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黛姬》

作者：苏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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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就是这儿吗？”一名身穿紫绒绣袍、高大挺拔的男子，指着前方不远处人声鼎沸、喝釆声不断，围了满满一堆人的擂台淡然问。

男子身边一名约莫五十来岁，发丝斑白、面容洁净无须，看似仆役模样的老人忙躬身同道：“是的。爷，那台旁一面大旗上不是写着“比武招贤”几个大字吗？”

男子低低一哼，深邃如寒星的眼眸朝那偌大的“比武招贤”四个字望去，“比武招贤？这擂台是谁设的？”

老人极恭敬的开口：“回爷的话，听说这擂台是鄢陵城主完颜聪设下的。”

“完颜聪？是他？”男子喃喃自语着，漂亮的眸子里精光一闪。“他设擂台做什么？广交天下英雄、纳有志之士？”

“爷圣明，正是如此。完颜聪在鄢陵治绩颇佳，博得了急公好义、礼贤下士之名。听说下个月十五就是他五十大寿，为了替尚待字闺中的女儿完颜黛姬寻得如意郎君、了却一桩心事，所以就设下擂台比武招贤，一来可以广交天下英雄，二来可以替女儿找亲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写“比武招亲”，而写“比武招贤”？”

“因为下场比武的并非完颜黛姬本人。而是她的兄长完颜颢；只要谁能打败完颜颢，就可以婜鄢陵第一美人完颜黛姬为妻。”

“喔？那他们招到亲了吗？”

“这擂台已经设了大半个月，上台比试的人不少，却总是鼻青脸肿、凄凄惨惨的下台，甚至有几个好色的登徒子，还被完颜颢打断腿，所以这比武招贤还继续着。”

男子略一沉吟，“嗯，我去试试！”

老人一楞，忙拉住他，脱口道：“使不得啊，皇上！万一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教奴才怎么担待得起？”

男子脸色一沉，怨声斥喝：“韩刚，我说过多少次，在外面不要喊我皇上，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杜守愚到鄢陵了？还有，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更改，如果有什么意外也由我自己承担！”原来这男子竟是麒麟四帝中被称为南霸的杜守愚。

韩刚仍旧摇头，“可皇上乃万金之躯，实在没有必要纡尊降贵，和这些乱臣逆子比试过招，真要比，让御前侍卫去就得了，皇上不需要——”

杜守愚大手一挥，打断韩刚的话，“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回驿馆等我消息。”说罢，杜守愚排开众人来到台前，正巧台上一个矮胖子让人一脚踢了下来，圆圆的身子滚了几滚，摔得灰头土脸、狼狈极了。

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擂台上，由上往下瞧着看热闹的人群，朗声开口：“还有哪位壮士愿意上台比试？我完颜颢定当奉陪。”完颜颢连说了三次这句话，在场所有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再上台，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第七个被踢下台的人了。

想想，上去七个就被踢下来七个，而且下场一个比一个惨，还有人敢上去吗？

完颜颢浓眉一扬，脸上泛起冷笑。看样子今天又只是和一群草包过招，白忙一场了。他略一偏头，朝后头的仆人吩咐：“小顺子，把旗子收一收，今天就到这儿了。”突然，一道冷漠、低沉，却十分好听的声音传来——

“等等！”完颜颢只觉得一道黑影晃过，身前顿时多了一个高大的男子，那正是在擂台下观望许久的杜守愚。

“你是……”

杜守愚没有回答他，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秀丽如仙子下凡的完颜黛姬。

仿佛意识到杜守愚的凝视，完颜黛姬回过头，当她的视线和杜守愚毫不掩饰企图的赤裸目光相接时，不禁心头一凛，一颗心没来由的狂跳起来。

好放肆、无礼的男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大刺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他……他难道不懂礼数吗？

完颜黛姬被瞧得心慌意乱，忍不住低下头逃避他的视线，可心里却又想看看这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她咬着唇慢慢抬起头，一分分看着杜守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健壮修长的双腿，然后是宽阔的胸膛、浑厚的肩膀，接着是方正的下巴，以及那饱满性感，带有三分嘲弄、三分诧异和三分赞赏的唇瓣。

他的鼻子很挺，眼睛明亮有神，深邃得宛若两潭湖水，教人望而失魂，不自觉身陷其中无法自拔；又似寒星，既冰冷又遥远，恍若无情又似有心，似笑非笑、似喜似怒中，令人神魂颠倒，不敢逼视。

由于父亲完颜聪极好客，是以完颜黛姬从小到大见过不少男人，尤其这半个月来，她在擂台上见多了各种男人，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一个英挺俊朗、器宇轩昂，眉宇间隐含着一股尊贵之气的男人。

杜守愚嘴角泛起一抹笑，旁若无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完颜黛姬剥个精光似的直盯在她身上。

她真美！

虽然她面罩薄纱，令他瞧不清楚她的长相和表情，但那蝉衫羽衣下娉婷婀娜的身材、和微露在外的冰肌玉肤，都在在告诉他，这是个容貌出尘的绝色女子，纵使不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却绝对是最诱人、最勾人魂魄的一个，因为现下她只是那样静静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就可以勾起他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欲望烈火。

一旁的完颜颢不动声色的走到杜守愚面前，技巧的挡在他和完颜黛姬之间，开口问：“兄台如何称呼？”杜守愚移回视线，打量着完颜颢。

这男子相当年轻，约二十四、五岁，身形高大、相貌俊美，一袭蓝色劲装将他衬托得益发英挺出众，几乎让人以为比武招亲的是他而不是完颜黛姬。

杜守愚不答反问：“这比武招贤怎么比？胜负如何判定？”完颜颢浓眉一拧，对杜守愚的狂肆无礼有些不悦，却仍旧捺着性子回道：“比武原本应该点到为止，可一旦动起手来，拳脚无情、刀剑无眼，说不定会有死伤，因此我们以把对方打下擂台为胜负判定。两人中若有一人出了擂台，便是输了。”

“喔？如果你输了，又该如何？”说话的同时，杜守愚意有所指地瞥向完颜黛姬。

完颜颢一昴首，眉宇间有一抹自负与骄傲，“如果我输了，下个月十五，在家父的寿宴上，由家父主持让你俩完婚。”杜守愚潇洒地一扯嘴，“好，留神了！”话声未落，杜守愚左手便直攻完颜颢的脸，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向完颜黛姬。

完颜颢冷冷一笑，肩膀一侧，避开杜守愚的攻势，并发掌攻击。

岂料他快杜守愚更快；杜守愚的手早在完颜颢侧身闪避时，就变拳为掌，连发三掌，换三种招式，当完颜颢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完颜颢闷哼一声，身子高高飞起，整个人朝擂台厎下落去。

同一时间，台上的完颜黛姬发出尖叫，“你做什么？”杜守愚微一用力，便将完颜黛姬那柔软馨香的身子搂在怀里，“我赢了，所以你得跟我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说罢，杜守愚飞身下台。

完颜黛姬又惊又怒，拼命捶打着他，“放开我，你放开我！”杜守愚根本不理会完颜黛姬的挣扎，他提气轻纵，宛若腾云驾雾般，瞬间远离擂台，将众人喝釆叫好与诧异、惊叫声悉数拋开。

※※※

奔跑了一段距离后，杜守愚略略慢下脚步，似笑非笑、若有意似无情的看着完颜黛姬。

“放开你？不可能！我既然打赢擂台，就有权力取得战利品，而已经到手的战利品，怎么可能放掉？再说，这是你父亲兄长定下的规矩，不是吗？我不过是依规定行事罢了！”

“你……”瞪着杜守愚那狂傲的面容，完颜黛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守愚一撇嘴，“别瞪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是赢了擂台没错，但也不能这样抢人啊！况且你这样抢人，与强盗有何分别？”说着，完颜黛姬推打着他，努力想挣脱他的怀抱。

“强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骂我是强盗。”

“你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人，不是强盗是什么？”

“是吗？既然你说我是强盗，那我就当强盗好了。”杜守愚四下一望，脚尖轻点，跃上一座钟鼓楼，在钟鼓楼上站定。

只见微风吹送，吹得他衣衫飘飘、发丝拂面，玉树临风、器宇轩昴的模样很是好看。

但完颜黛姬却吓得脸色惨白，原本不住推打的小手转而紧抓着他的衣衫。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做些强盗该做的事啊！”他带着三分邪气回道，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勾地停在她身上。

完颜黛姬闻言大惊失色，忙想推开他，可一推，身子就摇摇晃晃，险险坠落；抓着他，又怕碰触到他，担心他想对自己不利、想轻薄自己，急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杜守愚一手揽着她的腰，笑看着她忧急如焚、又羞又气的娇美模样。

“既然你说我是强盗，我自然得做些强盗该做的事，所以……”他顿了顿，突地伸手扯下她罩在脸上的薄纱。

“不要！”

完颜黛姬娇呼一声，急急伸手想阻止，却终究被杜守愚扯去面纱，露出那晶莹如云、艳丽无双的绝色容颜。

乍见她的容貌，杜守愚诧异得瞪大眼睛，几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老天！他早知道她很美，也曾在心中想象过她的模样，可一旦真正看到，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只见她姱容修态、貌赛西施，颜如舜华、看杀昭君；曲眉丰颊、明眸善睐，折煞洛神。一个眼波流转，但见梨颊微涡、桃腮晕红；一个轻语低喘，又见檀口樱唇，齿若编贝，吐气如兰，真是好个佳妙无双、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可教杜守愚惊艳的不止于此，而是她那一身微透着香气，如凝脂般的冰雪玉肤，即使隔着衣衫，他还是可以闻到她身上不住传来馨香，以及那不必触摸，就令人销魂的滑腻柔软。

“你好美，美得超乎我的想象。”他赞美着，声音有些许沙哑。

杜守愚那不掩饰的凝视，看得完颜黛姬不安极了。

长到十九岁，她听过太多人称赞自己美，而眼前这个男人也称赞自己美，却不知为何总让她的心惴揣不安；尤其他的眼神仿佛要剥光她的衣服似的，令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又想推开他，“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杜守愚却将她搂得更紧，还得寸进尺的将脸凑近她颈边，贪婪地汲嗅着她身上醉人的幽香，“如果我放开你，你想去哪儿？再回到擂台上，继续演你比武招贤的好戏，继续欺骗下一个不知情的挑战者？还是找人把我逮捕入狱，来个毁约背信？”

完颜黛姬一楞，“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杜守愚眼中骤然一片冰冷，指着不远处四起的滚滚烟尘，以及大批急驰而来的人马，“这就是你们完颜家对付未来女婿的手段？”完颜黛姬也看到了，她心下一喜，知道是爹爹和哥哥来救自己了。

“他们是来找我的，只要你放我回去，爹爹和哥哥不会为难你的。”

“喔？但我依规定打赢擂台，这又该怎么说？”

“你打裸了擂台，完颜黛姬自然会依约行事，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还得爹爹作主同意，我不能……”说到这儿，她脸上一红，“你先放了我，再同我一起回去见爹爹可好？”

杜守愚冷冷一哼，“完颜黛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女三人在玩什么把戏吗？别人或许看不憧，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但我杜守愚可不是愚人莽夫，可以任你们操弄！”

完颜黛姬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你叫什么？”

杜守愚又是一哼，“你们设下擂台，为的不就是我吗？既然我都来了，你又何必装作不认识？”这时，完颜颢已然赶到，他一个提气，也跟着跃上钟鼓楼的另一端斥道：“放开黛姬！”

杜守愚低头瞧了瞧怀中美得惊人的完颜黛姬，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残酷，果真依言放开完颜黛姬。

可是完颜黛姬根本不会武功，因此当杜守愚一放手，便看到完颜黛姬的身子往下直坠。

“啊——”可怜的完颜黛姬反应不及，只能惊叫出声。

完颜颢见状差点魂飞天外，立即不顾一切的飞身扑救。

突然，一道潇洒的身影在完颜颢眼前晃过，将吓得花容失色的完颜黛姬拦腰一抱，重新站回钟鼓楼上。

完颜颢气得脸色铁青，完颜黛姬更差点吓昏了过去，兄妹俩一同瞪着杜守愚。

“你到底是谁？”完颜颢怒问。

杜守愚哼声一笑，示威似的搂着完颜黛姬道：“我是谁？完颜颢，你和完颜聪设下擂台，为的不就是要寻找武功高强的死士，好窃取玉麒麟，顺便刺杀我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再说，同样是刺杀，同样要牺牲这么绝世的大美人，你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弄什么比武招贀的幌子欺骗天下人？”

闻言，完颜颢脸色一白，“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到底是谁？再不说，休怪我不客气！”

杜守愚突然纵声大笑，那声音刺耳极了、张狂极了，听得完颜颢和完颜黛姬心惊胆战。

终于，杜守愚冷声回道：“想知道我是谁，去问完颜聪吧！至于她……我先带走了！”

完颜颢想都不想就拔出长剑，“要走可以，但你必须把黛姬留下来。”

杜守愚瞥了他一眼，对那把寒气逼人的长剑根本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问：“你不想要她的命了吗？”

“你……”这下完颜颢全然无法可想，只能眼巴巴地瞪着杜守愚。

杜守愚剑眉一扬，抱起完颜黛姬扬长而去。临去前，他丢下一句：“前方十里处有个驿馆，想要回完颜黛姬，就叫完颜聪到驒馆来见我！”

※※※

“姑娘，请用茶。”将一壶上好的碧萝春放在完颜黛姬面前，韩刚客气的招呼着。

完颜黛姬惊魂甫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白眉、貌似慈祥，却有着她怎么也说不上来古怪的老人。“他去哪儿了？”韩刚微微一笑，暗暗审视着完颜黛姬，不住点头。果然是国色天香、秀丽绝麈，难怪皇上要不顾一切把她从擂台上强行带回，因为和她一比，后宫那些嫔妃就全成了粪土，不值得一提。

“你是说皇上吗？”完颜黛姬一怔，“皇上？”“对，咱们大梁国的皇上。”完颜黛姬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摔落在地，茶水溅得她满身都是，“你说他是杜守愚？”

韩刚摇摇头，招手要一名小太监进来收拾满地的茶杯碎片。“不可以直呼皇上的名讳，那是大逆不道之罪。”

完颜黛姬激动的站起身，“他真是杜守愚？”韩刚还没回答，杜守愚那似熟悉又冷漠好听的声音即传来——

“不必怀疑，我就是你父亲和哥哥处心积虑想除掉的南霸杜守愚！”

完颜黛姬蓦地楞在原地，身子僵硬得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杜守愚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他屏退仆人，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他真是仕守愚？真是麒麟四帝中，那个霸道、残忍，又刚愎、强悍的南霸杜守愚？

杜守愚托起她的小脸面对自己，“诧异吗？不，你不该诧异的，否则你就不会拋头露面，把自己当成礼物摆在擂台上，任所有男人为你疯狂、为你家破人亡、为你争得头破血流。”

“你说什么？”杜守愚一扬眉，“不是吗？完颜聪之所以要演出这场比武招贤的好戏，为的不就是要藉此机会，寻找并训练一批死士来窃取玉麒麟以刺杀我吗？而妳，就是他们的奖赏、他们的礼物、他们的报酬，不然天底下哪有人愿意冒着被满门抄斩的危险，去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完颜黛姬登时刷白了脸，“你……”杜守愚凑近她，滚烫的唇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吻，刁钻的舌恶意地沿着她美好的唇线舔舐勾画。

“我早就听说完颜黛姬秉洛神之貌，负班婕妤之才，连鱼玄机都难望项背。既然妳为了我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又怎能不来看看你呢？所以我不远千里，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京城赶到鄢陵，为的就是要见你这个鄢陵第一美人完颜黛姬一眼。”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呜！”

完颜黛姬低声抗辩着，可小嘴已然被杜守愚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守愚放肆地吻着她，极尽所能地吸吮她的甜美、品尝她的馨香、啃噬她柔软又无助的唇瓣，甚至将舌尖探进她嘴里，恣意地攻击着，弄得完颜黛姬六神无主、进退失据，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杜守愚并不以此为满足，他大手一伸，将完颜黛姬抱了起来，平放在桌案上，结实的身躯跟着半压住她，如雨点般的吻不住落在她的眉、她的眼，以及那颤抖个不停的小嘴上，深深地亲吻着。

完颜黛姬根本找不到机会反抗，而杜守愚也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他伸手一扯，那如蝉翼般的衣衫顿时破裂，露出她裹着白绸的窈窕身躯；再一扯，绣着一朵大红牡丹的白色肚兜呈现在他眼前。

杜守愚漂亮的眸子里泛出一丝欲火，他拉开肚兜，指尖寻找到她柔软的花蕾徐徐搓揉起来，同时低下头含住另一边的乳尖，毫不客气的啃咬吮弄。

完颜黛姬如被雷打到似的，猛然浑身一颤，又羞又愧、又急又气，于是举起拳头拼了命地搥打他。

“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杜守愚冷冷一笑，单手抓住她的手高举过肩，由上往下，睥睨着身下那半裸的美丽躯体。

“不要？我杜守愚赢来的女人，哪能由得你说要或不要？你认命吧！既然我从擂台上把你带下来，你就注定只能当我的女人！”这时，门口传来韩刚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

“皇上，完颜聪父子来了！”

杜守愚微微一怔，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更深了，“让他进来，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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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臣完颜聪，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完颜聪伏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同时伸手拉了拉一同前来的完颜颢，示意他下跪行礼。

见到父亲恭敬谦卑的模样，完颜颢先是一楞，不过当他看到杜守愚身旁那钗横鬓乱、衣衫不整，一脸惊慌羞愧之色的完颜黛姬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顿时涌上心头。

他跨向前一步，指着杜守愚骂道：“杜守愚，亏你还是堂堂梁国的君王，竟然欺负一个手无縳鸡之力的弱女子！”

杜守愚瞟了完颜黛姬一眼，再看向完颜颢，冷然开口：“完颜颢，你大概忘了自己在擂台上曾经对我说过什么话了，是不是？”

完颜颢无所畏惧的迎视杜守愚，“我没忘，完颜家的人向来说话算话、一言九鼎，只是你不该隐瞒身分，更不该抢走黛姬。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南霸杜守愚，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比武，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带走黛姬！”

杜守愚不悦的一撇嘴，眼中精光闪闪。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比武本就是以输赢定胜负，我既然赢了你，当然就有权带走她，否则还比什么呢？还是……所谓的比武只是一个幌子？”

闻言，完颜颢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跪在地上的完颜聪急忙辩驳道：“皇上圣明，臣设擂台绝无他意，只是为了替小女寻得良缘，请皇上明察。”

“喔？”杜守愚身子往椅背一靠，伸直了修长的双腿尽情舒展着。

“你女儿习武？”

“回皇上，没有。小女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着拙荆学习针线刺绣，也跟着先生读过几年书，就是没习过武。”

“既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读过书识得字，理当替她找个才子文士嫁了，为可要比武招亲？那根本是蒹葭倚玉树，枳棘岂堪凤凰栖吗？”

完颜聪一叩首，回道：“皇上谬赞了，只因小儿自幼习武，终日在家中武刀弄剑，小女在耳濡目染下，也希望……也希望……”

“也希望自己的夫婿像兄长一样，多少懂得些武艺，最好是个武林高手？”杜守愚替他接话。

“是……”完颜聪应得有些勉强。

杜守愚一扬眉，没再说什么。

就在完颜聪以为自己已经交代过去时，突然，杜守愚伸手往桌案上一拍，厉声斥道：“完颜聪，你当我是二岁孩童，随便说说就可以蒙混过关吗？”

完颜聪一惊，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一颗脑袋瓜子往地上猛磕，磕得砰砰有声，“皇上圣明，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是吗？”杜守愚眼睛一眯，“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韩刚！”

“老奴在。”“把东西拿给他看！”“是。”韩刚一转身，朝外头喁道：“把东西呈上来！”立即，几名御林军模样的侍卫走了进来，手上各捧着一个盒子。

韩刚又吩咐道：“把盒子打开，呈给完颜城主看看。”侍卫依命走到完颜聪面前，完颜聪胆战心惊的凑过脸，当他看到盒子里所盛之物时，几乎昏了过去，一旁的完颜颢也面无人色，完颜黛姬更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因为那竟是一颗血淋淋、眼睛睁得老大的人头啊！

杜守愚转过头，看着全身不住哆嗦的完颜黛姬。“你一直都在擂台上，应该认得这个人吧？”完颜黛姬楞楞的，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人怎么会……她明明记得几天前这个人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和哥哥在擂台上比武，虽然最后被哥哥打败，却不气馁的说还会再来，为什么现在却……

“回答我，你到底认不认得这个人？”见完颜黛姬不回答，杜守愚又开口问，而且声音中多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威严。

“我……”完颜黛姬张嘴想说认得，可一接触到父亲和哥哥那示警、哀求的眼神时，她只能摇头，“不认得，我不认得。”

“不认得？那么这个呢？”杜守愚目光一凛，伸手将完颜黛姬拉近自己，拖到另一名侍卫面前问道：“这个你总该认得了吧？”

乍见盒子里所盛的人头，完颜黛姬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立即昏了过去。

杜守愚朝她冷冷一瞪，“韩刚，将完颜黛姬带下去严加看管，未得我令，不许任何人接近、探望，违者处死！”“遵旨。”

※※※

眼看着女儿被带走，完颜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杜守愚踱到他面前，“完颜聪，我再问你一次，你认得这个人吗？”

“臣……臣……”

“还是不认得？没关系，我一个一个告诉你！这个人叫林虎，徽州人，十天前潜入皇城想刺杀我，被御林军当场格毙；这个叫张清，益川人，五天前潜入库房欲窃取玉麒麟，被我活捉，斩首示众。凑巧的是，这两个人都参加过擂台赛，也都恰恰败在你儿子手里。”

杜守愚顿了顿，看了完颜颢一眼，又指着让完颜黛姬昏过去的盒子道：“至于这个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叫司空文，是你亲口许诺的乘龙快婿，对吧？”

完颜聪闻言，砰的一声坐倒在地，瞠目结舌、两眼发直，“我……我……”杜守愚虎目一瞪，怨声道：“完颜聪，你还有什么话说？”

完颜聪根不已经说不出话来，倒是完颜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杜守愚，既然你都查得一清二楚了，又何必问呢？没错！我们设擂台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死士，好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残暴的无道昏君，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所以你纳命来吧！”

话声刚落，完颜颢已经疾步向前，举剑便刺。

杜守愚冷笑连连，一个转身避开完颜颢的攻势，再一个回旋，以倒挂金钩之势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

登时只见刀光剑影，只听得金铁交鸣，两道人影在场中飞舞跳跃、寒光四射，看得人眼花撩乱。

完颜颢武功本就不弱，所以他才能在擂台上一站就是半个月，无人能敌；只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遇上了杜守愚，而偏偏杜守愚又是麒麟四帝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个，是以不出三个回合，就听到完颜颢闷哼一声，一手摀着胸口，鲜血不住地从他的指缝中流出，反观杜守愚却是一派气定神闲，锐利的剑尖直抵住完颜颢的咽喉。

“食君俸禄，不知尽忠报国，竟敢聚众造反，弒君篡上。完颜颢，你该死！”杜守愚长剑一挑，正想刺死完颜颢时，一道娇颤无力的声音突然传来——

“别杀我哥哥，皇上，求求你，别杀他！”

完颜颢一楞，“黛姬，你……”完颜黛姬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来到杜守愚面前，咚的一声跪落在地。

“皇上，求求你别杀我哥哥，他是为了我才会……”

完颜颢一喝：“黛姬，不要说了！跟这种残暴不仁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爹死去呢？”完颜黛姬扯着杜守愚的衣角哀求道：“别杀我爹爹、哥哥，求求你，别杀他们！”

杜守愚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他们两人企图弒君犯上，罪无可赦，若不是我学过一点功夫足以自保，今天人头落地的可是我，你知道吗？”

“黛姬知道，可是爹爹和哥哥是为了我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如果真要怪，皇上就怪我好了，不要怪他们！求皇上饶了他们，求皇上饶了他们！”完颜黛姬趴在地上，不住地对杜守愚磕头。

完颜聪和完颜颢脸色一白，同声叫道：“黛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但完颜黛姬却恍若未闻，她一下又一下，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凉的石地上，嘴里还不住哀求着：“求皇上饶了他们，求皇上饶了他们……”

杜守愚神情微微一怔，“如果我不饶他们，你会如何？”

完颜黛姬抬起头，雪白的额头上已然渗出血丝，“完颜家是一家人，如果爹爹、哥哥死了，请皇上也处死黛姬。”

杜守愚眼睛一瞇，“妳是要以死相逼？”

“黛姬不敢，只求皇上开恩，饶了爹爹和哥哥，黛姬愿意答应皇上的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

“是的，不管为婢为奴，黛姬绝无怨言。”杜守愚静静的看着完颜黛姬，又看了看一脸桀骛不驯的完颜颢，以及满脸狼狈的完颜聪。

久久，他缓缓收起长剑，转身对韩刚下令：“韩刚，命上书房拟旨，削去完颜聪鄢陵城主封号，打入天牢，交刑部候审；完颜颢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即刻发配充军，不得我令，终生不得回朝。至于完颜黛姬……”

他锐利的鹰眸盯在完颜黛姬姣好的小脸上，“完颜黛姬收为我的御前宫女，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今夜，就由她侍寝！”

※※※

怀抱一颗战战兢兢的心，完颜黛姬真当起御前宫女，蹲在地上替杜守愚脱去鞋袜，毫无怨言、毫不避讳，细心的为他洗脚。

洗好脚后，完颜黛姬又抬起杜守愚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以指尖按摩着，以大拇指搓按脚底的涌泉穴，再拿过一条干净的巾子替他把脚擦干。

杜守愚一声不响的看着，任她在自己脚上搓搓按按、擦擦洗洗，好半天他才开口：“你都是这么伺候男人的吗？”

完颜黛姬一楞，“皇上……”

“论理，你该是个黄花大闺女，何来这些伺候男人的招数和技巧？”

完颜黛姬摇头，一脸委屈的回道：“我都是这样帮爹爹洗脚的，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所以……如果皇上不喜欢，那以后我不这么做便是。”

杜守愚眼睛一眯，显然不相信她的说法。“我有说我不喜欢吗？我只是很好奇，妳身为一个城主之女，应该不会这些的。”

他踢开洗脚水，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告诉我，你还会些什么？或者你爹还教过你哪些伺候男人、对付男人的方法？”

完颜黛姬的脸色倏地刷白，“你在胡说些什么？爹爹怎的可能会教我那些东西！”

“是吗？如果他没教你，那他是怎么把那些人压得死死的，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牺牲生命，潜入库房盗取玉麒麟，甚至想刺杀我？”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少跟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完颜聪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吗？我承认你很美，甚至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我也承认我要你，更不否认有想把你据为己有的冲动，但如果你以为我会像纣桀那样为了一个女人就荒废朝政、弄得丢国丢位的话，那你就错了！杜守愚就是杜守愚，没有人可以操纵，更没有人可以欺骗，即便是美丽如你也一样！”跟着，他冷声喝令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那些男人治得服服贴贴的！”

“我没有……”

“少说废话！你是要自己把衣服脱了，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完颜黛姬一咬唇，水灵灵的美目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男人。

她早听说过南霸杜守愚是个霸道跋扈、视女人如粪土的男人，却从没想过他竟会这样鄙视自己、这样对自己说话，那感觉就好象在命令一个娼妓般，让她觉得自己好低贱。可她能如何？她有说不的权力吗？当她点头，同意爹爹设擂台、同意由哥哥为她打擂台开始，她就已经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未来了。

而这个男人，纵使不是大梁国天子，也是赢了哥哥、赢了擂台、更是赢了自己的人，于情于理，她都已注定是他的人，她都无法拒绝他，更何况爹爹和哥哥都在他手里哪！所以，她能说不吗？

想到这儿，完颜黛姬背过身子，抖着手，开始慢慢解下衣衫。

先是披帛，再是短袄，然后是石榴红绫裙，最后她仅着一条长裤，围着那绣着红牡丹的白肚兜，站在杜守愚面前。

杜守愚目不转睛的瞪着她，一语不发。

虽然他没说话，但完颜黛姬知道还不够，于是她一咬牙，伸手解下肚兜的带子、褪去长裤，浑身上下只穿著一双三寸金莲，而这让她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杜守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凝望着眼前美丽、赤裸。充满诱惑力的胴体。

她真美！他想象过无数次她未着寸缕的模样，却从没想到竟会美丽若斯。

但见一撮长发垂散在她脸庞，在她脸上映像出些许的阴影；一轮明月斜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透进天窗，洒在完颜黛姬身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上，照得她周身上下晕着一层薄薄的光雾，是那样晶莹剔透、洁白无瑕，恍如玉人，又似冰雪，看得杜守愚胸口一紧，深邃的眼益发深沉。

“过来！”他沙哑地开口，俊美的脸上透着一丝异样。

完颜黛姬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杜守愚面前。

杜守愚伸手轻抚那尖挺的花蕾，指尖熟稔地搓柔逗弄，徐徐揉捏按抚，再凑过脸，将那迎风绽放的蓓蕾送进嘴里吸吮含弄。

这直接了当的抚触让完颜黛姬浑身一阵发颤，脚下一软，整个人立即娇软无力，险些瘫倒在地。

杜守愚见状，顺势将她搂进怀中，无数的吻从她的眼、她的唇，吻到她饱满丰润的酥胸，再回到她不住颤抖的小嘴，重重的亲吻、啃咬，品尝，她的娇弱和甜美。

久久，他恋恋不舍的移开唇，抱起她平放在床上，结实的身躯半压着她，一面伸手脱去她的小鞋、褪去白袜，玩弄她那如新月般的凤尖，半讥讽半挑逗地道：“销魂最是双莲瓣，风飐蜻蜓立不牢。告诉我，有多少男人这样抚过你的脚？”

完颜黛姬自幼饱读诗书，又怎会听不懂杜守愚那听似赞美，实则语带嘲讽的吟咏？她满颊通红，极力忍住心头的羞愧，努力想把脚抽回。

奈何杜守愚抓得很紧，让她根本无从逃脱；非但的此，见她不说话，他索性抬高她的玉臀，教她无所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

完颜黛姬又羞又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低低哀求着：“不要，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

杜守愚无动于衷，那修长的大手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攻她最神秘幽深的谷地，蓄意想挑起她潜藏在身体里最原始、最火热的欲望。

骤然的侵入让完颜黛姬浑身一颤，跟着整个人僵硬起来，完全不知道杜守愚在做什么。因为他这个举动，被她隐埋在内心深处的黑暗记忆又一点一滴、慢慢的浮现，提醒着她一段她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她本能的拱起身子、并拢双腿想保护自己，拼命哀求着，希望能留住一丝尊严。“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要我做牛做马、为婢为奴我都愿意，但求求你不要这样……”

狂烈的欲火浮现在杜守愚俊美的脸上，他拉开她的腿环在自己腰侧，俯下身子覆住她抗拒的小嘴。“你忘了你没有说不的权力吗？于情，你是我从擂台上赢来的女人，本来就是我的；于理，你是罪臣之友，是御前宫女，而我是梁国天子，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丈夫，你敢说不？”不给完颜黛姬说话的机会，杜守愚起身除去自己的衣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大剌刺地挺入她还来不及准备好的谷地中，毫无阻碍地占有了她……

※※※

骤然的充实，让完颜黛姬几乎昏了过去，然而那真真切切的存在又唤醒她的知觉、呼唤她心底的梦魇，使得她既羞愧又无助，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期待杜守愚尽快结束这一切。

可杜守愚却一动也不动，原本闪烁在眼眸中的欲火转为一片冰冷，他淡漠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你果然不是处子。”闻言，完颜黛姬双眸大睁，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本我对你还存有三分怜惜，虽然明知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为了达成你父亲的野心，不惜出卖自己，但我还是奢望你会像你的外表那样美丽、纯真、无瑕。可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妄想，你还是我所看到的那个在擂台上拋头露面、搔首弄姿，以引所有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为你争得头破血流为乐的娼妓！”

完颜黛姬柀他骂得楞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

“你什么？”

“皇上，听我说，我可以解释——”杜守愚突然狂笑起来，“解释？这种事还需要解檡吗？你想解释什么？说啊！你到厎还想解释什么？”

“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我只相信自己所看到、所感觉到的事实。既然妳不是第一次，我也不是童子，那我们还客气什么呢？”说着，他骤然给了完颜黛姬一记强而有力的抽送。

“黛姬，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美丽、多热情，让我看看那些男人为什么愿意为你拋头颅、洒热血，甘愿为你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来偷取玉麒麟，甚至刺杀我！”

“皇上，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那样……”完颜黛姬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杜守愚猛然堵住她的嘴，吞没了她尚未说出口的话。

不仅如此，他还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借着那一波大过一波、一阵强过一阵，从体内、从灵魂、从他身上不住传递过去的热流狂潮，将完颜黛姬逼上浪涛的顶端，教她无法自己己的随汹涌起伏的波涛飘移，无法逃避、无从抗拒，只能完完全全地交出自己，一回回、一趟趟地在情天欲海中周游飘荡，直至海潮深处、直到她不省人事，昏厥在杜守愚怀中……

※※※

天刚蒙蒙亮，完颜黛姬便让杜守愚给摇醒了。

“起床，我们要赶路了！”完颜黛姬迷迷糊湖地睁开眼睛，尚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件衣衫朝她落下。

“穿上，我不想其它人看到你这放荡淫秽的模样。”“放荡淫秽”四个字，犹如一桶冷水，浇得完颜黛姬睡意全消，一瞬间，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像潮水般悉数涌入她脑海。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在擂台上被他掳走，又怎么被他强吻欺负，而父亲、哥哥又怎么为自己负罪入狱，然后他是怎么羞辱自己、占有自己……她脸色苍白的坐起身，小手紧紧抓着薄被遮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杜守愚漠然地看着她，“快起来！你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还羞什么呢？”

这毫不婉转的讥讽，听得完颜黛姬浑身一颤，“你……”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他凑身子伸出手，一把扯下她遮在胸前的薄被，露出那尖挻丰润的双峰，恶意第搓揉捏弄着，“一定有不少男人这样爱过你，对吧？”

她倒抽一口凉气，“不，不要，皇上，求你不要……”

“不要？”他冷冷一哼。“你都是这样故作圣洁，好吊男人胃口吗？”

“不是的，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有过几个男人，还是你为什么不是处子？”他伸手恶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黛姬，其实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完璧之身，毕竟你太美了，美得让人蠢蠢欲动，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占有你，但我无法忍受你的欺骗！”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可以解释！”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父亲设擂台的目的不是为了招揽人马，不是为了起兵造反、夺取玉麒麟？或者你想解释你不认识那一个个入京刺杀我的刺客？还是你想干脆否认设擂台这件事？”

“我承认我知道爹爹设擂台的目的不单纯，也承认我认识那些人，但爹爹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而且爹爹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如果不是我，爹爹也不会……”

“也不会如何？”

“也不会……”完颜黛姬小嘴一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说啊！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完颜黛姬摇摇头。

说了又如何？他会相信吗？他会相信自己并没有参与爹爹和哥哥的计画？他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会相信自己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女人吗？

不，他不会相信的。在他眼底，完颜聪就是悖上叛逆的贼子，而完颜黛姬就是一个放荡不贞的女人，因此就算她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再说，自己也真如他所说，不是完璧之身啊！

如果没有那件事就好了！如果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那么今天所有的一切，是不罡会不一样？

她想得发楞，没注意到杜守愚脸上益发深沉的冷漠。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不能怪我不给你机会。把腿张开，我要进去了！”他命令着，并动手解下自己的腰带、扯下长裤，猛然将完颜黛姬推倒在床上占有了她。

完颜黛姬没有抵抗、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默默地承受杜守愚的指控和冷漠，默默地接纳了他所给她的无情与羞辱，直到他将体内愤怒的种子尽数释放后，才推开她径自穿衣整装，没有丝毫的温存眷恋。

他背过身子，边说边往门外走，以如同对丫鬟说话的口气道：“把衣服穿上，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回京城了。”

完颜黛姬呆躺在床上，眼睛直盯着帷幔，不听话的泪水一颗颗从眼角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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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杜守愚带着完颜黛姬、韩刚，和几名贴身护卫，轻车简从地离开鄢陵，没有惊动任何人。

由于完颜黛姬不会骑马，而杜守愚又没有雇轿子，所以两人只好同骑一匹马。

一路上，杜守愚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搂着完颜黛姬策马狂奔。

他们经过山林、绿野，跑过小径、溪流，穿越深谷，一直到接近云州边界时，才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

杜守愚俐落的跳下马，对韩刚吩咐道：“韩刚，把客栈包下来，把马带去马厩喂草，顺便开饭，我饿了。”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客栈，将完颜黛姬独自留在马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完颜黛姬僵楞在马背上，羞愧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该怎么下去？

她根本不会骑马，甚至从来没骑过马，连刚刚上马时，都是杜守愚拉了她一把，她才上得来的，现在他走了，她该怎么下去呢？

她咬着唇，伸手抱住马脖子，努力想自己下马。

奈何她本就娇小，而杜守愚的坐骑又特别高大，所以她努力了老半天，却连地也构不着，还差点摔下马，若不是韩刚眼明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只怕完颜黛姬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

“韩公公，谢谢你。”完颜黛姬低头道谢。

“别客气，倒是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可得忍着点啊！”韩刚笑着说道，对于杜守愚的喜怒无常似乎早习以为常。

完颜黛姬点点头，却不好说什么。

“对了，你会做菜吗？”

闻言，完颜黛姬一楞，“做菜？”

“是啊，如果你会做菜的话，不妨到厨房做两道好菜给皇上开开胃，等皇上吃饱了，肯定气也没了！”

“可是客栈里有厨子……”

韩刚连连摇头，“乡野僻地的厨子哪懂得皇上喜欢吃什么，来，我教你几道皇上爱吃的菜。你照着做，包管一会儿皇上就不生气了。”说着，韩刚真说了几道菜名，并大致教了一下完颜黛姬怎么做。

完颜黛姬在无可奈何下，只有进到闷热的厨房里准备做菜，谁让她是御前宫女，得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呢！

问题是，她根本不会做菜，即使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又有何用？

完颜黛姬站在厨房里发怔，想着该如何是好。

这时，韩刚的声音又传来——“你怎么还站在那儿发楞？皇上饿得直发火呢！快，先弄些甜汤让皇上垫垫肚子吧！”完颜黛姬应了一声，在厨房里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找到一锅还温热的八宝粥，赶忙盛了一碗让韩刚送去。

然后完颜黛姬又发楞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生火吗？应该是吧！煮饭不都要先生火吗？

她瞧了眼大灶，幸好厨子离去前没有把火弄熄，灶里头尚有余火，所以这应该不难吧！她蹲在灶前，将一根根的木柴放进去，再使尽吃奶的力气煽火。

如同她所想的，火很顺利的点燃了，她高兴得又拿起一根木柴想放进火堆里，岂料火堆里突然爆出几点火星，烫着了她的手。

完颜黛姬惊呼一声，连忙摔掉木柴。拼命甩着手，“好痛！”可她不甩还好，一甩之下，那火星转而掉落在她的衣服上，将衣服灼出一个洞，火舌并一寸寸往上蔓延。

完颜黛姬吓傻了，既不知要求救，也不知要提水灭火，只是呆站在那儿看着火焰逐渐往自己身上爬。

她想起三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不该是个宁静的夜晚，却让一把火给烧毁了一切，也烧毁她原本美好的未来与幸福，从此将她推入永无止境的痛苦深渊中。

猛然，一桶水往完颜黛姬身上泼来，一道冷冰冰又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这笨女人，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她怔楞地转头，赫然看见杜守愚正脸色铁青地瞪视着自己。

杜守愚的脸色何止铁青，他眼神严峻、额上青筋暴跳，胸口一上一下的剧烈起伏着，显示他是如何压抑着怒气。

“皇上？”杜守愚连话都懒得说，拖着她直接来到客栈后面的溪流边，一把将她推入。

完颜黛姬索来不识水性，加上事出突然、天冷水寒的，更没想到杜守愚会这样对待自己，一入水挣扎几下后，便无力地往下沉。

水迅速淹没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然后是她的身子。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不自觉又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甚至连他的长相、声音都不知道的男人……

※※※

就在完颜黛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淹死在水里时，两片灼热滚烫的唇猛然堵住她的，一口又一口的空气徐徐送入她嘴里，流进她胸腔中，将她从死亡和梦魇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这个该死的笨女人，你到底在做什么！”杜守愚怒吼着，恶狠狠地摇晃着她的身子，似乎不把她摇醒不甘心。

“我……”完颜黛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身又湿又冷，不住地打着哆嗦。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点到，你就要被活活烧死了？”他瞪着她，“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是你别忘了，你的父亲、你的兄长都还在我手里，在我没有查清楚他们的奇书网目的，并找到玉麒麟以前，我不准你死！”

他粗鲁地拖着她回到客栈房间，再一脚重重地踢上房门，“把衣服脱了！”

完颜黛姬双手环抱住自己，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她早冷得脸色发青、牙齿猛打颤了。“你要做什么？”

杜守愚怒气末平，理都懒得理她，只是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扯开她的衣衫。

完颜黛姬惊得连连后退，以为他又想惩罚自己了，当下连忙哀求道：“不要，皇上，求求你，不要这样……”

但杜守愚却置若罔闻，三两下便将完颜黛姬剥得精光，然后拉着她到后面房间，指着一个正冒着白烟的大木桶命令道：“进去！”

完颜黛姬微楞，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见她又呆若木鸡、站着不动，杜守愚不禁有些粗声粗气，“进去！现在可是十二月天耶，你想被冻死吗？”

这声斥喝，更让完颜黛姬不知所措，只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瞅着他。

杜守愚索性抱起她一把丢进木桶里。

滚烫的热水让完颜黛姬不禁发出一声惊叫，“好烫！”但令人诧异的不仅于此，杜守愚竟也脱光衣服，跟着跳了进来。

顿时，两人紧密相靠、肌肤相触、声息相闻；热水满溢出来，同时杜守愚还动手替完颜黛姬搓洗身子。

完颜黛姬惊叫连连，羞得面红耳赤，急忙想避开他。

奈何身在木桶里，她连往后退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不小心，小手扫到他结实光裸的上身，膝盖碰着了他的大腿，更碰到他胯下那已然坚挺的男性象征。

这个发现，使得完颜黛姬手足无措，急忙站起身想逃开，却又让他拦腰一抱，整个人跌坐在他怀中，水花溅得老高。

“不要……”杜守愚搂着她，张嘴嚙咬她羞红的小耳朵，大手在她粉嫩的玉肤上来回地搓洗揉捏，“妳敢走？你惹得我血脉贲张，都快被欲火烧死了，居然想一走了之？”

“皇上……”他凑过嘴，吸吮着她光滑洁白的颈项，指尖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半是搓洗半是挑逗，“不准走！你答应过任我处置的，难道你忘了吗？”

她摇摇头，莫可奈何地坐在他怀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告诉我，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晚一点进去，你就要被火活活烧死了？”

她娇软无力的靠在他身上，“韩公公要我做菜，所以我才会……”

“做菜？”杜守愚剑眉一挑，“韩刚要你做菜？”

“嗯，韩公公说你挑嘴，客栈厨子做的菜一定不合你的胃口，所以教了我几道菜，要我做给你吃。”

“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会做菜吗？”

她诚实的摇头，“不会，我连火都不会生，还差点被烫到。”

他眉头一皱，拉起她的小手一瞧。

可不是吗？她右手上是有一片红肿。

他温柔地轻抚着，边心疼地问道：“疼吗？”

完颜黛姬让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先是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那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娇憨、纯真，美得不可思议、美得让人不得不对她心生怜惜。

杜守愚哑然失笑，压过她的脸，凑过嘴就是火辣辣的一吻。

“你这狡猾的小狐狸，你都是这样对待男人的吗？难怪那些人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摇头，又堵住她的唇，“我不相信，也不想听！”

他想起自己刚刚进入厨房，看到她竟然站着任凭火苗一寸寸往身上爬时的惊愕和恐惧，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就这样香消玉殒、被活活烧死了，自己将会如何？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即使他厌恶完颜聪父子的所作所为，即使他讨厌她为了父兄不惜出卖自己，让自己变成娼妓，可他还是要她，而且是无法自主、无法克制的想要她！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要尝过她的滋味，就可以将她彻底忘记，如今他才知道不可能，他永远要不够她！

纵使她是娼妇，纵使她甘愿为虎作伥，纵使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会让天下人耻笑，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如果不留她在身边、不时时刻刻看着她，他只怕自己会发狂而死。

所以他决定不管天下人歧视嘲笑的目光，决定面对自己心底的欲望，将她留在身边。

杜守愚抱起她离开木桶，直接往床铺走去，湿渌渌的身子沉沉地压住她，腿间硕大的硬挻抵住她，“我承认我要你，也承认我无法克制自己心底的欲望，即便知道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妏，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你。”

“皇上，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我说过我不想听，也不想管你过去有过多少男人，只要你现在好好专心当我的女人，做我最忠心、最热情的妃子，那么我也会尽我所有的一切来宠你、爱你、疼你，让你这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名位。但是记得，如果你敢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你的父兄都会遭殃，知道吗？”

不等完颜黛姬回答，他腰下一挺，坚定有力的滑入她紧窒温暖的湿润谷地里，缓缓地抽送起来。

完颜黛姬恐惧极了，她以为自己又要经历那痛彻心扉的酷刑。

但是没有，杜守愚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温柔让她诧异得无从反应，只是本能地迎向他、跟随他的韵律，和他一同站上海涛的顶端摇摆晃荡，再一起跌入深深的谷底，然后乘坐云的翅膀往上飞，一直飞到天的尽头，飞到世界的边缘，飞到只属于两人所有的天地里，尽情的享受彼此肉体所带来的极度快感和欢愉……

※※※

久久，杜守愚恋恋不舍地抽身离开，但半个身子依旧压着完颜黛姬，修长的腿横跨在她腿上，在在提醒着她，方才他是怎么爱着她的。

他伸手拨开她濡湿的长发，边亲吻着她的耳垂边问：“饿不饿？我让韩刚开饭吧！”

完颜黛姬有些纳闷，“你不是挑嘴，不吃外头的厨子做的菜吗？”

杜守愚莞尔一笑，不答反问：“你知道我离开京城多久了吗？”她摇摇头，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一个月，我离开京城整整一个月了。我出巡一向不喜欢张扬声势，也不喜欢让地方官知道杜守愚来了，好做些表面功夫给我看，所以我向来只带几个身手俐落、办事尽心的心腹出门，连旗队、仪队和护卫的军队都叫他们在十里外远远的跟着，更何况是厨子？”

“你是说……韩公公他骗我？你根本……”

他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迷人的笑意，瞅着她意有所指的说：“我承认自己颇挑嘴，一般客栈、饭馆厨子做的菜确实不合我的胃口，但有时候也会例外，譬如……你，我就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下，让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所有！”

完颜黛姬听得顿时满脸红霞。

这男人……这男人欺负自己不够。竟然还说话调戏自己，他……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时喜时怒、忽笑忽嗔，前一刻钟还冷漠得像什么似的，现在却这样对自己说话，他……

杜守愚跟着又说道：“韩刚那老家伙仗着跟在我身边久了，越老越油条、越来越不像话，竟把自己的差事推给你，看我怎么整治他！”

说着，他拉过被子盖住彼此交缠的赤裸身躯，然后略略撑起身子沉声一喊：“韩刚！”闻声，韩刚那神出鬼没的声音竟随即在房门口响起——

“老奴在。”

完颜黛姬霋时涨红一张俏脸。

老天！他居然守在门外！？那刚刚她和杜守愚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岂不是全让他听光了？

想起自己刚刚是怎么放浪的迎合杜守愚，怎么一次次和他忘情欢爱，完颜黛姬不禁羞得将脸埋在杜守愚肩窝里，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杜守愚一手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一面吩咐道：“云妃娘娘肚子饿了，你到厨房去准备点吃的来，越快越好，知道吗？”

门外的韩刚一楞，“云妃娘娘？”

“没错！我要封完颜黛姬为云妃，赐宫女二十人，太监十人，在“隆佑宫”安住，你即刻传令内廷，通知办理；至于你该接受什么惩罚，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奴遵旨。”

完颜黛姬困惑的抬起头看着杜守愚，“皇上，你为什么……”

“为什么封你为妃是吧？”他又往她的小嘴深深一吻，“我说过我要你，既然要你，总得给你一个名分，否则在深宫内苑中，说不得会发生什么事；今天韩刚只是偷个小懒，算不上什么大错，但其它人可就很难说了。因此我得给你一个名分地位，这样才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甚至欺负你。再者，这样还可以召告天下，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不过你得记得，乖乖听话做我的女人，最好替我生几个小皇子、小公主；如果妳敢背叛我……哼！”他连哼数声，霸道的唇再次覆上她的，是警告也是压迫，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强势与怜宠。

※※※

不久，韩刚前来敲门。

“皇上，饭菜都准备好了，您要用膳了吗？”“嗯。”杜守愚轻应了声，让完颜黛姬为自己穿上衣衫，再等她整装完毕，两人才一起下楼。

完颜黛姬刚落座，便见韩刚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请娘螂恕罪！老奴有眼无珠，冒犯了娘娘，请娘娘责罚。”完颜黛姬急忙想起身扶起韩刚，杜守愚却低声一咳。

“黛儿，让他去！”

“可是……”完颜黛姬一向不喜欢仗势欺人，更何况是责罚人？

“不这么做，你如何树立威权，如何在宫中自立？”杜守愚沉声道。“韩刚，姑念你初犯，这笔帐暂且记下。”

“谢里上恩典！”

“先别谢，我还是要罚你。”闻言，完颜黛姬连忙拉着杜守愚的手阻止道：“皇上，不要这样，韩公公他只是——”

杜守愚一摆手，阻止她再说下去。

“明天去备一辆马车，罚你替云妃驾车十天，你怎么说？”

只见韩刚直磕头，“谢皇上恩典，谢云妃娘娘恩典！”

“嗯，下去吧！这儿有云妃就成了。”

“是。”

遣走韩刚，杜守愚抬起头，冲着完颜黛姬一笑，“盛饭，我肚子饿了！”

完颜黛姬登时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傻傻的瞪着他看。他笑起来真好看，好象天上的太阳一样，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如果他不是这么喜怒无常，如果他愿意一直这样对自己笑，她……杜守愚一挑眉，打断她的遐想，“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再次涨红脸，急忙摇头，“没有，我帮你盛饭，你想吃什么菜？”杜守愚紧瞅着她，“随便，只要是你弄的，我都吃。”完颜黛姬忙别过脸，避开他热得会烫人的眼神，替他盛了碗饭又夹了几样菜，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饭。

※※※

往后几天，杜守愚不再像第一天一样急驰赶路，他带着完颜黛姬四处游山玩水，同时也藉此机会探访各处风土民情，了解民之所欲、民心所在。

至于晚上，杜守愚则借着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彻底让完颜黛姬明白，她是属于他的，除了他，她不能再有其它男人，连想都不可以。

对于他的霸道、狂烈，完颜黛姬丝毫没有抗拒的余地，只能柔顺的接纳他，一回回的迎合他、接受他的宠爱。

曾经有几次，完颜黛姬几乎忍不住想跟他解释，却总被杜守愚拒绝；最后，她不再想解释了，她决定将这个秘密锁在心里，毕竟像现在这样陪着他、拥有他，和他像夫妻一样在一起，纵使时间短暂，她也很快乐了，她不敢再奢求其它。

所以完颜黛姬开始全心全意想做好杜守愚的妻子，为他张罗一切、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甚至为他亲自下厨，跟韩刚学几样他爱吃的菜，只为让他高兴。

这天，一行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镇，杜守愚照旧包下一整间客栈作为休息之所，而完颜黛姬也如同往常般下厨做了几道菜给杜守愚吃。

杜守愚虽然挑嘴，但对于完颜黛姬所做的菜却全数接收，还意犹未尽地指着空碗说：“再添一碗饭来！”完颜黛姬嫣然一笑，接过碗正想添饭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斥喝声“走开走开！这家客栈已经被人包下来了，到别的地方去吧！”一道苍老的妇人声音传来——

“大爷，您行行好，现在已经天黑了，我们婆孙俩走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了；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只有这么一间客栈，可否通融通融，给个地方让我们婆孙打个尖儿？”

完颜黛姬听得浑身一颤。这声音是……这声音是……这时，侍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这间客栈已经让人包了，你到别的地方去吧！”

“可是天都这么黑了，孩子又小，老婆子我实在……”

“走开！再不走当心我不客气了！”言下之意似乎是要赶人。

完颜黛姬忍不住想站起身，可一瞥见杜守愚脸上那漠然的神情时，又砰的一声坐了下来。

她紧张的咬咬唇，不安地向外张望，终究开了口：“皇上，能不能……”杜守愚摇摇头，“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但是外面天色这么暗，我担心他们在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那岂不是……”她不自觉的握住杜守愚的手，“皇上，能不能让他们在后面住一夜？反正这客栈那么大，也不差他们两个人住。”

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杜守愚眼中泛出一抹异样的神釆，“那你得答应我，今天晚上不能拒绝我，嗯？”

闻言，完颜黛姬登时涨红了脸，“你……你不正经！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镇日想着那种事！”

原来有个地方官为了讨好杜守愚，竟献了本春宫图给他，上头画满了各式闺房花招，而杜守愚就这么拉着完颜黛姬一招一招的试，一招一招用在她身上，让柔弱的完颜黛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频频求饶。

昨晚，完颜黛姬终于禁不住拒绝了他，想不到他抓着这个机会立刻反将了她一军。

杜守愚潇洒一扯嘴，牵起她的手轻轻烙上一吻。“就这么说定了！韩刚，让那对婆孙到后面休息吧，别为难人家了。”“是。”韩刚恭敬的领命，不一会儿，就见他领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进来。

“爷，她说要亲自对您道谢；老人家，这位就是我们的主子，那是……”韩刚指着完颜黛姬，思索着该怎么向她介绍。

岂料老妇人见着完颜黛姬却像见着什么似的，张大嘴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更令人诧异的是老妇人所牵着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约莫两岁大，一看到完颜黛姬，居然朝完颜黛姬奔过去，同时口中还大喊：“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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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点着一盏小烛火的客栈房间里。

完颜黛姬坐在床沿，柔声对床上还撒娇耍赖，迟迟不肯睡觉的儿子哄道：“隽儿乖，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你走了一整天，脚脚已经很累了，如果你不睡觉，脚脚就不能休息喔！”完颜隽摇摇头，小手死死抓着完颜黛姬的手不放。

完颜黛姬低头吻了吻完颜隽那稚气可人的小脸，“隽儿乖，娘还有事，等娘忙完了再来陪你，嗯？”听到母亲要离开，完颜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小嘴一扁，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他拼命摇头，认真的说：“隽儿乖乖，娘不要走，隽儿乖乖，娘不要走！”完颜黛姬听了心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可怜的孩子，不是娘不理你、不要你，实在是螂不能留你啊！

完颜隽又拉了拉母亲的手，“螂，隽儿睡觉觉，隽儿睡觉觉！”完颜黛姬点点头，侧身在床边躺下，搂着这个打从出生就没爹没娘，只能和奶妈窝在小村子梩长大的儿子睡觉。

完颜隽崋竟还小，虽然见者母亲很兴奋，但走了一天的路着实也累了，所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完颜黛姬一且等到完颜隽睡熬了，这才起身；一旁一直静静陪者的奶妈这时也走了过来，在她身旁跪下。

“请小姐原谅，我知道自己不该带小少爷出来的，可是小少爷实在想娘想得可怜，都快想出病来了，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带他到鄢陵来找小姐。小姐千万别生小少爷的气，妳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等天一亮，我立刻带着小少爷回去。”

完颜黛姬蹲下身，扶起这个把自己拉拔长大的奶娘。

“奶娘，我怎么会怪你呢！要不是妳，我哪有今天，又哪能安心留在鄢陵？快起来！”

“对了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老爷和少爷呢？为什么没看见他们？还有，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

提起杜守愚，完颜黛田本就苍白的容颜溢发没有血色，“奶娘，你替我看着隽儿，我去去就来。”不等奶娘回答，完颜黛姬急忙回到杜守愚房里。

※※※

“皇上。”进了房。完颜黛姬怯怯地唤了声。

杜守愚背对着她站在窗户前，那背影又挺又直，冷漠中透着几许疏远。

“皇上。”完颜黛姬来到他身后，低低又喊了一声。

杜守愚还是没有回答，却伸手抓住窗棂，那僵硬的动作透露奇书网出他是如何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与激动。

“皇上，我……”“那个男人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又冷又冰又硬。

完颜黛姬一愕，“什么？”他霍地转过身，脸色难看至极，“那个让你肯为他生孩子的男人是谁？”

“你想说没有这个男人？还是想说这孩子认错娘了？”杜守愚一步步逼近她。

“不，我没有——”

“你什么？说啊！告诉我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你认养的，或者说那个孩子是你的弟弟，是你父亲老来得子，说啊！你为什么不说？”

“不，我……”完颜黛姬一步步往后退。

完颜黛姬退到床边，再也无路可退，终至跌坐在床上，“隽儿他……他确实是我的儿子。”

杜守愚冷笑着点头，“隽儿？你可承认他是你儿子了！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

“他……”完颜黛姬摇摇头，不知从何说起，“我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杜守愚闻言，不禁张狂地大笑起来。“不知道？你在睁眼说瞎话吗？你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了，居然会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完颜黛姬直摇头，泪珠滚滚而下。

“该不会是入幕之宾太多，多到让你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孩子的爹吧？”杜守愚恶毒的说，过度的愤怒和嫉妒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皇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只是——”杜守愚大手一挥，冷然背过身子，“别说了，我不想听！”

“皇上！”

“你想怎么处理那个孩子？”

“我……”

“我既然已经封你为妃，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而我绝不允许我的妻子身边还带着其它男人的孩子，所以你得把他送走！”

闻言，完颜黛姬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送走？”

“对！送得远远的，愈远愈好。”

完颜黛姬想都不想便摇头，“不，隽儿从小没爹疼爱已经够可怜的了，他虽然有娘，但我这个娘却无法陪着他，只能将他交给奶娘照顾，我已经对不起隽儿了，不能再把他送走，我不答应！”

杜守愚慢慢转过身子，俊美的脸上写着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冷酷，“不答应？你舍不得他，怕他受苦？”

“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当然舍不得，况且他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怎能忍心再送走他？”想到她竟如此护卫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一股无法遏止的醋意顿时淹没了杜守愚的理智，“既然如此……韩刚！”

完颜黛姬一惊，“皇上，你叫韩公公做什么？”杜守愚没有回答她，只是眼神冰冷得吓人。

韩刚闻声匆匆赶到。“皇上，有何吩咐？”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把那个婆子和她的孙子带到客栈外，就地处决，罪名是惊扰圣驾！”

韩刚诧异得张大嘴巴忘了回答，“皇上……”

完颜黛姬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倒在地，“不！你不能杀隽儿，他是我的儿子，你不能杀他！”

“不能杀他？你不是舍不得他，又怕他受苦受罪吗？既然舍不得，又担心他受罪，还不如一劳永逸，一刀杀了他，从此就不必再担心受怕。”他面无表情，就像在说杀一只鸡一样冷血。

完颜黛姬跪爬着上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泪珠不断落下，“不要杀他！他是个苦命的孩子，我求你不要被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求求你！”

杜守愚一脚踢开完颜黛姬，大声喝道：“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

眼看杜守愚当真铁了心要杀儿子，完颜黛姬爬起身奔向窗子，大声对他喊：“皇上，如果你非杀隽儿和奶娘不可，那黛姬也不想活了！”

话没说完，完颜黛姬身子立即往下跳。

杜守愚身形一闪，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从半空中拉回完颜黛姬，重重地将她拋在床上，双手牢牢地箍住她的肩头，“你敢用死来威胁我？”

“我……”她别过头，成串成串的眼泪再次滑落。

“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吗？告诉你，如果你敢再用死来威胁我，我会让完颜家一家大小陪葬，不仅如此，到时候连那老婆子的儿子女儿、子子孙孙都逃避不了责任！”完颜黛姬泪眼蒙眬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比，却也残酷无比的男人。

她早知道他冷漠无情，也听过太多他的残酷手段，以及他如何整治臣子、属下的传闻。可这一路走来，他的温柔、热情，他的霸道以及他的狂肆占有，让她几乎忘记他是麒麟四帝中那冷酷的南霸杜守愚，让她忍不住沉醉在他所撒下的天罗地网中，无法自拔。但她万万没想到，杜守愚还是杜守愚，他并没有改变，依然说翻脸就翻脸，而且他翻起脸来，竟是如此令人痛苦难堪，令人难以承受！

她伸手反抓住杜守愚的手，小脸贴近他结实的胸膛，低低切切的哀求着：“皇上，我求你，饶了隽儿和奶娘，好不好？”

杜守愚低头瞪着身下那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泪，实在让人好不怜惜的完颜黛姬。他又爱又恨又气又恼地说：“把孩子送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完颜黛姬无奈的点头，“好，我答应你把隽儿送走，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杀他。”

他蛮横地回道：“你先把他送走，我就答应你不杀他。”

她又点点头。其实她不点头又能如何？她如果不同意，隽儿马上就会没命了，虽然因为隽儿让自己吃了很多苦、受尽侮辱和折磨，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说什么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謢隽儿！

想到这儿，她开口要求：“皇上，让我去看看隽儿、陪陪他可好？他很久没见到我了。”

杜守愚脸色一沉，似乎就要拒绝。

“皇上，求求你，只有这一次，下次我不会再求你了。”完颜黛姬主动把自已的唇凑近杜守愚唇边，香气袭人，半抽噎半哀求着。

他头一偏，堵住她的小嘴重重吸吮着，“一盏茶的时间，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敲二更之前你得回来，然后天一亮立刻送走他，并答应我永远不再见他的面，知道吗？”

“谢皇上！”

※※※

轻抚儿子粉嫩熟睡的天真脸庞，完颜黛姬数不清第几次交代着，“奶娘，隽儿怕生、贪睡，你别太宠他，别让他净躲在家里不出门，也别让他睡到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还有，他现在大了，会耍赖撒娇，如果他在哭哭啼啼的说要找娘，你就说……就说他娘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奶娘难过的眼泪直掉，“小姐，你真的不要小少爷了？小少爷很乖，不吵不闹，就是成天念着小姐，说小姐怎么那么久那不来看他，所以我才……”

完颜黛姬忍不住红了眼眶，“隽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会不要他？虽然他的出世让我受尽羞辱与磨难，但他还是我的儿子啊！我……”奶娘难掩心中的悲痛与不舍，上前抱住这个她打小看到大的小姐。

“小姐，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告诉那位爷，告诉他隽儿是怎么来的，这样他就不会误会，也不会说要把小少爷送走了。我看他是个好人，长得又一表人才，和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应该不会嫌弃小姐的——”

完颜黛姬摇头打断她的话，“奶娘，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当今皇帝，当今梁国的天子啊！”奶娘闻言诧异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皇帝？”

“对！他就是当朝天子，你说，他会接受隽儿吗？”

“他……他……”

“他说得很明白。他只要我，不要隽儿。如果我不把隽儿送走，他就要处死你和隽儿，在这种情形下我能不答应吗？本来我还打算以死来保全隽儿，但他却威胁我；我死，完颜家的人也得死，奶娘一家人小也得陪葬。奶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奶娘颤抖着手抓住完颜黛姬，“小姐，你怎么会认识当今皇帝？”

完颜黛姬简单地把杜守愚如何打赢擂台、如何定父兄罪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奶娘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小姐，那老爷和少爷……”

“现在算是没事，但你也知道皇上向来喜怒无常，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哪一天发起脾气来，又说要定爹的罪，我实在好担心。”

“既然如此，小姐为什么不……”完颜黛姬苦涩一笑，“你要我索性带着隽儿远走高飞？这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我走了，爹爹和哥哥怎么办？完颜家的人怎么办？奶娘妳又怎么办？再说他可是梁国天子，麒麟四帝中的南霸，统御梁国，也统御全天下，他若真想找我，还会找不着吗？我又能躲到哪儿去？”

“小姐，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你陪在他身边？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完颜黛姬盈满泪水的眼中泛出一丝异样的神釆，“危险？不，他是个好人，虽然他残酷、霸道又无情，但至少他对我……对我……”她想起杜守愚是怎么要自己、怎么爱自己、怎么半威胁半宠爱半强迫地封自己为妃，几次怎么要自己为他生儿子。

其实她可以体会他的心情，易地而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带着别的男人的骨肉。况且这孩子的爹还不知道是谁哪！

奶娘是过来人，她已从完颜黛姬的神情中猜出一、二。“小姐，你爱上他了？”

完颜黛姬一怔，“爱上他？”

“对！小姐是爱上他了，所以才舍不得离开他。”奶娘点点头，拍拍完颜黛姬的肩膀，“奶娘懂了，奶娘会帮小姐照顾好小少爷的，小姐就专心伺候皇上吧！”-说着，她抱起仍在熟睡的完颜隽，“小姐，我要走了，请小姐自己保重。”

完颜黛姬急忙拉住她，“奶娘，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皇上才不要隽儿的，我是……”

奶娘微微一笑，“小姐，奶娘是过来人，知道姑娘家心里在想些什么，小姐也确实为小少爷吃了很多苦；为了完颜家、为了小姐的未来，是不好继续将小少爷带着。不过没关系，奶娘会替小姐照顾小少爷，一直到他长大成人的，请小姐放心。”她转身打开房门就要离开。

突然，一道人影从窗外一跃而进。以迅雷、及掩耳的速度从奶娘怀中抢走完颜隽，再从窗户跳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完颜黛姬和奶娘好半天说不出话；当完颜黛姬回过神时，完颜隽已经不知去向。

完颜黛姬顿时感到一阵没来由来惊慌与胆战，整个人几乎昏倒在地。

他怎能如此？他怎能如此待她？她已经答应他送走隽儿了，为什么他还要派人捉走隽儿？

完颜黛姬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摇摇晃晃，一步步来到杜守愚的房门口，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去。

杜守愚正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帐发楞，乍见完颜黛姬进来，他先是一喜，赶紧翻起身，但当接触到她那早已陷入呆滞与疯狂、悲愤的眼神时，他顿时一楞。

“黛儿，你怎么了？”完颜黛姬走到他面前，语无伦次地道：“你怎能如此？你是一国之君，怎能言而无信？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怎能如此待我？把隽儿还我，求求你，把隽儿还给我，还给我！”

“黛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守愚抓住完颜黛姬的手，却发现她的小手一片冰凉。

完颜黛姬瞪着他，漂亮的眼失焦而无神，只是不住低喃着：“皇上，我求你，我求你了！”她双膝骤然落地，对着杜守愚不住磕头，“皇上，把隽儿还给我，不要杀他好不好？你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你，求求你！”

“黛儿，你……”眼看杜守愚无动于衷，完颜黛姬站起身，抖着手主动为自己宽衣解带。

“皇上，我知道你喜欢我，只要你肯放了隽儿，我……我愿意任凭你处置，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

杜守愚忍不住抓住她的肩使劲摇晃，大声喝道：“黛儿，你冷静些，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杜守愚不愧是帝王之尊，他这么一喝，果然让完颜黛姬清醒不少。

她傻傻地看着他，细瘦的肩头不住抖动，晶莹的泪珠更是不断滑落。“隽儿不见了，隽儿被人抢走了！”

杜守愚轻挑剑眉，“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奶娘呢？她也不见了吗？”

她摇头，“我原本在房里和奶娘说话，谁知道一个人突然跃进来抢走了隽儿。”她伸手抓着杜守愚的手臂，“皇上，我已经答应你要送走隽儿，永远不再见他了，你就行行好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无辜的……”

听到这儿，杜守愚终于懂了，他脸色一沉，“你以为是我抢走他的？”

“难道不是？你那么讨厌他，甚至想杀他，我……”

杜守愚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猛然将完颜黛姬推倒在地，“该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就这么认定我是个没血没泪、没感情，又独裁又残暴的人，连一点恻隐之心、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吗？”

“皇上？”

“我承认自己是讨厌他、甚至曾经想杀他，但那是因为我嫉妒，因为我受不了你那样对他！只要我一想到你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一想到你为他生下孩子，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狂、嫉妒得想杀人，我……”杜守愚愤怒地说着，直到他接触到完颜黛姬诧异的眼神时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真情。

完颜黛姬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是惊是喜是怀疑，也是不敢相信。“你……”杜守愚倏地转过身，避开她询问的眼神。

“韩刚！”睡在房门口的韩刚早听到两人的争吵声，只是杜守愚没开口，他也不敢上前，现在听到呼唤立刻跑了进来，“皇上。”

“传令邹文隆，将方圆百里给我包围起来，务必找到……”杜守愚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完颜黛姬。

完颜黛姬知道他想问什么，忙说道：“完颜隽。”完颜隽？那孩子跟着她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守愚虽感纳闷，还是继续下令：“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完颜隽。”

“遵旨。”

“还有，去找个画匠来。黛儿，你把隽儿的长向告诉画匠，等画匠画好画后，我会命人张贴在云州附近十三个州县，并发出公文全面追缉，如有知情不报、胆敢藏匿协助者，一律按律论罪。”待他交代完一切，韩刚衔命而去，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杜守愚和完颜黛姬彼此相望，却都没有开口说话。

久久，杜守愚才问道：“那孩子为什么跟着你姓？他父亲到底是谁？”完颜黛姬脸色一白，摇摇头没有回答。

但杜守愚却不愿就此罢休。“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依照常理，孩子不可能跟着母亲姓，除非……”他顿了顿，“他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孔进完颜黛姬的心窝里，让她的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杜守愚眼明手快扶着她，只怕她已昏倒在地。

她抓住杜守愚的手臂低声哀求：“皇上，求你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不要问了？”杜守愚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我猜对了？那孩子真是个私生子？”完颜黛姬瞪着眼睛咬着唇，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杜守愚沉沉一点头，声音又回到他原有的冰冷生硬，“原来如此，难怪孩子会托给奶娘养、难怪孩子会见不得人、难怪他会跟着你姓，原来你还没有出阁就先和人有了孩子，真是好个高贵贞洁的完颜大小姐啊！”

“皇上，不是那样的，隽儿他……”杜守愚背过身子，“我不想听！我还是那句话，把孩子送走！”

“送……走？”到了这地步，他还是坚持要把隽儿送走？

“对！我会帮你找到他，但是找到以后，你还是得把他送走，因为我杜守愚不想替别的男人养孩子，尤其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语毕，灶守愚看了她一眼，便一个提气从窗口跃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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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颜黛姬一个人守在客栈等候消息。

起先奶娘还跟她一起等，但随着时间过去，奶娘因为路途奔波、体力不继，被侍卫扶下去休息后，就只剩完颜黛姬一个人苦守着完颜隽的消息。

说她不怨隽儿是骗人的，若不是为了隽儿，她哪会吃尽苦头、受尽羞辱，甚至被所爱的男人这般误会？但不管怎么说，隽儿总是她亲生儿子，教她怎么忍心拋下他不管？

想起隽儿，完颜黛姬使想起三年前那改变了她一生的一天一夜。

其实她并不清楚那一天一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被喂了药，迷迷糊糊中被送给一个男人，而那个人陪她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然后她便被送回家，不久才发现自己竟有了身孕。

她记得父亲是怎么气急败坏地毒打自己一顿，也记得哥哥是怎么义愤填膺，发誓要找出那个男人帮自己出一口气；问题是，她连对方长得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找人？

所以她只好跟着奶娘去到乡下，偷偷摸摸地生下孩子，然后交给奶娘扶养；因为如果让别人知道完颜家的大小姐居然未婚生子，那父亲一生的清誉、完颜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望岂不毁于一旦？

想到这儿，完颜黛姬不由得又想到杜守愚。

刚刚他是那么生气，气自己对他的不信任、气自己对他的不了解，但是他又真正了解自己多少？

如果他了解她，就应该知道，她什么都给他了；她的身体、她的人，包括她的心、她的灵魂和她的尊严，她都毫无保留、无怨无悔地交给他了，为什么他还……

难道男人所在乎的，真是女人的贞洁与否，而不是女人的心？

天可怜见，如果可以，她也很希望自己是完整无瑕地遇见他，可偏偏她……泪珠一颗颗滚落眼角，滴在她的手臂上。

这时，从窗户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完颜黛姬听见，以为是杜守愚回来了，急忙擦擦眼泪站起身，“皇上，你……”但来人并不是杜守愚，而是应该已经被押送边疆充军的完颜颢。

乍见完颜颢，完颜黛姬的惊讶自是不在话下，还来不及说话便扑上前投入兄长怀中。

完颜颢搂着妺妺，爱怜地托起她的小脸，轻轻拭去她脸上犹存的珠泪，“他待你不好、欺负你，是不是？”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杜守愚。

完颜黛姬摇头，忙解释道：“不，皇上没欺负我，他待我很好，你不要多心。”完颜颢冷笑一声，“待你很好？如果他待你很好你会为他掉泪？如果他待你很好会要你送走隽儿，甚至三番两次扬言要杀他？”

完颜黛姬一愕，“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他的事早已传遍整个大江南北，现在全梁国的百姓都知道皇帝又新纳了一个妃子，而且这个妃子就是鄢陵城主完颜聪的女儿完颜黛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封号是云妃，对吧？”

“我没有接受他的册封，至少皇上还没有正式册封我。”

“有没有正式册封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已经是他的人了；非但如此，还陪着他到处游山玩水，俨然以皇妃自居，不是吗？”

完颜黛姬瞪大眼睛看着完颜颢。他一向很少对自己说重话，为什么今天却如此反常？“哥，你来找我，原是为了指责我接受皇上的册封？”

完颜颢眉头微微一皱，“不，你接不接受都已经不重要了。事实上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其它事情。”

“什么事？”

“我要你跟我走。”

完颜黛姬闻言一楞，“跟你走？”

“对，我已经逃出特卫的追捕，也联络了一些属下去京城营救爹，相信过两天就会有消息，所以我要你跟我走，你没有必要留在杜守愚身旁了。”

她拒绝道：“不，我不走，隽儿不见了，我要留下来等隽儿。”完颜颢嘴角一撇，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隽儿？我知道隽儿在哪里，你想见他吗？”

完颜黛姬瞪大眼睛，“你知道隽儿在哪里？”

“妳不相信我？”

“不，我怎么会不相信哥哥呢？”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来。”

完颜颢揽住完颜黛姬的腰，不容她拒绝，便将她带离客栈……

※※※

不久，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庄园。

完颜颢似乎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一阵左转右拐后，旋即带着完颜黛姬进入一间点着灯火的小房间。

他指着床上那缩成一团、正睡得好熟的小小人儿道：“你瞧瞧那是谁。”完颜黛姬无法置信地揉揉眼睛。那……那可不是隽儿吗？

她冲上前抱起完颜隽，又笑又哭地喊着：“隽儿，隽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完颜隽睁开眼睛，一脸睡意迷蒙，浑然末觉自己历经了一场奇险，让完颜黛姬险些吓出病来。

完颜黛姬将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不住地来回摩挲着，“隽儿，还好你平安无事，娘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完颜隽伸出小手，替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娘，不哭哭，娘，不要哭！”

完颜黛姬破涕为笑，“好，娘不哭，娘不哭。”轻哄着儿子，完颜黛姬无限爱怜地吻了吻他，让他重新睡下。

他没事就好，万一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经过这件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如此舍不得隽儿；要送走他，犹如割肉挖心一般痛苦，所以她决定绝对不送走他。

如果可以，她会哀求杜守愚接受他，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要是他真对自己有感情的话，他该会接受隽儿，否则……思及此，完颜黛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抬起头看着完颜颢。“哥，你怎么知道隽儿在这里？是不是你……”

“你想问我是不是我带走了隽儿，对吧？”

“嗯。因为这实在太巧了，隽儿刚失踪你就出现，还带我找到隽儿，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带走隽儿的。”

完颜颢点头，毫不隐暪地承认：“没错，从奶娘手中抢走隽儿的人确实是我。”完颜黛姬一脸错愕，“为什么？你明知道隽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明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你会担心，但你想想，你让奶娘把隽儿带走就能放心吗？你有没有想过杜守愚可能派人暗中杀了隽儿和奶娘？”

“不！皇上不是那种人，他一向说话算话，不会出尔反尔的。”

“说话算话？他如果说话算话，就不会被称为南霸、无法和麒麟四帝其它三人统领中原这么久。”

完颜黛姬摇摇头，不清楚完颜颢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不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完颜颢冷哼了声，“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他站起身解开衣衫，指着自己身上的斑斑血痕。

完颜黛姬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哥，你身上的伤……”

“是杜守愚赐的！他表面上说要送我去充军，实际上却派人对我严刑拷打，甚至下令要杀人灭口；若不是我福大命大，学过些功夫足以逃命自保，只怕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路上了。”

完颜黛姬不住摇头，似乎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不杀你和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一个刚愎自用、霸道残忍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想杀他的人？”

“可是他已经说过了不再追究……”

“那是他为了得到你所编出的谎言，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放过我和爹；不，不只我和爹，只要不顺从他的命令、对他存有异心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否则他怎么会想杀隽儿？妳想想看，隽儿才几岁，一个连话都讲不清楚的孩子能如何？而他竟然想杀他！”

“那是因为他……”完颜黛姬想说那是因为杜守愚嫉妒隽儿，所以才想杀他，但继而一想，真是如此吗？

他真是嫉妒隽儿？如果他真是嫉妒隽儿，就代表他对自己有情，可他却从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啊！

完颜颢接着说：“我逃离押解的特卫后就到处找你，终于在接近云州边界找到你，原以为你正受着折磨，想救你出来，想不到你……”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完颜黛姬，“黛儿，你为什么让他那样对待你？为什么把自己变成那样一个淫奔浪荡的女人？还跪在地上求他，甚至为了让他高兴，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走，为什么？”

完颜黛姬登时涨红了脸，“哥，你……”

“我都看到了！我看到你怎么服侍他、怎么迎合他、怎么贪恋他所给你的荣华富贵。黛儿，荣华富贵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你可以不要亲生儿子、不管正被关在牢里受苦受难的爹？”

“不，不是那样的！”完颜颢摇头，显然不相信完颜黛姬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隽儿抢走吗？因为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为了隽儿对他低声下气，更不希望你为了男女私情、荣华富贵而忘了完颜家所受的耻辱！”

“我没忘，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和爹其实没必要那么做，完颜家在鄢陵的威名已经够响了，世代受鄢陵百姓的福泽甚深，我们所应做的是饮水思源、好好守住鄢陵，为鄢崚百姓造福、报答他们，而不是去和人家抢夺什么玉麒麟，那无非是自找麻烦。”完颜黛姬说出自己长久以来藏在心里的想法。

完颜颢脸色一沉，“黛儿，你是不是忘记娘临终前说过什么了？”

“我……我没忘！”“娘临终前一再交代我们务必找回玉麒麟，因为那原本就是属于完颜家的东西，若不是杜承誉以卑鄙的手段从娘手中骗走，现在大梁的江山该会是完颜家的，当今的天子该会是爹，而不是杜守愚！”杜承誉是杜守愚的父亲，在七年前归天，谥号文宗。

完颜黛姬摇头，“不，玉麒麟是上古神物，有德者方配得之，不是我们想要回就能要回的；再说当初娘是怎么得到玉麒麟，又是怎么失去玉麒麟，我们根本一无所知，又怎能听信娘的片面之词——”她话没说完，便让完颜颢一巴掌狠狠地打偏了脸，血丝沿着她的嘴角滴下。

“片面之词？想不到你让杜守愚睡过几天，整颗心就全都向着他了。娘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娘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要夺回玉麒麟；她之所以抑郁而终，也是为了玉麒麟，你怎么简简单单一句片面之词，就否定了娘的话？”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舍不得杜守愚？还是舍不得他所赐予你的荣华富贵？”

“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真是那种人，当初又何必答应你和爹设擂台，让自己在外头拋头露面呢？”完颜颢闻言脸色稍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但现在情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不得不有最坏的想法、最壤的打算。”

“哥，你有什么打算？”

“你先跟我走，等救出爹后，我们一起到南方躲避一阵子再从长计议。听说南方海外有座仙岛，是麒麟四帝管不着的地域，岛上鸟语花香、四季如春，我想我们先到那儿，再找机会夺回玉麒麟，你认为如何？”

完颜黛姬想都不想便摇头，“不可能！皇上身边兵多将广，他一发现我不见，势必会派人到处找我，如果再让他知道你也逃了，那岂不是……”

完颜颢脸一沉，“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他？我问你，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完颜黛姬急忙否认：“没有，我没有爱上他，我不可能会爱上他的！”

“没有？妳的眼睛、妳的神情，你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在在说明你早就爱上他了，否则你怎么会处处为他说话、事事为他着想，甚至让他为所欲为？”

完颜黛姬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爱？她爱上杜守愚了？她爱上那个霸道跋扈又专制无情的男人了？不然她为什么不肯离开他，甚至舍不得离开他？

完颜黛姬闭上眼睛。是啊！她是爱上他了，无法自拔的爱上他了，纵使他曾经那样无情地讥讽自己、占有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爱上他了；爱上他的狂、他的傲气、他的不可一世，也爱他的霸道和热情。

但是他呢？他爱自己吗？他说过他嫉妒隽儿，这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些些感情？

完颜颢将完颜黛姬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如同其它女人一样爱上杜守愚了，即使杜守愚张狂、霸气、冷漠、残酷，她还是爱上他了！

“黛姬，你……”他摇摇头。转身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我不管你对杜守愚有什么感情，也不管你到底爱不爱他，我现在告诉你，天一亮我们就得出发。”

闻言，完颜黛姬一愕，“出发？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完颜颢冷哼一声，“当然是去南方，去一个杜守愚找不到的地方。”

“不，我不……”

“妳不去？黛儿，这件事没有让你选择的余地，你只能跟我走，因为我不会再让你和杜守愚在一起了。如果娘地下有如，知道你竟让杜守愚当娼妓一样玩弄，她肯定会气得跳脚的！”

“可是我……”完颜颢往床上一躺，一挥手弄熄了烛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

第二天一早，完颜颢雇了辆马车，两人打扮成村夫村妇的模样，带着完颜隽，一家三口就这么上路离开云州，往南方而去。

一路上倒也顺利，他们穿山过桥，白天休息、夜间赶路，偶尔停下来采买一些日常用品以及完颜隽的衣物、童玩，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车上。

在沂州边界，他们曾经遇上盘查的官兵，但因为完颜颢的应对得宜，使得盘查的官兵虽感怀疑，却也无话可说，只得放行。

到了湖州，两人弃车登船，打算渡河过岸。只要过了这条河，他们就可以找到接应前往海外，到时候就能真正摆脱杜守愚了。

正这么想时，前方水面上突然出现几艘小船，且最前面的那叟船船头还立着一道颀长潇奇书网洒的身影；衣衫飘飘，发丝飘飘，煞是好看。

乍见这人影，完颜颢微微一楞。杜守愚？竟然是他！

他急忙转过头，指着正坐在船舱里安抚着完颜隽的完颜黛姬对船家吩咐：“船家，可否快些？我儿子人有些不舒服，想快点上岸。”这倒是实话，毕竟完颜隽年纪还小，过了年虚岁也才三岁，这么小的孩子跟着他们四处奔波赶路、餐风宿露，能不生病才有鬼。

船家看了看风向与水流，回道：“没问题，客倌，救人如救火，我尽量快些使是。”船家一扬帆，小船顿时如飞箭疾射出去，将杜守愚的追兵远远拋在身后，不消一会儿时间已然靠岸。

船一靠岸，完颜颢立即牵着完颜黛姬的手就要离开，不远处的水面上却突然传来杜守愚那好听的声音——

“完颜颢，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骤然听见杜守愚的声音，完颜黛姬脸上一喜，“皇上？”她转过头，便看到杜守愚从船首凌空跃起，如轻盈的大鸟在河面上立足轻点，转瞬间来到她和完颜颢面前。

完颜颢不假思索，立刻拔剑相对，“你想做什么？”岂料杜守愚对完颜颢根本视而不见，他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在完颜黛姬身上。

“过来。”他低声说道，语气中有着不容违逆的命令与霸气。

完颜颢长剑一横，挡住完颜黛姬的去路，“别过去，有我在，他不敢对你如何。”

杜守愚根本不理会完颜颢，他伸出手又道：“过来，别让我讲第二遍。”

完颜颢出声阻止，“别去，你不要忘了娘临终的遗言、不要忘了自己该做的事、也不要忘了他想杀隽儿，你这一过去，无疑是送隽儿去死，你愿意吗？”

完颜黛姬犹豫地看着杜守愚，眼神眷恋欣喜中又带着丝丝疑问，仿佛在问他：你真会杀了隽儿，真会杀了我的小隽儿？

杜守愚瞧见了完颜黛姬的疑问，“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过来，我带你回京城。”

完颜黛姬往前移一步，可当她接触到兄长那不赞同的眼神时又停住脚步。

“皇上，你当真会把隽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不再想杀他？”“我杜守愚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她看了看杜守愚、看了看完颜颢、又看了看自己懹中因劳累而哭闹不休的儿子，心中犹疑着。

要过去吗？这一去，势必将无后路可退，也势必将无法再取得哥哥的谅解；可她……她好想他，好想投入他怀中，感受他天生旳霸气和温柔。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多想他，这一路没有他相陪的日子，让她饱尝相思之苦，恨不得马上奔向他，但他真会信守承诺不再想伤害隽儿？

完颜黛姬的迟疑不决让杜守愚脸色一沉，“黛儿，你忘了你父亲还在我手中吗？还有他……”

他伸手指向持剑而立的完颜颢，“你以为他真能保你平安离开？”

完颜黛姬脸上露出一抹惊慌之色，“不要！不要杀找爹和哥哥，你答应过我不杀他们的！”

“那就过来，跟我回去。”

“我……”她低下头，终究忍不住心头对他的爱意而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完颜颢突然将剑指向完颜黛姬，“黛儿，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和他在一起，如果你坚持要去，甚至不惜违背娘的遗言，那就休怪我无情。”

“哥！”

“我宁可一剑杀了你，也不愿看到你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任他悔辱！”

完颜颢挺剑一刺，当真想杀了完颜黛姬。

杜守愚见状立即挡在她面前冷冷地道：“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思考自由、有行动自由，纵使你是她的亲人，也不能干涉她的决定。”

“哼！与其让她当个婊子任你羞辱，不如我现在就一剑杀了她来得干脆！”

“是吗？你杀人夺令、假传圣旨越狱救人的帐我都还没跟你算，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逞凶？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杀人是因为那些人为虎作伥，本来就该杀，至于假传圣旨救人，是因为我爹本来就无罪，没有理由关在天牢中受苦。”

完颜黛姬登时瞪大眼睛，“越狱救人？哥，你做了什么？”

完颜颢顿时放声狂笑，“做了什么？说来说去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以杜守愚的精明，怎么可能会让我有机可乘？”

闻言，她楞楞地转向杜守愚，看着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她明白哥哥说的是真的，爹真的已经被救走了。

她失措的抓住杜守愚的手，“皇上，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杜守愚甩开她的手，“我不想听。我只有一句话要问你。”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如果我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叛贼，你会不会难过？”

“我……”完颜黛姬根本来不及回答，便听到杜守愚一声令下：“来人，放箭！”一瞬间，只见成千上百的箭向着完颜颢疾射而去，完颜黛姬大惊失色，心急之下想都不想就放下完颜隽，上前以自己的身子替兄长挡箭。

杜守愚和完颜颢同时大喊：“黛儿，不要！”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完颜黛姬胸口、肚子、肩膀各中了一箭，鲜血立即不住涌出，身子摇摇欲坠。

杜守愚大恸，急忙抱住她软下的身子，“黛儿，黛儿！”完颜黛姬痛苦的喘息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抓着杜守愚的衣襟哀求道：“饶了我哥哥，他……他不是故意的，求皇上……饶了他……”话没说完，完颜黛姬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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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杜守愚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焦虑地在屋内来回走动着；而在不远处被死死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的正是完颜颢。虽然他一脸狼狈，可和杜守愚一样，焦虑之情溢于言表。离大夫进去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杜守愚就这么来来回回不住地走动，一面听着里头传来的消息，一面派人回京城快马请来御医，为的就是要救治不久前中箭的完颜黛姬。

想到完颜黛姬中箭一事，杜守愚不由得又怒上心头。

他大跨步来到完颜颢面前，伸手在他身上连点数下，冷声道：“我已经废去你的武功，从现在开始，你将没有能力再伤害黛儿。”

完颜颢恶狠狠地瞪着仕守愚，“伤害黛儿？你说我在伤害她？真好笑，若不是你，黛儿怎么会为了救我而受伤？”

“我杀你是因为你该杀，至于黛儿，我会尽我一切的能力救活她。如果她不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父亲，以及完颜家大大小小全部都得陪葬！”

完颜颢闻言脸色一白，“你敢！”

杜守愚冷然一笑，“为什么不敢？天底下还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完颜颢一脸愤恨地道：“你果真残暴无情，难怪黛儿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想把隽儿送走。”

提起完颜隽，杜守愚冰冷的目光扫向那蜷缩在一旁、畏惧地看着两个男人争吵的小小身影。

完颜颢似乎看穿了杜守愚心底在想什么，开口道：“我劝你最好别想杀隽儿，他可是黛儿的心肝宝贝，如果有什么万一，黛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杜守愚一步步逼近完颜隽，审视他那小小、却俊美异常的脸庞。

“我就是想杀他！我和黛儿之间，不容许有任何的障碍存在，即便是一个小孩也一样。”

“你……”眼看仕守愚真举起手想一掌击毙完颜隽，完颜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

“皇上！”杜守愚倏地收回手，慢慢转过身子，脸上浮现一抹关心，和适才那杀气腾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明姬，她怎么样了？”淡台明姬走上前，对杜守愚行了个礼。

她是太医院中的太医，适巧回到湖州探亲；因为完颜黛姬受伤，杜守愚便就近找来淡台明姬为她医治，而这座“露香园”便是淡台氏的祖宅。

淡台明姬摇头，“不好，她秉赋柔弱，加上旅途劳顿、身心俱疲，本就有风邪之气入侵；而这番受伤连中胸口、腹腔两大要害，只怕……”

杜守愚心头一急，“只怕如何？”

淡台明姬又摇头，“皇上，我说出来你别伤心，反正你和娘娘都还年轻，不愁没有子嗣。”

子嗣两个字让杜守愚浑身一颤。

“子嗣？你是说黛儿她……”

她点头，“娘娘已经怀有两个多用的身孕，不过因为肚子上那一箭的关系，孩子已经胎死腹中。所以我让人用药把孩子催生出来，请皇上节哀。”

杜守愚连退好几步，整个人几乎站不住脚，俊脸霎时变得惨白无比。

胎死腹中？他的孩子竟然胎死腹中？天老爷，他的孩子竟然……都是完颜颢，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他怒气腾腾地看向完颜颢，岂料完颜颢听到孩子死了，却哈哈大笑起来。

“好，死得好，真是死得好！”

“完颜颢，你……”完颜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可他眼中却写着深深的悲哀与伤痛。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这样死了，总比日后你反悔再来杀他好吧！反正他也是个私生子，不是吗？为免日后黛儿又得将孩子送人，他不如现在死了倒好！”

“你……”完颜颢虽然对着杜守愚说话，视线却停留在完颜隽身上。

“你应该知道隽儿也是个私生子吧！非但如此，黛儿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不可能！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除非她……”杜守愚的话顿时哽在喉咙，因为他想起一个可能，那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完颜颢点点头，“你说的对，一个女人确实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会发生这情形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女人是个娼妓，所以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至于另一种，则是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是被强暴的，而她连强暴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呢？”杜守愚像被雷打到似的楞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强暴？他的黛儿竟然曾经被强暴？难怪她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难怪她面对自己的求欢会显得畏惧、退缩、欲拒还迎，难怪她会将孩子交给奶娘照顾，原来这孩子恨本见不得人！

老天爷，他做了什么啊！他和那个欺负黛儿的男人比起来又好得了多少？他强迫她接受自己、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强迫她送走孩子，末了更害得她失去一个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那是他和她的孩子，而这孩子却让他给活生生害死了！

想到这儿，杜守愚头也不回的冲进内室，来到完颜黛姬床边，紧紧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黛儿，黛儿！”完颜黛姬脸上毫无血色，中箭的部位虽然已经经过包扎，但鲜血仍不断地渗出，可见她伤得相当重。

淡台明姬来到杜守愚身后。“皇上，请轻声些，娘娘伤势很重，需要静养。”

“明姬，黛儿的伤……”

“我会尽一切的能力，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完颜黛姬，毕竟她是你这辈子唯一倾心所爱的女人，对吧！”

杜守愚剑眉一蹙，“明姬？”

“我一看到她就知道了，她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女子。她是那么美，美得不可思议，美得就像出水洛神一样教人心醉神迷；连同为女人的我都如此认为，更何况是男人呢？”

“你说对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女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所以我用尽办法要把她留下，想疼她、爱她、宠她，想给她我所有的一切。但是我的偏见与固执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在自以为爱她的同时，却也不断伤害她，终至今天。如果她有个万一，那我……”

淡台明姬忍不住从后面抱住杜守愚，“皇上，你知道明姬一直都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即使为你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既然皇上这么爱她，明姬当然会竭尽所能的治好她。”

“妳不嫉妒？”

“皇上后宫嫔妃无数，真要嫉妒，那是嫉妒不完的，我只要知道皇上喜欢什么、要什么，尽力让皇上高兴就是；再说我只是个太医，既不是皇上的妃子，连宫女都谈不上，有什么资格嫉妒？”

淡台明姬走到床边，顽皮地冲着杜守愚一笑，“皇上请放心，我会把云妃娘娘完好如初的还给皇上的，至于小皇子，那就不是我能力所及了，只好请皇上再努力啰！”

杜守愚忍俊不住，伸手在淡台明姬的额头上敲了个爆栗，“你这丫头，愈大愈没规矩，当心我把你送给欧阳彻，看他怎么整治你！”

提起欧阳彻，淡台明姬脸上竟然一红，狠狠瞪了杜守愚一眼，立刻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他，“堂堂一国之君，讲起话来竟也这么没规矩！”“正因为是一国之君，所以怎能乱讲话？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彻，想嫁给他做妻子，既然如此，把你送给他岂不刚好？”

淡台明姬俏脸一沉，小屁股往杜守愚身旁一挤，“皇上请让让，我要再替云妃娘娘上药。”

杜守愚知道这小丫头生气了，他不在意的站起身，却赖着不走。“我不走，我要看着黛儿，免得你这丫头又动了什么坏主意，那我和黛儿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淡台明姬又瞪了杜守愚一眼，便着手帮完颜黛姬解开胸口的白布，正想帮她再换药时，外头突然传来完颜颢的叫唤——

“来人，快来人啊！”

淡台明姬和杜守愚两人对望一眼，同时站起身奔了出去。

只见完颜隽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直打滚，嘴里不住喊着：“痛痛，痛痛，娘，隽儿痛痛，痛痛！”

完颜颢着急地对杜守愚说：“隽儿生病了，你快找人帮他看看啊！”

杜守愚一楞，仍站着不动，倒是淡台明姬反应快，急忙抱起完颜隽来到一旁的罗汉榻上躺下，一面对杜守愚唤道：“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抓不住他！”

杜守愚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又哭又闹的完颜隽。

淡台明姬伸手在完颜隽额头上一摸，又把了把他的脉，“皇上，把他的衣服脱了，我要看他身上是不是起了疹子什么的。”杜守愚一点头，动手扯下完颜隽的衣衫。他一眼便望见完颜隽肩膀靠背的地方，有个小小的胎记，那胎记乍见之下颇似一条龙。

杜守愚几乎无法置信，眨了眨眼再看，没错，那确实是一条龙，和自己肩膀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他错愕地抬起头，对着完颜颢问：“他……他身上一直有这么个胎记吗？”

完颜颢一颔首，“没错，那胎记隽儿一生下来就有了，起先还看不出来，后来他长大些，才慢慢看得出那是一条龙。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杜守愚咚的一声，坐倒在罗汉榻上。

怎么会有这种事？他一直想尽办法欲除之而后快的完颜隽，竟然是他的儿子？

※※※

完颜黛姬又梦见那个男人，又梦见自己回到那个密室了。

在那个密室里，那个不知名、不知长相、不知是何人的男人有着沙哑低沉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地护着她，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帮着她，解去她身上所中的毒，却也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她梦见自己和那男人交缠着，那么温柔、那么销魂、那么让她无法拒绝；她搂着他的颈子，急急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急急想告诉他自己为他生了个儿子，但不管怎么做，她就是看不到他的长相。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男子摇头低声道：“别问，问了你会后悔。”

“我绝对不会后悔，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为你生了个儿子，总不能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

黑暗中男子的眼睛炯炯有神，“妳真想知道？”

“嗯！我想知道。”

“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好！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光亮，亮得让完颜黛姬睁不开眼睛，当她好不容易终于适应了这光亮时，赫然发现那个救了自己，却也害了自己一生的男人竟是杜守愚！

“啊——”一声尖叫发自完颜黛姬口中，声音是那么的尖锐，尖锐到几乎刺破旁人的耳膜。

“黛儿，黛儿！妳醒醒，醒醒啊！”杜守愚焦虑的轻拍着完颜黛姬的脸颊。

完颜黛姬突地坐起身睁开眼睛，惊慌地瞪着杜守愚，“你……你……”他心疼的抚着她的小脸，为她擦去那慌乱的泪水，“做恶梦了？瞧你吓得，没事了，一切有我，嗯？”

完颜黛姬楞楞的。作梦？是啊！刚刚只是一场梦，一场梦而已。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念杜守愚，又太想知道那个救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男人到底是谁，才会把两个人联想在一起，但他们怎么可能有关联呢！

杜守愚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黛儿，你梦见什么了？”她转过头，“我梦见他……还有你。”

“他？他是谁？”

“他？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完颜黛姬低头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我的头好疼，我……”

杜守愚忙扶着她躺下，“别乱动，你伤得很重，这样乱动当然会头疼了。告诉我，除了头，还有那里疼？我让明姬过来帮你看看可好？”

完颜黛姬摇头，拉着他的手问：“皇上，我哥哥呢？他怎么样了？我想见他！”

“妳放心，他很好。”

“你没有杀他？”

“我能杀他吗？你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救他，我再怎么无情，也下不了手。我废了他的武功，送他去充军了。”

“他是为了我，才要把我带走的，你不要怪他。”

杜守愚哼了声，心里冷冷地想着：不怪他？若不是他，你怎么会负伤在床，又怎么会失去孩子？

“皇上，隽儿呢？我想见隽儿，可以吗？”

提起完颜隽，杜守愚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当然。来人，把小殿下带进来！”

完颜黛姬一楞，“小殿下？皇上……”

“我说过，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会视他如己出，不会亏待他的。”杜守愚说话的同时，韩刚便领着完颜隽走了进来。

“叩见皇上，叩见娘娘。”

乍见母亲，完颜隽蹦蹦跳跳地冲上前，“娘，娘！”

杜守愚一喝：“站住！我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全忘了吗？”

完颜隽顿时如老鼠见到猫，立刻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磕了个头，“隽儿叩见父皇、母后，愿父皇万岁，母后千岁。”

说完，他爬起来，天真的问：“爹，隽儿做的对不对？”那声爹，喊得杜守愚心头一暖，却仍板着脸，严肃地道：“嗯！过来，站在床边，不准碰你娘，你娘还病着。”

完颜黛姬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皇上，你……”

杜守愚偏过头，俊脸微微一红，

“我认了隽儿为养子，并封他为赵王，改名杜齐隽。”

“杜齐隽？”

“你是我的妻子，我又认了隽儿为养子，他跟着我姓自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是你想让他从母姓？”

完颜黛姬摇头，喜悦的泪水盈满眼眶。“不，皇上肯接受隽儿，黛姬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

他伸手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乱成一团了。”这样温柔的对待，让完颜黛姬益发哭得哽咽难当，柔弱的身子不住地颤动着。

杜守愚看得心疼极了。连忙将她搂入怀中，无数的吻立即落在她眉上、眼上，最后堵住她的唇，深深地吸吮着。

完颜黛姬嘤咛一声，偏过头想拒绝他。因为隽儿和韩刚都还在房里哪！可杜守愚却不容她拒绝，硬是扳过她的脸，老实不客气的就是一顿好吻。

“皇上，不要，隽儿……”完颜黛姬被吻得气喘吁吁，小嘴娇艳欲滴。

杜守愚眼睛一瞟，赫然看见杜齐隽竟然睁大眼睛，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父母亲接吻亲热，当下便伸手在他额头上一弹，“好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学飞了？过来见见你娘，你刚发过麻疹，所以不准碰她，知道吗？”

杜齐隽喜孜孜地爬上床，很规矩的谨记杜守愚的教训，当真不敢碰他娘，就怕娘让自己碰了又会痛痛、哭哭，所以他只是很可爱的问：“娘，爹在做什么？为什么娘要哭？”完颜黛姬闻言立即涨红脸，瞪了杜守愚一眼。

杜守愚哈哈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跟韩爷爷出去，我还有事要跟你娘说。”

“喔！”杜齐隽听话的跳下床，拉着韩刚往外走。“走，蛐蛐儿，捉蛐蛐儿！”

韩刚苦着一张脸，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却连气也不敢吭一声，还不忘行礼道：“老奴告退。”

目送儿子离开，完颜黛姬仍不敢相信，皇上真接受隽儿了？不再想杀隽儿了？这是真的吗？她不是在作梦？

“皇上，你为什么突然接受了隽儿？你不是一且想杀他吗？”

“我是想杀他。但杀了他，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完颜黛姬一楞，没有说话。

“如果我不杀他，而是强迫你将他送走，你的心还会在我身上吗？”他捧起她的脸细细亲着，“我说过我要你，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将你留在身边。这次隽儿失踪，你就像掉了魂似的落魄，甚至为了他不惜离我而去，如果我再不接受他，岂不是要失去妳了？”

“皇上，我……”

“嘘！别说话，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静养，现在乖乖躺着，嗯？”

“皇上，隽儿的身世……”

“我知道隽儿的身世，你大哥全告诉我了，我不会怪你的，如果你早说，我也不会三番两次想把他送走，只怪我……”他深深地看着完颜黛姬，没再说下去。

※※※

一个月后，完颜黛姬伤势转好，杜守愚便带着他们母子二人出发回到皇宫，将完颜黛姬安置在隆佑宫，打算等她伤势一好，就正式册封她为皇后、并立杜齐隽为太子。

完颜黛姬当然不知道杜守愚的打算，她只是很高兴杜守愚终于接受了隽儿，自己再也不需要忍受骨肉分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

更让她高兴的是，杜守愚为了好好照顾隽儿，还派人将奶娘请了过来。

想到这儿，完颜黛姬几乎高兴得睡不着觉。

谁说杜守愚冷漠、无情？他对自己不正是有情有义吗？现在就只剩下爹了，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爹。

完颜黛姬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出隆佑宫来到御花园里。

还没到花朵绽放的季节，但几株不畏冷的桃花却已经在枝头抢先绽放，那粉红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下，显得那般脆弱、孤单。

她走到桃树下，想好好看看这早开的桃花，却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交谈声——

“你们有没有听说皇上打算立云妃娘娘为皇后啊？”

完颜黛姬闻言一楞。皇后？他要自己作皇后？

“有啊！皇上不但要立云妃娘娘为皇后，连云妃娘娘带来的那个小野种，都会被封为太子呢！”

“嘘！小声点，万一让人听见就遭了，现在云妃娘娘正得宠，不能得罪。”

“听见就听见，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宫里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那云妃娘娘根本是人家穿不要的鞋，被一个男人始乱终弃后，还生下个小野种，哪能和咱们的荷妃娘娘相提并论？是皇上宽宏大量不计较，才接纳他们母子的。”

“接纳归接纳，为什么还得封那个小野种作东宫太子？那种来历不明的杂种，配当太子吗？”

“咦？你不知道吗？听说皇上在湖州误伤了云妃娘娘，连她肚子里的小皇子都给弄死了，所以皇上歉疚之下才会接受那个小野种，甚至认为养子、封作赵王。现在可好，皇上不但让她迷得神魂颠倒，什么荷妃娘娘、翠妃娘娘都被打入冷宫，还想立她儿子作太子呢！”

完颜黛姬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孩子？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却被杜守愚弄死了？

她错愕地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细细想着刚才几个宫女所说的话。

难怪他不再想杀隽儿，难怪他会愿意接受隽儿，原来他……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原来他并不是真心要接受隽儿、原来他……猛地，淡台明姬那清脆好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几个宫女的闲话，也打断了完颜黛姬的思绪——

“你们几个再继续嚼舌根下去，当心我让你们全变成哑巴，从此只能咿咿呀呀、比手画脚！”几个宫女吓得一哄而散，急忙想离开，可一转头赫然又看见完颜黛姬不知何时竟然站在她们身后。

“娘娘！”几个人脚下一软，立刻跪了下去，“娘娘，奴婢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完颜黛姬对她们根本视而不见，直接来到淡台明姬面前，抓住她的手问：“明姬，告诉我，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的孩子……我是不是失去了孩子？”淡台明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楞楞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说话。

淡台明姬的态度，无疑说明了一个事实——她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一个她和杜守愚的孩子！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为什么不老实说？为什么？

她跌跌撞撞的离开御花园，往杜守愚所在的“宣圣殿”而去，想找杜守愚问个清楚；

可还没到宣圣殿，便看见杜守愚站在迥廊上，微笑地看着隽儿玩躲猫猫。

只见隽儿眼睛蒙着手帕，双手往前乱抓，身旁围有一群宫女、太监，每个人都又唱又笑又拍手的，嚷嚷着要隽儿来抓他们。

杜齐隽伸手往前一扑，紧紧抱住杜守愚，“抓到了，抓到了！”杜守愚爽朗一笑，伸手抱起杜齐隽，岂料这一动，藏在衣袖里的一样东西便掉了出来。

杜齐隽眼明手快的指着那东西道：“掉了，掉了！”杜守愚低头一看，脸色微变，急忙弯下腰想捡拾起来。

这时，一只雪白修长的柔荑替他捡了起来，颤抖着声音说：“这是小时候我娘替我戴上的玉坠子，后来柀人拿走了，为什么现在会在皇上手里？”

杜守愚缓缓抬起头，迎上完颜黛姬那带着询问、疑惑和悲痛的眼神。

完颜黛姬握着玉坠子，浑身不住打哆嗦，“皇上，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杜守愚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三年前那个救她，却也同时害了她的男人正是杜守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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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隆佑宫里，完颜黛姬抖着手，一面替杜齐隽换下身上的锦衣玉袍，一面替他解下颈子上所戴的麒麟玉佩，低声说道：“隽儿乖，娘替你换衣服，一会儿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仕齐隽乖乖的站着，任由母亲帮自己换衣服，天真的小脸上写满疑惑。“娘，我们要去哪里？”完颜黛姬抚着儿子那酷似杜守愚的俊美脸庞。为什么她以前都没发现呢？为什么她从没发现隽儿竟和他长得如此相似？

“我们要一起离开大房子。到南方去找舅舅。”

“爹去不去？”他很喜欢爹，因为爹很好，会给他很多很好玩、有趣的东西，还会给他讲故事；最重要的是，他和其它玩伴一样有爹了。

以前在奶奶家，其它人都欺负他没有爹，现在他(奇*书*网^.^整*理*提*供)终于有爹了，所以他好喜欢爹，很希望能让其它人看看他的爹，可是娘好象不太喜欢爹耶，不然娘怎么一提起爹就哭哭呢？

完颜黛姬身子微微一晃，痛苦的摇头，“不，爹不去，他……”

“爹为什么不去？他不要隽儿了吗？”

“他不是你爹，你不要叫他爹！你只有娘，你只要有娘就够了，不需要爹！”

杜齐隽还是弄不懂，“可是爹……”完颜黛姬失控地大喊：“不要叫他爹，他不是你爹你听不懂吗！”

从没见过母亲发脾气的杜齐隽张大眼睛、小嘴开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突然，那已经畜着泪水的眼睛一亮，“爹，爹！”杜守愚略一低身，接住杜齐隽冲过来的小小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爹！娘、娘……”杜齐隽不胜委屈的咕哝着，不懂平时好温柔、好漂亮、说话好好听的娘为什么会生气。

完颜黛姬起身走向杜守愚，“把隽儿还给我！”

“还你可以，先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完颜黛姬瞅着他，眼底净是伤心和痛苦。“我要带着隽儿离开这儿，去南方找我大哥。”

杜守愚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我派人准备马车好接你。”她摇头，泪水滴在手背上，“不用了，我不会回来了，我……”

“你不回来怎么成？我要立你为皇后，你不回来我找谁当我的皇后？”

“皇后？”她低哼了声，“你宫里多的是嫔妃等着当你的皇后，又何必找我这个淫奔无耻、年纪轻轻就让男人骗去贞操、还为他生下孩子的浪荡女呢？”

杜守愚轻叹口气，将杜齐隽交给身旁的太监，“黛儿，公平些，我根本不知道你就是三年前那个姑娘，也不知道隽儿是我的儿子，如果我早知道，绝对不会那样对你，也不会想杀隽儿的。”

“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封隽儿为赵王，甚至想立他为太子？依照皇室的规矩，皇位只能传给嫡长子，其它诸王一概不准，你说，为什么你会突然想立隽儿为太子？”

“我……”他颓然低下头，“我承认自己知道隽儿的身世，不过那是偶然发现的。”于是，杜守愚便将自己是怎么发现杜齐隽肩上的胎记一事说了出来。

完颜黛姬听完后身子摇摇欲坠，“你还是想杀他！如果哥哥没有阻止你、如果你没有发现隽儿身上的胎记，你是不是就会一掌毙了他？”杜守愚脸色惨白，却没有辩解，因为他当时是真动了杀机，欲除之而后快。

“我以为你对我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怜惜，以为你是爱屋及乌，愿意接受隽儿了，想不到你竟是因为发现隽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才不得不接受他，你……杜守愚，你果真是冷血无情，不仅妾妃可以送人，连儿子都可以杀，你……恶——”怒急攻心之下，完颜黛姬小嘴一张，立刻吐出一口鲜血。

杜守愚见状急忙下令：“快！传明姬过来。”至于他自己则上前想扶完颜黛姬上床休息，却让她一掌拍掉了手。

“别碰我！”

“黛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她摇摇晃晃上前，“把隽儿还给我，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给我！我要带他离开这儿！”

“不准！我不准你把隽儿带走，他是我的儿子，我不准你带走他！”

“你现在承认他是你儿子了？当初你还一心一意想杀他！”

“我想杀他是因为我爱你，所以受不了你为别的男人生孩子，还对他那么好，我……”爱？如果她早些时候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得飞上天，但一切都太迟了，如今她再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了。

她走到那名太监面前，伸手就要抱杜齐隽。“隽儿，来，娘带你去找舅舅。”

但她身后的杜守愚却厉声一喝：“不准给她！谁敢把殿下交给她，就提项上人头来见我！”

完颜黛姬霍地回头，“杜守愚，你……”

杜守愚接着说：“把殿下带去“慈寿宫”，交给太后照顾，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云妃接近探视，听见没？”闻言，完颜黛姬脚下一软，整个人险些昏厥过去。

杜齐隽见母亲软倒在地，急着想下来，“娘，娘！”

完颜黛姬爬起身，挣扎着想抢回儿子，“隽儿，隽儿！”“来人，给我拦住她！”杜守愚一斥，两旁的宫女立即上前拉住完颜黛姬。

完颜黛姬拼了命的挣扎，又哭又喊，“隽儿，隽儿！”看到完颜黛姬柀架着，杜齐隽以为有人欺负母亲，当下急得大哭，小手用力捶打着那名太监，“娘，我要娘，娘！”杜守愚剑眉一拧，虎眼一瞪，“把殿下送走！”

“是。”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走，完颜黛姬眼前一黑，立即昏厥过去。

杜守愚兄状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抱起她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还好她只是昏过去而已。

他命宫女端来一杯暖茶，以口就杯，喝了一口后，托起完颜黛姬的下巴，将茶缓缓送入她嘴里。

完颜黛姬脸一偏，避开他的温柔。

杜守愚长叹了口气，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骗你，我是怕你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弃我而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准你离开我的。”完颜黛姬紧闭着眼，吭都不吭一声。

“这三年来，我不断想起三年前那一天一夜，想那个被下了药送到我身边来的姑娘，想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刻，想我们怎么在黑暗中摸索、相爱，想你怎么哭倒在我怀中说着要自尽；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更想尽办法希望能找到你，偏偏除了这个坠子，我连你的样子、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

“你可以告诉我，当你发现真相时，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瞒着我！”

“我说过自己太在乎你了，怕你会离开我。”

“那我那个短命夭折的孩子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已经死了？”

“公平些，黛儿，那也是我的孩子，他死了我也很伤心，况且那时候你伤得那么重，我怎么忍心再增加你的痛苦？”

“既然如此，把隽儿还我，你知道隽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没了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那就留下来，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完颜黛姬凄惨一笑，“我没办法和一个毁了我一辈子的男人在一起，我做不到！”

“你……”杜守愚一顿，缓缓站起身，“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狠心。来人！”几名宫女忙跑了进来，“皇上。”

“找个锁匠把隆佑宫锁起来，不得我令，谁也不许放云妃出去；她的饮食起居由你们几个负责，如果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小命！”

※※※

完颜黛姬就这么让杜守愚锁在隆佑宫中，不见天日，镇日以泪洗面。

起先，几个宫女还会劝她保重身子，可眼见完颜黛姬如同痴人般除了哭就是睡，往往呆坐一天不吃不喝的，时间一久，竟没有人敢接近她。

至于完颜黛姬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想着要带回隽儿，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不再见人，尤其是那个将她弄得遍体鳞伤的杜守愚。

是啊，杜守愚！她倾尽一切去爱的男人，竟然就是当初破她处子之身，害得她气死母亲、累坏父亲、害得完颜家名誉扫地的人，这教她如何承受得起？

三年前她原本想死的，但因为怀了隽儿，所以她才忍辱偷生地活了下来。

三年后的今天，她又有想死的念头，可她一死隽儿怎么办？这孩子从小就没爹，好不容易有个爹又没了娘，她怎能弃他于不顾？而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她到底该拿他如何？

完颜黛姬想楞了，完全没发现有个老宫女已经在自己身边看了很久，直到她走上前开口：“娘娘，在想殿下吗？”

完颜黛姬抹抹泪，“想又有什么用？他早铁了心，不让我见隽儿了。”

“奴婢说的话，不知娘娘信不信？”

完颜黛姬勉强一笑，“说来听听。”

“奴婢知道有个方法可以让娘娘见到殿下。”

闻言，她眼睛骤然一亮，“真的？”但随即又摇头，“不可能！他要人把隆佑宫锁了起来，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更何况是人要出去？”

“奴婢在宫中四十多年，皇上还没出世奴婢就在宫里了，对这皇宫的一切，奴婢比皇上更清楚，自然也知道怎么避过皇上到达太后的寝宫。”

完颜黛姬不禁站起身，“你说的是真的？你当真有办法让我见到隽儿？”

“娘娘跟奴婢来便知道。”

说罢，老宫女便往隆佑宫后面走去，完颜黛姬见状急忙跟上。老宫女带着完颜黛姬来到隆佑宫后面的一口枯井旁，指着那口枯井说：“这口井可以直接通到太后寝宫，娘娘，我们就从这儿过去。”

望着那漆黑不见底的井，完颜黛姬不禁有些犹豫，“可是……”

老宫女拿过一条绳子绑在完颜黛姬腰上，“奴婢用绳子绑着娘娘，娘娘下去吧！不用怕。”

“那妳呢？”

“娘娘先走，奴婢随后就来。”

完颜黛姬还是有些迟疑，可一想到隽儿，那些许的迟疑顿时化为一股力量。

她抓住绳子，小心翼翼的爬入井里，跟着老宫女在井里一阵攀爬摸索，终于摸到一块看似木板的东西。

完颜黛姬推开木板探出头，眼前的一片光亮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里是……”

老宫女不等完颜黛姬反应过来，从后面用力一堆，便将她推进屋里，而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

完颜黛姬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逐渐看清楚这屋子的模样。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染房，一旁尚有一个个的大木桶，哪像什么太后寝宫！

“这不是太后寝宫，这到底是哪里？”“这里是一间废弃的染房，如果我不说是太后寝宫，你会跟我来吗？”完颜黛姬一楞，“你到底是谁，带我到这儿来究竟想做什么？”

老宫女哈哈一笑，扯下头上的假发面具，露出一张清丽、却饱受风霜摧残的绝色容颜。

完颜黛姬大惊，“你……娘，是你？”

原来这老宫女，竟是完颜黛姬已经过世三年的母亲——苏绿绮。

完颜黛姬摇摇头，似乎无法相信母亲竟然没死，竟然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娘，你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

苏绿绮冷冷开口：“妳希望我死？”

“不，女儿怎么会希望你死？女儿只是太高兴、太意外了。”高兴？意外？你这贱丫头有了男人就连父亲、哥哥都不要了，还会为我这个早就死了的人高兴？”

“是真的，看到娘还好好的，黛姬真的好高兴，如果爹和哥哥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是吗？既然你心里还记得我这个娘，为什么不照颢儿的话去做？为什么要违背我的意思？”

“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颢儿要带你离开云州时，你为什么不愿意走？又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颢儿被杜守愚打成重伤、废去武功？你是气他硬逼你离开杜守愚，所以心生不满吗？”

“不是的，娘，你误会了，皇上要杀哥哥时，黛姬已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办法帮他——”

苏绿绮一巴掌甩在完颜黛姬脸上，“皇上？你让他睡过几天就喊他皇上了？”

“娘，我……”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件事，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应该是颢儿，而不是他？他抢走了属于我们完颜家的一切，你知不知道？居然还叫他皇上！”

“娘，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谁也无法改变，现在梁国的天子就是杜守愚，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啊！”

“哼！无法改变？我就不信人定无法胜天，我就是要改变！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诈死？又为什么要忍辱躲在宫里，把自己扮成一个又老又丑的宫女？”

完颜黛姬摇头，完全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事实上她一向就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素来怕她，虽是母女，但她总觉得母亲似乎极度痛恨自己，有时候甚至恨不得把自己杀死；所以母亲死了，她是难过，却也松了一口气，哪晓得母亲竟又活了过来，而且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苏绿绮接着说：“为了玉麒麟，为了那被杜承誉夺走的玉麒麟，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忍受一切羞辱，把自己扮成一个老宫女，目的就是为了夺回玉麒麟！”

“可是玉麒麟本是皇家之物，他拿回去也是应当的。”

苏绿绮凤眼一瞪，“你懂什么？那是我的，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兰陵别府”拿出来的，而他却……却用花言巧语骗了我的身子、骗走玉麒麟后，逍遥的当他的皇帝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和一个孽种面对世人的耻笑！”

苏绿绮走到完颜黛姬面前，“你知道那个孽种是谁吗？”她指着完颜黛姬的脸，“就是妳！”

完颜黛姬楞楞地，似乎无法从母亲的话中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不是爹的孩子？我是杜……”

“没错！你不是完颜家的人，你的父亲也不是完颜聪，而是杜承誉。换句话说，你和杜守愚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句话如青天霹雳，轰得完颜黛姬当场僵在原地。

亲兄妹？她和杜守愚竟然是亲兄妹？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我和皇上不可能是亲兄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和你一样，会弄不清楚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吗？”这冰冷无情的话，听得完颜黛姬身子一软，禁不住，倒在地。

“那隽儿……”

“隽儿正是你和他兄妹乱伦所生下的孽种！”

完颜黛姬睁大眼睛，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完全无法接受这固事实。“不会的，我和皇上不是兄妹，隽儿也不是孽种，不会的，不会的！”

苏绿绮哈哈大笑起来，“世上最胡涂的女人大概就是你了，连自己怎么失身、怎么有了孩子都不知道，还痴痴傻傻的像个娼妓一样把自己给了他，妄想坐上皇后的位置，你想得可真美啊！”

完颜黛姬爬上前，抱住苏绿绮的脚，“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和皇上会变成兄妹？为什么娘会知道隽儿的身世？”

“妳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省得你连做鬼都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绿绮找了张破椅子坐下，双腿一跷，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与狰狞。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是怎么发生的吗？”

完颜黛姬点点头，“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家里失火，我原本打开门想一探究竟，却被人打昏，醒来时就……就在那个地方了。”

“你知道打昏你的人是谁吗？就是我。”

“是娘？”

“没错，是我把你打昏，然后把你带到那个密室去的。”

“那把我的衣服剥光、蒙住眼睛和皇上关在一起的人也是你？”苏绿绮点头，“不但如此，我还在你身上下了春药，让你们兄妹做出最不堪的丑事来。”

“皇上武功那么高强，连哥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怎么可能受你控制？”

“那小子的武功确实是出乎我意料的高，但一个人再厉害、再谨慎，总有大意之时；而我就是趁着他的大意，在他茶水里下了软筋散，让他一身武功使不出来，再把他带到密室里，和你关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和他是兄妹，为什么还要把我和他关在一起，让我们……让我们……”

想到他们在密室里所发生的一切，想到后来杜守愚是怎么要自己、怎么爱自己，完颜黛姬只觉得又羞又愧，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竟然和自己的兄长乱伦！她还能活吗？

“当然是为了报复杜承誉！”

“报复杜承誉？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杜守愚是杜承誉最钟爱的儿子，是柳拂色那个贱人所生的儿子。为了对柳拂色证明他的心意、为了让杜守愚顺利坐上皇位，杜承誉不惜破坏皇室规矩，让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位的杜守愚当上太子，甚至不顾我已然有夫有子，找人迷昏我、夺走我的清白，再抢走玉麒麟，好让杜守愚可以顺理成章登基当皇帝。你想想，换成是你，你能不恨吗？”

“但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不能算在他身上，他是无辜的！”

苏绿绮冷冷一哼，“不算在他身上，要算在谁身上？已经死去的杜承誉吗？还是高高在上、舒舒服服当着太后的柳拂色？当然要算在他身上！所以我让你们兄妹乱伦，再看着他把你们的儿子立为太子。想想，他的太子、他的皇位继承人竟是兄妹乱伦所生的孽种，他要怎么对天下人交代，要怎么继续当他的大梁皇帝？谁教他夺走原本该属于颢儿的天下，哈哈哈！”苏绿绮张狂地笑着，那笑声听得完颜黛姬浑身发毛，不由得连退数步。

她疯了，她疯了！她让过去的仇恨给逼疯了！就算杜承誉对不起她、就算杜承誉欺骗她，她也没有道理报复在杜守愚身上；毕竟那是上一代的恩怨，牵连到下一代，乃至隽儿身上，实在太过分了！

她得通知皇上，告诉他不能立隽儿为太子。她宁可自己和隽儿一辈子平平庸庸、孤孤单单地过日子，甚至他们母子可以一死以谢天下，也不要害杜守愚身败名裂，乃至丢国失位。

想着，完颜黛姬爬起身急忙想往门外冲，却让苏绿绮一把抓了回来。

“你想去哪里？通知杜守愚吗？”

完颜黛姬毫无畏惧地点头，“我不能让他立隽儿为太子，我宁可带着隽儿去死，也不能害他！”“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倘若你死了，

我拿什么跟他换玉麒麟？”

“妳……”

“我已经让颢儿告诉他，要救你的命，就拿玉麒麟来换；这会儿说不定他人都已经到外面了呢！”说着，苏绿绮打开染房的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位高大潇洒的男子，正是杜守愚，在他身后则站着完颜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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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杜守愚冷着一张俊脸，缓步走了进来。他深深看了完颜黛姬一眼，然后将视线定在苏绿绮身上，“把黛儿还给我。”

苏绿绮一手抓着完颜黛姬，一手停在她的天灵盖上，藉以威胁杜守愚。毕竟这小子年纪虽轻，手段的毒辣凶狠却远非常人能比，否则怎么统御梁国，又怎么和耶律隆昊、沉冲及欧阳彻并称为麒麟四帝呢？而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更早就超乎自己的想象，所以她得小心谨慎些，不能败在最后一刻。

“你先交出玉麒麟再说。”杜守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眉头皱都不皱一下便将之拋给苏绿绮，“拿去！”苏绿绮诧异极了，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那白璧如月、温润似水，可不正是玉麒麟吗！

完颜黛姬更是诧异，“皇上，你……你怎么可以把玉麒麟给她！”

杜守愚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现在你可以把黛儿还我了吧？”

苏绿绮摇头，“不，还不能还你。”

他剑眉一挑，“你想反悔？”

“我怎么知道你给的玉麒麟是真是假？况且你是皇帝，掌控梁国全部的兵马，大可以在外面埋伏好兵马，来个瓮中捉鳖，不是吗？”

“这是不是真的玉麒麟你应该比我清楚，怎么会问我呢？再说，以你的聪明才智，就算我在外面埋伏兵马，你也一定有应对之道，不是吗？”

苏绿绮纵声大笑，“没错，真是好个杜守愚，你比你父亲聪明，也谨慎多了。不过即使你这般聪明谨慎，还是不免着了我的道，和自己的妹妹做出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来，不是吗？”

杜守愚脸色一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黛儿？”

苏绿绮拋出一个小药包，“我要你再吃一次软筋散。”

“软筋散？”

“对，就是当年我让你吃下的东西，现在我要你再吃下。毕竟你的武功太高强、兵马太盛，凭我和颢儿两个人，即使拿到玉麒麟也逃不出梁国，所以我要你吃下软筋散好换取机会，你愿意吗？”

杜守愚毫不迟疑的捡起地上的药包往嘴里一送，吞下了软筋散。

骤见杜守愚吞下软筋散，苏绿绮忍不住尖声厉定起来，“真是好个多情种，为了这个贱丫头，你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如果他……如果他能有你的一半，那么我……”

说到最后，苏绿绮悄然变脸，眼中出现一丝迷蒙，仿佛又想起杜承誉那潇洒不羁的模样。

但这只是一瞬间，没多久，苏绿绮又回到原本冷酷的神情。她把完颜黛姬往前一堆，“还你！你们兄妹俩，或者该说你们夫妻俩，趁着这仅剩的一点时间好好相处，说些悄悄话吧！”

完颜黛姬不相信母亲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杜守愚，她转头看着她，“娘，除了软筋散，你到底还在药包里放了什么？”

苏绿绮凤眼一瞪，迅速来到门口，将玉麒麟递给门外的完颜颢，边锁门边回答：“当然是天下第一奇毒鹤顶红啰！我怎能让他继续活着呢？别忘了，他抢走了本该属于颢儿的江山，又三番两次想置颢儿于死地，这种人我还能留他吗？”

完颜黛姬奔上前，拼命的拍打着木门，“娘，不要这样，把门打开，我求求你把门打开，把解药拿来，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不要杀他，娘，娘！”

杜守愚拉回她摇头道：“别叫了，她已经走远了。”

“可是你中毒了……”

“不要紧，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捧起她的脸，低下头欲一亲芳泽。

完颜黛姬偏过头，避开他落下的唇，“不要！你中毒了，我得想办法先帮你解毒才行。”

他微微一笑，“我都说不要紧了。现在我只想看你、只想爱你，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管。”他不顾她的反(奇*书*网^.^整*理*提*供)对硬是将她搂入怀中，滚烫的唇结结实实的压在她唇上，老实不客气的吸吮着、品尝她的甜美，吞食她口中的香气。

完颜黛姬紧闭着唇，用力推开他，“不要这样，我们不可以这样！”杜守愚单手圈在她腰上，另一手托起她姣好的小脸面对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我不能吻你？”

“因为我们是……我们是……”她说不出口“兄妹”二字，如果他们真是兄妹，那代表他们之间的爱恋、情感都不容于世，都是错误的，可她……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啊！

“兄妹吗？”杜守愚低低一笑，额头抵住她的，“我才不管什么兄妹不兄妹，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的爱妃、我最美丽最端庄的皇后，也是隽儿最温柔的娘，其它的都不重要。”“可是娘说我爹是杜承誉，而杜承誉不就是你的父皇吗？”

“是父皇又如何？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不爱我、要不要我。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

“我可爱惨你了！为了你，我茶不思饭不想，连觉也睡不好，御书房里的奏折堆积如山高，差点误了朝政。我以为其它女人可以取代你，让我少想你一些，所以找了几个妃子来，但她们都不是你，也比不上你，更无法取代你。”他又吻住她的嘴，细细倾诉着：“黛儿，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我想要的，也只有你才能满足我最深沉的渴望、丰富我饥渴的灵魂。黛儿，不要拒绝我，嗯？”

完颜黛姬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颈项，小脸紧紧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男人气息。

现在她知道他有多爱自己了，否则他不会把镇国之宝白玉麒麟交出来，也不会为自己吃下毒药。在此之前，她竟然还以为他不爱自己？好傻好傻的完颜黛姬啊！

但如今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还是改变不了他们是兄妹的事实，反而更让她肝肠寸断。

想到这儿，完颜黛姬不禁泪潸潸，“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不管是三年前密室中的你，还是三年后霸气张狂的你，或者是现在傻得让人心疼的你，我都好爱好爱，可是……

可是我们是兄妹啊！皇上，皇上！”她哭倒在杜守愚怀中，小小的肩头不住抖动。

杜守愚心疼的为她擦去泪水，低声道：“无所谓，只要你爱我、我也爱你就够了，其它的不必理会，反正什么世俗、什么皇室规矩只是人们定下来的，既是人定的，就有改变的可能，不是吗？”

“可是……”

“没有可是，让我爱你，像三年前那天晚上一样，好好爱你。”他动手解下彼此的衣衫，抱起她抵在墙上，让她的双腿环在自己腰间。

“黛儿，记得三年前在密室里我是怎么爱你的吗？”

完颜黛姬点头，“那时候我身上的春药发作了，又热又疼，你为了救我也不管我是阿猫阿狗还是妖怪、老巫婆，就这样要了我，让我做了你的妻子。”

“后来在客栈里，我以为你不贞、以为你让其它男人碰过。气得失去理智，又粗鲁又不温柔的欺负你；告诉我，当时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完颜黛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涨红一张脸瞅着他。

“黛儿，我现在给你一个初夜，这是你身为女人应该得到的。黛儿，看着我，看你的丈夫是怎么爱你的！”话声刚落，杜守愚缓缓挺入她早为他敞开的湿润谷地里，徐徐占有她。

完颜黛姬低喘一声，小手抱住他的脖子，柔美的身子放浪地向后仰，感受着他坚定的律动、接纳他结实的占有，随着他的节奏起舞、晃动，逐渐进入浑然忘我的巅峰状态中……

这一刻，他们什么都不是，不是兄妹也不是夫妻，只是一对彼此相爱、彼此渴望、彼此相属的男女；这一刻，他们超越了所有的礼教藩篱，眼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

久久，杜守愚轻轻放下完颜黛姬，温柔地拾起地上的衣物为彼此穿上，再搂着她倚墙而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黛儿，如果事实证明你我的确是兄妹，你后不后悔把自己给了我？后不后悔替我生下隽儿？”

完颜黛姬摇头，“你都可以丢下江山不要了，我怎么能不为你交出自己？况且我爱你啊！记得吗？”

“那你肯原谅我了？原谅我三年前玷污你的清白，让你未婚生子，让你抬不起头、名誉扫地的事？”

“打从我知道娘没死，还在你的茶水中下药、设计我们俩共处一室以后，我就不怪你了；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武功那么好，为什么还会中了娘的圈套？”

他不答反问：“我问你，你又是怎么会跟她来到这废弃的染房？”

“娘扮成宫女，举止行动和一般宫女没什么两样，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瞧不出当中的差别。”

“我也和你相同，当她扮成宫女，说太后赐我一壶上好的碧萝春时，你说我会不喝吗？”

“你是说她……她早就混进宫里了？”

“没错，而且早在我们相遇以前，她就已经混进宫中了。”

“她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当然是玉麒麟啰！只是玉麒麟是国之重宝，怎么可能是她一个宫女可以随便接近、拿到的；加上她对父皇极度怨恨，也把我恨进去了，所以才会设下毒计，让我们共处一室、做成夫妻。”

“那哥哥呢？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你大哥应该不知道，否则他不会想隔开我们，带着你和隽儿逃得远远的。依照妳母亲的计画，我最好能立你为后、立隽儿为太子，而事实上我也确实打算这么做。”

完颜黛姬连连摇头，美丽的脸上写满哀伤，“不，皇上，你不能立我为后，也不能让隽儿当太子，那只会破坏皇室规矩、如了娘的意，让你做不成皇帝。”

“做不成皇帝又如何？谁喜欢，皇帝让他做好了，他以为做皇帝很简单吗？”

杜守愚低声说着：“别管其它人怎么说，只要我们高兴，不说出去就好了。”

“不行，兄妹血亲逆伦，会遭天谴的！我爱你，我不要你遭受任何伤害，所以我宁可带着隽儿平平静静的过一生，甚至为你而死也无所谓。”

杜守愚眼眶一红，经轻喊着：“黛儿，黛儿，我的好黛儿，得妻如你，我杜守愚夫复何求？如果事实证明我们不是兄妹，我一定要立你为皇后，大梁国唯一、永远的皇后，至于其它三宫六院就全废掉。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如果我们的确是兄妹，那我就把皇位交给太后处理，她爱给谁就给谁，然后我们就带着隽儿一起退隐山林，你说好不好？”

完颜黛姬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皇上，你……”

杜守愚勉强一笑，脸色有些发青，“别拒绝，答应我，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

完颜黛姬闻言一惊，忙扶着他，突然想起他为了救自己而吃下软筋散和鹤顶红，现在势必毒发了。

“你……你不要紧吧？”

他摇头，强忍着腹里如刀割的翻搅，心中暗暗咒骂着：该死的淡台明姬，给解药也不给个乐效快一点的，害他现在疼得死去活来，又不能声张；等这件事解决后，他非把她送给欧阳彻当老婆不可！

原来杜守愚早在先前就已服下淡台明姬所配制的独门解毒丸，可解世间百毒；偏偏这解毒丸药性徐缓，又遇上鹤顶红这种剧毒，若不是仗着他内力纯厚，只怕早痛昏过去了。

可即使如此，杜守愚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好痛！”

完颜黛姬急得不知所措，“皇上，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去求救，让宫里的人来救你？”

“别……你别去，过来我抱抱就好了！”说着，杜守愚当真伸出手要抱完颜黛姬。

完颜黛姬又气又急，“人家为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你还有心情……”

杜守愚忍着痡，将她拉进怀中，“别气嘛！你生气我会心疼的。”

“皇上，你……”他伸手从她头上取下发簪，搓碎了发簪上的珍珠说道：“这是明姬在你身上放的解药，你一定想不到吧！”

完颜黛姬一楞，“解药？”

“没错，那丫头生性古怪，喜欢捉弄人，还嗜好把解药放在喜欢的人身上；妳身上就被她放了好多种解药，所以刚刚我才会……啊！”

他闷哼了声，急忙将解药塞进嘴里，当下盘坐，右手捏了个法诀，左手平放，通功逼毒。

完颜黛姬既惊且喜，原来方才他会那么急色样的要了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放了解药。

可为什么淡台明姬要在自己身上放解药？她又怎么知道解药会有用到的一天？

看杜守愚和她之间，说情人也不是，说兄妹倒有几分相似，说哥儿们就更贴切了，可有哪个姑娘愿意和男人称兄道弟的？

真猜不透那淡台明姬在想什么。

她担心的看着杜守愚运功逼毒，心中百般爱怜。

这个男人，既霸道又专制，可她就是爱他，即使他是哥哥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决定一辈子爱他了。

就算最后他们将不得善终，可两人如能死在一起不也很好？

她伸手想帮杜守愚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却突然听到苏绿绮那冰冷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如果你不想比他早死的话，劝你最子不要碰他！”

完颜黛姬一楞，僵硬的转过头，“娘，你……你不是走了？为什么……”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苏绿绮去而复返，一脸阴沉地瞪着完颜黛姬和杜守愚。

“把东西拿来！”

完颜黛姬连忙站起身，挡住仍在运功疗伤的杜守愚。

“什么东西？”

“少装蒜，当然是玉麒麟。”

“玉麒麟？皇上已经给你了，我们哪还有玉麒麟？”苏绿绮拿出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麒麟往地上一摔，登时将它摔了个粉碎。

“这玉麒麟根本是假的！拿来，我要真的玉麒麟！”

完颜黛姬摇头，“没有了，如果皇上给你的是假的，我怎么会知道真的玉麒麟在哪里？”

“没有？问他就有了！”说罢，苏绿绮以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扣住完颜黛姬，一把薄刃立即抵上她的脖子。

完颜黛姬一脸惊骇莫名，“娘，你做什么？”

“当然是用你来换玉麒麟啰！”

“可是皇上现在身中剧毒，命在旦夕，根本就没办法动弹，要怎么给你玉麒麟？”

“他没办法，外面那三个人可有的是办法。”完颜黛姬还没弄清楚什么叫外面那三个人时，已被苏绿绮用刀架着往染房外走。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好多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其中有三个男子是让人看一眼就会终生难忘的。

完颜黛姬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东皇耶律隆昊、北帝沉冲、西圣欧阳彻。

这三个男子瞧上去器宇轩昴，一派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卓越气势，应该就是他们吧！

乍见完颜黛姬被押着走出来，一身银衫的欧阳彻走上前问道：“云妃娘娘，我们那笨笨的兄弟现下如何？”

完颜黛姬一头雾水。什么叫笨笨的兄弟？

一身黄袍的沉冲双手抱胸，尖酸刻薄地道：“杜守愚，守愚、守愚，守久了不就变笨了？早叫他改名守聪他偏不听。”

杜守聪？亏你想得出来！身穿紫色龙袍的耶律隆昊忍着笑，推开存心闹场的欧阳彻和沉冲，对苏绿绮说：“你说吧！要怎样才肯放开她？”

苏绿绮眼带凶光，环视着在场众人，“我要玉麒麟，只要给我玉麒麟，我就放了这贱丫头。”

欧阳彻摇头，“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狠心对她刀刃相向，拿她来要挟我们？”

“女儿？我没有这种女儿！她是杜承誉的女儿，是杜承誉一夜风流、强逞兽欲的结果，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承认她是我的女儿！”

完颜黛姬闻言几乎心碎。

“娘，你怎么可以……”

“住口！别喊我娘，我不是你娘，我没有你这种自甘堕落、连自己哥哥都可以引诱的女儿！”

苏绿绮疯狂地吶喊着，手中握着的薄刃一分分逼近完颜黛姬，在那雪白的脖上划出一道血痕。

“快把玉麒麟拿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沉冲神情一凛，脸上一片冰冷，“我们没有玉麒麟，玉麒麟早就失落了。”

“不可能！玉麒麟是国之重宝，怎么可能会失落？而且凭你们几个的能耐，怎么可能让玉麒麟失落？”

耶律隆昊淡然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们没有玉麒麟可以给你，就算有，我们也不会给你，因为你不配！”

“你……”

欧阳彻接口：“没错，玉麒麟是上古神物，有德者方配得之，像你这种设计女儿、出卖女儿、残害女儿的禽兽，根不不配拥有玉麒麟。”

苏绿绮瞪视着耶律隆昊、沉冲和欧阳彻三人，“你们当真不顾这贱丫头的生死了？”

沉冲一哼，“她生又如可，死又如何？她活着不过是增加梁国皇室的负担，徒让天下人看兄姀乱伦的笑话，如果死了还可以减少一些麻烦。你动手吧！趁杜守愚还没醒过来之前及早杀了她，否则你就没机会了。”

“我……你们……”

苏绿绮几乎无法置信，他们三人竟然如此无情，可以坐视完颜黛姬死？

“你们不怕我真的杀了她？”

“你动手啊！沉冲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不会插手，自然就不会插手。”

耶律隆昊也点头道。

苏绿绮狠狠一点头，“好，既然如此，就休怪我狠心了！”

她低头对完颜黛姬说：“黛姬，别怪我，只怪你生错家庭、嫁错丈夫、认错娘，要怪就怪老天爷好了！记得，下辈子别再投错胎，也千万别认错娘、嫁错丈夫了。”

说罢，她举起手真打算杀了完颜黛姬。

就在她举起手的同时，耶律隆昊、沉冲和欧阳彻同时出手，但有一道人影比他们更快，抢在他们之前挡住了苏绿绮的刀，而那把刀就这么硬生生刺入那人的心窝。

那是完颜颢！

※※※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完颜黛姬和苏绿绮。

只见苏绿绮抱住完颜颢，完颜黛姬则惊声尖叫：“哥！”

苏绿绮悲泣道：“颢儿，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完颜颢咳了声，狂吐出鲜血，“娘，不要再错下去了，放过黛儿吧！她很可怜，她是无辜的！”

“颢儿，你别说话，娘马上帮你疗伤，你撑着点！”

但见完颜颢无力的摇着头拒绝。

“没用的，儿子在去找杜守愚之前，就已经先服毒了，这一刀只是减少儿子的痛苦罢了！”

苏绿绮闻言一怔，“服毒？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潜入宫中当宫女、费尽心机想为你夺回玉麒麟，甚至几次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杜守愚手中救出，如今你却……”

“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就可以做的，就像玉麒麟，那本来就不是我们所该得的，否则又怎么会被夺走？”

“不！那是我的，是杜承誉从我手中夺走的！”

“娘，你想过没？光有玉麒麟就能当皇帝吗？当皇帝还要天时地利人和相配合，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娘，算了吧！”“不！我绝不罢休，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抬起头凄厉的看着完颜黛姬，“都是你！都是你颢儿才会死，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说着，她抓起刀子，使劲地往完颜黛姬身上射去。

完颜黛姬也不躲不闭，只是怔怔地站着等死。

倏地，一道人影奔近完颜黛姬将她抱了起来；同一时间，耶律隆昊、沉冲和欧阳彻齐一出手。

只见三样兵刃贯入苏绿绮的身子里，强大的冲击将她直接钉在墙壁上，眼睛瞪得老大，当场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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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完颜黛姬抱着杜齐隽悄悄走出隆佑宫，穿过“景风门”来到桥边。

桥上已有一辆马车等着，驾车的人赫然是完颜聪。

“隽儿，叫爷爷。”完颜黛姬走到父亲面前。对杜齐隽说道。

睡眼惺忪的社齐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爷爷。”

完颜聪点点头，慈爱的伸手抚了抚杜齐隽的头，“好乖，才多久没见你，竟然就长这么大了。”

完颜黛姬将儿子交给父亲，撩起长裙爬上马车，“是啊！孩子在长总是比较快，尤其隽儿像他爹，不到二岁，比起同年纪的孩子都来得高。”

提起杜守愚，完颜聪不禁问道：“黛儿，你就这样走了，皇上不会担心吗？”

完颜黛姬脸色微沉。“他当然会担心，可是我不走不成，只要我留在宫中一天，就给人说皇上闲话的机会；我不想他为难，更不想害他，所以只好走了。”

完颜聪长叹一声，“真是造化弄人，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和皇上竟然会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好好一段姻缘就这么给拆散了。不晓得你娘是着了魔还是发了疯，竟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种事来！”

“爹，娘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你就不要再怪她，总之是黛儿命苦，无缘和皇上做夫妻。”

完颜聪点点头，“也罢，你这么决定是对的，再怎么说兄妹总不好在一起。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皇帝，果断有魄力，虽然有时过于专制跋扈，倒也不是听不进劝，就这点而言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你不能陷他于不义。”

完颜黛姬知道父亲是为了杜守愚赦免他的罪而高兴。

原来当日苏绿绮死后，完颜颢也跟着伤重过世，整个完颜家一瞬间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一个又老又病、逃亡在外的完颜聪，和一个为情伤心绝望的完颜黛姬。

而杜守愚对完颜黛姬用情至深，既不忍见她伤心、也不愿看她为难，加上罪魁祸首都已经伏罪，是以就放了完颜聪的谋逆之罪，派人前去接他回京，并将鄢崚重新交给他治理。

对此，完颜聪是感激又难过。感激杜守愚的宽宏大最，毕竟没有人可以轻易接受妻子变妹妹的打击，更没有哪个皇帝可以饶恕弒上的谋逆之罪，但杜守愚做到了；难过的是，苏绿绮竟会为了当年的一段恩怨而祸及无辜儿女。

他老早就知道完颜黛姬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从未减少一分对她的疼爱，因为她聪慧温柔、善解人意，是值得人疼爱的好姑娘，不该让苏绿绮这般糟蹋、陷害。

唉！反正一切都过去了，兄妹也好，夫妻也好，又有什么好争辩呢？现在他只想带着身心受创的女儿回鄢陵，好好的过他们父女俩的下半辈子。

“爹，我们走吧！再不走，只怕皇上就要追来了。”完颜黛姬抱着儿子对父亲催促道。

“好，咱们上路吧！从现在开始，就咱们父女爷孙三人相依为命。驾！”完颜聪马鞭一挥，马匹随即往前跑去。

突然，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

“我说云妃娘娘，你这么一走，有人可是会为你失心发狂的喔！”

“谁？”完颜黛姬一惊，探出头往马车外张望。

但见月色溶溶、星光幽微，哪里有人呢？

这时，那声音又响起了——

“娘娘，我在这儿！”

完颜黛姬顺着声音寻去，赫然在一棵树上看到一道秀丽的人影坐在树干上，两只小脚荡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好不优闲。

她认得她，这清雅的身影正是那医术超群，脾气却极端古怪、爱在喜欢的人身上放解药的淡台明姬。

完颜黛姬让父亲先停下马车，跟着对她喊道：“明姬，你在那儿做什么？”

淡台明姬略咯一笑，“我喜欢的人让你抢走了，我当然得去找另一个喜欢的人啊！否则我一堆药要藏在哪儿？”

“抢走了？我几时抢走你喜欢的人？”

“皇上啊！他救了我，我早就认定这辈子非他不嫁了，可他偏偏死心眼，只爱一个叫完颜黛姬的女子；为了这个完颜黛姬，他可是吃足了苦头，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完颜黛姬闻言心中一揪，“皇上病了？”

“是啊！病得死去活来，只剩一口气而已。”

“不会的，他昨天还好子的，怎么现在就病了？他一向身强体壮，不会轻易生病的，一定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要说我骗你也好、哄你也罢，总之杜守愚快死了是千真万确的事。”

“你胡说！他不会死的，他会活得好好的，活到一百二十岁！”

“一百二十岁？他连三十岁都过不了了，何况是一百二？”

“三十？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他为了你甘愿服下软筋散和鹤顶红，虽然我给过他解药，但鹤顶红散得快解得慢，得花些时日才能完全解除。你现下一走，(奇*书*网^.^整*理*提*供)咱们笨笨的皇上万一愚性大发，宁可毒发身亡也不肯再服解药，你说他活得过三十岁吗？他现在……”

淡台明姬扳着手指头数，“二十七、二十八，不对，前阵子他才过完生辰，所以应该是二十九，也就是说他只剩一年好活啦！”

她这话把完颜黛姬吓得登时楞在当场。

一年，他只剩一年好活？

好傻好傻的他，何苦为了自己寻短呢？国家社稷需要他、人民百姓也需要他，他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作践自己？

“云妃娘娘，云妃娘娘！”淡台明姬在树上叫着，眼看完颜黛姬想得入神，索性大声一吼：“我说云妃娘娘，我在叫你呢！”

完颜黛姬猛地回过神，“什么事？”

“我这儿有份解药，你帮我拿去给笨皇上吃，如何？”

“解药？”

“是啊！难道你真想见他一年后毒发身亡？”

“不！我不要他死，我要他好好活着！”

“既然如此，就帮我把解药拿去给他吃，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救他了。”

“可是我……”她为难的看了看马车上的父亲和儿子。

“你放心，你爹和小殿下我会帮你看着的，你去送个药马上回来，照旧可以离开，这样总可以了吧？”

“但我这一去，皇上肯定不会放我走，我要如何离开？”

闻言，淡台明姬对着天空一瞪眼。

笨皇上居然可以找到聪明皇后？这倒也是绝配！

她咳了咳，清清喉咙后回道：“你放心，我在药里加了些安睡散，他吃下药不睡到第三天绝对不会醒来，你便可以趁他吃过药后拿了他的金牌，这样才能各州郡通行无阻，否则你恐怕连京城都无法离开喔！”

“是这样吗？”

淡台明姬两手一摊，“信不信由你，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完颜黛姬顿时陷入两难的抉择。

去还是不去？去了，只怕自己再也不忍心离开；不去，又怕他真要寻死，这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完颜聪看出女儿的为难。

“黛儿，你去吧！你不是喜欢他吗？既然喜欢他，怎能狠心见死不救？他是皇帝、是梁国的天子。所谓国不能一日无君，为了梁国，你也应该去救他。”

“可是你和隽儿……”

“我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啊！”

事情至此，完颜黛姬似乎已没有拒绝的余地。她走下马车，来到淡台明姬所在的那棵树下，“明姬，把药给我吧！”

淡台明姬吁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包药丢给完颜黛姬。

就在淡台明姬掏药、丢药的同时，完颜黛姬忽然瞥见她怀中有道七彩光芒一闪，那颜色有紫、有白、有红也有黄，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淡台明姬察觉到完颜黛姬的凝视。忙拉好衣襟，“娘娘，你快去吧！迟了可就来不及了。”完颜黛姬也不疑有他，收起药包便往宫内走去。

※※※

岂料完颜黛姬才刚走过景风门，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嘴，跟着身子一轻，她整个人即刻被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完颜黛姬顿时惊慌失措，用力捶打着那个人。

那个人抬头冲着她一笑，这一笑，完颜黛姬魂都快掉了。

是杜守愚！这个抓住自己的人竟然是杜守愚！该死的淡台明姬，竟然敢骗她！

转瞬间，杜守愚已带着完颜黛姬来到宣圣殿，屏退所有的宫女太监后，他将完颜黛姬钉在床上，顺手褪去她的衣衫，再扯下自己的腰带和一旁的巾子，将完颜黛姬的手脚绑了个动弹不得。

完颜黛姬又气又急又羞，“你……你想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杜守愚只笑不说，一面脱去自己的衣服，转而压住她，不说分由、大刺刺地占有了她。

骤然的充实感让完颜黛姬几乎失神，完全无法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地迎向他、响应着他，直到他将激情的种子如数释放在她体内后，才缓缓清醒过来。

她幽怨地瞅着他，“你明知这样做是天理不容的，为什么还……”

“天理不容？”杜守愚喃喃一语，才刚释放过的欲望顿时又激昂起来。

他重新侵入完颜黛姬体内，再次感受着她温暖的包围。

“天理不容又如何？我杜守愚想要的，没有人可以阻挡。我要妳，就是要你，就算会被全天下的人耻笑、就算拼着会丢掉皇帝这个宝座，我还是要你！”

“你……”完颜黛姬无话可说。这个男人是没药救了，他是如此疯狂的爱着自己，自己又怎能舍他而去？罢了！如果会下地狱，那就由她一个人承担好了，谁让她爱他呢？

两人就这么一次缠绵过一次、一回缠绵过一回，从天黑到天亮，再到日正当中，直到太阳西沉了，他们才眷恋不舍的离开彼此。

杜守愚解开完颜黛姬被绑得有些红肿的手腕，心疼地吻着，“疼不疼？”

她摇头，指着心口说：“这儿疼，心疼你这傻子！”

他微微一笑。“起来帮我更衣，我带你去见母后。”

完颜黛姬有些迟疑。“太后？为什么要去见太后？”

“只有母后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兄妹啊！快，过来帮我更衣，迟了母后开始诵经就来不及问她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完颜黛姬帮杜守愚换上衣服，再由杜守愚帮自己更衣，两人互相对望检视，认为彼此都可以了，这才在太监宫女的陪伴下来到慈寿宫。

※※※

慈寿宫里，昭明太后柳拂色正捻香准备诵经。才刚打开经文，便听到宫外太监声声传道：“皇上驾到，云妃娘娘驾到。”

柳拂色秀眉一蹙。皇儿这时候来做什么？他不是忙着册后大典吗？怎么有时间来这儿？

她思绪末落，杜守愚挽着完颜黛姬的手已然来到。

“儿臣叩见母后，愿母后千岁。”

“黛姬叩见太后，愿太后千岁。”

柳拂色一摆手，在香妃榻上坐下，“都起来吧！皇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哀家？你不是正忙着册后大典吗？”

杜守愚微微一怔，“母后，您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和黛儿是兄妹的事。”

柳拂色嘴角带笑，端起宫女送来的人参茶啜了一口，“苏绿绮大闹皇宫、挟持皇妃威胁皇帝交出玉麒麟，这事儿连市井小民都知道，哀家在慈寿宫里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杜守愚一撩袍子，拉着完颜黛姬再次跪下，“母后，儿臣今天就是来问母后，儿臣和黛儿真是兄妹吗？”

柳拂色凤眉一挑，“如果是，你想如何？江山、美人你要选择哪一个？”

杜守愚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完颜黛姬的手，意思再明白不过。

柳拂色一叹气，“皇儿，你不顾哀家，也总得顾着天下百姓吧！”

“儿臣无能，连个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得不到，做皇帝还有什么乐趣？谁要就让他做好了！”

柳拂色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跟他爹的性子倒是一模一样啊！想当年他父亲不也是这么对自己说吗？结果他当真失了江山也失了命，唉！

柳拂色站起身，屏退一干服侍的宫女、太监，亲自走上前将杜守愚和完颜黛姬扶了起来。

她对完颜黛姬说道：“妳就是黛姬？”

“是，太后。”

“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看看你。”

完颜黛姬一咬唇，有些紧张的抬起头。

柳拂色凤眼细膲，连连点头，“果然漂亮，国色天杳，那六宫粉黛都被你比下去了，难怪皇儿要为你神魂颠倒，连祖先传下的江山都不要了！”

完颜黛姬一颤，急忙跪下，“请太后恕罪！黛姬曾经想离开，但是皇上他……”她顿了顿，“请太后为黛姬作主，让黛姬带着隽儿离开吧！不要让皇上为了黛姬一个人误了家国大事，黛姬承担不起啊！”

杜守愚剑眉一蹙，“我说过不准你离开，你怎么又说这种话？难道你真要我挖心掏肺给你看，才能明白我对你的真心吗？”

完颜黛姬脸上一红，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尴尬；感动于他的深情，尴尬于他竟然当着昭明太后面前说出这种话。

但柳拂色丝毫不以为忤。“云妃，你起来吧！哀家有说要你离开吗？”

完颜黛姬一楞，“太后……”

她微笑对儿子说：“你爱娶谁就娶谁，受立谁为后就立谁为后，即使你想立昭阳为后那可以。”

杜守愚听得一头雾水，“昭阳？可她是我的……”

他正想说“妹妹”两固字，却突然想到，昭阳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完颜黛姬也是，既然昭阳可以，那完颜黛姬当然可以，这意味着……他上前一步，“母后，您是说……”

柳拂色看看俊美挺拔的儿子，再看看美丽绝尘的完颜黛姬，叹了口气道：“你不是先帝的亲生骨肉，不，这样说不对，应该说你是皇室正统，是安南王的亲生骨肉。”

杜守愚愕然楞在当场。安南王？那不是先帝的兄长杜承丰吗？

“母后，您是说我和父皇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没错，当年继承大位的，本应是安南王，可是杜承誉为了得到皇位，不惜设计陷害自己的兄长，说他造反谋逆，使得太祖皇帝一怒之下削去他的爵位，贬为平民，改立杜承誉为太子。但杜承誉并不善罢甘休，他假传圣旨，用鸩毒毒死了兄长，再将我强占为妻；那时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而那个孩子就是你。”

“那……父皇，不，我是说杜承誉知道吗？”

“不知道，女人不会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有男人才会胡里胡涂的。”

完颜黛姬脸上又是一红，觉得太后仿佛是在说自己。

可柳拂色实无此意，她继续说道：“我嫁给杜承誉没多久，就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他高兴得像什么似的，你还没出世，就打算立你为太子，后来也果真把大位传给了你。皇儿，你会怪哀家不贞不节，竟然怀着你爹的骨肉他嫁吗？”

杜守愚摇头，“不，母后用心良苦，儿臣怎么会怪您？若不是母后这么做，这祖宗江山恐怕早落入别人手中了，哪能轮得到儿臣掌权。”

“你明白就好。你父亲生性放荡不羁、视礼法如无物、视名利地位如粪土，可惜他识人不明，终究为人所害。就这点而言，你和你父亲很像，只是你比较机灵、懂得变通，才没踏上你父亲的后尘，我想他在天之灵，应该会为你感到欣慰。”

“母后，那儿臣可以立黛儿为皇后了？”

“当然。”

“儿臣也可以让隽儿做太子？”

提起杜齐隽，柳拂色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这更好，那孩子像你，不只长得像，连个性都一模一样，坚强有魄力，就是粘娘粘得紧些。黛姬，你可得好好教教他，别让他变成一个跋扈又专制的小霸王，知道吗？”

完颜黛姬羞红脸，杜守愚则不悦的喊了声：“母后，您怎么……”

柳拂色哈哈一笑，摆摆手，“去吧！今天哀家还没诵经呢！再不诵就没时间了，你们跪安吧！”

杜守愚拉着完颜黛姬的手一起跪安，而后两人喜孜孜的踏出慈寿宫。

※※※

走在往宣圣殿的路上，迎面凉风吹来，杜守愚和完颜黛姬都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杜守愚转头对完颜黛姬说：“黛儿，这下你可以放心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吧？”

完颜黛姬芙得如花灿烂，“嗯！皇上，我好高兴！”杜守愚侧过头就着月色，吻了吻她的小嘴。

完颜黛姬一声轻吟，满足的迎向他，接受他的骄宠。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吓得完颜黛姬下意识的想推开杜守愚；而杜守愚则没好气的抬起头道：“欧阳彻，偷瞧人家夫妻亲热，你不觉得无趣吗？”

欧阳彻缓缓从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别生气，我只是想问你，明姬人呢？”

“那丫头不是在太医院吗？”

“没有，我去过太医院了，没找到她人。黛姬，你有看到她吗？”

完颜黛姬羞涩的躲在杜守愚怀中不敢抬头，刚刚让他瞧见两人亲热，羞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嗯！我看见她了，她在景风门外。”

“景风门？她在景风门做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等我吧！不过有一件事好奇怪。”

欧阳彻皱起眉头，“什么事？”

“我在明姬怀中看到七彩光芒，有紫色、白色、红色和黄色，而她似乎有点惊慌，看到我在注意，急忙藏了起来。”

欧阳彻和杜守愚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玉麒麟！”

杜守愚狠狠地一击掌，“该死！玉麒麟竟然被那丫头给拿走。可是她只有一个人，怎么有这能耐？”

“不知道，我总觉得她莫测高深，不像普通人。”

“彻，这下子该怎么办？那丫头一定早就逃之夭夭了。”

欧阳彻沉吟了会儿，“这样吧！我去追她，你留在这儿好好照顾黛姬和隽儿，毕竟他们为你吃了太多苦，你是该好好补偿他们。至于昊和沉冲那儿，我会去通知的。”

说罢，他足下一点，飘然远去，留下杜守愚和完颜黛姬两人伫立在风中。

“皇上。”

“嗯？”

“我爹还在景风门外等我呢，要不要派人去请他进来？”

“不必，你爹已经回鄢堎去了，倒是隽儿哭着要找你。”

提起儿子，完颜黛姬脸上一慌，伸手捶了杜守愚一下，“都是你把我绑在床上不让我走，不然隽儿怎么会哭！”

“不绑着你，怎么让你再生个儿子？”

“你……不理你了！”完颜黛姬一甩头，急急奔往隆佑宫，想去探视儿子。

身后的杜守愚不慌不忙的拉住她，“隽儿在宣圣殿。他现在是太子，而你是我的皇后，唯一的妻，记得吗？所以我已经派人把你们母子迁到宣圣殿了！”

完颜黛姬白了他一眼，却仍将手伸给他，两人一起走入夜色里。

谁让她爱上一个霸道、跋扈，却又深情得紧的傻皇帝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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