那好吧！”赵永泰看起来情绪很低落，其实他现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知道历史上孙元化既没有被叛军杀死，也没有投叛军，而是被放了。结果没几个月就被朝廷干净利落地咔嚓了，大明的火炮部队也就再也没有了进步。而孙元化培训的火炮工匠和请葡萄牙人训练的新式炮兵部队被孔有德带到了后金，给后金送了份儿大礼，使得后来满清的火炮技术和瞄准技术都大幅提高，让满清军队也有了攻陷坚城的能力。

还好，赵永泰的小翅膀对大明的历史进程影响很小，山东的叛乱过程与历史上没什么区别。在崇祯五年的正月初三，登州失陷，孙元化被放了出来，没多久就被抓捕进京关在北镇抚司的大狱里。不过因为有了合兴泰出面，他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大狱里受重刑，于五月与余大成、宋光兰、王征等被判遣戍充军。六月，押送差役上报，其病死路途。七月，台州来了一家姓公孙的人家，与天主教徒们聚居在教堂的旁边。

“公孙先生，你觉得工坊里生产的这些火炮怎么样？”赵永泰今天亲自带着公孙化来到了兵工厂，也就是他以后工作的地方。带着他在兵工厂里转里一圈，而后又让他看看了实验场的射击试验。

“这些枪炮已超过了西洋矣！”公孙化现在还觉得脑袋里有点儿晕晕的，他今天见到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以前的认知：什么时候大明居然能够制作出这么精良的火器了？跟这些火器比起来，就算是西洋人的火器也略有不足了。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为。

在他来到台州后，见到了徐光启等人，才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赵永泰。所以他对赵永泰一直都很恭敬，特别是他听徐光启说赵永泰是一位西学大家后，这种态度就更加真切了一些。正所谓达者为先，所以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抵触。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位年轻的西学大家所达到的高度，居然比自己想象的高了不知道多少，这种巨大的冲击让他很长时间都处于一种眩晕状态。同时也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崇敬之情：需要多么惊采绝艳的人物才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而这个人现在正在自己的眼前。

崇祯五年八月，官军击败孔有德，解莱州城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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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一章 意外的战斗（1）

崇祯五年八月十八日，由七艘巡江级战船和十八艘商船组成的船队起航开往日本和朝鲜。因为上次万事顺利，所以今年也选了这个日子，还可以在家过中秋。由于前次对日贸易产生的巨大利润，以及当年商行在南洋又损失了三艘船的原因，现在商行决定暂时将大部分商船都派往日本，这样可以有海卫舰队保护，减少损失。至于南洋航线，在海卫舰队没足够的实力以前只能减少出船数量了。好在船厂扩建已经完成了，八月底就会有六艘新船建成下水，而且现在巡江级战船的建造周期已经缩短到了五个月。

这次，赵永泰以巡察的身份再次随船出海。在知道他又要出海的时候，几个女孩子很是到赵府闹腾了一阵，直到赵永泰虎着脸不说话了，几个女孩子才怯怯地离开了。随后，在八月十五那天中秋夜宴上，赵永泰就多了一堆的什么这个庙的平安符，那个观的通灵玉，甚至钱婉莹还给他求了一个十字架。上船的时候还要给她们看到自己身上确实都戴着：这把真是满天神佛一起保佑了。话说回来，这钱丫头什么时候开始信天主教了？呃！好像天主教宣扬一夫一妻制的，自己要不要阻止她呢？后宫生活啊！不过貌似现在这群丫头实在是很难生活到一块儿啊！要是让各家家主知道了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他立马就会被送进宫里去。就是不知道几个小丫头会怎么想。

好不容易再次安抚住了前来送行的众女孩儿，带着对未来妻子们不能和谐相处的忧虑，赵永泰再次踏上了远航的旅途。大概是前一次吐习惯了，这次赵永泰只是感到有点儿头晕，没有吐。不过头晕的感觉还是让他看起来病怏怏的，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是拿个小折叠凳靠坐在甲板上的女墙板上。赵业坐在他旁边帮他捧着话梅之类的蜜饯，再陪着他聊天打屁。关系已经混熟的刘成梁也不时过来聊一会儿，顺便蹭几颗蜜饯。

“叶子啊~！”

“诶！少爷！”

“你说为啥就不让带女眷呢？要是现在有舒雅给我捏捏头该多好。”赵永泰一边品尝着舒雅精心为他准备的蜜饯，一边还贪心地抱怨着。

话说上次的话梅事件成了赵业心中永远的痛。本来他一回去就找舒雅说好了，舒雅觉得他只是一时忘记了，这也没什么，所以就答应帮他圆谎了。可是他跟舒雅说的是，他是在少爷晕船的那段时间找出来的。他知道，他要是说是在少爷晕船之后才找到的，那十有八九舒雅是不会帮他圆谎的，舒雅肯定会因为少爷晕船吐了六七天而跟他生气。同时他也觉得少爷不太可能跟舒雅质询这事儿，他找舒雅也就是为了防备个万一。而且他觉得就算是少爷跟舒雅问了这事儿，也不可能很仔细，少爷不会为了这事儿处罚舒雅的。

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永泰跟舒雅谈起这事儿时，是为了博取舒雅的同情，好多占一会儿便宜。结果事情就发了。

“舒雅，你不知道，在船上的时候我多痛苦！从上船第二天开始我就一直晕船，吐了六七天才好了。他们都说我瘦了好几圈儿。”赵永泰一边躺在舒雅怀里装可怜，一边享受着舒雅给他做头部按摩。

“啊~！都是我不好，把话梅放得太深了。”这时舒雅想起了赵业的嘱托，同时也是真心疼赵永泰，柔声地道着歉。手上用的劲更柔了，让赵永泰舒服得都想呻吟出来，不过他知道舒雅脸嫩，就没有发出声音，不过表情无比的舒畅。

“没事儿，那东西也不怎么管用的。再说这跟你也没多大关系，都是叶子那个笨蛋，那么小个衣箱，他找了六七天都没找到。不过你要是真想道歉的话倒可以用其他方式！嘿嘿~！”说着赵永泰就奸笑着向舒雅的手摸去。

“少爷~！”任由赵永泰抓着她纤嫩的小手，舒雅脸上一片粉红，小声的抗议着，也不知道是真抗议还是假抗议。“呃，六七天？少爷，您说赵业找了六七天才找到？”舒雅突然发现赵永泰说的时间跟赵业说的不一样。

“是啊，等他找到了少爷我都已经不怎么晕船了。”赵永泰一边随意的说道，一边将舒雅的小手放到了眼前：舒雅的手真是又嫩又滑，还很纤细，怪不得书上有说纤纤玉指，看起来真的很漂亮。那其他地方···话说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好像也可以了吧。嗯，算了，舒雅才十五，再忍耐几年。

“坏蛋！”舒雅突然说了一句，听起来还带有一丝怒气。

啊？！赵永泰被吓了一条，赶紧把舒雅的手放开了：“那个，舒雅啊，你看，少爷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呵呵~！”一阵小心地陪着笑脸。虽然这样很有失少爷的面子，但对于赵永泰这个来自后世，那个女权主义高涨的年代的灵魂来说，也没什么。

“啊！少爷，我没有说你，我是说赵业。”看到少爷的样子，舒雅知道少爷误会了，赶紧解释。

“啊？这样啊。赵业欺负你了？跟少爷说，少爷帮你出气。”赵永泰心里一阵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叶子，总坏我好事儿。亏了啊！这下再摸舒雅肯定不同意了。再想个什么理由哪？

“啊，没有。是他说他是在你晕船后没多久就找到了话梅。”舒雅虽然很生气，但是也不想冤枉赵业。

啊？这个有什么好生气的吗？女孩子的心思真奇怪。赵永泰听了一阵疑惑。

“他说他本来忘记了我将话梅放哪儿了，但是在你晕船后就想起来了，找出来后就让你晕船的症状减轻点儿了。但是他怕你责罚他，就让我帮他说是我把话梅放得太深了，他一时没找着。可是他明明是在你没有晕船之后才找到的，这才让你吐了六七天，人也瘦了好多。”说着，舒雅伸手抚摸着赵永泰有些黑瘦了的脸庞。

啊！好机会啊！赵永泰乘机又抓住了舒雅的小手，然后满意地微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没事儿，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他算的，还要加上他让我冤枉了我的小舒雅的帐。”我就知道那小子肯定是忘记了，还敢教唆舒雅撒谎！小子，你完了！

从第二天起，大家每天都看见赵业一大清早从外边儿回来，还满头是汗、气喘如牛、脚步虚浮，一直到过年的前两天。其实如果大家起得够早的话，就能看见赵业天还没亮就开始沿城墙根跑步，还一边跑一边念念有词：“我再也不撒谎了！我再也不撒谎了！···”每天早上15公里的长跑让赵业身体强壮不少，但也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阴影。就这样他还得去感谢舒雅，因为要不是舒雅求情，他不知道还要跑多长时间。

“少爷，这都是军中历来的规矩。要不，我给您捏捏？”说着，赵业还真放下了手中的两个小玻璃罐，撸了袖子就朝赵永泰头上伸去。

“去去去！把你的爪子拿开！你能有舒雅的手艺吗！”赵永泰见状赶紧撇开了头，一脸的厌恶，好像赵业的手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赵业非常幽怨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是爪子吗？明明是想舒雅了，还拿这个话来打击我。

不过赵永泰是少爷，他也对此只能忍了，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反击方式：“少爷，我知道你喜欢舒雅。那钱小姐她们你到底喜欢谁啊？”

提到这个话题，赵永泰脸就皱成了一团：这几个女孩子要是单独在一起都挺不错的，婉莹温婉聪明，佳雯活泼可爱···。但是为什么她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哪？我的后宫梦啊！现实为什么总是这么的残忍！

赵永泰越想越郁闷，猛一抬头，结果发现赵业嘴角还有一丝笑意没有消失完。马上反应过来的赵永泰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说道：“小子！你故意的啊！居然还敢嘲笑本少爷！你完了，这次谁说情都没用了。”

情知暴露的赵业赶紧挽回：“少爷！没有啊！我哪敢嘲笑您啊！您误会了！”完了！上次是15公里，那这次得多少啊？天啊！我为什么笑容收得这么慢啊！

“东南方向发现船只！”这时，瞭望台上传来的报警声挽救了赵业，他这时都想爬上去亲吻那个瞭望手：真是太及时了！老天保佑啊！

“少爷，有情况！”赵业赶紧提醒道。

“哼！完事儿再跟你算账！”赵永泰威胁了一句就直接跑到了船尾的楼台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起来。

赵业舒了一口气，赶紧跟上了赵永泰。他知道以后就算是赵永泰再想起这事儿，惩罚也不会很重了。之前的惩罚之所以这么重，主要是因为他教唆舒雅撒谎的问题。用赵永泰的话说：“多么纯洁的一张白纸啊，就让你划了一道黑印上去。不罚你简直没有天理！”虽然赵业不明白自己教唆撒个谎怎么就达到天理不容的地步了，但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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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二章 意外的战斗（2）

“大卫，听说你又找了一个东方女仆？”大副威廉·柯尔森向船长问道。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女仆，而是劳伦斯抢的一个东方少女，据说很漂亮。但是他们毕竟都自诩为文明人，所以要用一个文雅的称呼，反正大家都明白。出海好几天了，无聊的航海旅途总需要找些话题来打发时间。而且他听人说那个女孩子真的很漂亮，他也有点儿好奇。同时还可以满足船长的表现欲望，增进两人的友情，何乐而不为。

“是的。威廉，我觉得你也应该找一个，很不错的。哈哈···！”说起这个，舰长大卫·克劳伦斯顿时兴奋起来。同时想起了家里那个娇小滑嫩的躯体，眼睛里放出了恶狼般的饥渴光芒。

“哦~！大卫，听说她很漂亮对吗？这样的女仆可不好找。呵呵~！”威廉笑着凑趣儿道。同时也暗暗决定返航后也要去远一点儿的地方转转，看到大卫的神情就知道东方女孩儿的味道很不错。

“威廉，需要的只是时间，不是吗！”说完大卫两人都笑了起来。

“当！当！··”这时，瞭望台上发出的警钟声打断了他们的闲聊。因为荷兰人用的望远镜的倍率比较低，所以瞭望手在发现他们之后，还用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们是个大型船队，这才拉响了警钟。

“报告舰长，西北方向发现一支船队，看方向目的地应该是日本。”一名联络官推门进了舰长室，敬礼后大声汇报道。

听到报告后，大卫和威廉都离开舰长室，来到了船尾的驾驶台上，拿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朝西北方向望去。

大卫他们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台湾分舰队，此次出来时因为去年听到说有一支中型的大明船队开往日本交易，这严重破坏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东亚发展计划。本来，经过多年的清剿，现在在东亚地区只有郑芝龙还在与他们争夺海上的主导权，其他的商船都会自动将货物出售给他们或者向他们交纳航海费用。眼看着只要再击败郑芝龙，他们就可以像在全球其他地方一样，基本控制东亚的海上贸易了。到时候，畅销的大明商品将为他们带来巨额的财富。

但是，当在这一切都如计划中一样在慢慢实现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支陌生的船队开始直接到日本交易。得到这个消息的荷兰台湾总督大发雷霆，命令一定要查清楚这支船队到底是属于哪个势力，同时命令舰队重新开始在台湾到日本之间的海域开始巡航，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直接将这支船队击沉。荷兰人不允许任何人侵犯他们在海上的主导权，任何未经他们同意而航行在海上的船队都是他们的敌人。

此时荷兰人已经占据了全球贸易中60%以上的份额，而且这个数值还在逐年增加着。老牌的西班牙、葡萄牙以及新兴的英国此时都无法与其对抗，很多时候都只能做转手贸易，或者寻求其同意在某些海域的航行权。多年的顺利，使得荷兰人现在已经把海洋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同时为了保证自己的主导地位，荷兰人建立了庞大的舰队航行于全球各大海域，为己方商船护航或者击沉其它势力的商船。

“真是一支奇怪的船队，里边有明国的船，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船。老天，这个规模比去年增加了许多啊。看来他们去年尝到甜头了，今年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增加舰船数量了。”大卫一边观察一边说着。

“是啊！去年听说才九艘，今年增加了这么多，应该有二十艘以上了。”威廉也在观察着，附和着大卫发出了感叹。

“看来明国很多商船都加入了这支船队了，要不然一个势力不可能一年增加这么多的船只。该死的，必须要让他们吃点儿苦头才行。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荷兰才是这个海洋上的主宰。一群商船就妄想越过我们直接去日本，真是可笑！哈哈~！”大卫一边观察一边一脸不屑地说道。

“是啊！不过你觉得，这些船里有没有护航的战舰？”威廉随口附和了一句，问了一句他现在真正关心的问题。他很疑惑：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应该不会没有护航战舰才对啊，但是这里边却没有那艘船看起来像战舰，只是那七艘比较大一点儿的船看起来有些可疑。但是其侧壁上面看不到炮窗，甲板上也看不到火炮，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它是艘战舰。虽然明国的商船向来没有战舰护航，但那多是一艘或者几艘的小型船队。经过这么多年，明国人应该都知道了己方的舰队对这片海域进行了控制。但他们现在却根本没有知会过己方，就派出了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到日本交易。在没有战舰护航的情况下岂不是摆着让己方舰队击沉？貌似明国人没有这么傻啊。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朝其他几个方向望了望，当然没有发现什么。

“嗯~！是有点儿奇怪，照理说，怎么大规模的船队不应该没有护航战舰。但是没有发现他们里边有那艘船像战舰。郑芝龙他们的战船都是将火炮放在甲板上的，但是这里边一艘也没有。”听到威廉的问话，大卫也有点儿疑惑。

“嗯，是荷兰人的战舰。”赵永泰从对方的桅杆上发现了荷兰人的旗帜，开口说道。

“河南人？他们什么时候也会造海船了？”刚走到赵永泰身边的刘成梁听到赵永泰的话愣了一下：河南也有船入海了？随即也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他很好奇：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河南还能造海船的。

听到刘成梁的话，赵永泰差点儿被口水噎死。好不容易缓过来回答道：“呃，就是红毛鬼的战船。西洋人的一种。他们国家的名字听起来就是这两个音。不过为了区分，我把它们翻译成荷花的荷，兰花的兰。”

“哦！原来他们的国家叫荷兰。四艘战船。看炮窗，他们的火炮数量比我们的还多一些啊。”看到对方的火炮数量，刘成梁心里微微有些沉重。他现在已经明白火炮数量直接关系到战舰的火力强度。对方火炮数量更多，则意味着对方一轮可以打出比己方更多的炮弹。而且轮数越多，差距越大。而被击中的炮弹数量越多，则意味着己方的受创越重。

听到刘成梁的话，赵永泰转头看看了他，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遂开口说道：“据说他们的大部分火炮的威力不如红衣大炮，这点我们占优。而且我们有七艘战船，一轮可以打出的炮弹数量应该比他们还要多一些。不过这就要看你们各位舰长，如何将战船调整出最佳的射击状态了。呵呵~！”

“呵呵~！这你可以放心，大家为此都训练了不少时间了。还是让商船先离开？”刘成梁听了赵永泰的话，想想确实也是，己方七艘对四艘，怎么算都不吃亏嘛。心里就安定了不少，随后开口征求赵永泰的意见。毕竟因为上次战斗，商船先离开了，以致到现在都还有不少人怀疑他们上报的战果。这次他希望能让商队做个见证，但是这个决定关系重大，对方不是海盗那样的弱小对手。如果因为自己的决定让商船受到了损失，那他以后的前途就堪忧了。并且他也不能决定商船的去留，只能建议，但他知道自己的建议有很大可能被商队驳回；而如果是赵永泰发出的建议，那就有很大的可能。

但是他又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提起的这个建议，免得真要是留下来后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也跑不了，所以就反着问了赵永泰一句。这样不管别人知不知道他的想法，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都没他的事儿：我说的是让离开，又不是留下。但是因为上次事件赵永泰本身也是参与者，他觉得自己这句问句肯定会让赵永泰想起上次事件的长时间的影响，从而就有大可能会考虑让商船留下给海卫舰队作见证。这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还不会让他承担什么风险。

可是他没有料到，赵永泰虽然刚才还在给他信心，但其本身对这场战斗却信心不足。所以赵永泰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回答道：“让他们先离开，卫队舰队进行拦截。同时告诉他们，至少要等达到上次他们离开后的距离再减速。”想了想这么说有点儿伤士气，又加了一句：“免得荷兰人一直盯着他们而不与我们对战，反而绕过我们直接去攻击他们，那样就很麻烦了。”

同时赵永泰心里暗自郁闷：根据历史书上的介绍，这个时期荷兰人雄霸海洋，那他们舰队的战斗力应该很强。自己这方虽然有七艘战舰，但是海战经验严重不足，战斗前景实在是很不乐观啊。真是倒霉，这么快就要同荷兰人进行对决，要是晚两年就好了。早知道还是应该等那六艘船下水了再一起过来，这样就是三艘对一艘，获胜的希望会比较大。海战中群殴也是占便宜的嘛！不过貌似据说现在荷兰人就有几百上千艘战舰了，船厂还要再扩建啊！他妈的，这么早就招惹了这么个强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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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三章 意外的战斗（3）

其实这是赵永泰自己陷入了误区，他以为现在荷兰人正跟郑家打得火热，应该就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关注台湾以北的海域。毕竟这边只有日本和朝鲜两条航线，所以他才建议商行将目前主要的海贸对象定为日本、朝鲜，以避免现在与西洋人进行直接对决。他很清楚现在海卫舰队需要成长的时间，只要能攒出几十艘战舰，就完全可以弥补舰队海战经验不足的弱点。到时候再跟西洋人打上几场，海上的炮战经验也就有了。但是他没有料到荷兰人野心这么大，或者说没有料到荷兰人自信心爆棚到这种程度，在跟郑家大战的时候还会想着派出舰队来控制台湾以北的海域。

他忘记了这些舰队都是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作为商业性的公司，对财富的追求才是其主要目的，战斗只是他们为了能够获取更多的财富的手段。当他们知道有大型船队越过他们直接到日本交易之后，这无疑让他们觉得这是在从他们兜儿里抢钱，这是他们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

而且其实他们与郑家的战斗也并不如外人所想象的那样激烈。由于距本土太远，他们对舰队的每一艘船都很珍惜。同时也为了防备西班牙等国，所以他们每次派出作战的舰只数量都不会很多。他们更多会选择用支持其他海盗的方式来与郑家进行作战，比如现在正与郑家打得火热的刘香海盗集团。而且他们对上郑家和明军水师数量众多的中小型舰船也有点儿头皮发麻，所以他们通常会在击沉对方一部分中型舰船后就选择撤退，让其他海盗继续跟郑家纠缠。

只是在郑家接受了明庭的招抚后，其舰船数量的增加速度，超过了被荷兰人及刘香他们击沉后数量的减少速度，这时荷兰人才开始增加每次派出的战舰数量。但是随着刘香势力被郑家严重削弱，荷兰人为了减少舰船的损失，这才与郑家议和，双方协议分占了台海地区的海贸利润。当然，实际上荷兰人还是占据了东亚地区大部分的海贸利润，直到他们被郑成功驱逐出台湾。

因为他心里想着事儿，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带有命令的味道。不过现在刘成梁已经完全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赵永泰早晚会成为商行的董事，那时他对自己就具有绝对的领导权，现在既然已经改善了双方的关系，那现在再进一步也不无不可，反正也就是早晚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早做总好过晚做。万一要是赵永泰现在对自己产生了不满，等他以后做了董事再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真的是件麻烦事儿了。再说赵永泰并没有对舰队的指挥指手画脚，反而在双方改善关系后对自己还多有支持，这样才让自己现在的位置足够稳定。

因为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所以他对赵永泰命令式的语气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满，而是很自然地转头命令道：“打信号，让商船继续前进，两小时后再减速。命令护卫舰队组成战斗队形，拦截东南方向的舰船。”

“噢~！该死的！郑一官现在居然还能派出这么大规模的商船舰队。克伦威尔在干什么，难道是和郑一官在海上开舞会吗？我一定要向总督大人投诉他！”大卫突然高声叫了起来，虽然听起来像是很生气，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眼神里非常明显的高兴。

这时威廉也看清了对方的旗帜，他也明白了大卫话里的意思。作为台湾分舰队里的两个军衔最高的舰长之一，大卫一直因为克伦威尔被派往指挥对郑家的作战而愤愤不平。作为军官，手下的数量直接决定了其在军队中的地位。近两年来，由于郑家舰队实力的增强，克伦威尔所率领的与郑家作战的舰队，占据了台湾分舰队一半以上的战舰数量。而且随着郑家舰队实力的继续提高，这只舰队的战舰数量明显还有再增加的可能。这也就造成了克伦威尔现在在舰队中的地位，隐隐要高过大卫的局面。这让本来就心高气傲、脾气暴躁的大卫非常的不满，时常在酒会或者私下的聚会中挖苦、嘲笑克伦威尔。当然，其实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嫉妒。

这次，在台湾以北的海域居然出现了这么大规模的郑家船队，这直接说明了克伦威尔在这两年对郑家舰队的作战中所取得的战果非常令人怀疑。如果证实了是因为克伦威尔的作战不利，导致了郑家舰队实力的提高，那大卫就完全有可能替代克伦威尔成为对郑作战舰队的司令。而且因为郑家舰队实力大幅提高，这支舰队的战舰数量还将要增加。那以后大卫的地位就能反超克伦威尔，甚至成为台湾地区仅次于总督的人。这不由得让大卫兴奋不已。

作为大卫的大副，威廉同样希望大卫的地位能够提高，这样他的地位也就会随之提高。所以他也很高兴的说道：“如果是真的，那克伦威尔可就要倒霉了。呵呵~！”

不过威廉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就算克伦威尔真的作战不利，但也应该会提前得到消息，然后进行拦截才对。但是这支船队明显看起来没有受到过攻击，这也太不合理了。

“嘿嘿~！命令舰队做好准备，要让克伦威尔看看什么样才叫攻击。”不过此时大卫明显已经被耀眼的未来晃花了眼，完全失去了常规思考的能力。现在他一心只想着赶紧收拾了这支船队好回去告克伦威尔的状，以便他能够早日接替克伦威尔的职务。

“咦！大卫！他们好像在分队！”威廉还在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他突然发现了新的情况。

听到威廉的话，大卫也赶紧拿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嗯~！那七艘不一样的船脱离的船队，看来他们在减速想组成战斗队形。原来这几艘船真是护航战舰，可是他们的火炮在哪？”

此时，西方战舰的炮窗都是空着没有门，一来可以减少一部分船身重量，二来可以增加船舱内的空气流通速度，另外就还有一点儿炫耀武力的意思。一般西方的战舰相遇后，都会先确定对方的炮火数量，以评估己方的胜率。如果相差太大，弱的一方未战士气就首先会受到影响，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强的一方的获胜难度。只要不是生死大敌，弱的一方一般都会很快投降或者撤离。

但是赵永泰的选择却与西方完全不同。台州建造的战船炮窗都有窗门遮挡，且缝隙很小，从远处看基本上看不出炮窗的位置。上一次就是这样阴了海盗们一把。之所以这样设计，一来是赵永泰希望在前期保持低调，同时尽量隐藏战船的战力，特别是对舰用炮座技术的保密。二来是赵永泰觉得只有炮窗实在是不好看，给人以不结实的感觉。再就是可以给一些不明真相的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就像是上次的海盗一样。如果他们看到战船的炮窗数量，肯定不会乖乖儿地上前送死了。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是可以保持海卫舰队实力的神秘性。以后商行的舰船肯定都会采用新式舰船，这样别人就不知道船队里到底有多少战舰，多少运输舰，也就不敢轻易对商行的船队下手了。至于说通风问题，新式战船所采用的是风车带动的换气系统，比自然通风的换气效果可要好多了。

“大卫，这几艘船的灵活性比明国其他船要好很多啊，这应该是他们最新设计的船。不是说明国的皇帝不让他们出海吗？怎么现在又开始设计新船了？难道明国的皇帝换了，现在重新允许他们出海了？”威廉一边观察着，一边对大卫说道。

“就算是新设计的也没用，舰队不是靠几艘新船就能组建起来的，他们现在不但缺少远洋航行经验的水手，还缺少精通海战的将领。就像是郑一官，他们只会不顾伤亡地一拥而上。也就是用小船放火还有点儿威胁，其他的完全就是送死。也就是克伦威尔那个笨蛋，才使得到现在不但没有击败他，反而让他的实力越来越强。”说道这个，大卫满脸的不屑，既是对克伦威尔，也是对郑芝龙等明国的水师。

“你说得没错。不过，大卫，他们现在好像是在排出一字作战队形啊。”威廉提醒道。

“那大概是他们跟我们的舰队学的，毕竟每次跟他们作战都是先排出这样的队形。不过排出这样的队形也没用。威廉，你之前有听到他们说起郑一官的这种新船吗？没有对吧，那它们也就是这两年才造出来的。去年郑一官也没有将他们派上战场，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没有经历过战斗。你觉得一群完全没有远海战斗经验的人，所驾驶的新船能有多大的威胁？我们今天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海战！明国人只用这么几艘船应战的时候可不多。啊，对了，让瞭望台注意一下其他方向有没有船只靠近。说不定这是一个诱饵。”大卫完全不把明国的水师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这方的战舰再多一些，早就已经将郑芝龙他们击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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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四章 意外的战斗（4）

“刘舰长，一会儿主炮最好在600米开始攻击，副炮500米。”从望远镜里看到对方甲板上一片忙碌，不少炮窗都有炮口伸了出来，赵永泰跟刘成梁建议道。

虽然很担心，但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碰上了，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要不然以对方的航速，自己这几艘新式战船倒是能跑掉了，但全是福船的商队就基本上完了。这绝对不是董事会能接受的，而且这也与自己建立海卫舰队的初衷不符。既然不能安心的发展，那就只能选择浴血而生了。再说了，没有经过血战的军队绝对不能成为一支强军。现在己方数量占优，如果这样都打不过，那就只好回去窝着发展了。等凑足了几百艘再出来群殴死他丫的！小爷还真就不信了！

想到这里，赵永泰脸上的忧虑一扫而光，捏紧拳头挥了挥：“让兄弟们瞄准了一艘一艘的打，小爷我今天要看看它能挨多少炮！”

本来周围的人听到赵永泰的建议时都很诧异，大家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对这场战斗的信心不足。但是经过前次的大胜的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上次三对三还选择300米的攻击距离，而这次七对四却选择600米这么保守的攻击距离。难道西洋人真的有这么厉害，让从来都信心十足的赵少爷都感到忧心？

不可避免的，赵永泰的态度影响到了甲板上的不少人，一些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本来看到对方战舰的火炮数量，一些人心里就产生了一丝寒意，现在看到英明神武的赵少爷也对此忧心，他们心中的惧意就迅速的增涨起来。就连刘成梁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犹疑。

不过赵永泰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坚毅的表情，并发出了高声的命令，这让不少人心里又开始安慰下来。

反应过来的赵永泰发现甲板上的众人都在看着他，一些人眼神里明显看得出来有害怕的神情。赵永泰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说道：“兄弟们！对方是西洋人的战舰。他们也有不少数量的火炮，他们比那些海盗要厉害很多。这次战斗将是我们海卫舰队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海战。我知道不少兄弟心里都有担心，有害怕。我也一样，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现在害怕没有任何用处，害怕反而会让你丧失战斗的勇气。战斗是什么？战斗就是你死我活，只有杀死他们，我们才能活。一个没有勇气的人是无法战胜对手的，那等待他的下场就只有死亡！我和你们都在这一条船上，我们只有同心协力，一起战胜对手，才能一起活命！现在，把你们的担心、害怕都扔到一边去，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战胜对手，让自己活下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长官！”甲板上的许多人都高声的回答道。这么些年的读书习字不是白学的，他们完全明白赵永泰的意思：他们现在不为别的，而是为自己的生命而战。人的求生本能是非常强大的，现在不少人眼睛里都燃烧起了凶狠的光芒。

“现在，我命令，主炮舱每炮保持4人，副炮舱每炮保持3人，其余人全部准备好火枪，准备近战。炮舱人员在炮舱留守，其余人员在甲板上准备。一旦进入射程，自由射击。大家要记住，瞄准了再打，很可能你正在瞄准的人他也在瞄准你，就看你们谁先击中谁。而你多击中一个人，我们大家都少一分威胁。现在开始行动！信号手将命令发给其他战船。”看到大家的士气都被提起来了，赵永泰趁热打铁开始下令。

这个时候，他不能再等刘成梁来下命令了，他必须要让这种士气保持下去，至少要保持到战斗结束。而刘成梁在队员们心目中的威信显然还有所不足，这种时候很难像他这样调动起大家的士气。这一点他很清楚，刘成梁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呆在赵永泰旁边，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出身水师的他比其他人更明白在这种时候士气及同心协力的重要性。实际上他发现自己对赵永泰的这番话也很有认同感，他心里这时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刘舰长，战船还得靠你来指挥调整，尽量将距离控制在400米外。据我所知，他们的火炮在400米外的命中非常差。这是我们应该要利用的优势。还有就是让所有船击中火力攻击，不一定非要攻击一艘，可以三艘攻击一艘。毕竟火炮的射角有限。”看到队员们都开始按自己的命令开始做着准备，赵永泰又转头对刘成梁严肃地说道。他相信这个时候刘成梁不会跟他计较他的越权及语气，大家这个时候可真的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活下去。

“没问题，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此时刘成梁眼睛里露出了坚定的光芒。

对着刘成梁点了点头，赵永泰转头对赵业说：“叶子，走吧。今天正好看看咱俩谁的枪法好，免得你总是叽叽歪歪的，说这个不公平那个不合理的。这次总公平了吧！哦！对了，老刘，炮门还是在开炮前打开，给他们个惊喜。看看他们到时候什么表情！哈哈~~~！”走下尾部的楼台甲板时，赵永泰忽然想起来提醒炮门的问题，同时不由想到：到时候荷兰人看到了应该会惊讶一下吧！

听到赵永泰轻松的语气，刘成梁也笑着答道：“好的！”他觉得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赵家少爷了，这个时候一点儿没有世家少爷的样子，但这样反而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看到赵永泰已经进了船舱，刘成梁整了整面容，开始下令：“打信号，我前四艘集中攻击敌第一艘，后三艘集中攻击敌第二艘。各船与敌保持400米以上距离。主炮600米，副炮500米。作战各炮多配人，非作战炮手及其他人员配火枪，入射程后自由攻击。怯战者军法从事！”

随后，刘成梁转头问道：“距离？”

“距离1100米。”

“800米后50一报。风向，风力？”

“风向东南25，风力2.5。”

“右舵15，张首尾角帆。”

“威廉，你说普特曼斯总督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处理？”相对于合兴泰海卫舰队的紧张气氛，荷兰战舰上的人都显得很轻松。大卫也很随意地跟威廉闲聊着。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已经飞回了台湾总督府。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总督大人大怒之下将克伦威尔解职，然后将他升为台湾分舰队的总司令。然后他带领舰队很快击败了郑一官，随后受到本土的嘉奖，说不定他还能因此被封爵。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起来，甚至嘴角还滴着口水。

“我想总督大人肯定会彻查此事的。”虽然威廉并不认为克伦威尔会因此遭到解职等重处，但他绝不会因为这个而触自己顶头上司的霉头。他很清楚大卫暴躁易怒的性格，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现在他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离他们已经不远的那七艘奇怪舰船身上，因为直到现在对方都还没有露出他的武装，这让威廉心里有一点儿不安。虽然他也觉得己方在海上具有很大的优势，这场看似悬殊的较量己方也肯定不会输，但是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卡尔！让他们动作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得到了一个并不太满意的回答，大卫不满地看了威廉一眼，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儿不满而对威廉发脾气，毕竟威廉是他的大副，是这艘军舰的第二号人物。他们平时的关系也很好，至少他认为是这样的，所以在一般情况下他还是会为自己的大副保全面子。而且大卫的回答听起来也是在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是还不能满足此时他自己的兴奋情绪。所以在他发现甲板上的人动作都不是很快后，就将心里的那一点点儿不满发泄到了他们的身上。

“艾德华，我敢打赌，你肯定还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是什么样的。哈哈~！”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汉高叫着。此时荷兰战舰的炮舱里，炮手们都东倒西歪的在那里胡侃着，完全没有一点儿大战来临的气氛。

在他们看来，要是像以前一样几百艘船一起上来围攻，那他们可能还会有点儿紧张，像这次这样几艘中型舰船完全是来给他们当靶子的。之前与明国的战船已经打过许多次了，这样的中型船只正是他们的最爱。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就直接被击沉了，倒是那些小船的威胁还大一些。到现在为止，他们被击沉的几艘战舰都是被小船用火烧毁的。

“艾瑞克，我知道你是嫉妒我经常能约到一些漂亮的女士。哈哈~！”一个长得比较年轻的，留着两片小胡子的瘦高个儿反击道。

“放屁，就你找的那些，送给我都不要，都是一群！”名叫艾瑞克的大胡子明显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捏着拳头就像上去揍那个叫艾德华的年轻人。他的表现明显与他的话完全不符，不知道是不是他想泡的那个正好被艾德华勾引走了，就想借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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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五章 意外的战斗（5）

“大卫，我觉得这几艘船不像是郑一官他们的。甲板上那些人全都拿着火枪，没有用刀剑，弓箭这些的。”威廉看到对方甲板上的人都居然都拿着火枪在做着准备，这让他感到更加奇怪。

“我看看。嗯，看来他们是被我们打怕了，现在开始完全学习我们的战法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门火炮？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海战不是光靠换武器就可以获得胜利的。我想他们现在恐怕连怎么打中对方的舰船都还不知道哪。郑一官他们战船上的火炮的命中率实在是太低了，跟他们打，我们都不用规避的。据说他们的火炮火枪还是跟葡萄牙人买的，他们自己造的都很容易‘嘣’的一声炸了！哈哈~~~！”现在大卫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支船队就是郑家的船队，因为只有它是，他才能凭此击败克伦威尔。再说，在他看来，现在东亚的海面上也就只有郑家才有这个实力建立这种大规模的船队。

“卡尔，告诉小伙子们，这次打完了我放他们三天假，现在都给我精神着点儿！哈哈~~~！”大卫现在心情很不错，为了让手下们更尽力些，早点儿打完了好回去，大卫许下了额外的奖励。听到下面传来的欢呼声，大卫心里更加高兴，大笑起来。

“兄弟们，好好打！拿出你们平时训练时的水平，让那些洋鬼子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打好了，本少爷也有奖，前五名的炮组每人10两到50两，回去后也有天香楼！老谢，这次看你还能不能拿第一啊！”赵永泰在主炮舱里鼓舞着士气。现在整艘船上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赵永泰不得不亲自到两个炮舱跟大家说两句，笑骂一下，让大家尽量放松下来。

“报告长官！您就瞧好吧，我保证不空一炮！”听到少爷点名，谢国忠一扫刚才的紧张神情，满脸兴奋，高声的保证道。

“嗯！好！不过可不要只是嘴上说说。要是你们打得太烂，那我就自己来了。”赵永泰笑着点了点头，再说笑了一句就转身走上了上甲板的楼梯。其实他现在心里也很紧张，他怕自己留的时间太长让人看出来。看得出来，经过他的鼓舞后，大家的紧张状态有所放松。

上到甲板后，赵永泰接过分给他的火枪和弹药，靠坐在了甲板的女墙板后面，一边检查着弹药、火枪，一边继续跟赵业聊天打屁，以放松紧张的心情。此时他和旁边的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一名普通的火枪手，没有任何的区别。

“叶子，我们打个赌吧。”赵永泰一边用油布擦着枪管内外壁，一边跟左边做着同样事情的赵永泰提议道。

“少爷···赌什么啊？”赵业此时心里也紧张得不得了，声音都有一点儿颤抖。赵业虽然跟着赵永泰一起在训练场里看过护卫队的训练，他自己也在赵永泰的要求下练习过射击，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用到。他此时脑中浮现得最多的影像就是那些靶场上被铅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标靶，他很清楚火枪射出的铅弹的威力。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一名普通护卫队员一样上战场厮杀，可是周围的场景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现在真的就处在战场上。

但此时更让他害怕的是赵永泰就在他一旁：少爷要是有什么差池，自己要是死了，家人肯定以后没有好日子过；自己要是还活着，那自己和家人以后就更没有好日子过。少爷可是赵家第三代单传，而且现在还没有子嗣。所以他现在一直在心里不断重复着：我一定要保护好少爷。

“就赌谁击中得多吧，你要是输了就娶胖丫，我要是赢了把春喜许配给你，怎么样，少爷够照顾你吧！嘿嘿···！”赵永泰看赵业此时神情非常紧张，就非常阴险地给他下了个套。他知道赵业一直很喜欢春喜，听到这个赌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啊！嘿嘿~！少爷，还是您了解我。为了春喜···呃！少爷，我咋听着这么迷糊呢？我输了要娶胖丫，你赢了把春喜许配给我。我输，你赢。那少爷，你要是输了哪？少爷，不带这么耍赖的啊！”一听到少爷要把春喜许配给自己，赵业果然很兴奋地满口答应了，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赵永泰话里的陷阱。话说跟了赵永泰这么久，脑子的反应速度还是相当的快的。

“啊？我这么说的吗？我说的是我输了就把春喜许配给你。你太紧张了，自己听错了。”赵永泰看自己的小花招被发现了，赶紧改口：一定要维持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当然，这样的抵赖对赵业来说还不够，赵永泰说完马上就转头高声说道：“兄弟们，都好好打，打好了回去再带大家去天香楼！打得最多的，本少爷照样有赏，每船前十名20两银子依次降低！”

这时他也想起了，他像上次一样只是许诺了炮手，这对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对于这艘船来说，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重要。这样厚此薄彼很容易让队员们产生隔阂与矛盾，还会让大家在心里对船上的各种工作进行排位，这不利于舰船的管理和队员们的合作。所以他这时也向甲板上的人员进行许诺，正好也堵住了赵业的嘴。

“好！”附近听到的人都高叫起来，然后这个消息逐渐传开，由近到远不断响起欢呼声。当信号手把这个消息传到其他船只时，也远远地听到了其他船上传来的欢呼声。

“报告长官！现在距离650米。”观测员大声的汇报道，想以此掩盖自己的紧张情绪。

“右舵65，打开炮门，开始攻击！”刘成梁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遂大声下达了攻击命令。

“打开炮门，开始攻击！”主炮舱里的传令员高声传达着舰长的命令。随即，刚才还闹哄哄的船舱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各自开始忙着自己的最后准备。

一扇扇炮门被打开，炮口也很快被摇出了炮窗。观瞄手们快速地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虽然平时已经做过了很多600米甚至更远距离的射击训练，但谢国忠总觉得此时双方的距离要比平常训练时看起来远了许多，手里的摇杆也感觉没有平时用起来那么顺手了奇Qīsūu.сom书。他手心里很快就沁满了汗水，以至于手里握住的摇杆也打滑了两回。他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小心地调整着炮口角度。他希望自己第一炮能够击中，这样既能增加自己的信心，也能鼓舞大家的士气。射击有时候也是要讲感觉的，感觉好的话命中也会高很多。

老谢的瞄准镜里终于出现了对方战船的身影，现在对方差不多是正对他，这样可瞄准的面又小了很多。终于，老谢调整好了炮口的角度，随即大吼一声：“放！”

在他侧后面，已经快要把拉绳拧断的李毅，听到他的命令后，立即使劲拽动了拉绳。随即，“轰”的一声，炮弹承载着大家的希望快速飞向了对方的舰船。

“噢~！该死的。这些明国人真阴险。居然用炮门将火炮隐藏了起来。嗯，看来起来火炮还不少，只看这个样子还是很有战舰的气势的。他们为这几艘船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大卫看到对方船壁上露出了一个个的炮窗后，不但没有担心，反而更加高兴起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几艘船就是郑家新造的主力战舰了。在自己的舰队将这几艘船击沉后，自己就更加有希望替代克伦威尔成为主力舰队的司令了。这些战舰足以成为证明克伦威尔无能的有力证据，同时它们又将为自己增添一枚新的勋章。

与此同时，威廉心里的那一丝不安也随着对方炮门的打开儿烟消云散：他们火炮的数量比自己担心的要少不少。他们选择隐藏火炮无非就是想给别人一个出其不意，同时给别人造成一种心理压力。但是他们这么早就打开了谜底，这无疑完全违背了他们设计这种舰船时的初衷。看来就像大卫所说的，他们真的是一群菜鸟。难道他们妄想在这么远的距离就攻击我们？真是可笑啊。从灵活性和速度上来说，这种新式的战舰确实比他们那种老式的战船要好不少。可惜他们没有合适的将领和水手。想到这里，威廉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卫，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能够俘虏一艘。他们这种战舰的灵活性比我们的战舰还要好一些，如果能带一艘回去，我想总督大人肯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你还能因此得到国王的召见。”

威廉的建议让大卫眼前一亮，高兴的说道：“威廉，我的朋友。你的建议非常不错。这种舰船确实值得我们的技术人员借鉴一下。他们现在的思想都有点僵硬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新造的战舰还是老样子。要说明国人还真是挺聪明的，他们只是远远地看到了我们的战舰，就能够建造出这么好的舰船。比那些思想僵硬的家伙们要好多了。怪不得他们能够制作出那么精美的器具和布匹。真不愧是传承了几千年文明的古老国度啊！据说他们的文明可以上溯到耶稣诞生之前几千年的时候，真是难以想象！”

(不好意思迟到了，最近有点儿忙，不过不会段更的，请大家放心！请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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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六章 意外的战斗（6）

“看，他们还学会了T字作战方式，正在调整舰船的姿态。可惜他们的将领并不知道，到底应该在什么距离上才摆出这种阵型。”说着，大卫还摇了摇头，好像他真的在为对方惋惜似的。

突然，他发现对方头一艘战舰中部的一个炮窗冒出了白色的烟雾。大卫顿时大笑起来：“哈哈~！真是一群可怜的菜鸟！难道你们想···”

大卫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嗖”的炮弹破空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啪嚓”的船体被击中的声音。这个声音将大卫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满脸通红。而周围的人也被忍住的笑意憋得脸通红。

“咳！咳！···这个该死的家伙！难道他碰到了幸运女神的大腿？现在多少距离！”大卫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破口大骂。这实在是太让他丢脸了。

“报告舰长，650码！”观测员赶紧答道。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自己报得慢了而成为舰长的出气筒。

“妈的，这个家伙昨晚肯定摸到了幸运女神的大腿。妈的，全都做好准备，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舰。可恶，我的克里斯蒂娜还从来没有被这么远的炮弹击中过。卡尔！出海前你有没有给克里斯蒂娜擦过？”大卫胡乱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然后，他看见对面好几艘船上又有几个炮窗冒出了白烟：“他妈的！他们以为自己都摸过幸运女神的大腿啊！一群该···”

应该说，这次幸运女神还是比较给他面子的，五发炮弹只有一发命中。其它的都打到了附近的海里，但是其中有三发离船身的距离都不超过10米。这样惊人的结果再次将大卫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但是他这次只是愣了一下，就赶紧大声的命令道：“该死的，准备反击！采用规避接近！”

大卫虽然很暴躁易怒，也很高傲，但是这不妨碍他成为一名优秀的舰长。如果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他也不会被任命为小分舰队的司令。此时，他已经反应过来，并不是对方昨晚摸到了幸运女神的大腿，而是对方在这个距离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命中率。要不然，不可能几艘船的炮弹都离自己的战舰距离这么近。不过，作为此时全球最强海上力量中的一员，这样的情况显然并不能吓倒他。

此时的荷兰舰队并不只是靠舰船数量和技术来霸占海洋，更多原因是因为他们有着一批经验丰富的舰长和水手。正像是大卫经常吹嘘时所说的那样，海战并不只是靠战舰本身就能打赢的，更多的决定因素还是在于驾驶舰船的人。

随着舰长的命令，荷兰水手们丰富的经验和优秀的操控技术顿时表现了出来。四艘荷兰战舰开始以小Z字型航线迅速向海卫舰队接近。同时，一旦有了射界，荷兰人的炮手们就会抓紧时间发炮还击。虽然命中率不怎么高，但是这些炮弹还是对海卫舰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咻~！”“啪！哗~！”···“咻~！”“啪！哗~！”···

听着不时响起的炮弹破空声以及炮弹击打海水的声音，赵永泰一边尽量将发抖的身体伏低，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元始天尊、如来佛祖、上帝、真主，不管是谁了，请保佑我吧！既然你让我来到这里，就应该负责到底。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神应该做的，会被其他神鄙视的。

其实现在一共也没有几发炮弹落到这艘船的附近，更没有一发炮弹击中船身。倒是海卫的炮弹不时会有一两发击中对方。但赵永泰心里还是非常害怕，大概是在后世看电视看多了，让里边的炮击场面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谢！中了吗？”张力一边用毛刷使劲在炮膛里搅着，一边问道。

“没有。唉~！”谢国忠此时已经没有了第一炮命中时的兴奋，满脸的沮丧。他们已经连着三发没有命中了。老谢不由得在心里大骂荷兰人：这些该死的洋鬼子居然把船操控得跟条蛇似的，忽左忽右，这提前量很难预估啊。

“妈的，老谢，你倒是瞄准了再喊啊！又没中！”听到老谢的话，李毅一边抱着药包往炮管里塞，一边埋怨。

“妈的，那些死洋鬼子忽左忽右的，以前从来没见过。也不是我一个人打不中。”老谢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老谢，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打中不是速度。”张力将炮弹塞到炮膛底后，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嗯！”老谢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回了一声就又趴到瞄准器前观察起来。

这一次，老谢瞄了好长时间，左手抬起来都有一分多钟了，向下挥了好几次又在半途中停下了，看得小李和老张是一阵焦急。不过三人中，老谢的观瞄成绩是最好的，这时候也只能相信他能够击中。

“放！”老谢突然大叫一声，同时左手使劲儿地挥下。这声突然的怒吼吓了周围人一跳，小李一哆嗦，差点儿把拉绳丢了。不过他很快就就反应了过来，右手的拉绳使劲往后拽了一下。“轰！”的一声，炮弹直向荷兰人第一艘船飞去。几秒钟后，炮弹终于如愿的击中了对方，虽然与老谢瞄准的攻击点还有点儿差距，但毕竟是中了不是吗。

看到炮弹将对方的船砸出一个大洞，老谢高兴得跳了起来：“中了！哈哈~！中了！”小李一听冲上去就和老谢抱着一起跳着。连旁边几个人都跟着欢叫起来。

“他妈的，你这才中了第二炮，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对方又没沉！”老张虽然也在笑着，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众人。“赶紧准备下一炮！”

在老张的嬉笑怒骂中，各人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不过这一发的命中显然又把大家的士气提起来了，主炮舱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

“老孙，看看人家老谢，又打中了！你这个炮王第二也好意思一直放空炮？”老孙同组的老乔对着老孙一顿鄙视。

“奶奶的，这发我准中！”老孙听得一阵咬牙切齿。

其实相对于海卫舰队，此时荷兰舰队更狼狈一些。虽然他们每艘船也只被击中了几发炮弹，但他们是头一次遇到自己被首先攻击，所有人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作为舰队的首舰同时也是旗舰，克里斯蒂娜号先后被击中了六发炮弹，造成了一门火炮炮架被毁，三人伤亡的伤害。这样的小伤害在海战中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但这是克里斯蒂娜号加入台湾分舰队一来，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伤害。在此之前，他们与东方人的海战已经被他们当成了一种游戏，一种欺凌弱小的游戏。就算是跟郑家以及明国的水师作战，他们也是一直占据着主动，打或者撤退都由他们决定，甚至什么时候开战也基本上是由他们来决定。因为他们无论是在火炮上还是在舰船上都占据着巨大的优势，要不是他们顾忌着伤亡，郑家舰队可能早就被消灭了。

但是在今天，在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他们却被首先攻击了，而且还造成了他们来到东方后最大的伤亡，这一切都让他们从上到下感到了无比的愤怒。

“这群该死的明国人，他们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卡尔！400码开始阵列攻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此时大卫满脑子里只剩下了暴怒的情绪，他现在只想冲上去撕碎那几条此时在他眼中看起来无比厌恶的舰船。接二连三地被击中让他觉得心中无比的耻辱。伤亡人数在他眼中毫无意义，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刚才他还在嘲笑克伦威尔，但他现在却被克伦威尔的手下败将接二连三的击中。在他看来，这些炮弹就像是克伦威尔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在了他的脸上。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将他面前的这几艘舰船全都砸烂沉到海里喂鱼。这样才能以泄心头之恨，同时保住自己的脸面。至于说要俘虏一艘船什么的，已经完全被他丢到爪哇去了。

威廉的脸色也相当不好，但是他与大卫不同，他现在没有考虑什么脸面的问题，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大卫，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火炮的发射间隔时间很异常？”

“这些该死的···啊？什么？”大卫听到威廉的问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心说：我现在只想快点儿把他们击沉，他们的发炮间隔关我什么事？呃，发炮间隔？

不过大卫毕竟是一名优秀的舰长，他知道火炮间隔时间对海战的重要性。不过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只好追问道：“威廉，他们的间隔时间怎么了？看起来还是一样要比我们长啊。”

威廉知道大卫肯定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也不想在自己顶头上司面前卖弄，遂说道：“我发现他们的发炮间隔时间很奇怪：比我们的后装炮要长不少时间，但同时又要比我们的前装炮短不少时间。”

(迟到了，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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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七章 意外的战斗（7）

“这有什么？郑一官他们的火炮间隔时间不是一直要比我们长不少时间吗？”大卫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跟威廉说的差不多，不过他对此根本满不在乎。

“是的，你说的不错。但是我发现他们的火炮威力却比我们的后装炮要大，那这个时间间隔就显得很怪异了。”听到大卫的话，威廉不由得再次说明道。

“火炮威力？”听到威廉的话，大卫愣了一下。刚才他一直在指挥舰队运动以及反击，没有注意过对方的火炮威力。他知道刚才威廉去炮舱看了一下，遂转头对着威廉等着他的下文。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副是一个很认真细致的人，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他真的发现了这方面的证据。

“是的。我刚才去被击毁的火炮那儿看了一下，那枚炮弹是在击穿了侧壁船板后再击中的炮架，但是这枚被船板挡了一下的炮弹居然还将炮架右侧击了个粉碎。这样的威力是我们的后装炮在这个距离上很难达到的。”说起这个，威廉的脸色又严肃不少。这个推论一开始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无疑是在说明国人掌握的火炮技术已经超过了他们，或者说他们掌握了一种可以大幅减短装填时间的技术。这两条无论是哪一条都会对己方形成巨大的威胁。他实在是很难相信自己这个推论，但是随着他观察时间的增加，这个推论却越来越让他觉得就是事实。无奈之下，他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但是在确认之前，甚至是在确认之后，这件事都不应该让其他人特别是下面的人知道。所以，他只能寻求舰长大卫来一起判定。

听完威廉的话，大卫脸上愤怒的神色减少了不少，转而变成了一种凝重的神色。他相信自己大副的判断，但是这个推论结果实在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他不得不慎重对待。转而，他自己开始重新注意起对方的火炮来。

“威廉，你说得没错。从烟雾上来看，他们确实是前装炮，后装炮炮口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烟雾。该死的，难道明国人真的掌握了比我们更先进的火炮技术或者装填技术？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之前与明国水师及郑一官他们打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碰见过。”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后，大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威廉的判断。

“这说明他们也是刚得到这种技术或者是他们还在试验中，而且他们的火炮命中非常高，这支船队就是他们的试验品。大卫，我们必须要击沉他们或者俘虏他们，这对于我们荷兰来说都无比重要。”威廉头一次用这种非常严肃的表情与大卫进行对话，要是在往常，此时的大卫肯定又会发飙了，这样会让他觉得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但此时大卫根本没有注意这个，他同样也想到了，明国人所拥有的这些技术，对自己的舰队以及整个荷兰舰队的巨大威胁。荷兰才坐上海洋霸主的位置不久，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具有庞大潜力的竞争对手，而且这个竞争对手还在火炮和舰船技术上具有一定的优势。一旦让其成长到一定规模，对荷兰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不过大卫还在这个危机中看到了自己的巨大机会：这支明国舰队的价值无疑比一开始评估的还要高许多。一旦自己击败或者俘虏了这支舰队，自己得到的将不再是台湾分舰队司令这样的小职位了。自己也将成为王国历史上的重要人物。想到这里，在大卫阴沉的脸上，嘴角显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卡尔！命令所有战舰抵近攻击，给我击沉他们！”大卫大声的下着命令。在他看来，这支舰队虽然拥有了先进的技术，也远比以前见过的明国战舰厉害。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对方的稚嫩表现得非常明显。就跟一开始自己的判断一样，他们极度缺乏海洋炮战的经验。这使得荷兰舰队在总体上还是具有一定的优势。虽然这只舰队的火炮对自己的舰队具有很大的威胁，但是自己必须要在对方现在还处在比较稚嫩的时候毁掉他们，不然等到对方成长起来，那时候再对战，等待自己的结果将是毫无疑问的失败。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王国，自己都必须在现在将对方毁灭。再说现在在他面前的也只有这一条路，没有第二个选择，否则他只能选择死亡。现在一旦能够进行抵近攻击，凭着己方战舰上更多的火炮以及更快的装填速度，必将能够压制住对方，进而重创敌人。

随着大卫的命令，本来准备在400码距离开始摆出攻击阵型的荷兰舰队转而继续进行规避航行接近对方。

在荷兰舰队进入400米距离后，海卫舰队船上的副炮也开始发出了怒吼。不过因为口径太小，基本上在击中时只能在对方的舰船身上造成一个个的小洞，其破坏力明显比主炮威力小了很多。这一结果让海卫的队员们郁闷不已，同时也让荷兰舰队更加疯狂。海卫战舰上层炮窗里一直没有动静，这让荷兰人心里一直有点儿忐忑。现在发现不过是一些小口径的火炮，这让大卫等人对胜利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他妈的，等老子的大型战舰造出来了，一定追着你们打，不把你们击沉了誓不罢休。”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惶恐之后，现在赵永泰心里平静了一些。可能是好半天没有对方的炮弹击中自己这艘船，这让在甲板上准备的赵永泰和队员们心里的恐惧情绪减少了不少。此时赵永泰拿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躲在女墙板后观察着，不时甩出两句国骂。他发现在此时骂两句对改善自己的紧张情绪很有好处，同时也是在向周围的人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也能改善不少他们的紧张情绪。

“长官！两百米了！”控制室门口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对着赵永泰大声的吼了一句。

“准备射击！让这些西洋鬼子尝尝东方丸子的味道！”听到观测员的喊话。赵永泰头也没回，大声地下达了攻击命令。虽然泰兴步枪的有效射程标定为200米，但是步枪的射程可是远远超过这个距离。这个时候就算是不能当场打死对方，能让对方受伤也是一种很好的削弱手段。

此时荷兰第一艘战舰的身影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很清晰了。赵永泰知道对方的火炮数量比他们的巡江级要多不少，并且10磅以上的主炮数量更是多了不少。此时能够对对方的人员进行杀伤，无疑就能够间接削弱对方的炮火威力。

听到赵永泰的命令，周围的人都大声地应诺哄笑起来。这个命令让甲板上沉重的气氛顿时驱散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自己可以还击了，而不是一直在这里等死。人们在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寻找一些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就算是明知道这个东西可能没什么效果，但在心里上还是会获得一种安慰。如果发现这个东西真的能够保护自己时，那这个人心里的恐惧情绪将会迅速减轻。

此时，赵永泰的命令就让大家知道了，自己手上的东西现在可以还击对方了，自己手上的火枪现在能够保护自己了。甲板上的海卫队员们在起身开始瞄准后，内心的恐惧渐渐开始消失。

实际上，对现在的火枪来说，在200米的距离想要击中一个运动的人是相当困难的。但是挨打不能还手与具有一定的反击之力，这两种看起来相差不大的情况，对人员的心里产生的影响是相当大的。现在甲板上的情况就能明显地看出来，此时不管是打没打着，队员们至少重新发出了怒骂的声音，这说明大家正在摆脱心里恐惧的阴影。

“卢老二！平时训练时那么嚣张，现在怎么啦！怕啦！”李长根一边重新装填着弹药，一边对旁边还未开一枪的卢有德大声说道。

“放屁，二爷我是不想浪费弹药！”卢有德大声地回了一句，不过还是在此时开了一枪。至于子弹打到哪儿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全身一直都在发抖，根本瞄准不了那些比米粒还小的人影。

“二子！多开几枪，多开几枪就好了。我也一直在发抖，现在打了几枪，感觉好多了。”李长根很明白此时卢有德的状态，出声开解道。

刚开了一枪，感觉自己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一些的卢有德听到李长根的话后，依言又开了几枪，感觉自己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高兴地大叫起来：“哈哈~！根子！咱俩比比！看谁打得多！”

听到卢有德的笑声，李长根也笑了起来：“比就比！怕你啊！先跟你说一声，刚才我已经击中一个了！哈哈~！”

“靠！那个不算！现在开始！”卢有德听后有点儿郁闷：这么快就击中了一个，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靠！凭什么不算，那也是我的战果！谁让你刚才熊了呢！”李长根也很是不屑地回道。

不得不说赵永泰命令在200米时开始射击真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虽然他的本意只是希望己方能够在更早的时间里，对敌方产生更多的伤害。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段距离会让海卫队员们在几乎没有什么伤亡的情况下，逐渐适应了这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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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八章 意外的战斗（8）

不过，其实此时真正的战斗实际上还没有开始。直到克里斯蒂娜号接近到100米的距离，开始大转向，向巡江号露出了他的全部火炮时，惨烈的炮战才真正开始。

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率已经完全不在考虑的范围，比较的完全是双方的火力投送能力。在这个距离上，克里斯蒂娜号单侧21门后装炮显示出了它们绝对压倒性的火力强度。多一半的火炮数量，少一半的装填时间，在这个时候，就会让人明白此时后装炮在海战中无以伦比的优势。

“咻！”“啪嚓！”···“啊！”

炮弹破空的声音和船身被击中的声音不时在赵永泰耳边响起。超过七成的命中使得巡江号此时每隔几分钟就会承受一轮巨大的伤害。赵永泰一侧的护卫队员就在刚才，被一枚炮弹击飞了出去，赵永泰根本不敢看向那边，他害怕自己看过之后就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勇气。他只能让自己尽量专注于射击这一个事情。他此时心里就一个想法：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只要能够给对方造成更多的伤亡，他们的火力就会被慢慢削弱。

他发现对方的火枪威力明显不如己方，准头也要差一些，己方现在的大部分伤亡都是对方的火炮造成的。他已经击中了对方三个人，现在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其实他一直想击杀对方的炮手，但是无奈对方是后装炮，炮手都不会出现在炮窗附近，而炮舱里又很黑，无法进行辨认以及瞄准。

此时甲板上的荷兰人都躲到了船板后面，不再与海卫队员进行对射。赵永泰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找到新的目标。一气之下，赵永泰对着一个炮窗就开了一枪，不过由于里边太黑也不知道有没有击中什么。

赵永泰熟练地装好了弹药后，想了想，又将枪口对准了刚才那个炮窗。此时那个炮窗里的火炮刚完成了一次发射，窗里烟雾缭绕。

赵永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对方是后装炮，那他换装弹药的时候人肯定就是在火炮的正后方了，此时对着火炮正后方打说不定就能击中那个装填手。想到就做，这是赵永泰来到这个时代后养成的良好习惯。他对着炮窗里黑洞洞的正中间就来了一枪。然后也不管有没有击中，迅速地装填了弹药，又对着那个位置来了一枪。

接连三枪后，他惊喜的发现那门火炮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开火，而在这段时间里，对方正常应该至少能发出一炮。这说明他刚才的射击确实有击中对方的装填手，至少是阻碍了对方的装填。这一发现让他大受鼓舞，赶紧大叫：“兄弟们！对着他们的炮窗中间打，他们的人一般都在那个位置！”

“打啊！”听到赵永泰的话，正在为找不到目标而郁闷的海卫队员们顿时群情响应，对着对方的炮窗就揍了起来，也不管到底有没有击中，反正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对着选定的那个炮窗射击着。

“赵业！快去控制室，让舰长命令火炮都对着对方的炮窗打！”赵永泰发现火枪只能压制对方一时，没过多久，多方火炮的发射数量又多了起来。毕竟己方没法瞄准，只是在盲打，对方想要避过还是很容易。不过火炮的炮弹就是能够进行躲避的了。

现在双方的火炮都有几门被炮弹打哑的，只不过海卫舰队这边的火炮是用炮座固定在船板上的，比对方炮车式的炮架抗击打能力要强一些，一般没有被打变形都还可以继续发射，使得海卫的火炮火力保持性要好一些。

“噢！上帝啊！威廉，我的朋友。你要撑住！该死的！医护兵！赶紧叫医护兵！”大卫抱着威廉大声地叫喊着。

威廉无疑没有在昨晚摸到幸运女神的大腿，所以他在战舰大转向的时候，被不知道是流弹还是专门瞄准他的子弹击中了腹部。铅丸在他腹部击出了一个大洞，里边一片血肉模糊，肠子被击断的一个断口也伸了出来。

“大卫···我···我恐怕···不···不行了。请···请你···照···照顾···玛···丽莲。还···还有···这···这支···支舰队······”威廉还没有把自己想说完的话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知道！你放心！这舰队！威廉！！医护兵！妈的！医护兵死哪儿去了！威廉！威廉！”此时的大卫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刻薄冷漠的神情。威廉已经跟了他五年，他在心里一直很喜欢这个对自己帮助很大的小伙子，所以平时也只有威廉能够劝住盛怒的大卫。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才背着医药箱从旁边的楼梯爬了上来。他一来就看见了舰长抱着的大副，赶紧跑了过去。不过此时威廉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变冷了。

“舰···舰长。他已经死了！”医护兵取出了绷带想给威廉包扎，但是接触到威廉的身体后发现了不对。探了探威廉的鼻息和颈动脉后对满脸怒意的舰长说道。

“放屁！威廉还没有死！赶紧给他包扎好！你要是不把他弄好，老子嘣了你！”大卫愤怒地怒吼完后，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来到了炮舱。他何尝不知道威廉已经死了，只是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都给老子加快速度！狠狠地打！击沉他们！击沉了老子有赏！”大卫亲自来到炮舱，让炮手们既高兴又担心。大卫作为舰上的最高指挥官，现在能来这里给大家许诺鼓舞士气，这让大家都很高兴。但是他暴躁易怒的性格又让大家担心不已，谁都看的出来此时大卫心里无比的愤怒，谁知道他会不会盛怒之下把谁拉出去毙了。

不过不管是高兴还是担心，这对炮手们的产生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装填速度明显看得出来又提高了一些。

“啊！”这时，中间一门炮正在装弹的装填手突然大叫一声向后倒去，他的左肩被铅丸击了个粉碎，倒在船板上不住的哀号着：“啊~！救命啊！我的手！”

其他人只是愣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其他反应，都以为这个倒霉的家伙是被流弹伤到了。旁边两个人将他拖到了后面的船板上，通知了叫医护兵后也就没有再管他了。毕竟现在还在战斗中，而且那个暴怒的舰长还在一边看着。谁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好心最后换来被舰长枪毙的结局。

“啊！”“啊！”···

不过没过多一会儿，又有几名炮手被击中了。其中一名最倒霉的家伙甚至被击中了前额，脑壳都被掀掉了，当场死去。这样的情况顿时让炮舱里人人自危起来，大家都躲到了炮舱两边，连大卫也赶紧躲到了楼梯旁。

“当！”“啪！”···

不断有子弹从各个炮窗飞入，击在了炮身上或者船板上，但也仅此而已了。

“该死的！赶紧起来，他们根本看不见你们！把身子伏低一点儿！赶紧装弹！谁再不动我就枪毙他！赶快！”大卫在旁边看看了，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大声的重新下着命令。“卡尔！让甲板上那些该死的家伙赶紧还击！要不然我就把他们全都枪毙！”

此时大多数炮手们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毕竟他们大部分人都拥有丰富的海战经验。这表明对方对己方的火炮感到威胁很大，想以这种方式来阻止己方火炮的发射。

在小心一些以及找了一些遮挡物后，这种小威胁总算是被炮手们克服了。荷兰人的火炮的发射又重新顺当起来。

此时双方的炮战就好比是陆战时的白刃战，此时拼的是火力，也同时拼的是双方的战斗意志。在战斗意志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荷兰人明显要占据上风；而在单舰的火力投送强度上，荷兰人的战舰明显也要强出不少。不过好在海卫舰队的舰船数量要多一些，现在基本上都是二打一的局面，而且海卫舰队的火炮命中率明显要高出许多，所以在单轮受创程度上来说，双方差得不是太多。但是荷兰人的火炮装填速度要快不少，轮次的间隔时间要少一些，所以在场面上目前还是荷兰人看起来占优一些。

不过这种情况在赵永泰要求以对方的炮窗为火炮攻击点儿后，现场的胜势开始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开始向海卫舰队方面倾斜。

这种战术在之前的各大海战中从来没有人用过，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目前火炮的准确度达不到这个要求。所以大家在海战中的炮击都是以破坏对方的船体结构为主，从而最终达到击沉对方的目的。但这一点正是海卫舰队的火炮的优势之一。虽然还达不到指哪儿打哪儿的地步，但是在100米左右的距离，将误差控制在半米之内还是可以做到的。

实际上在之前双方就已经有多门火炮被打哑，只不过这些都是误伤，没有人刻意去攻击对方的火炮。荷兰人是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战术，他们一直这样进行海战。海卫舰队则是因为上次将海盗船击沉时的效果，给大家带来了强烈的震撼，所以从舰长到船员都在为将对方击沉而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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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十九章 意外的战斗（9）

赵永泰的命令打破了传统的海战战术，在今后形成了海卫舰队自己独特的海战战术，这一战术将他们新式舰炮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无论是远战还是近战斗发挥出了可怕的战斗力。

“咣当！”一声，克里斯蒂娜号的二层炮舱里，一门火炮被对方的炮弹打翻在船板上，车架式的炮架彻底粉碎，溅得附近到处都是。右侧一名炮手还非常倒霉地被弹飞的炮弹击中胸膛。被炮管弹飞的炮弹明显没有了原来的猛烈冲击力，只是将这名炮手的胸膛砸得凹了进去，不过这样的伤害也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他现在躺在船板上浑身抽搐着，嘴里流出了大量的血液，眼见是活不成了。

不过其他炮手此时显然没有什么闲心来关心他，他们现在都在努力地向敌舰投送着炮弹。这门火炮剩下的两名炮手只是默默地对着他划了一个十字就跑去帮其他炮组的忙了。见惯了生死的他们，知道此时自己更应该做什么。

与他们相比，海卫的队员们就显得不够理智了。此时巡江号的主炮舱里一片愁云惨淡。

“老张！老张！大夫！快叫大夫！”谢国忠抱着张力大声地哭号着。一发炮弹击穿船壁厚砸在了左侧的一门炮的炮身上，反弹回来击中了正抱着炮弹向火炮走去的张力。虽然经过船板的阻挡和炮身的反弹后，炮弹的冲击力已经减弱了许多，但还是当场击断了张力的脊柱，断裂的背骨还刺穿了他的左肺叶。

“老···老李，帮···帮我···我照···顾好···好翠···兰···兰，还···还有···蛋···蛋子。我···我···”老张嘴里冒着血沫，艰难地说着最后的遗言，不过这样严重的伤势最终还是没能让他说完。

“老张！老张！醒醒啊！你说过回去后还要请我去天香楼的啊！呜~~~！老张~！大夫！大夫在哪儿！哇~~~”老谢使劲摇晃着老张，希望这个与自己作伴近八年的伙伴能够醒过来，能够与往常一样继续同自己斗嘴。老谢伤心的大哭声也感染了全仓的其他人，不少人也都开始抹眼泪。

“唉~！节哀顺变吧！”姗姗来迟的军医给老张把了把脉，探了探鼻息后，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老张他还没有死！你赶紧救他啊！呜~~~”老谢状若疯癫，拉着军医的袖子不让他走。

“老谢！老谢！”“啪！”“你清醒点儿！你这样就能让老张回来了吗？老张已经死了！你现在要做的是为老张报仇！而不是在这里哀嚎大哭！”老孙冲上去抱住了老谢。看老谢根本听不进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才让老谢安静了下来。

“对！报仇！我要报仇！炮弹哪！李毅！赶紧他妈的装炮弹啊！”老孙的话让老谢清醒了一些，复仇的火焰在他心里熊熊燃烧起来，开始疯狂的向敌舰瞄准，发射炮弹。

老张是主炮舱里第五名伤亡人员。其实与甲板上现在已经伤亡了15人相比，两层炮舱里目前共伤亡10人的人数看起来还是少了许多。因为两炮之间的间隔比较宽，炮舱内的人员分布没有甲板上那么密集。

但是护卫队自建立一来没有经过什么战斗，就连上次的海战也是一边倒的战事。别说海卫队员们，就是几艘船都没有擦到点儿皮，以至于海卫队员普遍对战争的残酷性没有很深的认知。现在面对朋友伙伴的伤亡，海卫队员们没有经历过战争，精神抗压性比较低的弱点就显现了出来。不过还好海卫秉承了护卫队良好的纪律性，没有出现什么崩溃和骚乱。而在一种同仇敌忾的复仇气氛下，也能够很快的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所以海卫舰队的炮击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停顿。

相比于炮舱，此时甲板上正在向世人展示着战争的残酷与此战的惨烈。左半个甲板基本被血染红了，不时还能看到残肢碎块。

“兄弟们！现在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候！杀死他们，我们才能活下去！为了死去的朋友，为了我们自己，拿出你的勇气，杀死你面前可以看到的每一个洋鬼子！”赵永泰连续开了二十几枪后，枪管已经烫得不行。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不过他也抓紧这个时候继续鼓舞着大家的斗志。因为以前看到电视上和书上都说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场面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会有呕吐等不良反应，为了保证自己的状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后望一眼。他知道这个时候悲伤和呕吐等都是毫无意义的事，这时最重要的是给敌人更多的杀伤，来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叶子！让人将其他的枪送上来，这些枪现在都太热了，暂时不能用了！”看到赵业也在给枪管扇风，赵永泰向他大声的喊道。

赵业点了点头，放下枪向控制室爬去。此时对方甲板上的火力弱了许多，但是还是不时有子弹飞来，这样可以避免成为被流弹击中的倒霉鬼。

一会儿，赵业抱了几支枪又从里边爬了出来，后面看的出来还有人跟着。就在赵业快要到达原来的位置时，赵业旁边的墙板突然“啪嚓”一声破裂粉碎开来，赵永泰赶紧低下头并用手护住头部。

很快，剧烈的疼痛从手臂和头部传了出来。不过此时赵永泰的完全没有关注这个问题。“赵业！叶子！”赵永泰刚抬起头就大声的喊起来。对面，赵业手臂上、头上全都开始流血。

赵永泰快速地滚了过去，把赵业翻了过来。“叶子！叶子！你醒醒啊！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赶紧起来！”赵业对赵永泰的话毫无反应，不过还好还有鼻息，颈动脉也还有振动。“叶子！赶紧睁开眼啊！你还欠着本少爷的债！你想不还啊！赶紧起来！呜~~~！”赵永泰此时也只能是晃动着赵业，希望能把他晃醒。

“咳~！咳~！少爷~···我好像···没有欠你钱啊！”大概是实在忍受不了赵永泰的大力晃动了，赵业咳出了一口血沫后，虚弱地跟少爷讨着公道。

“呵呵~！你嘲笑本少爷的事儿难道就以为不了了之了！”看到赵业醒过来了，赵永泰破涕为笑，大声的维护着自己的权益。

听到赵永泰的话，赵业很有一种再次晕过去的感觉：这个少爷，这个时候还不忘整自己的事情。悲哀啊！

等到军医来给赵业包扎完并把他带到舱室里后，赵永泰才重新拿着枪对着对面的荷兰人打了起来。

“舰长！不好了！底舱开始进水了！三号物资舱被击破了一个大洞！我已经让人关上了两边的隔门。但是水势太大，隔门的缝隙里还是有大量的水流出来。”巡江号控制室的左侧也被击穿了一个大洞，那枚炮弹还杀死了一名观测员。此时控制室里也一片狼藉，不过控制室里的各种控制设备基本上没有受到损坏，所以战船还保持着比较好的运动状态。不过此时队长柳大成冲进来后的喊话又让控制室里产生了骚动。大家都知道，舰船大量进水的最终结果就是沉没。

“慌什么！船上不是有两台抽水设备吗！你赶紧带人去过排水！有隔门挡着，进来的水能有多大！”刘成梁此时对赵永泰已经从佩服上升为敬佩了。无论是抽水设备还是隔门，此时无不显示着赵永泰无与伦比的先见之明。曾经看过抗沉训练的他，此时根本不把那个破洞放在眼里。经过实际的测试，两套抽水设备及隔门装置能够保证战舰在三个底舱进水后而不会沉没。

在舰长的大声训斥下，这名柳大成也想起了以前做过的抗沉训练。以前在大家看来非常无聊的抗沉训练却让柳大成此时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安心。他都忘记了回礼，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梯，去找人排水去了。

实际上，现在荷兰人的麻烦更大一些，只是从外面还看不太好出来而已。随着海卫舰队的炮手们将攻击目标定为了他们的炮窗后，克里斯蒂娜号上被击毁的炮架数量越来越多，炮手的伤亡数字也越来越大。只不过荷兰水手们的神经抗压性比较强，现在激烈的战况也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神经比较粗条的大卫舰长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想着怎么将对方击沉。这种问题以前都会有威廉来提醒他，不过很可惜威廉过早的挂掉了。

“该死的！你们早上都没吃饱吗，加快速度！这么久了还没有击沉他们一艘船，我为你们感到羞耻。”自从双方的火枪开始对射后，大卫就一直呆在上层的炮舱里。一来可以躲避火枪的威胁，二来可以督促炮手们加快速度。

他们甲板上已经被海卫队员击中了十多人，其中还包括主舵手。现在副舵手不得不蹲着进行操作，旁边还有一个人举着一块大木板帮他遮挡着敌舰上射来的子弹。相对于基本没什么遮挡的甲板，显然炮舱里安全了不少。大卫虽然看起来很粗鲁，但是他对于关系到自己小命的事还是相当的敏感的。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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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章 意外的战斗（10）

此时其实海卫的新式舰炮显示出了一个不算瑕疵的瑕疵：由于他们的准确性高，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流弹击中荷兰战舰水线以下的部位。所以现在巡江号上的人们在为自己性能良好的排水系统而激动时，荷兰人也为自己的舰船到现在还没有进水而暗自高兴。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对双方来说其实都算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了。此时西方的海战多数都是双方激战几轮后弱的一方就开始撤退，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死扛的局面。而在荷兰人确立了海上霸权后，敢于他们死磕的舰队就更少了。毕竟此时全球还有许多的地方还没有被西方国家所占领，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地方给自己接下一个生死仇敌。

海卫舰队成立还不到两年，此前就打过一场顺利得不像话的歼灭战。此时的战况完全超出了除巡江号以外的其他各艘战舰人员们的预料。七对四打成这样，让他们不知道现在应该怀有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旗舰还没有发出其他命令，双方其他的战舰也只能继续这样打下去。

“中了！狗日的！赶紧装炮弹！”现在老谢已经陷入了另外一种癫狂状态，不过他在这中状态下居然已经打掉了对方三门炮了，这让周围的人都不愿意将他从这种状态中唤醒过来，而且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方式不是吗。要知道到现在整个主炮舱也只有三组炮手确定干掉了对方的火炮，而且其他两组也只是各自击中了一门而已。

为了让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小李和另外两个人将装填的事儿给包了，让老谢只管瞄准就好了。

“老谢！行了！”小李一边将拉绳捥在手上，一边大声地提醒老谢。

老谢既没回头也没回声，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已经听到了，不过现在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到了瞄准上，同时也没有心情来回应小李的提醒。

其实现在其他的瞄准手也都差不多。在主炮舱里伤亡了十人以后，整个炮舱里只剩下了火炮的声音和提醒、命令的声音。现在大家都不再哭泣了，大家都希望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复仇上，不管是装填弹药还是瞄准射击。

在海卫舰队舰炮的重点打击下，克里斯蒂娜号现在已经有8门火炮炮架被击毁导致火炮无法使用。而且炮舱里的真实情况更惨，不少没有击中火炮的炮弹击伤了火炮附近的人员。现在克里斯蒂娜号的下层炮舱里，伤亡已经超过了二十人，上层炮舱里也伤亡了十二人。下层有五门火炮被击中，上层有三门火炮被击中。

而巡江号却只有两门小口径火炮被击中变形无法使用。不过从外面看起来巡江号却要悲惨得多：整个右侧船壁上到处都是孔洞，甲板上更是鲜血淋淋，最前面的主桅也被一枚流弹给击断了。

不过此时克里斯蒂娜号底层炮舱里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炮被毁，炮手被击伤或击杀，现在其他的炮手装填弹药的速度明显比一开始慢了不少。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却不像是因为身体的疲惫，更像是在用心关注着其他什么事情。

炮舱里突然响起“啪嚓！”一声，这表明炮舱的船壁又被击中了。但是如果现在有其他人看见此时炮舱里的炮手们的反应肯定会大吃一惊：他们都用很快的速度就近趴到了船板上。对方精准的炮弹让整个炮舱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恐惧中，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这种被炮弹威胁的情况。他们当然也知道对方是以他们的火炮为攻击目标而不是他们，但是对方火炮的精确性还达不到那种程度，误伤也就在所难免。就算是这样，海卫舰队火炮的精确度也已经让他们感到非常吃惊了，在这之前他们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火炮的精确度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该死的，你们这群混蛋在干什么！”这时，对下层火炮的发射频率相当不满的大卫正好从楼梯上下来。一开始他看到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还以为所有人都挂掉了，吓了一跳。结果看到过了一会儿，一些人又慢慢的爬了起来，满腔的怒火顿时爆发了出来。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我要枪毙了你们！你们这群胆小懦弱的家伙！”愤怒不已的大卫抽出了腰里的手枪，对着炮手们比划着。还好他的脑海里还存留了一点儿理智，没有开枪。

“舰长！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我们已经被击毁了五门火炮了！”炮长看大卫抽出了手枪，赶紧出来解释道。就算现在大卫不处置他们，一旦回了基地，上告上去，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这群胆小鬼！就算是你说什么？已经被击毁了五门火炮了？”大卫还想继续大骂，不过火炮的损失数字显然更让他敏感。

“是的，舰长。你看，这几门炮的炮架都是被直接击毁或者击中炮身后震坏的。”炮长看舰长从狂怒中恢复一些理智，赶紧指着被拖到一边的火炮继续解释道。“不单是这样，我们已经伤亡了十七人。”

“十七人！？”大卫完全无法相信炮长所说的话，但是眼前的一切又在提醒着他炮长所说的是事实。

在海战中被炮弹击中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是被误伤，没有人会是因为被当成了火炮的直接攻击目标。所以在这个时代的海战中一般人员伤亡不会很大，除非是舰船被击沉。而现在这一层炮舱里居然就伤亡了十七人，还被击毁了五门火炮。这除了解释为对方将主要攻击目标放到了炮舱，而且对方火炮的精确度又足够的高外，别无解释。

大卫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觉得下层炮舱的火力很弱了，被击毁了近一半的火炮，不弱才怪了。也幸好他们的火炮是架在炮车上的。炮手们将被毁的火炮拖到一边，从右侧搬来了新的火炮，这才能够保持左侧的火炮数量。但是炮手们显然被如此大的伤亡吓着了，现在行动时都小心翼翼，但这样又严重拖慢了火炮的装填速度。

对方火炮的高命中率这是大卫在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所以他在听到了炮长的话后的反应是反问而不是平常时的暴怒加动手。

“是的，舰长。你看看这边。”对于舰长的反应炮长也很奇怪，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所以他没有对此表示什么，而是顺着舰长的话接了下去。他指着左侧船壁上被炮弹击穿后产生的孔洞说道。

此时炮舱左侧的炮窗基本上全都没有了原来的四方形，都被炮弹击穿后扩大了不少，变成了一些不规则的形状。整个船壁上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孔洞，如果注意看就会发现这些孔洞有向炮窗聚集的趋势。当然，这些孔洞是不会动的。而这些孔洞的分布情况却将对方火炮的高精准性很直观地展现了出来。看着这些洞孔，大卫此时完全能够理解这些炮手们现在内心的恐惧。而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坚持开炮，想办法保证火力强度，让大卫狂怒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他们并没有丧失荷兰人的英勇不是吗！

而这些孔洞的分布情况也让大卫感到了一丝惊恐：对方火炮的精准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很多，他们真的是明国的舰队吗？拥有这种火炮的舰队一旦成长起来，还有谁能够匹敌？到时他们对于荷兰来说就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此时他也大概明白了威廉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支舰队对自己是一个危险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但此时大卫脸上却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苦笑：威廉，现在看来，这支舰队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一开始的预估。现在继续打下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最后到底会是什么结果。现在这支舰队对于自己来说只剩下了危险而不再是机遇。不过为了王国的未来，为了舰队的荣誉，为了自己的尊严，这场战斗自己必须要继续打下去。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将这支舰队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大卫眼中闪过一抹凶狠的光芒。他转身大声的对炮手们说道：“小伙子们，我们是无敌的荷兰舰队。我们面前的这支舰队实力不错，但他们现在还只是一群刚出来的菜鸟。难道你们希望输给一群菜鸟？以后被所有人耻笑？我们只要击败了他们，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将获得的不仅仅是荣誉，还会有高额的奖金以及国王陛下颁发的勋章。告诉我！你们想要被耻笑还是荣耀的勋章！”

“勋章！”“勋章！”在几个人高声回答后，越来越多的人吼出了自己的选择。

“很好！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教训教训这些该死的菜鸟！上帝与我们同在！”大卫对手下们的表现很满意，挥舞着拳头激励着大家。

说完后，他反身回到了上层炮舱。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为什么一直觉得，上层炮舱里的炮手们的动作有些奇怪了：原来他们也都小心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时刻准备躲避，只是因为自己在一旁，所以动作相对比较隐蔽。这也有上层炮舱多是受到小口径火炮的攻击，所产生的伤害没有大口径火炮大的缘故吧。

（请大家继续支持小鱼！讨论区有意见收集置顶贴，请大家多多指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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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一章 意外的战斗（11）

“狗日的，又搬过来一门！”谢国忠看到刚才被自己打哑火的一个炮窗里又冒出了白烟，狠狠地拍了一下旁边的炮管，大声的骂道。

一开始，海卫的观瞄手们看到已经被自己判定击毁的火炮又开始了发射，还以为自己先前的判定有误。但是几次之后，大家确定了并不是自己的判定失误，而是对方更换了一门火炮。因为这些炮窗每次都要相隔比较久的时间才会重新开始发炮，如果仅仅是更换人员，肯定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后来有人提出对方是不是将另一侧的火炮搬了过来，大家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纷纷大骂对方无耻，不过这也阻止不了对方更换火炮。观瞄手们只能重新瞄准那些窗口，希望再次将其击毁。

老张牺牲后，老谢大发神威，连着击毁了对方四门火炮，让对方的火力明显降低了不少。不过刚才对面那艘战船的火力突然又增强起来，让海卫队员们郁闷不已。

“小毅，炮弹！快！我倒要看看是他们搬得快还是我们打得快！”老谢癫狂的状态已经开始回落了，不过复仇的意志一直很高昂。

“老谢，等一下。炮管的温度太高了，我们要降降温。”李毅一边快速地用湿拖布擦着炮管内外，一边向老谢喊道。刚才，旁边那门火炮就是温度太高，药包放进去没多久就被引爆了。还好炮弹还没有装进去，炮口附近也没有人，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这也提醒了大家，在长时间的连续发射后，炮管必须要降温了。现在每次装填炮弹前，炮手们都要先用湿拖布给炮管降降温，这使得海卫舰队火炮发射的间隔时间更长了。

在这个问题上，后装炮又表现出了一定的优势，由于火药是在里边的子炮炮管里爆炸，外层的炮管升温速度要比前装炮慢一些。而且就算是外层炮管的温度升到了很高，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引爆子炮内的火药。所以后装炮的持续发射时间比前装炮要长不少。

不过因为荷兰人每门炮都只配了五个子炮，在长时间的持续发射后，子炮的散热时间明显不够，所以实际上现在荷兰人的发射间隔时间比一开始也长了不少。只是现在双方都无暇关注对方的间隔时间了，所有人都只关心自己的火炮什么时候能够发射。

“舰长！五号舱也被击穿了！当时我们正在舱里排水，抽水机被冲坏了。现在下面已经有三个舱里灌满水了！”柳大成浑身都湿透了，一边抹着脸上的海水，一边跟舰长汇报着。

柳大成的话让控制室里的人心里都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自己脚下这艘船最多只能抗住三个舱进水，再多就只意味着沉没。此时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舰长的身上。

“左满舵，脱离战场。传令其他战船前移掩护。”稍微考虑了一下，刘成梁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刘成梁对现在的战果已经很满意了，从场面上来看双方的受创程度差不多，也许海卫舰队还要惨点儿。但是出身水师的他很明白，海卫舰队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明的其他水师舰队。以七对四与西洋人的战船打到现在这种程度，这绝对是大明水师的将领们所无法想象的。

其实他之前有好几次都想下令撤退了，但又怕此举会损了他自己的威望，毕竟现在场面上己方并没有处于明显的劣势。同时西洋人来势汹汹，能让他的舰队安全撤离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他一直都将这个想法隐藏了起来，满脸严肃的他看起来很像是一个铁血的将领。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丝奢望，希望舰队能够击败西洋人的舰队，至少在场面上看起来他这个愿望并不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所以在刚才第一个底舱进水后，他也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但是现在现在三个舱室进水让他不得不选择撤离，为了那个奢望将自己的生命搭上，他还没有这么傻。

随着刘成梁的命令，巡江号大幅转向，转向正北脱离战场。不过就算是转向后，巡江号尾部的六门火炮还向克里斯蒂娜号发两轮的炮弹，直到后面的灵江号挡住了他们的射界。

看到对方的旗舰转向撤离后，荷兰人都发出了欢呼。在他们看来，他们终于取得了这场艰苦战斗的胜利。但是后续的发展显然出乎他们的预料，敌人舰队里的其它战舰并没有跟着撤离，而是在前移后继续与他们进行战斗，这让他们非常难以理解。不过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现在也只能继续这场艰苦的战斗。

巡江号的撤离对海卫舰队的士气造成里一定的影响。不过，至少看起来它并没有失去动力及全部的战力，这一点让其他人还是安心不少。

但这件事对荷兰人产生的影响却出乎了双方将领的意料。本来荷兰的船员们都以为这场艰苦的战斗即将结束了，大家都非常高兴。但对方的反应却又明白地告诉他们，对方要继续与他们纠缠下去。已经普遍对这场出乎意料的苦战产生厌倦甚至恐惧的荷兰船员们士气顿时大跌，这从他们越来越长的发射间隔时间就能看出来。

其它三艘战舰的损失及伤亡情况并不比克里斯蒂娜号号多少，对方火炮精准的射击让他们的炮手们普遍感到惊惧，再经过这么一次心情的激烈起伏，一种悲观的情绪迅速蔓延：对方有七艘战舰，虽然其中四艘也遭受了重创，但是还有三艘受创很轻。他们完全可以进行交替攻击，最终拖死己方四艘都已经受到重创的战舰。要知道对方的旗舰是主动脱离，并不是被击沉，它完全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重新加入攻击行列。

海卫舰队的动作让荷兰人认为他们现在摆出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打算以数量优势拖死荷兰人。这种悲观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其他三艘战舰的舰长。没过多久，他们纷纷打出信号进行询问：司令官阁下，本舰伤亡惨重，此场恶战是否还要继续？

虽然是询问，但谁都能看出三位舰长对撤退的期望。

大卫从自己这艘战舰上的损失及伤亡情况不难想象其他三舰此时的状况。这场战斗可能是荷兰舰队自建立以来所经历的最惨烈的一次，他对舰长船员们会产生这种想法毫不奇怪。

但是这种惨烈的情况又更加提醒着他不能下达撤退的命令。这只新生的雏鸟越来越让他感到惊惧，他对这支舰队的评价随着战斗的持续越来越高，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这只雏鸟掐死在这里。但是对方旗舰轻松地脱离了战场让他明白，他的这个愿望根本无法达成。那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给与对方重创了：毕竟自己的舰队在荷兰舰队里是很平常的，而这支舰队明显对他们的势力来说很重要，这样也能减缓对方的成长速度。

“勇士们！我们已经击退了对方的旗舰不是吗！我们同样能够击败他们其它的战舰！战斗吧！小伙子们！财富和荣誉在等着你们！”大卫打定了主意，重新开始激励士气。不过显然这次的效果比上次差了许多，虽然船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但是没有几个人回应他。

就像是当一个人刚费了九牛二虎的劲，而且自己也满身是伤的情况下才击败了一个敌人，这时他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同刚才一样的敌人，而且对方还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这时这个人会选择继续上去干的意愿肯定不会很大的。虽然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这两个人刚才一起给自己造成的。

不知道是上帝听到了船员们的祈祷还是幸运女神反身给了大卫一脚，就在他下达了继续战斗的命令后不久，克里斯蒂娜号的底舱也被击穿了一个大洞，海水开始汹涌地往里灌。

“舰长阁下！底舱被击穿！破损很大，我需要几个人一起去封堵缺口！”一名浑身是水的船员爬上了楼梯，大声的向舰长报告。

听到这个消息，大卫坚毅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愣在了那里。与他相反的是，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而不是惊慌的神色。

“舰长阁下！下面的情况很紧急！”看舰长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这名船员再次[奇]大声的提醒道。现在随时都有[书]沉船的危险，他可不希望自己因[网]为舰长的出神而被淹死。

“你们几个跟他下去。命令舰队···撤退。”被那名船员打断了思绪的大卫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只是很冷漠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知道他不可能像对方一样命令其他三艘战舰前移掩护自己撤离，要不然很可能会发生其他三舰自行撤离的情况。到时候说不一定就会被对方乘机击沉几艘船，而最有可能的首先就是自己的克里斯蒂娜号，毕竟自己是旗舰，现在底舱又在进水。

虽然他之前已经有了为国牺牲的打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能让他像一个勇士一样战死，说不定还会有人回去后中伤他，以维护自己的利益。

现在他也选择了保护自己的荣誉与利益：虽然这场战斗的结果不好看，但是自己带回去的信息，将会抵消这场战斗的失利对自己的前途产生的影响。说不定自己还能得到些什么，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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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二章 意外的战斗（12）

“刘成梁，你个狗日的！你为什么要下令撤退！老子还要报仇！”与此同时，已经撤离了主要战场的巡江号上，不少人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在许多人都在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时，主炮舱的炮手们却涌进了控制室。随后，老谢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你个胆小鬼！你个孬种！你个懦夫！”

老谢被几个人抱住了，但是嘴上却不停地痛骂着刘成梁。他刚才一冲进来就想揍舰长，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两个观测员和炮手赶紧把他给抱住了。真要把舰长打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老谢！底舱进水了！舰长不得不下撤退的命令！”一名观测员死死地抱住谢国忠，同时开口解释道。

“进水了！进水了又怎么样！一两个舱进水又沉不了！还不是他怕死，个没胆鬼！”谢国忠听到后反而骂得更大声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赵永泰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长官！”“长官！”“长官！”···

人群自动分开了，随着赵永泰的前进，队员们都自动向两边散开，同时向他敬礼。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长本事了啊！想干什么？殴打官长？要不要先在我身上练两下？”赵永泰寒着脸来到谢国忠面前，大声的训斥道。此时谢国忠耸拉着脑袋，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劲儿。

“长官。老张死了，六娃死了，我们炮舱死了8个！8个人啊！呜~~~！”老谢不敢在赵永泰面前动手，但心里还是觉得悲愤，忍不住就跟赵永泰述说起来，说着说着就蹲着哭了起来。他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其他人，很多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长官！请你下令，我们再回过去，击沉那些狗日的洋鬼子的船，为死去的队友报仇！”谢国忠哭了一会儿，站起来抹了抹脸，大声的向赵永泰请命。

“对！开回去！击沉他们！”他的话得到了周围很多人的响应。

赵永泰抬起手止住了大家的喊话：“现在战船已经有三个舱灌满了水，一套抽水设备已经坏掉。三个舱进水，大家都应该明白这艘战船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要报仇，也要我们大家能活下去才能报仇。现在大家到处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况。相信其他船的兄弟们也会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

听到赵永泰的话，大家都知道现在不可能再回去了，也就按着赵永泰的命令开始检查起船体各处。不时望向战场，祈祷着其他的战船能够击沉洋鬼子的战船，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老刘！别往心里去，这次我们的伤亡确实很大，大家又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绪难免有些失控。”看到聚集在周围的人都散了，赵永泰转头向刘成梁说道。毕竟刚才队员们的行为不但触犯了队里的纪律，同时还对刘成梁进行了辱骂，如果刘成梁心生芥蒂，对他们以后的合作会有很大的影响，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海卫舰队。

“我明白。我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要说刘成梁对谢国忠的话完全没感觉，那也不可能，只是他本身出身官军，又和船上的队员相处了近两年的时间，也多少了解一些队员们的脾气，知道刚才谢国忠的话基本上都是心情激动时的言语，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不过刚才的事情也让他再次认识到了赵永泰在卫队里的威信以及自己威望的不足。

“报告！灵江号发来信号说敌舰正在撤退，询问是否追击。”

听到信号员的话，刘成梁眼睛一亮，想了想还是转头看向了赵永泰。

听到信号员的话，赵永泰心里不是惊喜而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这场在他意料之外的遭遇战打到现在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舰队的损失比他预料的要小一些，舰队的战力也比他预料的要强一些。可以说此战带给他的惊喜更多一些。不过人心总是无法满足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像其他人一样开始奢望着更大的胜利了。

荷兰人的撤退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不过他权衡了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这道看起来很美味儿的果实：荷兰人毕竟已经在海上征战了多年，谁知道这是不是荷兰人耍的什么花招，万一要是个陷阱就麻烦了。而且记得在后世有听过说海军中最重要的是人员，经验丰富的人员才能发挥出战舰的全部威力。现在这七艘战船上活下来的人员就将是以后海卫舰队最宝贵的财富之一，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完好的带回去。相信下一次与荷兰人的战斗，海卫舰队将会取得更好的战果。现在荷兰人舰队的主动撤退，同时也是海卫舰队最好的撤离时机。

“我们也撤退吧！兄弟们的仇等下次再报！”打定主意后，赵永泰对看着他的刘成梁说道。

刘成梁眼中闪过失望的眼神，但没有出言反对。对他来说，现在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他也知道现在舰队其实已经到极限了，再打下去反而可能会出现不利的局面。

随着双方舰队的撤退，这场发生在东海上的小海战也宣告结束。这场历时四个多小时的战斗给交战双方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与损失：

荷兰舰队四艘战舰全部遭到重创，旗舰克里斯蒂娜号底舱进水；共被击毁或损坏37门火炮的炮架；共伤亡169人。

海卫舰队四艘战舰遭受重创，三艘战舰轻伤，旗舰巡江号三个舱室进水，其它三艘被重创的战舰也有一到两个舱室进水；共被击坏7门火炮；共伤亡103人。

当然，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损伤情况。但因为是荷兰人首先撤离，使得海卫舰队撤离时的气氛要更好一些。

因为舰队中四艘受到重创的战船都有舱底进水的情况，而且巡江号还被击断了前主桅，所以最后决定由灵江号和断江号前往与商队汇合，以保护商队的安全。其它舰船边休整边向日本进发。

战船上都备有修补的材料和简单的工具。几名船员下水后将木板钉在破洞外面，以阻止海水大量进入船舱也就完成了简单的修补。毕竟在海上不可能像在船坞里那样进行完善的修复。巡江号的前桅杆也只是用许多木棒和铁箍将其重新立起来也就完事儿了，真正的修补还要等回到船厂进船坞里进行大修。几艘船都受到了重创，不大修以后根本没办法再次作战。

“刘舰长，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接受处罚。”甲板上经过了清理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除了一些地方看起来还有一些颜色上的差异，一些女墙板的缺口只是用木板简单修补了一下之外。在恢复了平静之后，谢国忠顺着赵永泰的劝说来给刘成梁道歉。

“行了，老谢。下不为例，啊！知道你是一个血性汉子，但是队里的纪律还是要遵守的。”刘成梁的回话比较正式，不算亲切。不过水师过来的人与老护卫队员们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很融洽。对此赵永泰也无可奈何，毕竟派系的问题古来有之，也将会持续下去，还没听说有人能够解决。他们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同时不影响舰队的运作，赵永泰也就没有兴趣在这个问题上较真。

看到大家又都在甲板上说笑起来，站在船尾甲板上的赵永泰也笑了笑，而后转头望向了南方荷兰人远去的方向。此战对海卫舰队来说是幸运的，同时又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们只遇到了四艘荷兰人的战舰。此战的结果不难看出，只要对方再多一艘战舰，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就不好说了。另外，此战打出了海卫队员们的血性和士气。以后再与荷兰人战斗时，海卫队员们在心里上会有一定的优势。

不幸的是此战过早的暴露了海卫舰队的存在，对海卫舰队的发展很不利。如果以后长期与荷兰人对峙、消耗，将严重影响合兴泰的海洋发展战略，这是赵永泰一直想避免的事情。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发生了，那也只能想办法进行补救了。还好打的是郑家的旗帜。想到这里，赵永泰对自己的保险之举不无得意。有了这个幌子，至少短时间内荷兰人不会知道海卫舰队的真实情况。

其实此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检验了舰队的真实实力，让赵永泰及海卫的成员认识到了自身的优势与不足，还学习到了一些此时西方的海战经验。不过在赵永泰看来，这些好处与舰队的巨大损伤比较起来，就有些不值了。

与此同时，大卫也默默地站在船尾甲板上，向海卫舰队远去的方向望着。如果说此战海卫舰队在战术经验上还算有些收获的话，那对于荷兰舰队来说，此战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知道了这支“郑家”新式舰队的存在了。

大卫觉得此战对于自己来说从头到尾都充满着不幸：先是被眼中的肥羊磕着了牙，经过了惨烈的搏斗后对方不认输居然还换人，想和对方死磕一把自己的战舰又开始漏水，自己只能灰溜溜地主动撤离。如果上边认为自己带回的这支舰队的信息无法抵偿自己的过失，那等待自己的将是没有任何补偿的失业。

不过大卫不知道此时对方已经有四艘战舰都有舱室进水了，要不然肯定会更郁闷。

(欢迎大家在意见收集帖里发言！对于每位大大的建议或者问题小鱼都有认真的回复。有些问题都是差不多的，如果放到一起方便你也方便我，不是吗！呵呵~！再次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大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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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三章 创伤也是战舰的勋章

由于遭受重创的四艘战舰都需要简单的修补后才能继续航行，所以他们到了第三天早上才得以与商队的商船舰队汇合。在朝阳的沐浴下，海卫舰队缓缓的驶近，战船们右侧的千疮百孔看起来分外让人觉得心惊。

商队成员们都纷纷挤在了甲板左侧，静静的看着海卫舰队的战船们。一艘商船上突然爆发出了欢呼声，接着，其他商船上也爆发出了欢呼声。从这些创伤上，商船上的海员们看到了海卫舰队的浴血奋战、死战不退，他们从这些创伤上相信了之前得到的消息。

长年在海上航行的他们都知道西洋人的战船的厉害，现在自家也有了差不多的舰队，大家心里除了兴奋与自豪之外，还有无比的心安。看着这些战船，没有人再怀疑海卫队员们上次对战海盗的战果。

作为大明人，大家其实早就厌烦了那些红毛鬼的傲慢与无礼，只是在对方强大的武力威胁下，作为商人的他们只能选择忍辱合作。不过也有不少商船会选择直接开往南洋去与其他人进行交易，只是那样做风险要大很多。现在大家知道自家有这么强大的武力保护，不少管事都开始畅想以后与西洋人交易时的美妙场景了。

“明德兄！永泰公子！终于等到你们了。哈哈~！”何佳盛刚上到巡江号的甲板上，就热情地向迎接他的刘成梁和赵永泰打招呼，完全不见了上次的虚应与敷衍，看得出来他此时的热情是出自真心的。

“兴元兄，因为舰船需要简单修补，此时才到，见谅见谅啊！呵呵~！”看到何佳盛如此热情，刘成梁也上前两步抱拳赔罪。虽然上次的事情闹得双方有点儿小小的不愉快，但是他也理解对方当时的想法。再说现在不但很好的化解了上次的误会，还让对方如此心悦诚服地首先问候以表示赔罪，让他心里那点儿小小的不悦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明德兄取得如此巨大的战果，小弟恭贺还来不及，哪里还说什么见谅。要说见谅也应该是明德兄及永泰公子原谅我商队无力支持才是啊！呵呵~！”何佳盛看对方态度亲切，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表现，心里也很高兴。他刚才心里一直有点儿小忐忑，毕竟上次己方表现得确实有点儿过了。现在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道歉，那以后的合作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何叔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过来？我们底舱进水了，淹了不少物资。呵呵~！”不过赵永泰的第一句话就让何佳盛有点儿小晕。不过还好，他们对此已经有了准备，听说了四艘战舰都有底舱进水的情况后，商队就筹措了一笔补给物资。本来海船出海时都会多带一些物资，这对整个舰队来说也不算什么负担。

“呃？咳！咳！有啊！我们与澄江号他们汇合后得知了你们的情况，就已经准备好了。哪，后面这些就是。”虽然何佳盛对赵永泰破坏气氛的突兀有点儿不太适应，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

“那个，兴元兄，我们到里边再详谈吧，你看怎么样。”刘成梁看气氛一时有点儿冷了，赶紧招呼人进仓。对于赵永泰破坏气氛的行为都选择了无视，谁让他身份比较特殊哪。

“好！好啊！明德兄请！”正不知道要说什么的何佳盛赶紧回道，并首先抬手示意，反正已经来过了，路都很熟了。

舰长室舱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现场的气氛也比上次热烈的不少，舱里不时响起惊叹声：“哦！真危险啊！”“这样啊！太惊险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现在述说的人肯定有些夸大，但是大家还是津津有味儿地听着，并不时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发出惊叹的声音。在结果已经确定的大前提下，些微的夸张，听起来更能让人觉得有味道。

船舱里杯盏交错，大家不时交头接耳，笑声时常会迸发出来，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庆功宴会。

上首位还是刘成梁等人的三个小桌，赵业由于受伤休养，此时坐在赵永泰旁边的是张铁柱。

“明德兄，此次大捷，翌日高升后可不要将小弟拒之门外啊！哈哈~！请！”何佳盛举起酒杯，半预祝半吹捧的敬了刘成梁一杯。

“哪里哪里，这也是永泰公子平时督导有功，同时也是永泰公子主持建造的新式战船威力不凡，小弟我也只是沾了公子的福气。永泰公子，这一杯我转敬你！请！我先干为敬！”说着，刘成梁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而后还倒举杯底以示。这句话确实是他此时心里的肺腑之言，此前他哪里想过能够获得如此大的功劳。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些功劳赵永泰肯定也跑不了，但是他家本身是股东，不会过多的侵占他的功劳，此时说出来还能卖好与赵永泰，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刘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舰队的指挥全靠你，所以说你居功至伟也不为过。战舰再好，指挥不好，发挥不出威力也没用，所以这杯酒算是我们互敬好了。何叔也请！”说完，赵永泰也干掉了杯中的酒。船上的酒都不是高度酒，只有二三十度，要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喝。“不过这次我们的损失也不小，特别是人员的伤亡。另外四艘战船受损都很严重，我觉得还是早点儿回台州船厂整修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适合回航？”

赵永泰对此战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他知道荷兰人在日本有驻扎人员，要不是现在的风向不适合回航，他在战后都想命令舰队回去了。万一在日本再碰到荷兰人的战舰就很麻烦了，到时候如果再开战，四艘受到重创的战船恐怕就很难再开回去了。好在此时日本还没有开始锁国，在海上还有一定的实力，他们肯定不会允许荷兰人在日本附近与大明的商队交战。只是在远离日本后就比较危险了，所以赵永泰希望能够尽早的回到台州，至少四艘受到重创的战船要先回去。如果没有了商船和受创战船的负担，三艘轻伤的战船在遇到荷兰人时就算打不过也完全可以凭借更快的航速避开他们。

“最少也要等到九月下旬时的风向才适合我们回航，而且我们还有船准备去朝鲜。”听到赵永泰的话，何佳盛皱了皱眉头，他同时也想到了在日本碰到荷兰人的可能。但是一来风向上有限制，二来这也与行程计划有冲突，让他觉得很为难。

“这样吧，尽快完成在日本的交易，然后分成两路，一路由那四艘战船与交易完成的商船组队回台州，一路由剩下的三艘战船与计划去朝鲜的商船组队去朝鲜。回航的时候尽量靠近大明，避开原来的航线，这样应该可以减少风险。”赵永泰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样也行，现在的风向虽然不适合回航，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只是要慢了许多而已。”刘成梁想了想，表示支持赵永泰的建议。

“这样也行，就是不知道这种风向下回航需要多少时间，船上的物资准备不知道够不够？”何佳盛也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但同时又对船上所载的物资量表示了担心。

“我大概计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风速回航可能需要双倍的时间，绕远路时间还会再多一点儿。不过没关系，战船的物资舱设计为保证全员一个月的存储量，这次战斗弹药又消耗了近一半。这次回航的时候，战船除了压舱石换成铜锭外，其它的舱室全部装载物资，应该够两个月的消耗。就算再加上商船人员，应该也能支持一个多月了。回航的商船有多少人？”赵永泰再前一天就进行了规划，此时说起来胸有成竹。

“商船有十四艘，全员加起来有大概490人。商船上也都可以装载一个月的消耗物资。”听到赵永泰的计划，何佳盛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这样的话，回航十八艘船的人员加起来不到八艘战船的全员。全部物资差不多够一个半月的消耗，应该没有问题。”稍微计算了一下，赵永泰高兴地总结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回航船队就麻烦永泰公子照应了，我跟着他们去朝鲜。”听到预估的结果不错，刘成梁赶紧说道。之前听说赵永泰的随从受伤，赵永泰也差点儿被击中，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相信如果赵永泰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这次就算是如此大的功劳都保不住他，所以他赶紧建议让赵永泰率领回航船队早点儿回台州。这样一来可以减少赵永泰遇到危险的几率，二来就算是他们在回航时真遇到什么危险了，至少他没有在现场，过失就会小很多。

“不，老刘，回航船队你负责，我跟他们去朝鲜。”不过赵永泰的话将刘成梁的美好愿望直接粉碎了。还踩了两脚，居然还不让他跟着去朝鲜，这样不管赵永泰有没有事儿，他回去的日子肯定都不会好过。

（书评区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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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四章 我要去朝鲜

“这···这！永泰少爷，还是我去朝鲜好了，那地方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刘成梁差点儿被赵永泰的话噎着，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劝了起来：好家伙，这之前大战时舍生忘死，也顾不得这茬，那时让你受困于危境也就算了。现在再来这么一出，要是出了问题，别说自己的位置了，可能连小命儿都要不保。我的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

刘成梁此时很想给赵永泰来个声泪俱下、动之以情，不过考虑到有点儿太丢面子了，也就没那么做。不过还是认真地规劝起来，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和地位也不能让赵永泰再身陷险境了。

“是啊，永泰少爷，我们在那里也不会呆很长时间的，那里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何佳盛本来还在为之前的大战赵永泰没事儿高兴，现在听到他的安排，也吓得赶紧规劝起来。

虽然他是商队负责人，但是赵永泰出事儿，他要想一点儿事儿没有那绝对不可能。所以先前他听到海卫舰队与荷兰人的大战时除了高兴，更多的是心惊肉跳。直到他确认赵永泰没事儿后，他的心里也是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的，并且他还决定回去后要好好备礼去寺庙道观里谢谢神灵的保佑。现在听到赵永泰居然还要玩一出，顿时让他平静的小心肝儿又开始乱蹦起来。

“我去那里又不是想去玩的。现在孔有德被困登州，之前他又诈降吞并了官军的一支水师，我想他应该会选择从海路逃跑，最终去投靠女真人。所以我想到了朝鲜后再去登州外海看看，如果碰到他们的船队看能不能击沉他们或者击沉他们大部。我听公孙化说，我大明最新的火炮、工匠和炮队现在都在孔有德的叛军里，如果被他带到女真人那里，以后将成为我大明的一大威胁。现在如果能在海上消除这一隐患，是最简单的方法了。”赵永泰说这个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认真。

他知道历史上孔有德降金后对满清火炮技术的发展促进很大，而且孔有德手下的耿忠明、尚可喜还是后来有名的大汉奸，他们所率领的汉八旗也是以后满清入主关内的主要助力之一。没有他们，凭满清二三十万的人口想统治中国根本不可能。如果现在能够把他们送到海里喂鱼，对明庭，对汉族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这个理由不但没有让刘、何两人感到同仇敌忾，反而更加心惊：乖乖，这位少爷打仗打上瘾了？现在舰队这个样子居然还想要去灭了孔有德的叛军。

当然，他们并不认为明庭的水师能够击败海卫舰队。经过与红毛鬼的战舰的战斗，现在整个船队的人员都认识到了海卫舰队的强大，官军的水师舰船在海卫的战舰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但是水师舰船上也是有火炮的，虽然没有红毛鬼多，威力也差了很多，但是比海盗还是要强很多的。而且官军水师舰船都是几百上千艘的出动，熟话说好汉架不住人多，连红毛鬼与官军水师作战都得带着其他海盗助阵。

现在赵永泰居然说要领着三艘战船去击沉别人。让刘、何两人更加心惊不已：拜托！虽然那是叛军，但里边的人以前都是官军啊，水师的战法肯定也是会的。你这去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永泰公子，这叛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海，你总不能在海上等他们对吧。所以我觉得这一趟根本就没必要去了。呵呵~！老何，你说对吧！”刘成梁一脑门冷汗，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哭。说完还一个劲给何佳盛递眼色。

“对啊！对啊！永泰公子，这北边海上的风浪很大的，而且寒风刺骨，海面上很多时候还会结冰，实在不是一个适合长呆的地方。”何佳盛也急出了一脑门冷汗，赶紧接口道。他现在恨不得将北边的海面描述成如地狱一般的恐怖，只要能够打消赵永泰去朝鲜的念头。不过他知道赵永泰很聪明，说得过了反而可能起反作用，所以只是稍稍地夸大了一点儿。

“没事儿，我只是想在商队在朝鲜交易的时候去看一下，没有遇到就算了，也没有想过要在那里等他们。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海。呵呵~！”这是赵永泰的真实想法，虽然很想送孔有德等人到海里喂鱼，但也不是必须要做的事，只是想到时候去碰碰运气，万一孔有德他们运气有够差也说不定。

赵永泰的说法让刘、何两人稍微安心了一点儿，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赵永泰不要亲自去冒险了。

“永泰公子，既然这样，就让我去好了，我要是碰到他们，保证把他们都送海里去喂鱼。”刘成梁拍着胸脯保证道。现在别说是去送叛军去喂鱼了，就是说再去跟荷兰人打一场他也会先扛下来。至于之后怎么做那就是自己说了算了，就算是不去也可以说是没遇着嘛。

“是啊是啊！让明德去好了，他是水师的老人了，对水师的战法很熟悉，他去更合适。”接着刘成梁的话，何佳盛也赶紧劝解道。

“这样啊！老刘去确实比较合适。”赵永泰觉得何佳盛的话不无道理，想了想后说道。“那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说完后，还对着刘、何二人露出了两瓣儿洁白的牙齿。

赵永泰前半句话让两人都暗自舒了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放弃了去朝鲜的打算。结果后面句话让两人顿时哭笑不得，刘成梁更是郁闷不已：得！这位主儿简直成了自己身上一块膏药了，甩都甩不掉。算了，一起去总比让他一个人去好。

“那，好吧，不过到时候你可还是要听我的。”刘成梁首先屈服了，不过还是加上了一个条件。

“这两场战斗我不是一直都是听你指挥的嘛，这点你大可放心。”赵永泰一脸真诚的说道。

事实上至少在此之前，赵永泰确实没有干涉过刘成梁对舰队的指挥，只是提过几个建议。但是他们都清楚，刘成梁是无法命令赵永泰的，而以赵永泰在卫队中的威信，想干涉刘成梁的指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这个条件的提出也就是刘成梁求个心里安慰以及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事后可以有借口可以用。

看到刘成梁妥协了，何佳盛也止住了继续劝解的念头。毕竟他只是商队管事，干涉不了海卫的事情。不过他也打定了主意后面要跟着去朝鲜。他跟刘成梁的想法差不多，既然不能阻止，那也只能陪同了。至少这样做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自己可能受到的处罚也能轻一些。

由于要照顾到受创的战船，整个船队的航速比出发时降低了一些。五天后，船队才到达长崎，此次航行总共花了十七天的时间。

合兴泰商行船队的抵达在长崎港内引起了轰动，已经有多年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明国船队抵达日本了。整个港内的日本商户们都沸腾了，他们都争先恐后地邀请商队的管事们，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货物。因为这次船队的规模比较大，连一些比较小一点的日本商户也加入了这一个行列，希望也能分到一批货物。以前因为明国船队规模都比较小，他们只能从荷兰人的船队获得所需的货物，但是荷兰人的价格通常要比明国商人的价格高一些。

在船队到达的第三天，德川幕府驻长崎的大臣还出面宴请船队的管事人员，赵永泰怀着好奇的心情也参加了这次宴会。话说他们在长崎一直吃的都是大明的菜式、饭食，因为长崎比较好一点的酒楼都只供应大明的菜式，所以他很好奇日本的官方宴会上会有什么吃的。要知道在后世，日本菜也是一种相当昂贵的菜式，虽然赵永泰实在是没发现日本菜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日本人沿袭了自唐宋传到他们这儿的分桌而食的宴会方式，每个人前面一个小几，上面摆放着各种小碟。赵永泰看来看去发现里边盛的都还是是明国的菜式，找遍了整个小几也没有看到后世非常有名的寿司啊，生鱼片之类的东西。不过菜的味道挺不错的，比港内最大的酒楼里的菜的味道还要正宗一些。

宴会后，赵永泰向何佳盛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时寿司在日本是平民食品，在宴会上是不会出现的。鳕鱼生鱼片倒算是高级菜式，但是因为明国人一般都不喜欢生食，所以日本人宴请明国人时一般都不会上生鱼片，除非知道客人喜欢。

对于船队战船上满身的创伤，日本人也问过，不过大家都只说是在海上受到了袭击，但是没有提及袭击者的身份，日本人也就不再询问了。反正这个时候在海上航行受到袭击是很平常的事情，袭击者的身份也都是什么都有。

其实日本人也大概猜出了袭击这支明国船队的是什么人，只看那几艘船的受创情况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与西洋人交火了，否则不会出现那么严重的创伤。不过既然明国人不提，他们也乐得清闲，他们更怕明国人提出什么让他们为难的要求。不过他们还是非常热情的提出可以帮助修补几艘受损的船。但是赵永泰考虑到战舰上很多技术需要保密，也就没有同意，只是让他们提供了一些材料，让自己人对之前的简单修补进行了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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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五章 荷兰人的决定（上）

九月二十日，大卫的舰队终于回到了台湾安平港。与以往不同，这次回港后，不少人都首先跑去教堂祈祷而不是冲进酒馆里去寻欢作乐。

而大卫舰长也选择了第一时间参见总督普特曼斯，为了让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同情分，他下船前还让医护兵在他身上绑了几处绷带。其实这次战斗虽然很激烈，但是大卫身上也就被飞溅的木屑擦伤了点儿皮，其它什么事儿都没有，完全印证了中国祸害遗千年这句名言。

“噢~！大卫！连你都受了这么多伤，那些可怜的西班牙人现在居然敢主动攻击我荷兰舰队了？看来前几次我们的攻击失利让他们得意忘形了，应该给他们一些深刻的教训才行。”普特斯曼在大卫们还没有靠岸的时候就收到了他们经历了恶战的消息，毕竟船身上那些孔洞是很容易看到的。不过所有人都以为大卫他们都是遭遇了西班牙人，毕竟他们为了抢夺东亚的海上霸权已经交手了几次。

对于这位日薄西山的昔日海上霸主，荷兰人现在是一点儿恭敬的心都没有。不但如此，荷兰人还主动对西班牙在台湾的基地发动了数次进攻。在他们眼里，此时的西班牙只是一只老得牙齿都快掉了的老狼，而且是一只妄想与荷兰抢夺东亚海上财富的老狼。

只是由于西班牙人与他们传承一脉的港口基地防御强大，而他们此时主要的精力又都放在了与郑芝龙的战争上，所以几次小规模的交战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西班牙人在台湾也主要是想保护他们自己的商船的安全，并没有参与海上霸权的争夺，所以荷兰人暂时将西班牙人的威胁排在了第二位，现在专心进行与郑芝龙的战斗。

不过已经逐渐取得全球海上主导权的荷兰人此时虚荣心极度膨胀，在大卫来之前，普特斯曼已经做出了要对西班牙人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的决定。不管是对于荷兰还是他自己，此时他都要以此来维护自身的权益。

“这个···总督阁下，我的舰队确实在海上遇到了强敌，不过他们不是西班牙人，是明国人。”听到普特斯曼的话，大卫脸上出现了一种既尴尬又无奈的怪异神色。

“明国人？”普特斯曼一开始听到大卫说他们遇到了强敌还满脸微笑地看着大卫，结果后面听到说他们遇到的不是西班牙人而是明国人，绅士式的微笑面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卫。

本来他听到说大卫他们四艘战舰都受到了重创，还为大卫他们的努力奋战而高兴。其实他正在等着大卫给他上报好消息。在他以及基地的其他人看来，大卫他们都遭受了如此严重的创伤，那西班牙人应该会有几艘战舰被击沉才对。

但是大卫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大卫遇到的不是西班牙人而是明国人。在吃惊之后，普特斯曼心里出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要知道，在此之前，荷兰的战舰在与郑芝龙及明国水师的战斗中基本上没有受到过什么重创，而且多是因为被火烧。而刚才他接到的报告是大卫他们受到了严重的炮击，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普特斯曼的愤怒一是为大卫的蠢笨行为。要被明国的水师造成严重的炮击伤害，那只能是被明国水师围困之后才有可能发生。而凭着荷兰战舰的优良性能，如果不是大卫指挥失误，基本上是没有可能被明国水师围困的。二是为明国人的挑衅行为感到愤怒。自从荷兰从澎湖退出后，因为大明水师缺少大型战舰，所以在之后与荷兰人的几次交战中大明水师都有不小的损伤，所以大明又重新执行海禁，退守沿岸军港。现在一般都是荷兰人率领刘香等海盗集团，主动对郑芝龙及大明水师发动攻击。而这次大卫的舰队受到袭击，说明明国水师又开始了主动出击。普特斯曼觉得这是对荷兰及他本人的严重挑衅。

“他们有多少舰船？”普特斯曼满脸阴沉的问道。在他想来，可能是这段时间明国人又集中了大量的战船，所以才敢主动出击。他现在心里甚至有些高兴了：这次如果能够一举击败这支明国人重新集中起来的船队，说不定就能够打开明国的商贸大门了。这是荷兰人进入东亚以来的最大梦想了。

“七···七艘。”大卫很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道。

“七，什么？！七艘？！”一开始普特斯曼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毫不顾忌形象地惊叫起来。这个数字确实把他惊到了，别说七艘，就算是七十艘都不在普特斯曼的考虑范围，要是说七百艘他还可以接受。要知道，在之前与郑芝龙及明国水师的战斗中，对方很少有舰船数量下一百艘的。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中小舰船，但是正是这些中小舰船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一些，所以他们对明国水师的舰船进行统计时都会把这些中小舰船计算在内。

“兰斯！兰斯！”受到刺激的总督大人此时再也不再顾及形象了，大声的叫着自己的侍从官。

听到了总督大人的呼喊声，兰斯立刻撞开了门冲了进去。不过里边并没有他所预想的状况，所以他一脸尴尬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手枪。“咳！咳！总督阁下，召唤我有什么事？”

不过严重受刺激的总督大人现在对自己所造成的误会毫不关心，继续大声的说道：“兰斯！你刚才跟我报告说大卫他们受到了严重的炮击伤害？”

“是的，总督阁下。”兰斯很奇怪总督大人为什么会再次确认这个问题，以总督对他的信任及了解，是不应该怀疑他所汇报的内容的。再说这个消息并不只是自己上报的，而是自己转达的卫队上报的消息，对于这种消息，下面的人应该都是核实后才上报的。而且这种只要看一眼就能够核查的消息，不可能有人敢谎报。不过跟随普特斯曼多年的他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总督的问话，他知道总督大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怀疑的人，这么问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好吧！大卫，你的舰队受到了重创，还是因为炮击？”普特斯曼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再次向大卫求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是的，总督阁下。”大卫知道现在总督大人在吃惊什么，所以他回答时脸上的表情也很认真。

“你刚才说对方只有七艘船？还是明国人的船？”普特斯曼确信自己的听力确实没有问题之后，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不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兰斯侍从官又一脸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大卫。他现在也明白了总督大人为什么会再次向他确认刚才那个消息了，现在他自己也很想去找卫队长再确认一遍消息的可靠性。

“总督阁下，我们遇到了七艘从来没有见过的战舰，它们都悬挂着明国的旗帜和郑一官的旗帜，上面的船员也都是明国人的样貌。它们不但外形与我们以前见过的明国舰船不同，而且火炮数量也多了许多，跟我们一样，它们主要使用火炮作为攻击手段。”大卫知道总督大人现在心里肯定很愤怒，所以直接将关键的信息都说了出来。不过他这次没有明确说对方就是明国的战舰，只是点明了自己判定对方身份时所看到的主要特征。

“你是说明国人建造了新式的战舰？”普特斯曼此时已经恢复了总督该有的姿态。他知道大卫既然敢来，就应该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他肯定不会跟个傻子似的来自找苦吃。现在听到大卫的话，普特斯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不过他对于大卫所说的明国的新式战舰很是有些怀疑。毕竟与明国水师作战已经多年，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明国有新的舰船出现，而且明国人的战法也一直没有什么改变。

作为总督的他也知道海军并不是只靠更换舰船，战力就可以大幅提高的。而且据他所知明国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停止建造新船多年，同时还禁止除官军以外的船只下海。这种情况下要在几年内建造出一种全新的战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说现在出现的还是已经形成了战力的舰队。

另外，根据之前舰队的报告，明国舰船上的火炮不论是威力还是准头都毫无威胁可言。现在大卫说对方同自己的舰队一样也是靠火炮攻击作为主要的攻击手段，这让他更加感到荒谬。如果说明国的舰船还有可能在几年之内出现重大改进的话，那火炮及炮击技术短时间内出现大幅提高就完全是天方夜谭了。要知道，明国人现在大量使用的火炮还是跟他们及葡萄牙人买的，其仿制品怎么样从之前舰队的作战报告上就完全可以看出来。

不过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的总督大人并没有再次失态，只是很平静地吩咐自己的侍从官道：“兰斯，通知克伦威尔他们马上过来，现在要召开一个临时的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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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六章 荷兰人的决定（中）

总督在自己辖区内的权威是非常高的，所以接到通知的克伦威尔等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总督府的会议室。

“好吧，大卫·克劳伦斯先生，你现在可以做一个详细的报告了。”坐在长条形会议桌的专座上，普特斯曼此时完全表现出了一位总督大人该有的风度：低缓的语速，右手优雅地捏着一根雪茄。

在之前，大卫已经单独跟他做了简单的汇报，而兰斯也亲自去核实了大卫四艘战舰的受创情况。在最初的吃惊之后，普特斯曼已经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虽然对这支奇怪的舰队的突然出现还有很多的疑问，但他现在更多的是为能够及时得到这个消息而庆幸。通过大卫的描述，他相信了大卫对这支舰队是才建立不久的判断，并为此夸奖了大卫，还承诺会在会后给他奖赏。要是在这支舰队完全成长起来之后他们才发现，那无论对于荷兰舰队还是对于他都将是一场灾难。

得到了总督的承诺的大卫此时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更是恢复了一点儿以前的意气风发：“各位先生，这次出海，我们遇到了一支明国人的新式舰队。”说完这句话，大卫还特意看了坐在普特斯曼左手边的克伦威尔一眼，眼神里很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之前听到大卫的舰队遭到重创，克伦威尔等人还暗自嘲笑了一番，要知道荷兰舰队已经多年没有出现战舰遭受重创的事情了。不过他们也之前也都以为大卫遇到了西班牙的舰队，现在听到大卫的话，惊讶了一下之后，脸上大多都带了一点儿笑意。在他们看来，被明国人的舰队打成这样，真是一个不小的笑话。

不过克伦威尔在看到大卫略带挑衅的眼神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对这个老对手很清楚，虽然大卫看起来很鲁莽、冲动，但是实际上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大卫挑衅的眼神让克伦威尔顿生警惕，他发现事情绝对不简单，至少这件事对大卫的地位应该没什么影响，反而可能会对他自己有影响。毕竟他一直是对战郑一官及明国舰队的舰队司令，如果出现了什么失误的情况，那首先被追究责任的肯定是他。

此时他想起了刚才得到的消息：大卫四艘战舰都受到了重创，不过不知道他们击沉了几艘西班牙人的战舰，真是好运啊。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朋友说是西班牙人，而大卫现在却说是明国人？出于长期以来的优越感，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大卫舰队的消息。因为他觉得在本身舰队受到重创的情况下，就算击沉了多艘敌舰，这个功劳也不会很大，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而他如果过多的关注，反而会让人以为他很重视大卫的威胁。这会损害他长期塑造的优越形象。

“大卫，你确定那是一支明国人的舰队？”一名舰长笑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之前也听说了大卫舰队的消息，战舰的受创情况让他知道这些战舰是经受了激烈的炮战。但是就他所知，明国人的舰船不具备这样的火炮攻击力。

“是的，汉斯，我确定。它们悬挂着明国以及郑一官的旗帜。最重要的是，它们上面的船员全都是东方人。”大卫面带微笑，缓声回答道。同时又看了克伦威尔一眼，这次他眼中隐含笑意。

大卫的眼神让克伦威尔心中警铃大作。汉斯舰长的询问以及大卫的回答让克伦威尔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而这个信息对他来说有可能产生很严重的影响。他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向左微倾了一下身体，小声地跟旁边的人询问起来。

看到克伦威尔的小动作，大卫笑了笑，继续说道：“各位，这次我遇到的船队有超过20艘船，其中七艘与以往我们见到的明国舰队完全不同，其它的船只也换装了软帆。Qī.shū.ωǎng.这七艘船是他们的战舰，与我们的战舰外形类似，其航速和转向灵活性甚至比我们的战舰更好。”听到大卫的话，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中除了普特斯曼总督外，全都发出了“啊！”的惊叹声。

“大卫，你确定你说的是它们比我们的战舰还要好？”另一名舰长满脸惊疑地问道。

“莱恩，我说的是它们的速度和转向灵活性比我们的战舰要好，至于其它的，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另外，还有一个让你们更惊讶的消息，我发现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新的火炮技术以及装填技术，因为他们的发射间隔时间要比我们同类型的火炮短了许多，其精准性也要高出许多。”大卫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同时说出了一个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这次，在座的各位没有再发出惊叹声，而是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哈哈~！”

“大卫，你确定你的眼睛不需要配一副眼镜吗？哈哈~！”汉斯大声的嘲笑着。“或者说你带上船的威士忌太多了，让你喝坏了脑子！哈哈~！”

“哈哈~！”其他人也跟着肆无忌惮地笑着，他们觉得这是本年度他们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克伦威尔也在跟着笑，但是他看到大卫镇定的眼神，心里怎么也笑不起来。

“先生们，请注意你们的身份！”普特斯曼敲了敲桌子，缓声说道。

在普特斯曼开声阻止后，大家都停止了哄笑，但还是用一种讥笑的神情看着大卫。

大卫对此毫不在意，此时他完全不像一个以冲动著称的人，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保持着绅士般的笑容，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一如既往的恶毒：“先生们，你们为何不先去我的克里斯蒂娜上看一看，或者去问一问此时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三位舰长，然后再来展现你们傻子般的丑陋笑容？”

听到大卫的讥讽，不少人都面现怒容，但是大卫的话却提醒了大家一个事实：一同回来的人有很多，如果这是谎言，那很容易就会被揭穿。所以大家都安静下来，静待他的下文。

“我想大家之前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们这四艘战舰的受到重创的消息。是的，这一次我们遭受了重创，除了外面能够看到的外，我们还被击毁了37门火炮的炮架，伤亡169人。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是37门火炮，169人。而这些数字却产生于四艘战舰，而这个消息才应该是让你们惊讶的，不是吗！”大卫说到这里，情绪忍不住还是激动起来。“先生们，面对这样的损失数字，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露出你们那丑陋的笑容！而我的大副威廉，也在这169人当中。”

如果说之前还有所怀疑的话，此时在座的人已经没有人再怀疑大卫的话。要知道，单是这样惨重的损失，已经完全可以抵消他可能的功劳，甚至还会受到惩罚。但是现在大卫却敢在会议室里大声的说出来，而总督大人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这说明大卫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另外，这样的损失数字也确实吓着了在座的所有人。从军多年的他们都知道，在战舰没有被击沉的情况下，想要造成这样的杀伤效果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而这个除了说明对方的火炮威力强，精准度高外，没有其他的说法可以解释得通。

“大卫，你刚才说对方只有七艘？”克伦威尔头上开始冒汗。作为对明作战的舰队司令官，对与明军出现新式战舰的消息却一无所知，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过失了。而在他策划的多年打击下，对方还有余力能派出大型船队前往日本通商，这无疑说明他之前的作战计划极度的失败。那这就已经不是过失，而是无能了。

“是的，卡特先生，对方只有七艘战舰对我们进行拦截作战，其余近二十艘旧式船只则直接离开了。”大卫以从来没有过的亲切语气回答了克伦威尔的问话。在以前，他通常是使用冷哼来进行回答。

大卫亲切的语气却让克伦威尔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其他人都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先生们，大卫他们的四艘战舰就停在港口，大家可以在会后上去仔细查看印证一番。现在，我们需要继续。克伦威尔先生，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说的，对吗？”普特斯曼敲了敲桌面，制止了大家的笑声交谈，转而问向了旁边的克伦威尔。作为他上任以来最为看重的舰长，他还是希望能够给克伦威尔一个机会。

“是的，总督阁下。我与郑一官及明国的舰队作战了多年，在我们舰队直接参与的战斗中从来没有见过明国有新式的舰船出现，而刘香他们也没有传来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对这支舰队的来历表示怀疑。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刘香与郑一官近来都在明国广东、福建沿海激战。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明国有了这么一支新式舰队，为什么不加入郑一官的舰队？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快的击败刘香他们了。”克伦威尔的反应还是很灵敏的，很快就找出了有利于自己的漏洞。说完，还挑衅似的斜眼瞄了瞄大卫，这种动作在向来自诩绅士的他身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显示出了他此时内心的紧张与信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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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七章 荷兰人的决定（下）

“卡特先生，请问您与明国舰队作战时，最讨厌对方使用的战术是什么？”在今天，大卫一反常态，一直表现得比绅士还像绅士。

“那还用说，当然是船海加火攻战术。”对明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克伦威尔想都没想就直接答了出来。

对与这种战术，可以说是所有大型战舰舰长们都非常痛恨的。在火炮精准度还很低的现在，船海加火攻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近海海战战术。当年称雄大洋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就是被英国人采用这种战术送入鱼腹的，使得现在西班牙从此一蹶不振。所以此时西方各国的远洋舰队，都会极力避免与采用这种战术的舰队在近海海域进行作战。

荷兰人之所以会大力扶持刘香等海盗集团，就是为了在对明作战时，让海盗们缠住郑芝龙及明国的水师舰队，避免他们的战舰被明国的中小舰船包围，甚至被烧毁。

“是啊，就是我们对这一战术都很是头痛，何况是明国的新式舰队。在我们与他们交战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对于队列炮战不是很熟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于一群新手操控的新式舰队，我相信，任何一位有理智的主官，都不会直接将他们放到一个非常危险的战场上去，雏鸟需要成长的时间不是吗！所以他们才会被安排护送商船，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又开始在大海上进行巡航。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一点儿，那么宽广的海面还是与我们碰上了。”说道这里，大卫笑了笑。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战舰都受到了重创，看他这个样子，大家都会以为他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不过不得不承认，大卫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而且据我所知，现在郑一官与刘香的战斗已经处于绝对优势。他们就更没有必要将这支新建立的舰队投入到那边的战场了，这样还可以暂时对我们封锁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们这次遇到的舰队是七艘新式战舰，而不是一两艘。要知道，一艘战舰少说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以此推断，他们开始建造这种新式战舰应该已经有好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了。”说道这里，大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此时其他人也明白了，大卫为什么在舰队遭受重创的情况下，还如此的有恃无恐。原因就在于这个消息，这个被明国人隐藏了至少好几年的消息被大卫撞破了。从大卫舰队遭受重创就可以想象得出这支舰队的实力。虽然是对方以七对四的情况下重创了大卫的舰队，但是正如大卫所说，对方在这方面的经验不足，这就限制了对方实力的发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重创大卫的舰队，那等几年后，对方成长到足够强大时，对于荷兰舰队来说将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大家都明白，现在能够压制郑一官以及明国的舰队，就是因为己方战舰足够强大。当对方拥有可以与己方战舰匹敌的舰船后，又具有本土优势，那时荷兰将再也无法掌控东亚海面上的主导权，甚至于还能否驻留台湾都是一个问题。

无怪乎大卫如此的镇定自若、有恃无恐，这个消息对与台湾分舰队以及台湾总督府来说都太重要了。很多人此时都为大卫的辛运而嫉妒不已，同时也都不经意地瞄了瞄脸色阴沉的克伦威尔。

大卫的分析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克伦威尔的过失，但同时也让大家更加明白了这个消息的重要性。其实大卫知道普特斯曼非常信任克伦威尔，单凭这件事想要动摇克伦威尔的地位是不够的，所以他在分析解释的时候基本上没有针对克伦威尔。刚才他单独给普特斯曼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消息的重要性，所以他现在只强调自己在发现这个消息中的重要性。这样既能够获得足够的好处，又不会让普特斯曼产生反感。至于说顶替克伦威尔的位置，只要能够获得普特斯曼的信任，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在这里，我还要再强调一下，这支舰队的火炮性能远超各位的想象。大家最好能够上克里斯蒂娜或者其它几艘船上去亲自验看一下。我可以肯定他们使用的是前装炮，因为他们发射的12磅炮弹的威力基本上同我们12磅的前装炮相当。但是，他们的发射间隔时间却比我们要短了三分之一左右。”听到这个时间数据，各位舰长都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12磅的前装火炮不算什么，这时候荷兰人的大型战舰上已经开始配置32磅的后装火炮了。但是间隔时间减少了三分之一，这是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提升。要知道，在炮队中，就算是熟手与新手之间的时间差距也达不到三分之一。现在西方战舰的火炮之所以采用后装炮，时间间隔上的巨大差距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毕竟在实心弹的时代，在一定的时间内能够投送更多的炮弹，就意味着更强大的杀伤力。

现在听到这个数据，会议室的舰长们都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对方将前装炮的发射间隔时间缩短了这么多，那己方所配置的后装炮的火力优势岂不是大幅缩减了。

不过打击还没有完，第二个打击很快就从大卫的嘴里出现了。“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精准度，我的克里斯蒂娜号中的第一发炮弹，各位知道是在什么距离吗？超过600码。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是600码。也许你们会说这是那家伙踩到狗屎了，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着。”说道这里，大卫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苦笑的神情。“但是先生们，紧接着，也就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克里斯蒂娜再次被两发炮弹击中了。这时，我像大家现在一样，也明白了对方并不是出门的时候踩到狗屎了，而是对方火炮的精准度本身有这么高。”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有点儿听在故事的想法的话，此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对方缩短了发射间隔时间，舰长们还只是觉得自己手中的优势减少了，以后对上了要认真一点儿了。但对方火炮具有这么高的精准性，让舰长们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要知道，此时西方各国舰队要进行炮战时，都是选择在300码以内开始。不是因为后装火炮的射程不足，主要是因为火炮的精准度太差。过远的距离所带来的结果是低得可怕的命中。就算是在300码的距离，此时舰队的火炮命中率也不会超过四成，所以此时海战的真正距离其实是在100码左右，这时的命中率能保持在八成以上。

“我想各位现在应该在考虑怎么经过这一段距离了，大家不用太过担心，在采用了小Z字形行进方式后，被击中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看到大家凝重的表情，大卫安慰了一句。他后来很是为自己在当时能够果断的下达这个命令而暗自窃喜。听到他这句话，不少舰长脸色都好了起来。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大卫也学会了这种恶趣味，他紧接着说道：“对方这种高精准性在近距离对战时才是最可怕的，先生们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损伤数字吧，37门火炮，169人。这都是在与对方100码距离进行炮战时造成的，而整个交战时间是四个多小时。”

可以说，会议进行到现在，大卫这一句话对与会的舰长们造成的冲击最大。刚才大家还只是偶尔小声的进行交谈，现在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大声议论起来。

“大卫，你是说对方用火炮攻击我们的火炮和船员？”莱恩一直对大卫他们这么大的损伤很奇怪，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但是这个解释还是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准确来说，对方主要是想攻击我们的火炮，人员应该算是误伤。”大卫的回答让大家都觉得哭笑不得：是应该嘲笑对方这么高的误伤？还是应该惊叹对方的精准？不管怎么说，对于这支舰队的高威胁性，大家都有了很深的认识。

“先生们，对于这支舰队对我们的威胁，相信大家应该都有了共识，我希望各位能够在它完全成长起来以前，把它清除掉。所以我决定，现在台湾分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它找出来然后消灭掉。卡特先生，我知道这次你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对吗？”普特斯曼看舰长们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开口道。最后转向克伦威尔，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警告。

“是的，总督阁下。我一定尽快把它们找出来并清除干净，不会让他们发展壮大。”克伦威尔站起来向普特斯曼敬了一个军礼，大声的保证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很好。克劳伦斯先生，希望你与卡特先生能够合作愉快，我期待着你们能尽快给我带来好消息。”普特斯曼微笑着对大卫说道。这句话也就意味着大卫从此以后真正成为了台湾分舰队里的二号人物。

“是的，总督阁下。我将尽我所能配合卡特先生的工作。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给您带来好消息了。”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大卫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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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八章 釜山朴家（上）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计划，再加上得知长崎港内驻留的荷兰人也对船队产生了关注，所以合兴泰的船队在九月二十四日就驶离了长崎港。全队离港后，到了对马岛以南40公里的地方，才执行了之前拟定的分队计划，将船队分为了两队，分别驶往朝鲜与台州。在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刘成梁与何佳盛都非常郁闷地选择了同赵永泰一起前往朝鲜。

由于已经临近寒冬，北方冷空气开始加强，海面的风向开始转向南方。而朝鲜的釜山港又比长崎还要靠北，所以虽然两地离得不是很远，但分舰队到达釜山时也已经是十月初二了。初到釜山时，赵永泰还以为到错了地方。这里的人都说汉语，穿明服，基本上看不出来同大明人有什么不同。只是有部分房屋有一点儿日本的风格。

朝鲜本来就地少民穷、物资匮乏，所以虽然朝鲜的官员们都知道大明一直在海禁，但对于这些犯禁而来的商船还是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毕竟这些商船不但为朝鲜带来了大量急需的物资，他们还能额外获得一些奢侈品作为好处。朝鲜贵族对于中原出品的奢侈品向来都有一种狂热的追求。

近几年，朝鲜先后经历了倭寇及后金的大举入侵，此时更是国力疲弱，百姓生活困顿。对大明出产的棉布、糖霜等普通物资的需求更是强烈。但是在后金侵占了辽东以后，朝鲜与大明的陆上贸易就完全断绝了，海贸成为了他们获取大量大明商品的唯一途径。虽然在经历了1627年后金的入侵后，朝鲜高层已经开始改变原来对待女真人的敌视态度。但从内心来说，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他们还是很鄙夷女真族，同时还对大明抱有很高的敬意。

所以合兴泰船队在釜山港靠岸时，受到了当地官民的热烈欢迎。其热烈程度让人觉得来的是大明的使节而不是犯禁的商人，釜山府内的各大家族都争相邀请各商行管事赴宴。

朴家作为朝鲜南部势力最大的家族，一直控制着釜山港内的大部分交易。当然，他们所谓的势力强大也仅仅是相对于朝鲜这个疲弱的国内而已。面对来自大明的合兴泰商队，朴家表现得比对待国王还要恭谦。

在知道了有商行背后的世家的子弟随船而来之后，朴家专门派出了本家长子朴正昌出面邀请赵永泰赴宴。鉴于朴家的极度热情，而自己在釜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儿可做；再考虑到虽然朝鲜的贵族都很菜，但是到底也是一方势力，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得着的地方，所以赵永泰也就接受了朴家的邀请。

而且朴家非常牛叉地打听到了十月初三是赵永泰的生日，这次宴会还是以给他庆生的名义设的，让他觉得不去都不好意思。

“赵公子，请满饮此杯。”朴家的当代家主叫朴亦正，年过五十，穿着一身儒袍，看起来很是有点儿名士风范，据说他还真有举人的功名。不过此时他满脸的献媚谄笑，让人实在是很难将他与家主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朴家主请！”看到朴亦正仰头一口干掉了小瓷杯中的酒，赵永泰举杯回礼道。见惯了大明大家世族家主们的风范，让他很是不太适应朴亦正的恭谦和热情。

他之前见到朴正昌时，见到对方的恭谦态度还觉得对方不愧是世家子弟，举手投足都显示出经过了良好的世家教育。相对于他这个不太合格的世家子，对方的行止更符合他对古代世家公子的想象。结果现在看到朴家的家主也这个样子，赵永泰才恍然大悟：朝鲜作为一个偏邦小国，举国上下对中原都有一种敬仰的心态，面对自己这样的中原世家贵族子弟，更是从内心深处就有一种自卑感，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的恭谦。就是一开始排座次时，朴家也要赵永泰坐上主位，赵永泰谦让了半天才让这个老头坐在了主位上。

“赵公子，这是送给你的生日贺礼，还请笑纳。”宴会进行到一半，朴亦正拍手招来了一个丫鬟，手上捧着一个一尺长、半尺宽的朱漆木盒，然后笑着对赵永泰说道。

“朴家主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赵永泰也没有打开看里边是什么东西，随手就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里边无外乎就是些金银珠宝，赵永泰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他倒是对朴家为什么这么热情更感兴趣。

看到赵永泰很爽快的收下了，朴亦正更高兴了，接连又敬了赵永泰几杯。

总的来说，整场宴会基本上都沉浸在一种友好愉快的气氛当中。唯一让赵永泰有些不爽的是，一开始有几个朝鲜贵族人在他面前卖弄诗文，还提出让他也作几首诗。好在何佳盛等人都知道这位赵家公子不善诗文，很快就打岔过去了，几个朝鲜人大概也都得了招呼，所以之后大家都是侃一些风月之类的男人话题。

“赵公子请！”晚宴后，朴亦正将赵永泰三人请到了书房。完全的明式风格，书架上也全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儒家书籍。在温暖的火炕上落座后，丫鬟们奉上了香茶。赵永泰对茶没什么研究，也品不出这种茶是不是什么难得的名贵品种，不过在赵家呆了十几年时间，至少品茶的姿势还是似模似样的。

朴亦正虽然一直表现得很献媚，但是这养气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从赵永泰他们来赴宴到现在也过了一个多时辰了，但他一直也没有提出什么需求。当然，合兴泰也没有什么需要朴家解决的，赵永泰他们更是不会主动提及相应的话题。

实际上，赵永泰在整个宴会上的话都不多，多数时候都是何佳盛代为回答。一方面是赵永泰不善于应付这些繁琐的古代礼仪，另一方面也是要表现一下中原世家大族的高傲。用何佳盛的话来说，对待这些外邦都要表现得矜持一点儿，高傲一点儿，你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恭敬。这招他们在和外国人做生意时也经常用，在谈价格时非常的占便宜。不过这几年同红毛鬼之类的西洋人做生意时不是很好用了，因为他们经常会以武力相威胁。所以这次海卫舰队激战荷兰人的舰队后，海贸商队的人明显对海卫的人亲近热情了不少，因为他们在与西洋人的交易中也看到了武力的重要性。

“赵公子，不知道贵商行这次抵达我国的货物有多少？”朴亦正也没有炫耀自己的茶叶，直接入了正题。

“商行这次来的只有四艘船的货物。”回答的是何佳盛，这些东西赵永泰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真要订立什么协议就需要赵永泰出面了。何佳盛在商行里的位置虽然高，但是还没有这个权利，他最多只能私下里对商船里的货物的分配进行一些操控。

“可是我听说你们有七艘船到港啊？”朴亦正很奇怪。本来他听说这次有七艘大明商船到港，还想着能够吃下其中的四到五艘。自从与大明的路上贸易断绝后，虽然每年也有一些商船来釜山交易，但是其货物总量远远不能满足朝鲜国内的需求，以致大明货物的价格现在年年高涨。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上规模的船队到达，如果朴家能够吃下其中的大部分，那将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所以他不惜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来打听对方的消息。在得知这次还有一位世家子弟同行后，更是喜出望外。因为他知道世家子弟比管事人员的地位高许多，而这种能随船的世家子弟更是在商行里享有高位。这样的人通常都有权力签订合作协议，如果能够同这个大型商行签订长期的合作协议，那对于他们朴家来说将是一次腾飞的机会。因此他才不惜为赵永泰筹备了大型的盛宴，就是为了讨好赵永泰。

但是现在何佳盛却说只有四艘船的货物，在他看来这要么是对方已经与哪个家族有了约定，要么是对方猜到了自己的企图，以此抬高谈判条件。

“有三艘船载的都是日本的货物，我们之前先到了日本。”对于朴亦正的意图，何佳盛之前已经猜到了，此时答起来很轻松。

对于这个答案，朴亦正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大明与日本之间的贸易利润要比到朝鲜高不少。再加上大明的海禁政策，所以每年到朝鲜的商船不会很多。虽然他对为什么对方只在日本交易了三艘船的货物，反而运了四艘船的来朝鲜有点儿奇怪，但这毕竟对他有好处，所以他也就没有在这个上面继续纠缠。

不过何佳盛这个回答还是让他很是纠结，本来如果是七艘船的话，那他吃下四五艘是没有问题的，还能剩下两三艘，其他家族也就不会有什么异议。但是现在一共才四艘，他要是全吃下了，其他家族肯定不会答应的。就算是只吃下三艘都非常有困难，两艘还比较有把握。但是这其中巨大的利润差又让朴亦正很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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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二十九章 釜山朴家（下）

朝鲜因为土地少，资源少，所以虽然朝鲜的世家贵族们也遵从儒家文化，但是对经商却没有大明世家那么排斥，特别是港口附近的世家。

实际上，现在大明的世家大族也都多有经商。不过很多都是挂名在家奴或者远亲的名下，但实际的管理还是控制在本家嫡系的手上。这样既无损于他们尊儒的姿态，又可以享受商行所带来的大量财富。其实崇祯帝即位后取消了商税，也是他在位时期财政急速恶化的原因之一。当然，这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虽然朴家在朝鲜南部乃至整个朝鲜国都算是一个不弱的势力，但他们并没有强到能够独自抗衡其他家族的地步。正当朴亦正正在为应该吃下多少货物而纠结时，赵永泰出声问道：“不知朝鲜国内现在有多大的需求？”

赵永泰的话让他霍然开朗：对呀，对方是一个大型商行，能够同对方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自己邀请对方来的主要目的。只要能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到时候岂不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自己现在怎么会在吃下这批货物的多少上犹豫这么长时间！还是这大明货物的利润太吸引人了啊！

想清楚后，朴亦正又恢复了先前的精明神色：“赵公子，不瞒你说，自从女真人侵占了辽东，阻断了朝鲜与大明通商的陆上通道后，每年从海上而来的商船数量却增加不多。现在我国内对大明商品都非常的渴求，价格更是年年上涨。这次贵商行七艘船进港，已经是几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了。至于说我国内现在的需求，像贵商行这样的海船，四五十船的货物也不会嫌多的。呵呵~！”

朴亦正情真意切地打了一张真诚牌，看起来真像是一个非常诚实可靠的人。但是何佳盛和刘成梁都已经四十几岁了，见过的假面具不知道有多少；而赵永泰的灵魂年龄也超过了四十岁，后世人的奸猾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比的，所以朴亦正这张牌对他们一点儿用也没有。

其实如果不是看赵永泰年龄小，朴亦正也不会这样冒失地使出装真诚的招数。只不过因为赵永泰之前说话一直都很少，他以为赵永泰是一个刚出来历练的世家子，没想到赵永泰其实是一个外嫩里熟的妖孽。再说他所说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个有点儿能力的人都能打听得到。

不过既然是做生意，只要不涉及到利益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太计较这些表面的功夫，所以赵永泰三人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还不时点点头。

朴亦正停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连最年轻的赵永泰都一副倾听的表情，一点儿接话的意思都没有，也没有对他所描述的市场前景有任何的兴奋表情。这让他很是有点儿气馁：难道现在大明的世家教育比朝鲜已经超出了太多？怎么这么一个年轻的世家子，却一点儿年轻人的浮躁都没有？

不过这也让他放弃了继续耍一点儿小手段的想法，直接说道：“赵公子，我朴家在国内也是实力较强的家族，特别是在南部地区。我相信，如果我们两家能够合作的话，对贵商行在我国的生意发展是非常有好处的。”

“朴家主，不知道你能开出什么条件？”何佳盛插口道。他怕赵永泰太年轻，一不小心上了朴亦正的当。

“每批货物我朴家以市价的七成接手，你们只需要将货物运进港口就行了。另外，你们所需要的货物，我也以市价的八成出售给你们。”朴亦正想了想，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海贸其实就是大宗交易，海商将这个地方的货物运到另一个地方出售，相比普通交易不同的只是每次的数量比较多而已。因为风帆时代要考虑风向的问题，所以每年适合往来朝鲜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一旦错过了，就要等下一年。因此海商们都希望能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脱手自己所带来的货物，同时收购齐返航时所要运走的货物。所以海商们通常会选择与港口内的大商户进行交易，以保证交易的时间。

当然，为了避免店大欺客或者客大欺店，双方一般都会选择实力等同的对象进行交易。这次合兴泰以七艘船的规模而来，展示了自身强大的实力。所以作为釜山港内势力最大的朴家才会第一时间以世子亲自出面邀请，而赵永泰他们也欣然赴宴。其他的宴请都只是其他的管事出面应付。

因为朝鲜航线在东亚海贸中的利润是最低的，与其他航线相差不少。所以一般都是一些中小海商才会跑这条航线。而合兴泰几大家族的海船以前都没有跑过这条线，所以合兴泰在朝鲜鲜为人知。因为现在合兴泰的产品成本降低了很多，同时现有产能又释放不足，所以董事会才会同意启动这条航线。不过在来之前，商行也收集过相关的资料。

由于海贸的数量大，交易时间短，所以出售价格一般都是在市价的六成半倒七成半之间，收购价格则是在八成到九成之间。朴亦正开出的交易条件可以说还是表达了相当的诚意的，不过相对于合兴泰来说，朴家其实是很弱小的。如果就这样直接签订合作协议，其实是在欺负他们，以合兴泰的扩张能力，几年就可以撑死朴家。这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不知道朴家一次能接受多少货物？”赵永泰表达得比较直接，还是缺少商人的圆滑。

听到赵永泰的问话，朴亦正愣了一下，心说：难道他们来之前没有打听过我们朴家的实力？不能啊，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痛快的就接受了自家的邀请啊！···呃，难道说他们有很多的船？应该是了，要不然不可能来我们这儿的船比去日本的还多，那边的利润可是要高出许多。不过我朴家咬咬牙，一次接下十艘船的货物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难道这家合兴泰商行的实力有这么强？除了去日本的货，还能往这里运超过十艘船的货？

想到这里，朴亦正除了心惊之外，更多的是兴奋。想想四艘船的货就可以让他纠结半天了，何况是超过十艘。但是他很快又陷入了另一个苦恼：先不说自家能不能接下超过十艘船的货，就算是八九艘船的货自家想独吞都是不可能的。真要有这么多的货到是不用给那些中小家族面子了，但是李家和金家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独享这么多的利润的。

他本来是打算与赵永泰他们订立协议之后，让合兴泰抬高与其他商户的交易谈判价格。这样就可以变相地让朴家独吞合兴泰的货物，同时还不会引起其他家族大的反弹。但现在却发现这道美食很有可能会撑着自己，让他非常的郁闷，这样的话他就只能选择与其他家族合作了。不过他还是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不知贵商行一次能运来多少货物？”

从朴亦正的声音里赵永泰已经听出了他的不甘，笑了笑转头向何佳盛问道：“明年十二艘怎么样？”

何佳盛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后，面带难色的说道：“公子，日本那边也要求我们增加明年的量，十艘怎么样？”

“那就十艘吧。朴家主，明年只能排出十艘了，但明年以后就会好起来的，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赵永泰一本正经地询问着朴亦正。

听着赵永泰与何佳盛的对话，朴亦正脸上高兴与难过的表情就不断地交替出现，可以想象他内心的挣扎程度。不过朴亦正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既然不能独吞，那怎么也要多占一点。

听到赵永泰的询问，朴亦正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琢磨对方有点儿奇怪的对话了，赶紧说道：“赵公子，我想再次邀请你们明晚再来我府上作客，到时候为你们介绍几位朋友，他们对与贵商行进行合作也很有兴趣。不知道是否肯赏脸？”

他想以主家的身份来谋取将来分享更多利润的地位，这样他在与其他家族谈判时就具有一定的优势。现在他很为自己能够首先邀请到对方商队的主要成员而感到高兴。要知道，虽然他们家族在朝鲜南部势力强大，但是李家和金家的整体实力都要超过他们朴家一些。当然，相差得也不是很多。而李家和金家在釜山也有常驻代表，如果被他们抢了先，那以后可以分享的利润肯定就要少一些了。对于十艘船的货物基数来说，半成的差距也会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这样啊！既然朴家主这么盛意拳拳，那我们就只好再次叨扰了。呵呵~！”赵永泰笑得很是衣服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过此时朴亦正可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年轻的赵公子了。他发现虽然赵永泰刚才的话不多，但是却一直隐隐控制着谈判的方向与节奏。

“荣幸之至啊！哈哈~！”朴亦正怎么说也做了几十年的家主了，想开之后，还是很有一点儿世家家主的气势。

至此，双方第一次合作谈判宣告结束。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风月之类的话题后，朴亦正亲自将三人送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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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章 出人意料的情况

在去年顺利完成了第一次护航贸易后，董事会就通过了开始释放工坊产能，并重新开始新增工坊的决定。对于工坊一直限于市场容量而不能全力生产，各位董事一直耿耿于怀，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快等得没有耐性了。所以他们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通过了上述决议。如果不是对西洋人的舰队还有所顾忌，他们甚至于都想开通南洋的航线了。

为了缓解这种供需矛盾，赵永泰才向董事会提出了启动朝鲜海贸航线的建议。在合兴泰的工坊产品成本大降的情况下，这条航线的利润也变得足够吸引人了。但是相比于日本航线，其利润还是相差不少。所以在合兴泰的计划中朝鲜航线本来只是辅助贸易线，主线还是日本。

但是这次在海上与荷兰舰队的相遇，让赵永泰明白日本航线以后会变得很不安全。而现在的海卫舰队与荷兰舰队相比还很弱小，一旦荷兰人开始加大对这条航线的控制，海卫舰队将无法保证商船队伍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下，赵永泰想以增加朝鲜航线的商船数量的方式来减轻海卫舰队的压力，这条航线不需要太多的战舰护航。

再加上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发现这里的物价比之前收集的资料又上涨了不少。另外，在后金侵占辽东后，输入关内的皮毛、山参等商品数量减少了不少。而国内的世家大户们现在身家日厚，对这些东西的需求又是与日俱增，使得这些商品的价格也是年年上涨。在这几个情况一起出现后，赵永泰他们发现朝鲜航线现在的利润要比他们预估的高了许多，也就坚定了赵永泰增加这条航线商船数量的决心。在与何佳盛商量之后，就有了之前在朴亦正书房的那一幕。

第二天，赵永泰和何佳盛等几名高级管事将前两天收集到的资料进行了综合整理，结果他们发现朝鲜的市场容量居然也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的预估。此前，根据以往收集到的资料，商行预估朝鲜也就是二三十船货的市场容量。但是现在他们却发现，由于后金对辽东地区的侵占，使得朝鲜整个国内，甚至包括后金国内的部分需求，全都转移到了海贸身上。这样的情况，使得赵永泰他们现在对这条航线的需求量的预估，一下子提高到了五十艘船以上。如果说之前朴亦正还是为了谈判需要，对市场的预估进行了略微夸张的话，现在赵永泰他们却完全认可了这个数字。这个数字以及现在釜山市面上的价格，让何佳盛等人都大为振奋。

其实赵永泰想到的更多。他知道后面后金的实力急速膨胀，特别是几次入侵关内，从关内掠夺了大量的人口和财富。而女真贵族们在拥有了大量财富之后，大多都开始学习大明的奢华风气，对大明各种商品以及奢侈品的需求大大增加。而当时限于条件，他们只能同山西的商人们进行交易，用大量抢来的金银珠宝和皮毛、山珍从山西商人那儿换取这些东西以及铁器、武器。从而培养出了后世非常出名的晋商中的八大皇商。

山西商人能够从事这项暴利行业，主要还是因为地利。仔细思考后，赵永泰发现合兴泰拥有的优势更多：第一，合兴泰有自己的出产，现在合兴泰涉及的行业种类非常多，基本上女真人的需求商行都有出产。这样，商行在供应量以及持续性上有很大的优势。而晋商们基本上都是做倒手买卖，这方面与合兴泰完全不能比。第二，通过海上运输，时间短，路上消耗少，一次运送量大。相比于晋商们的驴车、马车，海船的一艘的货运量就能超过他们一个大型商队的货运量。

一旦形成定势，那晋商们根本没得争。对于八大皇商，赵永泰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能够变相地打击到他们，赵永泰是非常乐意做的。

另一方面，奢靡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腐化堕落方式。向女真人大量输出奢侈品，以助涨他们的奢华之风；向他们大量输出日用品，提高他们对生活物质的需求。这样可以不断削弱女真人的武力，加速他们武力的衰减。从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以后满清对大明的压力。

当然，经济战是在后世才出现的，现在的人根本就不懂。对于合兴泰各大家族来说，这可以让他们获得大量的财富；而对于女真人来说，他们可以获得大量的需求物资。所以对于这项交易，双方肯定都不会拒绝。赵永泰丝毫不担心这个计划实施的可能性。

这个计划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铜铁、火药、硫磺等也进入了交易清单。赵永泰只是想在赚钱的同时再给女真人挖个坑，要是把这些东西加进去，那就是给自己挖坑了。不但如此，赵永泰还决定要对其他运送这些东西的商船进行打击。

与何佳盛等人商量好后，晚上，赵永泰同何佳盛、刘成梁三人再次来到了朴府。因为这次是属于秘密协商的性质，所以参加这次晚宴的人不多，总共只有九个人。

这一次赵永泰坐在了主位上。经过昨晚的商谈，朴亦正知道赵永泰的身份尊贵，所以这次死活不肯自己坐上主位，一直邀请赵永泰坐上主位。其他四个人可以看得出来是两家人，他们可能事先已经交流过了，也出言相劝。赵永泰无奈只好坐上了主位。

落座之后，朴亦正一一进行了介绍：一个叫李承勋，是宗亲，负责李家在釜山的生意往来，在李家也算是实权人物之一。一个叫李正南，是李承勋的副手。朝鲜李氏王朝时，宗亲也多不许入朝参政，但是他们又多具有相当高的地位，长时间后就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势力团体，除了侵占大量的田地外，也有开办商行，以此聚敛财富。

另外两个一个叫金相实，也是金家在釜山的主要负责人。一个叫金永柱，是金相实的兄弟，最近派来跟随学习的。金家在朝鲜是世家大族，其势力还在朴家之上，排第二位。

虽然李承勋和金相实在家族内的地位都比较高，但是与朴亦正这个当家家主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所以宴席上基本上还是朴亦正和赵永泰在进行交谈。

接下来的合作谈判更是无趣，因为此时大明商品时严重的卖方市场，而合兴泰又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商行，所以在谈判中赵永泰和何佳盛都表现得很强势。再加上朝鲜人对待大明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所以合兴泰与三个家族的协议条件在之前朴家提出的基础上载降了一点：进出两个交易的价格都为市价的七成半。不过合兴泰要保证每年到达朝鲜的商船不少于十二艘。

这是一个双方都皆大欢喜的协议，三个家族从此获得了稳定而大量的货源，而合兴泰也有了一个稳定而广阔的市场。对于急欲扩大产能的合兴泰董事会而言，这份协议也就意味着吹响了大肆扩张的号角。

至于三个家族如何去分配他们的利益，赵永泰他们就没有兴趣知道了。签订完了四方的合作协议他们三人就离开了。可以想象，三个家族肯定会为了能够多分得一点份额而争吵不休。不过赵永泰倒是很想知道，当合兴泰开始向朝鲜大肆倾销时，三个家族的表情。那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今天多分得的一点份额而头痛呢？呵呵~！赵永泰躺床上一阵胡思乱想。

本来几个家族都要送赵永泰几个美女侍寝，不过赵永泰想到如果把她们带回家，家里那些小美女们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也就婉拒了。其实他心里是非常想的，不过为了以后的美好婚姻生活，还是在人前装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虽然他也很向往小说里那些主角的后宫种马生活，但是与九家的小美女们接触多，他发现后世的一夫一妻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可以不用烦恼后院经常会摩擦起火，而且哄人也只需要花费一份儿精力。

不过这样使得何佳盛和刘成梁也不敢接受同类的礼物，晚上孤枕难眠的时候很是暗地里埋怨了赵永泰一番。这就是陪老板出差的郁闷之处了，但是他们还得大义凛然地表示：我与老板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对于三个家族不断的宴请，赵永泰倒是一场都不会拒绝，有请必到。实在是因为在釜山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可做，参加宴会至少可以有人可以胡侃一番。而且赵永泰也发现自己好像耽误了何佳盛他们的好事，所以在三个家族再次提出送他们美女时，赵永泰就接受了。不过他还是没有让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侍寝，只是让她们做一些日常的服侍。他也想通了，自己不收反而会让他与其他人产生隔阂。就算自己不想要，以后也可以许配给自己亲近的人，这可比金银的奖赏更能收买人心！

果然，有了这么个事情，之后何佳盛和刘成梁对待赵永泰的态度在恭敬中又增加了一点儿亲切。当然，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谁也不会傻乎乎地表现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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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一章 要狠抓训练防堕落

闹闹腾腾终于到了十一月。因为赵永泰隐隐记得孔有德他们是十一月出海的，所以之前就计划了十一月初出海去查看一番。不过三个家族接连不断的宴请让赵永泰几乎都忘记了这档子事儿了。还是张铁柱无意中提了一句才让他想起来。查了查日子，发现已经十一月三日了，赶紧下令海卫集合，在十一月五日出海。同时暗自感叹：之前还想着腐化堕落女真人，结果现在先被朝鲜人给腐化了，实在是太失败了。不过谁让釜山这么无聊呢！最后赵永泰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在正式签订协议以后，通过不断的宴请交流，朝鲜的三个家族也慢慢知道了，那三艘没有装载货物的船是商行的护航战船。这让三家代表都暗自惊叹，对待赵永泰他们就更加热情了。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实力很强的海商也不会专门安排护航的战船。一方面是火炮很贵，而且还很难买到。就算是买到了会用的人也很难找。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更是会有杀身灭族之祸。另一方面，护航战船一般都不能装载货物，来回跑不但不能给商行赚钱，还要商行不断的贴钱。再加上现在海面上西洋战船横行，海盗也开始向大型团伙发展，护航船只少了也没有用。所以海商们都不会专门设置护航舰船。

而合兴泰不但有专门的护航舰船，而且这次来就三艘。考虑到主要航线是在日本，所以合兴泰的全部护航舰船肯定会超过六艘。这样的推断结果让朴家等三大家族发现，合兴泰的实力比他们之前所猜想的还要强大得多。在心惊之余，也为能和这样强大的商行合作而兴奋不已，所以之后对待赵永泰他们的态度更加恭谦了三分。也是他们再次向赵永泰他们提出要送美女作为礼物的原因。

对此赵永泰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反正他们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合作多了也早晚会发现。现在让对方自己猜到了，产生的震慑效果更好，也可以避免以后出现一些无谓的麻烦。

十一月五日，天上飘着小雪，三艘海卫的护航战舰离港驶向西南方。考虑到可能会遇到叛军的船队，所以商队留在釜山，等待海卫舰队回来后一起返航。

“铁柱，我发现你胖了好几圈！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挺享受啊！”赵永泰上船之后总绝对有点儿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想了好久终于知道是什么了：护卫队员们看起来都油光满面的，有些家伙甚至能看出来明显胖了不少。张铁柱相对来说看起来还没有胖多少，但他是赵永泰的护卫队长，所以被赵永泰当做典型提了出来。

因为赵永泰和刘成梁几乎天天被三个家族请过去赴宴，也就没有时间监督卫队的日常训练。再加上整个船队的人都被三个家族当做贵宾伺候着，渐渐地卫队的训练也就松懈了下来。从天天操练到三天一操，五天一练，最后甚至只是象征性地过一下场。更多的时间都去享受三个家族共同安排的丰富饭食和娱乐活动了。这种他们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舒适生活他们一直过了近一个月，不长胖还真没有天理了。

听到赵永泰这样说，张铁柱只得嘿嘿傻笑，其他人则是都往边上躲了躲。本来大家还很高兴地准备上前来敬礼问好，现在从这句话都听出了少爷有发飙的迹象，赶紧准备找机会溜走。

不过还是有个傻大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少爷都长双下巴了，还说···”本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此时都想着怎么能让自己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溜走，所以很快周围就安静了下来；同时张铁柱也觉得自己现在笑着很傻，也停下了傻笑，所以这家伙的声音就突然被凸显了出来。

他也很快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太大了，但是很可惜自己没有能够及时收住。准确的说，他后面的话是被吓没的，因为这个时候周围的人都一起看着他，眼神里除了幸灾乐祸还有鼓励。是的，鼓励，大家都为他能够在这个时候为大家吸引少爷的火力而高兴，当然要给他一点儿鼓励了。当然，这需要做得非常隐晦，要不然自己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火力点，那就会成为被鼓励者了。

那家伙的话让赵永泰噎了半天没有缓过来，憋得脸上一片潮红，不过这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愤怒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呵呵~！很好！很有胆识！叫什么名字啊？”缓过劲儿来的赵永泰，面带微笑地向那位傻大胆问道。语气也很亲切，不过没有人会认为此时赵永泰的语气是真实的情绪反应，就连那位傻大胆头上也开始冒汗。

“牛···牛···牛二···全~。”牛二全一边用手擦着头上不断涌出的汗水，一边结巴地答道。他是后来最近一次大幅扩充时被招进护卫队的，虽然没有经过赵永泰亲自训练，但平时也听过了赵永泰不少惩罚的招数，甚至他们队长在他们身上也用过不少。用他们队长的话说：只要是被少爷盯上了，那你就等着哭吧，那绝对是只有更狠没有最狠。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养成了这么一个多嘴的毛病，恨不得将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嗯！这个姓不错。”赵永泰满口的称赞，还抬手拍了拍牛二全的肩膀，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用拳头不重地擂了擂牛二全的胸膛。“就是身上肥肉多了点儿，配不上这个姓啊！牛嘛，应该给人一种壮实的感觉。不行啊，你看你肉都是软的，不够强壮。这样实在是对不起你的家人啊！嗯~！我决定了，以后要亲自监督你的训练，一定要把你练得比牛还壮！这样才配得上你这么好的姓嘛！哈哈~！”赵永泰一边捏着牛二全的二头肌，一边笑着说道。

听到赵永泰的话，牛二全好悬没直接晕过去，就是因为自己的姓，自己居然要练得比牛还壮。要知道此时他才不到130斤，接近一米八的个儿，看起来还有点儿偏瘦。只是听到这个目标，其他就已经开始同情这位傻大胆了。

“嗯，这船上地方不够，那就先练练简单的吧！先来300个俯卧撑，300个仰卧起坐，300个蛙跳。去吧！”赵永泰左右看了看，感叹了一句，然后给牛二全安排了训练任务。完了还非常和蔼可亲地轻轻拍了拍牛二全的肩膀，示意他现在可以找一个地方开始了。

看着牛二全泪流满面地在甲板上开始了训练，其他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乖乖，这还是最简单的，那难的会是什么？同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少爷是非常可怕的，千万不要触他的霉头。

几个机灵的家伙甚至趁着大家不注意，开始向楼梯口慢慢挪动。不过他们的小动作注定是没用的。

“他妈的！都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平时的操练都忘完了！啊！要不要我再教你们一遍啊！”赵永泰微笑着送走了牛二全，一转身就变了脸，大声的训斥周围的护卫队员们。

周围的人都被赵永泰迅疾地变脸速度给惊呆了，不过很快就被赵永泰的话给惊醒过来，迅速逃离赵永泰身边。整艘船上又是好一阵鸡飞狗跳。在信号手将命令传达出去之后，其它两艘船上也很快传来了喧闹的操练声。至少从声音上来判断，护卫队员们终于又恢复了日常训练。

赵永泰虎着脸看着甲板上操练的会为队员们，心里对自己在护卫队中的威望不减，感觉还是挺满意的。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了正在做着俯卧撑，现在已经做得两手发颤的牛二全，嘴角隐隐有一丝笑意。

为了免受池鱼之殃，其他人都选择了远离牛二全的位置，使得他在甲板上特别地显眼。这让他不但不敢偷懒，还得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因为他听说以前就有人被少爷以此为借口加罚了不少。

小子还敢呛我，不让你尝尝滋味儿，你还以为我赵永泰的威名是假的。赵业离开了，我现在正好缺少点儿打发时间的事儿做，现在小爷免费做你的专职培训师！哼哼···！赵永泰一边看着牛二全，一边恶狠狠地想到。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澄江号里不时能够看到牛二全忙碌的身影。不是在做俯卧撑啊这些，就是在负重跑楼梯。如果不是现在海水太冷，赵永泰都想让他来个马拉松泳了。如果他知道赵永泰的想法，肯定会感谢天公的。

冬天真不适合向北航行，舰队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到达了济州岛，但是却花了12天才赶到台州海外。考虑到回航所需要的时间，舰队只能在台州到旅顺之间的海域停留两到三天的时间。不过已经被海上冰冷刺骨的海风吹得受不了的赵永泰等人决定只在这片海域停留一天的时间就返回。

这还是巡江级战舰的炮窗都有炮门遮挡，使得舱内基本上没有海风吹进来，躲在舱内还好受点儿。这样舰队才坚持赶到了台州海外。但此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一下，舱内的温度也高不了多少。连卫队的日常操练都被迫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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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二章 狼群（1）

冬天北方海面上的恶劣状况超出了赵永泰的预想。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舰队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到达目的海域，而此时已经进入了寒冬。在他印象中，山东到朝鲜的距离应该比浙江到日本的距离要近得多。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当初在要求设计组设计舰船时让加装了炮门。要是像此时西方的战舰那样空着，现在估计全船的人都变冰棍了。

因为外面的气温太低，再加上风寒刺骨，舰队也取消了瞭望塔的瞭望人员。反正此时明军也没有装备望远镜，就算让他们先发现了也没什么大问题。观测海面状况的工作就交给了控制室里的观测员们，控制室的大玻璃窗视野也很好，加上望远镜，不会比对方发现自己晚太多。而且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对方会不会有人专门进行预警都很难说。按照刘成梁他们这些来自水师的人估计，没有安排人或者安排了人，但那些人都躲着避风的情况会比较靠谱。

因为怕生火引起火灾，船上到处都是火药，一不小心就可能引起大爆炸，所以船上都没有没有架火炉。不过之前有在朝鲜准备大量的冬衣，而且现在的温度也还不是非常寒冷，只要不是一直被海风吹，躲在船舱里也还不算难过。

赵永泰穿着朴家送的貂皮裘，刘成梁和澄江号的舰长赵彦斌穿着三家一起送的狐皮裘，坐在控制室里聊天。只从停止了日常训练后，一群人围着聊天打屁就成了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了。

此时赵永泰非常怀念后世的麻将啊、扑克啊之类的娱乐工具，玩起来真是时光如梭啊。此时倒也有类似的娱乐项目，但是规则啊，牌样什么的都跟麻将完全不同，所以赵永泰一直对其兴趣缺缺。而且相对于麻将、扑克来说，赵永泰觉得这些东西的可玩性和娱乐性都要差很多。再加上他之前一直忙着，也就没有关注这些。现在发现自己有必要加强一下明朝人的娱乐生活，遂决定回去后要把这两个东东弄出来。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玩那些东西居然连舒雅、赵业都没赢过，可悲啊。现在他重新弄出两种，规则什么的全都是他定，再加上他以前也经常玩，想要赢这些从来没有玩过的人岂不是非常简单。

“长官！有情况！”一名观测员打断了赵永泰他们的谈话。

一群已经闲得发慌的人一下子全都挤到了左边的窗前观察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风也不是很大。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一根桅杆慢慢地从海面上升了起来，不一会儿，它的左右也出现了桅杆的身影。

“嘿！还真让咱们碰上了。那艘船上挂着孔字旗。”刘成梁一边观察一边说道，神情很是兴奋。

虽然他之前对赵永泰提出要来海上截叛军的船队不是很赞同，那是由于他觉得想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只船队是很困难的，更何况谁知道叛军什么时候才会出海。但是现在真遇上了，他现在考虑的就是怎么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功劳了。

第二次与荷兰人的海战虽然打得惨烈，但最后还是荷兰人首先撤退，这就让海卫上下都觉得这次战斗还是己方胜利了。所以现在整个舰队都充斥着一种必胜的信念。

“哈哈！我看到耿字旗了。看来他们全都出来了。”赵彦斌也笑着接口道。

不过看着越来越多的海船浮现身影，大家兴奋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不管是谁，在看到对方的数量不断增加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更何况海卫舰队之前所经历的战斗其实都是以多打少或者倚强凌弱，大家在心里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压力。也就是说海卫舰队其实没有经历过恶战。

赵永泰此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忽略了叛军的数量。孔有德等人虽然是因为被官军围困，弹尽粮绝后才被迫从海上撤离，但其队伍人数也超过了万人。现在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舰船数量超过了100艘。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中小型船只，但是这种数量还是会让人头皮发麻。

三艘巡江级战舰虽然每一艘同叛军的单艘舰船比起来都大了许多，但是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更何况双方现在看起来最多就是狼群与狮子的差距。会用三艘战舰去拦截上百艘舰船的事，可能全世界也只有海卫这只刚成立没多久，严重缺少远洋海战经验又盛气十足的海军才会做得出来。

“这个，要不咱们打个招呼就走吧，他们也挺不容易的。”看大家都不说话只看着他，赵永泰摸了摸头，说道。要真是一炮不发就灰溜溜地跑路了，那也太让打击士气了。反正巡江级的性能比福船要好许多，想跑路还是很容易的。看到对方如此规模，赵永泰只好找借口安慰自己。

“我看行，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想来他们也没有多少火炮。也不能堕了我们海卫舰队的威风。”刘成梁想了想，同意了赵永泰的方案。

“是啊，要是就这么回去，还不得被其他人笑死。”好不容易成为旗舰，还想着这次能够多占不少功劳，赵彦斌最不想空手而回。

“那就这样吧，一千米开始攻击，不要跟他们缠斗，差不多就撤退吧。”赵永泰看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就直接拍板做了决定。

“耶！”控制室里的气氛顿时又欢快起来。因为在这种基调下，没有人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大家现在对巡江级战舰信心十足。

“右舵10！主炮准备！”赵彦斌大声下达了命令，脸上一片潮红。只要能开打，功劳再小也总比没有强。想到其他两舰的舰长，当初因为自己的座舰没有被选上旗舰而对自己艳羡的表情，赵彦斌就绝对不希望自己这次空手而回。

随着舰长们命令的下达，三艘战舰上都忙碌了起来。下面的队员们其实也被憋得够呛，听到又有事儿做了，个个干劲十足。为了让先期回航的四艘战舰能够带上更多的食物等物资，同时也是为了保证澄江号等三艘战舰弹药充足，所以舰队在日本起航前，就将四艘回航战舰上的弹药，补充到了澄江号等三艘上。此时三艘战舰弹药充足，士气高昂。

甚至副炮舱的人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活干，也都跑到了主炮舱，想着到时候能搬搬弹药也总是好的。

“二全，好好打啊，打好了少爷有奖。”赵永泰觉得自己在控制室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次又不用上甲板上去加强火力，其实就算是需要火枪支持，刘成梁等人也不会同意他再亲自上去了。所以赵永泰索性就到了主炮舱，要是到时候手痒还可以过过瘾。再加上牛二全正好是主炮观瞄手，赵永泰也就直接到了他们那门炮边上。

“呵呵~！少爷，您就瞧好吧！我的技术绝对不是吹的。”牛二全虽然前几天被赵永泰操练得很惨，但是他发现为此自己在队里的地位反而提高了不少。想明白这都是因为自己跟赵永泰少爷的位置近了的缘故后，他现在反而对自己当时的傻大胆行为暗自庆幸不已。就连被赵永泰操练的时候，他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同时他发现赵永泰除了对他操练得狠了点儿外，其他的对他都很好。不但平时操练完了吩咐厨房给他加菜，时不时的还能同赵永泰一起吃。平时说话聊天也没有什么架子，时常跟他开些小玩笑，所以他现在也没有那么怕赵永泰了。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看赵永泰对他话里的一些小失误也不追究，胆子渐渐也大了起来。看赵永泰心情好的时候，他也敢跟赵永泰开几句不大不小的玩笑。

“嗯，有信心很不错，不过要是我发现你吹得比做得厉害，那回去后你的训练可是要加倍的哦！呵呵~！”赵永泰的态度很是和蔼可亲，可是话里的意思却不会让人觉得亲切。

牛二全听到训练还要加倍，头上又开始冒汗：现在的训练量就比别人多了不少了，还要加倍？我不活了！一定要打好才行！

“少爷，你知道我从来不吹牛的！呵···呵呵~！”牛二全用袖口擦了擦汗，笑着说道。不过他带颤音儿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他信心不足。

“打开炮门！准备开炮！”大家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闲扯着。传令员的声音突然响起，随着这个命令，炮舱里的交谈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螺杆的摩擦声。炮门打开后，一阵冷空气扑了进来，让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还好这边是背风面，没有海风直接吹进来。

此时赵永泰朝四面看了看，从大家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所有的人都很兴奋，完全没有了以前接战前的那种迷茫与惶恐。正应了一句话：军队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平时练得再好，没有实战经验，上了战场也一样抓瞎。可以想象，如果是两年前的海卫舰队，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可能第一选择是逃跑而不是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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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三章 狼群（2）

“开始攻击！”传令员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发颤。

在传令员的声音响起后没多久，几乎同时有三个发令声响起：“放！”其中一个就是牛二全的。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他已经豁出去了，刚才把棉衣都给脱了。其实主要是因为太亢奋了，身体发热量大增，现在他还满头是汗。

如果从外面看，差不多的时间，其他两艘战舰上也各有两个炮窗冒出了白烟。七发12磅的炮弹，向着叛军船队中航行在最前面的，最大的一艘船呼啸而去。

孔有德作为叛军首领，当然要享受最好的待遇，所以他和心腹亲卫们都坐了上最大的一艘船。虽然被官军围困了七八个月，但他所在的船上还是装载了不少食物。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吃的，那他就管不着了。由于天气太寒冷，叛军又缺衣少食，所以除了几艘主将所在的大船外，其他的船只都没有人进行瞭望警戒。不是将官们不派，而是没人肯去。

以前军中上下尊卑的级别很森严，别说是这样的站岗放哨，就是让兵士上去送死，也很少有人敢反抗。但是自从叛乱被围后，随着粮食补给的日渐缺乏，兵士们也渐渐不再听从将官的指挥了。兵士们觉得反正听了也是死，不听也是死，还不如让自己死得舒服点。甚至逼得狠了，还可能产生兵变。所以到后期，将官们也不敢过分逼迫手下的兵士。这天寒地冻的，又缺衣少食，将官们想着反正有大船上的人看着，也就没有派出警戒人员。而且在他们诈降诱奸了天津卫来的官军水师后，他们也不认为这次北行会遇到什么危险。

能上大船的肯定都是主将们的心腹亲卫，但是人总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亲卫里边也会有亲疏之别。此时孔有德所在的大船上，两个与亲卫队长关系比较差一点的家伙就被安排在甲板上瞭望警戒。不过他们也不会傻傻地杵在空旷的地方吹风，两个人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挤坐在一起互相取暖。而现在吹的是偏北风，也就是说他们是背向着北方。其他几艘大船上的警戒人员情况也差不多，除了选择的背风位置不一样以外。

本来舵手应该是在船尾甲板上的。但掌舵的一般都是舰长的心腹，而且掌舵也是一个技术活儿，所以舵手在船上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在如此天寒地冻又都不认为会遇到危险的情况下，舵手们都在固定了舵盘后躲进舱里避风去了，只是偶尔出来看看风向什么的。

以至于整个叛军的船队，上百艘船，居然在海卫舰队开炮以前都没有人发现有船接近。

“老三···三···你···你说···我们···们过去了···能···能···有条···条活路吗？”其中一个汉子颤声问道。两个人都穿着棉军衣，不过都已经脏污处处，破烂不堪了。要不是胸前还能看出来是一个兵字，还真会被人当成乞丐。头发还算有个发髻，胡子都脏得拧成了一股一股的。脸上大概是擦过，虽然上面到处是一道道的污痕，但至少还能看出皮肤是小麦色的。眼神里除了疲惫就是迷茫，毫无光彩。脸上都有不深的皱纹，看不出年岁有多大。

“大···大人···不···不是说···保···保证···证···荣华···华···富贵···贵嘛！”另一个人也颤声回答道。其实他们还算是命好的，至少每顿都能吃饱，每天只需要在甲板上吹几个时辰就行了。其他中小型船只上的人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而且大船上的物资相对比较充足，在海上航行个把月都没有问题，其他船上的人能这样挺过半个月都有问题。这还是登州府库充足，冬衣什么的都有储备，要不然他们被冻死的人也不会少。

其实到了后面几个月，兵士们已经完全是在机械性的战斗，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为之战斗的目标，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够活下去。无论之前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加入孔有德的叛军集团，现在他们都只为一个目的战斗：为了能够活下去。

在最后粮草快要耗尽的情况下，孔有德等人不得不选择在冬天乘船出海向北，去投靠后金。此时如果他们再不为手下的兵士们找到一条出路，他们很可能会被兵士们杀死以换取投降官军的机会。为了还能够维持住军心，孔有德等人在出海前也向兵士们洒下了大把的承诺，至于这些承诺以后能不能实现，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条生路。至于说到时候能不能实现，其实兵士们也没有兴趣计较了，他们现在只想活着。当然，这些承诺至少也是一种激励和希望，总算是让孔有德他们暂时稳定住了军心。

另外，孔有德等人也很清楚，他们不管是投靠哪个势力，想要得到重视，获得高位，自己就必须要具有一定的实力。而作为军将，他们的实力就是手下的兵士。所以他们才会费劲全力将尽可能多的兵士都带走，对他们来说，这些兵士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的地位和财富。

“呵···呵呵，到···时候···我···我要···先···先娶···娶个···媳···媳妇。”先前开口的人笑了笑说道。虽然他不知道以后到底会怎么样，但现在总是想给自己一些活的希望。

“呵···呵呵，好···好啊。我···”听到他的话，另一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呼啸声。

不知道是冻麻木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好一会儿都没有想起来这是什么声音，但是又觉得非常熟悉。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啪嚓！”一声，同时感觉船身震了一下。紧跟着就听见一声声不是很清楚的惨叫声。

首轮的七发炮弹，只有一发击中了孔有德的帅船右侧。虽然隔着一千米的距离，但是前装炮还是显示出了其强大的威力。炮弹击穿船壁后又连着击伤了船舱里好几个人。

由于孔有德等人希望能够带着尽可能多的兵士，而兵士们在看到生路后也不希望被留下。作为叛军士兵与官军作战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投降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所以每艘船的船舱里都装满了人，虽然还算不上人叠人，但也差不多是人挤人了。

所以这一发炮弹不但直接击伤了五个人，崩出的木块还伤了不少人。不过被木块伤到的都只是皮外伤。而被直接击伤的五人，都是严重伤残。其中三人手臂折断，一人右肩骨被击断，最后一人整个胸骨被砸凹了进去，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好一会儿，整个舱室里都只有重伤者的哀嚎声。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就连那些轻伤者也不例外。已经出海两天多的时间，除了晕船的，大多数人都已经适应了海上航行的无聊生活，至少现在不用再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杀死了。

但是现在他们却遭到了炮击。好一会儿，船舱里的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是遭到了炮击。自从他们歼灭了从天津卫来的官军水师后，叛军上下所有人都认为此次北上的航行是安全的，至少在接近旅顺前是安全的。

反应过来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大叫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混乱的推挤、踩踏。他们以为是官军水师追来了。紧接着，不断有炮弹击中这艘船或者船身周围的海水，使得整艘船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大帅！大帅！官军追上来了！”孔有德正在做着美梦，梦到自己到了后金后，被女真人尊为上宾，不但送了许多金银、美女给他，还任命他为大将军，统领大军。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意气风发，其他人都争相上前拍他马屁，甚至有人因为不想被人挤开而拉扯着他的衣服。

随后，他真的被人拉扯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他的亲卫队长梁刚。他心里很不爽：老爷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还做了一个美梦，还没享受够就被你吵醒了。不过梁刚一直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此时更是用人之际，所以他也不好因为这个而责怪梁刚。只是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大帅！官军追上来了！”梁刚平时也是一个很有眼力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孔有德心腹中的心腹。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孔有德略有不爽的脸色了，大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官军！在哪儿？”这次孔有德听清楚了，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将桌上的单刀抓在了手中。被官军围在登州七八个月，他已经养成了刀不离身的习惯。最后一个月甚至睡觉的时候也抱着刀，而且睡得都很浅。此时他对自己的亲卫都不太相信了。

直到船离港之后，他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了下来，他知道此时手下们已经不可能回头了，要杀他向官军报功的可能性也就小了。这两天他基本上都是在补充睡眠了，刚才可能是他几个月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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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四章 狼群（3）

“官军在哪儿？”孔有德一手抓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柄，紧张地问梁刚。同时眼睛一直往舱门那里瞄，此时他也听到了船舱里乱糟糟的喊叫声，还以为官军已经上了船。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梁刚等人勾结官军，想抓他换取功劳。因为他发现梁刚虽然很惊慌，但身上却没有血，身上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一般来说，如果有什么突发事情，亲卫队首先应该做的是去阻止，以帮助将主获得足够的撤离时间。如果真是官军上船了，那梁刚首先应该安排人阻截，如果形势不可控制，再来通知主帅。

“大帅，我们遇到了官军水师，我们这艘船已经被官军的火炮击中好几次了。”梁刚其实根本不知道遇到了谁，他只是听到其他人都在高叫官军来了，而船身又确实被不断击中。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是先来主帅这里通报了。毕竟他只是亲卫，对海战基本上一无所知。

“水师？”孔有德听到这个词，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船上，心里舒了半口气。这时，一声“啪嚓！”的木板破裂声在他们头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慌乱的脚步声和几个人的惨叫声。孔有德作为主帅，他的舱室是在尾舱的二层，上面是帅舱，也就是指挥室。这种地方平常只有主帅、舰长和将官们才可以进，听着上面慌乱的脚步声就可以知道此时兵士们现在有多恐慌了，都慌不择路地跑到帅舱里了。

“有多少船？”孔有德紧张的问道。现在他已经相信了梁刚的话，虽然不知道这支水师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会开炮攻击他们的也只能是官军水师了。

“呃，这个，我担心大帅的安危，所以就直接赶来通报大帅了。”这时梁刚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去确认敌情，听到孔有德的询问，梁刚额头上开始冒汗。

“哼！”孔有德明白梁刚根本就没有去观察敌情了，不过看在他还能首先想到来通报自己，孔有德也就没有再训斥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然后抓起一旁的衣物，一边穿戴一边往外走。梁刚赶紧小心地也在后面跟了出去。

不得不说，一千米的距离对于此时的舰炮来说，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是海卫舰队的舰炮，此时的命中率也不超过两成。

“妈的！又没中！快点儿装弹！”牛二全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着。头一次在少爷面前表现，结果两发都没中。如果大家都这样还好说一点儿，可是队里已经有三个人命中一发了。之前刚跟少爷拍着胸脯作保证，结果现在一发都没中，让人想不认为他刚才在吹牛都不行。再加上他斜眼偷看赵永泰时，发现赵永泰脸上带着一种玩味儿的笑容，更是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只好用大声的怒骂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心情。

其实赵永泰对这样的命中率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要知道此时如果是其他舰船的火炮，能有百分之一的命中就已经是撞大运了。他之所以看着牛二全笑，只是因为看到牛二全夸张的动作表情感到好笑而已。不过因为平时他找牛二全的茬的时候也是类似的表情，这才让牛二全现在觉得毛骨悚然。

“我看还是靠近一点儿吧，这样也太浪费炮弹了。”此时刘成梁也下到了主炮舱来，他主要是来找赵永泰商量的。在看到如此低的命中率后，他和刘彦斌都觉得应该靠近一些距离，以提高命中率。他们觉得凭自己舰船的航速，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对方缠上，也就不用太小心翼翼。再说现在这么低的命中，对对方来说也根本不痛不痒，想要击沉对方就更是不用想了。

“那就抵近到400米吧。怎么要把几个大家伙撂倒才行！呵呵~！”赵永泰也觉得自己先前太过谨慎了，主要是之前被对方庞大的数量给镇住了。但是两轮炮击后对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自己先前的预料。到现在也只有被攻击的那艘大船附近的船有反应，其他的船上连人影都看不到。当然，有反应的舰船数量还是在不断增加。不过按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抵近后将最前面几艘大船都撂翻了，可能整个船队还有不少船不会有反应。

毕竟实心炮弹击中船体和海水的声音不会很大，离远了根本听不见。而他们的舰船离船队还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火炮发射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离远了听起来很像是打雷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叛军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船会来拦截他们。

“哈哈~！中了！中了！”牛二全第三炮终于中了，不过这时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牛二全转身就想去向赵永泰报喜，不过看到赵永泰正在跟刘成梁说话，就没有过去，顺手接过了旁边一个人的炮弹帮着装填起来。他此时也觉得自己才中了一发就跑去报喜，很有点儿持宠卖弄的嫌疑，搞不好还会引起少爷的反感。这么想着，也就静下了心来，准备打出个漂亮的成绩给少爷看看。

孔有德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海卫舰队已经抵近到了400米的距离。虽然从他的舱室到甲板并不算远，但一路上到处都是惊慌乱窜的兵士，或安抚或镇压，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就这三艘船？”来到甲板上后看到的情况让孔有德很是愕然。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又一圈，实在不敢相信对方前来拦截的就这么三艘船。虽然这三艘船个头大点儿，火炮数量多点儿，但是自己这方可是有一百多艘船。就算是摆着不还手，对方的炮弹也不够啊！

“好像···是的。”梁刚也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大帅，还是先下令避一下吧。”此时海卫舰队火炮的命中率已经提高到了四成以上，梁刚感觉现在四周到处都是炮弹在飞。炮弹的破空声不断在他耳边响起，让他不由自主地伏低了身子，以躲避可能飞至的炮弹。

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孔有德也很心惊：现在南方水师已经有这么厉害的战船了？他已经看到了对方三艘船上都挂了郑字旗，知道对方是福建郑家的战船。对于这个才投靠朝廷没多久的海盗势力，他知道得不是很多，只是知道对方现在是福建的海防游击，统领着福建水师。

他以前一直跟着毛文龙驻防辽东，没有见过郑家的战船，此时见到对方的旗帜，也就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在他想来，这几艘船可能是朝廷从南方调来帮助围城的官军攻城的，凭着对方如此强大的火力，灭他们的船队不可能，但是轰塌一段城墙还是可以做到的。

孔有德等人起兵叛乱后，第一时间携裹控制了正在登州训练的炮队。倚仗这支炮队的火炮，他们才能在登州与官军对峙那么长的时间。登州的炮队是聘请葡萄牙人用新式训练方法训练的，所装备的火炮也是最新研制的，所以在与前来围剿的官军火炮对射时大战上风。现在调派新式战船前来协助，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至于说为什么这几艘船会等到这么久才被派过来，对明庭官员的工作效率很清楚的他对此也很是理解。

不过他还是对这几艘船能在这个时间赶来有点儿惊奇。在他想来，以明庭官员们的效率，能在十月以前将诏令发到福建就算是非常高效了。但是冬天是不适合向北航行的，所以郑家在接到诏令后，应该是回复朝廷要等到明年开春后再发兵。可是郑家却立即就发兵了，这让他很是不能理解。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朝廷给郑家许下了高官厚禄。

不管怎么说，孔有德现在认定了对方是前来协助攻城，却错过了时机的郑家水师战船。至于其它的，现在危急的形势也容不得他再去多做思考了。看到船上不断出现被炮弹砸出的大洞，孔有德立即下令帅船转向撤离，而其他的船只上前攻击。

虽然帅船是整个船队里最大的几艘船之一，配备的火炮也是最多的。但此时面对对方猛烈的炮火，孔有德现在只想尽快逃出对方的炮火范围，一点儿也没有还击的打算。他可不想像个傻子似的，杵在这儿当靶子好吸引对方的火力，以便其他的船能够更快地冲上去攻击对方。相比于歼灭对方或者抢夺对方这几艘优秀战船的诱惑，孔有德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儿更重要些。当然，如果此时被火炮攻击的是其他人的船，他倒是会考虑让那些人杵在那儿当靶子吸引火力。

现在的形式，谁都看出来了，对方是想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先将己方的帅船击沉。帅船上和附近船上的人都已经发现了，此时只有帅船在被对方的火炮攻击着，而它周围的舰船最多就是被流弹误伤。谁也不会认为对方想以这三艘船来歼灭己方的庞大船队，这样一来，击沉己方的帅船就是目前对方唯一获取战功的机会，同时这也是最大的战功。而此时对方的做法也表明，他们确实是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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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五章 狼群（4）

随着孔有德帅船上的战鼓响起，周围越来越多的船上响起战鼓声。刚才还看不见人影的大小舰船上陆续出现了许多忙碌的身影。

整个船队上百艘船里大部分都是以前水师的战船，配备了火炮、火箭等攻击武器。虽然之前与官军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大部分弹药，但其中还是有不少船只，特别是大中型舰船上都还有一定的弹药。

随着鼓声的传播，整个船队就像是涟漪一样，以孔有德的帅船为中心，越来越多的船上由静寂无声变得喧闹起来。

本来听说有官军的水师来了，不少船上都一片慌乱。但是当大家发现对方只有三艘比较大一点儿的船时，又都平静了下来，进而演变成了哄笑。在听到主帅、将官们的封赏许诺之后，不少人更是兴奋起来。

作为军人，获取荣华富贵的途径只有赚取军功和取得将官的信任。相比于受到将官们的青睐，获取军功会更容易些。此时海卫舰队的三艘战船在叛军的将士们眼中，无疑就是几个很不错的军功对象。被官军围困了的几个月里，哪有现在这样以多欺少的机会。在他们看来，也就是杀良冒功能比现在更容易获得军功一点儿。更何况被围几个月，大家也憋了一肚子闷气，现在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发泄一番。

此时，整个叛军的大小舰船就像是一只只饿狼一样扑向了海卫舰队。嗯，除了孔有德的那艘帅船。不过由于风向的关系，此时中小型舰船，特别是附带有人力大桨的船只表现出了良好的适应性，速度和灵活性都很高。而且中小型舰船上的人知道自己的船不容易被击中，冲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我靠！这些叛军怎么像疯了一样，全都冲上来了！”连着三发命中，牛二全正暗自高兴，突然发现瞄准镜里冲进来一艘小船，很是奇怪。抬起头来往外看了看，发现叛军的船都加速向自己这边冲来，吓了一跳。

牛二全的惊叫打断了赵永泰与刘成梁的聊天，他们都各自找了个炮窗，用望远镜观察起来。此时不少小型帆桨船已经冲了出来，其他的舰船也开始调整方向，看得出来是冲着海卫舰队而来。一些性急的人已经开始发射火炮，不过这个距离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击中海卫舰队，靠撞大运都很难。

“不能让他们接近我们！”刘成梁脸色很难看，大声地对赵永泰说道。他对水师的战法很熟悉，明白让对方接近后的后果有多严重。

明军对付大型舰船最常用的招数就是毁帆烧船，虽然简单，但却很实用。为此明军水师都配备了大量的各种火箭，其中一种火箭箭头儿上有钩爪，可以勾住船帆，以便让箭头上所带的火种点燃船帆。另外明军的火炮还配有一种火油弹，弹球中装满火油。击中物体后球壳破裂，火油就会附着在船体上，或者漂浮在水上，等附着的量到了一定程度，再用火箭点燃，其火焰很难被扑灭。

这两种攻击方式是明军水师最有效的攻击方式。不过其都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射程太近。

钩爪火箭是因为这样的结构不但使得箭支的重心前移，而且在空中，箭身各部分受到的阻力不均衡，射得太远，箭支就会在空中打转；而且射速太快很容易会将箭头的火种吹灭。

火油弹则是因为此时火炮在远距离时的命中太低。火油只有在量大时，点燃时的威力才够大。量太少了不但不容易点燃，而且点燃后也很容易被扑灭，这也就失去了攻击的效果。另外最后点燃需要用带火种的火箭，火箭的射程也限制了火油弹的使用距离。这也就使得只有在双方距离足够近时，才能使用火油弹。

虽然现在明军水师多疏于训练，战法不精，但是这么多船一起拥过来，战法再不精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特别是如果被叛军烧毁舰船的船帆，那等待他们的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副炮攻击小船，舰队准备撤离，主炮抓紧时间攻击那艘大船。”赵永泰的脸色也很难看，果断的下令道。他没想到自己刚让舰队抵近攻击，对方就做出了这样的反应。只是过了一会儿的时间，叛军的反应就与刚才完全不同。

他本来以为叛军被官军围攻了好几个月，现在应该正是士气低落、意志消沉的时候。一开始叛军的反应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所以才命令舰队抵近到400米进行攻击。这还是他觉得不要太冒险，选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距离。要是按照其他人的想法，最好能抵近到200米。在这个距离，海卫的舰炮命中率能达到八成以上。

不过形势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现在看起来叛军们不但没有士气低落，反而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这让他很是纳闷：不是说打了败仗的军队都会士气低落，战力降低的吗？这到底是官军围了叛军几个月还是叛军围了官军几个月啊！

听到赵永泰的命令，在主炮舱里帮忙、胡混的副炮炮手们都赶紧返回了上层自己的炮位，准备攻击。虽然从长官们的谈话感觉现在的形势发展好像不是很好，但是副炮手们对赵永泰这个命令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们在主炮舱帮忙最多就是搬搬弹药，想混一炮是很难的。而现在就可以回去玩自己的火炮了，虽然口径小点儿。

而孔有德的帅船终于完成了转身，开始加速向南，钻进船队里。而一些中小型舰船也开到了孔有德的帅船与海卫舰队之间。倒不是他们忠心为主，想为他挡炮弹，而是因为从这里穿过能更快的接近海卫舰队的战船。

随着副炮陆续开始开炮，冲向海卫战船的小型桨帆船们开始受到攻击。相对来说，小口径火炮的命中会更高一些。不过副炮的炮弹直径不到70毫米，重量还不到三斤，破坏力相对于主炮炮弹来说差了许多。再加上冲出来的小型桨帆船数量不少，副炮炮手们又没有得到指令说要进行集中攻击，所以他们都是自己选定一个目标进行攻击。这样一来，每艘桨帆船所承受的炮弹数量就很少了。以至于虽然副炮的炮弹对这些小型桨帆船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但是却不能阻止它们冲锋的势头。

赵永泰和各舰的舰长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开始派专人指挥副炮的攻击。赵永泰更是跑到上层的副炮舱亲自指挥。

“目标，右边第一艘。”赵永泰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一边给副炮手们下达了攻击指令。旁边张铁柱赶紧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赵永泰的命令。

改用集中攻击后，攻击效果好了不少。此时那艘被定为目标的小型桨帆船离海卫舰队不到300米，第一轮6发炮弹就命中了5发，其中一发还非常幸运地砸断了一根桅杆。不过此时小型桨帆船们对风力的借助并不是很多，桅杆的倒塌并没有减慢它多少速度。只是在甲板上引起了一点儿混乱，也很快就平息了。

应该来说，副炮的炮弹对这些小型桨帆船所造成的伤害还是不低的，但是想要击沉它们却需要不短的时间。澄江号的副炮只对这艘船进行了两轮集中攻击，它旁边就有另一艘船超了出来。在完成了第三轮攻击后，赵永泰不得不将攻击目标更改为这艘新超出的船。此时它已经接近到了250米。

“目标，右边第二艘。”赵永泰脸色阴沉，冷声命令道。面对这种情况，赵永泰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但是为了不对其他人造成影响，他还是强自镇定着。

而这一轮只有五发命中，且都没有造成严重的破坏。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小型舰船轻巧灵活的优点越来越凸显出来，火炮的命中反而降了下来。因为随着距离的接近，观瞄手们需要预估的提前量值也越来越大；但是对方并不是沿着一条直线航行，而是会左右摆动；而且因其船身较小，转向很灵活，小幅摆动时，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前进方向的转换；这样就使得观瞄手前一刻所预估的提前量完全错误。

如果此时还没有发炮，那还可以重新进行瞄准，但这也就浪费了许多时间，使得火炮的发射间隔时间加长了不少。其实这个问题在之前与荷兰舰队交手时就有出现过，但因为之后的战况激烈，损伤很大，而且看起来最后也算是胜利了，所以众人也就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事实上像孔有德的帅船那样的大型福船，由于灵活性差，想像荷兰人一样走小Z字来躲避炮弹是很难的。所以之前孔有德下令撤离时，舰长没有建议走Z字什么的，都只是想着尽快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挨了三艘战舰七八轮的主炮攻击，要不是它个头儿够大，早就像以前的海盗船一样开始解体下沉了。

不过海卫舰队已经没有机会击沉它了，不单是因为它的距离已经拉远，还因为小型桨帆船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海卫舰队不得不开始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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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六章 狼群（5）

第二艘小型桨帆船也只打了两轮，就又有一艘超过了它。而此时它们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150米。

“立即撤离！主炮加入阻击桨帆船！”赵永泰刚上完楼梯就大声的命令道。

刘成梁两人正在犹豫不决，毕竟孔有德的帅船已经被打了七八轮，再有几轮就算它不沉没也很难再长距离航行了。这样就算是不能置于孔有德于死地，最起码也算是重创了叛军的主营帅帐。现在眼看这个功劳就要到手了，对方的小船却逼了上来。对于水师舰船近距离的攻击力，刘成梁和赵彦斌都是比较清楚的，但是眼前巨大的功劳又让他们实在舍不得，所以一直在犹豫。

赵永泰就是看已经被敌人逼近到这么近的距离了，可控制室却一直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同时也感受不到舰船有在转向的动静，所以才决定上来一看究竟。

“可是···”赵彦斌还是很不甘心，想再争取一下。不过被刘成梁抓住肩膀阻止了：“执行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应该说一两百米的距离还是不算短的，但是此时海卫舰队却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风向。此时海面上是偏北风，他们想加快速度就只有转向南，这样风的利用率才更多。但是南面视野范围内都是叛军的船只，一旦扎进去，那就真的是进狼窝了。但是不加速的话，海卫的战船又没有那些桨帆船的速度快，早晚会被他们追上。此时这一两百米的距离就显得很短了，对于桨帆船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在主炮加入阻击后，效果确实好了不少，几发炮弹就能让一艘小船半瘫。但是主炮也面临着副炮一样的低命中的问题。而且随着时间的增加，从船队中冲出的桨帆船也越来越多，炮手们切身体会到了顾此失彼的忙乱感受。再加上突前的桨帆船越来越多，让观瞄手们越来越难分辨指挥官标定的攻击目标到底是那艘。另外，距离太近后，火炮的射界也限制了炮手能够攻击的目标。以至于后面又演变成了炮手们各自为战的局面。其实到后面，指挥官们也不知道应该先攻击哪艘了。

局面越来越糟糕，刘成梁和赵彦斌也开始后悔，因为他们的犹豫，使得现在舰队面临被包围的局面。

“命令空闲人员全部上甲板用火枪阻击。”赵永泰说完就向楼梯走去，他要回舱室里取自己的火枪。

“公子，你不能去，让我去。”刘成梁一把拉住他，急急说道。上次赵永泰上甲板就差点儿被击伤了，这次刘成梁可再也不敢让他去冒险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如果被围住了，我还能活下去？”赵永泰一把甩开了刘成梁的手，语气里隐含愤怒。

他现在很生气，为刘成梁他们之前的犹豫，也为自己的鲁莽。虽然现在看起来是由于刘成梁他们的犹豫不决让大家陷入险境，但是这次行动本来就是他坚持要来的，而且之前也是他下令抵近攻击，如果认真算起来，现在大家陷入险境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于他。所以他也不好对刘成梁他们发脾气。

再说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先想办法离开。他本身对于海航不熟悉，让刘成梁他们想办法，而他自己带领人员进行阻击是现在最好的安排。只是现在他心里充满了自责、愤怒、紧张，也就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

赵永泰的话让刘成梁一滞，也就没有再伸手阻拦。看着赵永泰急匆匆的身影，刘成梁想了想，转身对刘彦斌说道：“老赵，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突出去。我也去甲板上帮忙。”说完，也转身往楼梯口疾步走去。

“刘将军，你来指挥，我去甲板。”赵彦斌本来因为赵永泰的语气已经很不安了，现在听到刘成梁说也要去甲板，赶紧出言阻止。虽然他知道此时控制室里更安全，但是赵永泰已经表示出了其内心的愤怒，那这个现在比较安全的位置在以后就会变得很不安全了。现在刘成梁又要去甲板，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那以后清算的时候他的责任就会更大了。想到这个，他赶紧表示要跟刘成梁换。

虽然他也觉得这件事赵永泰的责任更大，但是凭赵永泰的身份地位，最后清算责任肯定是他和刘成梁两个人摊，现在刘成梁明摆着要自己承担更多的责任，他当然不肯吃亏了。他一边说一边疾跑两步，抢到了刘成梁的前面。

“老赵！你别想歪了。这件事以后不会清算的。赵公子不是那些水师的将领。我去也只是想多一份助力，毕竟我们两个一起留在这里，或者任何一个留在这里，效果都差不多。但是你作为舰长擅离职守，可能反而会有麻烦的。”刘成梁一看赵彦斌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出言解释。

听到刘成梁前面的话，赵彦斌心里一阵冷笑，但是最后一句却让他停下了脚步。不管刘成梁其它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赵彦斌知道这句话刘成梁说得没错。作为舰长，擅离职守是最大的几种罪责之一了。一旦追究起来，可能后果会更严重。

另外对于赵永泰，赵彦斌几年来也有了一定的认识。认真想起来，赵永泰事后清算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毕竟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还是赵永泰他自己，而赵永泰确实也不像那些水师将领一样会推卸责任。只要赵永泰不清算，董事会追究的可能性也不大。

想到这里，赵彦斌回身对刘成梁说道：“刘将军，那你们要小心了。”

“嗯！”刘成梁应了一声，同时拍了拍赵彦斌的肩膀，而后接过亲卫递过来的火枪转身向通向甲板的门走去。在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们的亲卫已经将各自的火枪都取了上来。

“右舵5，给我撞过去！”赵彦斌看着刘成梁开门出去后，转头恶狠狠地对舵手命令道。不管怎么样，那些都是以后需要担心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想办法离开这里。如果不能活着回去，担心那些都是多余的。

此时叛军船队中的一部分桨帆船开始往海卫舰队的预定航线上赶，想来个以逸待劳。赵彦斌让舵手减少了5度舵角，使得舰船的方向向南偏移了一些，调整风帆后，风力的利用率更高了，航速也就更快了。不过这样做，舰船的预定航线就不得不穿过桨帆船们的拦截区。当然，以桨帆船弱小的躯体，在巡江级战舰面前，只有被碾碎的份儿。此举虽然冒险，但也不失为现在最好的突围方式。

甲板上寒风刺骨，特别是手不能带手套，打几枪后手就僵住了，准头也就越来越差。还好船沿的女墙板可以用来支撑枪，发射的时候左手可以放兜里暖和一下。右手太冷的时候就可以换左手来扣动扳机，右手放怀里暖和一下。就是准头差点儿。不过此时最近的桨帆船已经逼近到了百米以内，目标已经很明显了，对准头的需求也就没那么高了。而且此时火枪手们的目的是干扰对方发射火箭之类的高危险武器，并不是为了要杀伤敌人。

赵永泰一边呵气搓手一边装着弹药。由于手有点儿僵了，装填弹药的速度要慢了许多。虽然上次与荷兰人战斗时，甲板上的情况更危险，但是那时气温没有这么低，让人觉得这次的作战环境更恶劣。

刘成梁就在他旁边，此时也在艰难地装填着弹药。虽然不知道他的准头怎么样，但是他这样的行动，确实让赵永泰心中的怒意减弱了不少。当然，一开始看到刘成梁来了，赵永泰也要求他返回控制室里做好指挥。不过刘成梁的解释也说得过去，赵永泰也就不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了。毕竟只要舰船的指挥没有问题，甲板上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份战力。何况刘成梁还有几个亲卫，这就不是多他一个人了。

“我靠！太无耻了吧！”赵永泰打完了这枪，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他发现对方在桨帆船的甲板上摆放什么东西，不过用肉眼看不清，所以想用望远镜确认一下。结果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对方正在往一个个架子上摆放火箭。是真正意义上的火箭，箭尾部都绑着几个小圆筒，里边应该是火药。因为赵永泰发现这些圆筒后面都有引线伸出。里边数量最多的就是头部带有钩爪的箭。

本来赵永泰还想着这么冷的天，对方弓箭的弓弦应该弹力不足，再加上海风的因素，这样的话他们箭支的射程也就不会很高了。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用弓箭的意思，直接上火箭。之前他听说水师的火箭怎么样怎么样厉害，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用来放火的，只是针对的对象不同。赵永泰还以为这种火箭只是箭头上带着火种的箭，都要用弓来射的。没想到原来真的是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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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七章 狼群（6）

不得不说古人们的智慧是很高的。由于弓的制作难度大、花费高，弓弦的弹性也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以火器起家的明军很早就开始了火药武器的研发，并取得了很多成就。他们在宋朝的火器基础上不断改进，发展出了很多威力强大的火器。火箭就是其中很大的一个门类。火箭不但制作简单，而且使用限制也比弓箭少很多。

看着那些桨帆船上数量惊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的火箭，赵永泰只觉得头皮发麻。

“狠狠打，不要让他们点火！”赵永泰大声呼喊道。

不得不说，此前近一个月的奢靡生活，确实让所有人都懒惰娇作了，不少人都畏寒怕冷，射击效率、命中都大幅降低。不过多年训练的效果还在，同时由于形势越来越恶劣，护卫队员们的射击也越来越用心。毕竟与寒冷相比，死亡更可怕。

泰兴步枪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火枪之一，在东亚地区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是它还是无法逃避前装枪的一个大问题：不能俯射。也就是枪口不能比枪尾低，要不然弹丸就会滚出来。

在叛军的桨帆船们离海卫舰队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时，这个问题立刻就暴露了出来。几乎差不多的时间，火炮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是前装滑膛武器的通病。

也就是说，在叛军接近到一定程度后，海卫舰队居然没有武器可以对敌进行阻击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此时，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反而让海卫上下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同时，一种恐慌的情绪开始滋生、蔓延。

“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赵永泰使劲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

为了能够给卫队配上足够好的武器，赵永泰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不但亲自同工匠们交流，把前世在网上闲逛时看到的一些资料，不管有用没用的都通通讲给工匠们听。主要告诉他们想要得到什么样的东西。因为现代很多技术在这个时代并不能实现，但并不是说这种技术制作的产品在这个时代就不能制作出来。很多东西用一些土方法也是可以制作的，只是制作出来的东西没有后世那么精良、耐用。

他们减轻了枪管重量，改成了燧发，增加枪管强度得以增加装药量，提高了射程。可以说，泰兴枪作为前装滑膛枪来说已趋近完美。但是他们做了这么多的改进，唯独忘记了前装枪不能俯射的问题。或者说只是赵永泰一个人忘记了。毕竟这个问题是由前装结构产生的，此时其它的枪也有这个问题，大家觉得理所当然，也就没有人提出来。

这个被忽视的，理所当然的缺点，对于此时的海卫舰队来说，却成为了一个致命性的问题：敌人抵近了，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而自己这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办法反击。

正当赵永泰想拿头撞墙时，旁边张铁柱突然说道：“少爷！棉花！”

赵永泰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他。就见张铁柱猛力将自己的棉袄撕开，从破口处扯出了一团棉花，然后用通条将棉花顶到了枪管底部。完了后他将枪口放低，弹丸并没有滚出来。随后他朝赵永泰咧嘴笑了笑，就看到赵永泰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转为了惊喜。

张铁柱哈哈大笑，转头瞄准一个正拿着火把准备点火的人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弹丸飞了出去。不管这发铅弹有没有打中，但这声枪声却让周围的人都惊奇的望了过来。由于射角问题，澄江号上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枪声和炮声了，而其他两艘船上的枪炮声也渐渐稀少起来，而叛军根本没有使用火枪，所以这声枪声显得格外的响亮。而对于护卫队员们来说，枪声也代表着希望。当然，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这家伙是不是在防空炮。不过不管是什么想法，大家都一致转头望向了刚才枪响的位置。

此时张铁柱正在大声的叫嚷：“中了！我打中了！”

听到他的叫喊，不少人都面露惊喜地围了上来，想要知道张铁柱为什么现在还能射击。张铁柱很快又给周围的人演示了一遍。方法很简单，大家只看一遍就会了。至于说棉袄坏了怎么办？拜托，现在小命儿都不保了，谁还会去关心冷热的问题。所以澄江号上很快又响起了猛烈的枪声。

至于其它两艘船，由于信号语无法表述，所以赵永泰让信号员打信号让后一艘船上的人用望远镜看着，这边一名队员站在船尾给他们演示了几遍。那边也很快又响起了枪声。如此重复一遍，最后一艘船上也恢复了枪声。

不过这个方法只能用于火枪。炮弹太重，塞棉花根本卡不住。所以赵永泰命令火炮找找能打的打，近距离的由火枪负责。其实也只能这样了。

叛军们因为守城时消耗了大量的弹药，所以此时只有大中型舰船上的火枪火炮才有不多的弹药，小型舰船上现在只有一些火箭。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像钩爪火箭之类的海战专用火箭，能够在守城时发挥一定威力的火箭，都在之前的守城战中消耗掉了。如果再守一段时间，说不定连这些钩爪火箭都会被拆了钩爪，或者就这样直接使用。

不过现在叛军的将官们都在庆幸没有用掉这些火箭，要不然现在就只能让小船上的人上去拼肉搏了。虽然这也是他们最常用的海战战术之一，但是毕竟小船上的人数有限，其攀爬上船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能毁掉对方的风帆，单靠小船上的人上去肉搏是很难把对方留下来的。

小船通常最主要的作战任务是放火：一是烧风帆。一旦烧毁对方的风帆，让对方停下来，那想怎么处置对方就全凭自己的喜好了。一是烧船。钩住对方的船后，让小船紧贴对方的船，点燃小船上的易燃物，以此来烧毁对方的船。

真正的肉搏战一般都是等小船烧毁对方一部分风帆，使得对方的速度下降，大中型船靠上去之后才会发生。这样不但上船的难度要小很多，而且双方的人数不会差距很大，有利于拖延更多的时间，让己方更多的船靠上来，最终获取胜利。

而烧船一般都是对方实力太强，无法靠肉搏取得胜利才会使用的战术。这样可以以小换大，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或者用于阻敌。

当然，此时叛军船上没有易燃物。对于海卫舰队这样弱小的对手，他们也没有想过要用烧船的战术。他们更倾向于将这几艘船尽量完好的抢夺下来。不管是上面的火炮、弹药，还是食物等物资，现在对他们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东西。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叛军中不少水师人员都发现了这几艘船优秀的性能。这使得叛军的主将们对于抢夺下这几艘船的想法又更热切了几分。

由于叛军们缺少远程攻击武器，特别是小型桨帆船上的人更是连还击的手段都没有，所以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而海卫舰队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精准性相对来说都很高，所以这些小型桨帆船上的人员伤亡还是比较多的。特别是海卫的火枪开火后，甲板上可以说就成为船上最危险的地方。不少人都是在甲板上摆放火箭时被打伤打死。但是这些伤亡数字在摊到十几艘船上后，又显得不是很多了。

海卫舰队上的火枪、火炮突然就停止发，这也让叛军们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但是这些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反应非常快，只稍微愣了一下就赶紧上前抓紧时间做着火箭发射的准备。他们以前的经验告诉他们，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思考的事情应该让上面的人去做。

趁着这个对方突然出现的很奇怪的攻击间隙，好几艘小船上的人都准备好了火箭发射的准备。果然，没过多久，对方又开始攻击了。不过已经做好准备的人，现在只需要躲在障碍物后面，等着双方的距离达到攻击距离就可以了。

当双方的距离近到50米左右的时候，叛军们终于开始点燃火箭上的火种和引线。随着一艘艘船上的火箭引线被点燃，叛军的火箭很快就以铺天盖地的形式向着海卫舰队的三艘战舰扑来。嗯，比流星雨好看，同时也比流星雨恐怖。这次，叛军们让赵永泰很是见识了一把明军火箭的威力。

这些火箭很像是现代那种飞上天后炸响的烟花，在飞行时发出的尖锐鸣叫声也很相似。不同是一种用来娱乐，而另一种用来毁灭。

老实说，这些火箭的准头儿确实很差，甚至有些火箭刚飞出没多远就一头栽进了海里。但是当它们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而被攻击的对象又是几个庞然大物时，准头儿这个词在此时已经没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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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八章 狼群（7）

“隐蔽！”看到大量的火箭飞来，赵永泰大叫一声。然后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女墙板后面。虽然这些火箭主要是用来攻击风帆，但是箭头和钩爪还是可以伤到人的。此时要是被这些火箭伤到实在是很划不来。

“嘣！”“嘣！”“嘣！”···

随后，船上响起一连串的箭支与木板的碰撞声。有几支箭甚至还因为药筒里的火药还没烧完，还在甲板上不断翻、打转。看到这个情况，赵永泰还非常无聊的腹诽了一句：做这些药筒的工匠们的标准化做得真差！

不过随后就开始观察这次的损伤情况了：三个主桅帆上都中了两到三支，尾帆上也中了一支。甲板上也有十几支，倒是没有人员受伤。

因为巡江级用的是软帆，帆布的韧性很高，再加上此时风帆是向南鼓起的，所以大部分火箭击中风帆后并没能刺穿风帆，进而钩挂在上面。就连现在挂在上面的箭支中，也有好几支是在下坠过程中才挂住风帆的，其箭头的火种对风帆基本上没有威胁。

不过就算是几支火箭的火种，对风帆的破坏也是很大的。还好经过处理的帆布可燃性不是很高，而箭头上的火种火力也不大，所以此时风帆的破坏速度还不是很快。

“赶紧灭火！”刘成梁毕竟是水师出身，船上的经验还是要多些，赶紧大声命令道。

“柱子！你去告诉他们，在上面呆一段时间，回去后少爷我重赏他们。”看到几个队员正准备爬上桅杆，准备去去掉那几支火箭，赵永泰吩咐张铁柱道。

虽然桅杆上都有梯阶，但是一上一下也是要花费不短的时间的，所以赵永泰让他们在上面呆一段时间，这样可以及时地拔出挂上风帆的火箭。叛军们可不止这一点儿火箭，现在他们又开始重新摆放火箭了。

当然，在上面呆着很可能会被冻伤什么的，所以赵永泰加上了奖赏的条件。现在保住风帆就相当于保住大家的命，一点奖赏是很值得的。

在张铁柱给几个准备爬桅杆的队员转达了赵永泰的意思后，几个人都很爽快地点了头。毕竟现在大家真是在同一条船上，保住风帆也是在保住自己的命，何况还能有重赏，这是一举两得的事。而且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受到赵永泰的青睐，那就是一举三得了。所以几个人都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边安排完了，这边还得继续对那些小船上的人进行射击。毕竟能让对方不能发射出来是最好的。

不过随着对方的持续逼近，枪口的下倾角度也越来越大，需要往里塞的棉花也越来越多。最倒霉的是张铁柱和刘成梁旁边的亲卫刘爽两个人。因为赵永泰和刘成梁都穿的是皮裘而不是棉衣，所以只好扯旁边的人身上的棉花用。他们两人也就需要贡献双份的棉花出来，此时两人身上的棉袄已经比乞丐装好不了多少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情绪亢奋，同时身上也活动开了一些，两人此时倒也没有出现颤抖的状况。

距离近了，火枪的命中也高了，叛军们摆放火箭的时候变得更危险。在这个距离，铅丸的冲击力相当大。木质盾牌基本上会被击穿；而金属制的盾牌则像是被大锤砸中，后面支撑的人要么被震得手臂剧痛，甚至骨折；要么被盾牌砸得满头包。

一些聪明的人就将支架拉到安全的障碍物旁，采取放一支射一支的方式。至于说这些箭能不能射中对方的风帆，那就不在其考虑范围内了：这么危险我还在想办法攻击，不奖赏就算了，还要挑刺，不服你来啊！

其实现在小船上的叛军们更愿意上去肉搏，那样至少他们还有反击的能力。现在完全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让他们很是郁闷。虽然现在当兵的命不值钱，但是为了几支都不知道能不能射中的火箭把命丢掉，还无法反击，让叛军中的许多人都认为很不值得。特别是在现在这种己方占据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再加上之前被官军围困几个月，兵士们对不执行将官们的命令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种情况下，在第一波猛烈的火箭攻击后，后续的火箭攻击就显得很柔弱了。在数量大幅降低后，火箭差得令人发指的准头这个弱点就凸显出来。如果不是在前进的途中一直有新的桨帆船接近，并发射出其之前准备好的火箭，使得攻击的火箭数量不至于太少，否则单凭那些紧追的小船上发射出的，数量稀少的钩爪火箭，基本上不能对海卫舰队的风帆造成什么大的威胁。

见到这样的情形，海卫上下紧张、恐慌的情绪开始平复。大家都知道，只要风帆没有大问题，凭借己方战船更快的航速，想要脱离这个险境还是有很大可能的。甚至不少人在澄江号撞碎了一艘正好在航线上的桨帆船后，还大声的欢呼起来。

不过刘成梁的脸色却一直很不好，因为他的枪法不是很准，所以他更多的时候是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随着叛军舰船越来越近，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刘爽！赶紧去收集刀具。斧头、菜刀也要。越多越好！快！”刘成梁突然放下望远镜，焦急地对他的亲卫命令道。

刘爽刚打完一枪，正在清理枪管。听到刘成梁的话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巨变，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就向楼梯跑去。

由于有了上次与荷兰人的对射经验，大家都明白了持续火力的重要性。所以此时所有的火枪手都是人手两支枪，打完清膛后换一支装填，让枪管有更多的冷却时间。但是在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持续射击后，枪管的温度还是提升到了危险的高度。而且经过长时间的射击，枪管底部的火药残留也积存得比较多了，大家在清膛上也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为此，护卫队员们的射击频率都不得不降低。这使得叛军们在小船甲板上的活动又多了起来。

此时一些桨帆船的火箭发射支架上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它们看起来像是攀爬用的钩爪，不过在柄上也绑上了火药筒。正式看到了这些东西，使得刘成梁脸色大变，急忙让刘爽去收集刀具。

这些东西其实就是放大的攀绳，用来勾住对方的船。只是因为放大了几倍，钩爪的重量重了不少，无法靠人力投掷，而改成了用火药发射。就算是这样，使用距离也不超过30米。

这种武器有两个作用：一是勾住对方的船只，降低对方的航行速度；一是在靠近后当做攀绳，方便己方的人员爬上对方的船。一般船壳外侧很少有可供攀爬的东西，而且船壳上都刷有桐油，很光滑，不好着力。

赵永泰也从望远镜里发现了这些武器，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一看其结构他也大概想象得出它们的作用，心里也沉了下来。

也许一两艘小船还无法对战舰的航速产生大的影响，但是此时海卫舰队面临的是几十艘桨帆船的围追堵截。只要其中有一半的船能勾住己方的这三艘船，那海卫舰队想要脱离这里基本上就很难了。这些小船本身的威胁其实并不大，毕竟小船上的人员少，还缺少远程武器，只是一个一个爬上来的话，也就是被屠杀的命。

但是要知道此时叛军并不只是这些小船，那几十艘大中型舰船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只是因为航速和灵活性都比不上海卫的巡江级战舰，此时离海卫舰队的距离还有点儿远，无法对海卫舰队造成直接威胁。但是一旦海卫舰队的速度被拖下来，被赶上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等刘爽抱着收集来的刀具来到赵永泰和刘成梁面前时，两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自从赵永泰来到这个时代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懊恼过。他现在很想大骂自己是头蠢猪，但是此时这根本无济于事，对现在的恶劣形势没有丝毫的帮助。

赵永泰从建立护卫队开始，就一直以组建全火器部队为目标。为此，在他的带领下，工坊制作出了目前世界上最好的火枪火炮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些火枪火炮的性能足够优秀，使得其他人在见识过这些火器的威力后，都接受了赵永泰组建全火器部队的计划。

而这支全火器部队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让人满意，几乎所有看过护卫队演练后的人，都认同护卫队的强大。而海卫舰队在第一次护航任务时对海盗的毁灭性打击，也让卫队上下的心里产生了对火器的绝对信赖。

甚至于像刘成梁这些从官军里出来的人，也开始接受以火器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理念。现在他们也开始以手枪作为护身武器，包括他们的亲卫。佩戴刀具只是他们长期以来的习惯，而这些刀具也已经变成了一种配饰或者装饰品。毕竟此时武将都有收藏宝刀利刃的爱好，只是他们已经将这种收藏当成了纯粹的爱好。

不管是谁，在见识了泰兴火枪优秀的性能后，都会选择火枪的。毕竟再好的利刃，再好的武功也扛不住火枪的一击。而且泰兴手枪比刀剑携带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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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三十九章 狼群（8）

但也正是因为全火器部队的理念在卫队里成为了主流，使得现在刘爽在船上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几把利刃：其中两把是刘成梁和赵彦斌因为习惯而携带的佩刀，三把是厨房的菜刀，还有一把劈柴的斧子。从这个情况也不难想象其它两艘船上的利刃数量。

赵永泰看到这样的情况真是欲哭无泪，不禁想道：难道我想组建全火器部队的想法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刘成梁看到赵永泰失神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不知道怎么安慰，出言揽下这个责任更是不敢，毕竟这个责任太大，搞不好会把他压垮。但是他更不能说，这个责任我只占小部分，你占大部分，那不是找死吗！

虽然组建全火器部队确实是赵永泰在一力推行，但要说出现眼前的这种情况，这全都是赵永泰一个人的错误也是不对的。至少像刘成梁这些从官军出来的人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毕竟他们熟悉官军的战法，应该以此向赵永泰提出一些改善的建议。

但要说他们是故意不提也是不对的。主要是现在明军太弱，训练更是差劲。像他们这些基本上没有经历过什么实战的人，也很难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毕竟从平时的训练来说，护卫队已经比官军要强出许多。更何况海卫的第一次出航就赚了个头彩，火器更是大发神威，更是增添了赵永泰的威望。在这种情况下，护卫队上下，包括他们都对火器，对赵永泰产生了一种盲从心理。

这也是赵永泰十几年来的成就实在太耀眼了，晃得大家都忘记了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在随航海卫以前也根本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但非常幸运同时也是非常不幸的是，他的第一次战斗就获得了满堂彩，这让其他人怎么还敢怀疑他的决定！

此时，卫队上下，包括赵永泰都要吞下自己造成的苦果，而代价却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不过自怨自艾从来不是赵永泰的性格，此时更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赵永泰揉搓了一下自己有点儿冰冷的脸庞，换了一幅恶狠狠的表情，大声对张铁柱说道：“柱子，找几个力气大的把这些分下去。告诉他们，一会儿动作要快，大家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他们的了！要能活着回去，少爷我有厚报！”

“明白！”张铁柱也大声的回答道。然后转身同刘爽一起去分发利刃。他是卫队的老人，又是最开始的几个队长之一。在队里的威信也很高，对队员们也比较熟悉，再加上他现在是赵永泰的亲卫队长，比刘爽适合分发的工作。

“公子，这个···”刘成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点儿什么，至少应该表示出承担责任的态度。毕竟在这件事上想要追究他的责任是很容易的。以他对赵永泰的了解，现在表现出诚恳的态度，事后赵永泰会保他的可能性就会大许多。

别看这件事主要责任人是赵永泰自己，但刘成梁看得很清楚，凭赵永泰的身份地位，再加上长期以来对商行的巨大贡献，董事会不可能追究他的责任。而且这件事对商行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要是赵永泰不想声张，董事会甚至可能连提都不会提。毕竟这个问题并不会改变护卫队强大的事实。所以最终来说，这件事的影响会达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看赵永泰的想法。当然，前提是他们这次都能活着回去。

“老刘，现在先保命，其他事情回去再说。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次能反应出这么多问题也是一件好事。当然，前提是我们都能活着回去！呵呵~！”赵永泰也大概明白刘成梁的想法，但是他现在不想再讨论责任的问题，现在任何事情都没有保命重要，所以直接开口打断了刘成梁的话。不过为了让刘成梁安心，他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他想来，追究责任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最大的责任人就是他自己，他可没有自杀谢罪这些无聊的想法。遇到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而自杀唯一的贡献就是省下了一份口粮。

本来本赵永泰的打断，让刘成梁很是心惊了一下，不过赵永泰后面的话让他心安不少。以他对赵永泰的了解，既然赵永泰如此说了，那以后再追究他的责任就不太可能了。以后的问题解决了，但还是要面对现在的问题。面对叛军这样的战法，刘成梁也提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了。

刚接近到30米左右，一些桨帆船就迫不及待地发射出了那些攀绳钩爪。现在叛军们也有点儿着急：以前很有威力的钩爪火箭居然对这几艘舰船没有太大的效果。虽然也有火箭准头太低以及数量太少的因素，但是就算是那些勾住风帆的火箭也没有对对方的风帆产生太大的伤害。

到现在对方的几艘船上的风帆也只是破了几个不大的洞而已，而这些小洞对对方航速的影响微乎其微。这就由不得叛军们不着急了：眼看到嘴的鸭子，难道还能让它飞了不成！

不过这些以火药带动的攀绳钩爪还是认真地继承了他们同宗的缺点：准头实在是太差了。这一波发出了五个，只有一个中了，但是击中的却是自己人。它飞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药筒里没有火药了，然后这个钩爪直接一拐弯，冲着旁边的一艘桨帆船就冲了过去，还非常精准地击穿了它的风帆，然后钩挂在了主桅上，说啥都不下来了。引得海卫队员们一阵哈哈大笑。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按照正常来说，水师规定的发射距离也是在20米左右，因为他们也知道这种武器的缺点。这次也是因为叛军们开始着急了，还有就是叛军中大部分都不是水师人员，对这些不熟悉，只是听说这种武器能达到30米，就以为以为30米是发射距离。

客观来说，明军所装备的火箭其设计理念以及结构都是很不错的，它现在的表现如此差劲，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工匠们的度量衡标准差距太大。同一个度量名称，几乎每一个工匠所拿出的实际值都不相同，这也就造成了火药筒里的火药装药量的不同，甚至是药筒尺寸的不同。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实际制作出的火箭达到设计者的预想，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也是赵永泰在很早的时候就在工坊中强调标准化的原因，在台州，工匠们所使用的尺子等度量工具都是精工坊统一制作的，再加上一些管理制度，就使得不同工匠制作出的同一款产品的差异不会很大。这才有泰兴火枪，威远火炮这些精良的武器。很多时候，产品质量的好坏并不一定是材料的原因。

当然，准头这个东西，只有在距离远才能体现出来，距离近到一定程度，它的影响就小了。

在距离接近到20米左右时，一些桨帆船上又发射出了攀绳钩爪，这次足有二十几个，其中大半都飞上了目标，不过有些在绳索绷紧前被海卫队员扔了出来，最后成功勾住海卫舰队的船体的只有七个，澄江号被勾中3个，其它两艘船各两个。澄江号是旗舰，受到的攻击会更多一些。

虽然这次成功勾住了几个，但是这些数量太少了，在几把利刃的合作下，很快其连接的绳索就被割断了。不过这次攻击只是叛军们的试探，看看这个距离的命中到底有多少而已，真正的攻击随后才开始。

这一波的命中情况让叛军们都兴奋起来，越来越的小船加入了这个行列。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钩爪被发射到三艘战舰上。

这些钩爪都有绳索相连，没有勾住只要拉回去重新换上药筒就能再次发射，对他们来说只是多花一点儿时间而已，所以他们发射这些攀绳钩爪时就没有了之前发射钩爪火箭时的顾忌，发射起来更加疯狂。当然，这也有他们随着离海卫舰队的舰船距离越来越近，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的因素。

这使得三艘战舰上的海卫队员们，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帮助解决钩爪的问题。这要绳索没有绷紧，那些钩爪还是很容易被扔下船的。同时，这也是因为越来越多的队员没有棉花可用，不得不停止射击，只能去帮忙扔钩爪。

“长官！棉花！”这时，控制室的舱门被打开了，几名观测员抱着一大堆的棉衣冲了出来，边跑边向赵永泰报告。原来是控制室的人看见火枪手们没有棉花用了，就跑到下面的炮舱去将炮手们的棉衣都弄了上来。

此时炮手们都已经将棉衣脱掉了。要么是因为搬弹药运动量大，要么是因为心情紧张激动，体温都升高了许多；另外炮舱里相对比较封闭，只有通风系统送进来的些微冷风，舱里的温度比甲板上也要高出许多，现在炮手们都满头是汗。听说甲板上的人需要棉花，全都将棉衣棉袄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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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章 狼群（9）

赵永泰回头看到这几个人抱着的棉衣棉袄，眼睛湿润了，笑着高叫道：“柱子！让他们赶紧回来，不要再不务正业了！”

毕竟把钩爪扔出去只是暂时缓解，对方收回去后还可以再发射过来。相对来说砍断绳索更彻底一些，只是利刃太少，而这些绳索都是加粗加硬的，割砍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解决一个。

“兔崽子们！赶紧回来！有棉花了！”张铁柱兴奋地朝那些正在跟钩爪较劲的队员们高叫道。

“小心！”赵永泰正准备回头对几名观测员说点儿什么，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叫小心，他一个侧滚就躲到了旁边的女墙板后面。然后就听到身后响起“嘭！”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就听到一个人的惨叫声：“啊！”

赵永泰此时也明白了这声小心不是对自己说的，循着惨叫声望去。跑在最后面的一名观测员倒在了甲板上，旁边一个钩爪正在甲板上摆动着。由于有棉衣遮挡，也看不到他伤到了哪，不过还好现在还有发出声音。

这是船上第一名伤员，由于对方缺少远程武器，护卫队员们只需要躲避那些火箭和飞爪就行了。火箭的目标是风帆，只要躲在女墙板后面就行了。飞爪要麻烦点儿，因为飞爪的重量不轻，被砸中也是不小的伤害。而且对方会在钩爪飞到船上之后收紧绳索，以便能够勾住船沿或者其他固定物。这时就要注意它的移动方向，及时躲开，被挂一下的伤害也不轻。好在飞爪目标大，速度慢，躲起来还比较容易。

没有想到这时还是有人被飞爪伤到了，可能是他抱的棉衣太多，没有注意到空中的情况。

周围几个人赶紧上前将那个钩爪抬起来顺势扔了出去。而赵永泰则来到这名伤员身边观察他的伤势。还好，只是左肩被砸中了，只是不知道里边的骨头怎么样了，这就只能让船上的大夫诊断了。

“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你是好样儿的！”赵永泰微笑着抓紧他的右手给他鼓劲道。他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惨叫了一声，之后就强忍着剧痛，只是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哼声。这让赵永泰对他很是欣赏。要知道，同伴的惨叫声对队友的士气打击是很大的。而这个时候海卫队员们必须要保持较高的士气来克服眼前的困难。

赵永泰的鼓舞让这名伤员心情很激动，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艰难地开口道：“长···咝···官···”

“不要说话了。好好养伤，回去后我调你做我的亲卫。”赵永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并向他做出了许诺。虽然护卫队里同级别的队员，不管是普通队员还是亲卫，薪饷是一样的，但是亲卫这个身份代表着一种荣誉与地位，特别是赵永泰的亲卫，在卫队里的地位是很高的。赵永泰这个许诺在队员们看来无疑比什么奖赏都要好，这名伤员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显了。

其他人虽然也很羡慕这家伙被砸一下就得到了成为赵永泰亲卫的机会，但是他们也不会想着去被砸一下。这砸中手脚还好，要是砸中脑袋岂不是什么都没了。当然，现在情况危急，大家也没有时间来多想这些东西。

随着时间的增加，距离的进一步拉近，越来越多的钩爪勾住了海卫舰队的船，让队员们疲于应付。不但要尽快在爪钩卡住之前将钩爪们扔出船外，还要随时注意不要被新飞来的爪钩砸中。

在桨帆船勾住海卫舰船的爪钩数量达到3个以后，这些桨帆船就转而收帆逆桨划动，以降低这艘海卫舰船的速度。面对巡江级战舰高大的船身，小船上的叛军们都明智地选择了降低它的航速，而不是爬上去肉搏。眼看这几支鸭子就要吃到嘴里了，当然是保命最要紧。

随着收帆逆桨的小船越来越多，海卫舰队的三艘舰船，特别是最后一艘宁江号的航速开始明显下降。两艘船上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双方的距离在加大。

“二子！使劲啊！”一名壮实的队员正在割绳索，旁边一名刚打完枪的队员对他催促道。他已经打完两枪了，可是这名割绳的队员还没有把这条绳索割断。并不是他没用劲，实在是这样悬空的绳索不怎么受力。再加上他连续砍割了四五条绳索后，力气耗费太大，现在手上也使不上太大的劲了。但是现在他还是要紧牙关努力地割着。

“我来！你休息会儿。”旁边这名队员也看出来他现在手上没什么劲了，伸手扣住刀柄说道。

“嗯！”二子轻声应了一声，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说话了。但是手还是没有放开刀柄，因为现在他连把手松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右手因为长时间保持紧握的姿势，已经张不开了。还是接手的这名队员帮他把手掰开的。松开刀柄后，二子的右手还是虚握的样子，并不断颤抖着。

这些绳索都是经过加粗加固的。如果是勾住了甲板上的固定物，那在绳索的下边垫上一些东西，用砍剁的方式，速度还能快一点儿，也能更省力一点儿。但是大部分的钩爪都是勾住的船沿女墙板，这样绳索就是悬空在船外的。不但无法砍剁，而且一般还要斜出身子才能割得到，这样就更费劲了。

另外那些小船上的叛军还在不断往船上发射钩爪，十几斤重的钩爪满天乱飞，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砸中。但刀斧手们此时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砍割大业中，很难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如果不是周围的队员们都有在关注他们，发现有危险都会第一时间上前把他们拉开，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躺下好几个刀斧手了。

“柱子，换人。把他们弄到舱里休息一下。”看到这名叫二子的队员的情况，赵永泰转头向张铁柱吩咐道。

虽然换人之后割绳的速度又恢复了一些，但是刀具太少这个最大的问题却无法解决。

“狗日的！”离赵永泰不远的一名护卫队员大声叫骂了一句，然后狠狠地扣动了扳机。不过他不是射向那些小船，而是射向他旁边的一根紧绷的绳索。

“啪！”的一声，铅弹被崩飞了，绳索只是在高速震颤着，好像是在嘲笑这名队员愚蠢的行为。

不过这名队员的行为却让赵永泰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仔细查看绳索上被击中的位置。观察的结果还是让人感到欣喜的：虽然球形铅弹没有尖头弹的高穿透性，再加上采用的是滑膛而不是螺旋线膛，所以绳索被击中的位置只有少量的纤维被击断。但是这也证明了铅弹确实能对这些绳索造成破坏，只是每一发的破坏力度很小而已。不过什么东西都架不住数量多，水滴还能穿石，何况是绳索。

在赵永泰的号召下，火枪手们都转移了目标，开始同旁边的绳索较劲。如果是平时大家都不会做这件看起来非常傻的事情，但是现在极度恶劣的形势让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件很傻的事情，反而是一种希望。

其实由于叛军们发射攀绳钩爪大多是一个一个的发，人躲在障碍物后面，现在护卫队员们已经很难再发现击伤叛军人员的机会了，开枪更多是表示一种威慑。另外，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人如果自己没有事情可做，心里就会更加紧张、恐惧。不断的开枪至少让大家觉得自己现在并不是在束手待毙。

相对于所谓威慑的放空枪，这种有目的地开枪更能让大家感到心安。而且大家很快就发现这这样做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正所谓量变产生质变。在经受了十几发铅弹的亲密接触后，这一根绳索的创口处猛地崩散开来。虽然并没有断，但谁都能看出它比刚才要弱了不少。至少再用刀割的话肯定会比完整的绳索要快得多。这样的情况很是让大家振奋了起来，开枪的积极性和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赵永泰将甲板上的人都集中起来再进行分组，优先选择同一艘船的，数量较少的绳索处理。先由火枪手们对绳索进行射击，然后再由刀斧手们最后割断。

毕竟己方舰船的航速降低是因为那些小船的捣乱，但是小船上只要还有一根绳索挂在己方的舰船上，那这艘小船对己方舰船航速的影响就不会减少。如果只是盲目的就近处理旁边的绳索，那就是典型的事倍功半了。

很快，这个方法就传达给了后面两艘船。

此时三艘战舰中，最后一艘宁江号拖挂的小船最多，而且多了不只一两艘，因此比前两艘船的航速低了不少，与前面福江号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其次是旗舰澄江号，最少的是中间的福江号。

眼见情势危急，宁江号的舰长将船上大部分人都派到了甲板上参与射击绳索。还好舰队组建时就规定了火枪数量不能少于舰船上的人员数量。这本来是为了今后可能的登陆战斗准备的，没想到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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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一章 狼群（10）

此时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就会发现海上的所有舰船现在分成了两个集群。

一个是叛军的几十艘大中型舰船组成的集群。此时他们正在向西或者向北追赶，企图能够追上或者拦截此时正在向西偏南的方向逃离的海卫舰队。整个集群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大嘴，正在咬向西北位置的三艘海卫舰队的舰船。

一个就是海卫舰队的三艘战舰和几十艘叛军的小型桨帆船组成的集群。此时海卫舰队正在奋力地想挣脱这些桨帆船的围追堵截。

本来由于巡江级战舰的优秀性能，海卫舰队集群与叛军大中型舰船集群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了600米左右。但后来由于桨帆船们的拖拽，使得三艘战舰的航速降低了不少，现在南北两个集群之间的最短距离又缩减到了300米左右。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摆脱桨帆船的围堵，那海卫舰队很快就会被那张巨嘴吃掉。

此时桨帆船大多都逼近到了很近的距离，火炮无法攻击它们，而攻击远处的舰船又根本不能改善现在的恶劣形势。毕竟对方数量很多，就算能击沉几艘也改变不了双方的力量对比。所以没多久，澄江号和福江号也将船上大部分人都派上了甲板，参加射击绳索的工作。

都说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是没错的，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力量大就能够办得好的。就像是用枪射击绳索，几十枪后还是没什么大的破口的情况非常普遍。现在大家才知道，第一根绳索那么快就出现创口崩散的情况完全是一个特例。不知道是老天爷开的玩笑，还是谁走狗屎运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方法确实有效，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只是效果不太好。而且这总归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对大家来说也是一个希望。

“前方没有敌船了！”正当大家正在咬牙切齿地跟绳索较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高叫声。

此时赵永泰的身份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火枪手而已，同其他人一样，正猫在女墙板后等着，轮到自己开枪的时候就上去对准目标开枪。重新分组后，通常都是十人左右一组，对上一根绳索。这样既能保证效率，又能让枪管有足够的冷却时间以保证能够持续的开枪。甲板上的人数增多后，就不能再保持人手两支枪了。

眼看着叛军的大中型舰船离己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大家的心都一点儿一点儿的沉下去。不过生的期望还是让大家默默地完成着射击动作。此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赵永泰和不少人都茫然地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长官！看到边界了！看到船队的边界了！”一名观测员一边兴奋地高叫着一边向赵永泰跑来。

“边界？边界！真的？”一开始赵永泰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一下就站了起来，抓住这名观测员的臂膀确认道。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由于现在的主任务就是射击绳索，敌人要么就是在眼前，要么就是暂时还没什么威胁，所以赵永泰已经好一阵没有用望远镜观察了。要知道望远镜的外壳也是用钢铁做的，重量也不轻。挂在脖子上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再加上又是精贵的东西，所以长时间不用的时候一般都是装在木盒子里放在控制室。此时这名观测员就满脸笑容地把望远镜递给了赵永泰，让他自己确认。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阳光让海面上显得金灿灿的，有些晃眼。西南方向，叛军的几艘中型舰船正在向北赶。赵永泰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确定确实已经到了叛军船队的边沿了，只要冲过那几艘船的阻截，那海卫舰队就安全。

不过赵永泰在放下望远镜时看看了标尺，超过一千米。再看看南面和东面叛军船队的距离，兴奋的心情顿时减弱不少。此时离海卫舰队最近的一艘中型舰船的距离已经不到150米。

当然，此时大家需要的是希望，而不是冷水。赵永泰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对大家高声的说道：“兄弟们！希望就在前方。我们已经看到了希望，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它。大家加油啊！”

“哦~！”“啊~！”“哈哈~！”···

在他用望远镜进行确认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凝神屏气地看着他，就连刘成梁也不例外。那些正准备射击的人都被人阻止了，好像大家生怕枪声会影响到赵永泰的确认结果似的。听到赵永泰的话，看到他的表情，周围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通过信号员的旗号，很快，后面两艘船上也传出了欢呼声。不过看到宁江号的距离，不少人心里还是微微有点儿沉。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有了希望，大家逐渐慢下来的动作又轻快了许多。

“咻~~~！”“啪嚓！”

突然出现的炮弹破空声格外地响亮。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炮战后，海卫队员们对这类声音异常地敏感，反应更是迅速。呼地一下就全部躲到了就近地障碍物旁。等听到木板被击碎的声音，感觉到船身的震动后，大家才抬起都来观察，发现甲板上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是下面的舱室被集中了。

“左侧主炮的炮手们都下去，让这些狗日的叛军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炮击！”赵永泰站起来看了看，发现叛军好几艘中型舰船上都冒出了白烟。心中大怒，立刻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虽然叛军承袭于明军的火炮精准度低，炮手们的观瞄水平也不高，以至于舰船上的火炮命中奇差，但是一百多米的距离，再差每次也能中几发的。如果海卫不反击，那他们就更肆无忌惮了，多少会对舰船造成损伤，更重要的是会影响队员们的士气。大家对炮弹的破空声很敏感，就算是没被击中，也会影响到大家的效率和情绪。

其实由于海卫舰队之前的航速要比叛军们的大中型舰船快一些，叛军们的大中型舰船为了追赶海卫舰队，所以现在他们的舰船与海卫舰队的舰船并不是平行的，而是成一个不小的夹角。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巡江级战舰，上面的火炮基本上是没有射角的。因为海卫的舰炮是固定的，左右射界都不大。但是叛军们的火炮都是用笨重的炮车承载的，可以移动，虽然移动起来麻烦点儿。所以他们的火炮没有射角不够的问题。

不过如果他们还是官军的话，现在也是不会开炮的。因为在离海卫舰队的舰船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位置挤满了他们自己的小型桨帆船。以明军火炮的准头，这些桨帆船也是在它们的覆盖范围内的。刚才那一轮，就有一发击中了一艘桨帆船。

从这个情况也可以看出，这支叛军现在完全是一群信念破碎，纪律涣散的乌合之众。如果不是他们还有武器，还勉强维持着一个团体，根本连军队都算不上。

这可能就是通常所说的溃军之患的由来。这些失去了信念与纪律约束的士兵现在就一个目标：活下去。为此他们将不择手段、毫无顾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为他们不事生产，又没有薪饷，只能靠抢掠过活。再加上经历过战场上的强烈冲击，他们需要方法来发泄心中的紧张和恐惧，烧杀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而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就成为了他们眼中最好的目标：危险指数低，成功机会高。

就像是现在，那些大中型舰船上的炮手们开起炮来也是肆无忌惮。对他们来说，击中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有了发泄的目标。如果是己方的人被击中了，那只能怪你自己太倒霉了。

本来远一些的时候这些炮手们就要开炮了，但是被将官们制止了。不过现在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手下的兵士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将官们也不好再约束了：要是被群情激昂的兵士们做掉了就太划不来了。至于前面的友军们，我会为你们祈福的。但愿你们的运气够好。死道友不是贫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你们死好过我死了。

至于前面的桨帆船上的叛军们，除了大骂几句外，就只能找更安全的地方躲避了，同时向上天保证自己真的是一个祸害。一些人甚至偷偷开始释放攀绳钩爪的绳索，希望能拉开一些距离，减少被击中的几率。至于说完全放开那是不可能的，众目睽睽之下，以后还想不想活命了。

在海卫的主炮进行反击后，叛军炮手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被打下去了。几个月前才跟荷兰人血战了一场，虽然这三艘船上的队员们没有其他四艘船上的人对那场惨烈的炮战感受那么深，但这不妨碍他们同样建立对己方炮战能力的信心。而且现在海卫队员们越来越明白火力集中的重要性，除非是射角不够，否则肯定是攻击同一个目标。

叛军们也知道火炮数量越多，杀伤的效果就越好，所以他们在船头不宽的甲板上挤满了火炮，如果不是他们将一些火炮拆到城头上去了，现在他们可能会把前部甲板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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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二章 狼群（11）

澄江号上七门主炮只一轮，就让对方一艘中型舰船甲板上的人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作血腥风暴。一发炮弹正中一门火炮的炮管前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炮管斜飞出去，砸中了旁边点火的人。由于炮管比炮弹重了许多，所以炮管的冲力到倒是小了很多，但是几百斤的重量还是让那个人被压了个半死。他想对来说还算是好的，不管会不会死，至少身上的部件还是全的。另一发炮弹直接将一个人的上半身击了个粉碎，然后还击断了后面一个人的手臂。另一发炮弹击在了一门火炮炮管的上沿，弹了起来，将旁边一个人的脑袋击了个粉碎。其它四发都飞进了下面的下面的舱室里，不过由于此时船头舱里没什么人，只是破坏了几层船板，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有一发炮弹甚至直接打出了一个对穿。前装炮强大的威力在此时展现出了它狰狞的面容。

虽然甲板上实际伤亡只有四个人，但是两名到处抛洒自己身体碎块的死者死前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此时周围的人身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碎块，如此血腥的场面顿时将其他人给镇住了。除了那名右手臂被击断的伤员在甲板上翻滚哀嚎外，其他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有人大叫着转身向楼梯跑去。这声叫喊声就像是发令声一样，一下子惊醒了所有定住的人。呼啦一下，全都叫喊着向楼梯口跑去。船头甲板上只剩下那位独臂大侠还在大唱独角戏，可惜旁边只有一位怀抱大炮躺在甲板上，此时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难友，没人欣赏也没人帮手。

不过这样的效果并不是每次都能够产生的。周围船上的炮手们见到了那艘船上的惨状，虽然也很是心惊胆战，但他们也只是在移动时伏低了身子，听到炮弹破空声就赶紧趴下，并没有像那艘船上的人一样都缩回船舱里去。这样一来，海卫的炮弹就很难伤到他们了。不过这样也让叛军们的火炮发射频率低了很多，命中就更不用说了。观瞄手们的瞄准都是迅速地抬头大概瞄一下，然后赶紧将头缩回去，生怕露头的时间长了被人当西瓜给打爆了。

大概是发现澄江号重新开始开炮了，后面的福江号和宁江号也陆续响起了火炮声。一时间，双方中间的空中开始炮弹乱飞，让下面几十艘桨帆船上的人心惊胆颤不已。

虽然海卫们的火炮威力十足，命中又高，但是也改变不了对方不断接近的恶劣形势。实际上，根据观测员们的测算，叛军最西边那几艘船很可能会赶在海卫舰队前达到海卫舰队的预定航线。但这还是不是最坏的消息，最坏的消息是宁江号的速度这段时间一来一直没有明显的提升，它与福江号的距离还在不断增加。现在在它东面，离它最近的叛军舰船与他的距离都比它与福江号的距离要近。这样下去，它很可能在到达叛军最西边的拦截线前就会被包围。

赵永泰本来在主炮舱指挥，在观测员们得出这几个推论后，刘成梁亲自把他找回了控制室。这个消息现在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公布的，但是隐瞒下这个消息的责任又很大，刘成梁和赵彦斌一合计，只能把赵永泰请上来决断了。同时他们也希望赵永泰重新计算一下，能够得到一个较好的结果。他们两人可不懂这些算术什么的，而这些观测员又是赵永泰教的。

得到消息的赵永泰把指挥的任务交给了炮队的队长，急匆匆地就返回了控制室。

“你们确定吗？”赵永泰来进了控制室都没跟赵彦斌打招呼，直接就向几名观测员问道。

几名观测员都一脸沮丧，不敢回答。

“把数据给我。”看到这个情况，赵永泰也没有再追问。毕竟这个结果直接关系到一百多人的性命，这样重大的责任，根本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而且万一以后消息泄露，他们就很难在队里立足了。虽然他们并没有错，只是根据计算结果做出了客观的推断，但是人很多时候都是不讲理的。

赵永泰在纸上快速地计算着，控制室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事，静静地看着他。大家都祈求着他计算出的结果会比观测员们计算出的结果要好。不管是为了朋友还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控制室里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心中的祈愿都是一致的，包括此时正在计算的赵永泰。

赵永泰很快就完成了计算，但是他马上又翻开一张纸重新开始计算，脸上的神情很凝重。看到他的动作，几名观测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过还是继续祈祷着。刘成梁和赵彦斌不懂算术，不知道他已经完成了一遍计算，看到他还在继续，也继续祈求着。直到赵永泰又翻过一张，两人才觉得恐怕结果跟观测员们计算的没什么大的差别。毕竟他们刚才看到几名观测员进行计算时都只用了一张纸。赵永泰不但用了三张纸，而且前两张纸明显都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

这一次计算完后，赵永泰狠狠地将铅笔拍到了桌上。双手撑在桌上很久都没有抬起投来。看到他这样，周围的人也不敢问他的计算结果是什么。其实大家此时心中也都明白他的计算结果是什么了。

大家都以为赵永泰是不想亲口对大家确认这个坏结果，但其实赵永泰此时是在悔恨：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为什么事前什么计划准备都没做就直接过来？真以为你自己是个穿越者，就能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天下无敌了！哪怕只是简单的计算一下，也不会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用三艘船来挑战一百多艘船。而且孔有德投降后金关你什么事，就算是想要锄奸也应该等到自己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啊！就因为你这个荒谬可笑的决定，现在有一百多人很可能就葬身在这里了！而且说不定全部三艘船的人都可能在这里送命！

可能是来到这个时代后一直都太顺利了，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严重的打击，现在赵永泰由于极度自责陷入了一种类似走火入魔的状态。脸上青筋浮现，面目狰狞，汗珠不断滚落；手也用力抓捏着纸张；喘气声越来越大。

本来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着赵永泰宣布决定，结果发现赵永泰好像很不对劲，等到听到他气喘如牛地喘气声后，大家才发现赵永泰好像真的很不妥。

刘成梁伸手拍了拍赵永泰的肩头轻声道：“公子！永泰公子！”

见赵永泰没有反应，上前低头查看，结果发现赵永泰脸上青筋浮现，汗珠不断滚落滴下，吓了一大跳。赶紧将他抱住，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此时其他人才看清赵永泰现在满脸狰狞，双眼通红但毫无焦距。

“永泰公子！永泰！···”刘成梁一边大力地摇晃着赵永泰的肩膀，一边高声地呼唤着。大家都知道此时赵永泰是走火入魔了，至于为什么不是很清楚，但也能大概猜到一些。控制室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一些人帮着呼喊，一些人去找水。

“水来了！”一名观测员估计是直接去把厨房的水桶给拎来了。

刘成梁赶紧沾了点儿水在赵永泰的脸上轻轻拍打。一边拍，一边继续喊。

不知道是冷水的效果还是呼喊的作用，赵永泰眼神的焦距终于恢复了，进而长长地出（奇）了一口气。随着他（书）这一口气，周围的人心（网）中也舒了好大一口气。如果赵永泰真的有什么，那可比刚才那个消息可能产生的结果坏多了。不但是现在麻烦大了，就是能活着回去，以后的麻烦更大。

赵永泰看了看周围的人，也大概明白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对面前，脸上焦急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消去的刘成梁虚弱地笑了笑：“谢谢，老刘！”

“没事儿就好！”这句话真是刘成梁的肺腑之言，他比其他人更明白那个可能的后果有多严重。

赵永泰接过一名观测员端来的水喝了几口，突然又愣住了。他这一愣又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这是又走火入魔了？

不过这次他没愣多久就回神了，但是他将水杯递还给了那名观测员后又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太虚弱，周围的人又没有想到他会站起来，没有伸手帮扶，差点儿摔倒了。

还好周围的人都离他不远，赶紧伸手给扶住了。刘成梁更是出言劝道：“公子，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儿。”赵永泰现在确实很虚弱，但他刚才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又让他很希望马上就要知道结果，所以还是强撑着，在周围几个人的帮扶下走到了桌前，又拿起笔画了起来。

大家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又要重新计算，还这么急。难道真的算错了？不少人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儿希望。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围到了桌前，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一次赵永泰重新计算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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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三章 狼群（12）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赵永泰不是在重新计算刚才的数据，而是别的什么。不过这也说明赵永泰可能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大家更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的舵角是多少？”赵永泰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阵后，忽然问道。

“呃？右舵5。”被赵永泰问得一愣，不过赵彦斌还是立刻答道。同时心里忍不住想到：难道我选择的航向有问题？

“改为右舵10，命令福江号的尾炮攻击宁江号周围的敌船，与宁江号有绳索相连的敌船为优先目标。本舰尾炮攻击福江号周围敌舰。命令宁江号派人抛弃船上的重物，包括炮弹。”赵永泰终于完成了计算，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声音不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坚定的感觉。

前面的两条还好说，由于尾炮很少用到，以至于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略它们的存在。就连尾炮的炮手们通常也都是在帮其他炮手的忙。毕竟现在海卫使用的是西方海军的线形战阵，尾炮攻击范围内一般都是友舰。这两条命令确实让其他人都高兴起来，但是最后一条让宁江号抛弃炮弹就很让人错愕了。不过现在既然赵永泰下达了命令，那说明这也是一种解决办法，信号员应了一声马上就跑出了控制室上甲板上打信号去了。几名观测员看了看赵永泰的计算稿，眼前一亮，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此时由于宁江号与福江号的距离已经超过了300米，福江号的尾炮完全可以攻击到那些在宁江号旁边不到30米，死赖着不走的叛军舰船。赵永泰之所以还要增加5度的舵角，主要是为了让尾炮可调节的角度范围能更大一些，避免因角度不够而产生误伤。

当然，其实用尾炮攻击，对于解决宁江号的困局没有太大的帮助，毕竟尾炮只有三大三小六门火炮，就算是命中再高，也不可能很快将一艘桨帆船击沉。但是这却可以让宁江号上的人知道，前面的人并没有丢下他们的想法，以增加他们的信心。

真正有用的还是减轻负重的办法。巡江级战舰共有大小火炮32门，每门火炮的设计配弹量为110发，单是这些炮弹的重量加起来就超过12吨，对于总载重只有七十吨的舰船来说，也占了不少负重比例。从开战到现在，海卫舰队实际上并没有发射几轮火炮。船上的炮弹总量应该还有10吨左右，如果将炮弹全部清空，完全可以让舰船提高不少速度。

这时赵永泰发现浪费也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因为护卫队里的纪律管束得严，几年来队里上下都养成了许多好习惯，而不浪费弹药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之前在确认对方没有攻击价值后，三艘舰船上的官长们都不约而同地下达了停止发炮的命令以节约弹药。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时赵永泰下达了用火枪射击绳索的命令，使得甲板上对人员的需求激增。

在此之前，没有人意识到，这些数目庞大的炮弹，对于他们的撤离行动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负担。毕竟战舰的主要攻击方式是火炮，没有了炮弹，这些威力强大的火炮不就成了摆设？那他们要用什么来攻击或者防御？

虽然对这个命令不是很理解，但是宁江号上下还是坚决地执行了命令。甲板上的一部分人被派去扔炮弹。如果不是这个命令是赵永泰下的，下面的炮手们很可能就要暴动了。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在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投降一样。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或在心里或小声地嘀咕。不过此时福江号上的尾炮开始了对宁江号周围小船的攻击，虽然大家都看出效果不大，但这些炮弹还是给了他们一些安慰与信心。扔起炮弹来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犹豫不决了。

十分钟后。

“舰长！近了！近了！”一名观测员猛地打开了控制室的门后，大声地对福江号的舰长刘永清说道。

“近了？什么近了？”刘永清听到他的话后，先是心里一惊，而后又放下心来。一来是他一直在关注着南面敌舰们的情况，一来是他发现这名观测员一脸的兴奋之色，那就肯定不是敌情了。随后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一把抓住这名观测员的肩头问道：“你是说宁江号？”

“是啊！舰长。我确认了好一会儿，距离确实是近了，虽然只有几米，但是我确信距离确实是近了。”虽然刘永清手上的力道很大，抓得他很痛，但他此时毫不在意，兴奋地回答刘永清的问题。

听完观测员的话，刘永清抓起一个望眼镜就出了控制室。此时叛军的中型舰船一经接近到了100米的距离，其上发射的炮弹也有少部分能击中海卫舰队的船体了。但是经历过与荷兰人的血战后，海卫队员们对这种程度的炮击都没什么感觉，还是按照之前的命令该干嘛干嘛。

刘永清也毫不顾忌空中乱飞的炮弹，直接来到了尾部甲板，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虽然海卫现在使用的望远镜在这个时代算是很精良的了，但也达不到能分辨出几米的距离差距的程度。但是如果细心的话，也能够发现这几米的差距，物体在望远镜里的清晰度是不同的。

在刘永清来到尾部甲板上时，这个距离已经达到了10米左右，这就比较明显了。经过几个人的确认后，这个消息被迅速地传给了旗舰澄江号。

听到这个消息，澄江号控制室里的人都欢呼起来，赵永泰也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儿笑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他现在感觉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

听到信号员转述的消息，赵永泰心里也小舒了一口气。也许是心情放松了些，他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他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一拍身旁的张铁柱大声问道：“啊！柱子，那种二三十斤的火药箱你能扔多远？”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张铁柱本来是在甲板上指挥，后来知道赵永泰的情况后就说什么也不离开赵永泰的周围了。赵永泰突然的惊叫声也吓了他一大跳，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结果赵永泰问一个让他很是目瞪口呆的问题：这谁没事儿会扔火药箱玩儿？再说就真玩儿了也不能告诉你啊，那不是脑袋有病，找抽的吗！

当然了，这他也只能在心里肺腑了，估计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十几二十米吧。”

“那就是说你能扔到那些桨帆船的位置了？”听到张铁柱的回答，赵永泰站了起来惊喜地追问道。听到这里，其他人也明白了赵永泰的想法，不少人眼睛里也闪出了亮光。

“这个要试试才知道了，不过再找个人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张铁柱也明白了赵永泰的意思，补充了一下。

“走走走！赶紧去试一下！”赵永泰推着张铁柱就往外走。

试验的结果很是令人“惊喜”。帆桨船本来离海卫舰船的距离都在二三十米，不过在他们的攀绳钩爪挂住海卫的舰船后，就开始收帆并且逆桨划动，以此来降低海卫舰船的速度。这一做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使得海卫队员们不得不花费许多时间来想办法割断那些粗壮的绳索。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开枪威胁他们了。

不过同时，桨帆船的这个动作还产生了另一个后果，就是桨帆船们离海卫舰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当然，叛军们害怕海卫有什么火油之类的武器，还是在努力控制己方的小船不要靠得太近，但他们也只能保证在十米左右的位置。本来他们一直还很害怕海卫的舰船上会丢什么东西下来，不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东西丢下来，也就渐渐放心了下来。甚至一些船对距离的控制也不是那么注意了，现在有一艘船与澄江号的大概可能才只有七八米了。

本来赵永泰他们还担心距离太远了准头不行，结果重新上甲板后才发现，对方现在距离自己的距离已经近了许多。在现在这个距离，从海卫舰船高出海面七八米的甲板上往下扔火药箱，可能还要担心用力太大，把火药箱扔得太远了。再加上那些小船不少现在都挂在了海卫的舰船上，扔下去想躲都没法躲。

见到这种情况，张铁柱也不需要人帮忙了。嘿嘿一笑，搬起一个火药箱就丢了下去，正好丢在那艘最近的小船甲板上，看起来非常轻松。然后，其他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又扔了好十几个火药箱下去。要不是赵永泰怕火药太多，威力太大把自己崩着了，他们还得往下扔。

最后，一个装着灯油的，罐口绑着一根点燃的，侵了油的棉绳的陶罐被丢了下去。同时，赵永泰大叫了一声：“卧倒！”

没一会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澄江号跟着急速向右倒去。还好赵永泰喊了一声卧倒，训练有素，反应灵敏的海卫队员们听到他的警告后，大部分人都就近趴下了，没趴下了也都警觉的蹲下了。所以澄江号突然的大幅度向右倾斜才没有酿成人仰马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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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四章 狼群（13）

赵永泰还是低估了黑火药的威力，或者说他阻止众人继续扔火药箱阻止得晚了一点儿。这次爆炸差点儿让澄江号侧翻到水里，变成一个同归于尽的笑话。

不过还好，巡江级战舰还是顶住了这次考验。一阵大幅度的摇摆，晃得船上的人都晕目眩之后，最后还是稳稳地立住了。

“我靠！叫你们不要扔那么多了。刚才谁扔的最后两个，拉出来打一顿！”赵永泰摇了摇现在还眩晕的脑袋，破口大骂道。不过很不幸地是此时其他人也差不多都跟他一样，耳朵里全是轰鸣声什么也听不清。虽然大家都伏低了身体，没有人因此被甩出船外，但不少人也在一阵连续的左右翻滚中碰了个鼻青脸肿。

过了好一会儿，赵永泰才扶着女墙板站了起来。船外的景象顿时让他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艘倒霉的小船现在只剩下小半个船身还在远处的海面上挣扎。在澄江号右倾的时候，几艘勾住澄江号的桨帆船也被往右带了一下。其中一艘由于正好在澄江号左侧，所以它就与澄江号来了个亲密的接触。但是它弱小的身躯实在是抵受不住澄江号的热情拥抱，碰出了好几个大洞，现在已经开始下沉了。这对澄江号的速度造成了一些额外的负担。

而其它几艘挂住澄江号的小船甲板上，几个人都在疯狂地用刀劈砍着那几根挂在澄江号上的绳索。只是看起来他们此时的准头都不是很好，经常会砍歪了。大概是脑袋里的眩晕感还没有消失。

几艘当时没有挂住的桨帆船此时也都停住了划桨，离澄江号越来越远。

总的来说，除了用药量大了点儿，此次的试验效果还是非常让人满意的。嗯，除了炮舱的炮手们。由于事先没有通知他们，在爆炸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咬牙切齿地蹂躏一艘被选定的中型舰船。结果巨大的爆炸声震晕了不少人不少，船身的大幅摆动也让不少人撞得满身是伤。不过在他们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次的误伤事实。当然，心里也还是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只是比其他人多了点儿郁闷。

甲板上的人都欢心鼓舞，信号员更是一接到命令就赶紧跑去给后面的船发信号去了。

其实福江号的舰长等人已经知道了澄江号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刚开始往下扔火药箱的时候，福江号上的观测员就报告了舰长，还没等刘永清等人确定他们扔的是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前面发生了大爆炸。他们比澄江号上的人更清楚当时的情景，整个控制室里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福江号上好多人都被这次剧烈的爆炸声吓了一跳，甲板上的人都纷纷伸头张望，虽然他们没有看到爆炸时的情景，但是爆炸后的景象也惊住了不少人。他们虽然长期同火药接触，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威力的爆炸场面。

当澄江号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得大幅右倾时，福江号上不少人心都提了起来。不过还好，它只倾斜到了六七十度就停住了，然后开始回摆。这一刻，刘永清已经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回去了。惊魂初定的刘永清马上安排人去弹药舱搬火药以及通知后面的宁江号。宁江号离得太远，虽然知道前面发生了爆炸，但是应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询问澄江号到底用了多少火药才产生这么大威力的爆炸，他们可不想享受同样的滋味儿。

此时福江号旁边的桨帆船上，只有少数甲板上的人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船舱里的人都只是听到了一声巨响，同时感觉船身晃动的幅度大了一些。船上的军官们小心翼翼地上到甲板上，想问问甲板上的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上到甲板就发现甲板上的人都在疯狂的解那些挂住对方舰船的绳索，性急的甚至在用武器劈砍。

“你们疯了？”一名军官上去就是一脚，将一个正在用刀劈砍绳索的士兵踢倒了。好不容易才有六根绳索挂住对方的船，已经被对方割断了两根了。现在保护都来不及，还有自己人在砍，这不是在资敌吗！

这名士兵被踢得倒在了甲板上，脑袋还被撞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对这名军官的行为表示不满，只是翻过身来看着这名军官，大声的喊道：“将军，再不走就没命了！”说完，爬起来又要准备上前劈砍那根绳索。

不过还是被这名军官阻止了，但是他也发觉了不对劲，甲板上的几个人不能都跟着一起疯了。同时，这名士兵说道了没命这个词，现在叛军上下对性命最看重，听到这个他心里也惊了一下。所以他这次没有再动手，只是示意这名士兵不要砍绳索，同时问道：“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这名士兵没有解释，只是指着澄江号方向对着这名军官说：“将军，你看那边。”

此时没有勾住澄江号的桨帆船都停止了划桨继续追赶，甚至有一艘船开始转向离开。而勾出的几艘船的甲板上，此时都能看到有人在挥动武器劈砍什么。结合刚才看到的旁边那名士兵的动作，军官也知道了那些人在干什么。不过最扎眼的还是那个正在下沉的半截船身，以及他周围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块儿。看到这个情形，军官也明白了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来的了。不过他还是想不通对方到底是用的什么武器，能产生这么大的破坏力？照理说，如果对方真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早在他们接近的时候就应该使用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大军逼近的时候。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听说过有这么大威力的武器，除了火药坊爆炸。

想到这里，他明白对方是用的什么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器，就是大量的火药。不过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大量火药的威力。军官一下子脸上血色褪尽，猛一转身，抽出佩刀也帮着那名士兵劈砍起来。看到他的动作，他身后几个亲卫不管明不明白的，也都抽出佩刀上前帮助其他几个人劈砍起来。平时他们经常会抱怨官坊出品的东西太差，此时他们却无一不在心里大骂制作这些绳索的工匠们：“其它东西做不好，那你们干嘛把这些绳索做得这么结实！”

应该说他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在他们刚搞定了所有的绳索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对方开始往下扔东西，不用看清楚大家也都明白那些东西是什么。那名将官赶紧冲到船舱里命令转向，加速。已经连续划了一个多小时的桨手们刚休息了没多久，此时胳膊正是没力的时候，不少人听到又要划桨的命令，都很是不屑一顾。等听到说关乎自己的性命后，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

他们还没开始划多久，就听到身后连续传来几声爆炸声。也顾不得剧烈的颠簸，划桨划得更勤了。

由于有了澄江号的经验。福江号一次选定了三个目标进行轰炸，每艘小船只投了三箱火药。除了怕像澄江号刚才那样威力太大以外，也是看到那些小船此时都在想尽办法逃离，如果太慢可能一艘都捞不着。其实他们离得最近也说明了他们勾住福江号的绳索最多，所以想要脱离还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的。

火药箱被扔到他们甲板上后，有几个人还想去把火药箱扔进海里，不过刚走出遮挡物就被早就准备好的火枪手们给解决了。为了保证命中，基本上都是七八支枪对准一艘船。而且最后的灯油罐也并没有隔多长时间，还没等对方第二个人走出遮挡物，爆炸就完成了。

连续三声的爆炸声都没有之前澄江号那边发出的爆炸声大，而且能够感觉得到福江号在爆炸后倾斜的角度也要小得多。不过等大家站起来观察结果的时候发现，这种威力的爆炸结果也不错：三艘桨帆船的前甲板都被炸穿了一个很大的大洞。从那里往里看还能看到舱里已经开始大量进水，船体结构应该受到了破坏。应该也炸伤炸死了不少人，不过舱里光线不好，看不清，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哀嚎声。

鉴于三艘船如果下沉反而会对福江号产生更大的负担，刘永清决定再炸一次。不过这次要难扔一点儿了，因为对方前甲板破了好大一个洞，而下面的舱里已经开始漏水，火药箱扔进去就点不着了。不过可能是由于没有人操控了，这三艘船又开始向福江号靠近。这样又降低了一点儿困难。但是火药量又要减少，要不然把自己的船炸个洞那就闹出大笑话了。当然，割绳的工作还是得继续，谁知道到底能不能把这几艘船彻底炸碎了。

对方甲板上的人不知道是挂了还是受伤了，反正这次在火药箱被扔到对方的甲板上后没有人再出来意图阻止了。这次的爆炸威力更小了，但是对三艘船造成的伤害反而更大。可能上次已经严重破坏了船体结构，这次有两艘船直接开始解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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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五章 狼群（14）

轰炸战果最好的还是宁江号。由于距离远，宁江号及周围桨帆船上的人，听到的爆炸声已经小了许多，没有前面那两艘船极其周围小船上的人感受那么震撼。小船上的人由于上距离太远，又没有望远镜可以观察，除了知道前面发生了大爆炸以外，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不少人还是想办法在观察，等到亲眼见到福江号旁边又发生了三次小一点儿的爆炸后，宁江号旁边小船上不少人都有了不妙的感觉。只是过远的距离还是让他们无法弄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就没有什么应变的行动。

而对于宁江号上的成员来说，有了望远镜，福江号旁的三次爆炸就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再收到福江号传来的确切消息后，全船上下顿时兴奋不已。宁江号由于在队尾，左侧和后面都有叛军的桨帆船，因此钩挂在它上面的桨帆船比前两艘船要多了好几艘。在此之前，大家都恨不得一下子将全部的绳索都砍断，但是在确认了福江号的行动及结果后，现在大家都希望挂上的船更多一些。现在大家都不再砍绳索了，甚至看到一个挂钩又飞上来了之后，几个人还帮着让它卡得更紧一些。

宁江号上现在一共钩挂了七艘桨帆船，四艘在左后侧，三艘在后面。相对来说，左后侧的几艘船距离近一些，好扔一些。不过由于之前被这些小船弄得太狼狈了，所以宁江号舰长柳志忠直接决定七艘船一起搞定。这个决定当然得到了憋了一肚子气的海卫队员们的拥护。鉴于福江号使用三箱火药的量没能一次将一艘桨帆船搞定，所以宁江号直接上了五箱。

看到从宁江号上扔下来的东西，小船上的叛军们大多数人都只是看着，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些木箱里装的是什么。护卫队的火药因为都是药包装的，为了放置方便，外箱都是方形的。而此时明军和西洋人的火药都是用桶装的散装火药，用的时候用钥匙装取。

当然，也有少数人感觉到这些木箱里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在看到宁江号上密密麻麻的火枪后，也都没敢往前凑。相对于这些不确定的危险，眼前这些致命的威胁更能影响人的决定。

当看到宁江号上扔下来的火种后，再想上前去已经晚了。随着接连不断的几声巨响，宁江号上好一阵大幅度地颠簸。不过由于大家事前都有知道，也有了前面两艘船的样板，没有分配到的人都纷纷找了个固定物把住。不过虽然此次所用的火药量更多，但是由于是分开爆炸，而且每一处都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对宁江号造成的冲击还没有澄江号那次大。

等强烈的摆动减轻后，宁江号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扶着船沿的女墙板伸头往外看。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船外的景象还是让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大声地欢呼起来。

七艘桨帆船有三艘已经不见了，往远处望去，还能看到它们在海面上挣扎的身影。还与宁江号连着的四艘船，此时前甲板已经没有了，桅杆要么没有了，要么就是东倒西歪。上面的帆面也已经破烂不堪，还有不少地方在燃烧。与宁江号相连的绳索也大部分都断了，还只有一两根相连。但是它们那一端的固定物也明显看得出来已经松动了，松脱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不过现在海卫舰队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柳志忠一声令下，开始了第二次轰炸。当然，这次就不会用那么多火药了。几个机灵的家伙还瞄准了一艘船上的绳索固定桩扔，反正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减轻负担，好加快速度。

叛军的主力，大中型舰船组成的船队，此时最近的一艘离澄江号已经不足一百米。因距离越来越近，各艘船上不少人都拿着武器挤上了甲板，到处都在兴奋地谈论着自己等会儿上船后要怎么样怎么样。在他们眼中，海卫舰队这三艘船已经是砧板上的肥肉，只等着大家上去瓜分了。

突然一声巨响惊住了所有人，人们顿时都安静下来，纷纷转头向放出巨响的方向望去。几个亲眼见到爆炸过程的人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按说他们这些经常接触火器的人，不应该对火药的爆炸效果感到如此的惊讶。但是由于军队里对火药管制得很严，每个人每次所能分到的量都很有限。再加上中上层军官的克扣，真正分到他们手上的火药量比规定的量还要少得多。在他们看来，火炮所用的火药量就很多了，所以火炮发出的声响都很大。可是现在他们却见到了比火炮威力大得多的大爆炸，怎能不感到惊讶。虽然大家以前也听说过火药坊大爆炸引发的巨响和破坏，但那毕竟是听说。再加上人传人越传越离谱，大家也就多半当闲话听了。现在亲眼见到，比听说可要直观得多。

真要说见到了爆炸全过程的，还真就是这几个人。其他的人，包括澄江号上的人都只看到了其中的一段儿。当他们看到两三丈高的桅杆被掀起老高，那艘船的前半部一下子就四分五裂，崩散得到处都是时，除了张大嘴巴，睁大眼睛，也不能再做其它的动作了。对他们来说，是先看到了那幅不可思议的景象，再听到了那声巨响。不过隔了一百米的距离，那声如惊雷般的巨响远不如他们所看到的景象冲击力更大。

至于其他人，等他们惊了一下再转过头去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那根还在上升的，挂着破帆的桅杆。然后才是那艘只剩下半截的疑似船的物体。当然，最刺激眼球的是那艘敌船正在做大幅度的弯腰动作。幅度之大，让这些叛军们也忍不住为其担心：这样会不会闪了腰，起不来了。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在为那些敌人担心，只是人们对于一种危急情况的自然反应。最多再加上一点儿，为自己即将到手的战利品，会不会就这样沉到海里去的担忧。

虽然他们大多都没有看到爆炸的过称，但是经常接触火药的他们，也很快从那里的景象结合自己听到的巨响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不过唯一让他们很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弄这么多火药？难道想同归于尽？

等到看到福江号旁边又闪现三处爆炸的火光后，这些船上的人也大概都明白了刚才应该是失误了。这样一来也让他们感到踌躇了：对方看样子应该有不少火药，自己上前去，会不会没等上船就被炸飞了？

再看到宁江号周围也闪现火光后，这些人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些官军真阴险，肯定是想等到我们都到近前后，才用这些霹雳弹。不知道怎么被前面的人识破了，才不得不提前使用。还好，这要是自己到跟前被这么一通乱炸，那还不尸骨无存。怪不得人家三艘船就敢来拦截咱们一百多艘船了，敢情是有秘密武器。

这么想着，这些中型船上的叛军上下都默契地选择了降低船只的航速：还是让别的船先上吧！

此时叛军的决策者们都在后面几百米外的大型舰船上，孔有德的帅船更是在最后。这样也就没有人来督促他们前进了。一些反应慢，或者还在争执的舰船上的人看到周围的船大都慢下去之后，也都随大流地开始减慢速度。保命优先的想法又占据了这些人的思想。特别是看到那些小型桨帆船上的人还没等完全恢复就赶上前去，疯狂地劈砍那些绳索。可想而知对方那种武器的威力有多大，否则也不可能让那些人有这么疯狂的行为。这也就更加坚定了他们放慢速度的想法。

其实，就算是孔有德他们在这里，肯定也会是让其它的船上前，而他们自己留在后边看戏。但是现在这支叛军已经被官军围了好几个月，保命最大已经是他们全军上下一致的想法，上船以前兵士们对将官们的一些命令已经拒绝执行了，所以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现在这样的全体放水。

没过多久，这些中型船上甚至已经开始流传说：这三艘船就是官府派来剿灭他们的，只是因为己方的数量多，对方才在之前使了这么一个示敌以弱的引诱计策，好让大家自投罗网。要不然对方怎么能有那么厉害的火炮。然后，许多人特别是上过甲板上的人又开始述说他们在甲板上看到的“事实”。反正什么血肉横飞、断肢乱崩的，怎么惊人怎么来，要不怎么能显示出他们的见识。最后，海卫们的火炮如果不能打中苍蝇那绝对是伪劣产品，只能回炉重铸了。

在一群“精明”人士的“高明”分析下，海卫舰队的恶毒阴谋终于被他们给识破了。不认同，没关系嘛，那请你去跟对方证实一下！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去找对方证实。那这个推论自然也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大众共识了。没人反对嘛！那肯定是大家都认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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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六章 令人愕然的结果（上）

终于搞定了那群一直在身边死缠烂打的苍蝇，再加上澄江号和福江号也陆续扔掉了一部分炮弹，海卫舰队的三艘战舰一下子都轻快了不少。同样的，众人紧张的心情也轻松不少。不过现在叛军主力正在逼近，众人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在一阵欢呼庆祝之后，众炮手都快速回到了自己的炮位。现在他们得到了命令，不管是主炮还是副炮，都可以全力攻击。反正把炮弹打出去还能减轻自身的负重，这总比扔了强。

见识到了大量火药的威力，海卫队员们都没有了近战的压力，炮舱里的气氛也活跃起来。不少人感叹就连命中也提高了不少。当然，这个是心理因素的成分更多。毕竟现在双方的距离最近的都在一百米左右，这个距离对于海卫的舰炮来说，想要脱靶都很难。

不过不少人还是发现炮弹在这些舰船上产生的破坏比预计的大一些。相比于荷兰人的战舰，叛军这些从官军手里抢来的舰船大多已经使用多年，甚至有超龄服役的。毕竟大明海禁多年，现在会造船的船厂越来越少。单靠这些水师每年的更换需求并不足以维持船厂的生计，更何况由于海禁，朝廷对水师的规模更是一减再减，能够提供的舰船需求也越来越少。再加上上下贪污克扣这些本来就不多的军费，每年真正能用到舰船身上的钱款根本连最基本的维护都不够。所以官军水师，特别是北方的水师，多年不更换新船已是非常普遍的情况。一些舰船的状况可能比海盗的舰船还要差，毕竟海盗还要靠他们的舰船出海抢劫才能生活，而这些水师官兵长年不下海绝对没有人追究。

所以一发炮弹往往能够在叛军的舰船上砸出比通常情况大得多的破铜。其实这个情况并不是现在才出现，不过之前情况紧急，大家都没有这个闲心去理这些闲事。对他们来说，敌人要是走着走着自己突然沉了最好。而且之前官长们的命令是进行阻截压制，所以通常都是一艘船一轮。打完都是在快速的装填和瞄准下一个目标，没有人会对之前的目标再多看一眼。虽然叛军的舰船都很差，但是这么一轮七发炮弹，还不是每次都能全中，造成的破坏对于船身来说还是非常微小的。

不过现在海卫没有了对近战的担心，火炮的攻击重新变为以击沉为目的。那叛军舰船糟糕的状况就显现出来了，就连副炮的炮弹也能在它们身上砸出不小的破洞。

一群被对方一连串的轰炸惊醒的饿狼们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向前，那种灰飞烟灭的死法已经吓到了大多数人；向后，虽然现在叛军中不执行上官命令已经是一种普遍现象，但那是因为大家都不执行，上官们没有办法。现在己方数倍力量进行攻击，还闹了个灰头土脸，战后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这样一来，最先撤离的肯定会被拉出来当替罪羔羊。对此其他人肯定是不会有意见的。所以现在所有的中型舰船都不敢首先掉头撤离，以免成为那头羊。

但是现在对方猛烈的火炮攻击，让他们就是想保持现在双方的距离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之前对方的压制性攻击已经让他们明白了对方火炮的可怕，没想到现在对方击中定点攻击后产生的效果更可怕。

此时它们中离对方最近的那艘舰船就正在经受这种可怕的攻击。右边那艘船上的人看着它身上不断出现的大洞心惊不已。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火炮的攻击是可以这么强的。而它左边那艘船上的人甚至看到好几发炮弹直接从左边的侧壁钻了出来，可想而知对方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了。周围船上的人还可以听到其上人员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不过此时周围船上的人都只是在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至于那艘船上的人，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见到对方的火炮攻击超乎想象的强，这更坚定了中型舰船上的叛军们减速的决心。虽然不可以转向撤离，但是控制一下速度和方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船上控制风帆的绳索不好使了，不行啊！这艘破船一看就是长年没有维护过的，能开到这儿就不错了。

从这艘船的遭遇，也他们也明白了，对方是专门打出头鸟儿的，只要自己的位置不突前，那被攻击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澄江号的控制室里，此时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不单是因为摆脱了那些桨帆船的死缠烂打，还因为刚才观测员们根据现在的数据重新计算后，得出海卫舰队成功突围的可能性大为增加的结果。不单是澄江号和福江号，宁江号因为扔的炮弹比它们多了不少，所以最后还能超过它们。得到这个结论后，控制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更何况现在有了近战的利器，真和对方靠近了，他们也不介意再来几次大爆炸。就当是为庆祝成为脱险而放的巨型炮仗了。

“舰长，这个，你来看一下。”一名观察着敌情的观测员突然出声打断了三位长官的交谈。神情中带着一点儿疑惑，一点儿欣喜，一点儿害怕。

听到观测员的话赵永泰三人都是一愣，心说难道又有什么变化，不过看这名观测员脸上没有焦急不安的神色，也就把那颗跳出一半的心又放回了远处。然后三人一起来到左侧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嗯，这帮小子打得不错。”刘成梁一眼就看到了那艘正在被蹂躏的敌舰，船身上越来越多的大小孔洞让他不由得赞了一句。这种攻击效果对于海卫舰队来说其实是很正常的，不过大家从之前的极度紧张到现在的很放松，心情上的剧烈转变让大家现在都很愉悦。刘成梁也就难得的称赞了一句。

“哦？是哦，不错。”赵永泰本来在观察其它的敌船，因为他觉得观测员应该是发现了其它什么情况才会请他们来确认。只是火炮的攻击效果的话，根本不可能这么特意提出来。不过听到刘成梁难得的称赞了一句，赵永泰也好奇地将观察目标移到了那艘船上。不过他觉得虽然看起来攻击效果比平时好像强了一点儿，但也没有太大的差异，只是刘成梁难得称赞了一句，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也就附和了一句。

“呵呵~！还行！”对于赵彦斌来说，攻击效果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老大都表示了称赞。作为澄江号的舰长，手下受到领导称赞当然也感到高兴。不过谦虚已经成为了一种国人的习惯，所以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当然，此时大家都心情愉快的情况下，表现得高兴一点儿也无可厚非。

然后，三人居然就火炮的攻击效果聊了起来。眼看着三位老大聊的话题与自己的本意越来越远，这名观测员只好再次出声打断了三位老大的谈话：“这个，舰长，我发现这些叛军舰船现在的速度好像慢了一些，不过实在拿不准。”

“哦？”听到他的话，三人的兴趣一下子就放到了这个上面来。都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因为叛军们不想被人当成替罪羔羊，所以并没有大幅度地改变自己的速度和方向，只是小心地控制着不让自己所乘的船只突前了，以免引来对方的炮火。所以单是用眼睛观察，是很难判断出对方的速度到底是有没有降的。

不过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结论并不困难。赵永泰观察了好一会儿也不能确定，毕竟人眼不是测速仪。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关键点。在调好了望远镜的清晰度后，他看了一下刻度，然后回头问道：“刚才的距离距离数据在哪儿？”

一名观测员赶紧将记录的数据拿给他看。这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已经过了五六分钟了，但是双方的距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如果按照之前的数据，现在双方的距离至少应该再接近二三十米才对。这至少说明对方就算是没有降低速度，也控制了航行的方向。

得出这个结论，大家除了欣喜之外，还有一点儿疑惑：怎么之前还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现在距离已经这么近了反而又踌躇不前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情况对海卫舰队来说是有利的，这样海卫舰队要脱困就更容易了。

由于海卫舰队三艘船没有了桨帆船的纠缠，再加上又扔了不少炮弹，现在的航速比叛军的大中型舰船快了不少。这使得那三艘被蹂躏的叛军舰船逃过了被击沉的命运。虽然他们在被攻击时已经开始转向撤离了，但是由于距离太近，一时半会儿根本脱离不了海卫的舰炮攻击范围。而且它们周围都是舰船，还都没有让路的意思，它能够选择的撤退方向并不多。但是由于双方速度差据加大，海卫的舰炮打了几轮之后就没有射角了。他们只好心有不甘地选择了一个新目标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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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七章 令人愕然的结果（中）

照理说现在海卫舰队三艘战舰上的火炮都在进行集中定点攻击，此时叛军中其它没被攻击的舰船发射火炮时就没什么危险了，他们应该全力攻击以减轻友舰的压力才对。但此时中型舰船上的叛军们都深恐惹怒对方成为下一个攻击目标，所以都只是象征性地开了几炮，甚至有船上连一炮都没开。别人的死活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对他们来说，这些船多挨几轮最好，这样对方就不用急着找下一个目标了。

后面孔有德等人对此也不是很清楚，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他们也只能确定现在手下们还在追击，至于说为什么还没追上那就不知道了。就算是他们知道了原因，除了跳脚以外也做不了什么。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就这个问题对手下进行责难：你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们没有尽力！再说了，其他船也没追堵上啊，凭什么只追究我们！反正都是去投靠女真人，跟谁不是跟啊！实在没人跟，大不了老子去当海盗！

所以现在就形成了一个让叛军将领哭笑不得的局面：一大群舰船像是护航一样的跟随在海卫舰队旁边。如果从空中往下看，就像是一张大嘴猛地咬向目标，但是在快要咬住的时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咬不下去似的。

而赵永泰几人在讨论分析后，也认为对方应该是对己方之前的轰炸产生了忌惮，从而不敢上前。而慑于军令又不敢后退，这才形成了现在这种不进不退的局面。这种情况对于海卫舰队是非常有利的，为了能够保持这种状态，赵永泰他们也下令炮队优先选择对方比较突前的舰船进行攻击。

这下正好印证了对方之前对于他们的一部分猜想，也就更不愿意突前了。所以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航程就变成了一个很无聊的欢送“仪式”。不过使用的不是礼炮而是真正的火炮，而且是被送方向送行方进行攻击。再看看双方的数量对比，没在现场的人打死也想不出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现在海卫舰队又牛气起来了，冲出拦截圈后不到一百米就转向向南，完全无视叛军的存在。此时，之前离海卫舰队最近的那些舰船上的叛军们泪流满面地相拥欢庆：这三个危险的家伙终于离开了！追击者对于他们所追击的目标逃脱了不但不郁闷，反而高声欢庆，这大概也算是千古奇闻了。

不过这件事到这里还并没有结束。在赵永泰一番鼓动诱惑后，一群死里逃生，却反而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壮男们嗷嗷叫着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是的，他们在撤离前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大帅，前方回报，敌人已经逃脱。”一名亲兵俯身跪在帅舱的地毯上，头伏得很低。此时他心中忍不住一阵大骂：那些狗日的，怎么就轮到自己值守的时候才回报这种消息。不知道这次是军棍还是皮鞭了，反正只要不是砍头就好。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斜身靠坐在帅椅上的大帅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发出怒吼与咒骂，而是好半天都没有发出声响。让他不由想到：是不是大帅睡着了？可是刚才进来时好像看到大帅眼睛是睁着的啊。正当他微抬起头想再确认一下时，孔有德出声了：“命令全队恢复航向。下去吧。”

如蒙大赦地亲卫赶紧磕头后退了出去。对他来说，汇报了这么糟糕的消息而没有受到责罚就已经要感天谢地了，再多事儿去探知其它的东西，那不是脑袋有病吗！再说大帅的反常，也轮不到他来关心，他只要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其实此时孔有德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了很多。从跟随毛文龙到投奔孙元化，再到起兵反叛。本来以为这个昏庸腐败的朝廷应该是很不得人心的，自己登高一呼，大家就应该欢天喜地地纷纷景从。结果没想到百姓不但不跟从，反而会给官军通风报信。以致最后自己兵败被围于登州，现在还不得不像丧家犬一样逃跑，大冬天地乘船向北奔逃。

虽然他对手下说到了后金后会得到怎样怎样的荣华富贵，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以前跟随毛文龙时跟女真人打过不少仗，仇怨也没少结下。只是之前有跟其中一些人做过些走私交易，算是混了个脸熟。所以他恨不得能将所有的舰船都塞满人。因为他知道女真人数量不多，军队数量更少。他只要能带着这一万多人过去，女真人看在这支部队的面子上也会给他一个不错的身份地位。再加上他以前在辽东的名声，对女真人对辽东的统治有好处。因此他对自己过去后的性命问题并不担心，只是对能得到多高的地位心里没底。这也是他后来屡次放过那些抗命兵士的原因。人好杀，但是人都杀完了，自己以后的地位前程也就完了。这些人至少在他重新立足辽东以前是不能死的，至于等自己立足后还要不要跟他们算现在的帐，那就要看自己当时的心情了。

不过让他非常郁闷的是：这大冬天的居然有水师战船从南边开来拦截自己的船队。你说你来就来吧，却只有三艘船，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对你动手动脚嘛。一开始大家都挺入戏，剧情发展也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嗯，除了自己的帅船被对方狠揍那段儿。自己手下这些已经郁闷了好几个月的壮男们更是个个兽血沸腾，嗷嗷直叫，都恨不得马上扑上去，狠狠肆虐一番。等到大家都已经光着膀子准备进入正题时，对方却突然把剧本扔了，不按剧本演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本来应该等着被蹂躏的羔羊，突然一下就变肌肉发达的壮汉了。不但把上去牵线搭桥的人通通狠揍一顿，还把正准备上前做男主角的人都打成了痿哥。最后还非常嚣张地表示谁上前揍谁！愣是把一出好戏给搅黄了。

想到这里，孔有德不禁泪流满面：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找来的？怎么这么乱来呢！你说我带这么点儿人容易吗！不但不能给他们脸色看，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结果你们这些人一来什么都不说，直接撂倒了好几百。我本来伯爵的爵位可能就变子爵了，这中间的差价你们赔啊！好你个郑芝龙，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走着瞧。

他一面对自己的时运不济感到悲叹。这一百多艘船居然被三艘船欺负了，这都没脸往出说去。另一面更为自己堂堂的大帅居然还不能对手下人随意责罚而感到郁闷。他虽然不是水师将领，但是从之前的消息来看，对方能突围的可能性非常低。现在对方逃脱了，那只能是前方的部队故意放水了。之前他就已经得到前面的中型舰船都停止靠近那三艘船的消息。现在结合起来一分析，他也就知道了，一定是之前对方几次大威力的爆炸把前面的人都吓着了，以至于后来都踌躇不前。

现在他既不可能对兵士进行责罚，更不可能再继续追击，只能恢复最开始的安排，继续北行。

越想越觉得气闷，孔有德出舱上了甲板，想透透气。结果上了甲板后发现甲板上很多人，而且都靠在左边的女墙板上向西张望。还不时发出什么来了之类的话。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于是孔有德也上前找了个地方张望起来。不过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正想询问身边的亲卫队长，突然发现了三艘往东南方向航行的船。船的样式不是常见的福船，孔有德觉得很眼熟，突然一击掌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三艘郑家的战船吗！狗日的！真是嚣张啊！突围了还不跑远点，居然贴着自己的船队转向撤离。真是把你们牛得没边儿没沿儿！

孔有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大吼道：“梁刚！把火炮都弄到船尾去，等他们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揍他们！”

周围的人一阵腹诽：大帅这是被打傻了？之前才被揍得屁滚尿流，现在还专门上去找揍，有病吧！

不过这也就是心里想想了，还是不敢说的。

虽然船上的火炮都是弗朗机炮，炮重较轻，但这个较轻也只是相对红夷大炮而言。对于海战来说，口径小爷就意味着炮弹威力小。所以海船上的火炮都是十几磅以上的中大型弗朗机炮，炮身重量再轻也有几百斤。要从船头或者船侧搬到船尾是不可能的。不过船尾本来就有火炮，所以也不用担心交不了差。而且大家也知道大帅那也就是气话。到时候知道开几炮，他听到响声也就行了。要不然他怎么下了命令就返回舱里了，真要叫板，那就应该去船尾督战才对。

其实孔有德帅船上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对之前对方猛烈的炮火记忆犹新。跟对方进行对射，只要脑子还没有坏掉都知道这是找死的行为。不过孔有德看到对方如此嚣张的行为，不管是出于恼怒还是为了面子，都不能不有所表示。只是其他人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么一种愚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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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八章 令人愕然的结果（下）

其实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孔有德自己也后悔了。因此，他才会下令后就匆匆回到了舱里。这句话让他颜面大失，但是如果他再改口，更会让他威信大降。所以他索性回到舱里，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让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本来孔有德的帅船在逃出海卫的炮火攻击范围后，是在船队中间偏后的位置，不过在经过长时间的追击后，它们几艘大型舰船就拖到了队伍的最后。再加上孔有德的帅船在之前又受到了比较重的损伤，此时帅船就变成了队尾最后的位置。当然，就算是孔有德的帅船没有受到重创而造成速度降低，其它几艘大船也不会与它保持在一条线上，这是由船上主将的地位决定的。

照理来说，帅船旁边应该有其它船只护卫，但由于他们大多不是水师出身，加上之前又是在追击。一群气血方刚，又憋闷了多日的壮男们都想着抢上前去蹂躏发泄一番了，也就没人顾得上这些将帅们了。再加上他们一直没有发现有其它的舰船，主将们也就随着手下们折腾了。他们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还不让手下们发泄一下，真有可能会发生兵变的。在此之前，谁都认为这几只羔羊只有待宰的份儿了，至于说对方能逃走的问题，根本没人想过，更不用说逃走之后还不赶紧离开，反而还绕了回来。所以大家都按照在陆地上的习惯，将主帅护在了身后，自己去面对敌人。

孔有德回到舱里越想越郁闷：这人倒霉真是喝水都塞牙。一百多艘船，一万多人，面对三艘舰船居然不但没打下来，反而还损伤不少。这也就算了，反正对方是新式战舰，是应该有过人之处。但是他们逃出了包围后居然又折了回来，在自己面前晃悠，这不是诚心来扫我的面子嘛！最郁闷的是自己一激动，就下了一个愚蠢的命令，让自己在手下面前大失面子。你说你们打赢了就痛痛快快回去呗，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让我们丢面子对你们又没有什么好处。等等，好处，他们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孔有德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舱。此时甲板上的人更多了一下，大家都对着那三艘逐渐驶近的舰船指指点点。仿佛对方不是刚才还打生打死的对手，只是一群过客。

“让开！”孔有德一边大叫，一边挤到了船沿。是的，没错，对方是冲着自己这艘船来的。孔有德虽然不是水师出身，但是海卫舰队的航向完全直指他这个方向，这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正常来说，一支弱小的队伍就算是取得了战斗的胜利，除非已经将敌人击溃，否则应该要尽快撤离。就算是要耀武扬威一下，也应该是远远地，在比较安全的位置。没理由己方主力尚在的情况下，他们还在这么近的距离晃悠。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想赌一把，看能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而且看来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这支军队的现状了。怪不得他们只是贴近航行，却并不开炮，他们怕引起众怒！

孔有德毕竟领军多年，很快就分析出了对方的目的。毕竟他对于自己现在这支军队的情况很了解：如果对方只是针对自己的帅船进行攻击，那其他舰船还真有可能不会前来救援。而且说不定有些人还会为此而高兴，更会暗地里阻止其他人前来救援。还好自己现在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哼！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是这支军队的头领。

“梁刚！命令耿将军率队追击那三艘敌船。三艘船就敢在我大军面前耀武扬威，也太目中无人了。命令其它船只回航护卫！”孔有德想明白后，迅速下达了命令。他很清楚，虽然现在军心不稳，人心不齐，但是对于他的命令，其他人还是不敢明着反对的。再加上这个命令只是让耿忠明的部队上前攻击，其他人会很乐意地接受这个命令的。只要自己的帅船能够重新回到船队中间，那就安全了。他相信对方不会为了攻击他的船而冲到自己的船队里来。真要冲进来，那就感谢他们自己送上门儿了。

其实此时几名主将都或多或少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对他们来说，对方这样做对他们既有利又有弊。利是帅位没人了，他们在军中的地位自然就要高了一些。弊是没有主帅的领率，这支部队很可能会就此分裂。一时间他们也权衡不了对自己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很是纠结。不过在孔有德的命令下达后，他们就不用纠结了。既然主帅已经发觉了，那这个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了，现在只要按照命令做就行了。除了耿忠明外，其他人接到命令后都很是松了一口气。

耿忠明接到命令后很郁闷：对方明明是冲着你来的，干嘛要我上去送死。之前全军出动都没有困住对方，现在只让我的部队上，你孔有德也忒不是玩意儿了。合着你就是金枝玉叶，我就是草根浮萍。危险的事儿就是我上，享福的事儿就是你享。要不是当初我给你开门，你说不定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姓孔的，咱们走着瞧！

“命令部队集合！”耿忠明接到命令后好一阵沉默。亲卫们只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不时跳动，怒色也越来越重，吓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终于等到了主将的命令，众人赶紧下去忙乎。

“将军，咱们是不是要离开？”亲卫队长自以为聪明地问了一句。在他想来，孔有德这个命令完全是让自己们去送死。自家将军沉思了这么久，应该是考虑好了利害得失。而耿忠明下的命令又只是集合部队，并没有说要去追击对方。他自以为猜到了主将的想法，作为心腹，当然就要有心腹的样子。和主将一条心是作为心腹最重要的一条，他这么说也是想向耿忠明表示自己的忠心：你看，老孔的命令我也当他是在放屁，我只听你的。

“你个狗日的！说什么哪！让部队赶紧集合好了好去追击敌人！赶紧，啊！”耿忠明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正好亲卫队长给了他一个由头。听到亲卫队长的话，他一脚就把亲卫队长踢翻在地，破口大骂道。不过亲卫队长怎么说也是在表忠心，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火，免得寒了手下的心。这一脚还可以说是提醒，再多就是打骂了。同时还不忘了再提醒对方现在该怎么做。

能做心腹地肯定都不是傻子，虽然被耿忠明一脚踢得有点儿晕，但他还是很快明白了耿忠明话里的意思。赶紧应了一句，然后一个翻身就匆匆出了船舱，去安排集合的事情。

看着亲卫队长狼狈的背影，耿忠明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笨蛋做心腹。不过忠心还是满忠心的，将就着用吧！

由于之前整个船队都在全力追截海卫，所以每个主将的队伍实际上都已经拉得很开了。这船队的集合可比陆上人员的集合慢多了，再加上耿忠明又特意提醒手下要“赶紧”，所以耿忠明队伍的集合速度那就真不用说了。不过整体上还是能够看出叛军的船队是在向孔有德的帅船集中。

看到这个情况，赵永泰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目的被对方看穿了。不过本来此举就是在赌，所以见到被对方识破了大家心里也没有特别的失落。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动作太明显了，但是经过计算，他们想要击沉孔有德的帅船就只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转向才能接近对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也是为了让对方在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产生顾忌，从而减缓其他人的救援行动。他们在转向后就没有再对叛军的舰船开炮攻击。这样让对方明白，他们只是想攻击这一艘船，但是其他船上前的话，那他们也不会客气。同时，这也可以让火炮有充足的冷却时间，好迎接接下来的急速发射。

由于有了之前叛军们都控制住距离不再上前的前列，所以他们对于在攻击孔有德的帅船时，其他叛军的救援行为的判定有一定信心。而且就算是判断失误，叛军们还是积极地进行救援，那他们也不过是失去了击沉对方的机会。现在他们在下风位，对于安全撤离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只是预想的这一切随着对方的及时反应都不可能再继续上演了。经过计算，在他们抵达攻击位置的时候，孔有德的船已经在其他舰船的护卫之中了。另外一小群船的行为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此时看来也不外乎出击和护卫两项。只是他们缓慢、混乱的集合行为让海卫的人员实在是无法判定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鉴于斩首行动已不可能，赵永泰他们商量了一下，终于下达了撤离的命令。随着撤离命令的下达，三艘战舰上的人除了高兴还有一点点儿的不甘：差点儿就能捞到条大鱼了！对于脱困的人来说，有这种心态可能也算是千古奇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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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四十九章 庆功宴

崇祯五年十二月四日，分舰队回到了釜山。不得不说海卫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大家都没有心思关注冷暖的问题，不过真要是打完了发现没有冬衣了，可能大家又要犯愁了。还好出发前就有置备两套冬衣，所以回程时也不用担心棉衣被扯光了棉花会冻着的问题。

这场海战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和疏忽的莽撞行为，虽然最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但其惊险的过程还是很值得大家反思。当然，这些东西都需要回到基地后再进行了。劫后余生后，大家需要的是一段时间的放松调节。为此，舰队达到釜山后放了三天的假。准确来说是两天，因为每天都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船上值守。当然，赵永泰和刘成梁是不用值守的，对他们来说假期就是三天了。

何佳盛作为海贸商队的总管事，在商行里的身份地位也是比较高的，所以他知道的关于这次战斗的信息会更真实一些。也就知道了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虽然没有置身当场，但是听完刘成梁等人的描述后还是吓了他一身的冷汗。不单是为了他们惊险的过程，也是为了自己的位置。虽然他以跟着来朝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万一赵永泰和这些人真的在这场战斗中遭遇了不测，那他也逃不掉一个去职赋闲的处置。这还是他跟着来朝鲜了，要是没来，那就真说不准会有什么结果了。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也能够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呆着。

受到了极大刺激的何管事难得豪爽了一回，将小酒杯换成了一个小碗，并倒满了酒，向大家敬道：“为大家在这场战斗中的精彩表现，这一碗我敬大家。”说完，咕咚咕咚几声就将一碗酒给干了。喝完后，哈哈大笑几声，随手将碗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此刻，何佳盛是真高兴，同时也是真忧愁。高兴的是自己奋斗多年，好不容易爬到的这个位置没有事儿。虽然历经了两次危险，但总算还是保住了。忧愁的是这位赵公子看来以后会经常出海，而且还跟红毛鬼子对上了，那以后自己岂不是每出来一次就要担惊受怕一次？如此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还无法发泄，何佳盛只好来个借酒消愁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不过他的这个举动很是得这些没有军队之名，却有军队之实的海卫成员们的欣赏。众人纷纷离席，起来跟他拼酒。他又正好想喝醉，更是来者不拒。一时间，整个花厅里是杯来碗去，好不热闹。百米外都还能听到他们在里边发酒疯。听到他们的动静，其他厢房里的海卫队员和商队的陪同人员们也放开了胆子大喝起来。倒是让海卫和商队的关系迅速升温。

本来听说赵永泰他们回来了，朴家等三家还想为他们办一个接风宴，不过被赵永泰改到了第二天。在海上呆了近一个月，赵永泰他们现在实在是想很吃一顿。但如果是参加外人的宴会，那肯定就要表现出大明人的风范与礼仪了，这样怎么能让他们吃得爽快。所以赵永泰大手一挥，直接改到了第二天。虽然大家的馋虫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解决的，不过至少头一天能安抚一下，第二天的吃相就不会太难看了。

花厅里的都是比较有身份的人，虽然现在大家借着酒劲撒撒酒疯，但是大家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但周围其它厢房里的人说话就很不靠谱了。反正现在大家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嗯，除了几个倒霉蛋受伤外。其他人又没有在现场看到，所以基本上他们都是怎么听着爽怎么吹。而且是一个比一个能吹，如果把他们击毙的敌人人数加起来，孔有德肯定会大哭：谁把我大半的人都偷走了？

顺便要说明一下，这个在釜山都数得上号的大宅是朴家三大家族联合送的。嗯，准确来说是他们想送，但是赵永泰没接。最后，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赵永泰以一百两将这个大宅“买”下来了。绝对的公平买卖，还签了合约的。不过如果你在现场，请千万不要吃惊。虽然你看到的是卖家在拼命压价，买家在不断抬价。但它确实是一笔有中人作保的公平买卖。签完合约后，赵永泰还一脸的不爽，好像自己吃了多大的亏；而朴亦正几人却是满脸高兴之色，好像是在这笔买卖中占了多大的便宜。

让何佳盛等几名商行管事看得直冒冷汗：这谁说赵公子不善经营的？这不是睁着眼睛说胡话吗！以至于之后何佳盛等人对赵永泰的请示更多了，态度也更殷切了：乖乖，这简直就是一只小狐狸，而且还是成了精的那种。他以后肯定是商行的董事，现在还是赶紧打好关系的好。要是因为一些小事被其记在心里，以后拿出来算账，那可就郁闷了。

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吹嘘的故事就被院里的丫鬟婆子，小厮仆人们传了出去。至于花厅里那些大人们的话则被他们直接无视了。嗯，那些大人的话听起来没有这些带劲儿，缺乏感染力。这些故事再被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加工一下，孔有德泪流满面：谁把我的十万大军带着了？

只用了一个上午，真个釜山的人都知道了合兴泰商行的战船这次出去打了打胜仗，至于说到底歼敌数有多少，已经说不清了。有说十几万了，也有说几十万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打了胜仗绝对是没错了。

因此，朴家三家人的接风宴直接改成了庆功宴。本来接风宴只是三家人加上商行的管理层大家小聚一下，再增进一下感情。但是庆功宴就不行了，朴家三家人下午赶紧把釜山城里有名望的人都请了来作陪。既然是庆功嘛，当然是要大肆宣扬了。

所以，在傍晚的时候，赵永泰几人被朴家专车接到朴府的时候，里边已经非常热闹了。

朴亦正亲自到大门迎接。面对合兴泰这个有武装战船的商行，朴亦正已经彻底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虽然现在大明国势日衰，但大明的中坚——世家却越发的兴旺，这一点朝鲜的三大家族都是很明白的。而合兴泰在明庭的海禁政策下还能私自拥有武装战船，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世家所能办到的了。其背后世家实力之雄厚，势力之庞大对他们来说简直无法想象。虽然他们三个家族在朝鲜都是顶尖的家族，但放到大明那就很不起眼了。

另一方面，辽东后金突起。面对后金的威胁，朝鲜如果没有大明的帮助，最后只能等着被吞并。而现在明庭又无法指望，如果能得到这些大明世家豪族的帮助，也许能让他们可以免受灭国的灾难。合兴泰既然能拥有武装战船，那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武力上的支持就成为了一种可行的方案。所以现在朴亦正他们的态度越发的恭谦，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些讨好。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他们更加了解了赵永泰特殊的身份地位。而且何佳盛等人也隐晦地提示过，如果赵永泰同意，那商行同意对朝鲜进行一些帮助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如此，怎么能让朴家三家不把赵永泰当做顶级贵宾来服侍。

当然，有些信息也是赵永泰同意了，他们才敢泄露出去的。虽然朝鲜是赵永泰预想中的满清战略中的重要一环，但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重要，这关系到一个从属与认同感的问题。朝鲜方面提出帮助的请求，那他们自然就会把自己放在部属的跟从位置。而且会从内心认同、感激合兴泰的帮助行为。反之，则不会。甚至时间长了还会产生被入侵的感觉。这是赵永泰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因此，赵永泰在这次出海前从来不会同朴家他们谈论生意、风月以外的事情。让他们觉得赵永泰对这方面根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甚至赵永泰还多次强调合兴泰只是一个普通商行，只对做生意有兴趣。对于他的这句话，朴家三家都很是不以为然：你们要是普通的商行能在朝廷海禁的时候做海贸？甚至还拥有不知道多少艘的武装战船。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不过他们对合兴泰没有兴趣参与他们与后金的问题倒是比较认同，毕竟这里边牵涉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大明国内产生巨大影响。这里边的风险很大，毕竟后金与大明是相连的。因此他们也不敢对赵永泰逼迫过甚，要是引起对方的反感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不过各种隐晦的示意还是很多。比如这场庆功宴：之所以有庆功宴那是因为你们打胜仗了，为什么能打胜仗，那是因为有较强的武力嘛。既然你们有较强的武力，那也不妨帮扶一下我们这些个可怜的合作伙伴嘛！

至于说赵永泰他们这次到底是打了胜仗，还是败仗，到底是歼灭了十几万人，还是几十万人，对朴家他们三家来说那就无所谓了。而且从那个宅院里的内线传来的消息看，至少赵永泰他们这次没有打败仗，要不然他们回来时也没有那样的士气。作为朝鲜三大家族的重要成员，他们都见过打了胜仗和败仗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那种士气是装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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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章 来自海盗的消息（上）

整个宴会的气氛是热烈友好的，但是赵永泰还是没有在武力援助上松口。按他的话来说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而且现在太容易答应他们，那以后他们就会提出更多的要求。

为了能赶上回家过年，船队于八日启程返回台州。如果不是赵永泰严词拒绝，朴家三家还想弄一个欢送会。不过就算是这样，到港口送行的朝鲜人也相当不少，而且都是在釜山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应该说，前两天参加庆功宴的人基本上都到了。连三大家族都要巴结的人，可想而知其身份地位有多高。以前连巴结都没有机会，现在既然有了参加庆功宴的由头，这些人当然不会再放过送行这么一个增加亲近的机会。当然，大家也明白自己的参加也不太可能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但熟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这么多走动几次，以后总有机会能够巴结上。

在他们启程的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九日，荷兰台湾总督府来了一位客人。与以往不同，这位客人是一个东方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明国人。因为他身上穿的是一身普通的明式娟纱常服，头上扎着发髻。完全是一个普通的明国普通百姓的装束。不过能进得来总督府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而且领他进来的还是总督阁下的侍从官兰斯。这就更说明此人身份的特殊了。要知道，就算是郑芝龙，在没有统合台湾岛上的海盗以前，也没有被邀请进入过总督府。当然，此人肯定不会是郑芝龙。近几年双方因为海贸主导权的争夺，关系迅速恶化，后来更是发展到大打出手。郑芝龙现在来荷兰人的总督府那绝对是送羊入虎口。

兰斯直接将他领到了普特斯曼的办公室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边传来普特斯曼的声音：“请进。”他们推门进去时，普特斯曼并没有抬头，伏在办公桌上书写着什么。

“请先坐一会儿。兰斯，给刘先生上一杯咖啡。”普特斯曼头也没抬地招呼道。他如此不避忌这两个人，是因为一个是他最信赖的侍从官，一个是一个根本不懂荷兰语的东方人。当然，他如此态度，也表明了这位客人的身份地位并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高。

是的，这个东方人就是现在与郑芝龙齐名的，现在东亚海上最大的两个海盗头子之一的刘香。刘香看起来并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种满脸横肉的海盗形象，反而因为他是广东人，看起来还比较瘦弱。此时刘香坐在普特斯曼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品尝着普特斯曼总督的高级咖啡，神情娴静。怎么看都无法让人相信他居然会是一名大型海盗集团的头领，倒像是一名普通的海商。

从兰斯退出去以后，普特斯曼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连刘香喝咖啡的声音都很轻微。这更让人难以将他同一个粗鲁的海盗联系到一起。

“亲爱的刘，让你久等了。咖啡怎么样？这可是我专门托人带过来的。”普特斯曼终于完成了他的事情，起身招呼起刘香。

“尊敬的总督阁下，能在你的办公室里欣赏海边的美景，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你的咖啡很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喝茶。”刘香看到普特斯曼起身走了过来，也站起身来迎接。等到双方问候致意之后，才一起坐下。

虽然刘香只是一名海盗，但是身为大明人的他，还是从心里看不起这些红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在古代，他们同其他外国人一样都被称为夷人或者藩人。虽然因为与郑芝龙的敌对关系使得双方走到了一起，但这并没有让双方的关系变得密切起来。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双方都不会选择跟对方进行合作。对刘香来说，荷兰人太贪婪，远没有弗朗机人值得信任。但是现在弗朗机人现在的海上实力大幅衰弱，他们不愿意得罪郑芝龙，更不愿意与其交恶。而对荷兰人来说，他们最理想的合作对象本来是郑芝龙。毕竟双方在以前就有过良好的合作，而且郑芝龙的海盗集团实力够强，能够控制住东亚乃至东印度支那北部地区的航线。这对于他们与西班牙、英国等国的海上争夺有很大帮助。不过现在双方却因为利益分配问题而分裂，进而处于敌对关系。不得已，他们必须要扶持另一个势力来与郑芝龙进行对抗，以减轻台湾分舰队的压力。现在郑芝龙集团强大的实力却成为了他们东亚海上商路的最大威胁。而对于他们来说，由于离本土太远，每一艘战舰都是宝贵的。

这种没得选择的合作关系使得双方从一开始就显得很冷淡。因此，刘香海盗集团得到的支持就比以前郑芝龙海盗集团得到的少得多。一方面是因为有了郑芝龙这个前列，使得荷兰人害怕再扶持出一个郑芝龙；另一方面，刘香之前与西班牙人走得很近，刘香的壮大并不符合荷兰的利益。所以刘香集团在与郑芝龙集团的争斗中一直处于下风。

“亲爱的刘，不知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等兰斯退出去后，普特斯曼靠坐在沙发椅上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尊敬的总督阁下，我带来了你需要的消息。”听到普特斯曼的询问，刘香放下了杯子回答道。同时心里不住的腹诽：总算不用再喝咖啡装样子了。都不知道这些洋人什么毛病，这咖啡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两文钱的茶水好喝。

“哦~？我需要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消息？”普特斯曼抬了抬眼皮，依旧漫不经心的询问道。就好像他对刘香所说的那个消息毫无兴趣，听不听都无所谓的样子。

“尊敬的总督阁下，听说你们新到了一批火枪火炮，不知道能不能卖给我一些？”刘香没有接话，而是问起了火器的买卖问题。

“亲爱的刘，你的消息真灵通。我们公司前两天刚送来一批新的武器，你这么快就知道了。不过你应该知道，这批武器是公司最新的产品，是给我们换装用的，是不能卖给你们的。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换装下来的武器倒是可以卖一些给你们。当然，你知道我们公司对这些东西查得很严，所以在数量上不会很多。呵呵~！”普特斯曼放下了杯子，一脸微笑的说道。如果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肯定会被他“真诚”的语气所感动。

不过刘香已经跟他打过许多次交道了，对他的虚伪一清二楚。所以他直接将普特斯曼最后一句话给忽略了：你要是真怕公司查，那以前卖给郑芝龙，后来卖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啊。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每次给你那么多好处你却从来不满足。要不是那些胆小的弗朗机人不卖给我，我才不会来找你。

“尊敬的总督阁下，你知道我们的需求一直都很少的。我只需要40门火炮，400支火枪。这对于你和你的舰队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不是吗！”刘香按捺住心中的不屑，微笑说道。

“噢~！亲爱的刘，你吓着我了，你确定你说的数字没有弄错吗？”普特斯曼露出非常夸张的惊愕表情，还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不少。与其说他是在惊愕，不如说他是在生气：你们这些该死的海盗，当我是傻瓜吗！你们什么时候都改行做火枪手了？还是说你以为你那个所谓的消息真的值这么高的价钱？

“尊敬的总督阁下，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你们一艘船换装下来的废弃品。而你们每年报废的东西应该比这个数字要高出许多，不是吗！”刘香没有理会普特斯曼略带愤怒的质疑，小小回击了一下。他知道这些洋人们的总督权力有多大，以前他还和郑芝龙一起的时候，荷兰人每年卖给他们的东西就比这些东西多得多。所以那时他们只用了几年就成为了东亚海面最大的海盗集团。

“好吧，刘先生，如果你带来的消息确实值这么高的价钱，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普特斯曼想了想，明确了自己的条件。

他相信刘香亲自前来告知的消息应该具有一定的价值，但他没有想到对方开出的条件却这么高。虽然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但却比以往双方的交易数目大了许多。不过正因为刘香开出的条件出乎了他的意料，而刘香的样子看起来又很有信心，所以他对刘香所说的消息，兴趣更高了。因此，他虽然有点儿生气，却没有一口回绝对方。

“听说几个月前你们的舰队碰到了一支奇怪的舰队，他们挂着大明以及郑家的旗帜，但是其中几艘舰船却跟其它的船不同？”刘香端起杯子小饮了一口，还咂了咂嘴，好像在品评咖啡的味道，然后说道。

“嗯哼！”普特斯曼心中的怒火又升了起来，不过为了保持绅士的形象，他还是克制着，只是脸上的亲切的微笑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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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一章 来自海盗的消息（中）

普特斯曼非常不喜欢同这些明国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无时无刻都会表现出一种傲气以及对外国人的蔑视。这让自认为自己也是一名高贵的贵族的普特斯曼非常的恼火。这让他每次与明国人交谈时间长了都会忍不住怒火腾升，但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位高贵的贵族，他不但不能发火，还要继续表现得彬彬有礼。而刘香基本没什么掩饰的表情，也是他不愿意过多支持刘香的原因之一。

相比之下，郑芝龙就隐藏得比较好。但是普特斯曼也不止一次从郑芝龙眼底深处看到那种不屑的蔑视眼光。也正因为如此，在普特斯曼就任台湾总督后，就开始降低对郑芝龙海盗集团的支持力度。他觉得有这种眼神的人是绝对不会甘心长时间做公司的打手工具的。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郑芝龙的行动就证实了他的判断。虽然他的决定对此也有一定的影响，至少是将双方关系的破裂时间提前了。不过普特斯曼却觉得这样反而更好。只是后来与郑芝龙的持续交恶，进而发展成为战争，这让普特斯曼在公司里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

“我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刘香轻轻地将杯子放回了桌上，然后才慢慢说道。当了这么多年的海盗，就算是以前再斯文，现在也改得差不多了。但是每次与这些西洋人打交道时，刘香总是忍不住会做出这些彬彬有礼、冷漠斯文的动作表情。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但是每次都表现得那么自然。

“他们从哪儿来的？”听到刘香的话，普特斯曼立刻追问道。这是他自刘香进屋一来第一次表现出紧张的神情。对于这支新式舰队的来历他们已经打听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但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战力却对他们形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台湾分舰队对这支新式舰队的威胁评估已经超过了郑芝龙以前所出现的舰队。他们现在迫切想知道这支舰队到底是属于哪方的。如果真是郑芝龙的，那他们必须要重新评估郑芝龙的实力；如果是其它势力的，那他们就需要对东亚的海上势力进行重新研判，以确定以后的行动。而此时大明商品又是全球最主要的海贸商品。因此，可以说这支舰队的来历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未来发展都有着巨大的影响，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们来自福州。”毕竟是来购买武器的，所以刘香也没有再考验普特斯曼的耐性，这次回答得很爽快。

“福州？”听到这个结果，普特斯曼愣住了。

虽然他也相信这支舰队是来自明国，毕竟能够在短时间内设计并制造出新式的战舰，在东亚也只有这个神秘、古老而且强大的帝国才有可能。但是他们之前已经打听到了这个国家的政府已经禁止民众出海多年，也因此这个强大帝国的海军才如此弱小。而这个禁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将这支舰队的来历锁定到了厦门的郑家。毕竟郑家现在在海上的实力强大，自从归顺明国政府后更是在厦门大力发展造船业。据说已经将大明大部分的船工水手都招到了挥下。这也是近几年郑家舰队实力暴涨的原因。综合这些情报分析，最有可能制造那些新式战舰的地方就只能是厦门了。

但是现在刘香却自信满满地跑来说是福州，这让普特斯曼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难道己方花了那么多心思和时间收集、分析的结果却是错误的？

“你怎么知道？”愣了好一会儿，普特斯曼才问道。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要继续保持绅士风度了，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刘香，好像希望能把他看穿似的。

“尊敬的总督阁下，那我之前所说的那些武器···”这次刘香却没有直接回答：消息我都已经说了，你还不给个肯定的答复，想知道其它的，表示一下诚意先。

“如果你能够证明你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些东西都不是问题。”这次普特斯曼没有再拐弯抹角，回答得很直接。虽然因为刘香的消息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让他之前有点儿失态。但他此时想得也很清楚：虽然那支舰队不是郑家的，但却也是来自明国，这对于荷兰来说就是增添了一个新的威胁。这种情况下，他们需要加强对刘香的支持，以便他们能够对抗郑芝龙的集团，好让自己的舰队能够腾出手来对付那个新出现的威胁。对于荷兰来说，这个新的威胁比郑芝龙更大。这样一来，刘香所提出的武器数量就根本不是问题了。甚至以后有需要他们还会再次加大对刘香的支持力度。

“我们收买了郑芝龙的人，得到消息他们在福州组建新的舰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刘香微笑着解释道。

“就只是收买得到的消息？”普特斯曼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他知道，很多所谓收买得到的消息都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就他们所知，郑芝龙的势力范围是在厦门附近。而且郑芝龙虽然归顺了明国政府，但其并不完全相信政府。他们没有交出手里的军队就是最好的明证。也因此，郑芝龙集团一直都是在厦门发展自己的实力。现在刘香居然说郑芝龙突然跑去福州，这个自己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组建新的舰队。这与他们收到的情报、消息完全不符，让他开始怀疑刘香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在他看来，如果那只新式舰队真的是出自福州，那只能是出于明国政府的官方行为。如果郑芝龙他们真的能够制造这么先进的战舰，却把它的生产基地放到厦门以外，那只能是郑芝龙他们集体脑袋被门板夹坏了，傻掉了。要不然，等明国政府拥有了足够强大的新式舰队，那郑芝龙的集团就玩完了。这是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做出的决定，除非是郑芝龙他们与明国政府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了。但是自己这方一直没有收到这样的情报。

“当然不会，三天前我亲自率领船队前往查看，那里确实新建了一个船厂。”刘香听到普特斯曼的疑问，遂开口说道。不过说到这个，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儿不自然。

不过普特斯曼听到他的话后有点儿激动，没有注意到这点儿。他听到刘香说他们亲自去证实了，那这个消息同单纯的听说相比，其可信度就完全不同了。此时他已经相信了刘香所说的，那支舰队来自福州的说法。毕竟对方说了是亲自去查证了，那他现在所说的基本上就是完全可信的。既然知道了来历，此时他就开始关心那支舰队现在到底发展到了什么规模？需要调动多大的力量才能将对方彻底清除。赶紧继续追问道：“那舰船呢？那种新式战舰有多少？”

听到普特斯曼这个问题，刘香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们没能接近那个船厂，郑芝龙的船队和官军水师将我们拦截了。”

其实真实情况是刘香的船队被郑芝龙他们伏击了，损失惨重，要不是他们反应得快，可能就全军覆没了。这也是刘香这次会亲自来见普特斯曼的原因。一来是想引起对方的重视。二来是这笔交易金额太大，别人来他也不放心。毕竟他和郑芝龙的争斗一直都处于下风，这次又遭受了一次惨败。手下携款潜逃是很有可能的。

本来海盗之间的争斗都是靠近战决定，所以他之前对西洋人的火器支持也不是很看重。但是自从郑芝龙归顺朝廷后，在装备上，特别是火器、火箭的配备上，数量越来越多。而这些东西在历次的与刘香集团的争斗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使得刘香也越来越认识到火药武器的重要性。但火箭只有官府才有，刘香他们很难搞到，就算搞得到，数量也不会很多。而火箭又摆明了是一类靠数量决定战果的武器，所以刘香就只能选择购买火器了。

同样的，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向官府买，那就只能同西洋人买。但是由于郑芝龙的实力越来越强，以前同他关系不错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为了避免同郑芝龙交恶，都拒绝再向他提供武器。毕竟现在郑芝龙现在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大明官府。对于海上实力日渐衰弱的两国而言，此时是绝对不愿意得罪郑芝龙的。刘香不得已只好向同样与郑芝龙交恶的荷兰人买了。

“没有接近，你是说你们没有见到那些新式战舰？”听到刘香的回答，普特斯曼再次愣住了：搞了半天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些新式战舰。“那你怎么确定那支舰队是出自福州？”

“总督阁下，虽然我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些新式战舰，但如果那支舰队不是出自那里的话，为什么郑芝龙及官军水师会派重兵在那里把守？他们这样做肯定是想保住那支舰队存在的秘密。既然是要保密，他们又怎么会让舰队毫无遮掩地停泊在港口里？”看到普特斯曼露出怀疑的神色，刘香赶紧说道。这个消息是他从荷兰人这里获取大量火器的前提，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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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二章 来自海盗的消息（下）

其实刘香并不确定荷兰人碰到的那那支新式舰队就是出自福州。不过他确实是收到消息，说郑芝龙在福州与官军水师组建新的舰队。因此他带着船队想去偷袭，结果没想到在福州海外被伏击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是被耍了。但不可否认，郑芝龙集中这么多舰船在福州，在福州建造新船的说法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在福州之战损失惨重，刘香急需大量的武器，特别是火器的补充。因此，他决定用这个很有可能的消息，来向荷兰人换取能够大量购买武器的许诺。为了让这个消息看起来更真实一些，所以刘香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一种自信的淡然。当然，他以前见荷兰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所以才能表现得很自然。他这次只是将这种气势表现得更明显了一些。

至于说他亲眼见到，那就纯粹是胡说了。他们连港口都还没进去就被伏击了，别说见到新式战舰了，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新船厂都没有见到就匆匆忙忙地撤离了。不过他要不这么说，荷兰人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如果说得太假，比如说他见到了新式战舰。那要是荷兰人让他描述一下那些战舰的样子，那不就穿帮了嘛。他上哪儿见过那些所谓的新式战舰。

但是说见到船厂就不怕了，不管里边造什么船，船厂外面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过去瞧嘛！别说福州本来就有船厂，而荷兰人又没有去过，哪能知道哪些是新建的哪些是以前就有的。就是福州没有船厂，还不说他们到底能不能去查证，就算他们能够找人查证，等查证的人带回来消息，那也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不说这里的交易已经完成，就算是以后还要交易，那也可以说郑芝龙他们见到新船厂暴露了，就把这些船厂迁到更安全隐蔽的地方了。你要不信可以继续查嘛！

因此，普特斯曼听到刘香的分析后再次愣住了。不得不说，刘香这几句话，单从字面上分析还是很有一定的可能性的。只不过这些话都是建立在一个假想的基础上的，所以根本就不靠谱。不过普特斯曼并不知道其中的这些隐情，他现在只能从刘香所提供的信息里进行分析，渐渐地也有了一些相信。不得不说，刘香一开始表现出的自信，让他根本没有怀疑对方所提供的信息是假的。毕竟双方的交易并不会只限于这一次，以后肯定还会有，一旦让他们发现刘香的消息是假的，对刘香并没有好处。他不认为刘香会有这么傻，毕竟现在能够向其提供支持的就只有自己身后的公司了，他欺骗自己，就相当于是在自绝生路。

看到普特斯曼犹疑的神情，刘香知道现在普特斯曼对自己的说法已经有一些相信了。不过毕竟还缺乏最直接的，那些新式舰船方面的证据，所以普特斯曼还有些犹豫。

不过这方面是最容易穿帮的部分，刘香并不准备画蛇添足。毕竟他只是用这个消息来换取对方同意出售武器，并不是用这个消息来换取武器，现在这个消息的价值已经完全足够了。想要更详细的消息，要么你们自己去查，要么用点儿东西作为报酬，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帮你们查的。因此，刘香坐在普特斯曼对面继续淡然的喝着已经冷了的咖啡，脸上一点儿都看不出焦急的神色。反而好像真是在品评杯中的咖啡似的，还不时轻轻点头。一个海盗头子做出这种动作，让人知道他身份的人怎么都觉得无比怪异。只是现在房里就两人，普特斯曼又在皱着眉头静心思考，完全没有注意刘香现在的动作。所以此时没有人会出来指责刘香的做作行为。

独自思考了好一会儿，普特斯曼还是无法确定。此时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外人，旋即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笑着对刘香说道：“亲爱的刘，你带来的消息很不错。虽然还不够详尽，但为了表达我们对朋友的友好与谢意，我还是决定向你们提供，你们所需要的武器。兰斯！”

“兰斯，你带刘先生去挑选40门火炮和400支火枪，要尽量给刘先生挑选好一些的，知道吗！”等兰斯进来后，普特斯曼向他命令道。

与以往的命令不同的是，这次不但让刘香他们自己去挑选，还让己方帮着挑选一些性能好的。这让兰斯听完命令后愣了一下，同时抬眼看了总督一眼，心说：总督今天怎么了？太高兴了？但看脸色又不像啊。说的反话？也不可能啊，要是不愿意，直接像以前一样只向对方提供足够的数量不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兜一个圈子，这也不是总督阁下的性格。

兰斯看了看总督阁下神色如常的脸，实在是没有看出其有什么特别的示意，又不能出声询问，只好按照命令行事了。等安排好了刘香几人挑选武器之后，兰斯就回到了普特斯曼的办公室，他需要再次跟总督阁下确认一下。至少现在交易还没有完成，如果有问题现在改还来得及。

“总督阁下，刘香他们现在正在挑选武器。”兰斯就像是在做一般的工作汇报一样。虽然是来向总督再次确认的，但是质疑总督的命令是绝对不可以的，只要他还想跟着普特斯曼，还想在侍从官这个位置上混。

“嗯！”普特斯曼明显心不在焉，对兰斯的汇报只是应了一声作为答复。

虽然普特斯曼只是应了一声，但兰斯现在确定了总督确实是让刘香他们自己挑选。既然是这样，他就放心了，甚至一会儿还可以让库房的人帮着他们挑选一下。至于说总督为什么为下这样的命令，就跟他无关了，这也不是他应该问的。

兰斯正想退出去，不想普特斯曼又出声道：“兰斯，将大卫和克劳伦斯两位将军请过来。”

“是的，总督阁下。”这次的命令就很明确了，兰斯恭敬地回答后就出了门。

半个多小时后，大卫和克伦威尔几乎同时到达了普特斯曼的总督府。两人面带微笑地互相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像是一对多年老友一般，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进了总督府。

“两位觉得这个消息可信吗？”普特斯曼将刘香提供的消息向两人介绍了一番后问道。他已经独自思考了许久，但总是犹疑不定。说可信吧，又缺乏最有力的直接证据；说不可信吧，刘香最后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福州没有秘密，那郑芝龙他们将舰队主力集中在那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普特斯曼的问话，两人都没有回答，也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其实他们觉得现在得到的消息太少，很难分析得出这个消息的真实价值。但是这个消息毕竟很重要，再加上普特斯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召集了他们两个过来商议，足以表示普特斯曼对他们的重视，这让他们不敢轻易地发表言论。

更不能跟普特斯曼说：拜托，你这些消息这么少，让人怎么分析，再多收集一些情报再说吧。那不是打总督的脸吗，合着总督大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就着这个问题思考了半天完全是白费劲，瞎忙活了。你是觉得总督大人比较蠢哪，还是觉得你自己比较聪明哪？不管是哪一条，他都不要想在台湾这里好混了，更不用说还想掌握实权了。

克伦威尔作为普特斯曼的铁杆儿心腹，要是以前，他说不定还会委婉进言一下。但是现在大卫在一旁虎视眈眈，而他又感觉普特斯曼对他没有以前那么信任了。如果是以前，这种时候普特斯曼只会找自己一个人，而不是现在的两个。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让总督丢面子，让自己失去总督更多的信任。

而大卫作为一个新进心腹，或者说还不能算是普特斯曼的心腹。虽然他的性格暴躁易怒，但并不意味着他傻。好不容易才获得总督的一些青睐，他更不会胡乱说话自己断送前程。这段时间他已经明显感受到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了，那种滋味儿非常美妙，让他现在绝对不想失去。

因此，一时之间，普特斯曼的办公室里分外安静。而普特斯曼以为两人都是在思考自己提出的问题，他也没有再催促。在他想来，自己思考了这么久都没能判定，其他人肯定也是需要很长时间考虑的。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两人会说出与自己一样想法的回答的准备。

“这个实在是很难判定。有一点我觉得刘香没有完全说实话，他们与郑芝龙的战斗。如果知道这场战斗的详情，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就比较好判定了。”克伦威尔毕竟跟着普特斯曼的时间较长，他知道普特斯曼这么问肯定是他自己还没有确定。所以他说了一个同普特斯曼相同的答案，这样就不会引起总督的不快了。另外，他将原因推到了刘香的身上，这样听起来总督最多也就是一时疏忽，被蒙蔽了。谁没有个疏忽大意的时候，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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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三章 一个阴谋的识破

克伦威尔的话将普特斯曼惊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失态了。赶紧接着克伦威尔的话说道：“是啊！刘香的话不尽不实，我们需要更多得了解他们此战的详情。另外再打听一下福州的情况。”

其实并不是普特斯曼考虑不到这些，只是由于这个消息太过重要，以至于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时钻了牛角尖，而忽略了其它细节。荷兰东印度公司之所以敢武力威胁大明开放口岸，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因为大明水师太弱。虽然现在多了一个郑芝龙的海盗集团，但是其本质没有改变，也就无法威胁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发展。最多也就是像历史上那样让郑家在其中分一杯羹。明军已严重削弱的远海战力，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长远发展以及全球战略毫无威胁。

但现在新出现的这些新式战船却完全不一样，从大卫他们的报告上就可以看出，它们与此时西方的船业发展方向是一样的，都是以远洋航行为目标。也就是说，建造这些新式战舰的势力，其发展方向也将会是远洋，这就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或者说此时西方的所有海洋国家的发展战略重合，与其出现冲突也就是早晚的事。同时，这次对方与大卫舰队相遇后并未做任何接触就直接开始动手，也显示出这个势力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敌视态度，以及对公司的了解。

当然，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地球上其它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引得普特斯曼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如此重视。毕竟此时已经有西班牙、英国等国参与竞争了，再多上一两个也不奇怪。这对于已经明显占据优势的荷兰来说也并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但此事发生在明国，就让荷兰不得不极度重视与跳脚了。毕竟其它国家大家都只是跑运输，赚差价。经济实力也差距不大，在此时荷兰已经明显占优的形势下，英国等国想要夺得更多的市场份额是非常困难的。就算是英国等国此时联合起来，船多势大的荷兰也不怕。

但是当对手变成明国后，就完全不同了。大明作为此时全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与产品出口国，在西方各国眼中就是一个超级庞然大物。之前各国之所以能够跑跑运输，赚取差价，完全是因为大明不具备远洋运输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大明的海商们不得不将货物卖给西方各国的商人。如果大明具有了远洋运输的能力，那大明的海商们基本上就不可能再将货物卖给西方各国的商人了。大家都是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商人的本性，这一点大家都明白。

另外，以明国的实力，一旦开始发展海军，那西方各国在东印度支那地区的殖民地也将会受到巨大的威胁。他们也知道这些地方很久以前就是明帝国的势力范围，或者藩属国。只是由于多年海禁，对这次地方的控制和管理都荒废了。到时候明国要拿回去，不管从道义上，还是实力上西方各国都将无从选择。所以事实上西方各国都不希望明国重新发展海洋实力。

不过此时荷兰在海洋上占据绝对优势，会受到的冲击也就会最大。因此荷兰人最不希望明国重新恢复对大海的兴趣。但让他们一直都很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虽然他们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决定就此认命。而且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上帝还是眷顾他们的，让他们在这么早就发现了明国人的图谋。这让他们还有很大机会能够继续霸占全球海贸的主导权。只要能够将明国新孵出的这只雏鸟掐死，让明国人死了这条心。

也因此，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层，特别是普特斯曼对此都非常重视。一方面，如果此事办好了，普特斯曼想不再晋升都很难。另一方面，如果此事没办好，那普特斯曼想要体面离职都是一件很难的事。这就由不得他不对此事特别上心了。

看到普特斯曼说完后对克伦威尔举杯示意了一下，大卫心里扼腕不已：自己还是太小心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以自己同普特斯曼的亲近程度，自己如果说出同样的话，可能会产生反效果也说不定。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只要能保持双方的关系，不愁以后找不到机会。

打定主意，大卫也就简单附和了一句。

五天后，也就是十二月十四日，普特斯曼再次将克伦威尔和大卫召集到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以来，大卫一改以前喜欢在别人面前吹嘘的习惯，特别是对上次普特斯曼召集他和克伦威尔所谈的事情只字不提。此次大卫进屋后，明显感到普特斯曼对他的态度亲近了一些。咖啡上来后，普特斯曼还跟他们两人吹嘘了一下这种咖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就进入主题。这一发现让他心里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也附和着像一名绅士一样谈论了一下咖啡的问题。这些知识都是他这段时间专门看书或者从别人那儿打听到的。因为他知道普特斯曼喜欢用咖啡来装扮自己的身份。果不其然，见到他居然能接上话头，普特斯曼看他的眼中除了惊奇之外还有一点儿欣喜。因此几人谈话的气氛也就更加轻松了。当然，克伦威尔对此肯定是不爽的，但是在普特斯曼面前他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闲扯了一会儿，普特斯曼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题：“我收到消息，这次刘香是被郑一官伏击了。我怀疑刘香收买的那个人要么就是假装被收买，要么就是那人自己得到的消息也是假的。而福州根本就是一个圈套。”说完后，普特斯曼轻皱了一下眉头。

“这样说来，刘香说那支新式舰队出自福州会不会也是假的？”看到普特斯曼轻皱了一下眉头，大卫猜到普特斯曼也是怀疑自己被骗了，也就出声提问道。他觉得自己作为小弟，这个时候就应该挺身而出。如果是对的，那再把功劳归到老大身上；如果是错的，那只是自己见识不够。

“这倒也有可能，但他有见到新建的船厂，也不能完全否定存在的可能。”普特斯曼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个话头由大卫提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丢面子。

“会不会是郑一官知道了有人出卖他，所以将计就计布下了埋伏？”克伦威尔接口道。不管那支舰队是不是真的出自福州，克伦威尔首先想到的还是保住普特斯曼的面子。如果错了，屋里就三个人，也就是说屋里的大部分人都考虑错了，这也就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儿了。从这一点上来说，克伦威尔比大卫考虑得更周到一些。毕竟他以前就是普特斯曼的心腹，这种场面见得更多。

这时大卫也反应过来了，不过已经被克伦威尔抢了先，他也只能是在这个问题上小小坚持一下，要不然做得就太明显了：“但如果是郑一官知道消息泄露了，那他在埋伏前也应该对那些新船厂遮掩一下吧。相信他们也应该知道新式战船的重要性，这样轻易让人看到，不怕引来我们的攻击吗？”

说道这里，大卫自己愣住了，同时克伦威尔和普特斯曼也愣住了。

“是啊，这么重要的秘密，就算是被泄露了也应该尽量遮掩，保密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利。这样轻松的让刘香他们看到，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克伦威尔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大卫的话让他们都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扇门。

“他们之所以让刘香看到，就是为了让刘香告诉我们，好让我们去攻击。”说到这里，普特斯曼眼睛里开始放光，他觉得自己推开了那扇门。

“对，就是这样。八月的时候他们的新式舰队被我们发现了。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已经保不住了，就想用这个秘密引我们过去，好伏击我们。这样可以再多赢得一些发展的时间。”大卫越说越兴奋，他觉得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但是他们害怕在伏击我们的时候还是会对船厂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放出消息，说新船厂是在福州。”克伦威尔接口道。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为了让刘香或者说是让我们相信这消息，他们还在福州新建了个船厂，并让刘香他们看到了。哈哈~！”大卫又接着克伦威尔的话说道。现在他们两人接得很默契，就像是两个合作多年的伙伴。最后还同时大笑起来。

“这么说，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啰！呵呵~！”普特斯曼也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保持了绅士的仪态，没有笑得那么放肆。

“是的，总督阁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答道。

“好吧，两位。既然郑一官精心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儿大餐，那我们也不能太小气了，怎么也要送一份儿大礼给他。他们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哈哈~！”普特斯曼这次没有再压抑自己，放声的大笑起来。当然，此时两位小弟肯定也是要捧场的。再说，普特斯曼这句话也意味着他们赚取功勋的时候又到了，这使得他们心里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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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四章 儿行千里亲担忧

崇祯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赵永泰他们终于回到了台州。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句话用在海上也不错，从他们看到台州港，到真正靠岸，也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此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当然，能出现在这个港口码头的，要么是商行高层，要么就是海卫和船厂的人了。

虽然此次是赵永泰第二次随船出海，不过这次的经历比上次要丰富多彩得多，连面临危境都有两次。让他在踏上码头的时候心里突然生出一些感慨。

不过在他还没将感慨发出来，后脑勺就挨了一下。“你个臭小子！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没事儿还去什么朝鲜！不知道家里人担心啊！”父亲的声音在他身后怒吼道。

只是正当他想转身装出一副可怜样换取父亲的同情时，就听到了另一声怒吼：“你个兔崽子！泰儿在海上受了那么大的罪，你不安慰就算了，还动手打他！”嗯，是老爷的声音。

赵永泰立刻就换了一幅可怜加可爱的表情，待转过身的时候，看见父亲的样子，精心准备的表情差点儿崩溃了。原来父亲也跟他此时一样在揉后脑勺，外带满脸的委屈。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保持住了精心准备的表情。赵永泰不敢再看父亲此时搞笑的神态，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老爷子：“爷爷！孙儿好想你啊！呜呜~~~！”虽然是假哭，不过此时赵永泰的眼泪是真实的。两个月的时间，两次深陷险境，让他的心境成长了不少。此时见到多年养育自己，宠溺自己的亲人，赵永泰觉得此时那种亲情的亲切感更真切了。

虽然赵永泰是以一个新生儿的姿态出现在这个时代，但是他前世的记忆却也保留了下来。这使得他一直以来对赵家亲人的感情都是亲切之中还是带了一点儿隔阂。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感觉，更何况赵永泰还是一个正常人。但是他脑海中的前世记忆却又在一直提醒他，他真正的亲人并不是眼前这些人。当然，他毕竟是成年人的意识，对自己的行为控制得很好，所以一直没有让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他们发觉。就像是一个十几岁，自主意识已经很强的孤儿被人收养，尽管家人对他很好，他也喜欢他们。但潜意识里，他却无法像对待至亲一样毫无隔阂。当然，这并不会妨碍双方建立亲密的亲情。

此时，赵永泰就觉得心中那层薄薄的隔膜好像更薄了，甚至有破裂的趋势。对此他是没有抵触的，反而为心底的这种变化而欣喜。一开始的假哭也逐渐变为了真哭。

老爷子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在这个礼法大如天的时代，按照礼法，此时晚辈应该是向长辈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那种仪式性的行为远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动作让人心动。此时赵老爷子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孙子对他的孺慕之情。愣了一下之后，老爷子的眼角也湿润了。颤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赵永泰的后背。并不是说以前赵永泰就对他不够亲，而是赵永泰从小就给人老成、沉静的感觉。小时候就算是撒娇、请求，也远没有其他幼童那般的歇斯底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亲密的举动更是日益稀少。虽然大家都会说这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但心里对此也不无遗憾。

今天面对孙子突然的亲密举动，老爷子内心里的激动远比表现出来的情绪要高得多。特别是又听说赵永泰此次也身陷险境，看到赵业的样子，对这个独孙的安危更是担心不已。本来老爷子也是准备好了这次要好好的对赵永泰说教一番，不过在看到赵永泰下船的一刻，那些教训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而儿子对孙子的“粗暴”更是激起了老爷子的护犊心理，顺便将满心的焦虑、担心滋生出的火气发泄到了儿子身上。再加上赵永泰突然的亲密举动，老爷子一下子把什么礼法、说教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到爷孙俩拥抱在一起久久不分开，父亲眼中更是泪花闪现。赵崇贤此时心里也无比的温暖和安逸。他没有发现，其实此时他的眼角也湿润了。他一开始的行为，也不过是要表现一下严父的样子。家里一群人对着赵永泰都是慈眉善目，总需要一个人做反角，赵崇贤在没得选的情况下，也只好接受这一角色的分配。不过事实上，他的严父角色扮演得并不好，一方面是他作为独子，从小也备受父母的宠爱，所以他本身对这个角色实在没什么兴趣；另一方面则是家里能克制他的人太多，让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实在是没有发挥的余地。不管是谁，经常在还没开演或者刚开演的时候就被喊“卡”，都会对自己的演艺生涯感到迷茫和失落的。

此时周围的人都满脸微笑，静静地看着拥抱中的爷孙俩。虽然这个时代礼法大如天，但此时没有人会觉得赵永泰的行为很失礼，反而是心中无比的感动，甚至是羡慕。

“好了，泰儿。这样太失礼了，大家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了。”好一阵，老爷子终于平复了心中激动的情绪，拍了拍赵永泰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此时老爷子脸上半点儿也看不出来失礼的愧色，反而是满面的笑容。

因着已临近年关，同时也不知道赵永泰他们几时能回来，所以各位董事都已经回家准备过年了，此时前来迎接的都是驻留在台州的商行高级管事以及海卫、船厂的高层。

怎么说赵永泰的心理年龄也有四十多岁了，所以在老爷子的安抚下，也很快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同前来迎接的人一一见礼谢过。赵崇贤也顺便邀请这些人以及船队的高层一同回去参加晚上为赵永泰他们准备的接风宴。

老爷子虽说内心的激动情绪已经平复了，但感动的情绪却还一直存在，上了马车后就拉着赵永泰的手问长问短，完全不见了在商行里的精明强干。赵永泰也就捡着一些有趣高兴的事儿跟他说，直把老爷子逗得朗声大笑。引得父亲也不时询问斗笑两句，完全把自己扮演的角色给忘了。

回到赵府，又是好一阵热闹。还没进二门，就听见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声音由近及远，最后可能是进屋了，变得有点儿闷。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丫鬟的声音还真响亮。要知道现在是寒冬，房门都是随手关闭，以保证屋里的温度。就这样，隔得这么远还能听见，足见其声音的穿透力之强。

刚进二门，就见到奶奶和母亲等一大群女眷都从屋里出来了。奶奶脸上满脸的惊喜，眼中泪光闪现。而母亲脸上惊喜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就一脸严肃地看着赵永泰。看到这个情形，赵永泰心中泛苦：完了，看样子老娘的这次说教很是准备了一番。要出绝招才行了。

想到这里，赵永泰一下就窜上前去，抱住奶奶和母亲就开哭：“奶奶！母亲！泰儿好想你们啊~！”嗯，这次明显假多了。倒不是说赵永泰对她们的感情是假的，只是他这次这样做是为了避开母亲的炮火，目的性太强，感觉上也就没有刚才那么真挚了。当然，赵永泰的演技还是相当不错的，再加上其母亲也不是真的就想训他，严肃的面容一下就被赵永泰的拥抱给击溃了。抱住儿子就失声痛哭起来，惹得周围的丫鬟、女眷也跟着抹眼泪。

只有父亲赵崇贤在一边暗地里咬牙切齿：这个臭小子，老是来这招。可悲的是这招还屡屡管用。

本来还想着以自己出门前妻子的交代来看，儿子回来少不得一通训斥。赵崇贤进门后就一直预想着儿子被训斥的惨样，近入二门后看到妻子严肃的表情，正在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美好的幻想就这么被儿子一招拥抱就给轻轻松松地打碎了。赵崇贤一时心中感慨不已，大叹待遇不公。当然，他也只能是在心里腹诽了，要不然就真要上演不公平待遇了。

“行了，大冷的天，进屋再说吧！”等了一会儿，老爷子笑着上前说道。虽然刚经历过，但这个场面也还是让心里暖暖的。不过外边实在太冷了，这里又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上前打扰他们娘仨的温情场面。

“啊，对对！泰儿，我们赶紧进屋！”奶奶听到丈夫的话，反应过来。抹了抹眼泪，看儿媳妇也松开了手在那儿抹眼泪，笑着拉住赵永泰的手就率先同老爷子一起进了屋。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进了屋，又是好一番热闹。在正式给祖父母、父母见礼之后，照理应该是给屋里其他亲戚长辈见礼的。但以赵永泰今时今日的地位，这些亲戚们又怎敢让赵永泰行大礼，再加上他们以前就知道赵永泰不喜欢行跪拜礼，所以都是在赵永泰要下跪的时候就把他扶住了。礼法再重要，也不及自家的富贵重要。赵永泰不说一言可定他们生死，但一言可定他们的贫富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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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五章 军心民心（上）

台州虽然在江南，还临海，但冬天还是很冷，所以富户家里冬天一般都会烧炭火。不过烧炭火经常会发生死亡事件。虽然这时大家都明白烧炭火时要开窗户通风，但是开窗户后冷风也会进来，因此通常窗户开得都不大，所以每年冬天都还是会发生炭火致死事件。

几年以前，赵永泰在家里换用了后世川贵地区盛行的小铁炉。这种小铁炉的炉芯比蜂窝煤略大，可烧煤或者蜂窝煤。当然，此时没有蜂窝煤，不过那个东西好弄，只是最好是在产煤地制作，台州附近没有煤矿，所以赵永泰没有搞。小铁炉有铁管做的烟囱，所以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的问题，还可以烧水。另外，铁炉的炉面做成方桌或者圆桌形，可以在上面吃饭。最好的就是吃火锅，大冬天的，围在热乎乎的火炉前吃着香辣的火锅，真是爽快极了。如果还能有冰镇啤酒的话，用四川话来说：那就不摆了！

自从温室大棚建起来后，吃火锅就成为可能。不过最开始几年因为产量太低，远远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同时大冬天的有青菜吃就不错了，谁还会去讲究吃法。所以就连赵永泰自己都没有想起来弄火锅来吃。直到他弄出小火炉后，才终于把这道美味儿想起来。当然，此时也不会有什么火锅底料，不过将那些常见的调料放到一起熬，味道也不会差太多。而且吃火锅其实吃的还是气氛，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抢菜吃，味道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当然了，味道也不能太难吃。

最开始是赵永泰偷偷摸摸地在自己的小院里搞，伙同了赵业、舒雅还有院里另外两个小丫头一起。本来看到满锅里都是红彤彤的辣椒，几个人说什么都不敢吃。不过看到赵永泰一个人吃得很香，虽然吃得满头大汗，但神情无比爽快，再加上那味道闻起来确实很香，几个人也就忍不住诱惑尝了一下。入口的时候确实很辣，直辣得满头大汗，但是辣过之后整个人确实感到神清气爽，食物的滋味儿更是回味无穷。因此几人也就忍不住越陷越深，也成为了这种吃法的簇拥。

随着他们隔三差五地吃一次，这种吃法也就渐渐被府中其他人知道了，最后甚至连父母和祖父母都知道了。不过他们吃不了这么辣的，也不应该吃这么辣的，所以赵永泰又将这种吃法分成了几个辣级，也就是放辣椒的多少了，另外还多加了一种清汤型。这样大家也就可以自己选择可以接受的类型了。为了保证火锅的历史渊源，同时也是赵永泰不清楚此时四川是否已经有了火锅的吃法，赵永泰将这种吃法的来历解释为了向一名川菜厨师学的。至于说是谁？什么时候？靠！你查户口啊！爱吃不吃，这么多废话！

其实冬天吃火锅最大的好处就是保证了菜食的温度。虽然从厨房里送出来的菜都是有食盒承载，但是一般等上到桌上时也都只有温温的温度了，再加上一般从上菜到上齐，再到正式开吃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最后吃到嘴里的一般都是些凉菜了。火锅边烫边吃的吃法，就不存在这个问题，而且自己还可以选择吃脆的绵的，硬的软的，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另外，辣椒和花椒还有驱寒祛湿的效果，对风湿也有好处。

在回到台州的第二天，赵永泰一大早起来就安排赵业准备晚上的火锅。虽然昨晚的接风宴比在朝鲜时要丰盛不少，特别是大量新鲜蔬果，更是朝鲜所没有的。但是赵永泰在这种仪式性的宴会上从来就没有吃好过，十六岁以后更是经常会被灌酒。昨晚还差点儿被那些前来敬酒的人灌倒，所以他一般都不参加这种宴会，反而是躲在家里悄悄地弄好吃的。

安排完后，赵永泰就由张铁柱几人陪着去了海卫的营地。自从张铁柱成为赵永泰的亲卫队长之后，就领着亲卫们住进了赵府。赵永泰出门的时候就会跟从，让赵业颇有微词，这以前都是他的专职。

赵永泰此次来海卫营地，是为了同刘成梁一起去慰问那些，在这次与荷兰舰队激战时牺牲和受伤的队员或家属。虽然之前商行已经对他们按规定进行了抚恤、安排。但作为卫队的组建者，赵永泰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亲自再去看一下。不过如果只他一个人去，那收买人心的意味就太明显了，所以他决定拉上刘成梁等海卫的高层一起去。

刘成梁等的家人都会老家过年了，所以他们头天参加完宴会后就回营地休息了。只等安排完营地的事儿后就直接回老家了。现在赵永泰找来要求一起去慰问伤亡者及其家属，几名舰长没怎么犹豫就欣然同意了。一方面是赵永泰的邀请本来就很难拒绝，另一方面这件事本身对他们也有好处。虽然明末时士兵的地位不高，但水师由于同坐一条船的原因，所以水兵们的地位待遇还是要稍好一些。再加上他们来到海卫这几年，发现这里同水师完全不同，如果没有队员们的支持，他们在船上完全可以做一个摆设。另外赵永泰对护卫队员们的支持态度也让他们认识到，在这里想像在官军中一样欺压手下是行不通的。如此一来，为了能让他们自己的位置稳固，甚至获得升迁，获得队员们的认同也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这里虽然有诸多的不便、不同，但是这里的待遇以及氛围却也让他们还是愿意坚持留在这里。这里不会有上官抢夺功劳、克扣军饷，同时这里却有广阔的上升空间以及没有阻碍的上升通道。相比于以前在水师里混的日子，他们渐渐觉得在这里过得更开心。特别是这次回来后，他们明显感觉到其他人包括他们家族的人，对待他们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转变：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尊重。这可以说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而且他们在昨晚的宴会上得到了消息：因为这次他们作战英勇，商行将会对他们进行嘉奖。而且当他们听到其他几艘船的舰长们得到的奖赏时，绕是他们也算是大族子弟，当时也都听得眼睛发直。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然后跟那些人重新确认：“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对方笑笑：“要不，等奖赏发下来了，确定是这么多的话，你分我一半？”这位一听，顿时不干了：“我靠！你这比抢劫还容易啊！”同时心里忍不住想到：他们只参加了对荷兰的那场，我们后来还打了一场哪！那奖赏肯定更多了。靠，分你一半我不是亏大发了！到时候老婆指不定会让我跪多少天的搓衣板了！

按照海卫登记的资料，几人的马车最先来到一名阵亡队员的家里。这名队员名叫王福贵，是第一批扩充时招进护卫队的，老家是河南，算是最早几批来台州的迁移户。家里父母尚在，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两年前娶妻生子，此时儿子才一岁多。根据商行出台的护卫队员亲属优先规定，其父母都在永和农场里做一些不费力的活计，妻子进入纺织坊做工，二弟进了玻璃坊做工，三弟学堂生一年级毕业后也进入了商行做账房学徒。小妹年龄最小，还在学堂就读。其一家人现在的收入总和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这还不算王福贵的薪饷。

台州的物价虽然这几年一直都在逐年上涨，但是有永和坐镇，每年的涨幅都不大。因此，王家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比以前好了几百上千倍。其他护卫队员家里的情况跟王家差不多，也就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其直系亲属，只要能做活，商行都会合理安排一份儿。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护卫队员们对家里放心，对商行忠心。遇到事情的时候想到的事保护商行利益，这也就是保护他们家人的利益。因此，护卫队员们从开始到现在，不管训练再辛苦，都没有人退缩。遇到战事的时候，就算是害怕，也还是没有人退缩。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他们的亲人。

其实，在战斗的时候，护卫队员们更多的是想到父母家人日常的谆谆教诲：是商行，是赵家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好日子过，这天大的恩情值得用生命去报答！护卫队组建了这么久，又是火枪又是火炮的，就算是再纯朴的人现在也不会认为护卫队只会做看家护院的事，上战场是他们及他们的家人早就做好的准备。对于给了他们新生的商行，就算是用生命来报答，这些纯朴的百姓也并不觉得是一件很难决定的事。这与其他地方的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选择入军籍完全不同，他们有想保护的东西，有奋斗的目标，因此，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也就完全不同。

其实这也是明末官军战力越来越差的重要原因：当手下的兵士们整天都只是想着怎么能吃饱，怎么能够活下去，那这支军队的战力也就可以想象了。打顺风仗的时候，大家想着能上去抢一把，还能“勇往直前”；一旦战事不顺，想让他们拼死战斗，除非是他们完全看不到活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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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六章 军心民心（中）

护卫队员亲属优先规定最开始是由赵家组建家丁军的时候开始实行的，不过那时候既没有形成条文，也没有具体的执行标准，只是赵永泰为了凝聚军心想出的一些措施。后来随着商行和护卫队规模的扩大，这些措施随之而被条文化、正规化、详细化，最终演变成了护卫队的坚强后盾之一。

除了在役的队员外，阵亡，伤残，退役者直系上下三代亲属也都属于这一规定的施行范围。当然，目前护卫队还没有退役人员，因为护卫队规定15年以上资龄才有选择退役的权力。不过在各种优惠条件下，也没有人想着要提早退役。

另外，护卫队的抚恤规定也很优厚。阵亡者，抚恤金为薪饷的50倍。也就是说，一个普通护卫队员的阵亡抚恤金就是100两白银。在这个时候，这笔钱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而其他因伤、残退出护卫队的人员，商行也会安排相应的工作。如果完全不能工作，那商行除了支付医疗费用外，还会一次性补助20倍的薪饷。

因为有了这些规定，所以后几次护卫队进行扩充时，报名的时候简直是人潮汹涌。虽然护卫队的新增名额由各家分占，但各家一时半会儿哪能凑出这么多的人手，所以普通队员大部分其实还在是台州地区招募的。不过这几次招募都是由各家出面，以家族的名义进行的。在这个宗族观念很强的时代，这种形式上的入族还是具有很强的约束力和号召力。当然，这些人中大部分对宗族的向心力还是不如那些加入宗族几十上百年的人，所以各家进入护卫队的人还是以旧家族成员为核心进行管理控制。

这个做法主要是因为各家族以前都没有这种程度的合作，互相之间的信任还需要时间来建立，而武力又是很直接的影响力。同时，护卫队这样组建也是大家互相之间建立信任的一种试探，。毕竟在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几家共管军队的先例，大家需要对此进行摸索。

其实这也是各家商行进行合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的原因，一方面各家商行规模都不小，进行核算合并确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另一方面，虽然眼前及未来的利益诱惑巨大，但大家在真正确定自己能够分享到这块巨大的利益前，还是会小心提防着。可喜的是各家在合并以及护卫队的组建上都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确实在这方面跨出了一大步。

赵永泰对此有时也会感叹：数遍历史，如此合作能够获得初步成功，可能也就只有在明末这个商业畸形繁荣，社会风气极度保守又极度开放的矛盾时代才会发生了。

现在，各家互相间的信任已经初步建立。因此，去年的时候，董事会通过了决议，以后护卫队的扩招将直接以商行的名义进行。

“咚咚咚！”张铁柱上前敲门，不过这家伙敲门的动静怎么都像是上门找茬的。不过这几年台州城内的治安很好，虽然还达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罪案发生。因此张铁柱这样的敲门声也并没有吓着屋里的人，只以为门外的人有什么急事。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我！张铁柱！”看来张铁柱以前有来过，而且次数还不少。不过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悲伤的神色，这让赵永泰感到有点儿奇怪。毕竟能经常走动的肯定都是关系不错的。

“呀~！铁柱哥！”院子里的小女孩儿声音听得出很惊喜，快步跑到门前打开了门，然后一下就扑到了张铁柱面前，抱住他的腿哭了起来：“铁柱哥，大哥死了。呜呜~！”

“四丫，不哭，不哭了，啊！”这一下闹得张铁柱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弯腰下去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好一阵安抚。

“是他铁柱哥啊，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吧，外边太冷。”随着这个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老人也走出门来。这位老人看起来面容苍老，神情疲惫。看得出，他们还没有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这位老人应该就是王福贵的父亲了，但是其苍老的面容完全不像是登记资料里还不到五十岁的样子，看起来也就比老爷子年轻一点儿。可老爷子已经年近七十了，两人可是相差二十岁。也不知道是过去的生活造成，还是这次失去亲人的打击的原因。

“王叔，这位是永泰少爷，这几位是刘长官，赵舰长，刘舰长和柳舰长。他们是来看望你们的。”张铁柱赶紧给王福贵的爹介绍身后的几人。

王福贵的爹其实刚出门口就看见张铁柱身后几人了，但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看起来几人的穿着又都很不便宜，正不知道该怎么招呼。突然听到张铁柱跟他说，面前的这位青年就是大家经常都会提到的赵少爷，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柱子，你说···你说他是少爷？！”

其实这时王老爹已经有九成信了，毕竟他知道张铁柱当了少爷的亲随，为这事儿张家老爹还很是呼朋唤友地庆祝了一番，他们家当时也去了。但他却又不敢相信，心说：少爷那么高贵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来到自家这个贫穷人家。至于张铁柱后面说的那几个什么长的就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什么长的，没听过。

“王老爹，我确实是赵永泰，不信你可以去赵府上问问！呵呵~！”说实话，看到王老爹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这么激动，赵永泰心里还是有点儿小骄傲的。这也算是他多年努力的成果之一了。心情不错，也就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不过他没想到，王老爹听到他的话后，一下子就跪下了。面对王老爹突然的举动，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少爷！真没想到你会来，感谢你，我们全家都感谢你！”王老爹一面说着，还一面要磕头。

好家伙，让一位老人给自己下跪已经是折寿了，要是还让其磕头，那就真要天打雷劈了。赵永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上去就把王老爹扶住了，并用力想把他拉起来：“王老爹，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这不是让我折寿吗！柱子，愣着干什么，帮把手啊！”

此时张铁柱正在犹豫该不该上去帮把手，一方面他跟着赵永泰这么多年了，知道少爷的脾气，不喜欢别人给他下跪；另一方面，不只是王家，其实台州大多数百姓家里都对赵家特别是赵永泰无比的感激，因为坊间到处都在流传着，商行和农场的各种新奇产品，特别是各种惠民措施，都是由这位赵家天才少爷提出的，这让台州的平民百姓都对赵永泰敬若神明。如果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会这么多的才能，会有这么菩萨般的心肠。大家都在说：如果不是少爷不去考科举，要不然早就是状元了。这种情况下，张铁柱知道，别说是王老爹了，就算是自家老爹，看到少爷肯定也会下跪磕头的。这上去拦着，反倒会被认为是有什么居心，或者是对少爷的不恭。这让张铁柱很是烦恼。不过既然现在少爷让上去帮忙了，张铁柱就有借口了。赶紧放下了四丫，上去帮忙把王老爹扶了起来。

王老爹被扶起来之后已经是双眼通红，泪流满面了。赵永泰能够感受到他从内心深处发出的那种感激与恭敬，但这种大礼他实在是承受不起。“王老爹，福贵没跟你们说我都不让他们给我下跪磕头，怎么还能让你们老人家这么做。实在是让小子我承受不起啊！”

“说了，说了。承受得起，承受得起的。”王老爹情绪很激动，只能说出一些简短的说辞。

“大哥说了的，说完还被爹揍一顿。”此时小女孩儿四丫插口道。满眼好奇地盯着赵永泰一阵瞅，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就是那个少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过鉴于大哥都被老爹揍了的前例，小丫头还是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听到四丫的话，赵永泰心里满是感慨和无奈，还带着一点点自豪：老百姓总是这么容易满足，总是这么容易心生感激，总是这么愿意相信。

目睹了这一切后，刘成梁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感情：几分羡慕，几分感慨，几分警惕，几分无奈，或者还有几分决心。不过几人都没有说什么。

王家此时家里就三人，老夫妻两人和放假的幼女。王老爹夫妻是因为冬天农场的活儿少了，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员工就提前放假了。二儿子和三儿子此时都还在商行和工坊做工，要等到年前才会放假。现在商行的生意兴隆，加班费和奖金给得足，大家也都愿意多干几天。

进屋之后发现原来他们家正在包饺子。本来这种东西以前也就过年夜才能吃上一回，还可能不是肉馅儿的。现在收入高了，生活好了，肉馅儿饺子也就不是稀奇的吃食了。不过他们一家沿袭老家的习惯，喜欢吃这种面食。今天是四丫吵着要吃饺子，所以一家人也就决定吃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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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七章 军心民心（下）

说到这个，王老爹又想起身感谢赵永泰，被几个人好一阵劝才放弃了。按王老爹的话来说：现在的生活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在现在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他们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天公作美，没有灾害，一家人也只能混个吃饱，而且还是要将大部分细粮换成粗粮才行。这几年几乎年年遭灾，别说吃粮了，就是野菜、树皮都吃光了。实在是没有活路了，这才随着相亲们一起加入了合兴泰的移民大军来到台州。古人故土乡情情结重，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是绝对不会离开家的。

本来大家都做好了来这儿做苦力，熬苦日子的准备，毕竟再苦起码还能活下去。没想到到了这儿后不但没有过苦日子，反而比在老家活得更好。大家都说遇到大善人，活菩萨了。

说到这里，大家自然都知道王老爹嘴里所说的活菩萨是谁。但适当的凝聚一下民心是赵永泰的本意，太过了就会一起其他家族的不满了。所以这时赵永泰就出面为商行表了一下功，跟王老爹说明，这些都是商行的善举，他赵永泰也是属于商行里的一份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当然，这些话到底有多少用处，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纯朴的老百姓一旦确信了某件事，并将其上升到了恭敬的高度，那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是不会改变其想法的。不过赵永泰这样公开的表示，至少也让其他家族说不出其它话来。怪只怪他们当初下手晚了，让赵家，让赵永泰捡了一个大便宜。

不过话说回来，古代的地主们虽然大多不会太过为难佃农，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对他们好。遇到问题，多年的乡亲之间可能还可以商量一下，如果是外来户，那基本上就没人理了。所以像王老爹他们这样被迫背井离乡，带着一种迷茫、惶恐的心情来到异乡后，很快就会把最先对他们表示善意的人当做可信赖的人。再加上坊间的各种传言，说赵永泰是天上的神人下凡，他们就会把这种信赖上升为一种类似信仰般的崇敬。这也正是背井离乡，一片迷茫的人们所需要的精神寄托。这种崇敬所产生的凝聚力与向心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过了宗教信仰。只是目前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大家还看不出来其强大的力量。而且古人们对此也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其他家族最多也就是嫉妒一下，外带暗自提防。同时，他们也明白，只要自家同赵家的利益是一致的，那这种情况其实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

最后，还是说道了他们家老大王福贵的身上，但是王老爹说起他也是带着一种感激的心情在述说，而不是对儿子死亡的怨恨。原来他们来到这儿后，最开始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有工作，小儿子和小女儿因为年龄小，商行不收，不过却是让他们免费进入了学堂学习，而且还包午餐。这种闻所未闻的好事，王老爹他们哪有听过，满心只有惶恐不安，以为这些人是以前听过的人口贩子，想要对他们的孩子不利。但是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连反抗都不能。还好几个乡亲一起去街上打听了一下，这才半信半疑地将孩子送进了学堂。当然，一段时间后也就明白这真的是好事了。一家人除了感谢老天保佑，也就是对赵家的满腔感激了。

不过此时他们家还是只有两个大儿子有工作，两人的工钱虽然也算是不少了，但要保证全家六口的温饱还是有点儿吃力。所以在护卫队扩招的时候，两个大儿子都去报了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二两银子的薪饷，由于护卫队包吃，所以这些薪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纯收入了。两个人也就是四两，而且家里还少了两张口，存上一年的就可以给一个人娶媳妇了。所以老两口虽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关于护卫队是军队的传言，但还是咬了咬牙，没有阻止。毕竟现在来到异地他乡，也只能靠拼了。死人，对这个时候的贫穷老百姓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出乎一家人意料的是，两兄弟只收了一个，因为护卫队有亲兄弟只收一个的规定。除此之外，还规定父子也只收一个，如果是独子则是绝对不收。这样的规定让大家好奇之外，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家对传宗接代还是非常重视的，这样的规定就免除了他们的这些担忧。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让他们惊喜的，因为他们已经成为军属，嗯，这时还是称为护卫队家属，所以王老爹老两口很快就接到了到农场做工的通知。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像以前在老家一样做体力活，虽然累，但好歹也有份儿收入，所以老两口也没拒绝。毕竟家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能早一点儿存够钱就能早一点儿给孩子们办婚嫁的大事。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只被分配到一些轻巧的活儿。而且农场里就算是体力活儿，也没有他们以前在老家做得那么累，收入还比以前高。这让他们对商行，对赵家的感激之情也就越来越深了。

而且他们家的小儿子学堂毕业后就进入了商行成为了账房学徒，更是让他们意外。要知道，在他们老家，账房先生也算是很有身份的人了。一般贫苦人家的孩子最多也就是做个小二儿，怎么可能成为账房。当然，现在还只是学徒，但只要是出师了，那也就是正式的账房了。怎能让他们不感到意外和惊喜。

这一个接一个的喜讯让他们一家人经常会互相问问是不是在做梦。老两口心中充满了无限感激之情，所以也就经常会教育孩子们，要对商行，对赵家知恩图报。特别是对大儿子，王老爹曾经不止一次跟王福贵说：“儿子，如果有人想打商行，想打赵家的主意，你就是拼掉这条命，也要保护他们。明白吗！他们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也因此，在得知儿子阵亡后，王家人虽然都很伤心，但心里对商行，对赵家绝对没有怨恨。甚至于说，他们还为儿子能为商行尽一分力而感到高兴。嗯，除了最小的四丫，因为她年龄还太小，对这些还不明白。不过小孩子的情绪是受到家人影响的，因此，她也不会对商行产生憎恨。

另外，在日本分队回到台州后的第三天，商行还为此次阵亡的67名护卫队员举行了庄严的悼念仪式，以表彰他们对商行做出的巨大贡献。商行的理事会成员大部分都有出席，规格上很高。这也是赵永泰提出的，除了能对阵亡者家属进行一些精神上的抚慰外，还能让其他护卫队员产生一种荣誉感。这是从后世电视上学的。根据通行的说法，具有荣誉感的军队，其战力更高。

当然，这个时候的人不懂这些，大家只是看到了商行对死者的尊重。由此，一方面大家也会渐渐对护卫队员这些类似军籍的人产生尊重的感情，另一方面大家也会对商行更有归属感。因为大家从这件事上看到商行并没有把大家当工具，当奴仆，而是一种类似亲人般的尊重。这种感觉也是大家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在得知赵永泰等人是专门来看他们这些阵亡者家属的，王老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不过这次大家反应很快，还没等让站起来，几个人就把他按住了。对王老爹这些纯朴的老人来说，赵永泰的亲自到访比那次隆重的悼念仪式还要让他感动。

在台州呆的时间长了以后，王老爹也同其他后来的人一样，渐渐知道了这些对他们有莫大影响的措施都是这位赵家少爷提出来，像学堂一开始更是赵永泰自己搞的。再加上坊间流传的消息多有夸大，在他们心目中，赵永泰也就成为了神明般的存在。也因此，大家把对商行和赵家的感激之情更多的转移到了赵永泰的身上。可以说，此时赵永泰在台州百姓的传言中已经被神格化了。面对“神明”的出现，怎能不让王老爹一次又一次的感到激动。而且对王家来说，赵永泰对他们还有另外一层意义，因为王福贵的名字就是赵永泰帮着取的。当时，周围的邻居都羡慕不已。而且那时因为人数太多，他已经不怎么帮人取名了。

最后，王老爹居然说要让二儿子参加海卫，继承他兄长的事业。不过赵永泰没同意。不单是因为此时护卫队的后备兵员充足，还因为他知道以后海战的伤亡肯定更大，让一家人承受两次失去亲人，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赵永泰实在是做不出来。而且此时王家的主要劳动力其实就还有两人，虽然商行有照顾军遗属的规定，而且他们也得到了一笔不少的抚恤金，但失去了一个主要收入者，还是对他们以后的生活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如果再失去一个，那不管商行再怎么照顾，他们的生活还是将会越来越差。这也就完全违背了赵永泰提出的对军属优抚的本意。也将会让作为护卫队后盾之一的优抚规定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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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八章 青青子衿

如果不是需要慰问的家庭比较多，又是临近年关，要不然赵永泰他们几人真会被王老爹留下来一起吃饺子。就算是这样，从王家出来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考虑到刘成梁他们还要回老家过年，所以后续的慰问就进行的比较快了，一般一家也就呆个十分钟左右。不过即使是这样，刘成梁他们启程回家也是第三天的时候了。当然，这也是现在台州到附近几个府县的路都修通了，乘坐马车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回到老家。所以他们才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陪着赵永泰完成了对所有阵亡者家属的慰问。

第一天中午的时候，几人就在一个酒楼里随便吃了一点儿。临近天黑的时候，赵永泰才乘着马车回府。从第三家开始，各阵亡者家属们都提前得知了赵永泰他们一行人的目的。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有些家里甚至要将为整个过年准备的年货、食材提前拿出来招待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后，赵永泰赶紧让张铁柱带着人去各家阻止他们这样做。

这些护卫队员的家里虽然这几年生活好了，但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小康小富了。他们准备过年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肯定还是比较稀罕贵重的物件，如果赵永泰他们接受了，那这个慰问的小事对护卫队员们的家里来说反倒变成了一个不小的负担。而实际上赵永泰他们在海外呆了两个月，此时对这些百姓们认为精贵的肉食等东西实在没什么胃口，反倒是对青菜瓜果比较渴望。真要让他们吃，也吃不了几口，对这些东西就糟蹋了。当然，此时的青菜瓜果对这些百姓来说也是精贵食物，但这种精贵食物远没有肉食对他们更有吸引力，所以他们的年货食材更多的还是准备的各种肉食。而且随着农场的温室大棚规模逐年扩大，在江南地区，冬天里的青菜瓜果价格也在逐年降低。在老百姓眼中，始终觉得这些食物没有肉食更精贵。

在赵永泰多次表示如果非要弄东西进行招待，那他们放下礼物转身就走后，这些纯朴的百姓们才真的放弃了。不过他们在每一个家庭里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甚至都不是什么亲戚相邻。对此赵永泰倒是没有表示反对，虽然他这个行为时发自真心的，但怎么说也有点儿作秀的味道。所以能与更多的人见面聊天，倒也让这个行为更有价值。而且这些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傻笑，基本上提不出什么问题。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赵永泰他们问，其他人答。倒也不会让他们应付不过来。

基本上来说赵永泰这次的慰问行动取得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此举他在民间的声誉又高了许多，而这个行动又让护卫队员及其家属们的社会地位小小地提高了一下。当然，这个小算盘只有赵永泰自己心里清楚，其他人或许能猜到一二，但绝对不会想到全部。

在赵永泰回到家后，他屋里的火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根据他的要求，绝大多数菜食都是青菜类。本来老爷子和他父亲还想叫一起吃，结果听说他在屋里准备火锅，也就没有再叫他了。反正已经回来了，以后相处的日子很多，不在这一时。至于说为什么他们不一起吃火锅，因为赵永泰吃得比较辣，他们受不了。而且火锅这个东西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上火。而前几天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了。

因此，晚上同赵永泰一起吃火锅的就是赵业、舒雅、张铁柱以及两个小丫鬟和其他四个亲卫，十个人分了两个炉子，一个里屋一个外屋。本来赵永泰让都搬到里屋，这样热闹，但限于这时的男女大防，张铁柱他们说什么都不敢。只有赵业因为已经习惯了少爷的这种态度，厚着脸皮一起跟着混里屋。赵业养了一个多月的伤，终于好了。嗯，右前额上多了一个小伤疤。那时候包着一脑袋的纱布还吵着要跟着一起去朝鲜，被赵永泰一脚给踢了回来。

白天的时候虽然赵永泰没让他跟着，但他还是乐颠颠地同舒雅一起为赵永泰精心准备着这次的火锅。他来本来在护卫队里就没有职务，只是因为跟着赵永泰，所以跟一些人有点儿熟。所以比起去做这种类似公事的事，赵业更愿意为赵永泰忙私事。他很明白，他的一切都是以少爷为前提，只要赵永泰依旧信任他，那他就不用为其他的事情担心。与赵永泰分开了一个多月，这是他自跟谁赵永泰以来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担心：这期间会不会有人能博取少爷的信任，顶掉自己的位置。这也是他死皮赖脸地要坐里屋的重要原因。不过赵永泰对他的态度让他放心了。

里屋外屋的人都跟随赵永泰多年，对他的脾性也有些了解，所以两个屋里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外屋几个人更是杯来盏去，不亦乐乎。在营地里可是不能喝酒的，而船上也不准带酒上船，近半个月的航程已经把他们憋坏了。赵永泰已经告诉他们明天开始放假，台州现在也很安全，所以几人就放开了胆子大喝起来。

虽然里屋的人都没变，火锅的味道也没啥大的差别，不过赵永泰还是觉得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一边吃一边细细思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舒雅太安静了。虽然舒雅一直都是一个害羞的小丫头，但跟着赵永泰的时间长了，在熟人面前也没有那么害羞了。特别是以前这样的小屋火锅宴，一旁都是朝夕相处的人，这种时候就算是赵永泰跟她开些暧昧的小玩笑，她也敢偶尔反击一下。

但是今天晚上她虽然也一直微笑着，偶尔也会帮赵永泰夹菜，但赵永泰留心注意之后发现，她的神情没有以前那么欢愉了。在以前，小丫头基本上烫的菜都是为赵永泰准备的，使得赵永泰的碗里随时随地都是满的。而小丫头则是满脸幸福地看着赵永泰把碗里的食物吃完，眼中满是愉悦的神情。而今天，小丫头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眼中却看不到那种熟悉的愉悦，反而隐着一丝淡淡的落寞与忧伤。这让赵永泰看得很心痛，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在回来后没有人跟他说过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大家都是满脸的喜气。而且赵永泰也觉得很奇怪，如果真有什么事儿的话，赵业也会第一时间跟他说。但看赵业的神情，却不像有什么隐瞒自己的。

赵永泰夹了一片羊肉到舒雅碗里，笑着问道：“丫头，怎么了？”

“啊？！”原来她刚才在发呆，被赵永泰一叫才惊醒过来。然后满脸通红不敢看赵永泰，自顾端起小碗吃起来，差点儿把脸埋碗里。

“舒雅，你怎么了？”赵永泰看这她的样子很想笑，这才像那个害羞的小丫头。

“没，没什么。”舒雅很快地回答道，但还是不敢看赵永泰。这让赵永泰更感兴趣了，怎么两个多月不见，小丫头变得又这么害羞了。

“不说实话，少爷可要生气了！”赵永泰知道对舒雅利诱是没有用的，只能威逼一下才有效果。当然了，也就是嘴上说说，不是真的。

“真，真没什么。”小丫头居然小小的强硬了一下。让赵永泰心里很是惊讶了一下，心说：以前这招儿挺管用的啊，怎么今天就不好使了？难道使用次数太多，产生免疫力了？好像看起来也不对，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就算不想说，也不需要太过认真的回答。

但是赵永泰又不想对舒雅再进行逼迫，毕竟一次是开玩笑，再次就会让人觉得是真的威逼了。以赵永泰的身份，会被别人认为是一件大事，这样对舒雅对他自己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而且他本身也并不像真的威逼舒雅，所以只能拿眼睛直瞄赵业。

本来赵业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儿地一边吃着，一边准备看戏。他以前就是在这种时候从赵永泰身上学到了不少泡妞手段，现在府里的一个俏丫头已经快被他拿下手了。这也就是他了，要是其他人敢在府里做这些事，早就被人打断手脚扔出去了。下人还想自由恋爱，睡醒了没！

之前赵管家还为此跟赵永泰提过，不过赵永泰没什么表示，府上的人也就没人敢管了。赵业虽然现在还只是少爷的随身小厮，但只要少爷信任他，那以后成为大管家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这些人现在也就没必要为这件少爷都不在乎的事儿而得罪赵业了。

现在被赵永泰一阵瞪，瞪得他是莫名其妙加一脸的冤枉：我说少爷，我可没惹这位姑奶奶，谁知道这位姑奶奶这是怎么了？这下午不还好好的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

但是面对赵永泰明显的转移攻击，他又不敢提出抗议，只能默默地认了。不过跟着赵永泰的时间长了，他现在也不会傻傻地承受这种无妄之灾。一边装出无比委屈的样子慢慢吃着，一边不时瞄一下舒雅。他知道，这时候只有舒雅才能改变他现在的出气筒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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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五十九章 悠悠我心

由于气氛不对，这顿火锅宴比平常要早得多。里屋几人都没吃好，不过外屋几人倒是吃得，嗯，喝得兴高采烈。到结束时，几人基本上都已经有八分醉了。赵业借口要安排外屋的几人，最先离开。两个小丫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迅速收拾了一下也赶紧出去了。屋里也就只剩下了两人。

虽然赵永泰摆明了要同舒雅单独谈谈，但舒雅如此干脆的留下了，也让赵永泰很是意外了一下。要是以前，就算是赵永泰明确表示出来，舒雅也会装着不明白地想离开。这算是舒雅的一点儿小特权，也是两人之间的小游戏。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是舒雅还小，确实不懂这种太隐蔽的提示。

舒雅的这种异常让赵永泰明白，她确实是有事。不过她从刚才的躲躲闪闪到现在的默认，这种转变倒是让赵永泰诧异之余又感到一点儿欣喜：她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古代，特别是在明朝，由于理学占据儒家主导，因此他们也就控制了上层舆论。他们不但从身体上，还从思想上禁锢女子，希望让她们都成为没有思想的应声虫。这让从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而来的赵永泰很不适应。一开始的时候，赵永泰还觉得身边的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让人很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但时间长了，这让本来就对这个时代很陌生的他更觉孤独。人类社会是一个群体社会，而交流正是构成这个社会的支架，也是个人存在感的体现。赵永泰经常去工坊，去营地，也正是想更多的体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存在。前世清晰的记忆让他时常会想，到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在做梦，那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哪一个才是梦境。

独处的时候，赵永泰经常会陷入迷茫，甚至是恐惧。因此他非常讨厌独处，经常跑来跑去，做着做那，所有的一切，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想体现自己的存在。不过工坊也好，营地也罢，都不可能占据全部的时间。真正长时间陪伴他的还是身边这几个朝夕相处的人。而与他们交流也是赵永泰排除孤独的重要方法。因此，如果他身边的人都是些应声虫的话，他又如何与他们交流。好在赵业和舒雅都是从小跟着他，在他长时间的影响下，他们也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其他同类人，多了一些自己的思想。

其实这也是赵永泰在那九个女孩子中相对来说更喜欢钱婉莹和宋佳雯的原因，因为她们两个有自己的思想。当然，并不是说其他的女孩子就是木头，她们也会书画、女红。但是她们缺少独立思考的能力或者想法，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灵气。想想如果朝夕需要面对的都是这样的人，这对于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存在与定位的，内心深处无比孤独的赵永泰来说，将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说吧！”等其他人都离开了，赵永泰开口道。虽然他并没有生气，但语气里还是带了一点儿怒气。

“我害怕。”舒雅这次没有再隐瞒或者找借口。

不过说出来的理由却让赵永泰错愕不已：害怕？在台州，在赵府，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在赵府里还有人敢威胁她？

“害怕什么？”赵永泰的语气缓了下来，同时伸手拉住了舒雅的左手。也许是没有其他的原因，这次小丫头出奇地没有挣脱。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

“我怕你不要我了？呜呜~！”舒雅抬起了低垂好一会儿的头，大大的眼睛里已饱含泪水。说完就忍不住哭起来，并且第一次主动伏进了赵永泰怀里。

不过此时赵永泰根本没在意这个小小的艳福，只觉得满脑袋的不可思议和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才回来两天，也没跟她说过什么啊？还是说之前有什么人跟她说过什么？不过也不可能啊，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做？

不过此时舒雅一直在哭，赵永泰只好先把她安抚住再问了。这个时候他倒是想把赵业再拎进来问一遍，就算问不出什么，也可以再出出气：你小子先回来这么久就是这么看家的？不过看看现在的气氛，再想想舒雅的害羞性格，赵永泰也就作罢了。反正想出气以后有的是时间。

正在外屋听墙角的赵业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还在暗自窃笑不已。看看没什么事儿，也就真的退出去了。

安抚了好一会儿，小舒雅才停止了哭泣，不过却死都不肯把头抬起来，搞得赵永泰很是莫名其妙，却也忍不住浮想联翩：这算不算是投怀送抱啊？貌似小舒雅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嗯，也算是半成年了。

不过赵永泰还是决定先把刚才的疑问先解决了，心里有疙瘩就不好了：“舒雅，你怎么会这么想？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了？”

“没有。”其实舒雅哭完也反应过来了：少爷对自己没有变，不然不会让自己这么放肆的在他怀里哭。反应过来后她又开始难为情了：自己胡思乱想也就罢了，还在少爷面前这样出丑。所以这时打死也不起来了，一方面是怕自己哭花了的脸太难看了，另一方面经过这次的胡思乱想后，她格外依恋少爷的怀抱。现在屋里就两人，反正已经出过一回丑了，她也就豁出去了。

在赵永泰好一番劝诱下，舒雅才说出了实情：原来她下午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几个北院的丫鬟婆子的谈话，大意就是这次少爷一次就带回来两个漂亮的朝鲜女子，看来这以后西院里的主子数量肯定不会少了。这也就罢了，之前舒雅也听过少爷带两名朝鲜女子回来的消息。就算是她现在有思想，会思考，也不会认为赵永泰带这两个女孩子回来有什么不妥。毕竟社会大环境是这样的，而且她的身份还是丫鬟，虽然是贴身丫鬟，但这些事儿也是管不着，也不应该管的。但是随后，几嚼舌根的人就把话题引到了舒雅身上。要么是说她仗着是少爷的贴身丫鬟怎么骄傲了，或者是一个丫鬟也妄想着飞上枝头什么的。反正是葡萄怎么酸，这些人就怎么说。

其实这种现象是很平常，也很普遍的。不说是在古代，这时大家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以此为乐，随便编排一下自己比不上或者看不顺眼的人。就算是在现代，娱乐活动空前繁荣的情况下，这种胡乱编排的现象也是很普遍的。如果换做是赵永泰当时在那儿，那他肯定会跳出去回击一句更狠的：拜托！长得丑也就算了，毕竟这是天生的；但还养出一张臭嘴，那就是人品问题了。不想干就明说嘛，用这个办法来辞工可不是一个好方法。

不过舒雅虽然小时候受过一些苦，但那时毕竟年龄太小，记忆不会很深。而她自从跟了赵永泰后，也算是倍受呵护了。不说在西院，就是在整个赵府，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那真是不想好了。所以她也算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的温室花朵了，对这些东西也就没有什么免疫力和分辨能力。乍一听到这些，也就相信了。而她正好又被赵永泰培养成了一个有思想的小女孩儿，这种事情又不可能跟别人说，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不行，再说她母亲也不在赵府里。因此她也就只能自己想了。但是这些本来就是编排出来的东西除了让她胡思乱想外，又能想出什么？最后只能是越想越伤心。

听完舒雅的话，赵永泰真是哭笑不得：培养出一个有思想的小丫头，头一次独立思考居然会想这种问题，而且还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还真是有点儿失败啊！

“舒雅。”赵永泰觉得应该给这朵温室的小花打点儿疫苗，要不以后被人一句话就骗跑了那就亏大了。

“嗯？”舒雅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了许多。

“你觉得少爷会不要你吗？”赵永泰觉得舒雅既然现在能将事情讲出来，那她也应该对此有了答案了。

“不会。”舒雅停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这个她心中期望的答案。虽然心中已经比较肯定，但赵永泰没有确定，她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

“虽然我不能给你妻子的身份，但妾室的身份我还是可以保证的。你愿意吗？”赵永泰说这话时心中带着小小的遗憾。经历过后世的生活，恋爱婚娶也就成为了他的一种在潜意识。不过在这个年代，他也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他在赵家很多事情都可以说一不二，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没有自主性。长辈们给了他选择的权力，已经算是很优待了。因此，舒雅在他心中也算是恋爱的对象。

“嗯！”小丫头又停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应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不同意？那只好算了。”赵永泰故意刺激着舒雅。

“没有啊！我同意了！”舒雅一听赵永泰要反悔，赶紧抬起头来分辨道。等看到赵永泰脸上邪邪的笑容时才知道上当了，不过对此她又不能抗辩什么，只好红着脸又要躲起来。

这次赵永泰没让她得逞，用双手捧住了她的小脸，然后跟她对视着。慢慢地，两张脸越来越近，舒雅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小脸更红了，不过却没有挣扎，只是大眼睛里有点儿疑惑，也有点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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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章 “惊喜”加“惊喜”

正当赵永泰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个小丫头推倒时，赵业非常慌张的冲了进来。

“少爷！呃”赵业带着一点儿惊慌，一点儿惊喜的心情想来通风报信，结果没想到见到了少儿不宜的场景，最坏的是主角还是自家少爷：这不是找死吗！赵业愣了一下，看到赵永泰的脸色正在转向狰狞，什么话都没敢再说，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等会儿死总比现在死强。

赵永泰带着七分的遗憾和三分的庆幸放开了现在又满脸通红的小舒雅。小丫头才16岁，赵永泰心里还是有点儿怪叔叔的罪恶感。当然，美色当前，如果不是赵业闯了进来，他最多也就是事后假装忏悔一下。现在被赵业一打岔，赵永泰的邪恶想法也不能再继续了，一方面是舒雅现在没有勇气了，另一方面是赵业这么急急忙忙的闯进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发生了，而且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

两人刚分开，甚至于赵业的手还搭在舒雅的肩上，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外屋响起：“永泰哥哥！你终于回来啦！”听到这个声音，两个还有点儿恋恋不舍的人一下子就完全分开了。分开之后赵永泰才又想起来：kao，我为什么要怕？这又不算偷情！再说我还没娶她哪！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想想了，不说这样做对舒雅不好，就算是没事儿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让那个女孩子心生不快。

声音还没落，里屋的门帘就.被打开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孩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舒雅的眼睛还要大一点儿，很有动画人物的感觉。如果不是现在在古代，赵永泰甚至会怀疑女孩子是整过容的，真的非常可爱。当初第一次见面，赵永泰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了。嗯，是的，进来的是宋佳雯，现任宋家董事宋子辉的幼女。非常的活泼，而且现在才15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再加上宋子辉的宠爱，所以赵永泰对她现在这个时候能来自己家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小丫头小时候圆圆的脸蛋儿变.尖了些，不知道算是鹅蛋脸还是瓜子脸。再加上秀美的五官，绝对的美人胚子。小巧高挺的鼻子经常淘气的皱一皱，虽然经常语出惊人，但非常有主见，这份儿灵气很是吸引赵永泰。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双方之间带着一点儿政治联姻的味道，赵永泰对她的喜爱绝对不比舒雅低。不过就算是这样，小丫头的纯真灵动也一直在打动着赵永泰沧桑的心。

赵永泰心里的沧桑并不是因.为经历太多的困苦，而是两世为人的一种顿悟。特别是他这样经历过后世那种信息大爆炸年代的人，对很多东西的理解是超乎年长者们的想象的。当然，了解与经历所产生的人生感悟是不一样的，但是知识量对眼界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而这就是赵永泰在这个时代的优势。

“佳雯，怎么今天跑过来了，”小佳雯很开朗，也就她敢.主动跟赵永泰开玩笑。这点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生活在古代的女孩子，也是让赵永泰喜欢她的原因之一。赵永泰正准备跟宋佳雯调笑两句，不过后半句句话被宋佳雯身后的那个身影给吓回去了。

说吓有点儿夸张，不过他确实是被惊到了，因为宋.佳雯身后跟着进来的居然是钱婉莹。钱婉莹与宋佳雯不同，她身上有一种娴静的气息。但是你如果把她当做一个柔弱的女子，那你就倒霉了。在赵永泰所认识的女孩子中，钱婉莹无疑是最聪明的一个，现在她甚至可以与赵永泰讨论一些连传教士们都不太明白的东西。

而且她很善解人意，经常会帮赵永泰解围。虽然.那些小尴尬对赵永泰来说并没有什么大影响，但她的这种行为无疑博得了赵永泰的好感。在赵永泰心中，她算是半个知己。嗯，也只能是半个，要是全部，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了。

当然，钱婉莹的.样貌也是非常秀美的。而且因其博学、聪明，再加上娴静的性格，身上时刻都散发出一种知性美。如果不是谈论术理之类的现代知识，赵永泰基本上就只有在一旁当听众的份儿。不过好在钱婉莹善解人意，至少对赵永泰是这样的，因此钱婉莹一般不会在赵永泰面前谈论琴棋书画的话题。

实际上赵永泰一直都很奇怪，照理说，或者说按照后世电视电影里演的情节来说，像钱婉莹这样的古代才女，是不应该喜欢赵永泰这样不学无术的人的。她应该中意那些已经获得秀才啊，或者举人身份的青年才俊才对。嗯，赵永泰在琴棋书画方面确实称得上是不学无术了。基本上除了唐诗宋词之类的名句还能知道一些，其它的就完全是文盲级了。

但是钱婉莹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世家女孩儿却就是喜欢上了不学无术的赵永泰，而且赵永泰可以确定这种感情不是虚假的。以他四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来说，像钱婉莹她们这样的小女孩子想在他面前弄虚作假，是很容易发现的。因为有些东西会在一些细小的动作，微笑的表情上表现出了，没有足够的人生经历，是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完全掩饰住的。

像是最开始钱婉莹对同他在一起很有些排斥，虽然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来说已经算是掩藏得很好了，但在赵永泰面前根本就像是明摆着一样。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根本无所谓，也就没有拆穿她的必要，甚至赵永泰还配合着演了几场戏。因为其实他对于这种政治婚姻也有些排斥，他也就不介意帮她一把。

不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赵永泰的意料，小婉莹对他的排斥感觉居然越来越弱，甚至到最后还生出了喜欢。这让赵永泰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过随着时间的增加，赵永泰本身对这个聪慧又善解人意的小女孩也渐渐生出了一份喜欢。因此他也就顺其自然，听之任之了。毕竟都是美女，别人又明摆着喜欢你，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

至于其他几个女孩子，她们无疑都是美女，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是艳绝一方。要说全部都给他当老婆，他也不会拒绝。傻啊，送你美女还不要。不过他知道这些女孩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一起嫁给他，再加上她们身上少了一分个性与灵气。所以赵永泰也就将对她们的感情一直保持在了一个朋友的程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候叫勇气，有时候就叫傻气了。

不知道是那几个女孩子自己感觉到了这种不同，还是她们家里人感觉到了。这一两年来，她们与赵永泰接触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少了许多。这种情况让赵永泰心里除了小小的遗憾外，更多的是一种解拖。如果到时候真的让他亲口说，他还真说不出来。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种事对女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其实就是现在，他也经常为钱婉莹与宋佳雯两人之间要选谁而头痛。

不单是他，就是老爷子和他父亲对此也很头痛。也因此，男女双方的长辈都一直没有人提婚事的事情。这对钱、宋两家已经变成了一场关乎面子的大事，这也使得赵家两个长辈也不敢干涉赵永泰的决定。要不然很可能会为赵家平白生出一个仇家，而且这个仇家还是一个商行的成员家族。一旦处理不好让事态扩大了，甚至会让商行分裂也说不定。因此，赵老爷子和赵父其实现在隐隐希望赵永泰能把她们两个一起拿下，这样虽然可能操作起来会比较麻烦，也可能会有些事端。但比起可能会引起商行分裂起来，这种程度的麻烦无疑要好得多。

赵永泰对此当然乐意了，反正都是美女，自己也喜欢。这种好事儿在后世还得偷偷干哪，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干，谁不愿意。也因此赵永泰对待两人的态度一直都没有明显的差异，还非常无耻的宣称这是因为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位他喜欢的女孩儿。其实心里却在说：拖着呗，反正对自己又没有坏处。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万一运气好，中大奖了哪，是不是。

“婉莹！你怎么也来了？”赵永泰很惊奇的问道。虽然钱婉莹在家里也很受宠，但因为她娴静的性格，赵永泰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做出过什么叛逆之举。像这种临近过年，却跑到一个男孩子家里的事情。虽然算不上是叛逆的举动，但也不应该是她这种文静的女孩子能做出的事情。这就像是在现代看到一个身穿OL服装的知性美女却在路边爬树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这让赵永泰不禁想到：难道真像一些人所说的，高智商的女孩子都有叛逆的潜质？那娶来当老婆是不是有危险啊？想到这里，赵永泰不禁在心里摸了一把汗。这个动作当然是不能做出来的，要不然肯定会被这位聪慧的美女看穿，这一点儿赵永泰很肯定。这样的话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赵永泰很清楚：生气的娴静美女也很可怕，而一个聪慧的娴静美女生气了，那就已经不是用可拍能够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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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一章 双姝会

其实最令赵永泰惊奇的是她们两人怎么会一起进来？要知道两家人一个在杭州一个在宁波，而且现在台州至绍兴的路已经通了，钱婉莹来台州不用再绕道宁波。当然，这个话是不能问出口的。别看宋佳雯一幅纯真可爱的样子，也是很聪明的那种。两人经常暗战不断，虽然表现得很隐晦，但怎么能瞒过赵永泰这个外嫩里熟的家伙。所以赵永泰不相信两人是联袂而来，不过相隔这么远还能遇上，也真是太巧了。

“你不愿意看到我么？”钱婉莹的回答差点儿惊掉了赵永泰的下巴。她不但说话的语气，连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与她往日的知性美女形象相差太大，让赵永泰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是钱婉莹？不会是假扮的吧？

“呵呵~！怎么会！见到你们我很惊喜啊！”赵永泰满脸堆笑，同时暗自警惕。两个女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赵永泰在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敢松懈，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上当成为攻击另一方的工具，不过最后下来最受伤的绝对是他。

就像这一句，如果赵永泰回答的是你，而不是你们。那问题又来了，宋佳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管怎么发展，最后肯定会有一个问：那你到底更愿意见到谁一点儿？这个时候再回答“都”就晚了：你这是敷衍谁啊？

一年前他就上过这么一次当，还好赵业聪明，说是商行有事儿，才把赵永泰救出去了。从那儿以后，只要她们两人在场，赵永泰绝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按理说赵永泰早晚也要选一个，现在顺着话得罪一个不就很容易选了嘛。但问题是现在这场婚姻已经变成了三个家族之间的一个炸弹，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引起大爆炸。如果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那结果想都不用想。

而且两个丫头又非常聪敏，.一般的敷衍借口根本就骗不了她们。到最后只能是赵永泰在她们哀怨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最后又引发一场新的战争。

“永泰哥哥，有没有什么吃的啊？佳.雯饿了！”小佳雯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说道。让赵永泰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好像是为失去了一次战斗机会而失望。虽然钱婉莹现在的神态看不出这种异常，但就凭她刚才第一句话也知道这位小美女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赵永泰一时心里大汗不已，同时心中的警戒等级又提升了一级：看来都来者不善啊！

“啊，怎么能让两位妹妹饿着赶.路哪！赵业！赶紧让厨房准备吃的！还有，先弄几盘点心过来！”赵永泰一边示意两人到火炉边就坐，一边对外屋大叫道。

“是的，少爷！”赵业还是够机灵，虽然刚才溜得挺快，但.这时还是忠心的在外屋守候着。听到赵业的声音，赵永泰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等会儿局面难以掌控了，那还有借口可以撤出。

转过头来，赵永泰就觉得眼前一亮。此时舒雅和两.人的贴身丫鬟已经帮两人将外面的皮裘除下了，两人里边居然都是穿的春秋装样式的小衫，而且剪裁更贴身一点，顿时把两人日益发育的身材凸显出来了，看得赵永泰差点儿流鼻血：这两位裁缝也是穿越来的？

看到赵永泰闪光的眼神，宋佳雯顿时就笑出了.声：“咯咯~！永泰哥哥，好看么？”

“好看！嗯，这颜色、.手工挺不错的。你们这是找一个裁缝店做的？”赵永泰一句好看冲口而出，没刹住。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掩饰的借口，不过实在有点儿烂。有人会因为衣服的颜色和手工lou出一幅要流口水的猪哥样吗！因此，他决定转移话题。

“是啊，这还是我们一起去那个店定做的哪。婉莹姐姐当时还不愿意做，现在知道好看了吧！”说完，小丫头还得意的看了赵永泰一眼。看得赵永泰的厚脸皮也微红了一下：都活了四十多年了，还会lou出这种表情，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赵永泰怎么说也经过了后世的锻炼，这点儿小尴尬对他也没什么影响，继续转移众人的注意：“这个店在哪儿啊？这位裁缝很不错，能不能帮哥哥引荐一下？”赵永泰确实对这个裁缝很感兴趣。能把明服改成这个样子，又不失明服的韵味，如果不是穿越者的话，那真是挺有才的。

虽然赵永泰在推行中山服之类的现代服装，但时代的差异是不能否认的。如果能将明服不断改进，使其不但能够保留明服的韵味，又穿戴方便，特别是不妨碍工作。那这种服装更容易让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赵永泰之所以推行现代类的服装，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方便日常工作生活。同时也是希望能从这些身边的事情开始，让此时的人逐渐接受一些变革的思想。

古代的精神束缚远超赵永泰的想象，它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体系和制度，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礼仪伦常，无处不在时时刻刻影响着这个时代的人们。因为推行时间久远，它甚至已经成为了人们的一种习惯。如果不能打破这种束缚，这种习惯，经济再发达，有些东西也不可能出现。

两个女孩子的服装让赵永泰看到了一个新的方法，而这种方法很可能更容易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接受。就像是这次赵永泰去烈士家里慰问，他发现几乎所有的人在家里还是会换上明服。而中山服之类的服装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工作服的服装，大家都只是在工作的时候才穿。也就是说，赵永泰的这一步计划并没有达到目的。甚至可以说是收效甚微。在那一刻，赵永泰才认识到传统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甚至在那一刻，他都有点儿感到灰心丧气了。不过真想让他放弃也绝不可能：既然老天让我穿越而来，那这就是我这辈子的责任！纵是满路荆棘、巨石挡路，也决不退缩！

看到了两个女孩子的服装，赵永泰就想到了一条崭新的路。这也是现代人与古人最大的不同：现代人并不见得比古人的智商高，但现代人的思想绝对要比古人灵活：想要达到的只是最后的目的地，干嘛非要走这一条路！

“好啊，这个店就在台州，改天带你去吧！”宋佳雯抢先说道，说完还看了钱婉莹一眼。不过此时钱婉莹又恢复了以前的娴静温婉，一点儿也看不出她的神情有什么异常。这也是时常让宋佳雯很是懊恼的地方：如果对手对你的挑衅都只是漠视，那后续的攻击也就发动不起来了。毕竟她在赵永泰面前又不能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不然这样反而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永泰哥哥，听说你们这次遇到了危险？”钱婉莹没有理宋佳雯的挑衅，反而脸上显出关切的神情向赵永泰问道。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宋佳雯也吸引住了。因为她们这个时候赶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家里对她们这个行动也表示了默认。

“也不算什么非常危险了，只是遇到了几艘西洋鬼子的船。大家打了一架，不过我们打赢了。呵呵~！”赵永泰知道她们应该还没有听说之后那场对孔有德的战斗。也就只是对前一场跟荷兰人的战斗轻描淡写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两个女孩子的关心，而对关系你自己的人更不应该让她们担心。反正自己已经完好的回来了，再说那些只能是让关心自己的人徒增烦恼。

当然，如果此时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关心他的人而是对手，那他也不介意卖弄一下，而且是怎么夸张怎么来。要说吹牛，这古人肯定不会比现代人厉害。

“可是听说死了好多人！永泰哥哥，别再去了好不好？”宋佳雯一脸的担心与焦急。当时她听说回来的舰队死了不少人，而赵永泰更是没回来，差点儿晕过去。还好大家都非常肯定的说赵永泰非常安全，而且连一点儿伤都没有。这才让小女孩打消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与此同时，钱婉莹和舒雅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此时她们的意愿是一致的，都希望他能够答应这个要求。如果人都不在了，还争什么？

“呵呵~！好，我答应你们，不会再去了。”赵永泰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回答得很爽快。爽快得让几个女孩子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她们甚至都做好了轮番上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赵永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真的？”宋佳雯心里很惊喜，但还是很认真的确认道。

“真的！要不我们拉钩？”赵永泰很喜欢跟宋佳雯开些小玩笑，这让他有一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是，小丫头这次没有再扭头转移话题，而是伸出了小手指等在了空中。这反倒让赵永泰愣了一下，不过他可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也伸出了手指同宋佳雯纤细的手指钩在了一起。这一刻，宋佳雯lou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过更出乎大家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钱婉莹也伸出了小手指。这个女孩子从进屋到现在，几乎所有的动作都完全出乎赵永泰的意料。但也并不妨碍她表示出自己对赵永泰的关切之心，所以赵永泰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手指同她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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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二章 女儿心

“不许反悔哦！”宋佳雯脸上又lou出了可爱的笑容，小鼻子皱了皱，欢快的说道。

“他要是敢反悔，我们就给他准备点儿新奇的礼物吧！”钱婉莹脸上也lou出了温婉的笑容，不过所说的话却一点儿都不温婉。赵永泰完全可以肯定这个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呵~！怎么会哪！哥哥我说话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对不对！”赵永泰赶紧表决心，同时勾住两个女孩子小手指的手指还轻轻拉了拉。

“啊！”宋佳雯惊叫一声，满脸通红的松开了同赵永泰拉在以前好一会儿的手指，非常罕见的低下了头。小丫头居然不好意思了，这让赵永泰感觉挺有意思。

他一直以为小佳雯是那种很男孩子气的性格，他甚至一度怀疑宋佳雯同钱婉莹她们的争锋相对完全是因为同为美女而产生的排斥性斗气。不过后来他发现宋佳雯基本上只在他面前会同其他女孩子暗斗，平时虽然也有吵闹，但明显能看出两种情形的差异，这才让赵永泰小小的虚荣了一把。

以前他同小佳雯也开过不.少小玩笑了，不过从来没见过她脸红害羞的，原来这是因为小佳雯的心里底线比较深的缘故。想到这里，赵永泰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以后跟小佳雯更有的玩了！

虽然宋佳雯稍微一挣扎赵永泰.就松开了她的小手指，但他还是非常无耻的，装着毫不知情的继续勾着钱婉莹的小手指。不过与平时很大方的宋佳雯不同，平时看起来很娴静温婉的小婉莹却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脸上也很平静。只是在看到宋佳雯抽出了手指之后，才平静缓慢的抽出了自己被赵永泰依然勾着的手指。

不过还是被赵永泰从她加速.起伏的胸口看出了她心情的紧张，不过小丫头脸上掩饰得很好。其实钱婉莹在看到赵永泰脸上lou出邪邪的笑容后，脸也红了，不过颜色没有宋佳雯那么深，再加上屋里淡黄的灯光，也就看不怎么出来。这也是她现在还能强作镇定的原因，不过她没想到赵永泰叔叔级的阅历还是看出了她的破绽。

看到他们三人拉钩约定，舒雅心里也很渴望。不过.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只能把这份渴望深埋在心里。刚才在赵永泰同两个女孩子拉钩的时候，有很短暂的一瞬看了舒雅一眼。这一眼让舒雅看到了关爱和真心，让她心里充满了甜mi与安心。

之后，两个女孩子一边吃着不知道算是午餐还是.晚餐，一边听赵永泰给他们讲海上及朝鲜的见闻。当然，肯定都是捡一些好玩的说，时常逗得几个女孩子呵呵直笑，就连小婉莹也不例外。跟赵永泰相处的时间长了，她们也养成了吃饭的时候说话的坏习惯。不过也有好的一方面，至少她们在吃饭时就把两个贴身丫鬟打发下去了。要不然两个丫鬟要等到他们安睡之后才有吃饭的机会了。

于细微之处才能见真知。赵永泰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说过什么，但是这个女孩子，嗯，也只有这两个女孩子在主动的改变这些小习惯。这也是赵永泰对她们俩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不管她们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至少她们愿意去改变，而且已经在改变。这种态度让赵永泰很欣赏。

吃完饭，赵永泰.陪着两个女孩子去给老爷子和父亲见礼。其实依礼来说她们应该一来就先去给长辈见礼，然后才来看赵永泰。不过这次两个女孩子太着急见着赵永泰了，也就没有顾及到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来，她们进赵府的次数可能比她们回府的次数还多，对这里的环境真可谓了若指掌。来这儿之后都没让人通报，直接就奔赵永泰的西院儿来了。而赵府的门房、管事们又不敢拦着她们。不说她们都是各自家里的掌上明珠，更重要的是以后还会是府里的少奶奶，甚至是之一。这上去拦着不是给自己以后找不痛快吗！说不得只好上报上去了。

而接到消息后，老爷子和赵父都没有对此有什么表示，那下面的人就更不敢多事儿了。因此，到两个女孩子吃完饭，也没人来提醒一声儿什么的。还是赵永泰无意中问了一句，才知道两人居然没去给长辈见礼就来自己这儿了。也就只好陪着她们一起去见礼加赔礼了。

不过由于赵永泰本身也不是什么守礼的主儿，所以赵老爷子和赵父对此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两个女孩子快过年了还来赶了过来，也是为了见自己的宝贝孙子。后来还听说甚至连饭都没吃，可见两人心中的焦急与激动，对此几位长辈都感到高兴，也就更不会介意了。

所以等到几人一起来见礼的时候，几位长辈还笑呵呵得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包。而且由于两个女孩子家里在台州的主要成员都已经回老家过年了，现在他们在台州的府邸里只有很少的看护人员，还将两个女孩子都安排住在了赵府的客房。

虽然是坐的马车，但连着赶了几个时辰，两个女孩子还是很累了。刚才只是因为见着赵永泰后，心情激动，暂时把疲惫给压下去了。所以给长辈见完礼后赵永泰就直接把她们领到了客房。

不过在他回到西院的时候却是一脸的郁闷，原来舒雅竟然被钱婉莹给留下了。而且当着赵永泰的面说要跟舒雅同床共枕，说点儿悄悄话。理由却很是雷人：我出门的时候走得太急了，忘了带我的娃娃了，没有娃娃我自己一个人睡不着。

当然了，钱婉莹此时的态度是相当可亲的，外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她们是感情很好的亲姐妹。她甚至采用了撒娇的手段，一边说着，一边搂着舒雅的胳膊不住摇晃：“好不好吗~！”面对一个身份比自己高出许多，又对自己温言软语哀求的漂亮女孩子的要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小舒雅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就这样，善良的舒雅羔羊就被狡猾的婉莹狐狸给叼走了。让赵永泰非常郁闷的是：你叼就叼吧，反正你也吃不了是不是。只要钱婉莹不会伤害舒雅，这种让她们之间促进感情的事赵永泰是不会反对的。但是偏偏钱婉莹却非常大胆地在赵永泰面前说要和舒雅同床共枕，搂着睡觉。本来这是很正常的嘛，两个女孩子，深更半夜说悄悄话，那只能是在一张床上了。但是钱婉莹却把同床共枕和搂着睡觉说得很是暧昧。

如果不是赵永泰很清楚钱婉莹对他的感情，此时他肯定会认为钱婉莹的倾向性有问题，那他就绝对不会同意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让他感到高兴。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与舒雅的关系突飞猛进，他差一点儿就成功推倒小舒雅，从而结束他这一世的处男身了。可惜却在关键时刻被她们和赵业破坏了。

现在钱婉莹却牵着舒雅的小手儿当着他的面说什么要同床共枕，还要抱着睡的。他本来正在犹豫是不是乘着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在晚上继续进行伟大的推倒事业？结果这项事业还没开始，工作对象就被强占了，怎能不让他伤心。想到这里，赵永泰又吓了一跳：难道那丫头看出自己的想法了？不能吧，好像自己没lou出什么马脚啊？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他自己到底是哪里lou出马脚了。想着想着又想到现在小婉莹和小舒雅正穿着轻薄的小衣，互相搂着睡在一起的旖旎场景。顿时让他感到兽血沸腾，兴奋不已：我也想要一个人肉抱枕！结果这一兴奋就兴奋了大半夜没睡着，等到外边的鸡都开始叫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过如果让他知道此时钱婉莹房间里的情形，恐怕就一点儿也睡不着了。因为此时睡在钱婉莹床上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不过三个小丫头此时的穿着倒是和他想象的比较类似，确实比较香艳。不过前提是得把厚厚的被子xian开才能看得到。

是的，宋佳雯也跑来凑热闹。不知道她是听到了这边的消息，还是什么原因，在钱婉莹两人正准备上床时她突然闯了进来。而她的理由同样非常雷人：她一个人睡着害怕！

拜托！你都十五岁了，难道你在家里不是一个人睡的？钱婉莹很想这么刺她两句，不过她知道这么说，宋佳雯肯定不在乎，也就作罢了。反正她的借口也是假的。一起睡就一起睡呗，大家都是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过鉴于两人的“敌对”身份，中间也就只能是舒雅了。可怜的小舒雅也就成为了两人的共用人肉抱枕。到了此时小舒雅还是迷迷糊糊的：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而此时钱婉莹也没有睡着：哼！今晚没人陪你睡了吧！嗯，不过抱着她挺舒服的。不知道抱着他又是什么感觉？

当然，看似纯真开朗的宋佳雯也没有睡着：她为什么要把舒雅留下来呢？他平时就是这么搂着她的吗？唉，要是我就好了！

如果此时赵永泰知道三人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吐血三升，然后大叫一声：你们也太浪费资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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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三章 荣记

第二天，几个人被人叫起来的时候都顶着双熊猫眼。因为放假的时候赵永泰喜欢睡懒觉，所以赵府上对起床时间没有严格的规定。不过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不起来实在是不像话了。特别是几个女孩子，被几个赵府分配来伺候的丫鬟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哈哈~！”看到三个丫头都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来了，赵永泰一下就将嘴里的点心给喷了出来。虽然笑得有点儿夸张了，但赵永泰心里还是有挺高兴的。他以为三个女孩子是因为聊天聊得开心所以耽误睡眠了。早上起来后他已经知道三个小丫头昨晚是一起睡的。

“哼！”钱婉莹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径直在火炉边正对着赵永泰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小口的吃着点心：就一晚上就睡不着了！真是的！

“讨厌！”宋佳雯也没给他好脸色，挨着钱婉莹坐了下来，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暗自生气：坏永泰哥哥，昨晚儿白那么想你了！

舒雅看了看赵永泰，又看了看两个女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挨着钱婉莹坐了下来。不过却不敢再看赵永泰了，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点心：少爷，舒雅不想这样的！

遭到了两个女孩子的呛，一.个女孩子的漠视，赵永泰尴尬地止住了笑声，心里不禁感叹：这女孩子真是奇怪，只是呆在一起一个晚上，现在居然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而且这小佳雯和婉莹还一直不对眼来着。而最让人惊奇的是，小舒雅居然也跟着对自己不假辞色。真是失误啊，看来自己的推倒事业短期内是完不成了。

一顿饭前点心就在这样尴尬的.沉默中结束了。三个女孩子又挤在一块儿唧唧喳喳的小声聊了起来。嗯，舒雅大多数时候都是当听众。几人不时发出一阵清脆如铃般的欢笑声，看她们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三人之中一个是丫鬟身份，而另外两个还是“情敌”关系。

而照理最应该被关心的赵永.泰，此时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火炉另一边抓耳挠腮，郁闷不已。最后，赵永泰还是决定使用泡妞最高绝技——死缠烂打法。

“佳雯，下午我们去买衣服怎么样？就去你们昨晚说.的那家店。”赵永泰找了最活泼的宋佳雯作为突破口。

“好啊！呃，不好。”宋佳雯一听，高兴得眼睛都发亮了。不.过却很快又改了口。

赵永泰笑了笑，继续说道：“婉莹，你们穿着这身衣.裳真好看。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带很多来吧，不够换怎么办？永泰哥哥一人送你们几套怎么样？新年礼物哦！”

听到赵永泰的.称赞，小婉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唉~！看来你们是不要了，礼物都送不出去，伤心啊！舒雅，下午少爷送你几件漂亮的衣裳。”赵永泰一脸的悲伤，说完更是萎靡不振，低下了头。

“谁说不要了！我要！”宋佳雯一听，立刻提出了抗议。赵永泰虽然也经常会送她们一些东西，但一起上街买衣服这种事还从来没有过。听到赵永泰反悔，还只给舒雅礼物，立马就按捺不住了。

“我也要！”见到宋佳雯叛变了，钱婉莹也不再坚持了。要是赵永泰真的只陪宋佳雯和舒雅上街买礼物，那她不是亏大了。

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很老实，学习先贤，则会学习先贤的一切。当然，见不到也就只能抱着先贤的书细心专研了。这位先贤说：我很鄙视男女一起逛街。所以这个时代的读书人都很鄙视夫妻俩一起逛街。

不过这对赵永泰来说根本不屑一顾：提出这种荒谬说法的人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而还对此大加宣导的人肯定是脑袋被门板夹了。只是这个时代社会的舆论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赵永泰自己无所谓，但他也要顾及家人和朋友。不过还好赵永泰他们几人都还未及弱冠，还不在被鄙视之列。

吃过午饭，赵永泰他们七人就一起出了门。因为天气晴朗，阳光晒在身上甚至有一股暖意，再加上那个成衣店离赵府不远，所以在赵永泰的提议下，几人决定步行去那儿。逛街嘛，总要体现出一个逛字来。

虽然后世的男士们大多惧怕陪老婆和准老婆逛街，不过现在赵永泰又不用拎包，做搬运工，而且现在能逛的地方比后世少多了。因此，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赵永泰还是很高兴能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散散步的。

一群充满青春气息的漂亮女孩子走在一起时，还是很招人注意的。不过因为他们是从赵府里出来的，所以周围的人要么会lou出友善的笑容，要么就赶紧转头看其他地方了。

在赵永泰打破了几个女孩子并不坚固的隔离墙后，赵永泰终于又被接纳到了几个女孩子的聊天小组里。所以这个小群体中经常会发出几个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她们是被赵永泰学自后世的那些小笑话逗的。因此，她们所散发出的青春气息更加吸引人。

这个名叫荣记的成衣店确实很近，众人缓步也就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门脸不大，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铺子。从外表上很难相信这个铺子里的裁缝能做出那样另类的服装，这也可以说叫店不可貌相了。

“几位少爷小姐，小店所用的布料品种齐全、质量上乘，包括针线全都是合兴泰出品，绝对有保证。这边这几件都是小店的精品，几位不妨细看一下。”赵永泰他们刚进店，店里的伙计就赶紧上前接待。很有几分合兴泰正式培训出来的伙计的架势。

不过要真是合兴泰正式培训出来的人，也不会到其他的商行从业了，更不会到这种小店。合兴泰现在所执行的高待遇和高福利很少有商行能达到，更不要说超过了。毕竟产品的利润率相差不少，人员开支上他们就不得不进行控制。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经过合兴泰正式培训的人就不能做好，赵永泰觉得眼前这个伙计就做的很不错。不过如果能再培训一下肯定会更好，毕竟有些东西用看的是学不到了。就像是现在，这位伙计明显分辨不出他们中谁才是真正的主顾，只好广撒网了。而且他在广撒网时也只是泛泛而谈，缺乏吸引顾客的亮点。

店铺里都是一些传统的服装，没有她们穿在里边的那种贴身样式。所以几个女孩子只是简单看了一下，就问道：“我们都是老主顾了，你们老板在里边吗？”

两个女孩子由于之前并不知道赵永泰是否喜欢这种贴身样式的衣裳，只是自己觉着好看，再加上小女孩子贪新奇的心理，所以才一人做了两套。现在想到昨晚赵永泰那幅快要流口水的样子，她们决定今天要多做几套。至于其他的传统服装，她们已经有很多了，而且家里就有人会做，根本用不着她们出来买。

“老板在里边，这边请。”听到客人这么说，伙计赶紧答道，并抬手引向了店里向后的一个门。

进门之后就是一个裁缝室，此时一男一女，两个身型瘦小的中年人正专心致志地在做着各自手里的活儿。

“老板！”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赵业当门铃。

听到有人叫，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几位客官需要什么？”那个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起身招呼道。

“老板，我们是来定做衣裳的。哪，就是这种。之前也是在你们这儿做的。”赵永泰接过钱婉莹递过来的衣裳后，又递给了这位老板。

“哦，是这种啊。我想起来了，是你们两位小姐啊。”老板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孩儿他娘，赶紧给客人泡茶。”

看来两个女孩子上次在这儿花了不少钱，连这位不善逢迎的老板都想着要泡茶接待了。那外面那个还不错的伙计他们又是怎么招到的？像这种伙计，就算是一般的商行也很少啊。赵永泰看着眼前这位成衣店的老板一时有点儿感慨和疑惑。

经过简单的交流之后，赵永泰才知道：原来这两夫妻是广州人，听说这里好赚钱，就一起来这儿打拼了。男的叫荣福，所以这家店叫荣记，很有广东特色的店名。夫妻俩的裁缝手艺是家传的，应该说是女方家传的。不过女方家只有这个女儿，后来招了荣福入赘。

老岳父去世后，家里也没其他亲戚了，听说这里好赚钱，夫妻俩就带着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来到了这里。儿子进了合兴泰的纺织坊，女儿就留在家里帮工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改制出这种服装，则是因为他们以前给在广州的西洋人做过服装。此时西方的女式服装有塑型方面的设计，他们接触后，也就突发奇想对现在的明服进行了一些改动。不过在广州并没有人接受他们这样改动过的服装。

而他们来到这里后，发现很多人穿的服装与西洋人的服装类似，不过看起来要更简洁更精神。他们想着：既然这里的人能接受这样的新式服装，那他们对这种改动的服装应该也不会太排斥才对。因此他们也就再次大胆地推出了自己改动后的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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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四章 成衣的市场

不过这种修改后的明服在这里的销售情况同样不乐观：虽然在这里也有少数人向他们定做，但并没有像他们所预想的那样被多数人接受。因此，他们不得不再次将主营的服装样式换回正统的明服。这也是之前他们在外面的门店里没有看到这种新式明服的原因。

上一次两个女孩子一人在这里做了两套，用料也很讲究，算是这个小店接到的一个不小的订单。再加上此前定做这种衣裳的顾客并不多，因此老板很快就想起她们来了。既然她们再次来定做，这样的大主顾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那边老板娘给三个女孩子量尺寸，主要是给舒雅量了，其他两个女孩子只是再确认一下上次量出的尺寸。这边赵永泰就同老板聊了起来：“荣老板，你们有没有修改过男装？”

以赵永泰的眼光来看，荣福他们改进出的这种女式明服已经很不错了，最多就是在局部再给他们提点儿小意见。如果他们也有修改出新的男式明服，那就可以实行他的推广计划了。当然，如果没有，赵永泰也可以让他们改出来，有了女装的基础，这活儿不是什么难事儿。

“有啊，有啊！早前我们都有改出来，不过男装根本没人买，早就收起来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来给你瞧瞧。”荣老板听到赵永泰这么问，顿时高兴地回道。

既然已经做出来了，荣福当.然希望能够卖出去。这不但能够赚钱，也是对他的手艺的一种肯定。在他想来，赵永泰既然是陪几个女孩子来再次定做这种新式女装的，那就表明赵永泰应该是接受这种他们改制的这种衣裳的。而赵永泰这么问，显然是想看看他们改制出的男装可不可以接受。

这当然让他高兴了。以赵永泰他.们的穿着，荣福知道他们肯定是世家子弟。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肯定和接受，那以后这种他和他老婆费心耗神改制出来的新式服装也会有一些稳定的顾客也说不定。

其实像荣福他们这种成衣店，.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些比较富有的固定主顾。给这种主顾做衣裳不但工钱高，而且数量比较稳定。但是在这个小农经济的时代，女红、针线活儿又是女子必须具备的技能之一。所以一般来说不管是家里是富有还是贫穷，都不会在外边买成衣，而只会买布匹回家自己做。要是世家大户，那更是有专门制衣的下人。

因此这个时代成衣店是很难存活的。而一般来说.都是在商业比较发达的城市才会有几家，因为这些地方会有大量来往的商人和脚夫等。他们的家不在这里，而出门在外衣服破损又是很平常的事，所以这些人才是他们的主要顾客。不过商人来往并不定时，而且也不会有人这么倒霉，每次到这个城市衣裳都会破损。因此总的来说，成衣店并不是一个好买卖。

荣福的岳父家在广州开成衣店也有些年头儿了，.而广州又是南方最繁华的商业城市，所以他们家的成衣店也算是小有名气，收入也不算很低。不过他老岳父过世后，其他几家成衣店的老板看他们年轻，就开始打压欺负他们。什么地痞流氓的经常会去他们的店里捣乱，店里的生意也就日渐衰落。再加上他们报以巨大希望的新式成衣未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他们也就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正好这时他们听说江南有一个城市这几年发.展很快，而且那里有许多人的穿着很奇怪。夫妻俩商量后，就将房屋和店铺等家产全都卖了，准备到那个城市来重新开始。毕竟广州已经呆不下去了，而那个新兴城市却有着接受他们改制出的新式服装的可能。

当然，现实总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他们的新式服装还是没有获得广泛的认可。不过至少有人买了，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而且这里是一座新兴的商业城市，成衣店的数量却很少。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只有一家。而这家人也并不比他们早到多少时间，也就不存在欺生的问题。

另外，台州的繁华程度也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他们觉得甚至都已经不必广州差了。如果按GDP来说，此时台州还比不过广州，不过其增速就让广州难望其项背了。再加上这里有不少独家特产，因此来往的商人并不比广州少多少。因此他们做传统服装的生意也很不错，比他们以前在广州老岳父在世时还要好得多。他们也就安心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在他们安顿下来之后，却惊喜的发现，这里的主要客户群居然不止是来往的商人，还有合兴泰商行工坊的工匠家庭。

一开始他们很奇怪：这些人来买衣裳的次数很频繁，不说每个月，但两三个月买一套的人是很常见的。这让他们不禁暗自猜想：这些人是不是什么管事之类的人物？不过正常来说，能做管事的人一般都应该已经成家了，他们所穿戴的应该都是家里自己制作的，很少会在外边购买。如果说都是未婚管事，但这些人的数量可不少，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而且这些人所选的布料又很普通，也不符合管事的身份。

当然，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这么好的客源，他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而失去了。虽然每件衣裳的工钱都不高，但胜在数量多，而且稳定。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问过这些人的身份。

直到有一次几个人在他店里碰到了，互相聊天，他们才知道这些有钱的主顾都是工匠。这差点儿惊掉了他们的下巴：这年头儿工匠都这么有钱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好奇心一旦滋生，就会不断胀大。夫妻俩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是向几人确认了身份问题。虽然这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失去这几个主顾，甚至是更多。但俗话说好奇心可以杀死九条命的猫，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也不顾得这个问题了。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几个人很坦然的说明了自己的工匠身份，并没有遮掩或者生气。而且夫妻俩还感觉这几人在介绍自己的身份时还隐隐有点儿傲气。是的，傲气！当然，这只是他们自己的一种感觉，而且也不是很强烈。

既然这个最大的坎儿过了，而且大家也算是经常见面了，也就熟络地聊了起来。荣福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合兴泰工坊的工匠。不过这些人当人不会是普通的工匠了，都是匠师级别的高级工匠。这个说法荣福他们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大家都是普通人，说白了都是文盲级别的，所以说话都很直白，也不存在听不懂的问题。

与这些人经常闲聊之后，荣福他们总算知道了，原来台州这里很多人都是在合兴泰工作。而合兴泰的工钱比其它地方，其它商行给的都要高。而且商行发展很快，对员工也很照顾，以至于像他们这些人的家里，大部分人甚至是所有人都会在商行里获得工作。这样一来，家里也就没有人可以做衣裳了，他们不得不出来买现成的或者定做。

当然，大家说起这个无奈时更多的是高兴。以前家里倒是有人也有时间做了，但是却没钱买得起布。有时候甚至连粮食都买不够。而且他们现在在工坊里也算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这也是以前完全不能比的。

在详细了解后，荣福的儿子也动了去工坊的念头，理由让荣福夫妻俩很无语：因为工坊里一个普通工匠的工钱也比他们给他的零花钱高许多。而且只要肯干，升职也很容易，工钱也就更高了。

所以说不同年龄段的人之间是有代沟的，荣福夫妻俩希望儿子能够继承这份儿手艺和店铺，但儿子却一心想出去闯一闯。好在儿子的目的地就在这个城里，天天也会回家。再加上儿子对针线活儿没啥兴趣，手艺一直学不好，夫妻俩也就无奈同意了。

好在女儿也长大了，可以帮把手了。不过现在生意也好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再招了一个伙计。

荣福很快就把他们改制出的男装拿过来了。摊开之后，确实看起来跟传统明服有些却别。不过这么平放着还是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

“叶子，过来换上让我们瞧瞧。”赵永泰随手就拉过来一个人体衣架。

赵业只好满脸幽怨的拖了外边的棉袄换上了这件薄衫。好在这屋里还烧有炭火，温度不算很低。不过饶是这样，屋里的温度也是不适合穿薄衫的。不过这时候赵业可不敢说不，昨晚儿破坏了赵永泰的好事儿，虽然他也是好心想通风报信儿，但破坏了就是破坏了。以他跟随赵永泰多年的经验，这件事儿不会就这么过了。当然，事情也不会很严重。

赵永泰从昨晚儿到现在一直没有找他麻烦，让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的位置。现在赵永泰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做衣服架子，那就表明说这就是处罚了。他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可以回位了，心里甚至还有点儿高兴：这个处罚比他预想的要轻多了。

当然，跟随了赵永泰多年，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lou出一丁点的高兴表情，那等着他的就将会是倍增的新处罚。所以这时他脸上的表情绝对是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让一旁的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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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五章 异种

就着赵业这个衣服架子，赵永泰和荣福两人讨论起了男式明服的改进。

一开始荣福还不敢说，赵永泰世家子弟的身份让他很有顾忌。不过毕竟涉及到了他的专业，而赵永泰的态度又一直很随意，没有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子的盛气。所以渐渐的他也会对自己的见解说上两句，后来看赵永泰对他提的反对意见没有什么恼怒的神情，也就渐渐放开了。

最后两人甚至拿着粉笔一边讨论一边在赵业身上比划着。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很快就把赵业身上的那件衣服给瓜分完了。看得一旁荣福的妻子和女儿既心惊又愕然。倒是几个女孩子一幅见怪不怪的表情，偶尔还会cha上两句。

两人谈的兴起，谈完男装又开始谈女装。这次可怜被抓为衣服架子的是荣福的女儿。因为之前荣福夫妻俩有给她做过好几套这样的服装，她直接回屋换上就好了。不过这次赵永泰就不能随便在人家身上画了，只好由几个女孩子操刀。他和荣福在一边指导。

当然，赵永泰是不懂裁缝的，他只是把后世一些自己所见到的常服的样式说出来给荣福参考。到底能不能做出来还得荣福他们试过了才知道。不过虽然相隔几百年，但裁缝这种技艺的本质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变的无外乎是工具和技巧。所以赵永泰所说的很多东西都让荣福赞叹不已。

谈得差不多了，赵永泰他们.也就决定离开了。赵永泰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现在跟他已经很熟络的荣福说道：“嗯，老荣啊，差不多就这个样子了。你先各做两套出来看看，可以的话我以后帮你卖。”

听到赵永泰的话，荣福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公子放心，我觉着差不多能行。”

他们刚走出里屋的门口，就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这位小姐，小生有礼了！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以前应该有见过。”

看着赵永泰在给荣福做最后的交代，几个女孩子.就先出去了。没想到刚回到店铺里，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就kao上前来，对着钱婉莹搭话。

听到这句话，赵永泰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敢情搭讪.的历史如此悠远！不过好像几百年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啊？这是前人太聪明还是后人太懒了？

因为大家在里边聊得很开心，所以几个女孩子.出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不过此时钱婉莹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淡淡的回了一声：“没见过！”

本来她根本就.不想理这个故作熟人的陌生人，虽然她以前没有碰到过搭讪的，但她一听就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正经的读书人不会随便向陌生的女子搭话，而且也不会用这种白痴般的理由，更不会非常无礼的挡住别人的去路。另外，她刚才还从这个人眼中看到了一抹贪婪的凶光。

不过这个人非常无耻地站在了本就不宽的过道中间，两边都只有一人宽的距离，他不让开她们根本过不去。而对方的样子摆明了是故意上来挡路的，所以钱婉莹只好冷冷的回了一句。她希望回了这句后对方能够知趣儿离开。

不过发生这事儿几个女孩子一点儿受惊的样子都没有，宋佳雯甚至用一种好玩儿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这人好一会儿。只有舒雅红着脸低下了头，因为这个男的并没有一直看着钱婉莹，眼睛像一对雷达似的在几个女孩子身上一阵狂扫。

照理说，几个女孩子这样的反应是有点儿不正常的。通常遇到这种事情，女孩子要么会惊慌失措，要么会脸红害羞。不过何良玉知道这几人都是世家子弟，大胆一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不是还有一个害羞的嘛。所以他没有退却，继续站在原地说道：“小姐不妨再好好想想，小生真的觉得跟你有见过。”

说完，还lou出一个自认为很是迷人的笑容。不过那口牙差点儿，不但细小得跟老鼠牙似的，还有点儿发黄。让几个女孩子顿觉恶心。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宋佳雯的丫鬟喜鹊直接拖口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们小姐说了不认识你，还在这儿死赖着不走！”

虽然自家小姐和钱小姐是情敌，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同仇敌忾的。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己方几位小姐来的，这时候帮钱小姐也就是帮自家小姐。再加上昨晚儿她家小姐跟钱小姐她们呆了一晚后，今天感觉几人的感情好像深了不少。所以这时她当然是要帮着钱小姐说话了。

“就是！还贼眉鼠眼地看什么看！赶紧让开！”钱婉莹的丫鬟翠莲也很是伶牙俐齿，杀伤力也不小。

赵永泰在后边儿听得一脑门儿冷汗：原来自己一直被假象给迷惑了，这两个平时看起来挺可爱的小丫头原来也这么彪悍。呃，不会婉莹和佳雯平时的样子也是假象吧？

此时前面的何良玉心里也是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迷人笑容居然换来了一顿呛刺。话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彪悍的女子：世家子就是不一样，连身边的丫鬟也这么盛气凌人。不过雏儿就是雏儿，就凭这几句话就知道都没经过什么磨练。今天小爷就给你们上一课，让你们知道不是光有家世就可以长平于世的。

平复了一下恼怒的情绪，何良玉正想继续时突然听到几个女孩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家的狗啊！放出来挡着道！我说，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啊！哦！狗应该是没听过了。你主人在哪儿啊？还是说你被流浪了？哇！看你流浪着都能长这么壮实，肯定不是一条好狗，不知道偷吃了多少屎！”

赵永泰一边说着，一边从人群后挤了出来。这小子出来的时候还专门从三个女孩子旁边挤过，以借过为借口每人拉了一下小手，弄得连钱婉莹都满脸通红。但是这种时候她们又不能表示抗议，只好一人白了他一眼，除了舒雅。

当然，其实三个女孩子心里都是蛮高兴的，不过女孩子的矜持让她们不能不小小的抗议一下。另外也是三个女孩子都没有想到赵永泰会在这个时候占她们便宜，当着外人的面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赵永泰的话实在是太有震撼力和杀伤力了。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又直接又不带脏字的骂人话来，一下子周围的人全愣住了。嗯，除了三个女孩子，她们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刚被拉过的小手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不过此时她们三个的样子也跟愣住了差不多。

好一会儿，赵业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偷笑起来。虽然也跟着赵永泰十几年了，但他也从来没有听赵永泰说过这么强悍的骂人话。以前赵永泰也都只是用一些常见的脏话骂人，特别是在卫队里的时候。其实赵永泰在卫队里说话带脏字是他在前世养成的坏习惯，完全是习惯性用语，并不是用来骂人的。

而且他发现这样说话有助于拉近他与队员们的关系，也就没有改。不过在其它场合他还是很注意用词的，所以除了像赵业这样贴身的几个人，其他人，包括他祖父母和父母也都不知道他有这个坏习惯。

接着两个小丫鬟和荣福及他的伙计几人也陆续笑了起来。只是两个小丫鬟因为讨厌眼前这个人，所以笑得毫不掩饰，甚至有点儿夸张。

过了一会儿，迷糊了好一会儿的三个女孩子也陆续笑了起来。钱婉莹和舒雅都是掩嘴轻笑，宋佳雯虽然也捂着嘴，不过笑声就比较大了。

“你！”何良玉此时气得满脸青气，浑身颤抖。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人这么直接的骂过了，刚才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腾起来，而且烧得更旺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赵永泰，刚想回击，结果才说了一个字就又被赵永泰顶回去了。

“哟呵！狗吐人言！异种啊！不是成精了吧？”说着，还顺手拿起一边柜台上的尺子，捅了捅此时抖得跟筛糠似的何良玉。“你抖啥啊？被我发现你的奇异之处，兴奋了？不用客气，把前爪子放下吧，我知道你三条腿不好站。”说着，用尺子把何良玉抬起的手给压下去了。

这下连荣福和那个伙计也忍不住了，放开手大笑起来：这位少爷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不过何良玉也算是了得，过了一会儿居然再次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狂暴的怒火，身体也不再抖动了。换上了一幅高傲的样子，提着下巴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旺财？阿福？小白？”赵永泰用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思考着，连着说了好几个名字。“一般狗也就是那些名字了。不过我跟你说哦，这几个名字的狗都很有名的，如果你不叫这几个名字，最好让你主人帮你改过来，说不定也能产生点儿名狗效应。哦！对了，你是条流浪狗来着，那要不我帮你改了？”

此时，整个店铺里除了何良玉和赵永泰两人，其他人都笑成了一片。连荣福的女儿也出来了，明白之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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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五章 表哥

“牙尖嘴利逞一时之快，可要小心祸从口出！”出奇的，何良玉却没有再动怒，反而扯了扯袖子，面带微笑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的笑声都渐渐小了。荣福和他的伙计更是止住了笑。与刚才的暴怒相比，此时何良玉给他们的感觉更有压力。大家都觉得他能以这种姿态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应该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不过几个女孩子，除了荣福的女儿，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别说赵永泰在台州的地位，就是她们自己的身份，在台州也是少有人能招惹得起的。只是对方既然能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们也就觉得这个人应该也是世家子，那也就不好太扫对方的面子了。

“哦，怎么，你要用咬的啊！不过看这牙口可不好。”听到对方的威胁，赵永泰直接讥讽道：哟呵！这几年没注意，台州又冒出什么牛人了？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在台州，那就没有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所以他的话语杀伤力依旧，一点儿没有给对方面子的意思。

在刚才，赵永泰只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搭讪者。毕竟几个女孩子都是绝色，有人上来搭讪并不奇怪。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封建礼教禁锢严重，但这样的人也并不缺乏。要知道那些理学宗师也都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其徒子徒孙只是出来搭个讪，还是算好的了。所以之前赵永泰也只是想扫扫对方的面子，让对方知难而退。

但现在对方开始以势压人，.这就直接触碰到了赵永泰的心理底线。虽然他也是世家子，但具有两世记忆的他，对这些仗着家世出来欺男霸女的二世祖非常反感。对方这句话直接让他生出了深究的心思。台州不单是他的势力地盘，同时也是他用心打造的理想家园。他对这种破坏自己理想的人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而且看对方这个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其说不定仗着家世已经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这就让赵永泰更不想放过他了。现在赵永泰已经在开始考虑怎样将对方彻底揍趴下，不只是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家族。

现在别说是在江南，就算是整.个大明也没有合兴泰不敢对付的家族。只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其他几个家族未必会同意这么做。当然，皇族除外，因为这已经不单是实力的问题了。

不过皇族是不能出城的。而且赵永泰从这个人的.衣着和架势也可以确定，对方家里最多也就是一个中小型家族。对付这样的家族根本用不着合兴泰出手，只要赵家就够了。现在赵永泰只是希望对方能够爽快地把自己的家族报出来。省的时间长了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破坏这个赵永泰好不容易碰到的踩人机会。

“哼哼~！知道赵家吗？”何良玉面带讥笑的问道。此时他.知道自己在斗嘴上比不过对方，也就不再理对方的讥讽，直接打出了手中的王牌。

赵永泰正在考虑怎么能够踩得更爽，听到对方.的话后，愣住了。对方手中的底牌居然是赵家，这太让他意外了。

就算对方说是.商行里其他九家中的任何一家，赵永泰也不会这么吃惊。毕竟家族大了，出几个坏鸟儿是很正常的。而九家的核心成员赵永泰都见过，没有此人在列，所以就算是赵永泰找他麻烦，其嫡系家族也不会说什么。因此赵永泰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不过对方此时却提到了赵家，这就让他很费解了。他们家里三代单传，因此旁系人员也很少。不过就算是这样，旁系的成员赵永泰也都是见过的。毕竟现在赵家的地位越来越高，旁系也就更巴结了。就算是婚娶和新生儿，也都会向他们这支嫡系报备。可以说，如果赵永泰他们爷仨不同意，旁系家里甚至连婚事都会取消掉。

现在这个人提到了赵家，而他却不认识，他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努力的回想，看是不是自己见过而又忘记了。因此也就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他在回想的时候又一直保持着一开始的惊讶表情，这让何良玉感觉很好，他以为赵永泰是被他的话给吓住了。

而面前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后也都是一脸的惊讶。虽然也有几人惊讶的神情很快又变成了疑惑，不过这已经让何良玉很满意了。对方的反应完全符合他的预料。至于说疑惑，那很可能是对方在猜测他的身份吧。所以此时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让你们刚才那么嚣张，等会儿要你们好看。嗯，这次这两个丫鬟应该可以先让我尝尝了吧？

“你是说南京的忻城伯赵家？”钱婉莹的问话打断了何良玉的遐想。

“呃，忻城伯？不是，我是说的这里的赵家，台州赵家！”钱婉莹的问得何良玉一愣：忻城伯赵家？南京？这些人怎么会想到南京的赵家？拜托，这是在台州。如果我要说是南京赵家我不会直接在前面加上啊！

婉莹的话让赵永泰停止了回想：对啊，商行里有两个赵家。照理说自己家里的人就算是见的次数再少，也不可能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再说这人这幅牙口又这么有特色，要是真见过，应该是很难忘记的。

此时他也认同婉莹的判断，认为这人是忻城伯家里的人。毕竟这些勋贵家族传承了这么多代，分支应该很多了，自己没有见过一点儿都不奇怪。而且勋贵家族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也比较符合赵永泰的认知，毕竟后世的电视电影里也是这么演的。

不过赵永泰所见过的几各家族的核心成员还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坏，至少他没有亲眼见过他们的恶迹，不过一些高傲之类的小毛病还是有的。

只是对方的回答却与他们的判断完全相反，对方明确表示就是他的亲戚。这下，连舒雅脸上也lou出了怀疑之色。不过她见过的赵家人不多，不敢确定。

赵业更是满脸愕然地看着这个自称赵家亲戚的人。他跟着赵永泰十几年，基本上赵永泰认识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他也想不起自己有见过有这幅牙口的人。正想开口询问，不过此时赵永泰先出声了。

“这位赵公子是吧？你是说你是台州赵家的人？”赵永泰换上了一幅迟疑的表情，小心谨慎地问道。

现在他不在乎这家伙跟自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只想能把这家伙身后的人都揪出来。敢在台州打着赵家的旗号欺男霸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仗势欺人了，他们还在损坏自家的名声，这是赵永泰绝对不能容忍的。

此时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此人跟赵家有什么关系，他和他的家族可以宣告消失了。因此他不能让其他人出言让这家伙心生警惕，免得到时候不能治根，从而抢先发言定下了基调。他相信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到赵永泰的表情，何良玉心里更高兴了：小子，知道怕了吧！他把下巴又抬高了三分，满脸的不屑，冷哼了一声：“哼！我有说过我是赵家的人吗？”

听到这家伙的话，赵永泰差点儿毛了：你丫的不是赵家的人你提赵家干嘛？不是赵家的人你下巴还抬那么高！找抽哪！难道你家比我赵家在台州还牛叉？

“那你提赵家干嘛？”宋佳雯恼怒的问道。本来她还以为这家伙真是赵家的人，那她们就不好跟这人计较了。哪知道对方又说自己不是赵家的人，这简直是玩人嘛，她堂堂宋家大小姐，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顿时怒火中烧。

“我虽然不是赵家的人，但我也是赵家的亲戚，为什么不能提赵家？”何良玉笑了笑说道。此时他自认为掌控了局面，说话的语气也轻松起来：怎么，以为我不是赵家的人就不能治你们了？

“亲戚？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同赵家是什么亲戚？”听到对方的话，赵永泰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不过面上却很平静：你丫一个我都没见过的亲戚，就敢打着我赵家的旗号仗势欺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姓何，名良玉。是赵家嫡孙赵永泰的表哥！”何良玉此时心中冷哼不已，脸上却是一脸的轻蔑：小子，怕了吧！这个名号还不吓死你！赵永泰在这里可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

而此刻赵永泰他们的表情更让他心中爽快不已：一色的惊愕，这回连怀疑的神情都没有。而荣福和那个伙计的脸上更是多了一点儿惧意。

“你是说你是赵永泰的表哥？”此时赵永泰心里有点儿晕菜了。

虽然说商行里十个家族的人员，只要不是核心成员，他都可以随便收拾。但何家毕竟同赵家已经有了一层亲戚关系，而且双方的关系以前就很好。所以几个家族里还就是何家的人，赵永泰收拾起来有点儿放不开手。单是他母亲那一关就让他有点儿挠头。

当然了，这也要看这个人到底作恶到什么程度了。如果是惯犯，那他下狠手，何家和他母亲也不能说什么了。因为这种人肯定已经严重损害了两家的名声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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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七章 引荐

何家人丁比较兴旺，再加上这几年实力地位急速提升，前来攀附的旁系末支不少，有赵永泰不认识的人倒也正常。这也说明了这人要么与何家嫡系不亲，要么是刚来投奔的。不过这人在台州还敢这么嚣张地打着赵何两家的旗号欺男霸女，倒是让赵永泰一时半会儿不好确定他与何家嫡系的关系。

看到这人听到他的问话没回答，反而将下巴抬得更高了。忍不住暗自腹诽：丫的现在现让你嚣张一会儿。脸上再次换上了一幅讨好的表情：“呵呵~！这位表哥，能不能帮小弟引荐一下何子聪何公子？”

赵永泰这个态度完全符合何良玉的预料，于是很是不屑的说道：“哼！谁是你表哥！你配吗！”

听到他这话，几个女孩子都面现怒色。赵业更是想撸袖子冲上去揍他，不过被赵永泰的话声制止住了。

赵永泰一点儿都没动怒，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呵呵~！是是！这位大哥，你是赵永泰的表哥。呵呵~！你看，小弟对他们都非常仰慕，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给小弟引荐一下？这个，现在小弟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大哥如果肯帮这个忙，小弟必当厚礼相报。呵呵~！”

听到赵永泰说有厚礼，何良.玉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乐开了花。从这些人身上的穿着，他能想象出这份儿厚礼到底有多厚。不过面上的高傲神情还是没有改变：“哼！你要是早这么识相，我说不定还可以考虑考虑。现在，那是门儿都没有。你还是先考虑自己的下场吧，还想我帮着引荐，你当我就这么好说话！”

“啊，是是是！小弟刚才实在是太鲁.莽了，小弟准备一千两给大哥作为补偿。如果大哥愿意成全小弟，五千两做谢礼，大哥觉得怎么样？呵呵~！”听到对方的话，赵永泰马上抛出了香甜的诱饵。

听到赵永泰出的补偿金都是.一千两，何良玉的脸色总算是好点儿了。没办法，心里太高兴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快保持不住了，只好放松放松。同时这也可以向对方表示一下他的意见：这还差不多。

等听到说引荐给何子聪后居然可以得到五千两，.何良玉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之前赵永泰说出一千两给他作为补偿，他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刚才双方发生了冲突，出多一点儿可以更好地化解自己心中的怨气。

但他没想到对方为引荐付出的代价居然这么高，.毕竟对方要求引荐的人只是何家的长孙，现在还根本没有实职实权。虽然是一只很不错的潜力股，但毕竟没有现实的价值。所以他以为引荐的谢礼二三千两也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会出价这么高。

而他刚才扫了扫其他几人的表情，发现除了这.个店的老板和伙计外，其他几人特别是三个下人都没有对这两个数字表示惊讶。这说明对方确实有这个支付能力，而且这种事情在这些人身上应该是经常发生。这让他不禁又激动了几分：这几个人原来是没见过世面又不把钱当钱看的二世祖！俗称钱多人傻。这样的人不骗，岂不是要被天打雷劈！

其实赵永泰报.出这两个数字，主要是想让诱饵的诱惑力更大。他从对方的衣着上觉得这样的数字应该最具有吸引力，还不用担心对方被吓跑了。不过两人此时其实都没有猜出对方的身份，但两人的小心谨慎却让这场戏顺利的演了下来。

何良玉好一会儿才将面部表情调整好，内心的激动已经让他很难控制面部的严肃表情。嘴角扯了扯，稍微表示了一下笑意。他此时不敢动得太厉害，怕一笑就收不住了。

“这个我考虑一下吧。不过最近子聪回杭州了，过完年才会回来，你们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的。”看到赵永泰一脸的遗憾与失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你们想认识永泰的话，我现在倒是可以帮着引荐一下。你们运气好，要是早几天他还没回来哪。”

他发现他说完这话后，面前这几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这可不行，要不然他后面的计划怎么实行啊。所以马上又接着道：“怎么，不相信？告诉你们，我和永泰表弟的感情好着哪，要不我现在怎么不回杭州？是永泰表弟邀请我在这里陪他过年。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见他。怎么样？”

“呵呵~！原来大哥你跟赵公子的感情很好啊，那小弟碰到你真是太走运了，能跟赵公子认识，小弟更是求之不得啊！呵呵~！”此时赵永泰心中的怒火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儿，既然这人是个骗子，那就不是自家的亲戚仗势欺人了。

这让他心情好了不少。毕竟如果这种风气一开，那他们祖孙三代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基业就毁了。那种毁自家根基的人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但这只是一个骗子的骗局，那影响就小多了。只要把这个人或者他们几个人抓起来，这件事儿也就完结了。

此时，不但是赵永泰，其他几人也都明白了，敢情面前这家伙是个骗子。当他说到自己和赵永泰感情很好的时候，几个女孩子差点儿又笑起来。不过她们知道此时赵永泰是想将这家伙背后的人一块儿揪出来，如果她们一笑很可能就会打草惊蛇，所以都辛苦的憋着。

最后宋佳雯实在是憋不住了，不过她想了一个不会暴lou的方法：上前抱着赵永泰的胳膊就摇起来，一脸灿烂的笑着撒娇道：“哥哥！我也好像认识赵公子哦，带我一块儿去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个，不好。”赵永泰本能地就开口拒绝。虽然面前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很有武力的样子，但谁能保证他有没有同伙，而他的同伙又是不是孔武有力的壮汉。

他自己和赵业两个人去，万一情势不对，还可以想办法撤退。毕竟这么多年的锻炼也不是白练的，虽然比那些护卫队员训练的强度要低一些，但两人的身体还是比较壮实的，而且他们去的话肯定要准备准备的。

但带着宋佳雯去就比较麻烦了，这几个女孩子虽然都谈不上娇弱，但也绝对算不上强健。更何况她们根本没有经历过凶险，完全没有应变的经验。一旦发生危急，很可能就会被对方挟持。

“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这时何良玉突然开口打岔。

“哎呀，小弟真是失误啊，这么半天居然都没有自我介绍，实在是太失礼了。小弟姓吴，名有才。山西运城人。听说现在台州的繁华程度堪比扬州与南京，特带着家妹过来游历一番。今天能认识何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呵呵~！”赵永泰随口胡编了一个姓名，顺便再捧了何良玉一把。

“呵呵~！原来是吴兄弟，幸会幸会。我和永泰表弟都是好客之人，既然令妹也想认识我表弟，那不妨一起去吧。反正现在已经临近过年，人多也更热闹些。呵呵~！”何良玉说这番话时眼睛还直往几个女孩子身上瞟，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和贪婪。

他听到这两人居然是兄妹，就更放心了。所以话里就若隐若现的表示：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你妹妹能被我表弟看中了，那你不是走运了嘛！

在他看来，赵永泰这个钱多人傻的二世祖肯定也会同意用妹妹换取与赵永泰交好的机会：成为小舅子不比单纯的认识强上许多！

听到他这话，赵永泰差点儿把牙咬碎了：你丫的，说得我好像是个采花淫贼似的！老子清白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些家伙给败坏了！

正想跟他翻脸，结果被几个女孩子的话给止住了。宋佳雯笑容更灿烂了：“对啊对啊！听说赵公子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哥哥你就让我跟你去嘛~！要不我就不理你了！”

他正想答话，结果身后钱婉莹也开口道：“哥哥，听说赵公子智勇双全，机智过人，让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嘛！要不我也不理你了！”

得，这俩丫头连捧带威胁的，让赵永泰心中苦笑不已：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好玩儿啊！一个个还抢着去！我就算是再怎么智勇双全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就看这家伙这股热心劲儿，同伙儿肯定少不了了。到时候你们谁出了岔子我都没法交代啊！

但是女孩子一旦认了死理儿，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赵永泰转过身一边给几个女孩子打眼色，一边说道：“你们这样去见赵公子实在是有点儿失礼，等哥哥跟赵公子认识了，下次正式带你们去拜见，好吧！”

我说姑奶奶们，这个时候你们就别瞎搅和了呗，下次我带你们玩更好玩儿的，好不好？可惜，赵永泰的暗示被几个女孩子直接无视了。连舒雅都挽着婉莹的手臂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们父亲可说了，出门要听我的！”看软的不行，赵永泰又换了硬的：再不听话可就把你们送回去了！

结果直接被几个白眼给砸了回来，完全无视他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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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八章 请君入瓮（上）

软硬兼施都无果后，赵永泰不得不放弃了劝说几个女孩子留下的想法。转而对赵业说道：“福贵，去客栈把我带来的那几个小玩意儿带过来，去见赵公子总要有几样像样的礼物。小心别拿错了，快去快回！”

“是的，少爷。”看到赵永泰对着自己叫福贵，赵业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毕竟跟随这么多年了，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赵业快步出了店门，赵永泰就跟这个叫何良玉的家伙继续套着交情。一口一个何大哥，叫得何良玉真是身心舒坦。虽然别人也这么叫，但怎么能比得上让世家子叫自己大哥更让人舒服。所以他也就心情愉快的跟赵永泰攀谈起来，两人的感情迅速直线上升，很快就称兄道弟起来。

其实照理说这时就算赵永泰需要准备礼物，那也应该带着何良玉去那个“客栈”等，而不是两个人在别人的铺子里聊天。不过一方面这时何良玉被赵永泰一阵马屁拍得晕乎乎的，另一方面是何良玉潜意识里把赵永泰几人当成了没见过世面，初来乍道的二世祖了。这样的人通常都不会注意这些礼节，都是随心所欲的主儿。所以何良玉也就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而且就像是赵永泰猜测的一样，他不是一个人。他进来的时候，同伙就在外边守着。他相信同伙儿肯定会去跟踪那个下人。如果有情况同伙儿肯定会通知他。所以他在这里跟赵永泰胡侃，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其实也希望通过和对方套交情，让对方继续放松警惕，好让他们一会儿行动的时候更方便。

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在那.里虚情假意地唱戏，几个女孩子感觉无聊，同时也不喜欢何良玉不时扫过她们的那种贪婪的眼神，也怕自己不小心lou出马脚破坏了赵永泰的计划，就返回到成衣店的里屋自己几人聊天去了。对此荣福几人当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别说他们跟赵永泰这位在现在.台州人心目中如神明般的人物有关系，就是他们本身的身份地位也是荣福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所招惹不起的。

不但不能对他们在自家的店.铺里聊天表示不满，还得茶水伺候着。那位伙计更是成了两人的茶水小二儿，关注他们面前的茶水状况的时间比看铺子的时间还要多。

其实赵永泰将这个何良玉留在这儿也是无奈之.举。自己这边一大群人，回客栈到底要回哪个客栈？一旦几人说漏了嘴，甚至是说反了，那不是白让他在这儿当了半天小弟了。最重要的是那样的话就只能逮住面前这一个人，其他的同伙看到情况不对肯定早跑了。这样的组织如果不能连根拔起，那跟没抓没什么区别。

大约一个小时后，赵业抱着一个大包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看到赵业回来了，聊天的两人同时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再不会来小爷我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两个以前从来不认识，而且之前还有过不小冲.突的人，却能连续不断，热情高昂的聊一个小时，不得不说两人都很有行骗的天赋。

“少爷，呼呼~，这是.你带过来的那几个小玩意儿，呼呼~，你看看对不对。”赵业将大包袱递给了赵永泰，里边不时响起“叮当”的金属碰撞声。

“嗯，没错，就是这些。干得不错。”赵永泰接过了包袱，遮遮掩掩地打开一个小口看了看，然后对赵业赞了一句。

何良玉正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包袱里的东西是什么，结果被赵永泰以回头看这个正着，尴尬笑了笑：“贤弟，不知你带的是什么好玩意儿？可否给愚兄一观？”

“兄长何必这么客气，你想看那还不简单。只是这几样东西也算是难得的珍宝，我吴家也花费了一番力气才得到。所以小弟想先在这里卖个关子，等见到了永泰兄长后，再请你们一同欣赏如何？我怕兄长到时候说漏了嘴，这惊喜之意难免就少了许多。呵呵~！”赵永泰的话说得很乖巧，但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现在给你看还不得把你吓死！

何良玉听完后却以为赵永泰是怕他见财起意，从中作梗，坐地起价。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他们的。早看一会儿晚看一会儿也就无所谓了，所以也就不再坚持：“呵呵~！那好吧，那愚兄我就等着欣赏贤弟的珍宝了。既然准备好了，那是不是可以招呼令妹们该启程了？”

听到这家伙又恬不知耻的提到几个女孩子，眼中更是闪动着贪婪的光芒，恨得赵永泰牙根直痒痒，偏偏此时又发作不得。只好扭头不再看何良玉，将手中的包袱递回给了赵业，同时叮嘱道：“福贵啊，拿好了，注意着点儿，这些东西可都精贵着哪！”

“哎~！少爷，你就放心吧。都跟着你这么多年了，小的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休息了一会儿，赵业总算不再大喘气了。主仆这么多年，不说心意相通，至少双方都能明白对方的话语、眼神、动作都是什么意思。

“好了，别光会耍嘴皮子，招呼小姐们，咱们该去拜访赵公子了。”由于这次有几个女孩子一起，赵永泰少不得又叮嘱了一次。

几人出了荣记成衣店后，赵永泰发现何良玉还真是带着自己几人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去，这又让他疑惑了。不过在走到最后一个街口的时候，何良玉终于转向了。而赵府大门却应该是顺着这条道儿继续往前走几百米就到了。不过既然知道这人是骗子了，大家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发问：他要真把自己这几人带到赵府才不正常了。

何良玉带着赵永泰他们转了两个弯儿后，来到了一个门前。这个门不大，从方向上看，还真像是赵府的侧门。不过赵永泰在赵府呆了十几年了，从来不知道这个方向有个侧门，所以可以肯定这个门根本不是通向赵府的。

但是从两次转向后现在的方位看，却又确实是在赵府的侧后方。这让赵永泰等人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有人在这里新建了一个院子吧。但看墙面也不像是新建的建筑啊。

不过不管这个门到底是不是赵府的侧门，哪有拜访人不从大门进的！谁也不会相信这个门会是赵府的大门。所以赵永泰看到何良玉停下来后不得不开口问道：“兄长，不是要去赵府吗？怎么在这里停住了？”这已经违反常理了，如果这时赵永泰他们还不发问，那就更违反常理了。

“呵呵~！贤弟，你以为赵府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进的？这里是赵府的旧宅，与现在的赵府只一墙之隔，且有门庭想通，算是赵府的后园。一般都是与赵家亲近的人才会安排住在这里，愚兄现在就住在这里。正常拜访当然是要走大门了，但你觉得如果让你们正式投帖拜访，赵家的人现在会见你们吗？不说现在临近年关，就是平时，投帖拜访的人也都是络绎不绝，比你们来头大的人多了去了，几时才能轮到你们？现在先带你们到我住的院子里等着，我去把永泰表弟叫过来。这样以私人的身份见你们，那不比正式的投帖拜访快多了？反正你们也只是想结识我永泰表弟，而且以你们的身份，姨父他们也不可能见你们。当然了，要不要去还得你们自己决定。不过要快啊，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晚上他可就没时间了。”既然敢带着赵永泰他们来这里，何良玉当然会有一番说辞。

他这一番说辞，乍听起来好像真是为了赵永泰他们着想，可实际上完全是满嘴胡说。别说他冒充的还只是一个表亲的身份，就算是堂亲，也不可能能给嫡系主家做主。这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而是主次的问题了。他要真是关系好的亲戚，最多也就是把人带过去，然后给主家递个话，主家看在他的面子上见一下。就算是这样，那也是要经大门正式投帖的，这是拜访的规矩。

当然，何良玉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很大的问题，但他觉得这里边的问题绝对不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二世祖能够察觉到的，所以他对这几个人能识破他的谎言并不是很担心。而且他也表示了没有强求的意思，最后那句话更像是善意的提醒，这也就为这个谎言增加了一张遮盖。

另外就算赵永泰他们能识破自己的谎言，何良玉也并不担心，因为他在这里说这么一长段话，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让同伙们有足够的时间更kao近这里。这样就算是赵永泰他们现在识破了，那他们也可以使用武力来达到目的，反正早晚也是要动武的。

只是相比来说，他还是希望能等赵永泰他们进去后再动手。毕竟虽然这条街上此时来往的人并不多，但并不是没有。一旦在外面动手，那他们就必须尽快离开，并且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窝点。这对他们以后在这里的发展很不利。

他在这里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知道这里的治安比其它城市要好得多，而且在这里找一个好的窝点也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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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六十九章 请君入瓮（下）

“呵呵~！还是兄长考虑得周到，小弟先在这里谢过了。”赵永泰笑了笑，表示接受何良玉的好意。

不单是何良玉，其实赵永泰也不想在街上动手。毕竟虽然现在合兴泰在台州可谓是权势滔天，这几年收拢民心也算是颇有成效，但合兴泰本身并没有谋反的计划。

因此合兴泰在表面上功夫上一直都做得比较足：护卫队都是以民团的名义在知府衙门里登记了的。这么多年来，火枪也从来没有公开在台州城里出现过。就是为了避免发生一些比较敏感的事件。

当然了，像合兴泰总部、赵府之类的地方还是藏有火枪的。不过现在谁还敢去这种地方撒野。就算是有，那也不需要动用火枪就可以解决了。

再加上合兴泰暗地里的功夫做得也足，同时本身的政治势力也很强大。因此，虽然现在很多人，包括许多朝中的大臣们都知道合兴泰有火枪，有军队，但也没有人会出来弹劾这个问题。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合兴泰的火枪比朝廷的要好。

要知道，一个既有经济实力，.又有人员、武装的强力集团，一旦跟朝廷决裂，所产生的后果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再加上这个集团还占据了整个帝国最富庶的地区，那最后的结果也就很难预料了。

正因为大家都明白这点，所以上.次孙有明弹劾合兴泰收流民以笼人心时，就没有人跟风。虽然这里边也有合兴泰应对得当的原因，但合兴泰并不可能收买朝廷的所有官员。特别是言官，其中有些人对名比对自己的生命还看重。

有人可能会绝对很奇怪，既然.他们看重名，那为什么不参劾合兴泰这些谋逆之举？因为他们需要的是清名，是美名，而不是骂名。如果合兴泰实力不够强，参劾可以说是为了防止叛乱；但现在合兴泰的实力很强大，一旦真和朝廷打起来，根本说不准儿谁输谁赢。这样一来，不管最后谁赢了，他的名声都注定是臭了。因为这注定了将是一场严重的内耗，而现在异族后金又正在关外虎视眈眈。

不过这次赵永泰他们之中只有两个男子，既要对.付这个骗子团伙，又要保证几个女孩子的安全，也就只能使用火枪了。此时赵业包袱里就是八支已经装填了弹药的泰兴手枪，隐蔽性高而且威力强。在护卫队员上来之前，基本上能保证众人的安全。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这种泰兴手枪是原泰兴手枪.的改进型。其实就是把口径改小了，从17.8毫米减小为17.5毫米。这样同样使用步枪17.8毫米弹径的铅弹时，就可以让铅弹卡在枪管里，使得手枪可以随意收藏。增强了隐蔽性。就是装弹的时候麻烦一点儿，需要借助工具敲击才能将弹丸装进去。

不过手枪作为一种护身武器，本身就不需要考.虑装填速度。如果都已经需要用到手枪了，那说明敌人已经很近了，也就不可能给你再装填的时间。因此在需要的时候，亲卫们一般都是腰中怀揣两把手枪当做最后的防卫手段，同时还是配有步枪之类的常规武器。

如果是进屋了，.那使用手枪就不用顾忌了，反正已经临近年关，提前放几个鞭炮还不让啊！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在外面就动手，那赵永泰也不会因为这个顾忌而束手就擒。他刚才就发现了那几个鬼鬼祟祟跟在他们后面的人。

现在赵永泰表示愿意进屋，何良玉微松了一口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当先进了门。

进门后是一个正厅加左右厢房组成的前院，加上几十平米的庭院，规模也不算小了。不过要说是一个世家的旧宅，还是牵强了一点儿。

何良玉也考虑到了这点儿，一进门就介绍说这里是以前的一个小独院，而他们刚才进来的门就是以前旧宅的后门。这样一来，也算是把这个谎给圆上了。毕竟外人一看：好家伙，一个后门后院都这么大，那整个府邸得多大啊？

而赵永泰也配合着表示了一下惊奇，特别是夸赞了江南庭院的秀美。此时虽然几个花圃里都是枯枝败草，但布局、雕刻跟山西的风格肯定是不同的，所以赵永泰就逮着所有的东西乱夸了一气，以此来表示自己真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何良玉带着赵永泰他们来到了正厅，等上完茶之后，稍微攀谈了几句，他借口去找他口中的赵永泰就起身离开了。赵永泰此时其实也不是很耐烦了，也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等他一出门，赵永泰就以看字画的名义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正厅左边的一角。一群人一边对着那些字画胡说八道，一边搬桌子做遮挡物。如果被那些字画的作者们听到了他们的胡言乱语，大概能被气活过来。

在这个角落围了一个简单的掩体后，赵永泰和赵业两人又将几个女孩子都护在了身后。一人分了四支手枪，两支拿在手里，两支放在了怀里。分枪的时候宋佳雯还想抢一支，被赵永泰一个脑瓜崩给弹回去了。

因为有几个女孩子在，此时赵永泰心里也很紧张。他觉得要不是宋佳雯首先捣乱，也可能不会出现这个局面。当然了，其实他也明白，就算当时没有宋佳雯首先出头，几个女孩子最后还是会一起跟来的。他从几个女孩子的眼神中已经明白了这个局面是无法避免的。不过既然是宋佳雯首先出头，她当然也就成为了主要目标。

因此他那个脑瓜崩用劲儿就大了点儿，让小丫头眼泪都出来了。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赵永泰也顾不得这些了，只是在小丫头脑门儿上揉了两下，也就转身全神贯注地注意起外边的动静儿了。

这一下这个刚才极度兴奋的丫头终于安静了下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哭出来。如果赵永泰刚才再多停留两秒再转身的话，就会发现，小丫头在被他揉了揉脑门儿之后，脸上伤心的神情很快就不见了，反而嘴角好像还有了一丝笑意。没两秒钟甚至还脸红起来，而之前这丫头抱着赵永泰的手臂时却一点儿异样的神情都没有，更别说脸红了。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看到赵永泰帮佳雯揉了揉脑门儿，婉莹和舒雅都lou出了嫉妒的神情，咬着嘴唇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好像被弹的不是宋佳雯而是她们似的。当然，她俩此时的表情赵永泰也没有看到。不过他此时就算是看到了，也是没有心思管的。总不能再给她俩一人一个脑瓜崩，之后再揉一下吧。不过还好，两个女孩子都比较理智，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也就没有打扰此时正挡在她们身前的赵永泰。

等待总是漫长的，赵永泰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其实也就过了两三分钟，那些预料中的人终于冲了进来。居然有十几个人，比赵永泰预料的多了不少。这让他对台州的治安环境产生了怀疑：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居然没有人发现，实在是有点儿不可思议。

这些人一进门儿看见椅子上一个人都没有，都愣了一下，还以为人已经跑了，纷纷往外追。不过其中一人在出门儿前无意中扫了赵永泰他们这边一眼，大叫一声：“在这儿哪！”把刚跑出去没几步的人全都招了回来。

此时何良玉手里提着一把单刀，满脸的笑意。看到赵永泰他们居然想用桌子进行抵抗，讥讽道：“呵呵~！吴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何大哥，不知你们这又是干什么啊？”赵永泰看到对方没有弩箭之类的东西，心安不少。也笑着回击了一句。此时对方这么多废话正和他意，他只需要等护卫队来就行了，不需要进行突围。

“吴兄弟，你们束手就擒吧。看在咱俩刚才聊得不错的份儿上，只要你家里肯出银子，还是可以把你赎回去的。”何良玉此时意气风发，得意非常。在他看来，此时赵永泰他们已经不是砧板上的肉了，而是已经做成菜了。他现在很想把之前赵永泰对他的侮辱还给对方。不过为了不伤到那几个女的，他选了一个自认为在现在对对方很有吸引力的条件，希望能把对方哄骗出来，或者瓦解对方的抵抗意志。

他现在太得意忘形了，甚至都没想过为什么对方会先做出这样的准备，而且脸上也没有什么惊恐的神色，最多也就算是有点儿紧张了。

赵永泰听到何良玉的话，心里腹诽不已：难道所有的坏人都跟这家伙一样这么白痴么？怪不得后世电视电影里演的坏人都这么傻了吧唧的。原来这还是比较写实的。

“你是说我们可以选择把自己赎回去？”虽然赵永泰对这人的智商赞叹不已，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继续跟这家伙瞎扯拖延时间。

“是的，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们绝不伤害你们！”何良玉以为赵永泰真相信他的话了，继续忽悠道。同时示意其他人开始缓步向对方接近。

“***~！哥哥绝对不会伤害你们，我会好好疼你们的！哈哈~！”等走近到距离赵永泰他们不足五米的时候，何良玉等人终于按耐不住lou出了贪婪的表情，同时大声的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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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章 瓮中捉鳖

“大哥！啊！”一群人正准备向赵永泰他们扑去，院子里一声惨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何良玉刚想叫人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旁边突然响起一声鞭炮声“嘣！”，同时他感觉到左边一阵风扫过，接着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立刻向右闪躲到了一个同伙的后边，然后才看向那个重物落地声处。原来是他的一个同伙倒地了，只是胸前像是被巨锤砸过的一样，整个凹陷了进去。可以想象这人胸腔里的内脏肯定已经完全碎裂了。

赵永泰也被自己打出的效果弄得一愣：那人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直接飞了出去。铅弹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人被击中部位附近的大片肺叶打碎了，空气自然也就不用再通过气管流通了。在船上虽然也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但他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铅弹的真实威力。

当然，毕竟是经历过战斗的，所以他也就是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就换了一支，将一个正在看着尸体发呆的人送去和他同伴做伴儿去了。同时赵业也撂倒了一个。此时，被同伴凄惨的死相惊呆了的何良玉等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大叫着往后奔去寻找遮挡物，还有几个甚至直接逃出门外的。

现在何良玉才明白原来不是自己把这几个人骗过来的，而是对方主动跟过来的：我kao，这小子比我会装啊！还有火枪，到底是谁家的？在台州还敢用火枪，难道是合兴泰哪个家族的？妈的，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他们在奔逃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被击杀了，现在全都躲在障碍物后面，连头都不敢lou。那几个人的死状太惨了，要是脑袋被击中，那大概就跟一锤抡在西瓜上一样，他们可不想这个死法。

“不要抬头1我不叫你们，不许往外.看！”感觉到身后的几个女孩子有动作，赵永泰赶紧大叫道。不过眼睛还是盯着前方那些匪徒。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未来老婆因为看到这个血腥场面留下个心理阴影啥的。如果只是穿个洞还好点儿，现在是直接打得血肉模糊，这个场面就连赵永泰他看了都有点儿不舒服，就不要说这些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血的娇娇女了。

“佳雯！不听话待会儿我就叫人.送你回去！”感觉到后面还有人在偷偷摸摸的动，赵永泰语气变得严肃了，并且提了宋佳雯的名字以示警告。

因为之前他们为了减小被攻击面，所以将这个角.落围得比较小。而几个女孩子又为了避开赵业也就只能往他这边挤了，所以身后有一点儿动静他都能感觉得到。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哪个位置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这个还在动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以平时的表现来看，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宋佳雯了。而且就算不是她，也没关系，最多事后道个歉。他说这句话的目的还是为了同时警告她们所有人。

“不是我！”这句小声的辩解显得非常没有底气。同.时赵永泰也感觉到那个人重新缩回去了。

“不是你就好，都.乖乖的！”此时赵永泰不可能跟她争辩这个问题，也没有这个必要，也就稍微安慰了一下。同时又再作了一次小小的警告。

何良玉明白这是个阴谋后，也就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不过他所选择的隐蔽位置离厅门远了一点儿，同时中间也没什么遮挡物，完全暴lou在对方的枪口下，所以他很犹豫。

其实这也是因为他不了解赵永泰，所以把自己的处境想得过于危险了。如果赵永泰想要取他的狗命，刚才第一枪的目标就会是他了。不到五米的距离，而且这种改进型的手枪的精准度还提高了不少，指哪儿打哪儿基本上还是可以实现的。

从他们刚才的行为和对话，赵永泰已经猜出了何良玉是这伙人的头目，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打击这个犯罪团伙，所以赵永泰选择留下他的小命儿。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团伙到底有多少人，多大规模，当然就要把最有用的人留下来。所以此时就算是他真的夺门而逃，赵永泰也不可能开枪打他。刚才外面那声惨叫让他知道护卫队已经来了。

何良玉正在犹豫，厅门外突然又冲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显然是被外面的情况吓着了，忘记了里边也是很危险的。进来后也不找地方躲避，直接站在空旷的厅堂中间对着何良玉大叫道：“大哥，外面来了好多”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赵永泰一枪给击飞了出去。这下，屋里藏着的人更不敢出来了：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弹药？

“少爷！”院子里传来张铁柱的呼喊声。

“在厅堂里！小心他们都有武器！”赵永泰高兴地回了一句：护卫队的动作还是蛮快的。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冲进去！”随着外面一声令下，几个一手提着单刀，一手拿着手枪的人冲了进来。屋里的局面很分明，所以几人一下就搞清楚了状况，对着匪徒们就劈砍过去。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接到了命令，要尽量抓活口，所以他们从进大门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开枪。之所以带枪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他们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进来，局面很快就被护卫队员们控制住了。这时赵永泰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此时他还是没有起身，而是示意张铁柱们把现场收拾一下。等到几具被打得稀烂的尸体被抬出去，大部分血迹也都被遮掩住之后，赵永泰才起身将身前的桌椅推开，带着几个略带兴奋的女孩子离开。

在出门前，赵永泰看了一眼被捆得像粽子似的，满脸惊恐的何良玉，笑了笑对张铁柱说道：“这位何大哥自称是赵永泰的表哥，何家的人，你们可要好好招待哦！哈哈~！”

听到赵永泰的话，张铁柱们全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何良玉：这丫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吧，人都不认识还敢冒充！怪不得少爷这么有兴致要亲自陪他玩儿了，难得碰上这么白痴的人啊！

回去的路上，宋佳雯像只快乐的小鸟儿一样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钱婉莹和舒雅也不时附和两句。不过她们全都是在称赞赵永泰，赵业在旁边焦急地等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钱婉莹想起来问他之前是怎么通知护卫队的，他才有了献宝的机会。

激动啊，之前就在心中酝酿了好久，正想好生吹嘘一下。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赵永泰几声咳嗽给憋了回去，只好正正经经地将过程陈述了一番。

他出了荣记以后本来想回府搬救兵的，不过刚走了两步就想起来那附近可能有盯梢的，所以改变主意去了台州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这个客栈也是合兴泰的产业。他进去之后直接找到了大掌柜，让他派人给张铁柱带去了一封短信。

还好赵业跟随赵永泰十几年了，所以合兴泰在台州的中高层管事基本上都认识他，他这才能这么容易地获得这些人的帮助。

张铁柱接到赵业的短信后，一边让人去通知附近的人集合，一边亲自去合兴泰总部借调了八支手枪及弹药。这是以他的身份能借调的最高数字。

手枪借调出来后，他还亲自去客栈见了赵业。一方面是确认一下赵永泰的情况，一方面也是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当然了，为了防止被对方可能盯梢的人发现，张铁柱他们都是从客栈后门通行。

当然，这些是赵业知道的，还有赵业不知道的。在赵业带着装好弹的手枪回荣记时，张铁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但让人继续通知护卫队员集合，还将已经集合的一百多人分成了五组，分五条线路向荣记进发。当然了，他们不会是排着整齐的队列在街上猛冲，而是分散了，几人一组快步向荣记进发。他们都是从家里被召来的，此时穿的都是常服，还算不太惹人注意。

为了保证队员们有充足的时间，张铁柱特意让赵业在客栈多呆了一段时间。而赵业为了看起来更真实，还在客站大门和临时开给他的房间之间来回跑了两回。就像是他匆忙之间忘带了某样东西，又返回去取。

这样才使得最先集合的一百多人，在赵永泰他们刚出荣记时就到达了荣记所在的街道，此后就是单纯的跟追了。其实双方都不算专业，不过队员们都算是本地人，随便在街上找个人或者摊贩都能聊两句，所以找掩护还比较自然。这样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弥补了他们跟踪技术的不足。

之后的过程就简单了：看到赵永泰他们进了门，护卫队员们就开始往那个方向赶。一开始还是快步，结果没几步就变成了小跑，最后变成了奔跑。

护卫队员们由于长期进行集体拉练，所以跑着跑着就变成了齐步跑。这样一来，本来就已经很明显的跑步声就变得更明显了，惊动了门口两个守门的匪徒。不过由于这段距离并不远，所以在其中一人刚发出警报的时候，几个队员已经翻过了并不高大的院墙冲了进去。几个甩刀就将两人撂倒了，这就是最开始的那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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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一章 宗教

“少爷！”第四天下午，也就是崇祯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赵永泰正跟几个女孩子在屋里围着火炉聊天，赵业急匆匆地一冲进来就开始大叫。

“鬼叫什么！出什么事儿了？”只从昨天回来后，赵永泰感觉几个女孩子对他的态度更亲密了些，宋佳雯甚至一高兴就搂着他的手臂摇。赵永泰正一边跟她们吹嘘海上的事儿，一边享受难得的三美齐聚的温柔乡，又被赵业打扰了，出离愤怒。

“少爷，那小子终于招了。呼呼~！”赵业此时也顾不得赵永泰些微的愤怒了，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他吃完午饭后就照例去了台州的刑狱那里听消息。昨天何良玉他们被抓住后，活口全都被送到了台州大牢里拷问。毕竟要论行刑拷问，还是知府里的捕快衙役更有经验。

一共抓到了十二个，除了何良玉其他人很快就招了。原来他们都是被何良玉招揽来的，平时只负责依照何良玉的吩咐办事儿，主要就是绑架妇女和女孩儿。完事儿后分钱，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再此之前，他们已经干过好几票了。不过对象都是刚来台州的普通人家，第一次对赵永泰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动手。而被绑架的那些女的，都被他们糟蹋后连同那些小孩儿卖给了一个叫陈军的人。他们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还是因为跟去交易的人，无意中听到何良玉他们的交谈而得知的。

因为这些人都是分开审讯，所以这些讯息都可以确定是真实的。不过因为何良玉这个主谋一直没招，所以进展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说这何良玉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一副书生样，老鼠牙，大家都以为这家伙应该是最先招的。结果没想到其他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都忍不住招了，他还硬挺着一个字都没招。嗯，说一个字都没招也不对。至少这家伙叫得还是满欢实的，而且五音俱全，用什么刑具他发什么音，如果控制得好说不定还能弄个高音伴奏啥的。

伺候了他一晚上加一上午，几个.牢房衙役分了两班倒，愣是没让他招出来。再加上赵业依着赵永泰的吩咐在这儿蹲点儿守候，所以衙役班头脸上挂不住了，亲自上阵又从头伺候了他一番。连轴转了一个下午，结果还是没招。

当天晚饭的时候赵业就跟赵.永泰说了这个事儿，赵永泰就让赵业带话给班头：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招待他，用刑不用太重，专门挑那种又痛伤害又低的方法上。反正绝对不能让他睡着了，晕了也要马上弄醒过来。班头听了有点儿郁闷：这是说我们不够用心啊！顿时有点儿胆颤心惊，赶紧将所有的牢房衙役，还有部分站班的衙役一起，分成了四班连轴转的伺候何良玉。

这样一来，疲劳战术加剧痛战术，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撬开了何良玉的口。此时何良玉离疯癫也就差那么一步了。

虽然过程困难了点儿，时间长了一点儿，但何良玉.招出来的东西却让大家都觉得非常值得。

何良玉其实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他真名叫陈.彬，与那个陈军是兄弟，但他们并不是亲兄弟。而是被他们的养父收养的孤儿。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和他们的父亲陈泽都是弥勒教的人。也许这个名字不太响亮，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它有个响亮的名称——白莲教。

这个从元朝开.始就不断发动叛乱的地下教派，自从永乐年间被重创了一次之后，就渐渐安静了下来。不过从那以后，他们也成为了锦衣卫重点监视的对象。

而且从那以后，白莲教其实也分裂了。之后那些打着白莲教旗号发动的叛乱，其实都只是白莲教的分支所为，所以规模都不大。而弥勒教就是白莲教最大的一个分支。

由于在北方遭到朝廷的严密监控，所以白莲教的许多分支都开始往南发展。明中叶以后，两淮地区的盐商们钱多得发慌，喜欢上了斗富。而他们的斗富大多又是以向寺庙、道观捐款为主要比赛项目。一年几百万两那是小意思了，所以此时两淮的大小佛寺、道观都富得流油。看得白莲教的人是口水长流，眼冒绿光：大家都是搞宗教的，凭啥你们一个个都是高血脂、糖尿病的，而我们还贫血加营养不良啊！所以他们就高叫着宗教平等的口号，加入了越来越壮大的两淮宗教大军。

相比于正统宗教，白莲教的教义简单，修行简便。而且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入教，各派都有一些类似成佛成圣的许诺，所以他们的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当然了，由于传统宗教在这里已经有了相当的根基，相对来说那些豪门大户还是更相信这些传统的宗教。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高密了，以至于朝廷也开始注意这里，所以白莲教各派在两淮江南地区也不敢再放开手脚发展，不过也算是混了个温饱了。

人的欲望总是在不停增长的，所以很快温饱也就不能满足白莲教高层的欲望了。但是现在发展又受到了限制，怎么办呢，只能继续往南发展了。所谓天高皇帝远，锦衣卫也就那么些人，顾得了这头儿顾不了那头儿，离京师越远，锦衣卫的力量也就越弱。跟锦衣卫玩儿捉迷藏多年的白莲教各派都明白这一点。

不过到了南方他们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宗族势力强大。由于北方一直都有蒙古鞑子、女真鞑子的祸乱，所以地方上的宗族发展时间没有南方长，因此北方的大型宗族比较少。这种情况下，缺少信仰和管束的普通民众也就容易受到他们的鼓动。

但是南方的情况就完全相反了，自从大明统一后，江南以及东南地区的发展一直都比较平稳，所以宗族势力在这里相当的强大。族长、宗主的话比县令管用的地方很多。另外世态的平稳也使得民众对信仰的需求要低得多，而且一般来说每个宗族都会有统一的信仰，这也就使得白莲教在这些地方的发展很不顺利。

这种情况下，这些年迅猛发展的台州也就成为了白莲教各派眼中的风水宝地。因为这里有大量的外来人口，这些人既没有宗族约束也没有宗教信仰，是他们最好的蛊惑对象。

不过现实的残酷再一次打击了他们，因为合兴泰采用绩效薪资制度，使得商行里的所有人员，都将大部分心思放到了怎样提高自身的技术水平上。连衣裳都没有时间自己缝制，还会有人有时间去参加什么宗教集会？拜托，我的奖金你补偿啊！这个月绩效分低了，差的工钱你补啊！白莲教的人都是来骗钱的，他们当然不可能会补贴这些工匠们的损失了。这样一来，当然也就没人去入教了。

其实因为这个，天主教的传教士们还向赵永泰提出过抗议：你让他们都去加班了，谁还来做礼拜，还来入教！你这不是欺骗我们的感情嘛！

对此，赵永泰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我kao！我又没有绑着他们去加班，他们是自愿去加班的，你们不去找他们找我干嘛？再说了，这也说明了你们的教义吸引力不够。就算平时没有时间，月底放假的时候总有时间的吧。你们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来我这儿唧唧歪歪的，故意来找茬是吧！叶子，通知工匠们，明天给我把那个破教堂拆了！

面对赵永泰的强势，传教士们只好屈服了。这可是东方的第一座大教堂，要是就这么被拆了，那他们回去也会被拆了。但是最让他们郁闷的是，赵永泰在一阵暴怒之后还留下了一句话：你们那些研究可有不少日子了，都没什么进展。我这儿可不养闲人，不会是你们都没什么本事，都梵蒂冈派来糊弄我的吧？配合上赵永泰斜眼蔑视的表情，十足十的威胁。对此传教士们又敢怒不敢言，甚至说脸上连怒色都不敢lou。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他们越发的知道赵永泰高贵的地位。真要把他惹毛了，说拆教堂还真不是玩儿的。

因此，最后一群前来兴师问罪的人却在一阵赔礼道歉中离开了。不但不再提传教的事儿，还给赵永泰留下了一个大概的时间表。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代表。

一群人胆战心惊的离开后，赵永泰脸上的怒意一下就不见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样儿的，在我的地盘儿上还敢唧唧歪歪的。你们没来之前我怕你们不来，你们还可以提点儿要求。来都来了，还敢再提要求，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嘛！真以为我看起来年轻就好糊弄啊，没人入教，那每个月月底去教堂做礼拜的人都是空气啊！真不愧是贪婪的宗教，得寸进尺，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招你们来就是为了发展技术的，不是为了让你们来发展宗教的。没限制你们传教就不错了，还想让我给你们传教的方便。

当然了，这些话传教士们是不知道的，因为这话只有旁边的赵业听到了，他肯定不会跟他们说的。而他们此时也没有心情考虑其他的，正在一边懊恼一边找人讨论学术上的问题。因为之前他们给赵永泰报时间表时全都被赵永泰拦腰砍了一半的时间。并称到时候达不成目标的人，全都驱逐出境，永远不许回来。而这对于这些搞学术的传教士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威胁：这不单是否定了他们的技术水平，还是在打梵蒂冈的脸。这样的话他们不单在学术领域抬不起头来，在宗教领域也会倍受歧视。到时候大概也就只有自杀谢罪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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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二章 都是欲望惹的祸

传教受阻后，白莲教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总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不过还是有少数像陈彬这样的人留下来。一方面是想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做点儿别的。要知道，白莲教众并不只kao传教骗钱为生。

陈彬在台州呆了一个月后，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拿手的项目：拐卖人口。

合兴泰为了发展，这些年来在各地，特别是北方受灾严重的省份大量的招募流民。不过这些人他们是被组织成一批一批的带到台州来的，来这儿之后商行也有安排临时性住所。

而且这些人中的中青年都是接受了商行的招聘的，很快就可以经过培训之后开始上工。所以他们到了台州之后心态还是比较稳定的，只要等着商行的安排就行了。再加上商行也给一部分困难的人预支了部分工钱，这样一来，这些人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心里也就更安稳了。因此，像陈彬这些行骗的人是很难下手的。

可是近几年来由于台州的名声越来越大，传得也越来越远，因此渐渐有许多在其他地方生活不下去的人开始自发的向台州集中。因为传言里都说台州遍地是工作，只要是能干活儿的，到那儿就能赚钱养家。

这个传言应该说还是不算.夸张的。到台州来的人，只要有把子力气的，也确实基本上都能找到活儿干。这些年台州经济持续高速发展，再加上合兴泰的职员、工匠们工钱较高，也就是说他们的购买力较强，因此也吸引了越来越多做买卖的商家到台州来开店。就像是荣记之类的小店铺，他们也会有人员需求。

但是相比于合兴泰来说，他们的.人员需求量是很小的。不过合兴泰实行的是培训上岗制，也就是说工匠、职员们在正式工作前都会先期进行培训，没有经过培训的人是不能直接开始工作的。而培训都是分期分批的，这样一来，如果错过了这一期的培训班，那就要等到下一期的培训班了。基本上来说合兴泰的培训班都是一个月一期，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刚好错过月初那班的人需要等到下一个月月初才行。

而这些主动到台州来找工作.的人，合兴泰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临时性的住所。当然，也没有预支的待遇。他们在合兴泰的招工处登记过后，只能在自己所找的临时住所等待着培训班的开学。

这样一来，也就有一些人会在合兴泰的招工处登.记之后，还会去找其他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也许一天都已经过不下去了，就更不用说要等半个月甚至是大半个月了。当然了，现实总是残酷的，在暂时不能进合兴泰的情况下，想在其他地方找到工作也是相当困难的。毕竟其他的商铺对人员的需求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一旦招满了，至少几年内是不会再招了。

而陈彬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与陈军及他的养父.陈泽商量之后，就招了一批恶匪莽夫在台州城里以介绍工作为名，绑架拐骗妇女儿童。然后经由陈军和陈泽贩卖到其他地方。

白莲教是一个地下教派，多年的斗争经验让他.们明白隐蔽的重要性。也因此，这些新招的手下都只知道化名何良玉的陈彬，而对陈军等人基本不知情。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行善积德的宗教，这种龌龊事是不能跟教派沾上边儿的。

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基本上每个月都能成功作案好几起。而且随着主动前来台州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每个月的作案数也成逐月递增的趋势。在此之前，他们的作案目标一直都是针对这些前来台州找工作的贫民。但是自从上个月他将本地的另一个大户周家的少爷周永福给吓住了后，自信心就极度膨胀起来。周永福就是小时候被赵永泰胖揍过的那个小胖子，现在还是很胖，对赵永泰的惧意也是依旧，或者说是更害怕了。

陈彬与周永福是因为在人市上为了争一个女孩儿发生的冲突。一些来台州的人因为无以为继，被迫卖儿卖女，甚至是卖自己，从而使得台州又出现了一个小型的人市。因为那个女孩子长得挺清秀，所以两只饿狼就不顾身份地拼抢起来。

要说周胖子家的丫鬟什么的人数可不少，不过这小子贪新鲜，又觉得要是被陈彬这个穿着一般的家伙给比下去了，那不是很没面子吗，所以就一直不肯放手。

而陈彬这家伙是因为憋的。虽然每个月他们都能作案好几起，不过除了最开始的几次，他现在对这些贫穷人家的女子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了。说白了还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没有的时候想有，有了之后又想要更好的。要知道当初他们跟着陈泽在北边传教的时候，在这方面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所以他现在的口味儿也叼了起来。

这次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又是黄花闺女的，也不想放手了。而且在他看来，这个跟自己抢人的胖子，虽然穿得不错，但身份肯定也高不到哪儿去，身份高的人怎么会来这种人市买人。再说不都说了色胆包天嘛，所以他就打定主意在那儿跟周胖子杠上了。

周胖子有时候也有点儿死心眼儿，还有点儿要面子，所以双方好一会儿都一直僵持不下。最后周胖子怒了，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在他想来，自己的身份在台州还是管点儿用的。没想到陈彬说出来的身份却比他牛多了：赵永泰的表哥，何家的人，这种人物就是他爷爷周老爷子也不会招惹的。

不过周胖子虽然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但其实他心思还是挺细的。心说：这小子穿得也不怎么样，不会是说大话吓唬我的吧。所以就用言语激陈彬：你说你是赵公子的表哥，那你把赵公子请来评评理，这人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当然了，他说这话并不是真想让赵永泰来评理。到现在赵永泰在他心里的阴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又越来越扩大的趋势。要真看到赵永泰，他绝对是一溜烟儿就跑了。现在就是他家老爷子都不敢找赵永泰的麻烦，何况是他。

其实自从小时候那事儿之后，赵周两家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但也算不上陌生。特别是周家也加入了永和之后，大家其实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过周老爷子他们怕周胖子对此怀恨在心，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所以在他小时候经常会警告他一下。使得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赵永泰的阴影越来越大。

陈彬看自己的话没吓住对方，觉得骑虎难下，只能出绝招了。他如果这次不能把对方吓住，那他冒充赵永泰表哥的事儿肯定很快就会在台州传开，到时候他们就不能再在台州立足了。

这一年多来，他们三父子以拐卖妇女儿童的方式所得钱财达到了近万两。这比他们以前传教骗钱还来得容易，所以他可不想放弃在这里的基础。

而且因为他们这项收入呈稳定增涨的趋势，所以几个月以前，陈泽在教派里的地位还得到了提升。为了能够在教派里获得更高的地位，他们当然更不能放弃这里了。

所以陈彬就对周胖子说了：要请表弟过来不可能，不过正好我现在就住在赵家，要不大家一起去赵家请人评评理？

陈彬的话让周胖子的小心肝儿狠狠地跳了好几下，不过大概是这些年也见识了一些场面，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居然选择了答应一起去赵家。在他想来，要是真的，大不了自己到时候给赵永泰他们道个歉；如果是假的，那自己的面子就丢到家了，在自己的地盘还被人骗，还不得被人笑死。

因此，周胖子也就跟着陈彬来到了赵永泰他们后来到过的那所小院外。连路线都差不多，都是在离赵府大门最近的那个街口转向。唯一不同的是，周胖子没有问问题，因为这时候他已经满头大汗了。在听了一段与赵永泰他们听到的类似的话后，周胖子泪奔了。而这话还是陈彬自己找理由说出来的，周胖子一直不问，他还以为穿帮了。

周永福这时才发现，原来赵永泰在自己心里造成的阴影，影响有这么大，他都没有勇气进去确认一下就跑了。这连陈彬也没想到，其实这时候他都准备在屋里做掉周胖子了。虽然周胖子旁边跟着几个随从，但对他们这个有十几个人的小团伙儿来说，还真不够看的。嗯，这么说，赵永泰还算是救了周胖子一命。

也是因为这事儿，陈彬发现自己胡编乱造的身份和找的这个窝点的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连同住台州的周家少爷都能骗住了，更何况是其他人？因此，自信心极度爆棚，同时也是因为他对女子的要求高了，所以他才会在看见刚从成衣店里屋出来的几个女孩子后，都没怎么细想就上前阻拦调戏。

当然了，也可以说是他被几个女孩子的美貌与青春气息给晃花了眼。他们以前就算是去大户人家传教作法，也不可能会见到这些人家里的女子。更何况几个女孩子还不是出身一般的家庭，那种修养气质更是常人少见的。这种人家的女孩子一般都不会出现在街上，来往肯定都是车轿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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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三章 顽疾

本来跟随陈泽行骗多年的陈彬，对世家大户的厉害还是了解得比较多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只把作案目标，对准那些无依无kao的贫民百姓的原因。后来吓住周胖子的事情让他胆气增加了不少，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想过要将目标锁定在一些豪门身上。

而那天赵永泰他们因为决定步行，所以出门的时候外边穿的都是缎面夹袄。一来这样行动方便，二来也没有皮裘那么招摇。为了迎合几个女孩子的要求，赵永泰也换成了夹袄，没有再穿他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加皮裘大衣。这样一来，赵永泰他们几人看起来也就是个一般的世家子弟，甚至有可能只是富户家庭。毕竟已经临近年关，一般的家庭都会在这个时候穿上最好的衣服出来逛街，以显示自己的身份。

至于说缎面的等级，这东西没有专业知识谁分得出来那种好那种坏，而且别人穿在身上你也不可能凑到近前去仔细分辨。所以陈彬在看到几个女孩子的时候，虽然也被几个女孩子的美貌晃花了眼，但其心里也是有过短暂的分析的。

很不幸的是，他还没有分析完，就被赵永泰一顿冷嘲热讽的话气了个半死。也就把分析对方身份的事情扔到一边儿去了。在他看来，穿得又不算好，连随从人员也这么少的人，家里再强也有限。至少比那个到哪儿都带着四个随从的周胖子家要差得多。

果不其然，在他搬出自己胡编的身份后，对方的态度马上就变了。那副讨好的样子，让他认识到他在这方面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后经过攀谈之后，陈彬终于放心了，山西来的，这么遥远的距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绝佳目标。看着几个女孩子娇美的容颜，他甚至猜测对方这么急着想见赵何两家的人，说不定是想来联姻的。想着自己现在很有机会把一个豪门子弟可能的女人给抢了，陈彬心里真是火热不已。

所以说欲望是一种原罪，原.罪的强大在于能够蒙蔽人的心眼，使得这个人只会往好的方向设想，完全忘记了危险的存在。当然了，赵永泰的扮猪吃老虎也是一个邪恶的推手。

在看到赵永泰使用火枪时，陈彬.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所怀疑，不过那个小院的环境让他根本无法逃跑。因为后面就是赵府的后园，别说进不去，就算是翻进去了也是送羊入虎口。左右两边倒不是赵府的地盘，不过厅堂左右两边都是砖墙，连个窗户都没有。

等他看到一群人拿着手铳冲.进来后，他知道自己撞到铁板上了。此时他才隐隐猜到了赵永泰的身份，毕竟能在台州摆出这种排场，还这么年轻的人并不多。想到自己还在赵永泰面前吹嘘自己胡编的身份，陈彬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在他想来，他能留个全尸就很不错了。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和陈军不小心留下的小纰漏.却成为了他的噩梦。因为赵永泰有交代要根除，还派了赵业天天来蹲点儿，台州府的衙役那真是把上辈子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赵永泰在向他们表达自己的不满。

连知府大人他们都给惊动了，他们能不加倍用心.吗！要是把这个小团伙根除了，那还好说，他们以后最多也就是罚点儿薪俸之类的。要是这件事处理得不好，那他们以后的前程就算是到头儿了。在台州潜伏了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他们却不知道，还让赵家少爷深陷险境，说他们是百死不足以谢罪都不为过。虽然那是赵永泰他们自己跳进去的，但这个谁敢说。

自从何文渊升为知府后，台州知府衙门里的人.从上到下除了薪俸外，还有各种名义的补贴。而这些补贴比他们以前在市面儿上敲诈勒索来的钱多多了。因此现在他们谁也不敢在外边儿败坏衙门的名声，要不然这个饭碗丢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要知道现在在.台州府衙里当差，不但收入高，工作量还少。城里的人都忙着做工去了，街上连泼皮无赖都少了，因此城里的罪案也少了很多。而且因为他们现在也不上街勒索什么的了，他们自己的名声也好了不少。出门逛街说不定还会有邻里遇到了打个招呼啥的。以前虽然别人也会给他们打招呼，但那种表情和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现在这样朋友似的招呼更让他们心情愉快。因此，像在台州府衙里当差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工作，他们怎么能让它丢了。

也是这个原因，使得他们对陈彬他们倍加愤恨：你说你们这种猪脑子还干这种高风险的活儿。干就干吧，你们也找几个好下手的目标啊，偏偏会选中在台州城里都排的上号的牛人下手。说你们是猪脑子都是侮辱了猪，就是猪都不会干出这么蠢的事儿。

再加上已经临近年关了，大家伙儿都已经准备欢欢喜喜过大年了，结果这些人却给他们带来了这么一出儿惊险刺激的大戏。让众衙役们不得不将自己最拿手儿的活儿都用出来，伺候这些给大家送个了超级大礼的绑匪们。当然了，作为主事人，陈彬当然也就被伺候得最舒服。谁让他这么有眼无珠，把珍珠当鱼目了。

结果大家没想到，陈彬给大家送上的贺礼还不止这么一个，还有一份儿更大的。知道这个消息后，赵业马上就赶了回来，给赵永泰汇报。连老爷和老爷子那边儿都没去。

白莲教在大明也算是很出名的一个组织了，而且自从永乐年间在山东发动了大型叛乱后，更是被大明朝廷列上了头号恐怖组织的名单。

现在这个以前一直在北方活动的教派居然出现在了台州，让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人都吃惊不小。而且听说这个绑架团伙在台州都已经潜伏了一年多了，并且犯案多起，更是让众人重视起来。

赵永泰听完赵业的叙述之后，立刻就赶到了父亲那边。对于邪教的力量，赵永泰还是很忌惮的。作为这个时代大明国内最大的邪教，其力量到底有多大，实在是很难让人想象。要知道大明从建国后就开始禁绝白莲教，可是直到清朝，他们都还是顽强的存在着，不能不说白莲教潜伏能力之强。也许每个时期他们的主事人的目的不太相同，但其邪教本质是没有变的。

台州作为赵永泰用心打造的理想之家，是绝对不容许别人来进行破坏的。只看他们现在所做的事，赵永泰就决不允许他们在台州存在。

赵崇贤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吃惊不小。不过相比于赵永泰的强烈反应，他的反应就要平淡一些。因为在他看来，白莲教不管是邪教还是正教，他们所针对的都是朝廷，与商行和普通百姓无关。要对付白莲教也是朝廷的事情，而不是商行的事情。这种潜伏在地下的组织，作为商人最好不要去招惹，要不然很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明剑易躲暗箭难防，这是至理名言。

对此，赵老爷子也是这个态度。当然了，商行的最后决定还是要由董事会来做出。不过从父亲和老爷子的态度，赵永泰也想象得到其他几家的态度。

因为要等待董事会的决定，所以陈彬等人总算是拖离了被人伺候的日子，开始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画圈圈。当然了，他们的死活也就没有人关心了。反正上头也没有交代，而朝廷历年来对于抓到的白莲教分子都是处以斩刑，如果死在牢里算是便宜他们了，怎么的也算是留了个全尸不是。除了皇帝下令，一般都不会再进行戮尸。

对于父亲他们的想法，赵永泰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行商讲究和气生财，但是和气并不是单方面的意愿就能够实现的。赵永泰觉得他们对于这些邪教的警惕性严重不足。

如果没有发现陈彬的身份也就罢了，对方大概也不会为了一个绑匪来台州找麻烦，毕竟合兴泰的威名并不是假的。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而这个消息也肯定会传出去。白莲教的人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这件事有损于他们的名声。

要知道他们表面上至少还是kao行善积德来传教的，而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他们的名声也就臭大街了。到时候别说是骗钱了，就是想送钱可能都没人要了。这不是砸他们的饭碗嘛，这种事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因此，现在双方实际上已经算是结下大仇了。

想到这里，赵永泰不禁苦笑不已：没想到这海上和陆地上都这么快就出现了大敌。还好合兴泰现在也算是已经发展起来了，就算是耗，也能把对方耗得筋疲力尽。毕竟现在的两个大敌一个离本土太远，一个只是大型邪教组织里的一个分支。论实力和发展潜力，合兴泰都明显具有优势。

其实赵永泰心里还有一个隐藏很深的理由：白莲教对于国家来说就是一个顽疾，只看它在乾隆年间还能发动大规模叛乱，也就能够想象得出它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了。而这个顽疾不论是对于国家还是对于民众，都不是好事，早日根除早日休。

被动防守从来都不是赵永泰的选择，这次也一样，他决定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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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四章 陈彬的选择

“表哥，怎么样，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第二天一早，赵永泰就带着赵业来到台州府大牢。陈彬满身是伤的躺在又脏又臭的茅草上，说是奄奄一息也不为过。

他看起来挺瘦弱的，可意志力还是算满坚强的了。在其他十几个同伙儿都招认的情况下，他还硬挺了两天的时间。其实这也是赵永泰急着来找陈彬的原因，他很想知道到底是白莲教里的核心成员都有过这种训练，还是说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品性。

如果说白莲教里的核心成员都有经过这种抗压训练，那白莲教就太可怕了。这样的话，它就已经不再是已经简单的地下邪教问题了，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恐怖组织。

从历史上来看，白莲教数次发动大规模叛乱，数次遭到清剿，但总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又死灰复燃，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想想后世那些恐怖组织，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斗争经验的，也是在不断的斗争中学习成长出来的。但是如果一个组织已经开始懂得对核心人员进行抗压类的训练，那这个组织就已经发展到很高级的阶段了。而这种组织反而是不得不除的对象，否则其壮大之后的危害不可想象。

如果这只是陈彬个人的品性，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这说明白莲教目前还只是一群骗子组成的，各自为政的乌合之众，其威胁指数就大大降低了。当然了，这样的组织对付起来也相对容易一些。

对于赵永泰来说，他还是希.望是第二种。击败强大的对手也许是很多人的梦想，但赵永泰还是希望生活能够顺利一些。想想后世的美国，世界第一，不还是被这些小组织搞得焦头烂额。当然了，就算是第一种，那也必须硬着头皮上。既然穿越了，那就有了一份儿责任。

陈彬没有说话，牢房里很安静。

“哟，这是跟我赌气哪？还是说睡着.了？陈彬，我不管你听没听到，我只说一遍，如果你没听到，那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既然你已经招了，我想你心里的包袱也基本上都放下了。不知道你现在还是一心想求死哪还是想继续活在这个花花世界上？你要是想死，那简单，都不用送你上刑场。只要让你这样过个几天，也就差不多了。你说这大冬天的，也没个炭火啥的。叶子，让牢头弄盆火来，站了这么会儿了，想冻死少爷我啊！”

赵永泰相信此时陈彬心里是.矛盾的：如果没招之前，那他肯定是一心想死了。这样他至少还能落个好名声，要是让教里的人知道，说不定逢年过节的还能给他少点儿纸钱香烛啥的。在给他立个牌位，也不至于成为一个孤魂野鬼。但是现在他已经招了，那这些东西也就没有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事情教里的人肯定很快就会知道，也就是说他现在不管死不死，在教里人眼中他已经是个叛徒了。

从他之前的做派和他们招认的罪状来看，陈彬并.不是一个心存死志的人，相反，他对现在的生活很享受，对未来也有期望，要不然他不会大胆到想对世家子弟动手。所谓风险越大机遇越大，对世家子弟动手，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获利同样也很丰厚。不管是获财还是得色，其利都远超一般的绑票。运气好，干一次顶得上平常做一百次。当然了，他的运气实在是差了点儿，第一次就踢倒铁板上了。

既然现在死或不死，自己的名声都已经没差别了，.再加上他的死志本来也并不强烈，因此，此时应该是他最迷茫最脆弱的时候，赵永泰就希望能够在这个时候能够乘虚而入。嗯，这个说法有点儿歧义，不过意思差不多了。赵永泰希望能够在现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攻破他最后的心防，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叛徒。

俗话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他现在对白.莲教一无所知，当然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来做向导。此时的陈彬当然就是最好的人选了。虽然说这家伙恶贯满盈，理当处斩。杀了当然很容易，但如果能够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应对白莲教的优势，那他活着肯定比死了更有价值。以毒攻毒也是一种很不错的医疗手段。

当然了，虽然他.现在对赵永泰来说算是比较重要，但决不能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还很重要。因此而提出什么条件，甚至是生出一些歪心，那就不好了。赵永泰只是想要一个合适的武器，但并不想把自己割了。因此赵永泰不论是语气还是话里的意思，都显出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他不希望自己的话让陈彬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嗯，这才像话嘛。大冬天的，总是需要一些温暖的。”牢头儿和狱卒听到赵永泰的吩咐，赶紧把自己正在享受的火盆给端进来了。赵永泰在火盆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烤了烤手说道。此时这个火盆离陈彬不足一米。

“嗯，刚才说到哪儿了？”

“少爷，你刚才说如果他想死的话连刑场都不用上了。”赵业赶紧答道。

“对，你现在如果想死，其他的也不用说了。如果你还想活的话，那我倒还可以跟你说说。”看到陈彬好半天没动静儿的身子好像是无意思的动了一下，赵永泰嘴角lou出了笑意。

“其实你们传教也好，坑蒙拐骗也好，无外乎是为了一个钱财。钱财拿来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你在台州也呆了一年多了，想来对我们合兴泰的了解也不浅了。如果我说要让你过上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我想你也应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的，对吧。当然了，我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好处，你是需要做出回报的。相信以你的才智，现在应该明白我说的回报是什么，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来哪，主要是想看看你，没想到你居然能硬挺这么多天，还是很让我佩服的。本来我还以为你应该是最先招的一个。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或者说好好睡睡。不过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的时间可不多了。相信你的那些教友们不会希望你活在这个世间的时间太长了。”说完，赵永泰就很干脆地直接出了牢房。

“这个火盆就留个他吧。如果他没有要求，那也不用给他加碳了。”此时牢头儿领着几个人正等在门边，刚才赵永泰那句牢骚话把他们吓得不轻，只能全都在一旁候着，免得这位主儿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此时听到赵永泰的吩咐，赶紧应下了。

等赵永泰出了牢门后，几人都忍不住看了还趴在茅草上的陈彬一眼，心说：这位运气真好，眼看没几天的命了，现在居然还有了奔头儿。刚才赵永泰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知道只要陈彬答应了，那以后少不得也是一个小富贵。所以他们现在看陈彬的眼神都带着点儿羡慕。当然了，真让他们照着陈彬这个过程来一遍，他们肯定打死也不会愿意的。而且他们也没有陈彬那样的意志。

“少爷，你要收这个陈彬做小弟？他可是白莲教的。”上了马车后，赵业忍不住问道。由于跟着赵永泰时间太长，所以他现在也经常会嘣出一些现代词汇。

在他看来，白莲教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而且这个陈彬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少爷居然不但要保住他的命，听起来好像以后还有更好的发展，让他既不服气又很羡慕。人总是这个样子，见不得别人，特别是身边的人比自己好。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羡慕他的不说有几千人，至少几百人还是的。但是他听到赵永泰有重用陈彬的意思，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点儿嫉妒，而且还为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这家伙前两天还想绑架咱们来着，少爷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废话，他要不是白莲教的，少爷我还不用他了。”听到赵业的话，赵永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此时他正在想着该怎么收服这个意志坚定的骗子。要不然到时候反倒被人骗了，可就闹大笑话了。而且说不定到时候付出的的代价就是自己或身边的人的生命。

从刚才的情况看来，赵永泰可以确定陈彬想活下去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的。要不然陈彬完全可以再骂一两句，让他不能把话说完，这样也就断绝了自己的生机。其实这也符合赵永泰的分析，在那么痛苦的严刑逼供时，陈彬都没有选择自杀，这就可以确定，陈彬潜意识里的求生意志还是很强烈的。在这种情况下，招认了之后的他也就更不可能再决心求死了。

或者可以说，在陈彬招认自己白莲教徒身份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选择了活下去。要不然他只需要招认绑匪的身份就行了。至于说陈军，不论说是绑匪的同伙儿，或者说只是单纯的买家，这都是完全说得过去的。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很简单了，判决也会很快，他也不用再遭受那么长时间的用刑了。

他是在赌！对！他是在赌自己会不会对他有兴趣。想到这里，赵永泰忍不住无声的轻笑了起来。

看得坐对面的赵业一阵迷糊：这少爷是怎么了？

（本来准备昨晚写完这章再睡，可现在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没想到白天码字的时间也不多。迟到了，请大家多多包涵。另外，谢谢大大的月票支持！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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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五章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叶子，下午不，明天，明天上午给陈彬带瓶金疮药去，顺便跟他说一句：这次我接受了，但不要再有下一次。再让牢头儿给他找个大夫瞧瞧。等他能动了，给他找栋房子。”笑了好一会儿，赵永泰才对满脸疑惑的赵业吩咐道。

“是的，少爷。不过少爷既然要用他，干嘛不现在把他弄出来？”赵业对赵永泰的命令肯定是无条件服从的，但是跟随赵永泰对年的他也习惯了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现在把他弄出来，便宜死他。就算是接受了他的投诚，那也要让他弄清楚自己的位置。而且他之前对婉莹她们的冒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赵永泰半解释半嘲讽的说道。

其实他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儿犹豫的：这个陈彬有点儿太聪明了，或者说应该叫太机灵。这样的人，而且之前还是敌对关系，不好掌控啊！现在不给他点儿苦头吃，让他长长记性，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咬上自己一口。真是一个危险的游戏。陈彬啊陈彬，希望你这段时间能想清楚，我可不是一个喜欢玩儿蛇的人。如果是蛇，最好的办法还是做成蛇羹。

听到赵永泰前半句，赵业心里平衡了不少。不过听到最后一句时，心里顿时忍不住产生了共鸣：是啊！哪次不是我无意中占了你一点儿便宜，就被你整得要死要活的！都留下阴影了！

陈彬的事暂时被赵永泰抛.到了脑后，因为他还有三个女孩子需要应付。话说自从那天晚上三个女孩子同榻而眠后，她们居然好像是喜欢上了这个睡法，之后每天晚上三个女孩子都会睡到一起，这实在是让赵永泰很是纠结。最后，赵永泰被迫使用了绝招——追两人回家过年！

崇祯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吃过.了早餐，几人围在炉子旁边聊天，大冷天的，也只有这个活动了。

“婉莹、佳雯，你们看，后天就要过.年了。你们也应该准备准备回去了。要不你爷爷他们多伤心啊，对不对！”绕了好一会儿，赵永泰终于切入了这个主题。其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哄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嗯，好像不太对，是哄小白兔回家的狼？也不对，呃，反正那样子看起来怎么看怎么都会觉得很邪恶。

“咦，永泰哥哥，你流口水了。”宋佳雯一脸纯真的对赵.永泰说道。问题是这好像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

“啊？！哪有！没有嘛！”听到宋佳雯的话，赵永泰赶紧慌慌.张张地准备用手擦嘴角的口水。心说：难道自己想得太过投入，lou馅儿了？等他的手抬起来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小丫头耍了，赶紧辩解道。不过他还是用手擦了一下嘴角，之后才放下来。

他的反应惹得宋佳雯非常夸张的呵呵大笑起.来，什么笑不lou齿，气息要轻的全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而钱婉莹稍微好了一点儿，至少她还知道用手挡住嘴小。最含蓄的还是舒雅，捂着嘴轻轻的偷笑。

唉~！学坏了啊！常.言说得好，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古人诚不欺我。赵永泰看到舒雅都学会嘲笑他了，心中很是感叹了一句。

“呀！佳雯妹妹！你掉了一颗牙！”赵永泰突然lou出惊讶的神情，一脸不可思议地对宋佳雯说道。

“啊！真的？”宋佳雯赶紧捂住了嘴，吃惊地问道。问完后赶紧四下里查看，看看那颗牙掉哪儿去了。

宋佳雯换牙换得比较迟，几个月前才换完了最后一颗牙齿。以后当然不会再换了，最多就是在最里边会再长几颗出来。不过这个问题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懂的，人们通常也没太注意这个问题。反正大家知道十几岁掉牙齿是正常，掉了以后也会再长出来。

由于几个月前才掉过一颗，所以宋佳雯此时还真以为自己又掉了一颗牙。这个是之前他们无意中聊天时聊到了，赵永泰才知道的。而这个样子又正好被赵永泰看到了，顿时觉得很难为情，脸上满脸通红。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难为情了，她要先把那颗牙找到。因为这里的说法是掉下来的牙齿要扔到固定的地方，这样才能长出新的牙齿。要是她找不到，那也就意味着她以后要永久的缺少一颗牙了。这对一个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

如果说这颗牙是在其它地方掉的，赵永泰不知道，那宋佳雯还觉得并不是非要找到不可，毕竟最后掉的都是最里边的牙，这一般情况下也看不到。到时候只要她不跟赵永泰说，赵永泰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可现在正好在赵永泰的面前，又是他亲眼看到的。这就让宋佳雯觉得自己非要找到那颗牙不可，要不然以后长不出新牙，那万一赵永泰因此嫌弃她怎么办。

当然了，这颗根本不存在的牙肯定是找不到的。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情急之下，宋佳雯甚至语带哭腔地求钱婉莹她们帮着找。因为她们刚才都在笑赵永泰，所以两人都没注意宋佳雯到底有没有牙齿掉出来。这时候看到宋佳雯都快哭了，肯定要帮着找了。话说这几天来，三个女孩子的感情却是增涨了不少。

一开始赵永泰还心里得意洋洋，脸上却一脸认真的看着宋佳雯她们在那儿找牙齿，还装模作样的帮着四下看看。结果没一会儿宋佳雯居然哭了，一时感觉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儿大了。

“咳咳~！佳雯啊，你们在找什么？”赵永泰面带疑惑的问道。

“牙齿啊！”此时宋佳雯眼睛红红的，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不过她还是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说话时都已经带颤音了。

“这屋里怎么会有牙齿呢？”赵永泰脸上疑惑的表情更浓了。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此时真的很疑惑。

“刚才我你”宋佳雯心说：不是你说的我掉了一颗牙齿吗，这个时候又这么问。不过她刚一开口就发觉不对了，仔细想想，更觉得不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我掉了一颗牙吗？”嗯，说这句话时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了，甚至带了一点儿怒气。

“啊，我这样说的吗？哦，那可能是我的说法有问题。我是说你之前掉的那颗牙，新长出来的牙还没长好。呵呵~！”赵永泰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坏永泰！不理你了！”小女孩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不过怎么听起来好像反而没有了先前的怒意？三个女孩子现在形成了统一战线，所以赵永泰还多得了两个白眼。

三个女孩子又自顾自的小声聊起来，把赵永泰排除在外。想到三人莫名其妙的就形成了一个统一小战线，赵永泰恨得牙根直痒痒。

话说几个女孩子以前单独跟我在一起时，多么的温柔体贴，怎么聚一起就完全变样儿了哪？赵永泰对这个问题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不过常言说得好，黑夜总是会过去的，黎明总是会来到的。没过多久，外边就有下人来通报说钱老爷和宋老爷差不多前后脚到了府里，是来接两位小姐回去的。当然了，按照规矩，他们先去拜见赵老爷子他们去了。这边传话过来是让几人做一下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赵永泰差点儿高兴得跳起来，心说：你们倒是早来啊，就差这么一会儿，害得我又被隔离了。当然了，他面上肯定是不能表lou出来的。还得装出恋恋不舍的样子。

“永泰哥哥，你的样子好假！”临出门前，钱婉莹终于跟他说了一句话，不过这句话比不说还让他郁闷。当然了，郁闷完了之后还是有一点儿小欣喜。

“就是！哼！”宋佳雯显然还在为刚才被赵永泰捉弄生气，不过说完这句她又对着赵永泰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送两个女孩子出门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雪，看着两家人的几辆马车逐渐远去，赵永泰只觉得身心舒畅，外加热血沸腾：哈哈~！舒雅，我来了！

猛地一个转身，却发现舒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来：嗯，难道自己表现得真的很明显？呃，这不怪我，都是因为憋的时间太长了。

赵永泰一边在脑中胡思乱想着，一边冲进了大门，连一边父亲叫他都没听见。“这个臭小子！这猴急急的干什么去啊？”赵崇贤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这也就是发句牢骚。周围的下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也没人敢随便答话。

“舒雅~！”赵永泰风风火火的就冲回了屋里。看到舒雅正手足无措的在屋里来回乱走着，遂开口叫了她一声。不过这声音怎么听怎么都饱含不怀好意。

“啊！少爷！你回来啦！”舒雅被赵永泰吓了一跳，看到赵永泰看他的眼神更是心如鹿撞。十六岁的女孩子，对于男女之间已经有了一些朦胧的感觉。特别是在她十四岁时被传已经成为赵永泰的枕边人后，她母亲林雅娟还专门跟她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结婚生子时的年龄都比较小。更不用说世家子纳妾或者对身边的丫鬟下手了。林雅娟以前家里条件还不错，后来夫家也算是个小富户，所以她对世家里的事情也有一些了解。因此林雅娟同其他人一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根本就没有怀疑。

为了让女儿以后的生活能更好些，她才会想着要跟女儿说些常识，以便能博取赵永泰更多的欢心。毕竟她们母女俩现在也只能依附赵家过活了，而且相比于她以前听说的其他世家，赵家算是非常不错的主家了。所以她在听到说女儿舒雅已经是赵永泰的房里人后，首先感到的是高兴，然后才是一点点儿的歉疚。

而林雅娟在知道女儿同赵永泰还并没有成其好事之后，她心里反而很矛盾，既有对赵永泰的感激，也有为女儿的未来感到担心。在权衡许久之后，林雅娟还是决定给女儿讲一些关于男女方面的事情。如果以后赵永泰有这个想法了，正好可以用得上。如果赵永泰没有这个想法，反正女儿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早晚也能用得上。以她对赵永泰的了解，她相信，如果赵永泰真对自己的女儿没有兴趣，那他应该会放自己的女儿离开的。

也因此，舒雅一直都知道赵永泰看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让本来就很害羞的她更不好意思了。那次被赵永泰捧住小脸的时候，她其实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却没想到却被人破坏了。不过破坏的人是少爷未来的夫人，那她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这几天晚上她被两个女孩子当人肉抱枕时，其实也有幻想过自己同少爷在一起是什么样。不过对于害羞的她来说，这也只能是暗地里想想了。谁知道刚才赵永泰突然向两个女孩子提出让她们早点儿回家，同时赵永泰又用那种让她害羞的眼神看她，这让她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从内心来说，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同时对此也应该是向往的。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因此，她在刚才送两个女孩子上车后，就赶紧回屋了，她怕自己慌乱的心情被人发现。

看到赵永泰慢慢向她走来，同时还一直用那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眼神看着她，她脸上越来越红，越来越烫。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双手绞在一起，不住的揉搓着衣角。

因为屋里一直都烧着火炉，所以温度比较高。因此大家现在都习惯进屋后就把外边的皮裘、夹袄给拖了。此时舒雅穿着的是那种改制后的贴身秋衫。而且是经过赵永泰的建议后再次修改过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凹凸有致，玲珑剔透。

其实也正是因为三个女孩子在屋里都是穿着这种贴身的秋衫，才使得赵永泰每天都很郁闷，也才使得他现在这么兴奋。想想三个十五六岁的青春美少女，天天穿着凹凸有致的贴身服装在你面前晃悠，你能不兴奋嘛。而在兴奋之后却发现，看得着摸不着，那除了郁闷也没其他可想的了。但是这种被挑起来的欲望却是不会消失的。他只会不断的沉积起来，等着爆发的那一刻，或者装不下之后自己爆发。不过赵永泰现在不知道该算是前者还是后者。当然了，这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

舒雅虽然才十六岁，不过不知道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早熟，还是世家里吃的好的缘故，胸部发育得相当不错。如果按后世的尺码算，至少都在B以上。三个女孩子穿着这种秋衫时，赵永泰专门用眼比过，三人当中舒雅发育得最好。当然了，其他两个小丫头的也不算小，凸出来也都相当的明显。而且以她们的年龄来说，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赵永泰此时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面带着邪笑慢慢地一步步向着舒雅逼近。没办法，都已经憋了十八年了。本来他还想着说再等几年，等舒雅完全发育成熟之后再说。所以那次捧着舒雅的小脸时他心中还有点儿犹豫。那知道现在居然有这种服装，心中那把火腾一下燃烧起来了，而且是越烧越旺。废话，天天看，能不越烧越旺吗！现在赵业要是再敢进来坏他的好事，他决定能让他后悔生了两条腿。不过他进来后还是顺手关上了门。虽然白天是有点儿过分了，但火烧起来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随着赵永泰一步步的逼近，舒雅不得不一步步向赵永泰的床退去。嗯，为啥是向床的方向退呢？问这个问题的全部拖出去上刑。好半天，舒雅已经基本上不太好使的小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是理由的理由：“少爷，那个，那个，我还有活儿没做完。”说完，就想往外跑。

不过这时候的赵永泰哪能让这只小羔羊就这么跑了，舒雅的步子都还没迈出去，赵永泰就一下子将她的两个小臂膀给抓住了。相对于赵永泰经过多年锻炼练出来的身膀，舒雅的身躯就显得太柔弱了。当然了，虽然赵永泰此时很激动，不过他所剩不多的理智还是让他控制住了自己手上的力。他的这个动作并没有抓疼舒雅，只是让她柔弱的身子轻颤起来。

赵永泰推着舒雅慢慢的来到了床前。嗯，或者应该说是赵永泰扶着舒雅来到了床前。此时舒雅从脸上到脖子上都泛出一种迷人的粉红色，小嘴微张着，鼻息渐渐重起来。紧闭的双眼轻轻的颤动着，长长的眼睫毛显得是那么的迷人。

赵永泰看着她微张的小嘴，轻轻的吻了下去。小丫头好像是吓着了，嘴唇一下就紧闭起来。赵永泰的双手向着舒雅背后移去，一边抚摸着舒雅的后背，一边将舒雅娇柔的身躯压向了自己。渐渐的，两人贴合在了一起。

此时舒雅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飞了起来。紧张的情绪逐渐放松了下来，紧闭的小嘴也重新微张了开来。赵永泰乘此机会，舌尖灵敏的钻进了舒雅温暖、柔软的小嘴。舒雅小巧的香舌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一触即逃。两人的舌头在舒雅的小嘴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慢慢的，舒雅的香舌不再逃离，两人的舌头渐渐纠缠在了一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愉悦感觉在舒雅心中升起。她的一双小手此时也很自然地抚摸着赵永泰厚实的后背。

此时舒雅柔弱的娇躯像是失去了骨头一般，如果不是赵永泰用力的抱着她，可能她此时已经站不住了。这个深情的长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才分开。舒雅睁开了水蒙蒙的双眼，眼中满是迷离与渴望。看得赵永泰欲望直线上升。

赵永泰忍不住再次吻住了舒雅的小嘴，贪婪的允吸着。同时慢慢把舒雅此时柔若无骨的娇躯放到了床上。右手在舒雅柔软的娇躯上缓慢地抚摸着，最后握住了一个高峰，轻柔的揉捏起来。舒雅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吟“嗯~！”。听得出来，这声呻吟舒雅是一直压抑着的，只是最后没有忍住。这声轻柔的呻吟一下子就让赵永泰最后的理智完全被烧化了。此时他眼神中全是欲望的火焰，鼻息也渐渐重起来。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渐渐重了起来，这使得舒雅的呻吟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种新式的女式秋衫采用了排扣式。赵永泰一边解着舒雅衣衫上的扣子，一边开始亲吻舒雅刚从衣衫里解放出来的秀颈，然后到耳垂。赵永泰吸允舒雅耳垂的时候，舒雅明显颤动了一下，显示这是她的敏感处之一。赵永泰笑了笑，更加用心的吸允起舒雅的两个耳垂。

同时他的右手也伸进了舒雅已经解开的秋衫里。不过舒雅里边还穿了一件小衣，而且赵永泰在揉捏舒雅的玉峰时明显感觉到里边还有一件东西。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里边原来是他“发明”出来的胸围。赵永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丫的，谁这么无聊，想出这种穿法。就穿胸围不是方便多了。

不过还好此时的胸围里没有海绵、内衬之类的东西，揉捏起来手感还比较真实。不过这显然不能满足赵永泰的需求。所以他一边亲吻着舒雅，一边继续解除舒雅的武装。要说古代的衣服最大的好处就是解起来比较简单。在舒雅的纵容下，嗯，也可以说是无力反抗下，小舒雅雪白的玉峰很快就显lou了真身。

赵永泰的亲吻就开始向下转移。当他吸允上峰巅时，舒雅小口中随即又发出了一声销魂刺骨的呻吟声“啊~！”。同时舒雅的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赵永泰的头。

赵永泰完成了第一阶段使命的双手又开始往下移。舒雅娇嫩的肌肤比她穿着的绸缎还要光滑，淡淡的处子幽香好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随着她肌肤变为粉红色，那种迷人的幽香感觉越发的浓郁了。

赵永泰的双手在周围游离了一会儿后，来到了舒雅最后的堡垒前，慢慢地掰开了舒雅紧贴的双腿。当他的右手食指触及到此时他最向往的地方时，舒雅再次忍不住发出了诱人的呻吟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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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六章

虽然舒雅是第一次，但赵永泰这头已经憋了十八年，而且前几天又被几个女孩子的新式女装弄得欲火高涨的饿狼还是连着要了她两次，使得舒雅一整天都下不了床。一解十八年的憋闷之苦，赵永泰只觉得身心舒畅，神清气爽。以至于他连着两次后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反而神采奕奕的。要不是舒雅娇声讨饶，他甚至还想再来一回。

由于舒雅下不了床，赵永泰也就借口说自己偶感风寒，午饭和晚饭就不去正厅同长辈们一起吃了。常言说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是无比惊人的，在赵永泰正和舒雅进行极乐大战的时候，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老爷子和他父亲耳朵里。

老爷子确定了消息的真伪后，哈哈大笑：“泰儿终于开窍了，哈哈~！今儿午饭我要好好喝两杯，庆贺一下。哈哈~！”而赵永泰的奶奶此时也是满脸的欣喜，双手合什低声的祷告着什么。话说赵家已经三代单传了，所以老两口一直都希望赵永泰能够早日成亲，好能够早日报上重孙子。前几年他们甚至还在让儿子赵崇贤继续纳妾，看能不能努努力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也许真是天命不可违，一直都没有好消息。

这个重担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赵永泰的身上。不过由于商行其他几家预定了赵家孙媳的位置，赵老爷子也对此也只能干着急了。对于这个时候的世家大户而言，婚前同居是绝对没有这个说法的。要不是因为赵永泰太抢手，以至于形成了几家争抢的局面，赵永泰可能在结婚前连老婆的面儿都见不着，更不用说先消费后付账了。

同时，虽然婚前纳妾是被这个时代的社会所认可的，但真正的世家大族还是会尽量避免自家子弟在大婚前纳妾，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引起女方家族的不满。因此赵老爷子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跟赵永泰提及纳妾的事情。不过现在赵永泰自己同舒雅成就了好事，那就有说法了：这个，年少轻狂行此糊涂之事，大家请多包涵了，呵呵~！作为世家子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风流韵事，所以赵永泰这个行为这个行为基本上还是可以被其他的家族所接受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赵家人丁单薄，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的计较只会丢自家的面子。

父亲赵崇贤听到这个消息.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个臭小子，怪不得刚才那么急匆匆地就跑了。这么猴急干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我当年的风范。”结果还没等他嘀咕完，就被妻子武力镇压了。话说何氏想抱孙子也想了好几年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甚至还是向上天祈祷说希望儿子这次能够一镖中靶，一次成功。

所以两个院儿里听到赵永泰说.偶感风寒，不能一起用饭了，都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让管家安排给西院儿送了一堆药材过去。本来宝贝孙子（儿子）生病了，这做长辈的送药材是很正常的事儿。不过当病人声称感染了风寒，而送来的药材却全都是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之药，这就显得很怪异了。而且东院儿还送了一根虎鞭过来，让赵永泰看得很是眼晕。嗯，这是父亲赵崇贤特意交代必须要送过来的东西，而这个提议也得到了母亲何氏的大力支持。

当然了，这对于脸皮不是一般.厚的赵永泰来说，除了感叹一下遇父不淑外，也就是再感叹一下这个时代的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却让小舒雅满脸通红，躲进被子里打死也不出来了。赵永泰哄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个害羞的小丫头哄下了床，准备吃午饭，结果这时外边又送进来一煲热腾腾的汤，说是他奶奶专门吩咐大厨房敦的人参鸡，让赵永泰好好补补身子。

这下连赵永泰堪比城墙厚的脸皮也开始泛红了.这鸡汤要想煲好，少说也得一两个小时，而一两个小时以前他们好像才刚开始。想到这里，赵永泰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这破房子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难道要专门建一个隔音效果好的卧室？嗯，这个好像值得考虑一下。

虽然心里胡思乱想着，不过赵永泰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脸上的红晕也很快就褪下去了。由于怕舒雅害羞，同时也是哄舒雅从被子里出来的条件，所以此时在里屋用饭的只有他们两人。由于舒雅此时行动不方便，所以赵永泰亲自给舒雅盛了一碗鸡汤。这个简单的举动却把舒雅感动得双眼通红。配上此时她依然呈现粉红的肤色，看起来格外动人。

赵永泰看得砰然心动，忍不住倾前轻啄了一下.舒雅的小嘴。这次舒雅没有逃避，只是微惊了一下，然后就面带浅笑的闭上了眼睛。小舒雅娇美的面容，再加上那一丝的期盼神情，让赵永泰一时又食指大动。搂过舒雅娇柔的身躯，深深的亲吻起来。赵永泰觉得自己此时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时情窦初开的两人，也是这样对这种情人间亲吻的感觉深深迷恋着。

赵永泰正沉迷.于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小舒雅突然又发出了一声闷哼：“呃~！”赵永泰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舒雅微皱的眉头舒缓开来。这时赵永泰才想起来他刚刚才占有了舒雅的全部，她此时还有伤在身。

舒雅并不是自己的泄欲工具。想到这里，赵永泰心中的欲火很快就消退了。再在舒雅香甜的小嘴上轻啄了一口，笑着说道：“小雅，我们先喝汤吧。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同时暗暗腹诽：爷爷也真是的，孙儿我说感染了风寒，你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不用送煲鸡汤来吧，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初尝滋味的舒雅也很迷恋这种亲吻的感觉，突然感觉到赵永泰离开了，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却看到赵永泰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拿着汤匙，看起来是要喂自己喝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既有期待又想拒绝：哪有少爷喂丫鬟喝汤的。同时惊慌的心中也涌起了一丝甜mi。手足无措的说道：“少爷，这”

“乖了，来，张嘴。”赵永泰半哄骗半命令地说道。同时将汤匙中已经吹凉的汤送进了舒雅微张的小嘴。此时舒雅心中除了甜mi和感动已经没有了其他感觉。

两人在一种温馨的感觉中吃完了午饭，赵永泰扶着舒雅回到床上休息后，又来到了北院。虽然爷爷奶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但赵永泰还是要来亲自述说一番。毕竟这个时代的婚事要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道归知道，正规的礼数还是要遵守。没有老爷子他们的同意，舒雅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丫鬟的身份。当然了，这个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是给老爷子他们报喜，赵永泰也需要这么亲自走一趟。

“泰儿啊，你的风寒这么快就好啦？看来我跟你奶奶送的鸡汤还是很有用的嘛！哈哈~！”赵永泰一进屋，老爷子就跟他开玩笑道。

赵老爷子两人的身子骨还很硬朗，自从有了火炉之后，冬天也很少生病了。以前用炭盆的时候由于要保证通风，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冷风给吹到了，老年人抵抗力弱，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变成风寒。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风寒是一个可大可小的病症，不过对于老年人来说多半是个不小的危险。

“爷爷你还说，你孙儿我得了风寒，你却送了一煲鸡汤过来，而且还是人参鸡汤，你这完全是乱下药嘛！奶奶，你说对吧！”赵永泰作为第三代独孙，真正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辈们从来不会跟他计较礼数的问题，他作为一个后世人，对明朝的礼节也完全不懂，所以除了逢年过节的大礼，一般情况下他见老爷子的时候都是很随便的。所以他一进门听到老爷子的调笑，赶紧跑去抱住了奶奶的胳膊，需求支援。

“对对对，你爷爷安排这汤给你，那可肯定是不对的，不过这汤可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小丫头的。怎么，你也喝了？得了风寒可不能喝这个汤。呵呵~！”奶奶王氏一本正经的说道。本来听着还像是在帮赵永泰说话，可后面听着就完全变了。最后奶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得，这下孤立无援了，赵永泰赶紧转换话题：“嘿嘿~！爷爷奶奶，这个事儿既然你们都知道了，现在你们没有表示反对，那我可就当你们同意了啊。嘿嘿~！”

“呵呵~！同意，怎么会不同意呢！我和你奶奶等这天都等了好久了。两年前，我们还以为你们那时候就已经成了，没想到原来是个假消息。你奶奶那次可失落了好久。你这次可要努力啊，早点儿给我们弄出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子来！哈哈~！”老爷子可能太高兴了，居然开始大爆料。虽然他说的是老伴儿，赵永泰知道他当时肯定也失落了好久。

“嘿嘿~！孙儿会努力的！”这个问题赵永泰回答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孩子嘛，勤奋耕作一下，早晚会有的。

继续陪着爷爷奶奶闲聊了一会儿，赵永泰又来到了东院。还没进屋，就听见里边传来母亲的笑骂声：“你个老没正经的。呵呵~！”

“这不也是为了让你能早点儿抱上孙子嘛。呵呵~！”听到父亲这话，赵永泰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只觉得真是哭笑不得。

“哟，泰儿，这大冬天的感染了风寒还出门儿干嘛？有事儿让赵业过来说一下不就行了。身子骨要紧啊！”赵永泰刚推门儿进屋，父亲就看见了他，一脸正经的调侃道。最后一句的时候特别发了重音，让赵永泰只觉得牙根儿痒痒。

“呵呵~！多谢父亲大人的关心，我已经好了。你儿子我身体倍儿棒，一点点儿风寒，很快就好了。”赵永泰软软的顶了一句。赵永泰父子俩经常会暗地里互相顶一下，嗯，准确的说是父亲赵崇贤经常会暗地里跟赵永泰较较劲。

这可能是赵父内心里觉得儿子抢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万千宠爱，所以时不时的就会对儿子挑衅一下。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在这种较量中占到便宜。要么就是像现在一样被赵永泰反顶了一句，要么就是被赵永泰强大的援军给镇压了。所以他时常感叹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越来越低。

当然了，他们俩这种暗地里的斗气，更像是两个小孩子在为争抢一朵小红花而较劲的孩子气行为。所以老爷子几个人通常对此都视而不见，不过一旦他们表示看见了，那也就意味着赵崇贤要被镇压了。这也确实反应出了父子俩现在很是分明的家庭地位。

看到丈夫被儿子顶得闷闷的不再说话，妻子何氏脸上的笑容一闪而没。在她眼里，这两父子就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两个都是她的最爱，那她通常情况下只好两不相帮了。不过赵永泰总是很狡猾地在弱势的时候寻求她的支援，那她也只好在那个时候偏帮儿子了。

“娘，刚才祥叔拿了一个盒子给孩儿，里边装了一根黑不溜秋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是你们让拿过去的，是吗？”赵永泰打了个小胜仗，得意洋洋地坐到了母亲身边，抱着母亲肩膀问道。

“切~！真没见识，连虎鞭都不认识！”赵崇贤又找到个机会可以打击儿子，顿时精神大振，一脸不屑的说道。

“虎鞭？娘，虎鞭是什么东西啊？”面对父亲的挑衅，赵永泰不以为意，一脸纯真地继续问道。

“这个是一种药。”面对这个问题，母亲何氏也脸红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看着儿子一脸纯真的表情，她也不确定儿子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觉得照理来说儿子是应该不知道的，毕竟才十几岁的孩子，以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连第一次行人事也是今天的事儿。不过赵永泰以前的天才行为以及长期以来的成熟行为方式，又让她对此很是怀疑。

“原来是药啊，治什么病的？风寒？”赵永泰继续疑惑地问道。那眼神，看起来简直比出身婴儿还要纯洁。

“这个让你父亲给你解释吧，我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做。”母亲何氏找了一个非常烂的借口离开了。

“父亲大人，虎鞭这味药是治什么病的啊？”赵永泰满脸微笑地虚心向父亲请教道。就好像两人刚才暗地里的较劲根本没有过一样。

“别装了，你还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你要真不知道直接就问赵祥了，还会专门跑这儿来问！”不愧是多年的老对手了，父亲赵崇贤在最后关头还是及时的反应了过来。自认为识破了儿子的陷阱，赵崇贤此时满脸的得意，眼中不时闪动着挑衅的火花。

“咳！呵呵~！父亲大人，孩儿就是因为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才觉得奇怪啊。”赵永泰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眼中的纯真神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含期待的笑意。

看到儿子眼神中的笑意，赵崇贤心中的警钟响了起来。他略带紧张的问道：“你奇怪什么？”

“我奇怪的是，你儿子我现在才十八岁，身体倍儿棒，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呢？我怀疑是祥叔拿错了，所以专门来问问。听说这东西不好弄，每年的数量都不是很多，拿错了就不好了。祥叔没有拿错吗？”赵永泰看到父亲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随即起身往外走。“这样啊，那孩儿就先回去了。”

赵崇贤还是没明白赵永泰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还在仔细思考着。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他，儿子这句话里应该是有问题的。

“哦，对了，父亲大人，如果你这边用完了，可以让人通知我。哈哈~！”赵永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说完后赶紧溜了出去，只留下了一阵肆意的笑声。

“你个臭小子！你父亲我也不用！”赵崇贤这下明白儿子话里的陷阱到底是什么了，忍不住大声的辩解了一句。不过怎么想还是有点儿郁闷，最后咬牙切齿地嘀咕道：“臭小子，你要是不能在三个月内给我弄个孙子出来，我天天让厨房给你弄十全大补汤！”

此时赵永泰还不知道父亲这次不再安规则出牌，定下了一个“毒计”，一路上哼着胜利的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西院。这条“毒计”的毒就在于这次赵永泰无法再呼唤援军助阵了，大家不会“助纣为虐”赵永泰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此时西院正房外屋里只有两个小丫鬟围在火炉旁在小声的聊天，赵业吃过午饭就给陈彬送药加带话去了。赵永泰制止了两个丫鬟的请安，直接来到了里屋。

舒雅安静的沉睡着，脸上还带着一丝甜mi的微笑。看来她现在应该在做着一个美梦。赵永泰轻轻地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舒雅甜美的睡容，此时他心里也充满了甜mi与宁静。小舒雅她们纯纯的爱恋，让他感觉到他自己以为已经苍老的心灵，好像也重新焕发出了青春的活力。

由于两世为人的经历，其实赵永泰现在心里年龄已经有了四十多岁，再加上其在后世经历过知识大爆炸和经济大爆炸的锤炼，所以他在这一世看待问题时都会很自然地将事情进行分解，进行数据化分析，最后根据利益数据来决定解决的方法。

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很实际，这对处理利益问题是很有好处的，会少犯许多错误。但它同时也有不好的一面，久而久之就会让人性变得麻木，心灵变得空虚。当所有人都在称赞他的智慧与天赋时，他面上虽然是在笑，但心里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在冷漠地注视着。

与其说他是因为上天赋予的责任想做出一番事业，还不如说是他不知道生活的目的，只好给自己找一些事情来做，好暂时填补自己空虚的心灵。应该说赵永泰还是很幸运的，他出生在了赵家，成为了这个家族的嫡系独孙。长辈们的关爱与亲情渐渐修复着他逐渐苍老的心灵。慢慢地，他找到了一个他今生的目标：守护这个家族，回报这个家族。

爱情作为感情中的另一大种类，同样具有很强的魔力。一开始赵永泰只是哄小孩儿的心态在对待所有的女孩子，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唯一有所不同的，也就只有舒雅。小丫头从小时候就对他表现出了很强的依恋。出于一种很复杂的心态，赵永泰在几年之后把她也纳入了自己守护的名单。

不过他没想到，爱情的力量如此的强大，居然抹平了年龄的鸿沟。钱婉莹和宋佳雯以一种不同于时代的性格吸引了他的目光，乃至最后融入了他的心灵。至此，他冷漠、麻木、空虚的心灵才算是完全“活”了过来。或者说他到这时才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不再是一个外来者。

其实这也是他此前一直没有在性事这方面有实际行动的重要原因：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在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如何会考虑其他问题。虽然生活了多年之后，赵永泰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个梦，但格格不入的陌生感却让他一直无法让自己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一直到他的心灵“活”了过来。

抚摸着舒雅粉嫩娇美的脸庞，赵永泰感觉到了心灵深处散发出来的活力，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少爷~！”赵业故意压低的声音打断了赵永泰的沉思。此时不知道舒雅是梦到了什么，还是无意识的反应，淘气地咂了咂嘴，不过却没有醒来的意思。赵永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外屋。

“陈彬有什么反应？”为了避免吵醒舒雅，同时也是考虑到赵业做的事情要尽量保密，赵永泰领着赵业来到了院中。

“少爷，那小子的命还真硬，今天我看他好像还精神了不少。我按照你交代的话对他说了之后，那小子恭敬得不得了，要不是有伤在身，都想跪着指天起誓了。呵呵~！”赵业现在挺高兴，能帮少爷做这种隐秘事儿，那肯定要算心腹中的心腹了。

“哼！这些表面功夫做来有什么用！”赵永泰的反应却完全出乎赵业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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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七章 公孙化的新年礼物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重视誓言的，不过这对于在后世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赵永泰来说就毫无意义了。而且他相信这对于陈彬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约束力。当然了，这个跟赵业说是没用的，所以赵永泰也只是自己低声嘀咕了一句。

“让牢头儿他们们多注意他一点儿，但也不要做得太明显。还有，告诉牢头不能让陌生人见他。”赵永泰想了想，还是决定等陈彬的伤好了再说。

“好的，少爷。”赵业看到少爷听到自己的回报好像并不高兴，也收敛起了笑容，躬身答道。看到赵永泰准备转身回屋，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说，赶紧说道：“少爷，公孙化先生来了，正在前院偏厅里等着。”

“哦！公孙先生来了。”赵永泰刚想转身回屋，听到赵业的话后就直接向前院走去。

公孙化自从来到台州后，便进入了兵工厂负责技术研发。作为这个时代大明最优秀的火炮技术人才，他的加入使得兵工厂里的基础技术研究得到了加强。之前赵永泰在陈彬面前使用的改进型手枪就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改小口径，但这与此时主流的火枪技术研究却是完全相反的。

为了保证火枪的持续火力.输出，此时火枪技术的研究主流都是怎么提高装填速度和有效杀伤距离。而改进后的手枪不但装填速度慢，而且有效射程也有所降低。铅丸因为装填时被挤压变形，导致其重心发生改变。飞出枪膛后，因为自身不断的翻滚，使得弹道轨迹发生偏移，距离越远这个偏移也就越大。而且因为每次铅丸重心的改变位置都不尽相同，所以每次弹丸的偏移轨迹也基本上完全不同，也就是说火枪的精准度下降了。

因此，当公孙化提出这个研究计.划时，遭到了兵工厂里几乎所有技术人员的反对，甚至是嘲笑。不过这个计划却得到了赵永泰的支持。倒不是他有什么先见之明，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明末最有名的火器专家的技术到底怎么样，而且前装前不能俯射的问题也必须要得到解决。这个计划至少让赵永泰看到了俯射的可能，至于装填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技术的发展总要一步步的来。这时他并没有想到还会发生弹道偏移的问题。

这项计划虽然从理论上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研究却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就连口径到底要改变多少，也花费了好几个月才最终确定。不过由于弹道偏移比较严重，wrshǚ.сōm所以这个研究结果最终只用在了手枪上。主要是考虑到这样可以使得手枪在使用时具有隐蔽性和突然性。而这时赵永泰他们已经出海近一个月了，所以改进型手枪没能参加阻截孔有德船队的战斗。逼得赵永泰他们想出了使用棉花的方法。

临近年关，合兴泰所有的工坊将从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九日开始放假，兵工厂也不例外。公孙化在此时来找赵永泰，让赵永泰心中有点儿激动。公孙化是让赵业顺路传话，而不是让门房通报，那说明肯定不是坏事儿。要是坏事儿还这么磨磨蹭蹭的，那他就可以直接回家养老了。不是坏事儿，又是临近年关，赵永泰基本上可以确定应该是是件好事儿，不过到底有多好，那也也只能了解之后才能知道了。

就像上次，赵永泰下船后没多久就知道了手枪的.事情。对于这个算不上好的研究成果，赵永泰不知道应该表示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对于目前的手枪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改进，所以赵永泰还是给公孙化的研究组发了一笔不算太多的奖金，以资鼓励。而公孙化他们可能也觉得这个研究成果不太能够拿出来见人，所以只是给赵永泰递交了一份儿报告，并没有人来亲自汇报。因为临近年关，再加上两个女孩子突然来到，使得他暂时也没有去了解兵工厂等机构的研究、生产进展。

因此赵永泰对此次公孙化亲自前来上报的消.息还是抱有一定期待的。

“公孙先生，有事.耽搁来晚了，还请见谅！呵呵~！”一进屋，赵永泰就先表示了歉意。虽然不知道公孙化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但想来时间上也不会很短了。毕竟现在赵府扩大了不少，一进一出也要不少的时间。而且常言说得好，礼多人不怪嘛。

“公子客气了，我也是刚来而已。呵呵~！”公孙化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出神，一只手还扶着茶杯，脸上隐含一丝笑意。听到赵永泰的话，惊醒过来，赶紧起身回礼道。公孙化看起来比刚来台州的时候好像还胖了一点儿，看来他在这里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请坐，公孙先生，在这里不用客气。你现在想必也应该知道了我是一个比较随便的人。呵呵~！”赵永泰一边走向主位，一边请公孙化入座。然后也不管公孙化有没有入座，自顾自的就坐下了。

虽然公孙化的年龄算得上他的长辈，但此时双方的地位决定了赵永泰不需要太客气，太客气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虚伪。所以赵永泰同这些文人打交道的时候，礼仪上都是点到即止，既显示了自身的客气和礼贤下士，又不会显得太虚伪而失了身份。而赵永泰这种比较随意、直率的接人待事方式反而得到了大部分人，包括公孙化这样的传统文人的认同。

“公孙先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吗？呵呵~！”赵永泰接过赵业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笑着问道。只看公孙化先前的表情，赵永泰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他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此次对阵孔有德的残兵败将让他认识到现在所拥有的武器还有很多的不足，所以对于公孙化此次带来的好消息很是期待。不过碍于身份，他又不能表现得太猴急，所以只好装出略感兴趣的样子。

“呵呵~！公子，我确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的进展。不过我此次前来，是想请公子能够前去试验场一观，这样更直观。”公孙化笑着抚了抚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说道。神情中带了一点骄傲。

此前他的研究得以进行，完全是因为赵永泰强力支持的结果。而这项研究出来的第一项成果就闹了个不小的笑话，虽然赵永泰还是继续表示了支持，并发给了他们研究组奖金。但其他人的嘲讽还是让心高气傲的公孙化很是下不来台。而现在他们的研究终于取得了巨大的进展，这让他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之所以在今天得到初步结果后就马上赶来告诉赵永泰，也是想向赵永泰表示：你对我的支持并没有白费。

他提出请赵永泰亲自前往观看，主要是因为他们只得到了初步结果，总结报告还没出来。另外，述说总没有亲眼观看来的直观。有些东西用说的也比较难以形容。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明天大家就该放假了，不能耽误了大家过年的时间。呵呵~！”听到公孙化这么说，赵永泰立刻表示了同意。他也觉得光听还是没有亲眼观看，甚至是亲自动手来得爽快和清楚。虽然公孙化并没有说这个巨大的进展到底是什么，但他此时反倒不那么急切地想知道了。因为他知道公孙化卖的关子越大，那这个消息的价值也就越高。

因为合兴泰给各个厂区的高级管事都配备了马车，所以他们也不用再另外准备马车了，三人直接坐进了公孙化来时乘坐的马车赶往了兵工厂。

一路上赵永泰和公孙化都很沉得住气，大家都没有再谈论那个研究成果的话题，反倒是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把一旁的赵业急得够呛，心里忍不住腹诽道：这两位都太能吊人胃口了。不过等赵永泰提到他们这次在登州海外与孔有德船队的战斗时，就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少爷，真惊险啊！呃，好像老爷和老太爷他们还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听到！”赵业听完了赵永泰简单的叙述后，感叹了一句。虽然赵永泰并没有详细描述当时惊险的战斗场景，但赵业毕竟也经历过两次海战了，而且第二次还受了不轻的伤。所以他从赵永泰简单的语句里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危险。此时他在心里忍不住暗自感谢道：感谢老天爷让少爷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貌似这场战斗家里人好像还都不知道，不过自己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报上去哪？

赵业此时抱着脑袋很是纠结：上报？那之后肯定少不得又会受到少爷的惩罚。只看刚才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少爷扫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了，只要自己上报，那之后肯定有一段日子不要想好过了。不上报？可这件事老爷他们早晚会知道。到时候老爷他们要是知道自己隐瞒不报，那时候还是没有好日子过。少爷啊少爷，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在场的时候说这事儿呢？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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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八章 组合弹丸

“唉~！”听完赵永泰的讲述，公孙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在孔有德他们刚叛乱时，他还会大骂他们有负圣恩，但当他的宁死不从换来的却是朝廷的斩立决时，他那颗火热的忠君之心慢慢冷却了。就算是孔有德他们，还会念着他当初收留的恩情，在他宁死不从之后也就把他放了。而他所忠心的朝廷、皇上，却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反而要判他斩刑。

他之所以要改名换姓，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以后可能的麻烦，另一方面也有向过去告别的意思：那个忠于朝廷，忠于皇帝的孙元化已经死了，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公孙化。

不过这样一来，他与孔有德的行为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再加上孔有德对他也算是有过活命之恩，所以他此时纵使心中有千般的感慨，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随着他这一声叹息，车厢里的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种情况下赵永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而赵业还在为自己未来注定的倒霉日子郁闷不已。好在兵工厂很快就到了。

因为公孙化离开前就吩咐其他人进行准备了，他们都相信赵永泰一定会接受邀请，所以赵永泰他们来到兵工厂后就直接走向了试验场。

“少爷！”“少爷！”“少爷！”

此时在试验场上做准备的.都是些半大的少年和年轻的工匠。他们看到赵永泰来到后，都热情地向赵永泰问好。由于临近年关，其他研究组都暂时停止了试用试验，因此偌大的试验场显得很冷清。

由于公孙化的研究计划受到了.兵工厂内大多数技术人员人的反对和嘲讽，所以这个计划虽然有了赵永泰的强力支持而得以进行，但是最后愿意参加这个研究组的大部分成员还是学堂里出来的学堂生。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他们也是最开始没有对这个计划表示反对的那部分人。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赵永泰的信服。他们觉得既然少爷这么强力的支持这个计划，那说明这个计划应该是有发展前途的。至少这个计划想要解决的问题肯定是少爷非常重视的，这就值得他们用心去研究了。

“大冷的天，大家怎么不在屋里.等。不过看你们这样子，精神头儿都挺不错的。呵呵~！”赵永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呵呵~！”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由于赵永泰有规定，.所有的研究人员每天都必须要进行基本锻炼，同时食堂的伙食标准也是挺高的。所以这些半大的少年、青年，包括公孙化脸色都很红润，没有那种文弱书生的苍白。

曾经作为后世人的赵永泰非常明白身体的重要.性，特别是研究人员身体的重要性。所以还特别列出了条文规定强制执行。人都是习惯性的动物。一开始对此有不少人反对，不过慑于赵永泰的强势，不得不执行。不过后来形成了习惯，而且大家发现平时生病也少了，所以大家也就不再反对了，再说了反对也没用。

为了保证研究员们的营养，同时也为了能分出.差别，加强大家上进的动力，所以兵工厂、船厂里食堂的菜谱都采用了基础加选餐制：所有在食堂用餐的人的基础饭菜都是一样的，这些饭菜能保证每个人的基本营养。在此基础上，高级别的人会有一些其他菜式可供选择。级别越高，可供选择的菜式越多。虽然这样看起来有点儿浪费，但这些饭菜的价值与他们所研究出的技术的价值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后来，这种餐式也推广到了其他的工坊食堂。

“公子，那我们这.就开始吧？”等赵永泰跟大家絮叨了两句后，公孙化向赵永泰提议道。一方面是他有点儿按捺不住了，另一方面是试验场上确实太冷了，早点儿演示完了可以回屋再详细介绍。就算是他们不介意在这里再多冻会儿，也还是要考虑不能让赵永泰冻着了。而且赵永泰之前专门提了一句，公孙化不知道赵永泰是不是意有所指。不管怎么样赶紧弄完回屋总是没错的。

“好啊！那就开始吧。公孙先生卖了这么久的关子，我都等不及了。呵呵~！”赵永泰跟公孙化开了个小玩笑。让公孙化也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句：一点儿也没看出你着急了，我都以为你对这个消息没什么兴趣了。

“小毅，你来给公子演示一下吧。”既然赵永泰同意了，公孙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接叫了一个人开始演示。

这个被称为小毅的少年，就是赵永泰成立的明智学堂的第一批学堂生，名叫李毅，今年也有16岁了，这名字当时还是赵永泰给取他的。他一直以此为荣，经常会拿出来吹嘘一下。对赵永泰的崇拜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盲目的程度，因此他也是第一个决定参加这个研究组的人。赵永泰大力支持的计划，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参与并做出成果。

见到赵永泰后，李毅兴奋得满脸通红。特别是刚才赵永泰还随口问起了他家里的情况，更是让他激动不已。对于自己亲自取名的第一期的学堂生，赵永泰一直都有关注。而且他以前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兵工厂、船厂这些地方，所以这些现在已经长大了，大变样的孩子们他都还是认识。每次见到也都会闲聊几句。

“是！”李毅大声的回答后就径直来到了一旁的桌前，桌上放着两支步枪和几个盒子。赵永泰之前刚来到这里就注意过这个桌子上的东西，只是单从外表上没看出这两支步枪有什么特异之处。不过他没有追问，等着这些人给自己揭开谜底。

李毅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支枪，然后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个定量药包，装到了枪管里。然后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颗弹丸，不过这颗弹丸看起来跟普通弹丸不一样，像是被削了一块儿。而后他又从第三个盒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铁钉，不过没有尖头，而且很短小。他把这个铁钉似的东西的凸起部分塞到了之前那个弹丸里。原来这个弹丸中间是空的。不过这个铁钉似的东西与弹丸显然并不相合，两者的结合部位空了很大一个缝隙。

李毅将这个组合弹丸以铁钉朝下的方式装到了枪管里。这颗弹丸比管径略小，所以弹丸很容易就进到了枪膛里。然后他再用通条捅了捅，以保证弹丸和药包真的都到了膛底。这是前装火枪的正常装弹动作，只是赵永泰觉得李毅用通条捅的时候好像用劲儿比别人大了不少。不过他此时以为是李毅怕自己劲儿太小或者是太激动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个事情。然而李毅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赵永泰知道自己想错了。

装填弹药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给燧发机构的药池里装上引火药，然后扣紧遮盖。到此李毅完成了前装火枪的装填动作，正常来说他就应该是进行瞄准射击了。不过李毅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将枪口朝下，并且还用力抖了抖。这个动作是以前的行为规范里绝对不允许的，因为这样会把弹丸抖出来。不过李毅连着抖了大概有一分钟，也没见弹丸被抖出来。

看到这里，赵永泰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现在他已经明白公孙化所说的巨大进展是什么了：就是这种组合弹丸。采用这种组合弹丸进行装填，所花费的时间并不比采用正常的弹丸进行装填所用的时间长多少。但这种弹丸却解决了前装枪不能俯射的问题，这怎能不让赵永泰激动。要知道，此前他们与孔有德的叛军船队进行战斗时，这个俯射的问题就差点儿让他们吃了大亏。

当然了，光是解决了装填速度的问题，还并不能算是取得了真正的成功。毕竟有手枪的前例在那儿摆着，如果这种弹丸所产生的弹道偏移还是很大的话，那这个研究成果还是只能算是个鸡肋。不过既然公孙化他们现在敢在自己面前试射，那应该对此还是有一定把握的。想到这里，赵永泰激动的心情不由得又紧张了几分。

结束了抖动动作的李毅冲着赵永泰咧嘴笑了笑，然后举枪瞄准了百米外的标靶。“啪！”的一声，火枪终于发射了。实际上李毅的瞄准并没有耗用多长时间，不过此时满怀期待的赵永泰却觉得他好像是故意吊自己胃口似的，好半天没有开枪。要不是他要保持自己少爷的姿态，都想上去代替李毅进行射击了。

火枪一发射，赵永泰就赶紧拿起给他准备的望远镜，对着百米外的标靶观察起来。白色的标靶上出现了一个洞，虽然离靶心有点儿远，但在这个距离能上靶，那就表明已经具有了实用的价值。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李毅本身的枪法太烂的缘故。

当然了，单只是这一枪，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不管李毅的枪法如何，这一枪的结果都不具备普遍性。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知道这种组合弹丸的实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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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七十九章 过程的价值

接下来李毅连续又发射了共20发，从装填速度上来说这种弹丸已经具备了实用价值，不过20发铅丸上靶率不足7成，这个数据还是让赵永泰有点儿遗憾。不过整体来说这种弹丸还是已经可以量产并装备护卫队了。毕竟现在在海战中要使用到火枪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像之前跟孔有德他们作战时打近战的情况。几十米的距离，弹丸的偏移还是可以接受的。而陆战主要是kao并列轮射，弹丸的偏移因素影响相对较小，同样也可以接受。而且陆战时完全可以使用正常的铅丸。

“公孙先生，这种弹丸的偏移率还是有点儿大，不过也还可以接受。这个新年礼物还不错，那我在这里先私人给你们一笔奖金作为回礼。呵呵~！”赵永泰看完了李毅的试射，略带遗憾的对公孙化说道。鉴于这种弹丸的已经具备了实用性，又是临近过年，所以赵永泰决定先给他们一笔奖金作为过年礼。

“公子谬赞了，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分。呵呵~！”作为传统文人，公孙化此时虽然心中对于赵永泰的赞赏很是受用，但面上还是要谦虚一下。不过大概是由于常年专注于学术，或者说之前的打击让他改变了，他并没有推辞赵永泰许诺的奖赏。

虽然赵永泰实际负责这些技术研究组的成果评定，但正式的评定结果和奖金还需要通过正式的流程和评审组的审定。所以现在赵永泰只能许诺私人先出一部分奖金。实际上由于赵永泰经常会私人奖赏，所以大家对此也没有觉得奇怪。

他们赶在年前向赵永泰报告，主要还是想以此当做过年礼送给赵永泰，也是想向赵永泰表示他的支持并没有白费。现在听到还有额外的奖金，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毕竟都是一些半大的少年和青年，物质奖励的吸引力还是相当大的。

此时两名少年刚把那个标.靶抬过来，打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后，也跟着欢呼起来。由于此时其他人的欢呼基本上都已经快要结束了，毕竟少爷还在这儿，大家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因此他们两人迟来的欢呼声显得就很明显了，使得他们俩高叫到一半就硬给憋了回去。因为此时周围的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连赵永泰也停下了跟公孙化的闲谈，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赵永泰看向他们只是由于自然.反应，人总是会被凸显或者特别的东西所吸引。不过在他看到两人扶着的标靶时愣住了。因为这个标靶并不是护卫队平常使用的那种半米直径的圆形标靶，它的直径看起来最少都有一米。

“这个，是刚才小毅射中的那个.标靶？”赵永泰有点儿迟疑的问道。他刚才在望远镜里光注意命中率了，根本没有注意标靶的大小问题。而且从望远镜里也不太能分辨出一米和半米的差距。

如果是计算火枪的精准度，那使用多大尺寸的标.靶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因为那时大家看的，是标靶圆心附近一定尺寸范围内的命中率，标靶尺寸的大小对此并没有什么影响。但现在却是在评估这种新式组合弹丸的偏移率，也就是说只要是击中这个标靶的弹丸都会被计算在内，那标靶尺寸的大小就会对最后的评估结果产生直接影响。以刚才不到七成的上靶率来说，如果换成常规的标靶，那上靶率肯定会下降许多，那这种弹丸的实用性就很不好说了。

赵永泰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不过他毕竟已经经.历过了不少事情，不但是血腥的战场，连穿越这样比中彩票还要飘渺的事情都被他给遇上了，所以他现在的沉稳功夫还是练得很不错的。而且他还有点儿疑惑的是如果这些人真是想欺骗他，那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标靶拿过来。另外要是一两个人联合起来欺骗他还有可能，同时让这么多人一起参与欺骗他，赵永泰觉得还是不太可能。他对自己现在在台州的威望还是很有信心的。

更何况这种弹丸如果真有问题，到时候只要一.到护卫队进行试用，那这个谎言就会被揭穿了。至少海卫队员里那些经过了实战的队员们，肯定不会接受参假的东西，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用来保命的东西。这样一来，所有参与造假欺骗的人将会遭到商行的惩处，包括他们在商行里工作的家人。商行接受了赵永泰以前提出的建议，奖励固然丰厚，惩处力度同样也是很大的。因此赵永泰还是不太相信他们会造假欺骗自己，遂决定暂时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先把事情搞清楚。

“是啊！”一旁抚须.微笑的公孙化听到赵永泰这句问话后，愣了一下才回答道。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赵永泰为什么会这么问了，赶紧解释道：“公子可能误会了，这个标靶的尺寸确实要比平常使用的大一倍，不过我们进行命中统计时，还是会按照常规的标靶尺寸来进行计算。公子请看，这圆心与边线之间还有一个圆，这就是常规标靶的尺寸。”

听到公孙化的解释，赵永泰心中舒了一口气。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标靶中间确实多了一个圆。由于此时前装火枪的精准度很低，所以这时所使用的标靶上，都只有中间一个红色的靶心，这是用来给射击人员瞄准用的。而这时通常所说的命中率一般都是指上靶率。而由于赵永泰他们所制作的火枪命中率相对较高，在赵永泰的要求下，才在统计中增加了精准度这个数据。而这个数据赵永泰他们通常是指靶心上的命中率，如果是火炮，那统计范围会增大一些。

既然确定不是欺骗，赵永泰也就没有再对此说什么。不过他现在又对他们为什么会采用这种大号的标靶好奇起来。既然演示完了，大家也就开始往屋里走去。赵永泰一边走一边向身边的公孙化问道：“公孙先生，你们怎么会想着用这种大号的标靶？”因为台州临近海边，所以冬天的风也不小。还好兵工厂是在一个山谷里，风力被减小了许多。不过寒冷的冬天还是不适宜在屋外呆太长时间。

公孙化听到赵永泰的疑问后，笑着说道：“这还是小毅他们想出来的，说是这样可以增加统计数据的有效性，说得我也不太明白。一开始这种弹丸的偏移很高，命中很低。然后我们改进了一次，可是偏移还是很高。用那种常规的标靶进行统计，命中率相差不多。这样我们也就不知道这种改进方法到底对不对。因此小毅他们提出将标靶加大，这样一来，改进前后的弹丸的偏移量有没有变化也就很容易看出来了。这样我们也就知道到底该对哪个方面进行改进了。呵呵~！”

其实当时他对此也是有疑问的，不过几个孩子用事实说服了他。因此他对于赵永泰有此疑问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听到公孙化的解释，赵永泰恍然大悟：对呀，他们做研究本来就是以数据为准。用常规的条件来评价他们的研究成果是不合适的。常言说量变产生质变，他们可能每次都只能前进一小步，但积累到一定程度，也就是一大步，甚至会产生代的跨越。自己对研究员们的支持力度应该更大一些，是不是应该搞个进步奖？并不一定非要出了最终成果才能获得奖励，这样他们的研究积极性应该会更高一些。爱迪生还失败了几千次才发明的灯泡不是！做商行虽然讲求的是利益，但这个利益并不一定非要在短期内实现。

打定主意后，赵永泰就决定在年后的董事会上将这个想法提出来。对他来说，商行只是工具，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让大明的科学技术发展起来。当然了，这些研究员研究出来的技术肯定还是首先要为商行服务的，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当然了，此时公孙化并不知道因为他们的这个举动会让商行出台一个新的奖励制度，而他们此后也是这个规定的受益。他此时还在为赵永泰介绍一些他们研究中的事，什么方向上的分歧之类的。而赵永泰也表现出了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不时点点头或者询问两句。

“根据我们这两天的测试结果来看，这种组合弹丸的百米命中率只有五成。同普通铅丸在这个距离上超过九成的命中率相比，确实很低。不过根据我以前使用过的鸟铳和弗朗机铳等火枪来看，这个百米命中率还是可以的。而且我知道现在护卫队使用火枪时多为列队轮射，这样使用对火枪命中的要求应该会低一些。所以我才会在今天厚颜请公子过来一观，也算是送给公子一个小小的贺礼。不过年后我们还会继续进行改进，以求能够将命中率提高到七成以上。”回到了他们研究组分配到的屋里，公孙化饮了一口热茶后，对赵永泰说道。

毕竟是带过兵的人，不但对这时其他同类型的火枪很了解，对于军队对火枪的使用要求同样也很了解。实际上他一开始被泰兴火枪吓了一大跳：不管是从射程、命中、威力哪方面来说，泰兴火枪都比他以前见过的火枪要高出不少。而且泰兴火枪还是燧发的，这又使得火枪的使用范围得以扩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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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章

而当公孙化看到威远火炮特别是安装了炮座的舰炮后，对于合兴泰的技术实力才真正开始佩服了。

常言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再加上公孙化在以前有举人的身份，更曾巡抚登莱，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愿意同其他人一起做事，更何况兵工厂里的人还多数都是工匠和学堂生。要不是因为合兴泰救了他一命，而且他此时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他甚至连这个地方也不想呆，他觉得这是辱没了他的身份：这工匠怎么能同文士呆在一起做研究？

不过当他看到汤若望他们也会跟这些工匠和半大的学堂生一起讨论时，他开始试着慢慢融进这个体系。他曾经跟随徐光启他们学习过西洋科学知识，后来还入了天主教。对于徐光启他们，他还是比较佩服的。看到他们都可以自降身份同其他人进行合作、讨论，他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这样做的。人总是需要榜样的支持。再加上他曾经带过兵，所以他发现融入这个体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这些人比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军汉好相处多了。

经过接触之后，他发现这些学堂生们的知识水平真的如徐光启他们所说的那样，在某些方面还超过了他们。这样一来，他心里那层障碍也就越来越弱了。而最让他吃惊和感到佩服的还是这里生产的火枪、火炮的性能，特别是陆用和舰用炮座，更是让他惊为天人。不管是在曾经驻守过的辽东，还是后来巡抚过的登莱，他对于火炮的运输、准备困难深有体会。而这个炮座和四轮马车的组合完美了解决了这个问题，配合上开花弹，可以说威远炮在野战上也是一种利器。

他曾经计算过，如果辽东的官军配上这种威远火炮，那对上女真人的胜算起码可以超过六成。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没事儿的时候想想了，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不再去管朝廷的事情。而且他真要把这事儿报上朝廷，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自己也拿不准。不过他至少知道一点，就是合兴泰不会放过他，至少不会再给他们家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然了，合兴泰的技术实力.不止这些。随着他在台州呆的时间越长，对合兴泰的技术实力也了解得越深。从而也就对实现这一切的赵永泰越发的佩服。文人相轻也只限于同级的人，如果这个人达到的高度让你只能仰望，那心中所剩下的也就只有敬仰了。

虽然儒家对工匠对技术很是轻.蔑，但公孙化和徐光启这些人在接触了西洋自然科学后，对这方面也有没有那么深的成见了。而且纵观他们周围的人，自然科学学得好的也都是些饱学之人，因此公孙化和徐光启他们这些传统文人出身的人都对赵永泰产生了一种这样的认识：赵公子只是不愿意考取功名而已，不然他的成就绝对会在自己之上。

因此，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公孙.化见到赵永泰时都表现得很恭敬。不是还有这样一句话嘛：文无先后，达者为先。另外也是因为他后来听说了合兴泰之所以会救他，也赵永泰力争的结果。他最开始还很疑惑，因为再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同合兴泰几大家族有过联系。后来他见到了徐光启他们，还一度以为是他们帮的忙来着。

后来他跟赵永泰接触时间长了，发现赵永泰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因此他也就慢慢地将这种恭敬放到了心里。为此他还跟徐光启他们感叹过：这赵公子果然是有宗师的风范和气度。

听到公孙化说这种弹丸的百米命中只有五成，赵.永泰不禁还是有点儿失望。不过他也同意公孙化的说法，阵列轮射法对火枪的命中要求会降低一些。毕竟现在的陆上战斗基本上都是一群人冲过来，一群人打过去的密集冲锋方式。这样能够形成比较强的冲击力，利于击破对方的防御阵型，从而达到击溃对方的目的。

而对于采用阵列轮射法的护卫队来说，这样的.密集冲锋方式无疑是非常好的靶子。而且这时就算弹丸的偏移比较大也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击中目标，只是这个目标很有可能不是自己所瞄准的那个目标而已。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够造成杀伤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只是现在对这.种弹丸有需求的不是陆卫而是海卫。而海卫队员在海上进行射击时kao的就是火枪的精准度。因此在与荷兰人进行对射时，海卫队员们才能取得上风。如果说七成的命中还勉强可以接受的话，五成就显得很尴尬了。

不过赵永泰之前已经想明白了研究肯定是需要大量时间的，而这个漫长的过程正是需要自己支持的时候。而且公孙化也表示了以后可以将命中提高到七成，所以此时赵永泰也就没有表示自己的失望，反而鼓励道：“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我们对于可以俯射已经向往很久了，而且这种弹丸的装填时间已经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了。呵呵~！当然了，这个命中率确实还需要提高，我期待你们在年后能给我更大的惊喜。”

说着，赵永泰按照后世的礼节向公孙化伸出了右手。这让公孙化愣了一下，这个礼仪他只是看传教士们之间做过。迟疑了一下，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同赵永泰握在了一起。那一瞬间，公孙化觉得自己眼中酸涩起来。

虽然赵永泰此时用握手礼有后世带来的习惯因素，同时这也是他考虑了不少时间的决定。在中国的古代礼仪中，除了跪拜，也就是抱拳和拥抱用得比较多。不过赵永泰觉得抱拳显得比较生疏，而拥抱又显得过于亲密。而且拥抱的对象一般都是平辈和晚辈，而他现在还未及弱冠，公孙化已经年过半百，显然不适合。因此他决定用握手礼。

握手礼有身体接触，因而显得不那么生疏。同时这又有别于拥抱的亲密，且不会有年岁上的限制。看到公孙化眼圈红了，赵永泰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身体接触有助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拉近。赵永泰不希望大家把他当做高高在上的人，这样容易产生疏远感。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保持一种比较随意的行为方式。此时他在民间与卫队里的声望已经很高了，他此时更需要的是大家对他如亲人般的信任。

“来，小毅。这次干得不错，以后还要更加努力，知道吗！”同公孙化握了有近一分钟的时间，赵永泰甚至感觉到他的手有轻微的颤动。眼圈也越来越红。为了不让他在其他人面前失态，赵永泰招手将李毅叫了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个大人一样揉了揉李毅的脑袋，搞得李毅只懂得呵呵傻笑，都不会回话了。同时周围其他人也都眼含羡慕地笑了起来。而公孙化也用这个大家都注意李毅的时间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大家也都干得不错。不过不能骄傲，以后还要多向公孙先生学习，知道吗！”赵永泰当然明白此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一手揽着李毅的肩膀，同时转头对周围的人说道。这也是由于这个研究组除了公孙化以外都是谢年轻人，赵永泰才这样一句话就全覆盖了。要是还有其他的年长者，他也少不得会再上前握个手之类的。

不过他没想到因为他的这个行为，使得此后其他人把握手礼定位为了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使用的礼节。当然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礼节最终还是逐渐平民化了。

“知道！”年轻人就是底气足，这句回答很是洪亮。

随后，赵永泰再跟大家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准备离开了。在出门之前，赵永泰想起了奖金的问题，想了想又转身说道：“反正今天这时间也快到了，大家都收拾收拾一起回城吧。顺便跟我去府上，把这次的奖金给大家，大家回家的时候正好可以给家人一个惊喜。呵呵~！”

听到赵永泰的话，一群年轻人又欢呼起来。毕竟是年轻人性子好动，一群人早就等着到时间回家了。现在虽然并没有提前多少时间，但还是让他们感到高兴。更何况还能领到一份奖金。

这次李毅有幸坐上了赵永泰他们那辆马车，坐在公孙化旁边一直好奇的四下张望。除了赵业微微有点儿不屑外，其他两人都不以为意，随意地聊着。

聊着聊着又说起了研究时的一些趣事儿。赵永泰突然想起了刚才试射时的情景，脑中一道光亮闪过：“公孙先生，你们可以做一个架子用来固定试射时的火枪，这样就可以减少人为因素的影响了。刚才我看小毅最后几枪手好像都在发颤了。呵呵~！”

“对啊！之前试射时每个人最多也就连续发射三十次，之后瞄准起来准确度就差了许多。而且每个人的精准度也不一样，这样就可以避免这些因素的影响了。”听到赵永泰的建议，公孙化眼里也亮了一下，忍不住击掌说道。

赵业也赶紧奉承了几句。只有李毅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哪有手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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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一章 探亲拜年

一个初尝禁果，一个久旱逢甘lou，当晚两人又是好一番癫狂。第二天早上等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让舒雅又差点儿下不了床。这除了有身体的原因外，还因为两个小丫鬟一边帮她梳妆打扮，一边掩嘴偷笑。使得原本就很害羞的她更不好意思，小脸一直红扑扑的。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她的嘴角不时会往上翘起，让谁都能轻易看出她此时心中的柔情mi意与幸福。

古代的纳妾不同于娶妻，没有聘礼和拜堂宴请这些，所以只是由赵永泰带着她给老爷子等长辈磕头敬了茶，也就算是正式过门儿了。古代妾室的地位是很低的，并不比丫鬟仆人高多少。不过府里上下都知道赵永泰对舒雅的喜爱，所以没有人会这么不开眼把舒雅当半个仆人看。一路行来，管事、仆人们都很自然地给赵永泰和舒雅见礼，并称呼舒雅为姨娘。再加上又是过年，所以赵永泰专门让人准备了双份的红包让舒雅用来打赏。此举更是得到了下人们的欢迎。而众管事们也因为这个细节而对舒雅加倍重视。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还不需要一直守在家里，所以赵永泰决定先去林雅娟家里拜个年，同时也把这个事情向丈母娘报备一下。

既然是百年，总是要有贺礼的。再加上赵永泰坚持要送聘礼，所以他们出门的时候就是两辆马车，后边一辆货运马车上装满了礼品。本来赵永泰还想多送点儿，以表自己对舒雅的心意。不过大家都劝说这样太惹眼了，而且舒雅也一直软语相求，赵永泰也就放弃了。想想也是，由于平时赵永泰也经常给林雅娟送礼，以至于台州很多人都知道赵永泰有个得宠的小丫鬟是林雅娟的女儿。甚至还有人提着礼物上林家希望能走个后门啥的。如果这次弄得声势太大，恐怕林家又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得消停了。

因为林雅娟选择教授学堂外院，为了上课方面，所以当时赵永泰让人在外院附近建了一个小院送给了林雅娟。那时台州刚开始扩建新城，地价还不算贵。而现在这一地段也算是繁华区域了，房价翻了好几倍，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由于这几年合兴泰的发展.速度很快，使得移居台州的人口越来越多。同时由于合兴泰实行的是高薪高奖金制度，使得合兴泰员工的购买能力很强。以至于台州城第一次扩建范围内的土地到现在已经基本上都出售完毕了，而现在台州府正在规划第二次扩建。

由于水泥的打量使用，台州城内.五六层楼高的房屋随处可见，不过大家都很默契的不会建比合兴泰总部大楼更高的楼房。而且对于大明人来说，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所以一般的住宅都是一两层的小型楼房。高层建筑通常都是酒楼之类的地方。

到了林家的时候，正碰上了几.位学堂学生的父母来给林雅娟送过年礼。在古代，教书先生在老百姓心目中是很崇高的，因为他们是自家孩子未来的希望。因此逢年过节的都会送些什么腊肉、鸡蛋的东西当做谢礼。基本上老百姓觉得家里什么东西贵重，就送什么。不过由于现在大家的生活都逐渐好了起来，而且又有永和坐镇，所以现在许多生活在台州的老百姓也不觉得肉食之类的东西贵重了，渐渐地也有些学生家里会送布匹之类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们也会向赵府和合兴泰其.他几个家族送礼。最夸张的时候一个年节下来，赵府收到的年礼够赵府上下一百多号人吃上大半年的，而且那时基本上都是腊肉之类的肉食。直到赵府发了公告后才渐渐停了下来。其实大家送礼并不是为了求什么，只是想感谢赵府，感谢合兴泰给了他们新的生活以及下一代的希望。

不过这些东西对与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很珍贵.的东西，但对于赵家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来说，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一旦保存不好，很有可能就会坏掉，这样也就白白浪费了。因此赵府才会连通合兴泰的其他家族一起发布公告，要求员工们逢年过节的不要再送礼。这对于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也算是减少了一笔不小的负担。

不过纯朴的老百姓们有时也是很固执的，他们.看既然不能送礼给东家，那就送给先生吧。此后，大家送给教书先生们的礼物也就增加了不少。像林家，逢年过节时收到的礼物都可以开小店了。当然了，这些礼物吃不完也不可能真拿去卖，这有失师道尊严，因此多数都会再转赠给学堂和书院。这样既能减少学堂和书院相当一部分开销，又能让他们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

不过小孩子可.不懂这些，还都是谈完好动的时候，因此赵永泰他们到来的时候，几个小孩儿正在林家门外玩耍，真正在里边拜年送礼的还是他们的大人。

看到两架马车驶来了，几个小孩儿都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马车。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个稀罕的东西。虽然现在台州的街上以及城外的马路上也有很多马车，但小孩子们毕竟都没有近距离的观察过。这个时候的马车还相当于后世九十年代的汽车，都是真正的富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赵永泰牵着舒雅的手走下了马车，看到几个小孩子都好奇地望向这边，对着他们善意的笑了一下。不过几个小孩子一点儿也不买他的帐，哄的一下子全都跑开了。看得赵永泰很是有点儿郁闷：挺帅的小伙儿，笑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看到他略带郁闷的表情，舒雅掩嘴轻笑了起来，看到赵永泰看过来，又赶紧收住了笑声，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完全收起来。不过小丫头跟着赵永泰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就着笑脸就来了一句：“少爷笑起来真的好帅哦！”不过配合上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

“哈！哈！哈！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了？晚了！回去再收拾你！哼哼！”赵永泰当然不会被这一句奉承就给拍晕了，恨恨的对舒雅说道。同时心里忍不住不屑道：几个小屁孩儿而已，我只要能吸引美女就行了！

不过这句话配合上他眼中一闪而没的饥渴光芒，可能用吃这个词更为贴切一些。舒雅当然也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小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被赵永泰牵着的小手稍微挣扎了一下，以此表达了一下自己小小的抗议。不过她心里实际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话说昨晚儿他们里屋里好长一段时间呻吟不断，搞得外屋两个小丫头都失眠了。因此早上她们俩才会一直忍不住笑。同时也不排除是她们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被失眠的不满。

林雅娟本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后来上课时间太忙了，也就找了一个妇人帮她做下晚饭和整理房间。不过想来现在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接待客人了。大门是开着的，里边还传来几个妇女的交谈声。

林家虽然是个独门小院，不过既然是赵永泰出钱买的，也就不会太小，房屋也有一正两厢三套住房。如果是一般百姓家，这样的小院就能住祖孙三代，甚至是四代。由于是联通学堂里的自来水，所以院子里没有老式独院的水井。

几棵桃树已经有碗口粗了。这还是因为当初赵永泰一句玩笑话栽的：桃李满天下。不过当时没有找到李子树树苗，所以栽的全都是桃树。每年结出的桃子倒是不少，不过全都分给学堂里的小孩儿了，赵永泰还从来没有尝过。

马车肯定是进不来的。因此赵业和两个赶车的仆人将马车停在门口后，就开始往里搬礼物。两个小丫鬟也挑着小件的东西帮把手。

也许是马蹄声把里边的人惊动了，堂屋的门这时打开了，一个陌生的妇人向外望了望，愣了一下之后就大声的叫了起来：“林先生！林先生！有贵客来了！”

她这一声把屋里的人全给招了出来，屋里呼啦一下子出来了五个妇人，最后一位就是舒雅的母亲林雅娟。

“娘~！”小舒雅毕竟还只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儿，平时也不可能经常回来看望母亲，所以此时见到母亲后，忍不住一下子就扑到林雅娟怀里哭了起来。看得赵永泰有点儿小郁闷：貌似我没有欺负你吧？呃，好像也算是欺负了。不过这两种欺负总是不同的嘛！而且你昨天对这种欺负好像还是挺享受的。

“舒雅？！那他不就是少爷？”几个妇人看到舒雅母女抱头痛哭的情景，也忍不住眼圈红了起来。不过其中一个妇人突然一下子又惊呼起来，而她这一声惊呼又让其他几个妇人都惊醒过来。唰的一下子全都望向了赵永泰，一下子看得赵永泰寒毛都竖起来了：拜托！虽然本少爷长得比较帅，但也不用这么用力的看吧！又不收费！而且本少爷还是喜欢年龄小一些的，没有御姐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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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二章

“恩人啊~！”那个最先反应过来的妇人扑通一下就跪下了，随即又给赵永泰磕了三个头。这一下反倒把赵永泰弄愣住了，连一旁正在抹眼泪的母女俩也愣住了。还没等赵永泰反应过来，旁边三个妇人也跟着跪下磕起头来。这时赵永泰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想上前去扶又不合适，只是往旁边躲开了。

同时忙叫两个丫鬟帮他把人扶起来：“这个使不得，使不得，我实在是承受不起。春喜、秋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大家她们扶起来啊！”他这句话也把舒雅母女俩惊醒了，赶紧也帮着把人扶了起来。

毕竟是后世现代人的灵魂，对这种大礼实在是不敢受。按照后世的说法，受了年长者的跪拜，可是要折寿的。当然了，这种说法是是不可信的，但也表明了这种礼是很重的。作为后世来的穿越者，赵永泰从内心深处排斥这种礼节。不过这种礼节在古代却是很常用的一种，赵永泰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慢慢影响身边的人。

像护卫队里就没有双膝跪拜礼，只有单膝跪拜礼，而且也是在正式场合用。平时都只是抱拳，更多的时候是行军礼。这种军礼跟后世的军礼差不多。还有学堂生，赵永泰在校规里就加了这一条：跪拜对象仅限于天地君亲。将师给去除了，就这样还是引来了强烈抗议。不过对此赵永泰反常的表现了强势的坚持，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只要不在赵永泰面前这么做就行了。

对此赵永泰也只能无可奈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没有犯法，你能怎么样？不过至此以后给赵永泰下跪的人倒是少了许多，至少让他图了个眼净。

好在几个妇人拜完之后也.没有再坚持继续跪着，很快都被舒雅她们给扶起来了。就在赵永泰几人都以为完事儿了，松了一口气时，头先那个妇人却又朝院子外高声喊了起来：“狗子！狗子！快回来！”要说她的嗓门儿还真不小，肺活量不错。大概隔一条街也能听到她的喊声。

“哎~！娘~！来了！”不一会儿一个孩童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而后，几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接连跑了进来。仔细一看，正是刚才被赵永泰的微笑吓跑的那几个小孩儿。

“来，给少爷磕头！”被叫做狗子的.小孩儿刚跑到他娘身边，就一把被他娘给扯着跪到了地上，而后更是压着他的小脑袋又对着赵永泰磕了起来。弄得赵永泰真是哭笑不得：这校规还真是白订了。

相对来说，几个小孩儿的磕头，他还是没有那么不.可接受的，不过他还是一把上前把此时完全处于迷糊状态的狗子给拉了起来。同时也制止了其他几个小孩儿的下跪行为：“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都把校规给忘了？”

既然这些孩子会在这个时候来林家，那他们肯定.是学堂生无疑了，所以赵永泰一急把校规都搬出来了。其实也是他此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几个孩子此时都完全处于迷糊状态，完全是他们母亲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别说他们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这条校规，就算是记得，此时恐怕也被他们母亲的动作给整忘记了。

双方坚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在林雅娟的劝.说下，几个妇人才最终放弃了。不过就算是这样，第一个带头的妇人还是很认真的对自己的孩子说道：“狗子，你以后要记得，这是咱们家的大恩人，赵少爷。你以后长大了要听他的话，要报答他，知道吗？”

“嗯！”小家伙也不.知道到底明白了多少，不过回答得还是很利索的。

“嗯，这位大嫂，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如果是因为商行的工作，那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给我行这么大的礼。你和你们家人用劳动换取工钱，这是你们应得的，不需要感谢谁。”在赵永泰这样的后世人看来，按劳所得，这是天公地道的事情。因为他和商行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工作的机会，最多就是待遇相对来说稍微好了一点儿，这样就得到了许多人的感激。这让赵永泰很感慨：是老百姓们太容易满足了吗？还是他们以前得到的太少？

“少爷，俺们都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上你这么好的人，遇上这么好的东家。不但给我们那么高的工钱，狗子他们还能读书认字。这都是俺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啊，可是现在这些都实现了，所以俺们一定要谢谢你！”这位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下跪，眼圈也红了。还好舒雅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她给扶住了。

“好吧，好吧！要感谢刚才也谢过了，就不用再谢了。这一件事只要感谢一次就行了。”赵永泰是真怕了这位了，赶紧服软。

“那不行，你这样的大恩人俺们肯定要一直谢的。不过俺们知道少爷你很忙，就不去打扰你了。我们都在家里供奉了你的长生牌位，希望老天保佑你多福多寿，长命百岁。呵呵~！”这位妇人说得很实在，旁边其他几个妇人也都点头附和着。不过赵永泰怎么听，怎么有点儿慎得慌：话说牌位好像都是给已故的人设的吧？

不过别人明显是表示善意，他也不好表示什么。不同时代总是会有不同时代的时代背景，不能改变，也就只能试着接受了。如果实在接受不了，那就眼不见为净吧。“呵呵~！那真是谢谢你们了。不过我觉得这个时间是早了点儿。呵呵~！”

“啊？”这句话周围的人都没听懂，不过赵永泰也不准备解释，免得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呵呵~！没什么。我们都进屋去聊吧，这外边儿怪冷的。”

“啊，少爷，林先生，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哪！”不得不说这个妇人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知道赵永泰是专门来给林雅娟拜年的，也就表示不在这儿打扰了。而且他之前看到了赵永泰与舒雅牵着手进来的情景，再加上这如小山般的礼物，她也就猜到了几分事情的真相。毕竟这事儿在坊间也流传了好多年了，只是赵府一直没有对外表示什么，大家也就只好在暗地里瞎猜了。现在明显赵永泰是以另外一种身份来到林家的，人家一家人要说贴己话，她们当然也就不能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因此她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她知道其他三人都是没什么主见的，肯定会跟着她行动，也就直接替她们一起做主了。

“呵呵~！那好吧。明天就是年关了，家里是需要好好准备准备的。春喜啊，替我送一送几位大嫂。呵呵~！”赵永泰此时还真是想让他们离开，他对这位妇人已经有点儿招架不住了。而且他们的时间也并不多，不能全都花费在跟他们的闲聊上。此时对方主动愿意离开，他当然是高兴了。以他的身份也不需要说一些挽留的客气话。而他主动出言送客，也是向几位表明了自己林家半个主人的身份。至于说她们到底能不能明白，这就不需要他关心了。

“呵呵~！不用送，这里我们都很熟的。”妇人笑着婉拒了春喜的送行。在她们眼里，春喜这样在世家做丫鬟的身份也要比她们高半截，怎么好让她送出门。

“啊！”也许是走得急了，狗子身上掉了一个东西出来，在地上还滚了好长一段。他赶紧追上前去把这个东西捡了起来。在这个东西停住的时候，赵永泰看清了这个东西的样子，原来是一个木陀螺。

看到这个木陀螺，赵永泰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后世小时候也玩过这种玩具。那时家里穷，那几个陀螺还是父亲亲手制作的。在娱乐活动十分贫乏的童年，这也是一项很有趣、很流行的活动。想起那时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赵永泰忍不住嘴角也翘了起来。不过此时大家都注意那个陀螺去了，没有人看到他此时温馨、无邪的笑容。等到大家转过头来时，笑容中的温馨和无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了一个很平常的微笑。

“岳母，舒雅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我们赵家的人了。虽然我不能给她风风光光的明媒正娶和妻子的身份，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像爱护珍宝一样一直爱护她。”回到了屋里，赵永泰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进入了正题。而他这种表达方式让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一旁的舒雅反应过来后，脸上满是甜mi与幸福。虽然小脸还是变得通红，但看向赵永泰的眼神却像是一团火。虽然她知道赵永泰喜欢她，而且是非常宠爱的那种喜欢，但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赵永泰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虽然这话不是对着她说的，但这比对着她说还要让她高兴。

虽然她才十六岁，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也从书中看到了一些人间的丑恶，也偶尔偷听到过其他人的丑事。因此她也明白很多话都只是花言巧语。不过她同样明白有些话对着一个人说和对着一群人说，特别是这群人中还有自己的至亲，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它的可信度提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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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三章 人性

林雅娟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作为曾经的小富之家娇娇女和小型世家的嫡孙媳妇，也感受过万千宠爱和富家生活。而她的女儿却只能从小就卖身为仆，现在也只能做别人的小妾。每次面对女儿，她的内心都感到刺痛，同时充满了歉意。

另一方面，她也为女儿感到高兴。如果她们没有遇到赵永泰，她们母女的悲惨命运很可能会以惨剧结束。而她们现在也算是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女儿也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和幸福。作为一个母亲，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祈求上天能让女儿永远幸福快乐。

接过赵永泰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从身上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了赵永泰。还好现在是临近过年，每年这个时候上门拜年的学生家庭比较多，所以林雅娟会准备一些红包准备发给孩子们。要是在平时，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红包。毕竟她这个妾室的母亲是没有这种待遇的。赵永泰向她躬身拜礼、敬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其实他这个动作把一屋子的人都惊住了，只是舒雅母女都为此高兴，因此不会阻止；而其他人则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提出什么异议。不过赵永泰为了不产生太大的影响，因此没有行跪拜礼。

几人在屋里其乐融融地闲聊了几个小时后，赵永泰他们才起身告辞。本来林雅娟是想留他们吃晚饭的，不过她没想到他们会在今天过来，因此也没有做什么准备，一下子要做六个人的饭菜，很多东西都准备不足。像腊肉之类的东西是需要提前蒸煮的，两个小丫鬟也不会弄这些吃食。而且平时赵永泰他们也会偶尔在这里用餐，这也并不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事。因此林雅娟也没有坚持。

这里属于扩建的新城区域，.住在这里的多是合兴泰的工坊里的大小管事和匠师们，他们算是最先享受到合兴泰高薪好处的一批人。由于这里挨着学堂，因此最先买地建房的他们大都把家安在了这里，可以方便子女上学。

此时宽阔的大街上都是放假在.家的小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在一起玩耍。对于这时的平民百姓来说，鞭炮还是奢侈品。百姓们只会买上少量，在年三十的晚上燃放，以示驱年迎新。再加上鞭炮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小孩子们很少能享受到亲手燃放爆竹的乐趣，大都只能寻找其它的玩耍乐趣。

此时在大街上玩耍的小孩子.们，最吸引赵永泰目光的还是几个正在比赛陀螺的小孩子。这主要是因为他前世的童年记忆，另外也是他们的人比较多，比较热闹，而且位置比较固定。像那些玩捉迷藏的小孩儿，想注意的话就得先把他们找出来了。

看着那些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平稳旋转的陀螺，.赵永泰突然觉得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过当他认真回想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就仿佛完全没有出现过一般。稍微想了一下，毫无结果后，赵永泰也就放弃了。他知道像灵感之类的东西如果真的错过了，那再想想起来就需要时机了，并不是kao长时间的回想就能够找回来的。

可能是高兴，也可能是感动，害羞的小舒雅当晚表.现得很主动，很热情，仿佛是想要把他融化一般。使得赵永泰也兴奋不已，又缠绵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又起晚了。不过这对于急欲想抱孙子和重孙的长辈们来说，却是个喜讯。因此赵永泰俩人这天早上居然睡了个自然醒。当然了，如果他们在午饭以前还没有起床的话，还是有人会叫他们的。

按照传统习俗来说，一般都是过完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这个年才算是过完了。不过大明的官员们都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也就不用说平民百姓了。合兴泰的正式上班时间是在正月初六，加上年前的两天，整个春节期间放了七天假。呃，这也算是黄金周了吧？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不时新过年出门旅游，大家都是忙着给亲朋好友们拜年。

而赵永泰这段.时间相比其他人更忙。因为他们这一支三代单传，亲戚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的。不过他不但要拜访亲戚，还要拜访合兴泰的九大家族。因为何家是他母亲的家族，这是必须要拜年的。不过由于何家也是合兴泰的合股家族之一，使得这种拜访在别人眼中也就带了一些别的东西。因此，赵永泰也就需要对其他八个家族一一进行拜访，以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由于九个家族分别在几个地方，因此这一趟下来也就需要不少的时间。还好现在各家族所在城市之间的马路都已经修通了，要不然单是单程所需要的时间，到元宵节也是不够的。

另外，他还要挤出时间给雏鹰堂和雄鹰堂的孤儿们拜年，这个计划是他发起的，也是他未来计划中的重要组成。总不能说提出计划就好了，其他的就让下边的人去完全。最起码他也需要时常进行关注，要知道一个好计划却得到一个烂结果的事情是很多的。

实际上孤儿收养计划这几年实行的效果并没有赵永泰想象中那么好。

一方面是合兴泰的分号目前还是主要分布在江南地区，覆盖面相对来说还比较小。另一方面寻找孤儿也需要很多的人力物力，在这方面商行的支持力度并不是很大。

当然了，这也有一些客观的原因：如果那些孤儿的年岁小还好，基本上只要向他们提供一段时间的吃穿，他们就会愿意接受商行的收养。而如果年岁大一些，就比较麻烦了。他们见过的世间丑恶已经很多，他们已经学会了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

提供吃穿他们会小心的接受，但如果想要他们跟着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而大多数年岁小的孤儿又是跟着这些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在他们的带领下，这些小孩子也就不愿意跟着商行走了。

而商行各分号里做这些事的人都只是商行的伙计之类的人员，也没有经过相关方面的培训。所以他们一般都是以施舍的态度来对待这些孤儿，而且也大多缺乏耐性。在他们看来，好心给这些小叫花提供吃穿就不错了，难道还要求他们来享受？爱来不来，不来是你们自己的损失。只是由于商行有规定，使得他们不敢不执行。要不然在被拒绝了几次后，不恶语相向就不错了，还想他们保持友善的态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已经开办了三年的两堂，总人数到现在才几百人。其中雄鹰堂才不到30人。而且这些孩子之前还都是呆在离台州的距离比较近的城里，他们相对来说听到的合兴泰的好话比较多一些。另外这些地方一些贫穷人家也有主动去台州找活路的，这也使得他们愿意到台州来看看。

不过这件事的发展趋势还是好的。由于按照商行的规定，各分号每个月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给这些孤儿们送吃穿。长时间下来，这些孤儿们的警戒心也就降低了许多。毕竟如果想要骗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做戏，他们还没有这么高的利用价值。渐渐地，也就有了一些孩子愿意接受商行的收养，来到了台州。不过尽管是这样，来的多数还是年岁小一些的孩子。

促成这种情况的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说起来很讽刺，当这些孤儿们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时，他们还能互相帮助，而当合兴泰开始免费向他们提供衣食后，其中一些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就开始抢夺年纪比较小的孩子的东西，他们不再去乞讨或者做工，开始享受这种“美好”的生活。

而后，这种现象越来越多，甚至还吸引了一些成年的乞丐加入这场“盛宴”。这些城里的人们突然发现，好像一夜之间城里的乞讨者就少了许多，而且剩下的都是些年龄比较小的小孩儿。当这种情况越来越普通后，那些年龄小的孤儿们过得甚至比以前还要差。因此，这些年龄小的孤儿们开始主动寻求商行的帮助。

不过那些年长的以及成年的乞丐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享受的生活，怎么能够让这些物质间接供给者就这样跑掉。他们知道这些孤儿少一个，合兴泰每次提供的衣食就会少一份儿。因此，他们开始禁锢、圈禁这些小孩儿。更残忍的还有将小孩儿的腿打断的。只要人不死，合兴泰一样会提供那个人的份额。而且要是遇到当地的合兴泰员工比较好心的，还可能会提供他们一笔医药费。当然了，这些钱肯定不会用来给这些小孩儿看病用。用来赌博或者逛窑子的机会更大些。

并不能说合兴泰的人不用心，毕竟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商行的事。而且在多次被拒后，大家也没有这种耐心去继续跟这些不相关的人深入接触。做被拒绝的好人，一两次就好了，再多别人只会说你是傻子。

不过当这种情况发展得越来越烈时，终于还是被合兴泰的人给发现了。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而且最近有点儿卡。第二章今天尽量出，如果不能的话会在后面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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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四章 救自救者

发现这个问题的是扬州分号的一名伙计李言。这名也是孤儿，以前也是在扬州市面上流浪，后来遇到合兴泰招工，他就去试了试。因为他手脚灵活，脑袋瓜机灵，被分到了销售部，嗯，这时都叫伙计。生活好起来了，他也将他以前的伙伴们都介绍到了合兴泰。

只是他毕竟也只认识几个人，而且由于这几年天灾不断，也有不少流民跑到扬州城里乞讨，使得扬州城里的流浪者和孤儿数量还在不断攀升。这些人不认识他，也就不太相信他的话。不过相比别人，他对待这些人的耐性要多得多，态度上也要好得多。渐渐的，一些孤儿也就开始接受他了。

有一天，一个小孩子跑来找他，说他们几个愿意去台州。他很高兴，为了自己能够帮助到这些跟他一样遭遇的孩子，也为了这些孩子以后的好生活。不过晚上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时，却没有人来，这让他很奇怪。因为之前看那个孩子的态度，分明是真的希望能够去台州，不应该会临时变卦才对。而且就改变主意，至少也应该来告诉他一声。

因此，他就去了那些孤儿的常住地，想问问到底什么原因。不过他没想到，他到那儿看到的确是一幅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画面：几个孩子被打得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低声呻吟着，而那个跑去跟他联系的小孩儿不但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而且双腿还成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连呻吟声都没有了，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而几个年龄大一些的孤儿当时正拿着棍棒在威胁其他的小孩儿。不过他们并不是这里的主事者，主事者是扬州城里一个有名的泼皮无赖周二麻子，他正在旁边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看到这一幕，李言心中无比愤怒，不过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进入合兴泰让他知道了一件事，商行就是他们的依kao和后盾，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商行都会给予支持。当然了，有些要求可能由于权限的问题，回复时间会比较慢一些。因此，他第一时间赶回分号向管事汇报了此事。

扬州城作为江南地区最繁.荣的几个大城之一，当然也就是合兴泰最主要的奢侈品市场之一。因此扬州分号管事的位阶还是比较高的。位阶的高低，不单是决定着权力的大小，同时也决定着他所能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所以扬州分号的管事杨嵘也就比别人对这个孤儿收养计划知道得多一些。

这个由赵永泰一力推行的计划，.除了能够为商行博取名声外，至少短期内不可能为商行，特别是对各地分号带来其他好处。也是因为如此，各地大多数分号才对这件事并不热心。不过杨嵘却在这件事上看到了另外的好处，可以通过这件事讨好赵永泰。

当然了，其他分号的管事并不.是傻子，能通过这件事讨好未来的董事，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只是他们不知道赵永泰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或者说他们不认为赵永泰是真的想收留这些孤儿，而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博取一个好名声。因此，他们觉得只要能定时向这些孤儿们提供总部规定的衣食，那也就行了。而且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效果还更好一些。如果把这些孤儿都收留了，转移到了台州，那这里的人们也就看不到商行的这种善举了。毕竟人们除了需要眼见为实外，通常一段时间后就会遗忘。

不过杨嵘知道赵永泰并不是想为自己为商行博.取这个名声，他是真心想要收留这些孤儿。当然了，同时能够博取一些名声也是不错的。毕竟是做好事，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因此，扬州对这个计划的执行力度也就比其他地方要大一些。效果上来说当然也要好些，特别是针对一些新入城的孤儿，他们对城里的孤儿和商行的戒心是一样的，因此，合兴泰的行为也就更能够获得他们的信任。

得到这个消息后，杨嵘当机立断，一面派人通知府.衙，一面集合了商行的人员，直接去营救那些孤儿。名声的作用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巨大的作用。这时的人们通常还是喜欢用本地人，或者同乡人。因此分号里大部分人都是扬州本地人，就算不是，也都在扬州住了几年了，大家也就认识不少人。因此，商行的营救队伍里时常有路人加入，他们都认识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人。

从合兴泰分号到孤儿们的常住地不到两里地，.队伍却从最开始的二三十号人，急速扩大到了二三百号人。什么杀猪的张屠夫，买菜的王大爷。而且这个人数还在急速增涨着。不过这时有不少人完全是被人群给吸引过来的了，群聚效应和好奇心在这里又一次展现了它强大的影响力。不过等大家都知道了孤儿们的悲惨遭遇后，也都义愤填膺地加入了这个队伍。

不过由于队伍.越来越大，声势也就越来越高。等大家到达目的地时，周二麻子早就得到了风声，带着几个小弟已经溜走了。留下了一群挤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孩儿，以及那几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孩儿。杨嵘当众代表商行收留了这些小孩儿，更是给受伤的小孩儿们请了大夫。此举再次获得了扬州百姓们的交口称赞。

这次小孩儿们当然不会再拒绝了。十几个没受伤的小孩儿很快就被送往了台州，而那几个受伤的小孩儿则是要等到养好了伤之后才会被送往台州。只是被打断腿的那个小孩儿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第二天就离开了这个只呆了不到八年的世界。

当然了，这件事引起的反应到此并没有结束。赵永泰得知这件事后，静静地想了一个下午。此时他才想明白，为什么后世会提出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在很多时候都没有自主权，因为他们的知识、阅历还不足以让他们具有理性的判断，当然也就不能做出对他们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第二天，赵永泰就向董事会提交了孤儿收养计划的修订案。有重大改动的就一项：十岁以下孤儿强制收留，十四岁以下孤儿半强制收留。简单的说就是十岁以下的孤儿，只要确定了身份，直接送往台州收留。而十四岁以下的则是要留在当地观察一段时间，无不良嗜好及行为者送往台州收留；有这些问题的孤儿，不严重的留在分号里学习改造，严重的直接释放，不在收留范围内。

另外，商行不再向非收留范围内的孤儿们提供免费衣食。一开始，那些已经习惯了享受生活的大龄孤儿们还或主动或被动的到各地分号闹事。还义正严词地责问商行为什么不再向他们提供衣食，什么没有善心之类的。不过得到了总部指示的分号管事们根本就懒得跟他们客气，直接让伙计们乱棍打了出去。几次之后，他们也就不敢再去闹事儿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孤儿在当地的泼皮无赖带领下给商行捣乱，偷盗之类的什么好做做什么。很是给合兴泰各地分号制造了一些麻烦。只是这些市井底层的人完全不清楚合兴泰潜藏在底下的强大力量。他们在玩得不亦乐乎，觉得很解气的同时，却给他们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江南地区各府县的衙门在同一天里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抓捕行动，针对的就是市面上的泼皮无赖以及他们手下的打手。而且同时出动的还有各地世家大户的家丁。这次行动可能是有史以来以地痞流氓为目标，规模最大的一次清剿行动，同时也是效果最好的一次。此后，江南地区说夜不闭户有点儿夸张，但小偷小摸的确实少了许多。也算是为江南地区的百姓们做了一件好事。

这次的事件让赵永泰再次明白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因此，以后合兴泰基本上不再在受灾地区进行救济，都只是招工。当然了，签订了用工合约，就可以得到商行的救济了。

崇祯六年正月初十，合兴泰出台了新的用工制度。不管是在哪儿签订的用工合约，签订完成后，都可以申请预支一部分薪水，以解燃眉之急。同时取消了签订合约后由商行免费救济的条款。这样一方面减少了商行的额外开支，另一方面也让这些人更加珍惜这份工作以及由自己预支的工钱购买的粮食。

促成合兴泰用工制度的修改，除了是因为陈彬他们的拐骗绑架案外，还因为之前有人投诉说商行免费救济的米粥分配不均，谁得到的干一些，谁得到的稀一些，很是让人哭笑不得。另外还有少数人居然在各地粥棚之间流窜，宁愿天天喝这种稀粥，也不愿意去做工。而且往往就是这种人在各个粥棚捣乱，说米粥的问题。妄图对合兴泰造成一些影响，以此来向合兴泰要求一些好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西方人会说上帝救自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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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六章 产能矛盾

对于这个禁令，赵永泰自然是不会反对。当然了，他的反对也无效。对于这件事，商行上下的诉求是一致的。因此，以后就算是他不顾禁令，想偷偷摸摸的上船，不但不会有人帮他，反而还会阻止他。

赵永泰虽然活了两世，但他对于活着，一点儿也没有产生厌倦。而且这一世的生活更加精彩，他更是不愿意提早结束。因此之前他才会向佳雯他们保证不再随船出海。

其实他之前坚持要随船出海也是迫不得已：出身护卫队的海卫队员们对于航海完全是一窍不通；而从官军水师调过来的将领们对于操船可能还行，但对于远航可能还不如经常出海的商船船员。当然，这个问题不大，只要商船船长们将远航的经验和航线告诉他们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完全没有海上炮战的经验，他们对于海战，还停留在一拥而上，放火、跳帮这些近战战术层面上。如果他们像这样使用新式战船，那别说想要打赢，不落个全军覆没就不错了。因此，他之前才会坚持要随船出海。虽然他自己对海战也根本没有经验可谈，但至少他知道一些基本的要素。

现在经过了三场战斗的锤炼，海卫舰队基本的海战战术已经形成。特别是建立了敢战的决心和战而胜之的信心，对于海卫舰队以后的发展具有决定性影响。只有这样的舰队，才能实现商行，乃至大明的海洋发展战略。现在赵永泰再随船出海，对于舰队的成长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好处，反而可能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顾忌。这也是赵永泰不再坚持上舰的主要原因之一。

既然赵永泰表示了接受，董.事们也就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了。直接开始了下一个议题，关于赵永泰与朝鲜三大家族签订的合作草案。

随草案附上的还有何佳盛他们.对于朝鲜市场的分析报告。由于这份报告赵永泰也署了名，因此董事们只是稍微讨论了一下，也就认可了这份报告的分析结果。当然了，期间他们也就一些问题询问了赵永泰。

根据这份报告的分析结果，商.行至少在两三年内不用再担心工坊的产能释放不足的问题，不但如此，工坊的产能还可以再次进行扩充。根据这份报告的分析结果显示，商行传统工坊的产能已经不能够满足未来朝鲜市场的需求，再加上与其相连的后金，其市场预期可以让商行的工坊保持高速扩充两年的时间。看到最后的结论数据，董事们乐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要知道，这还紧紧是朝鲜一地的需求。此前商行也.针对日本市场进行了分析，日本市场的规模比朝鲜要大上数倍，但是同样的，日本本国的生产能力也要强过朝鲜数倍，特别是低端的棉麻布的需求，反而比朝鲜要少得多。因此，此前商行只是对在日本需求量比较大的高端产品的产能进行了重新扩充。

高端产品的利润确实高，但同时市场需求量相对.就比较少。当然了，现在海外对于大明高端产品的需求总量是非常庞大的。因此，长远来说合兴泰并不需要担心市场的问题。但也正是合兴泰的高层们看到了海外巨大的市场需求，现在反而急需扩大低端产品的产能。

这主要是工匠的问题，一方面是熟手与生手之.间较大的产能差距，另一方面是两者之间同样相差不小的产品合格率问题。高端产品虽然利润高，但同时材料成本也高。高速扩张所带来的高不良率，又产生了高额的材料成本支出。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就使得商行更愿意高薪挖人墙角，而不愿意自己培养新人。

但是这个时代.挖人墙角可不比后世容易，只要开出高薪就好了。这时的工匠们通常都有跟主家或者东家签订长年的契约，甚至是死契。在契约到期以前，这些工匠就像是主家们的私产一样，不可随意离开和接收。因此，合兴泰此前的两次高速扩张，聘用的人员多是家庭作坊的自由人。但这样的人毕竟是人数不多，从商行的第二次扩张很快结束就可以看得出来，江南地区的自由人已经被合兴泰收拢得差不多了。

因此，赵永泰去年向董事会提出了从相应低端产品工坊里抽调熟手工匠进行培养的建议。经过试行之后，发现效果良好，迅速在商行内大量推行。毕竟同类产品的技术相差不会很大，培养起来相对就会容易很多。

但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现在只是一个日本，其对于高端产品的需求量就快要超出商行相应低端产品产能的一半了。可以预见。在未来几年内，高端产品的需求量还会激增。这样一来，现在这种在低端工坊里抽调熟手的作法显然也无法支撑太久的时间。毕竟现在招募的流民们基本上都没有读过书、认过字，就算是学习低端产品的技术，培养起来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能在半年内达到合格水平，都算是快的了。

同时，培养生手多产生的大量不合格品，也会使得本来利润就比较低的低端产品，其利润被分摊得更低。当然了，这一部分可以用高端产品的利润进行补贴。但是，一旦高端产品的需求量达到甚至超过低端产品的产能，这样的培养方式也就失去了该有的效果。

因此，在看到朝鲜市场对于低端产品的庞大需求量后，怎能不让董事们喜形于色。至少，这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缓解这种产能压力，为他们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提供更多的时间。至于说产品的利润超过预期，这反而没有让董事们太过高兴。毕竟低端产品的利润量再怎么高也不可能达到高端产品的程度，要不然它们就不叫低端产品了。当然了，能赚更多的钱，董事们对此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说跟要女真人做生意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人提出来。这除了是因为大家都更注重家族利益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永泰在报告中提出了只与朝鲜人通商的建议，至于说朝鲜人愿意跟谁做生意，那他们就管不着了。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加强与朝鲜三大家族的合作关系，还可以免除通敌之类的负面影响。

再加上赵永泰在报告中专门提出了将铁器及武器、火器列入禁运项目，这也算是帮他们找到了一个借口：你看我们为了支持朝廷，连这种利润最高的产品都不卖。其实江南的世家富户们对大明朝廷的认同感并不强，这主要是明初朝廷对江南富户的大肆掠夺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而留在南京的官员、勋贵们又属于不受朝廷重视，甚至是受到排挤的那一类，因此他们对与北京朝廷的归属感也不强。

根据赵永泰与朝鲜三大家族签署的合作草案，董事会决定了开始对商行传统工坊产能的第三次高速扩充。产能的扩充，特别是低端产品的产能扩充，相对比较简单，只要大量招募流民就好了。此时董事们对与大明这些年来持续不断的天灾反而感到有些庆幸了。要不然面对广阔庞大的市场，却招不到人，肯定会把他们郁闷死。

产能解决了，接下来就需要解决运输的问题。此时合兴泰所拥有的商船数量在大明来说也算是比较多的，但是总共也只有二十三艘，还都是五六百料的福船，大概是三十几吨的载重量。只是现在日本和朝鲜的市场需求就完全不能满足了，更不用说以后还有南洋和西洋的庞大市场。因此，扩大商船船队规模也就成为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事实证明，福船已经不是最好的海航船只，因此，早在一年前，赵永泰就让船厂的设计组分出了一部分人在巡江级的基础上改制出用于运输的舰船。并与去年九月初开始，在其中两个船坞开始了新式运输船江运级的建造。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是因为商行对与运能的需求，另一方面是因为新一级的战舰已经设计完成并开始了开工建造。相对于新一级的战舰，巡江级的战力就差了许多，因此赵永泰也有逐渐将主力战舰过渡到新一级战舰的想法。

江运级新式运输舰从外形上看与巡江级完全相同，采用相同的外形结构，主要是考虑到其航速与护卫舰队相同，这样方便舰队的护航行动。同时这种外形舰船的高航速也可以降低海运的成本，食物之类的消耗品就可以少搭载了。

江运级由于其只是单纯的运输船，因此其内部结构以及船体强度与巡江级都完全不同。它不需要双层壳体，不需要水密舱，不需要炮舱，内部结构也不需要全部采用硬木。这样一来，不但成本比巡江级降低了四分之一，工期也比巡江级少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只需要三个多月的时间。同时其载重量却比巡江级增加了不少，达到了75吨。除掉人员及物资，还有火枪及弹药的重量，货物载重量超过70吨。相比于老式的千料福船，优势非常明显。

（这几天事情有点儿多，晚了，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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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七章 技术工的培养

去年十二月初，在第一艘江运级下水试航，验证了其优秀的性能后，这一级别的舰船即被董事会定为了商行未来的主力商船型号。同时，董事会还决定增加两个100吨级的船坞以及一个200吨级的船坞。这样就有了四个船坞可以建造江运级运输船。按照商行的预估，这样至少可以满足未来三年商行对于海上运力的增长需求。

可是现在朝鲜市场对于低端产品的巨大需求，使得船厂这一扩展计划明显不足，必须继续增加船厂船坞数量才行。不过董事会成员对于该增加多少数量的船坞发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觉得未来市场庞大，现在既然要增加那就多增加一些。免得再次出现像现在这样运力需求激增，但船厂却无法满足的问题。

另一部分人觉得虽然市场前景很好，但是目前已经开始进行贸易的对象是日本和朝鲜，其市场预期并不需要再增加太多的运力。而南洋及西洋的市场看起来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开拓，因此不应该太过冒进。

此次海卫舰队与荷兰人的大战使他们认识到，西洋人的战船并不如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弱。并且这次还是七对四，而西洋人这样的战船据说有几十上百艘。与其相比，海卫舰队还太多弱小。因此，他们对于南洋市场的预期有所放缓。

当然了，虽然两方人在进行争执，但他们争得无非是扩张速度的问题，没有人觉得不应该扩张。他们已经被海贸所产生的巨大利润给吸引住了，再也不会放弃这道美味儿的大餐。

赵永泰在一旁无聊的喝着.茶，发着呆。在他看来，这群董事实在是太无聊了，他们哪是在争论该增加几个船坞，纯粹是在为了争看谁压过谁一头。一两个船坞，甚至是五六个船坞，对于现在的合兴泰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少建几个船坞所能省下的钱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两，也就是说都不用经过董事会，理事会就可以决定。不过这种发展战略性的问题，还是需要董事会决定。

其实就算是真的短时间内无法.开拓南洋市场，船厂产能过剩，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最多也就是一两年的问题。而且还可以培养一批熟练的船工，为以后的扩张做准备。

只是对于这种无聊的问题，赵.永泰一般都不会参与。而董事们通常也不会一开始就找他，一般都是等双反分出了高下，或者说好半天都分不出高下，大家缺乏继续争下去的兴趣了，才会征求他的意见。因为他通常都能拿出一个令双方都比较满意的建议。

半个小时后，大概大家都把之前兴奋的劲儿耗完.了，终于停止了互相喷洒唾沫的行为，转而征求赵永泰的建议。赵永泰的建议是这次再增加两个100吨级的船坞以及一个200吨级的船坞。

这样江运级的建造船坞就增加为六个，一年可以.完成二十艘左右的舰船建造。如果短时间内没有大的市场需求出现，这样的造船速度可以满足未来五年的运力需求。如果能够在短时间内开拓出南洋市场，那也至少可以满足两年以上的运力需求。到时候再增加船坞，也不会显得很急促。

而巡海级的船坞数量增加到三个，使得巡海级.成为舰队主力战舰的速度提高不少。这样既满足了部分人希望能在短时间内开拓南洋市场的期望，又不会产生产能过剩的问题。战舰产能过剩？这个问题大家还真没想过。不管世界是方的还是圆的，在开拓完西洋市场以前，是不存在战舰产能过剩的问题。只看现在西洋人开着战舰满世界乱跑，就知道以后的市场开拓肯定都离不开战舰的护航。

其实大家之前.之所以没有大肆的增建战舰船坞，主要还是船工的问题。战舰相对于运输舰来说，技术难度大了许多。因此对于船工的技术需求也就很高。第一次大规模增建，之所以能够一次增建四个100吨级的船坞和一个200吨级的船坞，还是因为前期已经招募了远超两个船坞所需要的熟练船工，而且经过一年多的培训和实践，新招募的人员也已经具备了基本的船工技术。

而年前董事会决定只增建两个100吨级的船坞和一个200吨的船坞，也有部分船工的供给问题考虑。而刚才不赞成这次增加太多船坞的董事，也提到了船工的问题。针对这个问题，赵永泰提出以增加船工所带学徒的人数来缓解这个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由于招募到的熟练船工数量多，远远超过当时的需求。因此，第一批巡江级战船的建造，完全是用的熟练船工。当然了，对于这种新式舰船，其实他们也是第一次建造。不过所需要的造船技术是没有多大区别的，因此他们上手很快。

同时为了培养新手，船厂里采用了一带一的培养方式，毕竟这些人都没有学过读书写字，想要以集体教学的方式来进行培养，基本上不可能。当然了，在赵永泰的主持下，船厂对此也出台了一系列的像多少时间带出一个学徒奖励多少钱之类的激励措施，以避免船工们在培养新人上不尽心的问题。毕竟有同行是冤家的说法：培养出了学徒，要是他抢了自己的饭碗怎么办。

一开始船工们对此还是很有些顾忌：合兴泰给的工钱很高，一家人好不容易都看到了希望，他们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过总有些人是不同的，他们或是为了船厂开出的高额奖金，或是不怕被人顶替，或是想引起高层的注意，还是有很少的一部分船工真的用心在教分配给自己的学徒。

等到月底的时候，这些学徒中的一些人通过了船厂设定的阶段性考核，他们的师傅也就获得了船厂颁发的奖金。这下子，许多人都心动了。要知道，这种阶段性考核所获得的奖金，并不比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工钱少多少了。这就相当于一下拿了两份工钱，想不心动都很难啊。

随后，船厂又出台了一个规定：学徒连续三次通过船厂的月底考核，该师傅可以增加一名学徒。现在学徒在船工们的眼中已经等同于收入了，因此，这项规定的出台，使得船工们对培养学徒的兴趣格外高昂起来，多一个学徒，也就意味着多一份的收入。呃，当然，是在能通过考核的情况下。

技术考核肯定是从简单到难的。因此前三个考核还是比较容易通过。但是船厂需要的是能独立操作的工匠，而不是永远只能给师傅打下手的学徒。因此，随着通过三项考核的人越来越多，船厂再次出台了新规定：有学徒通过六项考核，才能增加新的学徒。有学徒完成全部考核，师傅获得升等，升等意味着收入和地位的提高。

这样使得一些本身技术水平不是很高，但是在培养新人方面有心得的船工积极性大增。同时也使得一些本身技术水平比较高，但在培养新人方面兴趣缺缺，或者在这方面比较差的船工们感受到了压力。他们要么开始更用心地教授学徒，要么在技术上更加努力的钻研。

赵永泰他们出台这项规定时并没有想到还能出现这种结果，不但使得更多的人开始用心培养学徒，同时还在技术发展上有所促进。其实不管是在那个领域，人们总是免不了攀比的心理，只是攀比的东西不一样而已。特别是在某一领域具有一定地位的人，对于同行地位或者技术的提升，尤其敏感。

这次赵永泰提出增加学徒人数，也就是将原来每名船工最少一个学徒的标准增加到了两人。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那些培养学徒数量较少的船工到底是他们的教学能力有问题，还是他们的那些学徒实在太笨。甚至于说，有人很倒霉地遇到了跟自己八字不合的人：这个徒弟不适应该师傅的教学方法。说不定他们的交流对象换了一个人后，很快就能出了不错的成绩。

因此，这次同时出台的还有一项新规定：所带学徒在半年内不能通过船厂的前三项考核，两年内无法通过所有考核，而且该师傅也没有其他已经通过所有考核的学徒，其所带学徒数量削减两人。而学徒如果经过两名师傅的教授还是无法在三年内完成全部考核，将被革除。

商行毕竟是以最求利润为目的，不是慈善机构。当然了，这些被革除的学徒，商行还是会给他们安排其他工作，技术学不会，力气活儿总能干的。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在短时间内培养出足够的初级船工，还能够为以后的增建扩张做准备。

这条建议当然很快就被董事会通过了。董事们现在都明白，商行对于舰船的需求至少在几十年内是不会减少的。而赵永泰更是知道，对于舰船的需求，在几百年内都不用担心产能过剩的问题。只是相应的技术需要不断地升级提高。

因为工坊产能这次也会有一次较大规模的扩张，因此这项规定的适用范围直接被董事会扩大到了商行的所有工坊。

(打不开书评区，不知道是哪两位大大投的月票，实在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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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八章 暗影

“各位叔伯，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各位叔伯同意。年前的时候我们抓到了一名弥勒教的教徒。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莲教的一支。不过这名教徒不是在宣扬教义，济世救民，而是做着绑架、拐卖人口的勾当。根据他的招供，其带领的犯罪团伙居然在台州呆了有一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成功完成绑架、诱拐五十多起，而我们却一点儿都不知道。这里边虽然有我们商行制度缺失的原因，但却反映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商行对于台州的控制力度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高。”等本次董事会所有的议题都讨论完成了之后，赵永泰起身说道。

年前抓到一个白莲教徒的事情，董事们在陈彬招供的第二天就都知道了。不过他们的想法与赵老爷子父子两的想法相同，都不欲深究此事。因此大家后来都没有再关注这个事情。在他们想来，白莲教的小喽啰，杀也就杀了。几乎隔几年山东等地就会上报又抓住了白莲教徒的事，大家对此都已经麻木了。

听到赵永泰再次提起这个事情，不少人都轻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赵永泰是在带着女孩子逛街的时候碰上的这事儿，在他们看来，这也算是赵永泰不多的糗事之一了。奇Qīsūu.сom书为此钱婉莹和宋佳雯回家后还挨了训斥，说他们都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应该再像这样抛头lou面。

泡妞时遇到绑匪，这算是很倒霉的事儿了。但赵永泰居然又把它变成了一桩智擒犯罪团伙的喜事儿，让知道此事儿的所有人不得不再次感叹赵永泰妖孽般的头脑：这小子泡妞的手段也很多啊！就连钱老爷子和送老爷子也都笑骂了一句：胡闹！如果不是最后人都抓住了，还招出了白莲教这种消息，要不然大家都会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赵永泰找来的托儿。

这次事件反映出了商行在招工制度上的缺失，不过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修改后的招工制度也只需要总理事签署就可以执行了。因此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董事们的关注。至于那些平民百姓的损失，董事们根本连过问的兴趣都没有。别说这件事跟商行的关系不大，就是跟商行又直接关系，在他们眼中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不过赵永泰最后说到了对.于台州的控制力度的问题，这就由不得董事们不重视了。听到这里，大家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大家虽然都没有想过要造反，但大家也都明白现在商行所做的事情，在朝廷眼中，或者说在皇帝眼中跟造反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犯海禁还是小事儿，私造火器却是谋逆的最好证据。

虽然各家族在朝中的势力联合.起来，实力也算是强大，再加上商行花了大价钱收买了许多的官员。因此之前朝廷对于合兴泰并没有太多的关注，至少在明面上是没有怎么关注。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只要位置达到一定高度的人，都在暗中密切注意着合兴泰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合兴泰侵犯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打击合兴泰。

就像是之前的孙有明公开上.奏参劾。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到孙有明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授意，但大家都明白肯定是利益之争。那次的弹劾内容虽然说也不小，但与私造火器之类的事情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因此，自那件事后，合兴泰不但加大了对官员的收买力度，对火器之类的工厂的保密也更加严格起来。同时也加强了对台州地区的控制。

只要对手不能掌握实际证据，合兴泰就不会害怕.任何名义上的参劾。而且真要是有事，有了台州这个基地，合兴泰也就有了应对的空间和资本。因此，合兴泰一直在加强对台州的控制力度，包括将何文渊升为台州知府等措施。这些年来，台州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逐渐成为了合兴泰稳固的后方基地，有了很好的民众基础。

不过现在赵永泰的话却人他们激动的心，逐渐冷.却了下来。一个小小的绑架团伙，就能逍遥自在地在台州呆这么久，而且他们还不是安分守己的呆着，而是在不断犯案。这让董事们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为固若金汤的后方基地，原来并不稳固。

如果这些人不是白莲教派来的，而是对手派来.的，那朝堂上恐怕就该热闹了。嗯，说不定现在对手们正在暗中收集证据，等到何时的时机在突然发难。到时候可能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并不是他们不.向往权力，特别是顶峰的权力，而是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有这个实力可以登顶。不管是哪个家族想做这个事，其他几个家族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大家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同时又在互相制约着。而且合兴泰的十大家族经过了上百年长时间的发展，资本化已经比较明显，他们现在对于金钱的渴望已经超过了对于权力的渴望。

此外他们现在其实已经具有了相当大的权力，特别是在江南地区，已经成为了实力最为强大的集团。在这里他们的命令比诏令更有效。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想登顶，否则也没有什么权力值得他们向往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就只能尽量避免与朝廷在明面上发生冲突。但是这件事却让他们发现原来商行的行动还不够，很可能正有无数支黑手正在暗中凝聚力量，想给合兴泰致命一击。这个想法很快就出现在了董事们的心中，并且不断扩大增长着。

眼前有一座金山正等着自己去搬，却突然发现有人想在自己背后打闷棍。这种感觉让董事们格外气愤。

“上次有人在朝堂上参劾我们，虽然我没有关注过这件事，但我想这背后的黑手应该是还没有查出来了。”看到已经撩拨起了董事们的情绪，赵永泰又加了一把火。这句话一说完，除了他父亲对他怒目而视，其他人都面色尴尬地转开了头。

“这说明我们的对手非常狡猾，而且隐藏很深。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不担心对方已经潜藏到了我们的眼皮底下。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时机准备给予我们致命一击。”赵永泰这句话引起了董事们的共鸣。如果仅仅是查不出来还没什么，但如果对方都已经藏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没有发现，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不说对方可能收集到的证据，如果对方想对己方人员的生命安全不利，那对商行产生的影响就更大了。

如果说先前董事们对此事还只是气愤和担心，现在又增加了一点儿恐惧。不怕死的人很少，而不怕死的世家子就更少了。暗杀，对于古代的人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而对于世家大族来说，这种事情就更不新鲜了。

“因此，我想请董事会同意我从护卫队里抽调一批人组建一个新的机构，一个负责探查等特殊行动的机构。这个机构只对董事会负责。我希望常叔叔和李叔叔还能从南镇抚司调几个得力的人手过来帮助培训人员。另外，我还希望能把那个白莲教的陈彬收到这个机构，帮助培训人员。白莲教能在朝廷历次的清剿中传承下来，应该有他们独特的方法。而且有了他，也可以首先针对台州及江南地区的白莲教进行反击。白莲教现在还没有与我们正面为敌的迹象，但是他们就是一群极度向往权力和金钱的疯子，只要有人稍微撩拨、支持一下，他们肯定就会很兴奋地跳出来冲杀在前。而且他们对于底层民众的鼓动能力不容小视，现在台州的百姓数量可是非常多的。”赵永泰一阵撩拨之后，终于抛出了他的计划。

最后还不忘再给白莲教扣两个帽子，以增加董事们的紧迫感。白莲教要真那么厉害，就不会只在台州以拐卖妇女儿童换取钱财，而是kao发展信徒来骗取钱财了。毕竟后一种方式更安全，而且还能同时发展力量。不过这种事情这些出身世家子弟的董事们基本上都不清楚，而且他们也不会在乎白莲教到底在台州做什么，只在乎这样会不会危及自己和家族的利益及安全。

相对来说，他们更重视那个潜藏在背后的对手，或者是对手们。赵永泰那句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那件参劾的事，才真正让他们产生了紧迫感。此前因为长时间没有查到消息，各个家族几乎都要认为是孙有明想出名，或者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经过了简单的商量之后，董事会通过了决议，授权赵永泰组建这个新的机构——暗影。

实际上对类关系重大的决议，这些董事里有部分人并没有直接的决策权。正常来说他们需要回家找老爷子商量之后，再来投票表决。不过一来刚才赵永泰确实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感，使得他们希望能够尽快组建这个机构；二来由于这件事并没有涉及到家族利益的分配问题，因此他们相信家里的老爷子应该也是同意这个决定的。毕竟这件事往大了说，已经危及到了家族的利益甚至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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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八十九章 一饮一啄

“来，严斌，坐着说，不用太拘束。呵呵~！”当天下午，赵永泰在书房里召见了那名在船上被飞钩砸伤的观测员。当时这名队员被砸伤后却没有发出惨叫声，让赵永泰很是欣赏，当时许诺等他好了之后来给自己做亲卫。

严斌才二十一岁，进护卫队的时间也才不到三年。他与其他队员有个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进护卫队一样有上过私塾，所以护卫队里开设的扫盲课程对他来说很轻松，算术之类的学起来也很快。因此他才能以不到三年的军龄成为了一名观测员。

严斌是山东人，属于济南府，家里本来还算是小康之家，因此小时候也念过几年私塾。可是随着沿黄河地区大灾越来越频繁，这几年甚至是年复一年，一年两灾。严斌家里的经济状况日渐窘迫，最后不得不将几十亩田地低价卖给了当地的大户，举家南迁。

他们本来的目的地是扬州，准备投奔一个远方亲戚。可他们家的遭遇正应了那句老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没到淮安府，他母亲和小妹就先后病倒了。不得已，全家人只好在淮安停了下来。但是求医问药半个月，母亲和小妹的病情却不见好转，买地换得的盘缠却用了个精光。

还好他们还有两个壮劳力。一开始是他父亲和大哥每天都出去打零工、做苦力，换得微薄的工钱来养活他们全家五口。但是两人的工钱减掉生活开销后，还是不够母女俩高昂的药费，只能当东西来维持。最后实在是当无可当了，严斌也开始偷偷跑出去打零工。

严斌作为家里的幼子，从小.也受到了家里人的万般宠爱。他父亲甚至想让他读书考科举，就算是后来家里没有余钱供他上私塾了，也给他买书让他自学。因此当时才十六岁的严斌也就秉承了当时读书人的特点——瘦弱。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有点儿夸张，但体力活儿是干不下来的。但是打零工最多的就是做苦力之类的力气活儿，因此一开始父亲和大哥没有让他一起去。

但是看着母亲和小妹越来越虚.弱的样子，严斌实在是不能再安心读书。一连思考了好三天的时间，最后终于想明白了，毅然决定放弃那些读书人的所谓面子，偷偷跑出去找零工。不过现实总是残酷的，因为他的身板儿太弱，那些招苦力的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不过他也是个倔脾气，并没有.因为这次打击就灰溜溜地回去，而是到城里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儿可以做。这时候正好永和粮行淮安分店正在招人，筹备着开张，他也就跑去应征跑堂的伙计。因为母亲和小妹的长病不起，他们家里已经有了在这里长住的打算。因此，如果他能够获得这份工作，对家里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不过他实在没想到这年头连伙计也这么多人应.聘，一共招两人，去的人居然有二十几个人。其中不乏已经做过许多年伙计的人，与他们相比，严斌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机会。不过还好，他会读书写字的优势让他获得了掌柜的青睐，他算是特招。

等他看到掌柜拿出来的契书，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跑来抢这两个位置。永和粮行秉承了合兴泰的标准，也是实行高薪制，基础薪资就比其他的店高出一成，另外还有奖金、提成之类的，如果做得好，能拿到比外边高一倍的工钱。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严斌因为会读书写字，所以掌柜是准备把他培.养成账房的，不过因为他现在毫无基础，所以一开始还是让他签的是伙计的契书。不过这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他只要能安心做下去，每天的工钱就比他父亲和大哥做苦力赚得多了。这样他母亲和小妹的药费也有着落了，甚至还能小有剩余。

不过这还是要.等下月初的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做完了当天的活儿后，也有可能是他觉得之前掌柜对他不错，所以他大着胆子跟掌柜的说，希望能预支半天的工钱。掌柜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破口大骂，反而是问了他原因。

在听完了他的解释后，掌柜的直接预支了他半个月的工钱，只是让他签了一份借据。当时把他激动得马上就要给掌柜下跪谢恩，不过掌柜去拒绝了，说这是商行的规定，只要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预支工钱应急。当他拿着三钱银子回到客栈时，家人都以为他失踪了，他父亲和大哥正想出去找他。

有了这份工作，严斌家里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他母亲和小妹的病不用再担心因为药费问题而断了药。家人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三个月后，也许是老天爷觉得给他们家的考验已经够了，不但他母亲和小妹的病差不多好了，掌柜的还通知他说推荐了他去台州总号。因为掌柜的比较喜欢他，所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给他说台州的事儿，在掌柜的口中，台州就是仙境、天国般的存在，让他心中无比的向往。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去看一看心目中的天国。

最让他高兴的是掌柜的还告诉他在去了台州很好找工作，合兴泰长年都在招人。不管男女，只要能干活儿，都能找到工作。

就这样，他们一家人来到了台州。果如掌柜的所说，这里很容易找到工作，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不但是他的父亲和大哥先后找到了工作，后来连他母亲也找到了工作。只有小妹由于年龄太小，才十四岁不到，没能找到工作。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一家人也非常高兴了，四个人的工钱加起来，比他们以前在山东老家种地，年景好的时候收入还高。而这里的东西又并不比老家贵多少。

此时严斌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掌柜的一直说台州是天国了。只看那些工匠们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有人穿绸衫就知道这里的人生活有多富足了。

严斌之所以会参加海卫，主要还是因为他哥的婚事。他哥那时已经快二十五岁了，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大龄青年了。再加上他们家又刚来没多久，家境还不富裕，想讨个媳妇很不容易。后来他听说军属娶亲比较容易，也就萌生了参加护卫队的想法。

不过当时护卫队并没有扩招的计划，因此他很爽快的就被拒绝了。不过他不死心，死皮赖脸的就在护卫队大营门前死赖着不走。呃，当伙计的时候练出来的。因此还惊动了一个队长，得知他会读书写字后，又再次很荣幸地被特招了。这也算是有特长了嘛。

那时正好在组建海卫，因此他由于良好的文化课成绩被挑选到了海卫做观测员。而他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也使得家里人对此无可奈何。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只有他大哥的工作是自己找的，而他父亲和母亲的工作却是因为他成为了护卫队员后得到优先照顾的结果。要不然同那么多的青壮劳力比起来，他那已经四十多岁的父母实在是没有什么优势。工作倒是应该可以找到，不过时间上就不好说了。

因此，严斌的经历也算是比较丰富了，如此才造就了他现在比较沉稳的性格。而他这种性格正好又被赵永泰看在了眼中，而受到青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饮一啄，莫不前定！

在台州和海卫里呆了近三年的时间，赵永泰在严斌眼中也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如神人般的存在。因此他在知道赵永泰召见他后，激动了好半天，而进了赵永泰的书房后，更是紧张得不得了。虽然赵永泰一直乐呵呵的让他不要拘束，但这种发自内心的紧张感是完全不由他控制的。因此此时完全看不出来他平时沉稳的气质，反倒是像一个什么也没经历过的初哥。

赵永泰回来后，有调阅过严斌的资料，虽然没有上述的详细，但基本的东西还是比较全的，根据他的经历，赵永泰觉得他很值得培养。能够为了家人放弃读书人的身份跑去当伙计，而后更是为了大哥的亲事而选择加入护卫队。这样重情的人是心腹的首选。他既然重亲情，那对恩情也不会看轻，只要不会危及他的亲人，那他肯定不会做出背叛的行为。同时他沉稳的性格，又使得他具有了做大事的潜质。

“严斌，之前我有说让你过来给我做亲卫。除此之外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觉得也很适合你，不过它不如做亲卫那么风光。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会选哪一个？”赵永泰看严斌好一会儿了都还是很紧张，决定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同时也算是临机给他一个小考验。在这种状态下，他的选择更能反映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报告长官，我选第二个。”严斌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大声的回答道。他眼中的神色只是很短暂的迷茫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坚定的眼神。同时他能这么快的在亲卫与另一个不知道内容的职务之间做出选择，这两点使得赵永泰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

（本来准备今天多码点儿，结果睡了个懒觉，实在是汗颜！这几天一直打不开书评区，既不能回复，也不能管理。小鱼并不是不看书评，还请大大们谅解。另外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虽然晚了一点儿！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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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章 花灯

崇祯六年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又名上元节，赏花灯是其中最主要的一项活动。由于这些年台州的经济日益发达，市面上也越来越繁荣，于此同时城里的治安却没有因此变化，反而犯案率还有所降低。因此，台州城里晚上宵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而由于今天是元宵节，夜里的宵禁起始时间更是定为了子时三刻，也就是凌晨零点三十分。

合兴泰也宣布下午放假半天，以示庆贺。让这个元宵节的气氛更是浓烈起来，下午就已经有不少人家把自制的花灯挂了出来。

吃过午饭，三个小丫头就挤在一起唧唧喳喳地商量着晚上要怎么过，那里的有庙会，那里有灯展。神情很是欢快激动，让整个房间里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不过坐对面的赵永泰看样子却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反而两眼放光的看着面前三个神态各异的小美女，暗地里直吞口水。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是的，坐在赵永泰对面的就是钱婉莹、宋佳雯和舒雅三个小丫头。呃，或者说是两个小丫头和一个小娇妇。两个小丫头是在初十的时候随着他们的长辈一起来的。令赵永泰非常郁闷的是，两个小丫头一来，又把他的小媳妇给“拐”跑了。

美其名曰姐妹感情好，要晚上在一起畅谈女儿家的心事。由此引发了赵永泰的无限怨念：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好得成了姐妹了？就算是你们感情好，白天就不能谈心了？非要晚上谈？谈就谈吧，干嘛天天晚上谈啊！几个小丫头片子，有那么多话说吗？

是的，自从两个小丫头来了.之后，赵永泰美妙的两人生活就被迫中断了。一直到今天，赵永泰已经连着四晚独守空房了。呃，这个形容词好像有点儿问题。反正孤枕难眠是肯定的了。本来没开这个闸的时候，赵永泰也不觉得自己一个人睡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连着十几天的美妙生活一过，赵永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孤枕难眠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白天的时候几个女孩子都是穿着那种贴身的衣衫在赵永泰面前晃荡。挺挺的小胸脯，翘翘的小屁股，无时无刻散发出的青春气息每一样都对赵永泰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此时赵永泰才暗自感叹：怪不得都说堕落之后，只能堕向更深处。丫的，谁让我反正，揍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小丫头.故意的，看到赵永泰用发光的眼神看她们时反而还会挺挺自己的小胸脯，或者借着笑意轻拍两下，看得赵永泰恨不得上去帮她们拍。不过虽然欲望很强烈，但赵永泰还是很清楚，两个小丫头目前还都是只能看不能碰的状态，要不然麻烦就大了。为了弥补自己的这种损失，他只好多看两眼。只是貌似这样一来他晚上好像更睡不着了。

“永泰哥哥，你准备的花灯什么样啊？”赵永泰正在YY中，.突然听到宋佳雯在叫他，反射性的擦了一下嘴角，看得三个丫头都捂嘴轻笑起来。

“花灯啊，随便拿张画扎个灯笼不就完了。”赵永泰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后世的花灯都是政府或者企事业单位制作的大型花灯，一般的百姓家里都不会单独制作花灯，最多也就是扎个小灯笼。因此赵永泰对于制作什么样的花灯完全没有想过，他只想像后市那样去看花灯，而不是做花灯。主要是他既不会作画，字写得又算不上好看，更谈不上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会让他天才的光环暗淡不少，所以他也就没有想过要出来献丑。俗话说献丑不如藏拙嘛，是不是！

“哈哈~！”听到他的话，三个女孩子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其实他说的并没有错，这个时代的花灯大多都是些有图案的灯笼。手巧一些的会把灯笼做成一些花啊，动物的样子。

不过配合上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让三个女孩子感觉很好笑。这大概也是情人间的一些特殊之处吧。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心情总是愉悦的，对方做什么动作看着都是顺眼的。

“永泰哥哥，你不是还没有准备花灯吧？呵呵~！”钱婉莹再次出言“挑衅”他道。嗯，或者说应该叫挑逗？赵永泰觉得自从三个女孩在初十晚上又再次同床共枕后，从第二天开始，两个丫头对他言语上的“挑衅”好像越来越多了。

“切！花灯还用我自己准备吗！我随便吆喝一声就能有十个八个的。不信？等着啊。叶子！叶子！”赵永泰立刻反击道。实际上他今年还真没准备花灯，这种东西实在是引不起他什么兴趣。往年他还会吩咐赵业帮他准备一个，前几天他天天都在堕落的问题去了，也就把这个问题给忘记了。实际上要不是三个女孩子在这儿讨论晚上要去哪看花灯，他都没想起来今天是元宵节。不过这种问题当然难不倒他，怎么说也是大少爷身份，随便强占十个八个花灯还是很容易的。而赵业就是他的头号“剥削”对象。

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花钱买嘛。现在在台州城里，逢年过节卖这些手工艺品的人还真不少。这不但可以解决一些人的需求，还可以赚一点儿小钱，双方都高兴。台州经济的繁荣发达，使得过往的行商多了不少，这些人肯定不会专门在这个异地他乡自己做个花灯。而且合兴泰往年也没有在元宵节放过假，所属的员工们有不少人家里人都没有时间来专门做花灯，但因为习俗和习惯问题，还是会想要在元宵节准备花灯。就算是他们不想要，孩子们总是喜欢的。

“哎！少爷，有什么事儿？”赵业在里屋的门外高声应声道。里屋里只有赵永泰和三个女孩子，丫鬟们都在外屋，赵业更是呆在了厅房里。虽然他知道就是呆在里屋赵永泰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主仆尊卑的问题已经有不少人跟他提过了，他现在对此也开始有所顾忌了。而且他觉得屋里说不定又在上演什么好戏，还是少看为妙。年前那次破坏赵永泰好事儿的事他可是记忆犹新，虽然他并不是有意的，赵永泰也没有对他过多的惩罚，但是他也明白：要是老犯这种错误，那就是自己找死了。此外，两位千金小姐也在里边，其中至少有一位是未来的主母，现在表现得太冒失了，岂不是让自己在未来主母心中失分嘛。

“叶子，给我弄十个八个花灯过来，可别拿一般的货色糊弄我啊！”赵永泰把自己随口造成的难题直接丢给了赵业，至于说赵业怎么去完成这个任务，他就不关心了。心腹嘛，就是用来干这些事儿的。

“是的，少爷！”赵业的回答很利索，一点儿也没有赵永泰想象中的迟疑。赵永泰本来以为赵业再怎么样，最少也应该会强调一下这件事的困难度，好让他对花灯的接受条件不要太苛刻。这让赵永泰不禁有点儿狐疑：难道自己说少了？还是那小子根本没听清啊？

没过一会儿，几个小丫鬟就一人捧着一盏灯进了里屋。看得赵永泰和三个女孩子都有点儿傻眼。

赵永泰是在疑惑：难道这小子一早就猜到了自己要这么多花灯？这根本不太可能嘛。这小子要有这能耐，就不会给自己当跟班了，直接去当神棍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而三个女孩子则是在想：永泰哥哥早就准备了这么多花灯，还故意装出那副样子来欺骗咱们，诚心想让咱们出丑！永泰哥哥太坏了！想到这里，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给了赵永泰一个白眼。呃，或者叫眉眼可能更合适。

四个丫鬟在桌上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花灯出去后，又再次一人捧了一个花灯进来。然后春喜述说了这八个花灯的由来。原来这些是玻璃坊今年专门推出的玻璃花灯。

自从赵永泰那次让印染坊研制出了可以在玻璃上涂画的染料后，玻璃坊就和印染坊合作推出了带有字画的玻璃器皿，并且受到了广大文人墨客、世家贵族，乃至官员们的追捧。谁家要是没有几套带字画的玻璃器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文人。

市场需求旺盛，产量当然也就高，产量高了，工匠管事们的奖金也就高了。大家对此进行深度挖掘其市场潜力的兴趣也就越发高涨。在前几天就有人提出干嘛不做玻璃花灯，玻璃又好塑形又好上色，比竹条编制的灯笼好弄多了，透光性又好，限制还没有那么多。

于是，玻璃坊和印染坊也就在昨天推出了全新的玻璃花灯。相比于一次性的灯笼花灯，这些玻璃花灯已经成为了一种装饰品和艺术品。它们不单可是在元宵节可以用，就是平时放在屋里作为摆设也是很不错的物件。

这八个花灯是玻璃坊今天上午专门派人送过来的。花鸟虫鱼配上诗词歌赋，点燃里边的灯芯后，看起来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好像整个灯饰都活过来了一般，确实算是一种不错的艺术品加装饰品。并且它同时还具有照亮的功能，只是比普通的玻璃灯罩多了些颜色，就像是后世的彩灯。不过比后世的彩灯多了一些艺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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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一章 福禄寿全

点亮后的玻璃花灯很快就吸引了几个女孩子全部的注意力，宋佳雯更是振振有词地开始提出了分配意见,完全无视了赵永泰这个名义上的所有人。对此赵永泰当然不会有意见，说白了还是另类的撒娇。他只是在心里忍不住感叹道：原来女孩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有了，并不是后世人的专利。

虽然明知道这些玻璃并不是真的很值钱，但三个女孩子还是两眼放光地围着几盏花灯兴奋不已，比保护心爱的首饰还要用心，连赵永泰想要碰一下也会被拒绝。呃，是的，拒绝。现在她们已经对这些花灯宣誓了主权。

华灯初上，刚吃过晚饭，赵永泰就带着三个女孩子去逛灯会。他的禁足令终于完全解除了。

三个女孩子和四个丫鬟一人手里拎了一盏花灯，最后一盏花灯经过三个女孩子好一阵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暂时借给赵永泰撑撑场面。弄得赵永泰很是哭笑不得，还得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不过出门没多久赵永泰就随手给了一旁的赵业。

美其名曰是看赵业提了个灯笼看起来太可怜了，其实是他觉得这个灯拎着太累了。为了防止玻璃太容易破裂，所以现在的灯罩用玻璃都是比较厚实的，再加上用了一些铁构件进行固定，还有不少金银做装饰，因此整个花灯的重量大概得有三四斤。拎着时间长了，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赵业一开始还挺高兴，走路.的神态都神气了不少。不过多走了一会儿之后，脸上就多了一点儿龇牙咧嘴的表情。看得赵永泰暗笑不已。等到三个女孩子也开始感觉到累了之后，赵业就更痛苦了。还好他只有两只手，要不然他就得成灯柱了。也幸亏这次一起出来的还有张铁柱他们几个亲卫，因此几个丫头也就有了减负的机会。

“赵业，你看我这个花灯多漂亮啊，.对不对！”宋佳雯一脸可爱地对赵业说道。不过她可爱的笑容下面一眼就能看到lou出来的狐狸尾巴，于是赵业反射性的就要摇头。这招儿赵永泰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用烂了，使得赵业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不过当他看到小丫头眼中lou出了凶光后，不得不赶紧把摇头改成了点头，还点得特欢实，脸上还带着笑容。这转换速度看得赵永泰啧啧称奇。

“呵呵~！你也这么觉得是吧。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亲手触摸它的机会，不过你可不许把它弄坏了。呐，给你拎一会儿吧。”宋佳雯赶紧乘热打铁，把拎得小手酸软的花灯给了赵业，还一副这是对你好的样子。让旁边的赵永泰看得是一脑门儿冷汗：这丫头连这招都学会了，以后自己可得小心点儿。

随后，一群小丫头都各自找了一个目标，以各种借.口将手中的花灯给交了出去。只有舒雅不太好意思，还是佳雯帮他完成了这件事儿。没有了手上的负担，小丫头们又恢复了活泼好动的性子，欢笑着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台州旧城并不是在新城的中心，而是在kao北的位.置。新的东西城门大道——长兴街正好从原来的南城墙边经过。旧城墙被拆掉后，合兴泰的总部大楼就建在了原来的南城门东边，而西边就是永和粮行的总号。它们的对面分别是天香楼和云来客栈，两店之间是通向新南门的长乐街。

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类似小.型广场的区域。人流量很大，因此许多商铺都开在了这个附近的街道两侧，使这里成为了台州城里现在最繁华的区域。

这个时代的花.灯，除了百姓们自己制作外，最主要的就是各个商铺、商行出资制作。在元宵节这天夜里挂在商铺门前，一来是图个喜庆，二来是以出彩的花灯以及丰富的灯谜和奖品吸引路人，以聚集人气，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广告。

合兴泰作为一个大型商行，虽然不用以此来凝聚人气，但这种传统习俗大家还是愿意遵守。而且能在花灯上出彩，拔得头筹，也算是一种实力的展示。因此每年合兴泰也会用心的筹办这个灯会。以合兴泰的实力来筹办一个灯会，当然是很热闹的，不但每年都会推出各种各样好看的花灯，而且丰富的灯谜，丰厚的奖品也很吸引人。

因此，每年元宵节夜里，合兴泰大门前的小广场上都是人满为患。再加上附近其他商铺也在用心的筹办，以求凝聚更多的人气，使得每年这个时候，这个区域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型灯会展区。要说这个灯会的广告效应还是很强的。因为如果哪个商铺，特别是酒楼客栈之类的店铺，某一次的灯会筹办得不好，人们就会说这个店可能不行了，要不怎么会连一个灯会都办得这么差。由此还真会影响到该商铺那一整年的生意，使得商铺老板们不得不用心对待这个灯会。

台州城扩建后的主干道，都是按照三辆马车并行的宽度要求来修筑的。可就算是这样，在元宵灯会这天晚上还是显得很拥挤。再加上不时还有兴奋的小孩儿跑来跑去，也就更加影响人流的速度了。好在一路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和灯谜，虽然很多并没有什么新意，但也还是能让人们有兴趣参与一下。这样一来，缓慢的速度也就显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在五个护卫以及赵业的保护下，小丫头们基本上没有会被人揩油的隐忧。实际上在看到他们一行人的穿着打扮以及强壮的护卫跟班后，周围的人都自然而然地在尽量避开他们。而她们本身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几个丫头此时都在兴奋地猜着可能已经猜过不少次的灯谜，赢得了一堆小奖品。这些不值几个钱的小东西却让她们一直都唧唧喳喳地兴奋不已。

为了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状况，赵永泰现在逛街的时候都不会穿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而是选择了明人的常规装束，不过他穿的服装并不是传统的明服，而是荣福他们制作的修改了的新式明服。这样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却没有中山装那么显眼。同样的，张铁柱他们也是穿着这样的服装，而不是护卫队的制服。这样他们一行人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世家子弟出行而已。

赵永泰他们今晚出门时还算是比较早的。一路上虽然人很多，但人流还是可以以一定的速度推进，因此他们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合兴泰总部的大门附近。要是晚了，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这里了。这里是他们今晚的主要目的地，因为他们听说今天合兴泰会展出一种新式花灯。虽然赵永泰他们可以事先知道这种花灯是什么，但这样也就失去了许多该有的乐趣了。因此他们并没有打听这种花灯的详情，而是像一群普通人一样来到这里好奇地等待着谜底的揭开。

晚上八时，当合兴泰总部大楼楼顶的钟声响起时，合兴泰门前突然亮起了四盏花灯。嗯，或者说应该叫四个灯群。因为它们里边的灯芯都有十几个，呈塔形，使得他们的亮度比平常的油灯要亮了许多。因为赵永泰他们并没有挤到进前，所以并不能确定这四盏花灯到底有多大，不过以旁边的人影来推算，应该都在两米以上的高度。

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大，那并不能说是有新意，几米大小的花灯到处都是。不过这四个花灯都采用了带有图案的玻璃灯罩，这就显得很别致了。看起来就像是赵永泰他们所提的那种花灯的放大版。只是由于不能吹制出这么大的灯罩，因此采用了八棱柱的结构。只是这几盏灯大是大了，但真正看起来并没有赵永泰他们手上小巧的玻璃花灯精致。

不过合兴泰的工匠们显然并没有打算以此来糊弄现场的观众们。在第八声钟声响起的时候，这四盏灯都开始慢慢地旋转了起来。这一下就使得其玻璃罩上绘制的嫦娥奔月、八仙过海等图画都显得生动了起来，就像是在看连环画一样。

“哇~！”这下让周围的人都惊叹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这时合兴泰准备的花灯节目还并没有完，随着一声锣响，合兴泰的大楼上几乎同时亮起了几百盏玻璃花灯，组成了一个大大的“福”字，而如果大家能凑到近前看的话，就会发现每一盏灯上都有一个福字。

“哇~！”人群

紧接着，又是一声锣声响起，一旁的永和粮行总号大楼上又亮起一个由几百盏灯组成的“禄”字。而后，接连又有两声锣声响起，天香楼和云来客栈楼上也先后亮起了一个“寿”字和一个“全”字。“福禄寿全”，这是合兴泰送给大家的祝福。

“哇~！”“哇~！”广场上的人群中惊叹声不断响起，进而演变成为了一片欢笑声以及互相之间的祝福声。而这个欢乐的浪潮更是向着四周不断地传播开去，大家都兴奋地向周围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恭贺着。

（这同时也是小鱼送给大大们的祝福！虽然晚了一点儿。呵呵~！感谢翊山、看的书是你的福气以及千钧之神几位大大的月票支持！神大昨天居然投了两张，真是太感谢了。不过小鱼一开始看漏了，怎么数都只有十章，还以为某点真是如传说中的出现了间歇性抽搐，实在是很汗颜！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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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二章 历史牛人

主菜上完后，还有一些饭后甜点，四座大楼门前陆续亮起了各种造型的小型玻璃花灯。除了没有赵永泰他们手上这几个这《奇》么多金银装饰，都一样的《书》小巧精致。各种花鸟虫鱼《网》的造型都雕琢得活灵活现。

玻璃器皿在这时还属于绝对的奢侈品。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合兴泰专门在四大楼门前的展区里派驻了许多人员，还用铁栅栏围了起来。再加上台州城里住着的百姓多是合兴泰和永和的所属人员，因此四个展区前的秩序还不错，没有发生什么冲撞踩踏事件。

赵永泰他们随着人流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四盏大型旋转花灯前。四盏巨灯近看起来更大更漂亮，全高大概有近四米，但是玻璃罩只有两米高，上边的图案并不是单纯绘制的，而是先用玻璃制出了立体形状，再用颜料上色而成。所以看起来才显得更加逼真，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看着这些精美的花灯，赵永泰心中突然感到有点儿遗憾：可惜没有照相机。

“玄卮先生，你们制作的这四盏水运旋转花灯真是巧夺天工啊！”旁边一个声音陌生的中年人的声音打断了赵永泰淡淡感伤的思绪。其他人到近前后虽然也是在感叹，但这个人居然知道这几个灯的旋转是kao水力来完成，这引起了赵永泰一点儿兴趣。

旋转花灯下边那个很大的灯台是密封的，单看外表是不可能知道里边的运转机构的。而且现在周围的环境很嘈杂，也不听不到里边的水流声，这说明这个人应该是之前有听过或者看过这几盏灯的制作。而对结构有兴趣，又能够在此之前就能获知其内情的人，一般来说只有那群喜欢做研究的传教士和西学者。不过这个声音赵永泰很陌生，那只能是刚来台州的人。对于这些喜欢西学的人，赵永泰从来都是很感兴趣的。

“长庚谬赞了。与宋代的水运.仪象台比起来，其技术难度相差甚多，就算是塔吊的技术也比它难上数倍。而且这些东西也就是个玩物，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也就是那些玻璃屏还值得欣赏一下。”回答他的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赵永泰听着挺耳熟，但是好一半会儿他也没能想起来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在他印象中，现在在台州的西学者中好像没有一个名或字叫玄卮的人。

由于许多人都拥过来想在近前.看看这四盏旋转花灯，而已经到了近前的人又想多呆一会儿，因此花灯前的地方说是人挤人也不算很夸张。赵永泰在人群中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离他们并不远的徐光启、邓玉函等人。本来像邓玉函他们这些洋人应该是很好找的，不过他们今天全都换了一身明服，还戴了帽子，在人头涌动的人群里还真不容易认出来。此时徐光启正跟他旁边一个赵永泰不认识的中年人闲聊着。

也许是赵永泰组建的医学院.真的有效，也许是赵永泰长期关注卫生的结果，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邓玉函并没有去世，而徐光启身体也很好，看起来怎么的至少也能再活个十年八年的。

虽然这些花灯也挺吸引人，不过对于赵永泰来说，.人才对他的吸引力更大。因此赵永泰让赵业生生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告诉徐光启他们到天香楼汇合。虽然两群人离得并不远，但是想要在人群中汇合还真是件挺难的事儿。

天香楼作为台州最好的酒楼，生意自然很是兴隆.像是元宵灯会这样的晚上，肯定是座无虚席，包厢雅间也肯定是早就满了。不过这只是针对一般的人。天香楼一共有七层，但是对外营业的只有下面的六层，最顶上的一层从来不对外开放。这一层所有的包房都是是合兴泰高层专用的，只有合兴泰理事以上级别的人才可以使用。

赵永泰虽然在商行里没有具体职务，但是他也.有使用这些包房的权力。只是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上来，以前宴请都是在下边的包厢里。如果不是下边的包厢都没有了，他也不会选择到这里来。

“赵！这上面原来.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还是第一次带我们来，真是太不够朋友了。”汤若望一边打开窗户往外瞧，一边夸张地抱怨着。与刚才在下边挤人相比，现在确实是要舒服许多。而且他们这间房正好对着灯展的小广场，从上面看下去景色更漂亮。

“汤！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所以以前也不可能带你们来啊。”赵永泰一边请大家入座，一边答道。“不过我说汤啊，虽然现在下边有很多肉垫，但摔下去也还是会受伤的哦！”赵永泰当然知道西方人的人名叫法，但是他觉得凭什么他们叫自己就一个字，自己叫他们却要说两个字以上的。因此他也就装着完全不懂外语，跟着他们只叫他们中文名字的第一个字。

实际上这些传教士们来自许多国家，什么德语意大利语的，赵永泰也确实一点儿不会。这样一来，他直接决定自己唯一懂得的一点儿英语也不再拿出来丢人了。话说这个时候的英国还只是一个欧洲小国而已，不会西班牙语或是葡萄牙语，却会英语，这也会让人很奇怪的。

“噢！赵，今天可是过年的最后一天，你就不能说点儿好的吗！”汤若望对与赵永泰叫他汤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因为他以前为这个跟赵永泰争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争赢过，只好当做没听到了。不过听到赵永泰后面的玩笑话，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了一句。

实际上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的说话。因为后世汤若望的名气比邓玉函这些人大得多，所以赵永泰对他的态度也明显要比其他人热情一些。加上汤若望本身也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在几次接触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迅速升温。在称呼上的争执也只是两人之间无聊的玩笑而已。

两人之间的小玩笑引来了满屋人的哄堂大笑，连几个小丫头也忍不住多看了汤若望两眼。

“徐爷爷，不知道你身旁这位是？”不理汤若望的抱怨和其他人的哄笑，赵永泰直接向着徐光启开口询问道。俗话说好奇心可以害死一只猫，在没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以前，这个人的身份对赵永泰来说吸引力是最大的。

“呵呵~！这位是长庚老弟，初八到的这里。长庚老弟在自然科学上也有许多成就和间接，而且涉猎很广，永泰你们找个时间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定对你们互相都有所启发。”徐光启抚着胡须笑呵呵的给赵永泰介绍道。

宋应星虽然没有学过西学，但他在自然科学方面却很有成就，对很多东西也就自己独特的见解，有些东西对徐光启他们都很有启发，让徐光启他们很是欣赏。今天就算是没有碰巧遇到赵永泰，他也准备在这几天找个时间把宋应星介绍给赵永泰。他知道赵永泰肯定会很高兴认识宋应星这样的非传统文士。

听到徐光启的介绍，赵永泰心里有点儿激动：人才啊！谁说中国古代就没有科技人才的！能得到徐光启的认可，那说明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这名字从来没听说过，大概也属于被历史埋没的那类人才了。

实在是不能怪赵永泰太没见识，要怪应该要怪后世为什么不流行取字了，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叫人时都喜欢称呼别人的字。要是徐光启直接说这是宋应星，那赵永泰肯定立马就窜上去和宋应星攀交情去了。这可是本土科学家，在儒学沉淀了两千年的坚土上自然生长出来的，绝对比大熊猫珍贵。

“应星拜见赵公子，久闻赵公子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应星之福。”宋应星此时比赵永泰激动多了，徐光启刚介绍完，他就赶紧起身给赵永泰行了一个大礼，口中对扎永泰更是恭维不已。

他在去年游学回到家乡的时候，发现家乡的大户们都加入了一个叫永和农场的组织，采用了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农具和管理方法，不但农作物产量增加了，还省下了许多壮劳力。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最多也就是一个毁誉参半了。毕竟它虽然增加了一部分人的收入，却同时也使得许多人没有了收入。

只是在他打听了之后却发现，这些空出来的壮劳力并没有真的失去收入来源，他们被介绍到浙东一个叫台州的地方工作。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听说介绍工作，那还不一定可行。不过他家乡的大户们已经加入永和近两年了，而那些头一年到台州工作的人也纷纷托人带回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钱财。更是有人托人带信回来让家里人都一起过去，说那里有多好多好的。

这样一来，不管那个叫台州的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好，至少大家都确信了那里可以找到一份儿不错的工作。这种情况下，前一年没有因为怀疑，没有去的人在后悔之余，也就纷纷收拾行装踏上了去台州找工作的旅途。

而宋应星也被那些信里所说的时钟、玻璃、水泥之类的东西给吸引了。时钟和玻璃他都在当地的富户家里看过了，水泥虽然没见到，但他此时已经确定了这种东西的存在。因此他不顾已经临近年关，也收拾了行装，踏上了去台州的旅途。只是他的目的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想找工作，他是想看看出产那些神奇东西的地方，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特别。

宋应星坐船到了南京之后，见到了合兴泰出售的四轮马车，让他对于台州更是向往。别人只是看到了这种马车的方便快捷，而他却看到了这种马车所采用的高难度技术。他在到了苏州后，更是在客栈伙计的介绍下，坐上了开往台州的客运式四轮马车。

当然了，这个客栈是属于合兴泰的。在修通了马路的各大府县之间，合兴泰的云来客栈连锁店也开通了客运业务。而且这项业务也正在向还没有修通马路的府县扩展。前提是那里有属于合兴泰的客栈。正好朝廷几年前裁撤了许多驿站，这些马车也就顺带做了邮车的工作。

虽然这种马车没有豪华型马车舒适，但比起那种两轮马车已经要好了许多。而且在马路上跑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颠簸感，人在里边喝水基本上不会被呛着，除非是他被人逗笑了。当然了，坐马车的费用也不算便宜，一般的穷苦百姓还是坐不起，所以车厢里的人大多都是生意人，只是做的生意并不大，还买不起专用马车。这样的人大多都是自来熟，因此车厢里的人通常都会聊上几句，以打发旅途上的无聊时间。

其实有了平整的马路，马车在路上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从苏州到台州，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了。这种速度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宋应星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听到了更多关于台州，关于合兴泰的事情。

因此他到了台州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合兴泰总部去参观。合兴泰总部大楼一层的大厅就像是个大展览厅加卖场，里边有合兴泰所有的，包括最新的产品。光用看的当然不能满足宋应星越来越强烈的求知欲，他甚至直接向大厅里的伙计提出希望能去工坊参观。幸亏这些伙计和大厅的管事都是经过精心培训的，他才没有被人给扔出去，只是被人满脸微笑地给请了出去。

后来他打听到仙台书院里有开设什么物理分院之类的非经学书院，万般无奈之下，初十的时候他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跑去书院里听课。仙台书院采用的是开放式教学，不限制听课，但是必须要在上课前进入教室。在这里他听的第一堂课就是徐光启的物理课。徐光启所讲述的东西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就像是一把刀，把他以前学到的东西的外壳都给打开了，让他现在能够直接看到里边的内涵。

在下课后，非常兴奋他直接跑去向徐光启求教。两人攀谈之后，徐光启发现他这方面的学问也很深，很是高兴，当天晚上就把他介绍给了教会里的其他人。与这些人的交流，让宋应星很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当然了，他的很多见解对这些人的研究也有着许多启发。

而最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人全都对一个人很是佩服，甚至对他说如果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去找这个人寻求帮助，基本上都会有一定的收获。当了，这个人就是赵永泰。这还不算，这些人还告诉他，台州的这一切，大部分的功劳都要算在赵永泰身上，特别是技术方面的成就，其中几乎都有他的身影。

这些还仅仅是学术方面。当大家告诉他，台州这里的百姓之所以生活这么富足，大部分也都是赵永泰的功劳后，宋应星也对赵永泰这个据说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产生了一种崇拜之情。宋应星同徐光启一样都讲求学问应该经世致用，同时他更是对民生很关心。

而在徐光启他们的描述中，赵永泰不但具有高深的经世致用的学问，还身体力行地想办法改善百姓的生活，怎能不让他产生一种心生向往的崇拜感觉。在他看来，赵永泰不但实现了他的梦想，甚至做得更好。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迫切地想见一见赵永泰，这个他现在心中的偶像级人物。

不过那时候赵永泰还在被禁足中，没有去过学院和各个工坊的研究组。而徐光启他们平时都很忙，同时他们以为赵永泰一直没有去看他们应该也是在忙什么事情，所以也就没有专门抽时间将宋应星介绍给赵永泰。

不过如果这几天赵永泰还是没有去学院或者工坊的话，徐光启也准备专门带宋应星上门拜访了。毕竟以宋应星的学问来说，已经足够成为学院的教授了，但是如果没有赵永泰特批的话，他就需要先从见习讲习干起。当然了，这对于他们这些搞学术研究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见习讲习的身份无法参加许多研究项目，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好巧今天晚上大家正好遇上了。就是赵永泰不问，徐光启也会主动介绍。只是他没想到他的介绍差点儿让赵永泰错过了一个历史上的牛人。

“长庚先生实在太可气了。呵呵~！”赵永泰现在对这种程度的奉承已经完全免疫了。只是在他反射性的回答之后，心里才有点儿疑惑：他刚才说他叫什么？应星？不是叫长庚吗？这古人非要用两个名，还来回换着使。不正式介绍，完全搞不清楚哪个是名，哪个是字。真是麻烦啊！咦，他也叫应星啊。这个名很牛的说。不过要加上姓宋才算是真的牛。

“宋啊！为什么你见着我们的时候没有行这么大的礼啊！哈哈~！”汤若望在旁边打趣儿道。听起来很有一点儿酸溜溜的感觉。

“呵呵~！”其他人听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噗！”不过赵永泰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一口将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猛咳，咳得面红耳赤，气喘不已。就这样，他还瞪大了眼睛猛瞧面前这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的历史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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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三章 泰兴二型

在天香楼出了一回丑，但赵永泰对此并不在意，反而一晚上都很高兴。在确定了宋应星的身份后，他就跟宋应星很热情的聊了起来，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看得周围的人都很是疑惑。

通过交谈，赵永泰发现他的理论知识并不是很系统、详尽，但实际经验很丰富。而且他涉猎的范围很广，农业、机械乃至火器他都有涉猎，而且都有不少研究成果。于是在当晚就直接拍板给了他一个书院教授的职衔，同时还给了他一个科技院院士的身份。

科技院是合兴泰两年前新成立的机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评定所有研究组研发出来的新技术的难度和价值等级，商行以此为依据进行分级奖励。

科技院分为科学和技术两个评审组，以便能够对学术和技改上的进步都能够进行评定。评审组并不是常设机构，都是在有项目需要进行评审时才临时组建。而不管是传教士还是传统工匠，都必须要有重大的研究成果才能够获得院士身份。

当然了，院士身份的评定理论上需要评审组来讨论决定，不过目前并没有能够完全执行。因为最早的这批院士都是赵永泰直接指定的，这样一来，赵永泰再次指定院士人选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过赵永泰的好心情也就.保持到回府的时候。因为他和宋应星聊得很投契，所以聊的时间就有点儿长，要不是赵业提醒，他都没有注意到已经是深夜了。因此在他们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这么晚了，大家当然也就直接准备洗洗睡了。只是小舒雅再次被两个小丫头给拖走了，让赵永泰兴奋了一晚上的心情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今晚儿又要孤枕难眠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也许是之前聊得太兴奋了，也许.真是孤枕难眠，赵永泰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没睡着。一开始是在想舒雅，由此对两个小丫头产生了无限怨念。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回想起了之前与宋应星的谈话。虽然宋应星的涉猎范围很广，不过两人谈话的主要内容还是机械结构这一块。

主要因为时钟、四轮马车以及.塔吊对宋应星产生的冲击最大，而这些正好赵永泰又亲身参与过。而对于农事和工坊里的具体技术，赵永泰并不清楚。一直以来他都是提出目标和方向，具体的研究他都没怎么参与过。对此他们俩也就基本上没什么好聊的了。

说白了赵永泰的优势是在于后世书本上学到的.理论知识，而宋应星却是实干派的，在具体的操作上经验丰富。两人其实完全是可以互补的，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找到具体的切入点。毕竟后世许多名词同现在并不相同，也许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儿，但用词上的不同使得他们很难单kao言语来沟通，需要具体的实物作为桥梁。

迷迷糊糊的，赵永泰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后世，.大街行车水马龙，大楼上霓虹灯闪烁。原来回到明末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赵永泰笑了起来：还是现代好啊！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好像有点儿什么不同，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不同。一辆辆豪华汽车从他面前经过，飞转的车轮表明它们的速度都很快。突然他看到对面有人在对他说什么，但是又听不清。还好那个人还在用手比划。他顺着那个人所指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一辆疾驰的汽车向他冲了过来。他想离开，但这时腿却不听使唤了，怎么也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向他冲过来而毫无办法，连叫喊声也发不出。

“啊~！”被车撞了之.后，赵永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这时他终于可以叫出声了。同时他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刚才那个才是在做梦。

“少爷？”春喜披了一件衣裳就冲了进来，一边点灯一边询问道。看到赵永泰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地大口喘气，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连同随后进来的秋月一起打水给赵永泰擦脸。

“我没事儿，你们都回去睡吧。”擦了把脸，感觉有点儿发胀的脑袋轻松了不少，赵永泰打发两个丫头回去睡觉。他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导致心跳加剧，这才引起了脑袋发胀的感觉，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待确定了赵永泰确实没什么事儿后，两个丫鬟才回去睡觉了。

赵永泰躺在床上静静地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原来自己还是忘不了那个多彩的世界啊！不过就不能做点儿好梦吗！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却是被车给撞回来的！

不过等他真正想回忆的时候，却发现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毕竟离开那个世界已经有十八年了。

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他又开始想眼前的事儿：火炮火枪都还需要再改进，不能俯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还有手榴弹，这种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器怎么就把它给忘了。要是有这东西，那些小船还敢那么嚣张，全弄海里去喂鱼。

公孙化他们研发的那种子弹挺不错，就是命中差了点儿。铅丸重心偏移，导致在空中翻滚的时候产生弹道偏移。如果是长形弹，重心就不会左右偏移了，不过打出去还是会发生翻滚，命中一样不高。这滑膛枪真麻烦，还是线膛枪好啊，又能俯射又没有弹道偏移的问题，就是后装的漏气问题现在还没法解决。

呃，线膛！对啊！公孙化他们研发的这种子弹结构就可以解决前装线膛枪的装填问题了。直接上线膛枪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而且射击效果还更好！哈哈~！真是笨啊！这么简单的事居然都没有想到！还一直想着怎么解决后装漏气问题！哈哈~！

赵永泰越想越兴奋，如果不是天还没亮，他都准备现在就去找公孙化他们了。

天刚朦朦亮，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一直在想线膛枪的问题，兴奋得一直没有睡。一个人匆匆吃过早饭就兴冲冲地出府了。看得一群管事仆人大眼瞪小眼。话说他以前每天早上起来锻炼的时候都没有起这么早过。后来每天的锻炼时间越来越短，起床时间也就越来越晚，特别年前跟舒雅成其了好事之后，更是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会起床。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看了天上：今天的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儿出来啊？

赵永泰带着一脸倦意的赵业来到兵工厂的时候，还没到八点上班的时间，不过公孙化他们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像兵工厂、船厂这类离城比较远，又需要保密的工厂，平时这里的人都是住在厂里的宿舍里的，只有月底放假的时候才会回城。

“公孙先生，我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赵永泰进到办公室后直接就找到了公孙化。这时公孙化正在爽逸地品茶，出身传统文人的他虽然入了天主教，但品茶这种文人嗜好他还是保持着。突然看到赵永泰急冲冲地推门走了进来，正想起身迎接，没想到赵永泰直接就向他奔了过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没想到赵永泰却跟他说什么想到解决办法了。

一时间让他有点儿愕然：你这没头没脑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到底什么问题你想到解决办法了？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随即紧张地向赵永泰问道：“你是说弹道偏移的事儿？”

虽然他们年后都投入了极大地热情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想了好几种方案都还是达不到理想效果。这几天全组的人都有点儿受挫的感觉，情绪有点儿低落。现在赵永泰突然跟他说有办法解决了，而赵永泰之前的成功率一直都保持在很高的水平，如此怎能不让他感到紧张。

这毕竟是他来这儿后独立领导的一个研究项目，成功与否，对他以后在这里的地位有着直接的影响。而接受赵永泰的帮助并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儿，在台州这里做研究的大部分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接受赵永泰的帮助。只要项目获得成功，那就说明自己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也就可以继续获得主导新项目研究的机会。进而成为研究院的一员。

“是的，公孙先生，我想到了一个结构，不但可以解决弹道偏移的问题，还能提高火枪的射程和精准度。”接着，赵永泰兴奋地给公孙化讲解起了线膛的结构以及工作原理。线膛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很难。

由于现在使用的是黑火药，所以需要经常清理枪膛。膛线的出现无疑使得枪膛的清理变得麻烦起来。为了减少膛线对于清膛造成的影响，就需要减少膛线的数量，但是膛线的数量减少又会使得膛线的效果降低。经过了多种规格的膛线清膛实验之后，最后还是确定采用四条膛线，并且阴线为圆弧形，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小阴线内的残留物清理难度，同时还能保证比较好的膛线效果。

另外，要采用线膛结构，子弹肯定需要使用长形尖头弹，这样火枪的口径就需要减小，以保持子弹的重量。

膛线的制作对于合兴泰的兵工厂来说并不难，因为它的制作原理同身管自紧技术相同，都是可以采用锥头挤压法，只是所使用的锥头是带有刻线的锥头。另外，为了保证膛线的旋转结构，工匠们还需要对挤压机进行改进，使得它能在推动锥头前进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速率进行旋转。至于说膛线的缠距之类的数据，就完全需要一次一次的慢慢试了。

最开始赵永泰和公孙化他们一群人也没注意到什么缠度、缠距之类的问题，也就是随便弄了一个旋转结构的膛线。结果当大家满心激动地等待着试验数据时，现实却狠狠地浇了他们一盆冷水。不知道是哪个数据或者说那几个数据出了问题，飞出去的子弹并没能按赵永泰他们预想的那样沿轴线旋转起来，还是发生了翻滚。命中率就不用说了，长形弹翻滚起来所产生的弹道偏移更大，基本上那发子弹都没人看到到底飞到哪儿去了。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赵永泰对膛线效果的信任度，毕竟这是后世大量采用的枪膛结构。他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结果，只是由于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数据而已。不过其他人对这项技术的热情就小了许多。如果不是这项技术是他提出来的，有些人都会开始唱反调了。因此，他这次亲自领头主持了这项任务繁重的试验工作。在此之前，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再亲自主持什么研究项目了。当然了，他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结果，制订后续的试验计划。具体的操作还是由别人来完成。

这一试就试了好几个月，直到当年的九月，新式的前装线膛版泰兴火枪才正式定型生产。这个系列的火枪被称为泰兴二型火枪。

泰兴二型火枪的全重与之前的一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由于口径减小为12.8毫米，步枪在保持52倍径的情况下，长度减短了近26厘米，使得枪的全长只有近一米三的长度。不但使得携带更加容易，而且也更加方便了弹药的装填。而泰兴二型手枪，全长更是只有29厘米，使其隐藏携带更容易了。

新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一下子提高到了350米，精准度更是有了大幅度的提高，200米时的命中率高达七成以上。在这个时代来说，泰兴二型步枪绝对是陆战上决定性的制胜利器。

新式火枪所使用的子弹是长径比为1：2的长形圆头铅弹。后部中空，里边cha着一个楔形的铁钉。在没使用前，铁钉还有一节留在外面。使用时铁钉朝向膛底装入枪膛，用通条将子弹顶到膛底。然后再稍微用加力压一压，使得铁钉再挤入一部分到铅弹内部。铅弹的外径由于铁钉的挤入而加大，这样就卡在了枪管里，使得俯射的时候子弹不会再掉出来。

可以说，泰兴二型火枪及新型弹药的装备，使得合兴泰护卫队的战力与同时代的其他军队相比，已经达到了代的差距。在陆战上，具备了绝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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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四章 巡海级

崇祯六年一月十六日这天，赵永泰一直和公孙化他们讨论了一天的时间，连晚饭都是在兵工厂的食堂里吃的，回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回到了家里，他还是在兴奋地憧憬着后面几天的实验结果。

直到快睡觉的时候，他才发现今天晚上屋里只有舒雅一个人，另外两个女孩子却没在。而且前几天这个时候舒雅早就已经被两个丫头给拐走了。等舒雅支支吾吾地解释了之后，赵永泰才明白，原来几个女孩子以为他生气了，所以不敢再胡闹了。两个女孩子下午都回各家在台州的府邸了，舒雅当然也就回到了西院。赵永泰听完后哈哈大笑：谁说好事不能成双的！幸福生活终于可以继续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一天也是巡海级新式战舰的第一艘“巡海号”下水的日子。虽然有了巡江级的建造经验，但第一艘巡海号还是耗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建造完成。

巡海级载重140吨，为了保证航行速度，长宽比还加大了一点儿，使得巡海级的航速基本与巡江级相同。与巡江级相比，巡海级的火力提高了一倍多。两层主炮舱共配备了48门110毫米口径的火炮，单侧的火炮数量达到了20门。上层的副炮舱还配有24门70毫米口径的副炮。

关于火炮的配置一开始有两种方案，第一种就是现在的48门110毫米口径的主炮，24门70毫米口径的副炮；第二种是24门130毫米口径的主炮，24门90毫米的副炮。经过多次试验后得出结论：第一种配置方案由于主炮单侧火力密度更大，从而更容易取得较好的单次击伤效果。同时110毫米口径火炮的装填速度上也会快一些，从而弹药的投送密度也会大一些。而且前装火炮的高威力也使得这种12磅火炮的威力不弱于18磅的后装火炮，甚至直逼24磅的后装火炮。因此第一种配置方案最终被采用。

巡海级最大的改进是在人.员配备上。经过几次海战后，赵永泰他们发现火炮的炮手不需要满员配备，因为海战中基本上不会出现两侧同时开炮的情况。这样一来，满员的配备方式就会使得炮舱里出现人力过剩的情况。这对于舰船的载重量是一种浪费。因此新的配置方案是单侧满员再加上一名候补成员。这样使得巡海级的配备的总人数只有170人左右。

同理，火炮的弹药计算也不应该.以单侧，而应该以两侧一起计算。毕竟炮弹是通用的，不存在这门火炮的炮弹打完了就无法使用的情况。因此单门火炮的弹药配备数量曾经有人提出过要削减到80发。不过后来同荷兰人的战斗让大家发现，激烈的炮战对于弹药的消耗还是很大的。因此现在的弹药配备是每门100发。

根据这种配置方案，巡江级的.主炮数量也提高到了21门，单侧主炮数量提高到了9门，虽然提高数量不多，但战舰的战力也有了一定的提高。正好巡江号四艘船需要大修，也就直接一起改进了。只是这样一来四艘船跟新造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这天，赵永泰也被特许可以上舰进行海试。经过实.际射击测试表明，正如当初设计时所计算的那样，一艘巡海级的战力超过了两艘巡江级的总和。因此，虽然一艘巡海级战船除火炮以外的建造成本比两艘巡江级的总和还要多近四分之一，但是赵永泰还是说服了董事会在减少巡江级建造船坞的同时增加了巡海级的建造船坞。

只是因为此前还没有实际的测试数据，所以巡海.级建造船坞的增加一直都很慢。既然测试的结果令人满意，赵永泰顺势又提请董事会增加了一座巡海级的建造船坞，使得巡海级的船坞数量也达到了四个，同巡江级的船坞相等。

舰船的测试结果是喜人的，但是火炮的局限性.实际上还是限制了整艘战船的战力。如果对上上次见到的荷兰人的战舰，现在的巡海级已经具有了一定的优势。但如果再次遇到群狼战术，那巡海级的笔巡江级也好不到哪儿去。

因此在海试后.的第二天，赵永泰就向兵工厂提出了手雷的研发项目。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类似手雷、地雷的武器，只是他们都是点燃式的，不是触发式的。在使用上有很大的局限性。另外，由于黑火药的威力不足，所以这个时代的火雷个头都很大，也完全不讲究人体工学，想要扔得远很有难度，一般都是用来守城。

听到赵永泰需要火雷，出身火器坊的几个工匠很是兴奋：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终于到了。找了十几个人捧来了一堆样品。看到工匠们拿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个头堪比南瓜的火雷，赵永泰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不过说实话，这些火雷的威力还是挺不错的，只是不符合赵永泰的使用要求。最后，赵永泰只好把木柄手榴弹的样子画了出来，并告诉了工匠们一些注意事项及他的要求。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希望能够是拉索式的，当然了，实在不行点火式的也勉强可以先对付了。

在试验长形的火枪子弹的时候，赵永泰也想过火炮采用长形尖头弹的问题，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一方面是因为炮弹也是铁质的，无法实现铅弹那种膨胀密闭枪膛的结果。另一方面，同等重量的情况下，长形弹的弹径小了许多，这样使得炮弹对船体的破坏也小了许多。在现在这个木质帆船的时代，炮弹的主要目的是破坏船体结构，而不是穿进去。因此，球形实心弹的击伤效果反而是最好的。

而就开花弹来说，想要炸穿巡江级的双层硬木船壳，至少也需要二十斤以上的黑火药，再加上弹壳的重量，一枚炮弹的重量要超过三十斤。而150毫米直径的实心弹还不到二十八斤，如果换成内装火药的开花弹，其体积还要大好几倍。也就是说，要想用开花弹炸开巡江级的船壳需要150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才行，而且其炮身重量要超过5000斤。但是现在110毫米口径的火炮炮身重量才不到1500斤。三倍以上的重量，效果上却差不多。

呃，也不能说是差不多，毕竟如果能引燃对方炮舱里的火药，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但是现在的开花弹还属于定时爆炸的那种，如果不能在碰到船壳的那一瞬间爆炸，其威力还会小很多。因为开花弹的冲击力度不够，很难直接击穿船壳，基本上被弹开的机会会比较大。

如果是采用碰炸引信，那算起来还是开花弹的效果会好许多。毕竟只要能引爆对方的火药，那基本上那艘船就完了。这样也就不需要太高的火力密度。可惜现在还没有人研究出碰炸类的物质，这样一来，开花弹也就属于好看不好用的东西了。

在火炮暂时无法进行大改的情况下，用手雷来补充战船的近战战力，也就是一个不得不为，同时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而且手雷在陆战上也可以使用，对于火枪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战力补充。虽然现在兵工厂正在试制前装线膛枪，一旦成功，在这个时代的陆战中基本上就不用担心被敌方kao近的危险了。但世事总是难料，有了手雷也可以防止那万一的几率。

手雷的研制速度非常的快，三天后兵工厂就拿出了点火式的样品。不过赵永泰看着手中的样品，实在是有点儿郁闷。后世的木柄式手榴弹都是长条型的，一个也就两三斤重，可以说是非常的轻便实用。可是现在兵工厂制作出来的样品的样子却像是一个小号的铁锤，重量也有七八斤。基本上扔出去就算是不能爆炸，砸着人也能把人砸个半死。

这主要还是因为黑火药的威力问题，而且赵永泰又对手雷的威力做出了要求：怎么的也得有个三四米的杀伤半径吧！而且还要能对小型木船产生伤害。主要是后面一条，使得手雷的个头一下子胖了不少。而且为了保证爆炸的威力，壳体里还没有再加装弹丸，全是火药。不过在赵永泰的要求下，壳体做成了后世那种瓜型手雷的样子，分块的结构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破片的数量。

虽然是重了点儿，但是试验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三四米范围内，破片可以穿透3毫米厚的钢板；一个虽然还不能炸开小船的甲板，但是几个绑一起就完全可以了。而且队员们也能扔出个三五十米的，只是每个人最多也就能连续扔七八个。呃，手软了。不过就算是这样，这种手雷还是得到了海卫队员们的喜爱，毕竟上次对战小船让他们吃足了苦头，有了这个，也就不用再害怕小船的围攻了。

至于说重量，反正大家是从高处往下扔，这样也能省力不少。而且此时的人们可不知道什么人体工学，什么使用舒适。对他们来说，东西只要实用就好了。大家还给这种手雷取了一亲切的个名字——瓜雷。它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像刚长大的小南瓜了。据说以前有一种武器叫瓜锤，长得跟它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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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五章 身份

崇祯六年二月十一日，农民军入京畿，连败左良玉等官军，攻克顺德等地。不过顺德等地对于台州来说太过遥远了，等消息传到台州的时候都已经是月底了。照理来说，除非是农民军打到江南了，否则这种事对于合兴泰的各大家族来说连饭后谈资都算不上，大家这时候更愿意谈论一下海贸这座金山到底怎么挖。

不过这件事却引起了合兴泰各家族核心成员的关注，因为农民军在攻克了顺德等府后抢劫了当地的永和粮店。其实仅仅是几个粮店的损失，对于大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由于这些年来北方各省年年大灾，因此合兴泰趁机在当地各州府都开设了粮店。现在农民军把永和纳入了抢劫目标，那其它州府的粮店也都不安全了。当地官军接连大败，以这种形式，大家不得不担心当地其他商铺的安危。

当然了，就算是黄河两岸各州府的粮店都被抢了，这种程度的损失对于合兴泰的十大家族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不是合兴泰的主业，跟其他产品比起来，粮店的利润还真不够看的。不过这对于永和里的其他家族来说就算是不小的损失了。作为大股东，合兴泰需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而且作为现在江南地区的势力核心，它也必须要维护自己的面子，因此在这件事上合兴泰也必须要有所表示。

此外，其实这些粮店都只是打前站的。按照合兴泰的计划，等到永和在当地的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合兴泰的分号也会在那里开设。挤入当地的市场，才是合兴泰主张在当地开设粮店的主要目的。不过为了缓和与当地势力的这种冲突，合兴泰才采用了这么一招投石问路，或者也可以叫投其所好。

中国自古以来都是以农为本，也是正因为如此，大家有了钱首先想到的就是买地。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也算是几千年的历史经验。毕竟有再多的钱也不能吃，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年年天灾不断的情况下，在家中囤积粮食，是现在各世家大族的首要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永和的出现.也就容易得到当地势力的接纳。毕竟现在到处都在遭受大灾，能在这种时候像永和这样大量提供粮食的粮行并不多。而且在这种时候，当地官府也会乐意永和在那里开分店，他们知道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就不会冒险。而当地的大户们现在都在抢粮，谁还会往外卖，还是像用这样以并不算高的价格卖。

陕西已经有人因为活不下去造.反了，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辖区里也出现这种事儿。因此，他们也会尽量给与永和方便和保护。要不然别看合兴泰在江南势力强大，但真要是想强行挤进去，当地势力也不会给面子。毕竟这是在跟他们抢饭碗。而通常这种情况下的结果都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现在农民军的行为却影响到.了这个计划，也使得合兴泰高层不得不关注这件事情的发展。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消息是通过商行自己的渠道传过来的，并不是从官府的邸报或者官场内线传递出来的消息。而且时间上还比官府的消息快了两天。

董事会连着开了两天的会，也没有最终决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不得已休会三天，等各自回家去商讨对策。不过这件事赵永泰并没有参与，虽然董事们都希望他能够参加，但他以另有要事为由直接开溜了。他在开会的第一天就坐车赶往杭州去了。

对于这件事赵永泰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护卫队去打回来，赵永泰也相信护卫队能打赢。可是这却是现在最不能用的办法。不管皇帝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合兴泰的事，但是至少朝堂上的那些大佬们都一直瞪大眼睛在看着合兴泰。护卫队不出台州，这是目前双方默认的底线。这种情况下，大家还可以和和气气地一起发财。

如果一旦越过这个底线，别人就不得不怀疑了：.你要发展海贸，组建水师，大家都默认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在海上赚钱不安全。但是你还要在陆地上到处乱窜，你想要干嘛？学学人家郑芝龙，一直就窝在厦门，从来不在陆地上搞事儿。这样时不时的还可以给他个嘉奖令什么的，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嘛。

但是不派护卫.队，合兴泰在北方又没有什么武装实力。这样连店铺都保护不了，就更不要说找回面子了。这样一来也就只能kao官府了。但是现在官军一败再败，府县丢了一个接一个，连自身都难保，又如何kao他们来挽回损失和面子？因此，赵永泰根本就不参加这个讨论，直接开溜了：这种难题还是让大人们去头痛好了！

赵永泰当然知道这是明末农民大暴动的序幕，不过他无意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看着这场暴动席卷整个北部，而后再出兵收拾残局。实际上这场风暴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它的出现是因为社会矛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经越过了人们的接受底线。

赵永泰去杭州干什么？这个说起来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从小就有天才儿童之称的赵永泰，这次是去参加府学的入学考试。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社会标准来说，赵永泰还是一名文盲。在他具有了秀才的身份之后，才能被称为文化人。

明代的科举与以往不同，参加科举的人的身份只有两类，一类是国子监的监生，另一类就是各府、州、县学的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成为府学的生员，也需要考试，而且是一连三试：县试、府试、院试。县试、府试在府县进行，院试则是在省府进行。

两天以前，父亲告诉赵永泰要到杭州参加今年的附生院试，附生通俗点说就是非指标特招生。也就是给像赵家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开后门儿用的。要不然以这个时代比后世高考还要低的府学录取率来说，世家子们通常是很难能考进去的。但是谁让他们是特权阶级哪，所以朝廷特别开了这个后门给大家用。大家都是地主，总是要照顾一下的。

今年九月便是正式的科举乡试，也叫秋闱。通过了就能获得举人的身份。虽然现在赵永泰没有举人的身份，一般的地方官员也不敢让他下跪什么的。而他们家现在也不需要kao这个身份来获得免税之类的好处。但是老爷子他们还是觉得有一个举人的身份要好些。毕竟在这个时代大家还是对这种朝廷承认的身份情有独钟。没有这个身份的人，人们从内心里就会看轻一节。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读书人。在老百姓眼中，世家出来的人都是老爷，至于说老爷之间的身份高低，那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虽然读书人控制着这个时代的舆论，还是会对普通老百姓产生一些影响，但对老百姓影响最大的还是本地的大户、乡绅。

在此之前赵永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参加科举，就更不用说会去参加县试和府试。不过父亲告诉他，他的县试和府试已经通过了，只要去参加院试就好了。让赵永泰忍不住想翻白眼：真是太黑幕了，这才是最牛叉的作弊方式。都不用考，就通过了。

要不是院试是在杭州举行，需要收敛一点儿，现在赵永泰都已经是秀才身份了。而直到现在赵永泰连什么是四书五经，都没搞清楚，就更不用说什么要按八股文写文章了。当然了，赵永泰这次去也只是去装个样子，让大家看到他确实是去参加考试了。

本来赵永泰对此是非常不屑一顾的，就是让他去装装样子他都很不愿意。不过现在突然出了顺德这件事儿，他也就非常理直气壮地用这个借口溜了。

“少爷，这次院试通过了你就是秀才老爷了。呵呵~！”车厢里，赵业一边摆弄着碳炉，一边向赵永泰拍马屁道。

“怎么，我要是通不过，你就不认我这个少爷了？”赵永泰斜了一眼赵业，语气中带着一点儿不满地说道。他没想到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小子居然也对这个所谓的身份这么高看。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两千年的侵染，果真已经深入到骨髓了。

“怎么会！我这不是为少爷你高兴嘛。我的眼里绝对只有少爷你！呵呵~！”赵业没想到自己的马屁居然拍到了马腿上，赶紧补救道。赵业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听到别人都对这个身份很称许，而赵永泰又同意来参加考试，他以为赵永泰也很在意这个身份。

其实赵业从小就跟着赵永泰，现在对科举这些东西已经很陌生了。毕竟赵永泰从来不会提这些东西，行为举止也都跟传统文人不同，这些对赵业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赵永泰低估了这种从小培养的影响力。

“少爷，我们已经到绍兴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前面厢壁上的推拉窗打开了，张铁柱对赵永泰说道。同时他还对赵永泰挤了挤眼睛。

“好，那就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赵永泰本来还有点儿奇怪，看到张铁柱的动作，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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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六章

“少爷，我们抓到了两个人。本来我们还以为是白莲教的，但是却不是。”原来刚才严斌他们的马车超过赵永泰他们的时候给了张铁柱一个暗示：在绍兴的云来客栈里见面。赵永泰刚进内堂，严斌就赶紧报告到。声音有点儿激动，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保护任务，而且还真的让他们抓到了可疑的人。不过他面上看起来还比较平静。

“哦？那是什么人？”赵永泰一边发问一边坐在了主位上。这次之所以让严斌他们跟着出来，主要还是想让他们实践一下。毕竟光是听，很多东西理解得都不会很透彻。

经验之所以叫经验，是因为这是经历过的体验，虽然别人的经验可以学习，但真正想要掌握、领会，还是得kao亲身体验。他没想过严斌他们能够很快发挥作用。毕竟才组建一个多月，就是理论的东西，可能都还没学完。实际上，在听完严斌的话后，赵永泰甚至有点儿怀疑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现在找他是不知道该什么收尾。

暗影在正月十六日正式成立，成员都是从护卫队里挑选出来的年轻人。陈彬及南镇抚司过来的人只负责教授，真正负责行动的头领是严斌。

“陈彬说他们可能是锦衣卫的人。”严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陈彬的判断说了出来。

作为戏文、说书里的头号朝.廷鹰爪，锦衣卫在民间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严斌以前也听过。不过真正见到还是第二次，如果陈彬的判断没错的话。虽然他在加入暗影这个机构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早晚会跟这个有名的官府机构对上。但是要说严斌对此一点儿都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市井中一直都有传闻说这个机构有多厉害。不过他在跟着几名南镇抚司过来的锦衣卫学习之后，特别是在跟陈彬交流之后，发现锦衣卫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厉害。至少现在的锦衣卫没有这么厉害。因此此时严斌心里除了有点儿兴奋外，并没有惊慌恐惧之类的感觉。

锦衣卫的首要工作是监视百官，.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统称。大明官员的人数比锦衣卫还多，就是把锦衣卫的人一个人分成十份来用，也不够。因此，他们只能有选择有针对的监控一些官员。怎么选择？当然只能按品级大小来了，高品级的官员总是需要多一些的照顾的。其次，锦衣卫还要负责监视卫所军队。大明卫所何其多，怎么办？一个卫所放两个意思一下吧。

然后才是搞情报收集。不过搞.情报总是需要一个目标，广撒网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一开始打探的目标是北方的鞑子。这些家伙一点儿也不安生，各几年就要搞点事儿，属于重点监视对象。不过双方差异性太大，这个活儿并不好干。后来出了个白莲教，得，看你蹦得这么欢实，那把你也加入我们的贵宾列表吧。不过这群骗子很狡猾，忽悠的本事更高。这活儿居然看不到完工的一天。

最后就是锦衣卫们最喜欢干的活儿——抄家。这活儿.油水足啊，而且简单高效。哪像那些搞监视搞情报的，既不讨好也没有油水。因此锦衣卫大都会想办法调往京师，谁让抄家都是他们的活儿哪。

不过这年头什么事都是可以变通的，我去不了京.师，我在这里搞点儿创收总可以吧。那谁谁谁，我是来监视你的。听没听过独食不肥啊？我也不要你多了，意思一下就行了。我好，你好，大家都好嘛！因此，京师以外的地方，锦衣卫的监视力度也就越来越弱。这个问题其实北镇抚司也知道，可是他们能怎么办？提高经费？从哪儿出？得，大家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那就这么地吧。吃肉的总不能跟喝汤的人说：你们贪污受贿，太不像话了！

就好像在台州府的几个锦衣卫，一开始就被养.得膘肥体壮的，这该向上边怎么说，那还用考虑吗。至于后来合兴泰的势力越发强大了，那他们需要考虑的就不是该收多少，而是该怎么活了。当然了，合兴泰也并没有难为他们，给他们的好处从来都没少过。不过这不同的时候，收好处时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管是为了表.明心迹，还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更好，几人在几年前就把亲人甚至是关系比较亲的亲戚都招到台州来了。说白了他们已经上了合兴泰这条船。再加上南北镇抚司里的人合兴泰都打点好了，因此这么些年来，合兴泰同锦衣卫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赵永泰并是很不清楚家里和商行是如何交好锦衣卫这类人的，但也就无非是那些手段了。手段虽旧，但效果依然很好。从上次合兴泰被弹劾那件事就能看出来锦衣卫对合兴泰的友好态度。这次猛然间听到严斌说抓到的可疑人物可能是锦衣卫，让他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反而是感到一种放松。

赵永泰对于暗影对上锦衣卫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它是暗影的必然对手，至于说会不会发生冲突，那就要看事态的发展了。只是他没想到双方对上会这么快而已。因此他面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在一愣神后，就平静了下来。

“他们人在哪儿？”赵永泰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平静地问道。

“在客栈后门对面那个独院里，陈彬也在。”看到赵永泰平静的面容，严斌略微兴奋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尽快确认他们的身份，目的。我在杭州等你们的消息。”赵永泰下达了指令。看到严斌神色又转为兴奋，又加了一句：“不要弄得太难看。”

“是！”听到赵永泰的命令，严斌心里又兴奋起来。毕竟对象可能是锦衣卫，这个在市井传闻中非常有名的官府机构。单是沾上了官府两个字，就已经够让普通人害怕了，更何况是最有名的锦衣卫。不过当人们发现自己可以把它踩在脚下时，这种恐惧、害怕就会变为同等程度的激动和兴奋。

“呃，是！”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赵永泰的补充，严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出门时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是少爷沉得住气。严斌，你还不够稳重啊！

赵永泰他们只在客栈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启程前往杭州。这次本来也是应该直接前往杭州的。对于这座历史名城，赵永泰心里还是很期待的。前世没有看过西湖白堤，这次他准备要好好欣赏一番。说不定也能在断桥上碰上一个前世回眸过几千次的美女。呃，或者说前前世？

台州到杭州，本来就需要十个小时，再加上路上还耽搁了一会儿，赵永泰他们到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据说夜西湖也很漂亮，不过这个时代城里晚上都要关城门、宵禁，所以赵永泰还是打消了去游夜西湖的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赵永泰就起床了。其实他昨晚儿就没怎么睡，一晚上都在兴奋地臆想自己今天怎么在西湖也来一场感天动地地断桥之恋。结果赵业一句话就把他这个美好的愿望给打碎了：“少爷，一会儿考试的时候不要忘了带齐东西。”

丫的，今天还要考试，老把这事儿给忘了。赵永泰一下子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草草扒了两口，就赶往了杭州府的府学。

当他进到临时准备的考场里时，发现里边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身上的穿戴都很华贵。玉坠玉牌一个比一个大块。头上的发簪也是银的，估计如果不是金的太软，他们会直接用金的。如果不是手指只有十个，他们大概不会只戴八个戒指。

要不是这间房间是李学政亲自派人带他过来的，赵永泰都要以为自己走错房间，无意中跑到一个奢侈品新品发布会上来了。跟他们相比，赵永泰简直比贫农还贫农。他身上穿的就是一身荣记出品的明服，除此之外，大概也就是发簪还是能算得上是件饰品。

里边几个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全都转过头去继续吹嘘攀比去了。在他们看来，这种连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些豪门大富之家的子弟结交。看到这些穿得很暴发户的人，赵永泰也实在是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欲望。倒不是看不起他们的家世，实在是跟这种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一会儿，学政进来宣布了考题，然后一溜烟又出去了，屋里居然只剩下了一群考生。让赵永泰差点儿没吐血了：拜托这样的考试为什么非要人来，都不用准考证的，随便派个人来不就完了。既然是装样子，好歹你们也应该派两个人装装样子吧。好吧，既然都来了，勉为其难做一下吧。

赵永泰一边腹诽一边拿出了早准备好的答案，或者说文章，准备照抄一遍。既然监考的都允许作弊了，那他也就准备明目张胆地来一回。哪知道他发现原来他的想法还是落伍了，其他人对此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等到学政再次进来宣布考试结束的时候，直接把准备好的文章上交了了事。完了还都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了赵永泰一眼，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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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七章 暗算

现实与理想总是有很大的差距。应付完了这场无聊的考试，下午赵永泰决定去西湖寻找那个上上辈子回眸了几千次的人。结果他非常郁闷的发现在西湖边晃荡的都是些大老爷们。三月初，气温还是有点儿微凉的，这些人却非常“风雅”地一人拿了一把折扇在那儿晃着。

自此，赵永泰游览的兴致大减，只在白堤上转了一圈。反倒是城里街市上那些小摊小店出售的风味小吃和风俗小商品更让他感兴趣。台州以前也有不少这种小商品，不过那时候赵永泰整天都在忙着，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等合兴泰的工坊初具规模，他开始有一些空闲时间时，却发现台州已经有了一些近代的工业化现象了。

由于合兴泰的工钱比一般人做小买卖的收入还高，而且稳定，因此台州城里许多人也加入了工匠大军，继续做这些风俗小东西的人少了。而人们平时每天都在忙着工作，连小孩儿每天都在上学，有时间逛街的人也少了。这也进一步促使制作这一类小商品的人越来越少了。

等一圈逛下来，赵永泰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再吃晚饭了，而赵业手里也抱了不少小玩意儿。

“少爷！少爷！”赵永泰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在叫他，不过他却感觉眼皮很重，怎么也睁不开。浑身也很没有劲儿，连手指头想动一下都很费劲。

“少爷！少爷！”随着脸上一阵清.凉的感觉，赵永泰感觉舒服了一些，呼唤他的声音听起来也真切的许多。不过眼睛还是感觉睁不开，运了好一会儿的劲才睁开了一条缝。

“啊！少爷醒了，再来点儿！”这次赵永.泰知道脸上清凉的感觉是什么了，原来是水，至少是一种液体的东西。清凉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他脑中晕乎乎的感觉。眼睛终于睁了开来，入眼正是赵业关切和高兴的神色。

“少爷，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儿吧？”.赵业虽然知道赵永泰应该没什么事儿，但是刚才叫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他还是紧张了好一会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头有点儿晕。发生了什么事儿？”赵.永泰在赵业两人的帮助下在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无力感终于开始慢慢消除了，不过脑袋还是很昏昏沉沉的。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同时示意赵业弄点儿茶水给他。

“少爷，刚才有人想暗算你，被柱子他们抓住了。”赵业.一边倒着茶，一边解释道。

“嗯？！暗算！是什么人？”听到赵业的话，赵永泰一个机.灵脑中又清醒了不少。这关乎到他的性命，由不得他不紧张。在台州十几年，除了上次主动进陈彬的套，还没有遇到过想要对他不利的人。这才出来两天，居然就有人盯上他了。而且一次就是两拨，这让他心里也不由得紧了一下。

后世虽然没有.见过武林高手，但小说电影里吹得神乎其神，所谓无风不起浪，这让他多少心里还是有点儿阴影。这要是真有人找几个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来对付他，那可真是防不胜防。还好赵业说已经抓住了，至少说明这人应该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这还是让他心安不少。

“还不知道，柱子他们正在审着。”茶虽然了凉了，但现在赵永泰正好需要凉水，所以赵业也就没有再找小二儿重新沏过。他一边将茶水递给赵永泰一边回道。

“刚才我是中迷药了？”喝了口凉茶，赵永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只是脑袋还有点儿晕。结合后世在电视上看到的情景，赵永泰怀疑自己是中了传说中的迷香：不过看电视里好像都是喷一下凉水不就好了吗？怎么自己现在头还昏昏的。

“是啊，少爷。”赵业很惊奇，要不是张铁柱跟他说赵永泰可能中了迷香，需要怎么弄才能让中了迷香的人清醒过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迷香这种东西。而在他的印象中，赵永泰也应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至于说见，那就更不可能了。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可能是少爷在书中看到的。这种东西当然没必要跟自己说了。

“嗯，跟我下去看看。”赵永泰觉着身上的劲儿已经恢复了不少，还是决定亲自下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来暗算自己。如果可能，一次性解决最好，赵永泰没有慢慢跟对手玩儿的习惯。特别是喜欢使用这种特殊手段的敌人。

是的，这个暗算他的人已经被他定位为了敌人。在此之前，就算是荷兰人赵永泰也只是把他们当做对手，大家只是互相竞争的关系，虽然对抗的手段比较激烈。大家争的是发展空间和未来，并不是以杀死对方为目的。但是这种暗杀者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是以杀人为目的，不管原因是什么，赵永泰都不会容忍这种人或者组织的存在。

“说不说？不说我们还有的是手段伺候你。”地下室里，张铁柱和四名亲卫正在伺候那名暗杀者。张铁柱他们并没有学习过用刑，不过他们在以前学习枪术的时候倒是也学过，人体哪些部位在收到伤害时会产生巨大的痛楚，以便能最快的使对方失去战斗力。有些地方不用刀枪效果还更好，所以此时那名暗杀者痛得满头大汗，眼睛睁得老大。如果不是嘴里被塞住了，只能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哼声，可以想象他会发出怎样的嚎叫。

“少爷，对不起。”张铁柱正准备继续伺候那名暗杀者，旁边的人提醒他赵永泰来了。他赶紧停了下来，疾步走到赵永泰面前，说了声对不起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后就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赵永泰受到暗算，他这个亲卫队长难辞其咎，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处罚了。就算是赵永泰不处罚他，他也决定解决这件事后就向赵永泰请辞了。

“我不没事儿嘛，以后注意就好了。”赵永泰倒是没有追究这件事的想法，毕竟他们根本没有受到过这方面的培训。要说打架打仗行，对付这些还真没什么经验。实际上这次只是中了一点儿迷香，而且他们还能抓住这个人，赵永泰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事关自己的性命，所以他自然还是要表示一下不满，所以语气上就冷淡了一些。

“问了他多久了？”赵永泰径直来到而来这个暗算者或者暗杀者近前。他以前遇到这种用刑的场面，一般都会避开。可是这次的事情关系到了他的性命，他也就不再避忌这个事情了。因为自己中了迷香，根本不知道这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抓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半个多小时了。这小子嘴还真硬，我们已经把他身上最痛的几个部位都伺候过了，还是不招。

“柱子，你们堵着他的嘴他怎么招啊？”赵业在一旁奇怪的问道。

“这小子不但不招，还想大声叫，只好把他嘴堵上了。他想招就会点头的。”虽然这个问题并不kao谱，但张铁柱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这人身材瘦小，身上穿的是店小二的服装。现在躺在地上大喘气，但是从他的眼神中赵永泰没有看到害怕。这是一个职业的杀手。赵永泰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是店里的人吗？”赵永泰一边观察着这个差点儿谋算了自己的杀手，一边问道。

“应该不是。招待我们的那个伙计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他已经去找掌柜的去了。

“嗯，既然他不喜欢痛，那我们就多换几种嘛，一定要让他满意才好。呵呵~！”赵永泰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过周围的人都不会认为他这是在高兴。

这里其实是客栈的一个地窖。冬天已过，储存在这里的白菜等过冬食物已经消耗完了，也就空了出来。看到赵永泰没有离开的打算，两名亲卫刚才已经从外边搬了一把椅子进来。

“赵业！”赵永泰坐定之后吧赵业招呼了过去，小声的给做了一番交待。听完后，赵业一脸疑惑地招呼了张铁柱他们按照赵永泰交待的操作了起来。

两个亲卫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地上那家伙的鞋袜给除掉了。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儿迅速弥漫了整个地窖。熏得赵永泰他们一个个都差点儿翻白眼。丫的，整个一生化武器啊！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被他熏死的？赵永泰一边恶意地向着，一边赶紧用手帕捂住了鼻子，虽然基本上没什么效果，但心里上总能好一些。

现在他又有点儿后悔呆在这里了。不过最终他还是坚持留了下来，他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敢来暗杀自己的家伙到底能坚持到什么程度。而且看着这家伙受刑，他心里也能爽快不少：想要我的命，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而另外两名亲卫出去了好一会儿才一人抓着一把鸡毛回来。或者是鸭毛？管它哪，只要是羽毛就行。是的，赵永泰准备先给他来一顿挠痒餐。

地上那个人一开始还很疑惑：拖鞋干嘛？没听过这样上刑的啊？拜托，能不能给我穿上先，这味儿我也受不了啊！等他看到两名亲卫拿着羽毛回来，想到了一种可能，脸上出现了一种疑惑的表情：这是要给我挠痒痒？

不过等两名亲卫开始挠了之后，他也就没有时间来想这些无聊的问题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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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八章 阴谋

“唔唔唔~！呜~！”这名暗杀者在四名膀大腰圆的亲卫的“扶持”下，只能以浑身抽搐来表达他此时“兴奋”的心情。

“少爷，他点头了。”一名亲卫兴奋地转头对赵永泰报告道。此时他们几人心里对赵永泰的崇拜之情更甚了：少爷不愧是少爷，一出手就非同凡响。这方法既不费劲效果又好，而且还不需要准备什么工具。

只持续了十几分钟，这名暗杀者就一改先前顽强的作风，迅速点头表示合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组织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用这种方法来上刑逼供，因此并没有对此进行训练。

“点头了吗？我没看到啊！我看他现在好像并不怎么满意啊！用点儿心伺候他！一定要让这位爷舒服了！”赵永泰捂着嘴和鼻子闷声说道。

这小子这么快就低头了让赵永泰很不爽：按他先前的样子，不应该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就算是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但这前后对比相差也太大了点儿。怎么看都像是想要拖延时间或者撒谎欺骗。再说了，就算不计较先前的暗算行为，只冲他那堪比生化武器的脚，也不能这么容易放过他。不管是为了出气，还是为了真正击碎对方的心里防线，赵永泰都没怎么思考，就下达了继续的命令。

“唔~！唔唔~！唔~！”听到对方还要继.续，这名暗杀者眼中lou出了惊恐的神色。使劲儿点着头，希望以此让赵永泰他们相信他是真的想招了。

不过既然赵永泰发话了，那他这.些举动注定是徒劳的。而且由于赵永泰话里还表达了一丝不满，不但四名亲卫更加卖力地伺候起来，而且张铁柱和赵业也加入了进去。人身上并不只有脚底板才怕痒，几人在这人身上试了半天，总算是一人有了一个固定的部位，用心伺候起来。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是不是也是想借此泄一泄被熏的私愤。

这样一来，这名暗杀者就更爽.了，刚才已经低沉了不少的声音又开始高昂起来：“呜呜呜！呜呜呜！”

“问问他，想好了没？”直到这家伙双眼都开始翻白了，.赵永泰才懒洋洋地发话停止了张铁柱他们的行为。

“想好了没？招不招？”张铁柱狠狠地对着那人问道。眼.看这小子只顾着喘气，没什么反应，又给他来了两下。这家伙终于反应过来了，飞快地点着头。这小子刚才差点儿笑休克了过去，可不想再尝这种滋味了。

“说吧，自己交代清楚了。我先提醒你一句，方法我.还多的是，如果你想继续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可以尽管试试。啧啧，可惜啊，你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会儿哪？我都准备给你上主菜了。”赵永泰满脸遗憾地说道。他的话配合上他的表情，让周围几人心里都忍不住颤了一下：感情这还只是一道开胃菜啊！

不知道主菜是.什么？几人心中又忍不住好奇起来。看向这名暗杀者的眼神也变得有点儿怪异，那里边好像也是有点儿遗憾的意思。

听到赵永泰的话，这名暗杀者忍不住浑身又抽了一下，心里最后哪点儿抵抗的心思也没了，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原来他是白莲教的人，受了陈军的指示前来暗杀赵永泰。之所以知道赵永泰住在这儿，还是赵永泰下午逛市场的时候被陈军认了出来。

年前抓了陈彬他们后，赵永泰也让张铁柱他们监视了陈彬他们那座宅院好几天。根据陈彬那些手下交代，陈军那几天应该会来。可是一直守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出现在那座宅院附近。等到三天后，陈彬投诚后，才说陈军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被抓的事，而且很可能还在暗中观察过他们那座宅院。确认了消息之后很可能已经离开了。由此可见，白莲教能够在官府的大规模追剿下还能顽强的延续几百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根据这名杀手的交代，赵永泰才知道，原来陈军一直到一月中都没有离开台州。年前他还想办法企图去牢里见陈彬，至于说目的就不清楚了。关于陈彬投诚的事，赵永泰控制得很严，但是也保不准有没有被泄lou。为了保密，在年前的时候，赵永泰就请台州府随便找了个借口将陈彬那些手下给解决了。当然了，里边还有一个替代陈彬的死囚。从这名杀手口中得到的消息来看，陈军应该还不知道陈彬投诚的事，他是以给陈彬报仇的名义请组织里出动了杀手。

本来以陈军的身份，是无法请动组织出动杀手的，毕竟他们现在的主业是诈骗，通常情况下并不需要动用武力。因此组织里的杀手人数并不多。而且杀手的出动，有可能会招来猛烈的报复。所以教内对于出动杀手管理得比较严。不过陈军的养父陈泽正好刚升为了教里的执事，地位提高了，影响力当然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因此此次派出杀手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至于说赵永泰身后的合兴泰，弥勒教的人并没有太重视，既然明庭他们都敢对着干，何况只是一个商业联盟。而且合兴泰在他们主要的活动区域：黄河中下游沿岸省份范围内，影响力并不大。

陈军他们在台州一直呆到了一月中，一直都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不过也把赵永泰认了个熟。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机会，陈军他们不得已选择了放弃。不过在二月中的时候，陈军却又再次带着他们几人到了台州，目的居然还是要暗杀赵永泰。

其实这名杀手和陈军的几个手下都很奇怪，照理说既然上次因为长时间没有机会而选择了放弃，那这件事就应该结束了，怎么又会重新进行？不过作为被领导者，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或者私下抱怨一下，明面上还是得认真执行。当然了，在台州他们依然没有机会。

这次到杭州，由于赵永泰的决定很突然，因此他们多花了半天的时间才确定了赵永泰的行程。等他们到杭州的时候，赵永泰正在考场里应付那场无聊的考试。本来他们还以为又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确认赵永泰的行止，没想到今天下午居然在市场上看到了赵永泰。随后就是简单地跟踪以及寻找机会了。

因为一直在台州没有找到机会，所以他们很重视这次赵永泰只带着几个人到杭州的时机。要是错过了这次，他们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据他们所知，赵永泰此前就离开过台州一次。既然是好不容易碰到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准备一番了，为此他们还特意拿出了教里特制的一种迷香。这种迷香见效快效果强。赵永泰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见效快到底有多快，但效果确实让他很认同。直到现在他脑袋还隐隐有点儿晕。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甚至还给客栈的酒里下了迷药。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张铁柱他们点倒是点酒了，不过他们根本就没喝。根据护卫队里的规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喝酒的。他们之所以会点，只是因为以前赵永泰说过，出门在外要表现得自然一些。一个个长得虎背熊腰地却不喝酒，会让人怀疑他们的身份。其实这只是赵永泰看后世电影电视里那些做暗探的做得太失败了，所以才有这么一个要求。那些放了迷香的酒倒是让客栈里其他不少客人今晚睡了个好觉。

因为云来客栈的管理比一般的客栈要严一些，而且伙计们也用心一些。所以陈军他们没有机会去确认张铁柱他们到底有没有喝酒。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等到了下半夜，看着没什么异常情况，才决定动手。当然了，动手的只是这名杀手，陈军他们只是在客栈外等着接应。

这位杀手也算是很小心了，但是客栈的木楼梯并不因此给他面子，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其实这些声响真的挺轻微的，不过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怎么能不让一直在用心警戒的亲卫们注意。主要是它的频率让亲卫们一听就知道这是人的脚步声。既然是脚步声，还放这么轻声，那这人只能是不怀好意了。

这名杀手刚上到赵永泰住的那一层，就被张铁柱他们发现了。张铁柱他们都是分两班轮流守夜，现在发现了情况，当然全都被叫醒了。不过在没有确定这人到底什么目的以前，他们并没有行动。毕竟这一层还住着其他的住客，万一这人的目标是别人，那就不用他们出手了。也许这样会显得太冷漠，但他们作为护卫，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赵永泰的安全，其他的事与他们无关。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想借此引开他们的注意，好再对赵永泰动手。

直到这名杀手走近了赵永泰房间的窗户，张铁柱他们才轻手轻脚地开始包围这家伙。只是这样速度上难免就慢了一些，以至于在抓住这家伙以前，他已经向赵永泰房间里吹进了迷烟。这名杀手警惕心还是蛮强的，在他刚吹完迷烟后，就发现了张铁柱他们，不过这时想跑已经晚了。就他那小身板，一拳就被揍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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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九十九章

反复确认了这名杀手所说的消息的真实性后，赵永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小子的生化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之后赵永泰还是无法适应那种酸臭味。之前因为被那名杀手所说的消息吸引了，暂时没有再注意这个问题，等到确认了消息放松下来之后，马上就受不了了。

因为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此时屋里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儿。赵永泰独自坐在桌前静静地思考着。根据这名杀手提供的消息，赵永泰发现自己对这个弥勒教还是不够重视。对方能够在台州这么轻松的监视自己，而没被己方发现，真应了那句话：盛名之下无虚士。怎么说也是先后给三个朝代上过眼药的组织，没有一些过人的本事怎么可能在历史上这么出名。

本来赵永泰以为隐瞒陈彬的投诚，应该可以暂缓与弥勒教的冲突。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儿没把合兴泰放在眼里，还想在台州搞暗杀。这个组织真不是一般的猖狂，怪不得能跟官府对抗那么多年。想到这里赵永泰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看似安全的台州居然也暗藏杀机，要不是自己平时都不上街，可能早就已经横尸街头了。

但是最让赵永泰在意的是陈军他们去而复返的问题。按照那名杀手的意思，他们第一次没有得手，这件事儿就已经算是结束了。那他们第二次再来，目的明显就不那么单纯了。而且看样子，陈军他们这次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想到这里，赵永泰不禁有点儿头痛：难道以后都不出门了？或者出门的时候都前护后拥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最好的办法还是主动出击。

“天亮后把严斌他们叫过来。”赵永泰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对侍立一旁的张铁柱吩咐道。“另外，我写封信，你派人回台州再调一百人过来。”

、奇、“呃？是！”听到赵永泰的命令，张.铁柱愣了一下：这么多人保护是不是有点儿夸张啊？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百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少爷再怕死，也不可能要用到这么多人保护。那只能是少爷有什么动作了。

、书、“注意不要太招摇了，穿常服带手.枪就好了。还有，尽量分散一些，不要搞得好像是行军似的。”想了想，赵永泰还是忍不住再提醒了一句。赵永泰相信现在台州城里应该还有不少其他组织、势力安排的暗探。虽然这样提醒了，但他相信这样的调动，势必还是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不过一百人的护卫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对合兴泰没有敌意的，对此应该还是不会有太大反应。有敌意的，就算是只调动几十人，对方一样会有反应。因此，赵永泰索性一次就多调一些。一直以来，他都是喜欢倚强凌弱，而不是以弱抗强。

、网、“哦，你们这么快啊。”赵永泰上午.再次拜访了钱老爷子。回来刚一进客栈，掌柜的就通知说有客人来了，并把他领到了后堂。原来是严斌他们已经了。按照路程算，严斌他们正常应该是在中午或者下午才到的，故此赵永泰才会有点儿惊讶。

“昨晚已经问完了，所以今早儿一开城门就赶过来.了。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李刚他们。”看到赵永泰进门，严斌赶紧起身答话。他旁边就是已经大好的陈彬。

“坐吧。昨晚的事儿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说说你们审问的结果。”赵永泰一边接过赵业递过来的茶，一边对严斌说道。

“是，少爷。那两人确实是锦衣卫的人。他们是前年.被派到这里来的，一共是四人。另外，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被派来了。具体人数他们不知道，只见过两人。他们由北镇抚司直接管辖，上报不用经过本省千户以及南镇抚司。程百户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上边给他们的任务时监视合兴泰。”严斌简要地把他们审问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哼哼~！这么说我.们小小的台州府现在居然有两个锦衣卫所了。他们还真看得起咱们。知道是谁派来的吗？”赵永泰心里很是不爽：真是太粗心大意了。家里来了这么多害虫，己方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北镇抚司那些家伙每年收钱的时候收得倒是挺痛快，现在居然还来这一手。你们有这么多精力不会去查查关外的情况，感觉这边好欺负些怎么的？

“他们是自己的直属千户派来的，不过听他们说，和他们同时来的另两人也是他们的直属千户派来的。至于之前那些人，就不知道了。他们之间禁止互相走动，那两人还是因为同他们一起来的，这些都是他们四人在路上聊的。到了台州之后，那两人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了。”严斌此时心里既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难怪少爷要成立暗影，这暗中的对手居然这么多，而且都在台州已经潜伏了多年。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一连出了两个状况，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暗影立功的机会无疑会非常多。

虽然之前选择了进入暗影，但严斌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遗憾的。年轻人总是希望能够立功出名的。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那些遗憾了，他现在明白暗影的工作要比其他工作更加重要。赵永泰选择他，无疑是对他的重视和信任。

他现在已经真正开始进入角色了，心里已经对目前出现的两个对手进行了初步的分析：锦衣卫已经成立了两百多年，机构庞大，经验丰富。这些天，我们确实从南镇抚司过来的几位教官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经过了太长的时间，所以锦衣卫现在已经不复以前的威名。不管是几位教官，还是昨天抓住的那两人，从他们身上都看不出传闻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的身影。当然了，作为皇帝的第一鹰犬，武力无疑还是很强大的。只是目前看起来锦衣卫暂时并没有同己方翻脸的意思。

反而是白莲教，因为多年被朝廷清剿、打压，隐藏之类的本事更加出色。不管是以前的陈彬还是现在的陈军，表现出的隐藏功夫都非常出色。而且不管是陈彬还是昨晚被抓的那个杀手，忍耐力无疑都要比那两个被抓的锦衣卫强不少。不过白莲教在武力上明显不足，不过其阴险的手段更令人防不胜防。严斌在心里对白莲教打上了重点标签。

“那个杀手你们问过了吗？”赵永泰听完严斌的回答后思考了一会儿，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已经问过了，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虽然对于赵永泰的跳跃性思维有点儿不太适应，不过严斌的反应还算迅速，只稍微缓了一下就回答了出来。

“陈彬，他见到你意外吗？呵呵~！”赵永泰又对着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彬调笑了一句。

“回主人，他很吃惊。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已经确认过他说的，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他说的是真的。”听到赵永泰的话，陈彬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跪在地上之后才躬身回答赵永泰的话。

实际上他之所以一直沉默，一方面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位置，这里没有他主动说话的份儿。另一方面还因为他心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虽然不是教内杀手部的成员，也没有见过杀手们的训练，但是他却听别人说过他们的训练：除了怎样暗箭杀人外，最主要的项目就是如何自杀和忍耐。作为一个以诈骗为主要业务的教派，他们对于名声是非常看重的。因此他们很少会使用武力，而一旦使用就要求杀手们不成功便成仁，以保全教派的名声。

这么多年来，教内安排的暗杀次数绝对不会少，但是白莲教在民间的名声一直不算坏，这就可以看出这些杀手的厉害了。不管成功率如何，至少忍耐的功夫不会差了。但是据看守的那个护卫说，赵永泰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让他愿意招了，最后更是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一点儿虚假的东西都不敢参。可想而知这名杀手当时怕到了什么程度，这让陈彬心里很是的震惊。

虽然他已经决定投诚，但要说他现在就完全是一心一意，没有一点儿异心，那是不可能的。他对赵永泰并不完全服气，他觉得自己这个当上得有点儿冤枉，是自己太过不小心。不过他同时还是承认赵永泰确实很聪明，又有钱有势，因此他才选择向他投诚。

当然了，其实当时他也是权衡了很久才下了这个决定。他之所以会选择坚持三天，一来是增加自己的价值，二来是为了通知陈军。陈军在他被抓的第二天就会到台州，但如果他不在约定好的地方留下标记，陈军就不会去他那个宅院。他们两兄弟都是孤儿，从小互相扶持着长大，感情很好，这从后来陈军会为他报仇也能看出来。

不过在看到那个时常留着口水，身体还不时抽搐一下的杀手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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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章

“你觉得陈军现在哪儿？”赵永泰直视着陈彬问道。赵永泰一直不喜欢别人给他下跪，不过对于陈彬这样的人，他至少暂时无意改变这种规矩。因此他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

面对赵永泰犹如能够洞悉自己内心的目光，陈彬心里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与赵永泰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每多一次见面，就让他对赵永泰的顾忌越多一分。这一次的见面，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赵永泰那种洞穿世情的目光让他实在很难相信对方只有十八岁。

面对这种目光，他实在不敢撒谎，他知道，只要自己有半句假话，赵永泰都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他每次都能从赵永泰看着他的平淡眼光中看到一丝犹疑，这让他不得不每时每刻都尽最大可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他知道现在赵永泰是在考验他，如果过关了，那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如果不能，那就不用再考虑以后了。

但是他跟陈军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他实在是不想出卖他。更何况之前陈军还冒险准备给他报仇。面对这个问题，陈彬在投诚之后第一次表现出了犹豫。

“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离开杭州城了。”犹豫了好一会儿，陈彬选择了避重就轻的答案。当然，这确实也是他的判断，不过这句话也就比废话好了一点儿而已。

旁边赵业他们都忍不住撇.了撇嘴。而他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也低着头闭着双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嗯~！那你觉得他们会去哪儿？”出乎.他意料的是，赵永泰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反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才缓缓地又问了一句。

要说对陈彬，赵永泰是很矛盾.的，用他也算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因此只是让他做一些教授的工作，不能cha手暗影的行动。这次之所以会让严斌带他一起行动，主要是为了让他结合具体情况对暗影们进行教授，就像是上实践课。

没想到这次却发生了这些事情。他刚才确实也有.考验陈彬的意思，不过标准是什么，其实他心里也没想清楚。因此他对于陈彬投机取巧的回答才没有什么表示。或者说他心里对此还有一点儿安慰。对于情，他还是很看重的。不过并不能因为这样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陈军他们再次回到台州重新执行暗杀，明显带有.强烈的任务性。这从那名杀手口中也得到了一些佐证，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一起买凶杀人。买凶杀人这种事任何时候都有，也算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暗杀的目标是自己，赵永泰就不能以平常心来看待了。

消除这种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幕后的黑.手，毕竟白莲教也好，陈军也好，都只是那把刀而已。如果只是解决了伸出来的那把刀，而不能找出背后那只手，这件事情就没有完结的时候。他或者他们完全可以另外再找一把刀。

目前来看，最容.易找出那只手的办法就是直接从白莲教身上找出那根藤。而他们要进行这次的交易，双方的级别都不可能低了。既然是这样，那找到白莲教在江南地区的总坛，就是最快的捷径了。不管这次的交易是不是在这个总坛进行，至少那里的高层人物肯定能知道不少消息。如果能知道交易的对方是谁那就最好了。

为此，赵永泰决定暂时放过陈军。他这句问话其实也就是向陈彬表达一个意思：你要么供出陈军，要么供出白莲教。当然了，也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不过作为一个投诚者，什么都不说那还留来干什么！

“他们他们可能去了扬州。”一开始陈彬没有理解赵永泰的意思，心里挣扎着要不要继续出卖陈军。不过他毕竟也是聪明人，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所以后面的回答就很爽快了。

陈彬对白莲教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他和陈军都是kao着自己kao着互相扶持才走到了今天。因此他对于说出白莲教的情报真是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扬州是白莲教在江南地区的总坛所在，陈军很可能现在正在赶往那里。但是陈彬知道以陈军的身份，是不可能在扬州久呆的。因此，在护卫队到达扬州以前，陈军就算是去过扬州到时候肯定也已经离开了。

现在赵永泰暗示可以放过陈军，那他当然要尽心尽力了。自从听到说赵永泰又调来了一百人的护卫队，陈彬就知道赵永泰这次是动了真怒。亲身体验过护卫队的抓捕过程，他不认为如果陈军被发现了，还能逃得掉，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当场击毙。

不管赵永泰这次是不是真的想放过陈军，陈彬并不在乎。他相信只要陈军这次能够逃拖，而赵永泰又能把扬州总坛抄了，那陈军也就不再可能再回到江南了，甚至于说，他最大的可能就是从此拖离白莲教、改名换姓远走他乡。这样一来，他帮助赵永泰解决白莲教在扬州的总坛，不但能够现实出自己的诚意和价值，同时也能救了陈军的性命。因此他说到最后，神情反而有点儿兴奋。

赵永泰捕捉到了陈彬那压抑着的兴奋，这让他确信了扬州确实是白莲教的江南总坛这个消息。至于说陈军，如果他不再来招惹自己的话，放过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把小刀而已，而他与陈彬的感情还是让赵永泰有点儿欣赏的。

“严斌！你们先过去，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白莲教在那里到底藏得有多深！”赵永泰没有犹豫，直接对严斌下达了命令。

“是！”严斌一脸兴奋地起身回答道。

而后，赵永泰才对依然跪在地上的陈彬说道：“这次可要看你的表现了！起来吧！”

“谢主人！”陈彬脸上的兴奋神色也浓烈了起来，一边磕头一边回答道。在他看来，赵永泰这句话无疑就是给了他一个承诺。

“行了，你先出去吧。”赵永泰阻止了陈彬继续给他磕头。无论如何他还是不适应别人给他磕头，怎么都感觉别扭。

“你留几个人看着那两名锦衣卫，务必把他们的家人、亲戚关系都搞清楚。让人给他们上上课，这么好的内线，不用就可惜了。等我们回来后再让他们回去。”等张铁柱确认陈彬已经走远了之后，赵永泰才另外吩咐严斌道。

“是！”严斌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他也想过要好好利用这两名锦衣卫，不过并没有想到要涉及他们的家人。一来是对方的家人都是在北方，他们现在在北方可用的资源很少，调查起来会很困难很费时。二来他潜意识里还是排斥祸及家人的做法。不过赵永泰既然吩咐了，他肯定是要执行的。

“一看你愣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法不要那么肤浅。不是说什么事儿都要摆在明面的，最好的威胁手段是暗示，懂不懂？不懂！就好比说，你跟他聊天的时候，突然跟他说起他的家人的现状。这样一来，他就知道家人已经受到了我们的监视，但是目前并没有危险。只不过如果他不好好合作，那就说不定了。当然了，这个对象要进行选择。平时要从他说的话里分析什么东西对他最重要，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如果他们做得好，这样正好也可以很快帮着他们把家人什么的接过来嘛！”看到严斌愣了一下，赵永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不得还是要详细说一下，一来可以保全自己英明善良的形象，二来也算是教授他们一些后世的手段。这个时代的人，脑袋里没有后世人那么多弯弯绕的，手段通常都很直接。赵永泰这番话顿时让严斌他们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看向赵永泰的眼神有亮了不少：少爷真不愧是天才！这样都能想得到！

“另外，陈彬也要多加监视。特别是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他都跟什么人接触过，交谈过。不管是大人小孩儿，男女老幼。必要的时候可以收身，如果反抗，就地处决。”说到这里，赵永泰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虽然目前没有发现陈彬有什么问题，刚才的回答、反应也还算可以，但是赵永泰并没有因此对他放了心。最狡猾的狐狸是不会轻易lou出尾巴的，谁能肯定现在看到的就是他的真实面目。就冲他能坚持三天多时间的行刑，赵永泰就不能轻易放松对他的警惕。忍耐是一种很好的品性，但它存在于一个可能的敌人身上，这就让人很郁闷了。日久见人心，还是让时间来见证吧。

“是！”严斌对此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实际上他对陈彬一点儿都不信任，安排监视的人手只多不少。只是目前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一场的反应，不好发作。现在赵永泰这个命令无疑给了他更多针对陈彬的行动权，他对此只会更高兴。

“去吧，过几天我就带人过去。记住，收集情报固然重要，但是隐蔽更重要。”想了想没什么要吩咐的了，赵永泰就让严斌下去准备了。

“是！”严斌敬了个礼就转身离开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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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一章 展示肌肉

最为大运河与长江交汇点，扬州城一直都是江南地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更是由于其重要的地理位置，使得城里的各种势力鱼龙混杂，没有谁能独大。这样的社会环境也更加助涨了各种地下势力在这里的发展，使得扬州城成为江南地区地下势力最活跃的城市。

当然了，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这些地下势力都不再是单纯的地痞组织，逐渐成为了各方政治势力在扬州城里的的前台打手、利益维护者。不过如此一来，反倒是让扬州城里的治安环境好了不少。毕竟真正的利益分配都是在谈判桌上进行了，实际动手的时候就少了。

白莲教各部在永乐年间遭受朝廷大力清剿后，逐渐向南转移，扬州也就成为了最佳的据点：交通方便，势力混杂，而且有钱人多。弥勒教甚至在扬州城里还有一座正规的寺庙，这些年的香火还不错。当然了，这点儿香油钱根本不够他们的花销，也没放在他们眼里。这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其真正的总坛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一个赌坊里。

崇祯六年三月初六日。

“目标都在吗？”赵永泰此时正坐在赌坊对面的茶楼里，一边吃着小吃，一边问同桌的严斌道。

周围的桌子全都被护卫队的里给占了。要说这护卫队还真不错，江南地、北方的口音都有，一群人扮作商人、游人陆续聚集到了这附近。唯一有点儿不足的就是，因为多年的军事化训练，使得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凛然的气息。

事前赵永泰已经吩咐过他.们尽量像放假一样放松一些，现在看起来还能稍微好一些。只是这些护卫队员毕竟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真要注意细看，还是能够发现他们同真正的商人、游人的不同。不过赵永泰也并没有计划能够很隐秘的完成这次的行动，只要在完成部署前需要抓的人不会跑掉就行了。

在扬州抓人赵永泰并没有太多.的顾忌，这里的势力太多，大家都在睁眼互相提防着，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首先做的是确认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不是轻易地参合进去。所以只要护卫队行动够迅速，等其他势力搞清楚之前，他们大概都已经完事儿了。完事儿之后只要给本地的大型势力通告一下就行了，以合兴泰的地位，他们绝对不会在这种毫不关己的事情上多话。至于说官面上，只要扬州府不承认有这事儿，这件事儿就不会存在于官方的记录中。

可能有人觉得奇怪，怎么在台.州还要极力掩饰护卫队使用火器的问题，在扬州反而没有了这方面的顾忌。因为在这里只要没被抓住，合兴泰不承认别人就拿合兴泰没有任何办法。打嘴仗嘛，还不简单，朝堂上那些官员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比较麻烦了，那时就算不是合兴泰的问题，别人也可以说是你的问题。

“主要目标都在，不过对方好像已经有了察觉，外面.的哨探增加了好几个。”严斌此时也是一个富商打扮，一边喝着茶，一边汇报道。可能是跟陈彬学过几个月的缘故，相对来说他装得还像点儿。不过赵永泰自己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小商人应该是什么样，因为他接触的都是大商人，或者说商人的幕后掌控者。只是看起来严斌的动作比较自然一些。

“没关系，他们在搞清楚我们的目标前应该是不会.有动作的。人都到位了吗？”赵永泰看着对面赌坊门前那几个不断向四周观望的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附近并不只白莲教一个势力，作为一个外来.势力，而且还是没什么官方背景的外来势力，弥勒教在扬州城里并没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只有几个窝点。虽然扬州城里现在很少会发生大的火拼，但小型的群架还是不少。这些地痞无赖们每天无所事事，说不准因为什么事儿就能打一架，大家就当是锻炼筋骨了。

因此白莲教和.周围几个势力发现外边有人集结，第一个反应时询问今天有谁又他妈的惹事儿？关键是要搞清楚到底惹到谁了？好评估一下该怎么应对？是打是和？要不要叫人？要是对头来头太大，把那个惹事儿的孙子直接扔出去就行了，免得大家跟着遭殃。在没人承认有惹事儿之后，他们通常会半失落半轻松地等着看别人的好戏：今天没得锻炼了，肌肉都有点儿僵硬了。不过有戏看也不错。长时间的太平生活使得他们都失去了最初的警惕性。

“正门这边已经就绪了，就等几个后门那边了。约定好了以烟花为号。这白莲教的人还真狡猾，居然准备了四条后路。”严斌说到这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要不是有陈彬，他们这次的行动很可能就扑空了。

“俗话说狡兔三窟，更何况是这些整天东躲西藏的人。就是这五个我觉得都不一定是他们全部的后路。所以一会儿动作一定要快，就算是击毙也不能让他们跑了。”赵永泰最终决定在这里玩一把大的，展示一下肌肉，免得那些暗地里的人真以为自己，以为合兴泰是只病猫。

赵永泰这几天想了一下，觉得不管是锦衣卫也好，还是白莲教也好，还是其他暗地里的势力，现在敢在台州，江南地区这么嚣张，还是因为这些年来合兴泰表现得一直太和善、太低调了。他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合兴泰真正的实力。

“是！”得到赵永泰的示意，严斌低声回答后就直接下了楼。随后，周围位置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下了楼，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或者就近找了个铺子看看里边的货品。

“咻~！啪！”一颗红色的烟花突然冲上了雾蒙蒙的天空，一下子吸引住了整个扬州城里所有街道上行人们的注意力。当大家都在为这颗美丽的烟花感叹时，赵永泰面前的街道上突然有许多人向着那赌坊冲了过去。

此时那几个给赌场望风的人和街上其他人一样，都还在抬头瞧着那已经逝去的烟花。突然听到有许多跑步声，低头正好看到几个人跑到他们面前，还没等他们喊出声来，腮帮子上就挨了一拳，紧接着又被几个老拳砸倒在地。大家都是以打架当锻炼身体，不过这样看来护卫队的人明显经验更加丰富，手法更加纯熟。

“快！快！冲进去！反抗者就地处决！”严斌也冲到了赌场大门前，传达了赵永泰的命令。随着这条命令的下达，护卫队员们全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手的手枪，一手的军刺。这种军刺是在赵永泰这次回来后让兵工厂研制的。两指宽一尺长，单刃厚背，可刺可劈。有手柄，可以直接使用或者是卡扣在枪管上使用。比一般的刀剑携带方便，因为这次事先要保密，所以选择了这种武器。

大概是看惯了打群架，大街上的人一开始都没有表现得太惊讶，有些人甚至还表现得很兴奋。不过当看到护卫队亮出武器后，大多数人都大叫着赶紧离开了这里。这里打群架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利器了，最多就是棍棒啥的，更何况那些像小棍又带孔的东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好像是手铳！当然了，能认出手铳的人并不多，但这不妨碍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

当里边确实传出鞭炮声后，那些认出手铳的人都不无得意地炫耀道：“听吧，我就说了拿东西是手铳！我早说过，这些人不是军兵就是锦衣卫，你们还不相信！”

“那他们冲进那家赌坊干什么啊？”周围的人此时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名有先见之明的人，虚心地求教道。

“白莲教？叛军？反贼？鞑子？反正肯定是犯事儿了！”这种问题他怎么可能知道，只好胡诌了。他这句比废话好不了多少的话却引起了周围的人们的讨论兴趣，大家都开始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勾画起赌坊里的人的身份来。

“全都趴下！”因为是下午，赌坊里的赌客不少。为了行动顺利，一名队长进门后大吼了一声。不过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他的声音显得并不响亮。怀着非常郁闷的心情，他对着上面开了一枪“啪！”

这一声枪响终于把屋里的人给镇住了，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向他看来。“都趴下！”他一边进行装弹一边重复了刚才的话。此时他旁边已经冲进来了好几个护卫队员，没有理这些还在发愣的人，继续往里冲去。

“啊~！”随着一声尖叫，赌坊里的人都慌乱地一边叫边乱跑起来。这让随后冲进来的护卫队员们的前进变得困难起来。

“啪！”刚重新装填好弹药，看到屋里混乱的情景，队长又对着屋顶开了一枪。并大声喊道：“都趴下，再乱跑就地击毙！”随后又一次开始装填弹药，还一边咒骂道：“妈的！又浪费老子一发！”

这一枪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大概是被这一枪给震醒了，屋里的人这次终于按照队长的命令就地趴在了地上，不再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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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二章 展示肌肉（下）

“啪！”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妄图悄悄溜走的人被守在屋里的护卫队员击中。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这名护卫队员没有想击毙他，他只是一条腿被击中了。不过铅弹强大的威力还是在他大腿上留下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不知道有没有击中骨头。

“啊~！”听到这声枪声，其他人都抱着头再次尖叫起来，不过没人敢再乱跑了。这声枪响以及随后那人的惨叫声让他们都明白：这些人说的话是真的，想活命还是听话的好。

赌坊后面是个不小的庭院，边上的房屋是一正两厢的格局。此时赌坊的人都惊慌地四下奔跑着，希望能够从屋里的暗道、后路逃离这个地方。

“站住！”几名护卫队员冲了进来，一边瞄准那些正在奔跑的人，一边大声的命令道。不过此时奔跑着的人们都不管不顾地想要抢先进入各个房间，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喊话。

“啪！”“啪！”“啪！”

一连几声枪响，几名正要冲进屋里的人被击中，正面那人倒是省事儿了，直接飞了进去。如果从来一次，他肯定不希望这样进屋。这发铅弹直接击碎了他的左肩胛骨和大半个左肺叶，掉地上时就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

左边那人左臂直接被击断.了，横着飞出去撞在了门框上，不过至少他还能发出惨叫声，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右边那人比较幸运，铅弹只是挖.走了他肩上一大块肉，顺便让他在原地打了个圈儿。不过他的惨叫声却比左边那位更加响亮。

另外几发没能击中人。不过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了，还在奔跑的人要么就近找地方躲避，这是没听到护卫队员的喊话的或者还想负隅顽抗的；要么直接就趴在了地上，这是听到了刚才护卫队员们的喊话的或者胆子小的。

几个一脸凶相、满脸横肉的家伙看到开完枪的护.卫队员们正在装弹，就想冲上去肉搏。不过他们刚起身跑了几步，就看到前门里又冲进来几名拿着手铳的人，吓得赶紧往回跑。只是他们健步如飞的速度还是没有枪弹快，随着“啪”“啪”几声枪响，全都享受了一把空中飞人的滋味。不过他们只能到地府里炫耀这种刺激的经历了。

由于长形弹还在试验中，所以兵工厂还是先生产.了一批公孙化他们研发的球形组合弹，主要是给手枪用的。毕竟手枪的使用距离一般都很近，这样一来这种弹丸的偏移问题基本上还是可以接受的。装填上的方便更是大幅提高了一型手枪的火力持续性。这样大家就不用一次带多把枪了。

几名空中飞人还没落地，前一批就已经重新装.填好了弹药。

“一组左厢，二组.右厢，剩下的跟我来！”此时严斌也冲进了这个院子，眼见院中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重新分配了任务，并率先向着正房冲去。

正房里屋里，一名略显富态的老头正在爽逸地喝着茶，抽着烟。外边传来烟花的爆炸声，他还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谁家这么惯着孩子，这都三月了还在放烟花。”

没过一会儿，一名手下突然冲了进来，一点儿也不顾忌上下尊卑地对他大叫道：“长老，快走！他们冲进来了！”

这一声大叫把老头吓了一跳，几个点心渣顺势决定去他的气管里逛逛。这下老头心还没回位，又开始猛咳起来。咳得是面红耳赤、鼻水四溅，看得这名报信的手下一下就傻了眼：长老这下还不得拔了我的皮？

“咳咳~！噢咳咳~！你咳咳~你还在咳咳~在那儿咳咳~愣着干什么咳咳~给我咳咳~给我倒水啊！”老头刚才一激动把茶杯给掉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赶紧对那个一直看着他发愣的手下说道。

“哦！哦！哦！”这名手下这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慌手慌脚地给老头倒了一杯水。

满满一杯水下去，老头感觉嗓子眼儿终于不那么痒了。一边赶紧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水，一边恼怒地问道：“咋咋呼呼地，来了多”还没说完，前面就传来“啪”的一声鞭炮声，接着隐约间传来了许多人的惊叫声。

“嗯？！”老头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鞭炮？可是不应该只有一声啊？而且还是在赌坊前放。随即他就想到很可能是火枪的声音。明朝人对火器都不陌生，就算是没见过也多半听过，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得到这个结果。

之前听到手下报告说附近有人集结时，他一开始还紧张了一下，待手下们都发誓说自己最近没惹什么事儿后，他也就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在他想来，这大概又是海虹帮跟海沙帮的常规节目了。

由于弥勒教没有参与本地明面上的利益分配，教内的人又一直都比较低调，所以他们很少会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倒是街头的海虹帮为了争夺码头那一片的利益，时常会跟另一个较大的帮派海沙帮发生冲突。因此在这条街上发生打群架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

实际上就是刚才手下冲进来说有人冲进来了，他也没有太大的担心，打群架而已，就算是打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在本地没有太多明面上的利益，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也不怕别人来找事儿。实在不行，大不了把那几个惹事的人交出去也就行了。他刚才咳嗽的时候还在心里大骂那几个惹事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敢隐瞒。就算对方不要求他们把人交出去，他也决定要把这些人扔河里喂鱼。

不过当他确定这声炸响声是枪声后，就知道这件事儿不是这么简单了。虽然多年的安逸生活已经让他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但此时他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直接就朝着一旁的书架冲了过去。动作之灵敏，跟他苍老的样貌完全不符。

“快，一起把它推开！”沉重的书架移开后，lou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木门。“啪！”此时前边又传来一声枪声。如果刚才那声还不能完全确定是枪声，那这声就不会有人再怀疑了。

老头脸上也显出了焦急的神色，一把拉开了门就钻了进去，那名手下也跟着钻了进去。小木门的另一边原来是一个香案，案上有桌布搭着，正好遮住了案下的木门。两人钻过来后就把香案给移开了，将旁边一个大箱子推到了小木门前。从两人的表情和动作可以确定这个大箱子的重量肯定不轻。此时从木门里又传来几声枪响，还有人的喊叫声，这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当大木箱完全挡住小木门后，老头和他的手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有这个箱子挡着，那边的人一时半会儿是别想打不开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从容地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轻松下来的长老大人还有闲心整理一下刚才钻过小木门时弄得有点儿脏的缎面青衫，他那名手下也讨好地帮着他一起整理。现在不讨好一下，等彻底安全了，说不定老头还会跟他算刚才受到惊吓的帐。

刚才他们所呆的那件屋子里其实有两条逃生路线，一条就是他们现在走的这条；另一条就是从书架对面的窗户翻出去。照理说从窗户翻出去更快，而且出去后还可以把窗户关上复原，这样说不定可以迷惑对方，以为屋里之前是没人的。

不过窗户那边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如果对方有人在高处监视，可以很容易发现他们，那想要安全的离开也就很难了。所以老头第一个反应就是从木门这个通道逃离。这样虽然对方会知道他们的逃离路线，但是有大木箱阻挡一段时间，他们逃离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而且这边这套屋没有院子，不容易被人发现。只要出门上街混入了人群，也就很容易离开了。

不过事实告诉大家：现实总是残酷的。当老头神情闲意地走出这个小小的香堂时，一下子就愣住了。后面那名手下因为没刹住，还撞了他一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长老，我不是有意的！”虽然责任明显是老头的，但是这名手下还是非常迅速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悔过之情。

不过长老这次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不但没有给他劈头盖脸一通乱揍，连一般性的大声训斥也没有。也没有回应他的道歉，而是一直保持着推门迈出的样子，一动也不动。

“娘的，还是晚了一步。让六组捡了便宜。”三组组长看着书架旁半敞着的小木门忍不住骂了一句。虽然事前也都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但是这次的行动一直很顺利，让他们对与抓到大鱼的期望又增加了几分。实际上他们进来的时候那个木门还在动，表明人才刚离开没多久。

“大鱼跑了，小鱼也聊胜于无嘛。兄弟们，搜！动作要快！”严斌也有点儿遗憾，不过对他来说任务完成才是最重要的，赶紧指挥几名暗影成员开始在屋里搜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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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三章 不成功的行动

随着赌坊里断断续续传出不少枪声，赌坊周围的人们都带着一脸的好奇与兴奋关注着赌坊的情况。一些胆子大的人甚至慢慢向赌坊kao近。不过赌坊门前有人在警戒，而且刚才那些望风的人此时还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躺在地上，因此周围的人又不敢太过kao近，要是被当成同伙也给捆成粽子就不好玩了。甚至于说最后还因此被蒸了、煮了，那玩笑就开大了。

赵永泰此时还在茶楼上悠闲地喝着茶。护卫队员们的表现让他还比较满意，按照他们行动的速度估计，这次的行动应该能够获得完满的成功。没过一会儿，对面赌坊里突然疾步走出一个人，径直向着茶楼这边奔来。赵永泰还以为他是来汇报战果的，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少爷，那名执事长老自杀了。”

“嗯？！”赵永泰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这白莲教的人都这么难缠吗？怪不得被称为邪教了。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找到一本账册，不过上面的名称都是暗语代号。”这个汇报的人是一名暗影，对于组织成立以来第一次大型行动得到这么个结果，他心里也有点儿郁闷加难为情。所以汇报的声音不免就比正常的汇报声更低一些，连一旁的赵业都没听清楚。不过赵业他们可不敢对此表示什么异议，反而还要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而赵永泰因为正在为刚得到的这个消息吃惊，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就算是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对此说什么。秘密机构总是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性。因此，以后在暗影向赵永泰汇报的时候，其他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远离一些，同时还要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按照原计划进行。另外，赌坊.里的赌客全都送扬州府，查清楚里边有没有白莲教的人。”听到说得到了一本账本，赵永泰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查到些什么吧。

按照原计划，这次只会把赌坊的.人都押到扬州城外的一个庄园里审问，并不包括在赌坊里参赌的赌客。不过赵永泰突然想到，在后世的赌片里，赌场里的赌客中总会有几个是赌场的人。因此他才会临时加了一条命令。

“是！”这名暗影领命后就转身下.了楼，快步返回了赌场里。

“咻~！啪！”不一会儿，赌场后面的院子里就升起了一颗.绿色的烟花。

“驾！驾！”这条大街的东面传来了一阵赶马车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多。“吁~！”到了赌场门前就陆续停了下来。这些马车都是那种十人座的客运马车，都是从扬州的客栈或者车行里租来的。赌坊里的人陆续都被押上了马车，然后开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不去！”虽然亲眼见.识过了这些人的武力，还有人亲身体验了一把，不过现在由于对于未来的过度恐惧，还是有一些人选择了无力的反抗。当然了，这都是小cha曲，几个老拳下去，就算是想继续反抗的也被砸晕了。

由于赵永泰临.时修改了撤退的命令，所以租来的马车数量就显得少了一点儿。不过这并不难解决，每辆马车上多装几个人就行了。什么？嫌挤！你以为这是给你配的专车啊，再诸多要求揍你！

当然了，撤退的马车并不是都在这里，其他几条出口也有，而且更改后的撤退方式是赌坊的人都是从那几条出口撤出的，而从这个正门里出来的都是赌坊里的赌客。

随车马车陆续开走，街上终于平静下来。在等了好一会儿后，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许多人都开始向赌坊大门围了过去。不过还没等这些小心翼翼地人走近大门，街的另一头又冲过来一群人。看他们的装束，正是府衙里的衙役。

“闪开！闪开！”一名班头一边跑着，一边大声的喊着，意图驱散已经围到了赌坊门前的人群。随着衙役们的到来，则意味着这里成为了禁区，人们都带着满脸的不情不愿慢慢地散了开来。衙役们完满地完成了他们的责任：在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封锁事发现场。

虽然由于衙役们的及时赶到，使得人们的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不过衙役们如此及时地赶到，却也让不少人发现了一个可以八卦的信息：看吧，我就说了，这些人肯定不是军兵就是锦衣卫。这里肯定是一个贼窝。不少有着“先见之明”的聪明人士又开始大肆分析起来。至于说其他人，管他说得对不对哪，反正回去后能有吹嘘的东西就行了。所以周围的人也纷纷兴致勃勃地围着讨论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赵永泰才带着亲卫们从茶楼的后门离开了这里。整个过程，他其实都在观察着周围那些人的反应，看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的人。不过看了半天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还真没什么天赋，或者说下面的人确实没有可疑的人。

自从刚才那件事发生后，茶楼的掌柜伙计都知道了赵永泰他们是惹不起的人，甚至还可能是官面上的人。所以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全都加倍小心地伺候着，生怕惹得他们这些“大爷”不高兴，一怒之下把自己的小茶楼给封了。在市井中的传闻里，锦衣卫的名声并不好。不过作为一个秘密机构，它需要的是神秘感，而不是人们对它的好坏评价。

赵永泰先来到了扬州府。对于赵永泰，扬州府知府等人真是极尽巴结。作为一个交通枢纽地区的父母官，而且还是身在江南地区，他们当然知道合兴泰意味着什么，同时对于赵永泰在合兴泰里的地位也是一清二楚。而由合兴泰扬州分号的管事亲自陪同的赵永泰，他们也在第一时间里就肯定了赵永泰身份的真实性。

因此事前赵永泰来跟他们讨论合作的事儿，他们基本上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反正又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是事后及时派人处理事发现场就行了。只是没想到现在事情的发展却有了一些出入，不过好在问题不大，提供牢房暂时关押一下而已。别说这些人里应该不会有人有什么厉害的背景，就是有，那也有赵永泰，有合兴泰撑着，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因此他们对此也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议。

“审查的结果怎么样？”赵永泰简单应付完了杨知府等人之后，直接来到了审讯室。此时从赌坊里抓到的几十名赌客已经审问了一多半儿了。

“有两人很可疑，正在隔壁那间屋里重新审问。”严斌并没有参与审问，只是在一边静静地观察着。其中一个嫌疑人就是他发现的可疑之处。

“嗯。”听到有收获，赵永泰点了点头。面上虽然没表现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后世的赌片还是没白看啊！

“少爷，那这些人？”严斌现在对赵永泰的崇拜之情越来越高，在他眼中，赵永泰已经离料事如神不远了。其实这也是赵永泰和严斌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要是经常在社会上混的都知道，赌场之类的地方肯定会有托，要不怎么能说十赌九骗。

“让府衙通知他们的家人来领回去。嗯，领回去之前再赏他们一顿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赵永泰想了想后说道。说道最后，他自己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平白无故被抓，然后还要挨顿板子，这种记忆一般人肯定是忘不了了。

“那名执事是怎么自杀的？”刚才因为时间紧急，所以赵永泰没有追问这件事，现在就要好好了解一下了。毕竟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抓住这名执事长老，他的自杀，使得这次的行动基本上就算是失败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从那本账本上找到什么线索了。

“他身上藏了砒霜，眼看逃不掉，就服毒自尽了。六组他们没有想到他身上会有毒药，动作慢了一步。”对此，严斌也很是懊悔：早知道还是应该继续追下去，也许还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这毕竟是暗影也是他的第一次大型行动，不但没能做出彩，反而连最基本的目标都没完成，对他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kao，这么大年纪了还爱赌，真是你也不怕一个激动就过去了！”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被押出了审问室，站在赵永泰身旁的赵业看到后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这声叫嚷让正在低声交谈的赵永泰和严斌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这个老人。这名老人看起来确实很老了，头发花白不说，脸上的皱纹都快变成褶子了。此时瘦弱的身体还在不断颤抖着，如果不是两名护卫队员扶着，可能都走不动道了。

看到这名老人的样子，赵永泰心里也冒出了与赵业一样的想法，不过他不好像赵业那样说出来。不过他对于老人会爱赌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赌之所以会成为一害，就是因为它的成瘾性。

看着老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赵永泰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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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四章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老人的身影离开了他的视线，赵永泰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还是不甘心地问了赵业和严斌他们一句。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赵业听到赵永泰这么问，很是奇怪，不过他还是摸着自己的肚子认真地感觉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然后才很肯定地回答道：“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感觉。嗯，就是感觉有点儿饿了。嘿嘿~！”

“中午吃了那么多，这么快就饿了，也没见你长胖，吃的都到哪儿去了！呵呵~！”被他这么一打岔，赵永泰也就没有再想那个问题了。被赵业这么一提，其实他也感觉有点儿饿了，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借此打击赵业。折腾了一下午，现在都已经快到六点了。

“少爷，这里有我看着，你们先去吃饭吧。”严斌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听到赵业的话，他也发现现在应该是晚饭时间了。

为了赶在关城门前出城，赵永泰一行人离开扬州府衙后就直接出城赶到了那个庄园。这个庄园是钱家的产业，面积不小，亭台楼阁建得也不错，不过平时一年也难得用上一回。在得知目标是在扬州后，赵永泰第三次拜访了钱府。倒不是他知道钱府有庄园在扬州，而是就自己的计划向老爷子通报一下。老爷子很赞成赵永泰的计划，并提供这个庄园以方便赵永泰他们的行动。此前，分散赶到扬州的护卫队员们就是在这里集合的。

在拜访钱老爷子的同时，赵.永泰也让人把这份计划带回台州上报给了董事会。毕竟护卫队的大型行动权还是需要董事会的正式批准。当然了，赵永泰相信董事会一定会批准他的这个行动计划。因为这件事不但涉及到商行所有重要成员以后的人身安全问题，还涉及到了商行的威信问题。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比农民军.抢粮行那件事还要让商行各家族的威信大跌。毕竟抢粮事件还可以算是不同阵营之间的敌对行为，而这件事却是实实在在地挑衅行为。合兴泰的低调只是为了保持同朝廷之间的平稳关系，而不是想让大家都以为合兴泰软弱可欺。

接连两次的挑衅事件终于把.董事们给惹怒了，不但批准了赵永泰的行动计划，还另外加派了一百人给他使用。同时让台州府宣布了戒严令，开始对台州城里的人进行大清查。大家对自己的性命都是非常看重的，既然他们能暗杀赵永泰，谁能保证他们就没有暗杀商行其他成员的计划。赵永泰的报告让他们意识到，台州城里并不如他们以前想象中那么安全。

不过由于缺乏擅长这种工作的人手，这次持续三.个月的大清查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只抓到了小猫两三只，都是些想来窃取技术机密的密探。倒是小偷之类的人抓了不少，他们也就成了出气筒，全都被判了服劳役。唯一例外的是锦衣卫，根据那两名被抓的锦衣卫提供的消息，除了他们的上线，暗影又发现了三名可疑人物。不过目前只是对他们进行了监视，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另外，因为这件暗杀事件，马车坊专门研制了一种.新的马车，车厢里用10毫米厚的钢板做内衬，其他结构也进行了加固。成为了以后商行重要成员的标准配车。

“审问结果怎么样？”在这个庄园负责审问的是陈.彬，毕竟他对白莲教的内幕更熟悉。赵永泰赶到庄园后，直接就来到了负责审问的地下室。

“到现在只完成.了一半多的审问，大部分都是本地招揽的地痞，不是白莲教里的人。目前只有四人确定是白莲教徒，但是身份都不高，其中一个才入教半年。”陈彬一直在主持着审问工作，知道赵永泰到来后，赶紧前来行礼。对赵永泰的问题回答得也很仔细。

“起来吧，以后只要见礼就行了，不需要跪着回答。”听到陈彬的回答，赵永泰皱了一下眉头，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不能让他满意。看到陈彬继续跪在地上，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陈彬起来答话。习惯之所以叫习惯，就是因为很难改掉。

“谢主人。不过这四个人不包括王长老的那个随从王三。我知道他是教里的人，所以安排在了最后进行审问。”陈彬又磕了一个头表示谢恩之后，才起身继续回答道。

“嗯。”对于他的这个安排，赵永泰还是很满意的。那名长老死后，这名随从就显得很重要了，当然需要重点伺候。随即，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东西，开口问道：“那本账本你看过了吗？”

“已经看过了，不过那上面的暗语代号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陈彬当然知道赵永泰想问的是什么，直接回答道。

陈彬的回答虽然是在赵永泰的意料之中，却难免还是让他有点儿失望，想了想后才对陈彬说道：“那你们继续吧，到审问那个随从，叫什么？对，王三的再叫我。”

“是的，主人！呃”陈彬在应了之后，却不是赶紧去继续审问，反而是跪在地上面带犹豫之色，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怕说出来会有问题。

“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地干什么！”赵永泰都准备起身先去吃饭了，看到陈彬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骂道。

“是！回主人，我刚才想起来，以前听说过这个赌坊里有一个教内的赌术高手坐镇。他在教内的地位比王长老低不了多少，我想他应该也能知道不少事。不过在这些人里我没有发现有谁像这个人。为此我刚才去审问过王三，他说那名赌术高手是一名老人，当时应该是在前面的赌坊里。不过我查看过这些人里没有这样一个人。”陈彬咬了咬牙，还是一口气将自己刚刚想到的信息与求证的结果说了出来。

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就是他提供的信息不全。如果那名赌术高手逃拖了，那他的前景就堪忧了，甚至小命儿都有危险。他也犹豫过要不要说出来，不过想想这个秘密肯定是保不住的，至少王三就很可能会说出来。因此他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先坦白出来，这样看能不能挽回一下，毕竟对此他并不是故意的。

他确实是之前忘记了，而刚才的审问中又一直没有发现这些人里有什么有价值的人物。无意中他才想起来以前隐约听过的一个传闻，这才跑去找王三求证，结果当然是证实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不过这也确实不怪他，他以前就到过扬州总坛两次，这个消息还是无意中听来的。以前跟他也没有什么切身关系，他当然也就没有重视，完全当八卦听了。

“kao！柱子！赶紧让人赶回扬州府，把那些赌客全都留下来，特别是年纪大的！快去！”听到陈彬的话，赵永泰肺都差点儿气炸了，不过他还是很理智地先做出了安排，然后才冲上去一边很踹着陈彬，一边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你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都忘了！”

“我kao！那个老骗子！装得还真像！赵业，赶紧你也一起去，去把之前你表示惊叹的那个老头抓过来！我说刚才怎么一直老觉得奇怪了，原来还条大鱼！”赵永泰正在很踹陈彬，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正在一旁跃跃欲试的赵业大叫道。

“啊？哪个老头啊？”正在考虑要不要也上去爽几脚的赵业被赵永泰说得一愣，没反应过来赵永泰说的是谁。

“个笨啊！就是刚才在大牢里，你说他也不怕一个激动就过去了的那个老头，浑身颤个不停的那个！赶紧去！”赵永泰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那股聪明劲儿就不见了。

“啊！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赵业这才反应过来赵永泰说的是谁，应了一声之后就赶紧跑了出去。他发现赵永泰已经动真怒了，还不得动作利索点儿。

“还有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下次你就不用想了！”看到赵业飞奔出去后，赵永泰也没有再继续踹陈彬。已经发生了，只能看怎么挽回最好的结果了。现在陈彬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现在他心中的怒火还没有平息，而陈彬的身份也不需要太多顾忌，所以他对陈彬的言语中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

“回主人，没有了！这次是的我疏忽，请主人责罚！”陈彬一边使劲磕着头，一边语带惶恐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有权势的人就算是要杀人也不奇怪。不过赵永泰的语气中虽然还有很大的怒气，不过话里的意思却是暂时放过了他。这一点儿陈彬虽然听出来了，但他现在可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欣喜，那就真是找死了。

“滚回去审问，今天我要一个结果！”看到陈彬的样子，赵永泰很想再给他一脚，最后还是忍住了。

“是是！”陈彬听到这句话，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回位了。又磕了个头后就赶紧头也不敢抬地小跑着出了这间屋。

“他妈的，这么重要的消息都忘记了。看你小子挺聪明的啊，难道是虚有其表不成！”赵永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犹自不解气地骂了一句。要不是陈彬现在还很有用，他刚才真有把他扔河里喂鱼的冲动。

本来这次的行动就没有取得理想的结果，结果到了这儿又听到这么一个坏消息，让赵永泰很是郁闷不已，以至于他晚饭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径直来到了地下室。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正准备出来的陈彬。

“主人，其他人已经审问完了，共有七名教徒，不过身份都不高，没有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正准备要开始审问王三，我正想去通知主人！”看到赵永泰，陈彬赶紧在一旁跪了下来后说道。

“嗯，走吧！”赵永泰平淡地说了一句，径直就往里走。

“陈彬，你个狗日的！你还敢来见我！”刚进临时作为审问室的房间，被困得像个粽子似的的王三就破口大骂道。

听到王三的大骂，赵永泰很是奇怪了一下。他之前听陈彬说其向王三求证过那名赌场高手的消息，还以为他们已经谈好了，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情况。这时他倒是对陈彬怎样向王三求证到的这个消息感到有点儿小好奇。当然，现在不是了解这个疑问的时候。因此他此时只是看了陈彬一眼，没有说什么就直接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王三，你知道胡四吧，他之前已经招了。看在咱们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份儿上，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在得到赵永泰的示意后，陈彬开始对王三说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陈彬，你个狗日的，别吓唬老子，老子不是吓大的。有什么招数尽管冲着爷爷使来，三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把姓倒过来写！”这小子嘴上还是很硬的。

赵永泰发现自己现在碰到的这几个白莲教的人好像脾气都挺硬的。不过脾气再硬的赵永泰也不怕：你要是真不怕死，当时就应该直接跟着你的老大去了，现在在这儿嘴硬算什么硬气！而且到底硬不硬，试过了才知道。再说了，他妈的，“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吗！

还真别说，这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还真能挺，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的折腾了他一个多小时，眉头倒是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过除了不断的大骂愣是不合作。由于赵永泰一直都静静地坐在旁边皱着眉头关注着，倒是弄得陈彬等审问的暗影成员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起来：他奶奶的，你这不是让我们在少爷面前好看吗！一个个恨不得就这样弄死他，可是现实的情况又不能这样做，只能不断地重复着加重着那些到现在也不见效果的酷刑。

一个小时前，赵永泰实在是忍不住了，让陈彬他们对王三使用了对名叫胡四的杀手非常有用的笑刑，可是非常让人郁闷的是，这个家伙的笑神经非常不发达。身上可挠痒的地方不多不说，就是那几个部位，效果也很不好，至少是不能达到让王三无法忍受的程度。一时之间，赵永泰也犯了难。只好让陈彬他们继续上传统节目，至少看起来传统节目的效果好像还要好一些，虽然也没能让对方合作。

“少爷，终于弄到了。”一会儿，张铁柱满头大汗地提着一个晃动的黑布袋子回到了赵永泰身边。另一名亲卫拿着一个小木盆。

“王三，知道这里边是什么吗？”得到张铁柱肯定的回答后，赵永泰来到骂声已经小了不少的王三面前，笑着对他说道。

“他他妈的，我我管你你里边是什么三三爷我我打死也不说。咳咳”王三的精神已经萎靡了许多，不过嘴上还是很硬实。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几只耗子而已。”赵永泰话音刚落，张铁柱就给了那个黑布袋子一下，里边传出了老鼠的“吱~吱~”声，听起来应该有两三只。黑布袋子也不断蠕动震动起来。

周围的人，包括被绑在刑架上的王三，都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张铁柱提着的黑布袋子，然后又看了看赵永泰，不知道他让人抓几只老鼠来干什么。不过他们此时倒是都知道刚才张铁柱他们离开之后去干什么去了。要说这东西想抓活的还真不容易，要不也不会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抓了两三只。实际上赵永泰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抓到活的，他之前告诉张铁柱他们的是只要还没死就行了。不过现在看来里边还真是几只活蹦乱跳的。

“知道耗子吃什么吗？”赵永泰继续笑着对王三问道。单从他现在的表情和语气，大家肯定不会认为赵永泰是在进行审问，都会以为他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也许也是被赵永泰这种态度感染了，或者他觉得这个问题并不是不能回答的范围，所以王三也张嘴准备回答。不过他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好一会儿也没答出来。

“粮食？”看到王三张了半天的嘴也没答出来，旁边一名暗影好心地代他答道。

“对，但不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老鼠还喜欢吃糖，吃肉。或者说老鼠能吃所有我们人可以吃的东西，甚至是我们人不能吃的东西。”此时赵永泰就像是一个睿智的长者一样，向着周围的好奇宝宝们讲解道。

“看你长得这么膘肥体壮的，怎么也得有个一百六七十斤吧。每天吃几斤，大概也够这几只老鼠吃上几个月了。就是不知道这些老鼠会先吃你哪儿？”说道这里，赵永泰又笑了一下。不过他这个笑容却让周围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乖乖，少爷不会是真想把这家伙喂老鼠了吧，这好像有点儿太残忍了。

大概也是被他自己想象出的他被几只老鼠活吃的恐怖场景吓着了，王三的脸色青了不少，而且眼神中也浮现出了一些恐惧的神色。不过他还是咬牙坚持着，没有松口。只是如果注意看，就能发现此时他身上在轻微地颤抖着。这大概是王三近两个小时一来第一次表现出害怕的状态。

注意到这些，赵永泰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只要还知道害怕就好。其实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也直犯恶心，不过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比较好，其实他每次笑的时候就是心里有点儿忍不住了，有了邪笑的掩饰，才没被人看出来。

“我倒是想看看你这样能坚持多长时间，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我没有这个耐心。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我先选几个部位来给它们吃，看看效果怎么样。如果你觉得还可以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再多抓个几十只来陪你玩。呵呵~！”赵永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王三面前上下晃了晃。

“要不，这第一个位置你自己来选？耳朵？鼻子？舌头？肚子？要不就你的子孙根吧。我想它们应该会很愿意品尝一下的。啊！对了，柱子，弄灌mi糖来，到时候先给他这里抹点儿mi糖，也算是给我们的耗子客人加个菜吧。多抹点儿，它们吃不完的话还可以招待这里的蚂蚁。不知道蚂蚁们需要吃多久才能吃完呢？呵呵~！”随着他的话，不单是王三，连周围的人脸上也开始泛青。而且不少人还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

“怎么样？王三，想好了没有，先让它们吃哪个部位。我可是好心给你个自主选择的机会。”赵永泰一直注意着王三的神情。王三眼神中的恐惧神色越来越浓，不过他却还是一直咬紧牙关不松口。当然了，这个样子也不会做出选择了。

赵永泰有点儿怒了，恶狠狠地对王三说道：“你不选是吧，那我就帮你选了，就你的子孙根了！柱子，拿mi糖去！”

“呃，是！”张铁柱将手中的黑布袋转交给了旁边的人，转身离开了这间审问室。

mi糖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属于奢侈品，不过这里既然是钱家的大庄园，又临近扬州城，当然也就不会缺了这种东西。没一会儿张铁柱就抱着一个封口的小坛子回到了审问室。

“扒了他的裤子！”赵永泰继续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周围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扒王三的裤子。

“我说！别扒了！我说！我说啦！呜呜~！”刚才百般酷刑都没松口的硬汉子，此时却哭得像个备受委屈的小媳妇。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彬，好好问，要是他不老实就让他尝尝味道。柱子，让其他人再多抓些来。让它们好好陪陪王三！哼！”赵永泰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防止这小子耍心眼，决定继续给他加点儿压力。

“是！”张铁柱满脸兴奋地大声答道。虽然此时他心里也还有点儿恶心加发寒，不过看到此时王三的样子，他还是为赵永泰的奇思妙想而感到兴奋：少爷出手必然手到擒来！

“是！”陈彬也大声应是，不过他现在头皮还有点儿发麻。他不知道如果王三刚才还是不松口的话，赵永泰是否会继续下去。想到那种恐怖的场景，他心里就忍不住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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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五章

“少爷，我们去晚了一步。那老头儿没抓着。”晚上八点多，赵业带着人回到了庄园，一脸沮丧地向赵永泰汇报道。

“这么快？我不是说过要家人来领吗？”虽然心里已经做了一些听到坏消息的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赵永泰还是很吃惊。毕竟从他们离开到现在才三个多小时，除掉路上耽误的时间，赵业他们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应该还没到七点。

通常来说官府的公告会等到明天才会发布，官府可没有加班一说。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这些赌客们应该是要在扬州府大牢里呆上一晚上的。赵永泰还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才让赵业他们晚饭都没吃就先赶过去了，可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赶上。

“是有人去领的。是扬州府的大户黄家出面把那老头领回去的，说是他们家老爷的叔爷。我还专门带人去了黄家要人，可是那家人已经全都离开了，只剩了一些下人在府里。我们硬闯进去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只好先回来给少爷回报了。”听到黄家人已经跑了，赵业就知道那老头真的是条大鱼。不过就算是他们不顾夜闯民宅的罪名闯了进去，也没什么收获。

“跑了！哼！叶子…嗯，你们先吃饭。柱子！召集100人，跟我去扬州府。”赵永泰习惯性的就叫赵业做准备，不过刚一出口才想起来他们应该都还没吃晚饭，遂改口让张铁柱去做。

听到领人的是一个大户人家，赵永泰反而觉得好办不少。这样的人家在本地根基深厚，关联甚广。平时他们互相之间都是很好的助力。但在这种时候反而变成了阻力。与一般人不同，大富之家之间通常都是可以同富贵，但不可能同患难。

面对合兴泰的愤怒，这些有关系家族不落井下石就算是人品不错的了。而且现在这件事还牵扯上了白莲教，合兴泰要是愿意，甚至可以给他们弄一个勾结邪教，意图谋反的罪名。那时候他们所要面对的就不单是合兴泰了，还要面临官府的围剿。因此现在赵永泰只要让扬州府的大户们都知道：合兴泰已经怒了，你们最好乖乖合作，要不然黄家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少爷，我没事儿，我跟你去吧。”赵业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的问题，正经是将功补过才是正事儿。虽然这件事他并没有错，但毕竟事情没办好不是。而且他也知道这个人现在的重要性。

“你们先吃饭，吃完了我另外有事儿让你去做。”现在人手充足，赵业他们也就没有必要这么饿着肚子连班倒。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赵永泰也只给了他们吃饭的时间。

“叫陈彬过来。”赵永泰想了想，让一名亲卫去把还在审问王三的陈彬找来。

“怎么样了？”没过一会儿，陈彬就来了。赵永泰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问道。

“回主人，王三目前还算合作，不过现在说出来的东西都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我们正在加紧盘问。”陈彬低着头跪在地上回答道。他不但到现在还没做出什么出彩的事来，而且还出现了一个重大的失误，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再加上刚才亲眼目睹了赵永泰逼降王三的过程，更是让他心里到现在还感到发麻。因此对赵永泰的态度也就越发恭敬起来。

“弥勒教在扬州还有其他据点吗？”赵永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呃？这个小的真不知道。”陈彬以前在教内的地位不高，无法知悉这些信息。后来地位高了一些。又一直在负责台州的事情，因此他对弥勒教在江南地区的势力分布基本上都不清楚，只知道一些在教内比较大众化的信息。就连扬州总坛的密道信息，他也是无意中得知的。

“哼！这些东西王三应该知道一些吧。我现在要知道黄家是不是加入了弥勒教。还有弥勒教在扬州的其他据点以及在整个江南地区的据点。还有，他们在江南地区发展的教众，特别是其中的大户家族都有哪些。他要是不说或者意图隐瞒，立刻行刑！我这儿不养废物！明白吗！”赵永泰再次表达了对陈彬的不满，并且提出了警告。一连串的不顺利，已经让他的怒火又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明白！主人，我现在就去。”陈彬诚惶诚恐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应道。看赵永泰没有什么其他指示了，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黄家的出现，是完全出乎赵永泰预料的。虽然之前有料想过这次的暗杀有阴谋的味道，但是在赵永泰想来，现在自己代表合兴泰动手之后，不管这是不是个阴谋，那些人至少目前应该是立刻隐藏起来，而不是这样毫无顾忌的站了出来。毕竟以合兴泰在明面上的实力，至少在江南地区是没有对手的。

但是现在黄家这么一站出来，就让赵永泰发现这件事的背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严重的多。黄家的出现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黄家本身就是弥勒教的教徒，为了救出教内的高层而不得不出面。二就是黄家也参与了这次的暗杀事件，不过在那群人中的地位还不够高。为了阻止合兴泰继续追查下去，就被扔了出来吸引合兴泰的注意力。

如果是黄家早就加入了弥勒教，相对来说还好处理一些。毕竟白莲教到现在还是官府的重点清剿对象。只要会同官府的力量，将如黄家一样加入其中的家族剪除就行了。只是黄家的出现让赵永泰不得不重新评估白莲教在江南地区的实力，谁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大户家族吃饱了撑着加入了包括弥勒教在内的白莲教。

而且如果牵涉的家族过多，不但会对清剿白莲教的行动产生影响，势必也会对合兴泰在世家中的声誉造成影响。毕竟在看到涉案的家族越来越多后，别的家族势必会怀疑合兴泰是以此为借口在打击异己。这样一来，合兴泰以后的发展就会受到其他家族的联合抵制。

而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这虽然符合之前的猜想，但这么一个大户家族都能被当做弃子，那这股势力背后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担心。甚至于说黄家也不是弃子，而是他们觉得有能力在合兴泰的追查下保全黄家，这才让黄家出面截断这条线索。

那这种情况就更可怕了，因为在此之前合兴泰各家族对此根本毫无察觉。这样既有强大的实力，又潜藏得很深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来咬你一口，而这一口很可能就是致命的。因此赵永泰才迫切地想知道黄家到底是不是弥勒教徒。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张铁柱的报告声打断了赵永泰的沉思。

“嗯。叶子，你吃完饭后带上20人立刻把王三和那本账本护送回台州。另外，向董事会申请再调300人过来。路上要警醒些，注意安全。明白吗？”赵永泰将纷乱的思绪全都压了下来，转身抓着赵业的肩头吩咐道。那本账册算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了，赵永泰想来想去还是送回台州安全一些。不过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许多，他才会对赵业叮嘱了两句。

“明白！少爷，我用脑袋保证他们的安全。”听到赵永泰的叮嘱，赵业心里很感动。

“你明白个屁，我是让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要是情况太危险，就把他们丢了。带人过来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你小子可别一下子把他们全丢了，能保住一样是一样。明白吗！”听到赵业的保证，赵永泰笑着给了他一脚，然后给他解释道。在他眼中，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还不值得用自己人的性命去换。

“明白了！呵呵~！”被踢了一脚，赵业却笑得很开心。虽然他已经准备好了不惜牺牲性命去完成赵永泰安排给他的任务，但人总是希望自己的牺牲能更有价值。而在他眼中，能得到赵永泰的重视，无疑是他生命价值的最好体现。

十一辆马车赶到扬州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城里也已经开始宵禁。守门的军头还算尽责，没有轻易把赵永泰他们放进去，而是让人带着赵永泰他们递去的号牌去通知知府大人。

不知道是知府正好离城门比较近，还是那个军兵跑得快，没过半个小时，城门就打开了。杨知府亲自迎了出来。

“赵公子，这么晚还要进城，是否有什么要事？”杨知府确实是在离这个城门不远的一个酒楼上等着赵永泰的到来。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赵永泰是否真的会来。不过他从下午的那件事儿上看出，赵永泰应该不会对黄家的离开善罢甘休，所以他决定等这么一回。就算是赵永泰今晚儿不来，对他来说形势也不会变得更坏。

而赵永泰如果真的来了，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化危机为转机的机会。扬州出现白莲教总坛。他这个知府是难辞其咎的，因此他才会对赵永泰的要求异常配合。这样不但能减轻自己失职的罪责，而且起码合兴泰应该就不再会在这件事上找他的麻烦了，他能保住这个位置的机会就要大很多。

可是后来居然又出现了白莲教徒被人从府衙里带走的事，而且出面的人还是扬州府有名的大户，这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因为这说明他不但没有发现朝廷一直在追剿的邪教，而且还放任其在他的地盘上壮大。这种罪责已经不是丢官的问题了，至少也会加上发配之类的刑罚，要是再有人使使坏，丢命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因此，从内心来说。他是非常希望赵永泰今晚儿能来，这样他就能以协助赵永泰的名义做一些补救工作。这次他除了想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之外，还希望能借此交好赵永泰，进而交好合兴泰。他知道，以现在这种情况，在江南能保住他的也就只有合兴泰了。

当然了，他并不是没有后台的人，但是扬州府知府这个职缺实在是太肥了，无数的眼睛盯着这个位置。他的后台与其继续保他这个犯了严重错误的人，不如另外扶持一人，这样成功的可能性还要大得多。因此他不得不临时抱佛脚，希望能得到合兴泰的庇护。

没看出来杨知府还是个自来熟，没请他就自己上了赵永泰的车。其实这也是杨知府的无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得不放低自己的姿态。而且以赵永泰现在的实际地位来说，也确实比他要高，他如此巴结也并不算是太丢人。而且他之前能那么快放走那个老头，还是因为收了王家的银子。这要是被赵永泰知道了也算是一个可大可小的事儿，现在当然要表现出巴结的低姿态来进行讨好了。

杨知府此时穿着一身常服，比中午时还要热情许多，甚至其中还带了一点儿恭谦的味道，上了车后反而先给赵永泰抬手行礼。赵永泰此时却完全没有中午时的随和，看到杨知府见礼，才随意地抬了一下手。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知府大人。我接到消息，白莲教在扬州城内发展势力，特来提醒知府大人一声。”

听到赵永泰的话，杨知府心里猛地跳了几下。不过毕竟在官场历练了多年，脸上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随即一脸无奈地说道：“赵公子，你也知道，我扬州府往来人员繁杂，而府衙人员又长年不足，只能勉力维持。城内有邪教余孽之事下官也多有耳闻，但奈何人力不足，消息不畅，对此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杨知府，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现在我要搜查白莲教的人，希望你能派人协助一下。怎么样？”现在心中怒火还没有平息。赵永泰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要求提了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赵永泰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虽然对明朝的刑律不清楚，但赵永泰还是知道明朝因为渎职而被去官甚至丢命的人并不少。

“当然！当然！不知赵公子准备怎么搜查？”对于赵永泰的语气杨知府没有半点儿的不爽，对他的要求更是一脸笑意，百般应诺。

“先查他们家九族，我就不信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另外，今晚城门不许出一人。一会儿还有一份白莲教徒的名单会送过来，到时候再按名单全都抓起来。这个事情还望得到知府大人的大力支持。”赵永泰也没什么掩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现在就是要就着白莲教的问题把事件闹大，这样合兴泰不但在官面上占理，还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或者组织。虽然这次很可能并不能找出他们，但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们暂时安静下来，给合兴泰赢得一些准备的时间。只要有了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赵永泰相信，以合兴泰的实力，绝不惧怕任何困难。

因此赵永泰现在的计划就是扩大这个白莲教的事件，先清除白莲教在江南地区的势力。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破坏对方的计划。因为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对方现在还不想跟合兴泰正面碰撞，所以才会借用白莲教进行暗杀。清剿白莲教的势力，就可以暂时斩断对方手里的这把刀。他们再找一把总是需要花时间来重新进行布置的。

“呃，支持！支持！肯定会大力支持！”杨知府没想到赵永泰会把这件事搞得这么大，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才重新笑着回答道。他也反应过来了，现在这样把事情搞大，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儿，至少上边的人会觉得他补救还算及时以及富有成效。

“杨捕头，赶紧召集所有的捕快和衙役，听候赵公子的安排。”对着赵永泰还是满脸的笑意，等他转头向窗外的手下下命令时，已经换上了一幅威严的表情，简直比川剧变脸还快。

“是的！大人。”这名杨姓捕头也穿着一身常服，刚才就跟在杨知府身边，赵永泰还以为他是杨知府的管家之类的人物。当然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也就转头继续考虑自己的事去了。

这一晚护卫队整整忙了一晚上。一开始赵永泰还亲自指挥，后来看名单上重要的人能抓的都已经抓住了，在众人的劝说下，这才返回知府衙门看审问的结果。

这次一共抓了五家家人是弥勒教徒的家庭，全都是小富以上的人家。而名单上在扬州城里最重要的就是黄家，不过现在已经跑了。而他家的九族在扬州城内的只有两家人，而且还是平时关系不怎么好的亲戚，这当然也就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这黄家还真是弥勒教的教徒，而且据说入教的时间还比较早。这个消息让赵永泰心安了一些。不过看到这么多富户家族或部分或全部都入了弥勒教，赵永泰也感到有点儿不可思议：照理说有钱人不是都应该信名门大教的吗？当然了，这五家人在扬州城里的富户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三月七日一早，扬州府就想应天府发出了一份加急公文，里边不但有这次抓捕行动的报告，还有弥勒教在江南地区各府县的据点所在以及教徒的名单。当然了，这份儿资料并不完整，毕竟这次并没有抓到真正的大鱼。不过这只是一个引子，顺藤摸瓜才是最主要的搜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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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六章

这次的抓捕行动持续了近一个月。倒不是人多，而是而是各地之间交通不发达，公文传递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实际上整个联合抓捕行动一共才抓到了二十几个加入弥勒教的人或者家族，不过都是些小猫小鱼。说白了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家里有点儿闲钱，所以才被骗加入的。他们与其说是教徒，不如说是给弥勒教提供资金的金主。因此他们不可能知道弥勒教内的真正机密。

赵业他们的行程很顺利，300名护卫队员在四天后就到达了扬州的钱家庄园。不过由于王三供出的名单里并没有什么大型的家族，只kao官府的力量就已经完成了抓捕，所以这些人并没能派上用场。实际上赵永泰之所以要调他们过来，是为了对付那个可能的势力的对抗行为，或者说得到了关于这个势力的重要情报，从而方便对其采取必要的措施。

早在三月十七日赵永泰就安排手下们陆续分批离开扬州返回，他们作为最后一批，也在二十一日离开了扬州。这次行动无疑是很不成功的，唯一的成果大概就是想别的势力亮了一下合兴泰锋利的爪子。虽然护卫队的调动都是以平民百姓的身份作为掩饰，动作还算隐秘，但肯定瞒不过那些暗中注视合兴泰的人。当然了，合兴泰这样做只是避免在民间造成太大的影响，并没有想隐瞒那些有心人。

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让大家看到了马路在军事上的巨大作用。只要拥有足够的运输工具，通过马路。军队就能够快速抵达目的地。而且后勤运输上的压力也大大减轻。不过看到这点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而默契地没有上报朝廷。

“原来真的是你！”杭州云来客栈通往后院的廊道上，陈彬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当看清对面那个人的面貌后，陈彬有点儿吃惊的说道。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人听到。说完后还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赶紧上前一步把面前的人拉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程不需要赶路，所以赵永泰他们达到杭州后就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会台州。云来客栈当然装不下赵永泰一行一百多人，他们以一二十名队员一组分散住到了杭州城内的各家客栈里。云来客栈作为杭州城内最大的客栈，住了三十多人。而陈彬这段时间一直跟在赵永泰身边，所以这次他也住在了这里。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知道他们在找你吗？”陈彬隔着门缝向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松了半口气，回到桌前，对着那人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来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到底对不对。他们想抓到我还得跟你再学几年才行。”这人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自顾自地喝着客栈提供的免费茶水。

“那刚才你也已经看到了，还呆在这儿干什么？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弱，还是小心些为好。”陈彬也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接过那人递给他的茶水后，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当初听说你被砍了，我还为你流了好几滴眼泪，没想到你小子还活的好好的。”这人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把话题岔开了。

“还行吧，我觉得比以前还强点儿。就是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看到对方不想说，陈彬也不再坚持。有点儿感慨地苦笑着说道。

是的，这人就是陈军，两人简单聊了一下自己的近况。说着说着就聊到了这次赵永泰的行动。

“可惜陈泽刚好去了北边。”说着说着，陈彬捏紧拳头锤了一下桌面，眼光中闪过一抹恨色。看样子他对这个事情感到很可惜。

“他好歹也是我们的父亲不是吗，就算要他死也不应该死在你我手中。”陈军眼中也闪过一丝遗憾，不过还是对陈彬劝解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离开吧。要不然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显然陈彬并不愿意接受陈军这个劝解。眼看天色不早，开始催促陈军离开。他知道要是赵永泰知道陈军在这儿，那陈军就不要想走了。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快走哪！呵呵~！”这时，房间的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赵永泰的声音传了进来。“而且我想陈军应该也没准备就这么离开的，对吧！”

赵永泰的突然出现，把陈彬吓了一大跳，立刻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这这个那个”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倒是陈军反应比较镇定，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喝茶。不过如果有人眼神够好，而且观察得够细致的话，就会发现此时陈军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因此他此时才会采用双手托举的正规饮茶姿势。

赵永泰看了一眼站在桌边不知所出的陈彬。没有说什么，反而很随意地在桌前坐了起来。赵业和张铁柱一左一右站在他背后。

“陈军你胆子倒不小，居然还敢在杭州出现。”赵永泰也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不过茶杯端到嘴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对着坐在一旁，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陈军说道。

“我的胆子倒也不算很大，只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兄弟罢了。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赵公子。”陈军连着喝了两口茶，等赵永泰准备饮茶的时候才放下了自己的茶杯。听到赵永泰似乎有点儿夸赞的话，笑了笑说道。

“如果只是想看兄弟，刚才在大堂也看过了，何必孤身犯险再进来。不要告诉我你们兄弟俩因为感情深厚，所以多日不见就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相思啊！”赵永泰就着这话调侃了陈军一句。果然，陈军脸上的镇定的神情愣了一下。

“怎么样，对陈彬的待遇还满意吗？呵呵~！”赵永泰趁着陈军愣神的时候，装着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道。上次已经中过迷香的招儿，他可不想再中次毒啥的。虽然他对陈军的目的有一些猜想，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后世小说里那么牛叉的下毒技术，还是谨慎一些好。

“不瞒赵公子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带我兄弟离开的，还请赵公子能行个方便。”陈军看了一眼此时站在一旁连句话也不敢说的陈彬后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陈彬身边，拉着陈彬就想往外走。看样子好像真是想带着陈彬离开这里。

陈彬此时好像是被吓傻了，一直没什么反应。对于陈军的拉扯没什么反抗，也没有主动配合。

“我很好奇，想问你一个问题，陈军你有绝世的武功？”对于陈军的动作，赵永泰没什么反应。只是很随意地笑着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没有。”陈军的回答倒也干脆。扯着陈彬往外走的动作看起来也很轻松，根本不像是孤身陷入敌方包围的样子。反倒像是在朋友家做完客，现在正准备离开。

“那你是在外边埋伏了大军，能轻易地接你们出去？呵呵~！”赵永泰这次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个陈军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很有点儿后世影视里无敌主角的意思，看样子还想来场独创龙潭的戏码。

“也没有。”此时陈军他们已经来到了房门口，当然是被守在外边的护卫队员拦了下来。不过看他的样子还是没有因为这个情况而紧张。

“那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你们出去？”赵永泰没有起身，转身斜kao在桌子上看着陈军，笑着说道。他觉得自己现在很有点儿大反派的味道。就像是影视里的那些黑社会头子，现在正在难为孤身犯险的正义主角。

“你会的，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陈军也转身看着赵永泰，笑着说道。

“嗯？你你”赵永泰突然脸色一变，扶着头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呵呵~！现在我们走了吧。你们还不让开？我们到了外边自然会给你们解药。”看到赵永泰这个样子，陈军志得意满地对守在门口的护卫队员说道。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赵业和张铁柱赶紧上前扶住赵永泰，一边推摇一边紧张地大叫起来。

虽然站在门外的护卫队员们都很紧张赵永泰的情况，但还是很尽责的阻拦着陈军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你们难道不想救你们的公子吗！”看到这样也出不去，陈军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甚至想强行冲出去。

“呵呵呵~！哈哈哈~！不行了，实在是演不下去了。赵业，你小子到底是在推我还是在乘机挠我痒痒啊！”趴在桌子上的赵永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顺手还给了赵业两下。就是这小子让他演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成心的。

一下子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除了赵业。因为他被赵永泰那两下给直接打醒了，跟着笑了起来：“呵呵~！少爷，原来你是装的啊，吓死我了。”当然了，其他人的反应也不慢，张铁柱此时正用敌视的眼神看着陈军。相信只要赵永泰一声令下，他立马就会冲上去把陈军撂倒。守在门口的护卫队员们当然也就站得更笔直了。有人还把手伸到了怀里。

“你！你没中毒？！”陈军指着此时正用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他的赵永泰惊问道。

“看你刚才的镇定表情，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哪，原来还是这些下三滥的功夫。我也就是随便蒙了一种，没想到还真被我蒙对了。啧啧~！”说完，赵永泰还砸了砸嘴。把自己的不屑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哼！”面对这种情况，陈军也只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争之意了。

“好了，今晚儿也玩够了。拉下去，先打一百大板。”赵永泰直接挥了挥手，决定了陈军的命运。面对这种情况，陈军也没有做什么反抗，直接被两名护卫队员架了出去。而且赵永泰只说打板子，并没有说要他的命，再做无谓的挣扎只会让动手的人下手更狠些。

“你小子今晚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的投诚我可没逼你。怎么，觉得我亏待你了？”陈军被带走后，赵永泰看了看低垂着头站在一旁的陈彬后说道。

“主人，求你饶了我大哥吧！”陈彬扑通一下就跪下了，一边给赵永泰磕头一边请求道。虽然他不知道护卫队的形棍到底有多大，但想来也不会很轻。而且陈军两次意图对赵永泰不利，那些护卫队员们行刑的时候只有觉得轻的。这一百板子下去，陈军不废就算是很幸运了。所以此时陈彬不顾自己可能受到的处罚，反倒是为陈军求饶起来。

“真是好笑，这小子两次对我不利，我没现在没杀他就不错了，还想让我饶了他。别说门了，连窗都没有！”对于陈彬的求情，赵永泰直接表示了拒绝。虽然他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有点儿欣赏，但是赵永泰第一次被暗算的火儿都还没泄，这小子居然还想来一次，不让他知道知道厉害，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其实赵永泰没进屋以前就已经猜到了陈军这次来这儿的想法，一来是想确认一下陈彬的安全，二来如果可以他也想投诚。按照陈彬的说法，他们两兄弟感情很好，既然陈彬愿意拖离弥勒教，那陈军也就有很大可能也愿意拖离弥勒教。常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而且人与人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

因此赵永泰接到消息说陈彬带了一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回到了房里，当时他就有七成的把握这个人就是陈军。而当他在外边确认了陈军的身份后，也就对陈军的投诚意向有了很大的把握。所以他才会大模大样地推门进了房间。

本来他还以为陈军会说点儿什么机密情报以示诚意，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想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全拖身来表现自己的价值。这也就算了，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实在是让赵永泰很是无语：你小子到底会不会投诚啊？这样别人还会要你吗？也就是我这样心胸比较宽广的人才会容得下你！

因此他刚才才会猜测对方使用的是迷药类的手段。当然了。如果陈军刚才的反应不对，那现在等着他的就是直接扔河里喂鱼而不是打板子了。

第二天一早，赵永泰起了个大早，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儿做了个好梦，还是因为昨晚儿把陈军好好修理了一顿，让他心中的郁闷之气散了不少。

“陈军啊，昨晚儿睡得怎么样？呵呵~！”赵永泰早饭都没吃，就直接来到了陈彬的房间。昨晚一百板子打完后，陈军就被扔回了陈彬的房间。

听到赵永泰说打板子，张铁柱就知道赵永泰后面肯定是要用他，所以在打完三四十板子后，他就跟行刑的护卫队员们授意了一番：不伤到筋骨就行。所以陈军虽然被打满了一百板子，不过他最多也就是在床上躺一两个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啥的。完事儿了，张铁柱还专门给陈彬留了一瓶棒创药。

当然了，怎么说两瓣屁股都给拍了个血肉模糊，所以陈军疼得一晚上没睡着。不过他还算硬气，没有发出什么惨叫声，只是一些压抑的闷哼声。看到赵永泰笑呵呵的坐到他床前，他还挺牛气的把脸转向了床里边。只是闷哼声依旧，也不知道他现在发出的闷哼声到底是因为疼的，还是在对赵永泰表示不满。

“哟！咋一晚上不见，你那副伶牙俐齿就不见了。还是说你是在以沉默来表示抗议啊？呵呵~！”赵永泰继续调侃着。

“我听说听说棍棒都是出瘀伤，要活血化瘀才好得快。我帮你按摩一下，包你好得贼快！呵呵~！”赵永泰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伸到了陈军的屁股上方，并且十指还做出了爪状，看起来真是想要给陈军受到重创的屁股按摩一下。

“不要！”赵永泰的动作看得一旁的陈彬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其实也陪着陈军一晚上没睡，赵永泰来的时候他刚迷迷糊糊地睡着。经这么一激，他刚才还有些迷糊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呃！咝~！”陈军听到弟弟的叫声，猛地转过头来。想说话，不过因为扯动了伤处，疼得没能说出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没碰你，你自己动作太大了。你记住，这顿板子只是利钱，这两笔帐我先给你记着。如果你以后表现好，我就不计较了。我这个人是很大量的，对吧，陈彬？”赵永泰一脸认真地向陈彬问道。

“呃？啊，是！是的！”这个问题问得陈彬有点儿措手不及，心说：你这话题转换得也忒快了点儿吧。而且我也没见着你很大量啊！当然了，这只能是他在心里腹诽了。毕竟赵永泰表示暂时放过陈军，这就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眼看赵永泰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要是一个回答不好让他想再收点儿利钱怎么办？

“陈军，你以后还是呆在弥勒教里，不过我要求你要尽量爬上更高的位置。如果有需要，可以找这边帮忙。其他的事我都不管，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雇的你们。明白吗？”赵永泰此刻的神情非常严肃，而他话里的内容也不会有人觉得他现在还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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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七章

这次的行动没能取得理想的战果，不过最后能在弥勒教内安下一枚钉子，赵永泰还是很开心的。因此赵永泰在离开杭州的时候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不过他没想到一回到台州就得到两个好消息。一个就是瓜雷的拉索引信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的解决还是kao了宋应星的帮忙，有了这个人形百科全书，大家发现很多问题解决起来都方便了很多。

瓜雷新的拉索引信采用了类似后世火柴的点火方式，也是就摩擦点火。至于说成分是不是一样的，赵永泰就不清楚了，要不然也不用等着研究员们自己去摸索，他早就直接让工匠们做出来了。而且这个时代的物质名称与后世还有很大的差别，从名字上很难分辨出这些东西在后世叫什么名。

原来早在南北朝时，中国就已经有了后世火柴的雏形。不过它并不能像美国的西部片里那些牛仔们用的火柴一样，随便找个地方划拉一下就点燃了。它只是在细木棍上加了硫等易燃物，这样点燃起来会容易很多，也快很多。不过它还是需要火镰火石之类的器具来打火点燃或者明火点燃。

一开始研制手雷的这个研究组想的是采用燧发的机构来进行点燃。燧发机构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明火，也不怕潮。甚至稍微有点儿水也依然可以打出火星。当然了，如果待点然的可燃物受潮或沾水那还是点不燃的。

应该说研究员们还是很有办法的。因为瓜雷的点火是一次性的，所以其使用的燧发机构也就不需要火枪那么复杂。因此这种一次性的燧发机构也就可以做得很简单，成本和尺寸都很好控制。经过研究员们多次改进，这个机构最后简化为了一个最简单的火镰加火石的结构。反正只需要拉绳的时候能点燃导火索就行了。其实做复杂了也没什么用，点火概率没多大区别。

而对于手雷来说，燧发机构的点火概率就是最大的问题。燧发火枪因为可以反复激发，所以这个点火概率基本上没什么影响。但是现在放到手雷上，变成了一次性的以后，这个问题就大了。再加上结构上还有一些容易松拖之类的问题，导致这种结构的瓜雷引爆率不到八成。因此这种结构的瓜雷一直都没有定型量产。

后来宋应星来到后，才提出在易燃物上想办法。这是因为他看过有关宋代火烛的记载，说是这种火烛可以无火自燃。正在焦头烂额的研究员们听到这个信息真是喜出望外，不管这种方法是否真的可行，至少给大家指出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这个时候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燧发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的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正是大家现在所需要的。

经过了近两个月的研究，找了一大批宋代的相关书籍查阅，最后终于研制出了类似现代火柴头的易燃物。kao着拉索拉动时的摩擦生热来点燃。点燃率高达99，就那一个没点燃的，还是因为纸质的导火索破裂，导致里边的引火药漏光了，才没能顺利点燃瓜雷里的火药。

这种新式的瓜雷现在只需要主要防潮的问题就行了。亲自试用之后，赵永泰非常满意，直接大手一挥：“量产！”由此，这种近战中的大杀器正式成为护卫队的常规装备。当然了，赵永泰暗地里对它的单枚重量还是有点儿嘀咕。不过他也知道只是由于火药的本身威力问题，在研制出高威力的炸药以前，这个问题是不可能解决的。

第二个就是开花弹。其实这种开花弹与官军所使用的开花弹相比，并没有太大的改进。只是把引信从线式改为了柱式。不过这个小圆柱型的引信里装的引火药加大了硫等易燃物的比例，这样可以保证点燃率。

新式的开花弹引信和弹体是分开的，使用的时候才会装一起。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根据目标的距离决定引信的引火孔的位置。圆柱引信上面有距离刻度，使用时炮手根据观测员报出的距离在刻度位置打好孔后再把它嵌入弹体内。引信的点燃是kao开炮时炮膛内冲出的高温燃气，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开花弹的点燃问题。炮手们也就不用担心会被误炸之类的问题了。

不过在试验这种开花弹的时候还是发生了一件令人心惊不已的事情。由于炮弹在滚进炮膛后引信朝向了炮膛内，点火时膛内高温高压的燃气加快了引信中引火药的燃烧速度，使得炮弹在还没冲出炮膛就爆炸了。还好试验时大家为了防止意外都躲着掩体后面，这才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这个问题则是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此前，研究组差点儿因此把这种引信结构也给淘汰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研究组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把炮弹固定在一个圆形的木板上，防止它在装入炮膛的时候会因为滚动而改变引信的位置。这样引信就能够一直朝着炮口方向了。不过这样一来，因为炮弹上多了一个东西，又产生了一个弹道偏移的问题。当然了，因为木板的重量与炮弹相差很大，这个偏移量并不是很多，不过距离远了还是能反应出来。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只要炮弹飞出炮口后木板就与炮弹拖离，这就不会造成偏移的问题了。为此，研究员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解决这个分离问题。从材料到捆绑结构，一项不落。最后终于还是被他们解决了。

其实此时的开花弹因为黑火药的威力问题，对海战的帮助并不算很大，不过对于陆战还是很有用处的。毕竟人就算是船上了板甲，其防护力也不足以阻挡炮弹在近距离爆炸时所产生的破片。何况现在在东方根本没有板甲这种护具，甚至于说绝大部分士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护具。

因此，这种新式开花弹也正式定型生产。不过海卫在试用后并没有大量列装，因为它们无法破开战舰的防护。只是在赵永泰的要求下，副炮的炮弹更换为了这种开花弹。因为副炮的目标不是战舰而是小型舰船，虽然开花弹也很难炸穿小型舰船的船壳，但开花弹却可以杀伤其甲板上的人员。这样如果再遇到小船的围攻，至少不用再对对方的火箭群攻击毫无办法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一晃就到了六月，炎热的夏季总算就要过去了。虽然赵永泰还能享受到冰镇酸梅汤之类的解暑方式，但太过炎热的天气总是不会得到大家的喜爱的。何况今年夏天的旱情还比较严重，要不是农场有着完善的灌溉措施，今年整个江南可能都会面临歉收甚至是绝收的困境。

相比于江南及周边已经加入永和的地区，其他地方就真可谓是惨绝人寰了。山陕地区甚至已经连续八个月大旱，别说粮食，就是野草树木都已经渐渐枯死了。各地都有上报人相食的惨况。而更糟糕的是因为这里是农民军的发源地，官军在这些地方大肆杀良冒功，已经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这进一步加剧了这些地区的混乱状况。

而在这些地方永和也不可能开设粮店，说不定粮还没运到地方就被抢了。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抢的。这些地方已经基本上分不出兵与贼的区别了。另外，二月河北等地粮店被抢的事情，也使得大家连带着对农民军的发源地恶感十足，这样也就更不愿意将粮店开设到这些地方了。

在这件事情上，虽然赵永泰对山陕地区的贫民百姓抱有同情心，但这时候他也无法改变这种大势。董事会甚至还讨论过以后不接收籍贯属于这些地区的流民，在赵永泰的大力争取下，这项提案才没被通过。

不过这些事情加起来都不及六月底从福州传来的消息重要。

六月二十五日，荷兰人乘着郑芝龙追杀刘香刚回厦门之际出兵偷袭了厦门港。这次荷兰人出动了十五艘战舰。由于郑芝龙等明军水师刚刚大胜而归，正在大肆庆祝，一点儿防备也没有，因此整个水师舰队遭受了重创。千料以上的大型战船被击沉重创达五十多艘，福建水师元气大伤，大型战舰已不足十艘。

幸运的是大部分船员水手都在岸上参加庆祝酒宴，所以人员损失并不算大。不过当然人员要是大部分都在船上的话，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舰船损失了。这也算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吧。当然了，其实对于海军来说，不管是哪个时代，最重要的实力都是人员，而不是舰船。毕竟舰船只需要几个月最多几年就可以建成，而一个熟练的水手，特别是有作战经验的水手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培养出来的了。因此对于此次偷袭其实荷兰人并不怎么满意。

而荷兰人最大的不满则是他们并没有歼灭郑芝龙的“新式舰队”。这使得这次取得巨大成功的偷袭行动居然产生了一个这样的结果：郑芝龙暴跳如雷，发誓一定要报仇。而荷兰人也满心的不爽加遗憾。这也算是战争史上的一个奇闻了。

不对，应该说是该事件的当事双方都不满意，但还是有人对此很满意。赵永泰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没抱着赵业亲上一口。还好及时刹住了，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可能市井中就会流传着他有那种嗜好的传言。这个时候士族中正流行好男风，所以出现这种流言是很容易的事情。

赵永泰没想到自己当初挂旗帜的坏招而居然真的奏效了。荷兰人这次把郑芝龙打疼了，他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而想要恢复之前的战力，那至少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历史上，荷兰人这次行动只出动了八艘战舰，击沉击伤了郑芝龙的大型主力战船二十多艘，不过他还剩下三十多艘。因此他才能在九月发动反攻，又把荷兰人赶回了台湾。

这件事带给赵永泰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此可以推算出荷兰人此时在台湾的战舰数量应该在二十艘左右。因为他还需要留下一部分防备西班牙人。这两家也算是老对手了。在台湾也你来我往地干过好几回了。不过西班牙人明显处于下风。只从被英国人击败其无敌舰队以后，西班牙就真是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了。本来荷兰还是他的属地来着，不过现在不但荷兰本土的独立活动闹得轰轰烈烈，在海外荷兰人甚至还能压它一头。

不过这次西班牙人的消息明显不够灵通，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有再去给荷兰人也这么来一下子。估计以后西班牙人应该会为此痛哭流涕一场。

消息传到台州的时候是六月三十日，因为福州到厦门并没有马路，所以消息传递的时间上要慢一点儿。不过相比于海上，这种传递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

接到消息后，赵永泰立刻跑去找他老爹，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这次会议的议题就一个，就是尽快发出北上进行海贸的商船。按照以前定下的计划，每年前往日本和朝鲜的起航时间都是在八月下旬以后。这主要是考虑到回航时是在冬季，如果出发时间太早，就需要在海外呆很长时间。这不利于管理，同时时间长了也会让船员们产生过度的思乡之情，以至于对航海产生厌倦的情绪。

对于赵永泰的提议董事们商量之后很快就同意了。毕竟能躲开荷兰人的的威胁大家肯定乐意了。另外，由于之前有一定的库存品积压，所以这次提前并不会影响出货的数量。要不然这些死要钱的董事们说不定也不会同意赵永泰这个提议。

之所以这样提议，主要还是考虑到海卫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同荷兰人的台湾舰队硬碰的缘故。再说还有一个西班牙在一旁虎视眈眈，谁知道它会不会也上来cha一脚。毕竟此时大明的商品就代表着巨额的财富。如果能够免费获得，应该不会有人会放弃的。西方人都是利益至上，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富，很难保证这两只饿狼不会同流合污。这样的话海卫就更不是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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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八章

船队在七月五日起航前往朝鲜。等到了济州岛时再分队分别前往长崎和釜山。这样虽然会使得前往日本的船队增加几天的航程，但同时也进一步降低了被西洋人发现的几率。此时海卫舰队只有一艘巡海级和十七艘巡江级战舰，按照上次的对战结果，对上十五艘以上的西洋战舰就比较危险了。因此，赵永泰现在对海卫的要求还是要尽量低调，等待凝聚出足够的力量。

令赵永泰忍俊不禁的是，九月九日的时候，荷兰人居然再次发兵袭击了厦门港。因为这天是重阳节，在中国这也是一个挺重要的节日，他们以为郑芝龙他们应该都会去过节，而那支该死的新式舰队应该也会回到厦门港。

郑芝龙他们这天确实是在过节，不过经过上次的偷袭之后，厦门港已经加强了警戒，所以荷兰舰队一出现在海面上就被发现了。听到手下报告说荷兰人又来了，郑芝龙顿时勃然大怒，心说：你们还真上瘾了怎么的！上次就已经把我的舰队打成了半残，这才过了几个月，又来！你们既然不想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死！一声令下，整个港内顿时鸡飞狗跳，正在家里过节的海员水手们都被叫回了船上。

等荷兰人看见港口内的情况时。郑芝龙的船队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为了报上次的大仇，郑芝龙还特意吩咐所有船只在荷兰人进入射程前不得出动。因此，荷兰人看到港内的情景跟上次差不多，只是大型船只少了许多。不过这么好的偷袭机会，荷兰人还是不满意：为啥那些新式战舰还是没在？郑芝龙有毛病啊，天天让那些战舰开出去到处溜达！

不过既然来了，他们也没准备空手而归，旗舰一声令下就冲了上去，准备把心中的郁闷之情全都发泄到郑芝龙这些老旧舰船上。因为看到郑芝龙他们这次还是没有防备，所以荷兰人这次连队形都没保持，直接就一拥而上，这样可以发挥所有战舰的最大威力。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却是一个陷阱。荷兰人的战舰刚冲到港口，正在乱哄哄地找最佳攻击位置，结果却发现港口里那些小型桨帆船突然全都动了起来，紧跟着，其他舰船的甲板上也出现了大量的水手开始升帆什么的。

要说荷兰人这种九十吨的战舰性能在同级别的舰船中还是相当不错的，特别是现在他们也加装了尾帆，使得转向灵活性更是提高不少。不过相比于小型桨帆船来说，它们的动作就显得很缓慢了。再加上他们刚才都在抢占最好的射击位置，舰队几乎没有队形可言，这也就进一步限制了他们的转向、加速等动作。

直到最后面的战舰还没能完成转向，一群桨帆船就逼近了最前面的几艘战舰。郑芝龙的舰队可不是孔有德那时候刚战败后跑路的残兵败将，都是有着丰富海战经验的海员水手。船上的武器装备配备也足。什么火箭飞鸦的那真是漫天飞舞，比放烟花好看多了。就算是西洋人经过阻燃处理的软帆，也经不住这么多火箭的攻击，没一会儿，就有几艘船上的风帆被点燃了好几面。毕竟是纺织品。难以点燃并不是不能点燃，点燃后烧起来也不比普通的纺织品慢多少。

这还不算，一些小船更是冲上去抓住就不放手，然后就开始自燃。小船上装满了混有油料的染料，不但燃烧温度高，而且燃烧时间也长。相比于那些破坏风帆的火箭，这些火船才是致命的威胁。船体用木本来就是选用的含有树脂的木头，这种木头才能抵抗海水的腐蚀，使得船体能多用几年。不过这种木头却又是最好的燃料，没点燃就算了，一旦点燃了，不能及时扑灭的话，那就只能等它慢慢把整艘船都烧完了才能完事儿。

这也是以前荷兰人一直都让刘香等人抵在前面的原因。他们这种大船，短时间的速度是不能同小船比的。一旦像这样被人贴身烧，他们基本上没有办法。而且就算是有办法也没有人员和时间去解决。围在四周的人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灭火。

由于风向问题，郑芝龙他们的大中型舰船启动比较慢，等到kao近荷兰人的战船时，差不多花了近二十分钟。不过也正是因为风向问题，使得荷兰人的转向撤退行为变得很麻烦。直到郑芝龙他们的大中型舰船贴近时，荷兰人还有一半的战舰还没能完成转向。惨烈的肉搏由此开始。当然了，对于郑芝龙和官军水师的人来说。这才是真正开始战斗。

此战郑芝龙他们大获全胜，俘虏了荷兰人三艘战舰，烧毁了两艘。逃离的十艘船中还有两艘受到重创，五艘受到轻重不一的创伤。这里说的重创主要是人员损失比较多，要是舰船受创严重，也不可能能逃掉了。这下郑芝龙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不过俘虏的三艘战舰虽然战力强大，不过还是不足以弥补他们上一次的损失。特别是他们对于火炮的使用根本无法同荷兰人相比，所以这三艘战舰在他们手中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要比荷兰人低不少。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们也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福建巡抚邹维琏还亲笔为郑芝龙他们写了一份儿辞藻非常华丽的请功奏折。要知道他之前一直在试图限制郑芝龙的水师发展，甚至一度不让他们出海。只是后来郑芝龙不怎么鸟他，窝在厦门自顾自的发展，他也拿郑芝龙没办法。

这件事后，最高兴的除了郑芝龙等人外，还有一个人也很高兴，那就是大卫.克劳伦斯先生。因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克伦威尔.卡特先生成为了这场惨烈肉搏战的牺牲者之一。甚至连克伦威尔的座舰也成为了郑芝龙他们的战利品之一。

一开始看到郑芝龙的舰队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没有防备，克伦威尔为了不让大卫获得太多的功劳，特意让大卫所率领的四艘战舰作为后卫，美其名曰防止敌人的新式舰队包抄大家的后路。因此大卫他们在克伦威尔等人的战舰都进入港口抢占位置时，却留在了港口外进行“警戒”。没办法，谁让克伦威尔是这只舰队的总司令，而他只是一个副司令。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哪儿都是适用的。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安排却让大卫等四艘船躲过了这一场大劫。当看到克伦威尔等人深陷重围时，大卫也没有命令四舰上前去解救。不过他的借口明显要合情合理得多：我们上去只是阻挡其他战舰的撤出，对于改善他们的境况没有丝毫的好处。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干。他将四舰分成了两组，用炮火阻拦郑芝龙舰队的小船从两侧包抄荷兰舰队的后路。这对于帮助其他战舰的撤离。帮助还是很明显的。至少这样一来郑芝龙舰队的小船就只能从此时荷兰舰船之间不宽的缝隙中穿过来。直到荷兰人全部撤离，能够来到被围在中间的荷兰舰队的后面的小船也没几艘，根本无法阻挡荷兰人的撤退。

因此，幸存的舰长们反而还非常感谢大卫的英明决策。至于说那些已经不在的或者被俘的，现在也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了。这些人都被刚才明军海员水手们潮水般的冲击方式给吓着了，现在他们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程的时候，大卫就已经隐隐成为了舰队的首领，其他舰长们都自觉命令拖后了自己舰船的队列位置。

大家都明白，这次回去后，大卫肯定会升为舰队的司令，此时还不得巴结一点儿。特别是以前跟着克伦威尔跟大卫不是很对眼的几名舰长，更是小心翼翼。正如大家所料，普特斯曼总督在大发了一通怒火后，正式任命大卫为台湾舰队的新司令。至于舰队损失的责任，只能是由已经成为海鱼食物的克伦威尔负责了。毕竟正是因为他下达了攻击命令，才造成了舰队被伏击的结果。

这两场海战对于合兴泰来说都是好事，它们大幅削弱了此时东亚海上最强的两只海上力量，为海卫舰队的发展提供了更大的空间。要不然等海卫拥有足够震慑或者击败他们其中一方的力量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如果同时应对两方，那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崇祯六年十月十五日，当看到近四十艘海船满载而归时，各位接到消息前来接船的董事们脸上的肌肉都笑僵硬了。等到回到台州，看到何佳盛他们报上的账目后。更是连下巴都合不上了。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是因为这只是一次赚的数目，他们是在为以后挖金山的美好日子高兴。说起来这比找到个金矿更让人兴奋，因为它的储量到现在都还无法估计。而且这一个来回赚的银子就比大明最大的金矿一年出产的黄金还值钱，这怎能不让他们乐意忘形。

乘着这个机会，赵永泰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个发行股票的提案，或者称为债券更合适一些。简单的说就是合兴泰以十两白银一份的价格发行一种纸票，或者叫契书。合兴泰在发行的时候给出一种盈利预期，比如说一年三成之类的。如果合兴泰当年的盈利没有达到这个预期，那合兴泰还是按三成的利付给购买人。如果超过这个预期，则按实际的盈利来计算红利。

当然了。这个预期肯定不会是合兴泰的实际预期，事实上就是公布的实际盈利也不会是商行的真实盈利。按照现在的海贸利润来说，合兴泰每年的实际盈利就远远超过了五成，而且这个数字还会随着海贸船队规模的扩大而增长，而且合兴泰在大明境内的生意也是处于盈利状态，而且不少出产的利润也远远高于三成。

但是三成的利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相当有诱惑力的数字了。而且不少世家大户还是空有余钱，收入却只是田租这一项。如果他们把家里的闲钱用来买合兴泰出售的股票，那以后他们就算是什么也不用做，也可以享受每年三成的纯利，这简直就跟天上掉馅儿饼差不多了。

而且现在大明境内大部分地区都是年年天灾不断，只是灾情轻重略有不同，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田租收入不但不稳定，甚至还可能遇到绝收而一分租也收不到的情况。就像是现在山陕地区的世家地主们，现在也就是那些晋商们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其他的地主世家现在都在吃老本了。

其实凭合兴泰现在的财力，是不需要进行融资的，而且这样做实际上还会分薄几大家族应得的利益。所以一开始董事们全都不同意，而且还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瞅他，心说：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咋现在会提出这么一个愚蠢的提案啊？不过好在大家对赵永泰的信任度很高，而赵永泰以前的表现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因此，董事们都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平白无故要把自己应得的一份儿让出去，这是不可能得到他们同意的。

“其实这跟以前我们不进行大规模降价抢多市场的意思是一样的，就是让利。我们不抢夺其他商行的市场，实际上就是把我们可以得到的那份利润让给他们。从这个角度说，我们其实也是有损失的。”看到大家若有所失的表情，赵永泰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上次那个提案为什么可以通过哪，我想大家不外乎是觉得那些利润并没有真正进到我们的口袋里，所以大家感觉上也就没有那么心疼了。呵呵~！”

大家听到这句话，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表情不是很自然，都在心里腹诽：这小子说得也太直白了。

“其实就这个提案来说，本质上也是一样的。因为我们也只是把未来可能获得的收入分给那些买了股份的人。从这方面来说，它们其实也还没有进我们的口袋。当然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它们早晚都是会进到我们的口袋里的。我想，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大家才会觉得这是在从我们的兜里往外掏了。呵呵~！”

面对赵永泰如此直白的语言，董事们也只能报以苦笑了。谁让他说的是真的哪，连反驳也没法反驳。

“不过我想提醒各位董事，海贸的高额回报并不是只有我们才看得到，其他家族一样可以看得到。他们现在没有参与进来瓜分这块肥肉，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朝廷的海禁政策就是限制他们进入的最大障碍。但是这个障碍并不是不可以清除的，虽然它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其实在我看来，解除海禁也就是个时间问题。那些在暗中盯着我们的势力不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独享这道美食。”

赵永泰这段话让大家不由得想到了几个月前的暗杀事件，虽然并没有找出背后的主谋，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利益之争。其他势力在眼红合兴泰丰厚的收益。

“一旦朝廷开禁，甚至于说其他势力联合起来，也犯禁出海，这样他们也势必会与我们抢夺海贸的丰厚利润。虽然说海贸的市场广阔，但双方的竞争肯定会降低海贸的利润。特别是朝鲜和日本，他们一开始肯定也会选择这两条比较近的航线。而这两个市场的容量是有限的。它们甚至都不能满足我们几年后的出货要求，再被人cha上一脚，价格上大幅下滑就是必然的结果。这样一来，不但我们的市场占有量会被分薄，利润率也会随之降低。从这个角度说，我们未来应该收入兜里的钱也就少了许多。而且可以预见，这种损失会严重得多。”

赵永泰的分析引起了董事们的沉思，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经商多年，他们当然明白价格战的惨烈程度。不少人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考虑赵永泰之前的提案。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不是有海卫吗，可以让海卫拦截他们，不让他们出海，甚至是击沉它们。先不说这样做的后果，单是想拦截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在海上有多少西洋人的舰船和海盗船？一百总是有的。但是在这么多船的拦截下，每年被他们拦截下来的商船数也只是占出海总数中很少的一部分。我们如果把海卫派出去拦截他们，那又有谁来护卫我们自己的商船？当然了，这样做所产生的严重后果也就更不用说了。”

有几个董事刚想到这个主意，没想到还没说出来就被赵永泰直接给判了死刑。惊愕地看了赵永泰两眼：这小子还能看穿人的心思不成？

“与其让他们以后另立门户来与我们竞争，为什么不现在直接把他们拉进来。用几成的利将那些世家们都拉入我们的阵营，这样最少也能延迟海禁解除的时间。如果理想的话，甚至很长时间也不会有人来与我们争夺这一块的丰厚利润。而且有了这些钱，我们也可以加快船队和舰队的增加速度。现在郑芝龙和荷兰人都伤了元气，我们更应该乘此机会加快发展，好早日打开南洋和西洋的航路。”

这下，董事们或高兴或无奈，都同意了这项融资计划。此时不少董事都看到了这个计划的隐藏目的：分化那些在暗中一直对合兴泰虎视眈眈的势力。安安稳稳享受每年几成的利钱，大多数中国人都会愿意接受。真正的野心家还是是少数。而且他们就算是以身犯险，也不一定能得到比这更多的好处。

特别是几个月前合兴泰已经向这些势力展示了一把自己雄壮的肌肉，面对实实在在的巨大威胁和利益，大多数人都会懂得如何进行选择。这样一来，那些势力势内部必然就会产生分裂，甚至是整个势力消失。弱敌而强己身，这才是解决这场危机的最好办法。

十一月八日，合兴泰通过各种渠道对外发布了一个公告：本商行将于崇祯七年一月二十日开始对外销售股份契书。每份股份作价十两白银，共发售五百万股。每年的预期收益在前年的十二月进行公布，崇祯七年的预期收益为三成。如年底结算后商行盈利未能达到预期收益，股份红利将按预期收益进行发放；如超过，将按实际盈利率发放。本股份契书分为具名和不具名两种，一万股以上可要求具名。契书有效期为永久。契书可随时要求商行回购，回购价为原价。六月以前要求回购则不享受红利发放，六月以后回购可享受一半预期红利发放。

这条公告发出后，立刻就在江南地区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每年三成的利虽然不算很高，但是已经比很多行业每年可以获得的利润高许多了。要知道这可是纯利，一般情况下所说的利润都只是毛利而已。而且大家丝毫不怀疑合兴泰的盈利能力，实际上大家都怀疑这个三成的数据太低了。

不过这基本上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大家也就不好去叫真了。而且就算是叫真又有什么办法？你总不能说因为合兴泰所做的盈利预期低了，所以不买吧。这个购买行为可没人逼你，你不买自然有其他人买。特别是那些家里只有地租收益的地主大户，这可比他们的地租收益还要有保证。

只要连续三年的收益超过三成，就不用担心亏本了。而且还可以随时要求商行回购，那就更不用担心亏本的问题了。当然了，其实还是有风险的，比如合兴泰垮了什么的。但是此时根本就没有人会担心合兴泰会垮的问题。就算是那些一直对合兴泰心怀叵测的势力，也没有想过合兴泰在正常情况下会垮掉。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想到使用暗杀这种极端手段了。

一时间，江南地区不管什么人都在谈论购买合兴泰股份的问题。就算是没钱买，想想那种坐等收钱的美好生活也是好的。而有钱的人则是开始忙着计算自家的财产，看看到底够买多少股的。随着合兴泰这个消息越传越远，讨论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不过这次合兴泰的股份发售只在江南地区的各个府城内进行。所以知道合兴泰的，但是离江南又远的世家大户们都估摸着时间赶往了台州，连年都不过了。毕竟他们只需忙这一次就可以享受近乎永久的果实了。

正如赵永泰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许多暗地里一直窥视着他们的势力纷纷发生了分裂，大部分家族都加入了买股大军。

崇祯七年一月二十日开始正式发售的时候，一些小户们甚至前一天晚上就派人到合兴泰的各个分号前排队，很有后世春运时抢购火车票的架势。只是这里没有黄牛党倒票或者倒位置，所以秩序还算不错。不过这些分号只接受五万股以下的购买，真正的大户们都要到台州总号购买。当然了，大户肯定有大户的待遇，他们不需要排队什么的，还有专人进行接待。

五百万股在第一天就被抢购一空，这既大家很意外，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不但如此，还有不少家族因为没买着而在合兴泰各分号前吵闹。当然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合兴泰不好惹，所以他们用得最多的手段就是呆在商铺里死赖着不走。

其实这还是大户们没有买太多的情况下，要是他们也像一些小户那样倾其所有来买合兴泰的股票。那合兴泰就算是发行一千万股也不够他们买的。要是这时候的士族们是真有钱。以前赵永泰在网上看到说，明末的时候盐商们斗富，一年花上几百万两银子眼皮都不眨一下，他还不太相信，这时候他总算是相信了。明末的时候真的是国穷民富的典型代表。想想几年后崇祯帝为了筹集二十万两饷银，亲口相求都不可得，真是悲凉。

最后经过董事会紧急商量，最后决定再加发行一百万股，不过这个数量不管还够不够都不再加了。不能让其他人认为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得到合兴泰的股份，要让他们知道合兴泰的股份也属于稀缺资源。这一百万股把那些死赖在各个商铺里不走的人都打发走后，也没剩多少了。

就这些也被一些还有余钱的大户们给抢了，本来合兴泰几个家族还说没人买就自己要了，这可是算额外的收益。当然了，这点儿收益并没有看在他们眼里，不过蚊子腿再细也是肉不是。而且发给小辈们当零用钱也不错。像各个世家里庶出的子弟，他们是分不到家产的。但如果家主们觉得他们还顺眼，发一些合兴泰的股票给他们，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家财了。这可是长年的收益！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次购买股票的中产阶级不少，因为这比他们把钱藏起来或者存钱庄里可要划算多了。要知道这个时候把钱存钱庄里可是要给钱庄付利钱的。这样一来就使得合兴泰不但把世家大户们拉入了自己的阵营，而且还得到了广大中产阶层的支持。再加上他们长年的招工又获得了底层百姓们的拥护，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合兴泰已经获得了至少是江南地区的民心。

（最近看了一些资料，发现这本小说问题多多，所以决定加快速度完本，然后再重新构思新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只是这本小说让大家失望了，小鱼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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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零九章

这次发售股票，一下就募集了六千万两白银。即使十大家族都是豪富之家，但真正看到这么多的数字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了许久。除了大户们直接送到台州的银子，其他各府还有近两千万两的数额，还好之前对此有所预料，派出了护卫队进行保护。否则如此庞大的数目，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贪欲。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银钱的绝对安全，毕竟不可能让护卫队一直呆在各府。这样很可能会被认为是以此为借口行驻军之实。因此，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通往台州的马路上一直都能看到在大批护卫队员们护卫中行进的运银车。

此间倒真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山匪、强盗组织对一些车队进行拦截。不过他们基本上都没kao近车队，就被击溃了。而且这还没完，接到消息的护卫队本部又专门派出了部队对其进行围剿。面对护卫队的火枪火炮，山寨基本上没有防护之力。几轮开花弹过后，各个山寨里的人就完全没有抵抗意识了。

在各府的银车还在路上往台州赶的时候，赵永泰又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个提案。如果说此前还有部分董事对发售股票有点儿微词的话，在看到这么多白银的时候，他们心里那点儿小介意也完全消散了。因此，此次大家对赵永泰的新提案都报以了极大的兴趣。

赵永泰此次的提案是提请建立富鑫银行。是的，不是钱庄，是银行。为什么？有这么多白银做储备。叫钱庄不是太小气了吗！我们就是要跟别的钱庄不一样！当然了，这个银行同后世的银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首先，在富鑫银行存钱不用付利钱。相比于此时其他钱庄的做法，这无疑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要知道现在在钱庄里存钱所需要付给钱庄的利钱利率还是不低的。但是相比于把银钱藏在家里，存在钱庄还是要安全许多。因此还是有许多大户家族把银钱存在钱庄里。另一方面，大型的钱庄分号众多，由分号之间出具票据进行转账交易，无疑比用现钱要方便许多，也要安全许多。

因此，富鑫同样也开设了通存通兑及转账服务。当然了，跨地区的兑换、转账业务是需要手续费的。

富鑫与其它钱庄最大的不同就是正式发行了一批通用银票。这种银票就像是后世的纸币一样，有各种面额，可以方便日常使用。不过此时发行货币还是朝廷的专利，为了避免麻烦，富鑫将这种纸币取名为代银券，对外公告是说这种纸币只在合兴泰内部使用。不过凭这种纸币可以随时在富鑫银行兑换成铜钱或者银两的说法却使得这种纸币的广泛使用成为了可能。

崇祯七年三月，合兴泰及所属的永和等商行都是使用这种代银券来发放工钱。一开始大家都对此不是很有信心，许多人领到自己的工钱之后就赶紧跑到附近的富鑫银行分号进行了兑换。毕竟在明初的时候由朝廷发行的纸币都贬值得非常快，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商业集团发行的纸币。

不过由于合兴泰此时在民间已经具有了很高的信誉，所以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并没有急着去兑换。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在合兴泰工作了多年的老人，他们现在对商行的信心很足，不担心这些纸币会成为废纸。还有一部分则是文化水平比较高的技术人员：拜托，商行才收了几千万两，这些纸币想变成废纸还真有点儿难度。

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这种纸币的方便。想想一贯铜钱的重量有六七斤，虽然用银子重量就能轻不少。但是此时的白银别说是散碎银子，就是官银的成色都各不相同。使用的时候还要判定成色。这不但很麻烦，还容易引起纠纷。因此，具有具体数额的纸币就显得方便了不少。

而且富鑫发行的代券使用了后世的面额规则，也是一二五面额。从十钱到一百两各级都有，使用起来就更显方便。这可比拎着一大串铜钱挨个数方便多了，还不容易搞错。渐渐地，在台州，除了合兴泰所属各大商行外，其他的商家也开始接受代券作为银钱使用。

毕竟在台州，合兴泰的工匠职员们的购买力才是最大的份额，这些人用代券来买东西，你难道不收？那除非你以后不做生意了。当然了，这些小商家一开始还是很忐忑地，基本上都是头天收的代券第二天一早就跑到富鑫给兑换成了银钱。不过多兑几次之后他们自己都烦了，渐渐地也就把兑换时间给延长了。

后来，大家都知道在富鑫存钱不需要利钱后，也就不兑换，直接存起来多方便。这项规定一开始并没有大肆地宣传，主要是考虑到可能会引起其他各大钱庄较大的反应。不过此时各大钱庄顾不上这事儿了。合兴泰一次就吸走了六千万两白银，这里边大部分以前都是存在各大钱庄的。这一下很快就让各大钱庄的流动资金告急了。

特别是一些经常挪用银钱去干别的事儿的钱庄，那一拨的取钱潮简直比后世的金融危机还让他们感到恐怖。要是他们无法将银钱兑换给储户。那就相当于直接宣告破产了。不过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破产保护法，别说他们的家产，就是性命都有危险。

因此这一段时间各大钱庄都在想办法募集资金，哪里还有闲情来管富鑫的事儿了。当然了，只要是挪用不是很严重的，都还是撑过了这一轮危机。毕竟真正的大户们这次并没有投入太多，他们还想多观望一下。不过这么好的事儿要是一点儿都不参与，那也太亏了，所以他们都几十万一百万两的意思了一下。亏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大的损失，赚了所得的红利也还算能让他们看得上眼。

此时富鑫肯定是各大钱庄最大的对手，不过不说其背后合兴泰的强大实力，就单是那六千万两白银也不是他们能撼得动的，他们也只能是望而兴叹了。只是还没等他们叹完，第二波的危机又接踵而至。两个月后，也就是到了五月的时候，在富鑫存钱不用付利钱这个消息此前积存的能量一下就爆发开来。

各大钱庄因此迎来了新一轮的挤兑潮。与前一次不同，这次许多大户都要求把所有的存款取出来，这下各大钱庄都集体抓瞎了。本来他们还在商量准备看怎么暗地里给富鑫来一下子。结果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闷棍给敲得晕头转向。算计别人！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儿吧。从这个月开始，江南地区的钱庄陆续宣告破产。五个月后，江南地区只剩下了富鑫银行。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是赵永泰事先预料到的。他提出这个提案只是为以后完善大明的货币体系做准备而已。没想到发生的连锁反应如此强烈，直接将江南地区的竞争对手全给干掉了。董事们全都以为自己亲眼见证了一场奇迹般的金融战，只有赵永泰自己心里清楚这完全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不过他的谦虚在别人眼中却成了一种成熟的表现。

一月购买股票的大户中，有一户不得不专门提一下，这就是厦门的郑家。郑家此前由于受到福建巡抚邹维琏的压制，再加上一直在海上跟荷兰人及刘香死磕，所以路上除了死命地发展厦门基地外，对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是很热心。毕竟现在对他们来说保证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的郑家的陆上势力还很弱小，离在福建称霸的地位还很远。而且这次又被荷兰人弄了个元气大伤，想要达到那种程度需要的时间会比历史上要长一些。由于此次郑芝龙也狠揍了荷兰人一顿。使得邹维琏改变了对郑家及海禁的看法。这样一来，他对郑家的支持也就多了一些，少了一些压制。

这种情况下，郑家当然也要有所回应才行。因此双方的交流来往也就多了一些，郑家也就听说了合兴泰此次发售股票的消息，少不得也要仔细打听一下。不打听还没事儿，一打听吓了一跳。此前他们也知道合兴泰在做海贸，这年头犯禁出海的人不少，这种事并不稀奇。

不过他们不是很清楚合兴泰的海贸规模，毕竟合兴泰正式合并后的海贸航线现在还局限在北边。此时郑家还在同荷兰人及刘香争夺台湾海峡的控制权，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北方的航路。就当时的海贸来说，南洋航线获利比北方航线要多不少，所以有实力的海商都是走南洋航线。而据他们所知合兴泰并没有海船南下南洋，因此他们以为合兴泰的海贸规模不是很大。

而这次他们搭上了一些大官之后，才知道合兴泰的船队规模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得多，至少也得有二三十艘。这种规模同西洋人比还不算什么，但是在东亚来说，也算是很大的规模了。而此时郑家的商船数还只是个位数。毕竟他们以前是干海盗的，都是抢别人的，也不需要商船。

也正是因为此时郑家还没有从一个海盗集团发展成为一个势力集团，所以郑家在知道了合兴泰也拥有大规模的船队后，并没有想到竞争的问题，反而想到了合作的可能性。此时他们被揍了个半残。一两年内都不可能再同荷兰人争夺台湾海峡的控制权了。

合兴泰拥有这么大规模的船队，熟悉海贸的他们知道不可能没有武装战船，只是数量多少而已。因为在海上船队规模越大，越容易遭到西洋人的劫掠。船队规模小些反而安全些，毕竟海盗不可能天天在那些航线上等着。而且船少在海上也不容易被发现。

因此郑家这次专门派出了老三郑之豹前往台州，看看能不能同合兴泰进行联盟。本来郑之豹带着三十万两白银，准备看是买股票或者送礼，这样才有接触的借口嘛。在郑家看来，这次合兴泰发售股票的行为就是在募集资金，大概是出现了一时的周转不灵。毕竟海贸的利润高，但是风险也大。一艘船就是一笔很大的损失了。规模越大出现损失的几率也就越高。

所以郑之豹此次实际上就是去送钱的。在他们想来，这样既能表达己方的合作诚意，也能展示自家的实力。随随便便送出几十万两，这种手笔还是很大的。大家以后合作起来就会顺利一些。不过等郑之豹到了台州之后，才发现自己几人的想法有多么错误：这哪是发售股票啊，纯粹是在疯抢啊！难道这年头股票这东西这么好卖？

还没等他想明白，合兴泰总部大厅里就挂了出了公告：发售完毕！

得，这年头钱都送不不出了！郑之豹带着郁闷的心情返回了自己投宿的客栈。而这个客栈正好是云来客栈。怎么说郑家现在也算是一方豪强了，有钱人，当然要住最好的。不过他来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儿迟，所以云来客栈的上等客房都已经住满了。郑三爷对此当然不满了，怒气冲冲地就去找其他客栈，心说：爷我有钱还住不到上房了？！

结果满城转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满意的上房。那些小店的上房还不如云来客栈的中等房。无奈之下，郑之豹几人还是返回云来客栈去住中房。还好他们回转及时，他们后一伙人只差了一步就只能住下等房了。看得郑之豹既庆幸又郁闷：啥时候做客栈都这么好生意了？

由于头天心情不好，所以郑之豹也没有打听一下合兴泰的情况。等到第二天到了想找人打听时，又没人理他，都去抢购了。一肚子郁闷的郑之豹回到客栈后没有回屋，就在大堂里跟人攀谈起来，这时他才才算是对合兴泰了解了一些。当然了，其实这些人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不过有些人经常来台州，也就对合兴泰的事了解得多一些。就像是合兴泰的商船规模，大家都进不了港口区，但是这还是可以从货运量来推算合兴泰的商船规模。

第二天，郑之豹没有再去买增发的股份，而是直接去求见合兴泰的高层。一般的人肯定是无法轻易约见合兴泰的高层的，不过郑家这块招牌是算是比较响亮。因此大堂管事没有叫人把他扔出去，而是把他领到了一间会客室让他等待。

不过一开始接见他的只是一名理事，毕竟郑家只算是一方豪强，与合兴泰各大家族的地位还相差很远。而且他们以前还是做海盗的，这也就使得别人至少在内心深处会对他们产生鄙夷。只是郑家在海上实力不错，因此合兴泰才会派一名理事来接见他。

这次的见面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大家都只是各自势力中的一名高层，但不是决策层，所以两人节本上也就是说了一些套话。看到合兴泰的架势，郑之豹知道自己对于合作谈判来说，分量还不够。因此他这次并没有提出这个意向。反而好像真是来买股份的。

郑之豹没有在台州多做逗留，与这名理事会面后就直接赶回了厦门。郑之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汇报给了郑芝龙，除了有听来的，还有他亲眼见到的东西。车水马龙的街道，繁华的街市，城里的人脸上总是充满着笑容。合兴泰的商铺有多少，工坊有多少。这次短短两天就募集了六千万两白银所有的一切综合起来就是一个意思，合兴泰的强大超乎他们以前的想象。特别是郑芝豹还听到别人隐约提起合兴泰强大的武力。这更是引起了郑芝龙的兴趣，这说明合兴泰和可能也具有很强的海上力量。

如果是在他们遭受重创以前，可能他们还会把合兴泰当做可能的对手。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半残，如何保住这份儿基业才是他们首先需要考虑的事。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单磕刘香都不一定还有优势，就不用说荷兰人和刘香还是经常一起来。

事实上郑芝龙已经得到情报，说荷兰人与刘香有计划在今年再次袭击厦门。以此时郑家船队的实力，也只能是龟缩在港口内才能保证安全。因此他们现在迫切需要一名盟友，而且这名盟友的实力越强越好。

郑芝龙对于大明官府的认可以及在大明国内的社会地位非常看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只为了一个游击的身份就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可以说郑芝龙是一个很传统的大明人，光宗耀祖、光耀门楣是他最看重的事情。因此对于合兴泰这种强大的政治势力，正是郑芝龙愿意结交的势力。因为这有助于提高他们郑家的社会地位。

当然了，也不是说只要是个有点儿实力的势力他们就要上赶着去要求联盟或者加入，就像是福建巡抚邹维琏，邹巡抚以前一直不待见他们，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河水不犯井水的状态。热脸贴冷屁股这也不是郑芝龙的性格。这次合兴泰有对他们释放善意的信号，所以他们才会对与合兴泰联盟这么感兴趣。

经过了短时间的商量之后，郑芝龙决定亲自前往台州与合兴泰进行谈判。这样做除了是为了能够尽快完成谈判外，实际上他也是想亲眼看看三弟口中如天国仙境般的台州到底是什么样。毕竟是海盗出身，此时的郑芝龙还是一个热血十足的人，还没有几年后那么怕死爱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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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章

二月二十日，郑芝龙亲自带队来到了台州。这次合兴泰的接待规格明显高了不少。一开始就由总理事出面接待。要知道合兴泰的总理事也是钱家的核心人物之一，论身份地位，比郑芝龙只高不低。

不过之后的谈判却是一个年轻人为主，这让他们有点儿惊讶，在得知这就是赵家的公子时，他们就更惊讶了。此番过来，他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收集了许多合兴泰的信息，知道赵永泰在合兴泰的地位。

在友好的气氛中，双方签订了联盟协议。协议条款之轻松，让郑芝龙他们都不好意思再提出什么意见。双方更是商定在年内一起进击台湾荷兰人的安平基地。

谈判完成，赵永泰主动邀请郑芝龙等人参观海卫的基地以及造船厂，并邀请他们上了巡海号观看了海卫的演习。此时海卫舰队拥有巡海级战舰三艘（第三艘镇海号刚下水，正在进行海试，还没有正式编入海卫舰队序列。），巡江级战舰二十五艘。

看到这些与福船外形明显不一样的舰船，长年与荷兰人打交道的郑芝龙等人当然能看出这些舰船的好处。不过真正令他们惊讶的还是舰长的火炮，巡海号上的火炮总数达到七十二门（其中二十四门是小口径副炮），在郑芝龙等人看来，这种火力配置已经不比荷兰人的战舰差了。

他们不知道海卫已经跟荷兰人干过一场了。要是知道荷兰人之所以对他们如此热情，也是因为海卫舰队的缘故，估计得气晕了。看到这些战舰。他们对与赵永泰提出的主动出击信心更足了。因为赵永泰并没有提什么苛刻的条件，所以郑芝龙等人都觉得以后与合兴泰瓜分海贸的利益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决定。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把其他进场的人都扫出局去。

此时船厂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大扩建。有钱了，合兴泰又开始烧包了，呃，或者说是被逼了，毕竟年底可是要有三成分红的。所以这次不管不顾地一下扩建了八个小船坞，两个大船坞，小船坞都是用来造江运级运输船的。一方面是盈利需求，另一方面是江运级建造难度低一些，适合培养新手。等这些船坞完成后，台州将超过泉州，一跃成为大明国内最大的造船基地。这种规模的造船能力，也让郑家人很是咂舌。要知道这些船坞都是建造1000料以上的大型舰船，单论大型船坞的数量，此时台州已经超过了泉州。

当然了，给郑芝龙他们震撼最大的还是海卫舰队的演习。一艘大概五六百料的福船，被海卫一轮炮击给干沉了，当时就让郑芝龙他们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其实这艘船只是培养新手造了个船壳，所以才这么脆弱。

不过就算是真正这个级别的福船，也挨不过海卫三轮的炮击。要知道此时海卫舰队二十八艘船单侧主炮总数就达到近二百八十五门。而上次海卫同荷兰人的激烈炮战打了四个小时一共也才射出了近四千发炮弹而已。

当然了，真实的海战中基本上不太可能会出现这种同时被这么多门火炮击中的惨剧。多数时候都是两艘舰船之间的对射而已，所以此时海军的实力主要还是看单舰的火炮数量。

郑芝龙等人带着满心的震撼、心悸、担心、羡慕等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台州。

去年的时候，合兴泰前往朝鲜的商船数量达到了十二艘，如此之多的货物，让朴家等三大家族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货物多了，三个家族一商量。干脆再弄点儿去卖给女真人，这样一来可以换来更多的皮毛山参等合兴泰需要的货物，二来也可以交好女真人。虽然朝鲜人看不起女真人，但是面对女真人强大的武力，朝鲜的贵族们还是选择了合作。

朝鲜人带来了大量的大明货物，得到了女真贵族们的热烈欢迎。因为他们的价格比晋商给他们的价格要高不少。这样自然赢得了大部分女真人的欢心。而女真人的高层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他们也知道竞争的好处。虽然晋商同他他们已经合作了多年，但是晋商的高昂价格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女真人的发展。

只是过去只有同晋商合作，所以女真人才一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现在既然有更便宜的东西，他们当然更愿意选择朝鲜人的东西。要知道朝鲜人的东西都是江南的上等货色，还比晋商们的东西好不少。另外朝鲜人收购山参皮毛之类的山货的价格也比晋商们要高一些。这一进一出，女真人得到了不少好处，这使得此后女真人都愿意同朝鲜人交易，而不愿意同晋商交易。

而且朝鲜人收购的量远比晋商要大得多。想想一辆两轮马车能运多少东西，而一艘海船能运多少东西，就能够知道两边的出货量相差有多大了。这使得交易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需要首先保证贵族们的需求，所有的女真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存货换成自己需要或者想要的东西。

唯一让女真人不满意的就是朝鲜人带来的铁器太少，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这使得他们不得不下令让贵族们留存一些山货以便能够同晋商换取铁器。这些铁器也只是朝鲜国内自己出产的，铁器等物品都属于合兴泰的禁运物资。当然了，这件事朝鲜人和女真人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这是由于合兴泰不知道铁器的价格。所以才没有将其列入贸易清单。朝鲜人还承诺说下次交易的时候向合兴泰提这个要求。

因此，等到山西八大商行在崇祯七年三月，带着大量的货物来到辽西与女真人交易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次女真人的需求以及出产都少了许多，而且品质普遍不高。废话，朝鲜人的价格比你们高不少，傻子才把好的留下来卖给你们！

以前女真人急需的盐和茶叶等物品只有几个高级贵族象征性地买了一点儿，其他人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就好像他们从来不需要这些东西一样。看得晋商们是郁闷不已：这往年最抢手的东西咋现在根本没人要了？

虽然皇太极等人下令让贵族们都留下一部分货物，以待同晋商交易。不过什么年代都缺少聪明人不是。这些人就想：反正这么多人交易，也不差自己这点儿东西了，我这次少交易点儿上面的人也不会知道的。这些人总有朋友不是，而朋友也有朋友嘛，所以存着这种想法的人越来越多。这才使得这次同晋商的交易越发的惨淡。事实上，就是皇太极他们，最后也留下了一部分货品。

为了安慰晋商们受伤的心灵，同时也是为了继续壮大自己。女真人这次没有讲价就买下了晋商们带来的所有铁器，甚至还想把车队的煮饭锅都买下来。同时还向晋商们许诺下次可以购买更多的铁器。

虽然铁器上大赚了一把，但晋商们当然不会就此满足。要知道这些东西也就在这儿才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要是拉回去，不赔死就算好的了。不过任凭他们好说歹说，降了不少价格，女真人也只是把一些如盐之类存放时间长的东西给买下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花了大力气来调查到底是谁向他们背后下黑手。大笔的银钱花下去，总算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合兴泰。晋商们气啊：你们在江南怎么玩儿我们都无所谓，但是怎么现在却跑来抢我们的场子！我们也没去你们场子里捣乱啊！（问题是你们怎么去捣乱哪？）

只看女真人的态度，就知道合兴泰的出货规模不低。如果任其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女真人这边的生意他们就不用想再做了。他们当然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不过想要解决这件事也没那么简单。对于合兴泰的政治势力。他们还是比较清楚的。不过他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能从根源上下手，毕竟从生产到运输他们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由此，两个势力集团开始在朝堂上大打出手。合兴泰的优势是他们能够直接影响到一部分官员，而晋商的优势是距离京师近，以前发展的关系网比较多。不过打嘴仗对于合兴泰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而此时朝廷既要处理现在正在黄河两岸武装游行的农民军，还要分神应付辽东女真人的威胁，根本没有精力来处理两边的经济纠纷。倒是不少官员因为被对方弹劾而倒台，让京师的市井之中多了不少谈资。

崇祯七年九月初三，海卫舰队以五艘巡海级和二十九搜巡江级组成的主力舰队启程开往澎湖，他们将与郑家的舰队组成联合舰队攻击荷兰人在台湾的主基地安平港。

海卫舰队在八月初六抵达澎湖时却遇上荷兰与刘香的联合舰队，他们也是在这里集结，准备前往厦门再次攻击郑芝龙的舰队。这次荷兰人出动了十二艘战舰，刘香有大小舰船八十多艘。看到海卫舰队的规模，荷兰人心里就凉了半截儿。舰队司令大卫可是跟海卫舰队交过手的，巡江级的攻击力已经让大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对方舰队里还有五艘块头更大的家伙，大卫实在是不知道是撤退好还是攻击好。

第一次作为舰队司令率队出海，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下令撤退，大卫相信自己这个司令的位置基本上也就做到头了。毕竟从场面上看，他们的联合舰队还是占优的。但是与如此大规模的海卫舰队交手，大卫又实在是没有信心。打输了，回去一样是丢官，说不定还会丢命。

他很快就不用纠结了，因为海卫舰队以攻击阵型向他表示了问候。大卫也只好下命令迎战。既然没有信心，大卫首先想的就是后路，所以他首先下令让刘香的舰队抢先进攻。这样如果情况不利，有刘香的舰队在前面顶着，荷兰舰队就可以很容易撤离。

刘香从来没有舰队海卫舰队，看到海卫舰队，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一队商船，因为海卫的战舰炮窗都是关闭的。知道对方摆出了攻击阵型，直接向联合舰队开来，他们才知道对方是战船，不过海卫舰队没打开跑窗前他们还是不知道对方的武器在什么地方。

刘香他们作为海盗。最厉害也是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就是跳帮战，所以接到大卫的命令，刘香的海盗船们全都争先恐后地向海卫开去。在他们想来，不管对方的武器是什么，在那个位置，只要己方能够贴上去，那就赢定了。要知道这种战术就算是荷兰人也扛不住，他们不相信这支舰队能够比荷兰人的舰队更厉害。

这次海卫舰队采用了正统战术，刘香他们抵近到四百米时才开始炮击。不过在海卫舰队所有的战船都把炮窗打开后，刘香他们也只是稍微吃惊而已，并没太大的反应。因为在他们看来，与西洋人的舰船相比，这些舰船的火炮数量还是偏少，他们的群狼战术连西洋人都怕，何况是这支舰队。

事实告诉他们，这支舰队的战斗力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虽然海卫舰队的舰炮（主炮）数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少不少（因为副炮的窗口大小同主炮是一样的），但是海卫舰队火炮高得可怕的命中却足以弥补数量上的不足。双方距离才逼近到三百五十米左右，刘香他们已经有三艘大船遭到而来重创。这次海卫舰队首先集中火力攻击对方的大型舰船，对小型船只根本不屑一顾。

这时刘香才想起来以前听过有一只新式舰队让荷兰人吃了大亏。现在他明白，那支舰队肯定就是眼前这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以海卫舰队的火力，如果他们现在转身逃跑，能逃掉一半儿就不错了，而且大中型舰船肯定都保不住。现在如果能够逼近对方，还有赢的机会。

海卫舰队的火力让在海卫舰队后面的荷兰人也吓了一跳。除了之前跟海卫有交过手的四舰外，其它各艘战舰的舰长都差点儿把眼珠子瞪出来。实际上他们在后面并没有看到到底有多少炮弹命中那几艘船，但是他们可以看到海卫舰队每轮开炮的数目，减掉掉进海水里的数目，这样也就知道命中有多少了。

一开始不少人还以为对方的命中太差，部分炮弹打飞了。但是他们用望远镜左右望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离得远的地方有炮弹激起的水柱，这样他们还不知道是对方的命中高的惊人，也就该让出舰长的位置了。此时他们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大卫他们上次后去后，四艘舰船都是那副模样了。在此之前还有不少人还在怀疑大卫他们是不是把这支新式舰队的战力夸大了，以掩饰他们战败的真正原因。

此时不少荷兰人，包括不少舰长，特别是经历过上次激战的四艘战舰上的人都有了撤退的想法。上次七艘就那么猛，这次三十多艘。而且其中还有五艘大个儿的，这仗怎么打？不过大卫一直忍着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在等其他舰长提出请求，这样他就不用承担未战撤退的责任了。其实他是在等刘香他们抵近攻击的效果。

郑芝龙和明军水师的群狼战术威力，荷兰人都是深有体会的。特别是上次的打败，让荷兰人再次清楚地认识到群狼战术的强大威力。所以这次他们才会再次同刘香组成联合舰队去攻击厦门，而不是像前两次那样单独行动。大卫现在就是想看看对方能不能抵住群狼战术的攻击。从他内心里来说，他不认为海卫舰队能够抗住刘香他们的群狼战术。

他知道，单以跳帮战而言，现在刘香的舰队比郑芝龙与明军水师舰队还要强一些。毕竟他们还是kao劫掠卫生的海盗。这种吃饭的本事长年锻炼，技术熟练。而且遇到危机的情况，海盗们通常能够爆发出决死拼命的疯狂。而郑芝龙他们已经开始转为良民，很少再在海上劫掠。俗话说三天不练手生，何况是长年不练。而且生活变好以后，郑芝龙等人决死拼命的勇气也少了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大卫心里有一种期盼，期望刘香等人贴近对方后能够展现出他们最强的战力，一举拿下对方的舰队。这样他也就能保住自己还没坐热的位置了。而刘香他们在遭受了对方猛烈的炮击后还是选择继续进攻，说明刘香他们也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所以他决定继续跟进，等待刘香他们近战的结果。

此时刘香舰队的前沿已经抵近到了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因为这些船都是小型舰船，所以理论上来说，以海卫舰队的舰船高度，当它们抵近到一百米以内，就可以避开海卫的火炮了。不过此时海卫舰队依然对冲在最前面的小船们不屑一顾。一门心思对着刘香舰队中本就不多的大型舰船表达着自己的热情。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刘香、大卫等人纠结不已。一方面怀疑对方这种反常的行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是不是有什么陷进等在刘香等人前方。另一方面看到已经快要逼近对方了，心中的那份期待也就越来越浓。当然了，不管前面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陷进，刘香等人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力，他们现在只能是一边祈求老天保佑，一边继续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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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事实告诉大家，现实总是残酷的。海盗们终于逼近了海卫舰队。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结果被海卫舰上扔下来的瓜雷炸得哭爹喊娘的。为了能够最大程度杀伤敌人，之前海卫一直都没有开枪。在海盗们的认知里，火枪远了打不着，近了不能俯射，所以他们对此也没有在意。

一顿猛炸之后，没被炸到的海盗们开始逃窜。此时没有人还认为能够冲上去近战，只希望能够尽快离得海卫舰队远远的。此时海卫的火枪开始发威，海盗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火枪也能这么恐怖。两百米的距离，没被炸沉的海盗船甲板上死尸遍布。

两百米距离外，副炮开始发威，虽然口径小，炮弹威力小，但是数量够多，特别是一些被炸过但还没沉的海盗船，基本上都没能逃过被击沉的命运。最后能顺利逃离的海盗船只有十几艘，而且没有一艘大船。刘香所在的大船是最后一艘被主炮击沉的大船，因为一开始它是在船队后部。

在海盗们被炸得哭爹喊娘的时候，大卫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近战没有效果，对方的数量也比己方多，就算是大卫不下令撤退。其他的舰长们也已经准备撤离了。上次四艘对七艘都被揍得那么惨，现在十二对三十四艘，其中五艘的块头儿还大不少。这要再上前去挑衅，不是找虐嘛！

常言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时荷兰人发现西北方又驶来一只大型舰队。他们都不用看对方的旗帜，就知道是郑芝龙的舰队。在东亚的海面上，除了郑芝龙就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舰队了。当然了，现在要加上一个除了这支新式舰队以外。郑家舰队共有一百二十多艘舰船，其中只有近二十艘是千料以上的大船。

此时大卫等人都大概明白了，这支新式舰队应该不是郑芝龙的。一来他没有这么大的财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造出这么多大型新式战舰，而且就他们所知，厦门也没有这么多大型船坞。二来如果对方是一起的，就不会分开来，而是一起行动了。从这两支舰队的前进的方向看，他们也应该是准备在澎湖汇合，然后进攻安平。

此时荷兰人单是对付郑芝龙的舰队就很吃力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只实力更强的新式舰队。面对这种情况，荷兰人只能是加速逃窜。他们现在只是期望在岸基炮台的配合下能够顶住对方这次联合攻击。不过想想这支新式舰队令人发指的命中率，他们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底。

由于荷兰人现在也在舰船上加装了尾帆，所以现在他们的战舰同巡江级的速度差不多。而郑芝龙他们的福船速度还要差一点儿。因此郑芝龙他们没能包抄荷兰人的后路，海面上形成了一个追逐的场面。

从望远镜里看到海面上那些随波漂流的碎木块儿，郑芝龙此时心里不是高兴，而是一阵阵发寒。海卫舰队未损一毫如砍瓜切菜般就把刘香的舰队给消灭了。是的，消灭，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刘香这个海盗集团了。郑芝龙以前跟刘香对战，一般都只是kao着人多，船多把对方击溃而已。根据这个情况只要稍微想想就不难得出。海卫舰队要想消灭他的舰队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儿。

从他们听到炮声到看到战场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不过他们看到时的情况是刘香的海盗团只有十几二十艘小船在拼命奔逃，与他们想象的激烈厮杀场面完全不同。本来他们还以为能因此让对方欠下一个好大的人情。此时郑芝龙他们心里满是深深地惧意。

看到合兴泰的舰队追着荷兰人去了，郑芝龙想了想还是命令舰队跟上。此时他们要做的只能是好好配合海卫的行动，以换取合兴泰的好感。要不然他们以后就不要想在海上混了。

澎湖离安平并不太远，不过这一追一赶也花了十几个小时才抵达安平港。乘船的最大好处就是虽然是在追击，但是只要没有交战，双方就可以按照平常一样生活。所以三个舰队先后抵达安平港外时，大家的精气神都还是很足，只有荷兰人看起来比较焦急一些。

安平港的岸基炮台有五十多门火炮，全都是前装炮。不过最大的才二十四磅，而且也只有十二门。其他的全都是十八磅和十二磅炮。因为十八磅前装炮单是炮身重量就有四千斤，而二十四磅炮炮身重量更是超过五千五百斤，而二十四磅的后装炮才一千多斤。

如此大的重量差距，命中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射程上好一些，因此此时的海军除非要建港口基地，否则是不会携带前装炮的。这五十多门炮还是荷兰人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运来的。当然了，作为岸防炮来说，前装炮无疑是首选。不过远隔丛洋万里，大家对运送这些可能基本上不会用到的武器。实在是没有什么热情。

在此之前，有能力进攻港口基地的都是欧洲各国的舰队，但是这中攻击在他们看来是得不偿失的，因此各国之间有再大的矛盾，都很少会攻击对方在海外的港口基地。世界那么大，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抢占一个更好的基地。因此，此时西方各国对与港口的防护并不严密。所建的岸防体系也多是为了威慑，要是一点武装都没有，那别国的舰队还是很愿意来接收这个港口的。

正常来说，五十多门岸防炮的防护力已经相当强了。毕竟岸防炮台都是砖石垒成，比木板的防护力高多了。双方对射，就算是舰炮能击中炮台，也很难对炮台造成大的伤害。更何况此时舰炮相对低得多的命中率，注定了对射对于舰船来说肯定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不过说实话，荷兰人考虑过会攻击这个港口的所有可能，就是没想过会是明国的舰队。他们之所以在这儿布置五十多门岸防炮，主要还是为了防御西班牙人可能的进攻，此前就有一个小型要塞被西班牙人给攻克了。要不然按照荷兰人的旧例，这里能有三十多门岸防炮就不错了。

世事就怕一个万一。现在前来进攻的海卫舰队不但全是前装炮，在射程威力上不吃亏，而且命中率高得令人发指。呃，至少荷兰人是这么认为的。要不是觉着以岸防炮台的防护力还可以博一下，要不然大卫他们可能就直接开回雅加达了。

海卫舰队在荷兰舰队一个多小时后抵达安平港口外，本来没有这么远的差距，不过海卫对台湾海峡的水纹和风向等条件不如荷兰人熟悉，所以被荷兰人拉开了一点小小的距离。

一开始的战斗看起来还比较正常，双方一来我往，打了个不亦乐乎。其实此时炮台上的荷兰士兵正在叫苦不迭。因为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战事。所以这些士兵军官们都缺乏训练，使得本来就不高的命中率又降低了不少。不过这并不是他们叫苦的原因，真正原因是海卫舰队的炮火太猛了，而且命中又高，经常会有炮弹击中炮台，虽然并没有击毁炮台，但也是碎石翻飞，砸得炮手们之哇乱叫。

此时的炮台只有正面的防护，顶上是没有防护的，因为现在的火炮都是直射加农炮。因此炮弹击碎前面的护墙产生的飞石就会在炮台上形成威力不小的散弹攻击。现在海卫舰队最擅长同时也是最喜欢的攻击方式就是集中火力攻击。近三百门主炮一次只攻击几个炮台，别说只是砖石结构，就是全铁结构，几轮下来也变形了。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等炮台的护墙被砸得稀巴烂之后，海卫舰队换了开花弹。虽然开花弹的爆炸时间并不确定，再加上命中的问题，真正能在炮台上爆炸的炮弹并不多。不过只需要几发炮弹能够在炮台上爆炸就行了。就算是不能把炮手们都炸死，也可以点燃炮台上的火药桶。相信以火药桶的爆炸威力，这些炮台上应该是不会剩下什么活口了。

不知道是被海卫舰队高得令人发指的命中率以及开花弹给吓着了，还是被火药桶强大的爆炸威力给吓着了，或者两样都有，不少炮台上的炮手都逃离了炮台。以至于攻击海卫舰队的火炮越来越少，而这种情况又促使更多的炮手逃离。海卫舰队开始攻击一个小时后。荷兰人的岸防炮就没有再还击了。

海卫舰队大摇大摆地就开进了安平港，此时没有一名舰长愿意离港迎战。海卫舰队的开花弹以及炮台上那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已经把他们彻底吓住了。要知道炮舱里的火药可比炮台上的火药多多了，只要点燃了一个，整艘船就可以直接开去见上帝了。

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普特斯曼等人决定投降，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取胜的希望。他们只是公司，是来赚钱的，不存在国家荣誉的问题。这个时代的西方战争，投降是很普遍的现象。只是想要恢复自由需要有足够的赎金。说白了，大家都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港口里停着荷兰人台湾舰队所剩下的全部十七艘战舰，得到了长官们的命令后。所有的船上都降下了荷兰国旗，升上了白旗。此时海卫舰队正在分配靶子。是的，在他们眼中，此时荷兰人的战舰都只是一些靶子而已。看到对方升起了白旗后，刘成梁等舰长赶紧下令不许开炮。既然投降了，这些以后就是海卫的财产了，损坏了还要修，多败家啊。

当然了，他们也并不就完全相信荷兰人的投降，所以一开始只派了几艘船kao上去接收。等对方都下了船，火枪什么的都交出来了之后，全部舰船才陆续kao岸。这场投降接收速度不是很快，大概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而郑芝龙他们在荷兰人投降完成后还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安平港口外。没办法，航速上有差距，所以距离被越来越远。这还是他们熟悉这一带的水纹气候，要不然可能还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

郑芝龙他们没想到己方又迟到了。这也不能怪他们，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海战通常都要打上半天一天的，甚至连追带打花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稀奇。他们哪里想得到攻击一个有着强大防护力的港口基地，海卫舰队居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当然了，就算是他们知道也赶不上。

上岸之后，郑家的人要多卑谦就有多卑谦，看他们一脸的献媚，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就是在东亚海面上叱咤风云地郑氏集团。谁的拳头硬，谁才是老大，在海盗中尤其如此。看到海卫舰队惊人的战力，郑芝龙他们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未来东亚的海上霸主就是眼前这支舰队，此时还不讨好，何时讨好。

由于赵永泰对郑芝龙他们的态度不错，所以刘成梁等人也没有为难他们，还分给了他们转运物资这些肥差。当然了，这些物资都只是粮食之类的民用物资，金银珠宝之类的肯定还是自己运了。不过单是这些物资就已经让郑芝龙他们喜出望外了。要知道荷兰人在安平可是已经发展了十几二十年了，又一直是荷兰人的主基地，其数量之庞大可想而之。他们只要分上一小部分就顶得上他们以前干好几年的了。而且他们这次根本就没参战，能有战利品分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地，脑袋被驴踢了啊！

安平是一个不错的港口，按照赵永泰的规划。台湾以后也将是合兴泰的第二基地，因此这里不但不能荒废，还要发展得更好。因此等战利品打扫得差不多了之后，刘成梁开始分配任务，主要就是召集附近的华人。

此时台湾岛上的华人并不多，主要也都是集中在各个西洋人所建的各个大型港口附近。长期受到西洋人的压迫和剥削。当然了，人数再少也比西洋人多，只是他们没有武器，无法进行反抗。

这些人多是福建地区过来的人，一开始他们还不太相信海卫舰队他们真是明国的舰队，不过有了郑家船员们的作证，这些人很快就相信了。

大家听说港口里的荷兰人都被抓起来了，顿时群情涌动，纷纷请求海卫舰队的人给他们做主。听闻了这些人这些年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海卫们也开始群情涌动。主官们本来就看不起西洋人，现在又听说了这些事儿，也怒了。不过还好，经过赵永泰多年的影响，他们没有直接砍人了事儿，而是成立了一个提刑组，专门对这些案件进行审理。同时让回程的舰队请示董事会和赵永泰，这件事儿到底应该怎么做。毕竟就算是在大明，死刑也是需要上报了。

回程的舰队以三艘巡海级、十九艘巡江级以及七艘荷兰战舰组成，他们船上满载着金银珠宝等贵重物资。而郑芝龙也派出了全部十八艘大船帮助海卫舰队运送物资，讨好之意溢于言表。而这些船的头领是郑之豹，郑芝龙让他常驻台州，以表达他们合作的诚意。当然了，这样获取消息的时间也能快一些。

返航舰队在澎湖以北120公里的地方遇到了一支由二十舰船组成的舰队。这是西班牙人的海贸舰队，其中十艘是战舰，十艘是商船。这样可以保证荷兰人不会攻击他们。

这次海卫舰队一反常态地一开始就打开了炮门。看到对方船队中居然有二十九艘战舰，而且其他十八艘舰船也都配备了火炮，把西班牙人吓了一大跳：乖乖，这是哪儿来的舰队，这么强大？那七艘舰船怎么看起来像荷兰人的战舰？这难道是荷兰人的舰队？他们又从本土调来了这么多战舰？

这么多战舰，西班牙人逃还来不及当然就不用说主动上前了。而海卫舰队这样的举动，威胁的意思也很明显：我们拳头很硬的，不要来惹我们啊！西班牙人看懂了海卫的意思，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误会，西班牙人还主动把航线更改了一下，这样他们与海卫舰队就越行越远了。

西班牙人带着满脑子的雾水离开了，海卫舰队的官长们也松了一口气。以海卫舰队现在的实力，想要击败这支舰队是很容易的，不过对方肯定不会干挨打不还手。此时海卫舰队所有的舰船上都装满了贵重物资，这一场打下来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而且打完了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对方被击沉几艘，或者一艘都没有，全都跑了。那这场仗就打得很不值得了。没有收益反而还有损失！要这么做，他们估计会去会被董事会和赵永泰骂死。而这次的奖赏就非常有可能会缩水。因此，这次海卫舰队主动亮出了獠牙，就是为了把西班牙人吓走。

对于西班牙人来说，一方面他们知道打不赢，另一方面他们的商船里也装满了货物，像瓷器之类的易碎品很多。所以其实他们也不想打。就算是海卫舰队不亮出獠牙，只凭那七艘荷兰战舰西班牙人就不会动手。对他们来说，这些瓷器的价值堪比黄金。

当然了，如果西班牙人知道海卫舰队刚洗劫了荷兰人的安平港，此时这些船上全都装满了贵重物资，他们可能会纠结一下。不过也只能是纠结一下了，海卫舰队单是火炮的数量就已经比他们多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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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于海卫舰队能够在近乎无损的情况下拿下荷兰人的港口基地。合兴泰的高层都没有想到。按照之前赵永泰的计划，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侦察基地的防护能力，以便制定相应的攻击计划，以求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因为在赵永泰想来，安平港作为荷兰人在台湾的主基地，其防护能力就算凭海卫舰队现在的实力能打下来，也应该会对舰队造成严重损伤才对。

在得到详细的报告后，赵永泰才知道自己有点儿太高估了此时西方各国的实力。单以舰队来说，此时西方舰队的实力很强，因为这是保证他们航路的基础，也就是财富的保证。但是基地的建设相对就要差得多，这主要是现在世界各地的科技发展水平都不如西方各国，特别是在武力上更是差距很大。因此他们不需要太过强大的防护力就足以保证基地的安全了。特别是像南洋、东亚这些地方，路途遥远，运送前装炮这种岸防武器与他们的利益追求是有矛盾的。

要知道台州海门港的防护设计，赵永泰可是组织了一大批人进行了专门的研究。单是火炮数量就超过了200门。其中一半儿以上都是15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型火炮（相当于30磅炮），170毫米口径的火炮（44磅）也有24门。而且现在兵工厂正在研制190毫米（61磅）口径的火炮。

根据测算，以海门港的防护能力，以现在海卫舰队的规模，再加一倍的战舰数量也很难攻上岸。毕竟岸防炮都是以出海口水域为目标，一旦有舰船进入射程立刻就会遭到几十门以上的火炮集中攻击。而舰船却需要排好了阵型才能够具有一定强度的火力。在此期间，进入射程的舰船可能已经被击沉了，至少也是遭受了重创。这也是岸防的优势所在。

当然了，这种测算是以双方都是以威远火炮进行装备的情况下。像是海卫舰队与安平港的岸防炮进行对战，就明显不试用这种测算。因为海卫装备的舰炮命中率比荷兰人的火炮要高出许多，再加上新式开花弹的使用，才使得这场港口对攻战出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结局。

其实海卫舰队真正摧毁的炮台只有几个，但是开花弹引爆火药桶给荷兰人造成的震撼太大，以至于其余炮台上的官兵们直接选择了弃守。否则真要死磕下来，海卫舰队还是会有不小的损失。

当然了，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所以大家并没有觉得赵永泰此前的安排有什么问题。郑芝龙以前还跟荷兰人合作过不断时间，他们也没能查到荷兰人的岸防情况，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按最坏的预估进行安排，也才是最好的安排。而且这次如果不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派出了全部的战舰，其结果很可能就会不一样了。

当然了，大胜了仗总是令人欣喜的。不过返航舰队还不能休息，他们要抓紧时间给北上的商船队护航。因为此战出乎意料的顺利，所以董事会商量之后决定在冬季商船队回航后正式开辟南洋航线。为此，合兴泰不但再次扩大了自己的工坊规模，还向其他商行大肆订购。虽然说向其他商行订购会减少商行的利润，但这是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凑齐南下货物的最好办法。同时这还能再次拉弄各大商行背后的家族，使得朝堂上的中立派开始向合兴泰倾斜。

现在朝堂上每天都在打嘴仗，对战的双方就是合兴泰与晋商们各自扶持的代言人。以至于现在除了军国大事以外，朝堂上再也没有其他与两方无关的奏报。小到寻花问柳、夜宿花柳街，大到侵占良田、贪污受贿。反正如果双方的参奏都属实，那两边到现在基本上也就剩不下什么人了。

一开始崇祯帝听到这些还会发怒，后来不知道是听多了，还是觉得要是把人都撸了，没人给他办事儿了，所以也麻木了，基本上都是发刑部等部门查审。不过刑部会查吗，那不是笑话吗，大家不是同年就是同窗，最少大家也算是多年的同僚嘛，所以这种做法最后就是不了了之了。

现在崇祯帝最关心的还是在黄河沿岸地区闹腾的农民军，以及关外的女真人。崇祯六年十二月，农民军在河北突破官军的合围，分别突入河南、陕南及湖广地区。朝廷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军队对这些四散流窜的农民军进行围剿。

但是官军的大举围剿并没有取得很大的成果，在崇祯七年三月的时候，各路农民军又再次在陕南汇集。而由于山陕地区这几年一直都是天灾不断，粮食绝收的情况非常普遍。因此，这次农民军回到陕南时加入的流民人数远超往年，农民军的声势不降反增。

面对这种情况，明庭调集了山陕，湖广。河南，川北地区大部分的官军进行围剿。这次本来官军已经把农民军逼入了车箱峡，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其大部逃拖。明庭不得不重新部署围剿事宜。而七月底的时候，女真人西征蒙古察哈尔部大胜而回，再次侵掠宣府、大同等地，明庭不得不又分兵进行抵御。

被农民军和女真人搞得头晕脑胀的崇祯帝，此时对朝堂上大打口水仗的官员们实在没啥心情来管他们。在他看来，不管这些官员如何闹腾，都危及不到他的皇位。当然，最大的威胁还是农民军。在这个问题上，两派打口水仗的官员的意见也是一致的。因此，朝堂上的朝议都是先讨论关于农民军的事儿，对此大家都形成了默契。

当然了，这些对于合兴泰来说都是小事儿。就算是晋商们的挑衅，也因为相距太远而暂时无法有所行动。合兴泰高层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是在准备冬季的南下以及对台湾岛的规划。

台湾岛的位置非常重要，正好可以沟通南北，而且上面没有官府的力量，明庭对它也不重视，所以合兴泰可以在上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而不用担心朝廷的反应。根据赵永泰的海贸发展计划，台湾岛也是合兴泰以后的主要发展基地。当然了，台湾岛的实际面积也是很大的，现在也只能开发其中一小部分。不过台湾岛西部肥沃的土地却是不需要合兴泰自己开发。

崇祯七年十月初三，就着赵永泰的生日，合兴泰宣布了几件大事：

一、赵永泰正式成为董事会参议。他享有提议、参议的权力，不具有表决的权力。这其实是把赵永泰的身份明确化，同时也是给赵永泰加了一个限制，免得这小子除了他高兴的时候从来不参加董事会。赵永泰这种休闲式的工作方式一直备受董事们的嫉妒，不过以前他一直以年龄太小为借口逃避。现在他弱冠了。终于没有借口了，董事会早在三天前就以全票通过了在这天宣布他的职务的决议。这可能是董事会成立至今通过得最快的一项决议。

二、赵永泰与钱婉莹、宋佳雯正式订婚。是的，同时和两个女孩子一起订婚。因为两个女孩子都表示如果不能同赵永泰结婚就自杀，两家大人也不想放弃赵永泰这个女婿，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订婚礼。反正现在可以三妻四妾嘛。至于谁是正妻，谁是平妻，就不会有这么脑残的人会当面问了。

其实这是三个人商量好的，或者应该叫四个人。舒雅也算是帮凶，虽然她并没有提出什么好建议，不过谁让它在场哪。宋佳雯被逼急了甚至灵机一动说自己已经是赵永泰的人了，弄得赵永泰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行。

三、合兴泰将在崇祯八年二月十八日正式向永和成员出售台湾岛上的土地。对土地国人一直是情有独钟，以前有了钱都是首先选择购买土地，然后再当做家里的产业传承下去。不过这几年大明各大世家对购买土地的兴趣减少了许多，主要问题就是现在大明境内几乎年年都有大范围的天灾，减产绝收到处都是。

同时合兴泰大力发展商业却是一幅财力蒸蒸日上的景象，这才使得大家把关注的目光吸引了一部分到商业上。因此，上次合兴泰发售股份时才会出现各家争相购买的情景。当然了，这也只是让世家大户们购买土地的力度小了一些，并不会让他们放弃购买土地。毕竟土地是无不会消失的，只要有地契，理论上能够传承到久远。要知道有些世家已经传承几百上千年了。

台湾岛上的土地到底是什么情况？土地肥力如何？等等这些大家都不清楚，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对于购买土地的热情。因为合兴泰标出的土地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只有江南地区土地价格的十分之一。要知道现在由于年景不好，土地价格已经比最高时低了不少了。这样一来，就算是台湾岛上的土地很贫瘠，也不会亏。当然了，合兴泰也有介绍岛上的土地情况，说得也不算夸张，但一旦关系到切身利益，人们总是相信眼见为实。

卖地是赵永泰主持制订的海贸发展计划的补充计划，一方面可以以此拉拢世家大户，另一方面则可以诱导华夏民族对外夸张的欲望。国人有很重的恋土情节。甚至可以说达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但是土地是不会动的，因此一旦拥有了差不多的土地，人们就会选择安定下来，祖祖辈辈守护者这片不动产。

这样一来，也就失去了开拓的欲望。但是中原地区的耕地总是有限的，一旦土地兼并问题达到一定程度，即意味着乱世的来临。由于开拓精神的磨灭，或者是中原王朝想要做礼待天下的表率，所以华夏民族反反复复一直都只是在争夺这一小片土地。并以中央自居，还表现出一幅对四方的土地不屑一顾的样子，称其为番外之地。

现在大明的土地兼并状况已经非常严重了，而天灾与永和又进一步加快了这个速度。还是那句话，大明国内的土地面积是一定的，但是人口又是在不断增加的。就算是永和的亩产已经大幅提高，但在未来也无法养活国内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是获取新的可耕作土地。

这次台湾土地的出售，就是为了让中原的世家大户们看到除了中原以外，其他地方的土地一样是财富，而且有可能比中原的土地出产更高。以此让华夏民族再次燃起开拓的激情。

此时外人对台湾岛上的土地还暂时存有疑虑，不过合兴泰十大家族以及与他们关系较近的家族因为赵永泰的引诱，已经对这些土地动心了。当然了，虽然他们对赵永泰的信心很足，不过谨慎一直都是国人的优点，所以一开始他们也只是各自购买了几十万亩，打算先看看实际产量再说。

土地总是需要人耕作的，再加上合兴泰及收到合兴泰订单的各大商行都在扩大工坊的生产规模，所以这一波的招工潮不但规模大，而且持续时间长。此前晋商派系官员再次弹劾合兴泰大量招募流民，有意图不轨之嫌。除了合兴泰系的官员出来反驳外，其他的官员都躲在一旁看好戏。此时这些官员也蹦出来大谈招募流民的好处。

最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减少了农民军的附从者。也因此，崇祯帝对于招募流民的事保持了沉默。虽然他也怀疑这些人招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危局，农民军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如果不能加以剿灭，将会危及他现在的统治。至于那些可能的阴谋，等处理完这边再说吧。至少现在还没有收到合兴泰有谋反举动的举报不是。

这段时间其实崇祯帝心里还是很赞同合兴泰等商行大量招募流民的，这样这些流民就不会再加入农民军了。事实上由于合兴泰这些年来长年大量招募流民，河南、山东等地的流民数量比历史上要少不少。因此农民军入河南产生的影响也没有历史上那么大。同时也是因为他们在河南得到的支持力度不大。所以他们比历史上要早近半个月的时间回陕西。

只是合兴泰的招募数量毕竟有限，对于几百上千万的受灾百姓规模来说还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所以并不能对农民军的发展产生太大的影响。毕竟合兴泰以前一来要顾忌朝廷的反应，二来生产规模受到市场的限制，所以这十几年来也只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招募。

不过这次由于合兴泰开启了前往南洋的航路，所以开始了长年的大规模招募行动。这次的大规模招募一直持续了近十年的时间，从而对农民军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当然了，这个影响还不止如此。

第一批前往台湾的商行及农场人员在十一月二十四日启程，搭乘郑家的十八艘大船。不过整个船队还不止是他们，还有南下南洋的海贸船队，他们在十一月十日回到了台州。这支船队全部是千料（70吨）以上的大船，数量超过一百艘，是自郑和下西洋一来从大明开出的最大规模的船队。它标志着大明人再次走上了世界海洋的舞台。

此前郑之豹到达台州后，再次求见了赵永泰。他们知道合兴泰对郑家现在保持友好的态度，主要还是因为赵永泰的缘故。以合兴泰的实力，不管是路上还是海上，就算是不想与他们为敌，撇开他们还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他们可能就没有生存空间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难过，毕竟他们没什么工坊产业，经济实力也很弱，就连船队都受到了重创，一年半载恢复不过来。而且就算是他们恢复过来了，也不可能再去海上打劫，也不可能收保护费。让他们保护不会直接投kao合兴泰啊，还保险一些。因此，他们迫切希望能够找到一条出路。他们现在也很想融入合兴泰，不过又害怕被这个庞然大物一口给吞了，连渣都不剩。所以才先找到赵永泰，希望能探探他的口风。

事实上以郑芝龙他们现在这点儿家财来说，还真没入得了合兴泰的眼。就那么破船烂板一百多艘，现在合兴泰一年所造船只的载重量就超过这些船的总和。而且其中大部分还都是中小型舰船，根本不适合用来进行远洋运输。所以现在合兴泰高层都想着怎么扩大生产规模去了，差不多都已经忘记了郑家这支海上舰队的存在，没有人想过要吞掉他们。

唯一对他们恋恋不忘的可能就是赵永泰了。不过赵永泰对他们的兴趣在于他们手中那些船工和水手，对那些船还真没什么兴趣。最多就是还有点儿人才收集癖，他对于郑成功一直都挺好奇的。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儿好奇罢了，毕竟他已经见过不少历史名人了。

按照赵永泰的提议，合兴泰的海贸部与郑家一起成立四海海运商行。合兴泰占其中九成半的股份，郑家只占半成。虽然只占了半成，但是在了解了四海的规划后，郑之豹就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他甚至都没有请示郑芝龙就一口答应了，他相信如果郑芝龙在现场，肯定也会一口答应的，因为这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许多。因此这次帮着合兴泰运人就更积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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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四海商行将专职负责海运。四海成立后，就将对所有大明的商行开放海贸。堵不如疏，无法限制其他商行，那不如将他们纳入自己的体系。乘着现在大明还处于海禁，会造船的港口不多，以四海的能力，完全可以抢占大部分的海运份额。

现在除了台州以外，也就是福建和广东还有一些港口可以造船，而且大多不能建造大型海船。而福建的船工又大部分集中在厦门港。因此，这次将郑家纳入合兴泰的联盟体系，基本上可以保证十年内垄断大型舰船的建造业务。这样也就变相控制了大明对外的海贸规模，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无序、恶性竞争。

对外的海运费用暂定为40，合兴泰当然要享受内部价15。也许看起来这样的费用很高，但是要知道现在海贸的利润都是以倍数论的，十倍以上的利润都不算多。因此，只要在海上没有遇到危险，基本上就是铁定大赚的买卖。

海贸最主要的危险就是天灾和劫掠。天灾没办法，属于人力不可抗拒的。但是劫掠是可以避免的，前提是要有强大的武力护持。现在海上的海盗多如牛毛，西洋人的战舰时不时的也客串一下。因此，相对来说。现在做海贸最怕的还是遇到海上劫掠。

四海不但可以自建大型海船，出海都有海卫的战舰护航。这样的船队别说是海盗，就是西洋人的舰队也轻易不敢触碰。因此，四海商行的海船也就必然成为了首选。

赵永泰劝说董事会向其他商行开放海贸，一来还是那句老话，拉拢大明的世家。合兴泰再强大，也只有十个家族。财富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当其拥有的财富量超过了自身的能力时，必然会引来别人的窥视甚至是抢夺。所以在积累财富的同时，还需要加强自身的能力。

就好比是用桶装水，想要装下更多的水，只能是把桶做得更大，更坚固。一斤的水，可能只需要不到一斤重的木桶就可以装下，但是百斤的水却需要超过百斤重的木桶才能装下，万斤的水可能就需要两万斤甚至更重的木桶才能装下。越到后来，其代价越大，大到一定程度后可能增加的财富还不够维持新增的护力。

所以想要不断积累大量的财富，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阵营。形象的说就是建一个大水池，把木桶放到水池里，这样木桶里的水只是水池中的一部分，只要这个水池不坏、不干，那木桶不需要做得很坚固也一样能够装下很多的水。

当然了，为了保证水池里有足够多的水能够养活水里越来越多的鱼，就需要向水池里不断注入新水，同时还要不断加大加固水池。此时就不再是合兴泰一家来做这件事，而是拥有这个水池的所有人一起来做。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个水池。就将面临所有水池拥有者的围攻。

现在向其他家族开放海贸，就是在邀请他们一起来修建这个水池。人越多，力量越强，水池建得也就越快越坚固。

二来是因为海外市场太庞大，单是合兴泰是独占不了的。与其让西洋人同合兴泰分利，还不如让其他中国人也分享一下这块庞大的蛋糕。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把国人的眼光引向海洋。奇﹕书﹕网利益的追求就是最好的指引。

赵永泰相信，海贸高额的利润和庞大的市场必然能将相当一部分国人的眼光引向海洋，最终认识世界。而海外土地的售卖，也将能够吸引不少对土地迷恋的人走出去。到那时，国人将不用再在这个狭小的地域为了争夺一点点儿的财富而互相厮杀、仇视。

不过由于四海现在的运力还不足，所以暂时还不对外开放海运业务。不过以台州船厂的建造速度，四海对外营业的时间将不会很远。要知道现在台州船厂有十四个船坞在建造江运级商船。而这次又再次增加了十个。同时还开始试造有巡海级修改而成的海运级商船，设计载重将达到一百五十吨以上。

不过现在只有郑家的船队在负责台湾到台州、厦门之间的运输，四海其他的船现在都在忙着给合兴泰运送货物下南洋。

这次达到台湾的还有一批陆卫队员及装备，他们将负责安平港的路上秩序及安全。虽然普特斯曼等人投降后，安平附近的荷兰人大部分都投降了，但是几个要塞城堡里的守军却拒不投降。海卫的舰炮是不能卸下来的，而安平港内荷兰人的路上可移动火炮不多，而且不但口径偏小，移动起来还麻烦。所以护卫队暂时没有攻击那几个要塞堡垒。赵永泰也要求他们暂时以稳定安平港为主。等待后续陆卫的到达。

这批人员到达安平的时候，对荷兰人的第一次审判已经完成，单是死刑就有五十多人。这些人都是犯了杀人、强jian等重罪的。不过按照大明官府的习惯，一般都是秋后问斩，所以临时审判庭暂时以此为借口安抚住了那些群情激奋的百姓，并没有立即执行。当然了，经济赔偿之类的已经完成了，这也是大家愿意相信临时审判庭的原因。实际原因是他们需要等待总部的指示。

这次陆卫带来了董事会的指示，嗯，其实主要还是赵永泰的意思。因为董事们从小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又想来个以礼服四方。这当然受到了赵永泰的坚决反对，并且威胁说如果这样做，他将辞去合兴泰的职务，去云游四方、逍遥快活。最后大家无奈只好接受了赵永泰的建议：加重处罚。

其实他们对西洋人也没什么好感，或者说应该叫根本没什么感觉，最多就是有点儿发自内心鄙夷。他们只是看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大儒们也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这么决定。这么做对他们除了可能会得到一些儒士空口白话的称赞，并没有任何好处。

面对赵永泰的抵死不从，他们当然也就只有让步了。名声？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还不是kao人说的。一群人都说好，也就没人说他坏了。史书？那本史书不是当权者写的？没听说那个失败者写的史书能流传下去的。至于说是那些儒士，都不用大棒加胡萝卜，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就会乐不汁儿地贴上来讨好了。

按照大明律判处，那是国民待遇，这些人又不是大明子民，为什么能享受国民待遇？对“国民待遇”一词极度敏感才是赵永泰要求加重处罚荷兰人的真正原因。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这在大明，在赵永泰这里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这里只有国民待遇和非国民待遇！

因此，安平临时审判庭在十二月十五日第二次重新审理相关案件，理由是有人不服判决。至于说是谁不服判决，那就无关紧要了。事实上，除了荷兰人，没有人对相关案件的判决有异议。被关押的荷兰人一开始心里还高兴来着，以为合兴泰受到了来自东印度公司的压力，现在要轻判他们。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审判庭连对他们保持基本礼仪的意思都没有。不跪？揍他！不服？揍他！一通胖揍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就算是判死罪的也没敢再咋呼。这次的判决结果因为都是加重判罚，所以死刑还多了十几个。其余地也都是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的劳役。

这里要说明一下，赵永泰特别做出了要求，除死刑以外的判决全部是劳役。多么好的免费劳力，关在牢房里实在是太浪费了，一个人怎么的也能用个十年八年的。中国人多是没错，但是招募来的工人可是要付钱的。能省则省，才是过日子的态度！而且这几千人干个十几年也能省下几十万两的工钱，也不算少了。

想逃跑，直接就地枪决。而且这在岛上他们能跑到哪儿去。相对来说，护卫队给劳役犯的待遇比荷兰人给犯人的待遇已经好多了。至少他们还是能吃饱穿暖的。当然了，其实这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多干两年。在连续击毙了五个意图逃跑的家伙后，这些人总算是老实了。

合兴泰的船队，呃，现在应该说叫四海的船队，前往南洋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马尼拉。经过了六十多年的建设，马尼拉已经成为了西班牙人在南洋地区最主要也是最大的基地。当合兴泰这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抵达马尼拉港时，顿时引起了全城人的争相观望。

一百多艘大型舰船组成的船队，这在欧洲几个大型港口也不是很常见。更何况这支船队悬挂的是大明的龙旗，这就更让人惊奇了。在人们的记忆中，自永乐年间郑和第七次下西洋后。大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船队了。平时在海上看到三艘大明福船组成的船队，规模都算是比较大的了。

不过相比于普通人的好奇，西班牙舰队及总督看到这支舰队心里却是极度的恐慌。之前从台湾南下的那支西班牙船队把他们看到的情况已经向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汇报过了。当时合兴泰所造的新式战舰的密闭式炮窗结构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那些舰船的船身上突然出现几百个炮窗，这种震撼性的画面，是很难让人忘记的。

合兴泰的江运级运输船跟巡江级战舰从外形上看几乎没有区别，所以不了解的人通常都会把这两种舰船当成是一种。当然了，看到过巡江级的人都不会把这种外形的舰船当做江运级。而现在这支船队里超过一半儿的舰船是这种外形的舰船，所以西班牙总督和他的手下们看到这支舰队时才会无比的惊恐。他们以为这支舰队是来攻击他们的。

此时他们虽然不知道荷兰人的安平港已经被海卫舰队攻下来了，但是他们以前有听过荷兰人在与大明的一支新式舰队的较量中吃了一点儿小亏的消息。而且那支西班牙船队之前还看到有七艘荷兰战舰同这种舰船在一起，因此他们怀疑是不是大明同荷兰人进行了合作，而这支舰队就是来驱赶他们的。

马尼拉虽然是西班牙人在南洋地区的主基地，但这里的常驻战舰数量也从来没有超过四十艘。而且经常有商船队需要护航，所以真正常驻马尼拉的战舰数量一直都没有超过二十艘。面对如此庞大规模的舰队，没有人有派舰队出港迎战的想法，那绝对比肉包子打狗还惨。正经是呆在港口里配合岸防炮台用处还大一些。

当然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舰队与炮台对射会比较吃亏，不过这支船队的数量如此庞大，在他们看来那点儿差距已经不足以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了。因此虽然西班牙人在发现这支庞大的舰队后，第一时间发布了警报，各个炮台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人有抵住攻击的信心，甚至有些人已经在小心议论着是不是可以考虑投降？

相对来说西班牙人对马尼拉的经营还是很用心的，单是岸防火炮的数量就超过了一百门。不过跟此时所有西方国家的海外基地一样，它们都缺乏大口径火炮。这里最大口径的火炮是32磅炮，相比于24磅炮来说已经强了不少，不过其威力还不足以对战舰造成致命威胁。而且其数量也很少，才六门。其中数量最多的还是十六、十八磅炮。

为了以防万一，海卫舰队这次只留了十艘巡江级在安平，加上十艘荷兰战舰，防御港口已经绰绰有余。其余包括六艘（第六艘在十月建成下水）巡海级在内的所有战舰都全部拉了出来，战舰数量超过三十艘。以对战安平港炮台的经验来看，以此时海卫舰队的实力，想要攻下这个港口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损伤可能会比较大。

不过这次他们下南洋的任务主要是护航，同时侦查一下这些港口的防御情况。要打也要等准备好再动手。因此船队在港口外五公里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派出少量人员上岸进行交涉。经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交涉，西班牙人才最终同意允许十艘舰船进港。

反正船队也不是想在这一个港口就把货物出售完，因此船队高层稍微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这个做法。听说西班牙人被己方这支规模庞大的船队吓着了，船队上下差点儿没笑死。为了不再刺激西班牙人紧张的神经，他们这次只是派出了十艘普通的大型福船。上面没有搭载任何火炮，只是在秘舱里藏了少量的火枪和瓜雷等武器。

看到对方只是派出了这种福船进港，西班牙人才稍微松了半口气。他们这才有点儿相信对方真是来交易的。等到他们派出的人在十艘船上检查确认确实都是大明商品后，他们悬了半天的心才真正落回了原处。其实他们之前并不想放这支舰队中的任何船只进港，不过他们又害怕因为拒绝让对方有了动手的理由。

现在西班牙人既然相信了合兴泰是来做贸易的，因此他们大部分心思就放到了堪比黄金的大明商品上了。要知道他们以前一年都不一定能够收购到十艘船的货物。现在合兴泰的船队里至少也有几十艘船的货物量，看得他们大部分人特别是商人们直流口水。不过为了防止中了合兴泰的木马计，他们还是没有松口接受更多的船只进港。同时炮台上的警备也没有撤销。

马尼拉所在的吕宋岛离大明广东和福建两省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因此居住在马尼拉的华人并不少。像是在码头上观望的人群中，大部分就都是华人。他们中有些人的祖辈甚至是宋朝人。看着十艘慢慢kao岸的大船上挂着的龙旗，不少人神情激动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大明海禁一百多年，在南洋的华人们就像是被抛弃的孤儿一样没有了依kao。不管是当地的土人还是后来侵占了土人王国的西洋人，他们对待这些没有依kao，又很富有的华人只有一个态度：抢掠。因为从土人王国开始，就一直禁止当地华人持有、携带武器，所以抢掠他们从来都是一项高回报低风险的活儿。

当然了，这种情况也并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像永乐年间郑和舰队七次巡游南洋、西洋时，当地的土人王国对待华人们的态度就要好许多。要知道以当时郑和舰队的实力，把南洋地区所有的土人王国都灭了，也是小菜一碟。只是中原王朝向来喜欢对外族表现自已的礼仪，所以他们不但没有灭掉这些土人王国，反而还大肆地封赏当地的土人国王。只不过这些封赏并没能让这些土人感受到中原王朝的博大胸怀，只是让他们知道了中原人的钱多人傻。因此大明开始海禁后，土人们对待华人的态度也就慢慢开始变化。

当然了，毕竟中原王朝积威日久，所以土人们还不敢对华人做得太过分。谁知道那个强大的中原王朝什么时候又会开始巡海。不过等到西洋人开始东侵后，华人们的境遇也就越来越差。一方面华人拥有占当地大部分的财富，另一方面华人又是最没有防卫能力的一群人。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不引起贪婪的西洋人的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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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合兴泰的商队受到了当地华人的热情接待。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特别是现在他们还带来了这么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如果没有遭受过西洋人的血腥残杀和抢掠，可能他们对于中原王朝还没有这么强烈的眷恋之情。

公元1603年，西班牙殖民军在马尼拉等地大规模屠杀、抢掠当地华人。一些年龄比较大的人至今都还记得那些血腥恐怖的场景。这种事情在之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当地华人本来就受到压制，不能持有武器，突然遭到这种袭击，更是不知道怎么反应。大概有两三万人惨死在西班牙人的屠刀下。

商行人员们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派人回报了停在港口外的船队高层。船队高层人员都很愤怒，不过在如何解决这件事上却产生了分歧。一方主张像安平港一样直接攻占马尼拉，然后组建临时审判庭对这些侩子手进行审判。另一方主张要求西班牙人对此事件负责，交出当初的侩子手以及进行相应的赔偿。

双方争执不下，只好kao投票表决来决定。最终后一种主张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主要是因为商行高层，以及赵永泰给他们这次南下的任务做出了安排：经商和侦查。而且先不说能不能打下来，就算是现在不顾损伤强行把马尼拉打下来，也无法追究当时那些侩子手的责任，毕竟那场大屠杀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现在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相对来说，保证现在活着的人的生命及财产安全更有意义一些。而且现在合兴泰已经同荷兰人事实上开战，按照赵永泰的规划，暂时还没有同时对战两个西方强国的计划。现在岛上的华人并没有面临这种危境，所以船队高层最终决定暂时不予诉诸武力，先看看西班牙人的反应再说。

实际上现在拖时间对合兴泰和华人是有利的。因为时间拖得越长，海卫舰队的实力也就越强，西班牙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多。而那些幸存的华人能得到的赔偿也会越多。

也许有许多人觉得为死难者报仇才是最重要的。报仇重要是没错的，但是报仇的方式并不一定就是简单的杀死对方。特别是这种陈年旧账，当事人都很难找到的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追究其官方的责任，并要求赔偿。为死难者的后人创造良好的生活、学些条件，这样比简单的杀戮更有意义。

死者为大，但是活着的人同样重要。对先人们的崇敬应该是发自内心，而不是流于表象。中国的父母都希望子孙后代能够有好生活，相信他们这种期待不会随着他们生命的消亡而消失。这也是赵永泰一直对身边的人灌输的思想。

因此安平港内的荷兰人投降后，海卫们并没有因为他们以前对当地华人们做出的暴行而屠杀他们，而是组建了临时审判庭来审理这些案件。这也是这次后一种主张最终能够获得通过的重要原因。其实如果不是这场大屠杀被害者人数太多，支持后一种主张的人会更多。

当然了，如果是正在发生的惨剧，那海卫都不需要商议就可以做出决定：干他丫的！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也是赵永泰一直强调的。其实这与之前的主张是不矛盾的，因为赵永泰要求在出完手后，还要再追究相关人的责任。就算是当事人都被干没了，也要找到主使之类的相关责任人。该杀该赔，那就要看审判的结果了。

船队派出人员向西班牙总督府非常强硬地表达了己方的要求：1.全面追查当年的事件当事人，这些人必须受到审判庭的审判。2.西班牙总督府必须对当年的受害人给予赔偿，而且还要加上这些年来的利息。3.船队要在马尼拉设立临时审判庭，审查所有华人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听到这些要求，西班牙人都非常愤怒，不过又没有人敢直接拒绝，因为此时港口外的大型舰队都已经起锚在港口外巡游。而合兴泰的人员在提出要求前又向西班牙人免费提供了一个消息：荷兰人的大员（安平）港已经被正式收回了！同时正式提醒西班牙人，大明不允许他国在台湾岛上建立军事基地。也不允许他国战舰出现在大明所属海域。希望西班牙人能够尽快撤离在台湾的舰船及人员。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得西班牙人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荷兰人的大员港已经被明国收回了？荷兰人被击败了？现在荷兰人在各大海洋上可都是占据着不小的优势。就这样被明国的舰队给击败了？不过以港口外的那支舰队来说，也确实是有这个实力。

此时在海卫舰队的威胁下，西班牙人不敢再像以前对付当地华人一样那么嚣张了。不过他们在口头上还是很硬实，表示可以追查当年的大屠杀事件，但是对于赔偿和设立临时审判庭的事儿坚决不松口。因为当年的大屠杀现在在马尼拉的西班牙人基本上都没有参与。

因此他们不怕查。说是追查，也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这么多年前的事儿了，别说他们根本不想查，就是真用心查，也查不出个什么结果。因为这件事儿是西班牙整个王国的集体诉求，并不是少数几个人的单独行动。这件事儿最后很可能就是查到西班牙国王头上去了。这种犯傻的事儿他们怎么可能去做。

至于说赔偿和临时法庭，那就是涉及到他们这些人的利益了。如果他们同意赔偿，那只能是他们自己掏腰包，西班牙国内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他们还会因此丢掉现在油水颇丰的位置。

而临时法庭那就是对他们这些人的直接威胁了。只从那次大屠杀以后，西班牙人对待当地华人就跟对待奴隶没什么区别。这种情况下他们对当地华人别说是做出不公正待遇了，基本上就没有不犯法的行为。只是他们自己对这些事儿不管，甚至还以此互相攀比。这要是让合兴泰在这里设立临时审判庭，那他们不是把自己的小命儿送到对方手里去嘛，他们当然不会干。

事实上，由于有了先例，所以西班牙人对待当地华人的态度比荷兰人对待台湾岛上的华人还要恶劣得多。毕竟台湾岛离大陆很近。而且荷兰人又一直在同郑芝龙及明军水师作战，所以荷兰人对大明还是存有一定的敬畏之心，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既然是交涉，那也就不会很快出结果。面对海卫舰队的强势威胁，西班牙人最终选择了拖字诀。三天后他们同意对大屠杀事件的被害人进行赔偿，但是要求要等到整件事查清楚后再进行赔偿。这也基本上符合合兴泰的要求，所以合兴泰的谈判人员最后是一脸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然了，其实双方都知道这就是在拖时间而已。对于合兴泰来说，这个结果暂时可以给当地华人一个交代。等到他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才能够用拳头来得到真正的结果。而西班牙人则可以暂时免除眼前的危机，等待援军的到来。至于说打不打，那就需要西班牙国内的人来决定了。要不然要是打输了，这个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五天后，迫于无奈，西班牙人同意审查当地华人起诉的案件，不过他们坚持要求由他们的法庭来进行审理，只同意由船队派出人员陪审。船队的高层商量后，决定先同意这个做法，看看西班牙人的审判结果再说。毕竟他们不可能一直停在这里，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让当地华人不再受到伤害。

因此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表现己方对当地华人的重视，以及展现己方的力量，让西班牙人及当地的土人投鼠忌器。至于说他们以前受到的伤害，就算是现在不能完全讨回来，以后也会帮他们加倍讨回来。大明国民主义，也是赵永泰一直在向他们灌输的思想。

所谓大明国民主义简单的说就是加入大明国籍的人就享有国民待遇，不管他是什么民族。在赵永泰的构想中，以后只有明人或者华人之称，不再有民族之称。其实同化才是华夏民族最强大的力量，而且华夏民族本身也是古代许多民族融合而来。

狭隘的民族主义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发展都是不利的。就像是近亲的后代。基本上都会出现遗传病。长此以往，民族和国家只会走向衰亡。因此需要不断的吸收新鲜血液。

当然了，这种融合是指华夏民族的主动同化融合，而不是像后世一些砖家标榜的那种“被动融合”。当时看到那些砖家的“经典言论”，赵永泰很是疑惑了一阵：是不是因为这些砖家的先人们没被融合掉，所以他们才会对此保持一种“感恩的心”？只是不知道他们那些经历过那种苦难的先人们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感想？希望他们能把自己的这些子孙带过去好好谈谈心！

什么？超国民待遇？有！罪加三等就是超国民待遇。要不怎么能体现这个超字哪，是不是！

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马尼拉总督府直属法庭正式开始审理华人起诉的案件。本来有很多人向船队请愿抱冤，不过一听说是在荷兰人的法庭审理，而且还是由荷兰人主审，当地的华人们就不敢告了。因为此前他们就算是能上告到这个法庭，也从来没有在里边打赢过官司。反而还很可能会因此遭到更残忍的报复。

在船员们的不断鼓励下，告诉大家如果大家觉得荷兰人审判不公，他们会为大家讨回公道。这才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船员们的陪同下把诉状投到了法庭。与以往不同，这次荷兰人没有再把诉状给扔出来或者撕掉，而是认真的收好，并微笑着告知这名苦主，法庭将在什么时间开庭审理这个案子。

在以前，这个法庭从来不会受理控告西班牙人的诉状，或者应该说这个法庭基本上不会接受华人的诉状。就连华人告土人的诉状，这个法庭也很少会受理。而且就算是受理了，最后的判决结果也很可能是有利于土人一方的。这个法庭审理得最多的反而是控告华人的案件。其次才是西洋人控告土人的案件。由此可见当地华人的社会地位到底有多低下。

二十四日这场审判立刻引起了整个马尼拉地区华人们的关注。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法庭上除了法官和陪审团外，还有六名船队的管事成员。在赵永泰的长期身体力行的推广下，现在许多人喜欢上了新式明服。贴身紧袖的新式明服不但方便，而且穿的人看起来更有精神一些。

此时六名管事就是穿着这种新式明服，神情严肃地端坐在陪审团对面的席位上。他们都是最早的一批学堂生。这批学堂生现在基本上都在商行里担任中下层管事。因为学堂生都接受过军训，而且毕业后也多有保持，他们觉得这是他们作为学堂生的标志，所以他们的纪律性和精神面貌都很好。

现在他们端坐的样子看起来比西班牙的士兵们更像军人，这也就让西班牙人更加确信港口外的那支大型船队是一支颇具战斗力的舰队。因此还没开审，西班牙人的气势又落了两分。同时看到他们斗志昂扬的样子。原告席上以及台下听审的华人们忐忑的心情也宁静了不少。

这是一起强jian案。实际上这种案件在南洋诸岛都很普遍。因为西洋人此时还处于大航海的探索时期，所以远离本土，分赴世界各地的西洋人绝大多数都是男性。生物总是有生理需求的，特别是人类。这些水手大兵们除了喜欢断袖之癖的，当然也就对当地的异性尤其感兴趣。

要到洋人憋急了都敢对动物下手，就像那个第一个感染艾滋的家伙，据说就是强jian了一头猩猩。想想真是恶寒！在有人可以考虑的情况下，他们当然还是会首先选择人类。当然了，有特殊癖好的除外。是个人，只要不是傻子，总是会有美丑的认知和喜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人们总是会选择自己喜欢的。

与南洋地区的那些土人比起来，华人明显要好看得多，也更符合洋人们的审美观。因此，自从西洋人入侵南洋一来，洋人强jian华人妇女的事在这里非常普遍。并且形势有越来越扩大以及越来越恶劣的趋势。但是当地华人们对此没有任何办法，能做的最多就是无力的反抗，然后被杀死。

这种事此前在马尼拉每年至少也会发生几十上百起，但是根本就没人会管。因此今天法庭开庭审理此案，格外受人关注，不管是西洋人还是华人，甚至是土人。

这次的被告一名舰队中尉，官职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一开始这家伙还趾高气昂的，不过他脑袋还不算太笨，发现法官没有明显地打压对方，偏帮自己，渐渐地也就收起了那份儿神气。

虽然在殖民地当法官并没有太多的油水，权力也不大，不过想要做到这个位置，还是需要得到当地总督的首肯才行。因此一般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是当地总督的亲信或者小弟。现在这名法官普朗就是驻马尼拉总督的亲信，一早他就得了招呼：不要做得太难看，引起明国人的怒火就不好了。因此到目前为此，他的表现还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本来在普朗想来，反正这人也只是一个中尉，就算是把他送给明国人表达一下己方的善意也是可以的。不过前提是明国人接到这个礼物后就不再纠缠其他的案件了。不过由于在此前的交涉中，合兴泰的人员已经严词拒绝了他们的暗示。所以普朗现在还得极力保全这名中尉。要不然以后审判的案件都以此为标准，那他就不要想有好日子过了。

为了能够保全这名中尉，同时又不会触怒明国人，西班牙人想出了一个妥协方式：用金钱抵罪。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且他们在这里的统治还需要这些士兵的武力护持才行，要是把这些人都抓了，别说以后没人保护他们，不引起兵变就不错了。

至于说赔款嘛，总能够赚回来的，就算是华人不能抢了，不还有土人嘛。虽然他们是穷了点儿，但多抢些人不就完了，反正这些土人人数多。而且那些酋长、国王之类的也蛮有钱的。我们打不过明国人，还打不过这些土人王国吗！

在赵永泰的影响下，合兴泰和海卫的人现在都觉得赔钱比单纯把人关起来要实在得多。因此六名陪审稍微商量了一下，接受了马尼拉法庭对这个案件的判罚结果。为了能够获得明国人的接受，西班牙人对这笔赔款也算是绞尽了脑汁。少了怕对方不接受，多了又怕以后的案件赔不起。所以这笔赔款相对来说还不算少。

当然了，如果按照台湾临时审判庭的判罚标准来说，这笔赔款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船队上下的说法是：这笔钱算是利息，等兄弟们再回来的时候才跟你们算总账！

这个令合兴泰成员并不满意的判罚结果却让当地华人们备受鼓舞，并不是因为对方赔了多少钱，而是因为西班牙人对待他们与以前迥然不同的态度。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忍受以前那种整日担惊受怕的生活了。同时这也让年轻一辈的华人们心中对中原故国开始向往起来。

（在此感谢四月梧桐大大提供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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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次审判的结果出来以后。整个马尼拉的华人都沸腾了。人们争先恐后地到法庭递交诉状，因为他们怕船队离开后，法庭的判决就没有这么好了。当然了，大家现在倒是都不怕荷兰人事后反悔。合兴泰船队的存在就是大家最有强大的后盾。

看到华人们的反应，当地的土人们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傻，居然也有人像华人一样向法庭提交诉状。结果直接被荷兰警卫给扔了出去：笑话！现在这些华人有这待遇那是因为人家有从国内来的大型舰队撑腰！你们这些野猴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再唧唧歪歪地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船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为了尽可能给予当地华人以支援，船队一直拖到了崇祯八年一月十五日才重新起航。到码头上送行的华人们人山人海挤满了整个码头区。大家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舍与期待。这段时间一来，华人们上街不用再小心翼翼，对待洋人也不用再小心奉承。这种有尊严的生活，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合兴泰船队的到来。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船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儿支持他们，所以他们才对船队的离开充满不舍，对船队的再次到来充满期待。与以往不同，他们现在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所以虽然不少人都流着泪，但是他们脸上却洋溢着真心的笑容。

前来送行的还有西班牙人。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所以他们就算是再不情愿，也要必须要来为合兴泰的船队送行，以表示双方关系的友好。

西班牙人对合兴泰船队的感情是矛盾的。既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合兴泰带来了大量的，备受欧洲贵族们追捧的大明商品，而且还都是品相很好的上等货。只要能同合兴泰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那他们以后只要坐在家里数钱就好了。

这也是西班牙人改变对待当地华人态度的重要原因之一。船队对当地华人表示了重视，他们既打不过海卫舰队，又想要同合兴泰建立合作关系，当然要做些事儿来讨好合兴泰了。而船队又接受了他们提出的以赔偿为主的判罚方式，只是付出一些少量的赔偿，他们对此当然乐意接受。

只是合兴泰的管事没有同意他们代理专营的要求。笑话，这和被他们控制海贸主导权有什么区别？合兴泰的人当然不会同意。大家一起来竞争才最符合合兴泰的利益。更何况合兴泰的海贸发展计划是发展远洋贸易，而不是只做一个生产商。

而且以现在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的财力，连船队一半儿的货物都吃不下来，就更不用说以后船队的规模还会继续扩大了。

船队在南洋上大肆宣告自己的存在时，大明国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崇祯九年一月十五日，也就是船队从马尼拉起航的这天，农民军攻陷了中都凤阳。这还不算，农民军还焚毁了皇陵。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要知道挖人祖坟这种事儿在中国从古自今都是最恶毒的行为，更何况还是皇陵，这跟把崇祯帝胖揍一通后，又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的效果差不多。

崇祯帝大怒，明庭震动。当然了，他们知道这事儿是在十几天以后了。一直在潼关内磨蹭的洪承畴大军终于开出了潼关，重新开始追剿农民军。不过此时农民军不但再次回复了实力，而且人数上还多了不少。听说洪承畴等人出了潼关，呼啦一下又四散开来，到处攻城取县，闹得好不热闹。

而官军此时却不敢太过分兵。因为他们现在与农民军对战，一比一的人数比列，战败的可能性高达八成。而且官军中克扣军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旦约束力不足，很可能就会引起兵变或者崩解。再加上官军行动迟缓，基本上连农民军的尾巴都看不到。所以现在就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场面：官军挤成一团慢慢地挪着，而农民军却在前面四散攻城拔县，打得不亦乐乎。

当然了，农民军火烧中都皇陵跟合兴泰没啥关系，大家对此也就当作饭后谈资笑了笑。真正让他们关心的是农民军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向南，现在已经侵入到南京省。对于农民军，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一开始合兴泰的高层对于农民军是非常痛恨的，不单是因为他们抢掠了河南地区多家永和粮店，还因为双方的根本利益是完全不同的。实际上，随着农民军活动范围越来越广，受到损失的永和粮店也越来越多。但是合兴泰对此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这与他们以雷霆手段对付弥勒教的行为完全不同。

因为合兴泰高层发现农民军的存在对于合兴泰来说，总体来看还是利大于弊的：

第一，农民军吸引了朝廷和皇帝的大部分注意力。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合兴泰所受到的来自朝廷的压力。

第二，农民军最主要的兵源和基础是北方各省数以百万计的灾民、流民。合兴泰以及现在江南各大商行大规模招募流民的行为正是在与农民军抢夺人力资源，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朝廷的压力。因此现在不但朝会上很少有人再以此攻击合兴泰。而且连崇祯帝也默认了合兴泰等商行的这个招募行动。而当地的官员们更是举双手欢迎他们的大规模招募。

第三，农民军对北方各省的世家大户造成剧烈冲击，对当地的农业和工坊生产破坏严重。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合兴泰等江南商行削弱了北方的竞争对手，同时还为他们清扫出了大片空白的市场。当然了，目前这个市场的消费能力很弱，而且不稳定，还很危险。

因此，合兴泰的核心成员们经过了多次的磋商之后，最后决定对此静观其变。不过为了减少损失，主要是永和其他加盟家族的损失，还是撤除了河南等地县一级的粮店。因为对于此时的农民军来说，县城基本上不成其为障碍，州城还能守一下，最安全的还是府城。当然了，如果农民军坚决要把某个府城攻下来，没有援军，那个府城也够呛。

同时为了避免永和的加盟家族们产生抱怨，合兴泰首先向他们开放了海贸。不过其中许多家族都没有相关的生产能力，或者是其工坊生产能力很小，因此合兴泰还向他们开放出售新式的生产器械。这下这些家族们当然高兴了，那点儿粮店的损失算什么，一次海贸赚得就比这个多多了。

以前他们就想加入合兴泰，可是十大家族打死不松口，大家也就只好继续种田卖粮了。好在有了合兴泰出售的新式农具，以及农场的新式管理方式，使得他们种田所得也比以前多不少，所以大家还能够忍得住或者说强行压制住了心中那份羡慕。不过现在合兴泰愿意放开口子让大家也在其中分一杯羹，他们怎么还能忍得住。

因此大家纷纷计算家里的家财，看看到底能建多大规模的工坊。他们就不可能跟合兴泰一样。什么工坊都建了，只能选择一两种产品进行生产。要知道合兴泰的新式器械可不便宜。当然了，只要能顺利生产出东西，往海外一卖，一两年也就能把本儿给赚回来，以后就是纯利润了。这样的好事儿谁不干。

而且合兴泰还宣布长期大量收购这些产品，价格上虽然是比海贸差一些，可胜在长久。要知道这年头做海贸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回，平时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能在家里积压着。钱真正赚到手还要等出海的船回来，把带回来的货卖掉之后才算。这种方式需要占用大量的资金，一般的富户家族都很难承受得住。

而且万一海船出事儿了，那很可能就是倾家荡产的结果。虽然现在四海的海船有海卫舰队护航，基本上不用担心海盗的问题，但是还有天灾不是。曾经做过或者正在做海贸的那些家族都知道，在海上遇到天灾的几率并不比遇到海盗少。历年来也有不少家族因为海贸损失而家道败落，甚至是倾家荡产。

因此，把生产出来的东西直接卖给合兴泰就成为一种不错的选择。这样一来可以减少对资金的占用，二来还减少了经营的风险。当然了，卖给合兴泰的利润肯定不能同海贸相比，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也完全可以收回成本。这对于一些求稳，不是那么贪心的人来说也是很不错的。

江南的大户家族们通常都被称为家财万贯。当然，万贯只是一个比喻，他们的家产都是以十万两为单位计数的。不过中国人都有一个习惯。有了钱最先想到的就是购买田地。世家大户尤其如此，哪个家族要是家里没有个几百上千顷田地，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他家是地主。

因此，各世家大族家里的家产，最主要的一部分就是田地。田地值钱，但是它并不能当做钱来用。而且各家也不会用田地来买东西。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要传承给子孙后代的，是家族的象征。不过除了田地，现在各世家大户并不能拿出太多的现钱。毕竟大户家族各项开支也很高，而且之前他们还购买了一部分合兴泰发售的股份。

现在看到这些股份，不少人心里都忍不住腹诽：你们之前直接开放不就完了。非要先来这么一下，然后再开放。这不是诚心让我们心痒痒吗！虽然是这样想，但是大部分人也舍不得把这些股票卖了，先不说现在有谁会买，单是一年三成的纯利就已经让人舍不得了。

毕竟海贸风险大，盈利周期长；卖给合兴泰也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收回成本，而且万一哪天合兴泰不收购了哪？而合兴泰股票的收益则是稳定、无风险，并且是纯利润。对于中小型家族或者比较保守的家族来说，合兴泰的股票就好比是另类的田地，也是可以传承子孙的。因此，如果合兴泰此时同时宣布说再次发行股票，还是会有许多家族愿意购买股票，而不愿意建工坊。

也就是说现在不管是大小世家，都拿不出太多的现钱来购买合兴泰出售的器械。而规模太小，大型世家也不愿意做，他们觉得这样有点儿跌份儿。而江南的各大钱庄经过了前两次的挤兑之后，已经元气大伤，此时就连各家以前存的钱都不能够全额支付，更何况是借款？

因此，富鑫银行的价值就凸现了出来。此时富鑫不但有充足的资本金，而且其大股东又是合兴泰，就算是富鑫没有足够的现银，也可以通过转账的方式来达到借贷的目的。反正各家借款大部分也是为了向合兴泰购买器械。这样连取钱和存钱这两道手续都不用了。

这招儿还是赵永泰跟后世的美国人学的。后世美国满世界贷款给别人，但是前提条件是这些借款必须要购买美国的机械或者武器。这样美国人不但解决了国内企业的订单问题，还可以再赚一笔利息。这样兜一圈，其实这笔美元都没有出国境，就赚取了高额的利润加利息。好像没听说过美国有买哪家的国债的。这玩意儿保值吗？好像也不保值，但是为啥还有那么多国家买哪？想不明白啊！

这样，江南地区为数不多的几家钱庄再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甚至可以说是被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然后“轰”的一声，几家存在了几十上百年的大型钱庄颓然倒下了。其背后的各个家族都来不及为此而伤心，就加入了轰轰烈烈的工坊建造大军中。

要知道现在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还只是永和的加盟家族，对合兴泰高额的海贸利润各大家族一直都眼红不已。现在自己也有了这个机会，他们当然要抓紧这个机会了。至于他们那些没有加入永和的前盟友家族们：呃，兄弟，眼红真是种病，你们最好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因此。合兴泰建造的水池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固。

虽然现在合兴泰只是对加入永和的家族开放了出售先进器械以及海贸业务，但这些家族的数量也不少。因此，各种原材料和人力资源就变得紧张起来。

人力资源还好说。合兴泰为了满足日益扩大的生产规模，同时减少工坊的原料浪费，在赵永泰的提一下，专门成立了一个培训工匠学徒的学堂。所有新招募的工人都需要在这个学堂里学习一个月的时间，内容包括简单的识字以及各种专业器械的操作。最后考核合格后才能正式进入工坊，而不合格的人员将会根据其考核情况判定为重新学习或者转为其他工种，如筑路工人之类的。

这样经过简单培训的人员进到工坊后可以有效降低其不良率，提高上手速度。以前kao工坊里的熟练工带徒，效率不高，而且还会占用熟练工大量工作时间。毕竟这些熟练工也都基本上没有读过书，只会手把手进行教授，而且许多人也缺乏教授方法。

而这些经过简单培训的工人进了工坊后只需要继续练习所学到的操作方法就行了，或者还能跟熟练工们学到一些小技巧。

合兴泰表示这些工匠可以提供一部分给各家族新建的相关工坊，不过要求工钱与合兴泰一致。这样一来，支持合兴泰大规模招募流民的家族也就更多了。这可比他们自己招人回去从头培养好多了。要知道就算是他们有相关工坊，那些工匠们也都没有使用过合兴泰的新式器械，又谈何培养？说不定家底少的家族直接还没开始正式生产就赔光了。

按照赵永泰的计划，这种学堂式统一进行初级培训的方式将推广到合兴泰的所有产业。当然了，不同的产业培训的时间也不一样。而且慢慢地还要开设中高级培训课程，逐渐把技工的培训体系建立起来，为以后真正的大工业时代做准备。系统化的培训方式也是近代工业化的基础之一。

真正需要比较棘手的是原材料的解决。西方工业化时的圈地等行为为的就是工业原料的获得。当然了，像粘土之类的矿产原料还是比较好解决的，只要找人挖就行了。但是制作瓷器是一种真正的技术活儿，就算是进行系统培训，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培训出来的，而且这样培训出来的工匠通常还是无法独立制作，还是需要在工坊里继续学习熟练。

因此世家们新建工坊多数都是选择纺织类的，因为这些工坊都是器械生产，对操作人员的技术需求比较简单。他们只需要从合兴泰买回器械，再招募一批经过初级培训的工匠就可以开工了。但是棉麻丝的原料供应却又是最难解决的。毕竟土地就那么多，种了这样就不能种那样。这也是暂时不对全大明的世家开放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由永和来解决，由永和规划各种农作物和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同时合兴泰再次向各世家兜售台湾岛上的土地。这个时候世家们的热情就要高多了。毕竟现在江南地区已经没有更多的土地能够提供给他们，但现在他们计划中的工坊又迫切需要原料的支持。

至于他们现有的土地由永和来进行统一规划，这个倒是没有什么人反对。一来是因为此前永和已经算是开始了统一管理，他们实际上只是收取自己那份儿土地的出产所得而已。二来他们也知道粮食的重要性，特别是现在各地天灾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没有地方买粮，钱再多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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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经过永和农场专业人员的调查评估。得出台湾岛土地肥沃，气候温润，很适合农业发展的结论。在岛上种植水稻甚至能达到一年三熟。得知了这个消息，如果是以前，大家肯定会为了能够购买多一些土地而挤破头。但是现在许多家族却对此却非常的纠结：到底是开工坊好哪？还是买地好哪？

当然了，对此纠结的一般都是中小型家族，因为家底太少。像大型家族就不用为此纠结。反正家底厚实，没那么多现钱，那就找富鑫贷款嘛，家里那么多房产田地，随随便便也能贷出个百八十万的。这些钱也就差不多够开个不小的工坊，再买不少台湾岛上的田地了。

不管纠不纠结，总是要做出决定，对于合兴泰来说，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无所谓，反正最终收钱的都是他们。为了满足不多扩大的土地市场需求，合兴泰护卫队时隔多年后再次开始大规模扩招。台湾岛上的情况让他们知道，想要获取土地，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保护才行。现在他们连台湾岛都还没有完全收回来，就不用说那些南洋诸岛了。

此前大明人对南洋诸岛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受到儒家文化影响，大家都觉得那些地方都是穷山恶水。蛮荒之地，只有中央之国，中原之地才是最好的，所以大家都死命地想霸占这块巴掌大的地方，长年征战不休。实际上这块所谓的中原之地经过多年的开垦之后，土地肥力已经大幅下降。陕甘地区甚至成为了黄土高原，就是过度砍伐，过度开发的结果。

土地和生物一样，也是需要休息的，轮休式耕种法才能够保持土地的肥力以及持久力。长年累月的国度使用只会使得土地变得越来越贫瘠。不过古人们不懂这些，大家拥有了一块土地后就觉得能够享受到永恒了。当然了，这些问题赵永泰也不会去跟他们解释，也解释不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海外的土地不但多，而且比中原的土地更好。

有了台湾岛上的实例，赵永泰就继续开始对各个家族进行诱导。以至于现在大家都知道南洋诸岛上有着大片肥沃的土地。而且那里的气候更温润，一年四熟那是最少的。在现在大明境内大型灾害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海外这些已经被赵永泰描述得非常诱人的土地对世家们的吸引力就变得更加强大。

因此合兴泰再次扩招护卫队不但得到了江南世家们的大力支持，而且北方的大部分世家对此也表示了沉默，而不是几年前那种敏感的反应了。没办法，现在北方各省连年遭受大灾，许多地方已经绝收好几年了，现在如果不是永和粮行每年向北方出售大量的粮食，恐怕现在连一些小型世家都要饿肚子了。

现在永和出售的粮食占到了北方各省近四成的量，就这样各地的粮价还是在不断上涨。破产的家庭也越来越多，现在合兴泰能够找到大量高产的土地，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大家当然要给予支持了。就算是现在合兴泰只对联盟家族开放土地和器械出售。其他家族现在至少在明面上也没有什么强烈表示。

这种好事儿当然肯定是优先照顾盟友了，要不盟友拿来干嘛？垫背？那谁还敢跟你做盟友！大多数一直看合兴泰不顺眼的家族，基本上都是因为嫉妒其强大的盈利能力，同时还不让别人参与的做法。现在既然合兴泰愿意开放限制，让其他家族也能进去分一杯羹，大家看到了希望，这种不满的情绪当然也就有所减弱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能够改善同合兴泰的关系，也加入他们的联盟，那自己也有机会参与了。因此其他家族现在想的是怎么能改善同合兴泰的关系。当然了，中国人都是爱面子的。刚吵完架，马上转身又去讨好对方，基本上很少有世家能做出来。因此现在他们先以沉默来作为缓和的示意，以后在寻找机会拉近双方的关系，就成为了大多数家族的选择。

这其中最郁闷的就是晋商八大家族。说起来双方因为同女真人的贸易问题，应该算是绝对的对立面。这在现在热闹的朝堂上也能看出来。双方的官员们如果一天不弹劾对方的人，都会让大家感到惊奇。这都已经成为了朝会上的例行节目了。有时候这些节目还能缓解一下大家因为战事问题而产生的紧张情绪。

晋商们同女真人的交易中也有粮食这一项，而且随着北方受灾越来越频繁，粮食的交易量还越来越大。不过山西这些年同样是年年大灾，省内的田地也大多是大幅减产甚至绝收，只是山西本来就不是产粮量大省。对粮价的影响不大，所以大家一直都没有太注意山西的受灾问题。因此他们也需要向外收购粮食。

而现在还在大量出售粮食的粮行只有永和，这家又对手操控的大型粮行。这怎能不让晋商们纠结？一方面想找对方麻烦，以解决对外贸易问题，另一方面却需要向对方收购粮食来生活，甚至其中一部分还要销往关外。怎么想都像是在给合兴泰打工。

甚至有一次在朝会上合兴泰方面的官员们吵输了，或者应该说叫处于下风比较确切一些，结果下午晋商方面的那些官员府上以及八大家的商铺就接到了永和京师分号的通告：由于近来运力不足，以致现在本店供应不足，所以决定暂时停止向贵行（贵府）出售。

一时间这些官员们全都泪流满面：不带场外支援的！本来他们因为上午在朝会上赢了一场，都挺高兴，结果还没开始吐气扬眉，就被这一棍子给抽到墙角画圈圈去了。当然了，大家府上都有几天到十几天不等的存粮。但是万一永和十天半个月地不卖粮给他们，甚至是几个月都不卖粮给他们，那他们怎么办。

虽然晋商们肯定也会想办法，但是晋商们自己也需要对外购粮，这些官员们连家属带下人的也得有几千号人，想要解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最重要的是要是永和也对他们身后的家族用这招儿，那事情就真的大发了。现在属于北方体系的粮行基本上都已经停业了。还在向外出售的粮行都是南方的。

永和虽然目前只占北方粮市四成的份额，但是要知道其余六成的份额却是由十几家粮行所分。而且随着大灾范围的逐渐南移，以及加盟永和的南方世家越来越多，永和所占的份额还在继续增长。永和停售，最高兴的就是这些粮行。他们现在还在按市价出售粮食，本身就是迫于永和的压力。就算是永和只针对部分人停售，也会让他们很高兴的。也不用太多，翻几倍价钱就行了：官员咋了？有本事别买啊！我们家老爷也是官儿！

而且这还只是粮食，合兴泰的出产可是非常多的，衣食住行几乎都包圆儿了。如果把合兴泰惹急了。连这些也不向他们出售，那他们就真傻眼了。不说其它的，就是香皂他们现在就离不了了。

能做官，而且还能身居高位的，都不是傻子，他们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后面的种种可能。因此，第二天朝会的时候，同一个问题，合兴泰方面的官员们又赢回了一场。至于为什么，朝堂上的人都心知肚明。中立派的官员们看晋商派系官员们的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同情的意味。

甚至崇祯帝都为此笑了好几回。在他心中，对合兴泰还有一定的好感。因为合兴泰向宫中供应的物品，全都是低了市价一成。而且每年还有不少免费的进贡，包括崇祯帝很早就下诏宣布停贡的绸缎等。崇祯是一个比较节俭的皇帝，但是节俭并不是就不愿意用好东西。所以合兴泰每年送进宫的东西从来没有说退回去的。而合兴泰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向宫中供应日常物品，更是节省了宫里不少开销。

这些当然也就赢得了崇祯帝的好感。进而使得崇祯帝对合兴泰放松了不少警惕。在他看来，至少现在合兴泰还是很规矩的，而且做得事儿大部分都还能帮他解决不少麻烦。当然了，他只是不知道合兴泰能制造武器，还拥有武装部队，要不然他绝对不会容忍合兴泰的存在。

出于各自的理由，他身边的亲信们都没有把这个最关键的消息告诉他。也因为如此，他们还极力阻止相关的信息传到崇祯的耳朵里。因此，崇祯帝才会一直坐看晋商同合兴泰的对垒。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偏帮合兴泰一下。

当然了。其实到目前为止合兴泰与崇祯之间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现在崇祯帝的愿望就是剿灭农民军，然后最好还能收拾收拾关外的女真人。而合兴泰各家族现在最大的兴趣是挖掘海贸这座绝大的金山。因此合兴泰也一直在极力讨好着这位大明的统治者。

现在关外的女真人同样很纠结。由于合兴泰从海路向朝鲜大量出售江南的绸缎等物品，因此女真人现在获得大明商品比历史上要容易得多，价格上也要便宜一些。这样一来，女真人中不单是贵族，连平民都可以用上大明的商品。谁家要是没有几件大明出产，都不好意思招呼人到自己家做客。

因为这样，现在女真人从上到下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获取更多的大明物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抢了，不过抢掠危险性比较高，就算是现在大明军力不强，每次战斗也总是会死人的。最重要的就是边境地区的边民们都不怎么富有。世家也多是些小家族。这样一来每次抢掠的东西就不会很多，而且品相都不会很高，更有不少是被用过的。跟合兴泰销往朝鲜的东西相比，差了不少。

就像去年七月他们在宣大地区抢掠，除了攻破了一座灵邱县城外，其他的都是些村镇、军堡。军堡还好些，至少还能抢点儿军粮、兵器之类的东西。小村小镇基本上除了人口就没什么好抢的了。北地年年大灾，贫民百姓吃的都成问题，哪还有家财供他们抢掠。就是因为抢掠的东西太少，所以他们最后才发狠攻下了灵邱县城。不过小县城里也没有太多的东西供他们抢掠。

他们之所以觉得抢得的东西太少，除了因为现在北地边民确实很穷外，还有被合兴泰的出产养叼了胃口的因素。想想晋商们以前运到关外出售给他们的东西，在大明来说虽然不算是最好的，但也不算差了。当然了，跟江南织造比起来，确实还是有点儿差距。因此现在女真人都喜欢朝鲜商人转售的合兴泰出产：比你们的东西好，价钱还比你们的便宜，这样还让我们买你们的，当我们女真人都是傻子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晋商们心黑。要知道他们的东西成本比合兴泰高，运费比合兴泰高。这可是抄家灭族的行为，不卖高点儿怎么对得起他们所担的风险，是不是！而且就这个价钱，他们也只是几倍左右的利润而已。因为现在合兴泰通过朝鲜人跟他们竞争，他们不得不忍痛降低了各种售价。

不过常言说无jian不商，因此他们以关内查得严为借口，将铁器和粮食的价格提高了不少，也算是小小地安慰了一下他们受伤的心灵。毕竟这些东西，特别是铁器他们还是不敢一次运送太多，否则藏匿不密，边军这一关就很难通过。军将们虽然贪财，但是他们也知道贪来的钱财总是要有命享受才行。

少量的兵器边军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集腋虽然能够成裘，但总是需要时间不是。到时候谁知道哥们儿还在不在这儿了？就算是还在这儿，那时候怎么说哥们儿也应该升职了，不用再顶在第一线了。你们现在一次就把对方武装齐了，这不是想要哥们儿的命嘛！

而且晋商们相信合兴泰之类的势力肯定有在关注他们的这些买卖，就像是他们也在关注合兴泰的一样。只是现在双方都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而已。一旦行事不密，就很有可能给对方以可乘之机。相比于钱财。他们还是比较重视小命儿。

另外车队规模太大他们也没有这么多护卫力量。响马们可不管你是卖给谁的东西，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咬上一口。要知道在山西这地方增加护卫队可不比江浙地区，这里不但里京师很近，而且大明边军也多。你只是出关做买卖，上下打点一下就行了。

但是护卫队的规模想要扩大到一定程度可就不行了：谁知道你们到底是想作为商队护卫，还是想密谋造反啊！而且你们实力强了，我们以后找谁收保护费和通关费啊！这可是关系到边军将士们的收入问题，他们当然会慎重对待了。

所以现在每次同女真人交易，晋商们眼泪就哗哗的：他合兴泰不但成本低，运费也低，而且一次出货量还大。他们一艘船就顶得上咱们大半支车队了，但是他们据说每次都是几十艘一起出。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为啥船只能在水里行驶哪！他们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合兴泰的真实成本比他们预估的还要低许多，要不然他们现在心里流的就不是眼泪而是血了。

但是晋商们现在还不能不做这个了，一来这是他们现在的主要收入，不做这个他们基本上马上就会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二来上了这条船就没那么容易下了。如果把女真人惹毛了，不管是直接派兵攻打，还是把他们通商的证据送给明庭，晋商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现在他们只能是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至于前途，跟身家性命比起来，已经不重要了。当然了，他们也并没有死心，还在不断想办法来改善这种不利的局面。改变货物种类啊，找合兴泰麻烦啊之类的。

照理说现在卖方有了竞争，女真人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会纠结哪？一方面是因为女真人的高层不少人都知道同晋商们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单是铁器、武器这方面，他们就不能少了晋商这条通道。因为朝鲜商人告诉他们合兴泰不是很愿意出售铁器，因为江南也缺铁。

这当然是合兴泰的借口了。现在绍兴钢铁厂的产量可是比大明其他铁坊总产量的三分之一还多。不过这个消息除了合兴泰的高层以外，很少有人知道。按照女真人以前收集到的情报，大明主要的铁坊确实都是在北边儿的。这就使得女真人不得不继续维持住晋商这条通道。

但是晋商们的东西，除了铁器以外真就没有比朝鲜那边过来的东西好的，价钱上还要贵一些，你说这怎能让女真人纠结。准确的说是女真人的高层中一部分人很纠结。毕竟不管是那个国家哪个民族，考虑大事儿的总是少数人，大多数人都只考虑如何能过好日子。

因此他们不得不强制要求所有人必须要购买一部分晋商们出售的东西。但是这种明显脑残的命令肯定是不会得到下层民众支持的，就算是明着不敢反对，做些小动作总是免不了的。因此这个脑残命令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晋商们不满意，手下们不高兴，就连他们自己也很郁闷。一天之内连着被数个亲朋好友询问到底是哪个低能儿想出的这个脑残建议，是人都会郁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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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崇祯八年二月十三日。合兴泰的大型船队达到了巴达维亚（雅加达），这个荷兰人在南洋地区最大的基地。船队的到达同样引起了荷兰人的警惕。不过由于荷兰人现在在世界各大海洋上都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因此他们的反应并没有西班牙人那么夸张。对他们来说，这种规模的船队，阿姆斯特丹时常也有出现，只不过在南洋地区还真是头一次出现。

荷兰人对巴达维亚的经营也很用心，毕竟他们是以永久占领的心态来到这里的。以岸防炮的规模来说，比西班牙人的马尼拉还要多一些。不过总数量也只有一百五十多门。最大口径同西班牙一样也是三十二磅炮，数量也只有十门。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荷兰人占领这里才十六年不到的时间，虽然以前这里也建有炮台之类的岸防工程，但是相比于这个时代的舰队攻击力来说，实在是太弱了。因此，荷兰人占领这里后花了一番大力气对其进行加固扩建，增设炮台。不过毕竟时间有限，所以相对来说，其岸防工程比马尼拉还要差一些。

不过荷兰人的自信来自于其规模庞大的舰队，而不是这些还没有完善的岸防工程。此时在港口里停泊的荷兰战舰就超过四十艘，其中还有六艘大型战舰（150吨级）。另外这里还经常会有舰队开进开出。因此合兴泰船队到达后他们只是加强了炮台的警戒等级，连阻拦船队进港的行为都没有。

当然了，看到船队全部悬挂的是大明的龙旗，大部分舰船的样式也没有见过。他们心里还是很奇怪的。因为按此前台湾总督递交的报告的说法，大明的海船是很多，但真正适合远洋航行的大型舰船并不多。而且这些海船正常情况下也很少会离港出海，因为其皇帝禁止他们下海。此前那些在大海上航行的明国船只都属于违法行为。并不会受到明国政府的保护。

也正是因为如此，包括荷兰人在内的西洋人此时才会肆无忌惮地在海上袭击大明商人的商船。在他们看来，这些本身没有什么武装，又没有战舰护航，但是却满载着堪比金银的货物的大明商船简直比赤裸的羔羊还要让他们着迷。

只不过在大海上想要碰到这些商船需要很好的运气才行。毕竟他们至少还要在表面上维持他们文明人的假面具，所以作案的地点就不能离自己的势力范围太远。否则一来会让人怀疑，二来也会显得他们很无能。在自己势力范围内都不能保证商船的安全，那还有谁会愿意来你这个地方交易哪？

只是这样一来，却会减少他们碰到猎物的几率。在海上的袭击事件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大家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也会想办法改善这一状况。变更航线，就成为最容易实行，也最有效果的方法。毕竟不管是海盗还是西洋人，在海上都只能kao在固定航线进行守株待兔。想开着船去主动寻找目标，其效果还不如守株待兔。

而且西洋人的战舰主要任务时为本国的商船队护航，副业才是打劫。毕竟他们能打劫别人的商船，别人也同样可以打劫他们的商船。他们通常也就是碰到了，或者没有护航任务的时候才会去赚赚外快。这样也就进一步降低他们成功进行打劫的几率。

现在荷兰人看到如此大规模的船队抵达本港，除了惊叹之外也就是对台湾分部的无限怨念了：你说你们这些年都在台湾干什么？不但情报收集错误，而且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出现，连个预警报告都没有！

其中怨念最大的就是荷兰驻巴达维亚的总督彼德逊.昆了：之前还报告说给予了明国最强大的舰队重创。结果现在就有一支在荷兰也算是规模庞大的明国舰队出现，这谎话编得也太假了吧。最搞笑的是这么快就被戳穿了。还好我还没给本土报功，要不然我也会因为被你们这些白痴牵连，而受到处罚和嘲笑。

不过荷兰人此时还不知道台湾的分部已经被海卫舰队轻松拿下了。要不然他们此时也不会表现得如此轻松了。他们只是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到现在台湾那边的船队还没有到达。为此总督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了。甚至扬言要向本土控告普特斯曼的失职与无能：主要是指普特斯曼没能控制大明海域的海贸主导权。

虽然荷兰人没有禁止船队进港，但是船队却没有进港。毕竟现在双方已经是处于实际交战状态，万一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他们进港岂不是自投罗网。因为他们这支船队的舰船数量太多，无论是进港还是出港都会需要不少时间。如果进到一半儿甚至是全部进去后，荷兰人突然发动袭击，那他们很可能就会交代在这儿了。而行动缓慢甚至不能动的舰船对于岸防炮来说，就是最好的靶子。毕竟舰炮的射界是一定的，而岸防炮却可以在炮台上随意变更射击角度。

实际上合兴泰的船队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认认路，熟悉一下水纹状况，顺便再侦查一下港口内的驻军、岸防情况。在他们想来，这里的荷兰人此时应该已经收到了安平港被攻占的消息。毕竟虽然他们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安平港，并抓获了港口内所有的荷兰人，但是荷兰人在台湾岛上的要塞、堡垒并不只安平港一处。就算是这些要塞、堡垒里没有舰船，他们也完全可以找其他的船带个口信什么的。

不过此时台湾岛上除了荷兰人就是西班牙人，双发此时正在包括欧洲本土在内的世界范围内大打出手，就连在台湾岛上，双方都你来我往地干了不少回了。可以说双方完全是世仇的关系，这种情况下荷兰人怎么可能去找西班牙人帮忙。难道要告诉他们：不好意思我们的港口基地被明国人占了，现在需要你们帮忙带一个消息给巴达维亚总督府？

别说荷兰人丢不起这个脸，就算是他们真的能够放下仇恨去找西班牙人帮忙。西班牙人肯信才怪了。就算是西班牙人肯信，可是这种消息由他们带到巴达维亚，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又会信吗？估计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只会回报他们一口唾沫：你们这群手下败将，打不过就像用这种方法来羞辱我们吗！

因此台湾岛上的荷兰人并没有去找西班牙人帮忙，同时他们也没有找到其他的船只可以帮助他们把这个消息带给巴达维亚。不过这些事儿合兴泰的人可不知道，所以他们此时看到对方一脸微笑敞开怀抱的样子，脑中立马闪出了“陷阱”两个字。

自以为识破了对方阴谋的船队成员们当然就不肯进港了。如果不是他们还要把普特斯曼等人写的信交给这里的荷兰人，此时他们都准备立刻起航离开了。最终他们只是派了一只小船载着几个人把普特斯曼等人写的信送到了案上。

经过一番周折，这些信终于送到了驻巴达维亚总督彼德逊手上。信件比较多，因为除了一份是普特斯曼的正式报告外，其余的几十份全是有身份的人写的求救信，希望东印度公司能够出面将他们赎出来的。

看到这些信件里的内容，一开始包括总督彼德逊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里边的内容：真是太扯了，整个舰队和总督府的人居然全都被俘了？这种事情简直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

要知道此前荷兰舰队与大明舰队对战了十几次，还从来没有大量人员被俘的情况。最多就是战斗不利，荷兰人仓皇撤退，这就算是最大的失利了。毕竟荷兰人的战舰性能上比同级的福船还是要好不少，而小船对于大型舰船的撤离又只能是阻挠不能阻止，而且其快速航行没有持久力。所以荷兰人对战大明舰队时，从来都是打不赢就跑，很少有被俘的。

现在这个如天方夜谭般的消息却是这么多人同时写信来予以证实，而且那份儿报告上还有普特斯曼的印章和密语，由不得他们不相信。此时彼德逊等人才开始真正关注起港口外那支规模庞大的大明船队起来。这时才有人想起来，之前台湾总督府有报告说大明出现了一种新式的战舰。

不能怪这些人之前没有关注这个问题。因为此前普特斯曼为了减轻大卫的责任，对于大明出现新式战舰这个消息也做了淡化处理，只是这么提了一句，具体的性能，特别是战斗力都没有详细描述。只是说这种大明的新式战舰其战力与荷兰现有的战舰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毕竟没有俘获这种战舰实体，确实没有办法进行详细计算。单以那场战斗来说，这种说法也并没有错。以四对七还能战成平手，除了对方的经验不足之外，其战舰的战力也确实不如他们荷兰的战舰。

你想想，一种被确定为战力不足的战舰，又如何能够引起这些未临现场的高官们的注意。当然了，他们也知道如果这种战舰的数量够多的话，还是很有威胁的。不过最后普特斯曼还特地说明了一下：目前大明政府仍然禁止国内的舰船出海。因此这种舰船应该还是此前一直同他们作对的郑一官海盗集团研制。

如果说以大明的国力还进行舰船开发，那他们还会对此紧张，毕竟大明是他们见过的国力最强大的国家。但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海盗集团所为，那就不值得担心了。别说其战力还不足，就算是其战力与他们的战舰持平甚至是超过，他们都不会怎么担心。因为建造战舰，特别是高级战舰所需要的资金量是非常大的，一个小小的海盗集团，根本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建造。

但是舰队的战力不单是看单舰的战力，还要看数量的多少。就算是战力再高的战舰，数量太少，一样白瞎。就像是他们对上之前郑芝龙及大明的水师一样。单舰战力，荷兰人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数量上却又处于绝对的劣势，因此基本上他们每次到最后都是主动逃离。

既然对方的战舰不但单舰战力不足，而且建造能力又不高。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要知道官员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他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需要关注的事情上。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养养生，或者同美女谈谈心。为了能够保持高效的工作效率，官员们总是需要经常进行身心保养的。

当然了，此时他们是没有心情去养生谈心了。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他们可能全都会丢掉自己的帽子，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养生和谈心了。看着港口外那支舰队，彼德逊等人心中的怨念越来越强烈。不单是对这支舰队，还有对普特斯曼那些被别人轻而易举一锅端的白痴们！

看完了信件的他们此时再也不敢对这支舰队掉以轻心了。虽然大员（安平）港的防御能力不如他们这里，但是其防御力客观的说也不并不弱了。这样对方还能轻松拿下大员港，那要是想打下他们这个港口。也就是损失和时间的问题了。

看到对方这种规模，彼德逊他们就算是再傻，也不会相信这支舰队是属于，那个在几年以前还是海盗的郑一官的。能建得起这种规模的大型远洋舰队的，只能是国家。而对于国家，特别是像大明这样有着强大实力的国家来说，舰船的损失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大明的商品此时在世界上都可以算是堪比金银的硬通货，他们如果同大明闹僵了，那以后就不要想再做这种转运的生意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因此，此时彼德逊他们虽然对港口外合兴泰的舰队有着很深的怨念，却还是没有想要与他们开展的想法。毕竟他们是商业性的公司，最大的目的就是赚钱。就算是此前挑衅大明，也是为了让大明开放通商而已。

而在他们看来，这支大明舰队一直停留在港口外，而没有进攻，应该是想同他们进行谈判。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因此在经过紧急磋商之后，彼德逊派出了人员出港，邀请船队派代表进行谈判。

本来合兴泰船队的高层们还以为这里的荷兰人会一怒之下来攻击他们，就算是抓不到他们以交换人质，至少也面子上也能好看些。这样派人到台湾去谈判时气势上也会足一些。没想到对方却是直接派人来邀请他们派人进港进行谈判。

一群高层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派人进去看看，看看荷兰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怎么也不能弱了自家的威风不是！几名代表甚至在进港前还写了遗书。他们都下定了决心，一旦情形不对就立刻自杀。队友们以后会为他们报仇的。

当然了，实际情况是虽然谈判的气氛并不算十分友好，但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流血事件。甚至荷兰人在知道他们船队中还载有大量的大明商品后，态度上还改善了不少。在这边的谈判暂时还不能达成令双方都满意的协议时，荷兰人还专门另开了一个场地供双方展开商业上的谈判用。

船队的高层听说对方还想同己方做生意，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心情。不过既然对方想进行交易，那就谈呗，对船队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在总督府里相隔不远的两个房间内，两组同样身份的人却在进行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谈判。

敌人？合作伙伴？这种复杂的关系让船队的成员们好长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大概就是东西方文化上的差异了。对于西方人来说，任何时候，实际利益总是在第一位的。所不同的是，这种利益到底是关系到个人还是关系到集体。当然了，很多时候他们个人的利益同集体是以致的。

经过了几天的谈判，商业谈判方面终于达成了协议。本来如果只是单纯的交易，双方也不需要进行谈判。只要船队把货物送到港口上，双方直接完成交易就行了。不过现在荷兰人在台湾的基地被合兴泰一锅端了，他们没有了采购基地。所以现在就需要跟合兴泰达成一个合作协议，以便他们以后还能够继续大量获得大明商品。

这个商业协定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协议了，只是合兴泰同意以后每年都会向巴达维亚输送一批一定数量的大明商品。而荷兰人则会保证合兴泰的船队在其势力范围内的安全。双方一直在争论的只是数量的多少和价格的高低而已。毕竟这是大宗交易，价格上不可能同市价一致。

而对于荷兰人来说，数量上肯定是越多越好，价格上肯定是越低越好。对于合兴泰来说数量上越多越好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价格上肯定就是越高越好了。

但是直到双方本次的交易完成，也就是十几天之后，关于安平港被俘人员的赎回以及其它的相关问题双方还是没能达成一致。最后双方只达成了一个协定：荷兰方将派人前往台湾进行谈判。而合兴泰方要保证荷兰方人员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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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崇祯八年三月十日。兵工厂再次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研制工作，长形尖头炮弹的实用化与量产化。由于枪弹改用长形弹后，效果非常好，所以兵工厂的研发部成员也对炮弹的长形化产生了兴趣。这样一来可以解决炮弹在炮膛内的滚动问题，二来可以在不改变口径的情况下，大幅增加炮弹的装药量，提高开花弹的威力。

不过与枪弹不同的是，炮弹采用的是铁质弹壳，这样可以保证弹体的强度，以免炮弹在击中硬物时散架之类的。因此炮弹就不能采用枪弹的线膛结构。本来研究员们还想着在弹体外壳上贴附一层铅，不过铅与铁的附着力不高，很容易拖落。

虽然赵永泰知道后世都是用附着的铜层，不过此时铜可是属于货币金属，而且大明境内产量不高，铸钱都不够，哪还能用来搞炮弹？绝对的败家行为。所以他也没提这个信息。估计研究组里也有人想到过这个问题，不过这实在是太败家了，都没人敢正式提出来。

而且就算是采用附着铜层的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又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后膛内的燃气无法窜到前面去，如何点燃弹头部的引信？所以最终大家还是回到了滑膛结构上来。这样不管是炮膛还是炮弹的结构都简单。不过滑膛结构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炮弹离开炮膛后会进行翻滚。这在研制长形枪弹时就已经出现了。

最终的解决办法也简单。就是加装羽翼，就像是弓箭的箭支一样。弓箭的原理其实跟枪炮是一样的，只是所使用的动力不一样而已。如果箭支没有尾翼，只有箭头箭杆，那射出去后也会翻滚。就像是古代威力巨大的床弩，其使用的箭支其实就是一支支的长枪，飞出去没多远就开始翻滚。

不过这是当时的人们故意这样设计的，因为这样箭支在遇到人群的时候就可以一扫一大片，增大了箭支的杀伤范围。要不然就算是床弩的弹力再大，其弩箭一次能穿透两三个人就不错了。当然了，炮弹不需要横扫的功能，它需要的是能够飞到指定的位置后进行爆炸，所以就需要加装羽翼。

不过由于有炮膛的限制，所以羽翼的翼展不能做得太大，必须要小于炮弹的直径。因此炮弹的羽翼只能做成尾翼的结构，而不是侧翼。最终做出来的炮弹跟后世的迫击炮炮弹的结构有点儿类似，不过长径比要大许多，而且弹身上也没有密封圈。

这种尾翼开花弹在等重的情况下，炮弹的射程和精准度还能比球形弹高一些。由于装药量多，威力也比同直径的球形弹要高出不少。而且如果在射程要求不高的情况下，还能通过加长弹身来增大炮弹爆炸的威力。当然了，这个长度也不能增加得太长。太长了不但射程会降低，而且精准度也会跟着下降。

为了运输方便，尾翼与炮身还是可拆卸的，以螺纹进行连接。这样在制造工艺上也能简单不少。由于要保证尾翼的效果，所以弹体尾部也做成了流线型，但是这个结构对于燃气的利用却又不好。特别是在没有密封圈的情况下。所以最后还是在尾翼上加了一个木托。炮弹飞出炮膛后，两者之间就会分开。这样既保证了射程，又不影响炮弹的飞行弹道。

这种长形尖头开花弹单从技术角度上来说，没有什么层次上的提高，不过它却|奇|为兵工厂的研究员们打开了一扇|书|新的大门，一条新的研究大道展现在了大家面前。大家不会再只想着怎么提高火炮的口径来提高火炮的威力，在炮弹上下功夫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实际上大家现在已经看到了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怎样才能让炮弹不用点火就可以爆炸？这个问题解决了，就可以采用线膛式了。现在大家从火枪上已经看到了螺旋膛线的好处。这样不但可以去掉尾翼，以降低长径比，这样就可以再度提高炮身长度，增加装药量，而且还可以大幅提高射程和精准度。

同月，船厂对于荷兰战舰的研究工作也已经完成。不得不说此时西方国家在舰体结构技术上的研究已经比大明高出了不少。就算是由赵永泰亲自主持设计建造的巡江级，以及其放大版的巡海级两级战舰，在很多结构部分也还是要差其一节。不过还好，此时技术上的差距还没达到代的程度。而且巡江级由于赵永泰的各种要求，在一些结构上也比荷兰战舰强出不少。

现在船厂研究组正在融合两边技术中的精华部分，重新开始设计新一级的重型战舰巡洋级。本来巡洋级的设计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多半儿了。不过本来的设计方案其实还是巡海级的放大版，在技术上并没有什么创新的地方。毕竟大明近海已经一百多年了，大明在舰船这一块的技术其实是一直在后退的。

而研究员们的眼界也不够开阔，此前也基本上是完全按照赵永泰的意思完成的两型舰船的设计。而巡江巡海战舰在实战中也没有发现什么致命的结构性问题。所以现在大家在设计思路上有点儿僵化。没有什么创新。应该说这也是由于大家对赵永泰的盲目信任而产生的一种弊病。

现在有了这些在设计观念相差很多，但是其性能也很不错的实物供他们学习参考，大家一下子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甚至是破茧的感觉。因此大家一致决定推翻之前巡洋级的设计方案，重新开始全新的巡洋级战舰的设计。这当然获得了赵永泰的支持。至于说董事会，他们对此不是很关心，他们现在只关心产能、备货量、运力。战舰？现在我们的舰队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晚点儿就晚点儿吧！反正海运级已经出来了，我们不着急。

由于现在南洋航线的成功开辟，当然了，现在船队还没有回来，具体情况大家还不知道。不过现在整个合兴泰的人都对此很有信心。在他们看来，既然西洋人的舰队和基地在看到他们的舰队后就直接投降了，那说明现在自己家的舰队实力已经很强了。

就连去年年底新制定的崇祯八年年度计划里都已经专门制定了详细的发展计划，同日本和朝鲜市场一样。甚至于说如果不是赵永泰阻止，计划部都要开始制定印度洋开拓计划了。

现在大明除了西部地区比较安静一点儿外，东部地区以长江为界，南北都很热闹。不过北方是打仗打得热火朝天，而南方是建设得热火朝天。两种完全对立的场面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国度内，这也可以算是世界上的一个奇迹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真实的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宋末、元末和明末，江南、华南地区的经济都呈现出与当时的社会环境完全不符的繁荣景象。讽刺的是，最后大明国库却空空如也，连几十万两的军饷都拿不出来。

崇祯八年四月初一，富鑫银行正式开始发行个位数面额的代银券。此前代银券最小面值为十文。随着大家对代银券的认可度越来越高，代银券在江南地区已经开始作为正式的货币开始流通。大家越来越觉得这种纸质的，有着具体数额的代银券不但携带方便，而且交易起来个更方便。

没有铜钱的沉重，也没有银子的成色问题。因此大家日常携带的货币基本上都换成了这种代银券，民间流行称之为银票。当大家习惯使用纸币之后，就会觉得金属货币携带起来非常地不方便。因此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希望富鑫能够发行个位数面额的纸币。

不过货币的发行一直都是朝廷的专营业务，在朝政没有败坏的情况下，是不会允许有人或者组织私自发行货币的。也是因为如此，富鑫在之前只发行了十文以上面额的纸币，而且还以代银券来命名，更是大肆宣布只在内部流通。当然了，外边的人要用，大家也不能阻止不是。

而且朝廷正式发行的货币就是一文面值的铜钱，连白银都不算是官方货币，只属于默认货币，所以它才没有价值和成色的具体要求。因此，虽然晋商派系的官员之前有针对这个问题向合兴泰发难，不过还是让合兴泰安然度过了这一道关口。毕竟契约型纸币由来已久，民间各大钱庄也一直有发行。连晋商们的几大钱庄也都有发行。

这次富鑫之所以会正式发行个位数面额的代银券，一来是客观条件已经成熟，大家已经认可了代银券的货币地位，这样可以巩固代银券的货币地位。二来是对朝廷的挑衅行为进行反击。

大概是看到民众对纸币的认可度又高了，或者是受到了晋商集团的挑唆，甚至于是想在合兴泰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在今年一月的时候，朝廷又开始发行纸钞。不过他们这次发行的纸钞同明初时不同，不再是单一面值的纸钞。而是模仿复兴发行的纸币面额，制定了一二五面额原则。

单是这样也无所谓，毕竟中国历来都是由朝廷发行货币。不过不知道是那些人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想钱想疯了？他们这次发行的纸钞面额最低还是一贯，但是最高面额高达一千贯。要知道虽然现在物价飞涨，但此时的一文铜钱也比后世的一分钱值钱不少。

就算是合兴泰的普通员工，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一两左右。一千贯面额的纸钞拿来干什么？除了大型商行之间进行结算，根本就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要知道值钱各大钱庄发行的契约型结算纸币的面额也才是千两居多，上万两都很少。毕竟现在可没有什么月结、季结、年结的。就算是合兴泰与其他商行之间的贸易结算，用千两面额的也足够了。

而且自从富鑫开始发行代银券后，商行之间的结算都大多变为了转账和用代银券了。一百张一百两的代银券就价值一万两了，重量也不重。现在朝廷突然发行大面额的纸钞，合兴泰各家族讨论来讨论去都觉得这个举动是针对合兴泰的。

以现在市面上的货币流通情况来看，大面额的纸钞大部分最后肯定会流到合兴泰手里。而且其他家族、商行甚至是平民百姓收到的纸钞最后也多会存进富鑫里。也就是说。朝廷发行的纸钞，不管怎么传，最终都会到合兴泰手里沉积起来。

但是按照明初朝廷发行纸钞的规则来看，最后朝廷肯定会以不断折价的方式对纸钞进行回收。而且合兴泰现在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税赋要上缴给朝廷，所以就算是朝廷折价接受纸钞，这也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也就是说，合兴泰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最后被朝廷的几张纸就给收刮了。

这样合兴泰各家族肯定不干啊。而且就算是其他家族，这个过程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所以其实明庭这次再次发行纸钞，绝大多数世家都是反感的。而现在的合兴泰不但自己的木桶修得非常的结实，而且外边的水池还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固。现在合兴泰已经不再惧怕与明庭的正面冲突了。

所以在去年年底接到这个消息以后，合兴泰十大家族在经过了十几天的商议之后，最终决定正面反击明庭的这次明显带有敌意的动作。首先，以最快的速度向合兴泰系统的各家商行下达了拒绝接受朝廷所发行的纸钞的命令。第二就是开始准备小面额纸币的发行，彻底掌控大明的货币系统。第三，停止免费和低价向皇宫大内供应各种物品，必须的进贡物品也降低等级。

因此，在一月二十四日朝廷正式发行纸钞那天开始，合兴泰所属各个商铺、分店都挂出了一个大大的招牌：本店拒收纸钞！不管是谁，都不给面子，纸钞一律不收。其他家族的商铺听到这个消息，也开始挂出类似的招牌。由此开始，大明境内广大地区都开始抵制纸钞。这股风潮的扩散速度甚至超过了纸钞的运送速度。一些地方大家都还没见到纸钞啥样哪，也都开始抵制纸钞。

明初的时候，朝廷发行的纸钞，新钞还是有一定价值的。但是这次，朝廷发行的纸钞刚一印出来意味着直接变成了废纸。各个商铺都挂着牌子说拒收了，普通民众谁还敢接这个东西。而且这次发行的面额太大，跟普通的平民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关系。

本来小额的代银券也可是早一点发行的，不过考虑到这样做针对的意味有点儿太明显了。而且等这一场货币战争的结果出来了，也可以让其他人看看合兴泰现在的真实实力，这样还有助于新币的流通。毕竟民众对于货币的认知，一千多年以来都是朝廷发行的金属货币。

现在想要以一个商行发行的纸币来替代它，这必须要获得民众的广泛认可才行。而获得认可的最佳办法，就是展现商行的实力。能同朝廷对着干而不倒的商行。这样的实力还不能获得大家的认可，怎样才能获得大家的认可？

明庭当然也不会就这样就草草收场了。这样不是太丢脸了嘛。所以他们让顺天府等部门派人上街以武力相迫，逼着各家商行必须接受朝廷新发行的纸钞。不过顺天府这些官儿也不是傻子，这种对他们没啥好处却会引起众怒的事儿他们怎么会用心去做，只是派人上街虚应事故罢了。甚至还偷偷派人先去给合兴泰等大商行通风报信。

合兴泰等商行对此也不进行正面对抗，直接关门大吉。大概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北京城里几乎所有的店铺就全关门了。合兴泰的店铺最牛叉，直接挂牌：东主有喜，歇业三日。如果此时有后世的人来到这儿，肯定会惊呼：大明这个时候就有罢市啦？

这场间歇性的罢市一直持续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算停止。这场货币战争的前半部分以朝廷罢免了印染局的一批官员宣告结束。没有办法，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官员们也都被这场大规模的罢市行动给搞怕了，就连皇宫内务府也开始告急了。

当然了，这场战争还没有完，下半部分就是从四月开始发行小额代银券开始。这次合兴泰决心彻底控制住大明境内的货币发行权。从小额纸币发行开始，合兴泰所属商行的所有商品开始以代银券和铜币两种货币进行标价。当然了，一开始这两种价格是一样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两种价格开始出现差异。最开始出现差异的是价格高昂的奢侈品。一开始只是几文的差异，还没有人注意，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关心。能买得起奢侈品的主儿都不会差这几文钱。不过等到其价格差异达到几十文时，就开始有人关注了。

虽然他们不差这点儿钱，但是按这种幅度的增幅来说，几个月后其价格差异就会到达上百文，以后甚至会达到上千文。当然了，这点儿差异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他们从这个现象上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代银券越来越值钱，或者说铜币越来越不值钱。也就是说，他们手里的铜币，其价值在逐渐缩水。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主要的流通货币还是铜钱，所以大家手里都有不少铜钱，特别是世家。按照这种比率来算，他们家里那些铜钱多所产生的差额可就不少了。因此不少家族就开始把家里的铜钱到富鑫换成代银券，以保证其价值。

其实早在富鑫开始发行小额代银券那天开始，所有的富鑫分号里都挂出了一个牌子，上面标注着铜钱与代银券之间的兑换比率。不过其变化很小，一直都是在小数点儿后第三位变化。也就是说一贯才有几文钱的差异，所以大多数人一直都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当然了，这其实就是赵永泰从后世学来的汇率。不过这个汇率是合兴泰人为制造出来的汇率，而且还是本国两种货币之间的汇率。其目的就是增强民众对代银券的认可度，同时加快代银券成为大明标准货币的速度。

此后，富鑫银行的汇率牌上陆续还增加了对白银以及各种国外货币的兑换率。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明确货币兑换率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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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崇祯八年四月十日。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派出的代表到达了台湾安平港。他们此次前来是与合兴泰商讨西班牙在台湾的驻军问题，以及以后的商业合作问题。

一开始谈判并不顺利，西班牙人希望能够继续在台湾岛上保留其所占港口以及驻军，只同意减少驻军数量。另外西班牙人希望合兴泰能够向他们供应更多的明货，但同时需要在价格上进行下调。这对于合兴泰来说肯定是不可能接受的。

作为曾经的后世人，赵永泰对于领土、领海主权是非常看重的。因此，此前他就以董事会的名义向所有相关人员明确了关于主权方面的要求。再加上此时的大明人内心都有一种优越感，看不起中原之外的蛮夷之族，因此双反的谈判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

当然了，这样拖时间对于合兴泰来说更有利一些，所以合兴泰的谈判人员也不着急。不少人心里对于这场谈判都不以为然，大不了直接打下来不就完了。特别是对于护卫队的人员来说，如果谈下来了，他们不就少了立功的机会了吗。

不过这个僵局在四月二十日的时候被打破了，因为荷兰人的谈判队伍也来到了安平。对于西班牙人来说，荷兰人不单是他们的敌人，还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而且现在这个竞争对手的实力还比他们要强不少。如果继续跟合兴泰僵持，那如果合兴泰直接同荷兰人订立了合作协议，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因此他们不得不主动放低姿态，一再降低他们的要求底线。此前他们咬紧牙关不松口。主要是因为这里没有竞争对手，那他们当然就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了。不过他们看到荷兰人不但来得也这么快，而且在码头上的姿态做得很低。西班牙人由此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当然也就不敢再继续坚持了。

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有想过要获得这么大的成果，只是想着在没人竞争的时候能多占一点儿便宜就多占一点便宜罢了。就算是荷兰人不来，他们也准备在这几天开始松口了。当然了，按照他们的原计划，这松口的速度也是很慢的。反正最终目的还是能多占便宜就多占便宜。

只是荷兰人的提前抵达，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不得不加快降低己方要求的口头底线。因为他们知道荷兰人比他们会做生意，荷兰人与明国人的谈判速度肯定会比他们要快不少。

当然了，其实同荷兰人的谈判也并不顺利，不过荷兰人很聪明，他们把政治谈判和商业谈判给分开了。这样虽然双方在关于俘虏等方面的政治谈判上基本上没有取得什么进展，但是双方在商业合作谈判方面的进展速度却相当快捷。这不能不说荷兰人以公司的方式来参与这场大航海的盛宴，效果确实要好不少。

这个时代的荷兰人确实很会做生意，不过就算是再聪明的人都会有时代局限性。按照赵永泰的要求，安平府会在每天的谈判结束后，对外公布各个谈判组的谈判进度与成果。这一招而使得荷兰人也很头痛，就更不用说西班牙人了。这种公示既让他们喜欢，又让他们痛恨。因为这样他们就能够很好的掌握竞争对手的进度，但是己方的进展情况也会被竞争对手了解得一清二楚。

由于台湾岛上没有大明的官府组织，为了方便管理，合兴泰以商行的管理方式在这里设立了临时行政机构。它与大明官府有很多不同。第一就是这个机构分成了两个互不统属的机构：行政院（行政管理机构）和法院（审查执法机构）。第二就是其所有成员都没有考过科举，也没有大明的官身。在此之前，他们都只是合兴泰商行的职员或者护卫队的成员。

这个临时政府当然是赵永泰捣鼓出来的东西。当然了，这不是他以前就计划好的。只是因为董事会接到报告说安平港等地区由于缺乏官府组织管理，日常生活以及农场的建设上都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赵永泰就说服了董事会，让他到台湾来组建临时性的官府机构。

本来合兴泰是想让大明官方出面到台湾岛上建立官府组织的。不过从去年年底开始双方的关系急速恶化，为了避免在岛上的发展受到官府的掣肘，同时也算是为了报复明庭。董事会一激动就同意了赵永泰这个“大逆不道”的要求。

虽然按照三权分立的原则应该还有一个立法机构。不过现在设立立法院或者议会之类的机构明显是不符合时代背景和社会背景的，所以这里现在只有行政和司法两个机构。此时台湾岛上没有大明官方机构，参加过科举的人也非常少，所以这两个临时机构的设立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波折。

特别是法院的设立，它就是在之前的临时法庭的基础上扩建起来的。而港口内的华人们通过此前的多项审判事例，基本上都已经认可了法庭的存在和地位。不少人都已经把它当成了官府，遇到事儿就会去需求帮助。此前临时法庭的行为让大家都知道了法庭里的人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也愿意帮助大家解决问题。

既然获得了民众的认可，自然大家也就越来越习惯于找法庭的人帮忙。以至于许多不是司法方面的事儿他们也去找法院的人帮忙。毕竟在明人的认知里，官府就是什么都管的政府机构。之前行政院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法庭的人也会勉为其难帮着解决一下，后来行政院建立起来之后，这些事情也就被转交给了行政院解决。

不过法院的人并不是直接把事情丢给行政院就完了，而是带着事主一起当面交接给行政院的相关人员。一开始大家伙儿还有点儿害怕，毕竟他们以前一直接触的都是临时法庭的人，没接触过行政院的人。不过接触之后发现两边的人的态度是一样的和蔼。这才把那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行政院一开始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对港口内的华人进行身份登记，并发放身份证明。其实早在几年以前。赵永泰就要求商行详细登记所有成员的身份信息以及家庭成员身份信息。这样一来可以方便日常管理，二来也可以方便对可疑人员进行监控。由于有了经验，行政院完成这项工作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此时台湾岛上的华人人数并不是很多的缘故。

登记了信息的人就安排他们进入合兴泰的商行或者农场工作。当然了，也有不少人想要像以前一样获得一小片地，自己耕种，依旧过一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这当然是不能强求的，而且此时合兴泰也不缺乏人力，所以这部分人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不过几年之内，他们中大部分还是并入了当地的农场里。毕竟生产效率和收入都差了太多。看到农场工人干的活儿比自己轻松，收入却比自己高，生活比自家好，谁都会进行比较，进行选择。

当然了，这些本地华人的人数相对于新招募来的流民人数来说，只是一个小数目。现在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上万人被送到安平港。在这里稍事休息后，他们就被分配到了个大农场里做工。海船的条件并不是很好，不过也没有后世中国人被当做猪仔卖到美国和南洋那么恶劣。

对于这些在老家只能忍受饥寒交迫的贫民百姓来说，这种只是稍微有点儿拥挤，还能吃饱穿暖的日子也算是不错了。他们在台州已经看到了新的希望，那不是虚假的宣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例，所以他们现在大多数人眼中都充满了神采，而不是以前那种麻木与迷茫。

与洋人们的这场谈判大戏正式进入高潮阶段是在四月二十八日的时候。这天合兴泰的大型船队完成了这次的南洋之行，回到了安平港。当然了，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只是在这里补给一下，顺便把几个客人送到这里。他们就是葡萄牙人和英国人的谈判代表。他们这次跟随合兴泰的船队一起抵达了安平港。其实这也是船队这次在南洋地区招摇过市的目的之一：把西洋商人都吸引到安平港来。

按照赵永泰主持制定的海贸发展计划，此时合兴泰自己的船队主要还是负责东亚和南洋地区的市场开发。而西洋市场。暂时还是由他们西洋人自己做。等到合兴泰的船队实力再提高一个等级后，才会主动出击西洋市场。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所以虽然董事会成员都眼馋西洋广大的市场，不过还是接受了赵永泰的发展计划。

合兴泰本身就是在享受垄断的暴利，所以他们当然不希望只找一个代理人，那不是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吗。所以赵永泰就要求船队找来尽可能多的西洋商人，让他们全都做代理，一起竞争。这样一来可以保证合兴泰的出货价格，二来也可以防止某些西洋人的实力过于壮大。

竞争对手多了，谈判也就越发热闹起来。特别是还有每天的成果发布为其添油加材。相对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此时的葡萄牙人和英国人显然实力严重不足。也因此，他们的贪婪欲望也就要小一些，提出的合作条件也要好一些。

特别是英国人这个大航海时代的新丁，此时他们迫切希望能够壮大己身的实力，以便以后能够分享更多的果实，同时他们此前与合兴泰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因此他们提出的合作条件目前是最好的。看到他们的合作条件，赵永泰真是感慨万千：日后的日不落帝国此时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最先达成协议的当然就是同英国人之间的谈判，因为他们没有什么政治要求，基本上就是商业性的谈判。而他们此时在商业上的欲望也仅仅是希望能够运送更多的明货到西方。他们也知道己方现在在大航海这个舞台上只是一个新丁，也不敢提太多的要求。而且他们此时也没有太多的远洋舰队来进行这么远距离的运输。

其实此时英国人应该也同葡萄牙驻果阿总督府达成了协议，同意他们可以在澳门自由贸易。不过相对于此时的澳门来说，安平港的诱惑力无疑比澳门要大许多。毕竟它的背后是江南地区最大的经济集团。其供应的明货不论是在数量还是在品质上都要高出澳门不少。相信他们以后主要的贸易地点应该还是会选择安平而不是澳门。

紧接着达成协议的居然是与荷兰人之间的商业谈判，看到这个，赵永泰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怪不得西班牙和葡萄牙没落了，而荷兰人这个小国却能称霸十七世纪的世界海洋。

最令赵永泰吃惊的是，紧接着达成协议的居然是西班牙人，而不是葡萄牙人。要知道葡萄牙人同合兴泰没有任何的冲突，与其谈判的内容也同英国人一样，大部分都是商业性的。而这种纯商业性的谈判居然还没有同西班牙人的谈判速度快，这不能不让赵永泰感到惊奇。

迫于合兴泰本身实力以及荷兰、英国人的竞争压力，西班牙人最终放弃了其大部分要求。同意撤离在台湾岛上的驻军和舰队，同意交还淡水和鸡笼港。作为交换他们会在安平港设立联络处。同时安平法院审判设计西班牙人的案件时，必须要有联络处的人在场。不过联络处的人不能干涉法院的审判。

其实西班牙人此次也没有想过还能在台湾岛上保留驻军。他们知道以海卫舰队的实力，既然能够轻松打下安平港，拿下鸡笼和淡水港也就不会是件难事儿。之所以一直僵持在这个问题上，只是一种漫天要价的谈判方式罢了。不过合兴泰大型船队的安然回返，意味着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会很多了。之后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快速退让，也就不难理解了。

也许是葡萄牙人觉得他们已经拥有了澳门，对于明货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也许是他们还生活在昔日的荣光之中，还想保持其昔日的高贵地位。与葡萄牙人的谈判最后基本上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只是同意葡萄牙商船可以进入安平港进行贸易而已。而同其他三家的谈判，都有合兴泰必须保证对其最低供应量以及出货上限价格的条款。

台湾岛上大家都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以为己方争取更多的海贸利益。而在北方，女真人却是通过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抢夺朝鲜人在海贸上的利益。一方面这是女真人出于对政治军事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是由于受到了晋商的挑唆，女真人不再满足于通过朝鲜人获得明货。

因为这样一来抵达后金国内的商品价格里也就包含了朝鲜人的利润。按照晋商的说法，没有了朝鲜人这道环节，他们直接从合兴泰手里获得的商品价格还能再降低不少。这立时就让女真人动心了。

要知道此时不单是他们女真人自己从朝鲜人手里购买明货，像是离女真人比较近的科尔沁部等蒙古部族也开始向朝鲜人大量购买明货。他们抢了朝鲜人，直接与合兴泰做生意，不单能获得低价的明货，还能向蒙古各部出售。

这样一方面可以赚钱，以继续壮大他们的实力，另一方面还可以借此拉拢蒙古部族。从经济和军事上进行双重控制，就能让蒙古各部族更好地成为其打手工具。

因此，崇祯八年七月初五，女真人再次入侵了朝鲜。而且这次他们直接占领了汉城等朝鲜国内的重要城市，事实上宣告了朝鲜王国的灭亡。而在历史上，这次入侵应该是在崇祯九年发生的。

而且其规模和对待朝鲜人的态度也跟历史上那次完全不同。他们大肆抢劫朝鲜的贵族、乃至贫民。因为他们知道同合兴泰交易不但需要大量的山货、皮毛，还需要大量的金钱。另外，这也有泄愤的意思。在晋商的挑唆下，他们觉得朝鲜人之前赚取了他们大量的利润。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只是在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至于说朝鲜人的死伤，他们觉得那只是因为朝鲜人不合作而已。

当然了，这并不是女真人高层的意思。他们希望的是一手打压，一手拉拢朝鲜人，让朝鲜人也成为他们的战争工具。毕竟女真族人数太少，所以他们需要很多炮灰。只是手下的这些行为他们又不能过于约束。毕竟这些女真人才是他们的根本。只好象征性的下达了一些命令，贴了一些安民告示。

这些东西当然无法安抚身心都受到严重伤害的朝鲜人，而且本来朝鲜人就看不起在他们眼中如野人般的女真人。仇恨的种子播撒到了朝鲜人的心田中。特别是朝鲜的王族、贵族们。因为伴随着抢掠的还有强jian、屠杀，北方的一些朝鲜贵族甚至全族都被屠光了。

作为北方第一家族的金家和王族的李家当然也不会被漏掉，所受到的待遇甚至还要高一些，毕竟他们这些家族的产业、人员更多。不过从军力上来说，女真人比朝鲜国强太多。所以最后迫于无奈之下，还在抵抗的朝鲜人全部退守釜山城。这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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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章

早在七月中的时候。朝鲜国王就派出了特使向大明朝廷求援。不过鉴于上次女真人的入侵大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救援行动，而且这些年明军对战女真人也没有胜过，辽东等广大地区现在都被女真人霸占了。因此朝鲜国内这次也没有对明庭抱有太大的期望。

实际上这些特使的主要任务是到大明来向合兴泰求援的。这也是为什么朝鲜人的撤退一直都是在朝向釜山港，并且在釜山港坚守了下来。要知道他们在汉城都没怎么坚守，汉城内的王族、贵族也一早就开始向釜山转移了。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朝鲜国把大部分军力都撤到了釜山，他们才能在釜山城内坚守下来。客观的说，朝鲜国内的军力实在是太差了。虽然大明官军现在也很差，但是至少在守城的时候还是能跟女真人对掐一段儿时间的。而朝鲜国的官军，连守城也不能给女真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女真人入侵朝鲜，在釜山之前除了汉城守卫战，基本上他们就跟在朝鲜武装游行似的。当然了，在女真人的大量暴行流传开来后，朝鲜人的抵抗程度还是强了一些。不过毕竟基础太差，这种程度的提高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还好由于这几年釜山港的贸易地位越来越高，所以釜山城也进行了一些修缮加固。本来朝鲜人还准备这几年再扩建一下釜山城的。因此现在釜山城面对女真人的猛烈攻击，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每次都还是坚持了下来。当然了，这也是他们心中还有一份儿希望。

崇祯八年七月二十日，女真人入侵朝鲜的急报送到了台州。不过这个消息没有引起合兴泰的重视，除了赵永泰。在他们看来。女真人与朝鲜人都是番邦，两边儿不管谁掐赢了，对合兴泰都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合兴泰只是做贸易的，跟谁做生意都是一样的。

知晓历史的赵永泰当然不会这么想。虽然他亲自制定了腐化女真人的经济计划，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只想通过这种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制定经济计划的前提是因为他以及合兴泰现在还无法亲自出手。现在女真人入侵朝鲜，让他看到了另一种解决方法。

因此赵永泰在董事会上再次说服了董事会通过了支援朝鲜抗战的决定。当然了，合兴泰毕竟是商行，是经济实体，不是慈善机构，所以合兴泰的支持是有条件的。朝鲜必须用济州岛来抵偿合兴泰的支援款项。

之所以要求用济州岛来换取支援，主要是赵永泰听说这个岛上适合养马，发展畜牧业。之前合兴泰的马车销售情况非常好，但是由于大明缺马，特别是可供拉车的负重马匹，所以现在马车的销售数量逐渐降低了下来。现在如果能在济州岛上建立大型马场，对于促进马车的销售是非常好的。而且马匹买卖本身也是一种利润很高的产业。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为大明在东海建立一个前沿基地，不管是在战略上，还是为了后世的资源争夺，其大明都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当然了，对于朝鲜的支援也仅限于物资、武器上的支援，赵永泰制定的计划里没有人员方面的支援，至少现在是没有。事实上女真人与朝鲜人掐得越厉害，赵永泰越高兴。只是现在朝鲜人在军事实力上实在是太差，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赵永泰才会让合兴泰出面给朝鲜人搭把手儿。

不过就算是武器上的支援，也不可能给朝鲜人最好的。赵永泰让兵工厂紧急赶制了一批“粗制滥造品”。所谓“粗制滥造品”，其实也就是没有采用身管自紧以及燧发等技术的产品。因此这些火炮火枪只是重量比较重，使用不是很方便。威力上并不比护卫队使用的武器弱多少。另外还通过商行在南京等地收购了一大批的鸟枪之类的明军制式武器。

八月十六日，合兴泰北上的船队起航离开台州。由于现在朝鲜正在打仗，而且西洋人的战舰又都在撤离台湾，所以这次船队的规模就小了不少，只有二十几艘船，护航的战舰也只有八艘巡江级，其中四艘还是去釜山给朝鲜人当后盾的。不过这只船队全是新式舰船，除了巡江级就是江运级，其运力其实比去年近四十艘船规模的船队还好高出一截儿。

而此时朝廷上还在继续磨磨蹭蹭地讨论着关于朝鲜王国的求援问题。其实明庭故意拖延时间也是迫于无奈，一来这些年他们已经被女真人打怕了，现在官军根本就不敢在城外对战女真人。而且现在陕西农民军的规模和声势都越来越大。

以前官军与其对战，还能保证胜多败少，特别是在主力对决的情况下。但是现在别说什么胜败了，官军各队如果稍微分散了一点儿，就有可能被农民军击溃。现在大明连自己国内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可能能够派得出援军，去帮助朝鲜人抵抗女真人，这个现在与其对战连胜率都基本上没有的强敌的入侵。

而且四月以来合兴泰开始进行经济反击，现在市面上铜钱与代银券的实际兑换比率比富鑫公布的还要低一些。越来越多的民众把家里的铜钱换成代银券或者生活物品。再加上现在朝廷税收日益减少，官方发行的铜钱含铜量也越来越低，所以民众对铜钱的认可度越来越低。纸钞就更不用说了。它现在连废纸都不如。

也就是说朝廷想以滥发货币来度过财政难关的方法被合兴泰给破坏了。而且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只需要几年的时间，朝廷就连货币发行权都没有了。现在从崇祯到底下的官员们都在为以后的生活费和军费烦恼着，哪还有余钱可以支援朝鲜。

也就是说，这次明庭连安慰性的经济援助都拿不出来。不过这些情况怎么能从堂堂的天朝大国口中说出来呢，所以也只好耍无赖，用拖字诀了。

朝鲜来的特使们之前对此已经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不过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心里还是无法平静面对。还好合兴泰很快就给了他们答复，同意支援他们的抵抗运动，这才让这些朝鲜特使们心里安宁了不少。其中一部分人也跟随合兴泰北上的船队返回朝鲜。

八月二十九日，合兴泰的船队抵达了朝鲜釜山港。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战斗，朝鲜人伤亡惨重，士气也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座朝鲜最后的抵抗城市就会陷落。当然了，并不是说朝鲜其他城市都已经陷落了，只是目前只有这里还在发生战斗。

女真人毕竟全族人数少，再加上他们对朝鲜人低下的战力很清楚。所以这次女真人只派出了三万人入侵朝鲜，而且其中只有一万女真人。人数少，他们当然也就不可能四处征战，只是沿着西部平原地区的主要城市一路南下。在他们的计划中，只要能够拿下汉城，捉住朝鲜国王等人，这场战争也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只需要慢慢派出小股部队接收就行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朝鲜人的抵抗意志这么坚决，而且其王族等大多数贵族都一早就撤到了釜山，其速度比他们的武装游行速度还快。当然了，他们在拿下汉城的时候还是花了一点儿时间，让朝鲜人把南部地区不少人都聚拢到了釜山城里。以至于他们花了大半个月都没能拿下这座比汉城小不少的城池。

这个时候女真人的耐性也磨没了，把他们野蛮、血腥的真实面目彻底暴lou了出来。他们现在每隔几天就会派出一部分部队在朝鲜南部地区进行烧杀抢掠。强jian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已经达到了不论年岁的程度。一方面收集粮食等物资，一方面可以借此发泄兵士们心中的怒火，以稳定军心。不少将领都提出在破城后进行屠城。

这半个多月一来，釜山附近方圆三百里范围内已经再也见不到一个活人，而且这个情况还在不断往外扩展。不少朝鲜人都逃到了东北面的群山里。不过仇恨的种子在他们心中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一些府县里也开始出现抵抗组织，不时会袭击一些落单的女真入侵军。

合兴泰船队的到来，给釜山城内的朝鲜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看到合兴泰船队送来的大批武器弹药以及其他物资，朝鲜人抵抗的信心开始恢复，低落的士气也开始提升。这次合兴泰送的武器主要有一千支重型火绳枪，十门110毫米口径的前装火炮，二十门十二磅弗朗机炮。还有大量的球形开花弹，以及缩小版瓜雷。

其他还有不少鸟枪、刀剑之类的明军制式武器。当然了，这些明军制式武器完全就是用来充数的，要不然数量太少了怎么换一座大岛。而且有了这些威力弱小，朝鲜人又十分熟悉的武器作为陪衬，才能凸显那些主要武器的重要性。

当然了，这些武器当然不能说是合兴泰自己制造的，而是说成是花了大价钱在洋人那里收购来的。而且还告诉朝鲜人，因为时间赶得急，合兴泰为此付出的代价比平时还要高出不少。为了赶时间，不少武器都是直接从洋人的战舰上卸下来的。

要说那四十门弗朗机炮还真是从洋人的战船上卸下来的，不过并没花钱，因为它们是从荷兰人的被缴获的战舰上卸下来的。本来这些东西是想买给明庭的。因为合兴泰只需要研究一下它们的技术就行了，合兴泰完全可以制造出比他们更好的火炮，而这些东西要是回炉重铸就有点儿太浪费了。这次正好朝鲜人用得上，就先送了一批过来。毕竟如果要是一次送太多，就会显得这些东西太不值价了。

缩小版瓜雷的使用立刻就稳固了城头上的防御，而三十门火炮以及开花弹的使用，更是使得城头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火枪由于是滑膛枪，不能俯射，在城头的防御上暂时还没能发挥作用。不过就算是这样，所有的朝鲜人脸上也高兴起来。在他们看来，有了这些东西的帮助。防守这座城池绝对没有问题了。

110毫米口径的火炮也就是十二磅火炮，所使用的球形开花弹的威力其实还没有常规版瓜雷强，其杀伤半径也就是三米左右。不过它对于士气的打击效果是很显著的。特别是现在女真人等入侵军的耐性也被磨完了，厌战情绪不断滋生。被这么一炸，兵士们就更不愿意继续作战了。

而且朝鲜人突然多出这么多火炮以及开花弹，明显是得到了援助，也就是说朝鲜人的援军已经到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朝鲜的援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是配上了这么多火器，就算是城里只有朝鲜人他们也很难拿下这座城池了，更不用说还有援军了。

一时间女真将领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打吧打不下来，撤吧又会使得他们这次的计划流产。他们内部因此而出现了分歧，双方争吵不断，以至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发动新的攻击。

他们不进攻，朝鲜人当然乐得清闲。他们现在只是对于守卫这座城池有信心了，在野战上还是没有信心。因此他们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而且他们神经高度紧绷了大半个月，现在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调节一下。

合兴泰来的人按照赵永泰的命令，只负责把东西交给朝鲜人以及同朝鲜商讨援助的问题。最多就是再把瓜雷等朝鲜人没有见过的武器的使用方法告诉朝鲜人，绝对不参与他们与女真人之间的战斗。所以女真人现在是进攻还是不进攻他们就更不关心了。现在还正好乘着这个空闲时间，同朝鲜人商讨一下援助的报酬问题。

本来朝鲜人还真以为合兴泰的援助是无偿的，因为以前大明对于他们受灾等等的援助都是无偿的。听到合兴泰的人说要讨论一下报酬的问题，朝鲜人都愣住了。一些身穿儒士袍的人甚至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合兴泰的代表。

不过合兴泰多年以前就开始在内部宣导付出与回报的必然观点，现在大多数人已经深受影响，所以他们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目光注视着这些朝鲜人。并告诉这些朝鲜人，这次的援助是合兴泰商行的私人行为，大明官方的援助与合兴泰无关。

同时还拿出了一张长长的费用清单，上面详细罗列着这次合兴泰所带来的这些援助物资的来源已经费用。看着上面巨大的数目，不少朝鲜人眼睛都睁得老大。但同时他们又无法指出其中有任何问题，因为合兴泰所罗列的价格比他们所知道的价格还要低一些。就连那几十门火炮的价格稍高，合兴泰也做出了说明。

合兴泰的人也告诉朝鲜人，由于考虑到朝鲜王国现在正在遭受着入侵，所以合兴泰这次只要求朝鲜人按照这份儿清单付款就行了。如果从这份清单上来看，合兴泰没有赚朝鲜人一文钱。这让与会的朝鲜官员们都不好再指责合兴泰的行为。

毕竟这份清单最后的总数目可是几百万两。要是数目小还好说，这样庞大的数字，让他们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免费的问题。毕竟这些都是合兴泰自己一分分赚的。现在合兴泰什么话都没说，就提前把这笔钱垫付了。这种做法对于一个商业上的伙伴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们要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根本就是在丢自己的人。这个时候朝鲜人才想起来合兴泰与朝鲜之间的关系只是商业合作，他们没有义务来援助己方，更不用说无偿了。既然是商业伙伴，那也就是说随时都可以换的。朝鲜三大家族可不想因此失去合兴泰这个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

现在既然能守住釜山，那以后光复整个朝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光复之后他们还想继续跟合兴泰做生意哪。这次损失是很大，可只要以后能继续同合兴泰合作，那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甚至用不了多少时间还能变得更好。而且他们现在没有合兴泰的支持，连命可能都会没了，再有钱又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朝鲜人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银来。因为一来他们撤离得比较匆忙，许多家财都没有带在身边。而且他们也同大明的世家地主一样，大部分家财都属于固定资产，也带不走。二来他们这几年尝到了同合兴泰交易的甜头，纷纷把大量的资金都用来采购山货皮毛了。但是现在一打仗，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丢了。

一开始朝鲜人大肆许诺，不过这种东西能有几分可信度，而且合兴泰的谈判代表们都是事先得到总部授意的，当然不肯同意了。最后甚至说大不了合兴泰这次就当做好事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这种时候朝鲜人哪能让他们这样不满地离开，他们的话明摆着就是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援助了。

商量了许久，他们才想到用东西抵押，不过他们的大部分固定资产现在还被女真人占着，这种东西跟空口白话没什么区别，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提这种说法。最后朴正昌才提议用岛屿来进行抵押，这当然是他们家事先得到了合兴泰方面的授意。这么多银两，小岛屿当然是不行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济州岛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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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崇祯八年九月十日。女真人开始撤退。此前他们又对釜山城发动了两次攻击，不过由于城上的炮火猛烈，瓜雷威力强劲，而女真人士兵的战斗意志又不坚定，两次攻击都是草草收场。第二次甚至连城墙都没碰到，进攻的部队就开始慌乱地后撤。

再加上现在天气日渐寒冷，女真人虽然也是耐寒的民族，但是那也需要有抗寒的条件才行。他们事先也没有想到这次侵掠会受到这么顽强的抵抗，根本没有准备御寒的物资。几万大军，就算是抢掠朝鲜人的，也很难集齐。而且天上一旦开始下雪，攻城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看到女真人开始撤退，朝鲜人也开始安排收复失地事宜。不过他们也不敢跟女真人硬碰，只敢远远地缀着。这样的谨慎态度也帮了他们的忙。女真人这次确实有把他们引出城后再围歼的计划，毕竟他们都是骑兵，移动速度比朝鲜人快多了。

这次跟在他们身后的朝鲜军队携带了八百支重型火绳枪，有效射程超过一百五十米。当然了，虽然有了这种利器，但朝鲜人也不敢跟女真人在野外对战。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在看到女真人的马队时开一枪后再跑路。朝鲜的火枪手以前都是装备鸟枪之类的火枪。

鸟枪射程可以达到百米以上，只是威力实在是太弱。其他的火枪威力不错，但是射程又太近。按照朝鲜火枪手以前的习惯。他们通常都是在敌人进入一百米距离后开始射击。这样一来，打得到的威力不够，威力够的又打不到。所以女真人面对明军和朝鲜人的火枪手，一点儿惧意都没有，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就是一个个的军功。

这次这场偷袭的戏，双方在前半段儿都是按照以前的剧本儿演的。女真人嗷嗷叫着就往上冲，生怕自己冲慢了，军功抢少了。朝鲜人看到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女真人，火枪手们浑身颤抖着在前边儿列队，其他的军兵则开始在后面做热身运动，以保证自己就算跑不过女真人，也要能跑过其他的队友。

可能是心理太害怕了，这次女真人还没到一百米，朝鲜火枪手们就陆续开始开火。打完立刻转身，撒丫子就往回跑。虽然朝鲜人心理都很害怕，不过他们还是按照戚继光和孙承宗等大明名将制定的三段式射击法列的队。每队都有两百多人手持重型火绳枪。

再加上这次朝鲜人又没按照军令一起发射，所以当第一个朝鲜火枪手开枪以后，实际上就在女真人面前形成了一阵短暂的，接连不断的弹雨。看到其他人都打完跑了，其他火枪手也都不管不顾地打完枪就跟着往回跑。根本没人去关注对面的女真人的情况。

近八百枚重型铅弹，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一下就撂倒了两三百人的女真骑兵。这一通劈头盖脸的猛揍，一下就把女真人给打懵了。而且两三百骑兵连人带马倒地上，也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障碍区，使得后面的队伍都不得不停了下来。这让此时前面正在亡命逃跑的朝鲜人逃过了一劫。

本来按照此时女真人勇猛战斗风格，这点儿伤亡是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的。毕竟虽然他们现在的武力强劲，但是战斗时还是免不了伤亡。两三百人的伤亡并不算一个很大的数字。不过这次的伤亡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而且这两三百人的伤亡是在刚才很短的时间内造成的，这在他们以前的战斗中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整个前队基本上全都倒下了，这让敢战的女真人也感到心中直冒冷气。而此时朝鲜人列队的地方又正被火药的烟雾笼罩着，他们不知道朝鲜人此时是不是正在等着他们进入射程，所以在没有军官下令的情况下，骑兵们都停了下来。而此时低级的军官们要么也在吃惊愣神，要么就是跑回后队向上级汇报去了。

女真人自从控制了辽东以及蒙古东部各个部族后，每次战争，都会让汉八旗和蒙八旗的军队打头阵，这样一来可以减弱两族的实力，同时保存女真族的实力。二来可以增加汉八旗和蒙八旗同大明等国的仇恨度，让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过这次的偷袭大家都觉得是份儿美差，毕竟这是野战，而野战正是女真人的联合部队的长项。所以这份明摆着的功劳当然就是女真人自己的了。因此这次偷袭的部队全都是女真骑兵，而且只有两千人，汉八旗、蒙八旗以及其他女真人都已经赶路回汉城去了。没有人认为这次的偷袭会有什么问题。为了争夺这个任务，女真人各旗的将领们还差点儿打起来。

朝鲜人这次拉出了一半儿的军队，一万多人跟在女真人后面准备收复失地。两千女真骑兵对一万多，这要是在平时，对女真人来说都是杀鸡用牛刀了。不过由于争的人太多，这还是女真人将领们商谈了好久。才妥协出来的结果。基本上各旗都有。

一开始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此时最强势的两黄旗，结果一下子全被撂倒了。这让其他各旗暗自高兴之余心里也有点儿忐忑：还好这帮孙子装大，非要冲前边。朝鲜人的火器突然变得这么强，也让伏击部队的将领们踌躇起来。毕竟这里的都是女真本族子弟，损失太大他们回去就不要想好了。如果此时被击杀的是汉八旗或者蒙八旗，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因此，尽管烟雾稀散之后他们已经知道朝鲜人都跑了，但是几个将领都没有下令继续追击。己方会伏击，谁能保证对方就不能伏击？这还只是火枪，要是被引进对方的伏击圈，被火炮轰，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之前釜山城头上猛烈的炮火让女真人也有点儿心有余悸。之前朝鲜人的开花弹就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旦他们进入射程就没命的放，这让女真人心里很是留下了一点儿阴影。

其实这也是女真人太着急了，朝鲜人才离城二十里，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当然了，这要是在以前，十里地已经足够他们把这一万多的朝鲜人大部砍完了，谁知道突然出现这种特殊状况嘛！几个将领商议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再追一段儿看看，如果有埋伏再撤离。毕竟他们的移动速度比朝鲜人高不少。

朝鲜人一阵亡命大奔逃之后，发现后边居然没有追兵，这才重新收拢了队伍，派出了哨探。等女真人商定继续追击的时候，朝鲜人也得知了之前的战果。口口相传之后，女真人的伤亡居然达到了几千人，一时间军心大振。重新开始执行之前的计划。

其实朝鲜人也制定了一个伏击计划。毕竟他们跟随中原王朝学习了多年，除了一样把脑子学僵化了以外，也学会了不少谋略。相比于野蛮的女真人来说。他们在军略上还要强出不少。他们知道女真人打仗就是kao着骑兵的快速移动速度，所以在野战上女真人不把的大明的官军以及他们国内的军队放在眼里。

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跟在女真人后面去收复失地，必然会引起女真人的窥视与欲望。因此他们也根据这个情况制定了一个伏击计划，就是让一部分军队缀在女真人后边，一旦女真人攻击他们，他们就边打边退，把女真人引到后面的炮队前，用火炮招待女真人。

不过朝鲜人还是高估了自己军队的敢战、死战决心，一打起来，从上到下全都把这个计划忘得干干净净。当然了，这也有他们被女真人的伏击吓着了的原因。要不是重型火绳枪的威力出乎了他们双方的预料，他们这场逃亡差点儿就变成假戏真做了。

这次朝鲜人也下了大决心，把二十门弗朗机炮全都拉了出来。虽然十二磅的弗朗机炮只有几百斤重，不过在畜力不足，而合兴泰也没给它们配备新式炮车的情况下，移动起来也还是挺费劲。当然了，跟红衣大炮相比，它们已经非常轻便了。

不过炮队在计划中本来就是要放在后边的，所以这移动速度慢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前队结束亡命大奔逃，重新开始整队的时候，后队也得到了消息。毕竟没有直接面对女真人，所以后队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找地方布置起来。此时后队离女真人大约四里地。离前队不到三里。

弗朗机炮虽然相对来说轻便许多，不过如果是使用实心弹，朝鲜人也不敢拉着它们出来跟女真人野战。十二磅的弗朗机炮正好可以使用合兴泰110毫米口径火炮的炮弹。大量的开花弹让朝鲜人的胆气增长了不少，因此他们现在才敢这样计算女真人。当然了，这也是他们料准女真人不会派出大部队攻击他们，要不然凭他们现在的胆气也不敢。

当然了，这个计划也是合兴泰人员在背后推动的结果。一来这样可以检验一下合兴泰的武器在陆战中的实战效果。虽然它们不是合兴泰现在的制式装备，但是从它们的效果上就基本能判断出合兴泰制式装备的效果了。二来也可以锻炼一下朝鲜的军队。

按照合兴泰的计划，朝鲜人与女真人的这场战争应该是长期的战争。而现在女真人又占据着朝鲜大部分的重要城市，打野战甚至攻城战，朝鲜人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现在朝鲜的军队一没有这个实力。二没有这种胆气。这些只能在实战中锻炼而来。

由于受到先前的打击，女真人这次还是挺小心的。不过从内心里来说，他们对朝鲜人还是不够重视。更没想到朝鲜人敢在离他们这么近的距离正面对战他们。

由于火炮和火枪都不能俯射，所以朝鲜人直接摆了一个密集的方阵，把二十门火炮全都藏在了里边，最外边正是包括八百重型火枪在内的火枪手。之前的战报让朝鲜人对合兴泰新提供的火枪信心大增，而且他们还带了不少缩小版瓜雷，扔个几十米没什么问题。所以他们才敢列出这样的战阵，准备同女真人硬撼。

当然了，他们信心的主要源泉还是被藏在阵里的二十门火炮。之前的守城战已经让他们看到了这些火炮的威力。

女真人虽然很野蛮，基本上不通军略，不过野蛮的种族在争斗方面还是有一定天赋的，所以这次女真人虽然一开始还是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只是他们的计划是在离方阵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就急停下来。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朝鲜人消耗掉枪管里装填好的弹药，这样他们再冲过去就安全了。

这也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只是他们以前都是冲到七八十米的距离才用。而且现在这种方法也越来越少用了，因为现在明军一般都会在他们逼近到一百米左右时，自己就一股脑儿地把枪弹发射光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次在他们还没逼近到三百米距离的时候，眼前的朝鲜人全都呼啦一下趴到了地上，lou出了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跑在最前面的女真人还没反应过来，仍然在继续冲着，而跑在后面的又看不到，前面的人继续跑，他们当然也就继续跟着跑了。

在第一个女真人叫出来的同时，二十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了。由于距离太近，火炮的轰鸣声直接压过了这个女真人惊慌的叫喊声。连一千多匹马狂奔的踏地声也被盖过了。

开花弹虽然是kao爆炸伤人，但并不是说它就是易碎品。事实上，为了保证开花弹在爆炸前不会因为击中硬物而碎裂，开花弹的弹壳还是挺厚的，以保证它的强度。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开花弹的实体攻击效果虽然不如实心弹，但击碎一两个人体还是挺容易的。

近四十个女真人直接被开花弹撞死撞伤，然后连串的爆炸又炸死炸伤不少。而且剧烈的爆炸声也惊吓着了马匹，一时间女真人前队是人仰马翻，不成队列。

弗朗机炮最大的特点就是装填快，只要装填好的子弹药足够。弗朗机炮甚至能在短时间内打出一分钟六发以上的高射速。此时弗朗机炮基本上都是每炮配备五个子弹体。也就是说一开始弗朗机炮可以打出五连射。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一百发开花就砸到了女真人的头上，这一千多人的队伍立马就懵了，进而发展成为大慌乱，四散奔逃。其实这一百发炮弹真正杀伤的人员只有三百人左右，不过声势很大，场面很壮观。女真人的骑兵们，人被揍懵了，马被吓着了。四散的队伍里有些人是主动控制着马匹奔逃，大部分人都是被身下的马匹带着乱窜。

又打了两轮之后，朝鲜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兴奋地追击起四散奔逃的女真人。同女真人对战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追击女真人的部队，一个个兴奋得哇哇直叫。要说这个时代的女真骑兵，攻击力还真是挺强的。不过前提是能够进行集团冲锋的情况下。

不过以个体实力来说，这个时代的女真人也很彪悍。不过你再厉害，又能打几个？特别是在这种四散奔逃的情况下。朝鲜人的火枪手们虽然在面对女真人的集团冲锋时，基本上都稳不住会提前放枪，但是现在他们是追击方，心里上占有优势，所以不少火枪手都能够在五十米以内的距离进行射击。

其实他们也知道手里的火枪要在五十米距离内才有威力，不过在面对大群骑兵的正面冲锋时，很少有人能有这么好的意志力。而且人都是有联动性的，就算是有一部分人能忍住，但是看到身边的人放枪之后就跑路了，这就不是一颗草的问题了。这种压力基本上没人能扛得住。再说这个时代朝鲜人的软弱怕死也是出了名的，他们要能比大明官军还厉害，就不叫朝鲜人了。

就算是鸟枪，在五十米内能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就算是命中不高，威力不足，但朝鲜人并不是单对单的追击，通常谁近追谁，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群人追一个。一群人里边少说也有七八支火枪，再差的枪法，也总能命中一两发了。

况且朝鲜人还有缩小版瓜雷，看着有女真人在收拢集合兵马，几颗瓜雷过去，还没集结起来的队伍就有散开了。而且朝鲜人在军官的命令下，还优先挑选女真人的军官下手，这就让女真人的队伍更加混乱起来。这场战斗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直到看不到女真人的背影了，朝鲜人才恋恋不舍地开始回返。

加上前面那次的战果，这场战斗一共击杀了六百多女真人。是的，没有伤员，只要是掉地上的，全都被朝鲜人给剁成了细块儿。可以说是朝鲜人在近百年一来取得的最大的一场胜利。这场战斗让朝鲜人的战斗信心极度高涨。为以后的双方的长期战争打下了基础。

其实这场战斗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甚至于说朝鲜人之所以能取得这场战斗的主要原因，就是大口径弗朗机炮的大规模运用。开花弹倒是次要因素，因为明军与女真人的对战中也有使用开花弹的时候。

明军都是为红衣大炮配备开花弹，其使用的弗朗机炮因为口径小，所以一直都是配备实心弹。这也是明军之所以在野战中打不过女真人，但是在守城时一般还是能守住的重要原因。这次朝鲜人在野战中配上了大口径的弗朗机炮以及开花弹，让女真措手不及，这才是女真人这次战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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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女真人的主力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一通激烈的争辩之后，全队还是继续撤往汉城。朝鲜人在野战中大量使用开花弹，这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而且这个消息他们也需要尽快通知盛京（沈阳）。

朝鲜人经过这一战，胆气壮实了不少。一边派人跟踪女真人，一边同合兴泰签署了援助协议。经过这次的战斗，朝鲜人也认识到了重型火绳枪、瓜雷、大口径弗朗机炮以及开花弹的重要作用，因此援助协议主要就是希望合兴泰以后能够继续大量提供这些利器。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白提供。现在朝鲜人可以收复除几个重要城市以外的所有地区，他们也就恢复了一定的经济能力。别的没有，山货皮毛还是可以弄到不少的。消费市场也能恢复一些，只是高端的奢侈品市场缩小了不少。

这次女真人入侵朝鲜，影响是巨大的。

损失最大的当然是朝鲜人，被女真人杀了不少，抢了不少，还破坏了不少。而且在没把女真人彻底赶出去前，他们都不可能安心恢复家园。这场长期的战争让本来就贫弱的朝鲜更加贫弱。

然后就要算女真人。因为这场战争不但使得他们重新变成了两线作战，而且他们从朝鲜人手中获取明货这条商路也断绝了。这场入侵战不管是从军事还是从经济上来说都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战争。不过战争从来都不是一方舞台，想要发起容易，想要结束就难了，现在朝鲜人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抗争到底的决心。女真人也只能继续在这个舞台上表演下去。

对于合兴泰来说，这场战争没有太大的意义。甚至经济上还有一点儿小损失。毕竟此后朝鲜这边的市场状况越来越差，销售情况也就越来越差。不过还好换了一个济州岛，在上面发展了起了不错的畜牧业，也算是小有补偿。而且现在南洋市场已经打开，商行也不用担心市场的问题。

收获最大的就是晋商集团，这下他们又再次垄断了关外的市场。而且由于后金重新应对两线作战，特别是朝鲜战线的战况还比较激烈，损耗比较大，使得女真人对其粮食以及铁器等方面的依赖程度不断增加。让晋商们赚得喜笑颜开。当然了，女真人后来也回过味儿来了，不过现实的状况不但让他们不能因此向晋商们发难，还要忍受着晋商们不断加码的价格。

当然了，这场战争的受益方还有大明。而且他们还属于什么事儿都没干，却被天上掉的馅儿饼给砸中的那种。不过朝廷的官员们却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这场意外之喜。甚至于说他们知道朝鲜人同女真人掐得火热都是几年以后的事儿了。因为他们现在被中原地区农民军越来越壮的声势给吸引了大半儿的心神。剩下那小半儿还得考虑如何能弄到银子花。

虽然只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但是代银券现在已经成为东南五省的主要货币，其临近的湖广、广西、山东等地也在大量兑换中。铜钱在这些地方已经失去了货币的地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甚至当地官府在收税时也只收代银券而不受铜钱。这倒不是合兴泰势力刻意这么安排的，而是由于这些人看到其中的利益所在。按照富鑫银行每天公布的汇率显示，铜钱兑换代银券的比率每天都在降。也就是说代银券每天能够兑换的铜钱数在不断增加，虽然这个数字增长并不大，但是如果基数够大的话，中间的差值也是相当可观的。

现在朝廷的税赋还是以铜钱为准。而官府收取税赋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这样他们在上交税赋款项时再把代银券兑换成铜钱，这中间就会有相当大的一个差值利润出现。而且这部分利益还不违法，至少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法律来管理这一块。因此不少府县今年的秋税都明文规定只收代银券。

而朝廷收到的赋税实际价值这样被刮了一次之后还不算完，因为合兴泰公布的汇率一直都在降，也就是说朝廷库房里的铜钱每一天都在贬值缩水。但是面对这种情况朝廷各个官员又拿不出好的应对之策。

近几个月以来，崇祯帝及晋商派系官员已经把合兴泰系的官员革除了不少。就算是还留在朝堂上的。也都开始混日子，不再用心办事儿。实际上他们现在反而想被革除，因为之前那些被革除的人现在都在南边获得了很好的安排。不管是想继续为官的，还是想从商的，或者回家养老的，都得到了满足。

有了合兴泰的支持，南京六部开始强硬起来，不但起复了一批被北京革除的官员，对于北京的诏令公函也多是阳奉阴违，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新的权力中心。而东南地区的赋税又占了朝廷赋税收入的大半，北京现在还不敢太刺激南京六部。逼急了南京就表示收税困难，运输困难，威胁着要给他们断粮。

自从永乐帝北迁一来，南京在官场中就是属于失败者的发配地，哪有像现在这样还敢叫嚣着要给北京断粮的，这种事儿要是在以前，那甚至可以上升到谋反、诛族的高度。但是现在别说北京的钱粮都被南京掐着，而且北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军力来讨伐南京这些“叛逆”。

现在北方的官军连农民军都有搞不定的趋势，哪还敢分兵。而且调动军兵是需要银两的，别说什么开拔费了，现在不少正跟在农民军后面游行的军队都已经好几个月没发饷银了。现在还能跟在农民军后面游荡就很给朝廷面子了。（主要是给当地百姓“面子”。朝廷不发饷。那就先在当地“募集”了。这个地方“募集”完了，当然就需要转移地方了。）想要南征？行！先把银子拿来吧！

既不能动武，又被人掐着钱粮，北京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干挺着。除此之外就是催促洪承畴和卢象升加快剿灭农民军的进程，这样才能腾出手来收拾南京这些不听话的家伙。不过北京不知道的是，现在正在追剿农民军的各路官军虽然一直都在祸害地方，但是他们一直没有人动各地合兴泰的产业。甚至不少军将们都把自家的钱财存在了富鑫银行里。

与此时大明各地年年大灾导致减产甚至绝收不同，台湾岛上的农场今年获得了大丰收，不但产量高，而且收获期也短不少，现在岛上的农场已经收了两季了。这样的消息立刻刺激了永和其他家族的购地热情。不过台湾岛上的土地总是有限的，尝到甜头的各大家族开始把眼光移到了海外。

当然了，此时他们眼中的海外也仅限于南洋地区。不过南洋地区的土地在整个热带地区也是最好的农用地，特别是湄公河平原，更是世界上最大的稻米产地。所以说他们把眼光放到南洋地区并没有错。

不过南洋地区，特别是湄公河流域的国家在名义上都是大明的藩属国，这使得大家不好显得太粗暴，失了天朝上国的体面不是。不过我不动武，用钱买总行吧。其实此时南洋地区的国家不过是些土著搞的部落式的联盟而已，而且其活动区域也仅限于部落附近地域，还没有国境的概念。

此前合兴泰已经同现在主要的航海势力签订了协议，所以合兴泰的商船队也就不需要太过严密的保护了。所以在崇祯八年十月二十日的时候，海卫专门组建了一支由三十艘战舰和二十艘大中型福船组成的舰队，他们的任务是配合永和的代表去湄公河各国买地。

此时南洋地区的土著们基本不事生产，南洋地区丰富的生活资源使得他们根本不需要劳作也不用担心饿死。因此，永和在南洋地区的购地活动还算顺利。在大多数当地的土著看来，用毫无用处的土地换取合兴泰提供的大量精美的奢侈品，他们已经赚大发了。当然了，也有一些没有眼力劲儿的。吃硬不吃软。一通胖揍之后，全都老实了。这回永和不买还不行了。

当然了，其实这次永和并没有在湄公河流域购买多少土地，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把适合建港的地方的附近区域都买下来，为以后的面积开发做准备。现在大明境内年年大灾，再加上农民军到处流窜，使得北方各省的农业生产几乎都陷入了停顿，民众对于生存的强烈愿望正适合向南洋地区大量移民。这也是合兴泰集团一直对农民军隐忍的原因之一。

其实由于合兴泰常年不懈地在黄河沿岸各省招募流民，再加上这两年江南其他家族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所以陕西农民军的规模比历史上要小了不少。只是合兴泰等这些年招募的几十上百万人对于北方各省几千万的人口总数来说，还是太少，这才使得农民军的规模还是相当庞大，足有几十万人的规模。当然了，里边有不少人都是老弱。

赵永泰建议永和到南洋地区买地，也是为了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杀戮换来的只是仇恨，与国与家都没有好处。其实中国的老百姓是最容易满足也是最能忍受的民众，只要能有个温饱，就不会有人去跟着造反。天灾无法控制，但是土地可以解决。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侵占别国领土的问题，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崇祯九年四月初五，合兴泰第二批支援朝鲜的物资起航开往朝鲜。之所以这么早，主要是考虑到朝鲜的军力太弱。他们需要时间来训练军队。要不然攻城基本上不可能攻得下来。而且现在他们面临的还是朝鲜最大的城池——汉城。

虽然此时的汉城也才方圆十里，也就是大明一般府城的规模，不过毕竟其是一国国度，所以城墙厚度要比大明的府城高一些，也要厚一些。而朝鲜的军队之前连守城都不行，就更不用说是攻城了。而且现在汉城里还有近三万女真人的军队，而此时朝鲜人能拿得出手的军队人数也才不到四万人。就算是有火炮的配合，攻守比至少也要3:1才能确保攻城的结果。

还好朝鲜南部的朝鲜人在这几个月都陆续集中到了釜山附近。一来是朝鲜国王下了集结令，二来是因为女真到处烧杀抢掠，筹集军粮，逼得这些人只能赶往釜山。所以组建军队的人力还是不缺。只是武器装备严重不足。这是个时间也是朝鲜方面特地请求的。

这次船队的规模比上一次就要大了不少。因为这场战争已经影响到了朝鲜的农业生产，所以这次船队里有好几艘船运的都是粮食以及布匹之类的普通物资。这些东西当然也是要算钱的，不过合兴泰非常善良地没有把价格提得太高，只是晋商卖给女真人价格的三分之一。同女真人相比，他们幸福多了。

这次船队又给朝鲜人运来了二十门十二磅弗朗机炮和十门红衣大炮，重型火绳枪五百支。不过瓜雷的数量和开花弹的数量比上次要少了三分之一。合兴泰的说法是西洋人手里的货也不多了，他们已经尽力了。

实际原因是合兴泰的代表把釜山城外的那场战斗结果上报了董事会，赵永泰觉得这些武器的效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计，因此建议第二批的数量要减少。避免朝鲜人的军力过强，使得这场战争太快结束。

这些事儿朝鲜人当然不知道，而且他们现在对于粮食这些物资更渴求，所以对此也没有抱怨什么。实际上他们此时也没有做好进攻汉城的准备，现在能有这么好的客观原因可以给他们用，他们甚至还有点儿高兴。

不过深受儒家影响的朝鲜贵族和官员们知道，就算是不攻城，至少也要做作样子，要不然脸上不好看啊。所以在五月初三的时候，朝鲜护国军五万人从釜山出发，目标直指汉城。不过从其行军速度来看，没有三个月，绝对到不了汉城。

这五万护国军其中有一万人有参加过上次釜山城外的大捷只战，所以士气还算高昂。不少人甚至希望能够再次在野战中能遇到女真人。因为在他们看来，打野战比攻城要轻松多了。也无怪乎他们这么有信心，这次他们可是配备了四十门十二磅弗朗机炮，比上次多了一倍。而且这次他们的人数和火枪数量也比上次多了一倍。

不知道女真人是被上次的战斗打怕了，还是什么原因，朝鲜护国军直到汉城外也没有遇到女真人的袭击。其实女真人又准备袭击他们，不过这次朝鲜军队不但移动速度慢，而且每天移动的距离都很短。而且对四十门火炮保护得很严密。女真人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时机。最后决定还是在汉城下给朝鲜人一个教训。

不过战斗的过程和结果却完全出乎双方的预料。此时的开花弹按照后世的分类应该都算是延时引信类，或者应该叫定时引信类。也就是说它只能在点燃后一定的时间范围内爆炸。当然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至少在上次的野战中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攻城的时候却发现这真是一个大问题。朝鲜人使用的火炮是弗朗机跑，也就是短管后装加农炮。加农炮通俗的叫法也叫直射炮。也就是说它只能直瞄，炮弹也只能直接撞向目标。攻城的时候，火炮当然也就只能瞄准城墙上的守城人员。因为这种开花弹的威力太小，无法炸毁城墙，甚至连城门都炸不开。

前面说到开花弹必须要到了时间才爆炸。但同时这个时间又是有炮手们在引信上的钻孔位置来决定的。所以很难保证炮弹能够刚好在飞到城墙附近的时候就爆炸。再加上命中率的问题，实际上真正能够在城墙上爆炸的开花弹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不少炮弹在击中城墙后反弹到地上，更有一些炮弹直接飞到了城里。这些反弹到地上的炮弹还好说，最多也就算是浪费了，但是飞进城里的炮弹麻烦就大了，炸伤炸死了好些人。这些人都是居住在城里的朝鲜人。这让攻城的朝鲜将领有点儿傻眼，不知道是继续攻击，还是停下来。

当然了，要是死伤些平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谁知道这些没长眼睛的炮弹会不会飞进那个大贵族家里？甚至于飞进王宫里。那可就不是误伤的问题了，掉不掉脑袋都得看国王的心情。想了想，朝鲜将领还是下令停止了攻击。

女真人看朝鲜人不进攻了，高兴啊，以为朝鲜人缺少炮弹什么的。嗷嗷叫着又冲出了城，想让朝鲜人看看到底谁的拳头大。当然了，由于前次吃了个大亏，他们现在也知道朝鲜人的火炮厉害了，所以这次他们专门挑了朝鲜人的军阵侧面作为冲击位置。

可惜等他们冲到一百米的距离时，又被朝鲜人的重型火绳枪一通胖揍，被揍地哭爹喊娘的。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练习，朝鲜人已经知道了重型火绳枪的有效杀伤距离。一千五百支火枪三排轮射，一下就扫倒了五百多骑。让冲击的蒙古骑兵阵型大乱，几个侥幸没被击中而冲到近前的也被其他的火枪手或长矛手给撂倒了。

不知道是女真人有所预料，还是他们现在的用兵习惯，这次女真人只派了五千蒙古骑兵冲击朝鲜人的军阵，而没有派出他们本族的人。等后续的蒙古人绕开前面的伤亡人员准备再次冲锋时，朝鲜人的火炮都已经调整好了，火枪手们也重新装填好了弹药。又是一通猛揍之后，蒙古人哭爹喊娘地逃回了城里。

这场战斗之后，双方发现相互的位置居然发生了转变，以前的野战强军只能龟缩在城里守城，而以前只能守城的军队却接连在野战上取得大胜，只是攻城却又没有办法。双方再次在汉城形成了对持，只是攻守双方互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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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崇祯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女真人从喜峰口等地攻入长城，再次入寇京畿。

虽然两线作战在战略上是非常不利的，特别是像后金这样的寡民小国来说。不过现在女真人面临的情况是如果不抢掠大明，他们今年冬天都难以为继了，还谈什么长期的战略问题。当然了，他们这种野蛮的部族也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现在只有抢劫大明，才能过上好日子。

从实际情况来说，他们劫掠大明，对他们来说也确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大明边军已经被他们打怕了。遇到女真人的进攻，没有军将敢派兵驰援。笑话，这点儿兵连保护自己都不一定够，怎么还可能分给别人。所以他们他们在京畿北部地区大肆抢掠，却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只是各个县城会抵抗一下，不过这些小城的抵抗对与此事的女真人军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不能说女真人都是头脑简单的半兽人，像皇太极之类的还是有一定智商的，再加上范文程之类的汉jian给他们出谋献策，所以他们这次进攻劫掠还是带有一定的战略目的的。这次劫掠一方面可以解决他们今年的生活问题，另一方面则可以再次威慑大明，让大明只想着自保，而不会出兵辽东。这样他们就好腾出手来收拾朝鲜人。

其实现在明庭根本就没有心思考虑辽东的问题。现在农民军的问题，以及南京的日益强硬，已经让北京非常头痛了。

七月底的时候，北京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陕西巡抚孙传庭抓住了闯王高迎祥。在北京朝廷为此欢庆的时候，李自成被拥立为新任闯王。不过对于这个消息，除了赵永泰以外，没有人予以关注。大家都觉得既然能抓住高迎祥这个闯王，那其他的什么李闯王、张闯王的，也一样抓。

赵永泰当然也不会对此说什么，南洋移民计划还需要农民军的大力推动才行。不过李自成的上位，让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因此，八月中的时候，南京礼部向澳门的葡萄牙人发出了一份公函，要求他们撤离澳门。赵永泰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可以再次加强合兴泰的海贸地位，二是正式开始驱逐西洋人。

葡萄牙人当然不同意了，澳门可是他们现在主要的明货采购地。他们在这里可以获得比其他西洋公司便宜许多的大明商品，单是这一条，他们就不可能同意。

当然了，现在在东亚和南洋地区的海面上，由合兴泰说了算，合兴泰通过南京礼部向他们发公函，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他们同不同意，都得离开。

八月中，海卫三十艘战舰直接把澳门港给堵了。二话不说对着葡萄牙人的战舰就是一通猛揍，几艘英国战舰也受了池鱼之殃，不过面对如此强横的海卫舰队，他们也没敢说什么。再叽叽歪歪的那就不是被波及的问题了。这场战斗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宣告结束，在澳门的葡萄牙人除了已经死亡的，不管是军人还是商人全部被俘。想离开，拿钱来赎吧。这还是因为他们没什么犯罪问题，要不然连赎回去都没机会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外交纠纷的说法，就算是西方各国，也都经常你来我往地干架，任何外交问题只有通过拳头来解决。所以对此荷兰人等并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一来这跟他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反而还可以削弱葡萄牙这个竞争对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异议。二来明国事先有发出公函，理由也很充分。至少从表面上合兴泰的做法是合理的，只是方式方法上显得粗暴了一些。不过这时各国都是这样的做法，当然也就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再说了，现在不但合兴泰的海军实力在这一片海域具有明显的优势，而且合兴泰还是现在主要的明货供应商，谁脑袋被门板夹了才会为葡萄牙人得罪合兴泰。

现在合兴泰已经收购了宁波、福州、泉州、厦门几大港口，不但扩建了各个港口的规模。还增建了各个港口的船台船坞数量。现在同北京的关系正式破裂，合兴泰行事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当然了，许多东西还是会通过南京六部出面。

七月中的时候，安南（即跤趾，永乐年间多次反叛，几顿胖揍老实了一段时间，其后经常会有一些小规模的犯境动作。）国王等人不知道是脑袋被门板夹了，还是本性如此，居然再次派兵入侵广西上思州。南京大喜，哦，不是，大怒，遂发文思明、镇安两府，发兵反击。

同时接到军令的还有福建水师衙门。当然了，此时已经没有福建水师了，接到发兵文书的是合兴泰海卫舰队。这时合兴泰正开始进行南洋移民开拓计划，安南的行为简直就是给合兴泰送枕头来了。毕竟安南国属于大明名义上的藩属国，但是它又正好卡在大明南下的关口上。而且升龙府（河内）那块肥沃的平原也很让人眼馋，更让赵永泰眼馋的还是它的高品位铁矿。

反正不过怎么说安南现在挡住了合兴泰，也就是大明南亚的路的。合兴泰之前还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连理由都不用想了。

八月底，原福建水师大小舰船一百多艘，载着合兴泰陆卫部队一万多人在澳门港汇合了此前抵达的海卫舰队，直接开赴安南升龙府。

虽然这个时候大明的官军普遍战力低下，不过对付安南这种小国那还是游刃有余，两府军兵一万多人很快就把安南进犯军给赶回了安南境内，不过这次兵部的行文是让他们反击，所以他们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止步于国境前，而是攻入了安南境内。

当然了。他们的战力毕竟没有明初的时候强了，所以进度并不是很快。但是这也把安南国上下吓了个够呛。心说这是咋的啦？这回反应咋这么快哪？而且以前不都是把我们打回来就完了吗？这次怎么还没完了？对属国动手，天朝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安南国上下见明军没有停步的意思，还是赶紧派人进京上表请罪。这是他们非常熟悉的戏码了，流程非常熟溜。只是这次明军攻了进来，让他们不得不加快了这项进程。这要是在以前，安南的请罪使一般都会从陆路进京，这样速度慢啊，他们好多在大明境内抢一会儿不是。

这把不行了，这把是对方在自家地盘上武装游行，这要慢了，那损失不得老大了。所以这次安南的使节是坐船北上的。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刚出海没多久，就碰到了大明的讨伐舰队。一看他们挂的是安南的旗帜，直接几炮就给轰沉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别说他们不知道这船上的是安南使节，要是知道，那更得轰沉了。这次合兴泰为了就是安南国，真让他们去北京请罪，总是会多一些麻烦不是。

安南国王听到说大明还派了另一路大军从海上前来讨伐，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派人到合兴泰陆卫部队里送礼沟通。说明己方已经派人上京上表谢罪了。不过陆卫的将领们怎么会听他们这些解释，礼物收下了，人回去吧。识相的就开门请降，不识相的就等着挨揍吧！

陆卫这么久以来还没有真正参与过什么战斗，看到海卫不断立功授奖，陆卫队员们一个个眼睛都快成兔子眼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正式的任务，海卫还不能参与，他们能放弃才怪了。而且董事会的命令也是拿下升龙府等地，他们当然也就不会接受安南的“无礼要求”了。

安南虽然也只是一个小国，不过升龙府城建得不错的。面积比汉城还能大点儿，方圆足有十五里。当然了，这并不是这些土著建的，而是以前这里属于中原王朝时，当地官府以府城的规模建的。安南建国后只是对城墙这些地方进行了修缮加固。

也亏得它不是在海边儿，要不然海卫能直接用舰炮把它给轰平了。不过这次陆卫带来的火炮也不少，足有五十门，一水儿的110毫米陆炮。陆炮就是配了缩小版炮座和炮车的威远火炮，单炮全重不到两千斤。不过由于这里没有火炮专用四轮马车，所以移动起来还是挺费劲的。当然了，相对于大明官军所用的同级红衣大炮来说，已经算是非常轻巧了。

由于有了朝鲜军使用开花弹攻城的经验教训，所以这次陆卫所带炮弹一大半儿都是实心弹。根据合兴泰的计算，用开花弹攻城绝对是一项非常奢侈的行为，而且效果还不好。最终还是需要登城肉搏才行。所以最终陆卫还是决定试用实心弹攻城。主攻方向就是城门。

要说陆炮比同口径的弗朗机炮要重许多，就移动来说还弗朗机炮方便一些，不过就威力和射程上来说肯定还是陆炮高许多。所以陆卫大规模配备的还是陆炮，而不是弗朗机炮。就像是现在，陆卫可以隔着两里地轰击升龙府的东城门，而不用担心城楼上的几门老旧火炮。

如果是弗朗机炮，要保证炮弹的威力，怎么也要挺进到三百米的距离才行。要知道城门和城墙可是比木船壳要坚硬许多。升龙府城四面的城门楼上配了几门旧炮，准头儿不怎么样，但是也能打出一里多的距离。

陆卫先二话不说，五十门火炮对着升龙府的三个东城门就轰击了半个小时。按陆炮一分钟左右的装填时间算，一下子就打出了一千多发炮弹。不但城门开了，连城门楼都给轰塌了。城上的守军早就被吓傻了，一个个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

当陆卫开始进城的时候，东城墙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不过按照将官们的命令，拿武器的一律射杀，这是为了彻底摧毁安南的抵抗意志。因为东城门守军基本上都被吓着了，拿武器的不多，只是几十个倒霉蛋被击毙了。其余的全部被赶到了城门外集中。

在进军中央王城的时候倒是遇到了一些抵抗。不过别说这些土著士兵了，就连这个时候亚洲最彪悍的女真人骑兵都在重型火绳枪下饮恨收场，更何况陆卫装备的还是比重型火绳枪高出一代的线膛燧发枪。这个时候用杀鸡用牛刀来形容都不合适，砍瓜切菜还比较贴切。

整个攻城战从开始发炮到最后结束，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合兴泰陆卫部队以三人受伤结束了这场如游行般的攻城战。呃，这三人是在进城的时候被城楼上掉下来的石块给砸伤的，也就是些皮外伤。

守城的士兵全部被赶出了城，让他们在东城外建了一个简易的战俘营。陆卫只留了两千人看守升龙府城和这个临时战俘营，其余部队分三路向北出击，去接应从广西攻进来的明军，顺便清除一下沿途的城镇军队。

在陆卫攻占升龙府五天后，第一批移民就被送到了这里。倒不是合兴泰总部已经知道他们成功攻占升龙府，而是他们对陆卫的战斗力有信心，这批人是早就安排好的。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运送移民达到这里，合兴泰征集了江南地区的所有海船，连驻扎在镇江，已经多年没有出海的镇江水师也全员出动了。

当然了，让他们出动是有报酬的，按人头给。要不是合兴泰对人员密度有要求，他们都能让这些北方流民们人叠人挤在舱里。这算是这样，大小船只上也都是人满为患，根本不分什么甲板还是将领舱室了，反正只要能塞得进人的地方全给塞满了。

没办法，自从大明海禁一来，水师的地位就日渐下降。再加上现在北方大乱，朝廷对边军的倚仗越来越高，而朝廷的军费本来又严重不足，只要有一点儿肯定就填到北边围剿农民军的这个大窟窿里了，哪儿还有余钱给水师。如果不是各路水师都有一些来钱的路子，估计这些水师官兵早就饿死了。

不过镇江水师不像福建水师，还能做做海贸走走私啥的，他们只能在运河口收点儿过路费糊糊口，早就已经眼冒绿光了。现在有这么一个赚钱的好路子，他们当然要卯足了劲干了。而且他们还想借此跟合兴泰搭上线，从此拖离爹不亲娘不爱的尴尬局面。他们对于福建水师并入海卫后的待遇已经羡慕好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而已。

现在合兴泰找到他们，那就是给他们机会啊，这既可以赚钱又可以示好的事儿他们当然要用心干了。这不，由于合兴泰要求要好好对待招募来的流民，所以他们现在也一改往日的粗暴形象，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让乘坐他们船的流民们受了不少惊吓：这是有啥企图啊？

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从河南、山东等地过来的，别说近几年一直遭受官军的祸害，就是以前，官军也没有这样好声好气地对待过普通老百姓啊。这种巨大的转变让这些流民实在很难接受。

不过他们在台州都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而且合兴泰和永和还给他们分派了不少他们一前的同乡作为他们的领队。这些人都是早几年招募到合兴泰的人员，有他们进行解释和沟通，使得大家对此也开始慢慢适应，慢慢也有了军民鱼水情的样子。

按照合兴泰的计划，安南的升龙府平原地区将是第一阶段最主要的移民地，主要是考虑到它离大明最近，而且陆路也相通。等马路修通以后，这片地域就实实在在攥在手心里了。现在台州向南延伸的马路已经快修到惠州府了。

这批移民主要是农场工人，他们将先期在这里建立各个大型农场。与此同时，升龙府东门外战俘营里的军兵们被这批船运回了台州，他们将被卖给各个矿场。当然了，名义上是不能这么说的，官面上的说法是他们因为参与安南国针对大明的入侵，被判处服劳役。至于期限，先定十年吧。

由于这些年各地工坊工匠的待遇不断提高，所以各地矿场的劳工日益紧缺。毕竟矿场的工作条件不好，而且还很危险，一般都是实在没办法才会进矿场里干活儿。劳工的紧缺让南方的各个矿场不得不在招募的时候采取欺骗的方式，要不然这些年在北方招募流民的商行、工坊这么多，别人怎么会愿意到矿场来。

现在把安南的土著青壮卖给这些矿场，不但解决了安南地区的反复叛乱问题，同时还解决了大明各个矿场的劳力问题。在这个基础上，赵永泰让合兴泰各地分号同各家矿场签订了协议，他们将逐渐减少明人劳工的数量，直至全部替换为非明人劳工。合兴泰负责保证他们的劳工需求。

这件事标志着由合兴泰主持，大明各大世家参与的，轰轰烈烈的南洋移民运动正式开始。这项耗时半个世纪的浩大移民工程不但解除了大明境内的灾荒问题，还让南洋成为了大明的内海。同时，这项运动也标志着华夏民族再次开始了开拓之旅。

当然了，为了不引起当地土著的强烈反弹，这项换人计划的执行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至少从表面上看，被判劳役的人都是犯了罪的。犯罪服劳役，这种判罚在明律中还算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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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崇祯九年九月十三日。皇太极下诏改“女真”为“满洲”，这个时间比历史上要晚了近一年的时间。同时还下诏更改国号为“大清”，改元“崇德”，比历史上要晚近半年的时间。估计是之前没什么钱办仪式，等到他们入侵大明劫掠的部队回返后，才匆匆忙忙办了这场大礼。

女真是个野蛮围开花的种族，所以他们对于汉族繁琐的礼仪更加注重，希望能够以此来显示他们也进入文明社会了。不过汉族各种大型仪式不但流程繁琐，还需要相当多的金钱来布置，各种旗帜摆设都还需要最好的东西。毕竟这种大型仪式一般都是中原的皇家举办，所用的东西当然都是最好的。

女真人现在虽然看不起大明官军，但是他们的衣食住行却又在尽量模仿明人。享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别人，特别是大明能因此把他们当做文明社会的一员。

至于说历史上他们后来限制汉人的服饰礼仪，说白了还是这种自卑心理的问题。就连他们占领了北京，汉人也一直把他们当做未开化的野蛮人，所以他们就不爽了，心说既然你们说我们野蛮落后，那大家就一起落后吧！一下使东方文明倒退了近千年。

不过他们虽然这样做了，但是嘴上却绝对不这么说，还要时时刻刻把天朝上国挂在嘴边儿。就像是朝鲜人的后世子孙一样。整天到处乱认亲戚，就差没说地球是他们家的了。这都是极度自卑引发的病态性狂傲。

为什么说这场浩大的仪式显得匆忙哪，因为朝鲜还在打仗，他们必须要把相当一部分抢来的金钱物资用来换成粮食、兵器，以支撑形式日益恶劣的朝鲜战场。所以这场本来应该举行九天的仪式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这样不但能省下不少花销，还能尽快派出援军支援之前入侵朝鲜的部队。

本来蒙古骑兵在汉城外被狠揍了一通后，女真联合入侵军就决定不再出城了。现在居然不敢同朝鲜人打野战，让他们郁闷不已，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办法。可问题是现在是秋季，收获的季节，朝鲜人把女真人定在城里后，也不急着攻城，而是组织附近的朝鲜民众抢收附近的粮食。

这下就让女真入侵军急眼了，这行军打仗没啥也不能没粮啊！不过别说他们根本就不会收割粮食，就是会他们这点儿人也不够跟朝鲜人抢的，而且都去抢粮了，谁来守城？所以他们也把城里的朝鲜人组织起来，准备去城外抢粮。

要说朝鲜人现在对女真人还是很忌惮的，所以并没有围城，主力堵在了东门外，其他三个方向都只有少量的监视人员。不过现在朝鲜军不惧同女真野战，再加上城门楼上那几门老爷炮现在都没法响，所以朝鲜军的大营离城只有不到五里地。这样做主要是想给女真人造成进逼的压力，方便其他朝鲜人抢收汉城外的粮食。

其实汉城四面城门楼上的那几门老爷炮也算是红衣大炮类的，不过口径有点儿小，大概只有90毫米。当然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问题是仓库里的火药大部分都已经结成了硬块儿，都不知道放在里边儿多少年了。炮弹更夸张，都锈成镂空状了。

等到女真人想起来要用这些老爷炮时，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攻城的时候城头上的火炮没发射几炮就不响了。因此轮到他们守城的时候，也就只能看着朝鲜军新到手的火炮干瞪眼了。当然了，其实他们这次也没有带炮队过来，因此也没人会使炮。只是看到有炮在城楼上，才想着试试。

女真人只是野蛮没开化，并不是智障，所以他们在明知现在野战上处于下风的情况下，并没有大摇大摆地拉着队伍出去抢粮，而是先派出几千骑兵从北城门出城，不断骚扰朝鲜军，使得朝鲜军在知道了从南门出城的抢粮队后，没有办法去干扰或是抢人，甚至是乘势攻进城里。

弗朗机炮虽然轻便，但移动起来也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而且女真和蒙古的骑兵并不接近朝鲜军，只是不断在附近来回绕圈，而且还分成了若干小队，这样就使得朝鲜的炮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不过女真人也不敢逼得太近。因为朝鲜人不但有火炮、火枪，还有瓜雷。

之前女真人看这种分队的方法让朝鲜人的炮队疲于应付，就以为有了可乘之机，一队骑兵看见对方出现了一个空子，按耐不住就冲了上去。应该说他们找的这个时机还是很好的，火炮还没转过来，而这个方向的火枪也不多。

因此还真让他们冲到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正当他们心中狂喜，又准备嗷嗷叫的时候，被一堆瓜雷炸得晕头转向。赶过来的火枪手又补了几轮，这支小队有五十多人就交代在这儿了。这下女真人和蒙古人全都不敢扎刺儿了。双方继续玩儿转圈游戏。

像女真人这种没开化的种族，呆在城里除了烧杀抢掠也就只会干强jian了。蒙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汉八旗的军兵当然也是有样学样，所以入侵军在汉城里除了仇恨以外，什么都没留下。因此这次参加入侵军组织的抢粮队的朝鲜人一到田地里就马上乱了起来。毕竟收割粮食不可能聚在一块儿，这样一来看守的女真人等也需要分散开来，防守上就出现了漏洞。

一部分人的逃跑带动越来越多的人四散奔逃。而女真的追击又让更多的人看到了逃跑的机会，逃跑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女真人当然不能让他们跑了，从最开始的追击，逐渐变成了追杀。但这只能让更多的朝鲜人为了活命而四散亡命奔逃。

南门打开后没多久，朝鲜军主力就得到了消息。由于女真人的骑兵围在朝鲜军四周，所以朝鲜的哨探采用的是响箭示警的方式。朝鲜军的将领们商讨了半天，最后才决定派出全部的重型火绳枪手加上三千长矛掷弹手组成救援队前往南门外营救出城的朝鲜人。

事实证明，这样一支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至少女真人的骑兵拿他们并没有很好的办法。而且移动速度还不错，灵活性也不错。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感到了南面的屠杀场，开始了救援行动。这个不太规整的方阵就像是后世一款吃米游戏里的那张大嘴，把逃难的朝鲜人一个一个“吞”到了阵中。

由于押送这支抢粮队的大部分都是汉八旗的军兵，因为他们不是骑兵。因此在朝鲜的救援军到来后。他们也开始回返城里。他们面对这个军阵，比骑兵更没有办法，基本上只有被揍的份儿。

出城近五万朝鲜人，事后被押回城的不到一万人，这让女真将领们大为恼火。一发狠，派出了全部骑兵去追杀在附近收粮的朝鲜人。不但如此，还放火烧。心说你们不让我们收，你们也别想得到。

朝鲜军对此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的移动力不如骑兵。不过这时朝鲜人的援军到了，经过几个月的招募训练，这次他们又派来了三万人的军队。同时还带来了十门火炮和实心弹，以及五百支重型火绳枪，当然了，还有大量的瓜雷。援军的抵达让朝鲜人士气大振，特别是现在有了实心弹，他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攻城了。

发现朝鲜人这次用的是实心弹，女真就知道不好了，至少城门是扛不住的。而且他们一多半儿的人都是骑兵，并适合巷战，而且进城之后，朝鲜人的火枪手更占便宜。所以女真人留下汉八旗的人守城，女真人和蒙古人在城里大肆屠杀一番就从西门溜了。

当然了，他们不可能对汉八旗的人说：你们死守。我们跑路。他们跟汉八旗说的是让他们拖延朝鲜人进城的时间，他们需要时间把在朝鲜抢掠的东西运出城，同时还要在汉城里再抢一遍。他们弄好了就通知汉八旗的人一起离开。

不过女真人高估了汉八旗的战力和服从性，他们只坚守了半个小时就溃散了。其实也不能说他们战力弱，要知道他们以前对战大明官军的时候，通常都能一挑三四的。只是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到周围守城的人都是汉八旗的人，谁都会有想法的，士气当然也就受到了影响。

而朝鲜人现在却是士气高昂，火器犀利，双方一升一降。交手的结果是这样也就不是很奇怪了。就这样汉营军兵还在东城门口给朝鲜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只是朝鲜人装备的重型火绳枪以及瓜雷威力实在是太强了，要不然他们说不定还能坚守个两个小时啥的。

由于朝鲜人进城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早得多，所以女真人的屠城计划没能完全实施。毕竟他们这次不是纯粹的屠城，还想收刮钱财，所以这点儿时间只够他们把十几家大户给抄了。

进城之后，朝鲜军战力又再提高了不少。毕竟火枪比弓箭更适合巷战，而且他们也比入侵军更了解城内的布局结构。不过就算是这样，在他们把入侵军完全赶出汉城，也花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入侵军没有跟他们打巷战的打算。基本上一旦接战，入侵军很快就会选择撤退。

当然了，也会有一些人慌不择路被逼到死角的，他们也只能是顽抗到底了。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他们选择投降也是死路一条，而且说不定死得更惨。

要知道汉城里原来有近二十万人，除了一开始撤离的一万多人和之前加入抢粮队后逃跑的近三万人外，现在城里还活着的只有八万多人。也就是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女真人等入侵军就屠杀了五六万人。这还是女真人最后的屠城计划没能得以实施。这种血的仇恨让入侵军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他们被活捉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当然了，混战之下总难免有倒霉蛋，最后搜查之下还是让朝鲜人发现了一百多个受伤未死的，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一把。

常言说战场才是最好的训练场，这是句大实话，就像现在，连朝鲜人也知道重型火绳枪和瓜雷对他们来说更重要些，所以他们在给合兴泰的采购清单里加大了这两种武器的数量。不过很可惜，这一点合兴泰已经早一步发现了。所以才在后续的物资中减少了火绳枪的数量。

而缩小版瓜雷由于威力小，而且属于消耗品，所以合兴泰才没有调整瓜雷的供应量。因为按照合兴泰的计划，现在不需要朝鲜人把女真人给撂倒。朝鲜人的作用只是牵制削弱女真人。当然了，这个过程朝鲜同样也会被削弱。不过这就不是合兴泰要关心的问题了。

崇祯九年十月初三，赵永泰二十二岁了，这也是他与钱婉莹以及宋佳雯完婚的日子。以他们的身份，想低调都不行，而且还要操办得特隆重才行，结果整个婚礼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这还不算以前订婚的时间。弄得赵永泰听到婚事儿心里都在发颤，心里大叹礼教害人。当然了，就算是心里再郁闷，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要不以后的日子还想不想好过了。

好不容易完成大礼，赵永泰还没休息几天。结果又接到急报：农民军张献忠部再次攻入南直隶。也许是上次收获颇丰，所以他们还来上瘾了。气得赵永泰直跳脚：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从他被任命为董事会参议后，就没能再偷懒不去参加董事会了。参加完了还得各个院所工坊到处跑，谁让他管的事儿多哪。好不容易等到结婚放婚假，还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又遇到这么个事儿。当然了，抱怨归抱怨，事情还得干。毕竟护卫队的实际调度指挥都是他在负责。

上次农民军攻陷凤阳，合兴泰各家族考虑到当时的政治环境，并没有派护卫队出击。使得当地不少世家大户受了不小的损失，让合兴泰的声望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不过合兴泰在海贸和海外田地上对他们进行了一定补偿，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这次张献忠居然又过来了，这次合兴泰当然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一来现在合兴泰及江南与北京已经算是公开翻脸，所以合兴泰也没有政治上的顾虑了。二来这种扫面子的事儿有一次就够了。不发发威，这些农民军以后还指不定怎么蹬鼻子上脸了。而且连自己地盘都保不住，还怎么压服其他的世家。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北京的财政比历史上还要困难得多，所以给围剿农民军的各路官军饷银更少，以至于这些官军们的战力也降得更低。还是历史上此时官军的战力就确实如此，居然这么容易就让农民军再次从几十万大军的包围中突围而出。而且还小有胜绩。

各路农民军四散突围后，反而到处攻城拔寨，声势更胜。现在光凭各地的守军肯定是挡不住这些农民军的攻击的。而官军主力又只是跟在各路农民军身后缓缓而行，而且就算是他们真追上了，谁揍谁还真说不准。指望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因此，十月二十三日，合兴泰陆卫五千人，以南京守备部队的名义开赴庐州府（现合肥），准备直接迎战张献忠部。这是合兴泰护卫队首次在大明境内开展正式的军事活动。之所以只派这么点儿人，主要是因为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把张献忠部赶出南直隶，而不是歼灭对方。因为按照合兴泰的南洋移民计划，现在还需要农民军的存在，而且规模越大越好。

因为这次基本上应该都是野战，所以陆卫只带了四十门十二磅的弗朗机炮，兵工厂里的正式名称叫野战炮。合兴泰新制造的野战炮也采用了威远炮（现在也叫攻城炮）的相关技术，同时也配了炮车等机构，所以在轻便、性能上又提升了不少。

110毫米口径的野战炮加上炮车，全重也不到六百斤，相对于一千七八百斤的威远炮来说，轻便了太多。配上长形开花弹，绝对是这个时代陆上的霸主。野战炮由于是短管炮，所以所使用的长形开花弹长度要比威远炮短一些，使其直射射程保持在八百米以上，曲射射程更是在一千六百米以上。

只是由于此时曲射在瞄准问题上还没能解决，所以通常还是使用直射。不过兵工厂已经在对其相关射角数据进行统计了。当然了，以这个时代的陆战来说，800米的直射射程已经足够了。就像之前朝鲜军使用弗朗机炮，其直射射程只有五六百米，就已经把女真人骑兵揍得哭爹喊娘的了。

因为是在本土作战，所以这支陆卫还配备了一百多辆军用四轮马车，弹药粮食都由马车运输，这样使得队员们的单人负重减轻了不少。要不是现在缺马，赵永泰都想让他们再配上足够的运输车，让他们成为一支十七世纪的快速反应部队。

庐州府紧临巢湖，所以陆卫直接从镇江出发，逆江而上，经巢湖抵达了庐江府。要说这张献忠现在胆气也真肥，或者说是野心越来越大了。陆卫抵达时居然看到张献忠部正在围攻庐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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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五章

要说以前农民军也攻陷过府城。而且还不少。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北方府城，都是在合兴泰势力范围外的。唯一例外的是凤阳承天府，它不但是府城，还是大明的中都来着。不过也正是因为它的中都，所以虽然它在南直隶，但合兴泰并没有把他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毕竟它是朱家的象征不是。因此南直隶各府也就它的防御力差些。结果没想到还真就被农民军给攻陷了，还烧了皇陵。

自从农民军兴起一来，特别是他们在攻陷河南的府县后大肆抢掠永和，立刻引起来合兴泰的重视。虽然之前合兴泰因为政治和经济两方面的原因没有找回这个面子，但合兴泰却逐渐加强了势力范围内各府县的防御能力。不过现在农民军毕竟势大，所以上次他们攻进南直隶的时候还是攻陷了几个小县城，但是府城却只有承天这一个。

也正是因为承天府的被攻陷，又使得合兴泰再次加强了江南各省府县的防御力。特别是与京师正式翻脸后，就正式给各大府城装备了数十门红衣大炮及开花弹，缩小版瓜雷也储备了不少。当然了，这些东西也不是免费的，费用都由当地的世家们均摊，不过合兴泰只算成本价给他们。

现在世道这么乱，而南直隶又实实在在被农民军攻击过，所以各府县的世家大户们对于这笔花销也没有怨言。毕竟这是安家保命的事儿。要钱不要命的在世上只是少数人。像庐州府这样，由于临近巢湖，运输方便，所以还多装备了十几门。

本来农民军现在一直是流动作战，讲求一击即走，不管得没得手。毕竟他们身后还有大批的官军在追击他们。不过由于近两年农民军与官军交手反而是胜多败少，而且他们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所以也生出了一些傲气，觉得拿不下来这个府城有点儿丢面子。

而且现在身后官军们的追击力度越来越低，距离原来越远，也使得他们有了更充裕的攻城时间。要知道打下府城的收获可比县城要多得多，而且庐州还是有名的富府。这样的肥肉摆在眼前，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另外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动用亲信精锐，想着先用携裹来的老弱、杂兵消耗一下守军的武备。

因此这次他们才坚持着多围了几天。不过这几天他们发现城上的反击力度一直没怎么降低，也有了退缩之心。

要说城头上十几门火炮，张献忠等人还真没放在眼里，或者说这些火炮在其眼里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由于现在农民军各部势力越来越大，家底也越来越厚，所以火炮的数量也成为了各部比拼的目标。现在农民军各部一共也才装备了几十门大小火炮了。现在这一座城上就有几十门，怎能不让张献忠等人眼馋。

这些110毫米口径的红衣大炮要说威力还是很强的，特别是配合球形开花弹使用，对人员的杀伤效果还是挺不错的。不过由于自重太重，所以无法调整左右射角。就连上下射角的调节也不是很快。这也就造成了这些火炮只能朝一个方向轰击的结果。

攻城部队只要避开这些火炮的攻击正面，这些火炮也就不成其威胁了。当然了，也不能说这些火炮没用，他们至少使得敌方不能把城门当做攻击目标。毕竟现在农民军也有火炮。用来轰击城门，再坚固的城门也抗不了多少轮。不过农民军的火炮口径都比较小，三、六磅居多，八磅都很少。

一方面是因为此时官军大部分也是使用这类火炮，他们现在只能从官军手中抢，当然也就只能使用这样的火炮。另一方面则是运输的问题，口径越大，重量也就越大，运输起来也就越麻烦，这与他们的流动作战的战术要求不符。就算是他们获得了大口径的火炮，通常也会将其融化，制成其他兵器。

其实这也是合兴泰给这些府城装备红衣大炮的原因之一。这样就算是城没守住，敌方也没办法把这些单门重达两千多斤的火炮搬走。这些火炮也就不会变成助纣为虐的帮手。就像是现在张献忠等人眼馋这些火炮，但真要是得到了。他们也只能是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把它们融化掉制成其他兵器。这样他们还能算是发一笔小财，毕竟一门火炮就是几千斤，能打造不少兵器了。要知道他们中大部分人现在还拿着木枪之类的武器哪。

不过小口径火炮虽然运输使用都挺方便，但其不但威力比大口径火炮小得多，而且射程也要近得多。这样一来，他们攻城的时候火炮就派不上用场了，只能是冲上去肉搏。不过现在庐州府的武备可比前几年强多了。不但刀剑弓箭充足，而且还有瓜雷为辅。所以连攻了好几天，农民军连城头都没上去两回。这还是因为守军不知道要守多长时间，所以在瓜雷的使用上不敢太大手大脚。

另外，现在江南地区的世家大户们基本上都加入了永和，这样一来，大家之间也算是有了共同利益，配合上就少了许多猜疑和顾忌。再加上他们都知道农民军要是攻进城了，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大户，所以都自发地组织壮丁协助官军守城。而且他们还筹钱给守军作军资，这样守军们的战力也提高了不少。因此张献忠他们攻了好几天都没得手。

现在庐州城攻守双方算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僵局，不过陆卫的抵达立刻打破了这个僵局。

庐州城离码头区有近三十里的距离，而且张献忠他们也不认为湖上会有官军的援军前来。此前他们攻击各个府县时，对守军们来说算得上援军的也就是跟在他们身后追击的官军了。因此他们把大部分哨探都放到了西北方和北方，少数放到了东方，而处于南方的巢湖直接被无视了。

因此陆卫们上岸没有遇到一点儿阻拦，而且他们还从当地村民那里得知了此时府城正在被攻击的消息。现在江南地区的田地大部分都加入了永和农场，当地的农户不是进了农场做工，就是去了工坊做工，生活一天比一天好，所以这里的普通百姓们对农民军没有什么认同感。像现在庐州府被围攻，还有不少百姓赶了一百多里地跑到其他府县报官的。

农民军（或者现在叫流民军更合适）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做的事儿就是“收集”粮草，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整天到处流窜，不事生产，不“收集”kao什么活？当然了，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对各地的世家大户动手。不过这并不是他们心地好，而是因为这年头儿没有几个百姓家里会有很多余粮。像北方地区的百姓甚至都在以野菜树皮度日了。要不怎么能叫贫民百姓不是。

要知道流民军只是一群流民或逃兵，没有学过八项注意什么的。所以也不可能能做到对百姓们秋毫无犯。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自己都吃不饱，谁还会去管老百姓的死活。特别是这次流民军攻入南直隶后，发现这里的百姓家里都有不少余粮。而世家大户们又大多搬进了城里，在没进城以前他们无法像以前一样吃大户。因此也就把主意打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如果仅仅只是收集粮草也就罢了，毕竟老百姓历来都是弱势群体，在万不得已以前都是百般忍耐。可是流民军说白了就是一群有着强大武力的文盲加暴徒，知书达理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现在只服从欲望的支配。生存的欲望，淫欲的欲望，钱财的欲望。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对这些欲望的放纵。

因此在收集粮草的过程中，也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抢劫、强jian这些丑恶的事件。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些事件越来越多。所以当地的百姓们对流民军的态度从不认同直接转变为了反感，他们迫切希望官军能够尽快击败这些流民军。

就像是码头附近这个村子，村民们在看到镇江水师（水师中的江舟、小船不适合在海上航行，所以没有参加合兴泰的移民活动。他们本来对此还满腹怨气，在合兴泰让他们帮着运送卖给各个府县的武器装备后，一个个脸上都笑成花了。）搭载的陆卫部队出现在湖面上时，不是去向农民军通风报信，而是集合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准备帮着卸船。

当然了，其实此时北方的官军比流民军还不如。他们根本不管什么流民军、百姓、世家大户，只要是被他们看到的。轻则被刮下几层皮，重则身首异处。他们简直比瘟疫还要可怕，整村甚至全镇的人被其屠戮一空，都是很平常的事儿。所以几年以前合兴泰就明文规定各府县不得向北方官军提供武备支持。要不就真是助纣为虐了。

可以肯定，如果是北边的官军来了，这里的百姓肯定又会希望流民军能够获得胜利了。不过这次庐州府是幸运的，来支援他们的是合兴泰的陆卫部队。他们虽然也没有学过八项注意，不过他们有着严明的纪律。而且他们所有人至少都学过简单的读书识字，虽然还算不上知书达理，但至少同野蛮暴虐无缘，所以他们很快就赢得了当地百姓们的好感。

二十几里路。而且还有混泥土浇筑的马路，所以陆卫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达到了庐州城外。此时流民军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攻城，张献忠等人已经决定今天再拿不下来就另外寻找一个目标。不过他们现在发现这里比陕西、河南有油水多了，所以决定继续在南直隶晃荡。

张献忠几人还在为下一个目标应该选择哪儿时，接到报告说南边来了一支军队，看旗号是官军，不过军服跟以前见过的官军又不相同。等到他们听到说对方只有几千人，还有许多马车时，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无怪乎他们这么高兴。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有十万多人，之前遇到几万人的官军也所向披靡。现在对方只有五千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盘菜而已。只不过这支有着马车的官军是一盘回锅肉，而不是以前那些素炒白菜。几个流民军将领差点儿为争夺去迎战这支官军的“肥差”而打起来。最后还是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获得了这个“肥差”。

孙可望这次派出了自己全部的精锐部队。一来希望能够迅速击败这支官军，以此彰显自己的领军能力；二来也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地缴获官军的物资。跟官军打了这么多年，他们对官军逃跑的本事很是佩服。当然了，其实他们这门功夫练得也不差，只是近几年他们很少再使了。

既然是精锐，当然也就有骑兵，只是数量上不多，只有五百多人。这还是因为他是张献忠的义子，手下才有这么多骑兵。其余的六千多人也都配有铁制兵器，军官们还有皮甲等防具。从装备上来说比许多官军都要强得多。而且年纪都不大，全都是青壮。在以前的多次战斗中都表现得很好。

虽然农民军大都是文盲，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积累战斗经验，要不怎么说战场才是最好的训练场哪。就像这次，孙可望就没有让手下乱哄哄地往上冲，而是先让步兵缓步逼近，骑兵则等步兵逼近到一定距离后才斜cha向陆卫的侧翼。

然后两边一起发起冲锋，通常情况下官军这时候就会发生骚动，因为保证正面就不能挡住侧翼，挡住侧翼就不能顶住正面。毕竟他们正面的人数就比官军多了。而五百多骑所产生的冲击力也不是一个五千人的军阵可以轻易消化的。

可惜这次他们面对的军队不是他们以前遇到过的官军，而陆卫的战法更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些陆卫队员至少都有两三年的军龄了，不管是训练还是装备，都不是流民军所能比拟的。双方的战斗意志更是相差巨大。面对着逐渐逼近的流民军，陆卫队员们眼中只有坚定。

由于流民军骑兵数量少（当然，这是相对于女真人和蒙古人来说的。就此事的大明官军来说，流民军此事的骑兵数量也不算少了），所以陆卫连车阵都没有列。而是反常的把马车放在了军阵中间，人员都在四周守护。

当然了，四十门野战炮也做好了准备，不过被人和车挡着，流民军基本上看不清而已。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像火炮的东西是什么。就算是火炮他们也不怕，跟官军对战多年，他们已经不再是害怕炮声的菜鸟了。他们现在都知道只要避开炮口的方向就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按照孙可望的想法是想骑兵和步兵能够同时向陆卫发动攻击，不过别说这些军兵平时没怎么训练过，就算是专门训练过，这个时代的部队也不可能能在战场配合得这么好。所以最先逼近到陆卫军阵两百米距离的还是骑兵。也许是胜仗打得多了，所以这些骑兵看起来还真有点儿一往无前的架势。

如果是他们以前遇到了那些官兵，看到他们这种架势，可能军阵都已经开始崩溃了。不过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合兴泰的陆卫部队，虽然他们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但是这些年严格的训练以及强大的信心让他们此时眼中还是只有坚定。

再说两百米的距离还是挺远的，至少五百多名骑兵在这个距离上还不能对人造成很大的压力。如果此时冲锋的是五千多骑兵，那情况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不过现实的情况只是五百骑不是。在军官们的哨声指令下，侧面第一排的陆卫队员们开始抬枪瞄准。

“嘘~！”随着一声令下，两百支火枪几乎同时开火。开完枪的队员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回到了队尾，开始装填弹药。第二排队员紧跟着上前一步，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然后也快速返回了队尾。第三排队员紧接着重复了第二排队员的动作，这个三连射战术动作才算完成。

选择这个战术动作当然是从对方的数量上来考虑的。要知道现在陆卫装备的是泰兴二型步枪，也就是前装线膛枪。命中率可是比以前的滑膛枪高出许多，在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以骑兵这么大的目标来说，想拖靶都很难。近六百发子弹，至少也能击中四百人以上。停下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攻击效果，以便确定后续战术。浪费在护卫队里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实际结果比陆卫将领预料的还要好，还能站着发呆的骑兵只有稀稀拉拉几十骑。“嘘~！”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第四排护卫队员扣动了扳机，正在发呆的骑兵们也都陪着他们的战友们悉数上路了。只有那些伤员的惨叫声和伤马的嘶叫声还能证明他们几秒钟以前还活着。

当骑兵们被三下五除二直接撂倒的时候，正面的步兵们才冲到离陆卫军阵三百多米的距离。前排的猛士们正准备开始大吼。这是他们的经验，这样既可以增加几身的勇气，还可以在气势上压住对方。结果这句吼声直接被骑兵们迅速而巨大的前后反差给吓了回去，怎么使劲儿也挤不出来了，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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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民军冲向陆卫军阵的前排人员虽然由于受到惊吓而出现了短暂的愣神。不过他们的身体还是在惯性引导下继续向前奔跑着。当然了，就算是他们现在停下来，后面的人也会推着他们继续前进。毕竟后面的人都没有看到骑兵们的凄惨遭遇。而火枪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意外的，先以火枪射击，这是官军们的标准战法。

而且不少人还在为对方在这么远的距离就开枪而感到高兴，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火枪不到五十米根本就没有杀伤力。这么早就按耐不住开枪射击，只能说明对方要么是一群菜鸟新兵，要么就是一群软蛋。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受此鼓舞，一些人激动地大叫起来。而后他们周围的人，主要是身后的人也开始大叫起来。

他们这一大叫，终于让排的那些人回过神来了。回神之后，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陆卫的军阵。现在这个军阵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食人的“巨兽“，不少人都吓得惊叫起来。他们的惊叫声让身后的人们更加兴奋，吼叫声更加高昂起来。他们以为前排的人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了，想以此给他们打气。因为冲在最前面的一般到最后都活不下来几个，所以他们现在吼叫声中多一点惊恐后面的人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能慷慨赴死的人还是少数。

流民军前排的人一边惊恐的高叫着一边还是或主动或被动地往前跑着。他们叫了半天后，才发现自己现在还在kao近那个“巨兽”，立马不干了。傻一点儿的转身向后逃，机灵一点儿的转身向两边儿跑。不过不管是往哪个方向跑的。最后基本上都被后面奔跑的人群撞倒，踩在了脚下。

唯一例外的就是流民军右侧跑在最外边的那些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骑兵们的遭遇，而且他们在边上，改变方向很容易，所以如果此时从空中看下去，就会发现流民军的冲击集团突然从右侧剥离了一个薄层，向后方跑回去。其速度比他们之前往前冲时还要快得多。

当然了，不管是前排的，还是右侧的，都只是这个冲锋集团里的一小部分，他们或死或逃并没有影响整个集团的冲锋。除了现在处于集团最前排的人员有点儿郁闷外。他们本来属于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排，结果第一排的人被他们践踏在脚下之后，他们就变成前排了。以前还有四五成的存活率，现在一下就变成了不到一成，心里当然会比较郁闷。

不过他们此时再郁闷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要不然别说军队里的严刑酷法，刚才前排那些人的结果就是给他们最好的警示。现在他们是不往前冲就会被后面的人践踏而死，往前冲还能有一点儿生存的希望，这道选择题是个人就会懂得如何选择。

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同时也是为了吓唬对面那群不知道是菜鸟还是软蛋的官军，他们的怒吼声又提高了不少。在他们的刺激下，后面那些人的吼叫声也增大了不少。现在至少从场面上看，他们还真是气势如虹。

只要是人，就会了各种各样的性格，就像是现在前排正在奔跑的人群里，有些人就比较热血，一心想的就是能尽快逼近对方。就算是最后不能活下来，也要多砍两个给自己垫背。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右前方的异常情况：配合冲击的骑兵集群不见了，他们右前方现在只有一些马匹在那儿或站立或缓步乱走着。

这个诡异的场景让他们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军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五百多人的骑兵队伍完全歼灭了。但是眼前的景象又实实在在告诉他们那支骑兵队伍确实已经没了，这种巨大的矛盾让他们也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

不过要在三四百米的距离想要看清东西还是很考眼力的，何况他们现在还处于奔跑状态。而且在这个距离，骑兵队伍中活下来的伤兵、伤马们的叫声本来就很微弱了，又被他们的叫喊声压制，也就完全听不见了。所以他们对于自己心中猜想的那个结果还有点儿疑惑，或者说他们主观上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因此在短暂失神之后，他们又看向了正前方那个整齐的军阵，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过蛛丝马迹他们倒没发现，反而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原来此时陆卫军阵正面的队员们在指令指挥下向左右移开了，lou出了他们身后的四十门火炮。

虽然这些火炮的外形看起来比较怪异，不过那黑洞洞的炮口还是让流民军的士兵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真实面目。虽说他们现在并不在意官军的火炮，但并不表示他们不害怕炮弹。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看见火炮还直愣愣地往炮口上冲，所以都想着赶紧避开对方炮口的方向。

不过现在整个队伍都在往前冲，他们要是临时改变方向，之前前排那些人的结果就是他们的下场。所以他们现在是一边高叫火炮一边往斜前方向跑。这样可以同时在听觉和视觉上提醒后面的人减速、改变方向，以避免自己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这也是他们在冲锋时发现火炮的通常做法。

之前前排的人由于受到过度惊吓，完全忘记了这些问题。当然了，他们当时就算是想起来，也没有明显的证据能够支持他们的言行。更何况他们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喊什么，只是惊慌失措地想离开。

说了这么多，其实从骑兵倒地到火炮展lou出来，并没有过多长时间，此时流民军还没有逼近到三百米的距离。

陆卫装备的野战炮秉承了弗朗机炮准备快，装填快的特点。而且经过合兴泰兵工厂的改进，野战炮比弗朗机炮所需要的发炮准备时间还要短得多。所以别说之前还有一段充分的准备时间，就算是直接卸车开炮，陆卫的炮队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在前面的陆卫队员快速移动到两边的以后，一声令下，四十门野战炮几乎同时开火。此时流民军正对着炮口的前排人员才刚开始叫喊着往两边跑。不过腿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炮弹不是，基本上正对着炮口的前排人员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撞进了身后的人群。滚滚向前的人潮，一瞬间就被炮弹撞出了四十个小坑。

开花弹毕竟不是实心弹，穿透力差了许多。再加上野战炮又是后装短管炮，所以除了部分前排头一个被击中的人被击穿了以外，后面的人基本上都是撞伤。不过开花弹并不kao撞击伤人，而是kao爆炸伤人。还没等被撞的人以及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接连四十声爆炸声响起，立时造成了周围的人大量死伤。

要知道陆卫使用的可是带尾翼的长形开花弹，装药量可比同口径的球形弹多了许多，爆炸的威力当然就要强出许多，杀伤力和杀伤范围也要大出许多。人潮前面的四十个小坑立刻变成了四十个不小的缺口。爆炸声盖过了流民军的吼叫声。

当然了，这还没完。野战炮最大的特点是射速快。之前有说过。弗朗机炮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也就是装填好的子炮数量足够的情况下，其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五到六发。野战炮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的改进，不过射速还是只多不少。而且为了满足高射速的需要，野战炮每炮配备了八个子炮，可以让野战炮在一定时间内维持一个较高的射速。

因此，流民军基本上都还没能从这一连串的大爆炸中反应过来时，第二批炮弹又紧接着飞进了人群，紧跟着是第三批，第四批。直射炮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是在有效射程范围内，就不需要调整射角。而且在陆地上开炮也不需要时常瞄准，所以炮队的队员们只需要不断完成装填、发射的动作就可以了。当然，还有装填子炮。

三轮过后，一部分没在炮口前方的流民军反应过来了，惊叫着纷纷往两侧溃逃。五轮过后，流民军前冲的人流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四十门火炮所造成的缺口连成了一片。后面的人此时吼叫声越来越弱，步伐也越来越慢，就算是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也都被前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给惊住了。现在只是依kao惯性还在向前跑动。

不过此时陆卫的炮击并没有停止，一轮又一轮，一直持续了到第十轮。四百发炮弹只用了大概一分半钟的时间。这种火力密度就算是西洋人看到了，也会咋舌不已。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面前这支流民军已经崩溃了。士兵们四散奔逃，已经散得很开了，对于火炮来说已经没有了攻击价值。

其实虽然长形开花弹的威力不小，但四百发炮弹满打满算也就能直接杀伤一千多人，对于流民军六千多人的队伍来说，只是少部分。不过要知道就连这个时候大明的官军战损超过一成就很可能崩溃，就更不用说这种大部分士兵都没有怎么受过训练的流民军了。

更何况现在他们的战损已经超过了两成，而且陆卫炮队高强度的炮火已经击溃了他们的精神，他们这样还不崩溃，就不叫流民军，该叫铁军了。

一声令下。陆卫部队留下一千多人护着车队，三千多人以两百人为一队，分成十几路开始追击溃逃的流民军。车队则开始向张献忠的大营逼近。此时双方的距离有三里多，火炮射程不够。

一开始张献忠等人都没把这边的战斗放在心上。特别是看到孙可望并没有莽撞地让手下一拥而上，这就更让他们放心了。对他们来说进攻庐州府的战斗才是重点。作为最后一次攻击，他们已经准备在炮灰部队后面安排精锐上了。

虽然城上的反击强度一直没有太明显的降低，但是人就得休息不是，经过几天的观察，张献忠他们发现城头上的守军数量并没有什么变化，旗号也没有改变或者新增，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后备力量。这么多天战斗下来，就算是他们没有连续攻击，守军也有休息的机会，但是精神上和体力上肯定也会下降不少。这也是炮灰部队的重要作用之一。

而他们的精锐部队此前一直都在休息，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上都很充足，战意高昂。以强对弱，成功的机会很大。其实这也是他们常用的攻城方法，只是他们以前基本上没有碰到像庐州城这样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城池。一般攻一次城四五天算正常，七八天都很少，而庐州城他们已经围了十二天了。

虽然后面追击的官军还很远，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耗光了他们的耐性。他们现在已经习惯吃快餐了，所以虽然明知道庐州城是一道佳肴，但他们也只打算今天再攻最后一次，不行就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只是他们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吃到一道甜点。因此对庐州城的欲望又提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以前攻击其他城池的时候，各城除了他们身后的追兵外很少会出现其他的援军。如果出现了，那这个城池要么有重要的人物在，要么就是物资充足。前者是不得不救，后者是可以慢慢救。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因此在孙可望的部队逼近陆卫的时候，张献忠他们的一批精锐部队也已经在城前开始列队准备攻城了。既然又有了攻占的欲望，所以他们这次就改变了一开始的计划，不再是攻一次就算了，而是准备给城上的守军来一个波浪式连续攻击。

他们相信在他们持续不断的强大压力下，当城上的守军们看到援军被击溃的时候，城上的防御肯定会出现很多漏洞，那就是他们获胜的最佳时机。农民都会军略了，要不怎么说战场最锻炼人哪。

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再一次告诉世人，它是残酷的。在骑兵部队逼近到陆卫军阵两百米的距离时，张献忠他们安排的精锐部队也开始向庐州城冲去。这次他们也下了血本，一下投入了近两万的精锐部队。

奇？骑兵的覆灭没有引起张献忠他们的关注，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又没有望远镜，根本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三里多的距离，两百支火枪开枪的声音并不显眼。再说官军使用火枪是很正常的事儿不是。也就是手里的火枪数量太少，而且射程近，感觉上还没有弓箭好使，要不他们也会装备一支火枪队。

书？不过紧接着十轮，四百发炮弹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就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了。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密集的爆炸声。就是城头上连续不断扔下来的，那些让他们很是头痛的瓜雷（他们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名称，什么称呼都有），其爆炸声也没有这么密集。

网？更重要的是，那些瓜雷的爆炸声也没有这么大。这些爆炸声跟城头上发射下来的开花弹的爆炸声有的一拼。跟大明官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他们对各种火器的爆炸声已经很熟悉了。当然了，由于距离太远，他们也不可能分辨得很清楚。

爆炸声堪比炮弹，但却比城上扔下的瓜雷还要密集，这种极度异常的情况一下就引起了张献忠等人的注意，全都转头看向了南方。张献忠的大营是设在南门外五里处，主要是考虑到这边阳光的方向利于攻城。陆卫是在他们营盘的东南方。

流民军中帐篷之类的军需物资不是很多，张献忠他们又是站在高台上，所以转身就可以看到陆卫这边的情况。他们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孙有望的部队崩溃的场景，包括张献忠在内，所有的将领全都愣住了。不过由于距离太远，他们只看到人群四散奔逃，其后烟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很让他们吃惊了。要知道他们与官军交手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是当年最危急的时候，他们的部队也能跟官军缠斗不短的时间。更何况近几年他们跟官军交手，都是胜多败少。号称此时官军中战力最强的左良玉部也被他们击败过。现在这七千多人的精锐部队，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击溃了，这实在让他们很难接受。

不过他们现在也都算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了，所以很快就回过了神。看着那片浓密的烟雾，心中都冒出了不好的感觉。特别是在看到孙可望领着亲卫或者说是被亲卫们护持着快马加鞭往回奔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一种紧张的情绪在高台上蔓延开来。

孙可望作为张献忠四个义子中的老大，虽然很有点儿好大喜功，心胸也有点儿狭窄，但不可否认其作战非常勇猛。虽说他现在很少再身先士卒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胆小如鼠了。而且他好面子众所周知，如果不是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强敌，绝对不至于连队伍都约束不住，甚至还在张献忠面前做出逃跑的事来。

而且孙可望作为张献忠的义子，其统属的精锐部队在他们之中也算是战力很强的一支。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兵，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崩溃的，而且还崩溃得这么快。这也说明他们遇到了非常强大的敌人，一个让他们根本不敢抵抗的敌人。

高台上的人此时心中不禁都出现了一个疑问：是那支几千人的官军？还是他们后面又出现了更多的官军？

(感谢银河飞龙大大的支持！今天改版了，终于可以看到是那些书友大大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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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只一瞬间，所有人就把第一个疑问给否定了。笑话。几千人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己方的一支精锐部队击溃，那还叫官军吗？叫天兵天将得了！而且这么多红衣大炮单是搬，就不止这么些人，就算是有马车也不行。所以现在张献忠等人都在思考这次来的官军到底有多少人？

在他们的认知中，能发射开花弹的只能是红衣大炮。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射这么多开花弹，只能是这支官军配的大炮数量多的缘故。至于具体多少，他们并没有想出一个很夸张的数字。毕竟四百发炮弹的爆炸是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很多爆炸声是重叠的，他们不可能能从爆炸声中分辨出刚才到底有多少颗炮弹爆炸。

距离太远，他们也不能从烟雾浓厚程度分辨出爆炸的规模。而且就算是比较近的距离，他们也没有这种专业的辨识能力。所以在他们想来，对方能有一百门左右的大炮顶天了。因为之前他们得到的报告就有说对方有一百辆左右的马车。红衣大炮没有畜力是很难移动的。

单是火炮多还没什么。毕竟大炮，特别是红衣大炮转向是很困难的，只要人员避开炮口的方向就行了。现在他们担心的是这支官军的数量太多。如果不是对方数量太多，也不可能把孙可望和他的队伍吓成这样。这支官军数量到底有多少，他们能不能对抗，这才是他们现在正在考虑的事情。

这也是他们这些年胜仗打得多了，信心打出来了。像最开始那几年，都不用说看到，只是听到说官军来了，他们这时应该都已经撒开丫子开跑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还在考虑要不要干一架再走。他们在这里耗了近半个月，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所以还想着能不能从这支官军身上弄回点儿东西，要不然他们这一趟就太亏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攻城只能停下来了。他们现在对上官军虽然有一定心里优势，但还不敢托大到两线作战的地步。而且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不管是打是跑，都要先把人手集中起来。

他们在高台上准备商量对策，结果刚开了一个头儿，就停下了。因为他们看到一群身穿奇怪服装的人分成了十几个小队在追击孙可望的溃军。而远处浓厚的烟雾已经变淡了，虽然还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们并没有看到规模庞大的官军，只有几十辆马车在向他们驶来。

这个怪异的画面再次让他们愣住了。这个场景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由于泰兴二型打完一枪需要时间装填弹药，所以陆卫各追击小队都是追近到一百米左右距离，第一排进行射击，射击完成后返回队伍后面装填弹药，后两排人员进行警戒。如果第一排人员装填完成后射程内还有不少敌人，则第二排进行射击，否则就继续前进。

这样可以保证所有人员的安全。不至于打完枪后只能同反身回来的敌人进行肉搏。虽然现在泰兴二型都配有刺刀，但肉搏总是免不了会有伤亡。不管是从重视队员生命角度还是从经济角度考虑，这种追击方法都是最好的。当然了，如果是被追击，那该肉搏的时候还是得肉搏。不过目前应该还不可能会有这种敌人出现。赵永泰给护卫队员们灌输的思想是：敢战！更要会战！

其实现在孙可望的部队已经从精神上被击溃了，现在他们只想着快点儿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就算是陆卫队员们真的打完枪在那儿站着装弹，也没人会反身跑回去跟他们肉搏。特别是现在只要他们身后的枪声一响，身旁必定有人会前扑倒下。

也许下一声枪响。扑出去的人就会是自己。在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根本没人敢回头看，只能一边祈求着下一个不要选中自己，一边把吃奶的劲儿也用在了双腿上。如果加上双手能跑快一些的话，他们不介意跟马儿学习一下奔跑经验。

相比于其他人，孙可望和他的亲卫们无疑是幸运的。他们一开始就在队伍最后面，还骑着马，当时的反应又很快，所以他们不但不用担心身后连绵不绝响起的枪声，而且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回了大营。

还没到营门口，孙可望就一点儿不顾及形象地高叫着官军来了，让张献忠赶紧跑路。这种在营中大喊大叫的行为他已经多年没有做过了。因为他好大喜功，爱面子，觉得这样有失他作为“八大王”王子的身份。现在他不管不顾地还没进营就大喊大叫起来，可想而知他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刺激。

虽然张献忠也觉得孙可望这么大叫着让他跑路实在是有点儿丢人，好歹也是十万大军的统帅不是。不过毕竟是农民出身，对小命比对面子更重视，所以他并没有呵斥孙有望，而是下了高台让孙可望给他好好说清楚。

孙可望可能是惊吓过度，说起话来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而且三句里边就有一句是让张献忠赶紧跑路。晚了就来不及了。还一边说一边要拉着张献忠走，让张献忠既欣慰又有点儿郁闷：我说，好歹我现在也是统领十万大军的“王”字辈人物，这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跑路，实在是太丢人了点儿啊！

好在孙可望虽然一开始说得很混乱，但后来也许是心情平复了一些，渐渐地也说得比较顺溜了，所以周围的人渐渐地也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对方有许多火炮，炮弹会炸而且轮射速度非常快。单是被炮弹炸死的可能就有好几千人。不但如此，对方的火枪也非常厉害，隔着一两百米的距离，几下就把五百多人的骑兵队伍给一勺烩了，连点儿渣都给没剩下。

等听明白了，张献忠等人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老百姓之间传递消息最喜欢的就是夸大，所以市井流言往往很快就面目全非了。可能隔上一会儿再传回到第一个人耳朵里，他自己都听不出来这个消息是从他这儿传出去的了。

不过这里是军营，虽然不是很正规，但张献忠等人还是觉得孙可望在这里应该是不敢撒谎的。而且现在南边儿还在打着哪不是。呃，或者叫正在被追杀着更恰当一些。他们只是在怀疑孙可望的话到底夸大了多少？只凭对方这几千人就能逼着己方十万大军跑路？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不过对方战力强横确实无可辩驳，事实摆在眼前嘛，这点张献忠等人心里都已经承认了。所以张献忠的手下们此时心中还多了一点儿担心。担心张献忠会派他们再去试探或者攻击那支官军，他们不认为自己手下的部队能强过孙可望的那支队伍。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需要再为这些东西烦恼担心了，因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就在他们南边儿没多远的地方又响起了。

由于野战炮重量轻，又有马车拖拽，所以陆卫炮队的移动速度实际上比四散奔逃的人群的速度还快一些。在孙可望带领亲卫逃回大营几分钟后，炮队就赶到了离张献忠军大营五百米的距离。又花了几分钟列阵，然后直接就开始对着张献忠军的大营开始轰击，半句废话都没有。

虽然分了一部分人驻扎在东西两门外，早前的攻城更是派出了大量的精锐部队。现在还没有回营，不过此时张献忠军大营里依旧还有不少留守和警戒人员。由于军将们没有下达命令，而他们也被眼前那些四散亡命奔逃的战友们的境况吓着了，所以别说出营迎战了，连出营救助那些奔逃的战友的人都没有，全都只是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当看到陆卫炮队开始列出炮阵的时候，不少兵士开始出现骚动。其实如果只是看到火炮，他们也不会太大的情绪波动。毕竟他们都是打仗多年的老兵了，不但见过火炮，而且他们自己营里就有。不过陆卫在五百米的距离就开始列炮阵，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因为他们以前见过的，能推动的火炮都是小口径火炮，有效射程通常都达不到五百米。这个距离，那些小炮弹就算是能打到，也没什么威力了。而对方却在这个距离就开始列阵了，再一联想到之前那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立时就让不少人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还没等到他们猜想出一个确切的结果，陆卫炮队就用事实告诉了他们真实的答案是什么。四十发炮弹呼啸而至，有击断栅栏后停下来的，有击穿帐篷飞到更里边的，更有击中人体血肉横飞的。不过这些都只是序幕，随之而来的大爆炸才标志着正戏开演。

只有身在其中才能真切感受到此前那些步兵们的恐惧和无助：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到处都是四散乱飞的弹片和血肉。活下来的人大部分都会精神失常。当然了。战场本来就是残酷的。当他们第一天踏上这个舞台，就注定了必定会面对这种残酷。

十轮过后，所有火炮开始不断抬高射角，进行延伸轰击。虽然兵工厂现在还没有制订出曲射瞄准的操作方法，不过他们现在所要做的是覆盖式延伸轰炸，不需要精确的瞄准，所以只要简单地调整射高就行了。抬高射角可以提高射程，这个道理陆卫队员们都已经知道了。

混泥土路面既平整又容易打扫干净，所以包括张献忠在内的流民军高级将领都把他们的军帐都安置在了庐州府城到码头的马路上。而陆卫部队为了方便马车的行进，也是沿着这条马路向庐州府挺进的。因此陆卫炮队也是以这条马路为中线进行列阵的。

陆卫炮队进行延伸炮击，这些军帐当然也成为了被攻击目标。在陆卫猛烈的炮击下。没有人还想着冒死从里边抢出财物什么的。包括张献忠在内的将领们更是在陆卫开始炮击后就纷纷夺马而逃。钱财算什么，小命儿才是最重要的。

也幸亏他们逃得快。才离开了没几分钟，他们刚才所在的那个高台就被两发炮弹给干倒了，很有点儿豆腐渣工程的味道。在轰隆隆的炮声中，张献忠的十万大军不管是清楚地还是不清楚的，都亡命向西奔逃而去。犹如八月的长江之水，滚滚洪流一路向西。

这个震撼的场面看得庐州城上的守军壮丁们目瞪口呆：这还是前一刻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扬言今天必破城的那支流民军吗？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点儿吧！不过来去如风这招练得还是不错的。

张献忠军的大营离城头就有四五里，所以之前更南边的战斗他们连爆炸声都听得隐隐约约的，战斗情况就更不清楚了。而且他们大多已经在城头上战斗了近半个月了，就是铁人现在也很变软了。再加上城头上的战斗一直都很激烈，特别是流民军精锐部队的出现，更是让他们压力大增。所以他们之前也没人去关注那些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直到流民军突然撤退了，才让他们意识到好像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也有人猜想说是不是援军到了，不过也没人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都已经快半个月了，要有援军，早就应该到了。此前他们也听说这支流民军身后就有一支官军，不过这么长时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大家对此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之所以继续坚持，大部分人都是一种求生和保家的欲望在支撑着。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打出了男儿血性，比如那些守军。他们用行动告诉了大家华夏大地上从来不缺少血性男儿。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守城的主力，毕竟他们再差也练过，比临时征集的壮丁们还是要强一些。特别是他们爆发出男儿本色后。

在他们看来，流民军撤退，更多的可能是有什么阴谋或者是他们想直接上精锐主力了。不少人都就地坐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们对于援军就一点儿期望都没有了。没有希望的人是不可能继续存活于这个世间的（智力有问题的除外）。

直到陆卫炮队开始轰击张献忠军的大营时，守军们才确定真的是援军来了。随后流民军滚滚向西奔腾的人流更是向他们述说了这个事实。如果说是想做戏引他们出城，那演得也太真实了。不但军营里烟雾缭绕，爆炸声隆隆，部队也毫无秩序，踩踏事件更是到处都是。

就算是这些人都学过表演，会演戏，但爆炸总是做不了假的不是。流民军如果真有这么多火药，堆城门外都可以之直接把城门炸飞了。拿来做这场戏也太脑残了。而且哪有一边炸着自家的大营，一边却带着所有的人都跑路了？至少也要留一部分人救火吧，没听说流民军已经富裕到可以烧大营玩儿的程度了啊。

再说了，仗打到这种程度，谁吃饱了撑得才会开了城门出去追击！他们的任务是守城，流民军下一个攻谁，跟他们没关系。看着争相奔逃的流民军，城上的官兵壮丁们要么欢呼大叫，要么就地躺下彻底放松了下来，反正没人想出去享受一把追击者的乐趣。

野战炮还继承了一个弗朗机炮的优点，就是持续时间长，陆卫炮队一口气射出了三十轮才停止。一千二百发炮弹把流民军大营沿马路两侧一线炸了个稀烂。实际上这有点儿浪费了，不过他们在训练中哪能打得这么爽，所以一下没收住。

炮击停止后，步兵向两边，车队走中间，分三路穿过了流民军的大营。这次他们前进的速度就慢了许多，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把流民军赶走，而不是歼灭。这个营地清理出来后也是他们的暂时营地，所以他们现在更主要的任务是清查这个营地，而不是追击流民军。相信经过了这一连串的打击，这支流民军在很长时间内都不敢再回来了。

当陆卫的人员和旗帜出现在流民军大营北门时，匆匆赶上城门楼上的官员士绅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不是官军！他们比贫民百姓知道更多的消息，在他们眼中北边的官军跟流民军一样可怕。看到援军是合兴泰的陆卫，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

虽然世家间一直流传说合兴泰的陆卫战力如何如何强，但庐州城的官员士绅们看到陆卫只有几千人还是有点儿傻眼：这几千人就把十万流民军追得鸡飞狗跳的？真是太强悍了！好！好啊！哈哈~！

虽然他们不是合兴泰成员，但是他们现在都是合兴泰一个利益集团的，当然希望作为核心的合兴泰力量越强越好。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的利益不是。几千人就能击败十万大军，据说合兴泰这样的部队还有不少哦！嚯嚯~！不少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随后官员士绅们邀请陆卫进城休息，被陆卫拒绝了。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召集一批人力帮着把流民军这个大营收拾一下。同时把兵部的公文转交给了庐州府知府，里边的内容是说让他们组织民团配合陆卫的行动。

陆卫的要求是让民团跟随他们继续追击流民军，直至将其赶出南直隶。同时要求庐州府下发海捕公告，让相邻的府县也组织民团加入这场追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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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外陆卫或者说是合兴泰还公布了一条非常诱人的悬赏公告：凡暴乱流民军成员。无伤残重病者可换白银一两以上，官职越高可换银两越多。

合兴泰公布这项措施一方面是向天下表示自己的立场，另一方面就是控制流民军的规模。现在流民军的规模已经发展到近四十万，波及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向南，合兴泰不希望这场动乱失去控制。

不过纯粹的杀戮既解决不了问题，又会积累仇恨，而且还是对人力资源的严重浪费。要知道在还没有进入工业时代以前，人力资源可是非常宝贵的资源。而且是属于增值型资源，而不是消耗型资源。

这些被抓的流民军成员会被判服一定年限的劳役，然后被安排到海外的特定农场里做工，时间到了他们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与一般的农场工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工钱，没有假期，除此以外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与被卖到矿场的南洋土著是不同的，这就是国民待遇与非国民待遇的不同。

此后，大明国内的各种非严重犯罪的罪犯也都改为在海外农场服刑，不过服刑期限会比在牢房里要长一些。他们在服刑农场里熟悉了相关的工作，在服刑完成后，就可以直接进入其他农场工作，从而解决了他们以后的生活问题，避免他们为生活所迫而再次犯罪。

张献忠等人一直逃出了二十多里地。看后面没有人追他们，这才停了下来，收拢部队，讨论下一步如何走。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人提出再打回去，把面子找回来。之前陆卫那一顿狂轰滥炸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没人再怀疑孙可望之前的话有水分了。

甚至觉得孙可望口才实在是太差了，形容得一点儿都不够贴切。要是说得够好，他们不早就信了！怎么还会这样灰头土脸地出一回丑！不是这小子故意的吧？！孙可望发现谈着谈着许多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不过他之前不但丢了脸，还丢了部队，不得不低调，要不早发作了。

最后众人商议的结果还是回河南去。这支官军既然是从南边赶来，而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应该是南边卫所的官军。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干暴乱分子这一行，肯定就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这支官军要么是朝廷调来追剿他们的，要么是派来给庐州府解围的。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离这支官军越远越好。河南的官军虽多，但是没有这么能打的啊。现在有了这么一支官军作为标准，他们顿时觉得还是河南那边儿的官军可口一些。就算是左良玉的部队，也最多就是嚼起来费劲一些，但至少还能吃下去不是。

这支官军简直就是一块看起来像牛肉的铁板，看起来好吃，结果一咬把自个儿牙给崩掉了。红烧牛肉消化不了，还是素炒白菜合胃口。感觉大丢面子的张献忠等人还决定，拿之前一直像狗皮膏药似的跟在他们后边的左良玉部出气，一定要从左良玉身上把面子找回来。要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啊！

第二天一早，张献忠部就开始往河南赶。昨晚儿虽然没有被夜袭什么的事发生，但是整个流民军普遍都没有睡好，要么是还没有从那种恐怖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就是一直提心吊胆地没敢睡，也睡不着。不过好歹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大家都希望能够离庐州越远越好，所以对于一早赶路，都没有什么怨言，相反动作都相当迅速。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收拢，离庐州战场的距离也不是很远，但十万人的部队到启程的时候也还是只有不到七万人。昨天那支官军的炮火是很猛，但没有人相信会有三万多人被炸死。不过这个时期的军队，别说是他们这样的流民军了，就是这时大明的官军，被击溃后，一天时间能收拢的人数也不会高于五成，他们这个数字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而且最先收拢回来的大部分都是精锐老兵，这使得他们的整体战力并没有降低多少，他们对于对战河南的官军，还是有一定信心的。不过就算是没有信心，现在他们也必须硬着头皮上了。去河南至少还有赢的希望。庐州这边是完全没有希望，是个人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在张献忠他们启程后没过多一会儿，驻扎在庐州城外的陆卫部队也启程向张献忠他们这个方向赶来。与昨天不同，今天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支规模庞大的民团。要说如果是官府招民团，是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参加的。而且官府也不会同意。

不过昨天陆卫不是公布了一个悬赏嘛。有庐州城里的合兴泰、永和、富鑫分号作保，大家当然不会怀疑这个悬赏的真实性。另外昨天陆卫在清理流民军的大营时只收集值钱的东西，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了帮忙清理战场的民夫们。

这些东西陆卫队员们觉得不值钱，对于普通老百姓也算是一笔小财了，而且数量多不是。再加上昨天许多人都亲眼见证了陆卫部队的大发神威，所以有不少人都觉得跟着陆卫去抓人是一件既安全又有油水的事儿。而现在又正好是农闲的时候。

另外庐州城里各个世家大户为了感激和支持陆卫的行动，纷纷派出了不少家丁、健仆。要知道如果这次来的是其他官军，就算是管束得严，不糟蹋乡里，也是需要大笔劳军费的。但是陆卫不但没要他们的劳军费，就连他们送给陆卫的粮食等物资，陆卫都是照价给钱的。这让当地的士绅们对陆卫的认同感又提高了不少。

而且陆卫还把收集到的财物分出了一部分交给合兴泰庐州分号，用来帮助这次受难的庐州及其它府县的百姓。这么多年来，就算是官军作风还比较好的时期，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军队会把战利品分出来帮助受难百姓的。在大家一贯的认知中，战利品就应该是胜者应得之物。不管这些东西以前是属于谁的，这一刻以后它们就属于这场战斗的胜者。

这件事让庐州城里的士绅百姓对陆卫的感情立刻从认同升级为了亲切，这才是城里大部分人踊跃参加民团的主要原因。只为了一点儿可能的钱财，还不会让大多数百姓心动。但帮助亲人，他们愿意贡献出自己全部的量，哪怕这点儿力量非常的微薄。

这不，参加的人数一度突破了五千人大关，老老少少什么样的都有。最后官府不得不做出了一些年龄和身体上的限制，才把人数堪堪降到了三千左右。

这个民团可能是史上第一个全部由自愿人员组成的官军辅助队伍了。就连各家的家丁健仆们也得到了主家的关照，说这次的收获都归他们自己所有。但是不能出了差错。如果干得好，就算收获不多，回来家里另外也有赏，所以他们也都是满心的心甘情愿与高兴。

大家一路上谈笑风生，笑容满面。如果不是看到他们如此大的规模，前边还有军队作为前导，谁也不会相信他们是一支辅军。要是在后世，他们肯定会被认为是一支超级旅行团。

受到陆卫启发，民团这次也带了几十辆四轮或者两轮的货运马车用来运送粮食等物资。一些人走累了，还可以坐一段儿车。这次陆卫缴获的几十匹马也都配上了车架暂时配给民团使用。马匹在这个时代属于战略资源，当然不可能转交给当地百姓。

大量马车的使用，使得陆卫带领的这支追击部队在土路上的行进速度达到了12里以上的时速，而张献忠部由于急于离开这里，行进速度也差不多。不过张献忠部每天要走十个小时以上，而陆卫部队每天只走八个小时，所以双方的距离其实还在逐渐拉大。

不过陆卫并不是要歼灭张献忠部，所以也不急。民团的人对这些并不清楚，而且大多数人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长途跋涉，每天八个小时都已经到极限了，所以也没人会去催促陆卫提高行进速度或者增加行进时间。

经过了两天的时间，由于一直没有听到身后那支官军追上来的消息，张献忠部上下忐忑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不少。队伍中惨淡的溃败之象也渐渐开始消失，生气开始恢复。

第三天上午。张献忠部终于在南直隶与河南交界处遇上了姗姗来迟的左良玉部。按说半个月的时间左良玉部早就应该进入南直隶了，所以一开始张献忠部还小心谨慎地安排了许多哨探打探，他们倒不是怕左良玉，而是怕跟左良玉正打得火热的时候又被那支强悍的官军cha上一脚。

结果一直到接近交界地带了，也没有发现左良玉部。张献忠等人正在既高兴又失落的时候，哨探终于发现了左良玉部。从张献忠一下，顿时精神大振，兴奋不已。之前由于“撤退”得太突然，以前“收集”的东西又丢了。金银财宝也就算了，就当当了一把大爷给花了，反正只要有命在有军队在。以后总还能再赚回来不是。可是粮草什么的也没带上，这就是一件很头痛的事儿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也有七万人，还有两千多匹马，这一天需要的粮草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还好他们最后还把东西营里的大部分东西都给带了出来，要不然这两天就得饿肚子了。而且因为害怕被那支官军追击，一路上也没敢散开去收集粮草，只是把经过的几个小村子洗劫了。

虽然现在南直隶的经济状况和粮食收获比河南等北方省份好不少，但几个小村庄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存粮。所以张献忠部的粮草一直都在下降。现在听说遇到北方的官军了，他们别的可能没有，但军粮肯定是有不少的。这怎能不让流民军上下兴奋不已。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伏击之类的战术了，其实这附近都是平原地形，想伏击也不可能。七万大军全都如饿狼一般呼啦啦的一群就向着官军冲了过去。虽然张献忠部现在还没到粮绝的时候，但是由于缺粮，所以前一天就开始限制口粮供应了，特别是对外围炮灰部队。

因此群军上下虽然都还没到饥肠辘辘的境地，但也两天没吃饱了。而且大家知道如果再不能获得大批的粮草，饿肚子也就是早晚的事儿。所以这次全军上下冲锋的劲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全都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就好像左良玉部欠了他们五百石粮食或者五百贯钱没还似的。

左良玉等人确实是在这交界处磨蹭了半个月，一来是他们现在不想跟流民军交手，二来也是因为南直隶是合兴泰的地盘。他们自家事自己知道得很清楚，手下们烧杀抢掠、杀良冒功无恶不作，这样的军队到一个地方就是祸害一个地方。

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约束，一来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自己都一副贼样，还怎么去约束手下。而且手下们得到的好处总会有他们一份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也就更不好约束了。二来现在朝廷经常发不下来饷钱，或者是发不足，他们再克扣一部分，到手下士兵们手里基本上也就不剩几个子儿了。没钱谁给你卖命？为了稳住军心，他们也只能任凭手下们胡作非为了。

他们既然知道自己的部队到一地就祸害一地，而南直隶又是合兴泰的地盘，他们当然要考虑一下可能的后果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合兴泰的军力到底有多强，但是合兴泰政治经济上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都敢跟京师朝廷叫板，而且京师还拿它没办法，这种实力还用怀疑吗！

单是政治经济实力雄厚他们倒也不怕。他们手里有兵，现在就连京师都拿他们没办法，何况对他们根本没有统属关系的合兴泰。不过他们也要考虑以后的日子不是，他们总不会一辈子都带着军队到处乱窜吧。而且他们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都把大部分钱财存在了富鑫里。要是闹翻了，那些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有兵，抢回来不就完了。但问题是别的总兵、将领会不会这么想？到时候要是合兴泰悬重赏买他们的人头，他们不认为手下或者其他军将们不会动心。到时候抢回了钱财，结果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的，不但如此，他们的小命还为别人增加了一笔财富。虽然他们大多都是莽夫，但这种傻事儿他们可不会干。

不过追剿流民军毕竟是朝廷下达的诏令，他们现在还没有胆子敢公然反对朝廷的命令，最多就是阳奉阴违而已。而且他们对于流民军将领们多年来收刮的财富也非常眼馋，所以让他们放弃不追了，也不可能。

粗人之中也不缺乏聪明人，左良玉等人还是想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我在交界处呆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动，等到你们实在扛不住了发文求救，我再进去，这样算给足你合兴泰面子了吧。我也不想进啊，可是对你们的求救总不能置之不理是吧！

其实左良玉在第十天就接到了六安知县派人送来的求援信。六安这次没有遭到攻击，不过他们得到流民军围攻庐州府的消息后一下就急了，四处发公文求救。不过他们也知道左良玉这些人的比瘟疫还恐怖，所以一直等到第十天看还没有什么其他援军，这才硬着头皮给左良玉部发了一道求援公文。不过第二天南京的加急公文就到了，说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这下六安县上下顿时后悔不已，又赶紧给附近的府县发公文：大家做好准备，防火防盗防官军啊！

而左良玉等人当时正在为一直没有收到求援的公文而着急，正在考虑是不是就这样直接闯进去，收到六安县这封公文，顿时心安不少。没收到的时候着急想直接开拔，等收到了，他们又不急了。心说等你们再来两封催一下我们再动：不是我们想去啊，是你们催着我们进的啊，我们也是不忍心看着你们毁于流民军的屠刀之下不是。

他们开始稳坐钓鱼台坐等鱼上钩。结果第二天，附近的府县就收到了南直隶已经派出援军的消息，而陆卫也在第三天就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庐州府的困局。这时候大家都直接把左良玉部给遗忘了。别说求援信了，连份儿通报都没有。

左良玉部又呆了五天后，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儿，这才重新开拔，向着南直隶缓缓而来。结果没想到才拔营没多久就碰上了张献忠的大军。而且战力好像还增加了不少，奇*|*书^|^网看着黑压压冲过来的人群，左良玉部不少官兵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拔腿就跑。

渐渐地，逃跑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些高级军官也开始转身跑路了。从空中看下去，此时张献忠部就像是一股势大力猛的滚滚洪流，向着左良玉部快速奔腾而去。而左良玉部就像是正在融化的冰山，逐渐变成一股股小溪流向着西方潺潺流动。

还没开始交手，官军就直接崩溃了，这在明军史上可能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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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说左良玉部也有四万多人。而且号称这时明军中最能打的部队，这种反应实在是对不起这个称号。不过要知道这些年官军们干得最多的事儿就是祸害百姓，而不是打仗追剿流民军。

强军都是在残酷、惨烈的战斗环境中锻炼出来的。而这些官军每天只会对手无寸铁的贫民百姓烧杀抢掠，这样的军队战斗力能有多强，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近几年官军对战流民军都是败多胜少，在心理上就处于弱势。再加上身边同伴的榜样作用，出现这种滑稽可笑的大崩溃场面也就并不值得奇怪了。

流民军看到官军崩溃了，追得也就更带劲儿了。这流民军里现在也是要算军功的，而且相对来说杀良冒功的要少得多。现在有这么多溃逃的官军，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一个个跑动着的军功啊，这个时候还不卖点儿劲还等到什么时候。

既然是溃逃，就不会有方向的考虑，而且人群越大越容易成为被追击的目标，所以溃逃的官军逐渐四散开来，往南北方向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流民军当然也就跟着散开了。整个追杀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当然了，这包括了各队回营的时间。

既然打了胜仗，时间又晚了，张献忠部就在离南直隶交界不多远的地方安营寨扎。这个地方之前还是左良玉部的驻扎地来着，正好还被他们平整过。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刚开始做晚饭，东面陆卫带领的追击部队又到达了。

本来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六十里，可是今天流民军基本上没怎么动，所以在晚上的时候被陆卫追上了。本来陆卫今天既定的行程离这里还有五六里地，不过哨探发现了流民军在这里安营，陆卫当然不会客气。要不然也不好跟同来的民团乡亲们交代不是。

由于六安等地的民团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现在跟在陆卫身后的民团人数已经超过了四千人。本来由于这两天都没有碰到流民军，参加民团的百姓们大多对抓人换赏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听说真发现目标了，又陷入了既兴奋又害怕的矛盾心情中，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激动多一些。

陆卫部队也不可能让他们去冒险，让他们在后面慢慢跟进，陆卫当先向着流民军的大营急行而去。

张献忠部的大营里篝火处处，喧闹异常，全都沉浸在这场新胜之中。再加上一连三天都没有发现陆卫有追击他们，所以警戒的力度又降低了许多。

既然是偷袭，陆卫也做了一些准备，什么棉布裹马蹄之类的都做了，也没有打火把。而且他们也不需要离大营很近，还是在五百米左右的距离直接摆开炮阵就是一阵猛轰。那些明亮的篝火就是最好的靶子。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再次把张献忠这支流民军打懵了：这前两天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怎么今天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上手了。

而且这次还是晚上，远处什么都看不清，更是加剧了流民军上下心中那份恐惧情绪。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声，整个营地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全都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四散奔逃。

陆卫后面跟着的民团本来离着还有三四里地的距离，前面连绵不绝的闪光和猛烈的爆炸声让他们更加兴奋起来，全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不过等他们到达流民军营地的时候。陆卫的步兵们已经分成几十个小队四散追出去了。只有炮队正在这个营地里进行清查。得到陆卫的命令后，一部分人去追击溃逃的流民军，一部分人则帮着陆卫清理整个营地。

张献忠还没捂热乎的钱财军资再次被陆卫给连锅端了。但他们除了郁闷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以后更是再也不敢进南直隶地界了。

不过他们还不算是最郁闷的，因为他们居然又追上了左良玉的残兵败将，一通暴揍之后总算是把心中的郁闷之气发泄了不少。

而左良玉则成为这场追逐游戏最大的受害者，不但最能打的官军名号丢了，还因为手里没什么兵了，在官军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陆卫这次出现在中原战场，由于交手方只有张献忠部，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在官军和京师朝廷上引起太大的反应。

不过流民军各部很快都知道南直隶有一支非常强悍的官军，没人敢再去南直隶游荡了。后来他们听说这支官军是属于合兴泰的以后，连各地与合兴泰有关的商行都不敢抢了。

崇祯十年三月，京师户部正式行文天下，各地上缴赋税将以富鑫银行所发行的代银券计。富鑫银行实行的汇率制造成了京师收到的赋税严重缩水，而他们本来就财政困难，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最后才迫不得已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他们只是想以此保住本来就很拮据的赋税收入不再贬值，但这却变相承认了富鑫银行作为货币发行方的法理地位，等于正式放弃了货币发行权。

这个公文一经公布，富鑫银行汇率牌上公布的铜币的兑换价值一下就跌了3。再次增加了代银券的流通速度和流通范围。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是傻子，他们虽然不懂金融，但是这些可能的问题他们事先还是想得到的，只是眼看势不可挡，下面的官员们也就顺水推舟了一把，算是京师六部向合兴泰表达的小小善意。

现在合兴泰气象已成，他们可不想日后落个回家灭族的下场，他们暗地里都纷纷向合兴泰表达了示好之意，这次算是正式公开这种示好。因为他们之前暗中向合兴泰递话传信都没有收到明确的答复，不过合兴泰也没有恶意或者不接受的表示，所以他们才不得已从明面上表示。

现在合兴泰周围聚集了整个大明一半以上的世家大户，而且经济实力无比强大，又掌控了南京六部，现在其他的世家大户唯恐加入晚了，作为他们代表的官员们，当然也就需要做些什么，为其家族能够尽快加入这个集团贡献自己的力量。

至于说皇家：为你们朱家服务这么多年了，忠心已经表示得够多了，现在该考虑考虑我们自己的家族了。谁家坐这个位置不是坐啊！天朝几千年，不都是轮着坐的嘛！

正当大家都在纷纷议论这合兴泰到底什么时候入主京师，又是合兴泰几大家族到底谁家会坐上那个宝座时，富鑫银行于崇祯十年六月初一发出公告：正式发行大明国币，简称明元，用以替换目前在市面上流通的代银券和铜币。

此举标志着大明由政府发行货币的机制正式结束。不过细心的人还从中发现了一点儿别的东西，就是富鑫仍然承认大明的称号，也可以说这表示合兴泰仍然承认朱家的皇权地位。一时间各种流言猜测四起，热闹无比。

坊间的猜测流言并没有影响到合兴泰等商行的运作。兵工厂更是开始量产威远二型火炮。

威远二型火炮其实就是长管后装加农炮。其后装闭锁结构同野战炮相同，既然是同样的结构。那也就还是存在漏气的问题。不过研究组用黄铜子炮的结构解决了这个问题。

装填速度慢和清膛麻烦这是威远火炮最大的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在弗朗机炮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不过弗朗机炮的漏气问题又使得其射程变成了大问题。兵工厂其中一个研究组很早就开始了一项研究，就是综合两种火炮的优点研制出一种新式火炮。

经过了多次失败之后，他们终于在子炮上找到了方法。这种方法就是用软金属制作子炮的炮身。这样火药点燃后，燃气强大的压力就会把子炮胀大，从而紧贴火炮的炮膛，也就解决了后装口漏气的问题。

不过他们在寻找软金属材料上却遇到了麻烦，不管是铜，还是铅、锡，都有各种不足。直到宋应星提出采用黄铜之后，这个问题才得以解决。

黄铜是铜和锌的合金，具有很好的塑性和强度，同时质地又比钢铁要软许多，也是后世弹壳的主要材料。在此以前，由于锌的提炼一直有问题，所以整个世界上都没有多少产量。直到宋应星找到了一种新的提炼方法，才使得黄铜开始大规模量产。

在这个时代来说，黄铜的使用不单是解决了技术上的问题，同时还解决了成本的问题。毕竟现在铜还是一种货币金属，直接用其来制作子炮，先不说技术上有没有问题，单是成本上就有问题。

而且大明本来就缺铜，这样做会大幅减少市面上的铜钱流通量。从而提高铜钱的币值，造成通货紧缩，物价下跌，百姓收入下降。所以之前虽然使用精铜制作的子炮在试验中已经有了不错的成绩，赵永泰也没有同意其开始量产，而是继续研究。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赵永泰才提出了直接发行纸币的方案，而不是原来先发行金属货币，再慢慢过渡到纸币的方案。其实当时赵永泰以及董事会对此都是很忐忑的，还好后来的发展形势一直还不错。最后还借此赢得了货币发行权。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合兴泰的整体实力足够强。要不然最后的结果不敢想象。

虽然纸币的流通解决了材料的供应问题，但是精铜的价值依然还是很高。要知道之前就有不少人私自融钱取铜，铸造铜器牟利，也就是说铜的价值其实比铜钱还高。这样一来用精铜做的子炮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而且还会产生其他一系列问题。

另外用精铜做子炮并没有完全解决后装的问题，由于质地比较软，通常发射完炮弹后就会卡在炮膛里。这样使得装填速度并没有根本性的提高。而且变形磨损的问题也非常严重。

直到黄铜的出现，后装的问题才算是得到真正解决，无论是从成本还是技术上。

黄铜子炮在赵永泰的建议下最终变形成为了黄铜弹壳。黄铜弹壳使得炮弹得以实现一体化，将发射药和炮弹都装到了弹壳里，这样不但方便了装填，还使得火炮最终实现了可以俯射的梦想。

一体式炮弹的发射药依然采用了定量药包，外边的纸壳沁了油，可以防止火药受潮。不过这样只是能够延长药包的使用期限，并不能完全阻止受潮问题，所以平时也不会大量储备一体式炮弹的成品，而会以单体形式保存，到需要时再进行组装，只需要紧缩一下弹壳就行了。

一体式炮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使得火炮后部的重量减轻的一些。其原理就跟铁质的子炮是一样的，只是其强度没有铁质的高，所以能减轻的炮身重量没有铁质子炮那么高。不过这对于威远炮这种大块头儿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改善了。

不过威远二型火炮的大量生产并不意味着弗朗机类火炮就只有被淘汰的命运了，因为同口径的两种火炮的重量还是相差巨大，这注定了野战炮目前还是只能采用弗朗机炮的结构。

另外在朝鲜和南洋的几场攻城战中，直射炮不利于攻城的问题凸显了出来。就算是在攻击升龙府城时使用了实心弹，这个问题仍然没有消除，甚至可以说更加明显。

就连升龙府这种中小型府城的城门，也是好几轮之后才轰破的。如果城门里还有断龙石之类的机构，那想要轰开就真得费点儿劲了。而且只是把城门轰开，敌方的有生力量还在，这对于占领整座城池是不利的。

因此此后兵工厂开始了对火炮曲射的研究。在他们统计完现有火炮的曲射数据后发现，最适合采用曲射方式的火炮居然是弗朗机炮，理由居然是因为它的射程近。

这是由于目前火炮的精准度和瞄准技术都保证不了炮弹在过远距离时的命中率，目前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减少射程，所以最后的结果居然是弗朗机炮最合适。

当然了，攻城所需要的炮弹爆炸威力肯定要比野战大得多，毕竟城墙上的人员不可能站得像野战时那么密集，这就需要增大爆炸的范围来保证杀伤效果。

因此这类的火炮都是150毫米口径以上的大口径火炮。而且由于其对于射程的要求低。所以其管长再次被减短。这样可以减轻炮身重量，利于运输。同时为了区别于野战炮，这种专门用了攻城的火炮被命名为曲炮。

崇祯十年六月二十五日，合兴泰最新一级战舰巡洋级，其第一艘巡洋号正式下水。巡洋级是一种集此时东西方先进舰船技术于一身的新型战舰。

载重量高达350吨，配有130毫米舰炮78门，90毫米舰炮39门。单侧主炮数量达到34门。130毫米火炮相当于西方的20磅炮，不过其炮弹威力超过了32磅弗朗机炮的炮弹威力。对于100吨级以下的舰船来说，巡洋级单侧主炮一轮齐射就足以致命。当然了，这也要看命中情况，如果命中不多，还是能多撑几轮。

巡洋级的下水，标志着合兴泰海洋霸主时代的来临。巡洋号战舰最先装备了泰兴二型舰炮，其不但射程远、命中高，而且装填速度比此时西方海军所用的弗朗机炮只快不慢。装备了这种舰炮的战舰绝对是同级战舰中的王者。

崇祯十年七月初一，北京六部和南京六部联合发布公告：我大明百姓，凡身体强健者，即日起在当地府县衙门报备，则可获得一份月工钱八角（明元，相当于八钱银子）以上的工作。有效期六个月。

这份儿公告可以看做是对流民军的最后通牒，现在京师朝廷开始向合兴泰kao拢，流民军对于合兴泰的作用也就降低了许多。其对移民计划的作用也有限。毕竟现在年年天灾的客观因素还存在，也即是说灾民还会继续增加，在官府的引导下，他们迫于生计也会愿意移民南洋。

而且在大明境内大部分地区，官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由官府出面推动，这个计划的执行效果还会更好。

流民军中大部分还是迫于生计或者被携裹的穷苦百姓，真正有野心的人总是少数。这条公告既可以直接削弱流民军的力量，又可以分辨到底谁是野心家，谁是无辜百姓。

这份公告一出，天下震动。不过由于世家大户们都知道南京六部现在就代表合兴泰，有合兴泰表态，大家对这份公告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况且他们中还有不少世家参加了这一个招工计划。

不过对于百姓们来说，这种类似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实在是很值得怀疑：这年头衙门里的人不吃肉改吃斋了？所以一开始大家都在观望。直到一些敢于尝试的人真的在各地衙门里获得了一份儿工作之后，相信的人，报名的人才多起来。

而且随着消息越传越广，报名的人也越来越多。单是七月这一个月，北方五省就有五万多人向官府报备。而且这个数字增涨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这些年北方不是受到天灾就是兵灾，许多人连野菜树皮都没得吃了。

其实这个公告也就是把合兴泰的移民计划和各家族的招工计划以官府的名义来办了。这些新招的工人将首先在江南地区新建的几个培训学校进行短暂培训，然后被分配到各个家族的工坊或者南洋的农场。

崇祯十年七月十六日，由一艘巡洋级，二十艘巡海级战舰作为先导，两百艘大中型运输船为主力组成的北征舰队在海门港起航向北驶去。运输船上载着三万名陆卫队员，三百门曲炮和两百门野战炮，每门火炮配备了两百发开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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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三十章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主要是考虑到不会影响商行的海贸。另外合兴泰也得到情报说女真人准备在今年秋再次入关抢掠。

现在女真人在朝鲜战场上不断后退，已经退到了平壤。无论是在守城上还是野外的正面战场上，现在女真人都被朝鲜人压制着。他们只能kao骑兵的高速移动能力，对朝鲜军队进行骚扰。

如果不是朝鲜军的后勤线路越来越长，需要越来越多的军力保护，而合兴泰又一直控制着供应朝鲜人的武器数量，女真人恐怕早就已经被赶出朝鲜，甚至被朝鲜人反攻入辽东了。

这种情况下，女真人不得不向晋商们购买更多的武器和粮食。单kao他们的皮毛山货是无法完成这些交易的，所以他们就选择了抢这种方法。

而且现在女真人上下都更愿意用抢的方法来获取财富，这样既容易，收入又高。现在的大明边军，战力极其疲弱，甚至比一般的贫民百姓还容易对付。而抢掠大明一回，比他们整年所收集的皮毛山货的价值还高。

北征舰队在天津港kao岸后引起了京师地区巨大的震动，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在私下对此议论纷纷。大家以前一直都在猜测合兴泰到底有多强的实力，现在这个谜底终于揭开了。只是大家不知道这些舰队军队在合兴泰的实力里占多少比例。

同一件事总是会出现几家欢乐几家愁的结果，已经投向合兴泰的欣喜万分，还在观望的做出了决定，反对者则是唉声叹气，考虑还有没有重新站队的可能。

不说这些舰船和部队的战斗力。只说合兴泰这种投送能力就已经很吓人了。陆上要走几个月的时间，海船只要十几天就到了。就算是耗，也能把京师耗死。更何况现在大明的赋税绝大部分还是出于南方，直接掌控于南京，也就是合兴泰手中。

当然了，这次合兴泰北征军的目标并不是京城，而是辽东的女真人。这次的行动也是南京兵部与京师兵部合议的结果。呃，准确的说是南京兵部制订了一个北征的方案，要求京师兵部予以配合。现在京师六部哪还敢提出反对的意见。而且这个方案对京师官员以及边军也没有什么危险和坏处。

其实这次北上并没有什么危险，至少在进入辽西以前是没什么危险的。要知道现在东亚的海面上十艘船里有九艘是合兴泰和四海的舰船，连海盗几乎都绝迹了。可以说现在东亚的海上航线是全球最安全的航道。

之所以派出了二十一艘大型和重型战舰，也就是以此向京师示威而已。现在双方正在进行谈判，京师方面还有一部分人心存侥幸，因此还在一些重要问题上继续纠缠，使得谈判的进展很是缓慢，南京方面希望能有一些场外的支持。

既然是示威，场面上也不能做得太难看，所以陆卫三万大军只在田径休整了两天，随即开拔。说起来陆卫这次的示威效果并不好，因为别说北方的朝廷了，就连南方大部分官员世家也都不知道陆卫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

京师更多的是震惊于合兴泰的投送能力。京师离天津可没多远。对于这支三万人的陆卫部队，京师上下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要知道此时单是京营人马就有十几万人，更别说旁边还有蓟辽几十万边军。

这次南京兵部的北征方案，其实也就是陆卫的北征方案很简单，就是陆卫冲前边，蓟辽边军分出一部分作为支持。当然了。也根本不能指望这些边军能跟着一块进攻。他们现在见着女真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就不用说什么战斗力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方案只是让边军支持，所以京师兵部才会回复得如此爽快，同时蓟辽边军将领们也没什么反弹。毕竟这次出兵是有饷银的，这是南京兵部拨的专款，中间没有被潜规则，蓟辽的军将们第一次领到全额的军饷。钱到手了，任务也没什么危险，他们当然乐意了。

当然了，一开始他们还是不愿意的，因为没人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儿，最后还是几位总兵抽签决定的。这还是因为公文里说明了这次的行动是有军饷的，要不他们根本就不会鸟这份兵部下发的公文。

结果当陆卫的军官把一沓沓的明元交给他们后，几位抽到出兵签的总兵立时满脸笑开了花，拿了钱拔腿就跑。他们知道这要是跑了慢一步，这些钱最后就指不定是谁的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家都出一部分军队，然后钱大家分。

未免夜长梦多，不约而同地，几位总兵回营后立刻就下令拔营启程，跟随此时正在快速行进的陆卫部队直接开往辽西。本来按照他们之前的想法，是能拖多久拖多久。能拖多远就拖多远，他们可不相信这支南方来的军队会比他们蓟辽边军强。

对于这个北征方案，他们都只是将其看做一场闹剧而已，根本没想过要跟着那支南方来的“傻子军队”一起去惹那些女真人。如果不是有演出费，他们连走过场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现在实实在在的全额军饷拿到了，为了保住这些钱，他们只能把出兵做成既成事实，这样才能堵住其他总兵的嘴。也是他们动作快，此时其他总兵确实正在一起商量是不是应该重新讨论一下出兵的问题。听到他们都开始拔营了，只能苦笑以对了。总不能出兵抢不是。

这次陆卫三万大军携带了一千多辆四轮马车，除了五百辆炮车外，其余的货运马车全都是合兴泰与永和在北地的各家分号以及部分当地的世家筹集的。现在主要是由于马匹的缺乏才限制了各地马车的销量，不过北地的马匹资源明显比南方要丰富不少。所以这次舰队带来的全都是车体部分，马匹则由北地就地购买募集。

有这么多马车作为辅助，陆卫的行军速度当然会很快。而边军们本来长途行军的速度就慢，这次的目标又是女真人，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也就越来越慢。因此双方的距离也就越拉越远了。

不过由于陆卫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边军帮忙，边军们也只想躲在边儿上看戏而已，所以双方一直都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个情况。

出现变化是在他们离开山海关后的第四天。嗯，应该说这是引起变化的原因，因为陆卫一直都是在执行既定计划，出现变化的是蓟辽边军。不过他们真正开始变化却是在第六天。

陆卫部队直接绕过了锦州城，在第四天上午抵达了广宁卫。此时的广宁卫已经成为女真人的前哨站。不过由于女真族群人数少，可战人员就少，再加上现在朝鲜战场吃紧，所以这里只有一千人马驻守。

离此不远的锦州城里就驻扎着一万多的辽镇边军。双方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在这里却能形成对持的局面，而且明军还处于守势，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悲叹。

陆卫部队这次北征的总指挥是赵永泰。在得知广宁卫只有一千人马后，他连亲自过去的兴趣都没有。只派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过去。自己则带着主力直奔沈阳，也就是女真人的盛京。

广宁卫虽然只有一千人，但是平时却经常很是嚣张地跑到南边儿烧杀抢掠，锦州城里的官军对此毫无反应，也就更加助涨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过了多年的肆意生活，这支女真军队上下都已经养成了懒惰、松懈等许多不良习惯。平时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别说警戒了，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

这天，这一千军兵终于起得早了一些，不过他们不是自己起来的，而是被陆卫的炮弹叫起来的。这世上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大概也就是他们了。

这支三千人的陆卫部队只带了五十门曲炮过来，装备了泰兴二型步枪的他们根本不惧怕女真人的小股骑兵冲锋，所以只带了曲炮过来，毕竟攻城还是火炮好使。

结果到了这里他们却发现城上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还好很快侦查人员就带回了这些人还在呼呼大睡的消息，真是让陆卫们哭笑不得。就这样的军队，居然还把号称大明战力最强的辽镇边军打得四散溃逃。

国人比较重礼，所以陆卫决定给他们送份儿见面大礼。广宁城自从被女真人攻破后，就没再怎么修缮过。城里也就这一千人居住的房屋还算能够遮风避雨，其他的地方都破烂不堪。这次连这些勉强还算完好的房屋，也被陆卫三百发150毫米弹径的长形开花弹砸了个稀烂。广宁城从此也就不再存在。

三百发炮弹说起来也不算多，不过广宁本来就是个小城。女真守军也只有一千人，所以被猛烈的爆炸声惊醒的女真人们只觉得天摇地动，到处都是猛烈的爆炸声，好像是末日来临一般。这种恐怖的景象吓得所有还活着的女真人都一边惊叫一边到处乱窜。

其实三百发炮弹对于五十门火炮来说也就是六轮的事儿，前后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甚至不少女真人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不过城里的女真人却好像没有发现炮击已经结束了似的，依然在城里到处乱喊乱窜着。

如果此时赵永泰在这里，肯定会大叫一声：我kao！裸奔！现在正是一年最热的夏季，女真人又属于未开化的种族，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保持着原始风味儿的裸睡，只有少数人才会学着明人着内衣入睡。此时城里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光屁股。

炮击刚一结束，城外的陆卫就冲了进去。也不管里边的人是光着的还是穿着衣服的，只要是不听命令的一律击毙。这次北征，赵永泰下达的命令是：手持武器、顽抗、逃窜者一律击毙。想要活命，可以，扔了武器，双手抱头趴地上大叫投降。

按照后世的规矩来说，赵永泰的命令并不算离谱。毕竟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要最大程度保证己方人员的安全，那只能对敌方作出最严厉的要求。不过这得有前提，首先是必须得保证双方的语言能够沟通，其次是双方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女真人虽然很喜欢明货，也有不少人学习大明的语言文化，但能读得上书的或者说愿意读书的大都是上层贵族。再加上皇太极之类的女真上层又害怕女真族被汉族给同化了，所以不但不支持学习汉族的各种文化、礼仪，还在一定程度上对这些进行压制。所以女真军队中懂汉语的并不多，特别是下层士兵。

另外，人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醒来后还是面对一个很恐怖的场面，这时从精神上和情绪上都会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状态，甚至于说他们此时根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怎么可能能够听得进别人的喊话。而且这个时候这些喊话的人还拿着武器对着自己，他们的反应也就可想而知了。

枪响声持续了约二十分钟之后，城里就再也没有惊叫声了。简单清理了一下，部队随即赶去与主力汇合。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这件事儿才被几个胆子大的边军哨探发现，城里的场景让这些经年老兵都愣了好久。醒过来后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些年他们可被这些女真欺负得够呛。现在眼见仇敌们光着身子躺了一城，心里当然觉得很解气。

这么好的消息，他们当然要尽快报告上官了。这次他们花了比平常短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锦州城。他们带回的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驻锦州的官军。大宁卫一千女真军兵被击杀过半（不少被倒塌的房屋掩埋了，看不到），这种战绩别说看了，他们连听都没听过。呃，上报的报功文书上的那些数字不算。谁要拿那些军功说事儿，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驻锦州的总兵官一边派人前去查验，一边向蓟辽总督上报。遇到这种事儿他是既高兴又惶恐，杀女真人是好事儿，但要是女真人兴兵报复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他也想到这是之前路过的那支军队干的。在他看来三万打一千能有这种战绩也不算很离谱，虽然他们没打出过这种战绩。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认为这三万人能打过女真人的主力。因此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上报上去。一来可以免责，二来则是可以要求增加援军军饷。

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当然是此时正在往锦州赶的边军北征支援部队。按照他们自己的计划，这次北征的终点就是锦州。至于那支南方军队，他们爱打到哪儿就打到哪儿吧。其实他们不认为这支军队能深入到辽镇里多远的距离。

这也是刚收了对方的钱，所以他们才想着在锦州接应对方一把。毕竟就算是女真军队强，他们这近十万人的军队也能让追击的女真军队有所顾忌才是。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离锦州城也不到十里地了。对于这时的边军来说，他们能一直以每天五十里以上的行军速度赶路，也算是很给合兴泰面子了。

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想法与驻锦州的总兵差不多。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句感叹：拿全饷的军队战斗力就是强！因为他们这次出兵的军饷是陆卫带给他们的，而且还是一文不差的全额，所以他们也就认为陆卫肯定一直都是拿全额军饷。他们这么想倒也没错，只是他们心目中的全额与陆卫实际的全额相差有点儿大。

为此他们还讨论过是不是找关系调到南方去，这样不但能拿全饷，还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的。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关系。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属于京师管辖，与南京没有统属关系。文人又一直看不起军将，也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私谊。

想来想去他们最后把主意打到了陆卫身上，想着这次要是救下了他们，他们承自己这些人的情，兴许能回去帮他们说说情。也因此他们才能一直把速度保持在五十里以上，而不是一开始想的慢慢磨蹭，到哪儿算哪儿。

得到这个消息，这支边军支援部队立刻加快了速度向锦州赶去。现在那支南方军队已经跟女真人掐起来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碰到女真人的主力大军，还是先赶到锦州城里比较好。他们可没有跟女真人打野战的兴趣，在锦州城里摇旗呐喊一下还行。

援军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让驻锦州总兵惊喜异常，赶紧把人都接进了城。现在这时候他当然是希望城里的守军越多越好。现在一下子来了八万多人，让他刚才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城里的军兵都在谈论着广宁卫的事儿，有高兴的，有担心的，有无所谓的。不管怎么想的，看到这么多援军抵达，心里总是高兴居多。这么多人，至少城是不用担心被攻破了。

前去查验的人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回来。要不是他们昨晚儿晚些的时候派了人回来报信，大家还以为他们被女真人给杀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是由于他们发现广宁城里实际的情况比哨探们的消息还要让人兴奋，他们非常有耐性地把女真人的尸体都从倒塌的房屋里挖了出来。他们想知道这次到底有多少女真人被击杀。

最后他们找出了九百多具尸体，但他们相信逃生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十个人。因为还有许多残肢，他们不知道这些零件到底是属于多少人的。

挖尸体挖得这么高兴，而且还越挖越兴奋的，恐怕古往今来也只有他们这一百多号人了。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变态，而是这些尸体告诉他们，这很可能是一场全歼女真人的战斗。全歼，这个词别说是他们现在对战女真人了，就是在历史上也很少有这种战例。

这虽然不是他们的战绩，但却同样让他们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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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让他们感到兴奋或者说震惊的是。除了从倒塌的房屋里挖出的尸体，其他女真人尸体上的致命伤几乎全部是火枪造成的。

之前他们还私下里嘲笑过这支南方来的军队是不是脑袋秀逗了，居然全部装备的都是火枪。虽然这支南方军装备的火枪跟他们用的不太一样，但他们也不认为只kao火枪就能击败女真人。

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只看这些女真人的死像，他们就能想象出他们在死前是多么的无助与惶恐。面对那支南方军的火枪，这些昔日勇猛无敌的女真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没有被压在房屋里的尸体，基本上离旁边垮塌的房屋都不是很远。而且从他们的样子看，也没看出有搏斗过的痕迹。这些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那支南方军连一点儿损伤都没有？

他们这个大胆的猜想让锦州城里的几位总兵犹豫了起来：如果这支南方军的战力真有这么强，还真有可能能跟女真人掐一架，那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如果南方军胜了，咱们可以上去蹭点儿好处，或多或少也能捞点儿功劳不是；

如果双方正在僵持，那咱们正好可以去打破僵局，不但大功一件，还能卖一个大大的人情给那支南方军；

如果女真人赢了，咱们十万大军也不是那么好动的，女真人总要有所顾忌，到时候也可以接应那支南方军退回来，这份儿功劳也不小，重要的是那支南方军欠咱们的人情就欠大发了不是。

几人越商量越兴奋。不过最后还是没成行。一来他们互相之间不信任，如果真遇到女真人正在追杀那支南方军，他们实在没信心其他人能齐心合力顶住女真人的进攻。二来那支南方军的战力到底如何现在只是一个猜想，观察观察再行动也不迟。

不过几人各自回营后都下达了随时准备开拔的命令，同时又派出了大量的哨探前往辽西地区侦查，至少也要知道那支南方军到哪儿了不是。至于说他们为什么各自派出哨探，说白了还是互相之间缺乏信任。

接下来的两天，哨探们倒是没有带回什么太让人惊讶的消息，不过几个总兵及其手下的将领们却越来越烦躁。因为陆卫的行军速度居然比他们的哨探还快，现在最新得到的消息居然也不是陆卫部队的直接消息。就算是没有什么大的战斗，这样的行军速度也足以让他们很吃惊了。

现在让他们烦躁的是陆卫越来越深入辽东，让他们更难以抉择：上吧，又怕太过深入以后想退回来会有困难；不上吧，看到陆卫部队势如破竹的架势，很有强军的味道，万一打胜了或者打平了，对他们来说都有不小的好处。

你说你们就不能干一场规模稍微大一点儿的仗？这是目前在锦州城里的所有总兵及高级将领们的心声。

陆卫部队过了广宁后，就直接以沈阳为目标快速开进。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上规模的女真人部队，只是顺手攻陷了几个农奴农庄。

做掉那一千女真军兵都那么轻松，就更不用说管理这些农庄上的几个老弱女真人了，最多就是再加上一些他们的奴才包衣。

虽然陆卫到达时，这些农庄上的人都没有在睡觉，不过对付他们也不比砍瓜切菜难。连他们的行军速度都没有影响。

在离开锦州城后的第四天上午，陆卫部队终于看到了沈阳城的轮廓。

本来女真人族群人数就少，全族人数不到二十万，出去妇女老幼，能战者不到五万。这两年朝鲜战场又吃紧。所以女真人向朝鲜和辽东几个卫城都派驻了重兵。加上辽北又分了一部分军力驻守，因此虽然现在女真人可动用的部队多了（汉八旗包衣军和蒙古科尔沁部），但在辽西地区的实际兵力比起前几年反而少了不少。

这次他们计划七月再次入侵大明。为了满足他们现在日益扩大的军事和生活需求开支，所以他们这次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劫掠。因此他们这次在沈阳集中了除辽东和辽北地区以外，几乎所有可动用的部队，总兵力高达七万。

按照历史上明军与女真军队的军力对比来说，这支部队可以用可怕来形容。历史上女真人在入关以前最后一次入侵甚至攻陷了山东济南府，但那次他们也只出动了四万多人而已。

这次女真人大概是被朝鲜战场上的连番失利给逼急了眼，妄图在大明境内一次抢掠大量的财富，来支持他们新一轮的整军备战计划。

也许是受到朝鲜人的启发或者刺激，他们现在对火枪尤其是火炮越来越重视，也想建一支成规模的火器部队。不过他们不会炼铁，只能从晋商那里高价购买。

应该说这次女真人是有点儿孤注一掷的味道，当然了，由于他们的军力比大明边军强许多，所以他们自己不认为这是孤注一掷的行动。他们只是想派更多的人好“拿回”更多的财富而已。

也因此，陆卫一路行来都没有碰到成规模的女真军队。就连广宁卫那一千人也是因为离锦州城太近，怕被明军发现，才没有召集。

沈阳毕竟是现在女真人的首付国都，虽然他们并不认为这里会被攻击，不过该有了警戒哨还是有。只是警惕性不高而已。

不过以陆卫这么大规模的军队，想不被发现都很难。所以在陆卫逼近沈阳城大概七八里距离时，沈阳南门城头上的警钟第一次响起。

一开始城里的人都以为这是哪个喇嘛寺的钟声，都没把它当回事儿。可是这钟声响起来就不停了，还越敲越急，终于引起城里各个府的注意。

当然了，管城门的军头不可能只会让人在城头上傻傻地敲钟，也有派人飞马向皇宫里报信。不过这女真人学别的比较慢，但是学享受这些还是挺快的。

同时为了彰显他们也是文明人，所以皇城内外的关卡比大明紫禁城只多不少。女真人本来就是未开化的种族，来投奔的又都是些落第秀才之类的落魄人物，连大明皇宫都没进过，哪里知道皇城内的规矩到底是什么。所以就依着女真人的喜好，再翻翻古书，东拼西凑再加胡思乱想整出了一套所谓的皇家礼仪。

从来没见过皇家礼仪的女真人高层立时奉若至宝，一丝不苟地在女真内部执行起来。这样才能告诉别人他们是文明人嘛。

后来皇太极上位后开始执行打压汉文化的政策，不过他并不是明着压制，而是以女真人比汉人高等的借口，开始推行经过修改的皇家礼仪。

按照儒家传承千年的说法，就是越复杂越隆重的礼仪也就越高级。因此女真人把本来就属于畸形儿的女真版皇家礼仪再次大卸八块儿重新组合，什么复杂就往里添什么。最后弄出了女真正式版皇家礼仪，并强制执行，以此彰显他们是比汉族高等的民族。

这套礼仪既然是女真人加上他们的包衣奴才们精心打造的“精品”，涉及的范围当然也就非常的全面。皇城内外的各道关卡该有多少，每个关卡该有多少人，每个人该是什么打扮，甚至是皇城内的人应该怎么走等等等等都有规定。

等到第一份儿紧急军情送到皇太极面前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第一份儿情报倒也简单，就说发现有大股军队接近京城（沈阳）。

接到这份儿急报。皇太极怒了：老子等了半个小时就来了这么一句废话！还好后续的急报紧接着陆续被送了进去，要不那个城门官儿很可能就因为这个就把小命儿给交代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皇太极正在一边恼怒一边看急报的时候，陆卫逼近到了沈阳城外三里处开始分兵。中国古代围城时都讲求围三厥一，这样避免城内的敌军做困兽之斗，甚至还可以在所谓的生路埋下伏兵，最终保证全歼敌人。

不过这次陆卫直接分兵四路把沈阳城四门都给堵上了。东西北门每门五千人，五十门野战炮。南门一万五千人，五十门野战炮，三百门曲炮。之所以以南门为主攻方向，还是考虑阳光的因素，毕竟火枪手的杀伤力取决于他们是否瞄得准，强烈的阳光对于瞄准是有很大影响的。

沈阳城方圆也有大约八九里，所以陆卫分兵到达既定位置对其形成包围还是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时皇太极等人由于不耐烦继续享受延迟半小时的急报，全都聚集到了南门城楼上。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听到说有大股的军队逼近沈阳城时还有点儿心慌的话，等到他们知道这支军队打的是明军的旗号后，全都放下心来。

虽然他们没有接到情报说大明有反攻的计划（北地大部分女真人的探子和被其收买的官员在半个月前被暗影联合锦衣卫给拔了），不过这时城外出现大明的军队却并不令他们感到惊讶。他们以为这是大明边军发现了他们在收缩军队，以为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事儿，想来乘火打劫的。

别说他们没有发生什么内部纠纷，就是有，在他们看来，这几万大明军队他们收拾起来也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所以他们全都兴致盎然地站在城头上一边说笑，一边看着陆卫完成对沈阳城的包围。

众人现在最感兴趣的是自己到底能分到什么活儿。这些明军在他们眼里可都是一个个的军功。他们可不想这些明军还没站稳就被己方吓跑了，那军功可就要少很多了：奶奶的，这些大明军兵现在越来越能跑了，让他们再近点儿再动手。

因此，这场攻城战就出现了一幅如此诡异的画面：双方在一片和平友好的气氛下各自安排着己方的军事部署，互不打扰互不干涉。而且双方人员的心情都非常轻松，有说有笑。如果此时有第三方在场，绝对会以为他们是在准备演习。

女真人早在崇祯四年就可以铸造红衣大炮了。不过由于技术太差，所以炮身重量比大明的同级火炮更重，射程也要差一些。射程也就两里左右，命中射速这些就不用说了。当然了。炮弹他们更是只有实心弹。

陆卫的野战炮本来的曲射射程就超过了三里，换用一体式炮弹后，曲射射程更是提高到了四里。不过真要打四里以外的目标，那命中就相当低了。

虽然兵工厂已经制订出了野战炮和曲炮的曲射瞄准手册，但是就命中来说，比直瞄要差很多。不过在攻城方面，曲射的效果明显要比直瞄要好得多。这也是这次陆卫为什么只带了野战炮和曲炮来的原因。

从望远镜里看到沈阳城头上居然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穿着一身黄袍，赵永泰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大叫的冲动，再仔细确认了一遍。虽然没见过皇太极的画像，不过赵永泰从他那身显眼的黄袍装束，以及城门楼上人员之间的站位上得出这人十有八九就是皇太极的结论。

既然女真人的老大在这儿，那城门楼上那些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人只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不过后世的经历实在是太深刻了，使得他这一刻还是为自己能够亲眼看到这些野蛮屠夫的灭亡而激动。

既然那些傻子现在全都聚集在城门楼上，赵永泰立刻让部队改变了作战计划，直接开始准备攻城。最先开始的当然就是炮轰了。

五十门野战炮在距离城门楼两里的地方一字排开。虽然数量少了点儿，不过时间不等人，而且那个小城门楼也没多大，五十门火炮的火力也足够覆盖了。

看到城下的明军居然不安营扎寨，而是直接摆出了炮阵，女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他们的精锐骑兵正在城门后面集合。在他们看来，这些明军如果现在弄点儿栅栏这类的东西出来，可能还有点儿用，现在对方居然什么都不准备就想攻城，纯粹就是一群菜鸟嘛，怪不得敢深入到他们满洲国内了。

至于明军的火炮，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要知道他们城门楼上也有三四十门火炮，而且是红衣大炮，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比那些小推车似的火炮强多了。而且陆卫的炮队只逼近到两里的距离就不再往前了。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种距离只有红衣大炮能够得着，至于打不打得中那就要看天意了。

等他们看到陆卫火炮的炮口角度越来越高时，更是嚣张地大笑起来：这帮子下等汉民到底会不会用火炮啊！他们虽然都不会摆弄火炮，不过这些年他们怎么的也看过几次汉兵炮营的人发射火炮，所以才会这样大声地嘲笑陆卫的炮队。

不过别说陆卫的人听不到他们笑什么，就是能听到他们也根本不会跟他们辩驳。跟野蛮人讲道理那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最有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事实说话。

虽然此前炮队的队员们已经练习过很多次曲射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而且赵永泰还希望他们能够一次就把城头上的人给一锅烩了，所以他们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各种参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实在是不知道该检查什么了，才一咬牙向上面汇报了准备完毕。

事实上这十几分钟的时间赵永泰过得真是度日如年，他生怕皇太极他们突然下楼了，这倒不是说皇太极他们这样就能逃出生天了，而是他觉得要是不能亲眼看到这些家伙被炸得支离破碎，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小遗憾。为此他甚至把炮队队长给一脚“踢”开了，这次发炮由他亲自下令。

虽然他心里很焦急和激动，但是并没有催促炮队的队员们。也许是此时他的整个心神都在这件事儿上了，所以没有注意对情绪的控制，他拿着望远镜的手甚至在轻微抖动。

此时他周围的陆卫将领们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此时长官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应？以前不管是打仗还是谈判，长官一直都显得很从容淡定的。当然了，他家也没有冒失地上前询问。只是互相之间用眼神交流着。

此时他们才发现，这次行动从策划到行动，赵永泰一直都亲自参与。多年没上过战场了，但他这次却明确表示必须参加，就算不参与指挥都行，但是人必须参加。

同时，这次行动赵永泰给陆卫下达的命令也明显与以往不同，基本上就等于断绝了敌人的生路。不过面对赵永泰一脸肃然的坚持，连董事会都没人提出异议，就更不用下边的人了。

再结合赵永泰现在强烈的情绪反应，大家都猜测是不是长官跟女真人有仇。要不然为什么以前长官对待任何对手，都没有下过这么决绝的命令。

或许女真人才是长官心目中真正的敌人。长官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周围在用眼神交流的将领们很快达成了这个无声的共识。

“报告！火炮准备完毕！”小队长小跑到赵永泰面前大声汇报道。

“好！急速射！给我把那个城门楼炸平了！”赵永泰放下望远镜，激动地对小队长说道。城门楼上那些人基本上都没下去，这让赵永泰焦急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是！”小队长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跑会炮阵。

“预备！放！”赵永泰拿着一个喇叭话筒，用生平最大的声音下达了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命令。

“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发出声声怒吼，仿佛巨龙在咆哮！

“咻~~~！喀嚓！轰！”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击穿了皇太极身后那座城门楼的房顶，还没等皇太极他们转头，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弹片木屑乱飞，瞬间就把站在门边的几个护卫击倒了。

没等旁边的人叫出声来，第二发、第三发无数炮弹不断在附近爆炸。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就像是声声丧钟的轰鸣声，每一声就带去数条生命，不管他们是贵族还是奴才；四散乱飞的弹片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每一片都给人以重创，不管他们是女真还是包衣。

这一刻，城门楼区域就是恶魔的领地，死神的领域。里边的人只能惊恐的叫喊，无助的颤抖。最幸运的是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瞬间的消逝让他们不用体会死去的痛苦；最惨的被弹片肢解的，开肠破肚，四肢不全，这样却无法立刻消逝，只能慢慢等待死神的召唤，仔细体味着死去的滋味儿。

当他们举起屠刀屠杀辽镇的汉民时，他们没有想到报应会来着这么快；当他们以抽筋剥皮折磨辽镇的汉民来取乐时，他们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也会享受同样的滋味儿。

“狗日的！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呜呜~~~！”当赵永泰看到第一颗炮弹在城门楼上爆炸后，顿时忍不住大叫起来，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却很快就变成了失声痛哭。哭着哭着他一下就跪了下来，最后更是趴在了地上，悲凉的哭泣声阻止了所有想上前搀扶他的人。

周围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泣，可他那悲凉的哭声却让大家从内心深处感到一种悸动，这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共鸣。许多人不由自主地也留下了眼泪，虽然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但他们却明白这些眼泪代表着他们的心声。

大约十分钟后，炮声停止了，赵永泰的哭声也渐渐小了。这时赵业才上前把赵永泰搀扶了起来。

此时沈阳城南城门楼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虽然黑火药的威力小，但是三千多发炮弹打过去，别说南城门楼了，附近的城墙都被削下去一块儿。这还是因为火炮太热不能发射了，要不然照理来说在赵永泰没有下令停止前，炮队是不会停止的。

赵永泰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下令道：“所有火炮向城里覆盖射击，留四分之一的炮弹应急，炮击停止一小时后开始攻城！此战，祭奠我死难的大明同胞！”

下完命令后，赵永泰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此时没有人认为他内心是平静的，因为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如果以前的猜想还仅仅只是猜想的话，现在大家都明白了那个猜想就是事实。以前的命令还可以看做是苛刻的话，现在赵永泰的命令就是赤裸裸的绝杀令了。此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这次带了近十万发炮弹过来。

大家都以为赵永泰所说的祭奠是指辽镇那几百万被女真人屠杀的汉族同胞，只有赵永泰自己才知道，他祭奠不光是那些辽镇汉民，还有历史上女真人入关后屠戮的几千万汉族同胞，以及被其奴役了几百年的亿万汉族同胞。

为了保证能够尽可能多地覆盖沈阳城内的地方，这次所有的火炮小队都划分了攻击区域。要求精度当然也就不能要求射速了。这次十七世纪最大规模的炮击整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五万多发单重超过十五斤的炮弹被投进了方圆只有九里左右的沈阳城。

一个小时后，陆卫部队开始攻城。经受了这么猛烈的炮击，城头上活下来的士兵们大部分都在看着城内发呆，几乎没有人对陆卫部队的kao近有反应。

不过野蛮人就是野蛮人，总是不缺乏蛮性，甚至城里的惨况还刺激了他们的凶性。一个士兵对着还在射程之外的陆卫队员射箭，他的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其他女真人的共鸣，纷纷找武器攻击陆卫。

眼看攻击不到，理智一点儿的就转身下楼去开城门，已经失去理智的直接就从城头上跳了下去。

陆卫部队刚逼近到三百米的距离，南城门就打开了，最先冲出来的是几十名骑兵。他们集合的时候排在了城门洞里或附近，所以躲过了这次大规模的覆盖式炮击。他们一开始也被这种猛烈的炮击和城里的末日景象给吓住了，等到城头上下来的人要挤到前面去开城门，才把他们惊醒了。

对南门外一万多名步兵队员们来说，别说他们这几十骑了，就是几万骑他们也不会怕。这几十骑就像是几十滴水掉到了旱地上，只留下了几十个淡淡的痕迹，而且很快就消失了。随后几百上千名从城门里冲出来的女真、蒙古、包衣士兵也很快就随着他们的主子一块儿去了。

虽然城内的景况很凄惨，而且还有不少妇女老幼，不过很久以前赵永泰就一直在向他们灌输大明国民论，路上他们也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那些农庄里的汉民们的悲惨遭遇，所以他们大部分人对于赵永泰下达的绝杀令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只有少数人觉得于心不忍，手下了留情。结果他们没想到自己一转身，就被他们不忍下手的那些女真人的妇女老幼们刺伤、重创，甚至是丢了性命。这些事终于坚定了所有人对待女真人的心。

这场攻城战或者叫清理战持续了两天，其实第二天只有部分队员进城搜索。大部分人都在休整，准备开始向辽东和辽北进攻。这次的北征是准备一次性解决女真人的问题。

当然了，北方的问题并不是解决了女真就万事大吉了，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俄罗斯的东进和美国的西进政策才是解决中国北方问题的良策。不过前提还是要把女真人以及蒙古人的大型部落给除掉，毕竟这样的势力不是民间力量能够解决的。

在陆卫部队分兵两路分别向东和向北开去后的第三天，驻扎在锦州城里的近十万大明边军终于磨磨蹭蹭来到了沈阳城。看到城里的景象后，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的惊喜，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全书完）

(鞠躬感谢╃蕪鍅躌兲乄、中老年读书郎两位大大的支持。没想到最有一天还能有两张月票和一个大赏！呵呵~！这章刚码完，本来准备明天发的，写得有点儿激动，看到月票和打赏更激动，所以干脆就今天一起发了。再次鞠躬感谢所有大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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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蛟龙入海 后记

完本了，虽然很多东西都只是提了一下，不过基本上所有的事件走向都交代了。

首先要在这里鞠躬感谢所有看过和支持过贵公子的大大们！

之所以草草的完本，主要是两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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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第一卷写得太简单，基本上就是平铺直叙，缺乏故事情节。

二是因为一开始只想写海上部分，所以没有仔细考虑过陆上部分。后来发现这样写有问题，可是怎样处理与皇帝、朝廷的关系却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办法。后来把南京六部拉出来，还是很牵强。

当然了，描述技巧啊，情节安排啊等等这些也都有问题。毕竟是第一本书，看书容易，写书难啊！

这样的结尾当然不是小鱼想的，也不是当初大纲里的结尾。不过这样写下去小鱼难受，也浪费大大们的金钱。

说实话，自从小鱼说要加速完本后就没敢看订阅了。直到前几天才打开看了一下，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大大在一直支持小鱼，小鱼真的很感动，还有歉疚。鞠躬感谢大大们默默的支持！

贵公子虽然只写了六十万字，不过小鱼还是学到了很多。发现了许多不足之处，相信下一本应该能好看许多。如果大大们觉得小鱼写的东西还可以一看，欢迎继续支持小鱼的新书。不过时间会久一点儿，新书小鱼要好好规划构思一下。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此时此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是小时候考试考差了，不敢回去面对家长一样。

好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再次感谢一下来表达小鱼此时的心情了。

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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