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红尘 1]《欢喜红尘》

作者：苏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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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夜深人静，一条人影悄悄从浥秀山庄的西翼闪了出来。

这条人影的个头不太高，甚至算得上有点娇小，身上背了个小包袱，腰间挂了柄短剑，身穿樱桃红短袄和一条镶滚边长裤，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地来到东翼的撷秀楼前。

只见这条小小人影瞪着撷秀楼那典丽雅致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咚的一声跪落在地，双手合十，嘴里咕哝地说着：“娘啊！无忧要走了！无忧以东方家百年的基业和爹爹、哥哥的名义发誓，如果不找到千年灵芝替娘治病的话，就绝不回浥秀山庄。娘啊！无忧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着凉，别和爹吵架，也别和哥哥们生气，因为无忧不在，没有人可以帮娘、替娘出气，所以娘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要等无忧回来哟！无忧发誓，一定一定会找到千年灵芝给娘治病的！”

原来这条小小人影就是东方家的小女儿--东方无忧。由于东方家的女主人孙排云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必须得到千年灵芝或是天山雪莲方得医治。但天山雪莲藏在皇宫御内难以得手，至于千年灵芝则远在开封，所以向来最粘母亲的东方无忧当下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到开封找千年灵芝给她最爱的娘亲治病。于是这天晚上，东方无忧便悄悄整理了小包袱准备离家，而现在，她正向她最爱的娘亲道别哪！

东方无忧很虔诚地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撷秀楼一眼，这才嘟着小嘴，抹抹泪水站起身，背着小包袱一步步往浥秀山庄的大门走去。

东方无忧一走，原本紧闭的撷秀楼大门突然打了开来，几条高大愿长的瘦削身影缓缓从门后晃出。

“哪有人离家出走还走大门的？”老四东方无忌看着东方无忧离去的小小身影，摇头叹息道。

“这丫头只会一招翻墙爬树的轻功，偏偏咱们家的墙她又翻不过去，你不让她从大门走，难不成让她遁地？”老三东方无尘讥讽道，眼睛却一刻也不停地紧瞅着那越走越远的娇小背影。

“这样妥当吗？无忧聪明是聪明，却天真有余，机灵不足，连打只苍蝇都会跌得满头包，让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去开封，我担心她被人拐了不打紧，还反过来帮人家数银子哪！”老二东方无名也担心地说着。

这么一说，东方家几个兄弟顿时都沉默了下来。一会儿，东方无忌忍不住开口：“既然大家都放心不下，我还是把她追回来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老四，别追了，让她去吧！”

“大哥……”三兄弟同时诧异地回头，但见东方无极双手背在身后定定地站着，俊朗飒爽的脸上漠无表情，可那紧蹙的眉头却透露出他心中的抑郁与担忧，显然他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大哥，为什么不让我追无忧回来？娘一向最疼无忧，万一她出了什么岔子，我们怎么对得起娘？”东方无忌不解问道。

“我知道娘最疼无忧，但现在已经不是担心无忧会出什么事的时候。”

东方无名一听，便知道话中有话，“大哥，娘怎么啦？”

东方无极略略地叹口气，漂亮的黑眸扫视着三个俊秀英挺的弟弟，声音是低哑而沉重的：“下午你们出门时大夫来过，大夫说，如果再不想法子的话，娘恐怕拖不过今年！”

三兄弟顿时如遭雷击般楞在当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无尘首先回过神来。他倏地冲上前抓住东方无极的手，“大哥……你……你说什么？娘……娘活不过今年？”

“嗯！大夫说娘毒入脏腑，百脉具虚，若不设法找到千年灵芝或天山雪莲的话，只怕……”

东方无忌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难怪这丫头会突然想离家出走，只是她这样子冒冒失失跑去，能找得到千年灵芝吗？”

东方无极原本就舒展不开的双眉，如今更是皱成一团，“我知道，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由她去了！”

东方无名剑眉一抬，定定地看着东方无极。他和东方无极只差两岁，彼此性情脾气相近，所以比起其它的兄弟来说，他更了解东方无极，也明白向来疼爱小妹的大哥会这么说，心中一定是有了什么打算。“大哥，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

东方无极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泛起一丝坚定，“我打算到京城一趟。”

“京城？我们在京城并没有朋友亲戚，你为什么会想去京城？

难道你……”

东方无名话没说完便让东方无尘打断，“大哥，你该不会想潜进皇宫盗取天山雪莲吧？”

“没错，为了医治娘的痛，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都必须走一趟。”

“但你别忘了，娘的病其实不是病，而是中了毒，所以光是取得天山雪莲根本无法解决问题。”东方无忌提醒道。

“我知道，这件事我和爹商量过了，爹也同意我的作法。”

“喔？爹怎么说？”三兄弟一听到父亲同意，不约而同围拢在东方无极身旁。

东方无极眼睛一眯，问而不答地道：“你们知道娘有一个同胞妹妹叫孙排风吧？”

东方无名点头，“当然，我们怎么可能会忘记？若不是拜这个孙排风之赐，娘又怎么会弄到今天这种人不成人、鬼不像儿的模样呢？”

提起孙排风，东方无名便觉一肚子气，若非父亲一再阻拦，不准他找孙排风报仇，只怕他早杀到望月谷找孙排风索命了。

可东方无极提起孙排风并不是为了呕气，于是他大手一挥，打断东方无名的话，“老二，孙排风和娘，还有爹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所应该过问的。我会提起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孙排风寻求解药，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

“是吗？”东方无名轻点着头，“既然如此，让我去望月谷找孙排风拿解药。”

岂料，东方无极摇头，“不，你和无忧最好，她一向也只听你的话，所以你跟着无忧身后走，在暗中保护她。那丫头心思单纯，把全天下的人都当成好人，我担心她会因此吃亏！记得，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要拿到灵芝，知道吗？”

说罢，东方无极转向东方无忌，“老四，你去望月谷见孙排风，你和爹长得最相似，或许她会看在爹的面子上把解药给你。”

东方无尘听到这儿，捺不住性子问道：“大哥，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东方无极看着东方无尘，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扬州。”

东方无尘一楞，“扬州？”

“对，我要你去扬州替我取回金蟾蜍。”

“金蟾蜍？那个传说中的万毒之王--金蟾蜍是吗？”

东方无极点头，“没错，我们得预防万一上面几种方法都失效时，还有金蟾蜍可以以毒攻毒，救回娘的一条命。”

东方无极环视着三个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沉痛地吩咐着：“我们以半年为期限，半年后，无论有没有取得解药，都一定要回到浥秀山庄，那样至少还能在娘临终前见到娘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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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趴在大槐树上，东方无忧第五十八次抬头向眼前那宏伟高大，门前还蹲着两只石狮子的高宅张望。

这是开封最后一家药铺了，如果这家药铺再找不到的话，那么她就得转移阵地往其他地方去了。

东方无忧是在半个月前抵达开封的。

这半个月来，她几乎走遍开封城各大药铺，从马行街的小货行到北州桥的大药铺，东方无忧都一一拜访过。可惜任凭她想尽办法，那个可以救她娘亲一命的千年灵芝就是不见踪影，而这回春堂是最后一家了。

看着那高伟的朱红大门，若非亲眼所见，东方无忧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一家药铺，因为从外表看去，这回春堂活脱脱就像间公侯王府，要不是白天问过附近的人家，她还真以为自己走错路呢！

不过东方无忧并没有时间多想为何回春堂会与其它药铺如此不同，她只想快快找到千年灵芝，然后快快回到浥秀山庄，否则她就得继续这种一路乞讨、每天喝西北风的日子。

从浥秀山庄到开封，其实只有一个半月的路程。但因为东方无忧走错路，不认得路外加四处找路，因此足足花了两个月十八天又零三个时辰才到开封。

但或许是因为乐极生悲吧！东方无忧正高兴自己顺利抵达开封，准备开开心心大玩特玩一顿时，竟在逛州北瓦子夜市时，让人扒走了身上所带的银子，使得原本打算到开封买药的如意算盘变成到开封偷药。

没错！正是偷药。这半个月来，她偷遍了开封各大药铺，好帮最爱的娘亲找药，而今天晚上，她的目标就是这间豪奢得不像药铺的回春堂。

东方无忧从躲藏了大半夜的槐树上溜下来，然后从一旁角门的矮墙翻过去。经过观察，她早把回春堂的出入口给摸熟了，因此她毫无困难地沿着药香味找到药柜。

从背后取下空布袋，东方无忧熟练地摸黑打开药柜，把每个药盒中的每一种药都抓一点放在布袋里。遇到那种闻起来比较香、看起来比较贵的药，她还会顺势多抓两把，因为她根本不认得药，也不知道千年灵芝长得什么样子，所以只好胡乱抓，反正那个叫卫风的老叫化子会告诉自己的。

卫风是东方无忧到开封后所认识的一个朋友。这半个多月来，若不是这个卫风帮忙，替她张罗吃的，给她住的地方，只怕东方无忧早饿死、冻死了！

不过卫风好是好，就是年纪大了点，身子骨也差了一点，正巧东方无忧为了娘亲的痛到处偷药，因此就把偷来的药全送给卫风，反正她想要的只有灵芝而已。

想着，东方无忧的手抓得更快了。

没多久，那个小小布袋便已塞满，但还有好多个药盒的药没拿，这可该怎么办呢？

东方无忧伤脑筋地瞪着眼前那最后一排药柜。卫风说回春堂是开封最大、最好的一家药铺，不仅药材最多、最好，连大夫医术也是一等一的高明。可惜那个大夫性情古怪，不太喜欢帮人看病，就算看，也是有条件的，否则开封其它药铺早就关门大吉了。

东方无忧略一思索，随即打开其它药盒，将一把又一把的药塞进怀中和袖子里，连嘴里都不忘咬着一只人参，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这响应该有找到千年灵芝了吧？她开心地想着。

于是东方无忧就这么大剌剌地背着、塞着、外加捧着，咬着一堆珍贵药材准备离开。岂料，就在地想沿着来时路退出去时，一个冷得像冰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地响起--“你想去哪里？”

东方无忧轰地楞在当场，她摇摇头，咬着人参的嘴舍不得张开说话，免得人参掉在地上，那就功亏一篑了。

看她不说话，那人又开口了，这回声音听起来更冷更硬，而且还有一道光亮向她直射过来。

“你就是这半个月来偷遍开封药铺的采药大盗吧？”

东方无忧根本无法回答问题，因为她让那突如其来的亮光给刺得眼睛几乎睁不开，只是本能地抬起手挡住光线。

“你到回春堂做什么？”

东方无忧还是傻楞楞地站在原地，小嘴张得大大的，原本咬着的人参也咚的掉在地上。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因为她完全看傻了，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睛，凝视眼前这个看起来简直如天神下凡似的俊伟男子。

老天！他……他长得真好看！她一直以为自己那四个哥哥已经是长得好看至极，想不到这男子竟然比哥哥们还要好看十倍、百倍，让她看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见眼前男子面似冠王，色若春花，挺拔飞扬的剑眉之下，是一对似怒还笑、若有情却又无情的明亮星眸；他的鼻子很挺，紧抿的嘴唇是饱满性感的。

这男子很瘦，却十分结实，而那一袭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岁挂，则将他整个人烘托得异常冷漠与高大，外带几分危险，让东方无忧看得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可他如冰的眼神却又让她整个人不觉一凛，“你……”

男子森然地撇撇嘴，寒冰似的眼从她鼓得不象话的衣服，看到背后那撑得圆圆的小布袋，最后定在东方无忧涂得脏兮兮的小脸上。

“你到回春堂做什么？”男子又问，高大的身子一寸寸移向东方无忧。

“我……”她一步步后退着，原本惊喜诧异的眼现在转为警戒。

玉皇大帝老爷爷，这个冷得不象话的男人是谁啊？该不会是老乞丐卫风所说的“那个人”吧？他看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自己那仅能逃命用的三脚猫功夫可以打得赢他吗？

东方无忧一向对自己的功夫很有自信，不过那是在家里，因为在东方家她最大，不论是爹或哥哥们每个都得让她三分；可一旦出了家门，她马上从一条龙变成一条小小虫，而且是那种只能斗摔跤的蛐蛐，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东方无忧开始想着如何平安离开这儿。

“你来偷什么药？”男子继续往前移动，慢慢将东方无忧逼进死角。

东方无忧的功夫或许很差，甚至连自己家的墙都翻不过去，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笨蛋，至少在危急时，她还知道逃命要紧。

因此她趁着男子在说话的当下，伸手提起小布袋便往前一丢，跟着身子向旁边一侧，打算开溜大吉。

哪晓得她丢是丢了，跑也跑了，跳也跳了，身子却像老鹰捉小鸡般被人从衣领高高拎起，根本动弹不得，只剩下两只小腿在空中晃啊晃……东方无忧急得大喊大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这声音又尖又高，细细的嗓音中还夹杂着几许娇嫩，听得男子微微一楞，难不成眼前的小小偷是个姑娘家？

他毫不费力地把东方无忧提到自己面前，瞪着那用黑炭涂得脏兮兮，却隐隐可见姣好轮廓的小脸瞧，“你是女的？”

东方无忧长这么大，还没让人像拎着小狗一样地拎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因此顿时弄得她一脸通红，完全忘了适才的紧张不安，又气又急又凶地嚷嚷着：“既然知道我是女的，还不放开我？你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

男子眼中的寒意更深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只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你是女的，做错事还是一样得接受惩罚。”

听到这话，原本拼命扭动挣扎的东方无忧忽然僵住，她张大眼瞅着这个看起来俊美异常，却也冷漠非凡的男子看，“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男子略略凑近东方无忧，一脸要笑不笑的。“我是回春堂的主人杜彧，妳到我这儿偷药，你说我会想做什么？”

原来这个把东方无忧当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的男子，正是回春堂的主人，也就是开封鼎鼎有名的神医--冷面华陀杜彧。

之所以叫“华陀”，是因为杜彧医术之精湛，已经到了可以论死断活的地步。

听说他曾经凭着一滴血，将一个早气绝入棺的有孕妇人从死神手中救活；更曾经大言断定一个贪赃枉法的狗官三天后会死，果然那人在三天后因心疾而暴毙，因而轰动整个开封城。

不过杜彧虽有华陀之称，但放眼整个开封城，曾让他看过病的人，却寥寥可数。因为杜彧脾气古怪、性情孤僻，继之以喜怒无常，而且看病规矩特多。比方话不投机的不看，看不顺眼的不看，非疑难杂症者不看，对他不相信的也不看，是以有时就会出现那种见死不救的场面。所以开封城的人替他起了个“冷面华陀”的外号，说他面冷心冷；而有人干脆叫他“赛阎王”，意思是让他看病比见阎王还可怕。

东方无忧早从老乞丐卫风嘴里知道回春堂有杜彧这么号人物，因此将回春堂摆在最后，并事先练好各种防范措施，为的就是怕碰上他，想不到她还是给发现了，而且是人赃俱获。

不过东方无忧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自然没有把杜彧放在眼里，她还是很不怕死地叫嚣着，还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兼以久仰大名的刁钻表情，“原来你就是那个死要钱、没血没泪、没心没肝的鬼大夫杜彧啊！”

杜彧眼中寒光一现，“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没同情心、没慈悲心、又没肝没肺没肠没胆没血没泪……沽名钓誉的怪物！”东方无忧加油添醋，纤纤玉指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着。她想，只要他一生气就会松开手，这样自己就可以脱困了。

但杜彧只是冷冷一笑，显然根本没将东方无忧挑衅的话放在心上，并放肆地伸手从东方无忧身上掏出一种又一种的药材，弄得她哇哇大叫。

“不可以，那是我要给娘治病的，你不可以拿走，还我……还给我！”东方无忧的两只小腿又踢又踹，小手胡乱捶打，试图挣脱对方的掌控，抢回仅剩的一些药，奈何他就是无动于衷，最后她更被摔在地上，疼得牙都歪了。

“好痛！”

杜彧居高临下，睥睨地斜视着她，“说，谁让你到回春堂偷药的？”

搓着被摔疼的小屁股，东方无忧气呼呼又很有胆子地一偏头，“不知道！”

“不知道？”杜彧蹲了下来，“你偷遍开封大小药铺，总不会是漫无目的乱偷吧？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到底在找什么？”

东方无忧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我在找什么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之前是没有关系，但现在既然你都已经偷到回春堂来，就和我有关。”杜彧单手托起那小小的脸庞面向自己，“你在找什么？

千年灵芝吗？”

东方无忧一楞，好一阵子说不上话。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找千年灵芝？难道……难道那千年灵芝在他手上？这么一想，喜色霎时取代了愤怒。

她伸手抓着杜彧，“喂，你……”

虽然杜彧看不清楚东方无忧的真实长相，却还是从那黑白分明又藏不住情绪的灵活大眼中猜到一二。他知道，这个小小偷，果真又是为了灵芝而来的。

想到这儿，杜彧的脸蓦地变得铁青。

他站起身轻轻一拍手，立刻有两名家丁走了过来躬身行礼，“爷，有何吩咐？”

杜彧指着狼狈坐在地上的东方无忧说道：“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送茶水和食物，知道吗？”

东方无忧一听立时跳了起来，“喂！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喂！喂！”

但杜彧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带走！”

“是。”

柴房里。

东方无忧饿得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两眼昏花地躺在地上，眼睛直瞪着那腐旧的梁柱瞧，如果那是一根鸡腿的话，就算要拿命去交换，她也愿意。因为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喝一滴水，更别提吃饭了。

东方无忧数不清第几次咒骂着杜家的历代祖先，连那尚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未出世的二十八代子孙也一起请出来问安，亏他长得那么好看，亏自己还想请他为娘亲治病呢！如今看来都不必了。

哼！居然敢囚禁她，还不给她东西吃？有本事他最好把她饿死、冻死、关死，否则她东方无忧以爹爹和哥哥的名义发誓，铁定、一定、肯定让人拆了回春堂。

东方无忧恨恨地想着，想得她又气又恼；而越是生气，小肚子就越饿，肚子越饿，她就更气。

这么恶性循环下，她终于受不了，挣扎着爬了起来，使尽吃奶力气往柴门上捶打着，“杜彧，你这没心没肝的胆小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无论她怎么吼、怎么叫，却连半个人影也没看见，使得她沮丧极了。难道她就真得虎落平阳、被杜彧这只没心肝的恶犬欺负吗？

不，不可以，娘亲还等着她带回千年灵芝救命呢！她怎么可以就此认输？

想着，东方无忧转而来到柴房里那扇木窗前。

木窗并不算大，不过容得下她爬过去。问题是，木窗太高了，她根本爬不上去，这该如何是好？

东方无忧又是踮脚尖，又是施展她那双脚的轻功，试图爬上木窗，却连窗都摸不着。

正当东方无忧无法可想之际，她的眼睛余光突然瞥见木窗上方有一个突出的东西，看那样子，好象是蜂窝……蜂窝？

一个点子逐渐在东方无忧的脑海里形成。如果弄坏那个蜂窝，把蜂引出来的话，不知道回春堂会变成怎样？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乱成一团，而杜彧气急败坏地被蜂追着跑的模样。

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急急忙忙在柴房里胡乱寻找，终于让她找到一根长竹竿。

东方无忧想都没想便用竹竿去戳蜂窝……

杜彧是让一阵前所未闻的尖叫声给惊醒的。

他一向偏爱宁静，厌恶嘈杂，所以在回春堂偌大的庭园里，虽然处处可见绿荫高树，却不闻丝毫蝉鸣声，因此更别提入夜后，回春堂会是何等的静谧无声！

杜彧皱着眉，匆匆披上衣服打开房门，“怎么回事？”

守门的家仆一脸睡眼惺忪地摇头，显然也是被那不寻常的尖叫声给吵醒。

杜彧还想问什么，却突然看到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爷，不好……不好了！”

“嗯？”杜彧轻轻一哼，等着家丁回话。

可那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说！”杜彧低声一喝，视线却循着声音看向柴房。

“是……是那个姑娘弄破蜂窝了。”

“姑娘？哪个姑娘？”

“就是那个潜进来偷药、被爷关在柴房里的姑娘。她不知怎地捅了蜂窝，现在正被一大群蜂蛰着呢！”

杜彧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爷，您养在柴房屋檐下的蜂窝被弄破了。爷，您快去看看，小的怕去晚了，那姑娘就要被蜂活活螫死了。”

杜彧连思索和惊讶的时间都来不及有，身子便像飞箭般疾射而出，转眼间来到柴房。

站在柴房门口，杜彧清清楚楚听见东方无忧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走开……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他想都不想就举脚踢开柴房的门，果然看见一群蜂正攻击着东方无忧，而东方无忧则双手抱头，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叫的，努力想避开蜂群的攻击。

杜彧怒声一吼：“你这笨蛋，你在做什么？”

东方无忧或许曾经想过几百个恶毒的方法痛整杜彧，但在乍见杜彧的一剎那，她还是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连滚带爬，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顾不得蜜蜂正紧追不舍地跟着自己，忙地往前一扑，手脚并用地抱住杜彧，“好可怕，救我，你快救我！”

杜彧顿时闪也不是，抱也不是，因为东方无忧一动，那群蜂便如影随形地跟踪前来，转而攻击他。

杜彧迫于无奈，只好伸手发掌自保，因为这些蜂是他亲手饲养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它们的习性和毒性。

至于东方无忧则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死死缠着杜彧不放，小脸依偎在那宽阔温暖的胸膛上，耳朵听着蜂的嗡嗡叫声和呼呼的掌声。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声没了，掌声也没了，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而东方无忧依然埋首在杜彧怀中，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瞪着那死死赖在自己身上、活像小虾米的东方无忧，杜彧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蜂会无端地飞进屋来攻击人？”他低声地问，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东方无忧摇摇头没有说话，小脸埋在杜彧肩窝上，她现在惊魂未定，脑袋一片乱轰轰的，而且她觉得自己全身又痒又痛，怎么说得出话呢？

但杜彧可不管这些，他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一点进来，你的小命可能就要不保？”

东方无忧终于抬起头来，她的小脸一片通红，脸颊、额头处处可见被叮咬后的红肿。她气愤难平地嚷嚷着，声音却是慵懒缓慢的：“那……不正是你的……目的吗？你把我关……关在柴房里，连个水都……都不给，我为了要出去，只好……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杜彧漂亮的眼睛缓缓张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东方无忧无力地看了杜彧一眼，好奇怪！为什么他会有两个头？人不都只有一个头吗？为什么他有两个？

她眨眨眼，咯咯笑了起来，正想向他说出自己的有趣发现时，却觉得眼前骤然变得一片黑暗，抱着他的手也松了开来，小小的身子慢慢往后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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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侧坐在床榻前，杜彧皱着眉头凝视昏迷中的东方无忧，同时伸手握住那冰凉的小手，细细把着脉，算算时间，她也差不多该醒了！

打从那天晚上到现在，东方无忧已经昏迷两天。

两天来，东方无忧一直处于昏睡、发高烧的状况。不尽如此，她身上还布满大大小小的红肿咬痕，这都是拜那些蜂之赐。因为那些蜂是杜彧养来准备做为药材的蜂，所以当然经过一番挑选。

既是挑选过，那毒性与攻击性自非一般蜜蜂可比。这件事回春堂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也没有人敢去动那些蜂，是以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一个东方无忧却把蜂巢给翻了过来，还几乎送掉一条小命，若非杜彧妙手回春，救治得宜，只怕东方无忧已经呜呼哀哉！

想着，杜彧的视线不觉落在那姣好秀丽的小脸上。

老实说，眼前这丫头看起来虽然好小，又被叮得满头是包，却是他所见过最美、最诱人的小东西。

但见她的眉形宛若翠黛，鼻梁挺直如玉葱，而那因高烧而显得红艳艳的小嘴，看上去是如此地美好柔软，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至于她的眼睛……杜彧记起那是一对如何水灵明亮的大眼，活泼中透着一丝娇憨，娇俏里有一丝羞涩，是他所从未见过的。

不过最吸引杜彧的，却是她那一身雪白无瑕，有如白玉似的肌肤。为了替她解毒疗伤，他早看过她的身子，所以他深深知道这小东西看起来虽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成熟女人。

只是这么个诱人的小妖精，为什么会变成偷遍全开封药铺的小偷？

想到这儿，杜彧摇摇头，脑海里不觉浮现出一幕东方无忧背着小布袋，嘴里咬着人参，身上还塞满各种药材的好笑模样。

瞧她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窃贼，因为没有一个窃贼会用如此好笑的方式偷东西，更没有一个窃贼会笨得去捅蜂窝，而她却这么做了！

既然不是惯窃，那么她为什么这么做？

是为了千年灵芝，或是受人指使？

还有，她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她身上会有东方世家的信物--孔雀翎？

杜彧掏出从东方无忧身上搜到的孔雀翎，他细看着孔雀翎上那精致的刻纹，以及“东方”二个大字。

江湖中，只有一个门派以孔雀翎作为信物，那就是金陵的东方世家。

他并不认识东方家的人，只知道东方家世居金陵，是金陵首富，而东方家的男主人东方介曾是文武双榜状元，更在武林中享有盛名。

虽然如此，东方介却在几年前毅然退隐，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是以东方家的人已经鲜少在江湖上走动。

杜彧曾经听一些江湖中人谈起，东方介之所以退隐，其实是为了妻子孙排云。因为孙排云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每到子午两时，便会全身痉挛、发冷汗，甚至昏厥。

为了医治妻子的痛，东方介几乎上山下海，访遍武林能人异士，希望能寻得一丝机会，不过却总是失望而归，最后只好退隐，以自己的余生，全心全意照顾病重的妻子。

最近，杜彧又听说东方家的人倾巢而出，四处寻找千年灵芝和天山雪莲，似乎是因为千年灵芝和天山雪莲可以解百毒、治百病。

这小丫头偷遍开封各大小药铺，身上又有孔雀翎，莫非她是……昏迷两天的东方无忧发出轻微的，引起一旁杜彧的注意力。

只见东方无忧双颊绯红，朱唇微启，无意识地呓语着：“娘，无忧好痛，好痛喔！娘！娘！”

杜彧闻言，眉头轻锁，无忧？这小东西叫无忧？

据他所知，东方家的五个子女都以“无”字命名，老大叫东方无极，老二叫东方无名，老二东方无尘，老四东方无忌，而老幺--也就是唯一的女儿叫东方无忧。

东方无忧？无忧？东方？

杜彧锐利的视线来来回回在东方无忧和孔雀翎间扫看着，难道她真是那个传闻中有着绝代姿容，却淘气刁蛮的东方无忧？

而床上的东方无忧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经曝光，仍旧痛苦地呢喃着：“娘，妳要等无忧回去，娘，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娘……娘！”

东方无忧霍地坐了起来，眼神呆滞地瞪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杜彧，双手紧紧抓住他，“娘，你怎么变成这样？”

杜彧摇头，倾身向前扶着东方无忧躺下，“小傻瓜，我不是你娘！”

东方无忧眨眨眼睛，傻楞楞地问：“你不是我娘？”

杜彧线条美好的唇忍不住向上弯成一个漂亮弧形，“我是个大男人，就算想，也得下辈子才能当你娘！”

“那……那我娘呢？”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再告诉你，你娘在哪里。”杜彧似真似假地探问道。

其实他早从孔雀翎猜出她的身分来历，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趁着小丫头头昏昏脑顿顿、神智不清之际，证实自己的猜测罢了！

果然东方无忧毫无警觉，呆呆地回答：“我叫东方无忧。”

杜彧眼中一亮，“喔？那东方介是你什么人？”

“我爹爹啊！”

“那妳娘呢？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孙排云，是个好美好美的大美人喔！告诉你喔，跟娘比起来，其它女人都成了庸脂俗粉，就连我，也只及得上娘的一根小指头罢了！”

东方无忧显然烧昏头了，竟然嘟嘟哝哝说了起来，完全没有察觉身前的杜彧根本还是个陌生人。

“我听说你娘病了，是不是？”

提起娘亲的痛，东方无忧不由得眼眶一红。“嗯！娘病得好重，不论爹找什么大夫，用什么药，都没有办法让娘好起来，所以我……”

东方无忧说到这儿突然住口，因为她赫然发现回春堂那个冷血无情、又没心没肝的杜彧，竟坐在床边听着自己说话哪！

她像被电到似的，小小的身子猛然往后一缩，“你是杜彧？”

杜彧一脸似笑非笑，“我刚刚说过了。”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东方无忧不觉又往后退。

“这是我住的地方、我睡的房间，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杜彧皮笑肉不笑地暗讽着，他知道，她醒了，那个刁钻又蛮横不讲理的小小偷醒了！

东方无忧轰地楞在当场，“这……这是你的……房间？”

杜彧不怀好意地凑近她，俊美的脸离她不到两寸，“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你……”东方无忧吞吞吐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到回春堂，也想起自己怎么遇上他，更想起自己为了脱困而愚蠢地去戳蜂窝，结果弄得狠狈至此！都是他，这一切一切都是他害的！如果他不囚禁自己，如果他肯给她一点点东西吃的话，她又何须想那个蠢到家的主意呢？

现在可好，自己落入他手里，他会怎么整治自己？他可是个没心没肝、无情无义、又见死不救的鬼大夫啊！

他该不会对自己动私刑吧？

不想还没事，一想之下，东方无忧简直连一刻也坐不住，满脑袋净是自己吓自己的恐怖主意。

于是她趁着杜彧回身拿药的片刻，一溜烟下了床，准备逃命大吉。哪晓得她才刚踏出一步，整个人又被杜彧从领子拎起在半空中。

“你想去哪里？”杜彧森然看着她，脸上一无表情。

“我……”

“你病还没好，毒也没有完全退尽，想到哪里去？”

“我……”

“我……我想回家了……”

“回家？妳想回金陵？”

“我家在金陵，我当然要回……”东方无忧突然像看到鬼似的住口。“你……你怎么知道我住金陵？”

“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杜彧提着东方无忧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将她丢在床上，“把衣服脱了！”

东方无忧吓得面无血色，“你……你想做什么？”

“我是个大夫，你说我会想做什么？”杜彧沉沉说着，转眼间已经逼到东方无忧面前，“你要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东方无忧慌地两只小手一阵乱挥，试图阻挡他的靠近，同时嘴里不住嚷嚷着：“别过来，你不要过来，你过来的话我就……”

“妳就如何？要打我、杀我，还是要再捅一窝蜂来叮我？”杜彧提醒道，高大的身影如泰山压顶般笼罩着她。

东方无忧让杜彧那如影随形的男子气息给弄得又惊又慌，可一听他提起蜜蜂的事，那惊慌霎时转为愤怒。

她忽地抡起小拳头，死命捶打杜彧，嘴里嚷嚷着，丝毫不在乎自己这样做可能会触怒他。“你还敢说？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把我关起来，又不给我东西吃，我怎么会去捅蜂窝？都是你，都是你！”

但杜彧可不是东方无忧的哥哥，更不是那些任由她发泄而不敢回手的家仆。

因此别说打了，东方无忧连自己是怎么被制伏的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时，已经身子向下，整个人给牢牢按在杜彧大腿上。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但即使如此，东方无忧还是凶巴巴地叫嚷着，一点也没有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杜彧一手按住她，一手将她散乱、却浓密乌黑的长发拨到一旁，滚烫的唇凑近她，“怪我？原来所有的错都要怪我？”

“当然，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找不到替娘治病的药？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关进柴房？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叮得满头包？这一切一切，如果不怪你的话，难不成我要怪老天爷？”

面对东方无忧的强词夺理，杜彧听得脸色一阵阴沉。

他一语不发地掀开她衣衫下摆，露出那的小屁股，然后手起掌落，一下又一下，啪啪有声，分毫不差地落在她小屁股上。

从小到大，东方无忧一直是东方家的小霸王，家里每个人都疼她、宠她、爱她、让她，因此别说打了，就连骂都很少骂一句，所以东方无忧又怎么吞得下这奇耻大辱呢？

她顿时又踢又打，手脚并用，“放开我，你放开我！”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了杜彧的掌控，而且越是挣扎，杜彧的手落得越快、打得越凶，最后东方无忧忍不住哇哇大哭。

“哇！好痛，好痛啊！”

见她嚎啕落泪，杜彧终于住手将她翻了过来，“知道错了吗？”

东方无忧用力咬着唇，饱含泪水的眼死死瞪着他，一派不肯认输的倔强。

杜彧冷声再问：“知不知道错？”

东方无忧还是不肯说话，泪水却沿着脸颊不住地滑落。

“再不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他的威胁下，东方无忧终于哽咽地开口：“你以大欺小，强欺弱，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不要脸，你不是人，你没心没肝没肺！有本事，你找我哥哥去！”

杜彧威微一挑眉，瞅着她哭得梨花带泪好不可怜的样子。想不到这小东西竟会如此倔强，即使挨打了，却仍旧死不认错。长这么大，经历过那么多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矛盾的小女人哪！

有意思，他开始对她产生兴趣，甚至有点想要她了！

杜彧一扯嘴，大手略略施压，东方无忧旋即被他压在身下。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喔！如果你敢欺负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哥哥们会连夜杀到这儿找你算帐，所以你最好放我走，不要……”

东方无忧狐假虎威地威胁着，却连话都来不及说完，便让两片滚烫的唇给堵个正着，瞬间让她连怎么哭都忘了，只是傻楞楞地任由那放肆的嘴亲吻着自己。

杜彧诧异极了，霸道的唇不觉忘情地流连在她柔软芳香的唇瓣上，恣肆地品尝她的生涩与甜美。

老天！她比他所想的还香、还甜、还诱人。而且她好软、好小，仿佛轻轻用力就会被捏碎似地脆弱，使他不由得温柔起来。

他拨开她散在额头上的发丝，好笑地说道：“没人教你亲嘴时眼睛要闭起来吗？”

因过度惊讶而使得东方无忧根本一时无法回神，小嘴开开，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傻模样。

杜彧轻笑着，伸手盖住她张得大大的眼睛，“把眼睛闭上，这样我才能好好亲你！”

他重新低下头覆盖上那红艳的樱唇，这次他极温柔、极缓慢地吻着她，热情的舌尖探入她嘴里与她纠缠着，弄得她进退失据、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响应着他，任他一次又一次地亲吻自己。

久久，杜彧终于恋恋难舍地松开东方无忧，并缓缓站起身，“把衣服脱了，我替你擦药。”

东方无忧僵直地躺着，她紧闭着眼睛，美好的唇瓣因亲吻而显得有些肿胀嫣红，似乎仍无法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吻中醒过来。

杜彧见她不动，索性自己走上前，伸手解开她衣服的扣子，而这动作让东方无忧猛然坐了起来。她红霞满面，紧张兮兮地拨开杜彧的手，以为他又想亲自己，“你做什么？”

可他却神色平静、一派自在，和刚才的热情狂烈相较，几乎判若两人。唯一可以瞧出端倪的，是他眼中急速闪过的复杂，“擦药。”

“擦药？”

“嗯！叮你的蜂是有毒的，如果不擦药，你会全身发痒溃烂、体无完肤而死。”

“可是我不觉得痒啊！”

“因为我已经先替你擦过玉蜂露解毒，所以你不会觉得痒。只是妳身上被叮咬的地方太多，必须再另外擦药。”

东方无忧起先还不觉他的话有什么奇怪之处，但不久她就察觉到，所谓的“已经擦过药”代表着什么。

她顿时又羞又气又恼又怒又急，“你……你看过了，是不是？”

仿佛故意逗她似的，杜彧扯扯嘴，“看过什么？”

东方无忧一张小脸红通通的，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而且她竟急得结巴起来：“看过就是……就是看过了嘛！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看过？”

他慢条斯理地在床边坐下，一面从瓶子里倒出透明的，一面说：“我并没有收女弟子，而回春堂里的丫鬟婆子只负责打扫、煮饭、洗衣服，在这种情形下，你说，我能找谁来帮你擦药？或者……你希望让别人来？”

“你……”

“把衣服脱了，除非你想让我亲自动手！”

东方无忧瞪着他，“不要！”

“不要？”杜彧一皱眉头，“难道你想全身皮肤溃烂而亡吗？”

她很有骨气地别过脸，“那是我自己的事！”

“喔？是吗？”杜彧缓缓站起身，又把手掌心上的透明液体倒回瓶子里，边走边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你了！但是我要警告你，那种万针穿刺、蚂蚁穿心的疼痒不是一般人所可以承受的。

以前有一个汉子因为承受不住，最后用石头砸了自己脑袋瓜以求解脱。这儿没有石头可以让你砸脑袋瓜，倒是有几条腰带，如果你受不住的话或许可以派上用场，不过那样子的话，你娘会很难过的……”

杜彧若有意似无心地刺激、威吓、提醒着，果然当东方无忧一听到有人竟然受不住而自尽时，一颗心便开始动摇；再想到娘如果知道自己死得那么凄惨，一定会很难过的。

于是犹豫了下，她终究出声喊道：“等……等一下！”

而杜彧仿佛算得好好的，恰恰走到门口停住。

“我……我擦药。”

他一吋吋转过身，一脸莫测高深地瞅着东方无忧。

“但我有条件的！”

“条件？”

“嗯！”她红着脸点头，“你……你只能帮我擦背后，其它的……其它的我自己来。”

杜彧潇洒地把药瓶丢给她，“弄好时叫我。”

东方无忧接过药瓶，颤抖不已地解开衣衫。

果真如杜彧所说，她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红肿，有的正在发炎；有的已经溃烂；有的还隐隐透着疼痒。当下东方无忧不及多想，便倒出药汁擦了起来。

身子的正面和手脚四肢，她尚可自己擦，但是背后可就不行了！

于是万般无奈下，东方无忧穿上肚兜遮住自己赤裸的胸脯，心不甘情不愿地喊道：“我……我好了……”

门立即应声而开，杜彧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瓶，“转过身去。”

她一转过身，杜彧便轻柔地为她上药。

他的手大而温暖，手指极修长，指尖有规律地推揉着药汁，让药效能尽快被皮肤所吸收。

很快地背部擦完，杜彧又倒了药汁在手上，继续帮东方无忧按摩着她浑圆的肩头，再沿着肩头往下滑到胸前，指尖推开红色小肚兜，若有意似无心地在乳峰周边打转，逗得东方无忧浑身一颤，忍不住伸手接住他的手，“不要！”

杜彧轻轻推开她的手，一手将丰润尖挺的乳峰整个包住，细细地来回搓揉摩挲，另一手则将东方无忧搂进自己怀中，炽热的唇吻着她的耳垂。

“还疼吗？”

她摇头，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娇躯在他蓄意的爱抚与挑逗下，不住地颤抖着。

“哪里会痒？”他又问，慢慢转过她面对自己，饱满的唇再一次封住她的。

东方无忧让他给吻得差点喘不过气，乳峰重新落入他手中，“没……有……”

“那好，我现在有话要问你，我怎么问，你怎么回答，不许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骗我、不许瞒我，否则我不只会打你屁股，还会把你关在我房里，让你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知道吗？”他半骗、半哄、半强迫地说着。

东方无忧无意识地点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好热，好难过。

“你为什么到回春堂？是谁叫你来的？”

她混沌地看着杜彧，似乎弄不懂他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杜彧托起她的小脸面对自己，“无忧，我问你，是谁让你到这里来的？你到这里，是不是为了千年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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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瞪着眼前这个伟岸俊美的男子，东方无忧诧异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良久，东方无忧才回过神，“你……你怎么知道？”

杜彧微微牵动嘴角，泛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你自己说的。”

东方无忧摇头，“不可能，我不告诉人家我叫什么名字，连那个常常给我饭吃的卫风都不知道，当然也不会告诉你。”

“喔？你叫东方无忧不是吗？”

“你……”

“你爹叫东方介，你娘叫孙排云，你还有四个哥哥，分别是东方无极、东方无名、东方无尘和东方无忌，对吧？”

这下东方无忧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张大小嘴，呆望着他。

看着那被自己吻得肿胀、红艳的诱人樱唇，杜彧不觉伸出手指轻轻勾划着，“别这样看我，否则我又会忍不住想亲你，甚至想占有你。”

她小脸骤然涨红，因为她想起刚刚他是怎么亲自己，又是怎么替自己擦药的。想到这儿，她不禁慌乱地用手背擦着那被他热吻过、上头仍留着他味道与感觉的唇，急急忙忙转移话题：“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

“我说过，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你说谎，我才没有……”

杜彧忽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晃了晃，“这是什么？”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随身信物，也是东方家的信物--孔雀翎，忙地扑身去抢，“还我！”

他故意吊她胃口似地抬高手，让那温热的小小身子撞入自己怀中，“妳想要？”

“那是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还我，还给我！”东方无忧一心只想拿回孔雀翎，丝毫没有发现杜彧正逗着自己哪！

“要我还你也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不要！那是我的东西，你还我本就是天经地义，为什么我还得回答你的问题？”

“是吗？那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灵芝的事啰？”说着，杜彧作势便要起身。

“不要……”东方无忧惊慌地拉住他。

“不要？不要什么？不要走，还是不要说？”他轻轻一挑眉，视线放肆地停留在那美好胸线上。

“不要走，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断然摇头，“没有交换条件，你说了，我就把孔雀翎还你；不说，就拉倒，因为别忘了，是你先到回春堂偷东西，又弄坏我的蜂窝！”

如果东方无忧有胡子的话，现在大概可以看到她在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因为她真的气翻了。

太过分，这杜彧实在太过分了！换作以前，她早赏他几百拳，送他上西天，可现在不行。一来她打不过他；二来孔雀翎在他手里；三来自己几乎光溜溜的没穿衣服，而刚才已经让他欺负过了，如果不答应，不知道他会怎么占自己便宜？

哼！好女不吃眼前亏，好女报仇三年不晚，好女不跟恶男斗，这次只好先妥协，等逮着机会再报仇。

“好……好嘛！”东方无忧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可是……”

“嗯？”杜彧轻轻一哼，仿佛对她还有意见感到不悦。

“你可不可以先背过身子？我想……想穿衣服了。”东方无忧涨红脸、吞吞吐吐说着。

杜彧二话不说转过身子，视线却透过梳妆台前的铜镜，将她着衣的美妙身影尽收眼底，而东方无忧自是浑然未觉。

“好了？”他故意出声问。

“嗯！”她点头，却总觉得自己在他的注视下，有穿跟没穿是一样的。

“好，现在我问，你答。”

东方无忧嘟着嘴看他算是答应。

“你为什么到回春堂来？”

“那还用问，当然是偷药啊！”

“偷药？这儿的药有千百种，你想偷什么药？”

“我娘病了，爹说娘的病要千年灵芝或天山雪莲方可以治愈，我想你这儿有千年灵芝，所以我就……就……”

“你怎么知道我有千年灵芝？是谁告诉你的？”

“爹爹说的啊！爹说千年灵芝在开封一个大夫手里，所以……”

“所以你在不知道那个大夫是谁的情形下，就大大小小、每一家药铺都去偷一点药，是不是？”

东方无忧心虚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人家……人家不知道灵芝长得什么样子，又怕会错过其它可以医治娘的药，所以就用布袋，每一种拿一点。”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拿到灵芝？你偷的药铺不下百家，拿的药没百斤也有五十斤，那些药呢？到哪儿去了？”

“我认识一个叫卫风的乞丐，他认得药，我偷到的药都给他了。”

杜彧眼睛一眯，“卫风？他是谁？”

“他是个年纪一大把，又浑身都是病的老乞丐。因为我的银子被小偷扒走了，没银子吃饭，所以卫风就好心收留我，把他每天乞讨得来的银子分我一些，让我可以吃饭。为了报答他，也顺便消化那些没用的药，我就把偷到的药全都给他。”

“是他要你到回春堂来的？”

“嗯！卫风说，回春堂是开封最大最好的药铺，什么珍贵药材，稀世药品都可以在回春堂找到，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回春堂有个个性孤僻古怪，又没什么同情心的大夫，所以开封城的人除非得了不治之病，否则很少有人愿意到这儿来。”

“但你还是来了，而且拿了我不少药，还弄坏我辛辛苦苦栽培养育的蜂窝，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东方无忧本来一直都低着头玩手指，以避开他那如火般会灼人的眼神，可一听到他说要自己赔偿损失时，火气瞬间冒了出来，连说话声音都不觉尖锐起来。

“我弄坏你的蜂窝？是你把我关起来，不给我东西吃，又不让我出去，你居然怪我？你没看见我让蜜蜂叮得满头包吗？而且你又……又……”

杜彧仿佛洞悉她想说什么似的，一脸要笑不笑地说道：“又如何？亲你、抱你，还看光妳的身子，是不是？”

“你……你好可恶！”东方无忧想都没想，身子猛地扑向杜彧，抡起拳头便打。“你坏，你卑鄙、无耻、下流、骯脏、龌龊、冷血、没同情心、没爱心、没羞耻心，你是怪物，你根本不是人！”

杜彧起先还文风不动地让她发泄，听着她语无伦次、胡乱嚷嚷，但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就皱起眉头、揪住她的手，“住手，你闹够了没？”

“不够，永远都不够！谁教你欺负我，你活该，你会遭天打雷劈、会被雨淹死、被树压死、被老虎咬死、被熊踩死、被鼬鼠臭死……”

见东方无忧发疯似的胡说八道，杜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连话也懒得说，一把握住她下巴，用嘴堵住她的喋喋不休。

“呜……不要……不要……”东方无忧挣扎着，小手不住捶打杜彧。

可杜彧根本无动于衷，他蛮横地堵住东方无忧不知所措的小嘴，还抱起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定定地把她拉在自己怀中，然后放肆又粗鲁地吸吮着她的甜蜜，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抗拒悉数吞没在唇齿相接里。

久久，杜彧轻轻移开嘴，“还骂人，嗯？”

“你……你不要脸……不要……”眼看杜彧又靠过来，东方无忧急急地别开脸，让他的唇落在颈子上。

“我一向不喜欢骂人，更不喜欢女孩子骂人，尤其是你这口没遮拦的小东西！以后不许再这样骂人，知道吗？”

东方无忧瞪他，“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凭这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亲了她一下，“凭我抱过你、亲过你、还看过你的身子！”

她气呼呼地用力抹抹嘴，拼了小命死瞪他，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杜彧微微一笑，将她生气的表情悉收眼底。不知为什么，他老觉得气红脸的她美得诱人、美得让他心动，所以他越来越喜欢逗她、甚至捉弄她。

他故意用指尖勾划着她美好的唇瓣，半宣示、半威胁、半命令地说道：“我不是个注重三贞九烈的男人，但你一个姑娘家却不能不理会这些，所以听好，这辈子除了我，你不能嫁别的男人，知道吗？”

东方无忧瞪得眼睛都快掉下来，小嘴嘟得半天高，头一偏。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你这无情无义的人，而且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要？你想让全开封城的人都知道你让我亲过、抱过、还看过了？”

“你敢？”

“为什么不敢？妳应该早就听过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是吗？开封城的人怎么说的？见死不救、无情无义、孤僻古怪是吧？

我根本不在乎人家怎么说，但你是东方世家的大小姐，却不能不在乎。”

“我会杀了你，那样就没有人敢乱说话！”

“杀我？杀了我，你也没有千年灵芝可以救你娘了。”

“我可以先杀了你再找千年灵芝。”

“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灵芝放在哪里，而且就算你拿到灵芝也没有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它。”

“我是不会，但是我爹会，哥哥们也会。”

“是吗？如果你爹真会，也真能救你娘，他就不会让你们出来找药了。有一件事妳可能不知道，千年灵芝虽能解百毒、治百病，却也同时可能害人命，如果不知道正确使用方式的话，只怕不但救不了你娘，还会害她一命归西，你愿意见到这种情形出现吗？”

“我……”

杜彧低下头，再次吻了吻她的小嘴，“无忧，我喜欢你。我一向不喜欢女人，甚至讨厌女人，因为她们总是自作聪明、贪得无厌，但你不一样！你聪明、坦率没有心机，虽然有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有着别的女人所没有的纯真和诚实。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年轻、健康、美丽，很适合替我生孩子，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替我生孩子的话，我可以考虑把灵芝给你，甚至可以去金陵替你娘治病。”

“你要替我娘治病？”东方无忧的眼睛忽地展露一抹前所未有的神采。

“当然，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杜彧点头。

“嫁给你吗？”她偏过头思考着，然后语出惊人地说道：“如果能得到灵芝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嫁给你。”

杜彧不觉笑了起来。老天，她也太莽撞、太没有心机了吧？竟然为了娘亲的病，愿意现在就嫁给他？也不想想，刚刚她还说要杀人夺药哪！

他摇摇头，“那只是条件之一，还有其它条件，如果你都做到的话，我就替你娘治病。”

想到可以替娘治病，东方无忧一颗心都飞了起来。她兴奋地抓住杜彧的手摇晃着，“你快说，还有什么条件？只要娘的病有救，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你。”

杜彧寓意深远地看着东方无忧，“好，你听仔细了！第一件，你得先当我的随身丫鬟，伺候我的生活起居，为我洗衣烧饭，你愿意吗？”

“为什么？我都答应嫁你了，为什么还得当丫鬟伺候你？”

“你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而我杜彧不要那样的妻子，所以你得先学会怎么伺候我，才能当我的妻子。”

东方无忧考虑了一会儿，反正她什么都不会，胡搞瞎搞一通，他又能奈她何？

于是她点头，“好，我答应！”

“第二件，你得在一个月内，记清楚回春堂里所有药的名称、药性和用法，然后把那天你拿出来弄乱的药，全放回原处。这点，你做得到吗？”

东方无忧神气地一想，那有什么困难的？凭她的聪明机智，一定很快就可以办到，所以她又点头答应。

“第三件……”杜彧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第三件是什么？快说！”这下子换东方无忧迫不及待了。

“第三件……”他定定地瞅住她，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把嘴张开，我要亲你了！”

“什么？”东方无忧一楞，旋即被杜彧滚烫的唇给堵住，扎扎实实吻了好一阵杜彧边吻着边将她放倒在床上，身子半压住她，“第三件，你是我的女人，我想要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还有，不准再去捅蜂窝，也不准到其它药铺去偷药，更不能让人家知道你就是那个偷药的大盗，知道吗？”

东方无忧傻傻地点头，她不太清楚什么叫“要她的时候不能拒绝”，但她晓得，绝对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曾当过小偷就是了！

第二天起，东方无忧开始到厨房和洗衣间学习，也跟着杜彧进进出出、看病抓药，但由于她的伤还没好，因此只是看看别人怎么做而已，大部分时间杜彧都让她一个人在回春堂里乱玩、乱晃，而东方无忧几乎玩疯了！

从小在东方世家那种富裕的环境下长大，对于什么珍奇异宝、什么好玩好吃的，东方无忧几乎部试过、尝过，所以对于回春堂的一切倒也不觉得什么。不过她仍旧每天过着乐不思蜀的生活，因为她找到了让她百看不厌的玩意儿，那就是看杜彧泡制药材。

东方无忧从小就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除了出麻疹、长水痘以外，几乎没生过病，这次若不是娘亲生病，只怕她仍不知道所谓的“药”，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呢！

所以当她看到杜彧在泡制药材时，能不兴奋吗？更正确的说，她简直像只麻雀，每天在杜彧身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跳来跳去，甚至连杜彧上山采药都不放过，弄得他实在很想把她再关进柴房算了。

就像现在，杜彧正在准备一些上山采药的必备用品……而东方无忧便眼巴巴地粘着他，哀求道：“可以吗？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杜彧想都没想就摇头，“不成。”

“为什么不成？我会轻功、走路很快，不会跟不上路，更不会拖累你，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提东西……”

杜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我保证这次一定会小心，不会再把药草弄翻了，好不好？”

前一次东方无忧好不容易可以跟着杜彧上山采药，没想到她竟心血来潮地想采一朵长在岩壁上的花，结果花没摘到，药倒是弄掉了，连自己都差点跌得粉身碎骨。所以这次任凭她怎么哀求，杜彧是绝对不肯再带她出门。

“不行！”杜彧再次拒绝，并指着地上那一大篮活像沙子般细小的女贞子说道：“你把那些女贞子用小茶袋一包一包照钱数弄好，等我回来后，我会检查你做了几包。”

说罢，杜彧背上布袋，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东方无忧一个人在那儿龇牙咧嘴、做鬼脸。

哼！你不给我去，我就不能去啊？你越是不给我去，我偏要跟。

想着，东方无忧偷偷摸摸地跟在杜彧身后也出了门。

杜彧是往北边走的，而北边的山只有一座南山，所以东方无忧也跟着他一路往南山走。

起先在人多的地方，她还可以勉强跟上杜彧的脚步；可半个时辰过去，两人逐渐脱离人群，群山环抱的小径后，东方无忧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因为杜彧仿佛知道有人在背后跟踪一般，专挑那些没有人走过，又崎岖、又陡峭、又要攀爬的险路走，使得本来轻功就不怎么样的东方无忧走得跌跌撞撞，最后更完全失去杜彧的身影。

这可怎么办？要继续走下去吗？还是干脆下山回家等他？不，既然都已走到这儿，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瞧瞧前方那看起来都是杂草树木的山中小径，她实在不知该走哪一条才对；更糟糕的是，她根本不认识路，也找不到杜威。

想着，东方无忧不觉升起一股怯意，自己还是下山回家等他好了！这儿的路看起来既阴森又难走，她怕自己一个人走会迷路。

于是东方无忧便起身往来时路走去，但不知是东方无忧特别没有方向感还是怎地，她居然找不到路可以下山，任凭她绕来绕去，却总是在同一个范围内打转，也就是说，她迷路了！

想到迷路，东方无忧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爹爹曾说如果找不到路，可以看看北斗七星的方位，可现在还是大白天，哪来星星辨认方向啊？

那么太阳呢？大哥说过太阳也可以辨识方向，这么一想，东方无忧急忙抬起头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简直快哭出来了！

天上一片乌云密怖，一副快下雨的样子，哪来的太阳？

她不觉跌坐在地上，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回春堂等他回来，这样什么事也不会有了！

现在可好，她被困在这鸟不生蛋的山里面出不去，万一自己一直都走不出去的话，是不是就得饿死在这里？杜彧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吗？他会不会来找她？

想起杜彧，东方无忧的脑海不由得浮现出他那挺拔高大的身影。她想起杜彧那含笑带讽、看似无情、实则有义的神情；想他如何细心地为她擦药，如何教她辨识每一种药材的药性与功用；又想他如何乘机欺负她、轻薄她，总让她又气又羞、又喜又怒的，可其实她并不讨厌他啊！相反的，她甚至有点喜欢他呢！

是的，她喜欢他。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他，所以她会不自主地想跟着他、想看他、想接近他；而她却浑然不觉，直到现在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喜欢那个无情无义、又没心没肝的男人，可他人呢？他人在哪儿？

东方无忧忍不住出声呼唤：“杜彧，你在哪儿？杜彧，杜彧！”

空荡荡的山径中，回复她的，只有冷冷清清的回音。

她不死心又喊道：“杜彧，你在哪儿？快出来好不好？我迷路了，你快出来救我啊！杜彧，杜彧！”

仍旧没有任何响应。

东方无忧慌了！他……他该不会故意把自己引到这儿，然后丢下不管吧？

不，他不是那种人，如果他真想害自己，早就让她给蜂叮死，何必救她？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跟着，所以只要自己喊大声一点，说不定他会听见。

她忙地扯开喉咙大喊：“杜彧，你在哪里？杜彧！”

这回东方无忧觉得好象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她并不能确定。

于是她又喊：“杜彧，我是无忧，我迷路了，你快来救我！”

树叶拨动的沙沙声使得东方无忧精神一振，她转身向身后的方向看去，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急忙奔上前拨开树叶，兴奋大喊：“杜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的话陡然哽在喉咙里，因为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杜彧，而是一头熊--一头站起来足足有十来尺高的大黑熊。

东方无忧忍不住放声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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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方无忧没命地跑着。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跑得这么急、这么快，简直恨不得自己有四条腿，如果背上再加上一对翅膀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惜这些只是她的痴心妄想，她仍旧只有两条腿，而且是两条已经跑得快断掉的腿，虽然如此她还是拼命地跑，因为不跑的话，她将成为黑熊的腹中食，而东方无忧四个字从此将消失在世界上，所以她能不跑吗？

她边跑边回头看着那紧追不舍的大黑熊，玉皇大帝老爷爷，怎么它还跟着哪？牠到底几顿没吃东西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死心、不要再跟了？

她记得曾听人家说装死有用，因为熊不吃死人肉，可她刚刚试过了，差点没变成大花脸，因此这招是铁定无效的。

那么还有什么方法呢？蜂蜜吗？不，自从被蜂叮过一次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要碰蜜蜂了，所以这个方法也不行。

还有什么方法？到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摆脱那只大笨熊？东方无忧边想边跑，有缝就钻，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跑过哪些路、经过哪些地方，因此当她发现自己竟跑到溪边时已经来不及了，而那只大黑熊早跟了过来。

东方无忧惊惧地跌坐在水里，瞪着大黑熊张牙舞爪地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顿时吓得胡言乱语：“你……你别过来，我又瘦又小、又干又瘪，没有肉，很难吃的！而且……而且我有病，有……花柳病、疯病、消渴病，还有……还有麻疯病，你吃了我，你也会……你也会得到这些病，然后很快就死翘翘的，所以你还是去找别人好了！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别说是熊了，就算是人，恐怕也听不懂东方无忧的疯言疯语，因此东方无忧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熊举起那巨灵大掌，咆哮着往自己挥过来……东方无忧忍不住大喊：“杜彧，救我！”

就在东方无忧以为自己脑袋即将搬家之际，一条人影倏地往这方向飞奔过来，抱起她就往上冲，旋即脱离黑熊的威胁。

而东方无忧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获救，犹仍嘟嘟哝哝地胡乱说着：“不要吃我，我又瘦、又小、又难吃，而且我有痲疯病，还得过天花和瘟疫，你吃了我的话，你也会死翘翘的，所以你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

看着东方无忧吓得抱住脑袋瓜胡言乱语的模样，杜彧忍不住摇头，适才若非他来得快，只怕这小东西早已身首异处。

打从一离开回春堂，他早知道东方无忧这丫头跟在自己身后，因此故意加快脚步，想看看当她看不见自己时会有什么反应，只是他没想到，她竟会遇到熊；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装死，以为这样可以骗过那只熊，天啊！这到底是谁教她的？

杜彧轻叹一声，伸手拍拍她，“无忧，没事了，无忧！”哪晓得东方无忧竟发出一声尖叫：“不要吃我，我很难吃的，你不要吃我！”

“无忧，是我，我是杜彧！”杜彧蹲下身子，托起东方无忧的脸面对自己。

东方无忧惊魂未定，“你……你是……杜彧？”

“对，我是那无情无义、没心没肝的杜彧。”他不情不愿地承认着。

她冰冷的小手轻触着他俊美的脸庞，“你真是杜彧？”

杜彧又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小东西吓得不轻哪！如果不用点法子，只怕她会这样傻一阵子。

于是他低下头覆上她颤抖的小嘴，温柔、缠绵地亲着她，细细将自己的关怀透过唇齿相接，倾注到她身上。

东方无忧本能地响应着他，双手不自觉揽住他的颈项，身子也偎向他怀中。好熟悉的感觉，让她仿佛又回到回春堂，回到杜彧那温暖宽厚的怀抱中，是的，杜彧……杜彧？

东方无忧猛地张开眼睛醒过来，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杜彧真的在自己面前，而他正抱着自己，亲着自己哪！

她瞪着眼睛，看杜彧紧贴住自己的脸庞。

杜彧显然知道东方无忧已经清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双唇却仍旧牢牢堵住她的，放肆又狂热地吸吮着，舌尖攻击、探索着她嘴里的柔软粉嫩，直到东方无忧的脸越涨越红，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时才松开她。

“醒了？”他轻搂着她低问。

“你……你……”不知是惊讶过度还是怎地，她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我怎么啦？”他皱起眉头，看着她逐渐盈眶的泪水。该死，她该不会要哭了吧？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晚一点来，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我就会……就会……哇！”果然，东方无忧话没说完便放声大哭。

杜彧一向冷心冷情，对什么人都是冷冷的，特别是对女人，所以女人的眼泪自然对他没什么用。但不知怎地，他就是无法忍受东方无忧的眼泪，一看到她哭，他就觉得心慌意乱，尤其是这种真情流露的嚎啕大哭，更是让他招架不住。

他忙地为她擦拭眼泪，“别哭，已经没事了。”

可他不说还好，他一说，东方无忧便哭得越厉害，最后索性趴在他怀中大哭特哭起来，杜彧无奈，只好由她去。

没想到东方无忧平时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一哭起来，还可真是惊天动地啊！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无忧终于止住泪水，却仍抽抽噎噎，小脸来来回回在杜彧身上擦着，把他的衣服当擦脸布使用。

“好了？”杜彧轻声探问，以为她不哭了，伸手抹去她脸颊上残余的泪珠。岂料东方无忧竟然摇头哽咽道：“还没！”

“在这儿安全得很，熊找不到我们的，还有什么问题吗？”杜彧指着这个隐密的山洞，这是他偶然一次上山采药时发现的。

她可怜兮兮地拉起湿答答的衣服，“我衣服湿了，我冷！”

杜彧低头一看，她何止衣服湿了，她从头到脚简直都湿透了！

“把衣服脱了，我去生火。”

他转身要走，却有一只小手拉住他衣角。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

“我去捡捡看有没有树枝生火，你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

她摇头，“我跟你去。”

“无忧，我只是去捡柴火，马上回来，这儿很安全的……”

可东方无忧就是固执地重复着：“我跟你去！”

杜彧脸上不觉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无忧，妳……”

“我跟你去，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要跟你去。我不会再让你去下我一个人的。”

霎时，杜彧觉得自己心中有个不知名的角落突然崩塌；不，那不是崩塌，而是融化，那存在他心中多年的寒冰正逐渐融化中--这全是因为眼前这固执的小东西哪！

他眼中泛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好，我们一起去，记得抓好我的手，别再跟丢了！”

“嗯！”东方无忧开心地点头，把手交给杜彧紧紧握着，两人一起钻出山洞、寻找可以生火的东西。

没多久，一个温暖的火堆在山洞里燃起，而东方无忧则瑟缩着身子躲在火堆旁烤着，但无论她怎么烤，她就是觉得冷。

一旁的杜彧发现这种状况，“无忧，会冷吗？”

“嗯，好冷！”

他对她伸出手，“过来我这儿！”

东方无忧依言走了过去。

杜彧将她拉近自己，同时动手解着她的衣衫。

东方无忧冰冷的小手护住自己的领口，“做什么？”

“你再不把湿衣服脱掉的话，会生病的。”

“可是……”

杜彧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轻轻一扯嘴，半强迫、半命令说道：“没有可是，快把衣服脱了，否则我就动手替你脱。”

虽然犹豫，东方无忧还是咬着牙，一寸寸脱掉自己的湿衣服，因为她实在好冷！

见她脱掉衣服，杜彧立即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还冷？”

东方无忧闭着眼睛开口，声音闷闷的：“疼不疼，问你自己最清楚。”

杜彧哑然失笑，“小傻瓜，这种事男人是不会疼的。”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做才安心似的，“为什么？打人的自己不都会疼吗？为什么你却没感觉？”

“因为我是男人，而你是女人，天生要让人宠爱的小女人！”

“可是……”东方无忧不服气地抗议着：“可是这样的话，人家就不想嫁你了。”

杜彧不以为意地笑笑，低下头堵住她的小嘴一阵缠绵，“告诉我，这儿疼吗？”

她傻傻地摇头，小手不自禁圈住他颈项。

接近傍晚时分，杜彧背着东方无忧离开山洞。

由于东方无忧在闪避大黑熊的攻击时，跌进溪水扭伤脚踝，虽然杜彧马上就为她治疗，但毕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好的，所以就出现了杜彧背东方无忧，而东方无忧背采药小布袋回家的好笑情形。

可东方无忧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理所当然、开开心心地偎在杜彧宽阔温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着话，而本来话就不多的杜彧几乎只有听的份。

因为经过方才一次次的亲热缠绵，让东方无忧觉得杜彧已经是自己的，所以她很放心把一些心里的话都对杜彧说出来。

“杜哥哥，我告诉你喔！我娘真的是世界上最美、最温柔的大大大美人呢！而且娘身上好香好香，说话好轻、好好听，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看过娘发脾气，即使是和爹爹、哥哥们吵架，娘也都不发脾气呢！”

“喔？那是谁发脾气？”杜彧顺口一问。

虽然他的精神集中在前方那崎岖蜿蜓的小路上，但东方无忧在说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我啊！每次我都站在娘这一边，帮娘向爹理论，谁叫他喜欢欺负娘呢？”

杜彧听了不觉摇起头来，他几乎可以想见东方无忧双手扠腰、凶巴巴地和人吵架又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犹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不就是那样吗？可他就是喜欢她这份率性天真，否则他也不会想尽办法留下她，甚至不计后果地强要了她。

“无忧，你娘到底生什么病？为什么需要你们兄妹这样四处奔波，到处找药呢？”

提起娘亲的痛，东方无忧眼眶不觉一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娘本来都好好的，但有一天接到一封信以后就突然变成那样了！”

“信？什么信？”

“听大哥说，那信是姨娘写的。”

“姨娘？你娘还有妺妺？”

“是啊！娘的妹妹住在一个叫望月谷的地方，杜哥哥，你知道望月谷在哪里吗？”

杜彧怎么会不知道呢？凡是江湖中人，几乎都知道望月谷这个地方，因为那是个专产毒蝎的奇险之地，只要去过望月谷的人，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但杜彧摇头，他明白东方无忧虽然孝顺，却冲动有余、机灵不足，去了望月谷，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无忧，我不知道望月谷在哪里，不过我可以断定一点，你娘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中毒？为什么你知道娘是中毒？娘又没出门，为什么会中毒？而且为什么只有娘中毒，我和哥哥、还有爹爹都没事呢？”

听到娘不是生病，东方无忧不觉兴奋起来，圈住杜彧的手不觉圈得更紧，使得杜彧差点喘不过气。

“无忧，把手放开些，我快喘不过气了！”杜彧停下脚步好笑地命令着，同时问道：“我问你，你娘发病时是什么状况？”

“娘都是在子午两时发病的，那时候娘会全身痉挛、冒冷汗，有时娘痛得受不了，会在地上打滚，可是当那两个时辰过去，娘又好好的，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喔？那吃饭呢？她一天还能吃多少饭？”

“娘本来就吃得少，生病以后当然吃得更少，有时候一天不到半碗饭，不过有一件事好奇怪。”

“什么事好奇怪？”

“喝水，娘变得好会喝水，而且一没水喝，就会痛苦得脸色发红，杜哥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杜彧一时陷入沉思中。

其实他已经没有到浥秀山庄的必要，光是听东方无忧的描述他就明白，孙排云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子午断肠毒--这子午断肠毒正是透过那封信传给孙排云的。

顾名思义，所谓的子午断肠毒，就是会在子午两个时辰发作的毒。发作时全身痉挛，经脉如有千万只蚂蚁啃咬般疼痛难当，可时间一过却又好好的。不过子午断肠毒的可怕并不在于此，而是它会随着中毒日子的加长，缩短发作时间，再加上中毒者因饥渴体热，不停喝水，无形中加深毒性的散播与流窜。

想到这儿，杜彧又问：“无忧，在你离开浥秀山庄之前，你娘发病的时间有没有任何改变？”

“有啊！娘本来一天只发作两个时辰，后来却变成四个时辰，而且连饭都吃不下了。杜哥哥，娘的病是不是加重了？”

杜彧再次陷入沉思中。

果然不出所料，孙排云的发作时间已经缩短，如果他推断得没错的话，孙排云已经命在旦夕了！

“无忧，你娘是什么时候病情加重的？”

“大概……大概一个月前吧！”

“那你从金陵到开封，花了多少时间？”

东方无忧趴在杜彧身上，掰着指头算，“差不多两个月吧！”

“两个月？你在我这儿又耗去两个月，这么说……”

东方无忧虽然好玩好动，却并非不懂事的笨蛋，她光从杜彧严肃的表情和问话便已猜出，娘亲可能有危险了！

“杜哥哥，我娘她是不是有危险了？”

杜彧沉着脸点头，“没错，依照我的推断，你娘应该只剩两个月的生命。”

东方无忧轰地楞在当场，圈着杜彧的手也逐渐松开，若非杜彧眼明手快地抱住她，只怕她已经跌落在地。

东方无忧红着眼，紧紧抓住杜彧的手，“杜哥哥，求求你，救救娘好不好？只要你肯救娘，我什么都答应你。”

“无忧……”

“求求你救救我娘，现在只有你可以救她了！我答应你不会再淘气，也不会胡搞瞎搞，更不会惹你生气。我会每天乖乖地到厨房和洗衣间学洗饭煮衣，每天认真学记药名，帮你把药分好，好不好？杜哥哥，求求你……”

杜彧不觉摇头，想不到这丫头一听到母亲只剩两个月生命，竟急得胡言乱语，连洗衣烧饭，都说成洗饭煮衣。

但东方无忧哪晓得杜彧在想什么，她见杜彧摇头，以为他拒绝了。当下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后，她忽地跑到杜彧面前开始宽衣解带，“杜哥哥，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如果……如果你肯救我娘，我……我就是你的了，我……我愿意任你摆布……”

杜彧起先有些傻眼这小丫头的转变，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方无忧以为他还是拒绝，顿时小嘴一扁、眼眶一红，似乎又要嚎啕大哭，杜彧连忙将她搂进自己怀中。

“小傻瓜，别哭，我有说不答应吗？”

东方无忧立时笑靥如花，眼泪也收放自如、跑得无影无踪，“真的？”

“当然，冷面华佗何时说话不算话？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刚刚说过的话，你得记住，知道吗？”

东方无忧点头，把脸埋在杜彧怀中偷偷扮了个鬼脸。哼！只要可以救娘，什么甜言蜜语她说不出的？反正到时候自己从头赖到尾，他又能如何？谁让他喜欢自己，还是她东方无忧的男人？

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杜彧，“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浥秀山庄？”

“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我们就可以出发。现在我们先回家，嗯？”

她冲着杜彧一笑，重新爬上杜彧的背，舒舒服服、开开心心地让他背着自己下山。

当两人回到回春堂时，天色早已暗了。

回春堂的管家一见到杜彧回来，连忙跑上前禀告：“爷，您可回来了！”

“有事吗？”

“有个姑娘从下午就一直在等爷，已经等了大半天。”

“我说过我今天不看病的，你怎么……”

“爷，小的说过了，可是那位姑娘说认识爷，是爷的好朋友。”

杜彧眼中泛起一丝疑惑，“喔？她说她叫什么名字？”

“叫……叫江……”管家偏着头老想不起来。

这时，一个女子好听的声音传来：“杜彧，你忘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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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东方无忧早就听说杜彧是个脾气古怪孤僻的人，却从没当一回事，因为她实在不觉得杜彧有什么地方好古怪的，而且他脾气也很好啊！不生气、不骂人、不口出恶言，亲起嘴来还每每让她喘不过气，所以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开封的人要这么说他。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她才觉得杜彧真的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因为原本心情很好、一路上和她有说有笑的杜彧，竟然在见了眼前这个女人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只见杜彧的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声音也是硬邦邦的：“你来做什么？”

女子浅浅一笑，盈盈走向杜彧，眼睛从杜彧的俊美高大，看到他背上美丽绝尘、却在小脸上写满好奇与青春的东方无忧。

“你就是东方无忧吧？”

这下东方无忧更好奇了，“你认识我？”

“不只我认识你，全开封城的女人几乎每一个都认识你。”

东方无忧摇头，她实在听不懂这种语带玄机的话，而且她也不喜欢这女人。

虽然她看起来很美，却总觉得在那种美之下，还带着几许的冶艳与神秘，教人摸不着、看不透。

女子絮叼的说道：“只要是和杜彧在一起的女人，不消三天，她的名字就会传遍全开封城，更何况你还是东方家的掌上明珠。”

东方无忧或许天真，但这不代表她笨，她当然听得出女子话中的讥讽之意，霎时将杜彧搂得更紧，仿佛在宣示：杜彧就是我的，怎样？

她凑过小嘴，俯在杜彧耳朵旁，用着大小刚好三个人可以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听到的声音说：“杜哥哥，这个老女人是谁？”

不待杜彧回答，女子便幽幽地抢先开口：“我叫江绿儿，是杜彧的妻子。”

江绿儿原本以为东方无忧听了这话，至少会脸色惨白，哪晓得东方无忧竟然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从杜彧背上翻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笑，她又把嘴凑近杜彧，又用大小可以让三个人听到的声音问：“杜哥哥，这个老女人说是你的妻子，你说好不好笑？”

但杜彧却冷着一张脸，半句话不说地瞪着眼前这个自称叫江绿儿的女子。

这让东方无忧一楞，急忙攀住他的脖子问：“杜哥哥，她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根本没有妻子，对不对？”

杜彧不发一语，蹲下身子让东方无忧下来。

“无忧，你先回房等我。”

东方无忧怎么肯呢？

她急急搂着杜彧问：“我不要，我要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什么她会说是你的妻子？”

“无忧……”

“你说话啊！你快告诉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彧漠然点头，“是真的，绿儿的确是我的妻子。”

东方无忧轰地呆楞在当场，“你……你说什么？”

杜彧的神情严肃极了，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道：“绿儿是我的妻子，虽然我和她没有正式拜堂完婚，但却是拜过天地、发过誓。”

“什么？”东方无忧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前这个没有娘亲一根指头漂亮的江绿儿，竟然会是她杜哥哥的妻子？天啊！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中蓄满泪水。

“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我算什么？”

杜彧没有说话，他不是善于解释的人，尤其如今这种状况，越解释只会让真相越不清楚罢了。

可东方无忧不甘心地摇晃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胸前，“你说你喜欢我，要我嫁你，那都是骗我的吗？”

杜彧还是没说话，一颗心却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我娘呢？你答应要去看我娘的，你不记得了吗？”

这回杜彧终于开口：“杜彧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我既然答应你，自然一定办到。”

“是吗？连千年灵芝的事也算在内吗？”

对于她的逼问，杜彧沉默不语，眼睛余光却瞥向站在一旁的江绿儿。

但东方无忧并不暸解杜彧的顾虑，她以为杜彧要毁诺、食言，以为杜彧是在骗自己！当下气得口不择言：“杜彧，我恨你，你是个伪君子，是个花心大萝卜，我恨不得你让雷打死、让雨淹死、过桥摔死、吃饭噎死！我恨你！如果我娘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东方无忧顾不得自己脚扭伤，一拐一拐，连采药小布袋都没有取下就哭着跑出回春堂。

目送东方无忧离开，杜彧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转身面向江绿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江绿儿浅浅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嫉妒，“唷？大神医生气了？既然生气、舍不得，何不追她回来，把话说清楚，告诉她我只是你的下堂妻？我们之间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说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说，你为什么到回春堂来？”

杜彧俊脸一冷，声音冷得今人发颤。

但江绿儿显然没有将杜彧的怒气放在心上，她风姿摇曳地走近杜彧，双手圈住他的脖子，“那丫头今年几岁？十七？还是十八？

应该是个不懂事的黄花大闺女吧？那样的东方无忧，怎么能满足如狼似虎的你呢？”

杜彧微微一扯嘴，猛然伸手掐住江绿儿的颈子，“你到回春堂来，该不会是为了管我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吧？”

江绿儿毫不在乎地轻笑着，“当然不是，我也不敢，但如果能就此死在你手上，那也是件不错的事！”

杜彧眼睛一眯，用力将她推倒在地，“别以为我不敢……”

她摇头，“你当然不敢，否则五年前你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杜风带走而不加以阻止。”

“你……”杜彧陡然瞪大眼睛，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绿儿，现在的杜彧已经不是当年的杜彧，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是吗？”江绿儿低低一哼，慢慢站起身，“在杀我之前，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也不管杜彧有任何反应，便动手解开衣衫，露出那曲线玲珑的赤裸身躯。

江绿儿指着胸前一个巴掌大的粉红印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彧双手抱胸，锐利的视线却盯在那原本雪白无瑕、而今却布满大小不一的粉红色印记瞧，“你为了这个来找我？”

江绿儿重新穿上衣衫，“没错，你是鼎鼎大名的神医，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你有救死断命的本事，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解这个毒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救你？”

“如果我说凭过去交情的话，你一定不肯的，说不定还会想杀了我以泄心头之恨，但如果我说是为了东方无忧的话，你觉得如何呢？”

“这和无忧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而且是大大的有关系！”江绿儿像是在卖弄关子般顿了顿。

“我知道东方无忧的娘中了毒，需要千年灵芝救命是吧？”

“你怎么知道？”杜彧眼中浮现一抹警戒。

“我当然知道，而且不只我知道，几乎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东方家倾巢而出，是为了替女主人孙排云寻找救命解药。”江绿儿再次走上前，温热柔软的身子整个贴在杜彧身上，“阿彧，我知道你在乎那丫头，否则也不会说要娶她，还答应要替她娘治病了！但是你别忘了，想治孙排云的病，除了千年灵芝以外，还不能缺少一样东西。”

“你想说什么？”

江绿儿低笑着，整个脸埋入杜彧怀中，不安分的手指轻轻搓揉着那结实宽阔的胸膛，“我有半叶莲，如果你答应替我治病的话，我可以把半叶莲给你。”

杜彧冷冷一哼，“半叶莲回春堂多如牛毛，不劳你费心！”

“阿彧，我说的半叶莲可不是普通的半叶莲，而是望月谷的半叶莲。”

杜彧一楞，“你说什么？望月谷的半叶莲？”

“没错，孙排云中的是子午断肠毒，想解这种毒除了要有千年灵芝以外，还要有望月谷的半叶莲当引子，否则灵芝还是灵芝，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你精通此道，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杜彧当然知道，否则他不会告诉东方无忧还得等一阵子才能起程去金陵，因为他正为半叶莲的事伤脑筋哪！但令他想不透的是，为什么江绿儿会突然来找自己？又为什么她身上会有望月谷的半叶莲？难道她和望月谷有什么关系？

不，不可能！以自己对她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望月谷有关系。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为什么会有半叶莲？”

“阿彧，先别研究我为什么会有半叶莲，我只问你，愿不愿意替我治病？”

“你有什么条件？”

江绿儿妩媚一笑，伸手轻解着杜彧衣衫，把脸贴在那赤裸光滑的胸膛上，“你应该知道我有什么条件，不是吗？”

杜彧悍然摇头，伸手推开她，“不可能，我不会答应你的！”

“连一个月也不肯吗？”

杜彧眉头不觉蹙了起来，“一个月？这是什么意思？”

江绿儿摇摇摆摆，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我这病一时半刻治不好，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所以我希望你能陪我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我们就像过去一样恩爱地生活，一个月时间一过，我立刻把你还给东方无忧，绝不再过问你和她的事。我想，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够你赶到金陵救人了，不是吗？”

杜彧的脸色更沉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我知道你喜欢那丫头，除非你想让她一辈子恨你，否则你一定会答应的，再说，你不想知道杜风的下落吗？”江绿儿再次动手解开衣衫，同时让自己在八角桌上躺了下来，“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动手了！”

杜彧杵着没有动，“他在哪里？”

“你说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

“杜风吗？你别急，他好得很，只是忙了些，没空来看你。”

“那半叶莲呢？”

“等病治好，我自然会把半叶莲给你。你放心，以你的能耐，我还能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杜彧定定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久久，才从衣袖里掏出一盒银针走向江绿儿。

东方无忧几乎哭傻了！

她边跑边哭、边哭边跑；跌倒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最后索性趴在地上大哭特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喜欢一个男人，还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想不到居然过不了半天，她的世界就风云变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杜彧会有妻子？为什么他的妻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杜彧要去救娘亲的时候跑出来？

这下可好了，娘亲的病没得治，自己又胡里胡涂让他欺负了去，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啊？

想着，东方无忧便不甘心地捶打着自己，但是打自己会痛耶！

那么她该找什么东西来发泄呢？

一抬头，她看见路旁有一棵大树。当下想都没想，便往树上一跳，使尽吃奶力气，努力在树枝上又蹦、又摇、又跳，仿佛把树当成杜彧来踩、来打，非得把树叶都摇光才甘心。

一棵树摇光了，东方无忧觉得不甘心，又另外找了一个更高更浓密的树爬了上去，正打算狠狠摇它一摇时，一个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树下响起，吓得东方无忧差点应声摔落。

“东方无忧，你再摇下去，这棵树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啦！”

东方无忧拨开树枝往下一瞧，一个穿得破破烂烂、又老又瘦的乞丐正站在树下看着她。

乍见乞丐，东方无忧像见到亲人一般，连忙爬下树扑入老乞丐怀中，哇地大哭起来，嘴里喃喃念着：“卫风，幸好你来了，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这个叫卫风的老乞丐像兄长、又像慈父似地，轻搂着东方无忧安慰道：“发生什么事了？瞧你哭得这么凄惨。来来来，告诉卫风，卫风替你作主。”

东方无忧抽抽噎噎地摇头，“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替我作主。”

“喔？你不说说怎么知道不行？”

“你想知道？”

“当然，只要是你的事，卫风都想知道！”

“好，那我告诉你。”

东方无忧拉着卫风的手在树荫下坐定，开始把自己怎么到回春堂以后所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最后说到杜彧竟然有妻子时，东方无忧忍不住又哭花了脸。

听着东方无忧所说的经过，卫风满是鬓发胡须的脸上泛起一丝疑惑。

“你说杜彧有妻子？”

“是啊！而且是杜彧亲口承认的。”

“这可就怪了，我来开封这么久，可从没听说过杜彧已经有老婆的事，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现一个老婆？”

东方无忧不觉精神一振，眼泪早不知跑哪儿去。“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仅开封，几乎所有的江湖中人都知道，杜彧并没有娶妻，如果要说有，那就是五年前……”

“五年前什么？你快说！”

“杜彧在五年前曾经和一个女子私订终身，不过听说后来这名女子并没有嫁给他，反倒成了他的嫂子。”

“卫风，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名字？好象姓江吧！”

“是不是江绿儿？”

“对，就是江绿儿。无忧，难道来找杜彧的女人是江绿儿？”

“她说她叫江绿儿，是杜彧的妻子，而杜彧自己也承认了。”

东方无忧不解地抓住卫风的手问：“卫风，如果杜彧没有娶她，为什么他要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杜彧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吧。”

“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告诉我的？亏我还答应要嫁给他呢！”

卫风眼中闪过一道快得来不及辨认的光芒，“无忧，你当真喜欢他？”

“嗯！”东方无忧闷闷地把自己的脸靠在膝盖上，“我好喜欢他，喜欢到一天没见到他就浑身不对劲，所以当我知道他已经有妻子时，我真恨不得去死。”

“无忧，你天真活泼、没有心机，杜彧太复杂了，不适合你。”

东方无忧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或许在你们眼中，杜彧是个古怪孤僻的怪人，但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且他还答应要替我娘治病呢！”

“喔？但现在有一个江绿儿在他身边，你该怎么办呢？你是个单纯的东方无忧，根本斗不过江绿儿那种女人。”

东方无忧甜甜一笑，神气兮兮地道：“只要杜哥哥没有娶老婆，我就有把握从那个老女人手中把他抢回来。”

“这么有自信？”卫风显然不是很赞同东方无忧和杜彧在一起。

“当然！比年纪，那个江绿儿早已经是老太婆了；比家世，我可是东方家的大小姐，她算什么？比美貌，我可是我娘的女儿，而她，却连我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言下之意是说，她东方无忧可比江绿儿美丽多多哪！

卫风还是摇头，“我知道你样样都比她强，但论心思细密、论手段方法，你却没一样比得上她；更重要的是，你太善良，老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好人，这点就够你吃大亏的。”

东方无忧狐疑地看着卫风，漂亮的大眼从卫风那杂乱的头发、骯脏破旧的衣服，看到他早已破洞的鞋。

奇怪，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卫风讲话很怪呢？怪得让她有些熟悉感，仿佛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他一样。

卫风自然察觉到东方无忧的怪异，不动声色地问：“无忧，怎么啦？”

“你真的叫卫风吗？”东方无忧怀疑地问，开始绕着卫风转圈圈，似乎在研究他有几根头发。

卫风眼中闪过一丝謷戒，“如果我不叫卫风的话，你说我叫什么？”

“你的年纪和他似乎差了那么一大截，相貌也差很多，可是你讲话的口气却又很像他……”她自言自语地偏着头想。

“无忧，你说我像谁？”

“我二哥，东方无名。”

卫风摇头，神情怪异地说道：“是吗？可惜我只是个老乞丐，否则我倒真想当你哥哥呢！”

东方无忧忍不住噗哧一笑，“我是很想让你当我哥哥，可是我已经有四个哥哥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哥哥，所以你当我叔叔好了。”

说着，她拍拍屁股、站起身，卫风见状也站了起来，“要走了？”

“嗯！就像你说的，那个江绿儿出现得太奇怪，所以我得回去弄清楚才行！而且杜哥哥已经答应要去金陵替我娘看病，我可不能就此放弃。”她踮起脚尖抱了抱卫风，“谢谢你，卫叔叔，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请你到浥秀山庄作客，我爹爹一定会喜欢你。”

目送东方无忧离开，一抹忧虑泛在卫风脸上。他轻轻扯下粘在脸上的胡须和鬓发，露出俊朗温润的面貌，原来这个卫风真是东方无忧的二哥--东方无名哪！

打从东方无忧一离开浥秀山庄开始，东方无名就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后来见东方无忧被偷了钱，又化身为老乞丐照顾她的生活，并跟随她偷遍开封各个药铺，否则以东方无忧那蹩脚的功夫，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呢？

但以东方无名的细心，却仍让东方无忧出了点小差错，那就是回春堂。

他知道东方无忧要去回春堂，却没想到她竟趁着自己出去办事时，一个人偷偷跑去，更没想到她竟然就如此被杜彧留了下来。

老实说，对于杜彧，东方无名的印象并不差。虽然江湖中人老说他无情无义，冷面冷心，但东方无名并不如此觉得，因为他发现杜彧对无忧，是真的打从心底疼惜的。

正因如此，他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杜彧带着东方无忧上山采药，任由他们在山洞中共处一下午。但是今天的事却让东方无名懊悔极了，如果自己多注意些，是不是就不会让无忧受到这种委屈？

为此东方无名决定，无论如何，他得先找杜彧谈一谈，并查清楚江绿儿的底细，以及她为什么会在失踪多年后突然出现。

想着，东方无名俐落地脱去一身破旧的衣衫，转而换上一袭黑衣，然后提气纵身，跟着东方无忧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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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东方无忧是在三更的时候回到回春堂。

一到回春堂，她便四处寻找杜彧的下落，但奇怪的是，到处都不见杜彧。而不仅杜彧不见了，连那个叫江绿儿的女人也一并失踪。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出了什么意外吗？

这么一想，东方无忧的心不觉着急起来，她上上下下找着杜彧，只差没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放声大喊。突然，东方无忧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那就是杜彧泡制药材的小房。

东方无忧当下急急赶往小房间。

还没到小房间，东方无忧大老远便看到屋里的灯火通明，她心里一振，连忙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来到门口正想推门进去时，却赫然听见里头传来阵阵女子放荡的？

“阿彧，求求你，求求你……”

东方无忧一楞，心底同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走到窗户边，用手指戳开一个小洞，透过这小洞往里头看去，本来东方无忧不看已经觉得不舒服了；看了之后，她全身的血液全部仿佛在瞬间冲到脑门，弄得她头昏昏脑顿顿、手脚冰凉、四肢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无法置信地咬住自己的手，以免自己忍不住放声尖叫。

那是杜彧，那个压着江绿儿在桌上亲热的男人，竟然是她的杜哥哥！

东方无忧浑身抖个不停，再次把眼睛凑向窗户。

只见杜彧衣衫尽敞，露出那宽阔结实的胸膛。他的神情极狂野，但眼中却透着一丝很不协调的冰冷与复杂。

至于那个江绿儿就不必提了，早将衣服脱得精光，仰躺在桌上，极淫秽地岔开双腿诱惑着杜彧，“阿彧，求你，求你……”

杜彧一语不发，却低下头撕咬着那高耸柔软的乳尖，大手极粗鲁地在她腿间进出探索，使得江绿儿忍不住出声：“阿彧，给我，求你给我……”

杜彧还是不说话，他寒着脸扯下裤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然进入她体内，让江绿儿因着极度的愉悦与痛苦而尖叫起来，身子急遽颤抖着。

窗外的东方无忧简直想杀人了！

该死的杜彧，竟然在自己前脚刚离开回春堂，他后脚就跟着上了江绿儿？再看看江绿儿那放荡无耻的尖叫声，活像猫在叫春似的，难听死了！说不定后面巷子的人还以为回春堂里哪只不要脸的猫发情呢？

哼！她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虽然这个老女人是杜彧的妻子，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现在既然有了自己，她就不允许其它女人接近杜彧，更何况是这个连娘亲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江绿儿！

想着，东方无忧略略地定定神，然后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跟着很有礼貌地敲敲门走了进去。

江绿儿早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因此根本没发现东方无忧进来，倒是杜彧一抬头便发现东方无忧这小丫头不怀好意的笑容。

“无忧，你……”他诧异极了，但在诧异中，却有更多的惊喜。

东方无忧持续挂着甜得不象话的笑容，像好奇的小狗般，绕着杜彧和江绿儿瞧，“杜哥哥，你在忙吗？”

杜彧一脸哭笑不得，他现在这样子任谁都知道“正在忙”。

东方无忧冲着杜彧一笑，这次杜彧可看清楚--她眼底的嫉妒与怒气足够烧死十个杜彧。

“杜哥哥，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东方无忧露出恍若编贝的小牙，伸手就把杜彧拉了起来，硬生生分开两人。

正沉醉在当中的江绿儿只觉得自己身上突然变得一片冰凉，她猛然睁开眼睛，却看见东方无忧那小丫头正笑嘻嘻地帮杜彧穿衣服。

“东方无忧，你……”

东方无忧示威似地，小手搂着杜彧的腰，“对不起，我有事和杜哥哥商量，一会儿事情谈完就把杜哥哥还你。”

说完，也不管江绿儿有什么意见，大剌剌地拖着杜彧往外走。

“阿彧，你等等，你答应我的……”江绿儿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忙地想挽留杜彧，却赫然看见杜彧眼中的冰冷，她的手霎时停顿在半空中。

怎么会这样？杜彧一向很有主见的，为什么他会心甘情愿让东方无忧这小丫头牵着鼻子走？难道他当真那么喜欢她？

不，杜彧是她的！这次她不惜羞耻、冒着生命危险回来，为的就是杜彧，如果她没有得到杜彧，那她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她要得到杜彧，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得到杜彧的！

却说这边的东方无忧拉着杜彧，一路气呼呼地乱走，瞧她的方向既不是回房也不像要去哪里，只是绕着回春堂偌大的园子兜圈圈。

杜彧起先一直默不作声地跟着东方无忧东转西绕，因为他知道遇到这种事，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保持镇定，而她的反应与作法，已经够让他惊讶与赞赏。所以他不想打扰正在发泄情绪的她，但这样子走下去是办法吗？他们可是绕着园子走了好几圈哪！

“无忧，你想去哪里？”杜彧拉着东方无忧停下脚步。

东方无忧不发一语地停在杜彧面前，小小肩头略略地抖动着，细心的杜彧立即发现不对，急忙将她转过身来，“你哭了？”

她倔强地摇头，“没有，谁会为你这无情无义的大色魔掉眼泪？那是风吹的。”

说着，她又拉着杜彧往前走，这次她的目标比较明确--是浴池。

杜彧见她拖着自己来到浴池，不觉有些纳闷，“无忧，到浴池做什么？现在没有热水……”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哽在喉咙，因为他发现东方无忧竟然咚咚咚地跑进跑出，开始动手烧起热水来。

东方无忧从没下过厨，其实在东方世家也根本不需要她下厨，既然没下过厨，又怎么会生火烧水呢？想当然尔，必定是烟雾弥漫，把自己弄得又呛又咳，眼泪鼻涕齐下，连小脸都熏黑。

最后杜彧实在看不下去，索性卷起袖子帮她生火，因为再不帮她，只怕他辛苦建立的回春堂就要惨遭祝融火吻。

由于回春堂的浴池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沿着烧水的大灶可以直接把热水注入浴池，所以只要水烧好，池里也就充满热水，这时只要再加入冷水就大功告成。

一见热水烧好，东方无忧随即拉着杜彧来到池边，七手八脚地帮他脱衣服。

杜彧没有反抗，任由东方无忧替自己宽衣解带，心底却仍旧有些纳闷，“无忧，你在做什么？”

东方无忧仰起美丽却写满嫉妒与怒气的小脸，凶巴巴地说：“洗澡，我要把那老女人加在你身上的脏东西通通洗掉，你是我的，我不许任何女人碰你！”

说着，她用力把杜彧推入浴池里，然后自己胡乱扯下衣服，也跟着跳了下去。

杜彧忙地抓住她，“无忧，你听我说……”

东方无忧哪听得进去？她把杜彧逼到池边，开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奋力刷洗着，连那最隐密的部分也不放过，使劲搓揉着，仿佛不搓掉杜彧一层皮便不甘心似的，弄得杜彧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老天，刚刚和江绿儿只是逢场作戏、应付了事，把她当娼妓一样地发泄。但现在东方无忧这丫头如此胡搞瞎搞，却真正勾起他心底最深沉、最浓烈的，使得他全身发热、胯下发胀，忍不住想要她了！

杜彧沙哑地开口：“无忧，住手，不要洗了……”

东方无忧摇头，小手努力搓洗着他的中心，试图洗去所有江绿儿的记忆。

“无忧，你再这样胡搞下去，杜哥哥可就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杜彧猛然止住话语，瞪大眼睛，因为东方无忧竟然自己迎向他，让两人赤裸的身子瞬间结合在一起，“无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东方无忧爬上他身子，修长的腿环住他的腰，双手圈住他脖子，小嘴嘟嘟哝哝说着：“你是我的，我的，我的……”

杜彧轻叹口气，转了个身将她半压在池边，坚定又狂放地释放出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与，他知道，这辈子他离不开东方无忧这小东西了！

久久，杜彧抱起东方无忧回到房间，温柔地为她擦拭身上残余的水珠，然后一起躺在床上，长腿再一次占有性地环住她。

“无忧，你怎么会回来？”

她闻言，翻过身子压住他，粉拳乱捶，“你不希望我回来，对不对？”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杜彧轻轻扣住她的手环在自己脖子上，“依照你的个性，你根本不可能回来的，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回来？”

“当然是回来抢你啊！你是我看上的男人，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会把你让给别的女人，尤其是那个没我娘一根手指头漂亮的老女人。”

杜彧提醒道：“绿儿是我的妻子……”

不等他话说完，东方无忧便凶凶地打断他：“她才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是我，我！她只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罢了！”

“可是我们俩既没山盟、也没海誓、更没定亲拜堂，怎么说别人都不会相信的。”杜彧低低说道，漂亮的黑眸中却闪过一丝狡猾。

“你要山盟海誓、要拜堂？那还不简单。”

说完，东方无忧拉着杜彧起床，两人就这么光溜溜地当窗跪下，“玉皇大帝老爷爷，我东方无忧现在向您老人家发誓，今生今世一定嫁杜彧为妻，诚心诚意用全部的心去爱他，如有违背誓言，那杜彧会不得好死！”

杜彧差点爆笑出声，这是什么跟什么？她东方无忧发誓，却要他陪葬？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

他摇着头、忍着笑扯扯她，再这样下去，他冷面华佗的招牌就要拆了！“无忧，你这样发誓，那个玉皇大帝老爷爷听不懂的。”

“怎么会听不懂？我爱你、我喜欢你，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死了，我会很难过的，比我自己死了还难过，所以我如果变心而你死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处罚。”她似是而非、理直气壮地说着。

“换你了，你发誓吧！”

杜彧轻轻点头，一手执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眼眸深深揪着她，“皇天在上，我杜彧今生今世绝不负东方无忧，我会以找最诚挚的心来疼惜她、爱护她，如有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以吗？”

对于杜彧发自内心的誓言，东方无忧听得眼睛红红，可听到最后一句时，她突然一楞，“什么可不可以？”

“我这样发誓可以吗？或者你要我讲另外一种？”

东方无忧当然不想听他讲另外一种，她之所以逼他发誓，其实只是想取得心理上的保障，想证实自己在他心中比那个江绿儿来得重要罢了！

因此东方无忧摇头，“不要了，玉皇大帝老爷爷一定听见了！

杜哥哥，现在我算不算是你的妻子？”

“当然，打从我破你身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是我的妻子。”

杜彧重新抱起她回到床上，他可不想就这么一直光溜溜地跪在窗下。

“既然我是你的妻子，那么我们彼此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对？”

杜彧故意曲解她的话，拉过她躺在自己身上，“我们已经“袒裎”相对了。”

可东方无忧显然没想到那么多，现在她只想弄清楚一些事。

“杜哥哥，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江绿儿的事吗？”

杜彧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你想知道？”

“没错，如果我不弄清楚你和江绿儿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话，我心里会不痛快，心里不痛快就会胡闹瞎闹，说不定哪天不小心就把回春堂给烧了，那样你就没有地方可以看病、赚钱、养家，所以你还是告诉我，免得我胡思乱想，替你惹麻烦！”

听着东方无忧头头是道的辩解，杜彧不觉有些头疼，怎么他从来不知道这小东西如此狡猾善辩？净讲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的歪理，而且还连恐吓带威胁的。

“杜哥哥！”东方无忧开始耍赖。

杜彧实在拗不过她，“好，我告诉你，但你不能乱吃醋，也不能乱发脾气，知道吗？”

东方无忧开心地点头，在杜彧身上钻来扭去，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同时还不忘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我好了，你可以开始说。

先说你和那个老女人是怎么认识的吧！”

杜彧无奈，搂着东方无忧缓缓地把自己和江绿儿那段过去说了出来--原来杜彧是在大约五年以前认识江绿儿的。

那天杜彧和往常一样，和唯一的兄长杜风上山采药，却在经过一座破庙时，救了正被几个男人欺负的江绿儿，那时江绿儿只有十八岁！

“你是说你和杜风救了江绿儿？”

“没错，那时她一个人想到山上的山神庙还愿，想不到却在半路上遇到拦路打劫的强盗，不但身上的东西被抢，自己也被欺负，如果不是我和大哥碰巧经过，只怕她就会那样横尸山野。”

“那后来呢？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又怎么分开的？”

“她很美，虽然不是像你娘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却有一种让男人看了、忍不住想占有她的冲动，加上她身世可怜，失了身又没了家，所以我实在不忍心赶她走，就留她下来。一开始，绿儿也的确是个好帮手，她主动学习认药、抓药，替我安抚、照顾病人，帮了我不少忙。不仅如此，她还无怨无悔地照顾我的起居生活，为我洗衣煮饭、为我抄写药经，听我抱怨、发牢骚，你说，在这种情形下，我能不爱上她吗？”

“所以你就和她私订终身，当天立誓？”

“没错，我们曾经发誓非卿莫娶，非君不嫁，如违背誓言，将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又和她……”

“因为她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妓，她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还勾引我大哥。”

“勾引你大哥？怎么会？她不是和你……”

“她不是和我私订终身，成为我的妻子吗？怎么会又和我大哥牵扯在一起，是吗？”杜彧冷冷一笑，“起先我也不相信，但是有一天当我亲眼撞见她和大哥在床上燕好时，我却不得不相信。”

“然后你们就分手了？”

“可以这么说，毕竟没有人可以忍受兄弟两人共享一妻，尤其是江绿儿不怀好意在背地里挑拨离间时，再好的兄弟之情也禁不起考验。”杜彧缓缓说出江绿儿是怎么在他面前哭着说杜风威吓逼奸，又在杜风面前说他下药强迫她就范，使得兄弟两人因而反目成仇。

“难道你们没有人觉得不对劲？没有人发现江绿儿的计谋？”

“你说呢？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应该会知道事情的古怪，尤其后来又发生了几次药材失窃案更让我怀疑，江绿儿是有目的才接近我们兄弟的。”

“喔？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千年灵芝。”

“千年灵芝？你是说她是为了千年灵芝才接近你的？”

“嗯！为了千年灵芝，她不惜牺牲自己，使出苦肉计以取信我们兄弟；又用美人计让我们兄弟俩反目成仇，以为这样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想不到……”

“想不到还是让你识破了？”

“嗯！不过虽然如此，我大哥却怎么样也不肯相信，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切断兄弟关系，带着绿儿远走高飞。”

“那你大哥呢？他现在在哪里？”

“江绿儿单独来找我，你说我大哥会在哪里？”

东方无忧脸色一白，“你是说你大哥已经……”

“凶多吉少！我曾经派人四处寻找他的下落，但任凭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我几乎以为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可以见到大哥，想不到这贱女人居然又出现在我面前。”

“杜哥哥，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既然她人在这儿，那你大哥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不过应该是和你想要的千年灵芝有关。”

“和我有关？”

“没错，因为治你娘的病除了千年灵芝外，还需要望月谷的半叶莲配合，正巧她手上有望月谷的半叶莲，所以希望能以半叶莲来换取我为她治病。”

东方无忧狐疑地瞪着他，显然不是很相信，“只是治病？没有其它的？”

杜彧俊脸不知怎地突地一红，低低喊道：“无忧！”

东方无忧不高兴地推开他，“人家的怀疑很合理啊！如果没有其它条件，为什么你会和她在桌子上演妖精打架，还乐此不疲？你可别告诉我，那是你替女病人治病的特别服务。”

“你这小东西，你想让我罚你吗？”

东方无忧耍赖地嚷嚷起来：“难道我说错了？还是你觉得她比我好，所以才舍不得离开她，甚至留她住下来？如果你觉得她比我好的话，你去找她好了！”

杜彧伸手紧紧扣住东方无忧，硬是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无忧，我刚才说过了，我留她下来除了打听我大哥的下落以外，也是为了你娘的病……”

“那条件呢？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

“是什么？你和她旧情复燃，两人和好是不是？”

“无忧，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和她旧情复燃。”

“那为什么你会和她在一起？”

“我……”杜彧本来是不想说，但见到东方无忧如此胡闹，于是一咬牙，“我答应陪她一个月！”

“一个月？”东方无忧的声音忍不住高亢起来，抡起小拳头便往杜彧胸前一阵乱打，“杜彧，你不要脸，你居然答应陪她一个月？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无忧，你镇定点，听我说。”

“我不要听，不要听！”她摀住耳朵躲避他的解释。

东方无忧的不讲理，使得杜彧火气也大了起来，猛地拉开她的手，在她耳朵旁吼着：“东方无忧，你以为经过你那一场胡闹，我还会履行承诺吗？”

她气呼呼地啾着他。

“你自己想想，江绿儿是何等人物，给你这么一闹，她还可能依着原先的约定行事吗？”

“可是你和她……”

“我说过，我和她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有，那也是为你、为我那下落不明的大哥，况且我只当她是一条供人发泄的母狗，根本没当她是女人。”

“但是人家就是嫉妒嘛！”

“你……什么人？”杜彧猛然回头低喝，眼睛余光瞥到窗外那一闪而逝的黑影。“无忧，你乖乖在这儿待着，我出去看看。”

东方无忧活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胡乱摇晃着，“不要，人家想跟你一块去！”

杜彧无奈，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好，把衣服穿上，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没多久，两人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可空荡荡的院子里除了一轮明月外，哪有什么人影？

杜彧正自纳闷着，这时，一条快如闪电的人影倏地冲向东方无忧，当杜彧回过神已经来不及。

只见东方无忧软绵绵地往下滑，杜彧见状急忙抱住她，“无忧，无忧！”

“别紧张，我只是点了她睡穴，免得这丫头吵吵闹闹、胡搞瞎搞，干扰我和你的谈话。”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杜彧身前响起。

杜彧慢慢抬起头，“你是……”

一条瘦削挺拔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杜彧面前，“我是卫风，也是东方无名，这丫头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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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东方无忧，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江绿儿走到庭院里，对着正在收拾陈皮的东方无忧说着。

岂料东方无忧不知是耳背还是故意装作没听到，竟然边捡着晒好的陈皮干、边喃喃自语着：“哎呀！这边的太湿，还不能收，万一发霉就糟了！”

她急急忙忙把已经收到一半的陈皮又通通倒了出来，一片一片，慢条斯理地用手铺好。

见东方无忧不理自己，江绿儿转而走到她面前，“东方无忧，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可东方无忧就是不理她，还抱起另一半已经收好的陈皮干准备走人。

江绿儿见状，冷冷一笑，“大家都说东方无忧是个孝女，为了母亲千里奔波来到开封求医，想不到也不过尔尔。”

东方无忧停下脚步，“我和我娘的事，与你无关！”

“确实和我无关，而我也不想管，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想替你娘治病？”

“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你娘中的是子午断肠毒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不在江湖上行走，可能不知道子午断肠毒的厉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凡是中了子午断肠毒的人，如果不服下半叶莲的话，就算拿到千年灵芝或是天山雪莲也是于事无补，起不了什么作用。”

听到这话，东方无忧心头不觉一紧，“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曾经去过望月谷，而子午断肠毒正是望月谷的独门毒物，所以我当然会知道，我想杜彧应该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吧？”

东方无忧静静看着她，原本红润粉嫩的小脸渐渐变得有点苍白。

“其实这也不能怪杜彧，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然也没有办法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为什么？当然是念在你为了母亲，不惜牺牲自己的孝心上啰？”

东方无忧或许没心机，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笨蛋；相反的，她之所以会没心机，只是因为她生性懒散，懒得动脑筋想些害人的鬼主意，因此对于江绿儿的算盘，东方无忧自是清楚得很。

她神气地哼了口气：“哼，你以为我是你，需要靠肉体去骗取男人的同情吗？”

江绿儿眼睛一眯，“东方无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瞧你年纪比我大好几岁的面子上，我就姑且叫你一声绿儿姊姊。绿儿姊姊，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回春堂，又怎么认识杜哥哥的吧？”

“你……你是怎么认识杜彧的？”

东方无忧慢条斯理地端着陈皮，走到石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既然你都诚心诚意问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我本来是来偷药的，没想到让杜哥哥逮个正着，但更没想到的是，杜哥哥喜欢我，他第一眼就喜欢我，所以就把我留在身边，要我做他的妻子，替他生一窝小壮丁。可是我听说绿儿姊姊你为了能杜家，竟然牺牲自己的清白和几个男人演出一场苦肉计，好博取杜哥哥的同情。姊姊，这是真的吗？你真的为了想认识杜哥哥，不惜自我出卖？”

江绿儿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这是杜彧告诉你的？”

东方无忧轻描淡写，四两拨千金，又把问题丢回给她，“你说呢？”

江绿儿胸口上上下下起伏着，显然东方无忧的话更勾起她心底的痛，但不一会儿，江绿儿脸上却又浮现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承认我跟过不少男人，甚至使了些手段来博取男人的信任。或许我没有你的显赫家世，没有你的天真无邪，也没有你的伶牙俐嘴，但是你别忘了，男人要的，不只是女人的容貌家世；男人要的，更是一个能取悦他，能让他彻底解放身心的荡妇，就这一点来说，你认为你做得到吗？”

“妳……”

“东方无忧，你想想，如果我真像杜彧所说的那般淫荡无耻，他又怎么会答应我的条件，替我治病，还陪我一个月呢？”

“那是……那是因为杜哥哥为了他大哥、为了我娘的病才这么做的……”

“是吗？你不会不知道开封的人是怎么称呼杜彧的吧？你想过没，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称他？因为他冷面冷心、无情无义，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既然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又怎么可能为了你娘，为了一个已经反目成仇的兄弟而那样牺牲自己？”

东方无忧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在当场，看着江绿儿趾高气扬地絮叼的说着。

“杜彧或许恨我，更或许想杀了我；但是你别忘了，他也要我。因为除了我，没有别的女人可以满足他的需要；除了我，没有别的女人了解他、知道他，所以他答应了我的要求，只为了我可以满足他、取悦他，只为了他要我，这点是你亲眼看见的，不是吗？”

东方无忧的脑海里不觉浮现出杜彧狂野地压着江绿儿办事的模样，确实，那样的杜彧是她所没有见过的，难道真如江绿儿所说，杜彧是为了他自己才留下江绿儿的？

不，不会的！杜彧亲口告诉自己，他对江绿儿根本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迫不得已才答应的。但是没有感情也代表着没有吗？如果杜彧当真对江绿儿没有欲望，又怎么会……想到这儿，东方无忧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苍白，“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才对！我要杜彧，我要你把杜彧还给我。”

东方无忧疑惑地看着她，“你要他？”

“没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拖着病，千里迢迢从望月谷回来找他？又为什么提出那样的条件希望他答应？因为我还爱着他，虽然他不爱我，甚至可能恨我，不过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有把握能重新嬴回杜彧的心，所以我要你退出，只要你退出，我就把半叶莲给你，让你可以顺利回家交差，可以吗？”

听到这儿，东方无忧总算明白了！

原来她跟自己讲了一大串男人女人的问题，讲了一堆她和杜彧的事，为的就是让自己退出，但是可能吗？想她东方无忧可能为了这么一个无耻自私的女人而放弃杜彧吗？

哼，门儿都没有！杜彧可是她看上，要带回家替娘亲治病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让给人？更何况他们已经当天立誓，也算拜过堂；既然拜过堂，就更不可能轻易放弃，否则玉皇大帝老爷爷就会依照她的誓言来带走杜哥哥，那怎么可以呢？

这么一想，东方无忧又重新振作起来。

她甜甜笑着，一面捧起装着陈皮的篮子，一面对江绿儿说道：“绿儿姊姊，谢谢你对无忧的娘如此关心，不过我想杜哥哥既然被称作华佗，自然就有华佗救死断生的本颌，因此有没有半叶莲应该都无所谓，况且，我也不知道绿儿姊姊所拿的半叶莲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

“妳……妳不在乎妳娘的生死？”

“我当然在乎，但是我更相信杜哥哥的本事。”

“我是杜彧的妻子，你也不在乎吗？”

“杜哥哥已经告诉我，他从没和你正式拜堂成亲，所以你和他只能算是露水姻缘，称不上是夫妻呢！况且，还有一个杜风杜大哥不是吗？”东方无忧技巧地提醒着。

江绿儿不是笨人，她怎么会听不懂东方无忧那连针带刺的话？

当即眼中露出一抹凶光，“他连杜风的事都告诉你？”

东方无忧灿烂地一笑，那笑容，连天上的太阳都为之失色，“我和杜哥哥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和杜风的事当然也算在内。”

“妳……妳不怕我……”

“怕？怕什么怕？如果怕的话，我……杜哥哥……”只听得东方无忧一声娇呼，跟着胡乱把篮子往地上一丢，整个人咚咚咚地跑上前，故意气死人地扑入杜彧怀抱，“杜哥哥，你不是去采药吗？

怎么这么早回来？”

杜彧搂着东方无忧的腰，宠爱地搓搓她的头发，“我没有上山，我去见……绿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有什么事吗？”

江绿儿铁青着脸瞪视搂在一起的两人，“杜彧，你不会忘了你的承诺吧？”

杜彧松开东方无忧，“什么意思？”

“我要你现在履行承诺。”

杜彧脸色一沉，正想说什么，一旁的东方无忧却抢先开口：“履行什么承诺？治病吗？杜哥哥，你不是说要教我针灸？绿儿姊姊的痛应该是用针灸治的吧？既然这样，我可不可以在旁边看？那样你可以顺便教我啊？”

杜彧眼中浮现一抹激赏，当即点头，拉着东方无忧便往前走，“好，你就一起来吧！不过我得先教你怎么认穴位才行……”

目送远去的两人，江绿儿的脸色真是难看到极点！

该死的杜彧，竟然会被东方无忧那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难道他忘了杜风的命还在自己手上？而更该死的是东方无忧那丫头！她明明知道自己和杜彧有什么约定，居然敢故意破坏？

她不会放过她的，她绝对不会放过东方无忧这丫头。

在回春堂的两宜轩中，杜彧耐心地教着东方无忧辨认穴位。

“无忧，这里叫百会，这里叫三焦，至于少阳少阴在……”

杜彧滔滔不绝地说着，却见东方无忧很不捧场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还长长地啊了一声。

杜彧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东方无忧一下，“无忧，拜托一下可不可以？打呵欠没有人嘴巴张那么大的，活像只癞虾蟆。”

东方无忧顺势斜斜地躺入杜彧怀中，小手攀住他脖子，香喷喷的小嘴胡乱亲着他，“如果我是癞虾蟆，那你就是大蟾蜍，我们虾蟆配蟾蜍，正好一对，只是这样一来，生下来的宝宝可就没名字了！杜哥哥，你知道虾蟆和蟾蜍生的宝宝叫什么吗？”

杜彧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小嘴，“虾蟆就是蟾蜍，蟾蜍就是虾蟆，所以我们是凑在一起的一对癞虾蟆，你是虾蟆娘，我是虾蟆爹。”

自从和东方无忧在一起后，杜彧就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不但脸上时常挂着笑容，说起话来也没那么死气沉沉，甚至有时还会说笑话。只是杜彧那看病的怪脾气依然没有改，所以开封城的人又替杜彧起了个外号，叫“玉面阎王”，意思是说杜彧人长得潇洒，笑起来也玉树临风，迷死一堆人，可那不按牌理出牌的怪脾气，仍教人胆战心惊，不知道哪一天生重病时，会被杜彧拒于门外，那可就得真的去见阎罗王了。

杜彧当然知道开封的人在背后怎么批评他，但是他不在乎。现在他的心全放在东方无忧和怎么帮东方无忧的娘治病上面，因此几乎镇日埋首书堆，寻找除了半叶莲之外的破解方法，偶尔像今天这样有空时才会教教她认认药材、背背穴位，只是这丫头实在超乎他想象的懒散，一天背不到一条经脉，三天记不住一样药材的名称和疗效，教他怎么办呢？

可东方无忧显然一点也不担心，她只要把杜彧死死看住，狠狠留在自己身边，让江绿儿那老女人无机可乘，那么她就万事太平，每天仰天长啸五十声，其它什么认药材、辨穴位，她才不管呢！

所以她开开心心搂着杜彧又亲又吻的，“我不要当虾蟆娘，我要当小杜彧的娘，杜哥哥，我可不可以不要吃药了？这样我才能有小杜彧啊！”

原来打从击退江绿儿那天开始，东方无忧便紧迫盯人，死缠着杜彧不放。白天他在书房啃书，她就跟着抓书虫打瞌睡；至于晚上，那就不用提了，当然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一夜到天亮，所以杜彧能不做些防范措施吗？

杜彧捏捏她鼻子，“不成，如果我让你在成亲前就当了娘，你二哥会杀了我的！”

提起东方无名，东方无忧心中便有气。

哼！偷偷摸摸跟着自己到开封，又不敢光明正大来见她？更过分的是，居然点昏了她，然后和杜哥哥密谈，不让她知道？而该死的是杜彧竟然也不肯说，她不会放过他的。等回浥秀山庄治好娘亲的病以后，她铁定、肯定会在娘面前参他好几本的。

“好，反正我知道怎么问，你都不会告诉我你和二哥到底谈些什么，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还要替那老女人治多久的病吧？”

提起江绿儿，杜彧脸色微微一沉，“无忧，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当然得知道，因为每次她都脱光衣服让你针灸，我担心……”

“我说过，她的病其实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种极容易扩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散转移的毒，如果不脱光衣服，我怎么知道她的毒转到哪里呢？”

“那么你还要帮她治多久？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起程去金陵？”

杜彧剑眉轻蹙，“从她的状况看起来，大概再十天左右……”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爷，城东张大善人在外面等着爷呢！”

“城东张大善人？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家媳妇儿昨儿个晚上分娩，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还不见胎儿出来，他家媳妇儿已经捺不住疼，昏死过去。张大善人怕出意外，所以想请爷过去看看。”

杜彧还没说话，东方无忧便急着说：“杜哥哥，你去吧！那个张大善人是开封城的第一大善人，却三代一脉单传。前一阵子听说他儿子才得急病死去，如果这次又死了媳妇儿的话，那他就会绝后，你是大夫，你快去看看。”

“可是……”杜彧不知怎地，竟有些犹豫。

“你快去，我会乖乖在这儿等你回来，如果有事的话，我会让管家去请你的。”

“好，你自己小心，别让绿儿有机会找你麻烦，知道吗？”

东方无忧点头，倚在门上送走杜彧。

杜彧一走，东方无忧就急急忙忙冲到西边的厢房，对着房门嚷嚷着：“绿儿姊姊，我是无忧，我进去了！”

说着，也不管江绿儿肯不肯，东方无忧砰地推开门晃了进去，把正坐在木桶里沐浴的江绿儿给吓了一大跳，“你……你来做什么？”

东方无忧不怀好意地笑笑，小小身子很自在地往椅子上一坐，欣赏着江绿儿脱光光、不着寸缕的样子。其实从杜彧帮她治病的过程中，东方无忧早看过她身子好几遍，每次怎么看，总觉得这女人又老又丑，每次怎么想都想不懂，为什么杜彧以前会喜欢她？

“绿儿姊姊，我刚刚问过杜哥哥，他说你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原来方才东方无忧问杜彧江绿儿的病还要治多久，是为了赶走她，免得夜长梦多，老让她不安心。

“喔？”江绿儿轻轻一哼，赤裸裸地从木桶里跨出来，慢条斯理地当着东方无忧的面擦拭身子、穿上衣衫，“这是他亲口说的？”

“当然，我什么都不懂，这种事自然是问过他才知道。”

“杜彧人呢？”

“他……他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里？”

“替人看病啊！不然你以为他会去哪里。”

“是吗？杜彧从不主动替人看病的，而你却说他去替人看病……”江绿儿走到东方无忧身后，手指轻轻撩拨着她的长发，同时有意无意地往脖子上移去，“丫头，你说，杜彧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他不自己来跟我说，却让你这半点不大的小丫头来告诉我？”

“因为杜哥哥讨厌你，不想见你，所以让我代替他来传达意思。”

“杜彧讨厌我？如果他讨厌我，就不会到我这儿过夜了。”

东方无忧忽地跳起来，“你胡说！杜哥哥每天晚上都和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到你这儿过夜？”

江绿儿笑而不答，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样东西递给东方无忧，“你看看这是什么？”

东方无忧一楞，那是……那是杜彧从自己身上拿走，后来一直没还给她的孔雀翎。

“这是东方世家的信物，我想应该是你送他的。真是可惜了你对他的一番情意，他居然粗心到把孔雀翎忘在我床上。丫头，我现在把这东西还你，记得收好，别再乱送人。”

东方无忧几乎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孔雀翎会在你这儿？”

“我说过杜彧到我这儿过夜时留下的。”

“不可能，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从不分开的……”

“是吗？那你睡着以后怎么说？”

“妳……”

“你或许拥有杜彧上半夜的时间，但我却和他分享下半夜到天亮的时间，否则为什么你早上醒过来，杜彧总不在你身边？”

“我……”

“丫头，杜彧是个如狼似虎的伟岸男子，你一个生涩稚嫩的小丫头，根本满足不了他。你知道杜彧怎么要我，又怎么跟我说的？

他说……”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东方无忧瞪大眼睛看着江绿儿，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你走，我要你现在就离开回春堂，永永远远不许再回来。”

江绿儿轻笑着，莲步移到东方无忧面前，“丫头，我当然会离开这儿，但我不是一个人走的。”

东方无忧一偏头，“哼，杜哥哥不会跟你走的！”

岂料江绿儿摇头，“你错了，不是杜彧，而是你。”

说罢，江绿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一块手帕捂向东方无忧口鼻，东方无忧一惊之下，赶忙想推开她，但已经太迟了！

只见东方无忧身子摇摇晃晃，然后软绵绵地往下滑，倒卧在门边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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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桶水，冷冷地拨在东方无忧衣衫单薄的身上，她瑟缩地趴在地上，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小手紧紧抱住自己，既愤怒又惊慌地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江绿儿。

她挣扎地想爬起来，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来；不但站不起来，甚至连坐着都觉得头昏。“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绿儿盈盈笑着，柳腰轻摆移向狼狈不已的东方无忧，“没什么，只是让你吃了十日散。”

“十日散？那是什么东西？”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怎么会不知道十日散是做什么用的？告诉你吧！所谓的十日散就是吃了以后，十天内会像婴孩一样无法动弹，只能坐着或躺着，如果乱动的话，就会加速毒性的散布，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坐着不要动。”

“你抓我来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呢？当然是为了杜彧。”

“杜哥哥？他根本不爱你，就算你抓我来，他还是不会爱你。”

“我知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够自己乖乖离开杜彧，因为只要你不在他身边，我就有把握重新赢回杜彧的心。可惜你这丫头不识好歹，竟然屡屡在杜彧面前挑拨离间，破坏我和他的感情，甚至不让他替我治病，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先下手了。”

东方无忧虽然全身无力，却还是很有骨气，她冷冷一哼，“你以为没了我，杜哥哥就会喜欢你吗？”

“当然，只要没有你，杜彧自然就会回到我身边。”

“你错了，即使没有我东方无忧，杜哥哥还是不会喜欢你的！

而且没了一个我，还会再出现其它女人，难道你要把每一个接近杜彧的女人统统赶走吗？”

江绿儿浅浅一笑，缓缓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衫，露出那曲线玲珑、却在皮肤上留有点点红斑的身体，“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东方无忧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算知道，她也不想回答。

但江绿儿可不容许东方无忧以这种态度面对自己，她恶狠狠地捏住东方无忧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丫头，你给我看清楚，我身上这每一块红斑，都是杜彧所赐的，若不是为了杜彧，我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东方无忧一楞，继而摇头，“你胡说！杜哥哥或许脾气古怪，看法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他绝对不会害人的，即使他恨你恨得要死，他也不可能去害你的。”

“是吗？我问你，你知道我和杜彧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杜哥哥都告诉我了。”

“那他是不是也告诉你，我自甘下贱、糟蹋自己的身体去换取认识他的机会？”

“难道不是？”

“你错了！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机会，除非那个女人天生就是淫娃荡妇。”

“但是杜哥哥说你确实一手安排破庙那出戏，好骗他和杜大哥上钩，不是吗？”

“不，那不是我安排的。你想想，那年我才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人生大好之际，怎么可能会安排五、六个男人来侮辱自己呢？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杜风，也就是杜彧的哥哥派人那么做的。”

“杜风？怎么会……”

“你一定不相信，对不对？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而且是我亲眼看着杜风这么做的。”

“他……他为什么那么做？”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那价值连城，可以长生不老、解百毒、治百病、永保青春的千年灵芝。”

“千年灵芝？那本来就是杜家的东西，为什么杜风要那么做？”

“千年灵芝确实是杜家的东西，不过打从杜彧的祖父开始就规定，灵芝只能传给继承衣钵的杜家子孙，而杜彧正巧继承家业，所以灵芝自然给了杜彧，没有给杜风。”

东方无忧听到这儿似乎有点懂了，“你是说杜风为了得到灵芝，不惜牺牲你的清白，好让你有机会可以接近杜彧，窃取灵芝，是吧？”

“正是如此。我原本也算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儿，虽然家里穷了些，却是清清白白。”江绿儿慢慢说出杜风是怎么色欲熏心地用钱买下她，又如何地凌辱、糟蹋她，最后更为了千年灵芝而把她送给一群男人当发泄的玩物，以博取杜彧的信任，好利用她去迷惑杜彧，借机偷取灵芝。可是杜风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既然这一切是杜风安排，为什么他又要带着你离开，甚至为了你切断兄弟之情？”

江绿儿咯咯笑了起来，“丫头，说你纯真，你还真是纯真得可以。难道你不知道美丽会替女人引来祸害，却也同时可以成为一项杀人手段吗？”

“你……你故意设计让他们兄弟反目成仇？”

“没错，既然我已经是残花败柳，自是不在乎跟过几个男人，所以对于他们兄弟两人，我当然可以把他们伺候得服服帖帖，让他们为我争风吃醋，把他们玩弄在手掌心上。”

东方无忧忍不住咬着自己的唇，原来杜哥哥说的是真的，江绿儿真的在他们兄弟间兴风作浪，让他们兄弟反目成仇，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不过这和她身上的红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把一切的错都怪到杜哥哥身上？

“那你身上的红斑，又和杜哥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如果当年杜彧在杜风要强行带我走时，曾经出面阻止的话，我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模样？你知道杜风带我离开杜彧以后去了哪些地方吗？八大胡同！他把我卖到八大胡同，让我变成一个人尽可夫、任人欺压、任人骑的娼妓。妳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宁可把我变成娼妓，让天下男人玩弄，也不肯让给杜彧。他还说他要看看，当杜彧知道他爱过的女人被其它男人轮流睡过时会是什么表情！”

江绿儿激动地指着自己还清晰可见的红斑，“这些就是我从那些男人身上得来的，如果……如果当时杜彧曾经相信我，如果他曾经说一句话，即使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模样了！

所以你说，我能不怪他吗？”

“这……这和杜哥哥没有关系啊！他根本不知道你被杜风带走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没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他不该先要了我、利用我，却在发现真相后又绝情地拋弃我，任凭杜风那丧心病狂的畜生把我带走！”

“那……那杜风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杜风？我想现在他已经变成一具骷髅头。”想起杜风临死时的惨状，江绿儿脸上不觉泛起一丝快意。

“你……你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杜风已经变成一具骷髅头了！”

“你杀了他？”

“杀了他？我怎么会杀了他？再怎么说，他毕竟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更曾经是我的男人、我的情人、我的丈夫，我怎么会杀他？我只不过把他送给望月谷罢了！丫头，你大概不知道望月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吧？告诉你，那是个只有女人，没有男人的可怕世界，在那里，男人如果不是奴隶、就是成了死人。我把杜风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送给望月谷，已经算对他很客气，况且我还因为这样得到一株半叶莲呢！”

“半叶莲？你真的有半叶莲？”

“没错，就是那个可以治你母亲病的半叶莲。其实我本来是想送给你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离开杜彧，我就把半叶莲给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江绿儿缓缓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找出一个黑色小瓶子。

“你……你想做什么？”

江绿儿幽幽一笑，伸手摸了摸东方无忧粉嫩无瑕的姣好面容，好象在对她说又像在喃喃自语似的：“你真美，连同身为女人的我，都觉得你很美，难怪杜彧会喜欢你。不过这样的美丽可以持续几年呢？十年？还是二十年？二十年以后，又会变成怎么样？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的人生还有几个二十四？当我过了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二十四时，还有几个男人会要我？那时候杜彧会要我吗？所以我要千年灵芝，我要得到永远的青春与美丽，这样我才可以永远保有杜彧的爱，而这，就是我千里迢迢从望月谷回到开封的原因。”

东方无忧摇头，“你错了。即使妳是天下第一美人；即使你长生不老、永保青春，杜哥哥还是不会爱你的！因为你的心是骯脏龌龊的，当你在咒骂杜风丧心病狂的同时，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和他是一丘之貉，否则你又怎么会狠心欺骗杜哥哥，看着他们兄弟反目，最后更把杜风推入死亡的深渊？”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懂什么？”江绿儿一反掌，恶狠狠地甩了东方无忧一巴掌，“你知不知道被男人欺压凌辱的滋味是如何？你知不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苦？今天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能活得过来吗？”

江绿儿又甩了东方无忧一巴掌，“这是还你那日从我身上抢走杜彧的帐！”

“这是还你不识好歹，阻碍杜彧为我治病，不让他和我相好的帐！”

“这是教训你不听话，不肯离开杜彧的帐！”

“这是你乱说话，信口雌黄的帐！”

巴掌啪啪地不住落在东方无忧雪白的脸上，打得她头昏脑胀、脸颊红肿、嘴角带血，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东方无忧，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吗？因为我爱杜彧，唯有从杜彧身上，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而不是一个任人发泄的婊子，所以为了得到杜彧，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拿走千年灵芝，再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杜彧就没有拒绝我的理由了。因此你不能怪我，你只能怪你自己爱错人。”

说罢，江绿儿轻轻一拍手，两名男子立刻应声走了进来。

“这瓶药，你们每六个时辰喂她吃一次，连续喂她七天，七天后再换另外一瓶，知道吗？”

东方无忧不觉瑟缩在墙角，“你……你要喂我吃什么？”

“东方无忧，你是个孝顺女儿，所以既然你母亲中了那么痛苦的毒，身为女儿的你，怎能不体验一下呢？”

“那……那是子午断肠毒？”

“你说对了！正是子午断肠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子午断肠毒吗？这也是我从望月谷得来的，望月谷的主人告诉我，你们东方家母女专门和人抢丈夫，所以要我找机会毒死你这丫头。起先我并不相信，毕竟怎么说你也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像望月谷主人所说的一样，专门抢人丈夫！所以我只好遵从吩咐，把这几瓶特别为你准备的子午断肠毒，喂你吃下。”江绿儿轻轻一偏头，“动手！”

东方无忧顿时又踢又打、死命挣扎，但她先前让人喂下会全身无力的十日散，现在哪有余力抵抗？当下又是咳又是泪，硬生生被灌入子午断肠毒。

一抹的笑浮现在江绿儿脸上，“丫头，你是个黄花大闺女，除了杜彧，大概也没碰过其它男人，今天姊姊就好好教你，什么叫男女交合、鱼水之欢，也顺便让你见识见识，一个女人要怎么做才能让男人欲死欲仙、销魂蚀骨。”

江绿儿岔开双腿往床上一躺，那两名帮东方无忧灌药的男人见状，立即扑了上来，一前一后，把江绿儿压在身下尽情发泄着，顿时只看见满室春色，空气中净回荡着那不堪入耳的男女嘻笑声与淫秽叫声。

江绿儿是将近天黑的时候才进门的。

一进门，杜彧那挺拔高大的身形便将她堵在门口，“无忧呢？”

江绿儿柳眉轻挑，“那丫头不是跟你去看诊吗？她一向和你形影不离，你去哪里，她都一定跟着，怎么你现在会来问我她的下落？”

杜彧猛然揪住她的手腕使尽捏着，“无忧去哪里？”

江绿儿忍不住张大眼睛瞪他，“无忧，无忧，你就只会问那丫头去哪里，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好不好，去了什么地方？”

杜彧眼中寒光一现，“我再问你一次，无忧在什么地方？”

她悍然一偏头，“不知道！”

“不知道？”杜彧反手一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是你把她带走的，你敢说不知道？”

江绿儿摀着脸，怒视杜彧，“就算是我带走她的，又如何？谁让她老是碍手碍脚，多管闲事。”

“无忧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带走她？”

“为什么？杜彧，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为什么，你居然还问我？”

“我知道什么？”

“你装蒜，你到现在还装蒜？杜彧，需要我一项一项提醒你吗？还是你真的让那丫头给迷得失了心窍，完全忘记当年你曾对我许下什么诺言？”

“我没有忘，只是我的承诺是许给一个美丽、单纯又怯懦的小女人，而不是你这个阴狠毒辣的蛇蝎美人！”

“我阴狠毒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会阴狠毒辣？如果不是杜风欺负我在先，你负我在后，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连自己看了都讨厌的模样？”

“杜风欺负你在先？你胡说，是你恬不知耻，先诱惑他的，怎么能说他欺负你？”

“杜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杜风用钱买下我，恣意玷污我身子的事；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破庙里的事是杜风故意安排的；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杜风故意安排接近你的奸细。杜彧，你说，你说你不知道这些事，说啊？”

“我……”杜彧被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确知道，也明白她受了不少委屈。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苍天之下立誓要娶她为妻，只是后来她变得太多，变得太可怕，变得让他完全认不得，所以他才会任由杜风带走她，而不加以阻止。

可满腔愤恨的江绿儿继续逼问着：“杜彧，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告诉我，那些是你统统都不知道，快说啊！”

久久，杜彧轻轻的叹了口气，“绿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有办法补偿你……”

“我不要你补偿，你知道我不要你补偿的，我只希望你爱我，像以前一样爱我，那样我就能满足。”

杜彧摇头，“不可能，我的心都让无忧给占据，不可能还有其它地方容得下你。”

“那丫头有什么好？她虽然家世显赫，又长得如花似玉，但却是个孩子气十足的小丫头，这样的她根本不适合你！阿彧，我爱你，我爱你啊！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度过那种日夜被人摧残、受人糟蹋的日子吗？因为你，因为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因为我相信，当年你会那么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我才不惜任何代价回到这里。阿彧，我……”

“绿儿，别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你现在所说都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我没有认识无忧，我也不可能再接受你。”

江绿儿无法置信地摇头，“为什么？因为我是残花败柳，是任人欺压、任人骑的娼妓吗？还是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东方无忧那丫头？”

“绿儿，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我岂是那种在乎女人三贞九烈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要我？”

“绿儿，感情的事，并不是随随便便两三句话就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我知道了，是因为杜风，对不对？是不是因为杜风的存在，让你宁可放弃我？”

杜彧一时无言。确实，那时候他之所以放弃江绿儿，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杜风，而另外一半原|奇-_-书^_^网|因，却是在于他发现，真相竟丑陋到让他无法面对。

但江绿儿却以为自己猜对了，兴奋地抓住杜彧的手，“阿彧，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杜风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成为我和你之间的障碍。”

“你……你说什么？”

“杜风已经死了，他两年前就死了！”

“死了？他怎么死的？”

“他被蛊毒穿心而过，当场七孔流血而暴毙。”

“蛊毒？那是……”杜彧不觉眯起眼睛，在江湖上除了苗女擅长使蛊以外，就是望月谷的人，但是苗女并不轻易放蛊，这么说来是……他猛然揪住江绿儿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手折断，“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他？”

“没错，是我杀了他，谁要他一手摧毁我的幸福呢？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你该死！”杜彧霍地又甩了江绿儿一巴掌，“你竟然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

“阿彧，你……”江绿儿摀着脸，错愕极了。

“无论他怎么坏，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事，他都是我的大哥，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杀了他？”

“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你吗？你一直以为是因为大哥的关系所以我不要你，现在又把一切的错全推到无忧身上，你为什么不想想，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又老是不知道错的女人为妻？或许有人喜欢你，但那只是一时的肉体迷惑，一旦热情冷却，还有谁肯留在你身边？”

“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而你却说我蛇蝎心肠、不知道错？”

“难道不是？”

“杜彧，你……”江绿儿瞪着杜彧，眼中有怨恨、有不甘心，仿佛想将杜彧生吞活剥似的。突然，她纵声狂笑起来：“哈哈哈！

没错，我是蛇蝎心肠，我是恶毒阴狠，但你为什么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是谁造成的？”

杜彧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爱过，而今却变成魔鬼般的女人。

至于江绿儿，她疯狂笑着，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就像她突然狂笑一样，她又猛地停住笑，“杜彧，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吗？”

杜彧还是不说话地看着她。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我是因为得了病才找你治疗，其实我会回来是为了替望月谷的主人取得千年灵芝，好让孙排云无药可救、痛苦而死。你知道望月谷的主人怎么说吗？她告诉我，东方家母女二人，是专抢别人丈夫的下贱女人，因此她除了要我夺走灵芝外，还要我找机会杀了东方无忧。起先我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但没想到她居然处处破坏我，甚至想抢走你，所以我只好依照望月谷主人的吩咐，杀了东方无忧。”

杜彧闻言，几欲疯狂。“你……你杀了无忧？”

“放心，她还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心爱的无忧现在正在接受调教，享受当一个女人的幸福滋味，我想和你比起来，她和那些男人在一起或许可以学到更多。”

“妳……妳敢？”杜彧猛然用手掐住她脖子，脸色一片铁青，“要是无忧少一根头发，我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不得好死！”

江绿儿再次狂笑起来，“哈哈哈！无所谓，如果你想眼睁睁看着东方无忧被凌辱至死的话，你就杀了我吧！只是我得告诉你，我一死，你的小无忧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那些男人会一吋吋、一刀刀慢慢地伺候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杜彧忍不住加重力道，江绿儿顿时觉得喘不过气，又呛又咳的。

“杜彧，你……你敢……你当真不顾她的死活？”

杜彧的手不禁松了些，让江绿儿获得歇息的喘息机会。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东方无忧，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我倒是可以成全你们！”

杜彧早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狠狠瞪着她。

江绿儿一仰头，蛮不在乎地说道：“我要千年灵芝，只要你把千年灵芝给我，我就告诉你东方无忧在哪里。”

“不，我要先见到无忧，否则免谈。”

“是吗？好，我带你去见东方无忧，不过你得先……”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让一个好听低沉的声音所打断：“杜彧，别听她的，我已经知道无忧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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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如果说杜彧是下凡的天神，那么眼前这个高大俊期的昂藏男子，就是潘安再世。

看着男子一步步走向自己，江绿儿不觉有些失神。

其实她会喜欢杜彧，泰半是为了他潇洒出众的外貌，而眼前这名男子虽然不若杜彧俊美，却在眉宇间有着一抹杜彧所缺乏的开朗洒脱，使得他和杜彧站在一起丝毫不逊色。

乍见男子出现，杜彧脸上的惊喜之情是可以想见的，“无名，你刚刚说……已经找到无忧了，是不是？”

原来这名标致龙阳的昂藏男子，正是东方无忧的二哥--东方世家排行老二的东方无名。

只见东方无名略一点头，锐利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江绿儿，“我问你，你让无忧吃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像我娘一样，全身痉挛、冒冷汗？”

江绿儿阴沉地瞪着杜彧，“这你就得问他了！”

东方无名摇头，他的声音是轻缓的，语气却是坚定不容拒绝的：“我不问他，我想问你，为什么无忧会和我娘中一样的毒、得相同的病？”

江绿儿再次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你说呢？东方家母女专门做那种抢人家丈夫的不要脸勾当，现在那老贱人快死了，东方无忧那小贱人怎么能不去陪着呢？”“你让她吃了子午断肠毒？”

“没错，你很聪明，正是没有解药可救的子午断肠毒。”

“你从哪里拿到子午断肠毒的？”

江绿儿轻移莲步，柳腰轻摆，一吋吋、一步步移到东方无名面前，“你是东方家的男人吧？想不到有东方无忧那样不知廉耻的妹妹，却有你这么标致好看的哥哥。如果你答应陪我，或许我会考虑告诉你……”

东方无名一把抓住江绿儿的手，“是吗？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女人，难怪杜彧会讨厌你，难怪无忧那丫头想尽办法整你。”

江绿儿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东方无名潇洒地址扯嘴：“什么意思？这个意思。”

他的手轻轻一扬，一把亮晃晃的匕首赫然架在她脖子上，“这把匕首是我娘送给无忧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不过那丫头做事向来莽莽撞撞，自然也不会记得带在身上。我记得你刚刚说东方家母女专门抢人丈夫，是吗？现在我要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眼看那把匕首即将落下，杜彧忙出声阻止：“无名，等一下。”

东方无名眉头一皱，“怎么啦？我已经找到无忧，这女人没有再让她活下去的理由……”

“不是，我想亲自处置她。”

“喔？”东方无名收回手，“你想怎么处置她？”

杜彧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个还法？”

杜彧沉沉地瞪着江绿儿，“她让无忧吃下子午断肠毒，我就如法炮制，也让她尝尝子午断肠毒的滋味。”

江绿儿登时面无血色，“不，杜彧，你不能这么做……”

杜彧森然一笑，那笑容令江绿儿不寒而栗，连一旁的东方无名也看得皱起眉头。“不能这么做？为什么不能？你杀了我大哥，现在又想害无忧，我这么做已经是手下留情。”

“可是……可是子午断肠毒是无解之毒，根本找不到解药的……”

“找不到解药？你能从望月谷拿来子午断肠毒，自然能回望月谷拿解药。”

杜彧转向东方无名，“无名，把她押着，我们一起去救无忧，如果无忧少一根头发，我们就拔她一根；如果无忧少一块肉，我们就割她一块肉；如果无忧死了……江绿儿，妳也得殉葬陪她！”

江绿儿顿时无力地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杜彧，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而一旁的东方无名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湖中人会说杜彧是冷心冷情的冷面华佗。

杜彧或许有他热情的一面，但他的热情却只给他所爱的人；对于他所讨厌、所怨恨的人，他是毫不留情的，像眼前的江绿儿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东方无名也讨厌江绿儿，甚至有一种想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却终究没有那么做，而杜彧呢？他却真的打算这么做。

这么一个喜怒蕴于中的男人，对天真而没有心机的无忧来说，是好或是不好？

东方无名怀疑着。

虽然如此，东方无名仍旧依照杜彧的话，把江绿儿捆得死死，然后轻松拎起她，带着杜彧赶往城西一处荒废的旧园里。

才刚踏入园子，杜彧便听到一阵女子刺耳的尖叫声：“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你们要是敢碰我的话，我就马上撞墙而死！”

“撞墙？你想撞墙就去撞墙吧！反正你已经吃了子午断肠毒，早晚都会死的；不过在你死之前，得先让大爷们乐乐。啧啧，真美！即使中毒了，还是美得让人心痒痒的，页不愧是东方世家的大小姐、名门闺秀，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么泼辣？”两名男子淫笑着，那声音听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揍一顿。

东方无名捺不住性子正想冲进去，却让杜彧一把抓住，“你别去，让我来。”

说罢，不容东方无名有意见，身子便疾闪入内。

一屋里，杜彧便看见两名男子，一个按脚一个按手，正胡乱撕扯着东方无忧的衣衫，而被按在地上的东方无忧虽然又踢又打地使劲挣扎着，却终究抵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气，只能绝望地哭泣着：“杜哥哥救我，杜哥哥，你快来救我！”

杜彧顿时火冒三丈，一个侧踢扫去，将两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虾蟆给踢飞了出去！

东方无忧先是一楞，继而喜出望外，又哭又笑的，“杜哥哥，杜哥哥……”

杜彧脱下外衫，体贴地罩住东方无忧几乎赤裸的身子，同时温柔地抱起她，滚烫的唇落在她小脸上，吻去不住滑下的泪水，“无忧，别哭，没事了，没事了！”

东方无忧哭得嘴巴都扁了，漂亮的眼睛更是肿得不象话，“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你再晚一点来，我就被这两个癞虾蟆欺负去了！”

“对不起，杜哥哥来迟了，你没怎么样吧？”

东方无忧用力点头，“有，当然有怎么样，而且是很严重的怎么样。”

“她欺负你？”

“她不只欺负我，还打我，你看我脸都肿了！”东方无忧偏过头，让杜彧看着自己犹残有指痕的脸颊，“而且她还灌我毒药，想毒死我！”

“我知道，是子午断肠毒，对不对？”

“嗯！因为她说我和娘专抢别人丈夫，所以她要毒死我。”

杜彧的眼睛本来就已经很冷，现在更因为东方无忧的话变得更冷，“她还说什么？”

东方无忧嘟嘟哝哝地把江绿儿所说的话加油添醋，连说带演地全讲给杜彧听，最后说到江绿儿和男人取乐，竟要自己学习的时候，简直涕泪双下，哭得不成样。

“杜哥哥，她说……她说我不懂得取悦男人，要教我什么叫鱼水之欢，还要我学她怎么让男人欲死欲仙……”

“然后呢？”这三个字，根本是从杜彧牙缝里吐出来的，而他眼底更泛着一丝惊人的杀意。

“然后……这两只癞虾蟆就过来亲我、脱我衣服，说要验收成果，杜哥哥，杜哥哥……人家从小到大，除了娘和丫鬟，还有你以外，都没让别人脱过衣服，可是他们……他们……哇！”

一旁的东方无名几乎忍不住快爆笑出声，老天！这丫头那种告状的本事还是一点都不减，三两句就把江绿儿说成十恶不赦的大淫妇，甚至顺便交代了自己和杜彧的关系，这……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但杜彧可没这么好的情绪，若不是因为手中还抱着东方无忧，只怕他已经冲上前把江绿儿活活勒死。

他冷冷一哼，“无名，麻烦你搜搜，这里应该还有剩下的子午断肠毒。”

东方无名点头，这看似老旧、其实还差堪住人的旧园子东搜西找，果真让他找到几支小瓶子。

“杜彧，你看看，这些瓶子装的是不是子午断肠毒？”

杜彧请东方无名打开瓶子，一个又一个瓶子地仔细闻着，最后他指了指其中一支黑色小瓶说：“就是这瓶。”

“你想怎么做？直接喂她吃下去？”

杜彧摇头，“用喂的还得经过胃消化，那要六个时辰以后才会出现效果，我要她现在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方无名眼中出现一抹疑惑，“既然不用喂的……那要怎么做？”

“你在她腿上划一个刀口，直接把药倒入伤口里，不一会儿功夫，你就可以看到结果。对了，不必倒太多，我不想弄死她，再怎么说，她总曾经是我的枕边人。”

“杜彧，你不能这么做，我爱你，我爱你啊！我是因为爱你才会做出这么多错事来，杜彧，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放过我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既然欲置无忧于死地，我又何须手下留情？况且我已经说过，你不会死的，顶多只是终生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罢了！”

杜彧的绝情，让江绿儿突然间失去了挣扎求饶的意志，“杜彧，你当真要这么做？”

杜彧看着她狠狈污秽、披头散发的样子，眼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忍，“我……”

他怀中的东方无忧却开口了：“杜哥哥，算了吧！反正我又没事，你……你就饶过她吧！否则……否则我会不敢嫁给你的。”

“无忧，你知道你中了毒吗？”

“当然，我已经疼过一遍。”

“你知道那种毒，连杜哥哥都没有把握医治吗？”

“我知道，但只要你还爱我、在乎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她……”东方无忧看向江绿儿，“她是个饱受男人欺凌的可怜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爱，反正她也杀了杜风做报复，这件事就算了，好不好？”

“无忧，你……”杜彧赞赏地摇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为什么？”东方无忧把脸埋在他怀中，恣肆地吸嗅着他的气味。

“因为你善良、没有心机，在你身上，我看到人性美好的一面，所以我爱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那你会答应我放过她吗？”

“你说呢？”杜彧把问题丢回给她。

东方无忧盈盈一笑，仰起头，神气兮兮地对江绿儿说：“江绿儿，你走吧！我杜哥哥不杀你了，不过以后不准你再踏入开封一步，否则我会要杜哥哥毒死你的！”

杜彧哭笑不得地搂着她，这又是什么？威胁？恐吓？还是借题发挥？但无论如何，这就是他所爱的女人哪！

“无忧，我们回家吧！我替你解毒疗伤。”

“好，不过在回去前，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两只癞虾蟆可不可以交给我处置？”东方无忧眼中闪现着一抹顽皮与兴奋，全然忘记自己中了毒。

“那两只癞虾蟆……”杜彧回身一看，哪来癞虾蟆？原来早让东方无名处理掉。

他低笑着，边说边抱着她往外走，“来不及了，你二哥已经把他们打得死去活来，恐怕他们的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过日子了。”

这日，回春堂中传来阵阵女子细细的尖叫声：“不要吃，我不要吃，打死我都不要吃。”

“无忧，听话，把药吃下去，否则你中的毒会没有办法解。”

“不要，我不要吃。这是给娘的药，如果吃掉的话，娘就没有药可以吃了，所以我宁可死也不要吃。”

这时，另外一个好听但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传来：“丫头，娘都说了，如果你不吃药的话，她可是要亲自来喂你吃喔？”

“你骗人！娘躺在床上病得死去活来，根本不可能来喂我吃药，所以我不会上当的，我说不吃就是不吃。”

两个男人无奈地对看一眼，怎么办呢？他们已经和这丫头奋战了半天，却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让她吃药，再这样下去，只怕她真要因为毒性攻心而去见玉皇大帝老爷爷了！

杜彧忍不住抱着头伤脑筋。

打从那日将东方无忧从废园救回来，两人便几乎玩起躲猫猫的游戏。凡是遇到要吃药的时候，东方无忧这小丫头都会问，这是不是千年灵芝熬的？如果是，她就不吃；要不就是自己一个人跑去躲起来，怎么样也不肯断了母亲孙排云的生路。

其实，对于东方无忧的孝心，杜彧是很感动的，毕竟她是他要娶过门的妻子，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真是个只会胡闹玩耍的小丫头，可一旦这份孝心与爱情相冲突时，又实在让他为难。

左思右想之下，他找来东方无名，想不到东方无名也没有办法说服东方无忧吃药，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决定用强灌的，可这样子的话，那丫头会一辈子不理自己的？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杜彧在伤脑筋之际，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还有一顶轿子，指名要见爷。”

杜彧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走，今天我没心情看病。”

管家急忙跑去又急忙跑回，“爷，那个人说他叫东方介，是无忧小姐的爹。”

杜彧闻言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东方介？”

“是啊！他还说，轿子里是他的夫人孙排云，他们俩特地大老远从金陵来找爷呢！”

不等管家说完，杜彧和东方无名早冲了出去。

门外站的果然是东方介，只见他年约五十开外，头发半自，但在眉宇间，却依然可见年轻时的潇洒俊朗。

乍见父亲，东方无名一脸不解与错愕，“爹，你怎么来了？”

东方介拍拍儿子的肩膀，指着身后的轿子，“你娘听说无忧中毒，就催促着我赶来。”

“可是娘她……”

“如果我不来的话，依那丫头的个性，她是宁可死也不愿吃药的，所以我非来一趟不可！”说话的，正是东方介的妻子孙排云。

她坐在轿子里，声音极柔弱，身子也微微颤抖着，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杜彧见状，连忙大步跨了上前，“夫人，请容许杜彧放肆。”

话声刚落，杜彧手握数根银针对准孙排云的周甲大穴扎去，只见孙排云嘤咛一声晕了过去，东方介脸色一变，“云儿她怎么啦？”

“没事，我只是把她的毒逼到脚上，她气血皆虚，一时承受不起毒性转移，所以晕了过去。”

“那云儿她……”

“她暂时不会有事，不过半年内如果不找到解药的话，只怕……”杜彧没有说完，但任谁都听得懂他的话。

东方介点点头，正视着眼前这个仪表非凡、气宇轩昂的男子。

说实话，他对杜彧本来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杜彧在江湖上的风评实在太过两极，使得他也对杜彧保留几分戒心。不过当看到杜彧那神乎奇技的医术后，他的看法也在一瞬间转移。

“我那不听话的丫头呢？”东方介问。

提起东方无忧，杜彧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不肯吃药，说是宁可死，也不吃给娘的药。”

“是吗？我去说说她……”

东方介才刚说完，一条小小身影像风一样卷来，扑入他怀中，“爹，无忧好想你喔！”

“你这丫头，就是会撒娇，快，去见你娘，她正生气呢！”

不待东方介交代，东方无忧早钻入轿子里抱着母亲猛撒娇，“娘，你怎么来了？妳应该在家里休息啊？这里离金陵有十万八千里，你来一趟，不是会加重病情吗？”

已经醒过来的孙排云宠爱地看着出落得日益美丽的女儿，“娘是来喂你吃药|奇-_-书^_^网|的，听你二哥说，你不肯吃药，是不是？”

东方无忧狠狠瞪了东方无名一眼，委委屈屈地说：“娘，那是给娘的救命药，无忧怎么能吃呢？如果无忧吃了，那娘就会死，无忧不要娘死啊！”

“傻丫头，杜彧已经帮我把毒逼到脚上，娘暂时不会有事。而且你四个哥哥也都四处去寻找解药，我想他们应该可以找到另外的药方才对。”

“可是……可是有人说子午断肠毒是无解的……”

“如果真的无解，你又怎么可以拿到千年灵芝？相信娘，有法就有破，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

“别可是，快去吃药。”

于是在孙排云的极力坚持下，东方无忧还是吃下杜彧为她准备的千年灵芝与半叶莲。

一个月后，杜彧正式迎娶东方无忧为妻。成亲当天，东方无忧哭得像个泪人儿，弄得从没拜过堂的杜彧手忙脚乱，频频安慰。

“无忧，别哭，再哭下去，你可就变成全世界最丑的新娘子啰！”

“可是人家舍不得离开娘啊！”

“娘还住在回春堂，有什么好不舍的？”

“可是二哥告诉我，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既然泼出去了，就不准再回来，所以人家……人家……”

杜彧好笑地搓搓她的头发，“小傻瓜，无名是吓你的，你是娘最疼爱的女儿，谁敢不让你回去？”

东方无忧这才破涕为笑，“真的？”

“当然，杜哥哥骗过你吗？”

“没有，可是杜哥哥……”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带我上山采药？”

“你想去采药？”

“嗯，说不定我可以找到另一株千年灵芝喔！”

自从上次听说杜家的千年灵芝是在山里面挖来的以后，东方无忧就每天缠着杜彧要上山，弄得杜彧烦不胜烦。

“小傻瓜，千年灵芝不可能说找就找得到。今天是我们俩的洞房花烛夜，我只想好好爱你，不想谈上山采药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别说话，我要吻你……”说着，火热的唇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窗外一轮明月，斜斜射进房内，照着床上那缠绵恩爱的人儿；照着无限的春色风情，连月儿看了，都忍不住躲进云里遮羞。相信今天晚上，会是一个甜蜜的洞房花烛夜。

跋

又是一个新系列的开始，不知道各位觉得如何？原本浣儿想把故事写得轻松些，但不知怎地，写着写着，又差点写成大悲剧，而且还是很惨的那一种，幸好及时拉了回来，否则浣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在圣诞节、元旦及过年期间，浣儿收到许许多多读者的贺卡，有些浣儿回了，有些因为太忙，来不及回。无论如何，浣儿在这里一并向大家说声谢谢，你们的信，浣儿都收到了，只要有空，浣儿就一定会回信，可是万一很忙时，那就△※○□◇▽了！

对了，板桥的伊婷，你说从九月开始，就没收到浣儿的信。天可怜见，浣儿可是有回喔！只是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伊停收不到信。所以浣儿在这里向伊婷说一声，你的信浣儿收到了。

有些读者来信问到，浣儿平时不写小说时，都做些什么事。其实啊……浣儿平时不写小说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睡觉，因为外面人太多，而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想花钱又没钱，去电影院又没人陪，因此只有不停地睡唾唾，然后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看看，从卡通看到影集，有时不小心还会看到那种会令人脸红心跳的成人片，哎哟哟，真是羞死人了！

还有读者说，浣儿老少咸宜，喜欢老年人爱看的布袋戏，又喜欢小孩子爱看的卡通，又有一项大家都喜欢的嗜好就是“吃”，所以说浣儿老少咸宜。这……这该怎么说呢？说小孩子喜欢看卡通，其实也不尽然，因为有很多大人都喜欢卡通；说布袋戏是老人家的玩意儿，那好象也不对，现在的布袋戏可是一堆年轻人在看的，浣儿有空时，还会到网络上逛逛，看看大家的意见。

你们呢？你们喜欢看什么？浣儿很想知道大家喜欢看什么样的小说，所以如果有空，就写信来告诉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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