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全集

作者：丹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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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时空的小职员

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赵北和他的同事们仍在这里加班。

现在经济疲软，对于这类小贸易公司来说已到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由于丢掉了好几个大定单，这几天老板心情压抑，连续开除了几个偷懒的员工，因此，剩下的人就老实了许多，老板没发话让走，那么谁也别想下班。

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业务员，赵北的销售业绩是很不错的，也很受老板器重，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那几个定单，这个贸易公司能不能撑得下去，就全靠这位“王牌业务员”了。

赵北理了理那几张订货单，抬起头望了眼老板，却见他仍是一脸铁青的坐在门后，拿着公司上个月的往来帐目发呆。赵北在心里叹了一声，作为一个员工，他是同情老板的，毕竟，公司办不下去，大家一拍两散，谁也落不了好。

在这种凝重的气氛下，办公室里静得诡异，只能听见那只挂钟的滴答声。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从那熟悉的进行曲来判断，正是赵北的那只山寨手机在响。

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望着赵北，老板的眼睛几乎放出光来。

赵北用有些颤抖的手掀开手机盖，却见手机屏幕上闪出几行字，这是一条短信：

“想穿越吗？如果想，请摁1；如果不想，请摁2；如果不摁，就默认你选择穿越。”

赵北嘀咕道：“不是客户的电话，是条垃圾短信。”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叹息声。老板那张铁青地脸几乎快要变黑了。

赵北正欲关上手机。但目光在那手机屏上又扫了一眼后却改变了主意。因为这条短信实在有些怪异。

在这种心情压抑地时候。适当地调剂一下也是不错。何况。作为一个快乐地单身汉。赵北平时最大地爱好便是上网看穿越小说。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摁下了“1”。然后看着那几行字从屏幕上消失。

“没有下文了吗？”赵北有些奇怪。按照以往地经验。像这种短信往往都是一条接着一条地。但现在。那手机屏上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正奇怪时。那手机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地白色光芒。将赵北地整个人笼罩进去。

“啊——————大家千万别买山寨货啊——————”赵北的惨叫声从白光里传出，“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之后，他的整个人随着那道迅速消逝的白光一同不见了踪影，办公桌后变得空空荡荡，几张订货单飘飘扬扬的落在了地板上，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众目睽睽之下，“王牌业务员”赵北就这么失踪了，和他的那只山寨手机一起失踪了。

片刻之后，同事们才回过神来，顿时慌作一团，钻桌子的钻桌子，打电话的打电话，而老板更是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虽然后来警察、记者甚至风水大师都曾努力的追寻过赵北的下落，但都没有什么发现，赵北的失踪成了一个迷，以后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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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像坠入了深渊，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重重的摔了下来，砸在房顶上，接着便顺着房檐滚落到街上，摔得龇牙咧嘴。

“哎哟！”

惨哼一声之后，赵北恢复了神智，但眼前却依然是一片漆黑，抬头望天，看见了些星星。

这不是眼冒金星，而是夜空中的星辰，现在是晚上，残风冷月，寂静无声。

“开什么玩笑？真的穿越了？”赵北站起身，摸了摸额角，抬起头，看见一盏灯笼就挂在身后的房檐下，房檐、灯笼造型古朴。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寻声望去，赵北看见了他的那只山寨手机，那个导致他穿越的“罪魁祸首”现在正躺在他的脚边。

黑暗中，手机那方小小的彩屏顽固的闪烁着光芒，悦耳的进行曲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赵北俯身捡起手机，向那屏幕上看了一眼，却见上面又是一条短信：

“祝贺你成功穿越！现在是公元1908年11月，地点是安徽安庆城。本消息接收之后，请在五秒钟内将本手机扔出二十米外，因为本手机即将进行自毁，如果你不想被炸死的话，现在就动手扔吧。现在，开始自毁倒计时，五……四……”

“干！”赵北看着这几行冷冰冰的短信，骂了一句，便毫不犹豫的将这该死的山寨货扔了出去。

情急之下，赵北也没仔细观察，只是顺着街道走势，用尽力气将手机扔了出去。等手机脱手之后，他才如释重负的长嘘口气，然后迅速匍匐到地上，用手捂住了耳朵。

几秒钟后，“轰隆”一声，一团火焰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只外形小巧、做工精致的山寨手机爆炸了，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砖石碎片铺天盖地而来，洒得满街都是，连赵北也挨了不少碎瓦片。

“干！什么电池啊？这山寨货就是买不得啊！”赵北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回忆起买手机时的情景，愈发觉得那个手机贩子满脸奸笑，不像好人。

“穿越了？1908年？清朝末年？再过三年就是1911年，辛亥革命，大时代啊。”赵北抬头张望，见那手机落点附近一片狼籍，火光中，影影绰绰还能看见一些人影，正在鬼哭狼嚎、抱头鼠窜，背景则是一段倒塌的城墙，城墙上那个巨大的豁口显然是那只手机的“杰作”。更让他惊讶的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就在离他不远的街角对面，沿着街边那排低矮的民房蹲满了端着步枪的大兵，挂在临街店铺房檐下的那的几只灯笼将他们满脸的惊愕展现出来，让赵北吃惊不小。

那些大兵的脑后都留着大辫子，显然证实了手机发过来的短信——————现在是清朝。

“完蛋，没有辫子。”赵北伸手摸摸后脑勺，等着那些大兵一拥而上，将自己这个不留辫子的“反贼”抓去领赏。

但出乎预料的是，那些辫子兵并未上前捉拿“反贼”，而是在迟疑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城门炸开了！”

“巡防队跑了！”

“那个人炸开了城门！谁认识啊？”

“不像咱们的人。没有辫子，是不是民党派来的‘选锋’？他的那颗炸弹真厉害啊，比炮弹都厉害。”

“管他是谁，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薛管带，领着咱们杀出去，接应城外的人！”

……

这支蜷缩在街角并发出鼓噪的兵队是这安庆城里的新军，隶属于大清帝国新建陆军第三十一混成协（旅）第六十二标（团）步兵二营，领队的是管带（营长）薛哲，官兵总共一百余人，只是一个队（连）的规模。这支部队平时驻扎于安庆城北门内侧步兵营校场，按照军律，没有抚台大人的手令，他们是绝对不能擅自调动的，但是现在，这支百多人的队伍却擅离职守，趁夜拉出营房，开到这北门一带，潜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很简单，因为按照革命党人的计划，安徽第三十一混成协的新军部队将于今晚发动起义，攻占省城安庆，打响新军反清起义的第一枪。

早在一年多前，这安庆城里就爆发过一次小规模的反清起义，城里的巡警处会办、道员、光复会会员徐锡麟趁着安徽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的时机，率领巡警学员发动起义，刺死了参加典礼的安徽巡抚恩铭，虽然那次起义在数小时后即宣告失败，但革命的火种却未熄灭，它只是暗伏在地底，只要时机一到，便可化为烈火冲上地面，横扫陈腐。

那次起义只不过是清末风起云涌的革命浪潮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随着列强势力的进一步扩张，中华大地满目疮痍，再加上那腐朽透顶、无可救药的满清官场的疯狂压榨，草民们早已活不下去了，流民、盗匪、会党成了造反的主力，这中华大地已是烽火处处，狼烟四起，满清王朝这栋破房子在风雨飘摇中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屋漏偏逢连阴雨，前几日从京城传来消息，执掌大清帝国大权四十余年的西太后慈禧已于11月15日死去，而在她死前一天，她手中的傀儡、大清帝国名义上的皇帝光绪也已在瀛台软禁地突然暴毙，不过短短两日，大清帝国政坛便风云突变，年仅三岁的黄口小儿溥仪继承大统，改元“宣统”，成了大清帝国的皇帝，主少国疑，人心惶惶，趁此良机，以光复会为首的革命党人决定再次揭杆而起，在安庆城打响新军起义的第一枪，用行动唤醒沉睡的民众。

以前的革命党人多是倚仗会党起事，但当连遭惨败之后，意识到会党纪律涣散，终不可恃，于是开始将注意力转向新军，策动新军起义。

清末编练新军，始于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争，鉴于当时旧式军队战斗力太弱，无法抵御外辱，以广西按察使胡燏棻、署理两江总督张之洞为代表的洋务派实权人物纷纷上书朝廷，建议按照西方强国的军制训练新式军队，以便维持王朝统治，清廷采纳此议，责成张之洞于江宁（南京）编练“自强军”，是为南方新军鼻祖，次年清廷正式授权胡燏棻于天津马厂编练“定武军”，后移驻小站，即所谓的“小站新军”，不久之后，这支军队转由袁世凯训练，此后就一直掌握在他手中，奠定了袁世凯北洋军阀鼻祖的地位。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虽然后来和约签定，但全国局势动荡，清廷统治岌岌可危，为挽救颓势，清廷加快了新军编练脚步，一边大派留学生赴日本深造，提高军官素质，一边裁汰旧军，节省下来的军费用来扩编新军，打算在全国编练三十六镇（师）新军，总计近四十万人的常备军。

按照这一雄心勃勃的编练计划，安徽一省应编练新军一镇，但由于经费短拙，虽经几任巡抚努力，也只编练成一个混成协，是为暂编第三十一混成协，驻扎省垣安庆城内外，弹压地面。

一个月之前，清廷陆军部按照原定计划于安徽太湖（注）举行新军会操，以检验新军战斗力，熟悉南方作战环境和地形，进行会操的主力是南方两支新军部队，一支是由江苏新军第九镇混合若干新式步队编成的混成第九镇，另一支则是由湖北第二十一混成协及第八镇部分部队合编而成的混成第十一镇，除此之外，北洋新军也派部分部队和军官南下观操，作为演习所在地的东道主，安徽新军也派出少量部队前往演习地点合操。

（注：此太湖非彼太湖，而是安徽省辖下的太湖县，位于安徽西南部的长江北岸，离湖北省东界不远，在大别山南麓。）

不仅如此，安徽巡抚也陪同观操大臣一同前往太湖县，还带走了不少原驻省垣安庆的巡防营部队，如此一来，省垣防卫空虚，又赶上慈禧太后死去，革命形势大好，革命党人果断行动，组织安庆新军起义。

此次安庆新军起义的骨干除了光复会的成员之外，尚有少数岳王会、同盟会的革命者，具体负责指挥此次起义的是年轻的光复会干部熊成基，今日傍晚时分，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炮营队官（连长）已被众人推举为总司令，全权负责指挥起义。由于参加太湖秋操的江苏新军第九镇已得到新君即位的诏书，秋操（军事演习）已提前结束，第九镇即将开回江宁（南京）弹压地面，与之会操的湖北新军也将开回武昌，观操的安徽巡抚前几日已赶回省垣坐镇。现在时间紧迫，起义指挥部决定当晚提前起义，待攻下安庆城取得弹药补给之后，一鼓作气向东挺进，在秋操部队赶回之前直捣防守空虚的南京，造成轰动效应，使得天下群起响应，一举推翻满清。

按照起义计划，驻扎城外的炮营和马营起事之后，将首先攻取城北菱湖嘴的子弹库，取得步枪子弹，然后起义部队拖炮折返南下，进攻安庆城，待攻破城墙后，直趋城内火药库，补给炮弹和辎重。由于起义部队缺乏炮弹，而安庆是安徽省垣，城防坚固，又有大量旧军巡防队防守，弹械充足，不易正面强攻，因此，起义指挥部事先联络驻扎于城内的新军步兵营之一部，命岳王会干部、新军管带薛哲率队潜伏北城一带，伺机攻占北门，迎接城外起义部队进城。

现在，城外的新军已经如约发动，在内应的帮助下，兵不血刃的夺取了城外子弹库，并已整队集合，悄然开到城外潜伏，就等着城内步兵营的枪响了。

但事到临头，城内的起义指挥官薛哲却临阵动摇，当他率领缺乏子弹的部下开到北门时，发现城门守兵比往日增多了一倍，均是弹械充足的巡防队兵丁，城门上还架了一挺机关枪，见此情景，平素就胆小的薛哲信心顿时动摇，此时城门已闭，信息断绝，他不知城外起义部队是否已抵达城墙附近，所以始终未敢发出夺门信号。

如果在约定时间内城内部队无法举兵响应，那么城外的起义部队就只能强攻了。

时间与耐心就在薛哲的犹豫中一分一秒的流逝，正当这支步兵队的兵弁们失去勇气的时候，赵北却从街边的房檐滚落在街面上，然后又将那只山寨手机扔了出去，不偏不倚，那只自爆的手机正好落进了五十多米外的城门洞里，将那紧闭的城门轰然炸碎，同时也将那些防守城门的巡防队兵丁吓得四散而逃，居住在附近的居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但都不敢出门探个究竟。

起义官兵蜷缩在街角，借着灯光将赵北扔手机的动作看得清楚，知道是这个没有辫子的年轻人扔出“炸弹”，炸开了城门，当然，由于他们蹲在街角，丝毫也看不到房顶上的情形，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赵北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跑来的，只知道，这是一个反清义士，而且，也和当年的徐锡麟一样，悍不畏死，一心以反清兴汉为己任，不然的话，不会随身携带一颗威力如此强悍的“炸弹”。

实际上，就在赵北扔出手机之前，他就已经暴露了，那阵悦耳的手机铃声不仅引起了躲在街角的起义士兵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防守城门的巡防队的注意，毕竟，他当时站立的地方距离城门很近，就在这条正对城门的街口，身旁是一间店铺，房檐下还挂着灯笼，在这寂静的夜里，那手机铃声可以传得很远，巡防队管带望见那街口站着一人，正打算派人过去查看，但还没走出几步，手机已飞了过来，将城门连同管带一同炸上了天。

无论是新军士兵还是巡防队兵丁，均未见识过如此猛烈的爆炸。那手机的爆炸威力实在惊人，不仅炸飞城门，而且还附带着炸塌了一段城墙，若非知道赵北是“自己人”的话，新军士兵恐怕也会一哄而散。

“滴滴答——————滴滴答——————”

“呜——————呜——————”

城外响起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号角声也同时响了起来，城门爆炸的景象也震撼了潜伏在城外的起义部队，以致于在爆炸过后整整半分钟，发起进攻的冲锋号才响了起来。

“啪！啪！”

“砰！砰！”

顿时，北门外枪声与呐喊声响成一片，子弹划过夜空的“嗖嗖”声不绝于耳，城外起义部队如约发起了进攻，片刻之后，城东门外的佯动部队也发起了攻击，与此同时，城外的几座建筑也被起义部队点燃，冲天大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安庆城顿时笼罩在一片惊恐中。

从没上过战场的赵北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了一跳，而那些接应城外部队的起义士兵们却兴奋起来。

“这光景，是城外的兵杀过来了！弟兄们，接应他们去！”

“薛管带，别等了，下令吧！薛管带！薛管带！……人哪儿去了？”

“姓薛的那小子跑了！”

“老子早就说过，那姓薛的是个软蛋！靠不住。当官的都靠不住！”

……

响应起义的步兵营官兵这才发现，他们的顶头上司薛哲不见了，没了起义指挥官，这一百多个起义士兵顿时失去了主心骨。

其实，薛哲在爆炸前就跑了，当赵北从房檐上滚到街面的时候，他就被吓了一跳，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潜伏队伍，而当手机铃声响起之后，薛哲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就崩溃了。他率领部下潜伏在距离城门咫尺之遥，早就心神不宁了，而那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在他听来不啻是霹雳一般，惊得他心神巨震，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巡防队会派人过来查看，而他们的藏身之处立刻就会暴露，所以，他想都没想，立刻顺着身后那条小巷逃走了，连马弁都没带，等城门炸上天时，他已远在几百步之外了。

“大家不要慌！”一名低级军官站了出来，抽出指挥刀，向前一劈，喊道：“薛哲跑了就跑了！咱们不要慌！那位民党的‘选锋’还在这里，既然他能炸开城门，那么也能带领咱们冲杀！大家都跟着‘选锋’走！”

于是，在这个军官的带领下，士兵们纷纷扛起步枪，取下临街店铺的灯笼，拥上前来，众星供月一般将赵北团团围住。

此时的赵北已站起身，那低级军官走到面前，向他持刀立正敬礼。

“安徽新军暂编三十一混成协六十二标二营前队全体兵弁集合！请‘选锋’下令，攻占城门，接应城外起义部队！”

赵北懵懵懂懂的望了望对方，扫了眼这些扛着步枪的大兵，灯笼的光亮下，每一张脸都紧绷着，上面写满了“坚毅”、“果决”，目光中都带着火一样的灼热。

“1908年”、“安庆城”、“安徽新军”、“起义部队”诸多字眼撞击着赵北的记忆，模模糊糊中，他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想起来了！”赵北猛的抬起头，他想起这是怎么回事了。作为一个伪历史迷兼伪军事迷，他对清末的新军历史并不算陌生，实际上，就在穿越前几天，他还刚刚买了本关于清末新军研究的书，所以，现在这军官几句话便使他想起了历史上那小有名气的“安庆马炮营起义”。

之所以有名气，是因为这是革命党人策划的第一次新军起义，从此之后，革命党人进一步坚定了策动新军的信念，由联络会党转而投身军伍，“武昌起义”中的不少革命军官都是在此后投笔从戎的，可以说，正是安庆新军起义启发和鼓励了他们，让他们意识到，新军才是推翻清朝的中坚力量，于是，短短三年之后，满清王朝便在湖北新军起义士兵的枪炮声中轰然倒塌；之所以说这次起义是“小有名气”，则是因为此次起义没有成功，所造成的轰动效应并不很大，以至于历史教科书中都是一笔带过，远没有导致“辛亥革命”的武昌新军起义那么有名，而且由于领导此次起义的是存在时间很短的光复会，不是大名鼎鼎的同盟会，所以很少为人注意，若非是历史军事迷，不会了解这段几乎被湮没的历史。

“安庆马炮营起义”之所以失败，就是败在强攻坚城之上，在缺乏炮弹的情况下，城外的攻城部队根本就进不了城，无法夺取城内弹药，而由于事先答应响应起义的城内新军步兵营临阵退缩，未能夺取城门，而是被军官带回了军营，这更进一步削弱了起义部队的力量，导致攻城失败，从而使城内清军得以从容应战，双方在城墙上下激战一日一夜，起义部队伤亡颇重，再加上弹药将尽，阵地又遭长江中的敌舰轰击，而且参加太湖秋操的清军部队也闻讯赶来，夹击起义军，最终导致起义功败垂成，起义部队只能向北退却，原本打算袭占庐州作为基地，但不料走到中途部队鼓噪，起义总司令熊成基被人打了黑枪，负伤连夜遁去，部队就此解体，等这些残兵败将开到庐州城下时，只剩下四十多人枪，不得已，只好就地解散，各奔前程了，其中的一些人就此落草为寇。

赵北清楚的记得这段历史，而且，从那名低级军官的话来判断，围着自己的这些士兵应该就是原打算响应城外起义的城内新军官兵，不知什么缘故，他们的指挥官跑了。

现在看来，因为那只山寨手机的缘故，历史的轨迹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偏转，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城门被炸成了碎片，巡防营也跑了，城外起义部队的进城通道已被打开，而这些响应起义的步兵营战士显然也没有因为高级军官的退缩而散去，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起义计划进行，所欠缺的，似乎只是一个指挥官而已。

一个指挥官，仅仅只是一个指挥官……有的时候，历史确实是需要那么一个关键人物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北恍然大悟，他拼命压抑住心头的冲动，总算是把那几句即将喊出的口号憋在了心里。

“山寨万岁！穿越万岁！新军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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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选锋军令

赵北又扫了眼这一百多个新军官兵，努力理清思路。

现在的形势很清楚，首先，他穿越了，而且没有辫子，在这样一个反清起义已经爆发的危急关头，一个没有辫子的男人在城里晃悠，将会非常危险，如果起义失败，城内的清军必然会大肆搜拣“乱党”，若是落进清军手里，必然是死路一条。

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员来说，没有辫子的男人就等于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辛亥革命时期的东北、南京等地就发生过这样的滥杀。

想通了这一点后，赵北立刻做出了抉择，那就是投身革命！无论如何，也要协助城外的起义部队杀进城来，保护自己这个“革命者”。

赵北咳嗽一声，绷紧脸部肌肉，举起右手，用力一挥，学着电影上的“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向官兵们喊道：“弟兄们！革命同志们！城门被我炸开，城墙倒塌，城外义军的入城道路已经打开，这里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了！现在，我们应该趁着混乱，在城内煽风点火，以革命的行动策应起义部队！我们必须立即向督抚衙门进攻！切断清军通信，活捉，或者是击毙伪清官吏！只要摧毁敌人的指挥中枢，城内的敌军必然阵脚大乱，那么安庆的光复就易如反掌了！”

这倒不是他胡说八道，根据历史的记载来看，这位坐镇城中的安徽巡抚颇有些能耐，能够在乍变突起之时临危不乱，许下重赏笼络城内新旧营兵，从而掌握了一支甘为其效死作战的反动军队，正是靠着这支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武装，才得以从容守城，发动猖狂反扑，最终只用了两日一夜便绞杀了革命。

“二营前队全体官兵听候‘选锋’军令！”那低级军官继续持刀敬礼。“标下吴振汉！现任一排二棚正目（班长）！”

“啪！啪！”

“嗖——————嗖——————”

枪声从城内传来，将吴振汉的声音压了下去。城内的清军终于开始醒悟过来，不过从那凌乱的枪声来判断，清军显然还未弄明白哪里才是主攻方向，但只要再等上片刻，他们就能判明起义军的攻击阵地所在。

必须立刻动手，抢在清军组织巷战和反扑之前彻底打乱城内的部署！

“所有地军官都站到我面前来！”赵北喊道。从吴振汉手中接过那把寒光闪闪地指挥刀。拿在右手。用左手拉了拉皱巴巴地休闲装。将指挥刀放在腿上蹭了蹭。然后将刀高举过头。

“一排一棚正目陈铁山出列！”

“二排一棚正目田劲夫出列！”

……

随着吴振汉地点名。七个低级军官站了出来。昂首挺胸地站在赵北面前。灯笼地光亮下。他们那坚毅地面孔分外清晰。

没有一个高级军官。连排长都没有。对于那些高官厚禄、养尊处优地高级军官来说。干革命确实是赔本买卖。只有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才有可能成为革命地中坚力量。

“满清无道，天怒人怨。为中华计，为黎民计，必须革掉满清的命！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革命军的一员了，而我，就是你们的上司！我叫赵北。”赵北慷慨激昂的说道，说实在的，对于自己这么快就适应了穿越者的身份，并且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谨尊赵帅军令！”众人齐声高喊。

“吴振汉！”

“标下在！”

“我任命你代理一排排长！”

“遵令！”

“陈铁山！”

“标下在！”

“我任命你代理二排排长！”

“遵令！”

……

很快，这支起义部队就调整好了编制，几乎人人官升一级，士气更旺，斗志昂扬。

“吴振汉，我军弹药是否充足？多少步枪？”赵北问道，抬头扫了眼，发现几个士兵空着两手。

“步枪一百杆，但每人只有两板子弹！另有五十多颗土炸弹！十五把军刀，其中一半还未开刃。”吴振汉回答。

“城内是否还有其它新军部队？”

“除本队之外，尚有六十二标第二营中队、后队两队，六十二标第三营后队一队，此外还有工程队一队，军乐队半队，合计六百余人！”

“驻地在哪儿？”赵北微感失望，敌我力量对比确实太悬殊了，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需知，“辛亥革命”初起之时，发动进攻的部队也仅仅只有两千人，若不是武昌城内几百人起兵响应，并占领了军械库，武昌起义也不会成功。

革命就是冒险！

“驻地离此不远。不过，枪弹不足，而且，六十二标统带（团长）樊卫棠坐镇营中，此人一向甘为伪清鹰犬，有他弹压，恐怕……”

“干革命就不能瞻前顾后！现在听我命令，全体都有，整队！”赵北将指挥刀向前一压。

“一排列队！”

“二排列队！”

……

在赵北的指挥下，这支起义部队迅速整队完毕。

吴振汉走到赵北面前，敬了个礼，将头上的军帽取下，递到赵北手中。

“请赵帅下令！”

赵北将军帽戴在头上，虽然休闲装、牛仔裤配军帽的模样有些怪异，但此时却是顾不了这许多了，当下将指挥刀向街道尽头一挥，跟着迅速挪回，扛在肩上，呵道：“二排留下，守在这里接应入城起义部队，其余的人跟我走。全体都有，向后转！出发！目标，新军营房！敢挡路者，杀无赦！”

伴着炒豆般的枪声，这支小小的起义部队调头向新军营房快速开进，一路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很顺利的抵达了城内的新军营房。

此时，新军营房已是一片混乱，赤手空拳的新军士兵涌到校场，群情汹汹。由于光复会的努力，安徽新军中秘密加入民党、或同情革命的士兵接近两千人，已占第三十一混成协总兵数的五成，无论是驻扎城外的部队还是驻扎城内的部队，均与民党暗通款曲已久，只是由于驻扎城内，官府盯得太紧，再加上城内主持起义的主官首鼠两端，导致这些新军士兵未能及时响应起义，此时听到城外枪响，心知反清大事已起，不约而同走出营房，聚集在校场议论纷纷，不知该何去何从。

“嗖——————嗖——————”

城外飞来的子弹头拖着长长的尾音划过夜空，就像猫儿爪一般，挠得人心里直痒痒，对于职业军人来说，再也没有什么声音能比这子弹破空声更让他们兴奋的了。

一些子弹头飞到校场上空，已失去力量，从空中落下，砸在房顶树梢，无力的掉落在地，士兵们将之捡在手中，那烫手的弹头皮让人更加激动、兴奋。

“同去！同去！”

“反了！反了！”

这是许多人心里想喊的话，但终究没有几个人敢喊出声，因为第六十二标的标统樊卫棠已带着全副武装的戈什哈站在了校场的校阅台上，提在戈什哈手里的那几盏气死风灯将他那张阴沉的脸照得煞白，在这种时候，士兵们任何出轨的举动就将被他视为大逆不道，王命旗刚刚已由巡抚大人派中军飞驰送来，此刻就供在樊卫棠身边的方桌上，中军传来的抚令说得很清楚：“胆敢谋乱者，无论官弁士卒，杀无赦！”

在巡抚大人心里，新军终究不可靠，所以，当听到枪声后，第一个被重点关注的便是新军兵营，本来这道抚令是下给三十一混成协统带官（旅长）顾忠深的，但一时找不到那位顾协统的人，所以只好让樊卫棠弹压。

“樊大人，你的兵可不怎么老实啊。”巡抚的中军站在王命旗旁，挥舞着手里的马鞭，阴阳怪气的对樊卫棠说道。“还是先提几个出来杀了，震慑一下为好。不然，万一鼓噪起来，就算你我逃得了性命，却也逃不过那皇恩浩荡。现在王命旗牌在手，管带以下官弁任你杀，抚台大人的维护之心，你可要体谅得啊。”

“他们手中无枪，必不敢造次。中军放心好了。”樊卫棠狠狠的将那两颗匆忙中扣错的军服扣子解开，扭过头去，望了那几个站在身后的管带和队官一眼，心里却颇为后悔，平时他很少管束部下，部队的训练都委托给二营管带兼督练官薛哲，但现在这种时候，不仅薛哲不见了踪影，就连二营前队也不知去向，或许真如中军所说，那薛哲是把队伍拉出营造反去了，万一真是这样，到时候一个“管束不力”的罪名压下来，他樊卫棠这辈子的皇粮算是吃到头了。

“巡抚大人马上就来安抚弹压，你可要拿捏准了。是‘将功折罪’，还是‘罪加一等’，就看你自己的了。”中军又提醒了一遍。

“劳烦中军惦记。樊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此危急局面，樊某必不敢拿项上人头耍着玩。有我在此坐镇，这些兵丁们断断鼓噪不起来。”樊卫棠拍着胸脯说道。

但他话音刚落，黑暗中却炸起一声暴呵：

“弟兄们！满清无道，祸国殃民！军头们又不拿咱们当人看！旗人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有功不赏，小过必罚，真是岂有此理！咱们反了啊！五万义军已在城外，安庆光复就在今日！”

“谁？谁在乱喊？谁敢造次？”中军抢在樊卫棠前头大声呵斥，跨前一步，抽出了手枪。

“开火！”

回答中军的是一阵步枪齐射。

“啪！啪！啪！……啪！啪！啪！”

耀眼的枪口焰在距离校阅台不到百步的地方闪起，不待枪声沉寂，又是一阵轰鸣，枪栓拉得“哗啦哗啦”，铜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撞击声。

枪响人倒，那校阅台上的几盏气死风灯成了最好的目标指引，近百颗子弹头呼啸着飞过去，将那些提着灯的戈什哈打成了马蜂窝，烂肉一般倒了下去，而那供在方桌上的王命旗也被子弹打成了碎片，旋转着飞上半空。

同时被打倒的还有那些军官，以及巡抚派来的几名朝廷命官。

衣服的碎片和人的血肉以及脑浆在校阅台上飞舞，灯光下远远望去，那里似乎就像是起了一阵血色的雾。

巡抚派来的中军被一颗8毫米的步枪子弹掀飞了天灵盖，在倒下之前，又被几颗同样口径的子弹穿了几个透明窟窿，虽然来不及抬起手枪反击，但是肌肉的痉挛还是使那具失去半个脑袋的尸体扣动了扳机，一颗手枪子弹飞出，打穿了樊卫棠的左脚。

这颗子弹或许救了标统大人的性命，中弹之后的樊卫棠立刻倒了下去，否则的话，第二阵齐射时的那颗步枪子弹打中的就不是他的肩膀了。

连中两枪，樊卫棠伤势不轻，但求生的本能仍驱使他保持着清醒，挣扎着滚下校阅台，在两名幸存的戈什哈的帮助下摸黑逃出了校场。

“反了！反了！”

“革命！革命！”

校场内的士兵们原本也被这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得不轻，少数人还趁乱溜走了，但当他们发现射击的目标是台上的那些官员们的时候，便呐喊、欢呼起来。

“都不要乱！各部队按建制在台前列队！”黑暗中有人大喊了一声。几个扛着步枪、臂扎白布的士兵匆匆奔上校阅台，向那几个还没咽气的戈什哈补了几枪，缴了他们的枪，随后将那几盏尚未熄灭的气死风灯提了下来。

赵北从士兵手里接过一盏灯和那个中军的左轮手枪，快步走上校阅台，在几名士兵的保护下伫立在台上。

“我叫赵北，是个革命者。将士们！满清气数已尽，现在正是革命的大好时候！城外的同志们正在攻城！而我们，要在城内响应他们！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你们愿意跟着我革命吗？”

“愿意！”

“你们怕死吗？”

“不怕！”

赵北摆弄着手枪，将其举过头顶，冲着天空“啪啪”开了两枪，喊道：“革命就在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不成功，便成仁！”

见士兵们的情绪已被调动起来，赵北趁热打铁，开始发布命令。

“现在，本部队正式宣布起义！为便于攻击，我将部队分为第一、第二两个梯队！第二营前、后两队编为第一梯队，第三营后队与第二营中队以及工程队、军乐队合编为第二梯队！由于原标统已逃遁，现在由我暂充六十二标统带，兼领第一梯队队长，吴振汉任第二营管带，兼领第二梯队队长！第一梯队由我率领，进攻抚台衙门，歼灭敌军指挥中枢，第二梯队由吴振汉率领，进攻火药库，夺取那里的武器弹药！中华复兴在此一战，愿诸君同仇敌忾！奋勇向前，尽歼强敌！”

“奋勇向前，尽歼强敌！奋勇向前，尽歼强敌！”

在震天响的口号声中，这支人数不多但却士气高涨的起义部队整队开出了兵营，虽然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空着两手，或仅仅提着没开刃的军刀，但是谁也不可否认，在这种近乎痴狂的情绪下，他们的战斗潜力将得到全面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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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省垣激战

由于巡抚派中军前来送王命旗牌的同时，已命人将储存在兵营里的枪械弹药尽数转往城东火药库，所以，除了从樊卫棠的戈什哈手里缴获的那十五杆日造步枪和两千多颗子弹之外，这支起义部队并未得到任何军火补给，目前的首要任务便是攻占城东的火药库，以便夺取械弹。为了保证第二梯队顺利完成夺库任务，赵北将一半的步枪都分给了吴振汉率领的第二梯队，由于战斗已经打响，可以肯定的是火药库那里的防卫一定已得到了加强，第二梯队很可能面临着一场真正的恶战。

至于赵北率领的第一梯队，任务也不轻松，抚台衙门是城内的官衙重地，平时就官禁森严，战时更是防卫的重点，赵北甚至已拿定主意，万一强攻不成，便纵火烧街，即便牵连民居，也在所不惜，无论如何，也要使城内清军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现在的起义已经进行到紧要关头，为了革命成功，妇人之仁是要不得的，何况，革命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暴力行为，在这上头，没有任何道德可言，也没有时间让赵北考虑道德问题。

赵北与吴振汉出了兵营后便分头行动，顺着街道快速扑向各自的目标，沿途若是遇到电线杆和电线，无论是否是电报线、电话线，一律掐断，断绝清军的指挥联络。为了防止黑暗中误伤，所有的起义官兵均在左臂绑上了白布，赵北也换上了一身士兵的军装，威风凛凛的提着指挥刀率队搜索前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遭遇战，第一梯队专走背街小巷，而且还派出两个熟悉街道情况的士兵在前头充当尖兵，引导部队前进，路过一家洋油铺时，赵北命令士兵砸开铺门，征用了二十桶洋油，以做纵火烧街之用。

在征用洋油时，那油铺的掌柜没有发表任何抗议。枪响之后，全城的百姓几乎都知道可能发生了兵变，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根本就不敢出来探个究竟，当赵北领着兵闯进油铺时，那掌柜还以为是乱兵入室胡作非为，差点逼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上了吊，好在这群“乱兵”不杀不奸，只是提了洋油就走，赵北甚至还命人留下一张“征用凭条”，见这群“乱兵”丝毫也没骚扰女眷，那油铺掌柜这才松了口气，将那已拴好的绳索解了下来，重新关好铺门。

“征用洋油二十桶，凭条领酬。革命军政府，赵。”

看着那张简单的征用凭条，以及凭条上的那个鬼画符般的花押，油铺掌柜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这兵抢东西还带留证据的？真是奇了怪了。”

对于油铺掌柜的疑问，赵北自然没心思关心，不过刚才画押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了一件事——————他不会写繁体汉字。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作为一个高级军官，不识字是不行的，所以，在向巡抚衙门开进的路上，赵北就已下定决心，等革命成功后，他马上就去街上买一本《康熙字典》，照着学写字。

不过赵北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扔到了脑后，就在他们跑过一处岔路口的时候，一队巡防营的兵丁从另外一条小巷开了过来，于是，一场遭遇战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啪！啪！”

“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

双方急忙后退。各踞一条街道。依托那低矮地民房猛烈交火。赵北也趁机将那左轮手枪打得连珠响。在这种时候。如果不过上一把枪瘾地话。那么对于一个伪军事迷来说。实在是愧对穿越。

子弹带着啸叫横飞。或是打在对面地房顶瓦片上。或是高高掠过人头。没入黑暗之中。在枪声中。不断有人惨叫着跌下房顶。然后又有不怕死地人踩着同伴地肩膀爬上屋顶。继续向敌人猛烈开火。

“镇定、沉着！节省子弹！敌人是虚弱地！革命必胜！”赵北提着手枪。在房屋后来回逡巡。鼓舞着士气。

但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关头，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子弹说话！

赵北对自己临危不惧的勇气非常惊讶，虽然刚开始时还有些胆战心惊，但当看到他的手下士兵满脸是血的从屋顶摔下、另一个士兵又攀上房顶之后，便将这淡淡的怯懦丢得无影无踪，在枪口焰的闪烁中，他镇定自若的指挥部下射击，试图压制住对方火力。

巡防队弹药充足，还有一挺机关枪，当他们将那挺机关枪架上房顶之后，便在对射中迅速占据上风，双方交火不过两分钟，起义军便被对方火力完全压制住了，机关枪的攒射下，房顶瓦片横飞，起义战士被打得抬不起头来，一度发生动摇。

紧要关头，赵北一声令下，两颗用香烟罐改装而成的土炸弹被点燃，然后当做撒手锏扔了过去。这是光复会特制的土炸弹，千里迢迢从外地带来，里头装的是黄色炸药，威力巨大，落在对方占据的街道上，“轰隆轰隆”，两声巨响，挤在一起的巡防队兵丁顿时躺下一片，没倒下的人也为之气夺，接着又是两颗炸弹过去，一颗正好落在房顶炸开，机关枪立刻哑了，巡防队士气随即崩溃，在勉强支撑了片刻之后，还活着的人便顺着来路向后退却，起义部队趁胜追击，呐喊、放枪、扔弹，一口气追出两条街，歼敌近百，缴获步枪一百五十杆，机关枪一挺，子弹数箱，还缴获了八抬官轿一顶。

初战告捷，起义部队士气更旺！

除此之外，还捉了几个俘虏，仓促审问之下，这才得知，这队巡防营兵竟是护卫安徽巡抚朱家保的。那位朱大人原打算前往城内新军驻地安抚弹压、威逼利诱，但没想到官轿走到这里却迎头撞上了第一梯队，双方开打之后不久，朱巡抚便被那炒豆般的枪声吓破了胆，连官轿也不要了，当下便脱了官袍，由几个亲信戈什哈护送着逃离战场。

赵北扔了指挥刀，将手枪交给一名军官，顺手抄起一杆日造“金钩步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将士们，革命同志们！衙门就在眼前，让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它！抬上机关枪，跟我冲！”

言毕，赵北左手提枪，右手拿着一颗土炸弹，高呼一声，带领得胜的起义士兵走上大道，抬着马克沁机关枪，呐喊着冲向巡抚衙门。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四散而逃的百姓，刚才激战之时，百姓躲在床下，被那掠过房顶的子弹啸叫声吓得瑟瑟发抖，此时枪声一落，便弃家而逃。

“往南边跑！街坊们，往南边跑！”

此时无法安置难民，赵北只能尽量让百姓向城南跑，按照他的历史经验，安庆城内的主战场很可能位于城北和城东一带。

“架上机关枪，朝衙门那边打！”赵北很快带着队伍赶到衙门街，指挥士兵将机关枪架上屋顶。

此处距离巡抚衙门已是咫尺之遥，街道两边满是官衙，乱哄哄的巡防队兵丁正在街上架设街垒。

“将士们！狠狠的打！”赵北端起步枪，“啪”的一枪，向那些举着火把的旧军兵丁开火。

“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

起义部队奋勇冲杀，在机关枪和炸弹的掩护下，很快攻破了两道街垒，巡防队如同炸了圈的羊群，四散而逃。

赵北将士兵分成两队，有枪的占据有利地形，依托街垒、房顶，向着巡抚衙门猛烈开火，压制巡防队火力，没枪的士兵就去放火，除此之外，还分出部分人，带着缴获的部分枪弹，赶往火药库一带支援第二梯队。

起义士兵满街泼油，先后点燃了臬司衙门、官钱局、督练营务处等官衙，整条街很快便大火熊熊。

火光中，那躲在阴暗处的巡抚衙门被映得一清二楚，为起义士兵指引着方位，子弹带着尖利的啸叫声扑向那座象征着皇权与官威的漆黑建筑，将它打得体无完肤，官府的权威与尊严，就在这冲天的火光与密集的枪声中迅速瓦解冰消。

“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

“轰隆！轰隆！”

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与从城外传来的枪炮声交织成一曲壮烈的进行曲。

“为了新中华！狠狠的打！”赵北身先士卒，趴在房顶上指挥机关枪，时不时还扔出一颗土炸弹，在他的勇气激励下，起义战士越战越勇。

守卫官衙的巡防队被起义军的攻势吓破了胆，这些丘八们不仅被这近在咫尺的攻击打得昏头昏脑，更被那四面八方传来的枪炮声惊得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部队参加了起义。眼看着那街上的火头一步一步向着巡抚衙门逼近，这些旧军的兵丁们彻底失去了顽抗的勇气，在一片混乱中纷纷抢出衙门，扔掉了他们随身的所有东西，抱着头在火光中四下乱窜，一些人倒在了弹雨中，另一些人终于摸准了方向，逃出了生天，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衙门里的枪声就完全停止了。

从城内各处来援的清军望见抚台衙门附近那冲天的火光，立刻止住了脚步，虽然在督战队的刺刀下勉强发动了一次反攻，但很快就被起义军打退，然后，也像那些惊惶失措的同袍们一样，拖枪曳炮，向着那相对平静的城南遁去。

城市的中心地带已被攻占，敌军的指挥中枢已被摧毁，对于起义战士们来说，胜利已经遥遥在望。

居住在几条街外的百姓眼见着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生怕火势蔓延，于是纷纷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在本能的驱使下，在那满城的枪炮声和呐喊声中向城南逃去。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

太平年间百姓活着不易，乱世之中更是命如草芥，但身逢乱世，指望别人却也无从更改这种辗转流离的命运，唯有投身革命，早日终结这个乱世，“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结果如何，终究没在世上白走一回。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一些无牵无挂的穷汉扛着木棒、拎着砖头也加入了对溃逃清军的邀击，虽然战果不大，但却进一步搅乱了清军的军心，一时之间，安庆城里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枪炮声。

“就让我来终结这个乱世吧！”

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官衙，赵北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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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城第一功臣

枪炮声还在继续，但已稀疏了许多，城内城外火光冲天，安庆城里一片末世景象。

公元1908年11月19日深夜，经过半夜激战，在城内起义者的协助下，驻扎城外的安徽新军第三十一混成协起义部队以及来援的会党武装共三千余人终于攻进安庆城，占领了城内火药库，架炮猛轰旧军营垒，将数倍于己的守城清军全部击退，赶出城去，并与城内起义部队胜利会师于巡抚衙门。

伴着冲天火光，在革命军的炮声中，安庆城宣布光复！

历史，已在这一刻改写！

就在起义总司令熊成基与手下参谋们商议追击清军的作战计划时，起义部队第六十二标代理统带赵北却领着自己的部下，忙着在街道上捡拾步枪和子弹。

这些枪弹是巡防队的败兵们逃走时丢弃的，整箱整盒，沿着城内几条主干道扔得满街都是，这引起了一些青皮游棍的觊觎，当城内的枪声稀落之后，这些人便倾巢而出，试图哄抢枪弹，其中的一些人在得到武器之后，劣根性便立即暴露出来，沿街挨个抢劫商铺，店主若是稍有反抗，便被立毙枪下，更可气的是，这些人混水摸鱼，竟然自称“起义战士”，严重败坏了起义军名声，并导致城内人心惶惶。

对于这些篡夺革命果实的无赖，赵北铁面无情，派出手下，以棚、排为单位，沿着几条主要街道搜索攻击，凡是不穿军装却手持枪械的人，立将其缴械，胆敢违抗者一律枪决！

经过两个小时弹压，赵北的部队已击毙武装无赖两百余人，收缴枪支五百余杆，子弹数十万颗，大炮两门，并与城外开来的起义部队密切合作，成功的结束了城内的无政府状态，在革命的烈火硝烟中，“中华光复军革命军政府”宣告成立，军政府各级主官的委任状也立即印发下去。

当吴振汉手拿委任状找到赵北时，这名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穿越者已是满脸疲惫，但那硝烟熏黑的脸上，却像战士们一样带着微笑。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委任状，颇感惊讶。指挥起义时，他倒没怎么想过升官发财，何况，领导起义的不止熊成基一人，仅来自于民党方面的“联络员”、“运动员”就不下五六个，再加上那些官瘾十足的江湖会党首领，即使革命成功，这官恐怕也轮不到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做。

“还不是因为你那颗炸弹？”吴振汉微笑道。“你扔炸弹之前，起义军已在城外潜伏了半刻钟，眼见着内应没有夺门，熊司令心急如焚，正犹豫着是否下令强攻，那城门却被炸上了天，我军士气顿时一振。熊司令可是亲口说了，这叫‘一弹定乾坤’！若非是你扔出的那颗炸弹，能不能进城还两说呢。”

一想起那颗差点炸飞自己地“手机炸弹”。赵北就有些后怕。当下收敛了嘴角地微笑。将那委任状再看一遍。问道：“你把我扔炸弹地事告诉了熊司令？其他人对这个任命没什么意见？”

“我在火药库就将此事原原本本告之了熊司令和一班官弁。他们都说这是天助神佑。若非如此。此次起事只怕功败垂成。所以。熊司令一提任命。其他人都没什么话说。毕竟你是破城第一功臣。只有几个会党首领不服。他们说你杀了他们地部下。无以号令义军。”吴振汉说道。

“哦？那些抢劫地无赖里果然有会党地人！”赵北微微摇头。刚才他就听部下来报。说有几个抢劫商铺地无赖被抓后拒不缴械。自称是城外会党“义军”。士兵们自然不会客气。一通排枪过去。顿时躺倒一片。现在看来。那几人或许真是与城外部队一同进城地会党武装。

“不止如此。那些会党还说你来历不明。要熊司令仔细查查。可熊司令将手一挥。说道‘既是反清。便是同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若无你率兵冲杀。斩断电杆。城内清军又怎会转眼崩溃？结果。那些人也就无话可说。现在义军编了左中右三路。熊司令自任中路翼长。段芝萱任右翼翼长。咱们六十二标编为左翼。你做翼长。”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唯有奋勇作战。早日克复全省。进规中原！”赵北收起委任状。做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地模样。为这些年轻革命者地坦率而感动。同时也为他们在政治上地天真而惋惜。

在“辛亥革命”中。年轻地革命者中仍不缺乏政治上地天真派。他们中地一些人抱着“功成身退”地思想参加革命。革命一成。立刻退隐。而另一些人则用自己地一腔热血乃至生命。为那些一心钻营地晚清政客们铺平了往上爬地道路。也为以后地军阀混战打下了埋伏。如果这些革命者们能够在政治上更加成熟一点。中国地近代历史或许真地能够改写。

当然，并非所有的革命者都是单纯幼稚的，部分人利用革命大势，成功的将自己推上高位，然后，也投身于军阀混战之中，不过，那时的他们，已不再是革命者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其土壤更适合滋养军阀，而不是纯粹的革命者。

“既然我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么，就让我来改变这一切吧。”赵北心道。

从士兵手里接过马灯，赵北领着吴振汉走进一间已被洗劫一空的丝绸铺里，指着那满屋的枪支弹药，说道：“如果我们立即扩军，靠着这些捡来的枪械弹药，至少可以再扩充几百人，而且，我们还捡了两门大炮，虽是旧炮，但还算完整，炮弹也有那么两三百颗。”

“熊司令的意思，咱们要在天亮之前，将部队扩充至两万人。火药库里一共清点出两万余杆各式快枪，军械是够用的，只是人不够，加上陆续进城的会党，眼下我们也仅仅只有五千多人。”吴振汉皱了皱眉。

“会党不可靠，城里的青皮游棍更不可恃。兵贵精，不贵多。现在虽然攻克安庆，但敌众我寡，安庆又紧邻长江，江上炮舰来往便利，若以舰上大炮轰城，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依我看，我们现在最好的战略不是固守城市，而是带着军械弹药撤出城去！直捣防守空虚的皖北，或是向西转移，那里山多林密，民风彪悍，在那里或许可以开创局面，哪里民生疾苦，我们就去哪里。”赵北说道。

“去钻山沟？恐怕不妥。熊司令的意思，这两万人要分出三路。歼灭城外的清军败兵之后，我军一路北攻集贤关，切断江苏第九镇新军归路，策动他们起义，并掩护另一路出击江宁的部队，而熊司令本人则坐镇城中，谋划全局。如此算来，恐怕这两万人亦是不够用。”

“当然不够用！虽然江苏新军第九镇现在太湖参加秋操，但并不代表江宁城防空虚，别忘了，江宁城里除了新军，还有巡防营，而在蒲口，还有伪清的万余江防军，这些军队是无法策动的，他们距离江宁咫尺之遥，将是我军大敌。”赵北微感不妙，如今城内兵少，连守城都未必守得住，居然还想分兵南下进攻南京，革命党人的急功近利思想果然是太严重了。

历史上的“安庆马炮营起义”没有成功，所以预定的进攻南京计划没有实施，但是现在情况发生改变，由于赵北的介入，此次起义至少获得了部分成功，历史发生了改变，如果此时起义指挥部坚持进攻南京的计划，那么，即使没有历史经验可以总结，赵北也能预见到必然的失败。

问题不仅仅在于沿途的各路清军围剿部队，更在于起义军缺乏船只。安庆紧邻长江，位于南京上游，相距几百里，最好的运兵方式就是船运，如果徒步行走的话，至少需要五六天时间才能赶到南京城下，而到那时，恐怕南京城已是戒备森严，攻无可攻了，毕竟，这个时代有个新鲜玩意，叫做“无线电报”，起义军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沿途清军汇总起来，判断出主攻方向绝对不是难事。

安庆位于长江北岸，本是长江下游重要商埠，也是控扼长江航道的战略要地，由于雄据南京上游，所以若想攻取南京，必先攻取安庆，太平天国时期，围绕着这个重要据点的控制权，太平军与湘军爆发了数次惨烈的战役，可谓“杀人盈城”。战乱结束后，安庆方圆百里已是廖无人烟，后来随着外来人口的聚集，这座城市渐渐恢复了一丝元气，凭借中国人的勤劳与便利的交通条件，再次成为长江下游客商辐辏、帆樯林立的热闹商埠。这里沿岸一带原本停泊着许多大小船只，用来运送兵员最为合适，但是，由于城内巡防营被打退时，都是由南门出城，他们将沿江船只劫夺一空，抢不走的便付之一炬，江边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直到现在还没熄灭，所以，起义军不可能再通过船只进行调动。

当得知江边船只被烧尽后，赵北就知道，攻击南京的计划是绝对不能再实施的了，而困守孤城更不足取。在赵北看来，民党选择的起义时机很不恰当，和原本应该在三年后爆发的“辛亥革命”比较起来，此次安庆起义存在着三个先天不足：

首先，辛亥革命爆发前夕，由于农业歉收，以及随之而来的粮价飞涨，湖南、湖北、安徽等地爆发了多次民变，民党、会党均参与其中，新军中的部分部队被清廷派去弹压民变，出身穷苦的普通士兵亲眼目睹了朝廷的腐朽，对民间疾苦感同身受，这就为革命的全面爆发准备了舆论和民心，武昌革命军枪声一响，顿时一呼百应。而这，正是安庆起义所不具备的先天条件之一，现在虽说不上风调雨顺，但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均未被朝廷逼到绝路，只要有口饭吃，很少有人会提着脑袋造反，想要天下一呼百应，百姓望风影从，似乎有些强人所难。

其次，辛亥革命之所以由新军发动，并得到多数清军响应，一半是因为民党的煽动，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军饷的降低以及无故的拖欠，不唯湖北军队如此，便是其它省份的军队，无论是新军还是旧军，也多半面临着军饷拖欠的问题，那时的清朝财政，实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与其说辛亥革命是一场革新的起义，不如说是一场因闹饷而激起的兵变，至少在前期是如此。这也正是安庆起义所欠缺的，至少在安庆城里，军饷的发放还是足额的，这从参加起义的军队人数就可得到佐证，暂编第三十一混成协官兵总数为四千四百余人，主动参加革命的只有两千人左右，以巡防营为首的旧军几乎没有成建制倒向革命的，至少在旧军士兵看来，朝廷还没到“天怒人怨”的时候。

最后，辛亥革命之所以在爆发后迅速由一场兵变演变为波及各省的全面革命，完全是因为曾对朝廷寄予厚望的“立宪派”调转了枪口。出于各种目的，不少封疆大吏也是立宪派的同情者和支持者，所以，当清廷那搞笑的“皇族内阁”成立之后，立宪派便已完全死心，转而开始与革命派取得某种默契，当发现朝廷已虚弱不堪时，便果断的参加了“革命”。这，正是安庆起义最大的先天不足，没有各省的纷起响应，单靠一省之力，很难撼动清朝统治根基，“后装枪时代无革命”，没有统治集团内部的分化瓦解，革命很难取得成功，现在的“立宪派”人士，正眼巴巴的等着朝廷施舍下一个“立宪议会”，至少目前来说，他们是不支持革命的，因为革命就意味着战乱，意味着旧秩序的崩溃，意味着利益蛋糕的重新划分，这不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所谓“时势造英雄”，顺时而动，才能事半功倍。

如果用一句教科书式的话来总结，那么现在的社会形势便是“革命时机尚未完全成熟”。

作为穿越者，赵北深信这一结论，而且也不打算与“大势”强行相抗，至少现在不行。革命从来都不是偶然的冲动，要想取得成功，需要长期谋划，缜密准备，而且，必须做好屡败屡战的准备。

“走，咱们去拜访一下熊司令。我有个建议，想跟他说说。”

赵北召集部下整队，留下些人看守军械，随即与吴振汉带着部队向巡抚衙门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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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找到了组织

当赵北来到巡抚衙门的时候，那条街上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由于官衙重地不许百姓居住，附近店铺又多是朝廷官员的产业，所以赵北放得这把大火并未连累百姓，在起义部队的奋力扑救下，大火很快熄灭，被火烧得焦黑的官衙残垣断壁，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有巡抚衙门未被火势波及。

满街都是打着火把的士兵，有的穿着军装，有的虽然没穿军装，却也在左臂绑上了白布条，他们是前来助战的安徽会党武装，主要来自哥老会和青帮，与新军士兵比起来，这些江湖好汉满身的匪气，而且都照着评话里的描述仔细打扮，人人头打英雄结，鬓插杨梅花，一些人的手里还提着酒肉，扛着崭新的洋枪满大街乱晃。

会党，具有浓厚帮会色彩的组织，这个时代，它既是草民百姓对抗强权势力的唯一手段，也是破坏底层社会秩序的猛虎，在后世，它通常被人称为“黑社会”。

在革命初起之时，这些会党武装或许可以促进革命势力向社会各个角落迅速蔓延，但当革命成功之后，他们所起的就只剩下破坏作用了。

这些会党武装分子的手里都还拿着银锞子，银子上也是焦黑一片，那正是赵北放的那把火的“功劳”，由于藩库和官钱局都被点燃，存放在库里的官银也被大火烧烤了一番，扑灭大火之后，起义军便将这些银子扒了出来，当做“光复饷”发给参加起义的士兵和民军，每人二十两，可谓丰厚之极，而这，恐怕也是部分新军士兵愿意参加起义的原因之一。

望着这些“民军”战士，赵北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也知道，革命的成功离不开这些人，但是，也正是由于这些三教九流的参与，才使革命阵营里良莠不齐，指挥混乱，而且，一旦吃了败仗，这些会党武装通常都会一哄而散，动摇军心，流散在社会上，又会成为土匪、盗贼的渊薮。

辛亥革命之前，革命党人为发动起义所筹集的资金中，多数都落进了会党分子的口袋里，这些人投身革命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挣钱、跑官，民族大义的口号不过就是挂在嘴上喊喊而已，未必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但不依靠这些人又不行，百姓麻木，毫无组织，只有会党才拥有反抗精神和实力，不少会党还扛着“反清复明”的大旗，是革命的天然同盟军。

赵北带着队伍来到巡抚衙门，见那衙门前的辕门已被推倒，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根两人高的旗杆，上头挂着面大旗，一直垂到地面，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都督熊。

旗帜是原巡抚衙门的帅旗，上面的绣金大字已被剃除，“大都督熊”这四个字却是用毛笔书写上去的，字体遒劲，墨迹尚未干透。

来的路上，赵北已向吴振汉打听清楚，就在他带领士兵在街上维持秩序的时候，起义指挥部已经通过决议，决定成立“大都督府”，拥戴总司令熊成基为“大都督”，等局势相对平静后，还要举行国民会议，正式议定国名、国体，并推举国家元首。

不过现在地局势还相当严峻。清军虽然已被赶出城去。但在清廷官员地指挥下。一些溃散地部队已开始集结。一部盘踞在城西门外。一部夺舟过江。已在长江南岸建立大营。与起义军隔江对峙。而那长江航道上。还不时传来一两声沉闷地汽笛声。是否是清军地炮舰。尚需等待天明之后侦察清楚。

面对危局。作为起义军总司令。熊成基马不停蹄。“大都督府”甫一成立。便带着部下和参谋们到各城门巡查去了。一来了解敌情。二来安抚士卒。招募民军。以迎击清军可能发动地反扑。

如此一来。赵北赶到巡抚衙门时。就扑了一个空。没有见着熊成基。只好在辕门外带着部队等候调遣。趁此时机。将本部队地“光复饷”尽数索来。亲手发给士兵。顺便与所有部下混了个脸儿熟。众人这才得以近距离端详他们地顶头上司、“破城第一功臣”。

军饷发放完毕。赵北在衙门口地石狮子旁坐下。与留守大都督府地几名参谋商议军情。这才得知。由于南城未及时攻占。城内清朝官员大多已随着部队逃出城外。而坐镇安庆地安徽巡抚朱家保也下落不明。一说死于乱军之中。一说逃往城北集贤关。诸多情报陆续汇总上来。但却茫无头绪。革命初起之时地混乱状态由此可见一斑。

半小时后。一队骑兵护卫着一名肩披大氅地年轻人来到衙门。身后除了新军士兵之外。还跟着一队手持水火棍地衙役。

“熊都督到！敬礼！”

哨官高喊一声，赵北这才得知，那年轻人就是此次起义的总司令、光复会会员熊成基，急忙也立正敬礼。

熊成基跳下战马，来到赵北面前，两个年轻人打量着对方，都对彼此的年轻感到诧异。

熊成基二十一岁，比赵北还年轻，而且面庞白净，斯斯文文，很难将他与“造反”联系到一起，如果不是吴振汉的引荐，赵北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就是赵北？”熊成基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参见大都督！”赵北敬礼道。

“刚才吴管带已向我讲述你炸开城门的壮举，你是个英雄，若无你在城内煽风点火，打乱清军部署，我军还真难以进城。我军炮队的炮弹都是没有信管的，多亏你随机应变，派吴管带抢占火药库。我叫熊成基，字味根，扬州人氏。”熊成基伸出手去。

赵北与之握了握手，说道：“熊都督过奖。我叫赵北，字……振华，湖广人氏。早年随家人游历欧洲，眼界有所开阔，心向革命，只是一直未能寻找到革命组织，此次回国就是为了推翻满清，救国救民。回来之后，才得知年前徐锡麟义士反清殉难，心中痛惜之极，遂决心用行动为徐义士报仇，托人向外国购来一颗威力巨大之炸弹，辗转来到安庆，预谋刺杀安徽巡抚，不料尚未行动，却恰好遇上贵军举事，于是临时改变计划，策应贵军，天黑前就潜伏于城门附近，因见贵军内应部队犹豫不决，遂果断出手，用那颗炸弹炸开了城门，不想起义将士们赞我勇猛，遂推举我暂代统帅，率领义军在城内冲杀，策应城外同志。”

这些“身世来历”都是赵北刚才编出来的，与其等着对方发问，倒不如坦率以告，免得有人疑神疑鬼，说他来历不明，影响团结。

“你那颗炸弹若是用来刺杀伪清巡抚，未免大才小用了。对了，你是如何知晓我们将发动起义的？”熊成基笑着摇了摇头。进城之前，他曾以为那城门是被薛哲领着部下炸开的，但进了城碰上吴振汉，这才得知全不是那么回事，若非赵北横插一杠子的话，那城门是休想打开，而且，若无赵北领着部下在城内左冲右杀，打乱了清军部署，城内的战斗也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因而对赵北感激之极，遂力排众议，任命赵北为起义军左翼翼长，以酬其功。

被熊成基随口一问，赵北心中暗暗警惕，眉头一皱，说道：“是听一些会党中人说的，开始的时候也不是完全相信，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你们真的发动了起义。熊司令，会党的口风不严，只怕早已走漏风声，不然，今晚清军为何突然加强了戒备？”

“此言甚是。不过，若无他们走漏风声，振华你又怎会潜伏在城门附近？我军又怎能轻易进城？”熊成基心情大好，此时也顾不上责备会党。

“可惜，跑了朱家保，也未抓住多少伪清官吏。”赵北叹息道。如果能够抓住一两个封疆大吏，然后像武昌起义部队那样逼着他们“反正”的话，或许也可以笼络一批骑墙派，实际上，辛亥革命时黎元洪的上台固然有革命者政治不成熟的一面，但确实也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当骑墙派们看到连一向反对革命的黎元洪也“投身”革命之后，便也投身革命洪流了。

有的时候，历史大势也是可以人为制造出来的，历史本来就是混沌理论的实践。

“我军兵力单薄，能攻下此城，已是侥天之幸了。那些满清昏官跑了就跑了，反正也跑不了多远，以后一个个抓来杀了便是。”熊成基向后挥了挥手。“将那些人带上来！”

士兵和衙役们枪打刀砍，押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清兵走了过来，那些清兵人人鼻青脸肿，辫子披散，被士兵们强摁着在抚衙前一溜儿跪下。

“行刑！”熊成基厌恶的闷哼一声。

枪响过后，地上便躺了十几具脑浆迸裂的尸体。

“这些人都是伪清前任巡抚恩铭的亲信戈什哈。去年伯荪殉难，这帮旗人狗奴才竟剜了伯荪的肝。现在，就用他们祭奠伯荪。”

熊成基的话解了赵北等人的惑。

“伯荪”就是徐锡麟的字，去年徐锡麟发动巡警学员起义，亲手打死安徽巡抚恩铭，事后被清兵生擒，恩铭的卫队恼怒他杀了自己的衣食主子，对其恨之入骨，遂剜出其肝下酒，此事轰动一时，鲁迅先生的短篇小说《药》就是以此事为原型创作的。这一历史，赵北也有些了解，只不过，史书上记载的是“摘心致祭”，而非剜肝下酒。

“振华，有无兴趣加入光复会？”熊成基问赵北。

“光复会？是革命组织吗？”赵北明知故问。

“实不相瞒，我便是光复会会员。光复会宗旨‘光复汉室，复我河山，以身许国，功成身退’，当然是革命组织，我们干的，便是革满清朝廷的命！”

“贵组织与同盟会是否是同一组织？在外国的时候，我听得最多的便是‘同盟会’这三个字。”赵北继续装傻。

熊成基沉吟片刻，苦笑道：“光复会曾并入过同盟会，但无奈两派分歧颇大，只好再分开来，虽未声明分裂，但现在是各干各的。同盟会的人是嘴皮子工夫，只会呆在国外叫别人卖命，自己却坐在会议室里拿着地图指指点点。”

对于同盟会与光复会的分歧，赵北是知道一些的，根据后世史学家研究，光复会的几位领导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帝王思想，他们的革命指的就是改朝换代，与同盟会主张的建立共和是不大一样的，另外，光复会是激烈的行动派，至少在前期，它的会员比同盟会的会员更注重身体力行，用实际行动实践革命，甚至不惜进行暗杀活动，其行事方式比同盟会在海外遥控会党起事更壮烈一些，许多光复会干部就是这样杀身成仁，这也是光复会力量始终未能发展壮大的原因之一。当然，后来的同盟会干部也纷纷回国，以身犯险，亲自参加起义，这里头不能不说是受到了光复会的影响，或者说是刺激。

熊成基握住赵北的手，说道：“振华兄，你是身体力行实践革命的壮士，应该加入我们光复会。”

赵北面带微笑，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既然味根兄抬爱，若是肯做我的介绍人，我便加入光复会。终于找到组织了！”

“好！好！我做你的介绍人！我马上就写信，向陶会长他们推荐你。”熊成基激动的说道。

命人将那些戈什哈的尸体拖走之后，熊成基邀请赵北进了由巡抚衙门改造而成的都督府，两人稍叙片刻，熊成基提笔写了封举荐信，向正在上海的光复会实际主持者陶成章推荐赵北，待信写完，赵北正欲谈起攻南京之事，起义指挥部各级主官却已纷纷领命赶来议事，一场军事会议就这么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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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先锋官

此次军事会议的主要议题有两个：其一，肃清城外清军作战计划；其二，下一步的攻略方向。

第一个议题很快取得一致意见，如果不尽快将盘踞在城外的清军肃清，安庆城随时都可能遭到水陆夹击，所以，必须尽快消灭或将那些清军赶过长江。但第二个议题却发生了严重分歧，以赵北为首的一派认为，目前缺少船只，长途奔袭江宁的计划已不可能实施，只有向北发展，尽量扩大革命影响，并立即成立“大汉军政府”，争取全省早日光复；但以会党为首，另一帮人却认为应该渡过长江，向江南发展，以便接应那里的江西、湖南、江苏的会党武装，壮大实力，然后东征，一举攻克江宁。

熊成基是同意赵北的意见的，虽然他并不赞同“钻山沟”的建议，但至少没有再坚持奔袭南京的计划，赵北以前的担心总算是放下了。

在赵北看来，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都必须尽快取得一致意见，不然，等清军的援军部队一到，就凭城内这点人马，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只有趁着敌军重兵包围圈尚未形成之前果断的跳出去，进行外线作战，才能保存革命实力。

革命的初起阶段，面对敌强我弱的态势，绝对不能困守孤城，只有流动作战，才有可能寻找到有利的战机，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发展壮大自己。

但遗憾的是，赵北的意见根本没人愿意接受，无论是北上派，还是南下派，都认为攻克坚城才是最好的革命手段。

北上派想占领庐州，由于清朝新军的招募原则是“土著守土”，安徽新军中的许多士兵和军官都是在民风彪悍的皖北招募的，乡土观念很浓，他们迫切的希望早日打回桑梓，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南下派则是着眼于江南的富庶，湖南的大米、江西的瓷器、江苏的工厂，都是令人垂涎的目标，无论是为自己考虑，还是为革命筹措经费，南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那江南的城市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也有那温柔娇嫩的美女，但如果不占领城市，这一切就都是白日梦。

除了这些理由之外，还有一点也是众人不得不顾虑的，那就是军心士气，如果未经恶战便放弃城市去钻山沟，会对军心士气造成严重打击。对此，赵北也不能不有所顾虑，所以也未坚持己见。

不过，北上派与南下派的分歧根本无法弥合，大都督熊成基亦是无奈，由于担心革命阵营分裂，缺少阅历的他只好将此议暂时搁置，先收拾了城外的清军再说。

根据指挥部的部署，起义军将分为两部，以赵北为首的左翼支队将留下守城，而熊成基将率领右翼和中翼支队出城作战，先消灭盘踞在城西之敌，然后转向北面，拿下要隘集贤关，扼住东西交往的通道，并派出少数湖北籍、江苏籍军官，秘密潜往太湖县境，与在那里举行秋操的江苏新军和湖北新军取得联系，策动两军响应起义，一旦得手，则立即回师安庆，三军会师，再谋下一步方略。

经过认真考虑，赵北主动请缨，推掉了守城的任务，却揽下了联络湖北、江苏新军的任务，因为在他看来，坚守孤城实在太过危险，弄不好会全军覆没，所以，与其困守安庆，倒不如带着一支小部队前往太湖县，策动那里的秋操部队响应起义，即使无法策动起义，也能全身而退，无论是打游击，还是逃亡，都比较方便。作为穿越者，他并不十分看好安庆起义的前途，只是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而已。

计议已定。立即连夜着手扩军。此时已顾不得甄别投军者背景。募兵处来者不拒。凡是愿意当兵吃粮地。只要能跑能跳。便招入军队。由于军饷与新军相同。均为每月四两五钱官银。而且预发半个月地军饷。因而报名投军者踊跃。贩夫走卒、船工水手、甚至青皮游棍纷纷换上军装。扎起白布。摇身一变。成了革命战士。不到天亮。从火药库夺取地两万杆洋枪便已分发完毕。尚有万余人赤手空拳。连军装也没有。这些人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只能留在城内。编入左翼支队以壮声势。由代理支队长段芝萱负责操练。协助守城。

拂晓。长江上传来隆隆炮声。因为拖带秋操部队而停泊在江面上地两艘清军炮舰已开始进行威慑性地炮击。虽然炮弹尚未落入城中。但是城内居民地恐慌却已加剧。由于起义军已封城。百姓们也无法出城躲避炮火。

城内起义部队立即动员。以架设在南城根下野战炮、山炮猛烈还击。迫使清军炮舰驶向南岸。

在这密集地炮声中。城内地大都督府门前彩旗飘扬。鼓乐喧天。身着军装、腰挂军刀、眼圈发黑地新军将领们簇拥着大都督熊成基走上临时搭建而成地点将台。

熊成基戎装马靴。精神抖擞。手持讨清檄文。站在台上。当着数百名军官和士民代表地面。历数满清无道之状：

“中华光复军革命军政府。大都督熊。奉军政府命！照得鞑虏原系东虏异族。自汉唐以来。久为我中原世仇。明季之末。趁乱而起。逞其凶残悍恶之性。据我中华。窃我神器。奴我同胞！……凡我同胞。宜各尽天职。各勉尔力。刻期荡平鞑虏。光复中华！用申大义。布告同胞。急急如律令！檄！”

在赵北看来，这封檄文慷慨激昂，但未免有些眼光狭隘，而且对于满洲八旗的历史也有不少谬误的地方，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八旗贵族入关之后，大肆篡改史书，再加上文字狱屡起，即使是读书人也未必了解八旗在关外崛起的真实历史。

“右翼翼长代理左翼翼长段芝萱！”熊成基大喊一声。

“职部在！”一名青年军官应声而出，走前几步，站在熊成基跟前，立正敬礼，由于赵北已辞去左翼翼长之职，这一职务暂时由该军官代理。

“民军统带金照坤！”

“某在！”一个中年壮汉大大咧咧站到了军官身旁，他是洪门中人，安徽本地人氏，是此次安庆起义的组织者之一，进城的会党武装多半是他拉来的。

“段芝萱为城防司令，金照坤为城防副司令。你二人务必精诚团结，共守安庆！”

在众人的注目下，熊成基将一颗官防交到军官手中，正式任命光复军右翼翼长代理左翼翼长段芝萱为安庆城防司令，会党首领金照坤为城防副司令，由两人全权负责安庆城防。

“先锋官赵北！”熊成基又拿起一颗关防，由于仓促雕刻而成，这颗关防甚至没有上漆，就是一块木头疙瘩削成阶梯状。

“职部在！”赵北应声而出，立正敬礼。

“这是你的关防印信，拿好了。你的任务非常危险，多加保重。”熊成基将关防交给赵北，叮嘱一番，由于赵北联络湖北、江苏新军的任务属于绝密，因此就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谈起。

“请大都督放心，职部竭尽全力完成任务！”赵北斩钉截铁的说道。

熊成基点了点头，向站在身边的军官们扫了一眼，“锵”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走前几步，向着众人慷慨激昂：

“驱逐鞑虏，光复中华，便在此时！愿诸君上下一心，共克顽敌！”

“上下一心，共克顽敌！上下一心，共克顽敌！”

受到大都督激励，众人齐声高喊，很快，这呐喊声传遍全城，起义军全体将士欢声雷动，士气高涨，雪亮的刺刀映着那天边的朝霞，一片绚丽夺目的艳红，杀气腾腾。

熊成基升炮誓师，带领两万余人出北门结营，早饭过后，军号一响，革命军高举光复会会旗，气势汹汹向盘踞城西的清军残部发起猛攻。

站在城头，目送出城的队伍，赵北心思起伏，历史已因他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随后会发生什么，他心里没有底，但是既然他已投身于这个时代之中，那么，或许就已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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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船工

日头已高，安庆城里一派肃杀。

身穿号褂、头裹白布的善堂杂役们驾着骡车，面无表情的在街道上缓缓前进，将沿途的那些尸体一一捡拾，整齐的码放在骡车上，经过一夜的风吹，这些尸体早已冻得僵硬，以奇形怪状的姿势呈现在人的眼前，肢断臂折，脑浆迸裂，让人不忍卒睹。

与这些善堂杂役一道进行善后事宜的还有城内的巡警和衙役，他们手拿革命军政府草草印刷的安民告示，沿街张贴，并召集各街里长、甲长，向他们转述安庆城防司令部的命令，责令他们安抚各街各巷，并组织丁壮巡逻街面，查拿奸细，震慑无赖。

城西隐隐传来炮声，那是革命军西征部队还在战斗，只是城内外信息断绝，却也不知战况如何。

城南也传来隆隆炮响，那是城内革命军的炮兵正与长江上的清军炮舰进行炮战，城南一带不时腾起黑烟，那是落进城内的炮弹，城南居民已不敢呆在家里，纷纷到城北躲避炮火。

在惊恐中战栗了一夜的百姓偷偷拉开门，从门缝里向街面上望去，街上满满的都是难民，大人喊小孩哭，凄惶的很，让人看得揪心。等看到那些挎着洋刀的巡警走过之后，百姓才稍稍松了口气，既然连巡警和衙役们都已经走上街了，那么，也就是说，城里已经恢复了秩序，无论如何，总算是可以出去买米买面了。

虽然街上还有些尸体没有清理完毕，但是百姓们也顾不得许多了，各家的当家人纷纷提着米袋子出了门，迎着瑟瑟寒风，顺着街角低着脑袋快步行走，向离家最近的米铺走去，心里祈祷着米铺千万不要关门，也不要涨价，毕竟，这城里的乱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能少出门就少出门，一次买它可吃个把月的大米面粉，然后全家老少就可以把自己关在屋里了。

当人们在炮声中纷纷赶到米铺时，惊讶的发现，那些米铺面店不仅店门大开，而且门口都站着两个扛着洋枪的大兵，在最显眼的铺面上还都贴着一张同样内容的告示：

“中华光复军革命军政府令！革命肇始，万象一新。希冀阖城军民万众一心，共建共和！为安民心，自今日起，全城米铺面铺一律不得关门罢市，米价面价一律不得高于前日价格，此告示更不得随意撕毁。违反此令，则一律视为敌视革命！凡敌视我革命军者，即为满清走狗，其产业即为敌产，不受革命军政府保护！此令，即日起施行！安庆城防司令，段。”

这份告示虽然是城防司令段芝萱发布的，但实际上却是赵北的意见，考虑到安庆刚刚光复，安定民心是头等大事，所以，段芝萱很爽快的接受了赵北的意见，发布了这份告示，同时答应向城里的粮商平价供应官粮。

百姓们站在告示前议论纷纷，彷徨、焦虑、无奈，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一些孤陋寡闻的人甚至刚刚才知道，原来这安庆城竟已换了主人，原先的“大清巡抚”变成了什么“城防司令”了，而且“革命”为何物？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人们只是略微知道，去年的时候，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巡警学堂兵变弹压下去之后，据说那位策划“谋反”的徐壮士临刑之前嘴里念念不忘的就是这“革命”二字。

“去岁闹了一通。现在接着再闹。依我看。这世道要变了。”

一个看上去老成地汉子笼着双手叹息一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管它是“大清巡抚”还是“城防司令”。百姓们只要有口饭吃。便足够了。于是纷纷抢进铺里。在那掌柜和伙计们地吆喝声中。乱哄哄地抢购大米白面。

“街坊们。街坊们。劳驾！别挤别抢！这大米白面都不缺地。如今坐镇城里地这位段司令亲口说过。城里地官仓不封。什么时候去买米。什么时候就卖给咱们。都买得着。都买得着！别挤！小店可装不下这么许多人。”米铺掌柜声嘶力竭地喊道。但这种时候。谁还会听他说话？

就在抢米地和卖米地陷入一团混乱地时候。这一切地始作俑者赵北。却正端坐点将台前。一边认真地看书记官写字。一边时不时抬起头来。大声呵斥队伍后面那些不习惯于排队地人。

他正在这里招兵买马。扩充队伍。

由于安庆城外地西征大军进攻顺利。长江南岸地清军营垒又毫无动静。而且这安庆地城防事务又交由段芝萱全权处理。因此赵北就显得有些清闲起来。除了安排人手协助巡逻街道。弹压地面。进一步恢复城内正常地生活秩序之外。赵北最关注地事情就是军事实力地扩充与整顿。

虽然他已交卸了左翼翼长的职务，但手下的部队却没有全部交出去，现在归他直接指挥的还有两百多人，都是曾与他一同向巡抚衙门冲杀的新军官兵，这些人他都要带走，前往太湖县联络湖北、江苏新军，除此之外，他还打算继续扩充实力，毕竟，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第一位的，而且，如果不把队伍扩充到五百人，那么他捡来的那些军械就派不上用场了。

“姓名？老家在哪儿？”

赵北询问一个站在点将台前的魁梧青年，这个人也像其他人一样，都是来投军吃饷的，略微有些不同的是，这人披麻戴孝，眼角还带着泪。

“大牛。本地人。”那青年抬起头，望着赵北说道。

“姓啥？”

“朱。”

“朱大牛。为啥当兵？”赵北看着书记官将名字和籍贯记下。

“报仇！”青年的回答也有些与众不同。

“哦？”赵北目光投到台下，仔细端详了几眼，见这青年一脸激愤，紧握着的拳头还在发抖。

“向谁报仇？”

“找朝廷狗官报仇！”青年摊开手，抹了抹眼角。“朝廷狗官烧了我家的船，把我爹娘活活烧死了，我要杀了狗官给他们报仇！”

“你是船工？”赵北见青年点了点头，便示意书记官将此人职业记下，并特意叮嘱，一定要写明此人与满清朝廷有血海深仇。他新招募的部下中，有不少都是这样的船工出身，由于清军撤退时烧了他们的船，断了他们的生路，所以不少人都是带着仇恨来投军的，对于这样的人，赵北尤其欢迎，在他看来，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坚持着跟他走下去，哪怕荆棘遍地，也百折不挠。

“据你所知，这附近一带还有没有藏起来的船只？”赵北又问道。

朱大牛想了想，摇头道：“只在上游港岔里躲了些逃鱼捐的小船。前些日子，朝廷狗官秋操新军，也强征了不少民船，不过现在都还停在骡马河一带。”

“小船？小船也行啊。你能不能帮我弄来十几条这样的小船？今天晚上之前就要弄到。”

“能！我认识那些船老大。”朱大牛点着头。

赵北将手向旁一指，说道：“去那里量身高，以后给你做军装。量了身高，再领军饷，四两五钱官银。”

“谢军爷。”朱大牛道了谢，走到点将台一侧，自有军官为他量身高。

现在革命军军装不够，赵北已决定尽快赶制些军装，发给自己的嫡系部队，不过目前还来不及做这件事。

不仅军装不够，革命军的武器也非常匮乏，熊成基西征时带走了多数枪械大炮，现在留在城里的只有不到两千杆新式步枪，此外还有数千杆库存的老式前装枪，大炮只有六门，山炮两门，野战炮四门，由一个炮兵队操纵，架设在城南几座洋商商馆屋顶上，专门压制长江上的清军炮舰火力，幸亏那两艘炮舰都是小船，船上的舰炮数量太少，难以形成压制性火力，而且也未摸清革命军炮兵阵地所在，否则，仅靠那六门步兵大炮，根本不可能吓唬住对方。

看起来清舰管带仍在犹豫不决，否则的话，炮弹早就飞到城北了，不会仅在城南爆炸，安庆城市不大，炮舰上的大口径舰炮足以覆盖全城。

为了尽快武装自己，赵北建议城防司令段芝萱召集全城铁匠，命他们全力打造长矛大刀，为了凑足长矛杆，全城的大小木匠铺都被搜罗了个遍，就连戏班里武生使用的蜡枪杆子也被拿来凑数——————用冷兵器武装起来的人，总是比赤手空拳的人更有战斗力些。

除了打造冷兵器之外，段芝萱还下令征集全城火药，鞭炮铺里的伙计师傅们也都召集起来，用鞭炮火药和铁皮罐子制作土炸弹，经过昨夜的激战，革命军上至总司令，下至伙头军，都对这种威力强大的近战武器发生了浓厚兴趣，考虑到黑火药爆炸威力不强，赵北还建议在铁皮罐子里装了铁钉，以增强杀伤力，对此建议，段芝萱很高兴的接受了，毕竟，赵北“一弹定乾坤”的威名在外，他设计的炸弹，段芝萱信得过。

朱大牛量完身高，走上点将台领了军饷。

赵北指了指朱大牛脑后那根又黑又粗的辫子，说道：“朱大牛，现在咱们已经革命了，你这根满清的猪尾巴是不是也该剪了？”

朱大牛看了看赵北那光秃秃的后脑勺，再望望书记官那头飘逸的齐耳长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迟疑着问道：“给军爷当兵，非得剪辫子不可吗？”

“剪不剪随你！不过话说在前头，剪了辫子，就是正规军，每月除了四两五钱的军饷之外，还有另外半两的‘剃头钱’。如果不剪辫子，就只能加入‘革命卫队’，每月只有二两银子军饷可拿，没有剃头钱，军费紧张的时候连军饷也没得拿。你自己看着办。”

赵北走到朱大牛跟前，拍了拍对方肩膀，这才察觉对方似乎没有穿棉袄，于是将身上那件从衙门里抄来的呢子大衣除下，为这个微微发抖的青年披上。

所谓“正规军”与“革命卫队”的说法，不过就是赵北自己的编制，尚未上报熊成基大都督批准，不过按照熊成基的意思，革命之后便要下令全城军民立即剪辫蓄发，只是遭到指挥部里多数人的反对，这才作罢，毕竟，现在刚刚光复，城里民心不稳，万一操切行事激起民变，却也不是革命党人愿意看到的，不唯百姓的辫子不能马上剪，便是革命军人的辫子也要从长计议。不过既然已经革命，那么这辫子再挂在革命军的脑后，终究不妥，于是赵北便擅自做主，用“剃头钱”的方式吸引革命军人自愿剪辫，至于那些不愿意剪辫，或是首鼠两端的人，赵北也不勉强，毕竟他也不想激起兵变——————“辛亥革命”的时候是发生过这样的兵变的，不过，那些拒绝剪辫子的人可就不能编入他的嫡系部队了。

所谓“嫡系”，便是对自己忠心耿耿，如果连发型都不愿意向自己靠拢，却又怎能称得上嫡系？当然，考虑到此行是去联络和策动湖北、江苏新军响应起义，这辫子或许能派上用场，全都剪了似乎也不太合适。

“剪！我剪！”朱大牛摸了摸呢子大衣，心头一热。

“很好。你是个真正的革命者。革命，便需要放弃一切！”赵北笑着说道。利用这种剪辫子的方式，他已将自己的嫡系部队扩充至了近二百人，几乎是两个队的规模，对于嫡系部队，他自然不会吝啬，缴获的步枪里那些最好最新的都装备了这些没有辫子的官兵，唯一的一挺机关枪也由他们控制。

“现在，你马上去给我找船只，务必在天黑前找到足够装载五百人的船只。这是我的手令，拿着它出城。”赵北给朱大牛指派了任务。

朱大牛应声退下，但死活不肯带走那件呢子大衣，赵北也只得由他，刚转回身，远远望见吴振汉带着两个兵和几名衙役匆匆奔来，由于任务的需要，吴振汉暂时没有剪辫，不过却将辫子盘起，塞在军帽里，新军官兵辫子普遍较短，罩在军帽里倒也看不出来。

那些衙役都是安庆城失势的衙蠹，由于清末办新政，设立巡警，淘汰衙役，这些衙役被砸了饭碗，心里都憋着股气，此次革命军一起，用不着人喊，便自动纠结起来，前来“投效革命”，而且一来便向熊成基献上一份“大礼”，将那前任巡抚恩铭的贴身戈什哈拿获十多人，格杀于巡抚衙门前，再加上他们都是本地的地头蛇，颇有些手腕和门路，所以军政府便将他们收容起来，命他们协助维持城内秩序。

“怎么样？”赵北急忙迎上去问道。

“已搜罗到五十辆大车。”吴振汉立正敬礼。本来，熊成基是打算将他调到自己麾下的，但却被他婉拒，只愿跟着赵北，赵北也投桃报李，提拔他做了自己的副手。

“五十辆？”赵北皱了皱眉。按照他的计划，去策动湖北、江苏新军部队的时候至少要带上五百人的队伍，考虑到随军携带的辎重弹药，运输工具是必不可少的，从安庆到太湖县境，最方便的是走水路，一条叫做“骡马河”的小河在安庆城西不远处汇入长江，虽然那河不大，但可通行小船，实际上，清军参加秋操的辎重部队就是由那条河前往太湖县的。

不过考虑到清军焚毁了船只，所以，赵北必须做两手准备，如果无法搜集到足够的船只，那么就只能走陆路，沿着一条简易马路前往太湖县，这就需要足够多的车辆，于是吩咐吴振汉带领衙役去向城里的大户人家征集车辆。

但是五十辆马车就太少了，现在中国的马车多是两轮车，运载量很小，无法满足五百人的部队十天给养的运载。太湖县距离安庆城的直线距离大约二百里，即使以急行军的速度，至少也需要一两天时间，而且考虑到未必能够策动秋操部队响应起义，那么在逃亡的路上也必须准备足够的粮秣弹药，当然，那时候就不能再往安庆跑了。

“那些大户登鼻子上脸，不把革命军放在眼里。要我说，干脆杀一儆百！”一名衙役在旁撺掇道。

赵北斜了那人一眼，说道：“革命就是团结大多数，孤立极少数。现在革命刚刚取得初步胜利，无论是官员还是缙绅，都在观望，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谨慎。动员不了他们，就出钱向他们购买车辆！我就不信，偌大一座安庆城，竟连一百辆大车都凑不足。”

话音刚落，却听身后一人高喊：“长官，船凑够了，船凑够了！”

赵北扭头望去，见那喊话的人正是刚离去没多久的朱大牛，按照时间推算，此时他恐怕连城门都没迈出过。

待朱大牛跑到身边，赵北忙问道：“你没出城，怎么就凑够了船？”

朱大牛喘着气，说道：“小人刚到城门口，就看见城外有人嚷嚷着要进城，可守城的兵不让他们进城。那些人里有不少我认识，都是长江上跑船的苦出身，我跑到城外一问，才知道，他们的船在昨夜被朝廷狗官抢走，渡到南岸，今日一早，趁狗官们睡得香，这些船工就把船悄悄驶到上游，绕了个圈避开炮舰，藏在了北岸的草荡里，他们想回城找寻家人，却进不了城，小人问清楚了，那大大小小的船总共不下二十条。”

“你说的没错？真有二十条船？”赵北一抓朱大牛肩膀。

“没错。错了，您砍我的头。”朱大牛举起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我跟那些伙计说了，只要他们肯出船，就许他们进城。那些船就停在骡马河的河口一带，藏得严实。”

“好，好！你这差事干得不错。我不但不砍你头，还要赏你个官做。”赵北笑着说道，向身旁的吴振汉使了个眼色。“百山，你这就带人到北城，先找到那些船，再放那些船工进城与家人团聚，如果愿意加入义军，就收下，如果不愿，也不要勉强，反正我们已招募了不少船工。对了，别忘了向他们打听南岸清军动向。”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吴振汉忙问。对于赵北的任务，他这个做副手的还是很清楚的。

“尽快出发！早日完成任务，无论对革命还是对你我而言，都是有利的。你去找船，我来安排辎重的转运和装载。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此次革命能否成功，或许，就看咱们的了。”赵北意味深长的说道，扭过头向城西张望。

那里黑烟滚滚，炮声隆隆，盘踞城西的清军仍在负隅顽抗，但颓势已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需要等到天黑，西边的通道就能打开，赵北也就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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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危局

寒风呼啸着，吹散了薄雾，但天还是阴着，南边的湿气也移了过来，如果再过几天还是这么阴的话，兴许就是一场风雨了。

这里是黄泥港镇，骡马河中游的一座小镇，距离安庆城不到一百五十里。

骡马河是长江北岸的一条小支流，亦称太湖河、皖河，发源于英霍山区（大别山）南麓，这条河由西北向东南流淌，在安庆城西二十里外入江，由于横贯太湖县境，这条河成为新军秋操部队运输辎重补给的重要通道，再加上那条为秋操而专门修建的简易马路就在这黄泥港镇穿过，镇外还有一座工程营搭建的铁架桥，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座平素默默无闻的小镇竟变得车水马龙起来，东来西往的部队穿梭，辎重车辆也不时的从镇里通过。

现在，这座小镇实际上已被新军接管，而发布接管令的正是“钦命校阅秋操大臣”端方与荫昌，此刻，两人正坐在镇中心一家大户人家的堂屋里，相对无语，荫昌不时的抬起手，用力在那光溜溜的脑门上挠着，而端方则是一脸愁容，不停的唉声叹气。

自从接到光绪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太湖秋操实际上已经停止了，正当端方与荫昌带领一众官弁对着光绪皇帝的神位号啕大哭的时候，慈禧太后死去的消息又接踵而来，一下子止住了所有人的哭声，无论官职大小，几乎所有的人的心里都有这样一个疑问：为什么皇帝和太后会在两日之内接连死去？尤其是光绪皇帝，还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怎么说死就死？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众人议论纷纷，疑神疑鬼，如果不是端方尽力弹压，恐怕已是讹言四起。其实不要说旁人，便是端方自己，也不相信光绪皇帝真是病死的，一定是有人谋害了皇上，这个人是谁？联系到戊戌之后的政局，凶手几乎呼之欲出。但这种诛心的话仅仅只在心头绕了个圈，然后又悄悄的埋藏起来。

无论凶手到底是不是端方心里猜测的那个人，事实就是，现在的大清帝国由一个三岁的黄口小儿统治，如果从同治初年算起的话，那么国朝已经连续出现了三位儿皇帝，谁都知道“国赖长君”的道理，但国家的气运如此，端方当真是无话可说。

唯一可以让端方等人稍微放心的是，如今的那位大清国摄政王不是别人，正是新皇的亲生父亲、光绪的亲弟弟小醇王载沣，俗话说“父子连心”，由摄政王来代行朝政，无论如何总是比太后垂帘乾纲独断的好。

但端方等人没庆幸多久，一个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消息传了过来：

安庆新军哗变，悍然炮轰省垣，火烧宪台，只用了小半夜的工夫，叛军就攻占了省垣，正式扯旗造反！

可笑的是，这个消息不是由朝廷中枢传达过来的，而是由秋操部队的无线电台接收到的明码电报，发报的是安庆城外长江上停泊的一艘英**舰，显然，英国人的消息远比朝廷灵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朝廷有所顾忌，所以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秋操新军部队，以免引起连锁反应。

屋漏偏逢连阴雨。如今多事之秋。朝廷也实在是顾此失彼。造反地是安庆新军。那是朝廷耗费国帑苦心打造地虎贲之师。饷高粮足。待遇优厚。连这样地部队都能倒戈相向。谁又能保证太湖秋操新军地忠诚？

至少端方和荫昌不敢保证这两镇新军地忠诚。尤其是江苏新军第九镇。该镇不少军官都毕业于安庆武备学堂。还在安徽新军中见习过。与安徽新军中地军官不是同学便是师生。双方地关系相当微妙。万一该镇里有心向革命地“反贼”。鼓噪而呼地话。恐怕端方与荫昌也弹压不住。

所以。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端方立即严令保守机密。绝对不可传扬出去。以免军心不可收拾。但掌管电台地是几个日本教官。观操地还有不少洋人武官。端方管不住他们。所以。这个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不过半天时间。就传得沸沸扬扬。各种改良版本也纷纷出笼。最夸张地传闻莫过于起义部队已攻占江宁地说法。传到后来。就连端方自己也是将信将疑了。对于那些旧军地战斗力。端方是很清楚地。那些军队不仅武器庞杂。而且战术陈旧。机关枪时代居然还在演练密集队形。这种军队在新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如果安庆新军真地能够夺取足够地船只和大炮地话。未必不能顺江而下。一举攻占江宁。

关键地关键是。朝廷一直沉默不语。即使端方他们拍电报过去询问。也没有得到明确答复。这怎能不动摇军心？

迫不得已。端方只得下令全军迅速撤出太湖县。一边向朝廷拍发电报。一边向黄泥港镇开进。这里地处交通要道。向东地一条马路可回师安庆。向西地那条马路则可直通黄州。那是前往湖北地必经之地。湖北新军就是从那里开来地。如果安庆地叛军想攻击湖北。这里是必经之地。没有炮舰掩护。长江就是朝廷地。叛军只能从这里走。

前日午夜时分。湖北新军和江苏新军全部抵达黄泥港。但朝廷地回电仍未过来。端方不敢擅自做主。于是不顾阅操副大臣、陆军部右侍郎荫昌地劝说。下令全军在黄泥港镇驻扎。等待朝廷明旨。端方是在害怕啊。他怕起义军声势太大。裹挟秋操部队一起造反。万一走在半路军队哗变。“辜负圣恩”是小事。丢了脑袋才是大事啊。

如今世道变了，这底下的草民也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了，尤其是那帮叫嚣排满兴汉的乱党，更是横行无忌，让人胆战心惊，他们组成的那些暗杀团、暗杀队神出鬼没一般，到处杀官造反——————光绪二十六年，乱党史坚如谋炸两广总督德寿，光绪三十年，乱党万福华在上海枪击广西巡抚王之春，光绪三十一年，乱党王汉在河南彰德火车站枪击户部侍郎铁良，光绪三十三年，乱党刘思复谋炸广东水师提督李准……

尤其让端方心惊肉跳的是光绪三十一年秋天的那次刺杀，当时的他，作为钦命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之一，在镇国公载泽的带领下，意气风发的在京城大前门外的火车站踏上征途，但还没等火车启动，一声轰然巨响，五大臣乘坐的那节车厢就只剩下了一半，五大臣中，载泽、绍英浑身是血的被人抬下了火车，端方等人虽未重伤，却也着实吓得不轻。事后查明，那颗炸弹是革命党人吴越随身携带的，那吴越化装成随班皂吏，在内应的帮助下混上了车，本欲在火车启动之后将炸弹投出，不料那颗炸弹过于敏感，提前爆炸，将吴越炸得粉身碎骨，若非如此的话，端方等人绝无生还之理。

作为锦衣玉食的旗人贵胄，端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革命党人的行为，就拿那吴越来说，他吴家本是桐城巨族，书香门第，其本人也应过科举，也曾做过状元梦，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庚子年后毅然投身革命，拼着死后在名字上加一个“木”字偏旁，也要反清革命，为了革命不惜舍身与朝廷命官同归于尽……这都是什么人啊，为了排满，连命都不要了。

从那次刺杀事件之后，端方就落下一个毛病，听不得鞭炮响，逢年过节放鞭炮，他总是躲在书房里，将门窗关紧，生怕那爆竹声中飞来一颗炸弹，就连此次秋操阅兵，他也没敢听那炮声，坐在点将台上的时候，他的耳朵里是塞着棉花的。据给端方看过病的洋人医生说，这叫“弹震症”，最早出现于日俄战争时期，通常只有那些在炮击中幸存下来的士兵才会发病，这是心病，很难根治，其实，不止端方得了弹震症，那次出洋考察的五大臣每一个人都得了不同程度的弹震症，迫使朝廷不得不调整了出洋考察大臣的名单，就连那些没挨炸的官员，也都人心惶惶，疑神疑鬼，出门之前总要向家人交代一番，免得走在路上被一颗子弹或一颗炸弹干掉，来不及留下后事安排。朝廷风声鹤唳，百官鸦雀无声，放眼如今的大清国官场，哪个不是谈虎色变？这一切，都是拜革命党的那些死士所赐啊。

端方以己度人，当然不会明白这些革命志士前赴后继的真正原因，为了这个国家的崛起，为了唤醒沉睡的民众，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在这万马齐喑的时代里，唯有他们的生命之光不时的划过漆黑的夜空，绽放出的光辉短暂，却又是那样的光彩夺目。

驻跸黄泥港镇后，整整一天一夜，端方与荫昌均是头未沾枕眼未合，焦灼、彷徨的情绪让他们无法入睡，对于朝廷中枢的反应迟钝，他们很是不满，但却无可奈何，与他们一样，两镇新军官兵上上下下也是一天没睡，由于端方疑心江苏新军第九镇可能会发生骚动，因此下令收缴该镇子弹、刺刀，尤其是炮弹，更是一颗不少的都搬到了辎重船上，并命令湖北新军看住江苏新军，并将最不可靠的江苏新军三十三标调到南边，让他们靠近长江扎营，再命观操的江北提督王士珍坐镇营中弹压，并从九江连夜调来几艘炮舰，就近监视，因为该标的兵不是招募而来的，而是按照新兵制征募而来，等于是拉壮丁，所以军心最为不稳。

如此一来，不仅江苏新军群情汹汹，就连负责监视的湖北新军也是忿忿不平，到了后来，为了稳妥起见，端方干脆将湖北新军的子弹和炮弹也收缴了，只留下刺刀，让他们和自己的卫队继续监视江苏第九镇。

堂屋里一时静得诡异，端方停止了叹息，闭上两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荫昌却仍在脑袋上挠来挠去，两人商议了一夜，却连作战计划都没拟好，这却怪不得旁人，只怪端方疑神疑鬼，谁也信不过，放着新军的参谋班子不用，偏偏拉着荫昌在这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荫昌固然懂得军事，但他又不是全才，现代战争，不仅仅要制订作战计划，后勤、辎重、补给，诸多方面都不可忽视，这是参谋们干的事情，端方叫荫昌一人独揽，他却是力不从心，想叫来幕僚商议，这才想起，两人是来观操，根本就没带几个幕僚。

“若是北洋第一镇在我手上，就好办了。”荫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北洋近畿陆军第一镇的前身是京旗常备军，闻名天下的“北洋六镇”之一，该镇兵员多为旗人，而且装备之精良，堪称北洋新军第一，实际上充当着禁卫军的角色，负责看住袁世凯的北洋五镇。

当然，这是一句废话，第一镇远在北方，又必须保卫京城，根本不可能远调南方，要调，也只能调袁世凯的那五镇北洋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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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军心

听到荫昌的那句废话，端方抬了抬眼皮，斜睨着伫立在门口的那几名全副武装的戈什哈，哼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话，还是想想咱们先攻何处吧？如今不惟江宁空虚，就连湖北也没多少可用的兵了，现在这江南重地，就咱们手上这两万多人可用，可得精打细算。”

“当然是先攻集贤关，拿下此关，才可打通东西交通，江苏第九镇方可回师江宁。不过，若是叛军已拿下集贤关，在关后放列大炮的话，怕是一场恶战。集贤关不好攻啊，当年曾国藩的湘军攻长毛，可在这里吃过亏的。现在，叛军占了安庆，城内的大炮都归了他们，炮弹充足，不可小觑。”荫昌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端方闭上眼，恨恨说道：“朱家保就是个饭桶！丢了省垣不说，跑的时候居然没把火药库炸了，这是资敌！当初保举他做安徽巡抚的那帮人真是瞎了狗眼了！前几日观操时，他还大言不惭的说，他的安庆新军不比湖北的‘飞虎军’差，这几句漂亮话还在耳朵边绕呢，结果就把省垣丢给了乱党。对了，当初是谁保举他的？”

“朱家保是袁世凯的人，当然是袁世凯保举上去的。要我说，这新军还是得交给旗人来练，不光是南边的新军，就连北洋那五镇，朝廷也得收一收，袁世凯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荫昌敲了敲桌子，对于端方让北洋宿将王士珍统率三十三标的安排，他很不以为然，毕竟，王士珍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旧人，在荫昌看来，此人不很可靠，兵权还是抓在旗人手里好些，他正欲借题发挥，却见门外人影一闪，一名戈什哈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江苏新军又闹起来了！”戈什哈慌里慌张的禀报。

“什么？”端方一听，跳了起来。

“他们嚷嚷着今日的饭不好吃，再加上今日早饭比昨日晚开了半点钟，结果，几百人聚集到一块儿，把锅给砸了，大人派去的监军也被打了。”戈什哈说道。

“好啊！闹腾，都闹腾！都想造反不成？”端方拍着桌子大喊道。“我就不信了，就凭一帮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能把咱大清国给掀翻了！”

没等端方发泄完毕，又慌慌张张跑来一人，却是湖北新军第八镇统制官（师长）、号称“飞虎将”的张彪，此次秋操，他负责统率湖北混成第十一镇。

“大人，标下的营头有些不稳啊。刚才几个江苏新军的兵悄悄跑到标下那边，被标下拿住，正欲照大人吩咐押来，半路却给人抢走了，一问，来抢人的不是江苏兵，是湖北兵。”张彪小声说道。

“这点小事也来烦我！你的戈什哈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手里的洋枪是木头刻的不成？快给爷滚回去弹压！谁敢造次，就砍了脑袋！你要是玩忽懈怠，辜负圣恩，爷也不会对你客气！别以为爷不是湖广总督，就奈何不了你了！爷现在可是钦差！捧着王命旗呢！”端方走上前，一脚将张标踹了个踉跄，拿出了旗人应有的气魄。

“大人！”张彪“卟嗵”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大人不在湖北主政。自不明湖北新军情形。前几年日本和俄国开战。战后甫久。湖北新军中突然冒出来个‘科学补习所’。后来又变成了‘日知会’。对外宣称研究日本军事。实则干得是谋反地勾当。年前萍浏澧会党造反。牵扯出了‘日知会’。这才得知。这帮人与乱党沆瀣一气。后来省宪勒令其会解散。将其会中首脑一网打尽。会首刘静庵也下入大狱。湖北新军里头这才消停了片刻。但没曾想。前段日子有人来密报。说军中又秘密成立了一个‘群治学社’。标下虽不明他们与‘日知会’有何干系。但不敢怠慢。命人悄悄察访。务必搜罗名单。除恶务尽。岂料该会行踪诡秘。只拉士兵参与。不准军官参加。标下虽是尽力察访。但却力不从心。去找黎黄陂商量。可他也不愿多事。这几日来。群治学社颇为活跃。尤其是前日安庆失守地消息传出之后。他们更是上窜下跳。标下担心……”

“什么？”端方脸色顿时一变。腿弯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嘴里喃喃念道：“乱党。乱党……湖北新军中也有乱党？”

“那些人现在何处？”荫昌到底是军人出身。比端方沉稳得多。抢上一步问道。

“不……不知道。自打进了镇。标下地队伍就不好带了。子弹一收。兵丁们怨气冲天。满营乱窜。各营建制已被打乱。而且。群治学社地人多是二十一混成协地兵。标下约束不住。”张彪回答道。

湖北新军编练进度是南方新军中最快地。现已练成两部。一为第八镇（师）。一为第二十一混成协（旅）。此次太湖秋操是清朝编练新军以来举行地第三次大规模军事演习。之前地河间、彰德秋操均在北方平原举行。为了熟悉南方山地作战。这才举行了太湖秋操。参加秋操地部队都是南方新军。以湖北第二十一混成协为骨干。编入湖北第八镇地部分部队。整编为混成第十一镇。是为“南军”。与之对垒地是江苏新军第九镇为主地糅合了驻苏步队第四十五标、江北步队第二十五标地混成第九镇。是为“北军”。再加上各省派来观操地其它部队。参加此次太湖秋操地新军总人数达到了两万六千人。器械精良。声势浩大。堪称南方第一操。

统率“南军”地是第八镇统制官张彪。统率“北军”地是第九镇统制官徐绍桢。两人麾下地部队都是精锐中地精锐。尤其是南军。其军中混编了不少第八镇地官兵。而第八镇又号称“飞虎军”。曾参加过北方秋操。与北洋军进行过对抗演练。实乃南方新军中地佼佼者。不过。由于是混编而成。所以张彪并不能完全掌握部队。南军中地骨干第二十一混成协是黎元洪地部队。但他并未随军到来。而是留在武昌。统率留守湖北地新军部队。弹压地面。

“杀！杀！敢谋乱者，杀无赦！张彪，本官将王命旗给你，你亲自带人到各营弹压，胆敢不服军令者，无论官职大小，由你任意处置！”荫昌看了端方一眼，却见他面色苍白，两腿打颤，不由叹息一声。如今的旗人大多都这模样，官越大，胆越小，如果端方能像他荫昌一般镇定自若的话，这国事也不至败坏到如此地步。

“大人，恐怕不妥啊。”张彪不敢抬头去看荫昌，仍旧低着脑袋。“二十一混成协不是标下的队伍，只有黎黄陂才弹压得住。”

“放屁！什么你的队伍我的队伍？都是朝廷的兵！你张彪不敢去弹压，我去！”荫昌一把推开张彪，整了整军装，马靴作响，走出堂屋，站在堂前喊来一队戈什哈，抬上挺机关枪，举着钦差节旗和王命旗，杀气腾腾的走出院子。

“大人，怎么办？”张彪向端方看了一眼，却惊讶的发现，这位堂堂的朝廷一品大员，两江总督、钦差校阅秋操大臣正瘫软在太师椅上，两眼紧闭，双手拨弄着胸前的朝珠，一张嘴巴正在一张一合，侧耳倾听，赫然是在念经。

“唉。旗人贵胄，不成。”张彪在心里叹了一声，冲着老僧入定般的端方打了个千，随即转身离去。

就在荫昌气势汹汹带着戈什哈抬着机关枪满军营弹压新军官兵时，在骡马河的河对岸，离黄泥港镇不到两里的一座山冈上，一丛灌木丛边，几个身披草黄色斗篷的人正匍匐在枯草丛中，举着手里的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黄泥港镇中的每一个细节。

赵北从嘴里拿出那根已经嚼得稀烂的干草粳，举着望远镜，对身边的吴振汉说道：“看来，清军的建制已经被打乱了，军帐杂乱无章，镇里镇外到处都是兵，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军官似乎已无法约束部下。”

“奇怪？怎么阵脚自己乱了？就算江苏新军是花架子，可湖北新军不是号称‘飞虎军’么？军纪一向森严啊。”吴振汉有些不解。

“不奇怪。湖北新军里也有革命组织，也有倾向革命的士兵，不过目前来说，没有光复会的势力深厚，他们听说安庆起义的消息，想必受到了激励。或许，是他们造成了这一切吧。”赵北很肯定的说道。按照历史记载，在安庆马炮营起义之后，湖北新军中的革命党人就已经准备响应了，只是由于安庆起义很快失败，所以还是未能发动，不过现在由于赵北的介入，安庆起义获得成功，湖北新军中的革命党人很可能因此受到鼓励，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了。

在赵北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中，由于起义军对安庆城久攻不下，给了清军从容反击的机会，在起义发动的第三天，急行军赶来镇压起义的新军秋操部队就已经抵达安庆西郊，如果不是当时起义军已经撤退的话，很可能会遭到清军夹击。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由于安庆城已经落入起义军手中，电报线也被切断，安徽清军的指挥中枢已被完全打乱，所以，不仅起义军声势大振，而且就连参加秋操的清军部队也没有得到增援安庆的命令。这，就是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

历史，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改写的，或许那只蝴蝶的翅膀微不足道，但却足以煽动一场风暴，这场风暴必将以摧毁一切的威力横扫腐朽，为这个古老的民族带来新的气息，将这个时代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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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舌头

“那些辎重船，必须在第一时间夺取！”一个匍匐在吴振汉身旁的汉子说道。这人名叫田劲夫，原是安庆新军六十二标二营前队二排一棚正目（班长），起义当晚，正是他跟着赵北在城里左冲右杀，因为作战勇猛，很受赵北器重，安庆光复之后，赵北便向熊成基请求，将他正式提升为管带（营长），此次赵北前来策动秋操新军起义，也将他带了过来，统率卫队。

田劲夫所说的那些辎重船就是秋操部队带来的补给船只，现在都停泊在黄泥港镇外的港岔里，黑压压一片，向下游绵延十多里，长龙一般蔚为壮观，由于骡马河水浅，大船进不来，只能由浅吃水的明轮蒸汽船拖带木船逆驶，这黄泥港就是蒸汽船航道的尽头，再往上游走，就只能依靠木船了。

正因如此，赵北他们乘坐着二十多条木船沿着骡马河而上，一路小心翼翼的搜索前进，在抵达距离黄泥港下游十多里时不得不停了下来，弃船登岸，以免被停泊在这段河道上的清军船只发现。

由于朱大牛顺利的弄到了船只，赵北得以带着五百多人来到这里，只是船少，不得不少带辎重，但却带了不少银票。他们是昨天中午从安庆出发的，直到夜里才乘船西行，众人轮流划桨，沿着骡马河向上游航行，用了一天的时间才赶到黄泥港，趁着半夜从船上卸下大炮和辎重，然后便将那些船只全部凿沉于河道中，用以阻挡清军船只下驶，以免其通过水路攻击安庆。

众人拖着两门轻型山炮，在尖兵的引导下沿着骡马河南岸前进，每个人除了要背一颗炮弹之外，还要背一个麻袋，里头装满干粮、被服、子弹，负重不下七十斤，一路艰难跋涉，好不辛苦。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靠近了黄泥港镇，黎明之前就占领了河对岸的制高点，秘密的设置了炮兵阵地，众人潜伏在山谷中，就等行动的时刻了。

赵北的计划是：想办法派人化装混进秋操部队的军营里，策动他们响应起义，如果秋操新军部队无法策动，那么就炮轰清军指挥部，击毙其指挥官，使这些新军部队失去统一指挥，然后再分化瓦解，纵然不能拉着他们一起造反，至少也可以减轻安庆西边的军事压力。

不过现在看来，赵北以前对于清军的士气估计过高了，对于革命形势的发展估计却又过低了，显然，经过了二百余年敲骨吸髓的压榨，中国百姓的肩膀已无法再承载这个封建王朝的奴役，列强的侵逼，官府的贪横，足以激起百姓的奋力一搏，新军士兵都来自于百姓，社会心态不可能不对他们产生影响，如果说在庚子年之前，这个满清王朝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改良的生机的话，那么，在庚子年八国联军占领了它的京城并将它完全变成了洋人的提款机之后，它那灭亡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这不仅仅是民心所向，更是大势所趋。

“辎重船肯定是要先夺取的，就算夺不过来，也必须予以摧毁！”赵北向那些辎重船看了看，放下望远镜，留下几个参谋继续在山冈上监视，又派出去一些流动哨，加强对附近地区的监视，随即带着吴振汉和田劲夫离开监视点，越过山脊，回到了潜伏点。

“朱大牛！”赵北低声喊了句。

“到！”朱大牛丢下手里的烧饼，抹抹嘴角，急忙跑了过来，立正敬礼，这番军中礼节是在船上学的，到现在已是学得像模像样，除了没穿军装之外，看上去确实已有几分军人的气质。

不仅他没穿军装，就连赵北也没穿军装，众人来的时候，都换上了便衣，一来隐藏行踪，二来万一遭遇巡逻的清军船只，也可敷衍一下。

“你地水性怎么样？”赵北接过吴振汉拿给他地一只烧饼。塞进嘴里就嚼了起来。昨晚上岸。直到现在。一直没吃饭。烧饼也是凉地。只有开水是热地。

“报告长官。我五岁地时候就能跟着大人在长江游泳。六岁地时候就能横渡长江。说起我地水性。安庆城里没几个船工比我强。”朱大牛一挺腰杆。倒也没有谦虚。

“这么冷地天。你敢不敢下水游泳？”赵北又问道。

“没试过。咱们水上人家。一入秋就不沾江水。不然到老就得老寒腿。”

“革命需要你下水游泳。你敢不敢去？”赵北凌厉地目光一扫。

朱大牛也不含糊。说道：“长官下令就是！我报名从军。就是为了杀满清狗官。就是为了革命！莫说是叫我下水。就是叫我下火海上刀山。我眼也不眨一下！”

“很好，你的革命性很强。”赵北拍了拍手里的烧饼渣，接过搪瓷缸，一口气喝了小半缸热水，咂了咂嘴，说道：“朱大牛，你这就从咱们新招来的那些船工水手里挑选五十个水性好的、革命性强的，组成一只突击队，准备行动。”

“干啥？”朱大牛这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先锋官”不是在跟他拉家常。

“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去挑选志愿者，然后赶紧休息，养足精神，下午的时候整队集合，让枪炮官指点你们再练习一下枪支的使用方法。”赵北看了眼身后的田劲夫，又说道：“田劲夫，你把咱们的军刀和刺刀都集中起来，挑选些趁手的，交给突击队使用。另外，把咱们带来的那些烧酒提出来，突击队或许用得着。”

“吴振汉！”赵北看了眼正蹲在一边啃烧饼的吴振汉。

“到！”吴振汉站起身。

“抓舌头的人还没回来？”赵北问道。

吴振汉向东边山脊指了指，说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赵北向山脊眺望，果然看见几个人正顺着山脊猫着腰往下走，身后还跟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身穿军装，正是抓来的“舌头”。

那几人走到山谷，为首一人向赵北敬礼，说道：“报告长官。职部陈铁山，幸不辱命，舌头抓回来了。”

“一个一个审问！”赵北在一口炮弹箱上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指挥部下将其他人先押到一边，留下一个最年轻的俘虏。

吴振汉扯下俘虏嘴上的绳索，命其跪下，那俘虏倒也听话，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叫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不是什么绿林好汉。”赵北看了看对方那身肮脏的军装，手里的指挥刀轻轻磕了磕。“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不能说谎，不然，到时候一对口供，若是你胡言乱语，就别怪我的刀不客气！”

“好汉尽管问，小人知无不言！”

“你是哪一镇的兵？具体做什么？”赵北问道。

“小人是江苏新军第九镇的饲养兵，是专门养马的。刚才出来给长官放马，结果就被好汉的手下捉住了。”

“你们第九镇现在军心怎样？由谁统率？”

“第九镇是徐绍桢（字固卿）的队伍，现在由他管着，不过自从前天谣言一起，军心就乱了，徐大人弹压不住，营里更有些人胡言乱语，说江宁已被叛军占领，鼓噪大伙也一块跟着杀官造反，杀回江苏。”

“果然如此！”赵北看了吴振汉一眼，见他正冲着自己翘拇指，看起来秋操新军里的革命者已开始行动了。于是淡淡一笑，又问那俘虏：“你们第九镇里，有没有革命党？就是官府嘴里的‘乱党’？”

“这个……小人不知。只知道湖北新军里前几年有个‘日知会’，不过后来被官府抄了，营里也开革了好些人，据说都是乱党嫌疑，可又抓不住证据，只能赶出军营了事。这还是听湖北第八镇的火头军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小人委实不知。”

赵北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先委屈你一下，在咱们这里呆些时候。来人！把他的军装脱了。”

几名卫兵走上来，将俘虏手上的绳索解开，剥了军装，然后又捆好，带下一边，片刻之后，又押来一人，但这人倒是硬气，死活不肯跪。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构陷官军？”这俘虏呵问道。

“你看我们像什么人？”赵北站了起来。

“不是绿林。”俘虏扫了几眼，目光停留在赵北的那把指挥刀上。“你的人举止规矩，行走坐立、举手投足一板一眼，倒像新军军人，抓我的那几个更是身手不凡，用得是军中擒拿术，你的军刀也眼熟得很，你们莫非是安庆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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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仇敌忾

见这俘虏一语道出“天机”，在场众人相视一笑，对此人的眼光也有些佩服。

赵北打量了这俘虏几眼，问道：“看你的军装，应该不是江苏新军吧？”

“我是湖北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兵。”那俘虏目光直视赵北，昂然说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安庆那边派来联络的人？若是，就放开我，我们都是一条道上的！”

赵北微微摇头，说道：“我们确实是安庆过来的。不过，凭什么叫我相信你的话？先委屈一下，绑着问吧。”

“你们真是安庆义军派过来的？你们还有大炮？太好了！快，快朝镇里最高的那座院子开炮！那是伪清钦差大臣的行辕，炸了那里，鞑子阵脚自乱！”俘虏看了那两门山炮一眼，然后向东边一挑下巴。

“何止大炮，我们还有机关枪呢。但开不开炮，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陈铁山在一旁呵斥道。

赵北与几名军官对望一眼，并未轻易相信这俘虏的话，毕竟敌我难辨，还是稳妥为好，万一操切行事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了。

见众人似乎并不想开炮，那俘虏急了，跺脚嚷道：“你们疑心也太重了！实话告诉你们，我是湖北新军里‘群治学社’的人，我叫张立诚，是新军的号兵！我也是反清的革命同志！”

“群治学社？没听说过，倒是听说过‘日知会’。”吴振汉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当然没听说过！我们本就是秘密组织，前些时候才成立。前日听说你们占了安庆，大伙都很高兴，我们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派人来联络我们，但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跑过来了。”俘虏哼道。

赵北却是心念一动，作为一个熟悉历史的穿越者，他当然知道“群治学社”和“文学社”的继承关系，而后者正是在1911年领导武昌起义的两个革命团体之一，显然，现在的“文学社”尚未成立。

“放开他。”赵北挥了下手。算是肯定了此人地身份。

不等卫兵解开绳索。张立诚就急吼吼地说道：“快。快架炮！轰了鞑子地行营。咱们就扯旗造反！”

“不！现在还不能开炮！”赵北摇了摇头。“在没有任何准备地情况下。猝然开炮。恐怕秋操新军立刻炸营。想再收拢不是容易地事。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什么伪清钦差。而是为了策动湖北和江苏新军一同起义。必须将这支新军力量完整地控制在革命者地手中。既不能让他们溃散。也不能让他们成为革命地反对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炮不能开。”

“那你地意思是？”张立诚揉着有些麻木地双臂。走前一步问道。但被田劲夫拦住。

“你们‘群治学社’现在有多少人在这里？”赵北反问。

“不多。社里地成员随军而来地也就一百多人。大多都是士兵。不过。有个队官是我们地人。”张立诚顿了顿。又说道：“从前日得知安庆起事地消息开始。我们就派出人分散到各营。假造消息。散布谣言。说江宁已经光复。福建、广东地革命者也已起兵响应。而且我们还煽动那些平素与官长不和地士兵。挑唆他们闹事。现在无论是江苏第九镇。还是湖北新军。都是人心惶惶。特别是湖北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一标。那是咱们群治学社地大本营。该标每个排都有咱们地人。革命热情很高。一旦起义。别地不敢说。至少第四十一标是肯定控制得了地。”

“你们湖北新军赶来会操，是走水路，还是陆路？”赵北又问道。

“从武昌上船，到黄州那一段是水路，由黄州开始，就走陆路，为了会操，工程营特意修建了一条简易马路，由黄州直达太湖。本来，伪清皇帝死了之后，秋操结束，我们湖北新军是应该立即返回的，不过还没上路，就传来了安庆起义的消息，湖北新军就被留下，看住江苏新军。”说到这里，张立诚笑了起来。“被伪清钦差当成贼一样看管，江苏新军上上下下无不怨气腾腾，这伪清狗官真是昏聩得可以，如此一来，江苏新军也是离心离德了，军心可用啊。”

“这叫风声鹤唳！山雨欲来风满楼，满清朝廷也知道它们的日子不长了。”赵北示意部下拿出一张军用地图，摊开在弹药箱上，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画了画，又用尺子量了量，扔了铅笔，询问张立诚：“我想派人去与你的同志联络，你能不能把我的人带入军营？”

“只要换上军装，混进军营不成问题。别忘了，我是司号兵，和炊事兵一样，进出营门很方便，而且现在营里乱套了，军官们都弹压不住。”张立诚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赵北的建议，看了眼卫兵们挂在腰间的那装得满满的子弹盒，提醒道：“最好顺便夹带点子弹，昨天我们的子弹都被狗官收缴了，现在是赤手空拳，只有刺刀。跟你们安徽新军不一样，我们湖北新军装备鄂造步枪，老套筒、汉阳造，用得是七九圆头弹，如果你们没有这种子弹，就给我们些手枪。”

赵北哼了一声，说道：“我们有备而来，携带了五种不同的步枪子弹，七九圆弹也有几千颗，还有一些土炸弹，也给你们带去。”

“那还等什么？这就跟我回营，咱们约定暗号，同时举事！几千颗子弹，这光景，够把军营里的伪清狗官杀个遍了。”张立诚拉起袖子，一脸的兴奋。

“谁去联络湖北江苏新军？”赵北抬起头，扫了眼部下。

“我去！”吴振汉挺身而出。

“我去！”田劲夫和陈铁山也站了出来。

赵北略微犹豫了一下，手一指，说道：“田劲夫，你去！现在局势不明，要多加小心。”

田劲夫捋起袖子，笑道：“长官放心，就凭我的身手，寻常二十个大汉也不在话下！”这倒不是他吹牛，练过南拳的田劲夫身手敏捷，不然的话，赵北也不会让他做卫队长了。

赵北将田劲夫拉到一边，小声叮嘱几句，这才吩咐卫兵剥下另外几个俘虏的军装，给田劲夫和他的两个部下换上，几人在口袋里装满子弹，腰间别了小手枪，又挑了几捆柴，将炸弹藏在里面，随即跟着张立诚爬上山脊，穿过僻静的树林摸到了山脚，挑着柴火，大摇大摆的从那座铁架桥混进黄泥港镇。

“吴振汉！”赵北趴在山脊上，用望远镜看着田劲夫等人摸进军营，这才回头小声喊了一句。

“在！”吴振汉应道。

“命令炮兵测量距离角度，计算火炮射击诸元，擦拭炮弹，万一走漏消息，立即开炮，轰击镇里那座最高的建筑，同时轰击河道里停泊的那几艘装载大炮和炮弹的木船，之后转移火力，向射程内所有的军营开炮。”

“是！”吴振汉跑回山谷。

“咔咔咔……咔咔咔……”

在炮兵的操纵下，那两门崭新的沪造克虏伯75毫米管退式山炮缓缓抬起了炮口，轻便的炮身使它移动方便，而且，一旦开炮，那四千三百米的有效射程足以将整个黄泥港镇笼罩在炮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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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密议

天边的一丝余辉渐渐隐没，黄泥港镇终于安静下来，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之外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不惟士兵们回到了营垒，就连镇里的百姓们也将房门关得严实，没有必要绝不外出。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后，镇外那几座兵营就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中，整个河谷死气沉沉，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也很快被那压抑的气氛强摁了下去。

经过整个白天的弹压，湖北新军混成第十一镇和江苏新军第九镇的士兵们暂时恢复了秩序和纪律，多数人已回到各自的兵营，只有少数人还在营外游荡，那警惕的眼神不时的扫过来扫过去，偶尔会在挂在树上的那些人头上停留片刻，然后迅速的带着一丝仇恨挪开。

为了弹压士兵，校阅秋操副大臣荫昌不惜大开杀戒，带领卫队一口气抓了几百个乱兵，杀掉了其中的一半，将他们的人头挂在了树梢上，以示警告，在这种恐怖高压下，士兵们虽然恢复了纪律，但内心的仇恨却更强烈了。

并不是每一个士兵都会被这种外强中干的疯狂吓倒，就在端方与荫昌互敬对方美酒佳酿的时候，在黄泥港镇外的路边，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一场紧张的军事会议正在这里召开。

举行会议的是湖北新军暂编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一标的五十几个士兵，他们都是“群治学社”的成员，首领是湖南人杨王鹏，他本是秀才，几年前清廷取消科举，他没了登阶之途，廪食来源也断绝，只好到湖南新军中当兵，因为宣传革命被开革，在湖南混不下去，便跑到湖北，化名投入湖北新军，继续革命宣传。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这种具有新思想、又满腹牢骚的读书人满世界乱窜，不少都投入新军，这一情况曾引起清廷的警惕，不得不下令“土著守土”，各省新军招募士兵一律不得招募外省人，但在这样一个瞒上不瞒下的时代，清廷的这个规定终成具文，各省新军中都有不少的外省读书人，犹以湖北新军为甚。

群治学社的成员中许多人都不是湖北籍，依靠拉关系、走后门投入湖北新军，使得湖北新军逐渐成为清末革命的策源地。

前天晚上，安庆起义成功的消息在军中传播开来，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将信将疑，但很快他们就坚信了这一消息，因为从那些惊惶失措的高级军官们的表现来看，安庆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否则的话，端方、荫昌等人也不会急得上窜下跳了，从他们那一系列的小动作来判断，安庆起义的规模一定不小，否则，这班满清大臣不会如此紧张，风声鹤唳。

会议的气氛非常凝重，桌上的那筒“三炮台”香烟罐已空了，整间屋子烟雾缭绕，人们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但却品不出任何味道。

现在没有人说话，刚才的争执使他们人人心中都憋着火，由于在是否继续按照原定方案响应起义的关键问题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会议面临着无果而终的局面。

“群治学社”是湖北新军中的秘密反清组织，早在几年前的日俄战争时期，湖北新军中就已成立了“科学补习所”，进行秘密反清活动，后来被“日知会”取代，由刘静庵负责主持会中事务，虽然不受同盟会直接领导，却很赞同同盟会的主张，不过由于两年前的湖南萍浏澧起义中同盟会策划不周，连累了湖北日知会，导致该会被迫解散，刘静庵也身陷囹圄，湖北新军中的革命力量一时消沉下去，直到前不久，这“群治学社”才宣告成立，继续从事反清革命事业，吸取日知会的教训，群治学社决定不再轻易接收军官加入，而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动员士兵上面，所以，目前来说，除了一位队官（连长）是他们的同情者外，学社中的多数成员都是小兵。

本来。按照昨天拟定地计划。群治学社将利用安庆起义成功地大好时机。煽动湖北新军易帜。就地宣布起义。然后裹挟江苏新军第九镇一同响应安庆地革命同志。一鼓作气杀向安庆。配合安庆方面地起义军作战。为了这一目地。群治学社冒着全体暴露地危险。开始在秋操新军部队中串联鼓动。利用同乡、同学甚至是会党地身份联络各部队中地士兵与低级军官。策动他们起义。

但是。随着荫昌等人地血腥镇压。本已有些蠢蠢欲动地新军士兵顿时被震慑住了。大好局面眼看就要丧失殆尽。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发动起义地话。谁还能保证下次地机会能更好？

为此。杨王鹏紧急召开了这次全体会议。虽然到会地人数还不到总人数地一半。但却出现了针锋相对地两种不同意见。以杨王鹏为首地一派坚持继续原定起义方案。死中求活。趁夜发动起义。而另一派则认为。目前地士气、军心已失。不宜轻动。而应该继续在军中潜伏。至于那些已经暴露地同志。则应连夜撤退。前往安庆参加起义。由于两派各执己见。会议形成僵持局面。

杨王鹏扔了手里地烟头。用脚狠狠踩了踩。顺手将那桌上地马灯调得更暗。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不能再犹豫了。如今湖北新军军心不稳。军中又有同盟会地干部煽动。江苏第九镇更是群情汹汹。该镇不少军官均毕业于安庆武备学堂。与安庆新军军官多为同窗故旧。在安庆发动起义地就是安庆新军。端方、荫昌惟恐第九镇响应安庆新军。对之视如仇敌。第九镇被缴了械。连刺刀都收走了。现在第九镇都憋着口气。昨天还派人过来和咱们通气。军心可用。只要咱们一发动。江苏新军必定有所动作。”

“咱们地人太少。恐怕无济于事啊。怪只怪咱们当初胆子太小。日知会一散。整整一年没敢活动。若是学社早一年成立。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第八镇也能被我们掌握一部分部队。”章裕昆坐在角落里。叹了一句。

“现在说那些没用！问题是。荫昌那贼子杀心重。又有端方给他撑腰。旗人是同气连枝。仇视革命。咱们手上也没有子弹。想跟他们对着干却是力不从心。我还是坚持我地意见。以不变应万变。该继续潜伏地继续潜伏。已经暴露地赶紧去安庆。不管到哪里。都是在干革命。何必一定要冒这种风险？”坐在另一角落地钟畸说道。

“我认为，安庆的局面非常危急，该城濒临长江，清军炮舰可来去自如，若以舰上巨炮轰击，安庆必不可守。所以，我认为要么立即发动起义，策应安庆，要么立即散会，各回本营，保存革命力量，以待时机。总之一句话，不能这么犹豫不决，多耽误一分钟，群治学社的同志们就多一分危险。我刚才数了数，那两百多颗人头里，群治学社的至少有十几颗，都是在各营联络的同志，昨天我们还在商议反清革命的大事业，现在却已经阴阳两隔了。”学社的另一个干部邓刚说道，随后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杨王鹏沉吟片刻，在桌上摸了摸，却发现烟已经没有了，于是咳嗽一声，站了起来，正欲发话，却突然听到那紧闭着的店门响了几声。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摸出随身携带的刺刀，握在手里，一旦是清兵前来拿人，便拼个你死我活，玉石俱焚。

敲门声很有规律，四长五短。

“是自己人！”杨王鹏走到门后，小声问道：“是谁？”

“是我，潘康时（字恰如）。”门外那人回答。

“潘队官？”杨王鹏等人一愣。这潘康时正是群治学社目前唯一的一名高级军官，现为四十一标一营左队队官，杨王鹏是他的书记官，正是靠着他的掩护，群治学社才得以在短时间内发展起来。

杨王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却见潘康时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外，都是百姓服色，手里没拿武器。

“张立诚？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也牺牲了呢……”杨王鹏看清潘康时身后那人，但目光一转，却发现另外三人都是陌生面孔，顿时警惕起来。“他们三位是？”

“进去再说。”潘康时跨进门去，其他人也跟了进来。

杨王鹏关上门，又加派了几个人出去放哨，这才转回桌前，仔细打量那三位陌生人。

“我叫田劲夫，安庆起义军军官，他们两位是我的部下。我们是从安庆赶来的，邀请你们一同参加起义！”其中一名国字脸的青年很豪爽的做了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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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南方惊雷

田劲夫几句简单的介绍，在这小酒坊里引起一阵骚动，有的人因为过于激动，而失手打烂了一只酒坛，顿时一屋的酒香。

“安庆起义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这三位军人。

“你们是安庆的起义军？口说无凭。”杨王鹏多留了个心眼。

田劲夫微微一笑，将手里提着的那只褡裢放在桌上，轻轻一倒。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几十颗亮晶晶的步枪子弹从褡裢里滚落在桌上，让众人眼前一亮。

“子弹！”邓刚伸出手，拿起一颗步枪子弹，将弹头塞进嘴里，用牙咬住，用力一拧，将弹头拧了下来，弹壳往桌上一磕，片状火药就落了下来。

“这子弹能用！放心。”田劲夫拍了拍邓刚的肩膀，从腰间摸出只左轮手枪，放在桌上，说道：“咱们今天早上就混进营里了，不过没有找到你们，所以利用白天的工夫，陆续将五千多颗子弹夹带过来，此外，还有五十多颗土炸弹，弹药虽然少点，打不了仗，但发动一次起义却足够了，我们安庆新军发动起义的时候，平均每个士兵才几颗子弹。”

“不止如此，他们还有两门速射山炮，就架在山上，随时可以向这边开炮。”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司号兵张立诚接着说道。

“山炮？你们总共来了多少人？能不能直接进攻钦差行辕？”杨王鹏急切的问道。

田劲夫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来了五百多人。但有一半是新兵。无法正面发动进攻。只能在外围策应。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我们地计划就是里应外合。四面开花。干革命不能光指望着别人。关键要靠自己。实不相瞒。前日安庆起义地时候。如果不是咱们那位先锋官在城里果断出击。左冲右杀地话。恐怕咱们连城门都拿不下来。也就光复不了安庆。这次。带领我们来联络贵部地正是那位先锋官。有他在。我相信咱们地起义不会失败。”

“你们地详细计划是？”杨王鹏一边问。一边向众人分发弹药。有了这些子弹。众人地胆气立刻提升了不少。刚才地分歧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现在他们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些子弹装进枪膛。射进军官地胸膛。为死难地同志报仇。

“第一。起义地第一枪由你们打响。一旦发动。必须首先攻击清军中军所在。格杀或生擒清军统帅。务必使清军陷入群龙无首地境地；第二。停泊在港汊里地辎重船由我们安庆方面负责夺取或是摧毁。如果能够顺利夺取。你们立即派可靠地部队接管。并分发枪弹；第三。起义之后。必须立即切断各营地电线。打乱他们地部署；第四。你们现在马上就把已经暴露地同志派出去。但不是去安庆。而是回武昌。联络留在武昌城地湖北新军第八镇部队。准备响应起义。让革命地烈火遍地燃烧……”

田劲夫将赵北叮嘱过地细节转述一遍。又加了些自己地见解。杨王鹏等人仔细聆听。随即提出几个改进意见。田劲夫同意回去与赵北商量。考虑到双方联络地便利。起义时首先应该架设一条野战电话线。并控制河上地铁架桥。将电线由清军营垒牵到对面地山冈上。由赵北居高临下指挥全局。

“请贵使务必向赵长官转达我们地谢意。若是起义成功。赵长官实乃第一功臣。”杨王鹏站在门外。立正敬礼。毕恭毕敬地向田劲夫说道。

田劲夫回礼。将自己地那支左轮手枪交给杨王鹏。说道：“记住约定地信号。五声枪响。我部立即炮轰清军。这支手枪就送给你。反清革命。创建共和。本是我等夙愿。杨兄不必客气。他日革命成功。田某必与杨兄举杯同庆！”

随后，田劲夫等人趁着夜幕的掩护迅速摸出黄泥港镇，从上游摸回了河对岸的山冈，向赵北禀报联络情况。

“诸位同志。”杨王鹏关上门，将那支左轮手枪放在桌上，一脸严肃。“革命就在此时！现在我决定，除已经明确暴露的同志外，其他的人立即各回本部，将子弹分发给愿意革命的士兵，平素与你们交好，或是与官长有矛盾的士兵，都是我们潜在的同志，到时枪声一响，各部闻令而动，群治学社的同志必须冲杀在前头！对于那些胆敢抗拒革命潮流的军官一律击毙，但不可滥杀。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对表！现在是下午七点五分。九点半左右，我来放枪，五枪过后，立即发动起义！然后，按照刚才说好的，各自分头进行，我率领大队攻击中军行辕。”杨王鹏拿出了挂表。

……

就在群治学社的革命者们密谋反清革命的时候，远在安庆城外的长江上，一艘悬挂着龙旗的清军炮舰已完成了天线的安装，一部从英**舰上借来的火花式无线电报机也已架设完毕，随着那几名英国电报军官的到来，电报机的拍击键开始击打底座，进行了几分钟的通讯测试，很快与数百里外的一艘英国船取得联系，随后借助手动转发功能，与远在天津的北洋电报学堂的电台建立了联系。现在的无线电报机通讯距离不远，要想进行远距离通讯，必须借助若干台电报机进行接力。

“滴滴答……滴滴答……”金发碧眼的英国电报军官正全神贯注的拍发电报联络码。

一名来自安徽巡抚衙门的文案师爷在炮舰管带的陪同下站在电报机前，手里拿着一封由安徽巡抚朱家保亲自拟定的电报，借助一名翻译，向电报员口述着电报内容，由那名电报员将其译成专用密码，然后再由发报员将其拍发出去。

“罪臣朱家保叩首以奏。国家多事之秋，宵小跳梁卖乖，前日深夜，驻于安庆城外马山之新军一部突然哗变，悍然炮轰城门，一炮即将北门炸碎，叛军裹挟数千之众蜂拥入城，夺占火药库，并于库前放列大炮，轰击城内各军营垒，巨弹于城内横飞，阖城军民玉石不分，臣之衙署也被炸碎，官钱局、督练公所等处衙门亦遭叛军火焚，俱化为灰烬。

罪臣率兵与之鏖战多时，怎奈后援不济，弹药又失，军心动摇，战至次日终告不支，罪臣身被二创，不得已于次日天亮撤出安庆，夺舟过江，于长江南岸设立江南大营，与叛军隔江对峙，嗣知会水师提督陈从周率炮船扼守江面，焚江边大小民船数千百艘，以阻扼叛军渡江之念，并派干员潜过江北，提调江北残军，然江北诸军势单力薄，昨日已被叛军击破，或死或散，竟无一卒过得长江南来，安庆两岸一时大震，会党蠢蠢欲动，绅民人心惶惶，罪臣江南大营也险被牵动溃散，幸赖罪臣坐镇营中，方未尽散。

值此巨变，罪臣自知国家法度，自不敢讳言有失职守之处，无奈叛军已将城内城外之电杆拔除一尽，电报不通，未能及时上奏，延至今日，方从英国水师借来无线电报机一部，设于炮船之上，借助外船转发，兹将此事前后经过及臣之处置略述如下：

……

罪臣自知处置失当，难辞其咎，本欲一死以尽王事，然念及朝廷重托，唯有戴罪于此，听凭朝廷发落。

目下情形，除调派马队星夜兼程，会剿叛军之外，最紧要之处莫过于加派水师炮舰，以巨炮轰击城内叛军，然此事关系重大，安庆城中商民杂居，又有洋人商馆，罪臣未敢下令轰城，万一误伤城内绅商士民，罪臣不惟愧对皇恩，他日若是凯旋班师，更且无颜以对江东父老。另，太湖秋操新军战力可观，似应速调安庆，夹击叛军。

何去何从，唯奉明旨办理。

罪臣朱家保。养。”

……

很快，安徽巡抚朱家保拍发的“养电”便由无线电报发送出去，作为安庆新军起义的最有力的直接证据传到了大清帝国的紫禁城里，然后，又通过若干不同的渠道迅速传遍整个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知道了南方那个城市所发生的事情，前两天的传闻已变成了事实，安庆光复的消息犹如一声惊雷，轰然炸响，打乱了所有人的正常生活。

这个死水一般的古老帝国终于又出现了一丝微澜，各色人等都将目光纷纷投向南方，急切的想知道这场变乱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以及它将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无论人们愿不愿意承认，一个革命的时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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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兵变黄泥港（上）

“啪！啪！啪！啪！啪！”

随着五声清脆的枪响，笼罩在夜幕下的黄泥港镇又陷入了一片混乱，群治学社的革命者们按照与赵北的约定，准时发动了起义。

“同志们！弟兄们！满清无道，祸国殃民！我等汉家儿郎，堂堂七尺之躯，怎可再受旗人压榨？满清窃我神器，奴我同胞，甘做洋人走狗，放眼天下，如今何处不是哀鸿遍野？谁家不是妻离子散？哪个不是饥寒交迫？”

杨王鹏站在一辆两轮辎重车上，一手持枪，一手举着火把，对着眼前那一片黑压压的起义士兵慷慨激昂，他的身后，站着他的同志，神情肃穆，人人脸上写着“坚毅”，火把的光亮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办？”杨王鹏大声问道。

不等旁人接口，站在车边的田劲夫就走上一步，大声应道：“当然是革命！除了革命，咱们没别的路可走了！”作为赵北派来的“联络员”，他并不介意再充当一回“运动员”的角色，和他一样领着任务的还有十几个安庆军官，都已趁着夜幕掩护混进了各个营垒。

“革命！”队官潘康时喊道。

“革命！”

“革命！”

士兵们也跟着高喊，手中的步枪高高举起，一起一落，枪尖上的刺刀闪着寒光。

“啪！啪！”

“砰！砰！”

远处。传来一阵零星地枪声。片刻之后。这枪声便炒豆般地密集起来。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军营中顿时乱成一片。

“安庆起义军已经派了五千人杀过来了！满清地末日到了！同志们。弟兄们。跟我革命！杀！”杨王鹏将手枪一挥。从辎重车上跳了下来。率领着这几百名起义士兵杀向中军行辕。由于刚才已将不肯参加起义地军官用刺刀干掉。所以。现在已没有谁敢来阻止他们。

这支小小地部队杀出营地后。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了更多地士兵。不过转眼工夫。这支起义部队就迅速增加到了一千多人。黑暗中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一支雄壮地歌曲就这么响了起来：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蹉跎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这种时候。歌声就是号角。歌声就是命令！

雄壮的歌声中，更多的队伍汇聚过来，犹如百川入海，汇成一股无法阻扼的革命洪流，汹涌向前，将一切妄图阻止它的力量扫荡殆尽。

……

距离黄泥港镇两里的山冈上，赵北站在一棵树下，举着望远镜，将那黑暗中的火龙尽收眼底，那是起义士兵手里的火把，也是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的烈焰，谁敢阻挡他们前进，谁就将被烧得面目全非。

而点燃这团烈焰的人正是赵北！已经转向的历史车轮开始加速前进了。

望远镜的镜头里，那小小的黄泥港镇已乱成了一锅粥，黑暗中不时闪出光芒，那是步枪射击时的枪口焰，炒豆般的枪声在河谷中回荡，站在山冈上倾听，便如一曲欢快的歌曲，让人精神振奋。

“吴振汉！”赵北喊道。

“到！”吴振汉站在赵北身边大声应道。

赵北忍不住伸出手掏了掏耳朵，说道：“命令炮兵，将那两门山炮推到炮位上，进行直瞄射击！”

“是！”吴振汉转身跑下山谷。

赵北放下望远镜，扫了眼附近的山脊，却见黑暗中密密麻麻趴满了人，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却可以听见他们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拉动枪栓或调整表尺的响声，那唯一的一挺机关枪也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着枪口，在这种形势下，根本不必挖掩体，如果有人想冲上山来，居高临下的弹雨可保证叫他有来无回。

冷冷的山风吹过，足以使人保持冷静。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赵北大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命令，没办法，这些人里有一多半都是刚刚招募的新兵，初次上阵，难免会顾此失彼。

当吴振汉指挥炮兵将那两门山炮推到山冈上的时候，那黑沉沉的河道和港汊里已经升起了几盏绿色的灯笼，那是朱大牛率领的突击队发出的信号，这表明，他们已经夺取了那几艘装载炮弹和大炮的辎重船，在这寒冷的冬夜，这些水性极好的船工水手到底没有辜负赵北的信任，只要将那几艘船趁夜开到下游，即便清军想组织反击也不可能了。

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大炮就是一切！

赵北走向一侧，看了眼已拖上炮位的那两门山炮，这是江南制造总局仿制的德国克虏伯山炮，液压弹簧式管退炮，炮管14倍径，螺纹隔断式炮栓，炮弹初速280米每秒，大炮放列全重386公斤，最大射程4300米，性能相当优秀，而且除了复进弹簧之外，其它零件均为中国制造，国产化率很高，是清末中**工业的代表作。在南方新军中，这种新式大炮很少见，安庆的炮兵营仅仅只有四门，赵北就带来了两门，可以说，熊成基对此次行动倾注了极大热情。

赵北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仔细测量，小心开火。”然后就退到了一边，剩下的事情已不用他再操心，这些炮兵都是安庆新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射击技术相当过硬，再加上那台德国造炮队镜，没有什么目标能逃过这两门山炮的轰击。

吴振汉走到赵北跟前，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静静的等候着赵北的命令。

赵北扫了眼吴振汉身后的那两百名突击队员，这些人都是老兵，而且大多都参加过安庆的战斗，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赵北收回目光，向山下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吴振汉，你们下山吧。”

吴振汉敬了个礼，没有说什么废话，转身就带着队伍顺着山脊摸向山脚，他们这支突击队的任务就是攻击那些辎重船，即使不能夺取，也要防止清军利用，由于秋操新军已经送来了可靠的情报，所以，哪艘船装载的是弹药，他们一清二楚，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配合起义部队占领那座铁架桥。

夜色沉沉，那山脊上只有一些模糊的黑影向山脚移动，渐渐的融入那漆黑的背景中，再也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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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兵变黄泥港（下）

不久之后，黄泥港镇外的一座兵营里升起了一盏红色的灯笼，这是镇里的起义部队发来的信号，也是炮兵观测的目标，凡是挂着这种灯笼的地方，都是拒绝响应起义的营垒，按照事先的约定，赵北将指挥炮兵轰击这些营垒，摧毁阻挡起义的反动力量，至于那些兵营的坐标，早已标在炮兵的射击区域图上。

“距离×××，方位×××。瞄准，放！”炮兵排长干脆利落的下达了开火命令。

“轰！轰！”

山炮的炮管猛的后退，带动炮身微微一抖，两颗75毫米的炮弹挣脱了膛线的束缚，以近三百米每秒的初速破空飞去，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高角度弧线，然后一头扎到了地面，爆出两朵绚丽的死亡之花，炮弹爆炸的声音几秒种后才传回山冈。

“近失弹。调整角度×××，方位×××。瞄准，放！”炮兵排长冷静的调整着山炮的高低角和射界，然后又是两颗炮弹飞了过去，准确的打在了那盏红灯笼附近，爆炸的火光中，可以看见那四处乱窜的人影。

一口气轰了二十多颗炮弹，那盏红灯笼先后被炸灭了两次，直到一盏绿色的灯笼升起，炮兵才停止了轰击，然后，将炮口转向另一个方位，向一盏新升起的灯笼猛烈开火，到了后来，黄泥港一带的红灯笼越来越多，两门山炮不得不分别指向不同的目标，虽然这样一来分散了火力，但却加深了镇里镇外的恐慌程度，红灯笼一盏接一盏的自动熄灭，这意味着那些营垒的指挥官接受了劝降，或者交出了指挥权，或者改变了顽固立场，带领部下纷纷响应起义，革命力量稳定而迅速的壮大起来。

与此同时，在黄泥港镇中心的那座最高大的院子里，大清帝国的钦差大臣、两江总督端方和陆军部右侍郎荫昌却在手忙脚乱的指挥戈什哈卫队胡乱射击，踞守着这座高墙大院，继续着他们对抗革命的立场。

听着那远处、近处不时响起的爆炸声，端方六神无主，缩在一个磨盘后，两只手捂住耳朵，止不住的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光绪三十一年的大前门火车站，回到了那座装饰豪华的车厢，而身边就站着一个横眉立目、手持炸弹的革命党人，一时之间，端方自己也糊涂了，他分辨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眼前真的站着一个人。

“大人！大人！”眼前那人用力的摇晃端方的肩膀，终于将这位朝廷的一品大员从幻境中带了出来。

革命党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张彪那张几乎快要扭曲的脸。

“啊？”端方将两手虚掩着耳朵，抬起头看着张彪，一脸茫然。

“反了。反了！都反了！湖北第八镇、第二十一混成协、江苏第九镇。全乱了！卑职也被人打了黑枪！”张彪蹲了下来。

端方这才看清。张彪左颈上一片血糊糊地。染红了左边大半军装。这颗子弹若是再打偏一点地话。张彪或许已经“殉国”了。

“卑职好不容易才带人杀出重围。现在到处都是乱兵！大人。湖北新军、江苏新军都完了。再也不是咱们地兵了！”张彪将端方扶了起来。急切地说道：“大人。趁现在乱兵还没合围。咱们拼着一死。也要护着大人杀出去！”

“轰隆！”

不等端方迈起脚步。一颗炮弹就落到了院子外头。在距离院墙不过十几步地地方爆炸。灼热地弹片四下纷飞。一名趴在墙头上射击地戈什哈惨叫着捂着头从墙头栽下。几乎不约而同地。所有地人停止了射击。院子里顿时静得吓人。

“我不走！”黑暗中响起端方带着哭腔地嚎叫。不等他重新蹲回磨盘后。一盏红红地大灯笼就被人从院子外扔了进来。落在墙根下滚了滚。

“快！灭了它！灭了它！”张彪发狂般的喊了起来，不等别人明白他的意思，便几步跑了过去，连踩带扯，将那灯笼踏灭。

“都别愣着了！开枪，快开枪！朝所有靠近院子的人开枪！不能让他们把灯笼扔进来，一扔进来就完蛋了！灯笼落到哪儿，炮就打到哪儿！”张彪站在墙根下嚎了几声。

荫昌提着马灯靠拢过来，低声问道：“乱兵哪儿来的炮？难道他们夺了辎重船？”

张彪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说道：“不像是营里的炮，是对面山冈上打来的，那炮架在山上！大人，您还不明白？乱兵手里有子弹，山上又有炮助攻，肯定是有外援啊！辎重船？卑职派去的人都被打了回来，那里的弹药恐怕都成了乱兵的了。”

“难道是安庆？安庆叛军？”荫昌抬头张望，但院墙太高，从院子里是看不到山冈的。天黑以后，连接武汉的有线电报就不通了，当时荫昌就觉得诡异，现在回想，只怕就是叛军干的。

“大人，下令吧，再不突围，咱们就跑不了了！”张彪哀号道。

但不等荫昌下达突围令，一颗炮弹就落到了院子里，轰然炸开，几个戈什哈飞上了天，院子里的秩序顿时大乱。

“别叫他们扔灯笼！别叫他们扔灯笼！”张彪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但这毫无用处，因为院子外再也没有扔进灯笼来，这已毫无必要，镇外的铁桥已被吴振汉的突击队拿下，现在起义的湖北新军工程营已经在镇外架设了一条电话线，与山冈上总揽全局的赵北取得了直接联系，已经用不着依靠灯笼来指示炮兵射击了，通过两部军用电话，山冈上的炮兵可以准确的在黑暗中延伸火力。

“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再不投降，玉石俱焚！”院子外头响起人的喊声，黑暗中很是清晰，显然使用了一个简易的大喇叭，与之相配合，外头的枪声也沉寂了片刻。

“外头的是柏文蔚么？你食君之禄，却扯旗造反，你扪心自问，朝廷哪点对不起你？”张彪听出那喊话之人的声音，虽然不是他的部下，但秋操的时候他与那柏管带倒是说过不少话的，对方那一口浓重的寿县话让人印象深刻。

“张彪！实话告诉你，我柏某人早就加入同盟会了，安庆城里的岳王会也有我的份！别跟老子提什么朝廷的恩情，呸！老子是为反清才扯旗造反的！告诉你们，现在不仅湖北兵反了，咱们江苏的新军也全反了，徐绍桢也被咱们拿住了，咱们是打定主意，不把你们消灭，咱们绝不走！”外头那人喊道。

看看那些已经动摇的部下，荫昌举起手枪，“啪啪”两枪，随后喊道：“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是我等尽忠王事的时候！谁敢出降，我荫昌认得他，可我的手枪不认得他！”

“荫昌！你这贼子，罪大恶极！受死吧！……开炮！”院子外头那人高喊，随着一声开炮的命令，那天空又响起“嗖嗖”的炮弹破空声，一颗炮弹落在了院子后的柴房，引起熊熊大火，另一颗炮弹则将那厢房炸得瓦片纷飞，落得满院子都是。

“轰！轰！”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院子里就落了十多颗炮弹，然后又突然停止了轰击。

“先锋官有令！活捉荫昌，赏银千两！活捉端方，赏银千两！院子里的弟兄们，捉拿狗官领赏啊！若是冥顽不灵，抗拒革命，那是你们咎由自取！革命军的炮弹将炸烂一切反动势力！你们虽是旗人，但只要不抗拒革命，我们就给你们一条生路！”院子外头那位柏管带继续煽动着军心。

荫昌发觉身边几个戈什哈的眼神有些不对，不由一凛，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一人从后抱住，然后又扑上来几人，将他手里的手枪和马灯全部抢去，双臂反剪，摁在地上，跟着荫昌的九龙带便被人抽去，将他双手反绑于后。

“张彪，你带得好兵！一千两银子，本官就值这个价？你们这帮狗奴才，本官顶戴上的那颗珠子都不止四千两银子！”

荫昌听到端方在不远处干嚎，转头望去，却见不仅端方已经就擒，就连混成第十一镇的统制官张彪也被捆成了粽子一般，显然，刚才那名乱兵的话起了效果，在银子还是炮弹之间，这些戈什哈明智的选择了前者，不惜背主求荣。

“外头的弟兄听着，我们已擒了端方、荫昌！千万别再开炮了！只要你们发誓不杀我们，我们便出降！”一名戈什哈干掉了卫队长，一边擦拭着刺刀，一边冲着院墙外高声喊道，顺便拿刀割烂了端方身上的那件黄马褂，包着荫昌的手枪扔出了院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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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战略转向

战斗过后的黄泥港镇里满目疮痍，房倒屋塌，火光冲天，虽然清军大多驻于镇外，但镇内的战斗也很激烈，挨得炮弹也最多。尽管赵北早已下令尽量保护镇民安全，但在战斗中，还是出现了平民的伤亡，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哭声喊声，街上的尸体七横八竖，既有军人，也有平民，一些受伤未死的人还躺在尸体堆里呻吟，将这漆黑的夜渲染得更加恐怖凄凉。

赵北踏着废墟，在卫兵的护卫下从镇里那条唯一的大街走向镇中心，看着那满街的尸体，他心情沉重，立即下令救治伤员，收容难民，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处理，这些琐事也只能交由刚刚起义的新军去做了。

到了一座祠堂前停下，祠堂前站满迎接他的新军官兵，人人手持火把、灯笼，此时见他来到，一声令下，纷纷立正敬礼。

赵北在进镇前就已换上了安庆新军的军装，此时也急忙回礼，但脚步未停，径直踏上祠堂前的台阶，锃亮的马靴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湖北新军第八镇、第二十一混成协、江苏新军第九镇，全体起义官兵欢迎革命军先锋官莅临！我叫杨王鹏，字子仑，第二十一混成协书记官！”杨王鹏迎上一步说道，随即为赵北引荐了身边几人。

“这位是柏文蔚，第九镇的革命同志，他是同盟会干部。这位是熊秉坤，他是第八镇工程营的正目，虽然没有加入任何革命组织，但心向革命，通过铁架桥的野战电话就是他带人冒着弹雨架设起来的。……”

“干得不错！革命，就是需要像诸位这样的热血青年！不怕苦，不怕死，这才叫革命！”赵北也没多客气，将举着的手放下，扫了眼站在回廊上的这些起义官兵，与之一一握手、寒暄，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几位历史名人。

“外头太黑。走，咱们进去说话！”

赵北带领众人走进祠堂，大殿中已摆了两张八仙桌，并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张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只是祠堂里空间有限，跟进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二十多人。

赵北在桌前站定，扫了眼地图，然后抬起头，转身面对这些起义官兵，说道：“诸位，我等齐心协力起义成功，生擒伪清总督、提督，对于革命实在是大功一件！现在，我们必须立即整顿队伍，然后挥师西进，向敌人的纵深地带发展，扩大革命影响！”

“挥师西进？我们不去安庆？”柏文蔚站出来问道。“现在江苏地面空虚，就只有一些巡防营旧军，战斗力不值一提，不如趁机东进安庆，与安庆义军合兵一处，趁隙捣虚，一举攻克江陵。”

赵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不去安庆！”

“不去安庆？可是熊都督说过。一旦策动起义。就把部队拉到安庆。”一名戴眼镜地参谋提醒道。此人名叫张激扬。江苏人。也是光复会成员。此次是跟着赵北一起来策动秋操新军起义地。算是赵北地副手。其实与赵北一同前来地还有十几个湖北、江苏籍地军官。在起义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赵北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地情形很清楚。安庆孤悬于长江边。又处于满清统治地腹心地带。反动势力很猖狂。虽然没有准确地情报。但起义已有数日。按照常理推断。清军必定已开始向安庆方向集结。重兵重炮攻击之下。安庆很难坚守得住。要想策应安庆。并夺取胜利。我们不能去安庆。而应该往西走！一路走一路打。彻底打乱清军战略部署。所以。我们不去江苏。我们去湖北！”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湖北籍军官大多赞同此议。但江苏籍军官顾虑重重。一时之间颇有些分歧。

杨王鹏站出来。呵道：“都别吵！听先锋官地命令就是！我们群治学社赞同先锋官地决策！”

赵北走到桌后。提起指挥刀。向那地图上一指。说道：“安庆。濒临长江。而我革命军尚无军舰可用。清军却可依托长江天堑以炮舰轰击安庆。所以。我认为。安庆必不可守！即使我们连夜赶去。也无能为力。我们只有野战炮和山炮。射程近。威力弱。无法与清军炮舰正面对抗！与其坐困安庆。不如挥师西进。向湖北、湖南纵深发展。一来可以获得补给。二来可以联络当地会党武装。扩充队伍。策应东边地安庆。打乱清军部署。更重要地是。扩大革命影响！有我们在西边捣乱。清军必然要分出一部兵力对我实施追剿。如此一来。清军顾此失彼。而我则趁机避实击虚。打清廷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我们能够占领一座或几座大城市。则又为革命保留了火种。即使安庆守不住。革命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革命固然是冒险。但绝不是孤注一掷！所以。诸位同志。我军地下一步进军方向是向西！”

赵北放下指挥刀，背起手，大剌剌的在桌后一站，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对于我的这个计划，诸位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革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都有资格参与。江苏的同志有顾虑，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们的家乡在江苏，现在满清无道，天下苦之，谁不想先拯救家乡的乡亲父老呢？但是，我们革命者的眼光要放长远，不能仅仅局限于眼前的利益，革命，本来就是一场全局的谋划。”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将目光投向群治学社的首领杨王鹏。

杨王鹏站出来说道：“先锋官的作战计划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计，确实高明，我等没有意见！群治学社坚决拥护先锋官的决策！”

众人将目光投向柏文蔚，现在他实际上充当着江苏部队的领导者角色，他的意见可以说就代表着江苏新军的意见。

柏文蔚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道：“我拥护先锋官的决策，咱们向西！”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这就回去整顿部队，明日一早，我们立即挥师西进！”赵北拿起指挥刀，挂回了腰带。

“报告！整顿部队需要军官，请先锋官派出可靠部下，统率我等。”杨王鹏胸膛一挺。

赵北微微一笑，问道：“现在已经收拢了多少人？”

杨王鹏说道：“目前一共有一万多人在我们掌握中，还有一万余人尚未收拢，据我估计，经过此战，革命军至少可以掌握一万五千人，可编为一个镇又两个标。不过，在战斗中，多数旧军官拒绝参加起义，一部分被我们击毙，另一部分被我们活捉，目前军官数量严重不足。”

赵北沉吟片刻，说道：“杨王鹏，你们群治学社的人出力不少，这些空缺的军官就由你们群治学社推举，我也另派一些人协助你们。”他看了眼一旁的柏文蔚，又说道：“江苏部队仍然由江苏籍军官统率，不过考虑到部队的稳定和军令统一，各镇的统制官由我指派。”

“我们？做军官？”杨王鹏等人面面相觑。要说不想做官那是假的，提着脑袋干革命固然是一腔热血的冲动，但如果能够借此一步登天、衣锦还乡，却也是美事。不过，若真让他们马上做军官，他们还真有点心虚，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小兵，而且也都只有二十多岁。

“先锋官的抬爱与信赖，我等心领。但一来我等身份低微，二来年纪太轻，恐怕难以服众啊。”杨王鹏走前一步。“职部的意见是，不如从旧军官中挑选一部分愿意革命的，让他们继续率领旧部，同时我们可以派出同志在他们身边就近监视。第八镇统制官张彪是个伪清的死忠分子，不能用，但第九镇统制官徐绍桢同情革命，又曾任福建武备学堂总办，熟悉军事，军中不少军官都是他的学生，若是能够将他拉拢到我们一边，想必会有许多旧军官愿意转变立场，参加革命，而且，江苏新军三十三标现驻长江边，未能响应起义，若派徐绍桢前往，三十三标定能全体举义。另外，原第八镇步队第十六协第三十二标统带官蓝天蔚是同盟会员，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回国后在武昌将弁学堂执教，资历、威望均无人可及，此次南下观操充任裁判官，起义时又主动率旧部响应，革命热情很高，似可统率湖北起义部队，为第八镇统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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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电台

杨王鹏说完，退回队列之中，等候赵北决断。

“蓝天蔚？同盟会。”听到这个名字，赵北略微思忖片刻，拿定主意，断然道：“蓝天蔚既然在日本学习过军事，是人才，又是同盟会的革命同志，自可重用，目前我军参谋部尚未成立，这事可让他去做，我可以任命他做参谋长，策划进军事宜。至于其他的那些旧军官，绝对不可大用！现在革命初起，尤其不能叫首鼠两端的人混进革命队伍，万一军事受挫，这些人随时都有调转枪口的危险！徐绍桢我们可以接纳，但目前不能让他领兵。同志们，千万要记住，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提着脑袋的大事业，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盲目乐观！更不能轻易相信伪清旧臣！只有咱们自己人才是最可靠的！”说到“咱们”时，赵北特意加重了语气，而且立刻收到了效果，几乎所有人都会心一笑，是啊，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一条战壕里的。

“那先锋官的意思是？”杨王鹏问道。

赵北走上前，拍了拍杨王鹏的肩膀，看着这个年轻的秀才，笑道：“当然是委屈诸位了，把你们从小兵提到管带、标统，确实是有些仓促了，不过不去试试，你们怎么就知道你们无法统率这支革命队伍？记住，现在我们是革命军队了，不再是过去那种暮气沉沉的旧军队了，在旧军队里，讲究的是论资排辈，可在革命军队里，讲究的是唯才是举，有才能的就上，无能的就滚蛋！别拿你们的年纪来推辞，你们和我一样，都是二十多岁年纪，现在我已是先锋官，我都没嫌你们年轻，你们自己怎么会在乎这些小节？当年甘罗十二为相，伪清康熙皇帝十四岁就亲政，他们比你们更年轻，可也没见他们扭扭捏捏的不肯掌握大权！”

说到这里，赵北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田劲夫，问道：“义仁，你起义前是什么官？”

“棚目！”田劲夫眼也不眨的说道。

“现在呢？”

“管带，卫队长！”

“还想不想升官？”

“想！”

赵北转过头，笑道：“大家都看见了，我的部下，从来不嫌自己官大。西方军神拿破仑有句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记住这句话。革命军人当官不是为了发财，也不是为了欺压百姓，而是为了领导革命，并将革命带向胜利的彼岸！只有愿意当军官的革命者，才是真正的革命者！你们扪心自问，自己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么？”

“是！”

众人轰然而答。相视一笑。赵北地话总算是解开了他们地心结。他们之所以不敢当官。倒不是不想当官。而是怕别人说自己投机革命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可现在连革命军先锋官都在鼓励自己当军官。如果再推辞地话。只怕反而显得虚伪了。况且赵北刚才地话很有道理。在这种革命初起地时候。确实不宜再让旧军官掌握部队。

只是。一支军队里地高级军官全是二、三十岁地年轻人。这确实是有些骇人听闻。或许这就是革命时代特有地现象吧。

“杨王鹏！”赵北沉声道。

“到！”

“你们迅速拟定一份中高级军官任命名单。交我过目。等我盖了大印。咱们地革命军就算是脱胎换骨了。至于棚目、排长一类地低级军官。由各部士兵自行推举。能够受士兵拥戴地。作战勇敢地。就可以做军官！至于本军到底该如何编制。还是等收拢全部兵力之后再说。辛苦你们一夜。尽快将部队整顿完毕。对了。江苏新军三十三标还驻在长江边。需要派人前往策动。徐绍桢一个人去是不行地。得再派几个可靠地人去。你们看派谁去合适？”

“我去！”群治学社的章裕坤站了出来，走了几步，从江苏军官那边也拉出一人，指了指那人，说道：“林兄以前就是三十三标的营管带，他自己说在标里人缘不错，他最好也一起去。”

“你叫林述庆吧。”赵北记得这人的名字。

“是！职部林述庆，现为江苏新军第十八协三十六标一营管带，之前一直充任三十三标二营管带，在三十三标呆了近两年时间。”林述庆说道。

“那好，你们挑几个人，带着徐绍桢一起去策动三十三标起义。”赵北点了点头，向杨王鹏等人说道：“至于其他人，这就各回各部，认真整顿部队，将那些仇视革命的军官清理出去。”

“是！”杨王鹏敬礼，退下。

“报告！”又一人站了出来。

“讲！”

“端方、荫昌等人已被我军活捉，他们都是鞑子的狗官，死硬分子。该当如何处置，还望先锋官明示！”

赵北看了这人一眼，记得叫邓刚，见他一脸悲愤，于是说道：“人是你们抓住的，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端方、荫昌的人缘也未免太差了些。

“不错，杀。”赵北背着手踱了几步，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不能现在杀，现在杀了不好，还是等天亮之后，咱们誓师西征之前再杀，一来震慑军中潜伏的顽固分子，二来也可算是祭旗了。”

赵北不是杀人狂，也曾想过敲敲端方、荫昌等人的竹杠，补充一点军费，但是，目前这种情况，这端方和荫昌看起来还非杀不可，否则，这支起义新军的军心就无法收服，如果众人心中不服，他这个先锋官又该如何指挥军队打仗？又拿什么叫士兵们为自己卖命？谁叫端方、荫昌杀了那么多群治学社的人？这叫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却也怨不得旁人。

邓刚非常满意的退下，另一人走了出来，敬礼，说道：“报告。在战斗中，掌握电台的两名日本电报官被乱兵击毙，此事恐引发国际交涉，那几个乱兵已被控制，请问先锋官，该如何处置？”

赵北一挥手，淡淡说道：“放了！那两个日本军官明明是自杀，不是我们杀的。”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领神会，更有几人会心一笑。

“我们控制了几部无线电台？”赵北问道。

“报告，两镇新军共有四部马可尼式火花无线电台，战斗中有两部被日本军官破坏，另外两部完好无损，现在起义士兵掌握之中！”那人回答。

“很好，命人在电台边值班，尽量搜集关于安庆方面的消息，可惜安庆起义军没有无线电台，无法联系。好了，大家都去整顿部队吧，如果干得快的话，天亮前还能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一鼓作气向西挺进。”赵北挥了挥手。

“报告，职部邹润猷，愿带一部电台，连夜赶往安庆！”那人又说道。

赵北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颇为赞许的说道：“你的勇气可佳，但此举不妥。我军只有两部电台，西征之时难免不会遭遇战斗，若是损坏一部，至少还有一部可用，再加上那两部损坏的，拆下零件，敲敲打打，或许能勉强对付，而且，假如需要分兵，两部也能依靠电台联络，所以，目前的这两部电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有损失。”

开玩笑！安庆的熊成基是“大都督”，赵北只是大都督麾下的“先锋官”，下级要服从上级，万一电台带去安庆，结果安庆方面叫他回师安庆，那么他到底是回不回师呢？回师，是死路一条，不回，是抗拒军令，两难的抉择啊。所以啊，这电台就不能往安庆搬。

邹润猷呆了一下，没再坚持，毕竟赵北说得也很有道理，当然，对于赵北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却是不清楚了。

“邹润猷，你是电报军官么？”赵北问道。

“不是。不过，职部现在负责掌握那两部电台。”邹润猷说道。

“那么，你这就下去，召集电报员和技师，看看能不能将那两部损坏的电台修好，修不好就拆下零件备用，顺便叫电报员立刻重新编写一份新的电报密码，为我军专用，同时继续监听所有明码电报，搜集尽可能多的有用情报。”

“是！”邹润猷敬礼退下。

赵北走回桌前，看了眼桌上的地图，转回身说道：“现在，诸位可以回营整顿部队了。”

“先锋官，我等已为先锋官预备了下榻之处，请先锋官……”杨王鹏说道。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睡，我也不睡，谁叫我是先锋官呢？以身作则，才是咱们革命军战斗力的根本所在呀。你们也要记住，以后要与士兵同甘共苦，打成一片，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咱们的革命军人本色！好了，下去整顿部队吧，有什么事就到这里向我汇报。”

众人敬礼退下，赵北伸了个懒腰，要说不困那是假的，但话既已说出口，也不好再捡回来，只能撑着眼皮，在桌后仔细端详那张大比例尺军用地图，谋划今后的进军路线。根据他的经验，只有四面开花，流动作战，才能打乱清军战略布局，牵着清军的鼻子走，将战略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况且，如果他能率军顺利的攻占武汉三镇的话，也就实现了他独立出去，自行发展的近期目标，作为一个穿越者，久居人下是不可取的，历史的车轮还是得由自己来扳动，别人指望不上。

更何况，在武汉还有一座大型兵工厂等着他去接收，打仗，光有兵没有枪是不成的。

“田劲夫！”赵北扔了手里的铅笔，直起腰来。

“到！”一直站在身边的田劲夫急忙应道，瞅了眼桌上的地图，却发现地图上画了个草图，似是一面军旗。

“那些抓住的俘虏都还关着吧？”

“关着，大官小官，好几百号人呢，全镇的好房子都被征用了。”

赵北看了看空空荡荡的祠堂，小声问道：“你的手下有没有会演戏的？”

“演戏？长官要听戏？”田劲夫微感诧异。

“不是我要听戏，是演戏给别人看。”赵北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田劲夫走到近前，赵北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田劲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嗯”了几声后便匆匆跑出祠堂，几名卫兵急忙闪了进来，伫立在赵北身边。

赵北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的地图，自言自语道：“虽说时势造英雄，但英雄未必不能造时势。既然反清时势尚未大举到来，那么，就让我来推动时势的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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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气数与时势

寒气逼人，夜色深沉，漆黑一片的屋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从那墙壁上的一扇小窗看见一点光亮，那是屋外卫兵手里的马灯光芒。

大清帝国钦命校阅秋操大臣、两江总督端方就关在这间小屋里，与他享受同一待遇的，还有陆军部右侍郎荫昌、湖北新军第八镇统制官张彪等一干满清高官，这间面积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黑屋中硬是塞进了二十多个官员，由于地方狭窄，所以平时的官威、官仪也都抛到脑后，为了争夺一个可以半躺下去的地方，往往不惜大打出手，与一群泼皮并无二致。

现在，两个小官又因为争夺一块“领地”而发生了争执，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互相“问候”对方的女性亲属，到了后来再次演变为全武行，两人都是军官，往日的训练果然没有白费，这场架打下来，可就不是那班文官的殴斗场面可以相比的了。

“够了！朝廷养你们，就是叫你们殴斗么？都给本官住手！”荫昌站起身，呵斥了一句，这时，他身边坐着的一个官员急忙趁势向这边悄悄的挪了一屁股地方，稍微扩张了一下自己的“领地”。

荫昌虽也是俘虏，但到底官大一级，积威尚存，只要还在喘气，这说出去的话倒也颇有分量，于是斗殴停止了，不过荫昌坐回去时却没发现自己的“领地”已经被人侵占了一小块，这倒不奇怪，毕竟那个强占他领地的官员是户部的一名司员，平时贪占冒领就善于做花帐，做不了花帐的就拉几个替死鬼，此次随军点验秋操部队粮草，一口吞下几十头肉牛也没叫精明的荫昌发现，现在占他一点小小的地盘，那真是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了。

荫昌坐回去后，侧耳倾听，却又听见了端方的喃喃声。

“张南皮呀，张南皮，你可害死爷了。爷到了九泉之下，也跟你没完的！”

张南皮就是前任湖广总督张之洞，直隶南皮人，因而人称“张南皮”。此人清流出身，一向热中洋务，当年中日甲午战争中，正是此人首先倡议朝廷编练新式军队，裁汰旧营，而且以身作则，署理两江总督时就练了一支数千人的新军，号“自强军”，战后回任湖广总督，自强军虽未带回，但这练新军的主张却更强烈了，后来朝廷大练新军，北有袁世凯，南有张之洞，都恪尽职守，尽力编练，以致有“南张北袁”之称，湖北新军编练进度之所以如此之快，冠居南方各省，正是由于张之洞的全力督促。不过，早在去年张之洞就被调到京城去了，明面上的意思是叫他辅佐新政，与袁世凯一文一武主持中枢，可实际上却是朝廷调虎离山之策，为将来旗人主政地方铺路。

虽然现在的湖广总督不是张之洞，但正因湖北新军是他一手创建，因此，端方自打被人扔进这间小黑屋，就开始不停的埋怨起张之洞了，似乎在他看来，如果张之洞没有编练湖北新军，那么，就不会有这次兵变了，而他端方端大人也就不会在这黑屋里发臭了。

对此，不惟荫昌不以为然，就连其他小官也都嗤之以鼻，不练新军的话，只怕再过几年，朝廷的军队连会党武装都打不过了，哪里还轮得到他端方来校阅秋操？当真如某些王爷说的，请洋人派兵保护朝廷么？要真是如此这般处理国事，那这些当兵吃饷的人干脆拿块臭豆腐自个儿拍死得了，省得尽受百姓白眼。

新军再如何如何不是，至少也比旧军强许多，现在那些旧军的军官出去都不带穿军服的，为啥？拍挨白眼呗。新军军官就不一样了，营里营外一个样，军装齐整，马靴锃亮，走在路上那是神采飞扬，百姓也都啧啧称赞，原因么，一来新军军装漂亮，不似旧军那般猥琐，穿在身上如同耍猴儿的一般，新军军装好看，精神，照着洋人军装改的，能不好看么？原因之二么，则是因为新军军纪严明，不似旧军那般骚扰百姓，让百姓恨之入骨，新军连买菜都是照着市价给钱，百姓能不高兴么？

可新军也有新军地难处。想维持纪律、不骚扰地方就只能提高军饷待遇。可饷高就意味着朝廷要加大投入。要大把地往外掏银子。而这银子中枢是不会给地。得靠地方。结果地方督抚要叫穷。要左推右拖。不肯认真编练；当兵地要识字。就意味着必然会将一些居心叵测地留洋学生招入部队。这些人从军报国是假。造反是真。一个不慎。就叫他们钻了空子。此次安庆兵变、黄泥港兵变都是明证！

但不招这些读书人又不行。如今行军打仗不比往日。不说别地。光是那大炮上地标划、炮镜上地方格。这些东西只有识字地人才能理解并使用。指望那些大字不识地白丁。只会将这些犀利地先进武器丢给会党。

朝廷地苦心未必人人都懂。但眼下中国面对地危急局面却是摆在眼前地。新军编练不光是为了对付会党。也是为了对外御辱。将来练好了新军。朝廷跟洋人讨价还价地时候底气也足点不是？赔款也能少给点。地也能少割点。如今这大清国剩下地地方不多了。能少割一块就少割一块吧。不然。将来两腿一伸。连个放棺材地地方都没有了。

谁叫旗人自己不争气呢？当年气吞万里如虎地八旗子弟到了如今。只剩下架鸟斗蛐蛐地能耐了。叫他们上阵厮杀。那比赶鸭子上架都难！新军训练艰苦。这帮八旗大爷们压根就没抬眼看过。就是京旗常备军第一镇。也是朝廷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各地八旗中搜罗来地。其中还不知道夹杂了多少假旗人呢。

没办法。只能靠汉人了。当年朝廷驾驭得了绿营汉兵。为什么就驾御不了新军中地汉兵？但朝廷万万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如今世道变了。从烟台坐轮船。用不了两天就能到东洋。甲午败后。朝廷向东洋派遣留学生。原指望着他们学成归来能报效朝廷厚恩。但谁曾想。这帮人出去。眼界一开。心眼就坏了。出去地时候是三跪九叩。回来地时候却连辫子都剪了。光剪辫子还是轻地。更有不少人扛着“革命”地大锤回来了。然后将大清国这座铁桶般地江山锤得浑身窟窿。虽然现在这桶还立着。但谁能保证它还能立几天？

大清国入关至今。已逾二百五十余年。翻翻历史。国祚超过三百年地中原王朝也没几个。

用京里某些王爷的话来说，“咱旗人在关内的气数只怕是尽了”。

尽了，是尽了，不仅王爷们看清楚了，就连草民百姓也看清楚了，朝廷里的那些官员更是心里透亮，所以，所有的人都在捞，拼命的捞！在彻底玩儿完之前捞个够！于是，各种“公司”纷纷成立——————“庆那公司”两位大股东，一位庆王奕劻，一位体仁阁大学士那桐，该公司专司卖官，上至军机大臣，下至文案司员，无所不卖；“三琳公司”则由三位御史合资组成，因三位大人名字最后一个字读音相近，故尔得名，该公司主营业务买折子，尤其是弹劾官员贪墨不法情事的折子，偶尔也兼营一下为国保荐栋梁之才的折子……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公司运动”中，只有两位大人物没有参与，一位袁世凯，另一位就是张之洞，但在明白人看来，袁世凯虽未组建“公司”，但其志不在小，他所掌管的北洋早已成了他袁氏的北洋，遍插私人，罗织党羽，将来局势一变，只怕比“庆那公司”更危险，只有坐镇湖广的张之洞张南皮公忠体国，为了编练新军不惜劳神费力，既不去组建什么“公司”，也不去安插亲信，朝廷谕旨一到，立即收拾行囊，转赴北上，参与国政，哪像那个袁世凯，一听朝廷要将他调离北洋大臣、直隶总督任上，却是推三阻四，后来实在磨不过，这才在推举了自己的亲信继任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赶往京城就任京官。

这叫“恋栈”！同僚白眼，朝廷忌讳，若无意外，袁世凯离滚蛋也不远了。

一个张之洞，一个袁世凯，两相比较，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一眼便可看出，但是，现在这位端方端大人却一口咬定，导致他被变兵扣押的罪魁祸首竟是忠心国事的张南皮，而且，他编练出来的新军就是乱党的大本营！若是张中堂在此，非当场气死不可。

“张南皮呀，张南皮，爷跟你没完，跟你没完！爷要是活着回到京里，非重重参你一本不可！包庇乱党，其心可诛！”端方缩在角落，有一句没一句的哼哼着。

张之洞若是包庇乱党，那天底下就没有不包庇乱党的官儿了，死在张南皮手里的乱党首脑，如果从庚子年的唐才常等人算起的话，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那唐才常据说还是他张南皮的座下弟子，连师生之情都不顾，这已足见他张南皮对朝廷的忠心，当然，这也能看出他的处事圆滑，八面玲珑，不然的话，他又怎能以清流出身而坐镇一方，成为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连当年权势熏天的李鸿章一伙都扳不倒他，足见他的本事了。

在荫昌等人看来，端方这些话只能代表一件事：他的“弹震症”又犯了。

也真难为了他了，叛军向兵营和镇里放了两百多炮，能撑到现在才发病，他端方也算是旗人里难得的爷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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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革命军的秘密

黑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端方还在嘟哝，除此之外，还从角落传来些呼噜声，几个神经大条的武夫正伴着端方的牢骚酣然入睡。兵变折腾了一夜，虽说多数人睡不着，但总有那么几个好汉撑不住眼皮的，没办法，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通宵青楼搓麻将、白天公堂会周公，这就是这晚清官场的真实写照。

“别说了，哥，消停消停，你也不嫌累啊。”黑暗中传来端锦的话。这端锦是端方的嫡亲弟弟，兄弟俩关系亲密，此次端方奉旨阅兵，也将端锦带来观操，长长见识，后来安庆乱起，端方谁也信不过，于是便让他弟弟端锦去掌管辎重船队，控制弹药和大炮，黄泥港兵变之后，这端锦也被变兵拿住，押解过来，正是从端锦的嘴里，端方、荫昌等人才得知，一支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水鬼”部队趁夜泅水摸到辎重船上，就此夺取了大量武器弹药和全部的大炮。

“啪！”

“你这笨蛋！若不是你懈怠，叛军哪儿来的大炮？”

端方抽了端锦一记耳光，骂了几句。

众人都知道端锦这记耳光挨得冤枉，叛军架在山上的大炮压根就不是辎重船上夺来的，端锦这是替人受过，如果不是他端方优柔寡断，顿兵不进的话，或许这场兵变根本就挑唆不起来。

说到底，这就叫气运，或许，这大清国的国运是快到头了。

荫昌想去安慰端方一下，但刚直了直腰，却又坐了回去，现在这种时候，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旁人？省省力气，养养精神，免得吃刀的时候给旗人丢脸，怎么说，也是当年从龙入关的八旗健儿的后裔不是？回头想想，这些年来自己该享受过的都享受过了，死在这里也没啥可遗憾的，若是被叛军杀死，少不得入昭忠祠，遗孤也少不了朝廷荫恩封赏，怎么算都不能算吃亏。

“大人，咱们关在这里，他们又不提审，又不动刑，到底打得啥念头？”一个蹲在荫昌身边的人问道。

荫昌扭头望去，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声音判断，正是第八镇的统制官张彪，不过也不知是否是他颈部受伤的关系，声音有些变样。

“想那么多做甚？该吃刀吃刀，该遣返遣返。”另一个官员替荫昌回答道，听声音，却是江苏新军第九镇的统制官徐绍桢，虽然起义军有意招降他，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将他提出监房的意思，这屋里的人也不知道他曾经向杨王鹏等人透露过自己的“反正”念头。

难得有人与自己一样豁达。荫昌不由多看了那“书痴”几眼。在他看来。徐绍桢真不像个军人。身上地书生气太浓。性格也不刚强。优柔寡断。有谋无勇。连手下也约束不住。做个参谋很合适。但叫他统率一军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他提到统制官地位置上地。荫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庆那公司”。

听到几人说话。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就连那端方也停止了哼哼。好象徐绍桢知道问题地答案一样。关在这黑屋里这么长时间。连个提审地人都没来。这确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叛军将会如何处置他们这帮“狗官”。

沉默中。屋里地人听见外头传来几声口令。屋外地哨兵换岗了。

“两个钟头换一次岗。”张彪咕哝道。虽然挂表已被搜走。但长久以来养成地习惯让他很准确地判断出了看守地换岗间隔。

众人心念一动。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逃出去。但这屋子本是镇里一户大户人家地牲口圈。也不知是否为了炫耀。这牲口圈竟是用灰砖洋灰砌地。坚固之极。就连房梁也是规规整整。比小户人家地堂屋都好。要想从这里逃出去。基本上是在做梦。再说了。外头哨兵手里地洋枪也不是摆设。所以。众人也就是想想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众人正各自转着心思时。却听见外头那两个刚上岗地哨兵开始嘀咕：

“兄弟，这么冷的天，当官的也不给咱们件暖和的棉袄穿穿。”

“得了吧你，有大衣穿就不错了，你没看么？先锋官连大衣都没穿，他们可是从安庆跑过来的，人家安庆新军连大衣都没有就在闹革命，咱们湖北兵怎么说，也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啊，好歹咱湖北新军的饷银高啊，安徽佬穷啊，听说他们那地方的女人下地干活都是光着膀子的，为啥？怕磨烂了衣裳。”

“那倒也是，要是叫安徽军官来提调咱们湖北兵，可有得受了。”

“嘿嘿，安徽佬可听不懂咱湖北话，咱也听不懂安徽话，要真调安徽军官来，只怕连喊操都够戗。”

……

从那两个哨兵的对话中，荫昌等人确定了一件事：煽动这次兵变的确实是从安庆过来的叛军，为首的是个什么“先锋官”，当时在山冈上架炮轰击的就是安庆新军。

众人被关在这黑屋里，早就闷得难受，心里又惴惴不安，此时听到敌军士兵说话，当下人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这时，那两个哨兵渐渐将话题转到了革命形势上。

“兄弟，你说说，咱们这革命能不能成功？鞑子啥时候才能完蛋？咱汉人啥时候坐江山？”

“这革命转眼就成！咱汉人用不了半年，准能坐江山！”

“你咋就这么肯定？”

“你没听当官的说么？咱们南方新军不是在自个儿造反，在北边，还有咱们的人呢！南边、北边一起造反，鞑子还能坐稳江山？”

“啥意思？当官的说过啥？”

“我问你，前后不过两天工夫，满清的狗皇帝和西太后一前一后赴了阴曹地府，你就不觉得奇怪？”

“是有点怪。你说也是啊，不早不晚的，前脚皇帝死，后脚西太后也死了，若说他们都是病死的，也就只能骗骗傻子，莫说是当官的，就是我这个小兵也咂摸出了一点不对劲了。”

“跟你说吧，我刚才给先锋官他们几位大人搬包裹的时候，他们就在议论，我偷偷竖着耳朵听了几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莫非这里头有什么蹊跷不成？”

听到这里，屋子里所有的俘虏都屏住了呼吸，仔细聆听那小兵将说什么，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死太过离奇，不由众人不好奇，哪怕他们自己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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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扑朔迷离（上）

却听那小兵说道：“原来，这满清的狗皇帝是被咱们革命军在北边的一位内应给毒死的！戊戌年六君子变法，皇帝是跟六君子一个鼻孔出气的，后来西太后杀了六君子，把皇帝也给关瀛台去了，这以后啊，这皇帝就不怎么管事了，虽说皇帝不管事，可到底是皇帝，每天山珍海味的吃着，人参鹿茸的补着，这小日子可比咱小老百姓强多了，皇帝是打定主意跟西太后比命长呢，等西太后一死，这皇帝就算是扶正了，只是皇帝却没想到，他的命是跟西太后的命连一块的，西太后活不长，这皇帝也活不长。其实呀，先死的是西太后，皇帝当时还没死，本来要被人扶回金銮殿坐龙椅的，可还没等皇帝从瀛台出来，就被一包砒霜送上西天了。”

“啊？”另一个小兵惊讶道。“这么说，皇帝是后死的，那为啥朝廷要说是皇帝先死的？那个毒死皇帝的人又是谁？只怕是皇帝身边的人吧？我听说了，皇帝吃饭的时候，都有小太监先试毒的，想毒死皇帝，可不容易啊。”

“听先锋官他们几位长官的意思，那个下毒的人是西太后身边的一个大太监，他怕皇帝坐龙椅后对他不利，于是就下手了，不过那个大太监也不是幕后主使，幕后策划一切的那个人，正是革命党潜伏在北边的一位内应，虽然几位大人没明说那人的名字，但我知道，那位内应不仅身居高位，而且在戊戌年皇帝变法的时候跟皇帝有过过节，如果皇帝亲政，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他，所以呀，他一见西太后病重，就开始谋划退路了，派人跑到南边，跟咱们革命党人搭上了线，答应做咱们革命党的内应，于是，等西太后一咽气，那人就联络大太监，布置了一番，照常传膳，假装太后还活着，然后用砒霜毒死了皇帝，又拖了小半天才宣布西太后已死，然后再勾结几位王爷、军机，扶了个小孩当皇帝，结果是皆大欢喜，大皇帝死了，小皇帝就是木偶，大家就都可以拼命的捞钱做官，为了掩人耳目，诏书颠倒了皇帝和西太后的死期，发出来的上谕就变了样了。听到皇帝死了，咱们南方革命党就趁机起义了，这既是与那位北边的内应商量好的条件，也是他答应给咱们的酬谢，那人说了，如果皇帝一死，天下人心动摇，就是革命的大好时候，只要咱们南方革命党一起，天下大乱，就更没人去关心皇帝死得蹊跷了，等咱们革命党占了南方各省，那位内应就在北边起兵声援，如果大事可成，他就和咱们革命党人划江而治，平分天下。”

“厉害，厉害。不过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那个人？他占北边，咱们革命党占南边，岂不是成了南北朝了？”

“那个人是汉人，南北朝就南北朝，总比鞑子骑在咱们头上好得多！”

“那倒也是。”

……

屋子外头的那两个小兵直管自说自话，浑然不知屋子里的一众俘虏已是呆若木鸡。

没办法，他们听到的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乍一听似乎像是说书先生编得故事，但仔细一琢磨，这故事未免编得太过严丝合缝了些，如果不是真实的宫廷内幕的话，那么，编这个故事的人一定是个天才，而且对于宫廷、官场上的权利斗争了解得非常透彻。

在场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一二品的朝廷命官，尤其像端方、荫昌这样的旗人，身处权利中心，又是旗人贵胄，亲信、朋友遍布朝堂，消息自然灵通，对于他们来说，刚才那两个小兵的话里透出的意思非常明白，不需要旁人提醒，他们几乎同时都想起了同一个人：

袁世凯！

袁世凯。这个出身于官宦世家地男人。自从踏上仕途。身边总是不缺“伯乐”。官场之路走得可说是一帆风顺。甲午战争之后。更是趁势而起。靠着编练定武军地政绩赢得了朝廷大佬地欣赏。犹如一颗政坛新星冉冉升起。光彩照人。戊戌年后又被直隶总督荣禄收入夹袋。麾下定武军也成了武卫诸军中最有战斗力地一支新军。庚子年八国联军杀到京城。荣禄麾下地武卫诸军几乎被横扫一空。只有他袁世凯躲在山东看戏。一边打着“东南互保”地幌子跟李鸿章、张之洞等人眉来眼去。一边扫荡山东地义和拳。不仅保存了自己地实力。而且还赢得了洋人地好感。议和全权大臣李鸿章死后。他袁世凯就成了大清国朝廷和洋人共同青睐地人物。很好地充当了朝廷与列强之间皮条客地角色。

庚子年被八国联军暴打一顿地清廷终于醒悟过来。为了讨好洋人。也为了维持统治。开始实行新政。而袁世凯也凭着对洋务地一知半解开始充当起了“新政先锋”地角色。从编练新军。到设立新式学堂。从奖励通商。到倡议立宪。种种迹象表明。他袁世凯真地是一个洋务健将、维新首脑。在洋人和立宪派地眼里。他袁世凯就是那个可以挽救这大清王朝地唯一人选。

但是谁又曾想到过。当初就是这个袁世凯。在戊戌变法时首鼠两端。当看到维新派必败之后。便向荣禄出卖了维新派。如果不是他地告密。慈禧太后也不会对维新派痛下杀手。这个老谋深算地女人原本是打算对维新派诸君采取“冷处理”地。但自从得知了维新派联络袁世凯、密谋兵谏颐和园之后。原本并无性命之忧地“戊戌六君子”立即被人提出牢房。审也没审便被砍了脑袋。用自己地一腔热血将袁世凯地顶子染得通红。从此之后。袁世凯就步步高升。在慈禧太后心中地位置仅次于荣禄。

对于这件事。袁世凯也曾极力撇清自己。在戊戌政变之后补记地一段日记中。极力否认了自己出卖维新派地举动。似乎他真是无辜地一样。

但历史已证明一切！如果他袁世凯没有出卖维新派。又怎能赢得慈禧太后地青睐？就靠他编练新军？办理洋务？朝廷里不止他一个洋务人才。为什么慈禧只重用他一个？就是因为他曾经用行动向慈禧太后证明了自己地忠诚。证据就是六君子地人头。这年头。朝廷需要地不是人才。而是走狗。忠心耿耿地走狗！

后世史学家经过认真研究。得出结论：无论袁世凯出卖维新派是在慈禧发动政变之前还是之后。他地行为都加重了这场政变地血腥程度。导致变法运动以极其惨烈地结局收场。虽然那场脱离实际地变法注定不会成功。

对于袁世凯的表演，旁人或许不知，可端方和荫昌却是心里透亮，正是因为戊戌年间的背叛行径，光绪皇帝对袁世凯恨之入骨，对此，袁世凯也十分清楚，如果光绪皇帝重新掌握权利的话，他袁世凯能够得赐一丈白绫就已是皇恩浩荡了，弄不好还得绑赴菜市口千刀万剐，方解皇帝心头之恨。

所以，袁世凯绝对有谋杀光绪皇帝的动机！如果刚才那两个小兵讲述的是事实的话，他袁世凯至少不能摆脱谋杀皇帝的嫌疑！

粗略一看，问题的关键似乎是在皇帝的死亡时间上，如果皇帝真是死在慈禧太后之后，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但实际上，即使皇帝死在慈禧太后之前，袁世凯依旧无法摆脱谋杀嫌疑，慈禧一死，光绪肯定会重新亲政，以一位年近四十岁的成年君主临朝，于朝于民都有好处，无论如何也好过一个三岁小儿，这个道理袁世凯懂，朝廷官员也懂，但袁世凯恐怕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所以，光绪非死不可！而且，光绪必须死在慈禧之前！

如此看来，无论光绪皇帝是死在慈禧太后之前还是之后，都极有可能是一个阴谋！而策划这个阴谋的人也肯定是个不愿意看到光绪皇帝重新掌权的人！

而最有嫌疑的就是袁世凯！但单凭他自己的力量绝对不可能置皇帝于死地，他肯定还有同谋！而且极有可能不止一个！因为不想看到光绪皇帝亲政的权臣绝对不在少数。

权利面前没人会保持冷静，况且，宫廷本就是阴谋诡计的渊薮！

但问题是，这两个守在监房外的小兵讲述的是事实吗？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在讲故事，一个虚构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目的只有一个：离间计。

难道革命党要向“北洋柱石”袁世凯伸出黑手了吗？

想到这里，荫昌顿觉背后冷汗涔涔而出。

编这个故事的革命党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继续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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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扑朔迷离（下）

不止荫昌，这黑屋里的许多人一样聆在听那两个哨兵的谈话，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也纷纷开始琢磨，袁世凯的影子在他们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袁世凯不可能随随便便进出宫廷和瀛台，要想谋杀光绪只能通过太监或宫女之手，宫里的太监中，与光绪不对付的也大有人在，内廷大总管李莲英是一个，副总管崔玉贵是另一个，而崔玉贵又以谋杀光绪宠妃珍妃而闻名，虽然他在庚子年后慈禧回銮时就被当成替罪羊赶出了宫，但李莲英还在皇宫里当差，此人城府极深，表面来看对皇帝礼敬有加，实则唯慈禧马首是瞻，光绪幽禁瀛台之后，诸多防备措施无一不是李莲英经手办理，谁又能保证光绪对他没意见？光绪曾经从瀛台逃跑过一次，但刚一上岸就被太监们抓住，反剪双臂押回了瀛台，而那群太监正是李莲英的心腹！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被太监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万一光绪亲政，谁又能保证皇帝不杀李莲英并牵连他的亲属？

袁世凯+李莲英=完美谋杀二人组。

要想干掉光绪，这两个人联起手来就足矣，袁世凯控兵于外，李莲英下鸩于内，谁还能找出半点蛛丝马迹？对于内廷总管来说，要想颠倒一下皇帝和太后的死亡时间，简直是易如反掌，甚至不需旁人帮忙，即便有人起疑，谁又敢说半个“不”字？何况，在慈禧死前毒死光绪也不是难事，御膳里放包砒霜足矣，反正皇帝的膳食都由内廷总管包办。

想到这里，黑屋里的众人无不一身冷汗，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已是囚徒，均是唏嘘不已。

没办法，光绪皇帝死得太过蹊跷，两日之内连丧两宫，放眼历史，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例子来，想不起疑都不行。

“袁世凯！你这个王八蛋！乱臣贼子！亏得爷还跟你结了亲家，爷是瞎了眼了，咋就没看出你是个曹操！”

黑暗中响起一声惨嚎，端方已咧开嘴嚎了起来，他这么一闹，少数原本还没想明白那位革命党的“北方内应”是谁的人也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力之强、装备之精良，无不睥睨天下，可偏偏除了第一镇之外，其它五镇都是唯袁世凯马首是瞻，从官到兵，只知有袁宫保，不知有大清国，如果他袁世凯趁此良机举兵谋反，行那陈桥驿故事，只怕还真没人拦得住他。

“划江而治！黄袍加身！”

这些字眼在众人脑海中转来转去，让人有些目眩，然后，一个旗人昏了过去。

顿时。又有几人跟着端方嚎了起来。倒是旗人居多。一班汉官却是依旧那副呆滞模样。人人心思起伏。被旗人压了这么多年。有功不赏。小过必罚。众人也是心里不服。如今袁宫保想造反。那么。是不是咱们汉官地机会来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想起自己现在地身份。荫昌已向他们泼了瓢冷水。

“空口无凭！安知非是彼等离间之计？”荫昌冷冰冰地说道。

说虽如此说。但荫昌心里也在打鼓。刚才他趁着端方等人干嚎地时候仔细地想了一下。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故事太动人了。布局简直和《三国演义》里地故事一样巧妙。

仔细分析。荫昌很快抓住了这个故事里地关键。那就是光绪地死亡时间。之所以被画蛇添足地安排到了慈禧死亡之后。恐怕不是为了说明光绪比慈禧多活了半天。而是为了拐弯抹角地让人联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光绪不死。会发生什么？谁地利益会受损？谁最希望光绪死去？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绪就会重新执掌朝政。他名义上从来都是大清国地皇帝。没人有资格和他竞争皇位。作为一个成年君主。再加上长期做傀儡地经历。他绝不会甘心再做傀儡。必然要亲政。要亲政就必须除掉阻挡自己亲政道路地敌人。除掉那些曾经使自己蒙受屈辱和痛苦地人！袁世凯、李莲英。甚至是庆王、那桐都难逃一死。帝党要掌权。就必须铲除后党余孽！

没人愿意死，无论是袁世凯还是李莲英，所谓狗急跳墙，人急上房，当明知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人往往会挺而走险，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这符合袁世凯的性格。

当然，这都是那个动人的故事所讲述的，至于事实的真相如何，恐怕永远都无法弄清楚。荫昌并没有从这个故事本身去考究它的真实性，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分析：讲述这个故事的人，他，或者他们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借刀杀人，用朝廷的刀，杀了袁世凯？袁世凯是北洋六镇的灵魂人物，朝廷若是起疑杀了袁世凯，北洋六镇军心会发生动摇，那些被袁世凯提拔的军官恐怕也会因此而人人自危，到时军无斗志，士无战心，朝廷自毁长城，南方革命势力自可趁虚而入，直捣北方腹地，甚至策反北洋军。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历史上曾多次发生过类似的反间行动，中计的一方往往军心动摇，士气沮丧，导致战局不可收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黑屋里的人多半不会死在这里，因为他们死在这里的话，就没人去传播这个故事了，那么反间计也就无法实施了，变兵必须将他们放出去。

但是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样做太傻了，朝廷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袁世凯手握重兵，不可轻诛，只能慢慢分化其势，剪其羽翼，这样一来，对于革命军来说可不是好消息，袁世凯不死，北洋军就依然是他们的大敌。

所以，这个故事想达到的目的恐怕不是反间计那么简单。

那么，编这个故事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这真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的话，那么，编这个故事的人又会是谁？为什么他要这样做？难道就是为了在旗人里搞臭袁世凯？

这个人很阴险。

荫昌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思考荫昌的话，“反间计”，这个字眼让人有些犹豫起来，袁世凯靠得住么？袁世凯有那野心和胆量造反么？

不等众人将混乱的思绪理清条理，却听见屋子外头传来几声呵斥：

“你们两个！站没站像，还像个军人么？都给我站好了！犯人都还在么？”

随着呵斥声，那屋子外的两个哨兵停止了说话，片刻之后，才听其中一人说道：“报告长官，犯人都在！”

锁链声响起，屋子的门被人打开了，俘虏们眼前一亮，两盏马灯就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众人一阵骚动，还没等他们站起来，就听到枪栓拉动时的铿锵，眼前那闪着光的，除了马灯之外，还有几把雪亮的刺刀，冲，是冲不出去的。

“把徐绍桢徐统制请出来。”那军官说道。

屋里的徐绍桢立刻蹦了起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几步就跑出了监房。

俘虏们面面相觑，却听外头那军官对徐绍桢说道：“徐长官，委屈你了，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你是心向革命的，江苏新军中许多军官都愿意担保你，没有你的掩护，咱们革命党也不可能在江苏新军里发展组织，所以，我们先锋官想见见你。”

监房里的人这才明白徐绍桢为什么跑出去了，顿时人人破口大骂，但外头的徐绍桢理也没理，跟着一名参谋就走了。

“叫什么叫？再叫，通通毙了！”军官恶狠狠的在门外喊了一句。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徐绍桢都投敌了，自己跟着旗人开骂又有什么好处？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表现出心向革命的诚意。

“把端方和荫昌提出来！”那军官到监房的目的显然并不只是将徐绍桢提出去。

“是！”

“端方，荫昌！跟我走！”一名参谋官背着手，站在门口喊道，身后还站了十几名士兵，都是全副武装，提着马灯、步枪，枪尖挑着刺刀，他们的脑后已没有辫子，齐耳短发正随着微风飘动，看上去格外精神。

荫昌站起身，本打算整一整军装，但伸手摸到领口才想起来，自己的那身军装早已被变兵剥去，就连脚上的马靴也被抢走，现在他的脚上只穿着袜子。

荫昌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在一把刺刀前站住，昂然道：“叫本官何事？我是不会投敌的。”

“咱们也没指望你们旗人干革命。提你出去，是吃壮行酒！”那参谋官也没忍心骗他。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壮行酒”，那就是断头饭啊。

“哈！正好，本官正饿着！”荫昌惨然一笑，这一瞬间在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想得最多的，竟然还是那个鸩杀光绪的故事。

如果光绪亲政，或许就没有这场兵变了吧？无论是谁毒死了皇帝，他都在无形中帮了革命党的大忙。

国运如此，荫昌也只能长叹一声了。

“请吧。”参谋官让在一边。

荫昌正欲迈步，身边一人却递过去一双抓地虎布鞋。

“主子，走好。奴才服侍主子穿鞋。”那人拿着鞋说道。

荫昌看着这个包衣奴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嘴唇动了动，但那句“多谢”终究是没有出口，只是默默的抬起脚，由那人替自己穿上鞋。

“天快亮了啊。国运将终，回天乏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荫昌看了眼门外，天边隐隐透着丝光亮，长叹一声之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双手向后一叉，任由那几名士兵将他绑上。

“我不去！我不去！”身后传来端方杀猪般的嚎叫，荫昌没有回头，因为从那声音的变化来看，端方已经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正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路走一路叫，凄惨无比。

“自己走！哥，自己走！别丢了咱旗人的脸！”屋里传来端锦那走了调的干嚎，带着哭腔。

天边的光亮渐渐变得强烈起来，朝霞淡淡的出现在地平线上，惨红惨红的，就像那些被荫昌杀掉的士兵颈部淌出的鲜血，看上去让人心惊肉跳。

远处，传来几阵清脆的枪响，那是起义士兵正在为殉国的同袍送行，伴着枪声而起的是那林中的留鸟，在天空盘旋着，振翅向南飞去。

更远的地方，整队的口令和哨声此起彼伏，黑压压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方向前进，枪如林，刀如雪，在晨曦下让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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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誓师

当荫昌被押到赵北面前的时候，赵北刚刚亲手向一名排长配发了军刀。起义部队将清军的辎重全数接收，缴获了大量指挥刀，按照赵北的命令，所有的排长以上军官，都有资格佩带军刀，而且，每一个军官所用的军刀都由赵北亲自配发，在接收了军刀之后，军官们还必须站在一面红色大旗前，宣誓忠于革命，忠于共和，无论何时都必须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

“我宣誓！作为一名忠诚的革命军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枕戈待旦，精忠报国！刀山火海，勇往直前！若违此誓，甘受军法！宣誓人×××！”

军官们站在一面红旗下，手举军刀，一脸严肃的跟着一名参谋起誓，虽然誓言很简单，但足以表明他们的心迹，他们面前的那面红旗随风招展，上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有四个金光大字在晨曦下闪着光辉：铁血共和。

“铁血共和”，铁血是手段，共和是目的，一面艳红的军旗，寄托的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未来！

朱大牛站在这一排军官中，那高大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由于昨晚的出色表现，他已被赵北提拔为管带（营长），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兴奋，一张脸通红通红，粗豪的嗓门几乎盖住了其他人的声音。

经过昨晚和今早的整顿，起义部队已收拢了二万一千余人，考虑到参加此次秋操以及观操的各省新军总人数只有二万六千余人，再加上江苏第九镇三十三标尚在长江边未能赶来，这一数字已很可观，剩下的那几千人全被打散，已经向北遁去，起义部队没有追击，只是派出可靠的骑兵部队向西搜索，以防溃兵将兵变消息传到西边。

在群治学社的协助下，赵北很快稳住了部队，并迅速任命了各级军官，这些军官中，既有群治学社的人，也有赵北安插进去的安庆军官，虽然目前来说，这支部队还不能说属于赵北个人所有，但是赵北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完全控制住这支部队，这将是他起家的资本，也是改写历史的武器，他绝不会让别人钻了空子，必要时，他也会用铁血手段整合这支军队。

赵北背着双手，大剌剌的站在军旗边，看着那排军官对着红旗宣誓，待他们放下军刀，点了下头，说道：“归队！”

军官们跑回各自的队伍，站在队列最前面。

四名安庆军官并没有跟着离开，将军刀挂在腰带上后，昂首挺胸屹立于军旗下，朝阳的金光投射在他们的军装上，远远望去，庄严而肃穆。

赵北走到四人跟前，扫了一眼，平静的说道：“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该交代你们的已经交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请先锋官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四人齐声喊道。

赵北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封烫着火漆地信。交给其中一人。说道：“这是我写给熊都督地信。务必一起带到。”

“是！一定带到。”那人接过信。装进贴身口袋。

“记住。如果你们无法返回安庆。就立即折返。跟上大队。至于那些大炮。如果带不回来。就扔了。”赵北叮嘱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出发吧。”

四人敬礼退下。点齐了五百名士兵。拖着二十门大炮和炮车。扛着军旗向黄泥港码头走去。在那里。有数十艘浅吃水地木船正整装待发。船上装满辎重。他们是被派回安庆城地分遣队。不仅要将这些辎重大炮送到安庆起义部队手里。同时也将向熊成基大都督告之黄泥港起义部队地进军方向。

由于江苏第九镇和湖北第八镇是来参加秋操地。并非执行战斗任务。因此随军携带地弹药并不多。子弹多数为演习用地空包弹。实弹很少。起义之后虽然夺取了全部辎重弹药。但经过清点。平均每个士兵只能分到二十多颗实弹。相比之下。炮弹反而较为充裕。每门大炮平均一百多颗炮弹。多数都是杀伤力较强地榴霰弹和高爆弹。

赵北决意西征，此议虽然取得了湖北新军和江苏新军多数军官的支持，但仍有少数军官有些不满，犹以安庆军官为多，为了安抚这些人的情绪，赵北不得不特意分出二十门大炮，交由安庆军官带回安庆，支援安庆起义部队。安庆城里炮弹充足，但大炮不足，这二十门大炮一调过去，可以大大加强安庆防御。

此举立刻赢得安庆军官们的好感，对于西征的抵触情绪也大大减弱了，虽然赵北心疼那些大炮，但这种时候，人心、军心才是第一位的，收不拢军心，西征便会蒙上阴影，部队也会出现裂痕。

其实赵北此举还有一个潜藏用意，那就是用这些大炮增强熊成基坚守安庆城的信心，安庆多守一天，清军便被多拖一天，而赵北的进军阻力也将减弱一分。

当然，对于自己西征的做法，赵北也必须做出解释，于是写了封亲笔信，交给军官带回安庆，在信里，赵北仔细分析了西征与回师安庆的优劣对比，总而言之一句话：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赵北并不担心熊成基会对此做出激烈反应，毕竟他才是安庆破城第一功臣，没有他就没有安庆光复会军政府，而且出发之前，他也曾向熊成基提到过“便宜行事”的话题，熊成基并未表示异议，至于回师安庆，那只是熊成基的第一选择而已。

说到底，这历史大势还是得自己推动，别人是指望不上的，毕竟，他们不是穿越者。

“部队已全部集合完毕，请先锋官检阅部队！”吴振汉与杨王鹏走到军旗下，立正、敬礼。

赵北回礼，左手摁住军刀的刀柄，在两人的陪同下走上校阅台，先敬礼，放下手臂后才慷慨激昂的讲了起来。

“将士们，现在我正式宣布，从这一刻起，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不管是江苏人还是湖北人，从现在起就都是革命军的一员了，从此之后，生是革命军的人，死是革命军的鬼！革命不成，奋斗不止！革命不成，军旗不倒！……何谓‘革命’？革命就是造反，革命就是暴力！此次革命，不仅是民族的革命，更是民众的革命！打倒满清只是革命的第一步，带领中国走向富强才是革命的最终目的！……多少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他们为的，是唤醒沉睡的民众，是挽救这个垂危的民族，挽救这个垂死的国家！……”

校阅台前黑压压一片，由西北往东南绵延了一里多，二万多人的部队硬是将这小小的河谷平原挤得满满的，此刻，所有人都神情肃穆的望着那个台上的最高指挥官，虽然他们未必都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维持着那标准的站姿，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都是在鞭子和棍棒下修炼出来的，为了这站姿，平时他们没少挨过军官的打，昨晚兵乱一起，众人跟着起哄，倒未必全都是为了“革命事业”，发泄心中怒气倒是真的，可是一旦怒气发泄完毕，冷静下来一想，营啸、杀官、造反，每一件都是诛九族的事，说不得，也只好硬着头皮革命到底了，推翻了满清朝廷，这罪名就算是烟消云散了，何况，昨晚军官们新官一上任，就转达了先锋官赵北的命令：从现在起，每一个革命军战士，无论官职大小，每月都再加发两块现大洋的“作战津贴”，直到战争结束。不说别的，就冲着那两块大洋的津贴，这仗也得打下去！赢了，就是革命元勋，革命功臣，输了，大不了一死，死不了的干脆拖枪上山落草，少不得也能混个“大王”的名头不是？

对于部下的心思，赵北和他的高级参谋们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所以，也就投其所好，除了宣扬些革命的大道理之外，也讲讲眼前的好处。讲话要分场合、分对象，对于那些秀才出身的士兵，当然要用革命大义打动，而对于那些出身小农的士兵，不仅要用革命大义，还必须用实际利益笼络军心。

“将士们！咱们一路往西，走一路打一路，占一座城市就发一次‘光复饷’，每人二块大洋！别嫌少！等将来革命成功，没收了八旗贵族的产业，咱们这些革命元勋每人都能分到一份，银子、土地、房子，都是少不了的！”

赵北走前两步，将手臂一挥，继续煽动道：“别的不说，就说那‘旗饷’吧，那些旗人一生下来就开始拿饷，凭得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当年他们旗人的老祖宗占了咱们中原的花花世界吗？就是靠着这份祖荫，这旗人才能衣食无忧，啥活也不用干，整天架笼子溜鸟，因为有咱们在给他们当牛做马呢。

什么叫‘革命’？革命，就是用暴力的手段，进行的一场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什么是社会财富？社会财富就是钱、就是权！

当年八旗辫子兵杀进中原，占了咱们祖宗的江山，夺走了本属于咱们的银子、土地和女人，让咱们给他们当牛做马，这一当还就是二百多年的牛马，咱们的血汗都被榨尽了、榨干了。今天，咱们革命军人起来革命、造反，为的就是要把被他们旗人老祖宗夺去的东西再夺回来，抢回咱们的银子，抢回咱们的土地，抢回咱们的女人！革命是什么？革命就是抢钱！抢田！抢娘们！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咱们的，现在由咱们夺回来，理直气壮！”

听了赵北这话，前排士兵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也顾不得纪律了，胆大的已开始交头接耳，队列后头听不见校阅台上在喊啥的人也向前头的人打听。众人未必明白“革命”的道理，但这“抢钱抢田抢娘们”的意思谁都明白，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自古以来，当兵打仗的人哪个不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前程？不说别的，当年那曾国藩的湘军打平长毛，从那江南运回湖南老家的金银珠宝、美女玉帛可是一船一船的往回拉的，硬是将湖南变成了小江南，如今江宁百姓说起湘军，哪个不是咬牙切齿？都说江宁之所以至今残破不堪，就是因为湘军把江宁给抢穷了，而且，过去都说江南出美人，可是现在再去江南瞧瞧，又能找出几个美人来？倒是湖南，自打湘军凯旋回来，那漂亮水灵的湘妹就愈发多了起来，那些美人坯子难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当年陈胜、吴广拉着戍卒扯旗造反的时候，不是喊了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么？他旗人为啥吃得好穿得暖，睡的女人也漂亮些？不就是因为他们握着兵权印把子么？现在，老子们可是握住了兵权了，接下去的就是把那印把子也夺过来，有了兵有了权，金山银山、美女玉帛还不是任由咱们挑？

实话啊，大实话啊！这个“先锋官”是个明白人，知道咱大头兵心里在想什么，跟着这样的人干革命，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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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时代

听到赵北对革命的全新诠释，当兵的是高兴了，可是群治学社的那些理想主义者却是不以为然，对于他们来说，参加革命就是为了驱逐鞑虏，为了光复中华，为了使这个垂死的民族再强盛起来！抢钱抢田抢娘们？只怕还没到那个时候呢！这样说，跟那些会党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旗人的风光那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旗人，除了地位高的，其他的也与汉人百姓没多少区别，而且不少混得还挺惨，也就心气高点，可以放着胆子骑在汉人头上。

赵北扫了眼站在检阅台下的几名高级军官，见他们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他们有意见。

有意见是正常的，一样米养百样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没想法的那是木头人，要想统一部队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

不过确实应该安慰他们一下，于是赵北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作为革命军人，咱们当然不能随便的抢这个抢那个，咱们不是土匪，也不是当年入关抄掠的八旗兵，所以，咱们即使抢钱抢粮，也得有秩序有组织的抢！当年西方军神拿破仑的军队就是这么干的！抢来的东西统一上缴，统一分配，绝对不许私下乱抢！咱们也是有军纪的，违反军纪，别人可以通融，我是不会通融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连一根牙签都不能抢！该你们得的，我不会吝啬，不该你们得的，你们也千万别乱伸手！咱们只抢敌人，不抢百姓！咱们是革命军人，不是土匪，得讲纪律！纪律就是战斗力！这制订革命军军纪的事情我已交给群治学社的同志去办，很快，咱们就能有自己的军纪条文，一旦制订出来，无论军官士兵，都不得违反，否则，军法从事！……”

慷慨激昂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完成了动员演讲，赵北接过一只德**用水壶，一口气喝了一小半，抬起手抹抹嘴，看了眼跪在检阅台旁的端方和荫昌。几名士兵正端着酒肉伺候两人吃喝，荫昌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端方却是浑身瘫软，烂泥一般被人扶着，酒碗送到嘴边，也不知道张嘴，那喂他喝酒的士兵也没什么耐性，伸手一捏下巴，扳开嘴硬灌，呛得端方鼻涕眼泪一把抓。

看守两人的田劲夫跑上检阅台，立正敬礼，说道：“报告！端方、荫昌已吃完酒肉，是否现在行刑？”

赵北向荫昌看了一眼，问道：“刽子手找好了么？”

“职部耍过鬼头刀。”田劲夫昂首说道。

“那就由你动手。”赵北扭回头，因为他发现荫昌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很不舒服，让一个快死的人盯着看，无论换了谁都会回避对方的目光。

田劲夫走下检阅台，将手一挥，说道：“升炮！”

“等等！我有话说！”荫昌挣扎着站起来，向赵北喊道。

“带他过来说话。”赵北朝田劲夫点了点头。

士兵押着荫昌走了过去。本欲命其跪下。但被赵北制止。

“你想说什么话？”赵北问道。“你有什么遗言尽管说。若想写下来。也有纸笔。”

“你就是那个煽动哗变地先锋官？以何罪名杀我们？”荫昌惊讶于赵北地年轻。

“不错。我就是革命先锋官。”赵北板着脸。“杀你们不是私怨。而是公愤！既是为了给被你们杀害地那些士兵报仇。也是为了祭旗！同时。也是为了表明我们地革命立场。”

“革命立场？抢钱抢田抢娘们？”荫昌惨然一笑。但笑了半天没人理他。这才悻悻问道：“是枪还是刀？”

“刀。”赵北仰起头，看了眼远方的那些坟头。“就是你命戈什哈砍杀那些士兵的那把鬼头刀。”

“那个蹩脚的故事是你编的吧？”荫昌脸色铁青的问道。

“什么故事？”赵北微微一愣。

“袁世凯的那个故事，你叫兵丁在监房门外故意讲的。袁世凯有那胆子鸩杀皇上？只怕是你编的吧？编这个故事，你用意何在？”

赵北意味深长的说道：“是不是袁世凯毒杀光绪，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光绪确实是被人毒死的。所以，那，未必仅仅只是个故事。”已经不能再让荫昌罗嗦了，当下手一挥，几名士兵便将荫昌押了下去，与端方跪在一起。

“杀！杀！”

士兵们鼓噪而呼。

一声炮响，刀光连闪，两颗人头落地，随即高悬于旗杆，在风中晃来晃去。

“报告，人犯已经斩决！”田劲夫跑上检阅台说道。

看着那两具无头尸身，赵北有些感慨。

“他们砍杀士兵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死在同一把鬼头刀下吧。”

这就是战争！是两个集团的生死搏斗，同时也是两个时代的激烈碰撞，这场战争需要牺牲品，那些士兵是牺牲品，荫昌也是牺牲品，如果他赵北干得不好的话，那么，下一个牺牲品就是他。

“报告！”

就在赵北感慨的时候，邹润猷跑了过来，站在检阅台下敬礼。

“说。”赵北收回目光。

“接到伪清陆军部电报，由长江上的外国炮舰转发，是发给端方和荫昌的。”

“念！”

“是！……此次安庆兵乱，叛军占据省垣，会匪群起，江南震动，恐成糜烂之势。兹命你部迅疾东进，全力进剿，刻期荡平！军机处，陆军部。梗。”

赵北看了眼邹润猷手里那张电报纸，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现在起义部队不仅掌握了电台，也掌握了清军电报密码本，可以说，清廷调遣军队的一切行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只可惜，现在的无线电报机通讯距离太短，清军也没装备几部电台，收到的国内信号很少，反倒是长江上的外国轮船时不时发出一些明码电报。

“怎么回电？”邹润猷抬起头，望了眼那两颗在旗杆上晃来晃去的人头。“干脆借此机会，通电起义！”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不！现在不能通电起义，既然清廷还在梦中，就让他们继续做梦好了。回电这样写：我部已全军东进，望陆军部速将各省新军及巡防队之调动情形略述一二，以便策应会剿；另，长江炮舰为数不少，望速派干员提调东进，密布江宁、上海一带，震慑会党，拱卫江南财赋重地。”

……

向西！

公元1908年11月22日上午九点整，“革命军先锋官”赵北于黄泥港镇外亲自主持了全体军官剪辫仪式，随即于军前斩杀端方、荫昌，并于焚烧全部辎重船后，正式誓师西征。

革命军队被编为两个梯队，沿着秋操新军修筑的马路向西快速挺进，赵北自任总司令，吴振汉为第一梯队司令，杨王鹏为第二梯队司令，所有能带走的辎重全部交由独立辎重大队控制，由赵北的卫队长田劲夫负责指挥。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蹉跎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红旗猎猎，军歌嘹亮，士气如虹，史称“戊申革命”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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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风雨九江城（上）

寒风凛冽，铅灰色的天空看不见一丝光亮。

现在是下午四点整，可江面上却是黑沉沉一片，视线极为模糊，江上浪很高，几只小木船在风口浪尖上颠簸，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船上挑着的那几面红旗格外显眼，迎风猎猎，齐齐指向长江南岸。

赵北站在江边，手拿一架德国造双筒望远镜，将那江面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身后伫立着一排神情肃穆的军官，也都手拿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江上的动静，虽然天黑得厉害，看不到江对岸的细节，但是他们也能够猜测出那边的慌乱情景。

远处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炮声，每响一声，对岸那黑沉沉的天空就会闪动一阵光芒，然后天空就会传来一阵火车疾驶般的轰鸣，那是对岸的金鸡坡炮台在向这边开炮遥击，炮弹掠过长江，撕裂空气发出轰鸣，只是由于没有正确的引导，炮弹漫无目的的乱飞，在江北岸轰然作响，却对起义军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经过两天急行军，赵北率领起义部队一路向西挺进，先后途经太湖、宿松、黄梅，进入湖北境内，为了掩人耳目，隐藏行踪，起义军收起铁血共和旗，重新打起了清军旗号，走一路拔一路电杆，彻底破坏清军通讯，遇到偏僻的巡防营驻地，一律将旧军缴械，裹胁而行，路过各县城时却绕而不攻，抵达黄梅县城后立即调头折向南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长江边的重要渡口小池口，击溃驻守该地的巡防队，占据了这一险要之地，与江南岸的九江城隔江相望，九江战役已是蓄势待发。

小池口位于长江北岸的三省交界处，东边是安徽，西边是湖北，南边则是江西。

之所以不直扑武汉，原因有二：其一，九江城虎踞长江中游，此处江面狭窄，控扼长江航线，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占了九江，就可以掐断长江航线，断绝清军舰队往来，并夺取沿江船只，以保障西征部队的顺利进军；其二，最新情报显示，一批枪弹刚刚由汉阳兵工厂运到九江城，就囤积在城里，以便江西巡抚就地征募防营、防备安庆革命军攻击江西，黄泥港起义后，革命军的步枪子弹严重匮乏，如果攻占九江，就能夺取那批枪弹。

除此之外，赵北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以九江战役检验一下部队的真实战斗力，同时也做出一副南下广东的架势，在九江虚晃一枪，调动清军，打乱清廷战略部署，为进军湖北做铺垫。

按照作战计划，革命军将以突然袭击的方式进袭九江城，但是，由于先头部队发起进攻时过于仓促，未能全歼守军，导致部分残兵败将逃过江去，起义军的行踪已暴露，九江城陷入一片恐慌中，原本停泊在九江的商船纷纷起锚，沿着南岸向长江下游驶去，以躲避战火，不过也有部分木船驶向江北，主动投入起义军中，加上起义部队占领小池口时缴获和沿江征用的船只，现在革命军已拥有四百余艘大小木船，就等赵北一声令下了。

“这天阴的，像是要下雨啊。”赵北放下望远镜，望着天空说道。

站在他身后地军官们也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没有人接过话茬。经过两天地急行军。部队已很疲倦。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拿下九江城进行休整地话。部队地士气将受到打击。

“章裕昆他们有消息没有？”赵北问身边一名参谋。

“还没有。”参谋说道。

起义部队离开黄泥港后。赵北派出章裕昆、林述庆等人。与同意与起义军合作地江苏第九镇统制官徐绍桢一同赶往长江沿岸。去策动驻扎在那里地江苏新军第三十三标起义。按照约定。如果他们得手。就率领起义部队沿长江西进。到小池口与主力部队会师。如果他们行动快地话。或许可以赶上九江战役。根据情报。坐镇三十三标地是号称“北洋之龙”地王士珍。虽然历史上这位“王龙”先生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地大事业。但名声在外。有他坐镇。江边又有炮舰监视。三十三标能否顺利策动起义。确实没有十足把握。这也正是赵北为什么没有等待那支部队地主要原因。

现在就是在抢时间。要抢在清廷调集重兵南下之前一鼓作气拿下湖北。

无论如何。现在看来。第三十三标恐怕是赶不上九江战役了。

对面就是江西地面了，只要渡过长江，占领九江城，起义部队就能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傲视华南——————需知，到现在为止，清廷总共编练新军不到十二万人，其中的七万多人还都是袁世凯的北洋新军，而且远在华北，整个南方地区的新军总数还不到五万，而经安庆起义和黄泥港起义之后，南方新军中已有半数的部队倒向革命，也就是说，赵北一下子就掏空了清廷南方新锐军事力量的半壁江山！

更重要的是，长江上的清军炮舰多数都调到了长江下游，九江一带江面上冷冷清清，除了偶尔过来一艘外国炮舰之外，江面上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起义军的船只。

一种改写历史、指点江山的豪情在赵北胸中激荡，他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将望远镜递给参谋，向身后众人扫了一眼，平静的说道：“发动吧。”

“啪！啪！”

两颗绿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九江战役正式打响。

四百多艘木船挂起了船帆，载着两千名突击队员，乘着北风向南岸驶去，船头架着的野战炮高昂着头，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江南，与此同时，北岸的炮兵阵地发出怒吼，炮兵已开始用野战炮轰击南岸，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黑沉沉的江面上白帆点点，渐渐分成两支船队，一支在上游，负责佯攻九江城，另一支在下游，他们才是突击主力，负责攻击金鸡坡炮台。

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据守九江的清军并不多，按照清末新政时设立的陆军部公布的《新军章程》，江西一省需编练一镇新军，合计一万二千余人，但由于地方督抚阳奉阴违，以及经费短缺等缘故，迄今为止，江西全省只编练了不到五千人的新军，只是一个协的编制，而且其中多数部队是由旧防营改编而成，换汤不换药，战斗力很差，只能对付一下会党武装，面对几乎可以算得上齐装满员的革命军，江西清军是不堪一击的，九江城里最多只有两千人的新军部队，即使加上巡防队的乌合之众，总人数也不会多于四千人，两万对四千，起义部队拥有五比一的兵力优势，唯一让起义部队担心的就是金鸡坡炮台上的那几门重型要塞炮，那是用来封锁长江航道的，射程远、威力大，是攻城的最大阻力，所以，必须先解决掉那里的清军，占领炮台，然后以炮台上的大炮轰击城墙。

风更凛冽了，夹杂着细小的雨滴扑面而来，天更黑了。这对攻击方来说是有利的，它能有效的阻挡清军炮兵视线，掩护渡江部队的行动。

赵北披上橡胶面的雨披，接过卫兵拿来的一顶斗笠，戴在头上，背着手站在江边，眺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白帆，心潮起伏，神弛万里。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得意之余，赵北偷诗一首。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蓝天蔚微感惊讶，本欲拿出日记本将总司令的这首即兴诗记下，但等了半天却没见总司令继续“做”诗，结果那诗就只有两句话。

“可惜啊，这诗的开头倒是慷慨激昂，难道诗兴到此为止？”蓝天蔚琢磨着，抬头望去，却见赵总司令正站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上，挺立潮头。

蒙蒙细雨中，那高大的形象永远的留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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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雨九江城（下）

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攻击部队已经抵达了对岸，与清军接触了，虽然在北岸看不见南岸的战况，但北岸的每一个军官都引颈南望，如果突击队得手，那么，主力部队就可以安然过江，猛攻九江城，拔掉这个长江上的钉子，然后派自己的部队钉在这里，用炮台上的大炮封锁长江航道，阻止清军炮舰上驶，保障西征部队的顺利进军，并切断长江上游与下游清军的联系。

可以说，赵北的西征战略能否顺利实施，就看这次战役了。

赵北有信心打赢这一仗，这种信心不仅来源于对历史的熟稔，也来自于心底的那个信念：历史，将由他来书写！

“报告！”一名参谋匆匆奔来。

“说！”赵北没有回头，仍站在巨石上向南方眺望，远处，那黑沉沉的天边已是红光闪动，战斗更激烈了。

“有个会党首领求见。”参谋走上巨石，递过去一张名剌。“就是他带领那批木船投奔咱们的。”

赵北接过名剌看了看，不由一愣：“龚春台？这人名字怎么这么眼熟？……有请！”

参谋领着几个彪形大汉赶来，为首那人四十左右年纪，面容倒是清秀，不像个跑江湖的会党头子，倒像个乡村塾师。

“鄙人龚春台，拜见大人。”那人冲着赵北一抱拳，江湖气却是做得十足。

赵北跳下巨石，也抱了抱拳，说道：“龚先生的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龚春台苦笑道：“实不相瞒，鄙人乃是六龙山洪江会的龙头，光绪三十二年，轰动天下的萍浏醴起义就是鄙人策动的。龚春台只是鄙人的化名，原名谢醉英，号月楼，湖南浏阳人氏，早年是爆竹工人，后来入了哥老会，蒙会中兄弟抬举，做了龙头，后来将会名改为洪江会，方便联络湖南的革命同志。”

赵北恍然大悟。那次起义在清末历史上也颇为有名。1906年长江洪水。湖南等地区发生饥谨。民变蜂起。同盟会决定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在湖南发动起义。联络萍乡、浏阳、醴陵地哥老会和武教师会等江湖会党。于当年冬天发动起义。宣布组建“中华国民军”。分兵掠地。声势浩大。清廷一时惊惶失措。不得不调集各省新军前往镇压。由于会党武装地种种缺陷。以及敌我力量对比悬殊。那次起义与同盟会发动地其它起义一样很快就被清军淹没在血泊之中。以失败告终。而且还间接导致了湖北新军革命组织日知会地解散。

“原来是龚龙头。失敬失敬。”赵北客气一番。“起义失败后。湖南巡抚大肆搜杀革命同志。龚龙头能全身而退。足见手段高明。”

“大人过奖了。”龚春台叹息一声。“偌大一个湖南。逃出来地不过就那么几个。我算是走运地了。一个门徒替我死了。不然。我地人头也得挂在长沙浏阳门上示众。哪里还有今天？”

“龚龙头不必灰心。此次赵某率军起义。就是要推翻满清。为死难地革命同志报仇。”赵北示意手下拿来一顶斗笠。交给龚春台。“另外。这‘大人’两个字我可不敢当。咱们干革命。就是要扫除封建陋习。所以。这‘大人’、‘小人’地话以后是不必说了。你若不嫌我自抬身价。叫我‘总司令’便是。”

自从率军离开黄泥港。赵北便让众人改了称呼。从那之后。他就是这支军队地“总司令”了。

“敢问总司令。你们是要去打广东。还是要去打湖南？”龚春台戴上斗笠。说道：“当年同盟会邀咱们六龙山洪江会起事地时候。就说好了。若是湖南吃了败仗。就往广东跑。那边有他们地人接应。实在不行。就上船撤到越南。不过当时我们还没出湖南就被打散了。没去广东。”

赵北摸了摸额角，说道：“打不打广东，还要等九江城攻克之后再说，至于湖南么，如果进军顺利，我们肯定是要去的。不过目前来说，我们先得拿下九江。”

听了这话，龚春台眉飞色舞，说道：“如此，我便派人搜集船只，等拿下九江，咱们就乘船南下，先入鄱阳湖，再顺着赣江一路往南打，等拿下南昌，再往南走，转入锦江，向西到上高，弃船登岸，分兵两路，一路去广东，一路由陆路直扑湖南，我先派人潜回浏阳，等大军一到，攻下浏阳，夺取萍醴铁路，然后一口气杀向西边，只要占了长沙，这湖南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对于龚春台的这个进攻计划，赵北并不感兴趣，除了萍醴铁路和煤矿，这个时代的湖南几乎什么也没有，远没有湖北重要，所以，即使需要将湖南放进整个战略计划，也只能留到光复了湖北之后，不过，龚春台的话里透出的另一个信息却引起了赵北的注意。

“你能搜集到多少船只？”赵北问道。

“总司令有所不知，这一带江面上跑船的人家，十有五六是咱们湘帮，鄙人虽不是跑船的，但跑江湖跑得年月长久，这湖广、江西一带三山五岳的船帮也认得不少，哥老会在船帮里的势力也很盛，只要我一声令下，数日之内聚集起几千条船还是没问题的。”龚春台颇为得意的说道。

赵北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站定问道：“你们哥老会在清军水师里有没有势力？”

龚春台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别地的水师咱不知道，但沿江巡弋停泊的水师舰船里，确实有咱们的人。总司令的意思是……”

“你能不能策动水师炮船起义？策动不了，就想办法将炮船弄沉！”赵北挥了挥拳头。

龚春台沉吟道：“这个不太容易。不过可以试试。”

赵北吩咐一名参谋拿来纸笔，铺在弹药箱上，在一把油纸伞下写了张任命状：

“兹委任龚春台为长江巡阅使，总管长江一切水上军事！”

盖上了自己的那个“先锋官”关防，赵北拿起任命状，吹了吹，交给龚春台，说道：“那就委屈龚大哥沿着江边跑一趟，如果看见清军炮船，就试着策反一下，若是成功，你就为革命立了一大功。”

龚春台略一迟疑，将那委任状收下，拍着胸脯说道：“总司令放心便是，鄙人就算策反不了炮船，也一定将它们弄沉几艘。”

赵北将自己的那支手枪取下，郑重其事的交给龚春台，说道：“龚大哥性情中人，赵某只恨相见太晚，未能与大哥一同在湖南并肩作战。这只手枪是安庆起义时缴获的，用着还算趁手，这便送与龚大哥，你们出发的时候，我派些人跟你们一同走，再给你们些枪弹。”

“如此，龚某就不客气了。”龚春台收下手枪，抱了抱拳。“总司令丰功伟绩足以青史留名，若想入会，龚某愿做保人，将龙头之位拱手相让。”

“不可，不可！”赵北连连摆手。“龙头大哥的位置我坐不好，还是龚大哥来坐好。今后湖南的局面就靠龚大哥维持了，对龚大哥的威望，我是信服的，至于召集民船之事，也要多多依仗龚大哥了。”

龚春台立功心切，很快便带着部下告辞而去。

“会党，还是有些用处的。”望着龚春台远去的背影，赵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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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通电

江南岸的枪炮声稀疏了些，但不久之后，又密集起来，炮台的大炮轰轰直响，不过炮弹再也没有飞到江北。至于江北岸的革命军炮兵，早已停止了炮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伤。

“看起来，突击队已拿下了金鸡坡炮台。唉，只怕第二梯队是分不到羹了。”杨王鹏有些惆怅的说道，由于率领突击队抢渡长江的是第一梯队司令吴振汉，所以，作为第二梯队司令，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立功而喟然长叹。

杨王鹏当然不知道，这是赵北有意的安排。九江战役是起义之后的第一场正面作战，而且赢面很大，这个立功机会当然要留给自己的嫡系，至于杨王鹏那些群治学社的人，赵北始终不太放心，毕竟，那是一个小团体，而且与同盟会的关系过于亲密，“山头主义”倾向在这几天里有所暴露，这显然不利于赵北消化这支军队。

“子仑，你不要嫉妒啊，以后的仗还有得打，你的第二梯队还是有立功机会的。”赵北向杨王鹏笑了笑，心里却在思考如何解散群治学社，或以自己信得过的人掌握其领导权，人都是有弱点的，群治学社的人也不例外，只要找准了弱点，就能分化这个组织。

现在赵北与群治学社有共同的敌人，如果这个敌人倒下了，那么，或许就是他们决裂的时候了，群治学社倾向于同盟会理论，但历史已证明那条路走不通，所以，决裂很可能是不可避免的，赵北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决裂的斗争中处于下风，更不会允许别人篡夺这支军队的领导权，如有必要，他也绝不吝惜使用武力。

杨王鹏也笑了笑，但没说话，举起望远镜向江面眺望，片刻之后说道：“船队回来了！船头竖着绿旗，炮台拿下了！”

赵北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手一挥，向身边一名参谋下达了命令：

“传令！第二梯队全体集结待命，放下行囊，轻装上阵。第一梯队的留守部队继续固守小池口，加固炮兵掩体，监视下游动静，若有胆敢阻挠大军渡江的船只，一律开炮警告！不听警告的，就直接开炮轰击！”

“若是洋人阻挠呢？”杨王鹏问道。这并非杞人忧天，就在刚才战斗正酣的时候，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小军舰就在这一带江面游弋，炮口气势汹汹的指着江北岸，一副随时都会开火的架势。

“我说的就是洋人！如果清军炮舰过来，直接开炮，勿需警告！”赵北的语气很平静。

杨王鹏与另一个群治学社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走上一步，小声说道：“总司令，职部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赵北没有回头。

“洋人炮舰若遭我军攻击。恐会引起国际交涉。于革命形势不利。还望总司令三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今后推翻满清。创建共和。还需要洋人地外交承认。不然诸事难办。洋人横行中华。也非一日。驱逐洋人势力。还需从长计议。”杨王鹏说道。

“若是洋人炮舰开火。轰击我渡江船只。难道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不成？”赵北放下望远镜。扫了眼身边地几名军官。“我当然知道国际关系是怎么回事！但我更要为我地部下地生命负责！每一个革命军人地生命都是宝贵地。绝对不能做无谓地牺牲。”说到这里。赵北向立在一边地卫队长田劲夫看了一眼。

“田劲夫！”

“到！”田劲夫走到跟前。立正敬礼。

“你亲自去炮兵阵地传达我地命令。就说。如果洋人炮舰向我渡江船只开火。不管它是哪**舰。一律开火还击！打得好。我重重有赏！不过。如果对方不开火。我方也绝不抢先开火。以免造成外交争端。另外。将一部分炮兵阵地前移至江边。在近距离内。炮舰会出现火力死角。”

“是！”

望着田劲夫远去的背影，赵北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历史上的那场辛亥革命中，外**队并未直接出动干涉革命军的行动，那固然是革命者们采取正确外交立场的缘故，但更主要的原因却在于当时欧洲的紧张局势，列强互相顾忌猜疑，所以在对华政策上无法形成一致意见，武昌起义之后，日本、俄国主张干涉，德国摇摆不定，而英国、法国、美国则坚决反对武力干涉，主张局外中立，静观其变，所以，辛亥革命才得以在没有外来强力干涉的情况下顺利进行。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虽然“三国同盟”和“三国协约”两个军事集团已经正式走向对抗，但欧洲局势还没到一触即发的状态，各国都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表面上欧洲还是和平的，表现在外交上，就是所谓的“绅士风度”，所以，赵北并不能完全排除列强形成一致意见、对革命采取干涉立场的可能，他必须做出全面筹划，以免被人打一个措手不及，毕竟，现在是1908年。

现在回头想想，辛亥革命真是一场将“历史的偶然”与“历史的必然”巧妙结合起来的典范，虽然清朝一定会被推翻，但如果有一个历史细节发生改变，恐怕青史留名的就不会是武昌起义了。

“时势造英雄啊。”赵北感叹道，从口袋里摸出挂表看了看指针，再望一眼那江面上的船队，向身边的作战参谋说道：“通知参谋部所有军官，等船一靠岸，跟我一起上船，登陆江南，在金鸡坡要塞建立前敌总指挥部，指挥主力部队四面合围，对九江城发动总攻！”

……

五个小时后，在金鸡坡要塞炮的威慑之下，九江驻防新军一千余人宣布易旗，在夜幕中打开岳师门、九华门，迎接革命军进城，九江战役的主要战斗就此结束，九江城头的龙旗无奈的从旗杆上滑落，一面写着“铁血共和”的红色大旗飘扬在风雨交加的城楼顶部。

在零星的枪炮声中，九江城宣布光复！

城内清军辎重弹药悉数落入革命军之手，全城伪清官吏除少数之外，大部成为革命军阶下囚。

在弹压了城里的少量顽固势力之后，赵北由卫队护送进城，在道台衙门设立行营，宣布接管九江城，半小时后，辎重部队架设好了天线，赵北同时通过无线电台和有线电报网，以明码发出通电，正式宣布九江易帜，“中华革命共和军”组建，择日誓师反清，赵北自任“中华光复军革命军政府华中总司令”，全权筹划革命事宜。

通电稿是赵北亲手拟定润色，而且完全是以个人名义拍发出去：

“……国家之本，在于人民，强国之路，唯在共和！共和之途，唯有革命！今我革命党人举事反清，非为一族之私怨，实为一国之强盛！……满清无道，祸国殃民，尸位素餐之辈高居庙堂，忧国忧民之士偏处江湖，乾坤颠倒，人神共愤！吊民伐罪便在此时！唯愿天下齐心，戮力以赴，推翻满清！四民平等，创建共和！

……

袁公世凯，项城人氏，世家英才，崛起于朝鲜，扬威于北洋，殚精竭虑，广结英豪，实乃洋务之先锋，立宪之楷模，堪称中华奇男子，汉家好儿郎！麾下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无一不是栋梁之才，天下唯有袁公方有此魄力招徕如此国士英豪。如今国事艰辛，时局动荡，舍袁公外天下何人有此实力、有此雄心统御此四万万之黎庶？九江阖城军民，一致拥戴袁公世凯出任共和中华之大统领！此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袁公一出，四海升平，天下归心，何愁中华不强耶？”

袁世凯不想篡清？那就逼他篡清！这就是赵北的如意算盘，也是他“速定共和”的阳谋。考虑到现在是1908年，不是1911年，即使袁世凯没那胆量和决心篡清，也要借清廷的手干掉他，就算干不掉他，也至少要让这个窃国大盗淡出政坛。

没办法，既然时势未到，那么，也只能依靠自己来推动时势的发展了。

时势造英雄，但英雄未必不能造时势，前提是这个英雄能够把握住历史前进的方向。

作为穿越者，赵北就是这个英雄。

……

由于这一通电于24日发出，故而史称“迥电”。

通电一出，举世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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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厦将倾（上）

雪后初晴，但那晴朗的天空只是转瞬即逝，那天上很快又堆积起了厚厚的阴霾，一场更大的暴风雪眼看着就要过来了。

这里是北京城，大清国的国都，如果从明代算起的话，这座城市已经历了近五百年的风雪侵袭，城市岿然不动，但王朝已换了两茬，明代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而眼下这个满清王朝也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它赖以生存的统治基础早已被内忧外患掏空，倒塌之势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街上的雪铺得并不厚，但却冷得厉害，街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只有那街边的馄饨摊上坐着几个没生意可做的力巴，几个人凑到一起，笼着袖子，倚着那暖和的泥炉，与同样没有生意可做的老板天南海北的闲扯一通，打发着这难熬的严冬。

一顶裹满白绸的官轿从街角拐了过去，抬轿的轿夫也都是一身的素白，脚步沉稳，无视于缩在街边的这群草民，大摇大摆的拐上了御街，“吭哧吭哧”的向紫禁城方向走去。

“那是大官的轿子吧？”一个新来京城讨生活的力巴吸了吸垂到嘴上的鼻涕，向馄饨摊老板打听。

“大官？笑话！你没瞧见那轿子边的护兵帽子上都插着鹅毛么？那以前是插孔雀花翎的，皇上驾崩，这才拔了花翎。”馄饨摊老板小声哼了哼。“那轿子里坐得可是咱大清国的王爷！”

“哪个王爷？听说京城里王爷比永定河里的王八都多呢。”

“那可不清楚。奇怪了，这王爷出巡，咋就不带仪仗呢？……嘿，小子，‘永定河里的王八’那是说官老爷的，可不能说王爷，再说了，这京城里的王爷倒是不多，就是贝勒、贝子、辅国将军的铁杆庄稼多，拎块砖头都能砸到几个呢。”

……

草民们猜得不错，那顶轿子里坐着的正是一位大清国的亲王，小恭王溥伟，承袭的是同治、光绪年间那位著名的“鬼子六”老恭王奕的爵位，按照辈分来说，他是大行皇帝光绪的侄子，新皇帝宣统的堂兄，在如今的朝堂上地位显赫，而且野心或者说雄心勃勃。

“快！快！都没吃饭是怎么着？走得比小脚女人都慢！”小恭王坐在轿子里，跺着脚催促轿夫们加快速度，拿着电报抄稿的那只手抖个不停，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那份电报抄稿是一封通电。所谓“通电”。是洋人发明地词。是用电报将自己地主张公诸于世地最便利手段。通常用明码拍发。但不注明收报地点。于是收到电报地每一个电报分局都可以将电报内容公之于众。全世界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当然。这种新鲜玩意不是谁都玩得起地。因为不注明收报局。所以。有线电报网上有几个分局收到电报。就要缴纳几份电报地钱。发一次通电。少则几百大洋。多则上万大洋。不是有钱人是玩不起地。即使是洋人也很少使用这种通讯手段。因为洋人地报纸很发达。登个广告也比发通电方便得多。

溥伟手里这份通电不是洋人拍发地。而是由中国人拍发地。拍发地点是九江城。拍发人名叫“赵北”。是个名不见经传地乱党。通电地内容不太复杂。但里头地信息却叫人心里直发毛。因为那是一份起义通电。就在昨天晚上。九江城已经不在大清国地统治之下了。而且。通电里更叫人目瞪口呆地是。那帮乱党竟然推举朝廷一品大员袁世凯做他们地首脑。取代大清统治中国。做“共和中华大统领”。

什么叫做“多事之秋”？这就是！前些时候安庆新军哗变。攻占省垣。朝廷手忙脚乱地调兵调舰。尚未将这股革命地小火苗扑灭。不想九江乱党又扯旗造反。而且从种种迹象来判断。那攻占九江城地叛军就是在太湖举行秋操地新军部队！乍闻此变。不要说朝廷。便是洋人也是大吃一惊。

过去是人心思安。现在是人心思乱啊。如今地大清国。是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只要不是个白痴。就知道这大清国要完。可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完蛋了。

按说今日不该溥伟轮值。他用不着在这么冷地天出门地。但就在刚才。一个内务府地司员和太监匆匆奔来传太后口谕。宣恭亲王入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九江陷落于革命党之手。叛军地通电已传遍全国乃至全世界。朝廷慌了神。只好叫起。召集亲贵重臣议政。溥伟不敢怠慢。急忙乘了轿子。连仪仗都没顾得上带。便匆匆赶往外务部。抄了份通电稿。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紫禁城觐见。

轿子在大清门外停住。一顶二人肩舆已在门前等候。领头地一个四品太监看见轿子过来。急忙领着小太监抬着肩舆靠上前去。

“奴才给恭王请安！”太监们跪下叩首。

“免了！这就进宫去吧。”小恭王也没废话，直接上了肩舆，由那群太监抬着，从大清门进去，穿过几道重重宫门，径直向大内行去。

与皇宫之外一样，皇宫大内之中也是一片素白，满地积雪，宫殿上挂满白绫，两宫大行，尚未奉梓大安，两具棺椁停灵宫中，那些宫殿愈发显得阴森可怖起来，太监宫女一身重孝，行走时头垂得更低了，这皇宫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肩舆在养心殿前停下，那领路的太监尖着嗓子在外喊道：“恭亲王奉旨觐见！”

小恭王跪在殿前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跟着喊道：“奴才溥伟，恭请圣安！”

“都是自家人，甭罗嗦了，进来吧。”养心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溥伟站起身，一名守在门边的太监掀开布帘，喊道：“太后懿旨，宣恭亲王入见！”

养心殿东暖阁里已跪满人，均是身穿朝服头戴顶戴的朝廷重臣，顶戴上的花翎也都拔去，裹上白布，人人也是一身重孝。靠窗的炕头上端坐一人，是个中年旗人贵妇，棉布旗袍，头上的“两把头”也去了络子，怀里坐着一个三岁小孩，那小孩也是身穿重孝，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屋里这些跪着的老头、大叔。

那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大清国的皇帝，宣统陛下，至于那抱着他的旗人贵妇，则是大行皇帝光绪陛下的皇后、慈禧太后的内侄女，如今的大清国太后隆裕。

溥伟走到炕前，打下马蹄袖，在摄政王载沣身后跪下，叩首说道：“奴才……”

“免了！”隆裕太后叹了口气。“国事不振，这些虚礼也没什么用处。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议一议吧。刚才英国公使拍来电报，说九江英国领事已证实了消息，太湖秋操新军已反，端方、荫昌也被叛军砍了脑袋，现下叛军已占了九江城，嚷嚷着要打江宁、广东，江西巡抚拍来急报，说省垣空虚，只有几千疲兵，叛军随时都会南下抄掠，南昌是守不住了，南昌一失，叛军就能去打广东。前些日子安庆的乱子还没了，现在江西又要大乱，朝廷可该怎么办才好？铁良，你是陆军部大臣，管着天下的兵马，你先说！哪里的巡防营可以调出去，哪个省的新军靠得住？”

“奴才……奴才无能，有负圣恩！”铁良支吾了半天，只好伏地叩首。这也不能全怪他，叫起之前他还忙着调遣军队，往安徽进剿熊成基，但那毅军马队前脚刚开拔，后脚就传来了九江易帜的通电，再加上各地的民变、会党，现在这大清国是四处冒火，别说是他一个区区铁良，便是当年“同光中兴”的那些满汉重臣一起出马，此时也未必能保持镇定，没人比铁良更清楚现在的军队是个什么样了，如果那些巡防队真靠得住，那朝廷又怎会耗费国帑编练新军？哪支新军可靠？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据密报，各省新军中都有同盟会的人在活动，只是因为纪律涣散，朝廷盯得又紧，这才没敢蠢动，现在安徽、湖北、江苏新军都反了，其它各省新军中的乱党难道就不会趁火打劫？再说了，新军一反，巡防营里的哥老会难道就没点别的心思？

如今的这个局面，恐怕不是朝廷独自应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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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厦将倾（下）

听到铁良的话，暖阁里的所有王公大臣都垂下头去，“奴才无能”，这话看上去是铁良在自说自话，可实际上是在打所有人的脸啊。

“你是有负圣恩！”隆裕脸一沉，白了铁良一眼。“那通电里也不是全没道理，‘尸位素餐之辈高居庙堂’，我看，这就是在说你吧？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无能，那这陆军部大臣的位置，你先让出来吧。”

“奴才遵旨！”铁良长嘘口气，这种时候上头让他撂挑子，那是再好不过，免得自己请辞，反被人说不为朝廷分忧。陆军大臣？这个位置谁愿坐谁坐，反正他铁良是不坐的。尸位素餐？这句评语只怕这养心殿里的所有人都当得。

养心殿东暖阁里顿时安静下去，只有那座西洋座钟“滴答”作响，敲击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底下半天没人说话，溥伟看了眼跪在前头的摄政王载沣，见他仍是垂着脑袋，再仰头望去，却见隆裕太后正盯着他，于是便说道：“奴才接到懿旨，便急着赶了过来，那电报的抄稿还是在半路上从外务部拿的，现下奴才也是心慌得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主意。不过，既然这电报是乱党推举袁世凯做魁首的，那么，奴才以为，还是把袁世凯也叫来，不管他和乱党有何牵连，趁他还在京里，先扣起来再说。奴才手上有一把白虹刀，那还是咸丰爷当年赐给老恭王的，万一事急，奴才便可拿着这把御赐之刀，斩了袁世凯那奸臣，那刀奴才带了过来，就在轿子里放着，太后若是想看看，奴才这便取来。”

“依你意思，袁世凯非杀不可？”隆裕太后问道，前几日小恭王就在进谗言，说趁机把袁世凯杀了，将北洋新军的兵权夺过来，现在不过是旧事重提而已。

“若太后不忍，幽禁起来也未尝不是办法。”溥伟奏道。

“不可！”说话的是庆亲王奕劻，本来，他奉旨在菩陀峪监督陵寝工程，可昨晚接到京中密报，得知九江事变，于是不顾礼制私自回京，一听叫起，便递牌子觐见。袁世凯是他保举上去的，这么多年下来，和他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也得赶回来参与议政。在接到电报稿的那一瞬间，敏锐的政治嗅觉就告诉他，袁世凯要倒霉了，他奕劻可不能干站着看笑话，谁都知道，他奕劻是袁世凯的后台，扳倒袁世凯也是敲山震虎，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的“庆那公司”流口水呢，两年前的那件“杨翠喜案”只是双方交手的前哨战，算是杀了个平手，主力会战还没展开呢。保住袁世凯，就等于收拢了北洋新军的军心，官位就更稳固，他奕劻的钱袋子也就不会被人抢走了。

奕劻说道：“乱党在电报里通电天下，拥戴袁项城做什么共和大统领，此事颇为可疑，似为离间之计，朝廷万万不可轻率从事。袁项城世受国恩，万不会做辜负圣恩之举，朝廷还是用人不疑为好，索性派他统军南下，刻期荡平乱党，一来报效朝廷，二来也可显示朝廷对他的倚重。”

“派袁世凯统军南下？此事更不可行！”一旁的肃亲王善耆横了奕劻一眼。“北洋六镇乃朝廷新军精华所在，削平反侧、底定全局全仗此军之力，袁世凯久任军中事务，根深蒂固，势力庞杂，军中官弁多半是其私人，所谓‘人心难测’，越是在这种时候，朝廷越是要谨慎从事，万不可将北洋劲旅交给他统率！至于恭王说的扣押袁世凯，似也不妥，袁世凯在军中威望甚高，目前无人能及，无论是扣押，还是斩杀，都恐会激起北洋军变，局势更难收拾。目前局势微妙，乱党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咱们还不知道。还望太后和皇上明鉴！”

“袁世凯绝对是个奸臣！”镇国公载泽咬牙切齿的说道。“请太后下旨，奴才这就带人将他捆来。刚才来之前，奴才特意换上便装跑到袁府观望，却看见他袁世凯也是一身便装上了马车，然后直朝大前门火车站而去。太后，袁世凯是想跑啊！若是现在去追，还追得上，不然，等他跑到天津，躲到租界，朝廷就拿他没法子了。”

“啊？袁世凯跑了？”隆裕太后大吃一惊。“你怎么不早说？”

载泽低头不语。早说？早说出来地话。只怕他袁世凯还没上火车呢。还是等他上了火车。十拿九稳之后。朝廷再动手也不迟。至少可以治他一个擅离职守地罪名。想想也是可笑。朝廷对他袁世凯投鼠忌器。可却没想到。袁世凯也是心虚地厉害。想是接到通电。得知自己被乱党推举为魁首。方寸大乱。这才首先想到了逃跑。

也是啊。这通电发得也太蹊跷。换了谁都得乱了方寸。朝廷想“削藩”也不是一天两天地事了。袁世凯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去年为啥把他从北洋大臣位置上拉下来。古人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就是这个意思。

“太后勿恼。镇国公来地比奴才早半点钟。”庆亲王奕劻说道。“奴才来地时候。也跑去袁府看了一眼。袁世凯就在府里。没跑。想是镇国公看走眼了。那去火车站地只怕不是袁世凯。”

“不可能！我亲眼瞧见他跑地。”载泽反驳道。

“镇国公眼神不太好。该去看看洋医。开点眼药什么地。”奕劻眼也不抬地说道。

“你看真切了？”隆裕问道。

“奴才看得真切，还跟袁世凯说了几句话。”奕劻说道。“太后，现在的局面太乱，谣言太多，朝廷可不能乱了方寸。袁世凯乃朝廷重臣，为朝廷尽忠多年，朝廷可不能冷了忠臣之心啊。”

“摄政王，你的意思呢？”隆裕太后将目光转到载沣脑门上。

载沣早已是满头冷汗，伏地奏道：“奴才以为，恭王、肃王所奏甚为妥帖，庆王所言也未必不是为朝廷着想，都是老成之见。奴才以为，袁世凯权柄过重，非朝廷之福，本来，年前将他由北洋任上调入京城，就是为了稍削其势，如今既然南方乱党已推举他做魁首，朝廷不妨顺水推舟，夺去他的官爵，遣返回乡，如此一来，既不必让他统军南下，亦无需扣押于京，北洋上下想必也没什么话可说。”

“张之洞，你的意思呢？”隆裕太后望了眼跪在最边上的张之洞。在这养心殿里，那个白须飘飘的老者是唯一的汉臣，本来，按照摄政王载沣的意思，是不必叫张之洞过来的，但庆亲王奕劻坚持叫起，所以，军机大臣张之洞还是奉诏入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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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倾轧（上）

听到隆裕喊自己名字，张之洞微微一凛，收敛了心思，伏地启奏。

“臣以为，袁世凯虽是汉臣，但对朝廷一片赤诚之心毋庸置疑，若是朝廷此时贸然将其斥退，臣恐怕天下人心不服，更恐满汉畛域愈深，终至上下离心，朝局更无可收拾。皇上冲龄践祚，主少国疑，值此多事之秋，若朝廷轻启生杀黜徙之渐，开诛戮大臣之端，只怕无人再肯为朝廷效力。此番言论，乃臣肺腑之言，臣非为袁氏计，实为朝局计，为社稷计。”

张之洞连连顿首，心中不由一阵凄凉，在这种时候，这帮少壮旗人亲贵心里所想的，竟然还是罢斥汉臣，若是养心殿里的这番言论传到袁世凯耳中，只怕就算他无心造反，也绝不会再为朝廷卖命了。实际上，在叫起之前，张之洞就拜访了摄政王载沣，再三分析诛杀袁世凯的种种弊端，否则的话，此时的载沣也不会如此谨慎了，其实按照这位摄政王的意思，最好杀了袁世凯，免得势大难制。

兵权，还是得掌握在旗人手里，这是朝廷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目标，虽然如今距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远，可旗人亲贵仍在孜孜不倦。

回想起去年入京时的景象，张之洞愈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或许从那时起，旗人亲贵便已开始谋划剪除汉臣势力了，而这很可能是出自慈禧太后的亲自谋划，调张之洞入京可谓“一箭双雕”，一来可以使他远离经营多年的湖广地盘，以防尾大不掉，二来则可利用他的人望、资历辅佐“新政”，收拾人心，尤其是安抚那帮立宪派。

自从日俄战争结束之后，国人中的“立宪”呼声日高，在士绅们看来，日本之所以以蕞尔小国之力接连战胜中国、俄国，实在是君主立宪的功劳，所以，这大清国要想不完蛋，只有立宪一途可走，于是三番五次上书陈情，恳清朝廷君主立宪，设议院、颁宪法，仿效日本维新变法，再加上庚子之后，八国联军将清廷剥得精光，赤条条的站在世人面前，是个人都看得出，这个朝廷已是虚弱已极，再不变法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以上这两条促使清廷开始实施“新政”，兴学堂、办实业、理户籍、钉门牌……种种措施，一时眼花缭乱，颇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但这帮旗人亲贵搞的所谓“新政”是怎么回事，张之洞早已洞若观火，新政是假，夺权是真，尤其是慈禧死后，这帮旗人亲贵更是上窜下跳，急着抓权，像庆王、那桐那帮老家伙还安分点，但像小恭王那样的新进少壮亲贵却是毫无顾忌的四处抢权，扛着“新政”的旗子谋着自己的私利，他们的那点伎俩骗得了天下人、骗得了立宪派，可却骗不了袁世凯，也骗不了他张之洞。

其实在小恭王那帮人看来，挡住他们路的不仅仅只是汉臣，还有庆王那帮“老朽”，不过目前大敌当年，他们暂时还顾不上内斗，先把汉臣排挤出去再说。

睁眼看看，自从同治年间开始的“汉臣督抚半天下”的局面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最近几年，朝廷新任封疆大吏多半都是旗人，汉臣们好不容易靠着剿灭“发捻”为自己争来的权利眼看着就要被这帮什么都不懂、却偏偏什么都想要的旗人亲贵夺去，不要说旁人，便是他张之洞心里也是十分不服，可笑的是，就在天下人心尽散、跳梁之徒四处乱蹦的时候，这帮旗人亲贵却还在做着他们那“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的白日梦，硬生生将自己给孤立起来。

天下最难收拾的就是人心，人心一散，任你是天潢贵胄，也无力回天。

这天下，还是得靠汉臣治理，旗人，不成！

“张中堂所言。未免过于托大了些。袁世凯非人臣之像。这谁都知道。当年庚子之变。朝廷三番五次诏他入京勤王。可他就是左推右拖。等到洋兵快杀到京城了。才假惺惺地派人来说山东地面不太平。不能进京。这样地人。怎可当得上‘忠臣’二字？若非当年有人保他。戊戌年地时候就该把他地顶戴给去了。”肃亲王善耆看了张之洞一眼。大摇其头。当年戊戌变法。袁世凯出首告密。出卖了维新派。后来朝廷清算。有御史参了一本。说袁世凯首鼠两端。应该查办。但慈禧地肱骨重臣荣禄却站出来说“袁世凯是我安插去地卧底”。于是袁世凯才得以有惊无险。袁世凯是否真是荣禄安插到维新派地卧底没人知道。但从那之后。他袁世凯袁项城一路飞黄腾达却是事实。这其中地斗争是多么地惊险。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那肃王地意思是？”隆裕太后问道。

“静观其变！”善耆说道。抬起手在面前画了个圈。“袁世凯若是聪明。接到通电后自会上折子请罪。到时朝廷好言相慰。但不动他。给他个差使。将他圈在京城。哪里也不许他去。他地北洋军更得派人看紧了。只要袁世凯在朝廷手里。谅北洋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乃老成谋国之论。奴才附议。”载沣叩首说道。

“臣亦附议。”张之洞说道。

“给袁世凯差事？”溥伟颇为不满。“不杀他已是朝廷优容。还给他个差事？给他差事。那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是不是也要给些差事？连九江地叛军都说他们是人才。是不是人才我不知道。可他们都是袁世凯一手提拔地。”

“是啊，给袁世凯个什么差事？要不，叫他去监督陵工？”隆裕问道。

“奴才以为，既然陆军部大臣出缺，不如就叫袁世凯兼领陆军部大臣，军机的位子也给他留着。”善耆看了铁良一眼。“当然，这不是实缺，兵还得朝廷派人看着，只叫袁世凯顶着陆军部大臣的名头坐镇，好叫北洋新军上上下下安心，甘为朝廷驱使。至于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等人，虽是袁世凯一手提拔，但如今都是高官厚禄，锦衣玉食，未必敢推袁世凯为谋主。”

“此议甚妙，奴才附议。另外，两江总督的缺也得尽快补上，端方现在已为朝廷尽忠，两江向为东南财赋重地，不可无人主持。此外，军队开拔、进击都要银子，现在国帑空虚，各地赋税、厘捐又缓不济急，朝廷还需向洋人借款，以应军需，借款就要抵押，朝廷可抵押的东西不多了，眼下就只有盐税、铁路两项洋人看得上眼，虽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烫手山芋，但朝廷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此乃救时之策，奴才附议。”

“既然你们都说附议，那么……”隆裕太后正欲拍板定夺，却听外头一个太监高喊：“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路政督办袁世凯递牌子，恭请圣安！”

“袁世凯？他……他来做什么？没叫他的起啊。”隆裕脸色一变。

“回太后，袁世凯脱了官服，一身布袍，双手反绑，跪在宫门前号啕大哭，奴才在旁边劝了几句，袁世凯是泣不成声，直说自己有负圣恩，对不起先帝的栽培，对不起大清国的列祖列宗，万死不辞其罪，他说自己大权在握，虽有薄功，但亦是重谤缠身，为了新政的事情得罪的人太多，本来想甩手不干的，可一想到朝廷厚恩，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

那太监站在殿外罗嗦了半天，养心殿里的小恭王忍不住骂道：“小德张！你个狗奴才。太后是问你袁世凯来做什么，不是问你他给了你多少银子替他说好话！再罗嗦半句，你以为祖宗家法是摆设么？”

“卟嗵！”

殿外那太监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说道：“袁世凯是来请罪的，他说出门之前已留了遗折，若是皇上和太后要他死，他绝无半点怨言，只望朝廷看在他为朝廷尽忠多年的份上，给他个全尸，也不要灭了他袁家香火，免得将来没人上坟守墓。说得是凄凄惨惨，闻者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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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倾轧（下）

不待太监话音落下，就听有人在殿外小声喊道：“太后、皇上，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联名发来照会，说袁世凯是列强的朋友，是朝廷的忠臣，绝对不是九江乱党的同伙，两国公使愿意为袁世凯作保。”说话的是军机处的一个小军机，自从庚子年后，军机处就多了一个任务，就是往皇宫里传递外国公使的照会，准确的说是命令，就像主人给奴才下达命令一样，这差使可不好干，两头受气，所以，通常由最没人缘的小军机担当这种差事。

“袁世凯是我大清的臣子，关洋人什么事？要他们来聒噪？”小恭王不满的哼了哼，但也仅仅只是哼了哼，其他人连哼也没敢哼，全都将目光投到隆裕太后下巴上。

“连洋人都来给袁世凯说情。大伙的意思呢？”隆裕太后扫了眼养心殿里跪着的群臣。

“袁世凯既然敢独自前来，就是问心无愧，朝廷不能冷了忠臣之心。”庆亲王急忙说道。

“哼哼！袁世凯不去唱戏，当真是屈才了。”溥伟哼了哼，白了庆王一眼。

奕劻没理小恭王，叩首奏道：“太后、皇上明鉴！袁项城此举，足已表明心迹，若是心虚之人，怎会自投罗网？不妨叫他进来，问个清楚，也免得有人怪话连篇，伤了忠臣之心。”

“那就叫袁世凯觐见。”隆裕太后发了懿旨。

“太后，袁世凯没穿官服，不合朝廷规制啊。”溥伟说道。

“事且从权！恭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若非有人疑神疑鬼，他袁世凯又怎会白身入见？布衣入觐的先例，光绪年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庆王不满的看了溥伟一眼，他说的“布衣入觐”是指戊戌年间光绪皇帝召见举人康有为的那件事，之后，“戊戌变法”就开始了，不过，当年的布衣康有为现在正流亡国外，而当年的那个被光绪误认为是维新一员的小小道员袁世凯却靠着变法六君子的颈中热血成了大清国一言九鼎的人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那太监匆匆跑去传旨，片刻之后便带着一个胖子回到养心殿，那胖子五短身材，不是别人，正是“北洋柱石”袁世凯。

一进养心殿。袁世凯一头跪倒。将那地砖碰得“砰砰”直响。号啕大哭道：“罪臣袁世凯有负圣恩。乞请一死。以谢天下。以明心迹！呜……呜……”

众人望去。却见袁世凯一身重孝。没戴帽子。脚上一双棉鞋也裹着白布。与那民间戴孝之人并无区别。不过双手却反绑在身后。绳索捆得结实。想必不是自己捆地。而且上面还插了几根树枝。乃是负荆请罪之意。此刻他那光溜溜地额头已磕得鲜血崩飞。却还在使劲地往那地砖上磕。

“行了。别磕了！来人。扶他起来。解了绳索。你们也都别跪着了。都起来说话。”隆裕太后皱了皱眉头。要说不讨厌袁世凯那是假地。虽然光绪皇帝对她冷漠。但毕竟是她丈夫。若非袁世凯告密出首。光绪也不会软禁瀛台十年之久。最后还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里。

众人纷纷谢恩站起。袁世凯被两个小太监扶了起来。绳索也被解开。

“袁世凯。你说你有罪。是什么意思啊？”隆裕问道。

袁世凯抹了抹眼角。又跪了下去。叩首道：“臣刚刚得知。九江乱党发出通电。拥戴罪臣做什么共和大统领。被乱党推为谋主。此乃罪臣第一大罪！罪臣空有一腔愤懑。却无处发泄。满腹冤屈。也无处申辩。只请太后、皇上赐罪臣一死。以绝天下宵小跳梁之望！这是罪臣地请罪折子。仓促写就。未能润色。加之气愤难当。臂抖手战。字迹潦草。有辱圣目。此乃罪臣第二大罪。”说完。从袖口摸出一本奏折。双手托住。举过头顶。

隆裕叹了口气，说道：“九江的事情，哀家知道你冤，也知道你对朝廷的忠心。这折子，你还是收回去，朝廷从来没怪罪你，你不必疑心，回去好好理政，若是心神恍惚，不妨告几日假，在京里好好休息。”

袁世凯托着折子，双肩抖动，哽咽着说道：“太后、皇上对臣的信任，臣无以为报。如今九江、安庆宵小跳梁，天下震动，臣请领军出征，一举荡平叛军乱党，为朝廷尽忠，为太后、皇上效死，他日班师回朝，臣即致仕还乡，再不踏足官场半步。”

听了这话，在场众人一愣，隆裕太后顿时没了主意，目光投到摄政王载沣脸上，等他发话，但载沣依然默不作声。

溥伟站出来说道：“项城公忠体国，朝廷自不会疑心，你还是在京里统御全局为好。至于九江叛军，不过区区乌合而已，不劳项城亲征，只需派遣几位熟悉军旅的王公提调北洋新军南下即可。安庆、九江都是濒江之城，海军衙门已调炮舰兼程赶去，不消几炮，便可破城奏功。”

“恭王所言，甚为妥当，奴才附议。”肃王善耆附和道。

“奴才附议。”庆王奕劻也站了出来，目光一扫，向跪在地上的袁世凯看了一眼，心中颇为不解，不知他为何在这种时候主动请缨，难道他真是被吓糊涂了，连避嫌都不知道了？想起自己在火车站拦下袁世凯的一幕，奕劻不由大摇其头，如果不是闻讯赶去的英国公使朱尔典拍着胸脯保证安全的话，恐怕袁世凯已经跑到天津了。

“既然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拟旨，袁世凯公忠体国，赏紫缰，赐紫禁城乘二人肩舆，平乱期间，着袁世凯署陆军部尚书，留京办事，参赞军务。”隆裕太后说道。

言罢，又好言安慰一番，这才命太监将袁世凯用二人肩舆抬去太医院包扎额头，随即护送回府，还命小德张捧了两根百年老山参，送去袁府。

袁世凯走后，小恭王溥伟从袖子里摸出两份折子，呈了上去，说道：“奴才来的路上，写了两个弹劾折子，请太后圣断。”

“恭王想弹劾谁？”隆裕接过折子，只看了两眼，却面色一变，抬头看了看面前几人，愕然道：“你要弹劾庆王、张之洞？”

庆亲王奕劻与军机大臣张之洞都是一惊，回过神来，便跪下请罪。

却听溥伟说道：“庆王奉旨监造陵工，擅自回京，就是重罪，奴才劾他不守朝制，不遵懿旨。张之洞总督湖广多年，湖北新军乃是其一手编练而成，不料混进大批乱党，跳梁一呼，群起蠢动，湖北新军竟至鼓噪哗变，奴才劾他惘顾君恩，养寇自重。本来奴才打算也弹劾端方、荫昌的，可既然他们已为朝廷尽忠，就不必追究他们管束不严之罪了。”

“奴才有罪！”庆亲王奕劻伏地痛哭。“奴才听说九江之变，心急火燎，这才匆匆返京。奴才没别的念头，心里就是想着太后和皇上，如今两宫大行，主少国疑，太后又是刚刚垂帘，孤儿寡母，无人怜悯，奴才怎么说也是大清国的奴才，朝廷的奴才，这种时候若不赶回来尽忠，奴才真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菩陀峪。”

奕劻哭得可怜，勾动隆裕心思，两人一个在地上哭，一个在炕沿上哭，这养心殿里愈发凄凉起来。

张之洞却未辩白，心里的凄凉无处诉说，湖北新军固然是他一手编练，溥伟弹劾他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当年没有严厉绞杀新军中的新派思想，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潜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念头：大清国怕是要完了，还是给自己多少留个后路吧，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后人着想啊。

眼见两个被弹劾的人一个在嚎，一个却半句话都没说，本打算看场戏的善耆知道，溥伟导演的这场戏还没开幕就要谢幕了，于是站出来奏道：“奴才以为，如今国事危急，似不亦追究这些细微末节，还是应以军国大事为重，先将乱党叛军剿灭再说。”

隆裕太后拿着丝帕擦了擦眼角，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再看看那些目瞪口呆的王公重臣，叹了口气，将那两份折子向炕桌上一撂，说道：“这折子留中了。你们也都跪安吧，哀家倦了。进军会剿的事就交你们去议，哀家不懂，就不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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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袁府

那边养心殿里勾心斗角，紫禁城外头也不平静，袁世凯一身冷汗的回到锡拉胡同寓所，连湿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召集两名心腹，商讨局势。

这两个心腹并非寻常人物，乃是跟随袁世凯多年的旧人，一个叫阮忠枢，字斗瞻，举人出身，奏章写得花团锦簇，是袁幕的总文案，另一位叫尹铭绶，字佩芝，前任两广总督谭钟麟的孙女婿，翰林院编修，虽从未入幕袁府，但与袁世凯是莫逆之交，也是他的智囊。

袁世凯在书房落坐，端起一杯热茶，放到嘴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仍在抖个不停，长叹一声，将茶盏放回书桌，望了望眼前两人，见他们也是脸上阴晴不定。

众人的焦虑可以理解，那份九江通电一出，连英国公使都派人过来打听，想探探袁世凯的口风，看看他跟那位“赵总司令”是什么关系，连洋人都起了疑心，更别说是那满脑子满汉畛域的朝廷王公了，就连阮忠枢和尹铭绶两人也有些疑神疑鬼，总以为袁世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也难怪袁世凯在得到通电抄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化装潜逃，连家眷都委托给了英国人保护。

若不是英国公使和庆亲王赶去拦驾，恐怕袁世凯已经逃到天津租界了，那么也就不会有紫禁城里那出戏了。

那戏可不是袁世凯自己的主意，而是阮忠枢的策划，再加上有英国人支持，袁世凯才有胆量去紫禁城演戏，但纵然如此，这场戏演下来，他袁世凯也是浑身虚脱，好似大病初愈一般。

“大人，你真不认识那个赵北？”尹铭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还要问我多少遍？”袁世凯喟然叹道。“莫说是我不认得，便是我的那帮佐僚也没一个人认得，那个人，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别说是咱们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便是朝廷也没听说过，历年呈上来的乱党魁首，有名有姓的都历历在案，可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叫‘赵北’的。”

“如此说来，那人发出这通通电，必是居心叵测。”阮忠枢算是定了调子。

“那还用说？他发那通电，就是为了害死我！这叫‘捧杀’！”袁世凯冷哼一声。“朝廷最忌讳的就是有臣子人望太高，盖过朝廷，这通电摆明了是叫朝廷起疑心。这个革命党人阴险狡诈，不可不防！赵北，赵北，我算是记住这个名字了。这一次是通电，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他们革命党最擅长的便是煽动挑唆，然后浑水摸鱼，以前他们煽动的是乱民，现在，他们是在煽动那帮旗人，在挑拨离间，在搬弄是非。我是想明白了，如今这世道是旗人横行，咱们汉人再怎么忠心，那也是他们的奴才，叫咱们做事可以，但要把权交给咱们，那是缘木求鱼。去年一进京，我就知道圣眷衰了，现在我意已决，等这事了了，我便辞官回乡，做我的钓翁渔叟，这大清国谁愿保谁去保，我是不操那份心了。”

“袁公不必灰心。”尹铭绶摇了摇头。“自从朝廷新政开启，袁公夙夜誓心，勤勉辅政，废科举、兴实业，练新军、倡立宪，新政蒸蒸日上，成绩有目共睹，天下如今谁人不知袁公威名？连洋人的报纸上都说袁公乃是‘开明之巨手’，如今立宪风潮日急，袁公一向主张君主立宪，正是天下归心的时候，说不定那九江叛军正是看中此点，这才拥戴袁公，他们未必不是真心拥戴袁公。”

“尹老弟读得君子书多了些。对人心险恶看得还不太清楚。”阮忠枢苦笑道。“乱党既然有那胆量造反。为何没胆量自己来做什么‘大统领’？造反造反。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上位？他们之所以推举袁公出任大统领。正是击中朝廷软肋。如今地朝廷。对汉人地猜忌之心日重。袁公柄政日久。门生故旧遍天下。推行新政又颇得人心。倡议立宪更是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下场。自古以来。大臣功高而不赏地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地袁公。也可当得上‘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袁公请缨出征。却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这就是说。朝廷明着重用。实则是处处提防着袁公。怕他拥兵于外。对朝廷不利。现在叫袁公署理陆军部。那是迫不得已。等到将来平了叛军。便是卸磨杀驴地时候了。”

说到这里。三人都是唏嘘不已。袁世凯心中更是酸甜苦辣。诸般滋味一一涌来。推行新政。倡议立宪。改革官制。这固然是他奉旨行事。但又未尝不是饱含私心。若是当真实现了君主立宪。就凭他袁世凯这么多年地功劳、苦劳。到时候那内阁首相地位置还不是为他预备地？再说了。这宪法一立。皇帝要想再杀他袁世凯。也不是一句话地事了。那得按照法律来。但是袁世凯万万没有想到地是。自己忙前忙后。到头来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那帮旗人亲贵倒是赞成“新政”。但他们主持新政地目地可不是为了叫他袁世凯上位。更不是为了限制君权。所以。官制一改。他袁世凯立刻丢了几顶官帽。兼差连续被革了几个。到了最后。连北洋军都叫旗人给拿了去。只剩下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地头衔。地位虽尊。但实权已去。若不是趁着两年前东三省改制地当口将两镇一协北洋军重新抓在自己人手里。那么今天。他袁世凯或许真地已经悬首国门了。

仕途险恶。官场中人地座右铭啊。

“官场如戏场啊。”袁世凯又想起了早年伯父对他讲过地那句做官秘诀。这么多年下来。他也算是将这演技练得炉火纯青了。若非如此。那么今日在紫禁城里他也不会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当然。实力永远是第一位地。没有实力。再好地演技也没用。对于这一点。袁世凯深信不疑。旗人现在不动他。那是因为顾忌着他手里地兵。所以。不仅要将那两镇一协地北洋军紧紧抓在手里。其它几镇北洋军也得抓住。这不仅是他升官地本钱。更是他保命地资本。疏忽不得。

就在袁世凯琢磨着如何应对眼前危局时。却听窗外有人小声喊了一句：“老爷。杨度杨老爷求见。”

“杨皙子？”袁世凯看了眼面前两人，阮忠枢还好说，可那尹铭绶却有些不自在了。这也可以理解，现在他袁世凯是这大清国乱局旋涡中的船，随时都有没顶的危险，所以，现在还跟袁世凯坐在一起，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尹铭绶是昨夜悄悄跑过来的，没别人知道，如果有人跑来看见他坐在袁世凯的书房里跟这个“乱臣贼子”密谋，只怕不用等到第二天，他尹铭绶的顶戴就要飞了，袁世凯有英国人保，他尹某人可没列强保，手里更没北洋军。

“请杨先生到东厢稍坐，我更衣便去。”袁世凯对外头那仆人说道，向面前两人举了举茶盏。“两位可由后门离去，若担心别人看见，可坐后院那辆英国公使馆的马车走。”

两人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书房，袁世凯叫来仆人，将这身重孝去了，换上青衣小帽，帽上绕了白布条，赶去东厢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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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君宪旗手（上）

袁世凯来到东厢时，老远就看见门外一人走来走去，亦是青衣小帽，外面披着件大氅，于是迎上道：“皙子，这关头，别人都躲着我走，你却光明正大的跑来，可是嫌脑袋上的顶戴太舒服了么？”

来人一稽到地，说道：“袁公高义，杨某向来是佩服的，所谓‘患难见真情’，若是杨某此时躲起来，当年便不会从东瀛赶回来辅佐袁公了。”

这人名叫杨度，字皙子，湖南湘潭人，是当世大儒王闿运的得意门生，醉心于帝王之学，当年戊戌变法时“六君子”中的刘光第、杨锐都是他的同门师兄，戊戌变法之前，谭嗣同、唐才常等人在长沙举办时务学堂，杨度亦曾入堂听课，从此与“维新”结下不解之缘。

光绪十九年，杨度考中举人，但之后屡试不第，庚子年后，求变心切，于是自费留学日本，直到光绪二十九年，朝廷举办经济特科，杨度回国应试，得以高中一甲第二名，排在他前头的是梁士诒，由于“维新乱党”的魁首康有为原名康祖诒，当慈禧询问军机大臣这个一甲第一名的状元公是什么来历时，那位军机大臣为了交差，只好胡说梁士诒是梁启超的亲戚，而且名字最后一个字与康有为一样，所谓“梁头康尾”，必非好人，结果慈禧震怒，下令查办阅卷大臣，取消众人功名，如此一来，杨度的“榜眼”是做不成了，而且由于他曾上过时务学堂，是谭嗣同、唐才常等人的学生，朝廷要严办“乱党余孽”，杨度心灰意冷，淡了功名之心，随即再次东渡日本，继续学业。

在日本留学期间，杨度先后结识了梁启超、黄兴、汪兆铭、蔡锷等人，思想变得愈发激进，虽不赞成同盟会的革命主张，但也不满君权统治，开始认真研究君主立宪。清廷宣布“预备立宪”，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走马观花，又对宪政一窍不通，自然写不出考察报告，无奈之下只好派随员熊希龄赴日本向杨度求助，杨度也不客气，拉来“乱党魁首”梁启超一起写，之后，一份周详妥帖的宪政考察报告就摆在了慈禧的御案上，所以，清廷立宪新政的指导原则实际上是两个“乱党”写的，这个秘密官场上众人皆知，惟独慈禧被蒙在鼓里。

杨度也借此而声名大振，被人誉为“君宪旗手”，他的大名很快传到主持新政的袁世凯耳朵里，一心想靠宪政限制君权的袁世凯有心收纳此人，便联络张之洞联名会奏，保举杨度为四品京堂，任宪政编查馆提调，在王府里给旗人亲贵讲授君主立宪的好处，后来袁世凯更是将他延入幕中，礼贤下士，倾心结纳，杨度感激莫名，士为知己者死，从此便成了袁世凯的左膀右臂，袁氏督直时所举办的新政措施多半出自他手。

杨度指着袁世凯磕破的额头，问道：“袁公，这是怎么回事？”

袁世凯苦笑，摸了摸额头，说道：“说来话长，咱们进屋说。”

两人进了东厢，杨度脱了大氅，拿出一封信，说道：“今日可不是我一人来的，这是严范荪的信，袁公可先看看。”

严范荪就是严修，也曾做过袁世凯的幕僚，翰林出身，后来为袁氏保举做了官，现在是学部侍郎，与袁世凯的关系非同一般，和杨度也谈得来。

袁世凯抽出信瓤，匆匆阅了一遍，随即点着洋火，将信烧了，苦笑道：“立宪，立宪。朝廷逼我，你们也来逼我，我还真不如一走了之，免得成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现在那‘迥电’只怕已是全北京城都知道了。”

“官场上没有瞒得住地消息。何况是这骇人听闻地通电？现在不止是官员。便是那帮闲散旗人。也在议论袁公被乱党推举为谋主地事。”杨度站起。背着手在厢房里走了几步。在靠西地一扇御赐屏风前停下。看着那屏风上地“百鸟朝凤”图。喟然叹道：“天下归心。什么叫天下归心？这就是天下归心啊！”

袁世凯愕然道：“皙子。你不会也以为九江城地乱党是真心拥戴我吧？那个叫赵北地乱党阴险狡诈。他发这通电是个诡计。不是景仰我袁某人。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他。”说完。挥了挥手。管家便心领神会地带着仆人退出。并将房门带上了。

杨度仰起头。看着那房顶上地洋灯泡。说道：“世界局势日新月异。咱们中国和外国比起来。差得太远了。要想不做亡国奴。咱们只有奋起直追。”走回太师椅坐下。他看着袁世凯地眼睛。说道：“如今这帮旗人是指望不上了。他们除了架笼子溜鸟。就是下茶馆听说书。对咱们汉人是防范愈严。他们对于立宪并不热心。我给他们讲授宪政地时候。那帮王爷、贝勒都是躺在烟榻上听讲。我在上头讲得吐沫四溅。他们却在底下议论是日本烟土劲大还是印度烟土味正。以前有西太后压着。这帮旗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现在太后一薨。你看吧。旗人们一个个上蹿下跳。急着抢权。现在新君嗣位。宵小弄权。用不了几年。咱们汉人地势力就要被这帮旗人少壮亲贵扫荡一空了。到时候。咱们就等着做洋人地二奴才吧。旗人才是大奴才。咱们汉人抢不过他们地。”

“皙子。你地嘴是越来越贫了。”袁世凯摇头道。“我何尝不知国事败坏地根由？别地不说。就是那旗饷。一年耗费国帑一小半。可养出来地却是一帮只会比谁地辫子油光地饭桶！旗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道理我懂。无奈袁某世受国恩。生是大清地人。死是大清地鬼。要我做对不起大清列祖列宗地事。那你们还真不如绑了我。送去给革命党。”

杨度说道：“我们并非是逼袁公做大逆不道地事。严范荪信里写得清楚。咱们只是想利用这个千载难逢地机会。一举定乾坤。将这君主立宪地事尽快定下来。若是立了宪。虽说剥夺了一些君权。但这大清国地国祚却没被咱们灭了。大清国还是大清国。只不过不再由旗人亲贵说了算了。那得全国士绅说了算。得袁公说了算。得议院说了算！当年英国‘光荣革命’。迎去继位地可也是个异族人。这么几百年下来。国祚未断。皇位稳固。这足见立宪地好处啊。若是立了宪。对那爱新觉罗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就等着被革命党押上断头台吧。”

“皙子。不可胡说！”袁世凯脸一沉。

杨度并未住口，侃侃而谈：“现在摆在咱们中国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革命，如那法兰西大革命一样，轰轰烈烈，杀得天昏地暗，人头滚滚，满地腥膻，将全国折腾个几十年不得消停，然后从头开始收拾旧山河，至于收拾得好收拾不好，那还两说；其二，改良立宪，便如那英国‘光荣革命’一样，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于无声处听惊雷，若干年后蓦然回首，却已是旧貌换新颜，国强民富，雄立于列强之林。袁公，国家安危系于你身，在于此时，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袁公的了！凌晨严范荪来找我，商量来商量去，如今正是逼迫清廷立宪良机，不可错过，袁公应乘时而动，联名会奏朝廷尽快立宪，组建议院，颁布宪法，如此，天下归心，革命自然烟消云散，到时出面组织责任内阁的人除了袁公之外，还有何人有此威望？”

袁世凯强忍怒火，脸色变了又变，听到后面，再也忍不住了，打断了杨度的话，指着自己的额头，说道：“皙子，你方才问我这额头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告诉你，这是在紫禁城磕头磕的，如果不是有人帮着说话，今日你来看见的就不是我了，而是我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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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君宪旗手（下）

袁世凯将紫禁城里的一幕约略讲述，边说边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杨度微微一怔，随即冷哼道：“如此说来，旗人果然是疑心袁公了。袁公，你久历宦海，自当明白，只要朝廷一起疑心，任你是擎天巨柱，只怕也是来日无多。既然朝廷已对你起疑，袁公，你还有退路么？与其束手待毙，不如背水一战，或有一线生机。”

袁世凯阴沉着脸，说道：“皙子，你所说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话，换了别人，我早就把他轰走了。就算朝廷不待见，我也不是没有退路，我可以去租界，甚至可以出洋，我就不信，我袁世凯朋友遍天下，就没我落脚的地方！”

杨度站了起来，说道：“袁公，你是中国人，怎可去外国？落叶尚且不离根，人在外漂泊，百年之后又该安身何处？若是葬在外国，又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与祖宗相见？袁公，人生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执意谋退，你将这些年来追随于你的这些佐僚又置于何地？你能跑到外国，他们能么？”

“别说了！”袁世凯不客气的挥了挥手。“我意已决，过段时候便出洋。至于你们，愿意跟我走的，我不会亏待，不愿意跟我走的，也早谋退路。”

杨度走到袁世凯面前，撩起棉袍下摆，膝盖一弯跪了下去，一字一句的说道：“袁公，就算不为黎民百姓着想，您也该为自己着想，袁氏上下几百口，都指望着您呢，几位公子都已长大成年，事业有成，您就忍心看着他们跟您一起到外国颠沛流离？家大业大，又岂是说走便走得了的？这些年几位公子依附在袁公翼下，从未吃过苦，锦衣玉食，阿谀奉承是他们享受惯了的，一昔之间跌落凡尘，成了百姓，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我袁氏本是农家百姓，一场荣华就当它是过眼烟云，君子之禄五世而斩，这个道理我懂，用不着你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众星拱月的日子，谁又甘心再去做那凡夫俗子？旗人亲贵可是享了二百多年的福，可也没见着他们愿意将这些荣华富贵拱手让人。这些年袁公柄政，得罪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权贵？袁公，我怕你是想做百姓而不可得啊！当年朝廷可以派人到英国绑架孙文，以后难道就不能派人到外国去找袁公麻烦？”杨度膝行几步，仰起头，热泪盈眶。

“放眼天下，如今谁能与袁公比肩？行新政，倡立宪，袁公功绩彪炳，天下归心，北洋军更是袁公一手锻造，袁公振臂一呼，天下谁人不应？现在南方革命军兴，清廷抱着君权冥顽不灵，列强又环伺一旁，若不速定国策，消弭战乱，只怕又是一场瓜分危局啊！袁公，中国是亡是兴，便在此一举，得公则兴，失公则亡。袁公，便是你夺了他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只怕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放肆！”袁世凯被杨度吓住了，后面的这几句诛心的话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那他是非死不可了。

“你……你放肆！狂妄！”袁世凯哆嗦着站起，一脚踢开杨度，走到屏风前，脸上阴晴不定。“来人，将这个反贼拖出去！拖出去！”

“袁公！杨某肺腑之言。袁公三思。三思啊！”

“拖出去！拖出去！来人！来人！”

袁世凯气得跳脚。喊了半天。那房门才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人从屋外奔了进来。顺手关上房门。随即跑到袁世凯跟前。“卟嗵”一声跪下。抱着袁世凯地腿。小声喊道：“父亲。父亲勿恼！杨先生是一片赤诚。绝无二心啊！他地话虽然悖逆。但未尝不是真话。朝廷对咱们袁家早就看不顺眼了。抄家问罪那是早晚地事！”

“克定？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地？”袁世凯看清来人。“你刚才在外头偷听？你都听见什么了？还有别人听见没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袁世凯地长子袁克定。

袁克定叩首道：“儿子刚回来。在外头听了片刻。除了儿子。外头没别人。刚才地话。也就儿子听见了。”

袁世凯脸色变了变，问道：“英国人怎么回话？同意咱们去避难了？”

袁克定点了点头，说道：“儿子一直等在英国公使馆，公使朱尔典先生拍电报回国，英国外务大臣回电，同意父亲避难的请求，日本公使也保证，如果咱们躲到日本军舰上，日本帝国保证咱们的安全。不过，朱尔典公使又说，去英国避难是万不得已的法子，如果朝廷不杀咱们，还是留在国内比较好，有他们公使团做保，朝廷也得顾忌着邦交。另外，回来时府外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街边探头探脑，似是步军衙门的探子，朝廷是在盯着咱们啊。”

袁世凯叹了口气，扫了眼跪在一旁发呆的杨度，苦笑道：“皙子，你若再逼我，我现在就收拾包裹卷，去英国使馆避难。”

杨度哑口无言，愣了片刻。他确实没想过，袁世凯当真是为自己找了退路，而且就是去外国寻求避难，谁能想到呢？一个手握重兵、门生故旧遍天下的大清第一重臣竟会被一封革命党的电报吓得乱了方寸。

是啊，革命党多半是些穷光蛋，他们革命若是成功，未必不能皇袍加身，可袁世凯是什么人？那是堂堂一品大员，权利、财富、美女，对他来说都是已经到手的东西，是继续做忠臣，还是做乱臣？史书上会怎么安排他的位置？……袁世凯要顾忌的方面太多，自然不能像他杨皙子一样放开手脚。

“父亲，不可去外国啊！去了外国，便要看人脸色行事，走在路上都矮人一头啊。”袁克定嚎了几句。“咱们去外国容易，可乡下的叔伯们怎么办？咱们走了，谁能保护他们？二伯父为了给咱们寻田问舍，已累得咳血，咱们可以对不起朝廷，但不能对不起族人啊！”

“放肆！”袁世凯一脚将他踢翻，走到一边，斜睨着跪着的两人，冷笑道：“好一个逆子，好一个乱臣！你们两人是商量好了，来逼我的么？”

杨度看了袁克定一眼，苦笑几声，随即站起，掸了掸棉袍，向袁世凯抱了抱拳，说道：“袁大人要做大清国的忠臣，度也不强人所难。可叹，国事如此，杨某有心无力，无奈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一向不赞同革命之说，不然，此刻我已飘然南去，到那九江城去与那乱党叛军指点江山了。”

说完，提起大氅，披在肩上，大步走出门去。

袁世凯呆了片刻，走到袁克定身边，俯下身去，低声呵问：“方才当真没别人听见杨度的话？”

袁克定摇了摇头，说道：“父亲的规矩，谁敢破？”

袁世凯淡淡一笑，直起腰说道：“那也未必。你还是有这个胆子的。”

“这……”

“不必说了，起来吧。为父有话跟你说。”袁世凯将门关上，顺便看了眼天空。“又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啊。只是朝廷的这个冬天，怕是难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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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初步整编

北风一吹，阴霾尽散，雨过天晴，空气清新。

光复后的九江城笼罩在冬日的阳光下，涣然一新，城头上的铁血共和旗迎着风猎猎作响，远远望去，火一样的红。

离城西门不远的道台衙门前竖着一根旗杆，上面挑着两面旗，一面是铁血共和旗，在下，另一面则是光复会的会旗，在上，赵北的总司令部就设在这里，起义军的参谋部也在这里。

司令部门禁森严，严禁陌生人进出，只有参谋部和司令部的军官才可以自由出入，这是赵北根据历史经验做出的安排，在这个刺客横行、暗杀遍地的时代，无论是为自己着想，还是为中国的前途负责，赵北的人身安全都是至关重要的。

司令部门前是一条大街，光复之前这里是热闹的商业街，但经过昨夜的战斗，这里的店铺也遭到清军破坏，显得有些冷清，只有一些乞丐在街边晒太阳。

一队骑兵策马弛来，速度并不快，跟在后面的步兵则持枪分列街边，随着长官的口令开始执行警戒任务，片刻之后，又一队骑兵弛了过来，当先一人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赵北已熟练的掌握了骑马的技巧，虽然还不敢策马飞弛，但慢慢奔跑还是可以的，他跑得不快，其他的骑兵自然也不敢飞弛，一路马蹄“的的”，轻快中带着丝无奈。

一早起来，赵北带着卫兵和几名参谋巡视全城，一来安抚百姓，二来稳定军心。现在九江刚刚光复，恢复社会秩序、搜捕潜伏细作、征募革命青年、整顿军纪、收集粮秣……诸般事务哪一个都耽误不得，手下的参谋们也都经验不足，事事都需赵北亲自操心，也算是忙得四脚朝天了。这不，刚刚巡视完毕，又要召开军事会议。

来到司令部门前，赵北从马鞍上跃下，提着马鞭站在门口，叫来一名参谋，指着门外那两头石狮子说道：“把石狮子搬开，这是皇权与官权的象征，咱们革命军不讲究这一套。”说完，径直跨进衙门。

衙门的签押房太狭小，无法召开大型会议，这次军事会议赵北召集了所有管带（营长）以上军官参加，还有不少会党人物，人数众多，所以会场就安排在衙门的大堂里，士兵们搬走了大堂所有的陈设，按照赵北的布置摆下几排长凳，并用弹药箱拼成讲台，上面再铺上原本悬挂在大堂里的那面“公正廉明”的木匾，到时候赵北便站在上头讲，众人在底下听，有些像后世的领导开会。

今天的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扩军，二是改组军队。现在起义军仍然使用清末新军的编制，一个镇（师）下辖两个协（旅），在赵北看来，这个编制不够灵活，他打算将部队完全按照现代理念重新编组，按照师、旅、团、营、连、排、班进行编制，将旅的规模缩小，一个师下辖三个旅，一个旅下辖三个团，以此类推，随着步兵火力的增强，部队缩小编制是必然的，与其以后再改编制，不如现在就进行整顿。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赵北还有一层潜藏地用意。那就是彻底打乱部队地地域观念。将来自不同省份地士兵进行混编。这样一来。也有助于他控制军队。不过这个想法需要征求军官们地意见。如果众人坚决反对。赵北也不打算强行混编。毕竟稳定是第一位地。而且还必须考虑到部队日常训练和指挥地便利。这年头还没推广普通话。光是江苏话就有好几种方言。

“敬礼！”哨官喊道。

军官们于大堂前列队。立正敬礼。虽然军服尚未统一。但军礼地姿势已统一起来。看上去也颇为整齐。

赵北回礼。走进大堂。众人跟了进去。

“请坐！今天请大家来这里举行会议。是为了整编军队。大家畅所欲言。群策群力。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讲。不必藏在心里。以下。是参谋部拟定地初步整编计划。按照这个计划。本军将编为两个作战集团……”赵北也没废话。站在几口弹药箱搭建地演讲台上。立即切入正题。

安庆破城、黄泥港起义、克复九江、组建共和军。诸多功绩摆在眼前。现在赵北声望正高。风头正劲。所以也没多费口舌。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众人就达成了一致意见。通过了赵北地整编方案。将起义部队整编为共和军第一师和第二师。至于扩军一事。甚至没等赵北吩咐。就已有军官自行展开了。对此。赵北再一次强调了纪律地重要性。下级军官必须绝对服从上级。没有上级命令。谁也不能自行其事。这也是革命军地战斗力所在。私自招募士兵是革命军队地大忌。

至于部队混编一事，可以小范围试试，磨合一下官兵，看看成效再说，而且要立即成立一个专门的班子，研究各地方言，整理成文，用来培训军官。

见众人已无异议，赵北说道：“现在，本次军事会议正式结束。诸位各回部队，整肃军纪，参谋部全体成员留下，商议具体整编事宜。”

“报告！”杨王鹏站了起来，现在他是第二梯队司令，起义军的二号人物。

“讲。”赵北点了点头。

“我等有个疑问，想请参谋长解疑。”

“什么疑问？”赵北看了眼坐在下边的蓝天蔚，这个同盟会的秘密会员现在已是起义军参谋长，虽然赵北并不打算将部队交给同盟会，但目前的情况下，还是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何况蓝天蔚是留日士官生，军事素养很不错，许多事情都可以替赵北去做。

“昨日通电，为何要推举袁世凯做共和中华的大统领？他是伪清高官，不是革命同志。就算不推举颇孚众望的同盟会孙先生做大统领，光复会的陶会长也是合适的人选啊。我等不明白。通电是参谋部拟定的吧？请蓝参谋长为我等解惑。”杨王鹏看了眼坐在前头一排的蓝天蔚。

蓝天蔚有些不知所措，坐在他身边的吴振汉本打算站起来回话，但赵北挥了挥手，示意吴振汉不必解释，随后坦然说道：“这不关蓝参谋长的事，通电稿是我亲手拟定，以我个人名义拍发，那里面的话是我的意思，与参谋部全体军官无关。”

杨王鹏转移火力，说道：“那就请总司令为我等解惑。革命同志浴血奋战，却将战果拱手让与他人，我等确实想不明白。而且，那份通电是以总司令个人名义发出，似乎有些不妥，总司令也说过，革命是大家的事情。”

这是冲着老子来的啊。赵北背着手，扫了眼杨王鹏，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的那几个群治学社的人，对于这些人，他是即爱又恨，爱得是他们革命立场坚定，恨得是他们不跟自己一条心，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赵北是半路出家参加革命，和孙文、黄兴、陶成章那些革命先行者比起来，他的资力和威望都远远不及，若不是靠着黄泥港起义时获得的威望，再加上他喊的那句“抢钱抢田抢娘们”的口号笼络住了基层官兵，那么他现在恐怕连部队都控制不住。

“山头主义啊山头主义，这个苗头可不好啊。这不是欺负老子白手起家么？没有我，这革命大势还得等上三年呢。”赵北有些知音难觅的感觉，但这个念头只能藏在心里，是不能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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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借题发挥

敢提着脑袋造反的人有几个是甘心无条件服从他人的？再加上在黄泥港起义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现在的群治学社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思想，有些跋扈的味道，拉帮结派，排除异己，对此，江苏、安徽甚至部分湖北籍军官多有不满，反应到赵北那里，但赵北也只能和稀泥，没办法，现在嫡系力量不足，在完全掌握部队之前，他只能捏着鼻子忍着，再说了，当初之所以让群治学社拟定军官名单，就是为了让他们跳，跳得越欢，他们的对头也越多。

现在群治学社利用“迥电”一事发难，显然是觉得自己羽翼丰满了。不过，这显然也给了赵北一个机会，用来测试一下群治学社目前的影响力。

赵北背着手，沉吟片刻，说道：“关于通电，我没什么可讲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一点，那就是，袁世凯绝对不是清廷的忠臣！将来给清廷致命一击的，必是此人！我发通电，就是为了离间袁世凯与伪清朝廷，而不是去巴结袁世凯，这一点你们必须明白。”

“这话怎么能够让人心服？”杨王鹏不依不饶。“还请总司令认真解答我等疑问。”

赵北说道：“既然你非要刨根问底，我就告诉你。如今你们以为革命形势真是一片大好？如果你们真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不算各地巡防营，如今清廷新军总共十二万人，袁世凯的北洋军就占了其中六成多！和北洋军比起来，我们南方新军在训练和装备上明显处于劣势，就拿大炮来说，湖北新军是参加过彰德秋操的，你们应该看过北洋军的大炮，那都是最精良的武器，再看看我们南方新军，多数大炮都是老式的架退炮，是北洋军不要的破烂，少量新式管退炮口径又太小，炮弹也少，不少炮弹里装得还是黑火药，两相比较，优劣立判。如果清廷调集北洋大军南下，再辅以海军舰队，你们以为，就凭我们的革命勇气就能阻挡北洋军的攻势？我发那则通电，就是为了离间袁世凯和清廷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这是阳谋，不是阴谋。如果一切顺利，不是袁世凯干掉满清，就是满清干掉袁世凯，北洋军上下离心，人人自危，到时候咱们革命军就坐稳了南方半壁江山，挥师北伐，便可势如破竹，一举定乾坤。”

杨王鹏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倒没想到过赵北会这么回答，不过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袁世凯功高震主，这一点但凡有点学识的人都看得出来，再加上又掌握着北洋劲旅，门生故旧遍天下，人望高，资力深，又得洋人欢心，这样一个权臣当政，换了哪个朝廷都不会放心，何况还是旗人柄国，去年清廷将他调离北洋任上，其实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只不过，众人还是想不明白，赵北为何如此肯定，袁世凯一定会背叛清廷？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权臣没一个有好下场，即便是当年的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也没逃脱君主的猜忌，连亲王都是如此待遇，袁世凯一个汉臣，确实没有什么资格取信于清廷，但他真有那个胆量和信心与清廷对着干？莫非赵总司令能掐会算？

杨王鹏身边的邓刚站了起来，说道：“总司令一口一个‘北洋军厉害’，职部就有些不明白了，总司令又没有和北洋军正面对垒过，为何如此肯定南方新军打不过北洋新军？”

这还用问？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战例！辛亥革命中，如果不是袁世凯一心想坐身观虎斗、得渔人之利的话，不要说武汉三镇，便是南京、上海，也能被北洋军攻克，和装备精良的北洋新军比起来，南方新军在人员素质、武器装备、后勤补给上全面落败，唯一的优势就是勇气和民心。

当然，这些话是没法说出来的，说出来也没人信，赵北有些想暴走。

压下心头的火气，赵北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同志啊，难道你真以为刺刀能打得过大炮么？你真以为血肉之躯能够抵挡住子弹的攒射么？”

“前几年日俄战争时。日本军队就是用‘肉弹’战术打败了俄**队。刺刀冲锋才能夺取胜利。”邓刚地话让赵北再次暴走。

“你是从哪里听来地？”赵北白了邓刚一眼。“那是日本人吹牛呢！就拿二零三高地争夺战来说。日本一开始是刺刀冲锋。结果死伤惨重。后来是调来要塞炮实施弹幕徐进。掩护步兵冲锋。那炮弹就在己方步兵跟前爆炸。这才拿下高地。日俄战争地时候。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俄国都处于下风。再加上俄国后勤运输线太长。补给跟不上。国内又爆发革命。所以才叫日本人捡了便宜。这场仗要是放在欧洲打。日本必败。”

赵北有些无奈。群治学社地这帮人革命热情足够。可就是军事素养太差。这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辛亥革命时武汉革命军打不过北洋军。硬件跟不上。软件也不行。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他们从军前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不是大字不识地文盲就是不得志地秀才。少数几个曾经留学日本地也多半没把心思花在学习上。这个时代。真正掌握着军事人才地是朝廷。是北洋集团！

见邓刚似乎还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赵北挥了挥手。说道：“现代战争。打得不仅仅是军人地意志。更打得是火力。是后勤！千万别以为革命军地士兵比北洋军地士兵更勇敢。革命热情不能代替对死亡地恐惧！士兵地生命也是宝贵地。绝对不能浪费在无谓地进攻中！刺刀精神固然值得赞扬。某些时候甚至可以起到关键作用。但是。如果一定要去和大炮、机枪拼命。到头来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得不偿失。”

“总司令说得不错。现在就是大炮说话地时代。列队放排枪地时代已经过去了！北洋军武器装备比咱们好得多。如果能够避免与北洋军正面对抗。就尽量避免。现在咱们地实力还很弱小。兵工厂拿不下来。咱们连子弹都没地方补充。如果能够离间袁世凯与满清朝廷。咱们地革命事业就能事半功倍。”熊秉坤站了起来。旗帜鲜明地支持赵北。按照新地部队编制。他现在已是团长。负责指挥共和军工兵团。他一带头。几个湖北军官也站起来表态支持赵北。他们大多是原新军第八镇地士兵。在北方与北洋新军进行过实兵对抗演练。对于北洋军地火力优势印象深刻。

“你们这是失败主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干革命怎么能怕死？”邓刚毫不留情地批判道。“以前在黄泥港。你们就坚持认为安庆不可守。那也是失败主义！”

但不等他继续批判下去，坐在前排的同盟会员柏文蔚站了起来，扭过头呵斥道：“邓刚，你就这样跟总司令说话？还有没有纪律？”

几个安徽军官和江苏军官也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邓刚，一帮会党首脑也跟着起哄，眼看一场军事会议就要变成批斗会。

显然，群治学社在部队中的影响力是有限的，赵北放心了。

赵北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说道：“怕死？怕死就不会参加革命！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是怕死的！邓刚，你的言论严重伤害了同志，鉴于你是第一次参加高级军事会议，这一次我不计较，只给你记一次大过。需要提醒你的是，共和军军事会议虽然讲究言论自由，但是，这并不是说下级可以诋毁上级！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尊重上级为纪律！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随随便便指着同志的脑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话，我看，咱们共和军还是趁早散伙，免得在战场上吃了自己人的黑枪！……失败主义？我在这里没有看见什么失败主义，倒是看见了某些人的纪律散漫！没有纪律，还打什么仗？”

第一次见总司令发这么大的火，在场的所有军官都是一凛，一些本打算站出来打圆场的人也立刻将嘴闭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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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连消带打

总司令发了火，现场鸦雀无声，气氛尴尬。

杨王鹏一拉邓刚，呵道：“你坐下，不得无礼！”

待邓刚气乎乎的坐下，杨王鹏向赵北说道：“总司令方才所说，虽然有些道理，但通电是大事，事先竟不召集同志商议一下，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赵北的目光从杨王鹏脸上挪开，横了邓刚一眼，淡淡说道：“如果开会，让你们选择未来的中国元首，你们会选择谁？邓刚，你直说，在你心里，谁才最有资格做这个国家元首？”

邓刚歪着脑袋哼了一声，昂然说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同盟会的孙先生！甲午战后，他就在鼓吹反清革命，身体力行组织革命力量，多次回国指挥起义，咱们群治学社虽然不是同盟会下属，但一向赞成同盟会主张，说句实话，若是孙先生能及时回国，我邓刚第一个举双手赞成他做国家元首！只可惜，他现在不在国内。”

“很好，你说得是实话。”赵北点了点头，扭头看着杨王鹏，问道：“子仑，你会推举谁做国家元首？”

杨王鹏看了邓刚一眼，说道：“我附和邓刚意见，没人比同盟会的孙先生更有资格做共和中华的第一任大总统。”

“很好，我们革命者就是要向同志敞开心扉。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可以当面提出，但不应互相诋毁！”赵北走下讲台，扫了在座众人一眼，举了举右手，说道：“现在，我们做个调查。赞同孙先生做大总统的请举手。”

军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三三两两的举起手来，倒有一半的人赞同杨王鹏和邓刚的意见。

赵北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就叫做“人望”啊，在这一点上，恐怕真没什么人能和孙文竞争，毕竟，最早宣扬共和革命思想并且还活着的人就是他，虽然他的人长期流亡国外，但已隐隐成为革命者心中的精神领袖，同盟会发动的起义虽然没有成功过一次，但至少扩大了知名度，而且同盟会里很有几个宣传战的高手，正是借着他们的笔，“同盟会孙先生”才得以九州扬名，不说别的，就是这“屡败屡战”的顽强作风也足以让人景仰。

“大家把手放下。”赵北走回讲台，理了理思路，一本正经的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大家都看见了。在场地有一多半人选择推举孙先生做大总统。也就是说。假如我在发布通电之前与诸位商议地话。那么。那份推举袁世凯做大总统地‘迥电’是不可能通过地。其实跟大家说句心里话。我也是赞同由孙先生担任共和中华地第一任大总统地。但时局所迫。我只能违心地发出那份‘迥电’。

袁世凯是满清旧臣。一向敌视革命。指望一份通电就使他倒戈反清。确实有些悬乎。但革命就是冒险。但凡有一线希望。咱们革命者就要紧紧抓住。如果召集会议。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诸位通过了那份通电。共同‘拥戴’袁世凯地话。那么。就等于是咱们所有人都背上了道德地包袱。而现在。由我独断专行。以我个人地名义发出那份通电。万一将来有人追究滥保总统地责任。赵某一人承担。与诸位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因此导致我地去职。诸位也不会受到牵连。咱们地革命事业也就不会受到影响。至于我。届时就到孙先生面前负荆请罪。现在。诸位明白我地苦心了吧？”

杨王鹏愕然。问道：“那为何总司令在通电里用地是‘阖城军民’一词？这不是也将我们代表了么？”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那通电虽说‘阖城军民’。可最后署名地人只有我一个人啊！到时候万一袁世凯要做满清地死忠走狗。你们大不了把责任往我身上一推不就行了？反正你们也没有在电报上署名么。而且你们确实也不支持那份通电。通电上只有我一个人地名字。这通电一拍发。不论结果如何。责任都由赵某一肩担之！”

赵北话音未落。会场里已是闹哄哄一片。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总司令。那通电也补上职部地名字吧。”柏文蔚激动地站起来。边说边挥舞拳头。“职部与总司令共进退！”

“也可以署上职部的名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激扬也站了起来，几个光复会的干部紧随其后。

在他们的带头下，数十名军官也站起身，嚷嚷着要将自己的名字补上那份通电，以示与总司令共进退，至于群治学社的人，则大多哑口无言，无论如何，他们也想不到，赵北竟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啊，赵北怎会错过？

赵北微笑着摇头，说道：“不可，不可。诸位都是热血革命青年，大好前程，怎可拿来冒险？通电之事，无诸位无关，赵某承担全部责任，一肩担之，一肩担之！”

好一个“一肩担之”！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谁敢说这样的话？

邓刚抬头望了望赵北，嚷嚷道：“若是袁世凯不为所动，为满清卖命到底，满清也不上当，依然叫袁世凯统军南下进攻革命军，总司令又有什么办法？”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唰唰的将目光投向赵北，更有人开始揣测赵北什么时候对邓刚施以军法了。

赵北指了指腰间的配枪，说道：“如果袁世凯不肯反清，不肯响应革命，铁了心要做满清走狗的话，我只能将这把手枪上缴，换一杆步枪，上了刺刀的步枪，然后端着步枪，冲上前线，哪里的炮火最凶猛，我就带头第一个冲杀过去！如果我死在战场，那么，你们就在我战死的地方立一个碑，上面写上‘看错袁世凯，瞎了你的狗眼’。在座诸位都是见证，到时候如果袁世凯真的死硬到底不肯反清的话，你们都可以把我今天说的话再当着我的面讲一遍，如果我食言，你们完全可以用军法处置！”

这几句话简直是诛心了，众人无不侧目，就连邓刚也皱了皱眉，完全不明白赵北的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袁世凯真的是满清的奸臣？人人心中带着问号。

见众人面面相觑，赵北提起指挥刀跺了跺脚下的弹药箱，说道：“此事已经说清楚了，大家不必再议论，各自回去，整顿部队，保养武器，随时准备出征！现在革命还没成功，还不是咱们讨论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不管将来谁做共和中华的元首，咱们的革命信念是绝对不会动摇的，我的革命信念也绝对不会动摇。至于今天我在这里讲的话，属于军事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军法从事！另外，邓刚的大过处分暂时记在司令部，如果在接下来的征战中表现良好，可以立即撤消。”

众人起立敬礼，参谋部的军官们立即动手，搬开凳子，摆上两张八仙桌，开始张罗整编部队事宜，其他的军官则列队离开会议室，走出司令部。

群治学社的几个人结伴走出司令部，向左一拐，进了条小巷。

邓刚看了眼身后，望着司令部小声说道：“刚愎自用！”

“跋扈！不过口才倒是有些，不去从政有些可惜。”他身边的钟畸也小声说道。

“闭嘴！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何况，总司令说得未必没有道理。如此披肝沥胆，也算得上君子坦荡，你们不许乱说话。当初我们是怀疑他想投靠袁世凯，但这番话一说，现在看来，这只怕真是‘反间计’。”杨王鹏走了过来，一拍两人肩膀，使了个眼色。“快走！回去整编部队。还有，邓刚，以后你要再敢当面顶撞上司，不用别人发话，我先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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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

军事会议结束，众人各回部队，司令部里很快安静下来。

“阿嚏！阿嚏！”赵北站在会议桌边连打两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向前一望，见参谋们仍在制订整编计划，这些事情他只用给个纲领就行了，剩下的事情，这些毕业于各类军事学堂的军官自然会办得妥帖。

“张激扬！”赵北看了眼正在整理文件的一个参谋，这人是光复会的正式会员，不像他，连介绍信都还没投到光复会总部。

“到！”张激扬走到赵北跟前，立正敬礼。

“刚才你替我解围，我得谢谢你。”

“总司令客气了。你为了革命事业，不惜担上骂名，职部心里佩服得很。”

“哪里，哪里，只是革命者的责任心而已。走，咱们到花园转转。”赵北揉了揉鼻子，带着卫兵走出会议室。

两人带着卫队在衙门后花园里转悠，现在是冬天，花园里什么都没有，枯枝烂叶，一派破败景象，倒与如今大清王朝的境况相映成趣。

赵北支开卫兵，与张激扬走进一间凉亭，拂去石凳上的灰尘，大剌剌坐了下去。

“激扬啊，你的表字是什么？”赵北示意张激扬坐在对面。

“报告司令，职部字‘谨奋’，号‘石人’。”

“坐下坐下。不必多礼。现在咱们不是在以上下级地身份说话。咱们是在以光复会地同志身份说话。礼多见外。”赵北挥手。示意张激扬坐回石凳。笑了笑。说道：“想不到你也有号。这样吧。以后我就叫你‘石人’好了。你叫我‘振华’。我比你大两岁。你也可以叫我赵大哥。”

“不敢。不敢！职部还是称您司令好了。”张激扬有些拘谨。连手都不知放哪里才好了。

“石人啊。听说你是秀才出身。也上过军事学堂吧？”赵北问道。

“职部毕业于安庆练军武备学堂。学得是测绘。至于秀才地功名么。不提也罢。皓首穷经。光阴虚度。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那不叫学问。那叫书呆子。”张激扬抬手扶了扶鼻梁上地那副圆框眼镜。然后将双手放到了膝盖上。

“学测绘地？难怪蓝天蔚把那些九江测绘学堂地学生都派给你调遣。”赵北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在你看来。我们光复会在新军中地组织发展得怎么样？”

“安徽新军发展得还不错。浙江也有些势力。其它地方就不怎么样了。不过职部只是个小小会员。这些事情涉及会中机密。我也知道得不多。”

“湖北新军和江苏新军里好象没咱们的同志。”

“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想必他们这几天应该来找组织。”

“这样下去不行啊，革命军的战斗力来源于严密的组织和纪律，清朝军队打仗，其士气来源于军饷和赏赐，但是咱们是革命军队，清朝的那一套咱们不能用，咱们得走出条新路。”赵北站起身，背着手在凉亭里踱了几步，看着那满园的枯枝，幽幽说道：“石人啊，我打算在新组建的共和军中建立‘时政宣讲员’制度，咱们光复会应该承担起改造这支旧军队的历史重担。”

“时政宣讲员制度？”张激扬也站了起来，揣摩着这个词。

赵北拍了拍张激扬的肩膀，说道：“咱们要把这个时政宣讲员制度发展到基层连队，每一个新组建的连都至少应该有一个这样的代表，他的主要职责是向士兵宣讲革命道理，宣讲时事政治，并掌握士兵的心态，及时向我汇报，我们不仅要告诉士兵是为了什么打仗，我们更要通过这样的制度宣扬我们的理念，使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主张。时政宣讲员不归军事长官约束，而是直接对司令部负责。”

“我明白了。这和明代的监军制度差不多。”张激扬恍然大悟。

赵北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一样。明代的监军制度是监督军队的长官，防止他们犯上做乱，但咱们的这个‘时政宣讲员制度’并不是监督军官，而是发动士兵！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是发动士兵！”

张激扬困惑道：“那岂不是和群治学社的做法差不多？他们也是只吸收士兵加入，不要军官。”

“错了！群治学社是拉人入伙，那是会党的做派。咱们不是拉人入伙，而是从思想上改造士兵！我们不需要拉帮结派，因为我们光明磊落，只要士兵觉悟了，他们就会跟着我们走。”赵北说道。

张激扬听出了赵北话中的些许不满，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来，群治学社确实在到处拉人入伙，而且我还听说，他们要把社名改了，先是说要叫‘文学社’，后来改成‘奋进会’，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改完了没有？还有，同盟会的人最近也挺活跃，反倒是咱们光复会好象无事可做。”

“石人，我也担心啊。”赵北见张激扬已经上路，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再这么下去，我们这支部队恐怕要被群治学社搞垮啊。军队，最忌讳的就是拉帮结派，清军战斗力为何不强？固然有其军事制度腐朽落后的原因，但未尝没有会党因素，哥老会在清军中的势力很强，这直接影响了军令的统一，一个风吹草动，往往全军动摇。咱们革命军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将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石人，这个时政宣讲员制度是我构思了几天的，目前已基本确定了框架，剩下的就是找一个总代表了，这个人非你莫属。”

“什么？我做总代表？不行，不行！我太年轻，又没搞过这类活动。不行，不行！”张激扬连连摇头。

废话！要是你以前搞过这种制度，我还不放心叫你去呢！

赵北微微摇头，他之所以看中张激扬，除了他是光复会的正式会员之外，还在于这个人过于理想主义，而且性格相对平和，服从于权威，很好控制，有利于自己尽快掌握这支部队，有他出面，自己就完全可以躲在幕后策划一切，如果对手想攻击的话，那就要面对“光复会”这面盾牌。

没办法，革命形势是复杂的，不仅要和敌人做斗争，还时不时的要防备革命同志，统率一支成员混杂的革命军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石人！干革命怎么能推三阻四？”赵北严肃的说道。“你以前也没干过参谋，现在不是也干得挺好？不会不要紧，学就是了！我这里有一本小册子，你可以拿去看看，相信对你有所启发。”

赵北拿出一本他自己写的小册子，这是他昨晚写的，一边写一边抱着本《康熙字典》查来查去，区区几千字，竟写了一晚上，好在是拿钢笔写的，书法还勉强凑合。

张激扬一看，那小册子封皮上写着“士兵动员技巧”六个字，笔画遒劲。其实，这是赵北根据自己做业务员时的经验写的，并少量吸收了传销理念。

“记住，这本小册子你自己看过就行了，不要给别人看，看完之后立即还给我。”赵北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激扬试图推辞，但赵北执意要他做“时政宣讲员总代表”，无奈之后，张激扬只好领下这个差事。

“石人，以后你就是咱们共和军的时政宣讲员总代表了，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殷切希望啊。刚才有几个江西‘易知社’的青年来投军，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在司令部，他们革命热情高，学识也不错，可以做你的第一批部下。”赵北拍了拍张激扬的肩，领着他走出凉亭。

“要将这个制度推广到全军，每一个基层连队都要有至少一个时政宣讲员，记住，要挑选革命立场坚定、出身贫寒的士兵做代表，必须识字！这一点很重要。以后我们军队里要开设扫盲班，他们就是现成的文化教员。咱们不仅要在军队里组建时政宣讲队，咱们还要将这一制度推广到社会上去，用咱们革命者的声音荡涤这个陈腐的时代，唤醒沉睡的国民！石人，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你这个战场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它直接关系着我们这支军队、甚至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和前途，不可疏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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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革命卫队

阳光下的九江城格外热闹，虽然昨晚的战斗摧毁了一些商铺，但由于共和军很快恢复了城里的秩序，所以，到了光复次日的下午，城里已经重新开市，市民们纷纷走上街头，抢购粮食、食盐，免得将来打仗的时候闭城闭市，无处可购。

除了市民之外，一些手持各式武器的壮年男子也纷纷从城外的四里八乡赶来，早上听说九江换了大王旗，这些会党武装的心思就活络起来，在大小首领的率领下向九江城开进，打算趁乱大捞一笔，但当他们靠近城市时，就被共和军派出城的步兵和骑兵斥候拦住，在宣读了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命令之后，一些纪律散漫、不甘心受约束的会党武装只好原路返回，另一些不甘心空手而回的则在士兵们的引导下列队走进城里，准备加入“革命卫队”，作为辅助力量参加今后的作战。

除了会党之外，还有不少青年学生进城投军，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是江西秘密革命组织“易知社”的会员，他们的加入使得革命军队拥有了一批高素质的知识青年，他们中的多数人被分配到了新成立的“时政宣讲队”里，只有少数身体素质较好的青年才得以加入战斗部队，充当文书之类的基层军官。

不过向往革命的知识青年毕竟有限，这个时代最具有反抗精神的就是那些没有活路的底层百姓，不过短短一日，共和军辖下的“革命卫队”就扩充至了一万人，除了会党之外，大量闲散乡民也纷纷加入革命卫队。

由于现在经费不足，所以“革命卫队”是没有军饷可拿的，每日只有三餐饭，管饱不管好，服装和武器也暂时只能自备，但即使是这样，方圆几十里内的无业乡民还是络绎不绝的往九江开进，有的时候，几名骑兵斥候举着旗帜在村庄外一立，往往就能拉来几十上百个青壮男子，没办法，现在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苦，那些家里人口多的正愁没地方吃饭，一听一天可以吃上三顿饱饭，立即就跟着跑来了，而且据说如果剪了辫子的话，每个月还能领到几分银子的剃头钱，如此一来，在进城的那几条官道两旁便抛下许多无主的辫子。

按照赵北的命令，“革命卫队”属于准军事组织，按照大队、中队、小队的编制组建，一个小队为一百人，五个小队为一中队，五个中队为一大队，一个大队的总人数为两千五百人，为了加强其战斗力，所有的中队长和大队长均由共和军的军官担任，并挑选出至少一个中队，配备后装枪，充当先锋队，由大队长直接掌握。

“革命卫队”的队员一旦加入部队，就不能再擅自行动，否则一律视为逃兵，军法从事。在赵北看来，这支准军事部队其实就是预备役部队，必须按照正规部队的要求进行训练，将来武器装备充裕了，这些人立刻就能成为正规部队的一员，与秋操起义部队不同的是，这支部队是由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他绝不允许别人插手，群治学社也不行，所以，革命卫队里没有任何革命组织，将来也只允许时政宣讲员在部队里活动。

走在街上的除了打算加入革命卫队的百姓之外，还有一些脚上戴着镣铐的人，他们不是一般的囚犯，他们都是满清的官吏和衙蠹，其中的一些人拒绝投降，但官太小，不值得杀，所以留下服苦役，另一些人虽愿投降，但无奈平时做恶多端，民愤太大，也不好释放，于是也派出去充当苦力，修理战斗中损坏的民居和街道。

共和军占领九江城之后，便打开监狱，释放了大部分囚犯，并缴获了大量脚镣，正好给这些官吏和衙蠹戴，两人分得一副脚镣，一个戴左脚，一个戴右脚，如果想逃跑，除非两人配合默契，否则跑不了多远就得被抓回去，然后砍头。

这可不是共和军在吓唬这些囚犯，自从早上天亮之后，九江城里那最热闹的菜市口就成了杀人的刑场，凡是拒绝投降的伪清官员，只要上了一定的品级，便通通拉到菜市口砍头，道台、提刑、知县，一颗颗人头滚下来，然后又被革命军挂到城门楼上示众，他们的家产也作为敌产被革命军没收充公，一些邻近府县的会党武装进城的时候提来了不少类似的人头做投名状，也全部挂了上去，一时之间，九江全城轰动，百姓们扶老携幼赶去，亲眼去看看那平日趾高气扬的官老爷们现在是何种模样。

用赵北的话来说，革命就是杀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志的残忍！要用革命的恐怖震慑一切反动力量！

除了那些冥顽不灵地朝廷官吏之外。一同陪绑地还有几个大粮商。因为囤积居奇。拒绝服从赵总司令地命令平价售粮。他们也作为“顽固派”被没收了家产。一些人上了刑场立即服软。答应交出藏匿地粮食。于是便被当场释放。家产也被发还。另一些对抗到底地人也与那些官吏一样。为满清王朝做了殉葬品。这一措施很有效果。城里本已高昂地粮价在半天之内就平抑下来。这也让百姓们安心了许多。共和军声威大振。总司令赵北更是成了百姓们嘴里地“救星”。

人头都挂到了城门楼上。无头地尸身也必须尽快处理。这件差事就交给了那些戴着脚镣地囚徒。由他们运出城。埋在大南门外地乱葬岗上。

“本官生是大清地忠臣。死是大清地忠鬼！尔等乱臣。人人得而诛之！大清铁桶江山。岂是尔等跳梁之辈……”

菜市口地人群中传来一阵叱骂。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围观地人群又发出一阵欢呼。显然。又一颗戴着顶戴地脑袋落了下去。片刻之后。两具无头尸身被几个士兵拖出人群。放到了一辆独轮车上。

负责推车地是原湖北新军第八镇统制官张彪和钦差大臣端方地弟弟端锦。作为“罪大恶极”地满清走狗。两人得不到宽恕。所以。也被编入苦役队。用劳动赎罪。至于啥时候砍头。还得赵总司令定夺。

“啪！”

“走！”

站在车边的一名革命卫队的队员挥舞着手里的马鞭，赶牲口一样将两人赶着前进，左臂上的那个红色袖章分外惹眼，上面四个大字“铁血共和”。

张彪和端锦不敢马虎，急忙推着车，“咯吱咯吱”的向城门走去，但两人的腿被一根脚镣连着，走起来一瘸一拐，艰难之极。

出了城，来到乱葬岗，早已有苦役队的人挖好了坑，两人便将车一抬，将那两具无头尸身抛进坑里。

“可惜了，五品官。”端锦望了眼其中一具尸身，从胸前的补子判断出了那人生前的官职。也不知是革命军故意的还是疏忽，在砍下这些朝廷官员的脑袋之前，他们竟然没有剥去这些人的官袍，端锦固执的认为，这是乱党故意所为，为的便是羞辱朝廷，羞辱官威。

“端爷，咱们回去吧。”张彪推了端锦一把，这几日的苦头已让他心灰意懒，老实了许多。

“张彪，你看。”端锦指了指远处。

张彪望去，却见几个负责监视他们的革命卫队队员正蹲在百多步外围成一圈，“吧嗒吧嗒”的吸旱烟，虽然腰带上都插着木棒，但显然已放松了警惕。

“咱们跑吧。”端锦说道。

“跑？”张彪提了提脚上的脚镣。“跑不远的。”

端锦向西北边一指，说道：“你看，那是什么地方？”

张彪看了几眼，摇头说道：“是个镇子？看不清楚。离咱们倒有两三里路，即使跑过去，也躲不了多久。”

端锦小声说道：“那是英国租界！九江就那一个外国租界！就在长江边上。咱们跑过去，谁也不敢进去抓咱们。”

“当真？”张彪闻言一愣。

“少废话！跟爷走。”端锦向那几名革命卫队队员看了一眼，一拉张彪，两人滚下乱葬坑，顺着坑底向另一侧跑去，再爬上坑沿。

“我迈左脚，你迈右脚。步调要一致。”张彪说道。

两人急忙向西北跑去，但没跑几步，端锦的步子就乱了套，与张彪不同，他根本就没练过军中的走步姿势，跟不上张彪的步伐。

“糟糕！他们看见咱们了。”张彪急道。

却见那几个原本蹲在地上吸旱烟的革命卫队队员已站起身，挥舞着木棍，乱哄哄向他们冲来，虽然那几个人没有枪，但匕首还是有的，捅死两个满清走狗也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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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洋投名状

张彪到底是武状元出身，一把子蛮力是有的，当下急中生智，将脚镣拉到膝盖，锁链交到端锦手上，说道：“端爷，您抓紧链子，得罪了。”

说完，一把将端锦掼起，头朝后夹在腋下，迈起大步向前飞奔，一口气跑出两里多地，停下喘了口气，回头望去，见那些革命卫队队员仍在紧追不舍，于是迈步又是一阵狂奔，继续夹着端锦向那租界跑去。

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租界，却在路口被几个荷枪实弹的英国兵拦下。

九江光复之后，英国租界当局便宣布封锁对外交通，“局外中立”，不许革命军人踏足租界一步。

情急之下，端锦用英语喊道：“我是大清帝国重要官员！我被叛军绑架。我要求进入租界寻求保护！”

这些年他跟着端方走南闯北，别的本事没学到，洋话倒是学了几句。

那几名英国兵商量几句，眼见后面跑来一帮手持武器的“叛军”，于是将路障挪开，放张彪与端锦进入租界，随即再将路障架起，挡住了那帮革命卫队队员。

站在路障后，端锦意气风发，指着那些革命卫队队员，喊道：“有本事进来抓爷啊！摸摸胯下那玩意还在不在？在的话，就滚进来抓爷！”

“狗官！真当老子拿你没办法？”一个革命卫队队员怒斥一声，手一扬，那把匕首便飞过路障，直朝端锦飞去。

“端爷，小心！”张彪眼疾手快，一推端锦，那匕首擦着端锦的耳朵飞了过去。

几名英国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才“哗啦哗啦”拉动枪栓，指着那些革命卫队队员大声威胁。

端锦自然不敢再停留片刻。急忙拉着张彪跑进租界小巷。喘着气说道：“可算是跑出来了！天无绝人之路。我端锦不死。总有一天要找那赵北报仇！”

就在端锦破口大骂革命战士地时候。赵北则带着他地卫队伫立在大南门上。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那英国租界路口地情形。

“田劲夫。你地手下也太莽撞了。如果匕首插死了端锦。我可找你算帐！”赵北放下望远镜。将脸一沉。

田劲夫抓了抓脑门。苦笑道：“没办法。司令也说过。要把戏演得逼真。我想。他们是太投入了。不过。那俩傻蛋倒真是心急。放他们出来干活地第一天。就想到了逃跑。”

“随时都有杀头地危险。换你也得跑。”赵北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望远镜。又看了看租界那边。说道：“赶紧把你地人撤回来！要是英国兵真地开枪。这戏就算是演砸了！现在地英国就是一头蛮牛。咱们共和军只是个小跳蚤。惹不起啊。”

“吹号！”田劲夫向身边地号兵下达命令。

号声响起，那帮“革命卫队队员”立即调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租界。

赵北松了口气，说道：“马上去找蓝天蔚，让他去跟英国租界的工部局进行交涉，把逃犯引渡回来。另外，再想办法让一些人逃跑，尤其是那些曾经关在黑屋里的清朝官员，最好把那些旗人都放了，跑的时候可以考虑打死几个，或者打伤几个。”

“真要派人去跟英国人交涉？”田劲夫有些不解。“万一引起外交争端，英国人出动炮舰干涉，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你刚才可是说了，咱现在是跳蚤。”

“所以，这个交涉的人必须是个冷静的人，是个见过世面留过洋的人。”赵北放下望远镜，沉吟片刻，说道：“我之所以演这场戏，不仅是要放走那些知道光绪‘真正死因’的人，而且，还是为了让别人看到咱们的立场。”

“咱们的立场？啥立场？让谁看？”田劲夫更是纳闷。

“以后你就明白了。你先看看这报纸上的消息。”赵北淡淡说道，从口袋里摸出张叠起来的报纸，递给田劲夫，随后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英国租界。

田劲夫接过报纸，打开一看，却发现这是张英文报纸，满篇的洋文，只有头条新闻被参谋部翻译出来，用铅笔写在空白处，那个新闻的标题相当醒目：《波斯尼亚危机！》

田劲夫不知道这“波斯尼亚”具体位置在哪里，从新闻内容看似乎是在欧洲，至于这波斯尼亚危机与眼下的英国租界有什么关系，却是想不明白，抬头望去，却在赵北仍在注视那英国租界，于是也仰起脖子向那边眺望。

这九江城外只有一处外国租界，距离城墙不远，就在长江边上，只要在这里摆下几艘浅水重炮舰，就能掐住长江流域的整个交通甚至是经济命脉。

在英国人看来，整个长江流域都是他们的禁脔，不许别国染指，对此，某些国家确实很不满。

“大概，德国皇帝会很乐意看到英国人在中国吃瘪吧。”赵北在心里转着念头。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中国实在是太弱了，如果不能找个强硬的靠山，别说是强国了，便是割据一方做军阀也不行，历史教科书上不是说得明白么：每一个军阀的身后都站着一个帝国主义。

历史证明，英国是支持袁世凯的，而对南方革命党则持冷漠态度，投靠英国不现实。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投靠英国行不通，那么，只能考虑一下英国的敌人了。

英国好比是一个规模扩张过度的连锁企业，能守住现有地盘就很满意了，他们不会去扶持一个潜在的对手，自己地盘上的那些小企业也必须按照英国的规矩发展，而且绝不能威胁到英国的利益；德国则与英国不同，它好比是一个正处于扩张中的连锁企业，现有的地盘远不能满足它的贪婪，而偏偏有个英国企业霸占着那些地盘不肯出让，所以，如果有什么小企业愿意和英国打架的话，那么德国人是会乐于在后面推上一把的，就算打不倒英国，至少也能叫英国无暇它顾，为德国企业赢得机会，至于那个小企业以后会不会威胁到德国利益，则不在德国人的考虑当中。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是个虚情假意的朋友，也有他的用处。

既然德国和英国不对付，那就打打德国牌，至于有没有用，那就只能等了，反正手里的好牌也不多。

要想让德国注意到自己，就必须做出点让德国人感兴趣的事情，现在的德国政客最喜欢什么样的事情呢？

反英！

九江城的反英行动只是赵北向德国挥舞橄榄枝的第一步，如果有效的话，他还会继续挥舞下去，直到合适的时候。

投机，这是穿越者不得不做的事，而且，由于知道历史的发展脉络，所以，这种投机往往赢面很大，至少不会一败涂地。

有的时候，政治就是赌博，就是投机。

或者换一句中国式的政治语言来说，这叫“投名状”，洋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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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共和馒头

斜阳西沉，将那天边的晚霞映得通红，九江城里依然热闹。

摩肩接踵的街道上，一些士兵正抬着大筐前进，一边敲锣一边吆喝。

“共和馒头！共和馒头！一根辫子换五个大馒头喽！”

人们纷纷好奇的望去，见那大筐里装满大馒头，个个都比碗大，与一般的大馒头不一样的是，这些馒头上还写着字，“铁血共和”。当下，几个乞丐立即绞断了自己的辫子，提着辫子上前换了五个大馒头，这一吃才知道，原来那馒头上的四个大字是用红糖加蜂蜜写上去的，甜甜的，不比糖包差。

很快，全九江城都出现了这样沿街叫卖的队伍，“馒头换辫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使城里更加热闹起来，一筐筐的馒头分发出去，换来得是一根又一根的辫子，等辫子将那筐装满之后，便当街堆起，浇上洋油，一把火烧掉，半座城都弥漫着这种发辫烧焦的气味。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一根又一根辫子自觉的被人投进火里，烧成灰烬，少数保守人士也只敢对着那熊熊火焰摇头叹息，不敢公然对抗，因为这是革命军的行动，谁敢对抗，谁就是满清走狗，抄家杀头毫不含糊。好在革命军总算没有强行下令剪辫，不然的话，城里的一些士绅或许该考虑一下出城躲避的事了。

“哎哟！我的辫子！我的辫子呢？谁偷了我的辫子？”

“你这泼皮！剪我辫子去换馒头？讨打不是？……来人，给我打！”

……

一些不愿意拿辫子换馒头的人很快发现他们的辫子成了某些饥民觊觎的目标，于是，在经过了一阵混乱之后，那些还坚持蓄辫的男人纷纷抱头鼠窜，街上没辫子的人顿时显得多了起来。

在这些没有辫子的人里，两个青年格外引人注目，因为他们不仅没有辫子，而且穿的衣服也很别致，据说那叫学生装，是洋装的一种，专给新式学堂的学生穿的。这两位“学生”一位二十多岁，戴着学生帽，另一位更年轻些，没戴学生帽，两人的脸上带着丝好奇，嘴角挂着微笑，满意的看着那些满街乱窜的辫子男们。

“喂！学生伢子。去投军？先看看咱们地革命小册子。”一个戴着“铁血共和”臂章地壮汉走到那两个青年跟前。从背篓里拿出来几本小册子。递到两人眼前。

两个青年接过小册子。看了看。相视一笑。其中一人对那壮汉说道：“这些小册子我们在国外就看过了。这里地《革命军》、《警世钟》、《猛回头》。还有你没有地《洪秀全传》、《天演论》。这些革命教材不少都是留学生编写地。咱们两人都会背了。”

那壮汉瞪着眼。一副难以置信地模样。打量了两人几眼。将那几本小册子又抢了回去。放进背篓。说道：“既然你们会背。那就用不着给你们了。”

见这壮汉转身欲走。一个青年忙问道：“这位老表。看你打扮。是革命卫队地吧？请问共和军司令部怎么走？”

壮汉抬手指了指。说道：“顺着街边走。到了前头岔路口往右一拐。再过两条街。然后再往左一拐。就到司令部了。”

两个青年道了谢。结伴向前走。边走边聊。

“要我说，这九江的革命党还不够坚决！换了我，直接下令剪辫，谁不剪，就砍了他的脑袋！当年满人入关，能喊‘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为何咱们不能喊‘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戴着学生帽的青年说道。

另一个青年笑道：“尧卿，你太激进了。这百姓的辫子蓄了两百多年，哪有那么容易就愿意剪辫的？要是你真这样干，只怕激起民变。”

“述先，革命就是要激进！没有激进，就称不上革命。”戴学生帽的青年反驳道。“依我看，这光复会的人在革命性上还是不如我们共进会，甚至不如同盟会。”

“你这么快就把共进会和同盟会分开对待了？别忘了，咱们也是同盟会的干部。”

“同盟会纪律涣散，指望不上的。要革命，还是要靠咱们这些激进派，不然，咱们又何必出来另立门户？要是同盟会能够坚如磐石，怎会叫光复会抢了风头？去年光复会脱离同盟会，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同盟会的那帮人，嗓门大，眼界高，派别林立，三教九流，搞搞议会政治可以，但叫他们领导革命，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说了，同盟会那句‘平均地权’的口号喊得不是时候，不利于团结缙绅。”

“可是却能团结会党啊，乡里的穷汉哪个不是想拥有几顷好田？我总觉得咱们把那句口号改成‘平均人权’有些不妥。这一点上，你可一点都不激进啊。”

“有什么不妥？什么时候喊什么口号。现在是民族之革命，还没到社会革命的时候呢。”

两人边说边走，一路向人打听，很快走到道台衙门，举头一望，那衙门前立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中华光复军革命军政府共和军总司令部。

守卫拦住两人，盘查一番，总算是看在他们那一头短发的份上没有扣留他们，但也不许他们呆在司令部门口。

正僵持时，却听有人高喊一声：“总司令到！敬礼！”

守卫急忙将两人赶到路边，站在两人跟前持枪敬礼。

赵北在卫兵的簇拥下，骑着马走到司令部前，还没下马，就听见有人在旁高喊：“总司令，我们是同盟会的革命同志，我们有话跟你说！”

赵北扭头一望，看见两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于是跳下马，向跟在身后的田劲夫使了个眼色，两个卫兵走了过去，将那两个青年搜身之后带到他面前。

“你们是同盟会的？”赵北打量了两人几眼，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历史照片中看见过，不过这年头打着同盟会旗号的江湖人士太多，这两人未必真是同盟会的会员。共和军光复九江之后，不少新式学堂的学生纷纷投军，其中就有人自称是同盟会员，至于是真是假，确实不好判断，但只要是知识青年，赵北一概来者不拒，枪杆子和笔杆子都是革命不可或缺的力量。

“鄙人孙武，字尧卿，号梦飞。”戴着学生帽的青年自我介绍道，随后指了指身边那名同伴，说道：“他叫彭汉遗，字述先。我们都是同盟会的干部。”

“孙武？你说你叫孙武？”赵北微微一愣，这人竟是辛亥革命时期著名的“三武”之一，难怪看着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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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东进与西进（上）

赵北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两个青年，那个孙武因为名字与同盟会领导人孙文名字很接近，一文一武，因此在辛亥革命中曾被人讹传为孙文的兄弟，虽然错得离谱，不过这倒是为他开展工作提供了方便。

这年头闹革命，没点威望是不行的。

“是，鄙人孙武。”戴学生帽的青年也是一愣。“司令以前听过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倒是让人想起了同盟会的那位孙先生。”赵北摸了摸额角，说道：“你不是共进会的么？怎么又是同盟会的干部了？”

两个青年顿时一惊，面面相觑，彭汉遗说道：“不错，我们也是共进会的，属于同盟会的外围组织，不过，我们同时也是同盟会的会员，共进会去年才在东京成立，不想总司令竟也知道。”

原来共进会是在东京成立的啊。赵北纠正了自己的一个错误历史认识，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是光复会的人，消息灵通，当然知道共进会。不知两位来找我，有何贵干？是想加入共和军么？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请你们做我的参谋。”

孙武回过神来，急忙摇头，说道：“不！我们回国有任务，不能半途而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赵北“嗯”了一声，跨进司令部，带着四名卫兵走进一间签押房，与两位同盟会的革命同志详谈。

“两位回国的任务，想必是在长江一带建立组织吧？”赵北开门见山。

两人对望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此次回国，他们正是奉了共进会的命令，到两湖地区运动会党、建立组织的，这个任务极为机密，不想却被对方一语点破。

孙武说道：“总司令说得不错，本来我们是回国运动会党的，不过现在看来，把注意力放在运动新军上似乎更好一些。和会党武装比起来，新军更有纪律，也更有战斗力。这一点，光复会看到了，同盟会没有看到，现在，我们共进会也打算策动新军。”

赵北点了点头。历史上地辛亥革命中。文学社和共进会正是依靠新军发动了起义。现在看来。由于安庆起义和九江易帜地刺激。共进会已经认识到了新军在反清起义中地重要作用。不过既然历史已经随着他地穿越而发生改变。那么。恐怕已没有共进会地机会了。

彭汉遗接着说道：“我们在半个月前从日本回国。本来前些日子已到了湖南地。可是在长沙听说安庆新军起义成功地消息。大伙一合计。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联络安庆起义军。另一路继续策动湖北、湖南地会党。响应起义。可是路过江西时。正好赶上贵军九江易帜。我与尧卿便自做主张。前来联络贵军。希望贵军能够支援我们一些枪炮。由我们带回湖南。武装会党。在湖南发动起义。策应贵军。”

“贵组织在国内地首脑是哪位？”赵北问道。

“湖南是焦达峰同志负责。江西是邓文翚同志主持。不过他们尚未回国。”

赵北端起茶。沉吟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军弹药也不充裕。太湖新军参加秋操。本来就没带多少实弹。进攻九江。我军又消耗了一部分弹药。缴获地武器也不多。对于贵会地请求。我是有些爱莫能助。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反清革命同志。援手还是可以伸一伸地。我跟你们亮个底。其实我军马上就要西征武汉三镇。到时候占领了汉阳兵工厂。就可以支援贵军一些枪弹。如果贵军到时能够在湖南起义响应。我军西征将更加顺利。”

“可是。贵军发布地‘迥电’上说。贵军地进攻目标是江宁和广东啊。”彭汉遗问道。

“声东击西而已。”赵北放下茶盏。“进攻武汉有个不利的因素，那就是已经竣工的京汉铁路，如果清军沿着铁路南下，可直达汉口，最多只要两三天的工夫，清军就能巩固武汉防御。所以，我想将清廷注意力引向东边和南边。”

“如果清军不上钩呢？”彭汉遗问道。

“那也没办法，只能强攻。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武汉，那里不仅有兵工厂，还有钢铁厂、织布厂，是个工业基础不错的城市，又是九省通衢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考虑到武汉之战很可能是一场硬仗，军火消耗很大，目前我军的武器弹药只能自己使用，无法支援贵军。”

“为何不直捣东南？那里向为富庶之区，筹饷筹粮均方便一些。”彭汉遗又问。“兵工厂可不止汉口有，上海的江南制造总局也是座大兵工厂啊，李鸿章、刘坤一经营多年，机器设备均为新式，所制枪炮不比鄂厂差，而山炮质量更佳，而且江宁尚有一座兵工厂，拿下东南，至少可掌握两座兵工厂。而且，东南一带革命力量基础较好，一呼百应，如今江苏第九镇已为总司令控制，江苏一带清军兵力空虚，若以第九镇为先锋，不惟江宁指日可下，便是整个江南的光复也不是难事。”

彭汉遗与孙武均感不解，目光投向赵北，看他如何作答。在他们看来，直捣东南是目前最佳方案，而逆流西攻湖北实在是有些冒险。

对此，赵北也曾有所犹豫，但一想到东南地区的特殊情况，他就打消了东征的念头。原因主要有两个：其一，东南地区是同盟会、光复会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势力错综复杂，根深蒂固，如果他率军去了那里，就等于是进了别人的地盘，成了客军，到时候能不能控制军队还是其次，万一惹恼了地头蛇，甚至有可能被人干掉，这可是历史上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其二，东南虽富，但那里也是列强势力最强盛的地区，对于革命事业来说，牵绊太多，无法放开手脚进行革新，而且靠近海洋，列强军舰随时可以掩护步兵登陆。

反观湖北，一向是革命党人忽视的地区，那里的同盟会、光复会势力微弱，但又不是落后闭塞的地区，工业、商业都有一定基础，如果赵北率军占领湖北，便是游龙入海，谁也控制不了他，虽然湖北的富庶远比不上东南地区，但列强势力却相对较弱，依附于列强的买办势力也虚弱得多，如果想在那里进行革新，应该是个好试验场，何况，“湖广熟天下足”，湖北、湖南早已成了中国的粮仓，一手有兵，一手有粮，到时逐鹿中原，谁又敢保证最后问鼎天下的人不是他赵北？湖北又向称“九省通衢”，向西可直逼四川，向东则可顺流而下，兵锋直指江南，向南可横扫西南，向北则可进取中原，退可以守，进可以攻，实在是块割据称霸的好地方。

当然，相应的，这也是块“四战之地”，如果没有一定的信心，湖北确实不是根据地的首选，这恐怕也是孙武、彭汉遗更愿意选择东南方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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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东进与西进（下）

看一下地图就知道，湖北位于华中腹心，北有河南、陕西，南有湖南、江西，如果清军在这四省摆下重兵，那就是南北夹击、四面合围的架势，所谓“四战之地”指得就是这种地方。

其实没那么恐怖，“四战之地”也得看对手是谁。在赵北看来，湖北唯一的不利之处就是那条京汉铁路了，那也是张之洞总督湖广时的洋务新政之一，已经建成通车，不过是掌握在外国财团手里。军队从直隶乘车南下，最多两三天工夫便可抵达汉口，如果清廷调遣北洋军由此南下湖北，那么共和军就将面临一场真正的硬仗，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中，清军正是由京汉路南下进攻武汉的。

如果这条铁路晚通车几年的话，西征就更有把握了。

不过，考虑到现在历史已经发生变化，清军是否还会按照历史上的进军方案展开？对此，赵北心里没有底，但他坚信，没有了袁世凯的北洋军，将群龙无首，其战斗力将大打折扣。正因如此，他才会煞费苦心的谋划阳谋、阴谋，离间袁世凯与清廷的关系，就算逼不反袁世凯，也要让北洋军失去他们的精神领袖。

见两人一副不解神情，赵北淡淡一笑，说道：“我已说得很清楚，湖北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一旦占领，就可以切断长江上游与下游清军联络，北可直捣河南、陕西，南可攻略湖南、广西，可以掩护各省同志揭竿而起。再说了，我是湖北人，常年在异国他乡飘零，人情冷暖在于我心，这乡土观念也是有一些的，听两位口音，似乎也是湖北人氏，推翻满清，拯救桑梓，也是我等夙愿，满清无道，压榨百姓，咱们革命军人哪有不先救自己乡亲的道理？东南虽富，然不及乡情之厚，这也是我小小私心。”

彭汉遗与孙武相顾哑然，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赵北竟拉出“乡情”这个挡箭牌，不过仔细想想，赵北说得也未必不是道理，只要占领了湖北，便控制住了中原形势，他们看得到这一点，清廷未必看不到，到时清军注意力转到湖北方向，倒也有利于其它各省的起义。不过这一点却是不能说破的，一旦说破，吓住了这位嘴上无毛的总司令，他不再往湖北进军，而是调头东进，那么，就等于是把湖南暴露在了清军一线兵锋之下，对于共进会的革命事业是极为不利的，既然他自己愿意去挡在湖南前头，那么不如就让他去，不管他是否能够在湖北站稳脚跟，只要湖南会党一起，共进会就不会错过这趟革命列车。

几人坐在签押房里，带着自己的想法共同探讨了一下革命形势，虽然双方都无法做到真正的坦诚以对，但总算是让对方弄清楚了目前的大形势，也正是通过两人的嘴，赵北才得以了解同盟会目前的涣散情形。

去年的钦廉防城起义、镇南关起义，今年年初钦廉上思起义、云南河口起义，这四场同盟会发动的反清起义均以惨败收场，同盟会士气大受打击，就此消沉下去的人不在少数，一帮尚未消沉的人又在日本东京争论不休，一部分主张长期潜伏，以待时机，另一部分主张继续发动起义，唤醒国民，激进的那帮人另组了共进会，甩开同盟会单干，孙武、彭汉遗就是回国探路打基础的。

正说话时，外头卫兵跑进来禀报。

“报告司令！蓝参谋长回来了！”

“请他进来。”赵北站起身，向一脸木然的彭汉遗和孙武看了一眼，说道：“蓝参谋长就是蓝天蔚，也是同盟会员。不知道你们是否相识？”

两人均是摇头。这也可以理解。同盟会是秘密组织。为了保密。会员未必都互相认识。这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至于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人被捕。连累一大帮人。坏处就是自己地同志互相不认识。就连在一起共事都不知道对方地真实身份。一人起事反清。另一人却还蒙在鼓里。而这。也是同盟会组织涣散地一个表象。现在地同盟会更像是一个革命者俱乐部。大杂烩。远不是一个坚强地战斗集体。

当然。作为同一组织地人。他们互相之间还是有联络暗号地。这个暗号一般来说就是独特地手势。这是跟江湖会党学地。光复会有这种手势。同盟会也有。

在赵北地引荐下。蓝天蔚与彭汉遗、孙武见了面。双方只握了握手。便确认了对方地身份。彭孙二人颇为兴奋。因为这表明。在此次起义中。也有同盟会地干部参加。总算是没被人抢尽风头。

看着他们握手时地手指动作。赵北颇觉不妥。在他看来。这种暗号实在是太儿戏了些。万一清廷密探学会。似乎可以用这种方法来“钓鱼”。

几人寒暄一番。蓝天蔚立刻切入正题。向赵北说道：“司令。我军与英国驻九江领事地交涉已结束。英国人拒绝交出逃犯。而且对我共和军提出抗议。说我们妨碍了正常通商秩序。藐视英国主权。对此。他们将保留自由行动地权利。”

赵北冷哼一声。说道：“这里是中国地地方。即使谈论主权。也得中国人谈论。还轮不到他们英国人越俎代庖！秀豪。你这就命人拟一份声明。对英国九江领事蛮横干涉中国内部事务地无耻行径提出抗议。这份声明拟好后交我审核。然后通过电报发出去。要写成一份通电。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英国人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维持这个腐朽透顶地封建王朝！”

蓝天蔚迟疑着说道：“总司令三思。这份通电非同小可，万一惹恼英国政府，恐怕于我革命事业不利。”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发一份通电，又不是要炮轰九江英国租界。你们未免太过谨慎，在外交这种事情上，一味的妥协退让是不行的，该强硬的时候还是需要强硬一下，不然，谁都知道你是软柿子，都想来捏一捏。再说了，英国现在的战略重心在欧洲，在亚洲他们只能通过走狗日本维持局面，但是日本现在也没有力量单独干涉革命，它只能拉拢别的国家，可是德国、美国与日本不是一条心，狼上狗不上，成不了气候。”

一旁的彭汉遗和孙武听得一头雾水，急忙打听，蓝天蔚将端锦和张彪逃到英国租界的事情略微讲述一遍，两人这才恍然，虽觉英国人做得不对，但赵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既然自己不是赵北的参谋，那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插嘴的好，何况，两人来之前已经得知了那份“迥电”的内容，既然赵北能拥戴满清大臣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那么，再发一份通电招惹一下英国人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在两人看来，面前这位“总司令”要么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政客，要么干脆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机缘巧合混进了革命队伍，迟早要吃大亏的。

对于两人的心思，赵北虽不明白，但也能看出两人的不以为然，不过目前来说，别人怎么想他并不在乎，只要目的达到了，那么手段再卑鄙也再所不惜。

这就是政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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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东京

公元1908年11月26日，日本，东京，牛込区，若松町。

一所毫不起眼的日式小院，由于位置偏僻，平时这里安静的很，但是现在，这里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院前那条小街上站满了身穿学生服、头戴学生帽的青年男女，其中不少男子的脑后还蓄着辫子。

他们都是中国留日学生，既有公费生，也有自费生，平时不过埋首苦读，或是为了振兴国家，或是为了回国之后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其中一些人参加了各式各样的留学生组织，比如说同盟会、共进会、勤学社等等。

各人政治理念不同，主张不同，留学目的也不同，平时为了意气之争也没少红过脖子，甚至动过粗，各组织之间的龃龉、合作也或多或少的影响到这些留学生的思想。

由于清末列强侵凌、乱相纷呈，这些站在时代前列的中国青年开始认真探讨祖国的出路，一些人选择了知识救国，而另一些人则毅然投身革命，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暴力才能拯救这个苦难深重的古老民族。

这座日式小院对外的牌子是勤学社总部，但圈里人和日本军警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其实，它的真正作用是作为同盟会日本总部的联络处，现在人望很高的孙先生已经被迫离开日本，主持同盟会总部事务的实际上是黄兴、谭人凤、宋教仁等人。

随着孙先生的离去，以及同盟会这几年在国内接连发动的反清起义的失败，同盟会一时士气消沉，这座日式小院也变得冷清起来，众人为了革命前途争论不休，同盟会开始出现裂痕，一部分持激进主张的人擅自组建了共进会，开始与同盟会分庭抗礼，这更削弱了同盟会的威望。

直到前几天，这座小院才再次热闹起来。安庆新军起义成功的消息通过电报、报纸传到日本，中国的留学生们被这一消息震惊了，同时也兴奋了，除了旗人学生和少数顽固派之外，多数留学生自觉的来到这座日式小院外，探听消息。很快他们就得知，主持起义的并非是同盟会，而是光复会，虽然两个组织曾经合并，但在去年就再次分道扬镳，各干各的，互相也不通气，所以，直到起义消息传到日本，同盟会才惊讶的发现，光复会已经走在了他们前头，率先策动新军反清。

不过，随后拍来的电报让同盟会略感欣慰，因为他们得知，参加安庆新军起义的骨干里也有同盟会的干部，只是人数很少，没能起到领导作用。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扩大同盟会影响的好机会，何况，光复会虽然与同盟会分道扬镳，但毕竟没有公开宣布决裂，所以，这次起义也可看做是同盟会与光复会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革命目的一致，确实也说不上谁抢了谁的风头。

众人这几日来聚在一起开会，商议回国参加革命事宜，但尚未议出个眉目来，又一个好消息传来：继安庆新军起义成功之后，参加太湖秋操的湖北、江苏新军数万人也响应起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克长江中游重镇九江，起义军统帅赵北通电全国，宣布誓师反清。

赵北的“迥电”一出，震撼的可不仅仅只有满清朝廷，所有的留日学生乃至全世界的华人都为之精神一振，安庆、九江的起义表明，满清的统治已是岌岌可危，或许再加把劲，就能将它一举推翻。

这下子。连那些原本打算观望地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勤学社。看看革命形势到底发展得怎样。以决定自己地立场。所以。这若松町地僻静小街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连带着让这一带地洋车生意都好了许多。

“革命必胜！满清必败！”一些留学生举着横幅高喊口号。这些人都是激进派地代表。他们地脑后全都没有辫子。个个神情振奋。

与之相对地。另外少数人也举着横幅。横幅更大。更宽。口号声也更响。

“朝廷送我等出洋留学。恩情重于泰山！尔等不可被人蛊惑。当心牵连九族！”

这些人多是旗人。少数是汉人。他们都是留学生中顽固派地代表。看到这几日留学生们都不上课了。清廷驻日公使和留学生监督便急红了眼。在他们地撺掇下。这些留学生中地保守派和立宪派就粉墨登场了。也站在这条小街上。与革命派对峙。拉拢那些骑墙观望地人。

“鞑子占我中原二百多年。是该滚蛋了！驱逐鞑虏。光复中华！创建民国。平均地权！”

“你敢再喊，我就禀报监督大人，革了你的学籍！递解回籍，交官严加看管！”

“老子是自费留学，监督那王八蛋管不着老子！”

“监督大人上头还有公使大人，一个外交照会，就叫你滚蛋！唐继尧、欧阳成、尹昌衡、孙传芳、李根源、赵恒惕，你们可是公费留学，不要辜负了朝廷的恩义，还有你们，顾品珍、张凤翙、卢香亭、周荫人，你们也都是士官学校的，眼看就要学成回国，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也跟着起哄？还有你们，阎锡山、刘存厚，别以为蒙住脸我就认不出你们了！快快站到我们这边来，不然，你们的顶戴就只好让给别人戴了！”

“别怕他们！滚蛋就滚蛋！老子不怕！正好回国扛枪打仗，一口气杀到紫禁城，把革命的旗帜插到天坛、地坛、先农坛！唱着《革命军》，把鞑子杀个片甲不留！”

“李烈钧！你小子别猖狂，老子这就把你名字告诉监督大人！”

……

就在现场局势一触即发时，一帮日本军警气势汹汹开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队骑兵，将留学生们隔了开来。

带头的是一个兵曹，中国话讲得还算凑合。

“你们地，快快地散去！不然，通通地抓走！通通地开除！这里地，是日本帝国，不是你们地支那国。”

留学生们愣了一下，少数人开始散去，返回学校，但多数人仍旧留在街上，踮着脚尖向院子里眺望。

几个日本骑兵跑过去，将那几条横幅挥刀砍碎，几个留学生与之理论，却被刀背砍伤，倒了下去。

“不许打人！”

“我们是合法聚会！”

……

留学生群情汹汹，一些人更是捋袖挥拳，要与日本军警拼上一下。

“同学们！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小院里跑出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向所有人喊道。

“是黄部长！”留学生认出那人就是黄兴。

黄兴挥了挥手臂，向留学生们喊道：“大家不要与他们冲突！大家先回去，想回国的就收拾行李，我们晚些时候再与你们商议。”

那带队的兵曹走上去，向黄兴鞠躬，说道：“黄先生，你们地聚会已严重干扰了社会治安，我奉命驱散你们，同时，代表牛込区居民对你们提出警告，如果下次你们还在这里聚会，我将不得不封闭你们地勤学会。”

黄兴正欲答话，却听见远处有人高喊：“通电！通电！九江革命军又发出一则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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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反英通电

听到那人的喊叫，正欲散去的留学生再次聚集起来，将一名正向这边奔跑的人拦下。黄兴认出那人是刘揆一，也是同盟会员，同时也是共进会的创始人之一，由于他的态度游移在两个组织之间，所以也是两个组织目前都认可的联络员。

刘揆一拿着一份电报抄稿，向众人大声宣读：

“革命初起，国事繁复，我革命军本无意挑战列强，亦愿保护各国在华利益。此次英人横生枝节，实有损两国邦交！我退一步则彼进一步，彼果以为我中华无人耶？两国交往，本以通商为主，遍观列强，唯英国最为蛮横，不惟垄断利权，更且干涉我国内政，昔年用炮舰强行将鸦片输入我国，毒害我国民之身体、精神，摧残我国民之意志、勇气，今我中华之危难局面，英国难辞其咎……”

黄兴走过去听了几句，不由眉头大皱，原来，那封通电竟是抨击英国九江领事的，附带着也批评了一下英国的对华政策，而起因则是由于九江英国租界收容了两个革命军的逃犯，而且拒不交出，这就成了英国政府支持满清的罪证。

侵略中国、掠夺中国的列强何止一个国家？若是盘算起来，法国、日本、俄国、德国，甚至美国都应该为中国的危难负责，为何偏偏盯住一个英国不放？

这通电发得蹊跷啊。

英国，这个时代真正的霸主，太阳照耀下的角落都可以看见它的地盘，日不落帝国的力量是不可辱的，就连法国、德国都要看英国脸色行事，一个区区共和军的总司令又有什么资格挑战英国？

“无知，张狂。”黄兴叹了一句，却也不知是在说谁，见刘揆一念完通电，急忙将他拉了过去，两人匆匆走回小院，将门关紧。

“打倒英国佬！”

“收回九江租界！”

外头的留学生激动的喊起口号，一路喊一路走，不多时，半个东京都知道了英国人在中国碰了鼻子。

……

“钝初。那位‘赵总司令’又在乱发通电了！”一进屋。黄兴就对正在主持会议地宋教仁发起牢骚。

“什么意思？”宋教仁问道。

黄兴将那份通电抄稿递了过去。宋教仁接过一看。长身而起。惊讶道：“什么？他。他竟然向英国政府提出抗议？他凭什么？现在列强都还没有承认革命军是交战团体。惹恼了英国政府。只会使革命变得更加困难。庚子之祸历历在目。怎么有人这么快就忘记了？现在地革命事业。最怕地就是列强出兵干涉。”

黄兴苦笑着说道：“凭什么？依我看。他是真把自己当成是华中地区地革命领袖了。”

宋教仁急得团团转。埋怨道：“克强。现在不是说风凉话地时候！这个赵北。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外交抗议’？他到底是不是光复会地人？前天地电报上。他拥戴满清官吏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咱们可以认为他是在拉拢清廷中地立宪派。算是革命地策略。可是现在这封通电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光复会到底想干什么？中国积弱已久。革命初起。革命力量微弱。万不可招惹列强。这个道理他不懂？前几天我们还在讨论是不是把这个人拉进咱们同盟会。可现在。我看还是应该慎重。这个人啊。到底是个什么样地人？”

“你问我，我又该问谁？”黄兴两手一摊，扫了眼屋里的众人。“自从得知安庆起义成功的消息，东京的光复会会员马上打点行装，回国参加革命，昨天我跑去一看，光复会的人都跑光了，连分会的会馆都卖了，现在这东京只怕很难再找出一个光复会的人来。再看看咱们，这会议从前天开到现在，却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虽然孙先生不在，但咱们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啊，要是孙先生在，他肯定在第一时间率领咱们杀回去。”

众人默然，这段日子孙先生正在暹罗（泰国）组建同盟会分会，行踪无定，众人前两天连拍电报，但都联系不上，所以这两天开会，对于同盟会该如何利用眼前的大好形势没有形成统一意见，稳健派鉴于最近几年连续发动的起义均遭失败，所以建议静观其变，而激进派则主张立即回国，到广东、浙江一带策动会党和新军响应起义，至于共进会，更是有部分人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日本，他们要去哪里，不问可知。

刘揆一说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呆不下去了，船票我已托人去买，先去香港，然后去广东，安徽、湖北、江苏新军全体反正，清廷东南半壁震恐，正是革命的大好时候，机会一失，想再寻找新的机会可就难了。”

“我也回去！”

“我是共进会的，前两天没走，现在悔得厉害。我也跟刘兄一起走。”

……

眼见屋里众人群情汹汹，宋教仁与黄兴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小声耳语几句。

宋教仁抬起手，示意众人少安毋躁，说道：“诸位同志，大家静一静。满清国丧，新军接连起义，革命形势大好，我们当然不能坐等机会消逝。现在，我以代理事务长身份做出如下决定：第一，克强与愿意回国的同志立即打点行装，在留学生中召集志愿者，然后由克强率领回国参加革命，鉴于安徽、江西已经在起义军手里，我们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广东、福建、浙江一带，尤其是广东新军，更是反清的主力，一定要抓在我们手里，其次，还应派一部分人去东北，策动那里的绿林武装，在那里，我们同盟会也是有基础的，另外，四川的同志也要尽快行动起来，响应东南起义，福建新军中的同志也必须想办法取得联系；第二，不愿意回国的同志就留在东京，我也留在日本，负责联络南北方的同志，并拜会各国驻日使节，为革命赢得一个好的外部空间，尽量避免列强卷入这场革命，争取列强早日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体，停止对满清朝廷的贷款谈判。我将先去英国使馆，就九江通电一事向英国政府做出解释，寻求他们的谅解。”

“九江通电是光复会的事情，与我们同盟会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叫咱们去给他们擦屁股？那个赵北兴许是个疯子，咱们何必去理会一个疯子的话？他说反英就反英？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有人说道。

“不！现在全国革命乃是一个整体，光复会的事就是同盟会的事！”宋教仁毫不迟疑的纠正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这种时候，任何分裂革命阵营的行为都是短视而愚蠢的！革命，需要团结一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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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要塞与炮舰

正当同盟会在东京忙着为赵北擦屁股的时候，九江反英通电的始作俑者却正在金鸡坡要塞视察。

“轰！轰！”

两声沉闷的炮响，空气猛的一震，两颗210毫米炮弹被抛上半空，划了个优美的曲线之后落了下去，砸在长江之上，溅起的浪花高达两丈。

“还算不错，如果是开花弹的话，想必威力更强些。”赵北放下望远镜，由衷的赞叹道。

“可惜是老式架退炮，射击速度太慢，而且只有六尊大炮，其它的就是小炮了。”吴振汉说道。

“知足吧，好歹也是要塞炮。”

赵北与参谋们走进炮位，来到一尊克虏伯要塞炮前，伸出手摸了摸发热的炮管，向那上面的铭文看了一眼。

“1888年式，跟咱们的岁数差不多。”赵北向参谋们说道。

众人相视一笑，围着大炮指手画脚，他们多半都没见过口径如此大的巨炮，正是靠着这些巨炮，金鸡坡要塞才能成为长江中游的咽喉要地，与下游的马当要塞、江阴要塞合称“长江锁匙”。

“不知是否参加过甲午战争？”抚着炮身，赵北神弛万里。

“报告！六门大炮已复位完毕，是否继续射击，请总司令下令！”一名军官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你是要塞炮营地管带吧。”赵北一时想不起此人名字。

“职部沈尚濂！现为金鸡坡要塞司令！”那军官大声说道。也是提醒赵北。自己现在也升官了。

“你能率部起义。我很欣慰。听吴振汉说。你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地？”赵北点了点头。这沈尚濂原是清军要塞机关炮营管带。吴振汉地第一梯队发动攻击之后不久。他就率部起义。袭战炮台。调转炮口轰击九江清军营垒。不然地话。九江城也不会那么快竖白旗。

“报告总司令！职部是第二批留日士官生。学得是炮科。”沈尚濂说道。

“哦？你也是第二期？那么说来。你和蓝天蔚是同学？”赵北颇感惊讶。

“是！”

“那你是不是同盟会的？”

“不是。”

“不是？不要紧，只要参加革命，就是革命同志。”赵北笑着说道，走到一颗炮弹前，指着半人高的炮弹问道：“这炮弹多重？”

沈尚濂说道：“开花弹每颗重280磅，发射药包90磅，实心弹重……”

话未说完，却听一名士兵喊道：“又来了！又来了！鞑子的炮舰又过来了！”

几人急忙走出炮位，举起望远镜，向长江下游眺望，却见几缕黑烟由远及近而来，黑烟中黄龙旗迎风招展，正是清军的两艘小炮舰。

自从九江易帜，清军炮舰就不时从下游跑来骚扰，如果不是金鸡坡要塞，恐怕清军炮舰的炮弹已经落进了九江城，要塞的大炮虽只有六门，但口径大、射程远，不是清军那些小炮舰可以抗衡的，往往轰上几炮，就将它们吓走了。

赵北抬起戴着羊皮手套的右手，指着那两艘炮舰，说道：“集中火力，用实心弹来一个齐射，杀一杀它们的威风。”

“是！”沈尚濂急忙跑去喊口令。

要塞炮兵麻利的装填炮弹、调整方位和角度，随着一声哨响，六门克虏伯巨炮轰然作响，大地为之一抖，六颗炮弹飞了过去，将那两艘小炮舰夹在巨大的浪花之中，吓得它们急忙转舵，又朝下游跑去。

见那几缕黑烟渐渐远去，参谋们都松了口气，炮兵们更是欢呼起来。

赵北却依旧皱着眉头，对吴振汉说道：“清军能分兵袭扰九江城，看来他们在安庆的压力变小了。不知道熊都督他们怎么样了？”

“安庆没有炮台，如果清军用炮舰轰击，支撑不了几天的。”吴振汉颇有同感。

“希望熊都督能够灵活应对，不要死守孤城，实在不行，就向北打，袭占庐州，或者到山区去。”赵北扭过头，看了看炮位。“幸亏清军炮舰的大炮射程没咱们远，不然，咱们九江也守不住。”

“现在是枯水期，清军大舰进不来，小舰的炮太小，射程比不过要塞炮。”吴振汉说道。

“不能太乐观，这六门要塞炮射击速度太慢，如果敌舰一窝蜂的冲上来，也是挡不住的，如果安庆失守，清军集中兵力攻击九江，对我军西征还是很有威胁的。”说到这里，赵北抬头望了望长江。

“长江枯水期要到开春时才会结束，在这之前，我们至少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进攻武汉。现在我们手里已有数千条大小帆船，可保证运送军队和辎重。百山，咱们缴获的那艘炮舰修理得怎么样了？”

那艘炮舰原是清军的“楚观”号，本来是奉命由武汉开往安庆增援清军作战的，九江光复当晚深夜，这艘炮舰到九江码头停靠，打算加煤，正好叫接管码头的起义部队碰见，于是就连船带人做了起义军的战利品。当时炮舰管带曾试图率舰逃跑，但刚砍断锚链，起义部队的大炮就击中了船尾，将舵机打坏，这才没跑成，这两日来，这艘炮舰一直停靠在码头上修理。通过对舰上水兵和军官的审问，起义军也搞清楚了上游清军水师的实力。

“楚观”号是九江上游最后的一艘大型内河炮舰，如果现在进军湖北，革命军将不会遭到来自上游舰队的阻击，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下游那些聚攻安庆的炮舰。

除了正规炮舰之外，起义部队还缴获了一艘渡轮，那是一艘很小的明轮船，木壳，一台卧式蒸汽机驱动，原是道台老爷的游船，船上还养了班京剧戏班，起义部队把戏班编入宣传队，又将野战炮架上游船，将其改装成了一艘小炮舰，命名为“共和号”，如此一来，起义军就拥有两艘炮舰了，虽然寒碜点，但总好过帆船。

吴振汉说道：“差不多修好了，但驾船的人少点，得补充些水兵。”船是缴获了，但船上的那些清军水兵并非人人都乐于参加革命，一来是他们有所顾虑，二来是水兵军饷一向丰厚，似乎用不着为了那点光复饷把命押上，所以，全船八十名官兵，愿意参加革命的只有四十多人，剩下的“满清走狗”也都被打发到苦役队去了。

赵北考虑片刻，向站在身后的卫队长田劲夫说道：“义仁，你这就挑选一个排的可靠部下，组成护舰宪兵队，登船充当水兵，必须保证将‘楚观号’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我的意思，你明白了？”

“明白！就是看住那艘炮舰，免得舰上的水兵反水。”田劲夫说道。

“明白就好。”赵北拍了拍这名卫队长的肩膀，小声说道：“不过，下次记住，别再这么大声。”

参谋长蓝天蔚带着几个人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总司令，安庆方面派人过来和咱们联络了！这是熊都督的信。”蓝天蔚将那封信交给赵北，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人。“他们是熊都督派来的信使，是坐洋船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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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向西

赵北向那几个安庆信使望了望，有两个人眼熟得很，是安庆起义军参谋部的军官，再将那信拆开一看，正是熊成基写来的。

看了这信，赵北才明白，为什么去联络江苏新军三十三标的章裕昆等人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原来，他们成功策动该标新军起义之后并未按照计划向西挺进，而是调头向东，去与安庆起义军会师了，这倒不是章裕昆等人违抗赵北的军令，实在是他们控制不住手下的士兵，那些士兵多是江苏人，又是拉壮丁参军，所以一心急着回乡，就裹挟着那几位毫无威望的起义首领去了安庆，打算渡江攻打江宁，就连江苏第九镇的统制官徐绍桢也约束不住部队，至于原本坐镇三十三标的北洋骁将王士珍，则在起义开始之后不久就逃上一艘清军炮舰，窜往长江下游去了，一点也没有发挥出他那“北洋之龙”的实力。

三十三标起义之后，一路东进，在骡马河河口一带碰上了带着大炮返回安庆的共和军分遣队，于是两军合并，弃船登岸，从北边的集贤关返回了安庆，赵北写给熊成基的那封亲笔信也顺利的送到了大都督府，从这封信里，熊成基得知了赵北的进军方向，于是急忙连夜派人拿着亲笔信赶往小池口。

在信里，熊成基并未对赵北擅自西进有所发难，反而对他这种大胆战略颇为赞同，并鼓励他继续扩大战果，向湖北、湖南挺进，以便策应安庆方面，同时也告之赵北，由于清军炮舰连日猛轰城墙，安庆已不可守，他即将率领部队向北突击，放弃安庆，袭占安徽北部，因为光复会即将在江南地区发动大规模起义，熊成基是打算为南方起义建立一道屏障，将清军主力拖在安徽。

由于写信时熊成基尚不清楚赵北是否已率军攻占九江，所以在信里也指点一番，强调金鸡坡要塞的重要性。

“你叫薛子祥吧？”赵北问其中一名信使。

“总司令记性真好。”那人点着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攻占了九江，来之前，我们还担心找不到你们呢。本来，迟迟不见你率领秋操部队起义归来，我们都以为你们策动起义的行动失败了，可没想到你们把部队拉到西边去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熊都督说了，有你们在西边策应，我们就可以放弃安庆，放心的往北边打了。”

“熊都督要放弃安庆，这是正确的决策。请转告熊都督，我军一定尽快向西攻击，以策应安徽起义军。”

“这个口信咱们可不能带。熊都督说了，叫我们就留在您身边，为您出谋划策。”薛子祥说道。

“既然是熊都督的意思，那么你们就留在我的参谋部。”赵北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同时警惕起来，这分明是派到他身边的卧底么，不可不防啊，不过目前他羽翼未丰，而且“光复会”这面大旗还有些用处，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吴振汉！”赵北喊道。

“到！”

“为了策应安徽起义军。咱们部队地整编计划只能往后拖一拖了。必须尽快西征。拿下武汉。”赵北叹了口气。现在时间紧迫。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拿下汉阳兵工厂。不然。起义部队地弹药无法支撑长期作战。而且。既然熊成基已打算放弃安庆。那么清军炮舰就可以腾出手来聚攻金鸡坡。留给他地时间已不多了。

现在起义部队已在这里休整了两天。士气旺盛。精力充沛。又补充了不少斗志昂扬地新兵。如果能够趁虚直捣武汉。赵北地战略企图就能实现。

“不能耽搁了。必须立即启程西征。百山。这九江城地防务就交给你了。我多给你留些大炮。另外。为防止有线电报被敌人破坏。我给你留一台无线电报机。随时联络。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九江城和金鸡坡要塞给我守住至少一个月！占住了这里。就卡住了清军炮舰西进地通道。就能保证咱们西征大军地安全。”赵北拍了拍吴振汉地肩。

“请总司令放心！有我在。九江和金鸡坡就不会丢！”吴振汉正色道。

“话不要说这么满。主力部队西征。你地力量不足。我没指望你守住九江。我只希望你多拖几天。等我们拿下武汉。这九江就可以放弃了。咱们力量不足。现在还无法兼顾太多地方。守九江地关键就是金鸡坡。对岸地小池口也必须摆些兵力。”赵北说道。

“就怕清军炮舰跟在列强军舰后头开进，万一误击列强军舰，恐会引起麻烦。若是遇到此种情况，打还是不打？”一旁的蓝天蔚提醒道。

“照打不误！”赵北想了想，明确了自己的立场。“现在长江枯水期，列强大军舰也进不来，即使他们想报复，也得等到春汛以后，到了那时候，咱们已经拿下武汉了。不过，尽量不要主动招惹列强军舰，这就要求你们练好炮兵，顺便找些人，用铁桶和电线做些简易水雷，目视击发，敷设在江面之下，也可起到封锁作用。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清军水陆夹攻，那样的话，九江很难说能守几日。”

“各地会党武装正从赣南、赣西赶来，再过几日就到了，兵力应该不是大问题，关键是武器。”吴振汉说道。

赵北点了点头，向后看了一眼：“蓝参谋长！”

“到！”蓝天蔚应道。

“传我的命令，第一梯队左协和第二梯队全体官兵以及革命卫队特遣队收拾行装，辎重队抓紧时间制作干粮，并继续征集冬装，招募劳工，辎重务必于今晚装船完毕，船工、水手、辎重兵于船上待命，所有出征部队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誓师启程！另外，通知朱大牛，让他率领特战营先登上那两艘炮舰，再挑些湖北兵加入，司令部里最好的参谋挑出几个派去，特战营就在炮舰上等候我的命令，精兵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特战营要作为尖刀部队来练，朱大牛勇敢是够的，就是谋略欠缺，所以派去的参谋必须是最优秀的，胆大心细，最好是在外**校学习过。”

……

公元1908年11月28日凌晨时分，共和军主力部队于九江城西甘棠湖誓师西征，正规部队与革命卫队合计五万余人，在两艘炮舰的护送下，沿着长江两岸水陆并进，浩浩荡荡向西进军。

随行的还有两千余艘大小帆船。

一声炮响，船工桨手起锚挂桨，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跟在起义部队屁股后头的，还有一溜各式炮舰，都悬挂着各国国旗，一时之间，颇有些国际舰队的感觉。九江易帜后，列强纷纷将炮舰派到九江附近江面，名义上是保护本国在华利益，实际上是监视起义军行动，对起义军最不友好的要数英国炮舰，那两艘英国瓢虫级炮舰不时在船队中横冲直撞，炮口指来指去，嚣张之极。

对于这些“跟屁虫”，起义军也不示弱，架在船上的各式大炮都脱去了炮衣，机关枪也装上了尖头重弹，一些轻便的小船装满火药充当火攻船，万一对方开火，共和军将毫不犹豫的进行反击。

远远望去，那长江之上帆樯林立，红旗猎猎。

赵北站在“楚观”炮舰的船头，亲自指挥舰炮瞄准英国炮舰，身边簇拥着他的卫兵，寒风凛冽，他的脸如岩石一般坚毅，迎着如刀寒风，望着那浩浩荡荡的船队，心潮起伏。

“历史，将由我来书写！武汉，我来了！”

……

英国人到底没有开炮。

共和军高歌猛进，由江西逆江而上，杀入湖北境内，一路势如破竹，先后光复蕲州、黄州等沿江重镇，兵锋直指武昌。

一时天下俱惊，清廷震恐，革命形势大盛。

（继续拉票，继续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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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汉口车站

浓雾弥漫，寒风刺骨。

“锵嘁——————锵嘁——————”

一列火车缓缓驶进车站，那滚滚黑烟和白茫茫的蒸汽弥散开来，使得能见度更差了。

还没等车完全停稳，站台上的监工就骂骂咧咧的将那些蜷缩在火炉边的苦力们喊了起来，一边喊，手里的鞭子还一边抽打。

“懒货，都给老子起来！卸货了！”

苦力们站起身，拢着袖子等在站台上，一旦列车停稳，便可将那些闷罐子车厢打开，从里面卸下各种各样的货物，美国的洋油，日本的花布，印度的洋药，甚至是德国的军火，都通过这条铁路运到汉口，再由汉口装上船只，转运到邻近各省。如今国门大开，各种新鲜玩意涌进中国，若论见识广博，恐怕除了那些留洋学生之外，就要数这火车站上的苦力了。

这里是汉口刘家庙火车站，现在是京汉铁路的终点站。

中国的铁路建设发端于同治年间，太平天国战争尚未结束，英国、法国等国商人就曾多次向清廷提出修筑铁路的建议，但是因为涉及内地通商权益和挑夫生计问题，再加上保守势力的敌视，所以中国的第一条铁路迟至1876年才得以在上海至吴淞间铺设，即所谓的“淞沪铁路”，这条铁路一开始就掌握在英国商人手里，由英国怡和洋行控股，由于此时清廷保守势力依然反对修建铁路，因此这条铁路的修筑权实际上是英商采取诓骗手段从上海道台手中骗取的，从一开始修建就阻力重重，通车后不久就被迫卖给清廷，赎回这条铁路之后，清廷立刻将其全部拆除，但因主持拆除事宜的是洋务派干将沈葆桢，因而使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将拆下来的铁轨和机车、设备运到台湾，为丁日昌修建铁路提供方便。

但因保守势力的阻挠，丁日昌的台湾铁路到底是没有修建起来，之后的数年之间，洋务派与保守势力进行了数次交锋，最终因为中法战争的刺激，清廷才开始认真考虑铁路建设问题，1886年，在李鸿章的主持下，开平铁路正式开工建设，中国的铁路事业从此蹒跚的走入国人视线，甲午战争之后，随着国力的进一步削弱，中国已无力独自从事铁路建设，庚子国变之后，中国的铁路正式成为列强新的瓜分对象。

作为南北交通的大动脉，京汉铁路早就在洋务派的规划中，但直到1898年才正式开工建设，而且由于资金短缺，铁路的建设完全依靠比利时财团的贷款，加之工程合同存在缺陷，最终导致京汉路权完全落入外国人手中，从铁路的建设到运输、用人、财务、调度、行政，全部经营管理均由比利时公司控制，为铁路借款开了一个极坏的先例。

从建成通车到现在，京汉铁路一直处于比利时人管理之下，就连车站的站长、铁路桥梁的管理人员也全部雇佣比利时人，虽然清廷已就赎回铁路控制权问题与比利时方面进行交涉，但随着“戊申革命”的爆发，此事已无限期搁置下来。

前几天革命军杀到湖北地消息传来后。这汉口车站地火车头和多数车皮都被比利时站长调到了河南信阳。以防落入革命军之手。这两天火车站地发车次数已减至每日一趟。武汉地区能跑地人早就跑到外地去了。火车站里冷冷清清。

火车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停了下来。那几十节闷罐子车厢死蛇一般瘫在了轨道上。让人惊讶地是。这列火车地车厢格外地多。几乎已达到了火车头动力地极限。

苦力们急忙走上去。将那关着地车厢滑门拉开。这时才发现。那滑门上根本就没上铅封。正觉奇怪时。却从车厢里传来直隶、山东味儿十足地国骂：

“你大爷地！这地方可比天津卫冷多了。可别跑错地方。到了东北了吧？”

“**！这是南边。冬天又湿又冷。可不比咱北边。那是干冷。这雾大地。都瞧不见站台了。”

……

苦力们惊讶的发现，这些闷罐子车厢里装的根本就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个个的大活人，而且都穿着军装，手里提着步枪，不少人的后背还靠着一个大背包，背包上卷着毛毯，式样与那租界里的日本兵完全一样。

“北洋军！北洋军！”

“袁宫保的北洋军！”

一些见识广的苦力立刻从那军帽上的镶边认出了这支军队的身份，不需旁人提醒，众人便纷纷闪在一边，拢着袖子互相咬着耳朵说话，纷纷猜测这支原本驻扎在北方的军队为何要到这汉口来。

其实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些，就知道，前些日子，九江的革命军已从江西杀过来了，这几日“腥闻”一则一则传到武昌，蕲州“陷贼”，黄州“陷贼”，“某总兵殉国”，“某道台罹难”，“某人附贼”……惊得这湖广上下的朝廷官员心惊肉跳，寝食不安。看到那些官老爷们惶惶不可终日，百姓们压抑了多时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虽然没人敢在嘴上说，但心里都巴望着革命军能早日杀来，还这中原锦绣江山一个朗朗乾坤。

由于参加太湖秋操的新军一万多人起义，现在的湖北新军只剩下不到四千人，而据外国炮舰传来的消息，那自称“共和军”的九江革命军拥有至少五万人，而且士气旺盛，斗志高昂，又一路招降纳叛，“贼势甚炽”，指望着那些巡防营，根本挡不住他们，革命军一来，巡防营不是“附贼”便是缴械，一时之间，这满清王朝在湖北的军事统治竟有土崩瓦解之势。

由于担心留在武昌的湖北新军残余部队再次发动起义，湖广总督已将这支很不可靠的部队调到了城外，并将其建制打散，改以巡防营守城，原本驻守荆州的五千多名八旗兵已于昨日开进武昌，在城墙上架起大炮，防守省垣，带队的荆州将军恩存放出豪言，誓与武昌共存亡。

本来，武昌江面停泊着不少炮舰，但前些日子安庆兵变，那些炮舰多数奉命东进，增援安庆清军，现在的武昌江面上，只剩下两条小驳船，临时装上大炮，充当炮舰使用，但对其战斗力，谁也没有信心。

这几日粮价也飞涨了不少，革命军逼近一步，粮价便往上抬上一抬，武汉三镇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不少有钱人家已纷纷拖家带口逃到乡下和租界躲避战火去了，只有苦哈哈们还在这里挣扎求生，无论是否打仗，这饭钱总是得靠自己去挣的。

苦力们愣在一边，那监工也傻了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催促苦力们上前搬“货”，正转着眼珠子发呆时，耳朵一紧，已被一个军官提着耳朵拽到一边。

“这，这，这，还有这，这几节车厢都装的军火，小心卸下来，放在站台上。若有闪失，军前正法！”那军官拉着监工的耳朵，指着挂在最后的几节车厢说道。

“是，是。”监工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得点头哈腰。等那军官丢了他的耳朵，这才挥舞鞭子，指挥那些苦力拉开车厢，搬运货物。

众人正忙碌时，那些车厢里的士兵已纷纷跳下车，在站台上列队，随后便开出车站，等车站的那位洋人站长带着二头赶来的时候，站台上就只剩下几个军官和一些放哨的士兵还站在那里了。

走出火车站的军人们开始唱歌，歌词浅显易懂，琅琅上口。

“谕尔兵，仔细听：家贫出孝子，国难见忠臣。朝廷抽厘借洋债，不惜重饷养精兵。一兵吃穿百多两，七品县令也不如；惜身不为国出力，天地鬼神必不容。自古将相多行伍，他日衣锦还乡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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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前哨战

苦力们很快从二头嘴里得知，这支被闷罐子装来的军队正是北洋新军第二镇，统制官是王英楷，这趟列车载来的仅仅只是前锋，两个标的兵力，主力部队还在后头，他们是来弹压地面、拱卫省垣的，如果在湖北挡住革命军，他们将顺流而下，沿江扫荡革命势力。

“这北洋军还真是不赖，军容整齐，枪弹精良，看上去比咱湖北新军可厉害多了。”

“那是银子堆出来的，咱湖北新军比不了。瞧见他们手里的洋枪没？那是一色儿的曼利夏五子钢，正宗洋货。没听人说么？北洋军买枪炮，那是‘不选好的，就买贵的’。”

“这炮弹箱沉的，里头的炮弹只怕都是大个儿的，一炮过去，还不得炸平半条街？”

“我看呐，九江的革命军怕是打不过他们啊。”

“你说怪不怪啊，革命军不是通电拥戴袁宫保做共和大统领么？怎么现在北洋军还是开了过来？难道袁宫保不领情？”

“你一个力巴懂个啥？越是这种时候，袁宫保越是要派兵，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忠心。”

“算了吧你，他不懂，你也不懂。北洋军虽说是袁宫保一手编练，可这到底不是袁家私兵，调去哪里还得听朝廷的。自从去年袁宫保进了军机，这北洋六镇就归陆军部管着了，眼下的这支北洋军只怕就是陆军部派来的。”

“瞎说！袁宫保现在就兼着陆军部大臣，前两天报纸上才说过的。”

“切！这叫‘明升暗降’。你当朝廷真放心汉臣？”

“嘘——————。禁声！别再说了，再说掉脑袋的。”

……

苦力们一边搬货一边唠叨。浑然没有觉察到十几个鬼鬼祟祟地人趁雾气蒙蒙已翻墙混进了站台。正趴在货栈地房顶上。向那站台上地军火张望。虽然他们地打扮与苦力相似。但那眼神表明。他们对那些弹药地兴趣远高于一般苦力。

“大牛哥。看来咱们来晚了一步。北洋军已经赶到了。”一个青年对身边另一个浓眉大眼地青年说道。

“叫我营长。”青年挥了挥手。与身边另一人小声商量几句。示意手下溜下货栈。在一堆棉花包后蹲下。然后小声说道：“刚才我数过。来得人不多。可能也就是两三千人。那点人。咱共和军还不放在眼里。瞧见那些炮弹箱没？炸了它们。北洋军就成了没牙地老虎。到时候咱们就等着剥虎皮吧。你说是吧。参谋？”

身边那人点了点头。说道：“军队打仗。军火第一要紧。没了军火。就是乌合之众。北洋军装备地是最新式地武器。汉阳兵工厂造地枪弹、炮弹北洋军未必能用。朱营长。要是炸了这批军火。咱们地功劳都跑不了地。刚才我扛着棉花包溜达了一圈。数了数。站上地哨兵不多。只有一个排地样子。站得也分散。现在雾气又重。干掉他们不成问题。炸了军火后。咱们再去炸桥也不迟。”

这些人商议一阵。随即分散开来。扛起棉花包。分别从几个方向摸向那堆着弹药箱地站台。几声闷哼。在附近站岗地几个北洋军哨兵被悄悄干掉。军装迅速被剥下。又被这些青年们麻利地换上。

短短十多分钟后，那些仍在搬运军火辎重的苦力们便惊讶的发现自己已成了俘虏。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共和军！”浓眉大眼的青年站在弹药箱上挥舞着手枪。“现在劳烦大家把这些炮弹再扛回车上，跟我们上火车走一趟！”

这些持枪的青年押着苦力将站台上的弹药箱搬回列车，火车司机和站长等人也很快加入了苦力的行列，调度室也落入这些青年的掌握，在铁路工人的协助下，几条道岔被扳动。站台上的炮弹很快被搬走一半，领头的青年喊了一声：“好了，剩下的炮弹就留在这里炸了，参谋官留下，指挥一队炸了军火，二队的人跟我走。”

随着一声汽笛，火车重新启动，拖着几十节车皮缓缓驶出火车站。

正在出站口买烟的一个北洋军参谋听到汽笛声，下意识的跑回站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列火车驶出车站，不等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颗从车厢顶部飞来的步枪子弹就打飞了他的军帽。

这位不知所措的北洋参谋官也顾不得捡军帽了，扭头就向出站口奔去，但在距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被一个持枪哨兵拦了下来。

“你……你拦我做什么？”参谋官一脸铁青的呵问。

回答他的只是一记重重的枪托，顿时昏了过去，不等他倒下，另外一名士兵已将这位倒霉的参谋官抱住，拖到了一边。

那用枪托击打参谋官的士兵转回身，瞪着那个卖烟的老头，咧着嘴笑了笑，用安徽话说道：“北洋军纪律严明，不戴军帽的兵一律打昏关黑屋。”

那老头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等那兵转过身后，立刻收拾烟摊，一溜烟的逃之夭夭。

……

与此同时，留在火车站的几个青年迅速向那堆弹药中塞了几个沉重的炸药包，一根不长的导火索被很快点燃，当青年们跑出车站后不久，一声轰然巨响，汉口刘家庙火车站便被浓烟笼罩，整个武汉三镇都被这声惊雷震撼了。

不久之后，汉口北郊又传来两声巨响。

署理湖广总督陈夔龙被这几声爆炸惊得目瞪口呆，继刘家庙军火被炸的消息被证实后，又一个让他胆战心惊的消息传来：京汉铁路的必经之地、离滠口不远的三道桥和南边的二道桥均被人炸毁，一列火车带着几十节车皮也倾覆在二道桥通往一道桥的轨道上，火车头被炸得稀烂，据跑回来的苦力供述，炸毁二道桥和三道桥的人是共和军的人，摧毁刘家庙火车站的也是同一帮人，而且他们还拉走了许多铁路工人。

除此之外，列强炮舰还拍来电报，九江革命军已经进抵武昌附近江面，正在登陆集结。

……

种种迹象表明，武汉三镇已成为共和军的下一个目标，战争不可避免。

陈夔龙心急火燎的带人跑到汉口，亲自拜会了率领北洋军第二镇前锋南下的标统王占元和卢永祥，督促他们迅速率军过江，守卫武昌，并分兵一部，前往汉阳保卫兵工厂和铁厂。

王卢二人正为失去军火而发愁，但汉阳兵工厂至关重要，两人不敢怠慢，待浓雾稍散，急忙率军乘船过江，但当他们的部队航行到江中时，却突然遭到一艘悬挂着龙旗的炮舰拦截，拒绝停船后又遭轰击，损失惨重。

正当北洋军官兵们破口大骂的时候，那艘挂着“楚观”铭牌的炮舰却迅速降下了龙旗，炮声中，一面红旗升了起来，上面四个金光大字：铁血共和。

直到这时，北洋军的官兵们才意识到，正在轰击他们的是九江起义军的军舰。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又听到了武昌城传来的隆隆炮声。

从九江逆流而上的共和军西征部队昨夜已在天心洲驻泊，并趁着今日浓雾在拂晓时于长江南岸徐家棚一带登陆集结，随即迅速向东南运动，很快推进到武昌城下，击溃城外的巡防营兵，随后在塘角新军营房架设大炮，猛轰武昌城墙，与守卫省垣的旗兵激烈交火。

……

史称“戊申阳夏之战”的前哨战就此打响，而在“楚观”号发动攻击之前，共和军特战营已在营长朱大牛的率领下乘坐悬挂英国旗的“共和号”代用炮舰提前四个小时登陆，并立即切断了汉口附近的全部电报线和电话线，用他们的特种战正式拉开了战争帷幕。

由于特战营已成功摧毁铁路线上的两座桥梁，京汉线的铁路交通就此中断，如果想增援武汉的话，清军不得不徒步行军一百多里，所有重炮也不得不放慢前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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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束手无策

紫禁城，养心殿。

养心殿东暖阁里气氛凝重而压抑，大清国的隆裕太后坐在炕沿上抹眼泪，跪在地上的大臣和太监们也在跟着嚎，由于大清国的皇帝陛下哭闹不停，所以，现在已无法继续参加这场朝议了，正由太监们护送着赶回寝殿。

今天的叫起没有召见汉臣，在场的不是旗人就是蒙古王公，与这个王朝的命运早就连在了一起，所谓休戚与共，国亡就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所有的特权，能不哭么？

现在的朝廷是摇摇欲坠，这座大清国的破房子随时都会轰然倒塌，当年的破房子修补匠李鸿章早已做古，如今又能指望哪个忠心耿耿的人来修补这座破房子？袁世凯么？那是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这句话是小恭王溥伟刚才说的，而他，也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哭出声来的人，就连公认的大清“奸臣”庆王奕劻都跟着太后掉了几滴眼泪，也难怪刚才太后没给小恭王好脸色看。

说小恭王对大清国没有感情那是假的，他本人就是爱新觉罗的血脉，正宗的宗室，能不在乎这个王朝的命运么？前几日湖北军报一封接着一封呈到恭邸，小恭王已是几夜没有合眼，坐在书房与几个王公子弟干着急，但就是没办法。

现在清廷可以动用的机动力量就是北洋新军六镇，但是这六镇中，朝廷唯一可以放心的只有第一镇，因为该镇兵员多是旗人，与朝廷是一条心，至于另外的那五镇，不仅兵员多是汉人，便是官弁将领也都是袁世凯一手提拔的，谁能保证他们是忠于袁世凯多些还是忠于朝廷多些？自从革命军的“迥电”发出，宣布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之后，北洋军里的一些人就开始上蹿下跳了，对此，朝廷不是没有耳闻，但偏偏不能采取行动，这种人心大变的时候，稳定军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袁世凯，现在恐怕还得让他跳上几天。

说起那通“迥电”，让人恼火的可不止是袁世凯的前途问题，更让人恨得牙痒的是，那份通电里，革命军信誓旦旦的说要挥师东进，一口气拿下江南富庶之地，打江宁、打广东，切断朝廷粮饷来源，结果朝廷就真的上了当，急忙派兵南下增援，由于津浦铁路刚开始修建，还没通车，只好将两个镇的北洋军调到大沽，从那里上了轮船，由军舰护送前往南方，增援上海、江宁、扬州、苏州等地，但还没等他们登陆，就从湖北传来了革命军西征的消息。

这革命军咋就那么狡猾？放着富庶的东南不去打，偏偏要往西，硬是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但仔细一想，朝廷还真的不能不上这个当，如今国帑空虚，办新政就是烧银子，那可离不开江南的财富，万一革命军真的猛扑江南，夺了朝廷税源，这仗也不用打了，没有银子发饷，北洋军也会摇身一变成为革命军。再说了，安徽的革命军还在闹腾，随时都有南下可能，就算九江革命军不打江南，谁又能保证安徽叛军不觊觎？谁又能保证江苏、浙江的会党不扯旗造反？由于江苏新军第九镇已叛，江苏地面空虚，所以，即使革命军不进攻江苏，北洋军也是要南下增援的。

什么叫“麻杆打狼两头怕”？这就是。东南不能不保，西边也不能不增援，北洋军又不可靠，可偏偏朝廷兵力捉襟见肘，有苦难言：南方新军编练进度太慢，又混进了太多留洋学生，不可靠；巡防营暮气沉沉，装备陈旧，哥老会势力太盛，指望不上；至于北洋军，还有京师要拱卫，东北也得镇守，不能都派到南边去。如今这朝廷上谁也没有洒豆成兵的法术，眼看着顾得了东边就顾不了西边，这朝廷里一夜白头的忠臣可不止小恭王一个。

养心殿里凄凄惨惨，养心殿外是鸦雀无声，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的走路，轻声慢语的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太后，一顿乱棒齐下，就得去追随大行皇帝陛下了。

片刻之后。一个小军机走到养心殿外。小声喊道：“太后。刚才英国公使拍来电报。说是汉口地英国兵舰传回电报。九江叛军已进抵武昌城下。和官军接了火。战况激烈。”

养心殿里所有地人都停止了哽咽。抹了抹眼角地泪。齐唰唰将目光投向太后。九江革命军迟早要攻打武汉。这是所有人地共识。可当革命军真地攻到武汉地时候。所有人却又巴望着这只是个谣言。

“知道了。给英国公使回电报。看看能不能请英国兵舰助战？”隆裕叹了口气。待那门外地小军机退下。抬起头扫了眼东暖阁里地这帮王公大臣。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庆王奕劻那边。说道：“庆王。这几天袁世凯还老实吧？“

奕劻忙道：“老实。老实得很。每日除了点卯办公之外。没有其它应酬。回府之后也闭门谢客。不是写字就是读书。再不就是在地图上指指画画。为北洋军增援南边出谋划策。此次南下增援汉口地王占元和卢永祥还是袁世凯亲自点得将呢。两人号称北洋骁将。”

隆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自讨没趣。于是养心殿里又安静下去。

就在这万籁俱静地时候。冷不防外头响起一声叫嚷：“奴才载沣。恭请圣安！”

“叫他进来。”隆裕太后拿锦帕擦了擦眼，身边一个太监便走了出去，将那位一脸阴沉的摄政王叫了进来。

“摄政王，你不在军机处坐镇，又跑来做甚？”隆裕问道。

“太后，刚才军机处电报房接到一封上海拍来的电报，事关重大，奴才一人做不了主，只好跑来请懿旨定夺。”载沣将一封密封起来的电报抄稿呈了上去。

隆裕没敢接过那封电报，只是看了一眼，说道：“我一人也做不了主，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又没有汉臣，你就大声念出来，大伙一起参详参详。”

“这……太后还是先看过电报，再说别的吧。”载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隆裕也没坚持，将那电报封皮拆了，取出抄稿，瞄了一眼，惊得从炕上跳下，拿着电报的手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载沣，正欲说些什么，但觉两眼一黑，手一松，整个人向后一仰，昏倒在炕上。

“太后！太后！”

“主子，您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

……

众人见状，顿时嚎了起来，太监宫女们七手八脚将隆裕扶着坐起，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太医，养心殿里乱成一片。

慌乱中，那封背面朝上的电报抄稿被人踩了几脚，可就是没一个人敢去捡起来。

他们是在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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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阴谋

过了好一阵，隆裕才幽幽醒转，看了眼仍旧跪在地上的大臣和王公，号啕大哭道：“摄政王，你就把这封电报大声念出来，叫大伙都知道皇上是怎么晏驾的！”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一惊，光绪皇帝死得蹊跷，众人心中早就在打鼓，此时隆裕如此说话，那岂不是说光绪之死果然是一个惊天阴谋？当下人人心中惴惴，不知那电报是谁拍来的，更不知道那电报的内容。

“奴才不敢念！”载沣也不去捡那电报抄稿，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你……”隆裕指着载沣，脸色铁青。载沣的顾虑她不是不知道，但实在没想到，载沣竟敢违抗她的懿旨。

“太后，奴才请旨，奴才愿替摄政王念这封电报。”小恭王溥伟叩首道。

“那就你念。”隆裕挥了挥手，斥退身边的太监宫女。

溥伟捡起电报，垂着头匆匆扫了一眼，心中一惊，但嘴角却挂起丝冷笑，等他仰起头时，冷笑已经消失，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将那电报上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奴才端锦，恭请圣安。太湖兵变，奴才与兄长端方一同陷贼，兄长罹难，端锦亦险些丧命，幸赖皇天保佑，大行皇帝在天之灵荫庇，奴才得以逃出叛军兵营，乘日本兵舰转道赴沪，于上海道台衙门拍发此电。查，袁世凯与革命乱党沆瀣一气，阴谋不轨，勾结内廷总管李莲英等鸩杀大行皇帝于前，复与革命乱党相约谋乱于后，奴才得被天恩，这才窥破袁氏诡计。……袁世凯世受国恩，不思报国，反与乱党谋大逆，弑君欺主，士可忍孰不可忍！袁氏虽与奴才为姻亲，但那乃是当年朝廷废弛满汉婚禁时笼络人心之举，非奴才等一心巴结，私心公义在于奴才之心，奴才首告，还望朝廷体谅奴才忠心，早日诛杀袁逆，以保大清基业永固！奴才端锦，跪。”

众人不禁愕然，这封电报果然是关系重大，难怪载沣不敢念。端锦是端方的弟弟，他的一个女儿过继过了端方，后来端方又将此女嫁给袁世凯的儿子，因此，不惟端方与袁世凯是姻亲，端锦也应该算是。亲家告亲家，虽然有些不像话，但端锦不告，那就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不过，这封电报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袁世凯虽然是权臣，枭雄，但他真有那胆子毒杀皇上？大清国立国以来，还没出现过这种大臣毒杀皇帝的事呢。

“摄政王，这电报当真是端锦拍来的？”庆王奕劻首先发难，同时也是一身冷汗，这袁世凯似乎是不能再保了，再保，就连他自己也得搭进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谁叫他袁世凯权利那么大，人望那么高呢？若是旗人倒也罢了，可他偏偏是个汉人，这电报一出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落井下石呢。

载沣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上海道代奏地。用得是专用密码。错不了。旁人想假冒。也是不可能地。上海道还说了。和端锦一同跑到上海地。除了张彪之外。还有好几个一同陷贼地旗人官员。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就是袁世凯毒死了皇上。他们亲耳听见叛军如此说地。”

“既是叛军所说。焉知不是离间之计？”奕劻问道。心中还未拿定主意。这袁世凯到底保是不保？保。只怕是白费力气。不保。似乎好象又中了革命党地离间计。

“虽有离间嫌疑。但仔细想来。袁世凯未必就是清白地。”小恭王急忙说道。“电报里说得清楚。袁世凯怕大行皇上亲政。于他不利。所以下手毒死了皇上。诸位不妨好好想想。大行皇帝晏驾之前与之后。他袁世凯看上去是不是两个样子？先则垂头丧气。继则眉飞色舞？庆王。你与袁世凯走得最近。自当看得更清楚。依我看呐。袁世凯和李莲英还没那么大地本事一手遮天。只怕还有旁人参与密谋！”

“小恭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奕劻勃然大怒。险些站起来大骂。

什么意思？当然是指桑骂槐了。在场地多数人都听出来了。溥伟地意思是。这种时候谁再回护袁世凯。谁就是谋杀光绪地同谋！

光绪死得蹊跷。前几日京城里就有些风言风语。不惟百姓疑神疑鬼。就连王公大臣也是议论纷纷。前脚皇帝死。后脚太后也死了。这么邪门地事换了哪朝哪代也是值得探究一番地。

不过王公大臣毕竟不是百姓，百姓可以私下议论，可他们不行，只能憋在心里。

溥伟没有接过话茬，只是向隆裕叩首，说道：“奴才恳请太后懿旨，派兵捉拿袁世凯。不管这电报是真是假，先把袁世凯扣起来再说，他身居高位多年，耳目遍布朝堂，万一电报的事走漏风声，纵然朝廷不动手，只怕袁世凯也不会束手待毙。纵然这是叛军的离间计，也是歹毒之极的离间计，即使朝廷不说话，可是此事一旦传扬开来，只怕底下的旗人也不服气，要是哪个忠心为主的包衣旗人去找袁世凯算帐，为大行皇帝报仇，袁世凯难道会打不还手不成？万一袁世凯因此误会是朝廷派去的人，后果不堪设想啊。所谓‘狗急跳墙，人急上房’，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太后，请太后明断！”

“太后！奴才以性命担保，大行皇帝不是被袁世凯毒杀的。这电报乃是奸人污蔑之辞，奴才恳请太后懿旨，即刻命上海道将那班拍发电报之人拿下，就地正法，慰忠臣，杜讹言。”奕劻大声说道。

他是在害怕啊，虽然他在菩陀峪监督陵工，但消息灵通，京城里的传闻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官员百姓都说光绪死得不明不白，前一日还在传膳，后一日就驾崩，死因殊为可疑，很可能是被人毒死的，而且据说内务府的人赶去为皇帝料理后事的时候，光绪的尸身已经被太监们放进棺椁了，这事可不寻常，也就是说，连内务府的宗室、觉罗都没瞧见光绪最后一面，但棺椁已合上，又不能将光绪尸身再扒出来看看，如此一来，自然叫人起疑。现在这封电报拍来，更是将那传闻钉得死死的，别以为朝廷能将这封电报内容瞒住，别人口风严，可溥伟那帮惟恐天下不乱的少壮派难道就不能把这电报内容透露出去？他奕劻是袁世凯的后台，袁世凯能爬到现在的高位，全仗着奕劻的庇护，袁世凯也投桃报李，为庆王一派摇旗呐喊，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袁世凯真的因为毒死光绪而被杀，他奕劻“滥保匪类”的罪名也是逃不了的，就算隆裕不跟他奕劻计较，溥伟那帮人又岂会放过这个扳倒他的机会？

大清立国以来，权利的斗争从来都是刀光剑影，从多尔衮到索额图，从年羹尧到肃顺，哪一个权臣不是因为政敌的落井下石而身死族灭？如果他奕劻不在这件事上撇清自己的话，那么下一个倒下的权臣就是他庆王。

溥伟那帮人当真相信是袁世凯毒死了光绪？只怕未必。借机扳倒庆王势力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这毒杀之说也不是不能验证，只要将光绪的尸身交给洋人军医解剖一下就行了，但是，谁有那个胆子提出这个建议？

说到底，这个离间计实在是太阴毒了，策划之人对于朝廷上几个势力之间的勾心斗角简直是一清二楚，不愁没人“上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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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忠奸难辨（上）

见隆裕太后没有说话，奕匡又说道：“现在北洋军正在陆续南下增援，此时万不可动袁世凯一根毫毛，不然，军心一旦动摇，南方局势就不可收拾了。所以，现在不论端锦说得是真是假，朝廷都不能信以为真，如果这电报上的消息走漏风声，迫不得已也只好借端锦的人头安抚北洋军，就当他是在造谣中伤。”

“庆王，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小恭王溥伟质问道。

“什么话？实在话！”奕匡哼了哼。

“构陷忠良！你这是亡国的话！”溥伟斥责道，面向隆裕叩首，一字一句的说道：“太后，奴才以为，拍发电报之人乃是真正的朝廷忠臣，该赏不该杀。所谓‘国难见忠臣’，如此危急局面之中，朝廷万不可冷了忠臣之心。”溥伟急忙奏道。

“忠臣那也得分时候。现在这种时候，有的人看上去是朝廷的忠臣，开口闭口的江山社稷，可实际上呢，就是不折不扣的奸臣！”奕匡话里有话。

“庆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着太后的面，你仔细说说，到底谁是奸臣？”溥伟瞪着奕匡呵问。

“闭嘴！斗嘴也得看地方！摄政王，你说呢？”隆裕制止了两位王爷的争吵，目光一转，盯着载沣问道。

“此事关系重大，而且奴才现在心神震荡，实在不敢置喙。唯请太后圣断。”载沣谁也不敢得罪，那电报让他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激荡起来，光绪是他嫡亲哥哥，虽说从小抱入皇宫抚养，兄弟俩见面的次数扳着指头都能算清楚，但这并不能隔绝他们的兄弟之情，前几天传闻光绪死得蹊跷，载沣不是没有怀疑过，此时那电报拍来，更是让他心痛如绞。

“你们呢？”隆裕望着其他人，但所有人都垂下头去，没敢说话。其实此刻众人心中多半都认为不排除光绪被人毒死的可能，至于是不是袁世凯干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宫闱秘闻，旁人确实不可随便插嘴，而且，偏偏有人要在这上头做文章，那么自己还是站得远远的为好，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众人都不是傻子，皇帝和太后一前一后接连死去，这种怪事千古未闻，有心人也曾查过，结果发现光绪确实死得非常突然，再联系到慈禧太后死前不仅将袁世凯的后台奕匡派去监督陵寝工程，还将由段祺瑞指挥的北洋第六镇调往外地，这两项举措已很清楚的说明了袁世凯当时岌岌可危的境地，万一光绪不死，出来亲政的话，他袁世凯除了逃亡外国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保住项上人头？

此外，上个月还有传言，说有人打算拥立庆王的儿子载振做皇帝，那时候皇帝和太后还没死呢，至于传言中的“有人”，除了袁世凯还能是谁？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怎么样？逃走？显然不合袁世凯地性格。当年朝鲜开化党事变。面对气势汹汹地朝鲜叛军和日本卫队。他小小营务处会办袁世凯没跑。带着几百人硬是将局面扳了过来。今天他袁世凯拥兵数万。门生故旧遍天下。又怎会抛弃一切做丧家之犬？袁世凯治兵生杀果决。人说他是枭雄。这话没错。既是枭雄。那就会破釜沉舟。

何况。袁世凯代表地并不仅仅只是一个袁氏家族。而是一个势力错综复杂地北洋集团。如果从李鸿章时代算起地话。这个集团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中国政局近四十年。太多地人依附在这个团体中。靠这个团体攫取利益。他们地利益早已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鸿章死后。袁世凯就成了他们地精神领袖。如果这个领袖倒下。北洋团体地利益也会遭到损害。谁能保证下一个倒下地不是他们中地某人？谁能保证倒袁只是朝廷地目地。而不是手段？

换句明白一点地话来说：即使袁世凯无心谋害光绪。他手下地这帮北洋干将也绝不会坐视光绪重新掌权！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袁世凯上位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地！

光绪一死。幼主继位。得到好处最多地是谁？还不是那个北洋集团？还不是他袁世凯？载沣和溥伟说要拿办他。可朝廷顾忌着他手里地北洋军。却真不敢轻易动他。现在革命军兴。朝廷反而还得重用他。到时他振臂一呼。谁又能挡得住他？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也不认真看看时候。和奕匡、张之洞比起来。那帮少壮亲贵简直就是一帮蠢才。

“太后。奴才有个点子。既不用拿袁世凯。又可以弄明白真相。”伺候隆裕地太监总管小德张插嘴道。

“说说。”隆裕不理王公大臣不满的眼神，向太监求计。

“派人去拿李莲英！拿住以后，严刑拷问，叫他说说，大行皇帝晏驾的那天，他到底在干什么？是太后先去的，还是皇上先去的？现在李莲英就在宫里守灵，不用跑到外头拿人，惊扰不了袁世凯。拿下之后，奴才自然有手段叫他开口说实话！”小德张跪下说道。

“好，你这就带人去拿他。”隆裕点了点头，小德张急忙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拿上绳索和棍子，赶去捉拿李莲英。

“若是李莲英不说，怎么办？鸩杀国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拼着一死，也不能连累了族人。”溥伟对于这个办法并不热心，但也没阻拦，在小德张走后，才说出担心。

“这……”隆裕没了主意，再向众人求助，溥伟坚持拿问袁世凯，奕匡坚决反对，两人剑拔弩张，若非那彦图劝阻，两人险些动起手来。

“不如将张之洞叫来？”奕匡建议道。

“奴才以为，袁世凯不是忠臣，却是汉臣，张之洞也是汉臣，汉人都是一条心，所谓‘物伤其类’，所以就不必叫张之洞的起了。”镇国公载泽说道，顿了顿，又道：“至于袁世凯，无论拿是不拿，朝廷得预做防备。依奴才之见，不如派那王回健锐营，统率营兵，再叫人传旨，让步军统领封闭九门，严禁出入。再派王公赶去北洋第一镇和京旗各营，坐镇军中，震慑北洋新军，顺便把留守直隶的北洋第六镇调得远远的，免得变生肘腋，第二镇还没南下的部队也得赶快调到武汉，叫他们和革命军狗咬狗。”

“镇国公所言甚妥，奴才附议。”小恭王急忙说道。

“舍此别无它计，奴才亦附议。”沉默了很久的肃亲王善耆也奏道。

“北洋军都调到南边了，谁来拱卫京城？就靠第一镇，有些力不从心啊。”蒙古王爷那彦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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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忠奸难辨（下）

那王的话让养心殿里又安静下去。

是啊，北洋军都调到外地去了，谁来拱卫京城呢？当年庚子国变，八国联军勒令朝廷拆毁了京津一带的炮台，京城平时的拱卫都是由北洋军负责的。

“可以调毅军回防。现在毅军马队都在安徽进剿熊逆，可步队刚到大沽，还没登船，回防也就是几天的工夫。”善耆说道，顿了顿，又道：“另外，再从口外、山西调些防营，入京拱卫，这些兵不一定打得过南方叛军，可弹压地面还是凑合的。顺便再在口外购买些马匹，就地征募马队，哪里军情紧急就弛赴哪里。”

“那样的话，山西、口外不就空虚了？”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顾着京城再说。”

“可征募防营，购买马匹都要银子，国帑空虚，哪里找来这么多银子？”隆裕问道。

“可以找洋人借洋债。现在美国、英国都盯着粤汉铁路，不肯相让，朝廷大可在其中转圜，谁肯借银子，就把粤汉路交给谁修建，而且比利时人不想把京汉路权交回朝廷，法国也在后面撺掇，朝廷似可在京汉路权上想想办法，看看比、法两国是否愿意续借款。”

“肃王之策乃救时之计，奴才附议。而且京旗第一镇也得扩充，朝廷得自己端着枪杆子，日本皇室有近卫师团，咱也建个禁卫军，兵员就从在京旗人里头挑，朝廷养旗人养了二百年，如今朝廷有难处，总不能一个个的只吃饭不干活吧？再拍电报到日本，把那些留学日本的旗人都召回来，不管学得是不是军事，都给编到禁卫军里充任军官，我就不信，袁世凯能拿朝廷的银子练出北洋军，朝廷自己就练不出禁卫军。”

“这话说得有道理，奴才附议。而且现在就得马上布置，奴才愿去与英国公使商议借款之事，那王也最好立刻就去军营坐镇。”

“那彦图，你这就去健锐营，坐镇营中。军机处也得麻利一点，上谕、懿旨简单着拟，别那么多废话。”隆裕下了决心，见奕劻有话要说，横了他一眼，说道：“庆王，哀家不是不明白你的担心，但朝廷总不能不防备着啊。哀家现在也没拿准主意，捉还是不捉，这得大伙再议。但恭王说得对，万一走漏风声，旗人群情汹汹要为大行皇帝报仇，袁世凯走投无路，若是狗急跳墙，朝廷就困不住他了。话就说这么多了，那彦图，你这就下去吧。”

那彦图急忙跪安，跟着载沣退出养心殿，刚出门就与跑过来的小德张撞了个满怀，他是蒙古王爷，自小骑马摔交，练得身强力壮，倒是没事，那小德张却是摔了个仰面朝天。那彦图也没理会小德张的不满，径自去了，小德张爬起来，奔进养心殿，喊道：“太后，不好了！李莲英跑了！”

“什么？”不止隆裕吃了一惊。其他人也是一惊。若非心虚。又岂会逃跑？

小德张说道：“奴才赶去地时候。李莲英不在。一问小太监。这才知道。在奴才去前地一刻。一个在养心殿外伺候地站班太监跑过去跟李莲英说话。然后那李莲英就跑了。想必是他听到信。心虚。就跑了。”

众人恍然。李莲英任内廷总管几十年。势力根深蒂固。如今虽然换了天子。圣眷已衰。但皇宫里到底有多少他地死党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刚才众人在养心殿议论。说地话叫殿外地站班小太监听去。悄悄跑去告诉李莲英。他害怕被抓去受审。自然要跑了。

正当众人目瞪口呆时。小恭王叫了一声：“不好！李莲英要跑去跟袁世凯告密！那俩人可是一根绳上地蚂蚱！”

“这……这可怎么办？”善耆急了。向隆裕望去。却见太后也是一脸惊愕。

镇国公载泽说道：“不能犹豫了。再犹豫。袁世凯得到信。只怕会反戈一击。到时候。就是朝廷挨打了。袁世凯是枭雄。不会束手待毙地。抓了袁世凯。北洋军投鼠忌器。朝廷才可分化其势。”

隆裕定了定心神，看了溥伟一眼，说道：“恭王，这事交你去做，叫上九门提督毓朗，带着步军营兵把袁世凯的宅子给围了，但不许冲进去拿人，就说朝廷派兵保护他，免得旗人去找他算帐。”又看了奕劻一眼，说道：“庆王回军机处坐镇，其他人也去军机处外头候着，你们好好议议，这北洋军的军权朝廷怎么给收回来？旗人里有将才的都得破格提拔，如今国事危殆，是人才朝廷就不能放着不用。”

看着一本正经发布懿旨的隆裕，奕劻仿佛又看到了慈禧太后的影子，这些年来，这个同样姓叶赫那拉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模仿慈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们姑侄俩都很相似，但问题在于，那终究只是一个影子而已，无论是魄力、手段还是隐忍，隆裕都远远不及慈禧，尤其是定力，简直是两重境界，这个隆裕实在是太没定力了，想当年，八国联军杀到京城，已占了城门的时候，慈禧太后却还在带着一班王公化装，走之前还没忘了让太监除掉光绪的宠妃，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定力啊。

“若是老太后还活着，会怎么下旨？”奕劻在心里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让他很吃惊。

就算慈禧太后还活着，如今这个局面恐怕也拿袁世凯没办法，如果革命军不是现在起事，或许还可靠着威望让袁世凯自动引退，然后慢慢剪除他的羽翼，削弱北洋集团势力，但现在却不行，即使慈禧太后还活着，她也只能引狼入室，或是为渊驱鱼，所不同的只是一个是找死，而另一个则是等死而已。

这就是气运，非人力能扳回，这大清王朝的气数果然是尽了。

要是革命党不是现在起事造反，而是拖上三年再造反，或许，朝廷就可以把袁世凯的羽翼剪除干净了吧？

“诸位，咱们怕是要眼睁睁看着这大清国的破房子塌掉啊！”走出养心殿，奕劻对所有人长叹一声。

这何尝不是他们的共同心声？只不过奕劻有胆子说出来罢了。

……

就在奕劻在皇宫里长嘘短叹的时候，小恭王溥伟已率领一班急于抢权的少壮亲贵，带着几百个旗兵和步军营兵提着步枪杀到了锡拉胡同袁世凯府邸，不由分说，将院子团团围住，随即违抗懿旨，提着那把祖传的白虹刀，杀气腾腾闯进内宅，要将袁世凯拿下。

但溥伟等人却扑了个空，搜遍宅子，也没找着袁世凯的一根毛，袁世凯的几个儿子也不在，偌大一座宅院只剩下一些女眷和家仆，连步军营的那几个探子也不知去向。旗兵抓了几个家丁，几大酷刑施行下去，轻易撬开了他们的嘴，这才得知，就在他们赶来前的半刻钟，袁世凯已换上便装，带着几个儿子和一个从皇宫跑来的太监上了马车，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行色匆匆，脸色阴沉，袁世凯上车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跑了？……”溥伟险些站立不住，扶住一棵老树，抬头看了眼那光秃秃的树枝，手里的白虹刀无力的滑落，磕在了树根上，却连树皮都没划伤。

这年头，连祖传的宝刀都不管用了。

溥伟艰难的挪动脚步，走到街上，看了眼那些神情木然的旗兵，再望望那积雪的街道，不由破口大骂：“李莲英，我操你八辈祖宗！袁世凯，我操你八辈祖宗！”

溥伟骂错人了，因为派人传信给袁世凯的人根本不是李莲英，而是小德张。至于李莲英，根本就没跑出皇城去，而是直接投了御河上的冰窟窿，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成冰疙瘩了。

一个王朝的没落不是没有理由的，当它上上下下都布满蛀虫和小人的时候，离它的轰然倒塌已只是时间问题了，革命者所要做的不过就是在它倒塌之前狠狠踹上一脚，让这一幕看上去更加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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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贰臣（上）

一条官道由北向南蜿蜒而行，由于积雪很厚，几乎与那白茫茫的原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路上的车辙，几乎分辨不出哪是路哪是原野。

一辆四轮马车停在路边，右边的一个车轮深陷在积雪中，车轴已严重损坏，几个身穿英国陆军军装的士兵正聚在车轮边，手忙脚乱的更换那只车轮，在他们的身边不远处，十多匹英国大洋马正悠闲的立在雪野中，不时打上几个响鼻。

马车装饰豪华，车门上还绘着徽章，车尾插着根镏金旗杆，顶端挑着一面米字旗。

马车的车厢里坐着几个男人，除了其中一人是西方面孔的洋人之外，其他几人都是东方人面孔，从脑后的辫子来分析，他们都是中国人，有老有少，都板着脸，一言不发。

洋人向窗外看了一眼，对那名坐在身边的中国男人说道：“袁大人，我认为，如果您重新掌握了大权，应该将北京通往天津的马路好好的修整一下，最好修建一条柏油马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洋人的中国话说得很流利，而且京味十足。

这个洋人的中文名叫朱尔典，现在是大英帝国驻华公使，至于坐在他身边的那位中国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逃出京城的袁世凯，另外那几个青少年男子都是他的儿子。

袁世凯这些天里一直是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的，赵北拥戴他做“共和大统领”的九江通电已使他彻底失去了清廷的信任，对于这一点，袁世凯很清楚，他不甘心束手待毙，但又没有绝对信心控制住那个已经越来越强大的北洋系军政集团，如果他造清朝的反，北洋军中到底有多少高级将领会跟着他走？对此，袁世凯并没多少成算，所以这几日来，杨度的那番话虽在他脑海中不停的萦绕，但却总下不了决心，直到一个小时前，一个在宫里当差的小太监匆匆跑来，带给他一张纸条，才使他下了决心。

那小太监是隆裕跟前的红人小德张派去的，纸条也是小德张匆匆写的，上面只有几句话：旗人说你毒杀大行皇帝，要来拿你，快跑。

出于谨慎，纸条上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个暗记，是袁世凯与小德张约定的暗号。

作为一个久历宦海的钻营高手，袁世凯早已与小德张打得火热，就像他当年拉拢李莲英一样，宅子、票子甚至是女人，小德张要什么，他袁世凯便给什么，小德张要的是钱，袁世凯要的是一个安心，这笔交易对于双方来说还是很划算的，若非如此，他袁世凯今天能不能活着逃出京城还两说呢。

接到小德张的纸条，袁世凯顿时慌了神，一时也不及多想，立刻带着几个儿子化装，乘车前往英国使馆，随即在英国公使的亲自护送下，坐着打上外交徽章的四轮马车，飞也似的逃出京城，现在袁世凯仍是有些惊魂未定，也没想好要去哪里，只能先去天津租界再说了。

袁世凯已是惊弓之鸟。连京津铁路都不敢走。一定要朱尔典亲自用马车护送他去天津。但是马车却在这荒郊野外抛了锚。如果不是朱尔典坐在身边地话。恐怕他早就徒步逃窜了。

听到朱尔典说话。正在发呆地袁世凯回过神来。苦笑道：“公使先生说笑了。现在我是丧家之犬。保不保得了性命都很难说。掌握大权？那只能等南方地革命军杀到北边来再说了。他们不是在电报里说过。要拥戴我做什么大统领么？总不能到时候食言吧？若是言而无信。谁还会给他们革命党卖命？”

朱尔典放下窗帘。说道：“我有几句知心话想和袁大人私下说说。不知袁大人方便不方便？”

袁世凯心领神会。挥了挥手。向坐在对面地几个儿子说道：“你们下去。站远点。”

车厢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朱尔典拿出一盒古巴雪茄。递给袁世凯。见对方摇了摇头。这才慢条斯理地从盒子里取出一只雪茄点着了。抽了一口。缓缓嘘出烟圈。说道：“恕我直言。在我们外国公使团看来。贵国南方地局势正在迅速恶化。或许用不了多久。满洲贵族地王朝就会轰然倒塌。对此。想必袁大人也看得十分清楚。一个连军队都控制不住地政府。显然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地。安徽和江西等地地新军叛乱表明。满洲贵族已完全丧失了军队地忠诚。尤其是汉人军官地忠诚。现在你们地这个国家是内忧外患。无论是换了哪一个统治者。都只有灭亡。用你们中国人地话来说。就叫‘改朝换代’。”

袁世凯面沉如水。不动声色地听着。但没有插嘴。直到朱尔典停下话头。他仍沉默不语。大清王朝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不用朱尔典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民不聊生。叛乱四起。列强侵逼。处处都是末日景象。忧国之士无不痛心疾首。也就那帮旗人自我感觉良好。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将朝堂上地汉人势力扫荡尽净。

没了汉臣，就靠那帮啥也不懂的八旗铁杆庄稼，能把国家治理好？

做白日梦也得看看时候。

朱尔典顿了顿，看了袁世凯一眼，接着说道：“按照西方历史发展经验，如果一个没落的王朝想挽救它的统治，唯一的有效方法就是想办法扩大它的统治基础，将更多有才能的人吸收进统治集团，抑制革命思潮，收拢人心。可是据我看，目前的满洲王朝似乎并不打算这样做，他们正在加速收拢权利，进一步排斥汉人势力，或许在他们的脑海中从来就不曾存在过‘扩大统治基础’这个概念，他们这样做，是非常愚蠢的，只会使自己陷入更加深的孤立中，用你们中国的成语说，就是‘四面楚歌’。本来，四十多年前，在消灭了太平天国之后，你们汉人势力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消灭这个满洲王朝的，但遗憾的是，由于你们之间的内斗，以及满洲贵族的挑唆分化，你们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现在，又一个新的机会摆你们汉人势力面前，我希望袁大人不要再错失良机。”

袁世凯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使先生，您刚才的话在我们国家是大逆不道的。我身为朝廷大臣，世受国恩，朝廷对不起我，可我却不能对不起朝廷。”

朱尔典嘴角微微挑了挑，目光一瞥，盯着袁世凯的脸，想研究一下这种中国古老官场表演术的破绽，但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出破绽来，只好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袁大人，难道阁下看不出来，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么？不仅我是这样想，所有在京外国公使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现在能够拯救这个国家的人只有你了，你的北洋军将成为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没有你，这个国家将很快陷入混乱，我相信你也知道‘五代十国’的典故，如果发生那样的情况，不仅对贵国而言是可悲的，对于中外贸易也将造成严重损害。在我们公使团看来，如果贵国的混乱局面持续下去，那么，贵国很可能就此彻底沉沦，成为远东波兰，或者另一个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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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贰臣（下）

朱尔典的话让袁世凯皱起眉头，但内心却是一阵激荡，原本的万念俱灰顿时变为野心勃勃，犹如一块石头投入池塘，荡起涟漪。

如果列强能够站到他一边，他完全有信心取代那个奄奄一息的没落王朝。

袁世凯拼命抑制住心头的兴奋，试探的说道：“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控制北洋新军，要知道，自从我离开北洋任上之后，已经有差不多一年没有掌管这支军队了，朝廷也向军队里安插了许多旗人和我的政敌。”

“这个阁下完全不必担心。”朱尔典吸了口雪茄。“我认为，北洋军不是满洲贵族能够控制得住的，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另外，现在大沽停泊着大英帝国的两艘巡洋舰，而在威海卫，还有两艘大英帝国的装甲舰升火待命，如果阁下觉得必要的话，这四艘军舰随时可以为你效劳，我相信，贵国的那几艘小军舰是不可能进行干预的，而且，驻守大沽至北京的英国陆军部队也可在必要时行动，阻止任何试图干涉袁大人行动的人或是军队，驻扎山海关的英国部队也可以策应你的行动。”

“这个是公使团的一致意见么？”袁世凯急着问道。“对华一致原则”是庚子年列强之间达成的一种默契，没有各国的一致同意，谁也不能对中国采取大的行动，尤其是军事行动。

“英国与法国、美国、德国公使已达成一致意见，支持袁大人出面拯救这个国家的秩序，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这四个国家的银行也可以为阁下提供贷款，以维持军队。至于其它国家，你也不必担心。”朱尔典拉开车窗，将那吸了一半的雪茄扔出窗外。“我相信，只要向他们说明由阁下控制这个国家的好处，他们就会参与到共同行动中来。”

“我不明白公使的意思。难道由各国出面，共同保卫朝廷不行么？如果列强再组成联军，我相信，朝廷一定会同意联军参与清剿叛军的行动的，庚子年的义和拳不就是这样剿灭的么？那样一来，鄙国的秩序不是又恢复稳定了么？朝廷现在正在主持新政，立宪也在筹备，改良总比革命好。”袁世凯有些糊涂，虽然朱尔典与他私交不错，但居然能够为他造反提供方便，这确实让人困惑。

“原因很简单，我们公使团一致认为，满洲朝廷已经丧尽民心，虽然它试图用所谓的‘立宪’来挽救统治，但实际上它自己做不到这一点，至于‘新政’，那只是官僚和贵族敛财的借口而已，这个王朝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是‘烂泥糊不上墙’，扶植它不如扶植一个新兴政权。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条件是，这个新兴政权必须保证各国在华取得的一切权利，而且也必须保证在今后将继续维持与各国的绝对友好关系！”朱尔典加重了语气。

“上个月，叛军在九江发出的那则反英通电表明，如果让南方的革命党人掌握了贵国的全部权利，那么不仅英国的在华权益将遭到损害，其它国家的在华权益也将遭到损害，贵国与列强的友好关系也将遭到损害。事实证明，南方的革命军是一群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他们对于列强有着一种本能的敌视，现在他们实力弱小，只能提提外交抗议，可是一旦他们羽翼丰满，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剥夺大英帝国在华的一切权益？所以，对于中国与外国的关系而言，南方革命军是一个严重威胁，对此，我们公使团不能不有所顾虑，与其支持他们，不如支持一个对列强持友好态度的、成熟稳重的政治家，显然，袁大人符合这个要求。”

“既然如此，各国组建联军，出兵干涉，岂非更好？”袁世凯欲擒故纵。

“这是贵国内政，列强不宜直接干涉，会在国际上造成恶劣影响，而且会使各国关系出现裂痕。毕竟，现在的满洲王朝在国际上的形象极为恶劣，就像西亚的那个奥斯曼帝国一样，满洲王朝代表着一切黑暗与落后，是世界文明的绊脚石，而革命党人在国外的影响却日益广泛，英国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没落王朝而背上‘革命刽子手’的骂名，或许俄国沙皇不会在意，但英国的光辉形象不容玷污。”朱尔典也不是傻子，没有直接明说英国的难处。

实际上。自从两年前地“摩洛哥危机”之后。欧洲局势就一步步走向紧张。之所以没打起来。只是因为各国都没做好战争准备。前不久。“西亚病夫”奥斯曼帝国刚刚也爆发了一场革命。奥匈帝国趁火打劫。悍然撕毁《柏林条约》。将原由奥斯曼帝国控制、后由奥匈帝国“代管”地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正式划入版图。从而爆发了“波斯尼亚危机”。使得欧洲局势更显紧张。欧洲列强早已无暇东顾——————俄国还没从日俄战争失败地阴影下走出来。仍在舔噬伤口。重整军备。法国则担心遭到德国地突然进攻。也在忙着修堡垒。并迅速向英国靠拢。至于英国。它地海军仍在与德国海军进行造舰竞赛。导致陆军建设严重滞后。而且。自从南非地英布战争之后。英国内部已形成一种观点：帝国地扩张已到极限。维持现有利益已很吃力。没有必要继续扩张。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日益紧张地欧洲局势上。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英国不仅允许南非、澳大利亚实现自治。换取这些地区臣民地忠诚。而且极力促成了“三国协约”地建立。去年法国与俄国正式签定了军事协定。对德军事同盟已经建立起来。剩下地。就是看由谁来打第一枪了。

总而言之。现在地欧洲虽然还看不到战争地阴霾。但空气中已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地硝烟味。列强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工夫来干涉中国地革命？万一干涉不成。导致一场新地排外运动。谁又能保证自己地在华既得利益？所以。要想维护在华权益。最好最便利地办法就是“换马”。既然人民已经唾弃了满洲王朝。那么。不如扶植一个对列强持友好态度地人来控制这个国家。同时继续充当列强在华“包税官”地角色。

这就好比是浪荡公子与娼妇之间地关系。长时间对着一个面孔发泄会产生审美疲劳。换一个新娼妇或许会带来意外地惊喜。而北洋集团就是列强相中地那个新娼妇。

这个东方国家不能陷入混乱。那样只会使世界局势变得更加紧张。会为国际新兴势力地崛起提供机会。共和军地九江反英通电不仅让英国政府颇为恼火。同时也让德国政客幸灾乐祸了一阵子。德国佬正在密切关注南方革命军地一举一动。谁也不知道他们将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必须尽快稳定中国地局势。不能给德国人以可乘之机。更不能允许在远东出现一个反英军政集团。

另一方面。在英国政客看来。如果中国因为满清王朝地崩溃而四分五裂。那么。不仅英国将失去一些权益。而且也将给俄国势力地南下提供难得地机会。对于日本那个新兴地小列强来说。它更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向中国扩张。实现其大陆计划地野心。

世界的版图分布应该固定在这个时代，而不能有任何大的更改，否则，就会打破势力平衡，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那就意味着新的强权的崛起，也意味着大英帝国的永久衰落，这不是英国人愿意看到的，也不是朱尔典愿意看到的。

袁世凯虽没套出朱尔典的真实想法，但总算是弄清楚了对方的立场，不过做为官场老手，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向一个外国人表明心迹，正盘算着该如何措辞时，却听外面的几个英国士兵发出欢呼。

马车的车轮修好了，可以继续赶路了。

袁世凯向后靠了靠，将头躲进了阴影里，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朱尔典说道：“公使先生，您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一下，但现在还是让我们继续赶路吧。等到了租界，我静下心来，再与您详谈。我也希望贵公使以前的承诺有效，如果我想带着家人出国避难，还望贵国兵舰能够腾出几间舱室。”

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我代表英国政府向你保证，即使阁下的果断行动没有奏效，大英帝国也能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不过，也请阁下尽快下定决心，否则，等南方革命势力向北进攻的时候，某些国家很可能会采取断然行动，届时，大英帝国也是爱莫能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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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炮兵

就在袁世凯与朱尔典在马车里密议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湖北，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近失弹！调整方位角×××，高低角×××！……预备，放！”

“轰！”

一声炮响，一颗野战炮的炮弹飞到十多里之外，准确的击中了目标，一股黑烟腾空而起，将那座漆黑的建筑遮蔽起来。

那座建筑就是汉阳城外的忠烈祠，里头供奉着数千个牌位，都是清朝尽忠王事而死的将士的神位，当年太平军攻打汉阳，一把火将原来的那座忠烈祠烧得干干净净，现在这座忠烈祠是同治年间重建的，里头的牌位也多半是湘军战死者的，至于最早的那些八旗将士的牌位，则早已随着太平军的那把火灰飞烟灭。

现在，那座建筑就是汉阳城外清军的战场支撑点，以忠烈祠为基点，清军在汉阳城西门外构筑了两道防线，战壕、铁丝网、土木工事、防炮掩体，诸多现代军事防御设施在那两条防线上都能找得到，自从共和军西征以来，武汉清军就已备战多日，而且就连汉阳城的防御部署也是英**官指导过的。

汉阳不比武昌，这里既有兵工厂也有钢铁厂，对于清军来说，宁可丢掉武昌，也绝不能丢掉汉阳，所以，从一开始，这里就是清军防御重点，和汉阳的防御工事一比，武昌简直可以说是不设防的城市。

根据情报判断，清军城外的指挥部很可能就设在忠烈祠，摧毁了它，城外清军就会群龙无首。而且，刚才的火力侦察也将清军的大炮射程弄清楚了。

赵北匍匐在前沿阵地一个未完工的散兵坑里，观察着炮弹的弹着点，放下望远镜，向身边一名参谋说道：“传令，本部所有野战炮推到阵地前沿，集中火力，猛轰忠烈祠，争取将它完全摧毁！但记住，不要浪费弹药，现在每一颗炮弹都要精打细算，没有营长以上军官的命令，哪怕是实心弹也不准打！”

参谋将命令记在笔记本上，匆匆跑去传令，但刚直起腰，还没跑出散兵坑，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同时，从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机关枪点射声。

“把他拖回来！”赵北喊了句，迅速转回身，举着望远镜向敌军阵地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出现的机关枪阵地。

那个机关枪阵地架设在清军战壕地右翼。从点射声来判断。机枪手是老兵。这么远地距离能将人击倒。肯定使用得是重弹。

“啪！啪！”

共和军阵地响起零星地步枪射击声。试图压制清军机枪火力。但距离太远。而且准头太差。再加上那挺机关枪上加装了钢板。普通子弹很难将它击穿。这是日俄战争地经验。显然已被北洋军学会。

共和军阵地很快又沉寂下来。子弹不足。无法长时间与清军对射。宝贵地子弹只能用在反冲击中。

“后背中弹。已经阵亡。”卫队长田劲夫摸到赵北身边说道。

赵北回头看了眼那个参谋。心中颇为痛惜。这已经是他一天之内损失地第二个作战参谋了。如果拥有足够地野战通讯设备地话。这种损失本来是可以避免地。压下心头地怒火。他抬起手向清军阵地一指。呵道：“炮兵上来后。集中炮火。先给我来一个急速射！把那段战壕炸毁！”

“我去传令。”另一个参谋刚要起身，却被田劲夫拉住。

“我去。”田劲夫说道，随即离开散兵坑，在机枪的点射声中，高姿匍匐，连滚带爬的摸向后方炮兵阵地。

现在雾气已散，战场上视野良好，进攻方失去掩护，已经停止前进，交战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如果不是靠着那些清军放弃的散兵坑的话，共和军也根本不可能推进到这里。可散兵坑机动不便，共和军的一些前沿阵地完全暴露在清军火力下，那里的士兵连撤退都无法做到，只能呆在散兵坑里，等待夜幕降临，如果不是炮兵的支援，恐怕有些阵地已经没人了。

由于列强舰队的干涉，共和军的炮舰无法驶进汉江，南下的北洋军已经由汉江上游过江，急行军增援汉阳城，现在共和军面对的既有巡防营，也有北洋军，这仗打起来格外的吃力。

“北洋军到底是杀过来了啊。”赵北在心里叹息。“袁世凯啊袁世凯，你倒是沉得住气。……那家伙，该不会是被满清朝廷干掉了吧？”

不久之后，共和军炮兵阵地转移完成，前推至一线阵地后方，在汉阳清军炮兵射程之外建立起新的阵地，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炮声隆隆作响，雨点般的炮弹飞了过去，落在那个机关枪阵地附近，顿时泥土纷飞，浓烟滚滚，机关枪哑了片刻，但不久之后再次吼叫起来，继续向共和军前沿阵地倾泻着弹雨。

“哒哒……哒哒……”

清军机关枪抬高了枪口，用机枪重弹跨射共和军炮兵阵地，但距离太远，炮兵又用钢板挡在大炮前，并没有造成伤亡。

按照军事操典，炮兵阵地是不能与前沿的步兵阵地靠得过近的，但为了拔除忠烈祠清军指挥中枢，赵北不得不冒险将炮兵前推至一线阵地，用大炮与清军步兵进行“肉搏”，如果大炮的射程够远的话，就不必冒这种险了。远程炮兵，不仅是共和军欠缺的兵种，就连北洋军也没有几门远程榴弹炮，不然的话，这场仗打起来更艰苦。

炮兵继续向清军阵地投射火力，最终使那挺机关枪彻底哑了下去，但是否已被消灭，谁也不知道，毕竟，那是训练有素的北洋军，绝非巡防营的那些排枪兵可比。

“轰！轰！”

共和军炮兵调转炮口，向据守忠烈祠的清军猛烈开火。

“轰！轰！”

清军的炮弹也飞了过来，在共和军前沿阵地上掀起泥土、黑烟，但这些炮弹是汉阳城头巡防营发射过来的，弹头里多半装填黑火药，威力差，除非近距离命中，否则没有太大威胁，而且山炮居多，射程远不如野战炮，打不到共和军炮兵阵地。

对共和军炮兵真正有威胁的是龟山上的北洋军炮兵阵地，他们使用得是最新式的大炮，炮弹里装填着猛炸药，而且野战炮数量很多，射程不逊共和军的大炮。

“幸亏咱们离龟山远，不然北洋军也能轰到咱们。”参谋说道。

“但龟山炮兵可以掩护琴台清军，对我军攻击部队很有威胁。而且如果北洋军将炮兵阵地也向前转移，我军炮兵未必压制得住。”赵北匍匐到散兵坑另一侧，举起望远镜向北方眺望，琴台方向也是黑烟滚滚，枪声比这里还要激烈。

赵北是刚刚从武昌城赶来前线指挥战斗的。武昌作为湖北省垣，已在四个小时前光复，立下首功的就是炮兵，那些守卫城墙的旗兵在死伤过半后失去斗志，荆州将军恩存中炮身亡后，剩下的旗兵竖起白旗，向革命军投降，武昌城就此落入共和军手中，革命将士在城里稍事休整后，便立即投入了对汉阳的猛攻，两个小时前，大军已利用数百艘大型木船渡过长江，数万部队陆续聚集鹦鹉洲，工兵团利用竹木市场的木材和船只，在鹦鹉洲与长江北岸之间架设起浮桥，随后浩浩荡荡登陆，由上游杀向汉阳城，“楚观”炮舰在摧毁了清军的那两艘“炮船”之后，就与“共和号”炮舰一道守卫在渡口，同时用舰上大炮掩护主力过江，对前来进行阻击的清军进行火力遮断，并轰击汉阳城墙，现在汉阳城朝向长江的城门已被舰炮摧毁，守城清军动摇，只需再加把劲，清除汉阳城外之敌，汉阳就是共和军的战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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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气球队

清军的又一轮炮击开始了，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共和军前沿阵地被炮火硝烟笼罩，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不过清军也未趁机再发起冲击，赵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蓝参谋长已过江，并已在归元寺设立前敌参谋处！”田劲夫趁着硝烟未散，快速冲到前沿阵地，跳进散兵坑，拍了拍衣领上的泥土，又道：“气球队也过江了，正在充气，马上就能执行校射任务。”

“走，去参谋处！”赵北离开散兵坑，带着参谋向归元寺方向前进。虽然现在清军的机枪和步枪不再轻易开火射击，但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仍是匍匐了很长一段路，在一个又一个散兵坑边绕来绕去。

摸出前沿阵地，赵北上马，带着卫队驰向归元寺。

等赶到归元寺的时候，蓝天蔚正与几个参谋聚在一起更改作战计划，几张方桌并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幅缴获的大比例尺军用地图。见赵北赶来，蓝天蔚迎上说道：“总司令，我军第一次全面进攻受挫，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均未能占领预定目标。”

“现在第二梯队在哪里？”赵北走到桌前，放下马鞭，看了看那幅军用地图。此次汉阳之战，他亲自指挥第一梯队进攻汉阳，杨王鹏则指挥第二梯队向汉阳城西的十里铺、徐家湾一带推进，保护第一梯队的侧翼，并分兵一部，呈扇形展开，扑向琴台方向，进行火力侦察和战术牵制。

“第二梯队进攻十里铺失利，已退守七里庙。清军在黑山设立炮兵阵地，策应十里铺，对我攻击部队威胁很大，我军仰攻数次均被击退，未能拿下黑山。说到底是缺少大炮，现在我军大炮都集中在汉阳一线。”蓝天蔚指着地图说道。

“琴台方向呢？”赵北又问。

“尚未传回消息。北洋军的炮火太猛烈了，虽然炮弹被咱们炸了一些，但弹药车上还有一部分，而且又从兵工厂补充了一些旧炮，炮兵实力仍很可观，再加上北洋军机关枪多，正面进攻很难奏效，我军伤亡很大，已经出现逃兵。”

“琴台不必攻了，马上叫他们撤回来，先拿下汉阳再说。目前我军有多少部队过江了？”

“约六万人，其中四万人有新式步枪，剩下的都是土枪土炮。”

这一路西征。共和军招降纳叛。沿途饥民、会党纷纷投军。革命军实力大增。已由出发时地五万人增加到现在地九万。虽然武器严重不足。但士气很高。按照赵北地命令。占领武昌之后。那些没枪地人就留在武昌城。整顿秩序。捉拿“满清走狗”。打击奸商。并制造土炸弹。而过江攻击汉阳城地只有六万人。

本来赵北也是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汉阳地。但等推进到汉阳城近郊。这才发现遇到了北洋军。而且所有地战略要地都在清军控制之下。显然。清军对于汉阳地重视程度不比共和军低。

汉阳之战。恐怕是共和军成军以来遭遇地第一场硬仗。

“派人通知‘楚观’炮舰。重新驶到汉江、长江交汇处。用炮轰击汉阳沿江清军营垒。调动清军回防。注意提防龟山上地北洋炮兵。靠近汉口时要格外注意。不要把炮弹打到租界。咱们不能给列强武力干涉地借口。如果汉口敌军不开火。我舰就不开火。另外。如果那些外**舰还要干涉。也不要与他们冲突。避开就是。”赵北不甘心地说道。

现在战斗正酣。偏偏汉口沿江一带站满了观战地平民。其中不少还是洋人。好象在他们看来。这是在演戏一样。而且无论长江还是汉江。都有外国小军舰往来穿梭。曾几次堵在主航道上。阻止革命军地炮舰驶进汉江轰击清军。若不是它们地存在。那些北洋军根本就不可能渡过汉江进入汉阳。汉阳之战也不会进行得如此艰难。

这个时代地革命。真是步步艰辛。赵北算是彻底理解辛亥革命时期那些革命者地顾虑所在了。明明知道国家地主权正在遭到践踏。可偏偏对此有心无力。

“这是硬仗，我们轻敌了。北洋虎贲，名不虚传。”蓝天蔚叹道，虽说他曾在北方担任军职，但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北洋军的实战能力。

“没那么夸张，北洋军就是装备好些，基层军官素质高些而已。”赵北摇了摇头。“说到底是咱们弹药不足，部队扩充太快，训练也跟不上，尤其是基层军官的素质很成问题，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仗。”

参谋们默然，共和军的许多基层军官是从士兵提拔起来的，革命热情足够，但多数都对军事指挥一窍不通，对于上级军官传达的命令也不能很好的贯彻和执行，打仗完全是靠一股勇气，再加上北洋军比共和军早渡江一个小时，多数战略要地都控制在他们手中，这仗当然难打。弹药问题更严重，虽然武昌拿下后补充了一些步枪和大炮，但子弹不多，平均每杆枪只有几十颗子弹，只能用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赵北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说道：“改变原定攻击方案，从汉阳炮兵阵地调一些野战炮去七里庙，建立炮兵阵地，第二梯队就地挖掘工事，就在七里庙设立阻击阵地，留下一半部队守卫，其他的部队调回东边，与第一梯队会合，集中兵力进攻汉阳，充分利用我军炮舰的火力优势，争取在天黑前占领汉阳，然后发动夜袭，进攻龟山北洋军炮兵阵地，拿下城北大校场和琴台，争取将北洋军歼灭在兵工厂之外，最大限度保护工厂设备。”

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参谋们骑马奔向不同方向，一些人还必须换乘船只，通讯设备的匮乏直接影响了战斗力的充分发挥。

这当子工夫，气球队已经将一具巨大的氢气球升上了天空，依靠两根系留索控制，飘在百多米的空中，整个战场都可以望见。

这是一具英国造氢气球，是共和军气球队目前唯一的气球，用于炮兵校射，气球下的球筐可载六人。这原本是北洋军的装备，太湖秋操时特意调拨到湖北新军，让南方新军部队长长见识，黄泥港起义后就成了共和军的战利品，只是由于氢气罐不多，所以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汉阳攻坚战打响，为了给炮兵指示目标、修正弹道，才由赵北批了条子，允许升空作战，为了提高效率，赵北特意为它配备了一部野战电话，电话线直接通到参谋部。

赵北和蓝天蔚仰起头，望着那具气球，都没有说话。如果有远程重炮，炮兵阵地就可以就近设在气球下方，坐标可以及时传达到炮兵指挥官手里，那样的话，就能最大限度降低步兵的伤亡了。

“等仗打完了，咱们首先要弄几门重炮，远程重炮。其次，是无线电台，越多越好，最好能够装备到团、营一级单位。”良久之后，赵北才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只能向外国购买了，咱们自己不能造啊。”蓝天蔚叹道。

这时，传令的参谋们陆续返回指挥部，各部已接到新的命令，开始重新集结，收拢成一个拳头，准备对汉阳城发起致命一击。

但琴台方向却迟迟没有传回消息，正当赵北打算亲自去琴台看看时，那名去传令的参谋狼狈不堪的回到指挥部，一脸的硝烟，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也在脸颊上。

“总司令。我军对琴台实施战术牵制的前锋部队拒绝撤退，正集中兵力攻击琴台清军，誓将琴台一举拿下！”参谋捂着脸说道。

“什么？拒绝撤退？”赵北颇感不快。“琴台方向只是火力侦察！汉阳没拿下，琴台就是腹背受敌，现在强攻琴台，那是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琴台的指挥官是谁？多少兵力？”

蓝天蔚向一名参谋望了一眼，那参谋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说道：“指挥攻击琴台的是邓刚，兵力两千人。”

“邓刚？”赵北闷哼一声，抬起手指了指那参谋脸上的巴掌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耳光是邓刚打的？”

那参谋摸了摸脸颊，说道：“职部去传达撤退命令，邓刚却认为琴台守军不多，可以一举拿下，对于职部的劝告非但不予理会，反倒给了职部一记耳光，撂下一句‘贪生怕死’，就带着部下发起冲锋，结果遭到北洋军机枪扫射，龟山炮兵也开炮轰击。”

“哼哼！好一句‘贪生怕死’，好象共和军里就他一个大英雄大豪杰一样！”赵北从桌上抄起马鞭，铁青着脸正了正军帽。“我去琴台看看。秀豪，你留在这里统筹全局。田劲夫，集合卫队！”撂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走出归元寺，在卫队的护卫下向琴台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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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铁律

带着卫队上了战马，赵北先向西走，然后调头往北，穿过农田，径往琴台驰去。但距离琴台还有几里路时，就远远望见一支队伍乱哄哄的向南边退。

“下马！”赵北呵了一声，翻身下马，背着手往田埂上一站，田劲夫则带着卫兵将那些正在溃散的士兵拦下，收拢起来一问，正是攻击琴台的那支部队，指挥官是群治学社的邓刚。

“你们的指挥官呢？邓刚呢？”赵北挨个询问士兵，但没有得到答案，正恼火时，却听田劲夫在身后喊了一句。

“在那里！邓刚过来了！”

赵北扭头一望，果然看见一群官兵正拖着枪向这边溃散，当下冷哼一声。

“田劲夫，等邓刚过来，卸了他的枪带到我面前。”

说完，走到一边，指挥溃兵整队集合。

“职部邓刚，见过总司令。”身后传来邓刚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沮丧。

赵北转过身一瞧，见那邓刚头裹绷带，左臂也吊着膀子，一身军装沾满泥土、鲜血，由于武装带也被田劲夫抽走，看上去更是狼狈不堪。

赵北沉着脸问道：“中了几枪？”

邓刚指了指肩膀，又指了指脑袋，说道：“就肩膀中了一枪，额头是被炮弹弹片划的。”

“疼么？”赵北又问。

邓刚垂着头。没敢说话。但那抽冷气地声音却掩饰不了。肩膀中弹。又没用麻药。当然疼得浑身是汗。

“你也知道疼！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疼！”赵北抬起手向那些溃兵一指。大声呵斥道。“邓刚！抬起头看看！这些士兵、这些军官。哪一个身上没伤？这都是拜你所赐！我地作战计划是火力侦察。战术牵制。不是冲锋！你到底在干什么？杨王鹏是怎么给你下达命令地？”

“不关杨司令地事。是我自做主张下令强攻地。”邓刚抬起头。但与赵北那噬人地目光一碰。又立刻垂下头去。“但没想到琴台敌军有四挺机关枪。而且龟山、汉阳炮兵也开炮助战。我部进攻数次未能得手。”

“你小子真行啊。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炮兵掩护就敢刺刀冲锋。你以为你是刀枪不入地金刚？”赵北冷笑。强忍住上去扇两记耳光地冲动。“你得感谢朱大牛。你得感谢特战营！如果不是他们炸了北洋军囤积在车站地炮弹地话。你小子早就被炮弹大卸八块了。那么老子现在也不必对着你废话连篇了。我问你。你地两千兵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邓刚默然无语。

赵北却不容他装哑巴，恨恨说道：“我来告诉你！现在还站在这里的不到五百人！其中一半挂彩！不过四个小时，两千人给你打成了五百人，一下子把老子一个半团打没了！你别以为自己也挂了彩，老子就不会跟你计较了。士兵的命也是命，打仗讲究勇敢，但不代表可以随意挥霍士兵的命！你小子一个人冲锋老子不管，可你要是让士兵用命给你换来喝彩，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也难怪赵北气急败坏，杨王鹏指挥的第二梯队是由原江苏新军第九镇改编而来，混编了一些巡防营兵，虽说不如北洋军训练有素，可到底也是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战斗力远高于革命卫队，算是共和军的精锐部队，可是现在邓刚头脑一热，就打光了一千多人，换了谁都得暴走。

见总司令发了火，邓刚哑口无言，站在后面的几名军官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站出来一人，与邓刚并肩而立，向赵北敬礼，说道：“总司令息怒。邓长官并非一心蛮干，第二次冲锋未果之后，邓长官就下令撤退，但不想北洋军在主阵地侧翼民房之上也隐藏了两挺机枪，于我部撤退时突然开火邀击，这才造成重大伤亡，如果不是邓长官亲自殿后掩护，剩下的人还不一定撤得下来。”

“你不必给他说情！”赵北摆了摆手。“这件事表面看来只是他擅自下令强攻，可本质上却是在违抗军令！革命军是新兴力量，我绝不会容忍旧式军队的那一套做派，如果下级可以随意更改上级的作战计划，那么这仗也不必打了，因为这样的军队根本就是在战场上送死的！这样毫无意义的战死，你们愿意，我可不愿意！田劲夫！”

“到！”田劲夫早就领着几个卫兵站在一旁，听到赵北喊他，急忙走前一步敬礼。

“撕下他的军章！从现在起，邓刚，你不再是共和军的一员了！”赵北面无表情的命令道。现在共和军尚未正式整编，军官没有军衔，全靠衣领上的军章识别级别高低。

“凭什么开革我？”邓刚这才慌了神，抬起头质问。

“凭什么？就凭你还有一个‘大过’没有撤消！竟敢擅自更改上级的军令，你以为你是特战营？如果不是看在你黄泥港起义立下薄功的份上，我一定枪毙你！”赵北呵道。“田劲夫，叫人把他押走，带到参谋处看起来！等仗打完了，组建军事法庭，光明正大的审判，罪名是‘抗拒军令’！”

“我不服！我不服！你是假公济私！挟私报复！”邓刚拼命挣扎，扯去托着膀子的绷带，指着那肩膀上的伤口。“瞧瞧这里！老子又不是躲在后头，冲锋的时候老子是冲在前头的！老子又不是逃兵！”

但赵北哪里容他分辩，将手一挥，几个卫兵终究是将邓刚架了下去。

下级擅自更改上级命令，这放在哪支军队里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必须借此机会好好震慑一下那帮骄兵悍将。

一旦命令下达，下级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上级，这就是军队的铁律！这种铁律只能依靠严明的纪律才能养成，而且必须作为本能铭刻在每一个军人的灵魂深处。

田劲夫将撕下的那枚军章交给赵北，赵北看了看军章上的血迹，良久无语。对邓刚的处理确实过于谨慎了，但不能不考虑到军队的稳定，毕竟，他是群治学社的骨干，现在又是战役的紧要关头，而且邓刚也不是临阵脱逃。

“你叫什么名字？”赵北抬起头，问那名为邓刚说情的青年军官，从军章判断，他是一名营长。

“职部秦守正。”军官说道。

赵北点了点头，将邓刚的军章递了过去，说道：“从现在起，邓刚的职务由你接替，这五百人归你指挥，你马上带他们去鹦鹉洲休整，并立即在革命卫队里挑选合适的兵员，争取尽快恢复建制。”

秦守正没有推辞，接过军章，敬了个礼退下，与另外几名军官一起整顿队伍，向南撤退。

“总司令，咱们也快撤退吧，琴台攻不下，咱们现在就是在前线啊。”田劲夫牵来战马，将缰绳交到赵北手里。

赵北没有立刻撤退，而且转过身去，朝北边望。

在他的左侧是一片浩淼的湖泊，那是月湖，被一道龙灯堤分成东西两部分，湖的北岸就是汉阳钢铁厂和兵工厂的下属钢药厂，那里也是清军阵地所在，现在革命军的第二梯队已沿着湖的南岸向西推进，并在湖边建立阵地，与清军隔湖对峙；在赵北的右侧方向，一座不高的山耸立在地平线上，那就是龟山，汉阳近郊制高点，一旦占领那里，就可以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战场，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中，革命军就是在那里布置炮兵阵地轰击汉阳城的。

不过现在，龟山却是在清军控制之下，赵北也没打算立即夺取那里，只有先拿下汉阳城，才能解除清军对进攻部队侧翼和后方的威胁。

根据朱大牛特战营传回的情报，抵达汉口的北洋军最多三千人，由于“楚观”和“共和”两艘炮舰的轰击，北洋军损失了至少数百人，剩下的两千人只能从汉江上游兜个圈过江，增援汉阳。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判断，据守汉阳的北洋军分成四个部分，一部分驻扎在兵工厂，一部分驻扎在汉阳城内外，另一部分驻扎在琴台一带，与驻扎在龟山上的北洋部队成犄角之势。龟山上的北洋军主要是炮兵，他们在山顶设立炮兵阵地，居高临下用大炮轰击汉阳城附近的共和军阵地，不过由于共和军及时撤退到北洋军大炮射程之外，所以，现在龟山上已经听不到炮响，这可能也是北洋军炮弹不足的缘故，汉口刘家庙火车站的那声巨响，不仅震撼了清军，也一举摧毁了北洋军的军火库。

但是根据俘虏口供，汉阳兵工厂原本储存着一些旧式大炮和炮弹，虽与北洋军的野炮制式不符，无法通用，但北洋军显然没有屏弃那些旧式架退炮，新炮旧炮一股脑的拖上龟山，为汉阳守军提供炮火支援。

这些大炮甚至对长江上的炮舰也有一定威胁，木壳的“共和”号根本不敢靠近，钢壳的“楚观”号也只能远远遥击，而且炮弹不足，无法放开了打。

所以，龟山上的北洋军炮兵阵地只能用步兵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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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战汉阳（上）

一缕黑烟由远及近而来，长江上的一艘炮舰正“吭哧吭哧”向着下游航行，舰身舯部的铜制铭牌上两个大字格外醒目：楚观。

作为共和军目前最有威力的战争机器，“楚观”号已在武汉江面来来回回巡弋了一整天，舰首和舰尾的那两门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一直高昂着头，齐齐指向汉阳方向，前前后后放了一百多炮，有力的支援了共和军陆军部队的行动。

这艘炮舰刚刚结束了在鹦鹉洲的休整，煤舱里已装满来自萍乡煤矿的优质煤，锅炉里也灌满了水，全体舰员斗志昂扬，机器舱里炉火熊熊，蒸汽机压力稳步上升，现在，它正信心十足的从上游缓缓驶下，继续执行对汉阳敌军的炮击任务。

赵总司令的军令刚刚送到舰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炮击或许就是对汉阳城的最后一次进攻，经过一个白天的战斗和炮击，守卫汉阳城外的清军已被肃清，两道防线均落入共和军手中，汉阳城西的凤山门、城南的南纪门也都被共和军敢死队攻占，面向长江的朝宗门也被炸成一堆废墟，现在，汉阳攻防战已由城外延伸至城里，交战双方正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展开激烈的巷战，城南实际上已经光复，清军只能龟缩在城北的一小块地区，依靠龟山北洋军炮兵的支援负隅顽抗，由于龟山炮兵阵地居高临下，射程、视野全面占优，共和军炮兵无法进行火力压制，所以，只能用炮舰的主炮对清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掩护步兵进攻。

为了防止遭到龟山炮兵轰击，“楚观”号紧挨着长江南岸航行，在敌军炮兵射程之外抛了锚，以舷侧朝向龟山方向，随即转动两门120毫米主炮，瞄向龟山，根据山顶不时腾起的烟雾判断目标，随着一声令下，两门主炮同时开火，对龟山顶上那些北洋军的75毫米野炮进行火力压制。与此同时，舷侧的75毫米副炮也朝汉阳城北开火，支援城里的共和军作战。

“轰！轰！”

炮声隆隆，汉阳城北和龟山顶上不时腾起黑烟，而汉阳城里的枪炮声也越来越激烈，交相辉映，在这雄壮的进行曲中，汉阳攻防战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站在硝烟弥漫的城墙上，赵北拿起望远镜眺望了片刻，随即向身边的作战参谋下达了总攻击令。

“全军突击，务必于天黑前结束城里的战斗！”

几分钟后，冲锋号响了起来，共和军炮兵部队以最猛烈的炮火向城北清军阵地轰击，汉阳城全城传来呐喊声。

在城墙上眺望，那革命的红旗漫城飞扬，所到之处气冲霄汉。

……

在夜幕降临之前。汉阳城里地战斗终于结束了。在承受了重大伤亡之后。困守城北地清军终于崩溃。一部竖起白旗。战场起义。一部缒城而走。向龟山方向狼狈逃窜。慌乱中。伪清知府、县令不及逃窜便做了俘虏。

在龟山山顶望见铁血共和旗飘扬在城北。北洋军炮兵随即调炮猛轰。旗杆先后被弹片削断两次。但很快就又被敢死队竖起在城头。与此同时。“楚观”号继续以猛烈地炮火压制回应清军炮兵。

龟山山顶地北洋军炮兵阵地很快沉寂下去。这固然是“楚观”号地功劳。但也不能忽视北洋军新式炮弹短缺地事实。

共和军地气球队开始回收气球。当球筐落到地面地那一刻。最后一丝亮光从地面上消失。黑暗开始笼罩大地。喧闹了一天地战场开始沉寂下来。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冷枪之外。几乎已听不到炮声。

但这只是暴风骤雨之前地短暂平静。共和军绝不会让清军有丝毫喘息之机。

只要龟山制高点还在清军掌握之中，汉阳城就不能说已被光复，所以，必须趁夜发动进攻，一举拿下龟山炮兵阵地。

实际上，城北清军尚未崩溃之前共和军就已经着手组建龟山敢死队了，现在，从各部队挑选出的突击队员正斗志昂扬的列队于凤山门下，接受着赵总司令的检阅。

夜袭最能检验一支部队的纪律和勇气，自古以来，兵家最忌讳的就是夜袭，如果组织不好，一场仓促的夜袭很可能成为惨败的开始，黑夜不仅是攻击方的盟友，同时也是逃兵的好朋友，士气低落的部队是绝不可能发动成功的夜袭的。

所以，这支夜袭部队全部征募志愿者，物质奖励是鹰洋一百块，精神奖励是全军通报表扬，并记大功一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百名突击队员已是摩拳擦掌，就等总司令一声令下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冲着那奖励加入突击队的，大时代的青年中并不缺乏理想主义者，或许在旁人看来他们有些傻气，但正是这些冒着“傻气”的勇士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民族，或许他们个人并没有多少力量改变国家的命运，但如果不能把他们团结起来，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终究是强盛不起来的，而那个将他们团结起来的人就是赵北。

此刻，赵北端着一碗黄酒，在几名参谋的簇拥下立于由一张桌子充当的检阅台上，向着突击队员们慷慨激扬。

“将士们！这是一碗得胜酒！也是一碗壮胆酒！更是一碗英雄酒！拿下龟山，咱们的革命事业就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夜战打得不仅是战法战术，更是胆量！第一突击队失败，第二突击队上！第二突击队失败，我亲自带人上去！现在突击琴台的敢死队已经出发，只要琴台枪声一响，就是我们革命者建功立业的时候。废话不多说，干！”

“干！”

突击队员双手举起酒碗，与总司令一起将那壮胆酒一饮而尽。

“咣啷！”

赵北将那粗瓷大碗用力向地上一扔，抽出指挥刀，高举过头，喊道：“革命必胜！共和万岁！”

“咣啷！”

“革命必胜！共和万岁！”

突击队员也纷纷扔了酒碗，从身后背着的刀鞘中拔出大刀，没有大刀的就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举起那沉甸甸的土炸弹，众人齐声呐喊，夜幕中这喊声远远传去，让人心神震荡。

这个时代需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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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战汉阳（下）

正当赵北在凤山门下调兵遣将的时候，清军的几个主要将领也没闲着，都聚在汉阳钢铁厂的一间签押房里商议军情，与会的除了北洋军标统王占元、卢永祥之外，还有湖北新军的部分将领以及防守汉阳的巡防营统领，湖北新军暂编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协统黎元洪是他们的谋主，也是在场清军将领中官职最高的军官。

不过，作为南方新军的高级军官，黎元洪指挥不了北洋军，在王占元和卢永祥眼里，这个矮胖的南方军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自己打算，同时是让北洋军去送死，再加上双方乡音都很重，沟通不便，这不，为了一个反击计划，双方差点扔帽子走人。

“你的兵是兵，老子的兵就不是兵？你的湖北兵负责防守，却叫老子的北洋军去反击，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卢永祥指着黎元洪的鼻子，差点就要骂人。

“子嘉，不要那么冲动嘛，有话好好说。”王占元脾气稍微好点，但也对黎元洪的反击计划很不满意。“不过，宋卿啊，你得把话说清楚，为啥你的兵不能冲在前头？俺们山东人都是直汉子，有些话绕来绕去，俺们也听不懂。现在北洋军只剩不到一千人了，就算是叫俺们去送死，也得让俺们死个明白啊。”

王占元的话夹枪带棒，黎元洪不是没有听出来，但仍压住心头的火，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子春啊，我的意思是，我的湖北兵不可靠！要是叫他们冲在前头，万一杀个回马枪，牵动阵角，咱们谁也跑不了。太湖一万多人的湖北新军都投了反贼，谁能保证剩下的这些兵心里没点心思？不瞒你们二位，前几日我在军中抓到几个人，都是从太湖跑回来的，他们在军中散布谣言，煽动军心，虽然被我押了起来，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的？这几日来，我的那些兵个个眼神都不对，要不是军官和旗兵弹压，弹药又控制得紧，恐怕不等你们过江，这湖北新军就又反了。我原来统率的二十一混成协都在太湖哗变，现在留在这里的是原第八镇的几个营头，我指挥不动他们。”

“那你还要坚持反击？你就不会固守待援？这个道理你不懂？你的顶戴是不是找庆王买来的？”卢永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黎元洪也翻了脸，呵道：“黎某的官帽子怎么来的，用不着你说！现在的情势摆在眼前，京汉路桥梁被毁，交通断绝，就算援军及时赶到，也得步行一百多里，这还不说那叛军炮舰拦截！再看叛军，刚刚占领汉阳，立足未稳，工事也未完成，正是咱们发动反击的好时候！现在天已黑，叛军炮舰无法开炮，正方便咱们夜袭，只要集中兵力夺回汉阳，击败叛军前锋，挫其锐气，其军心必然动摇，如此，我军才有一线生机，可以趁机撤到汉口固守，或者等待汉口援军过江，不然，坐在这里只有等死了！”

“夜袭个球！夜袭是兵家大忌！亏你还是新军。”卢永祥将桌子拍得都快散了架，桌上那盏洋油灯也蹦了起来。

王占元也说道：“子嘉的话没错，现在咱们士气不高，发动夜袭是不行的。另外啊，从洋人兵舰传来的消息说，这支叛军从江西一路西进，也就只在蕲州、黄州留了点人马，其它的小地方一律不派兵驻守，几万大军一窝蜂的往武汉冲，为啥？就是为了虚张声势、一鼓作气拿下武汉！这是孤注一掷啊，不能一口气拿下武汉的话，他们就成流寇了，只能往西去四川了。”

“子春的意思是？”黎元洪有些摸不着头脑。

“俺的意思啊，咱们现在不仅不能反击，还得继续收缩兵力，固守兵工厂，等陈制台再调兵来增援。刚才陈制台来电，说是已经拍电报给安陆府、德安府，将那里的防营再调些过来，只要咱们在兵工厂守上几天，那些防营就差不多赶到了。”

黎元洪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叛军在汉阳站稳脚跟。就凭咱们这点兵。能守两天就不错了。坚持不到援军赶来地。”

卢永祥冷笑道：“原来你也晓得咱们兵少。就这你还要发动夜袭？”

“正因为兵力不足。所以才需死中求活。趁叛军立足未稳。杀一个回马枪。叛军人数虽多。但多是乌合之众。只要击败一部。往往多部同退。”

“砰！”

卢永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抬手点着黎元洪地鼻子。骂道：“死中求活？哼哼。要死你死。老子不奉陪！叛军再乌合之众。里头也有两镇新军。你当他们是摆设么？”

王占元急忙出来做和事佬。说道：“二位少安毋躁。反击不是行地。不要说湖北兵不可靠。便是可靠。咱们北洋军也不能轻动。现在咱们地炮弹都在刘家庙炸成灰了。只剩弹药车上那点炮弹。旧炮虽然不少。可炮弹里装得都是鞭炮火药。听个响不错。但打仗是不行地。至于夜袭么。实在是冒险得很。现在这种士气发动夜袭。你是嫌俺们逃兵不多是不是？现在咱们只能静观其变。刚才地电报说。陈制台已去租界与洋人领事交涉。看看能不能借到几艘洋人炮船。一旦洋人点头。有炮船掩护。咱们再发动反击也不迟。”

“洋人？洋人打的什么心思，咱们也不能不防。”黎元洪哼了一声，没再坚持。对于手下部队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刚才对王占元和卢永祥说的话并不是吓唬他们，自从得知九江革命军西征以来，湖北新军明显出现了哗变的前兆，如果不是采取了果断措施，恐怕这支军队早就反了，目前和北洋军一同防守汉阳的湖北新军有两千多人，其中一半以上集中在钢药厂一带，为了监视军队，湖广总督陈夔龙早就在里头混编了一些旗兵小队，但到底有多少用处，谁也没有底。

“要不，咱们这就把龟山上的部队收拢起来，固守兵工厂和铁厂？”王占元话音未落，签押房外就奔来一个参谋官，一跨进门就喊道：“琴台……琴台遭到猛攻！”

“什么？”几人颇感棘手，琴台与龟山成犄角之势，互相策应，一旦琴台失守，龟山便孤立无援。

走出签押房，几人侧耳倾听，琴台方向果然是枪炮齐鸣，黑沉沉的夜幕不时被那炮弹爆炸的闪光撕开，那“轰隆隆”的爆炸声春雷一般，让人心神俱震。

“还愣着干什么？给龟山打电话，调炮拦击！”卢永祥气急败坏的叫嚷道。

“这么黑的天，怕误伤了自己人……”参谋还没说完，已结结实实挨了卢永祥一记耳光，只好捂着脸颊，向电话房奔去，但还没进门，电话房里又奔出一个军官，边跑边喊：“龟山遭敌夜袭！请求支援！”

“支援？支援个球！老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几个营都扔在汉阳城里了。”卢永祥暴跳如雷。

“调湖北兵吧。黎协统，不能再犹豫了！”王占元说道。

黎元洪颓然说道：“湖北兵都在守卫工厂，先不说能不能及时赶到龟山，便是能赶到，那兵工厂和铁厂难道就不守了么？”

“炸了！兵工厂炸了！里头那些军火弹药也一同炸了。”王占元咬着牙说道。汉阳兵工厂里不仅储存着新造的枪弹，还存放着不少历年积攒下的军火，都是湖广总督在战前从武昌楚望台军械库转移过来的，原本打算就地招募团练，但不等募兵的人赶回来，共和军就杀到了城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了武昌。

“不行！汉阳兵工厂是鄂省百姓的民脂民膏，若是炸了，不要说百姓不答应，便是湖北新军也不会执行命令。再说了，哪里弄那么多炸药？”黎元洪连连摇头，向龟山方向望了望，叹了口气。“仗打到这份上，依我之见，湖北新军不叛就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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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眠之夜

黎元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就在他跟王占元和卢永祥扯皮的时候，在汉江边上的湖北钢药厂，一个身穿巡防队号褂、吊着膀子的人在几名湖北新军士兵的掩护下悄悄潜入了钢药场，在一座废弃已久的仓库里找到了自己的同志。

这个化装成巡防营兵的人正是群治学社的邓刚，作为一个被总司令解除了军职、并且等待军事法庭审判的前军官，他之所以能够自由行动，完全是杨王鹏努力的结果。

得知邓刚被赵北免职后，第一梯队司令杨王鹏亲自到参谋处求情，再加上蓝天蔚从旁劝解，而且也必须考虑到群治学社的情绪，所以最终赵北还是同意让邓刚“戴罪立功”，派他前去联络湖北新军第八镇的余部，如果能够策动这支清军起义，就可以减轻对邓刚的处罚，如果工厂也能保护好的话，甚至可以免于军法审判，当然，即便如此，邓刚也不可能再回共和军担任军职了。

钢药厂是汉阳兵工厂下属分厂，以炼钢、制火炸药为主。驻守钢药厂的清军多半是湖北新军第八镇的部队，虽然这些部队在共和军抵达之前就被湖广总督调出武昌城，但当时群治学社的几个干部已奉命从太湖潜回，并及时在第八镇里潜伏下来，赵北率领共和军攻占武昌，这些革命者立即通过联络站与共和军方面取得了联系，随即奉命继续潜伏，等待联络员的到来。

邓刚就是那个联络员，他的任务很简单：策动这支新军起义，并配合共和军攻击清军，保卫兵工厂和钢铁厂。

黄泥港起义后，湖北新军第八镇遭到清吏不公正的对待，军中怨气很重，群治学社的干部充分利用这种情绪煽动军心，但由于军中混编了一些旗人军官和士兵，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发动起义，共和军进抵武汉后，他们立即进行了策动，军心已站在了革命者一边。

双方接头之后，对了暗号，稍微寒暄片刻，随即切入正题。

“军心如何？”邓刚问道。

“可用！”对方的回答很简单。

“士气如何？”

“很高！”

“有何困难？”

“第一。缺乏子弹。弹药都由反动军官掌握；第二。军中混编有少数旗人步队。弹械精良。耳目众多。是起义地最大障碍。”

“弹药不成问题。到时派人到龙灯堤去。自有人送子弹过来。至于旗人。只要枪声一响。区区蚍蜉怎可撼得大树？武昌城里地旗人都降了。汉阳地旗人难道多长个胆？但要记住。不可滥杀。这是总司令地军令。”

“总司令未免过于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恰恰相反。他是刚愎跋扈！”

“此话怎讲？”

“唉，一言难尽。”邓刚摸了摸肩膀，叹了口气，显然不愿多讲。现在他已不可能回军队任职，以后只能负责群治学社的日常事务，对于一个投身大时代的青年来说，这简直比把他押上军事法庭还要痛苦，但既然杨王鹏用自己的前途替他担保，那么这个任务也绝不能失败。

“总司令不是群治学社的人吧？”

“不是！他是光复会的。”邓刚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仔细叮嘱几句，便换上军装，带着几十名士兵扛着枪离开了钢药厂。

……

一个小时后，共和军气球队在夜幕中将那具氢气球再次升起在空中，球筐下吊着一串灯笼，红绿相间，夜幕中格外清晰，即使远在汉口的观战者也能望见。

在这种光线下，气球不可能执行校射任务，这只是一个信号而已。

气球升起来后，驻守钢药厂的湖北新军一部擅自调动，向东边的钢铁厂挺进，闻讯赶去阻拦的旗兵和军官被一阵乱枪打散，随后，这支新军部队的士兵在左臂绑上了白毛巾，竖起一面红旗，正式宣布起义，加入共和军序列，并继续向东运动，与闻讯赶来阻拦的北洋军发生激烈交火。

与此同时，原本停泊长江的两艘共和军炮舰也航向汉江，在黑暗中投入了战斗，舰炮不断的轰击沿江清军营垒，汉阳一侧硝烟弥漫，爆炸声此起彼伏。

听到炮声，赵北立即下达了总攻击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共和军主力部队立即由汉阳城集结地向北挺进，在炮兵的掩护下，迅速突破了北洋军在琴台、龟山一线的防御阵地，随即分兵两路，成扇形展开，东路由赵北率领，直扑龟山，西路则由第二梯队司令杨王鹏率领，在琴台建立前进基地之后，继续向北稳步推进，依靠数百只木筏、舢板趁夜横渡东月湖，直接跨湖攻击在钢药厂阻击起义部队的北洋军侧翼，切断了他们与钢铁厂、兵工厂守军的联系。

战斗在夜幕中进行，交战双方根本就不必分辨对面的是敌是友，共和军一律向北开火，北洋军则一律向南开火，爆炸声、枪炮声此起彼伏，夜空被那炮火映得忽明忽暗，如同雷暴一般。

经过数小时激战，钢药厂之敌全部就歼，西路共和军随即向东挺进，与东路共和军部队联手，对清军实施钳形夹击，至此，防守兵工厂和钢铁厂的清军已被完全包围。

稍后，龟山北洋军的炮兵阵地也全部落入共和军手中，数十门新旧大炮被革命军掌握，随即调转炮口，居高临下向据守钢铁厂和兵工厂的清军轰击，虽然因天黑看不清目标而很快停止了炮击，但仍摧毁了清军的斗志，战至深夜九点半，钢铁厂和兵工厂已先后易手，驻守清军全部被歼，清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统带官黎元洪和北洋军标统卢永祥、王占元均被革命军生擒。

包围圈西北方向的残余清军侥幸逃出，沿着汉江向西北方向溃散，牵动黑山清军阵脚，清军至此溃不成军，已不敢继续留在汉阳，纷纷由上游抢夺船只渡过汉江，向汉口逃窜，汉阳一带已无成建制的清军部队。

稍后，以革命卫队为主力的共和军部队向西北方向逐次展开，在零星的战斗后，先后占领了黑山、扁担山、温家山、锅底山、仙女山、美娘山等制高点，在汉阳的西北方向建立起稳固的防线，天亮之后，汉江右岸已是红旗漫山，连营处处。

至此，汉阳战役全部结束。

此战歼灭清军一万五千余人，缴获步枪四万余杆，机关枪二十挺，管退式野战炮二十门，日制山炮四十门，旧式大炮近百门，缴获的弹药无法准确统计。而且由于汉阳兵工厂落入共和军掌握，这座工厂立即成为了共和军的大型军火库。

天亮之前，战场全部打扫完毕，又拾获步枪两千余杆，大炮五门，弹药若干，收编零散清军两千余人。

武汉三镇，除了汉口尚未光复之外，已大部落入共和军掌握之中，革命的红旗飘摇在长江两岸。

战斗结束当天深夜，赵北召集武昌、汉阳的士民绅商代表，齐集汉江与长江交汇处的南岸嘴，一声令下，所有被共和军缴获的清廷官员所乘官轿堆成了一座小山，和那些官员的顶戴、官袍一起浇上洋油，全部付之一炬，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无论是武昌、汉阳还是汉口的居民，均能望见那冲天的火焰。

站在一辆弹药车上，赵北手举铁皮喇叭，向众人大声宣布：

“帝王将相的时代结束了！以后的时代，就是共和的时代了！从现在起，废除一切不平等的称呼，再也没有什么‘大人’、‘小人’、‘奴才’、‘主子’了！从现在起，所有的人就都是共和国的‘公民’了！让我们齐声高喊：革命万岁！共和万岁！公民万岁！”

“革命万岁！共和万岁！公民万岁！”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虽然未必都能理解这几句口号的深刻意义，但至少是将那横扫一切陈腐的气势喊出来了。

伴随着公民们的欢呼声，江面上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河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成千上万，就像夜空的星辰，数也数不过来。那是刚成立不久的“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的手笔，在赵北的命令下，汉阳战斗尚未完全结束时，宣委会干事长兼总代表张激扬就召集武昌全城百姓，手提赶制的红灯笼，在城外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光复庆祝活动，并在鹦鹉洲点燃河灯，顺江投放，为共和呐喊，为革命助威。

看到那长江上的点点红灯，武昌、汉阳军民无不精神振奋，“共和”、“革命”的呼声响彻天地，全城沉浸在胜利的情绪中。至于尚未光复的汉口，则是一片死气沉沉，盘踞于此的清军残部无不战战兢兢睁大了眼睛，紧张的向武昌、汉阳方向窥伺，生怕革命军趁夜强渡，袭击汉口。

汉口租界当局也紧急加强了戒备，各国领事纷纷拍发电报，要求本国政府立即派兵增援汉口租界，武装中立。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继续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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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破旧立新（上）

湛蓝的天空悬浮着一只氢气球，气球下吊着一个筐，筐里站着两个士兵，手拿望远镜，警惕的注视着远处的地面，在他们身后数百米外的侧下方，耸立着几根高大的烟囱，簇拥着烟囱根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

这里是汉阳兵工厂的北部厂区，紧邻汉江，与对岸的汉口仅一江之隔，为了防备对岸清军的轰击，气球就悬浮在厂区上空，靠两根绳索连接地面，并通过一部野战电话与地面的炮兵部队取得联系，一旦对岸清军有异动，便可立即调炮轰击，先发制人，保卫兵工厂。

汉阳兵工厂是由湖北枪炮厂发展而来，这座工厂兴建于1892年，也是张之洞总督湖广时的政绩之一，设备之完备，技术之先进，规模之浩大，堪称中**工之翘楚，发展到今天，已形成一条完备的兵工产业链，拥有工人四千余人，所产枪炮遍销全国，尤其是“汉阳造”步枪，更是闻名遐迩，年产量高达一万五千杆。

不过，该厂经费来源完全取决于清廷财政状况，自从庚子之后，清廷财政日益拮据，新政兴起，愈显捉襟见肘，所以，该厂经费来源也日见短拙，到了现在，该厂步枪年产量已下降到了不足一万杆，至于其附属的钢药厂更是早已停止炼钢，目前只能维持火药、硫酸、硝酸、乙醇的少量生产。

虽然兵工厂目前的状况不佳，但它却是共和军唯一的可靠武器弹药来源，所以，在肃清了汉阳周遍的敌人之后，赵北就将总司令部设在了兵工厂里，誓与兵工厂共存亡，宁可丢掉武昌，也绝不放弃汉阳。

作为总司令的有力臂膀，共和军总参谋部也设在兵工厂里，现在汉阳刚刚光复不久，诸多事务都还未完全理顺，总司令在忙碌，参谋们也都是一刻不得闲。

蓝天蔚亲自坐镇参谋部，带着一班年轻的参谋谋划革命卫队的进军事宜。

昨晚战斗结束后，对清军战俘的审讯工作就展开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不少清军将领的嘴，这使共和军得以掌握更多的信息。

自从共和军进军武汉以来，湖广总督陈夔龙为了固守省垣，不仅从附近的武昌府、汉阳府、黄州府抽调了大批巡防营，而且就连更远的德安府、安陆府、荆州府、宜昌府也接到增援武汉的宪令，如此一来，这些府县的防御力量立刻变得虚弱起来，对于共和军扩大战果很有帮助，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那些增援的部队是否继续在向武汉方向挺进，但是，至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现在参谋部正在忙碌的就是进军武汉周遍府县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必须将革命的影响扩张到尽可能宽广的地区，让革命之火燎原。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进军部队的序列已经确定，考虑到武汉地区的重要性，进军部队全部是清一色的革命卫队，为了加强战斗力，每个大队中都编入一个小队的新军部队，装备新式步枪和旧式大炮。

武昌、汉阳光复后。革命卫队又扩充了不少人。以致于太多地部队聚集在武汉这一小块地区无所事事。人吃马嚼。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粮草。所以。与其把他们留在武汉。倒不如派出去分散就食。既能扩大革命影响。又能节约粮草。一举两得。惠而不费。

蓝天蔚整理好进军方案。装进皮包。叮嘱几句之后。便提着皮包走出参谋部。向不远处地总司令部走去。

等到了司令部。向卫兵一打听。才得知总司令刚刚离开。带着兵工厂技术人员视察工厂去了。由于不知道总司令到底在哪个厂区。蓝天蔚只好在司令部会客室耐心等待。

当蓝参谋长在司令部里品茶地时候。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已结束了对汉阳兵工厂地视察。正在一间签押房里与两位兵工厂负责人亲切交谈。

兵工厂总办蔡琦在战斗中不知去向。目前地兵工厂基本处于群龙无首地状况。赵北只能让兵工厂提调刘庆恩和翻译委员沈凤铭共同负责厂务。这两人也与其他原清廷官员不同。对于革命事业非常热心。赵北也放心让他们去干。

由于在昨天地战斗中一些厂房被炮火摧毁。机器也有不同程度地损伤。所以现在首要地任务是重建厂房和维修机器。以及将躲避战火地工人召集起来。在最短时间里恢复枪弹生产。

“木样厂挨了两颗炮弹，所储木材焚烧尽净，厂房完全倒塌，厂房短时间里修复不了，但木料可以使用鹦鹉洲竹木市场的存料；打铁厂也挨了两颗炮弹，所幸都是臭弹，没有爆炸，可以立即恢复生产；翻沙厂虽然没挨炮弹，但工人逃避一空，有的人都跑到了乡下，一时也难以立即恢复生产；铜壳厂和熔铜厂已经在开炉升火，但原料不足，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停产；火炮厂和炮弹厂在两年前就停工了，机器已锈迹斑斑，目前也不能制造任何炮弹……”刘庆恩面无表情的向赵北汇报兵工厂现在的状况，作为一个做着实业救国梦的人，对于这种状况他也非常痛心。

赵北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静静的听着刘庆恩的叙述，他确实没有料到，现在的兵工厂竟落到了这步田地，原来他还打算靠着这座工厂迅速扩充自己的嫡系部队的，但现在看起来，这个愿望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就靠那些缴获的军火，确实无法保证人手一枪。

“照本厂最高年产量来计算，若想恢复到那个产量，每年需向工厂拨付库平银六十万两，若想恢复大炮和炮弹的制造，还需再加二十万两银子，炮厂停工后，本厂已开始研制新式陆路速射炮，但经费无着，迄今尚无一丝眉目。总司令若想北伐中原，光复汉室，离不开军队，而军队又离不开枪炮，鄙人以为，目下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恢复兵工厂生产，赶造枪炮。”刘庆恩说完，看了赵北一眼，对于这位年轻的革命军总司令，他没有任何轻视，能够率领一支装备着大量冷兵器的军队一路杀到这里，这本身已是对总司令能力的肯定。

“钢药厂怎么样？现在还能炼钢么？”赵北抬起头问道。

刘庆恩看了眼身边的沈凤铭，说道：“钢药厂的事，仪亭最清楚，他在那里干过，不如由他来讲。”

沈凤铭说道：“钢药厂本有一座罐子钢炉，每日可炼粗钢两吨，但质量低劣，而且缺少拉钢机器，不能拉制枪管和炮管，兵工厂制造枪炮所用粗坯除了从汉阳铁厂购来之外，大部由英国、瑞典等国进口。前两年经费无着，加之钢坯不合用，炼钢炉已停了炉，钢药厂实际只能制造火药和炸药，而且还离不开洋匠的指导，现在德国洋匠柯尔夫和郝塞尔两人均躲在汉口租界，工厂无人指导，工人四散，一时恐怕也不能恢复火药制造。”

这就是所谓的“洋务运动”？赵北不由苦笑，心中颇为无奈，这个时代的中国，实在是太落后了，洋务派好不容易积攒的那么一点家底，到了现在，基本上已被那帮旗人败家子败得差不多了。

创业难，守业更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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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破旧立新（下）

待刘庆恩和沈凤铭说完，赵北站起，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抬起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块写着“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匾，摇了摇头，向签押房外喊道：“田劲夫！”

“到！”田劲夫提着两把匣子枪走了进来。这批匣子枪是在兵工厂库房里找到的，都是刚刚从德国进口的毛瑟自来得手枪，锃亮簇新，因为火力凶猛，后世的中国人通常将其称做“盒子炮”，这些盒子炮让赵北心花怒放，立即将这批手枪装备了自己的卫队营，不过也就田劲夫有两把，其他人都只有一把。

“叫人把这块匾取了。”赵北指着那块匾说道。

“是！”田劲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找梯子。

对于赵北此举，刘庆恩与沈凤铭均感不解，那块匾的来历可不一般，是湖广总督张之洞亲笔所写，至于那“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两句话，更是张之洞总结的“洋务精髓”，被洋务派视为圭臬。

赵北坐回太师椅，向两人说道：“知道兵工厂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么？知道洋务派为什么没有使中国强盛起来么？就是因为那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谬论！今天我把它取下来，就是为了打碎过去的那些条条框框，破除工厂里的官场陋习！革新思想，革新生产力。不瞒两位，对于张南皮的那一套，我是不屑一顾的，他做官是高手，但办工厂就完全是外行了，外行指导内行，只能导致事倍功半。从现在起，汉阳兵工厂必须制订一套新的规章制度，用全新的理念和思想指导军火生产，废除旧的等级制度，建立新的工作激励机制，要把工人的工作积极性完全调动起来！”

见两人还是一副不解神情，赵北又说道：“简单来讲，我打算在兵工厂实行‘计件工资制’，按照工人生产量的多少支付工人工钱，多造一杆步枪，我就发放一份奖金，谁造的零件又多又好，我就让他当车间主任，要在工人中开展技术竞赛，从中选拔人才。咱们不讲论资排辈，咱们只按能力高低安排职位。以后，咱们还要在工厂里开办工人夜校，培养技术骨干，将来，我们还要把职业技术教育推广到全国。”

“车间主任？技术竞赛？”刘庆恩与沈凤铭面面相觑，对于这位总司令嘴里不断蹦出来的新鲜名词有些困惑，但意思还是能够领会的。

田劲夫带着几个卫兵走进签押房，架起梯子爬上去，将那块张之洞手书的匾取了下来，扛到外头，用斧头“吭吭”砍成几块，然后像扔一块烂木头一样扔到了路边。

“唉，可惜了，留在后世也算文物了。”赵北在心里连连叹息，不过跟这班大兵讲什么“文物”，确实是对牛弹琴。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北命人烧掉的那些官袍、官帽似乎也可以算做历史文物，若是放到后世，只怕也有资格进博物馆，所以说，赵北也没什么资格去责怪那几个大兵。

革命嘛。就是破旧立新。旧地不去。新地不来。

刘庆恩与沈凤铭看着门外地那几块烂木头。不由感慨良多。这世道真是变了。以前革命军没来地时候。工人们上班下班之前总要由工头领着。在这间签押房外冲着那块匾磕头。刘庆恩与沈凤铭也不能免俗。只不过因为他们地位高。所以可以进签押房磕头。雨天也不必跪在泥里。

直到这时。两人才真正体会到了“公民”两个字地含义。有了这两个字。以后谁也不必冲着官员下跪了。这膝盖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之外。谁也不用跪。

刘庆恩想起自己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时地情景。想起了他与同盟会地那段渊源。又想起了那独特地鞠躬礼。他不清楚今后地共和中国会采用什么样地礼节。但下跪这种古老地礼节恐怕要就此消逝了。

正当他神弛万里地时候。赵北又说话了。

“两位都是倾向革命地进步人士。多地话我就不说了。我只希望两位今后能够齐心协力。团结工人。共同把工厂办好。”赵北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去。

刘庆恩微微一愣，随即站起，也伸出手，与赵北握了握手，沈凤铭慢了一拍，但也没躲过这握手礼。

赵北笑着说道：“现在，我以共和军政府名义任命刘先生为汉阳兵工厂及钢药厂督办，沈先生为总办，稍后便命人雕刻印信，给两位送去。虽然现在困难很多，但我们不能退缩，革命事业能否取得成功，全在两位身上，召集工人，恢复生产，修理厂房，诸多事务全仗两位操劳，你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刘庆恩说道：“请总司令放心，只要经费到位，鄙厂立即恢复枪弹生产，如果经费充裕，炮厂也可在两个月内恢复生产。”

沈凤铭却没有那么乐观，说道：“目前原料短缺，如果不能拿下汉口，就无法从洋行购买原料，尤其是硫磺，往年都是向日本三井、三菱洋行购买，硝石也是由日本洋行向智利代购，这两样原料原本储量不少，但昨日一战，清军将库存焚毁大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原料，也是无奈。”

赵北沉吟片刻，说道：“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的任务就是整顿厂务，安定人心，尽快恢复子弹的生产，至于炮厂，也要尽快整理恢复，即使造不了以前的炮，也可以制造一种新式轻便炮，这种炮是我设计的，等草图画好，就送去请两位参谋参谋。另外，为了安抚工人，可以立即补发两个月的工钱，至于经费，我马上叫人给你们送银子来，打九江和黄州的时候，共和军可是缴获了不少官银的，各地的厘金局、官粮库也被咱们抄了不少，再加上抄没满清走狗的财产，目前你们完全不必担心经费问题。”

刘庆恩与沈凤铭相视一笑，两人早就听说了，这位赵总司令是个“抄家狂”，从九江一路杀过来的时候，走一路抄一路，凡是拒绝“参加”革命的清廷在职官员以及赋闲官员统统被革命军抄了家，官大的被砍了头，官小的也被抓在苦役队，虽然这种方法被人抨击为“流寇”，但不可否认，此举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当革命军攻陷了武昌之后，多数清廷官员立即自己剪了辫子，扔了官袍，宣布参加革命，就连本已跑到汉口租界的官员也担心自己在城外购置的田产，纷纷派心腹家人带着书信联络共和军，表示自己对革命的“同情与理解”，而且主动向革命军提供汉口的防御情报，清军在汉口的营垒已经画到了革命军的地图上，只要时机一到，便可直接调炮轰击。

待两人走后，赵北拿起桌上的军帽，整了整军装，随即大步跨出签押房，叫上田劲夫，在卫队的护卫下向司令部赶去。

到了司令部门口，远远望见蓝天蔚正背着手在签押房门外走来走去。

“秀豪，让你久等了。”赵北已从留守参谋处得知蓝天蔚来意，于是抢上几步打招呼。

“请总司令过目。”蓝天蔚也没废话，从皮包里拿出进军方案，请赵北审阅。

仔细浏览了一遍，赵北签了字，盖了印，将进军方案递回，并说道：“荆州方向就交给杨王鹏，那里是入川的门户，必须在第一时间拿下来，为了保证战斗力，由他亲自点将，我就不插嘴了。”

蓝天蔚点了点头，随即返回参谋部部署进军事宜。

“义仁，备马。”赵北哈欠连天的说道。

“原先那匹蒙古马水土不服，正在拉痢，这匹马虽然矮点，可跑得不慢。”田劲夫为赵北牵来战马。

赵北一瞧，那是一匹滇马，这南方马少，也不适合良马放养，但这匹马实在是太矮了点，跟驴差不多。

“难道就没象样点的马？”赵北问道。

“为了组建独立骑兵旅，你说过要把最好的马调去，所以，现在司令部就两匹象样的马，除了你那匹，就是我那匹。要不，你骑我那匹？”田劲夫眨了眨眼。

“算了，你那匹马性子太烈，这种关键时候要是摔断了腿，那就耽误正事了。”赵北只好将就着了。

田劲夫将缰绳递了过去，又问：“司令，你差不多一夜没合眼，不趁着这当子清闲睡个囫囵觉，现在又要去哪里？”

“睡觉？等忙完了再说。现在咱们去钢铁厂。”

“去钢铁厂？也是视察？”

“对，视察。另外，找人。”

“找人？总司令有熟人在钢铁厂？”

“熟人？嘿嘿，不错，熟人。这个人的名字啊，我以前可是常常看见。”赵北嘴角微微一挑，神秘的笑了笑，看了眼身后那些已经骑上马背的卫兵，随即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那匹矮脚滇马立即扬起马蹄，向钢铁厂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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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汉冶萍（上）

汉阳钢铁厂位于汉阳城北，背靠龟山，面朝汉江，离长江也不远，站在长江南岸都能望见厂区烟囱冒出的滚滚黑烟。

这座工厂也是由湖广总督张之洞一手创建，竣工于公元1893年，是当时亚洲地区最大的钢铁企业，比日本的八幡制铁所早了两年，这座工厂既是清末洋务运动最光彩的一笔，同时也是张之洞留给后人最大的一件功劳。

但遗憾的是，和日本的八幡制铁所比起来，汉阳钢铁厂从肇建之初起便命运坎坷，犹如晚清中国衰弱的一个缩影，这其中除了列强的侵逼之外，在建厂之初决策的失误也是重要原因：其一，张之洞拒绝了幕僚将工厂就近设于铁矿或煤矿附近的建议，固执的将厂址放在汉江与长江交汇处，一来交通便利，而且可以显示他的政绩，二来也方便他坐镇武昌监视，每当他办公之余推开窗户便能望见汉阳那边的滚滚黑烟，张总督心情自是大好，但却直接导致工厂炼钢成本过高，竞争不过洋钢；其二，订购高炉时英国工厂曾要求提供铁矿及煤矿样本，张之洞却以“中国地大物博”轻蔑的拒绝了这一要求，结果买回国的酸性高炉无法处理大冶铁矿石中的过高磷质，炼出的钢发脆易断，不要说兵工厂不敢用，便是铁路也用不成，这导致销路不畅，钢材买不出去，只能靠生铁维持。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张之洞对于中国洋务运动固然劳苦功高，但他那套官本位的理念却又捆住了自己手脚，外行指导内行的必然结局就是，这座曾经是亚洲最大的钢铁企业在惨淡经营了三十多年后便宣告破产，而它的附属企业大冶铁矿却用其出产的矿石喂饱了日本八幡制铁所，中国的铁矿石变成一颗颗的炮弹，落回了中国的土地，将这片热土染得惨红。

其实早在张之洞总督湖广的时候，汉阳钢铁厂就已陷入资不抵债的窘境，若非清朝没有《破产法》，这座钢铁厂早就完蛋了，张之洞从海军衙门讨来的官银，再加上四处搜刮的“商银”，勉强将钢铁厂维持经营到甲午战争之后，然后，张总督再也撑不住了，面对言官的弹劾，面对民间对他“钱屠”的非议，他只好放弃顽固的官营立场，将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商业奇才”盛宣怀请到铁厂，命他主持“官督商办”。

长袖善舞的盛宣怀也不客气，立即施展手段，通过借洋债、寻煤矿、换高炉等措施，经过几年努力，使这座铁厂恢复了些元气，再加上清末新政，大修铁路，为铁厂钢铁找到销路，这几年来，虽然铁厂仍然债台高筑，但总算是可以维持经营，盛宣怀也因此踌躇满志，就在今年，在他的一手策划下，汉阳钢铁厂、大冶铁矿、萍乡煤矿合并组成“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总部依旧设在上海四川路，公司完全被改组为商办企业，将官股换成民股。公司成立后，盛宣怀自任总经理，打算募集股金两千万银元，充实公司资金，同时也充实一下自己腰包。

现在，这位盛总经理就在铁厂的一间签押房里，只不过，那种踌躇满志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焦虑，陪着他一起发愁的，还有几个身穿洋装头戴礼帽的男人，他们都是日本人，为首的叫西泽公雄，原是日本驻宁波领事，七年前被日本政府派为大冶铁矿矿监，常驻石灰窑，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奇怪任命，正是因为汉阳钢铁厂借了大量洋债，而日本政府则是最大的债主，借债时的一个条件就是派员常驻铁矿，“帮助”中国商人经营，并保证将大冶铁矿出产的最优质矿石优先供应八幡制铁所，每吨矿石三日元，合同为期三十年。

其实盛总经理几天前还在京城做他的侍郎的，之所以现在被困在汉阳钢铁厂，就是因为这些日本人。九江革命军西征消息传到京城，对时局了解很透彻的盛宣怀立刻意识到武汉恐怕很快就会陷落，到时，汉阳钢铁厂肯定会落入革命军手中，那样一来，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就算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他不甘心，却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正着急时，西泽公雄的一则电报让他眼前一亮，在电报里，西泽公雄拍着胸脯保证汉阳钢铁厂“商民”权利的完好无损，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将汉冶萍公司暂时转交日本政府“保护”，有了日本政府撑腰，革命军必会有所顾忌。

盛宣怀考虑再三，却不敢自做主张，去找张之洞商量，但张之洞怕担上卖国的骂名，撂挑子不管，正犹豫不决时，革命军势如破竹的密报从军机处泄露出来，盛宣怀再也坐不住了，牙一咬，心一横，便给西泽公雄回了电报，同意了他的建议，但同时也要求订立一份正式的合同，声明战争一旦结束，便将汉冶萍公司交还中国商人，作为对日本“保护”的回报，战争结束之后，可以考虑以优惠价格卖给日本商人一部分公司股票。

这种“金蝉脱壳”的计谋盛宣怀不是第一次施行，早在中法战争和甲午战争时，他就玩过这一手，将由他控制的官督商办企业轮船招商局“卖”给外国公司，借以保护公司资产免遭战争破坏，战争结束之后，那些外国公司也按照约定将公司交还，并取走报酬，可算是双赢的商业奇谋。

不过这一次，日本人却不像欧洲人那样好说话，盛宣怀的回电被西泽公雄一口拒绝，他邀请盛宣怀亲自赶到汉阳磋商，以便沟通，订立一个能让双方都满意的合同。盛宣怀本不想去汉阳冒险，但西泽公雄向他保证，有日本保护他的安全，谁也伤不了他，盛宣怀这才挂了一列快车，从京城直达信阳，由那里换乘北洋军增援武汉的那趟列车赶到汉口，在革命军进攻武昌城的炮声中被一艘日本炮舰送到汉阳，与早已赶到铁厂的西泽公雄等人会面，但正当双方为日本人拟定的合同草案讨价还价时，赵北已率领共和军在汉阳上游登陆，盛宣怀想跑，但日本人将他扣在了铁厂，声言，如不签定合同，就不放他离开。

盛宣怀大为恼火。倔脾气也上来了。明白告诉日本人。不去汉口。什么合同都别想签！

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直到汉阳光复。清军被全歼。共和军已占领了铁厂大部分厂区。日本人仍不松口。拒绝护送盛宣怀去汉口日租界。很快。他们就被革命军团团围住。幸亏攻击铁厂地是杨王鹏地部队。看见签押房外竖着地那面日本旗。以及那几十个护着旗地日本水兵。革命军队没有攻击。如果换了赵北在场地话。只怕立时给攻下来了。

杨王鹏顾虑给列强干涉地口实。没有下令攻击那间签押房。但他也没敢放这些日本人离开。况且日本人根本没有离开地打算。赵北军令森严。他是知道地。于是便派兵将这个厂区围起来。并派人飞报赵北。赵北也没立即下令攻击。在弄明白了签押房里是什么人后。赵北命令杨王鹏地部队撤走。换上了他地警卫营和革命卫队。看住那帮日本人。

现在。双方已对峙了一夜。互相放了些冷枪。但都有所顾虑。没敢真打。革命军将厂区各战略要地全部占据。日本人也不客气。已在签押房外构筑了简易工事。还架了挺哈奇开斯机关枪。勉强与架在几百步外地那两门革命军地野战炮分庭抗礼。双方已进行了几次交涉。日本人仍然拒绝撤退。最后地一次交涉刚刚结束。革命军地特使仍然是毫无所得。只能放弃交涉努力。

“盛先生。请签字。只要签了字。我们立即保护你离开。如果不签字地话。我们日本方面将单独撤退。你只能留在这里和革命军对话了。”西泽公雄将那份合同草案推到盛宣怀面前。在中国呆了这么多年。他地中国话已说得非常流利。

盛宣怀看了一眼。哼道：“我已说过。到了汉口再说。阁下未免有些轻重不分。现在外头叛军地大炮就指着咱们。刚才更是在外头喊话。咱们再不撤退。他们就要开炮了。你们不先去想如何应对。却来逼我签字。是不是有些利令智昏？你们如果单独撤退。老夫也不会求着你们带老夫走。大不了殉国而已。”

日本人的合同草案非常苛刻，不仅要求得到汉冶萍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而且要求将供应八幡制铁所的大冶铁矿石的价格降低一半，在盛宣怀看来，这简直是抢劫！他算是明白张之洞为什么对此事假装不知道了，同时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汉阳和日本人谈判，早知日本人如此贪婪，倒不如将这铁厂送给叛军了，到时铁厂是盛是衰，已与他盛宣怀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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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汉冶萍（下）

见盛宣怀不肯妥协，西泽公雄不紧不慢的说道：“那面大日本帝国的国旗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有那面旗帜在，叛军绝对不敢开炮！如果开炮，那就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侮辱！必将遭到大日本帝国陆海军的强力反击！那种反击是狂暴的，不是那帮挥舞着大刀长矛的革命军可以抵挡的！”

好象是要测试一下他的这句话似的，就在西泽公雄话音落下之后，就听见外头“轰轰”两声巨响，签押房里的空气顿时如同被撕裂一般，一时天崩地裂，砖头瓦片木头横飞，强烈的气浪掀来，将签押房窗户上的玻璃震碎。

西泽公雄下意识的向下一蹲，盛宣怀没有他这么训练有素，当几片碎玻璃划伤了他的脖子后，他才捂着脖子趴在了地上，几个原本守在屋外的随从拼死抢进屋来，趴在盛宣怀身上，做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怎么了？”盛宣怀一时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手下回答，屋外奔来一个日本水兵，向正蹲在地上的西泽公雄一鞠躬，用日语说道：“阁下，支那叛军向我开炮，两颗炮弹击中胸墙，军曹轻伤。请问阁下，是否进行强力还击？”

此时，盛宣怀已从手下嘴里得知了相同的消息，挣扎着爬起，向仍在发呆的西泽公雄冷笑着说道：“看起来，你们大日本帝国已经被叛军侮辱了。”

“八嘎！还击！”不等西泽公雄有所反应，一名日本浪人跳了起来，用日语嚷道：“就让支那人在帝国勇士的机枪下战栗吧！”

“八嘎！”西泽公雄甩手就给了那浪人一记耳光。“愚蠢的家伙！你想被炮炸上天么？”他向那水兵命令道：“把所有人都撤进屋里，旗帜也必须收好！”

“哈伊！”日本水兵鞠躬退出，片刻之后，几十名日本水兵便狼狈不堪的扛着机枪和一面膏药旗退入签押房，这小小的屋子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大日本帝国是不可侮辱的！革命军一定要为这次炮击付出代价！”西泽公雄轻蔑的看了盛宣怀一眼，但心中却是暗暗吃惊，他没有想到革命军竟真的敢开炮。将盛宣怀扣在铁厂，他就是打着狐假虎威的主意，想借革命军压服盛宣怀，但当革命军在外头架起大炮后，他就动摇了，只是由于实在拉不下面子，也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合同，所以才硬撑着没撤退，却不料革命军真的开火了。

本来，西泽公雄仗着日本政府撑腰，想趁机将汉冶萍一口吞下，这才将盛宣怀连哄带骗拉到铁厂，本打算合同一签，立即打着“保护日本政府财产”的幌子调遣水兵将工厂“保护”起来，按照以前的经验，只要日本旗一竖，没有哪个中**官敢来骚扰，但现在看来，这个经验似乎已经过时了。

正当西泽公雄发呆时。外头传来中国人地喊声。而且显然使用了一个铁皮喇叭：

“里头地日本武装人员听着！共和军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立即放下武器。解除你们地武装！我们可以放你们离开。如果你们继续非法占据中国公民地合法财产。我们将根据国际惯例。以抢劫罪和战争罪消灭你们！刚才地炮击只是警告。接下来地炮弹就不会仅仅打在墙上了！”

西泽公雄瞪了盛宣怀一眼。走到窗边。向外头喊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地国民！你们地炮击已严重伤害了日本人民地身体和精神。对两国地友谊造成了极为恶劣地影响！我强烈建议你们立即撤退。并做出让日本政府满意地赔偿！否则。大日本帝国陆海军必不答应！另外。日本商人也是这家钢铁公司地债主。我们有权待在这里清查帐目。”

“这里不是租界！应该按照中国法律办理！你们非法持械闯入中国公民地合法领地。霸占了中国公民地合法财产。这是武装入侵。此举已严重违反了国际公约！换了哪一国。都会对你们采取断然行动。以保护本国公民！至于你们地债主身份。空口无凭。请把你们持有地借款合同拿出来。”外头地人回答道。

拿得出来才叫稀奇！

西泽公雄问道：“请问阁下姓名？对于你破坏两国友谊地战争行为。我将向贵军最高统帅提出严正抗议！”

外头那人说道：“鄙人赵北，字振华，正是中华革命共和军总司令，最高统帅！你要抗议的话，现在就向我抗议。当然，对于你的任何抗议，我都不予理睬！”

“原来是他。”西泽公雄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些同伴。

盛宣怀走到窗边，向外头望了一眼，戏谑的说道：“拍发九江反英通电的就是他吧？连英国都敢咬，难怪敢炮打大日本。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他的军队还炸了京汉路的桥梁，破坏了一列火车，京汉路可是比利时财团控制的，比利时人说过，那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他们的财产。这么看来，他好象不怕洋人。”

“阁下，请下令肉弹冲锋！”一名日本人走到西泽公雄跟前，鞠躬说道。“三年前，在下参加过旅顺二百三高地的肉弹冲锋，一个大队的同袍都死了，在下不能偷生。请阁下下令，成全我的一片赤诚之心！”

“八嘎！”西泽公雄给了那人一巴掌，呵斥道：“你这马鹿！只有活着，对于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才是有益的！我不许可肉弹冲锋！那是送死！”

革命军已开炮，盛宣怀反倒不那么害怕了，看到这些日本人的表情，他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快慰，幽幽说道：“西泽阁下，叛军似乎不在乎那面日本国旗，我建议还是放下武器。既然他们同意放我们走，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白白送死。”

西泽公雄犹豫了片刻，走回桌边，将礼帽拿起，随即走出签押房，带着一名手下去与革命军再次举行谈判。

几分钟后，西泽公雄一脸阴沉的走回签押房，无奈的下达了解除武装的命令，然后率领手下，离开签押房，走向一门野战炮，盛宣怀带着手下紧随其后，来到大炮前时，才发现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站在大炮后面，手拿笔记本，身边还架着几架照相机，似乎是记者。

一名手持铁皮喇叭的青年军官对那几名西洋记者说道：“诸位记者先生，刚才的一幕你们都看见了，是日本人无理在前，拒绝撤退，革命军开炮也是出于无奈，开炮前我们已向他们多次发出过警告，现在他们既然已放下武器，我们也就不为难他们，作为热情好客懂礼貌的中国人，我们可以宽恕他们这一次的无理举动，不追究他们霸占中国公民合法财产的行为。此次维权行动，我们革命军方面真正做到了有理有利有节，能与各国友好人士共同维护中国商业的秩序是我的立场和原则，希望诸位在报道时将我们的观点公之于众。”

然后那名军官转回身，向手下一挥手，将那些日本人放了过去，但当盛宣怀带着手下想跟过去的时候，却被军官拦下。

“你就是盛宣怀吧？”军官看了眼几人脑后的辫子。“听说你现在也是大官，不知是什么官？”

“鄙人正是盛宣怀，现为大清帝国邮传部右侍郎。”盛宣怀面色微变，但仍做出一副昂然表情，说道：“我与那些日本人是一起来的，理应一起走。”

军官淡淡一笑，说道：“你不能走，你的手下也不能走！这是刚才与那些日本人谈好的条件，他们离开，你们留下。请吧，盛大人，到鄙人司令部去谈谈。”

“你们……凭什么扣留老夫？”盛宣怀的小腿开始哆嗦。

“凭什么？”军官笑得更阴险了。“就凭我们是革命军！就凭我是共和军的总司令！”

“你就是那个赵北？”盛宣怀的小腿哆嗦得更厉害了，他想起了赵北“抄家狂”的诨号，这几天来，这个诨号不仅传遍武汉，便是京城官场中人也是闻之色变，一些人甚至已开始未雨绸缪，将家产转到租界。

“鄙人正是赵北，字振华。”赵北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一挥，呵道：“来人，押着他们去司令部！好好看押起来。”

等卫兵将盛宣怀等人押下去后，赵北将卫队长田劲夫叫到身边，吩咐道：“义仁，你去传令，命令炮兵严密监视江面上的那艘日本炮舰的动向，如果他们胆敢开火，咱们立即开火还击，但是不要误伤其它国家的军舰和商船。另外，再派人送这几位洋人记者回武昌，如果他们要采访光复区的百姓和附近的教堂，你们也要派人好好保护，不能叫歹人伤了他们，要为他们的采访提供一切便利。”

等赵北率领卫队离开之后，那几名洋人记者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不约而同的在笔记本上记下相同的一句话：

“看起来，这位赵总司令非常讨厌日本人，不过，他显然也不是义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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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炉边谈话

长夜漫漫，寒风凛冽，江风送来几声长长的汽笛，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南方的冬天总是特别难熬，这里不比北方，那里是干冷，这里却是湿冷，而且这里的居民没有睡火炕的习惯，每到冬天，上床和起床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多数百姓在天刚黑下来后便纷纷安歇，汉阳城里城外一片漆黑，只有巡逻队的马灯还在街上闪烁。

与黑沉沉的汉阳城不同，龟山北侧的汉阳兵工厂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厂里的一些工人已经返回，并在工头们的带领下加班加点的赶工，修理厂房和设备，以及那些革命军送去的损坏枪支和大炮。

工人们的工作热情是高涨的，除了对革命的支持之外，那很不错的加班待遇也是他们热情的来源之一，除了加班费之外，还有热乎乎的米粥在锅里翻滚，每人都还分了一件羊皮袄，这可比那大棉袄轻便多了。

羊皮袄上也写着四个大字：铁血共和。不为别的，就冲着这四个字，也得为革命军多造些枪炮弹药，推翻了满清，别的不说，那条累赘的大辫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掉了，往年因为这根辫子而被机器扯去头皮绞碎骨头的工友们也可以安息了。

就在工人们在厂房里或是露天热火朝天的干活时，中华革命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也没闲着，正披着一件同样的羊皮袄，在司令部里倚着洋铁火炉，与几位革命同志探讨着有关革命前途的重要问题。

现在武昌和汉阳虽然光复，但革命的任务依然繁重，军纪的整顿，市面的恢复，人心的稳定，与租界外国当局的交涉，对汉口清军的战术侦察，对邻省革命的支持与策应……诸多事务千头万絮，都要赵北操心，虽然有参谋部辅佐，但有些事情还是由他亲自处理为好，至少可以避免走弯路。所以，这一天来赵北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甚至来不及去龟山山顶看看风景，指点一下江山，激昂一下文字。

幸亏日本炮舰没有开火报复，不然，他更要忙得四脚朝天了，虽然对此感到奇怪，但赵北并不害怕，反倒有些期待与日本炮舰进行一场炮战，或许日本人正在谋划什么阴谋，但他早已做好应对准备，况且长江流域一向被英国人视为禁脔，纵然日本和英国已经结盟，但相信英国政府不会傻到让日本人在长江流域搞三搞四，在英国人眼里，日本就是做为一条狼狗而存在的，它的任务是看住北方的俄罗斯帝国，并遏制越来越放肆的德国远东势力，而不是跑到南边来和英国人抢饭吃，这一点正是英国与日本结盟的先决条件，没有了这个条件，英日同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司令部里“滴滴答答”的响着电报，几个电报员坐在电报机前，与九江方面进行着例行的联络，由于从九江到武汉的有线电报时断时通，无线电报机前就必须有人值班，不过，由于这个时代的无线电台通讯距离短，所以九江方面的电台实际上是设在蕲州，按照约定，每六个小时双方就联络一次，以便赵北随时掌握九江金鸡坡要塞的情况。这几日来，赵北忙着西征，九江的吴振汉也不轻松，清军炮舰已连续向九江发动了数次进攻，虽然因为缺乏陆上配合都被革命军打退，但金鸡坡要塞也损失了两门要塞炮，到底还能阻挡清军多久，谁也没有把握。

“现在的革命形势是一片大好，我们应该乘胜追击，早日光复整个湖北。以前，我确实是低估了国民革命的力量，高估了满清王朝的生命力，对于革命形势的认识也过于悲观。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热打铁，一举推翻满清。”赵北从炉沿上拿起颗烤花生，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旁边的蓝天蔚和张激扬等人早已被他刚才的那番演讲震慑住了，遍观革命党人，能够如他一般一口气从明朝末年讲到甲午战争并且一句废话都没有的人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那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众人虽是投身革命，也读过不少革命小册子，但还从来没有系统的了解过满清王朝崛起兴衰的整个过程，尤其是八旗的建立以及其发展历史，更是让人耳目一新，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明清战争竟是那么的复杂，而八旗的创建者努尔哈赤竟然曾经做过明朝的龙虎将军，所以，他根本不是兴兵立朝，而是武装叛乱。

当然。这要感谢赵北地穿越者身份。也要感谢他看过地那些历史书籍以及历史架空小说。更得“感谢”清朝篡改历史地本领。没有它地篡改。人们怎么会弄不清楚它地崛起历史呢？这段历史还是清朝灭亡之后。由后世地历史学家慢慢罗掘出来地。

“部队地整编要加紧进行。革命卫队地革命热情很高。有必要选出一部分精锐。编入正规部队。扩充革命力量。以便早日北伐。一来可以克复中原。二来可以打乱汉阳正面之敌地后方。保卫汉阳。保卫兵工厂。甚至可以切断京汉线。”赵北指着茶几上地那幅军用地图。用铅笔画了几根线。

“沿着汉江北上。可以迅速推进到河南南部。那就是中原腹心。占领了河南。就等于用一把刀抵在了清廷地咽喉上。进。可以攻击山西。退。可以据守潼关。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放下铅笔。赵北抬头扫了眼围着地图地几人。又说道：“所以。这几日诸位地任务都很繁重。尤其是蓝参谋长。现在革命军队良莠不齐。急需整顿。你地参谋部下原来地那个军法处已有些应付不过来了。所以需要将权利下放到各部队。军法官要派到基层。认真严肃地整顿军纪。此外。石人。你地时政宣讲队也要加紧组建。民间地说唱艺人必须尽快组织起来。尤其是那些有革命热情地青年学生。不论男女都要组织起来。武装起来。组成宣传队。深入大街小享。广泛宣传。广泛动员。用直白地白话和戏剧宣传我们地革命。我们不仅要在军队里宣传革命道理。我们更要让所有地百姓、绅商都懂得什么叫‘革命’。用一句新鲜词来说。这叫‘深入地发动群众’。注意。是深入地。要把群众地革命热情鼓动起来。踊跃支援革命。”

张激扬扶了扶眼镜。说道：“总司令放心。我们地时政宣讲员已经招募到了五百多人。目前已派到各部队。按照总司令写地那些口号进行宣传鼓动。另外。总司令能不能抽出些时间。将刚才讲地那些八旗地历史写下来？以前地那些小册子里错误太多。前后矛盾。刚才总司令一讲。我才茅塞顿开。原来真实地历史竟是那样地。”

赵北说道：“我会抽空写一些简单地教材。但复杂地东西现在写不了。我还有更重要地事要去做。而且史书地编撰也不是一人之力可以胜任地。过段日子咱们组织一个班子。专门编写近代史。我做主编。对了。石人。你马上去弄些印刷机。准备印刷传单。我刚才与兵工厂地负责人商量过。他们正准备制造一种宣传炮弹。到时候。你们地宣传单就用得着了。”

张激扬急忙跑去找印刷机，但刚走出门，门外的卫兵就喊道：“报告！孙武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赵北收起地图，围坐在茶几旁的众人也散了开来，聚在火炉边小声嘀咕。

孙武走进屋，一身戎装，马靴锃亮，不过武器已被卫兵收缴，头上戴着顶没有帽徽的军帽，却是黎元洪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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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英雄的时代

屋里的人纷纷站起，向孙武打招呼，孙武也客气的回礼。

“尧卿，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打秋风也得在白天啊。”赵北迎上去，与孙武握了握手。自从九江会面之后，孙武就留在了军中，不过不是加入了共和军，而是打算跟赵北一同去汉阳接收兵工厂，以便弄到枪炮，带回湖南支援共进会的起义。

“一来是向总司令道谢，你的那批枪炮对于湖南革命非常重要，我代共进会全体同志向总司令道谢。”孙武向赵北鞠躬，随后又说道：“这二来嘛，是想请总司令开个路条，放我们过江，现在长江上封锁的严，没有路条，谁也别想过江。”

赵北没有食言，一占领兵工厂，就拨出两千杆汉阳造步枪和五门大炮，交给了孙武，这一日来，孙武跑前跑后，总算是招募了几百名湖南船帮的会党，打算将这批枪炮尽快送到湖南。

“这么急？不能白天再走？”赵北问道。

“从汉口方面传来的情报，共进会已在昨日起义，湖南官府告急的军报传到汉口租界，所以不能等了，必须马上去湖南，这批枪炮就是革命成功的保障，耽误一天，湖南的同志就多蒙受一天的牺牲。”孙武说道。

要让星星之火变成燎原烈火，就离不开各省响应革命。赵北急忙写了张条子，盖上那颗“先锋官”的关防。由于这段日子急着西征，没空雕刻新章，所以一直用得是熊成基交给他的这颗印章，不过刚才兵工厂督办刘庆恩已答应为他刻一颗铜印，相信赵北很快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关防。

孙武拿了条子，稍微又客气几句，随后匆匆离去。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的邀请孙武参加共和军，甚至答应让他做师长，但仍未将他拉过来。

现在这种乱局之下，人人都揣着自己的心思，赵北立志要改写中国近代史，要甩开革命党人自行其事，谁又能保证这个心思只有他赵北有？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个时代正是英雄豪杰辈起的时代，谁又肯落在他人后面？赵北不肯，孙武也不肯，熊成基、杨王鹏恐怕也不肯。

这是一个变革的时代，也是一个英雄的时代，更是一个草莽布衣鲤鱼跳龙门的时代！赶上了便青史留名，赶不上的就只能被历史忘却。

历史只会给那些有野心地人以机会。如果成功地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么野心就能变成雄心。枭雄就能变成英雄。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自古如此。

“我熟知历史进程。又有一份小小地野心。历史应该能够给我机会。就看我抓不抓得住了。”赵北看着夜空中地几颗朦胧星辰。在心里悄悄地琢磨。

一阵冷风拂面。让赵北一个激灵。拉了拉肩膀上地羊皮袄。正欲跨进门去。却望见一人远远跑来。于是站定。等那人跑到司令部前才看清楚。正是卫队长田劲夫。

“司令。那活儿我干不下去了。你还是另找人去干吧。”田劲夫咧着嘴说道。

“怎么？盛宣怀可是手无寸铁。你都看不住？”赵北反问。盛宣怀押回来后。就一直关押在一间仓库里。由田劲夫带人看着。不许他寻死。更不许他逃跑。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又骂，口口声声说日本人一定开炮，我在外头听着烦！如果不是司令的命令，我早一枪把他给毙了。”田劲夫解开衣领上的扣子，嘘了口气，又说道：“干脆，拉到江边，一刀砍了，给他个痛快！狗官，他怕洋人，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怕洋人，日本人要敢开炮，老子们又不是没有炮，干它个痛快！”

“可不能砍！他是我的财神爷，用处大着呢！”赵北拉了拉羊皮袄。“走，咱们去瞧瞧那位财神爷。”

两人赶去仓库，在仓库边找了间签押房，赵北在里头等，几个提着马灯的卫兵侍立一旁，枪上肩，刀出鞘，做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片刻之后，田劲夫提溜着盛宣怀的衣领将他提到赵北跟前，马灯一照，那张圆圆的胖脸满是惊恐，这也可以理解，盛大人自从出道以来，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赵北走近几步，端详着这个中国近代史上的名人。此人没别的长处，就是会做买卖，而且是一边做官一边做买卖，堪称中国近代官商第一人，和当年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不同，胡雪岩的顶戴只是个荣誉头衔，而这盛宣怀是正儿八经的大清朝廷命官，而且，历史上的那场“辛亥革命”的第一把火实际上就是他点燃的。

“盛大人，最近几年买卖可好？”赵北问道。

盛宣怀冷哼一声，并未作答，抬手理了理衣领，又拉了拉辫子，已恢复了几分镇定。

赵北见他不说话，笑了笑，又说道：“盛大人消息灵通，想必已知道鄙人的绰号了，没错，我就是‘抄家狂’，尤其喜欢抄满清狗官。当然，我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至少我知道，你的绰号是‘北洋财神’，袁世凯的北洋的拳头，你就是北洋的钱袋，当年李鸿章提拔你，只怕就是看中了你的‘财气’。”

“哼！少废话！盛某深受国恩，绝不附逆！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要杀要剐随你便！”盛宣怀一副轻蔑模样，但那不停抖动的小腿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惧。

赵北望着盛宣怀，挪着脚步，围着他缓缓绕了两圈，然后不紧不慢的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挑到盛宣怀眼前，慢吞吞的说道：“二百万，一口价。”

“什么？”盛宣怀看着那两根手指，弄不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赎身银，二百万银元，不还价。”赵北将那两根手指来回晃了晃。“十五天内，将二百万现大洋放在我的面前，我就放你走，不然，你就烂在这里吧。考虑到你短时间筹集不到那么多现银，这个价格很公道哦。”

“你……你是在绑票！果然是流寇！土匪！强盗！”盛宣怀半天才回过神来，嘴里大骂，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肯收银子，一切好商量，怕就怕对方上来二话不说，拉出去就是一刀，那可就真对不起他这颗大好头颅了。

“强盗？土匪？嘿嘿，没错，按照绿林行话，这叫‘拉肥猪’。”赵北冷笑，收回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然后“啪”的一声将那张纸拍在身后的方桌上，呵道：“谁是强盗？谁是土匪？盘剥黎民，损公肥私，荼毒天下！这种人才是强盗，土匪！我不是在绑票，我只是在替天下百姓讨还公道！就算我是在绑票，可也比你丧权辱国好得多！”

“你……你胡说！”盛宣怀又开始哆嗦起来，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饶是他现在官居二品，也是戴不起的。不过，他确实也没什么可辩驳的，因为他已经看清，赵北摸出来的那张纸不是一般的纸，而是那帮日本人拟定的“汉冶萍收购章程”，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落到这个反贼头子的手里，但很显然的一点是，那章程里的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会引起国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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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拉肥猪

北洋财神想装傻，赵北却不容他得逞。

“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赵北将那张纸提到盛宣怀面前，怒气腾腾。“那帮日本人离开之前，被士兵仔细搜身，我这才发现了这张纸，也才得以明白你为什么会在铁厂？原来，你是来签这卖国的条约的！你，和李鸿章就是一路货色！只不过，他卖的是国土，而你卖的则是百姓的利权！矿权！”

“胡说！我根本没在那章程上签字！如何说我卖国？不许你污蔑老夫，更不许你污蔑老中堂！这个国，岂是老夫和中堂卖得动的？没有朝廷点头，谁又有那胆子卖国？”盛宣怀气得浑身哆嗦，这倒是实话，那纸上确实没有他的签名，如果他签了名的话，恐怕他现在早就躲在租界里，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看着报纸等着改朝换代了。

“我不跟你废话！等过几天，把这章程往报纸上一捅，你盛宣怀可就臭大街了。”赵北收起纸，揣回口袋。确实有些证据不足，不过这个章程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如果公布出去，不要说百姓不答应，便是那满清朝廷，只怕也会借人头平民忿——————给这样的朝廷打工，确实有点不划算，希望盛宣怀也能想到这一点。

“你……你……无耻！张狂！”盛宣怀气得快昏过去了，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像这反贼头子一般指鹿为马的人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要想不公布嘛，也很简单。”赵北勾了勾手指，示意盛宣怀把耳朵凑过去，但没有任何效果，只好自己靠了过去，小声说道：“看在我帮你保守秘密的份儿上，你就把你所掌握的所有的汉冶萍公司的股份全都转到革命军政府名下，如此一来，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于革命，有功于百姓，将来革命成功，少不了给你发个勋章什么的。”

“你……你……”盛宣怀指着赵北的鼻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定了定神，才把剩下的话说完：“老夫虽是经商，但都是为国经营，汉冶萍哪里有我半点股份？你休要血口喷人！”

“呸！”赵北啐了盛宣怀一脸吐沫，恨恨说道：“少跟老子装清高！要问这大清朝的官场上哪个人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最高，你盛大人若是自认第二，那么便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当年的轮船招商局，现在的汉冶萍，被你盛大人‘官督商办’个几年之后，就都变成你盛大人捞钱的工具了！如今的汉冶萍，那些所谓的‘民股’中有多少是空股？有多少是花股？又有多少是你名下的电报局、招商局、洋务局的股份？这一点，我不说，你自己比我更清楚！要说革命军兴，整个大清国官场里，最高兴的人应该是你吧？若是满清一完，这些产业不都全归到了你和你的那帮同僚的名下？

若不是汉冶萍确实有民间股份的话，老子才懒得跟你废话呢，直接就没收充公了！我们革命军保护私人合法财产，不像你们，尽琢磨着怎么压榨民脂民膏、怎么把百姓的银子揣到自己兜里！当然，对于你们这种蛀虫，我们革命军确实不能太客气，这场革命怎么说也是咱们挑起来的，这革命之后的好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落到你们这种人的手里？”

盛宣怀是越听越惊，轮船招商局和电报局的亏空也还罢了，当年又不是没有言官弹劾过他，但涉及到李鸿章等几位大佬的利益，弹劾案到底是不了了之，那事官场上人人皆知，可是汉冶萍公司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真正的“商办”，里头的猫腻知道的人可不多，那预备募集的两千万圆的股里，能有将近一半是花股，那不仅是给他自己准备的，还是给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准备的，那些人拿得可是大头，万一此事败露，就算朝廷不杀他，也会有别人想办法叫他“闭嘴”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谁告诉你的？袁世凯？”盛宣怀第一时间竟然想到了袁世凯，这恐怕也得归功于赵北的那封“迥电”，现在官场上许多人都怀疑袁世凯与南方革命势力有某种默契，不然，为何南方革命军要拥戴他袁项城做大统领？

切！老子从历史资料上看来地！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地。所以。赵北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别问东问西。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我地这两个条件。你答应是不答应？答应地话。银子送到。我立刻放你走。不答应……哼哼。端方和荫昌地人头还挂在九江城门楼子上呢。他们寂寞得很。若是有你盛大人去做伴。大伙同僚一场。想必共同语言多得很。就不会觉得太寂寞了。九江城地百姓们也可一睹你盛大人地尊容了。”

盛宣怀一个激灵。赵北这话他绝对信。这一路从九江杀过来。那沿途地朝廷命官地脑袋就跟那地里地西瓜一样一颗颗滴溜溜在地上滚。官场中人谁不知道南方有个赵总司令是个杀人狂？

“老夫……老夫真没那么多银子！”盛宣怀哭丧着脸嚎道。

“少跟老子哭穷！”赵北背着手哼道。他确实不相信盛宣怀没有二百万大洋地家产。只要仔细研究过清末民初地历史。就知道他盛宣怀是大富豪。别地不说。光是盛宣怀地葬礼就用去了三十多万两白银。盛氏之富。由此可见一斑。不过考虑到那是在民国之后。是在经历了一场社会地大动荡之后。许多原属清廷地产业都归到了私人名下。或许此时地盛宣怀当真还没找到捞地机会。

想到这一点。赵北又说道：“没有现大洋。也可以用物资抵偿。日本地硫磺。智利地硝石。美国地钢材。这些东西我都收！再说了。你就算真没那么多银子。我也绝对相信你空手套白狼地本事。这么些年来。你经手地那些洋务派局厂里不可能没有你地亲信。有他们帮忙。你不会筹不到银子。不管你是骗是偷还是抢。总而言之一句话。在十五天之后。如果我没看见我需要地银子和物资。你就去九江地城门楼子上和端方、荫昌聊天去吧！”说完。冷哼一声。提着羊皮袄就走出签押房。

“你这个无赖！”盛宣怀在屋里跳着脚骂道。

但还没骂痛快，冷不防赵北又跑了回来，大步走向盛宣怀，身后还跟着杀气腾腾的两个卫兵。

“你……你想做什么？”盛宣怀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被赵北逼到墙角。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赵北狞笑着。“明天我派人把一份合同送来，就是关于你转让汉冶萍公司名下股份的那份合同，无论如何，你都得签字，不然，我不仅要杀你的头，我还要抄你的家，什么织布局的股份，什么轮船招商局的股份，老子一个都不放过！就算你名下产业都在外国租界，老子也绝不放过！拼着和洋鬼子开战，老子也要把你盛某人搞垮！”

赵北又对田劲夫说道：“你派人好好看着他，如果他要写信或是拍电报，你立即给他准备纸笔，另外，给他换个地方，找个干净的房子关起来，再找几个丫鬟伺候着，他可是咱革命军的财神爷，不能叫他掉了一根毛。”

赵北走后，盛宣怀愣了足足一分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被人押着走出签押房，嘴里却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同一句话：“这是个疯子，这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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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龟山脚下

汉阳城外，龟山脚下。

春耕还离得远，土地冻得硬邦邦的，什么庄稼都没有，正好可以用来试炮。

龟山东麓靠近长江边的一片荒野中，一群人正围着一门炮，低声交谈着，其中既有穿着兵工厂号褂的工友，也有军装齐整的军官，赵北就在这群军官之中，身边依旧簇拥着他的卫队。

汉阳兵工厂的督办刘庆恩和总办沈凤铭正带着几个工友，围着那门炮忙活，虽是隆冬时节，但众人却都忙得一身汗。

那门炮也很别致，和别的大炮比起来，它的身板太过单薄，结构也非常简单，几乎就是一个钢筒子和两根钢架，以及一个放在地上的铁盘，架在地上其貌不扬，高不及人肩，呆头呆脑，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一堆等待回炉的废钢。

刘庆恩好不容易架好了大炮，这才直起腰，向站在后面的赵北点了点头。

赵北也没多说废话，带着众人后退十多步，躲在了一道胸墙后，然后下令：“试炮。”

一名志愿者走到大炮旁，从弹药箱里拿起一颗没刷油漆的炮弹，这颗炮弹也与众不同，既没有铜制弹带，形状也不是简单的尖头筒形，而是一个前头粗后头细、屁股上还带着几片尾翼的怪模样，那纤细的后部还缠绕着几条丝制绢包，颜色独特，里头塞得鼓鼓囊囊，显然是火药包。

志愿者回头望了一眼，见刘庆恩点了点头，便将那炮弹从大炮的炮口塞了进去，双手抱着炮弹的前半截，深呼一口气，随即手一松，那颗炮弹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向炮筒底部滑去，转眼就“咣”的一声落到了炮管底部。志愿者从地上捡起那根数丈长的发火绳，迅速跑到炮后的沙袋掩体后匍匐下来，然后猛的一拉发火绳。

几乎与此同时，那大炮微微一震，炮口喷出一股灰烟，“轰”的一声闷响，炮弹就飞了出去。

躲在胸墙后的众人屏息凝神，努力的向天空张望，试图看清那颗炮弹的飞行轨迹，但多数人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不久之后，远处的地面爆开一朵烟雾，随后爆炸声传来，众人这才欢呼起来。

“这炮。成！”几名前来观炮地参谋部军官兴高采烈。击着掌。更有几人跳了起来。现在革命军最缺地就是大炮。这种炮结构简单。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能极大地满足革命军对重型武器地需求。虽然射程不远。但也好过老式前膛炮。

“这炮可以用于作战。而且相比别地大炮。这炮相当轻便。总司令文武兼备。刘某佩服。”刘庆恩向赵北说道。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在刘先生面前。我是班门弄斧了。”赵北谦虚道。心中也有些得意。昨天把那大炮地草图交给刘庆恩地时候。这位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机械专业地高材生曾经对此炮嗤之以鼻。认为这炮结构太简单。难以用于作战。只能用来放礼花。

“总司令。给这炮起个名字吧。”有人提议。

“我看。叫‘振华炮’好了。”一个参谋拍马道。

“叫‘庆恩炮’也未尝不可。”一个工友也不落后。

赵北笑着拿起指挥刀，在地上写了几个字，说道：“大炮就要有个大炮的名字。依我看，就叫‘迫击炮’！这炮射程虽然近，但射击速度极快，可以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这个名字很合适。”

“迫击炮，迫击炮。果然是好名字！”刘庆恩反复念了几遍，立刻将自己已想好的炮名全部扔了。

迫击炮其实不是新鲜玩意，早在黑火药时代，就出现了迫击炮的雏形“臼炮”，这种炮轻便，但同时射程也很有限，所以当后膛炮技术发展起来后，臼炮就退出了战争舞台，直到1904年的日俄战争时期，交战双方为了攻击对方那近在咫尺的战壕，纷纷自行改装大炮，迫击炮这才重新亮相，不过那时的迫击炮结构简陋，射程很近，也没有进入工业化制造，和共和军测试的这门迫击炮比起来要原始得多。

其实，这门大炮是赵北按照后世的重型迫击炮设计的，本来他是打算将口径缩小到100毫米以下的，但在与刘庆恩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将它的口径增加到150毫米，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兵工厂原料不足，无法保证全部用猛炸药装填炮弹，如果用黑色火药或是硝化棉火药装填，那么其爆炸威力就会降低，为了保证足够的杀伤力，就必须增加炮的口径，以便装填足够的火药，这样一来，迫击炮虽然会变得较重，但至少不会成为鸡肋武器，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仓库里只有那种口径的无缝钢管，那些无缝钢管原是汉口既济水电公司的财产，优质的英国耐压钢管，由于水厂尚未竣工，钢管便暂时堆放在兵工厂的仓库里，迫击炮的图纸一出来，刘庆恩立即想起了那些钢管，拿尺子一量，再一计算强度，正好适合做炮管，于是招呼也没打就挪用了。

不过无缝钢管毕竟不是专用炮钢，耐压性差强人意，为了防止膛压过高而炸膛，炮管的长度就必须缩短，这直接影响了射程。

这门样炮是昨天刘庆恩带人花了一天的时间赶制出来的，只制成了一门，炮管用得是库存的无缝钢管，炮架用的也是优质钢材，炮的底座是用铸铁铸造而成，炮弹也同样由铸铁铸造，考虑到目前军情紧急，用的是泥模，导致炮弹弹体不够光滑，闭气性不是很好，对射程有很大影响。

刘庆恩跑回那门迫击炮前，站在炮后亲自操作拉绳，与工友配合，在一分钟内连放九炮，除了赵北之外，所有人再次被那强悍的火力震慑住，这个射速几乎快赶得上最新式管退野战炮了。

赵北却被吓了一跳，生怕那炮炸膛，把刘庆恩给炸死，那就得不偿失了。急忙叫人将刘庆恩拉了回来，责备一番，并立即下了严令，今后不许刘庆恩亲自试炮，否则，就罢免了他的督办，赶出工厂。

刘庆恩尴尬一笑，说道：“看到大炮，我就有些冲动，让总司令担心了。不过，在我看来，如果在炮弹上再加几个密封圈的话，射程将提高许多。”

赵北点头道：“不错，这炮弹原本就应该上闭气圈的，不过目前恐怕没有合适的材料。对了，那些炮弹全都炸开，你们的工艺控制得不错，以后能不能保证这种工艺水平？”

刘庆恩想了想，说道：“这批炮弹是样弹，用得是进口的德国山炮引信，惯性击发，我们事先解除了保险，按说是不能提前解除保险的，况且那种引信没有多少，也就几千颗的样子，若是需要大量制造炮弹，目前恐怕只能上最简单的碰炸引信了，那样一来，无法保证高发火率，尤其是松软的泥土地。另外，这炮也确实重了点，如果以后能够保证猛炸药的生产的话，还是应该设计一种中口径迫击炮，那样就能装备到营了。”

“是啊，营级火力也需要加强。不过，现在还是尽快想办法制作一种适合迫击炮使用的惯性引信，好不容易打出去的炮弹不炸，这对士气也是有影响的。刘先生，对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我会尽量给你们提供方便。现在，请你们尽快回厂赶制这种大炮，革命军对汉口的攻击即将展开，我们需要更多的大炮。”

“请总司令为迫击炮确定正式型号，按照外国惯例，每一种制式武器都应该有一个型号的。”刘庆恩说道。

“就叫‘1908式重迫击炮’吧，以后，咱们就用公历纪年了。”赵北说道。“另外，我设计的那种手雷，也命名为‘1908式进攻型手雷’。”

离开龟山，赵北并未返回司令部，而是去了汉阳知府衙门，那里有几位特殊客人在等待他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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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一念之间

到了府衙，赵北在大堂端坐，田劲夫侍立一旁，与他耳语几句，随即匆匆离开，不多时，带领卫兵押着一人走来，不是别人，正是原清军协统黎元洪。

自从汉阳光复后，黎元洪等被俘军官就一直关押在汉阳府衙牢房里，虽没有受虐待，但众人心中的惶恐都是写在脸上的，他们不知道共和军将如何处置自己这样的“满清走狗”，按照传闻，九江一路杀过来的时候，共和军对那些顽抗到底的清军军官一律处决，照这种立场，黎元洪等人恐怕也当得上“死硬”两个字。

见黎元洪被五花大绑的押到大堂，一脸惊恐，赵北暗暗好笑，站起身走了过去，向站在一旁的田劲夫说道：“谁让你们捆人的？还不快松绑？”

田劲夫将黎元洪反绑于身后的双手解开，去了脚镣，赵北拉过一张太师椅，指着椅子，向黎元洪说道：“黎先生，请坐。”

黎元洪木然的坐了下去，揉了揉手腕，抬头却见赵北又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他对面，翘起二郎腿。

“委屈黎先生了。这几日来，我忙得四脚朝天，来不及和你详谈。我叫赵北，字振华，是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先客套一番，做了自我介绍。

黎元洪倒也不似那些顽固军官一般破口大骂，只是沉声说道：“不知总司令请黎某前来，是要审问呢，还是要处斩？”

赵北笑了笑，摇着头说道：“黎先生想到哪里去了？我知你是被人胁持，迫不得已才率兵抵挡革命军队的，对于你的平素为人，我也是了解的，湖北新军里的军官士兵都夸你是忠厚长者，不苛虐士兵，这话我是相信的。在我看来，你不像那些死硬的顽固派，你是个开明人物，是我们革命军潜在的朋友。我也不跟黎先生兜圈，实话跟你说，你被俘之事尚未见报，所以啊，是‘黎协统战败被俘’，还是‘黎同志阵前起义’，这得由黎先生自己选择。”

黎元洪连忙摆手，说道：“若是想劝黎某投诚，万万不可。黎某身受国恩，万不敢和朝廷打仗。”

赵北说道：“我可没说叫你去跟满清打仗。我的意思是，请你出面，主持湖北民政。现在历史大势摆在眼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前些年立宪派人士几次上京陈情，请清廷开议院，选议员，但腐朽的满清王朝蔑视民权，只是一味拖延，始终不愿在各省设立议院，现在，既然革命军兴，那么，这议院咱们就得顺应大势，把它开起来。遍观湖广，人望、资历比黎先生高的人没几个，这议院一立，议长人选非黎先生莫属，我听说湖北立宪派名士汤化龙先生现在跑到汉口租界去了，还请黎先生写封信，阐明革命军的立场，请他回来主持民政事务，协助黎先生倡民权、保民生、固国本。”

“这……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黎元洪连连摆手。

“有何不可？”赵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瞪着黎元洪。“国势艰难。民不聊生。难道黎先生竟要置百姓于不顾。为一个腐朽垂死地封建王朝效忠到底吗？”

“哼！我看。他是死硬顽固派！以前地忠厚模样都是装出来地。这样地伪君子。该杀！”一旁地田劲夫抽出匣子枪。“哗啦”一声推上枪机。顶住了黎元洪地脑门。

“不……不……”望着那张开地机头。黎元洪冷汗涔涔而下。

赵北冷笑。抬手推开田劲夫那把没装子弹地手枪。拍了拍黎元洪地肩膀。说道：“黎先生。只要你点头。就是革命同志。以后革命成功。你也是革命元勋。万不可错过这个良机啊。实不相瞒。汉阳城一光复。我就派人将黎先生地家眷保护了起来。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把他们送过来。与你团聚。”

“这……这是威胁。”黎元洪讷讷说道。

“不！这是激励。”赵北走到黎元洪身后。看着他地那根辫子。“当然。如果黎先生执意不肯合作。我也不再保护你家眷地安全。要知道。现在城里城外还有不少趁火打劫地土匪。满清地死硬分子也在活动。我相信你不希望他们跑进城来。”

赵北递给黎元洪两张纸，说道：“这里有一张山西票号的银票，银子不多，只有一万两，另外还有一张声明，只要你在上面签了字，这一万两银票就算是给你的压惊费，以后你黎先生就是我们革命军人的同志了。如果你不签字，那么，只好回去和王占元、卢永祥他们继续呆在牢里，等待你们的，将是革命法庭的庄严宣判，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就不是我说了算了，而是百姓说了算，革命党说了算！将来的史书中少不得记上一笔：‘这就是死硬伪清分子黎元洪的可耻下场’。”

见黎元洪沉默不语，赵北叫来几名卫兵看住他，说道：“黎先生慢慢考虑，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我出去溜溜，如果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在声明上签字，那么你就没有投身革命的机会了。现在满清王朝是个什么德行，你比别人清楚，给它陪葬是不值得的。”

说完，赵北领着田劲夫走出大堂，但却没有走远，而是径直去了府衙旁的大牢，在签押房坐下，命令卫兵将王占元和卢永祥从牢房里提了出来。

这两个北洋将领一副沮丧模样，虽然没有捆绑，但显然也没有勇气扑上来斥责赵北。

对待这两人，赵北就不是那么客气了，大大咧咧的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两人，冷冷问道：“你们降是不降？”

王占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去，至于卢永祥，压根连头都没抬，不过两人也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不说话？为了攻打汉阳，革命军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你们以为现在不说话，难道就可以蒙混过关了？想得美！”赵北将桌子一拍，呵道：“来人！拉出去砍了！”

当下走出几个卫兵，横拖倒拽的将两人往外拉。

“慢着！我降！”王占元第一个服软，扒着门槛，向已经被拖出门外的卢永祥喊了一声：“子嘉，别硬撑着了，你还看不明白吗？这朝廷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死了，就算进得昭忠祠，朝廷一完，谁又惦记着你卢子嘉是大清的忠臣？”

“我降！”门外传来卢永祥的喊声。

“两位都是识时务的。”赵北站了起来，踱到门边，将还扒着门槛的王占元扶了起来，向外头的卫兵喊道：“都别愣着了，请两位标统大人入座！”

两人被卫兵们摁到了太师椅上，赵北坐回上首，缓缓说道：“两位既然投身革命阵营，赵某自然不能亏待，你们算是战场起义，这标统的位置两位继续坐着，军饷照旧，回头我再从那些被俘的北洋军里挑两百人给你们统率。当然了，既然参加革命，就不能不有所表示，当年豹子头林冲上山落草，不也得交‘投名状’么？这里有一份声明，两位只需拿着声明，在大庭广众之下念一遍，你们就是我们革命党的同志了！”

说完，赵北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交给田劲夫，再由他转交到两人手上。

王占元与卢永祥摸不着头脑，接过纸一看，不由面面相觑，不过考虑到他们目前的处境，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点头答应，并立即在声明上签了花押。

赵北收起声明，满意的赞了几句，说道：“两位深明大义，实为北洋新军革命先锋，将来革命成功，叙功褒奖，一定是少不了两位的，这‘革命元勋’的头衔也是跑不了的。来人啊，将这两位战场起义的革命将领请下去，在衙门里备下两间干净的屋子，再派人贴身伺候着，如今光复未久，城里满清走狗很多，正在伺机暗杀我革命军人，两位起义将领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占元与卢永祥跟着卫兵走出签押房，跨出门时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都觉恍如隔世，刚才还是阶下囚，现在却摇身一变，竟成了“革命元勋”和“战场起义将领”了，一念之间就是两重天，这世事之无常，由此可见一斑。不过，虽然如今没有性命之忧，可毕竟是投降了，以后还能不能再进北洋的门可就不好说了。

两人离开之后，赵北赶回府衙大堂，见黎元洪还坐在那里发呆，劈头就问：“想好了没有？黎先生，现在时间已到，再不签字，你就只有回牢房了，而且没人跟你做伴了，王占元与卢永祥已经降了。”

“什么？他们……他们降了？”黎元洪愕然，号称“死忠”的北洋军将领都降了，他这个南方新军将领还充什么好汉啊？

“你看看这个，这是他们的花押。”赵北摸出那两份声明。

黎元洪只看了一眼，颓然低下头去，看看手里那张银票，再看看那份声明，嗫嚅道：“我只有这条命，就陪着你玩掉吧。我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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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独木难支（上）

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北京，紫禁城隆宗门，军机处。

这个创设于雍正年间的衙门已在这里伫立了一百多年，由最初的几间木板房发展到现在的规模，风霜剥蚀，岿然屹立，既是这个王朝兴衰的见证，也是皇宫之内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的旁观者与参与者。

如今朝廷改行新政，新政便要有新气象，新官制已实施，旧衙门已裁撤，惟独这军机处没撤，因为军机大臣们不乐意，皇家也不乐意，所以，如今的大清朝廷，真正的决策中枢还是这几间毫不起眼的大瓦房。

像其他衙门一样，军机处的窗棱上也挂着白绫，门口的布帘子也换成了纯白色，就连门前竖着的那块刻着“闲杂人等止步”的铁牌也被一块白绫罩了起来，当然，铁牌虽被罩住了，但规矩还是规矩，军机处乃军机重地，非请莫进，任你是王公贵胄，没有皇上的旨意，也得站得远远的。

几十个穿着千日孝的小太监正在军机处前的路上扫雪、筛沙，这几日来连降暴雪，太监们没敢偷懒，万一这路上要是哪位军机大佬摔断了腿，可就是太监们的罪过了，那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骨头可脆着呢，折腾不得。

“急报！急报！”一个俗称“小军机”的军机章京从不远处的电报房匆匆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手里举着一个电报封，小太监们急忙闪开条道，却连头也没敢抬，这几日南边传来的“腥闻”一封接一封，不惟太后心里不高兴，就连那帮军机大臣也都个个心里憋着火呢，前几天有个小太监看了眼军机处的大门，结果就被治了个“窥伺军机”的死罪，虽有小德张求情，但到底还是派去东陵看林子去了，这种时候，哪个小太监胆边生毛，敢再胡乱抬头张望？

那军机章京还没跑到门口，军机处值房里已抢出两位大佬，一位是领班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另一位是军机大臣瞿鸿禨。

说起这位瞿鸿禨，在官场上那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不为别的，就为他当年的那一句“梁头康尾”，不仅让梁士诒和杨度丢了功名，也使瞿大人成了官员们茶余饭后的最好谈资。瞿大人如今已是第二次入值军机处，去年刚刚被人弹劾滚蛋，罪名是“昏聩糊涂，揽权恣纵”，其实官场中人都知道，瞿鸿禨滚蛋的真正原因是要给袁世凯腾地方，他不走，袁世凯就入不了军机，袁世凯入不了军机，朝廷就不能把他架空，而遍观军机处，人缘最不好、后台最不硬的人就是他瞿鸿禨了，他不滚蛋谁滚蛋？何况，瞿鸿禨一向跟岑春煊走得近，和袁世凯、奕劻是政敌，非退出军机不可。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如今袁世凯背着“鸩杀大行皇帝”的嫌疑跑了，军机处空出一个位置，按说这本是个人人眼红的位置，但偏偏碰上南方革命军兴，竟然没人敢来接这烫手山芋，小恭王倒是想干，可资历不够，做不了军机大臣，没办法，议来议去，唯一的合适人选只剩下瞿鸿禨大人了，于是几位军机一合计，向朝廷上折子，又把他请了回来，顶替袁世凯，至于当年弹劾瞿大人的那位御史，则被治了个“陷害忠良”的罪名，到乌里雅苏台放羊去了，至于奕劻，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提出反对意见？

由于袁世凯不仅是军机大臣，还兼着好几份差事，所以他这一跑，倒是便宜了不少人，瞿鸿禨只是众多捡便宜的人里官最大的一个，像“官屠”岑春煊就顶替了外务部尚书的位置，现在还很有可能出任北洋大臣一职，至于原来那位北洋大臣杨士骧，朝廷已派御史赶去天津查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他贪墨的证据。如今的大清官场就是一口漆黑的染缸，没有谁是干净的，一查一个准，包他跑不了，不查别人却去查杨士骧，只是因为他是袁世凯的心腹，手里还管着些兵，朝廷不能不防啊。

奕劻和瞿鸿禨刚出来。军机处又走出来两人。一个是文渊阁大学士世续。一个是“挑帘子”军机鹿传霖。四位军机大臣站在门外。看着那名越奔越近地军机章京。神情都有些麻木。这些天来从南方传来地军报已将众人神经锻炼得愈发粗壮。无论是革命军又攻陷了何地。还是革命军又杀了什么封疆大吏。众人都不会在乎了。

既然是乱世。众人就打好主意做这乱世地顶梁柱了。至于到底撑不撑得住这栋破房子。却是没有把握。只要心到了。也就对得起那俸禄银子和官箴了。

电报递到眼前。四位军机谦让一番。到底还是由领班军机奕劻拆了封。匆匆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军机处。将那电报呈给摄政王载沣。

载沣可没奕劻那么好地定力。被那电报里地内容惊得瞠目结舌。从炕头上跳下来。半天才说道：“这……这……怎么回事？黎元洪做了叛军地议院议长？王占元和卢永祥降了反贼？还发了通电？”

见其他人一脸愕然。奕劻才幽幽说道：“这电报上说。昨天下午。武昌反贼在城里举行了一个什么‘发布会’。在会上。当着洋人地面。北洋军标统王占元和卢永祥宣读了一份声明。说了些大逆不道地话。还说他们是阵前倒戈。现在已是反贼一员。末了还要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而且还跟着反贼头子赵北一起举着拳头高喊‘打倒满清’。最后还号召全体北洋将士‘投身革命’。那黎元洪虽然站在一旁没说话。不过辫子也剪了。还穿了套洋人地燕尾服。做了议院议长。这电报是湖广总督陈夔龙拍来地。上头还说。当时还拍了照片。那照片他已派人兼程送来。几天后诸位就可一睹那位黎议长地风采了。”

“前日陈制台不是来电报。说王占元和卢永祥是战败被俘吗？怎么又成阵前倒戈了？”世续问道。

“你问我？我又该问谁去？汉阳、汉口乱成一锅粥，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假，谁也搞不清楚，只怕连陈夔龙自己也不知道。刀架你脖子上，你敢说你不投诚？”

奕劻拿出鼻烟壶，抹了点鼻烟，一个喷嚏下去，顿时精神一振，又说道：“就算这是做戏，那也是高明的戏，这戏既是演给朝廷看，也是演给北洋军看的。咱们啊，得快拿主意，再让那个赵北这么上蹿下跳的话，用不了多久，我看，他陈夔龙陈总督也快成‘革命同志’了。”

“庆王说的有道理，王占元、卢永祥都是武夫，黎黄陂也是，如今落在乱党手里，如何捏，怎么捏，还不都是由乱党说了算？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张之洞睁开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朝廷万不可被乱党的疑兵之计乱了心神。依老夫看，还是尽快派兵大举南下，集中兵力先扫平武汉乱党，那个赵北比起其他乱党来要狡猾老练得多，实乃朝廷心腹大患，只要先剿灭了他，其他乱党不足为虑。不要小看了这个赵司令啊，从他这些通电和声明来看，此人阴险狡诈，他是想将这水搅得更浑啊。”

“派兵南下？谁的兵可靠？北洋新军？各省新军？”小恭王溥伟问道。｛奇｝他不是军机大臣，｛书｝原本是入不了军机房的，｛网｝现在是奉了懿旨在这里学习行走，自从袁世凯一跑，朝廷乱了套，不少跟袁世凯走得过近的大臣担心受到牵连，也纷纷举家躲到租界，连官也不做了，朝廷不得不多让旗人担待些朝政，如今这关口，只有旗人靠得住了。

众人默然，连黎元洪那样的稳健派人物都降了革命军，谁又能保证其他汉军将领的忠诚？靠八旗兵么？那还真不如卷铺盖回辽东了。

溥伟趁热打铁，说道：“另外，叛军里头不是有江苏兵么？他们人在武汉，可家眷在江苏啊，咱们不如按图索骥，一个个拿下，叫叛军人人自危，看谁还敢附逆。我早说过，汉臣靠不住，关键时候，还得咱旗人上！黎元洪、王占元、卢永祥为啥降得这么利索？因为他们是汉人呐，和咱们不是一条心。趁着北洋军现在还在发呆，咱们赶紧把兵权抓在自己人手里。”

张之洞听了这话，心往下一沉。原来自己为朝廷忙前忙后这么多年，到头来，在小恭王这帮旗人眼里，自己竟只配和黎元洪那些小角色站在一起，想到这里，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说道：“不可，万万不可！这是自取灭亡之道……”但话未说完，只觉胸口一闷，咳嗽几声，喉咙一甜，竟咳出一大口血来。

见此情景，摄政王载沣将脸一拉，呵斥道：“恭王！你怎么说话的？”

（勘误：在第六十八章里，150毫米重迫击炮的射速搞错了，应该是每分钟六发，而不是九发，多谢书友指正。话说当时写这段的时候，我想的是每十秒钟打一发炮弹的，可当写出来后却写成了每分钟九发……诸位明白导致错误的原因了吧？呵呵。当然，每分钟六发的射速也是相当的狂野的，不知道是否过于夸张了，不过考虑到炮管短、炮弹非制式，似乎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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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独木难支（下）

见张之洞呕血，溥伟吓了一跳，他是有口无心，确实没怎么想去刺激张之洞，此时也是慌了手脚，袁世凯一跑，朝廷上上下下的汉臣无不人人自危，隆裕和载沣怪他不会办事，早就训斥过他，要是张之洞再被他气死，他这恭亲王的铁帽子只怕也得飞了。

奕劻幸灾乐祸，鹿传霖插不上话，瞿鸿禨是汉臣，也得避嫌，溥伟张口结舌，载沣又一向木讷，只有世续和那桐出来打圆场，两人一边拍着张之洞的背，一边喊人去叫太医。

但张之洞急火攻心，到底还是昏了过去，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神，也不及喊人，军机大佬们亲自动手，七手八脚的将张中堂抬上炕，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好半天才让张之洞缓过劲来。

太医过来了，小德张也奉懿旨赶来了，当着张之洞的面传隆裕太后口谕，对小恭王溥伟大声斥责，令其即刻退出军机处行走，并罚俸半年，随后又赏赐张之洞百年老山参两棵，金丝燕窝二斤，以示抚慰。

传完懿旨，小德张对张之洞说道：“中堂好好将养，您这只是急火攻心，不碍事。咱大清国还指望您老人家撑着呢，您可得自个儿多保重，千万别跟旁人的嘴皮子计较。小恭王一向口无遮拦，少年得志，您多担待，当年李鸿章老中堂在的时候，这位小王爷可是一口一个‘少荃’的，那也是把七十多岁的李中堂给气得够戗。”

张之洞苦笑着摇头，说道：“自个儿的身子骨自个儿知道，我张某人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怎会与后生晚辈计较？我是在为国事心忧啊。眼见天下乱起，可朝廷仍固执满汉畛域，实乃为丛驱雀，为渊驱鱼，岂是自固之计？国朝鼎定以来，诸般国策均甚妥帖，唯这满汉之分实乃天下汉人胸中块垒，一日不去，天下一日不安。新政以来，新擢之辈多是旗人，又怎能叫汉臣心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此乃张某肺腑之言，还望公公转告太后与皇上，万不可以满代汉，那是自取灭亡之道！”

小德张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军机处里一时静得诡异，张之洞这番话若是放在往日说出来，就算不获罪，也得挨一通训斥，新政中最紧要一项便是消除满汉畛域，若非如此，那“满汉不通婚”的祖制又怎会废除？当然了，众人心里也明白，张之洞这话说得确实不错，朝廷嘴上叫着满汉一体，可实际上呢？还不是旗人高人一等？

二百多年的规矩，岂是一朝可以改变的？要说朝廷不想固国本，那是假话，哪个皇帝不想江山永固？但如果真照张之洞说的去办，只怕朝廷没等被汉人推翻，就先被旗人自己给拆了，那帮旗人大爷打仗不行，撒泼耍横可是他们的拿手本事。

奕劻收起鼻烟壶，说道：“张中堂还是赶紧回府将养几日，等缓过来，再回军机房，这里有我们，中堂放心好了。”

载沣也说道：“中堂的话本王记住了，回头再跟太后说一遍，你放心回府将养。等精神头强些了，朝廷还要指望中堂去湖广坐镇呢。另外，轿子就别坐了，路上雪厚，轿夫们走不稳，本王那辆四轮马车是英国公使送的，车底下安着弹簧，车轮还包着橡皮，马蹄子上钉着防滑马掌，走起来四平八稳，你就坐那车回去。”

张之洞拱了拱手，说道：“如此，便多谢摄政王，张某僭越了。这轿子，我还真坐不了了。”

两个小太监用肩舆将张之洞抬了出去。陪着他上了载沣那辆四轮马车。张之洞地两名亲随也跟了上去。但没敢坐车里。只站在车门边地踏板上。

车夫吆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大清门。载沣派地十几个戈什哈也骑马跟在后面护卫。

两个太监在车里好奇地摸来摸去。张之洞也不去理会。只是微眯着眼。打量着车里地装潢。这种西洋马车他也有过一辆。却没这辆豪华舒适。

“这洋人。连享受都比咱们强啊。”张之洞无奈地闭上眼睛。开始考虑写遗折地事。自己地事情自己清楚。如今他已是油尽灯枯地时候。就算没小恭王地那句话。他也自虑活不了多久了。这遗折还是早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来不及。至于坐镇湖广一事。他压根就没考虑过。现在这种局面下去湖北主持大局。那是自取其辱。还不如就死在军机处里呢。

可是这封折子如何拟呢？

现在地大清帝国。真正是风雨飘摇。四处透风。国内民不聊生。叛乱四起。国外列强侵逼。嚣张跋扈。就在前几天。德国公使和英国公使又为了粤汉、川汉铁路地事要挟朝廷。逼着他张之洞在英德两国银行团中选择一个。选了英国德国不乐意。选了德国英国要抗议。朝廷夹在中间。硬是成了风箱里地耗子。偏偏这个时候比利时人也来凑热闹。借口革命军炸毁了京汉路上地两座桥梁。比利时参赞大闹外务部。要朝廷给个说法。虽说比利时是个小国。可是它地身后却站着一个法国。朝廷也是万万不敢得罪这个小国地。

列强要伺候好，叛军要尽快消灭，当前的急务千头万絮，理也理不清，不过有一点是明摆着的，洋人只是想赚银子，可叛军是想拆了大清这座破房子，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张之洞还是拎得清的，给大清的皇上效忠了一辈子，恐怕是做不了共和中华的臣民了。

但还没等拟出个腹稿，张之洞却听到马车外有人在高喊，听口音是南方人。

“载沣狗贼，纳命来！共和万岁！”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厢上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轰”的一声，顿时碎片纷飞，马车倾覆，张之洞也倒了下去。

“这遗折到底是写不成了啊。”这是张之洞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两个早就守在路边茶馆里的青年在马车路过门前的时候从茶馆里冲出来，扯去脑后的假辫子，向那辆四轮马车连续投掷了两颗碰炸型炸弹，将那车厢几乎完全炸碎，随后，两人退回茶馆，抽出手枪，与护卫马车的戈什哈卫队展开枪战，五分钟后，这两名青年从容就义，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表明身份的东西。

又有两颗不知名的流星划过这漆黑一片的天空，虽然他们很快消逝，但在消逝前的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却永远的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人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却知道，如果没有千千万万颗这样的无名流星，这漆黑的天空终究是不会亮的，而那颗照耀中华的太阳也是不会出现的。

……

公元1908年12月11日拂晓，中华革命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在汉阳誓师，随后，革命军在炮火掩护下于汉江上架起两座浮桥，向对岸发动猛攻，汉口战役正式打响。

同一日，清廷颁布两道上谕：

第一道上谕宣布次年正式立宪，于京城东华门外设立咨政院，从各省立宪派中挑选咨政，为皇家咨询政务，并同时在各省组建咨议院，咨议员由各省缙绅中选出。

第二道上谕训令南下上海、苏州的北洋新军第四镇、第五镇与两江巡防营合编为讨贼第一军，任命陆军部军学司司长良弼为总统官，节制第一军，这支清军随即在海军炮舰掩护下，水路并进，沿着长江向西扫荡，冲向九江金鸡坡，与此同时，清廷将山西、陕西、河南、山东等省新军编为讨贼第二军，糅以八旗兵、巡防营兵、蒙古马队，任命陕甘总督升允为“提督军务钦差大臣”，统率第二军由北方乘火车南下，兵锋直指武汉。

两路清军杀气腾腾合击武汉三镇，誓言一举荡平共和军。一时之间，长江沿岸狼烟四起，烽火处处，沿途商贸断绝，行人绝迹，列强纷纷增兵沿江租界，宣布武装中立。

次日，清廷体仁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张之洞因伤重不治，殁于寓所，时年七十二岁，上谕加恩赐谥号“文襄”，赠“太保”，入祀贤良祠。

支撑满清王朝这座破房子的又一根巨柱倒下了，风雨飘摇中，人们似乎已经听见那“嘎吱”作响的折断声，这座破房子是撑不了多久了，它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倒塌下去呢？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好奇而焦虑的等待着。

（继续拉票，继续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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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铁桥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原野裹上了银装。

风雪中一座铁架桥横亘在黄河之上，岿然屹立，两根冰冷的铁轨横穿大桥，沟通着南北两岸。

这里是桃花峪，那座铁路桥就叫桃花峪大桥，又称黄河铁桥，是京汉铁路线上最重要的桥梁，桥的北岸是河南怀庆府，桥的南岸就是河南开封府，与京汉线上其它的桥梁一样，这座铁路桥也是由比利时公司承建，建成之后也由比利时人管理维护。

桥的南岸引桥下有一排洋灰修砌的平房，大桥经理处就设在这里，比利时方面雇佣的工人和保安也住在这里，负责维护大桥的安全，并保障铁路的通畅。

这场暴风雪已持续了整整一夜，地上的积雪已有数寸厚，气温随着积雪的增厚而迅速降低，即使将那值房里的洋铁皮炉烧得通红，那屋外的寒气却依然从门缝里侵袭进屋，让人止不住的哆嗦。

一间值房里，工友们聚在炉边，一边烤火，一边谈论着明年的收成，瑞雪兆丰年，旱了差不多小半年，好不容易来一场暴雪，开春后这土地的墒情至少不会让人绝望，不过人们也祈祷这场暴雪适可而止，不要把瑞雪变成雪灾。

正当工友们憧憬着明年的好收成时，那值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屋里，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没等他们扭过头张望，已听见一声刺耳的叫喊。

“你们这帮懒鬼！火车快上桥了，都滚出去打信号！”

发出叫喊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名叫麦利那多，意大利人，是当年主持修建这座铁路桥的比利时工程师的助手，桥修好后他就留了下来，作为比利时公司雇佣的经理管理这座大桥。

麦利那多责任心很强，但为人高傲，从来不苟言笑，在中国已呆了几年，也学会了不少蹩脚的中国话。

不等麦利那多举起手杖击打，屋里的所有人已夺路而逃，提着信号灯到桥上打信号去了。

“这帮懒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敬业’。也从来没有什么上进心。”麦利那多挥舞着手杖。冲着身边那名“二鬼子”翻译发了几句牢骚。

“麦先生说得是。这些人本就是农夫。在他们看来。用积攒下来地工钱去买几顷旱地。做个地主。也远比当学徒工有出息。”翻译随声附和。

“没有技术。这个国家就不会富强！”麦利那多瞪了翻译一眼。就好象是对方导致了这个国家地贫穷落后一样。

翻译立刻闭上了嘴。看在那优厚地待遇上。没有必要和这个洋鬼子一般见识。何况麦利那多也没说错。这个国家确实技术落后。

“愚昧地东方人！从来都是轻视技术地。对于你们来说。学习技术不如去学习做官！如果你们能够把做官地热情分出一半来放在技术上地话。现在我们就不必冒着风雪到桥上去打信号了！”麦利那多愤怒地挥舞了一下手杖。然后扭头走出值房。翻译急忙跟了上去。两人一起走上引桥。侧耳倾听那远方地汽笛声。

汽笛声响了几次。然后就听见那“锵嘁锵嘁”地蒸汽机轰鸣。风雪中一个巨大地黑影在信号灯地指挥下开始减速。随即从北岸上了桥。缓慢地通过桥身。向南岸驶了过来。在麦利那多和翻译地目送下。从南岸引桥下了桥。向东南方向驶去。

“两个火车头。”麦利那多有些惊讶，刚才过去的那列火车有两台火车头，一台在前拉，一台在后推，显然是为了增加牵引力，因为车厢很多，一台火车头是拉不动的。

没办法，由于缺少现代化的调度手段和设备，现在的京汉铁路运力有限，为了提高运输效率，只能采取多挂车厢的办法，而这种方法通常只限于军事用途。比利时人虽然掌握着这条铁路，但他们的心思主要放在榨取利润上，在公司的管理层看来，将欧洲的先进铁路技术用在这个国家似乎有些浪费，毕竟，引进技术是需要经费的。

“帝国南方的局势一定很紧张，加上昨天的那几列火车，已经有九列军列通过大桥了。”麦利那多想起了昨天收到的电报，不过他的主要任务是管理大桥，而不是火车调度，因此详细的运输情况他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两天有许多军列向武汉方向开行。

“革命？革命能拯救这个国家么？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革命者，而是技工！革命只能带来破坏，只有技术才能带来建设。”

带着这个念头，麦利那多走回了经理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硬邦邦的法式面包，正打算放在火炉上热一热，但没等他提起铁壶，经理室的门却被翻译推开。

那翻译一脸惊惶的说道：“麦先生，快去看看！公司的护卫队被军队缴械了！”

“什么？”麦利那多有些惊讶，铁桥护卫队虽然雇佣的是中国人，但领队却是一个法国外籍兵团的退伍兵，真正的“洋鬼子”，这个身份足以吓唬住所有的中国官吏。

翻译说道：“刚才过去的那列火车没走多远就停下了，从上面下来一支官军，顺着铁路走了回来，遇到护卫队，二话不说就缴了械，连领队的枪也被缴了。”

“他们想干什么？收回京汉路的谈判不是已经暂时终止了么？”麦利那多将面包放回抽屉，顺手抄起一支小巧的法国手枪装进大衣口袋。

“他们说奉命接管大桥，领头的官不小，是个总兵。”

“总兵？他懂得怎样管理一座铁路桥么？他知道怎么向火车打信号灯么？京汉路上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比利时公司的财产！任何人都无权接管！”麦利那多愤怒的提起手杖，拿起礼帽，气势汹汹走出办公室，领着翻译向铁路南边走去。

没走多远就迎面碰见几个兵，青布包头红号褂，正扛着枪往引桥上奔，麦利那多手杖一横，拦住那几个兵，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那几个兵理也没理，骂骂咧咧的推开手杖，自顾自的扛着枪跑向大桥，其中一人甚至还顺势推了麦利那多一个踉跄。

“混蛋！你们这群土匪！”麦利那多咆哮着想撵过去，但被翻译一把拉住。

翻译小声说道：“麦先生，他们是武卫左军，不比新军，不讲理的。”

“武卫左军？”麦利那多虽然在华多年，但还无法区分清军那五花八门的称呼。

“就是以前的毅军，马玉昆、姜桂题的队伍，庚子年的时候和联军打仗的官军里就有他们。”翻译战战兢兢的解释道。

麦利那多识趣的闭上了嘴，1900年的时候他正在中国勘探铁路，有幸赶上了那场混乱，义和拳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从那之后，他对这个东方古国的看法就完全改变了，由同情变为蔑视，就像看待那些未开化的非洲部落一样。

“野蛮人。”麦利那多用法语骂了一句，然后手杖一挥，带着翻译又由原路返回，继续烤他的面包片去了。

麦利那多不再与那帮“野蛮人”计较，可是那帮“野蛮人”的头目却主动来找他了。

那个“野蛮人头目”名叫赵倜，河南汝阳人，药铺学徒出身，十九岁投军，在毅军统领马玉昆手下做过文书，先后与日本军队和八国联军打过仗，积功升至记名总兵，年初马玉昆病故，姜桂题接统毅军，又保奏赵倜做了武卫左军全军翼长，算是毅军里响当当的大人物。

赵倜前些日子还带着部下在热河围剿陶什陶蒙匪，“戊申革命”爆发后，毅军接到上谕，陆续南下进攻熊成基部起义军，赵倜的队伍都是骑兵，又有剿匪任务，因此南调较晚，直到汉阳被共和军光复，他们才接到调令，于是急忙从热河南下，越过长城，但刚走到直隶地面又接到陆军部命令，不去安徽了，改去湖北打赵北，于是就从保定上了火车，被装上闷罐子运到河南彰德，编入清军第二军序列，归钦差大臣升允指挥。

虽说清廷南征诏书已下，但清军是从北方各省征调而来，路途远近不一，赶到彰德集结地的时间也有前有后，再加上京汉线运力有限，南方军情又紧急，所以先期抵达彰德的赵倜所部没有等待其它部队的到来，领到开拔饷后便先行上车，继续向湖北开进，跟他们同乘一列火车的还有直隶、山东巡防营的几个营头，带队的是从北京赶到的镇国公载泽，作为度支部尚书，他是赶去河南信阳筹备第二军总粮台的，那里也是清军的进攻出发地。

由于湖广总督陈夔龙在拍给军机处的电报里特意点到过革命军摧毁桥梁、倾覆列车的作战细节，所以，载泽离京前得到中枢提醒，格外留意京汉线上的桥梁安全，由于桃花峪大桥是京汉线上唯一的黄河铁桥，清军南下的交通孔道，关系重大，因此，当火车通过这座铁架桥后，载泽立即下令停车，并派赵倜率领所部毅军马队下车守桥。

赵倜不敢怠慢，先让士兵下车，徒步奔向铁桥，他本人则指挥部下将那些战马从车厢里卸下，然后携带一封载泽的亲笔信，赶到大桥经理处，向洋人经理寻求谅解。

“我向那位镇国公先生提出强烈抗议！这座大桥属于比利时财团所有，没有总公司的许可，你们不能接管！”当着翻译和赵倜的面，意大利经理麦利那多将载泽的那封信扔到了桌上，根本没有看上一眼，如果不是顾忌着赵倜那一脸阴沉的话，他肯定会将那信撕得粉碎。

赵倜斜睨着麦利那多，冷冰冰的对那翻译说道：“信已送到，别的事情老子也管不了。镇国公刚才说得明白，天塌下来有军机处诸位大佬顶着，这铁桥要是被乱党炸了，老子就得自己提着脑袋去见他，所以，这桥无论洋人愿意不愿意，老子就是接管了！从现在起，没有老子的手令，谁也不许上桥！”

说完，赵倜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室。

麦利那多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跑到电报房，向京汉路总部报告。

正当麦利那多为铁桥接管的事情忿忿不平的时候，在距离引桥不远的旷野中，两个乞丐打扮的青年男子却望着那座风雪中的铁路桥唉声叹气。

“那么多兵丁，咱们上不去桥的。”一个“乞丐”说道。“可惜没有炸药，不然的话，把这桥炸断，鞑子就不能去湖北打咱们的人了。”

“那桥墩里嵌着钢筋，不在桥墩上凿洞，什么炸药都炸不塌。朱大牛炸的那两座桥都是小桥，用得炸药也多，比不了的。”另一个“乞丐”摇了摇头。“再说，总司令派咱们来不是炸桥的，咱们的任务是顺着京汉路北上，到天津建立情报站，不然，叫咱们留着辫子做什么？”

“可是咱们都是江西人，口音不通，这一路装哑巴过来，连个路都问不清，现在京汉路又不再往北边发车，难道真靠两条腿走到天津？你说，这总司令的眼光未免太过长远了点吧？湖北都没光复，居然就想到派人去北边潜伏了。”

“这叫未雨绸缪。好歹咱们都上过测绘学堂，你连这都不懂？”

“算了，你是‘易知社’文化教员，又是秀才，我说不过你。幸亏咱们还有些银票，不然，真要一路要饭去天津了。”

“你以为你现在是谁？既然扮做叫花子，就要有个叫花子的样子。篮子提好了，走，咱们就从桥上过去。”

“别！小心为上，咱们还是在下游雇条小船渡过去吧。”

“叫花子雇船？亏你想得出来！”

“当初化装成叫花子，不就是你的主意？”

“至少比你的主意好，化装成苦力，也不怕被人拉了壮丁。”

……

两人争论了片刻，最后到底是没敢上桥，手拄打狗棍，臂挂竹编篮，顺着岸边向黄河下游走去。

他们两人不会想到，若干年后，威震远东的军情五处郑重其事的复制了两根打狗棍，陈列在内部展览馆里，每一个新入行的情报人员都必须在这两根打狗棍前接受历史传统教育，这同时也是他们的第一课。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两个“乞丐”正是共和军军情五处最早的两个情报员。

历史没有留下他们的真实姓名，只留下了他们的代号：桃树，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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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人各有志

午后，东海。

风平浪静，海面波光粼粼，平静得如同池塘一般。

一艘黑白相间的中型客轮鼓浪而来，尾朝东，头向西，剃刀般锋利的船艏狂暴的犁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两根高高的烟囱中喷出滚滚黑烟，被那微微的海风轻柔的送上晴朗的天空，带着一丝无奈渐渐消散。

这艘客轮是日本邮船会社的班轮，专跑横滨——上海航线，现在，它正载着一船旅客，向着中国全速航行。

这艘客轮上载着一批特殊的乘客，他们都是留学日本的中国留学生，正打算返回祖国。由于“戊申革命”爆发，留学生们已无心继续学业，激进派急着回国参加反清革命，顽固派也接到清廷学部的召回令，回国为朝廷效力，至于那些既不激进也不顽固的中间派，也因为国内局势的动荡受到影响，要么是生活费来源断绝，要么是担心家人，也纷纷在第一时间买船票赶回国去。

由于中国局势紧张，现在已没有多少日本人愿意往中国跑，所以，这艘客轮上没有多少乘客，这反倒让其中的那些中国乘客显得突兀起来，船头船尾到处都可听见带着方言的中国话。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清军已经大举南下，兵分两路进攻湖北革命军！”尹昌衡从舰桥舷梯上奔到前甲板，冲着一群中国留学生挥舞着手里那张电报纸。

李烈钧一把抢过电报纸，匆匆扫了一眼，一拍大腿，叫道：“如此一来，各省驻防清军肯定要调到湖北，这地面就弹压不住了！”

“这么说来，咱们现在回国是赶上时候了，只要各地民军一起，这鞑子的江山就算是倒了！共和军为革命立下大功，将来推翻满清，赵振华就是革命第一功臣！”张凤翙兴奋的长啸一声。

“先不要那么乐观，清军到底派了多少军队去湖北，这电报上可没说。若派去的都是防营，甚或只是招募的勇营，这各地的民军未必就能翻天。”阎锡山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后，却将头摇了摇。

“嘿！你也太悲观了。”尹昌衡冷哼一声。

“不是我悲观。实在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满清倒不倒。关键不在革命军。而在北洋军。就看北洋军肯不肯出死力去打革命军了。”阎锡山将电报纸递给刘存厚。看了尹昌衡一眼。问道：“这封电报你花了多少日元？”

尹昌衡伸出手。展开五指。说道：“日元？你也太小看日本电报员了。人家一开口就是五英镑！”

“那可是四十多两银子。”阎锡山皱了皱眉。

“但是这五英镑给地值！”尹昌衡眉开眼笑地将五指并拢。攥成拳头。举起挥了挥。“没看这电报之前。我是打算去香港。跟同盟会去广东举事。可看了这电报之后。我改主意了。到上海后我不去香港。我直接回四川。策动四川会党起义。四川袍哥不比两广地洪门势力弱。”

“这个想法不错。革命要想成功。就必须各地响应。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次清军夹击武汉。长江交通断绝。要想回四川可不容易。”李烈钧说道。

“要不。从别地地方绕过去？”尹昌衡冷静下来。“不知道长江上地洋船还通不通航。如果坐洋船地话。就不必绕道了。”

“我看，你还是不要回四川了，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广东吧，好歹有个照应，四川那里虽说有同盟会的同志，可毕竟太远，现在形势瞬息万变，武汉的共和军未必挡得住清军。”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恒惕插了句话。

“干脆，你们也不要去香港了。”尹昌衡坚持自己的想法，指了指赵恒惕，又指了指阎锡山，说道：“你们一个是湖南人，一个是山西人，湖南的共进会已经起义响应，山西还没动静，如果你们不想去四川，完全可以回本省策动革命么。这么多人都去广东，又不是去看戏，万一广东起义不顺，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做你们的顺民么？乱世豪杰起四方，现在的局面正是我辈崛起草莽的时候，难道诸位想错过？”

“让我想想。”阎锡山有些拿不定主意。

赵恒惕也是一般模样，尹昌衡的话让两人有些动摇，毕竟，去广东参加起义要听别人指挥，而回本省策动起义，似乎可以指挥别人，将来革命成功，那也是威名赫赫的革命元勋，而不是别人麾下的马前卒。

但没等两人拿定主意，一个身穿长衫、头戴礼帽的青年跑到船头，脑后还留着一根辫子，一看就知道是留学生里的顽固派。

这个辫子男一到船头，就站到了一根锚桩上，向船头附近的中国留学生们高喊几句：“诸位同学听好了！刚刚接到的学部电报！朝廷正准备组建禁卫军，还要筹备咨政院，这都离不开咱们啊！学部刚刚定了章程，只要咱们一下船，就有上海道派来的马车接咱们，只要去道台衙门点个名、画个押，咱们就是朝廷的命官了！最少也是四品起！同学们，快到我这里留个名字，马上给你们量身高、肩宽，用电报发回去，好叫裁缝做朝服，至于顶戴花翎，朝廷已派人兼程送到上海衙门，都是现成的。……”

但还没等他喊完，脑袋上已重重挨了一记，定睛一看，砸他脑袋的却是一本日文词典，而扔出这本词典的正是尹昌衡。

“荣琨，你这镶黄旗的狗奴才！你们旗人没几天蹦达了，不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到这里来捣什么乱？你们不趁着这工夫好好抽几口大烟过足了瘾，到时候革命军去抄你们的狗窝的时候，想抽也来不及了！”尹昌衡将那旗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老子不抽大烟！人各有志，你们不想为朝廷效力，却也别挡了别人的道。”荣琨反唇相讥。“倒是你们这帮惟恐天下不乱的二百五，还是趁着反迹没现，赶紧回头是岸，不然，到时朝廷大军一到，灭你满门！”

这话立刻起到了效果，话音刚落，李烈钧、卢香亭就带头冲了过去，对着那旗人拳打脚踢。

“打人了！打人了！”荣琨很快被打翻在甲板上，惨嚎起来，他的喊叫引起船舷边一些人的注意，于是奔来几个留着辫子的留学生，二话不说加入战团，双方展开混战，边打边骂，“鞑子”、“反贼”满天飞，客轮的前甲板顿时一片混乱。

“吱——吱——”

前甲板的混乱引起值班水手的注意，警哨响了起来，十几个水手和船警挥舞着木棒从各个舱室赶去，试图制止这场殴斗，但当他们赶过去后，更多的留学生加入了战团，于是又响起了日本腔的惨叫。

……

留学生们和日本船员在轮船上殴斗，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武汉地区，一场真正的战斗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汉口，武圣庙。

今日拂晓开始，这里就成了交战双方倾泄弹雨和炮火的重要坐标，幸运的是，无论炮火多么猛烈，这座武圣庙没挨一颗炮弹，所以，现在已成了共和军的前敌指挥部。

经过一上午的战斗，共和军先头部队已控制了汉口桥头堡，炮兵阵地也转移到汉江边，在观测气球的指挥下隔着汉江与汉口方向的清军进行着激烈的炮战。

由于前沿阵地还未完全稳固下来，交战双方的前锋犬牙交错，不时有退有进，所以武圣庙一带并不很平静，不时有突进的清军炮弹落到附近的江堤上，掀起黑烟，只不过在共和军炮兵的猛烈压制下，很快又退了回去。

在上午的炮战中，共和军占尽先机，空中有观测气球指引方位，江面有两艘炮舰往来游弋，不时以舰上大炮轰击清军阵地侧翼和纵深，在这个大炮决定一切的时代，清军根本不可能发动强有力的反击，只能被动的龟缩在阵地上，等待着共和军步兵的冲击。

炮声中，夹杂着密集的机关枪射击声，从那独特的枪声判断，其中有不少都是老式的手摇机关枪，这种早就该进博物馆的自动武器是这个时代中**队的常见装备，虽然不能用来进攻，但在防御作战中还能发挥一些余热。

横跨汉江的那两座浮桥上，仍有大量部队通过，由汉阳向汉口开拔，既然火力密度跟不上，只有加强兵力密度以求达成重点方向的突破了。

在这些增援汉口的部队里，赵北和他的卫队混杂其间，也是徒步过江。

到了汉口，赵北带着卫队前往武圣庙，正赶上参谋们开饭。

“总司令，你怎么过江了？现在清军还在向这里打*炮，这里是前线！”参谋长蓝天蔚吃了一惊，丢下馒头就是一通责备。

“我来看看，顺便给你们送几挺机关枪。这是兵工厂工人们刚刚修好的，都是当年甲午战争的时候从外国紧急购买的破烂，堆在仓库里也不知道锈了多少年，枪管都烂了，只好用钢管代替，打不了实弹，只能打空包弹和霰弹，听个响，吓唬人还是凑合的。”

赵北指了指卫队抬着的那几挺手摇机关枪，接过卫队长田劲夫递过来的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大嚼，拉着蓝天蔚走到桌前，一起研究那地图上的敌我阵地位置。

不到十分钟，简单的战地午餐就已结束，新的突破点也已选好，由于汉口沿长江一带有各国租界，因此在突破点的选择上就束手束脚，好在清军也有顾忌，没敢紧挨着租界布置阵地，不然这仗更得小心翼翼。

一名参谋奔进武圣庙，立正敬礼，将一份新的战场态势图交了上去，并做了战况简报。

“目前我军已占领居仁门、由义门，将据守玉带门、循礼门之清军拦腰斩断，龙王庙、四官殿码头也已落入我军掌握。由于炮战引起大火，汉口上空黑烟滚滚，观察不便，我军炮舰已无法继续实施火力压制，这影响了部队展开。而且，根据战前情报，清军指挥部设在满春茶园，但根据刚才的战斗分析，清军已将指挥部挪出满春茶园，至于到底挪到哪里，还需进一步侦察。另，滞留汉口之特战营一部已派人联络，但目前为止，尚未传回消息。……”

听完简报，赵北与蓝天蔚走出武圣庙，向北方眺望，却见汉口一带黑烟滚滚，炮声比刚才更为密集。

“这仗打完了，只怕汉口也成废墟了。”蓝天蔚叹道。

“战前我们就在打宣传弹，百姓们多数都撤到郊区去了，只要人还在，汉口总有重建的一天，要怨就怨满清官吏冥顽不灵。”赵北咬着牙说道。

从安庆一路杀到武汉，见惯了大场面，赵北不仅在战争中学会了战争，而且也渐渐变得麻木起来，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中，汉口被北洋军一把火烧成了焦土，现在却在共和军和清军的炮战中瑟瑟发抖，不一样的开始，但结局却相差无几。

或许，这就是革命最贴切的注脚。

几滴冰冷的雨滴落在了赵北的脸上，将他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去。

“下雨了？”蓝天蔚也仰起头。

原本就阴沉沉的天已变成了铅灰色，已分不清哪是那翻滚的乌云，哪是燃烧产生的黑烟。风也越来越猛，斜吹着细雨扑面而来。

很快，这蒙蒙细雨变成泪滴一般，呜咽着落到地面。

天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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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阴雨绵绵（上）

风雨交加，浊浪拍岸。

汉江之上，两座浮桥连接着南北两岸，随着风浪微微起伏，浮桥上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虽然他们身穿各式服装，手拿各式武器，但嘴里都唱着同一首歌。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蹉跎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这是共和军的将士们最喜欢唱的一首歌，现在不仅军人在唱，革命卫队也在唱，就连武昌、汉阳城里的百姓们也慢慢的学会了这首歌。

据说这是由几个留洋学生合作编的词，被群治学社的人写了谱，在湖北新军中演唱，不过以前只能在私底下偷偷的唱，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唱。

赵北站在桥头的一座防炮掩体边，穿着橡胶面的雨披，戴着竹编斗笠，雕塑一般一动不动，静静的注视着这支看上去一点也不整齐的队伍渡过汉江增援汉口，他们中有的人穿着蓑衣斗笠，有的人举着油纸雨伞，还有少数人则穿着北洋军才穿得上的外国雨衣。

蓝天蔚和几个参谋站在赵北身边，也穿着五花八门的雨衣，多数人脚上的靴子并不防水，里头早已湿透，两只脚冰凉冰凉，但既然赵北都没去换靴子，他们也只好继续让牙关打着战。

这场雨下的真不是时候，从昨天下午一直持续到今天，虽只是绵绵细雨，但却影响了汉口战役，由于缺乏合适的雨具，一些士兵因淋了雨而着凉，病倒了，虽然汉口战役只打了一天，但非战斗减员几乎已快赶上战斗减员了，许多病号躺在帐篷里发着高烧，却连干燥的军毯也盖不上。

经过昨天一天激战，盘踞在汉口华界的清军万余人已被肃清，清军的最高统帅、署理湖广总督陈夔龙已率领残部退到了英租界与俄租界交界的一个路口，凭借几道街垒负隅顽抗，由于他们背靠租界，革命军担心炮弹落入租界导致列强联合干涉，所以尚未下定决心动用大炮，那数百名清军还固守在那里，不过，到目前为止，那里已是汉口华界最后的一个清军据点，攻克只是时间问题，汉口的主要战斗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鉴于历史上辛亥革命的经验和教训，赵北决定将主要兵力全部调到汉阳与汉口来，直接卡在清军南下进攻的道路上，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两地，将汉口当做汉阳的盾牌。与此同时，共和军也分出少量兵力由杨王鹏率领，顺着长江逆流而上进攻荆州，因为根据从俘虏嘴里得到的情报，荆州驻防八旗兵的精锐已全部调到武昌并覆没于此，所以荆州防卫空虚，沿途府县也因增援武汉而兵力单薄，减少了进军阻力，只要占领了荆州，通往宜昌府的大门就打开了，而四川那个天府之国也就不远了。

武昌光复的消息传出后，湖北各地的会党、绿林纷纷扯旗造反，响应共和军，到目前为止，汉阳府北边的德安府和安陆府已经宣布光复，南边的武昌府下辖各县也已全部落入革命卫队手中，清廷官员不是“反正”就是授首，各地官衙前纷纷扬起红旗。

面对一片大好地革命形势。赵北决定趁热打铁。将前线前推至滠口一带。在那里建立第一道防线。以阻挡南下清军。根据昨天截获地明码电报。结合从租界传来地消息分析。清廷已正式在河南信阳设立总粮台。南下清军已兵分两路夹击武汉。东边一路有九江地吴振汉所部挡着。暂时可以不去管。但从北边过来地清军却可以乘火车直接由滠口进攻汉口。所以。要想守住汉口。第一道防线最好摆在滠口。

参谋曾建议继续向北挺进。越过武胜关。在铁路沿线建立多道防线。层层阻击。但赵北考虑再三。否决了这个建议。因为那样一来会使战线拉得过长。后勤压力太大。侧翼也过于暴露。而且如果九江方面挡不住东路清军地话。那么。共和军可以迅速从滠口撤退。固守汉口地第二道防线。保卫汉阳。

“蓝参谋长。派去购买雨具地人回来没有？”赵北问身边地蓝天蔚。

“还没有。英国租界明确表示。他们地中立立场不会发生任何改变。雨具也是一种军需品。所以。他们不能提供。”蓝天蔚说道。“已经按照总司令地意思。派人去德国租界了。不过还没传回话来。”

赵北扭回头。目送着那些过桥地士兵远去。许多人连油纸伞都没有。就靠一个斗笠遮雨。没办法。现在租界宣布武装中立。拒绝向交战双方提供任何“军需品”。虽然参谋部费尽心机。仍然无法满足革命军对雨具地需求。刚才赵北已派张激扬回武昌城。发动百姓募捐雨具和胶鞋。这些天里时政宣讲队干得很不错。再加上平价售粮、打击奸商和衙蠹。武汉百姓革命情绪高涨。相信必有所获。不过这毕竟是权宜之计。一支正规化地现代军队是离不开可靠地后勤保障地。一座军用被服厂已在赵北地脑海中勾勒出了草图。

“总司令。九江急报！”一名骑兵奔来。在赵北跟前勒住马。连马背都没下。递给了赵北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行字：

“今日午后，日本炮舰五艘成纵队通过九江，清军兵舰九艘夹杂其中亦强行通过，职部恐误击日本舰队，招致列强干涉，未能及时下令以要塞巨炮轰击，仅以野炮阻拦，击毁清军鱼雷艇两艘，辎重船一艘，清舰则趁机以重炮轰击炮台，金鸡坡残余巨炮均毁，九江城墙亦遭轰击。幸而清军陆军尚远，未能水陆夹攻，九江似可多守几日，职部誓与城共存亡！摧毁金鸡坡后，清军炮舰与日舰冲过封锁线，高速向武汉方向驶去，中有大舰巨炮，西征军不可掉以轻心。另，此役职部有失职守，愧对总司令，愧对革命，自请处分！职部，吴。”

赵北将电报递给蓝天蔚等人，众人面面相觑。

革命军一直极力避免与列强发生直接的武力对抗，以免招致外来干涉，影响革命事业，但吴振汉的这封电报却表明，即使革命军不去招惹列强，列强也会单方面采取行动。

虽然赵北也早就说过，如果外**舰胆敢开炮，革命军立即还击，但毕竟事关重大，而且从电报上看，日本舰队似乎并未开火，对于吴振汉这样的前线将领来说，确实难以下定决心。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决心向列强开炮的。

当然，向列强开炮也是有风险的。此次日本舰队明目张胆的掩护清军舰队行动，这其中有什么目的？是否是因为汉阳钢铁厂炮击事件？

众人陷入沉思。

“清军来得真快。上谕昨天发出来，今天就摧毁金鸡坡了。”一个参谋叹道。

“但这似乎是海军的单独行动，陆军还落在后头，不然，水陆并进，九江恐怕已经陷落了。”蓝天蔚说道。

“海军是想抢功啊，仗着日本军舰的掩护，想给咱们来个单刀直入。”赵北摸了摸指挥刀的刀柄，望着那浊浪翻滚的江面，幽幽说道：“五艘日本炮舰，六艘清军炮舰。诸位，来者不善啊。”

“清军陆军第一军实力雄厚，如果猛扑九江，吴振汉怕是守不住。”蓝天蔚提醒道。

“回电吴振汉。”赵北松开刀柄，将手一举。“第一，九江不必坚守，留守部队全部南撤，利用湘帮船只溯赣江而上，全军聚攻省垣南昌，无论能否拿下南昌，进抵南昌两天之内必须全军西进，向湖南进军，策应共进会起义部队光复湖南。第二，金鸡坡损失之情况特殊，非指挥官之过，吴振汉忠勇可嘉，麾下将士用命，为武汉之光复出力甚多，特此通电，官兵一体嘉奖！”

一名参谋记下电报内容，由赵北过目盖章之后，交给那名骑兵带回总司令部。

蓝天蔚问道：“滠口还去不去？九江守不住，东路清军就可一路西进，直奔汉口。”

赵北转身，带着众人走进一顶帐篷，一名参谋拿出地图。

赵北指着地图，说道：“滠口不要去了，战线拉得太长，侧翼过于暴露，补给线容易遭到敌舰炮火袭击。汉口一带原本就地势低洼，大大小小的湖泊众多，对于防守是有利的，再派工兵部队在张公堤驻守，必要时可炸开土堤，阻挡清军，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爆破命令由我亲自下达，必须是手令！

另外，动员铁路工人把沿途的铁轨拆掉，就算清军进抵滠口，也得用腿走过来，拆下来的铁轨都送到兵工厂炼钢。咱们就在洋商跑马场一带设立前敌指挥部，固守第二道防线，命令炮兵将大炮阵地设在租界西侧，如果清军炮舰想开火，他们也得顾忌着炮弹往哪里落。另外，再派人去兵工厂，看看能不能赶制出一种可以藏在水面之下的水雷，这种水雷结构不用太复杂，以电线目视起爆就可以了，趁着清军炮舰还没开来，咱们将这些水雷布设在航道上，不管它是哪**舰，只要向咱们共和军开炮，咱们就炸它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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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阴雨绵绵（下）

赵北说得斩钉截铁，但参谋们还是顾虑重重。

“布设水雷的话，有可能遭到列强军舰干涉。”蓝天蔚提醒道。现在武汉江面停泊着十五艘外国炮舰，虽然都是小军舰，但代表的都是各国“主权”。

“这个简单，咱们夜里布设。找些附近的船工水手，他们熟悉航道，由他们指点布设地点，夜间布雷还能隐藏雷区。”赵北抬起头。

“兵工厂赶制出来的那些地雷也必须尽快埋设完毕，另外，炮兵还要在龟山、蛇山靠江一侧布置好炮位，挖好防炮掩体，咱们大炮射程不够，就居高临下开炮，江边的炮兵阵地也要妥善布置，充分利用敌舰射击死角进行炮战。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汉阳给我守住！汉阳丢了，咱们的革命就算是失败了。”

“因为特战营炸桥毁车之事，比利时已经通过法国领事向我方提出口头抗议，现在再去拆铁路，是否会进一步激怒列强？”一个参谋问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前怕狼后怕虎是不行的。京汉路本来就是中国的，比利时人利用满清官吏的愚蠢窃取了管理权，这本身就是强盗行为！”赵北摆了摆手。“再说了，现在巴尔干局势紧张，波斯尼亚危机还没解除，欧洲人暂时还顾不了远东。”

“九江不守的话，上游的蕲州、黄州恐怕也守不住，咱们的精锐都在武汉。”

“通知沿江光复地区，清军杀来时不必坚守，应该节节抵抗，缓缓后退，一边消耗清军实力，一边向武汉集中，同时分出小股部队，分散到乡下，伺机出击，骚扰清军后方，攻击清军补给线和电报线。两路清军杀气腾腾，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谁先过来，咱们就先收拾谁！”

参谋们纷纷领命前去布置，最后蓝天蔚也走了，只剩下田劲夫还站在赵北身边。

“司令，咱们现在是孤军奋战啊。”田劲夫冷不丁的说道。

赵北收起地图，叹道：“是啊。安庆已经被清军攻占，熊都督带兵北上，但很久没有消息了，现在根据情报，也就湖南的共进会起义了，其它各省似乎都还没动静，说起来，还是革命时机不成熟啊，咱们共和军现在是逆水行舟，咱们一垮，以后的革命就更艰难了。现在，就看咱们对清廷和袁世凯施展的反间计能不能成功了，否则，革命前景黯淡啊。”

“洋人地报纸上说。袁世凯已经到租界避难去了。也不知消息是真是假。”

“袁世凯是枭雄。枭雄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现在真在租界。那么。我相信他肯定在策划什么。不过。人心难测。袁世凯到底会不会反清。也是不好说。咱们革命军还是得靠自己地力量革命。”

赵北有些无奈。袁世凯能不能及时篡清。不仅关系到此次革命成败与否。而且也关系到他地威望。毕竟。当初在九江地时候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袁世凯一定会倒戈一击地。若是袁世凯不倒戈。那么他地“神机妙算”就要变成“刚愎自用”了。

“如果守不住武汉。咱们可以去四川啊。那里有粮食又有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向来是割据称王地好地方。成都还有一座兵工厂呢。”田劲夫说道。

“我也考虑过这个战略。但目前来说不能轻动。一来汉阳兵工厂不是说搬走就能搬走地。四川虽也有座兵工厂。但远不及汉阳厂地规模。而且没有钢铁厂做后盾。二来‘蜀道难’。咱们从湖北入川只能走夔门。那可是天险。只要清军在两边高山架设大炮。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架势。至于峡江一带。更是礁多浪急。寻常蒸汽船马力不够还过不去。咱们地‘楚观’号炮舰不是说扔就舍得扔地。所以。我认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退入四川。”

赵北坐在凳子上脱了靴子。一边说一边将那湿漉漉地棉袜脱了。伸手摸了摸靴筒。皱了皱眉。抬起头左右望望。指着那军帐地布帘说道：“义仁。把那帘子扯下来给我。”

布帘拿到手，赵北将其撕成两块，脚一踩，用布片将两只冰冷的脚裹了起来。

“裹脚布么？”田劲夫忍住了笑，但那表情看上去还是古怪。

赵北看见田劲夫的古怪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指着那脚上的布片，说道：“你别小看了这两块布，对于一支穿不起袜子的军队来说，它就是袜子的最好替代品。”

“真的？”田劲夫愕然。现在共和军的士兵中确实有不少人没有袜子，光脚穿鞋很容易磨水疱，但士兵们多来自社会底层，脚上早就磨了几层老茧，寻常鞋子还真奈何不了那双光溜溜的脚板，倒是那些从军的秀才细皮嫩肉，离不开袜子，不过他们买得起袜子，所以，目前的共和军里袜子问题并不十分严重。

“你别不信。告诉你，俄国士兵就用这裹脚布，这玩意用得好，比棉袜都保暖。”赵北哼了哼，伸手探了探靴筒，潮湿冰冷，但现在确实不是讲究享乐的时候，所以迟疑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带着田劲夫走出帐篷，迎面跑来一人，正是时政宣讲员总代表张激扬。

“报告总司令！武昌群众革命热情高涨，踊跃捐献雨具，第一批雨具和胶鞋已送过江来，那些胶鞋都是鞋铺降价卖给咱们的。”张激扬敬礼说道。

赵北回礼，说道：“石人，你们宣传队的功劳可不比前线部队小，先记你一功！”

张激扬放下手，笑道：“总司令过奖了！若没有总司令的那些主意，群众的革命积极性也不会这么快就起来。刚才过江的时候，又有几个洋记者跟了过来，要采访总司令，现在安排在宣讲队总部。”

赵北点了点头，抬脚就走，说道：“正好，我要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你马上布置。”

“新闻发布会？”张激扬扶了扶眼镜，这几天从赵北那里学来的新鲜名词太多，一时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略一思量，想起前天已举行过一场同样的新闻发布会，那是宣布黎元洪等人反正的。

张激扬匆匆跑在前头，一溜烟不见了踪影，赵北与田劲夫没那么心急，仍旧带着卫队在汉口街道上漫步。

作为内地最早的通商口岸之一，汉口华界最后的城垣已在去年拆除，与北边的租界连成一片，这倒是方便了革命军的进攻，不过清军的抵抗还是很激烈的，双方炮战了几乎一整天，炮击甚至引起了大火，如果不是下了雨的话，现在的汉口还是浓烟滚滚。

一路房倒屋塌，好在百姓多已在战斗开始前撤离，没有多少伤亡，但流民却明显多了起来，街边搭起一座座的棚子，上头插着红十字会旗，棚子里头坐着神情沮丧的百姓，革命军和清军的炮火已使他们几乎失去一切，生活的前景变得更加黯淡。一些金发碧眼的洋人戴着臂章，与修女们在附近逡巡，以西方人的高傲向这些战争难民提供帮助。

“总司令，这些百姓流离失所，咱们不能不管啊。好歹是咱们中国人，用不着洋人们卖好。”田劲夫望着那些洋人说道。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我已让张激扬他们去做了，难民收容所就设在武昌。”话锋一转，问道：“义仁，你是农家出身吧？”

“和吴振汉一样，都是小农出身，小时候也上过几年私塾，可是自从庚子年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投军吃粮了。”田劲夫叹了一声。

“你是怎么想起参加革命的？”

“这个……”田劲夫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前些年，军中开始流传一些留洋学生编的小册子，像什么《革命军》、《猛回头》、《嘉定三屠》、《扬州十日记》，我们偷偷看了，都觉得那小册子上说得好，洋人压榨朝廷，朝廷压榨百姓，旗人又不把咱们当人看，要想挺起腰杆，让天下百姓吃饱饭，只有起来革命了。不过最近一段日子以来，我觉得那小册子上说得也不全对，革命之后，百姓的日子似乎也没怎么好过起来，该饿死的饿死，该冻死的冻死，好象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倒是那些地痞趁乱抢了一笔，有些人还做了咱们的革命军官。”

赵北说道：“你能看到这一点，已很不错了。革命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暴力，非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革命，因为革命就意味着旧秩序的完全破坏，可新秩序却未必能够立即建立，这中间的空档就叫做‘乱世’。谁愿意活在乱世？可不革命便立即饿死，革命了，至少还能多活几天。咱们中国积弱已久，国弱民穷，岂是一朝可以变强的？现在的中国还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要想真正不受穷，得向工业强国迈进，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全体国民的长期奋斗，而且需要和平稳定的国内环境和外部环境。”

“说得好！”有人在后面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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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两个特殊士兵

听见身后有人叫好，赵北与田劲夫回头望去，见两个臂戴“铁血共和章”的革命卫队队员正跟在卫队旁边推车，两人年纪都很轻，二十多岁，显然，他们推着那辆装满砖头的独轮车一直跟在赵北身后不远处，听到了他刚才的话。

赵北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对方。

那两个青年肩后都披着块油布，脚上穿着崭新的胶鞋，一个头上戴着斗笠，另一个戴着草帽。见赵北望着他们，他们也放下车杠，打量着赵北。

卫兵们急忙将两人围了起来，保护总司令。

“这位长官，您刚才的话说得很好，中国要想强，就必须走工业化道路！不过，工业化需要的不仅是和平稳定的国内环境，还需要资金、技术和人才，人才更重要。当年日本明治维新，如果没有那帮维新志士，日本也不会有今日的强盛。”那个戴着斗笠的青年踮起脚尖，目光跳过那些卫兵的头顶，向赵北喊了几句。

赵北分开卫兵，走到那人跟前，说道：“你说得不错，应该是个读书人，怎么也加入革命卫队了？”在他看来，革命卫队是准军事组织，其成员多是目不识丁的会党和苦力，知识青年应该是看不上眼的。

那青年说道：“本来，我昨天是想去加入‘光头营’的，但谁知那位朱营长眼睛长到了头顶上，一听说我不会游泳，就把我一脚踢出了营，结果我只好去革命卫队投军了。不收旱鸭子就早说嘛，害我把头也剃光了，成了秃瓢。”说着，取下斗笠，果然是光头。

他说的“光头营”就是朱大牛的特战营，汉阳战役结束后，朱大牛不仅自己剃了光头，也命令部下剃光了头发，一来表示他们的坚强革命决心，与清廷誓不两立的信念，二来也是方便化装，特战营是赵北亲自组建，用来执行特殊作战任务，相当于特种部队，经常需要深入敌军后方进行侦察、破坏等任务，所以需要在脑后挂上假辫子，剃光头的话，只需戴顶瓜皮帽就行了，方便迅速，特战营也因此被戏称为“光头营”。

摧毁了火车站军火和两座桥梁后，特战营威名远扬，赵北有意扩大这支精锐部队的影响，震慑敌胆，又命宣传队大肆宣扬，不过没有使用“特战营”的番号，而使用得是“光头营”这个非正规称呼，如此一来，短短几日，“光头营”就成了武汉地区脍炙人口的传说，传说到了民间，这支特种部队的雏形就变成了能飞檐走壁、上天遁地的“半仙队”了。

昨天，赵北下令将特战营扩充至两个营，不仅向军队招募兵员，而且也面向民间招募有绝活的平民，结果特战营营门前顿时熙熙攘攘，就连不少算命先生也跑了过去，当然，他们最后都被朱大牛拎着脖子扔了出去，“光头营”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赵北赞许的点着头，问那青年：“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你进入共和军正规部队。”

“多谢。我觉得当兵就得当特战营地兵。其他地大头兵。我没什么兴趣。革命卫队虽然不是正规军。可贵在军民一体。革命就是要发动国民热情。现在我先在革命卫队里干。以后申请去宣传队。为革命摇旗呐喊。”

青年将斗笠戴上。伸出手去。又说道：“我叫刘复基。湖南常德人。字尧澂。曾加入华兴会。两年前到过日本。在那里加入了同盟会。后来回国运动会党。前些时候我在上海联络光复会地同志。听说安庆起义。便去安庆。但还没到地方。就听说安庆失守。只好乘上洋船。到了武汉。”

“刘复基？”赵北趁着握手地工夫又打量了对方几眼。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耳熟了。“辛亥革命三烈士”之一啊。熟悉那段历史地人都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真想去特战营当兵？”赵北有心成全他。毕竟。历史已经证明。这是一个立场坚定地革命青年。

“是！”刘复基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我给你批个条子。不会游泳。以后可以慢慢学。朱营长自己是船工出身。水性很好。最看不起不会游泳地人。你去了特战营。可以先做个新兵。参加集训。以后怎么分派任务。那就是朱营长地事了。”

见赵北摸出笔记本，田劲夫急忙撑起一把油纸伞。

“请问你的条子管用么？我可听说了，光头营归司令部直辖，朱营长谁的帐也不买，就听总司令的话。”刘复基有些奇怪，因为赵北穿着件士兵军装，头上戴着顶普普通通的斗笠，这副打扮怎么看也不像大人物，只有脚上那双旧马靴有些惹眼。

赵北抬起头，笑了笑，说道：“鄙人正是赵北，共和军总司令。”

“你就是赵总司令？”刘复基一愣，急忙立正敬礼，喊道：“多谢总司令关照！还请总司令再多写个条子，把我身后那位也调进特战营！”

“他是你的同盟会同志？还是老乡？”赵北看了眼那个戴着草帽的青年。现在他的共和军里成分复杂，除了光复会和群治学社之外，同盟会、共进会的人也有一些，虽然在政见上有些分歧，但反清的目标一致，现在倒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况且那些革命组织本身就是一个个的大杂烩，纪律松散，成员今天是这个组织的干部，明天或许就会投入另一个组织，他们在部队里互相牵制，互相监督，也未必不是平衡之策。

“不是，他不是同盟会的人，不过倒真是我的湖南老乡，他叫蒋伯夔，字翊武，以字行，我们是在九江碰面的，一商量，就一起到武汉来了。”刘复基说道。

“蒋翊武？”赵北觉得自己的耳朵又被什么东西轰了一下。辛亥革命“三武”之一啊，真是幸会了，孙武已经认识了，没想到又跑来一武，还是被一位历史上的烈士拉来的，现在，“三武”里头就还差一位张振武了。

“蒋翊武，你过来。”赵北合上笔记本。

蒋翊武跑了几步，立正，昂首挺胸，努力做出副赳赳武夫的模样。

“你现在不是同盟会的人？共进会呢？”赵北问道，他记不太清楚蒋翊武到底是文学社的人还是共进会的人了，不过考虑到目前此人尚未投入湖北新军，想必并不属于任何组织。

果然，蒋翊武说道：“报告总司令，华兴会解散之前，我曾与同盟会的宋部长有过一面之缘，并参与过策划长沙起义，但我尚未加入同盟会。至于共进会，前几天才听说。现在我是白丁，一个革命的白丁。听说总司令是光复会的干部，如果总司令愿意做我的介绍人，我马上加入光复会。”

赵北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字，说道：“即使你什么会也不入，我也给你批条子，让你去特战营。不过，特战营训练艰苦，那种苦不是一般人吃得了的，你们觉得自己有把握撑下去么？”

刘复基与蒋翊武齐声道：“革命就是吃苦！”

“很好。”赵北将写好的条子盖上关防，交给两人。“你们算是我特批的兵，拿着条子投军去吧。现在特战营不在汉阳，已奉命开往滠口了，营部设在那里，你们到了那里把条子交给参谋，别给朱营长，他不识字的。不过我事先声明，进了特战营并不意味着就能留在那里，集训期过后，你们能不能成为特战队员，那得看朱营长的意思。”

两人说道：“我们明白。如果呆不下去，我们就回革命卫队，继续搬砖头！”

“那就大才小用了。现在清军两路夹击革命军，武汉保卫战眼看就要打响，共和军很需要高素质的基层军官，尤其是你们这样的革命青年。”赵北严肃的说道。

“如果你们在特战营呆不下去，你们就到我这里，做参谋，做营长，将来再送你们去军校深造，总之不能叫你们的革命热情冷下去。革命共和，就是靠得咱们这样的有为青年！”

得到总司令垂青，两人连声道谢，满心欢喜的丢下独轮车，大呼小叫的往街口一站，招呼了一辆运送辎重的骡车，急急忙忙赶往滠口。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赵北在心里琢磨：“刘复基加入了共和军，不知杨宏胜和彭楚藩两位辛亥烈士现在在哪里？张振武又在哪里？……看来得找个机会在革命军里好好找找，这样的人才不用，那就太可惜了。”

见赵北立在那里发呆，田劲夫收起油纸伞，说道：“总司令，依我看，那两位恐怕在特战营里呆不了多久。我昨天跑去特战营瞄了一眼，朱大牛可是把你那套选拔训练标准一字不改的执行了，就凭那两位的身板，能撑五天就不错了。”

赵北说道：“撑五天？告诉你，按照那套标准，我连半天都撑不了！”

“那你还给他们批条子？”

“吃点苦头对他们是有好处的，让他们知道，革命事业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一锤子买卖，那得靠长期的磨练和坚持。两人这么高的学识，去当大头兵，确实是屈才了，调他们去特战营，就是杀杀他们的傲气，磨砺磨砺他们的意志，将来无论是做参谋还是做军官，都是有好处的。”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时政宣讲队总部“满春茶园”，张激扬已带人布置好了会场，新闻发布会就在这里举行。

革命不仅要靠枪杆子，还要靠笔杆子，宣传战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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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茶园

满春茶园位于汉口华界繁华地段，距离汉口循礼门不远，汉口战役打响前曾作为清军司令部，因此在战斗中很吃了几颗革命军的炮弹，若非后来下雨，这里恐怕也烧成灰烬了，共和军占领茶园后，这里就成为时政宣讲队的队部。

作为宣传战的重要手段，前几天共和军总司令部已正式确立了“新闻发言人制度”，并且发表张激扬为新闻发言人。

不过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却是由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亲自主持。

会场就设在满春茶园的后茶轩里，虽然这里没有直接挨到炮弹，但也因为前茶轩大火的延烧波及了一部分建筑，所以，当那些华洋记者们端坐长凳之上的时候，他们还能闻到那淡淡的焦糊味。

这个时代中国本土的新闻业并不发达，赴会的记者不多，只有二十几个，华洋记者都有，而且他们多半都是汉口各国租界报馆的雇员，彼此认识，坐下之后不免要打个招呼，这会场里也就有些闹哄哄的。

“立正！敬礼！”

门外传来军人的口令，记者们停下寒暄，纷纷扭头望去，看着一群年轻的军官走进茶轩，当先一人眼熟的很，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前几天黎元洪就任鄂省议长时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也是这个赵总司令主持的。

中国记者纷纷站起行礼，几个洋人记者也取下礼帽，向这位革命急先锋表示了一下敬意，但多数洋人记者仍旧坐在长凳上，以示他们绝对中立的新闻立场。

几口木箱摆在北边靠墙一侧，上头垫着张铺着缎子面的书桌，平时那里坐着说书先生，可现在却是新闻发言人的位置。

赵北走上那讲台，田劲夫站在讲台边适时喊了一声：“请总司令训话！”

几架照相机的镁光灯不失时机的爆出闪光。

等那几个记者利索地合上照相机镜头盖。赵北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记者先生。想必你们已经熟悉这种场面了。如果没有意外地话。类似地新闻发布会将经常举行。共和军将通过这种方式向全世界传播我们地声音、我们地思想。”

顿了顿。言归正传。

“诸位可能已经得到消息。现在伪清军队已经兵分两路。向武汉扑来。或许。武汉保卫战即将打响。虽然伪清朝廷在伪谕里口口声声说要一举荡平革命军。但那只是他们地妄想！伪清朝廷妄图利用一群拼凑起来地乌合之众维持他们地腐朽统治。这是极其可笑地。伪清军队士气低落。军心不齐。他们即将面对地是一支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弹械充足、国民拥戴地革命军队！如果敌人胆敢进攻武汉。我共和军必定给予迎头痛击。叫他们有来无回！

现在共和军全体将士正枕戈待旦。将全部地革命热情投入到防御工事地修建中。再加上革命群众地踊跃支持。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把武汉变成堡垒。任何来犯之敌都将在这座堡垒前撞得鼻青脸肿。每一段战壕、每一座碉堡都将成为敌军官兵地噩梦！

伪清朝廷昏聩无能。放着段祺瑞、王士珍、冯国璋那样地良将不用。偏偏叫旗人贵胄领军。这就是满清朝廷昏聩无能之明证！旗人嚣张跋扈之明证！也是北洋军汉人将领倍受排挤之明证！

借此机会。我再次重申我地立场。无论敌军将领是否曾与革命军为敌。只要他能转变立场、投身革命。那么。他就是反清地革命同志。将来共和达成。也是革命元勋。前几日王占元、卢永祥已经做出表率。毅然决然与伪清朝廷决裂。率领部下战场起义。现在已是革命军将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在大义地感召下。北洋将会出现更多地起义将领！”

说到这里，赵北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今天请诸位前来，不是讨论军事问题，也不是讨论满汉畛域问题，而是为了宣读一份新的声明！”

记者们鸦雀无声，看着赵北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就在前天，在汉阳城里，也是这群记者，目睹了黎元洪宣誓就任湖北议院议长的那一幕，虽然黎元洪几乎一言不发，但那张他与赵北握手的照片还是震惊了清廷，而随后的王占元和卢永祥的声明更是一石激起千重浪，逼得清廷不得不冒险动手夺取北洋军权。

现在，赵北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声明，会是什么声明呢？显然不可能是湖广总督陈夔龙大人的“反正”声明，因为陈大人还在租界外的街口负隅顽抗，尚未落入革命军掌握，听说英国人和俄国人正在劝说陈大人自动解除武装，并保证他的安全，显然，租界当局不会将他引渡给革命军。

“这份声明是由伪清朝廷邮传部右侍郎盛宣怀亲笔写下的。”赵北接下去的话解开了众人心中疑团，但同时也让现场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盛宣怀是什么人？在中国混了几年的记者没有不知道的，中国官员中袁世凯在洋人那里的名气最大，盛宣怀虽然不如，但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商界名流，没有人不认识他盛侍郎的，如果说袁世凯是北洋集团的拳头，那么盛宣怀就是北洋集团的金库。

在记者们面面相觑时，赵北已拿着声明念了起来。

“鄙人盛宣怀，现将名下之‘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之全部股份转让于共和军政府，唯望共和军政府谨慎经营，遵守合同，早日实现中国商民实业救国之宏愿。”

记者们再次哗然，虽然他们不清楚盛宣怀到底掌握着多少汉冶萍的股份，但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实就是，这个声明一旦发出，就等于宣布了盛宣怀仕途的终结，因为这种行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资敌”，何况他资助的还是清廷上谕中明确宣布为“叛军”的武装集团。

没办法，不“资助”是不行的，是要掉脑袋的，记者们不知道，可盛宣怀却不敢冒险。赵北将盛宣怀抓起来后，不但勒索了他二百万银圆的巨额“赎身银”，而且还勒令他写下一份转让合同以及这份声明，除了要吞下盛宣怀的汉冶萍股份之外，另一个用意是向清廷的官员们传递这样一个信息：连你大清国的侍郎大人都“附逆”了，你们还死撑什么呢？

就这样，盛宣怀丢掉了他所有的汉冶萍股份，无论是私人的还是官有的，而且显然已不可能继续做他的侍郎了。

赵北将手里的声明举了起来，将其展开，一边的田劲夫也将转让合同举了起来。

赵北说道：“请看右下角，这是盛宣怀先生的亲笔签名，绝对不是伪造。”

“砰！砰！”

镁光灯爆出几道闪光，这一幕被记者们摄进了镜头里。这一历史性的镜头太值得记录下来了，连有名的盛财神都开始倒向革命一边了，满清王朝还能撑多久呢？

一名记者问道：“请问将军阁下，盛先生为什么会在武汉？据我所知，他前不久还在京城参与京汉铁路的赎回谈判。另外，汉冶萍公司的股份中有很大一部分属于政府资产，盛先生似乎没有资格将其产权转让。”

赵北说道：“革命军兴，盛先生知道满清的统治维持不下去了，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新的效忠对象，于是就到了武汉，向革命军转让汉冶萍的股份，这是他向革命献上的投名状。这些股份可以说都是民脂民膏，现在不过是重新回到国民手里而已。我们革命者发动革命，就是为了把满清掠夺国民的财富夺回到国民手中，别说是一个汉冶萍，就是紫禁城，我们也会夺回来的！”

另一记者大声问道：“请问将军阁下，您支持袁世凯担任总统是出于真心么？据我所知，现在袁世凯先生已经不在京城，民间传闻他跑到了外国避难，如果将来革命成功，您还会支持他做总统吗？”

赵北笑了笑，说道：“我听到的传闻可是说袁项城躲到了租界。不过，不论他是躲到租界还是躲到外国，只要他能够投身革命，我就支持他做共和总统。”

“您的言下之意，是不是说，您在九江拍发‘迥电’的真实用意其实是为了离间袁世凯先生与贵国朝廷的关系？现在外交圈里都在流传这样一种说法：您之所以拍发通电支持袁世凯先生出任共和总统，完全是一个谋略，是为了分化贵国上层集团。”记者眨着眼问道。

赵北沉吟片刻，答非所问：“中国需要一个强人来领导，目前来说，袁项城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只要他真心支持共和制度，保卫国家利益和主权，为国民谋福利，我相信，任何一个中国政治家都会看好他的。”

……

就在赵北举着声明与合同炫耀的时候，在汉口江边的招商局码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的被几名随从扶上了栈桥，向一艘靠在码头上的英国商船走去。

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份声明的签署者盛宣怀，由于赵北敲诈太狠，让这位盛财神最后的几缕黑头发也变白了，精气神也大不如前，竟似比前几日苍老了十多岁一般。

能不白头么？盛宣怀名下的汉冶萍股份中一大半都不是他自己的，京城里的那些王爷、贝勒、镇国将军，哪个不是看着汉冶萍流口水？不趁着官办改商办狠捞一笔的话，又怎么对得起自己那“红带子”、“黄带子”的身份？就连京里的汉官大员们，也少不得入几个干股。所以啊，盛宣怀这次转让的可不止是他自己的产业，更是那帮达官显贵的产业，一下子将半个官场都得罪，他盛宣怀也可算得上前无古人了。

如果不是赵北逼得太狠，而盛宣怀又急电家人，将全家老少在最短时间内迁到租界的话，他宁愿死也不会签下这个转让合同的。盛宣怀不是没有想过死，但一想到赵北那恶狠狠的威胁，以及特意派去伺候他的那几个丫鬟，盛财神就失去死的勇气了。

还是活着好啊，美貌丫鬟伺候着，锦衣玉食，鲜衣怒马，结交的是达官显贵，出入的是豪华饭店……这是几世积德修来的福份啊，怎能轻易舍弃？

所以，盛宣怀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汉冶萍没了就没了，又不是倾家荡产了，就凭他盛财神的手段、人缘、资力，在这种乱局中难道还找不到赚银子的门路？浑水摸鱼，顺手牵羊可是商人的座右铭，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盛宣怀这么多年的商场、官场算是白混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尽快把“赎身银”凑齐，不然，等朝廷官军一到，玉石俱焚，他盛财神便是有一身本事也只能徒唤奈何了。

展转腾挪，东凑西借，总算是在最短时间将“赎身银”凑齐，用招商局的两艘轮船挂上英国旗，连夜运到汉阳，墨西哥的鹰洋、日本的硫磺、智利的硝石，一筐一筐一车一车的往汉阳兵工厂里拉，末了点验货物时，赵北又以“硫磺成色不足”为由硬是又索去了“罚银”。

他一个叛军的头子懂个屁的硫磺成色？盛宣怀想辩驳，却无可辩起，因为他也不清楚硫磺的成色该怎么验，所以，其结果就是，那两艘招商局的铁壳轮船被共和军当做“罚银”充公了，随即架上大炮，变成了共和军的炮舰，若是再加上汉阳兵工厂码头的那几条小火轮，现在的共和军已经拥有九艘蒸汽船了。

赵北没有食言，得到“赎身银”的当天便释放了盛财神，并为他联系了一艘英国商船，送他去九江英国租界。

走上商船，盛宣怀回头看了一眼，向那满城飘扬的红旗狠狠啐了一口：

“赵北！这笔帐老夫要跟你算清楚！老夫一日不死，便与你一日势不两立！”

几声长长的汽笛，商船缓缓启动，驶向下游，现在长江上烽烟四起，华船早已停航，只有这些洋船还在行驶，不过船价也是一日高于一日。船上载满躲避战火的外国人、中国人，同时也将满腹怨气的盛财神载走了。

汽笛停歇后，船上的乘客站在船尾，向那渐渐远去的汉口眺望，但细雨绵绵，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听见那依稀可闻的歌声。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蹉跎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革命军的隆隆炮声中，这个沉睡已久的民族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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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天心洲

几艘炮舰在汉口下游天心洲一带江面缓慢的游弋着，黑洞洞的炮口齐齐的指向南岸青山方向，挑在桅杆上的那几面龙旗迎风猎猎。

这是清军的五艘浅水炮舰，分别为“楚泰”、“楚同”、“楚豫”、“楚有”、“楚谦”，与共和军的那艘“楚观”为同级舰，为湖广总督张之洞向日本船厂订购，排水量均为七百吨，都是建成不久的新舰，舰龄不到两年，舰上武备也都一样，英制主炮两门，副炮两门，另有些机关炮和机关枪，虽然不能与大舰抗衡，但在这长江之上倒也可以称得霸王。

萨镇冰站在“楚谦”舰上，倚着舰桥栏杆，用望远镜向长江北岸眺望，随即又向长江南岸的青山方向望了望，那两岸的红旗让他有些吃惊，这里的革命军在声势上要远强于九江城的革命军，而且显然已做好了迎战准备，就靠他这五艘炮舰，根本无济于事。

作为清廷紧急任命的海军提督，萨镇冰很清楚他现在面对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武汉三镇已全部光复，汉阳兵工厂落入革命军手中，汉阳的龟山和武昌的蛇山居高临下俯视长江，革命军完全可以在山上架起大炮，凭借山势弥补野战炮射程的不足，在装填高爆药的野战炮面前，这些小军舰那单薄的舰壳根本挡不了几炮，半封闭式炮罩也不能为炮手提供全面防护，除非调来大舰，进行远距离轰击，否则是无法在炮战中占据优势的。

但调大舰是不现实的，现在长江是枯水期，水位下降，航道变浅变窄，巡洋舰一类的大型军舰很难航行到武汉江面，适合长江航行的是炮舰和鱼雷艇，甲午战争之后，清廷重建海军，并按照用途将其分为两支舰队，一为巡洋舰队，大型军舰为主，一为江防舰队，均为小型军舰，而江防舰队中又以长江舰队实力最为雄厚，“六楚”算是其中的主力，此外尚有四艘“江”字炮舰，是为两江总督向日本船厂订造，其中的“江元”与“江亨”两舰已建成回国，驻泊江宁，而“江利”和“江贞”仍在船厂舾装，尚未回国。

本来萨镇冰是打算将全部的“江”字舰和“楚”字舰都带到武汉的，但由于新上任的署理两江总督长庚不同意将“江元”、“江亨”调离江苏，因此，萨镇冰只能再从巡洋舰队里抽调两艘鱼雷艇和一艘运输船，组成讨贼舰队，向武汉进发。

萨镇冰率领舰队冲到九江的时候一共有九艘军舰，但在冲过金鸡坡封锁线时遭到共和军野战炮和机关炮攻击，那两艘鱼雷艇被击沉，那艘运输船也被击中起火，退回下游，如此一来只剩下六艘军舰，除了“五楚”之外，还有一艘防护巡洋舰“海琛”号，但那艘军舰满载排水量高达两千七百吨，按说现在是不能在长江里航行的，但清廷吃了九江金鸡坡的亏，惟恐小军舰炮火不够猛烈，硬是逼着萨镇冰将“海琛”号从巡洋舰队调到江防舰队，妄图利用舰上重炮轰击金鸡坡要塞和武汉革命军，为了防止遭到革命军要塞炮轰击，甚至还请日本第三舰队派军舰“护送”。

但清廷此举毕竟是在冒险，通过九江之后，“海琛”号的航行就变得非常艰难，一路边测航道边蹒跚而行，再加上共和军已经撤除了沿江航标，使这艘巡洋舰的航行变得更加困难，同时也拖慢了整支舰队的速度，“海琛”号好不容易挪到汉口下游，但航行至青山以北长江中的天心洲下游时就搁浅了，无奈之下，萨镇冰只能换乘“楚谦”作为旗舰，带领五艘炮舰先行进抵上游江面，而命长江水师提督程文炳坐镇“海琛”，指挥水兵拆卸舰上的部分机器和交通艇，搬走多余煤炭，以便降低吃水深度，使舰身浮起。

舰队驶出天心洲航道后萨镇冰就不敢再向前走了，那长江两岸星罗棋布的炮垒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尤其是青山上的炮兵阵地，更是对清军舰队构成了极大威胁，刚才青山方向已经向长江航道放了几炮，警告舰队停止前进。

萨镇冰没有硬闯，也没有开炮，只是率领舰队在天心洲一带兜圈，一边保护搁浅的“海琛”号，一边等待着日本舰队返航，刚才那支日本舰队已经驶到汉口侦察去了，共和军没有炮击，显然也有所顾忌。

“大人，有一艘舢板向咱们靠过来了，打着白旗。”站在萨镇冰身边的参谋官汤乡茗指着舰身另一侧说道。

萨镇冰举目望去。见一艘小舢板正由南岸青山方向划来。上面除了四个桨手之外。还有一位男子。青衣小帽。手里举着根旗杆。上头挑着面小小地白旗。男子身边另有一人。却是个金发碧眼地洋人。

“哒哒……哒哒……”

“楚谦”号水兵转动机关枪。一串短点射。子弹打在那舢板航路前方不远处。舢板自觉地停了下来。几名“楚谦”号地水兵乘着小艇靠了上去。将那舢板检查一番之后。才押着舢板靠上“楚谦”号。

在水兵们地枪口下。舢板上地那个男子指了指身边地洋人。说道：“这位是柯斯先生。瑞典人。现为汉口红十字会地会办。”

萨镇冰走到船舷边。看了看那洋人臂膀上戴着地章。问道：“柯斯先生有何贵干？”

洋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递过去一封信。汤乡茗将信拆开。看了几眼。对萨镇冰说道：“这洋人希望咱们撤退。不要跟革命军打仗。”

萨镇冰肃然道：“对不起，柯斯先生，此次进剿叛军是奉了皇命，不能说走就走，再说这开仗之事乃我国内政，洋人不可干涉。”

说完，萨镇冰又看了看那名青衣小帽的中国男子，问道：“足下是？”

那男子举起手里的一个信封，说道：“鄙人饶汉祥，受革命军政府委派，前来送信，请贵船船主务必劳神一阅。刚才贵军派到岸上刺探军情的那几个水兵已经反正，擒了头目，现在已是革命军战士，贵军虚实已被我革命军掌握，我军炮兵严阵以待，且有炮舰助战，武汉可谓‘固若金汤’，攻之不易。满清窃居中华二百余年，民不聊生、天怒人怨，革命军替天行道、吊民伐罪，正是顺应天道民心之举。现在革命大势已起，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良禽择木而栖，诸位海军将士均是明白事理之人，怎可再为满清鞑虏卖命？我军在青山已设立数处炮兵阵地，刚才我军之所以未开炮，只是念及中国海军之弱，不忍同胞相残，不忍再击沉中**舰。”说完，手扶登舰梯，就要将那封信递过去。

萨镇冰走下登舰梯，制止了正准备接过信的水兵，向饶汉祥冷冷说道：“既是叛军的信，不看也罢。姑且念你是个读书人，也不为难于你，你这便速速返去，告诉城里的叛军首脑，即刻投降才有一线生机，不然大军水陆并进，玉石俱焚，良莠不分。”

“您就是萨提督吧？那桅杆上挂着您的提督旗，怕是错不了的。”饶汉祥举着信说道。“这封信是在下的幕主写的，别人的信您可以不看，但这封信您还是看一看为好。”

“足下幕主是何人？”

“黎宋卿。当年他在水师学堂的时候，您可是他的恩师啊。现在他就坐镇青山炮垒，说不定正拿着望远镜在神会恩师呢。”

萨镇冰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向青山方向望了一眼。黎元洪做了叛军的“议长”，这个大新闻他也知道，虽觉黎元洪此举有些不可思议，但人各有志，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萨镇冰扭回头，摆了摆手，说道：“黎宋卿既已是叛军的人，这信想必是为叛军张目的劝降信。萨某身为朝廷命官，怎可与叛军私相款曲？你回去吧，告诉黎宋卿，劝他早日悔悟，不可与朝廷为敌。”

“那就请萨提督写封回信，也好让在下带回复命。”

“现在我与黎宋卿各为其主，师生之谊已无从谈起，这回信就不必写了吧。”

饶汉祥见萨镇冰态度坚决，只好将信放回袖口，吩咐桨手调转船头，但没等划开，就听有人在炮舰上高喊。

“敢问饶先生，你既是黎宋卿的幕下，是否知晓汤济武（汤化龙）先生近况？”

饶汉祥转回身，看了那人一眼，说道：“汤先生现在英国租界，前几日我还奉黎宋卿之命去给汤先生送了封信。”

那炮舰上的人拱了拱手，算是道谢。

待那舢板去得远了，萨镇冰对汤乡茗说道：“令兄既然在租界，想必一切平安，你勿担忧了，用心辅佐朝廷才是。你在英国、法国学了几年，刚回国就赶上这场仗，将你调到海军，就是让你学有所用。”

“那是军门抬举。军门，那洋人送来的信里说了，租界领事团不希望咱们开炮，担心炮弹落到租界，革命军的炮兵阵地就设在租界一侧。”汤乡茗将那柯斯的信交给萨镇冰。

虽然共和军和清军都小心翼翼，但炮弹并不长眼，汉口战役中还是有几颗炮弹落到了英国租界和法国租界，引起两国领事强烈不满，已分别向清廷和共和军方面提出口头抗议，现在清军舰队驶近汉口，让汉口租界当局很是忧虑。

萨镇冰接过信看了看，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开炮也没用，还是等陆军赶过来再说吧。我也不瞒你，朝廷的意思是，日本军舰若是开炮，咱们就跟着一起开，列强总不能连日本军舰也一起解除武装吧？现在我担心的是军心，那几个水兵上岸之后迟迟不归，恐怕真如那饶汉祥所说，是投了叛军了。庚子之后，朝纲不振、列强横行，人心渐变，海军不比陆军，不少军官留过洋，见过世面，我就怕他们被叛军煽动，‘楚’字诸舰长年驻泊武汉，不少舰员均是鄂籍，军心最易动摇。”

“关键是陆军走得也太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昨日九江不战而下，部队并不疲惫，为何要停下休整？”

“刚才良弼来电，说是军心有些不稳，要在九江多驻几日。”

“若陆军没到，日本军舰就开了火，咱们开不开火？”

萨镇冰迟疑了片刻，说道：“不开！”

说完，两人将目光投向上游江面，望见几缕黑烟，虽然看不见日本炮舰，但两人也可以想象出那舰尾的旭日旗张牙舞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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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滠口

虽然那天上的阴霾还未散去，但持续了两天的绵绵阴雨总算是停了下来。

泥泞的地面成为行军的最大障碍，被踩得稀烂的路边扔满了破烂不堪的草鞋，现在多数士兵已经穿上了从后方运来的胶鞋、棉鞋，那双倍受煎熬的脚板总算是舒坦了些。

滠口火车站。

一支共和军的部队正趁着这雨后初晴的难得时光做着体操，这支部队没有任何番号，因为他们是一支特殊部队：特战营。

特战营营长朱大牛，总参谋官柳耕春。

滠口火车站位于长江北岸，北洋军开来后曾留下一支部队驻守，不过当汉口战役发起后，那支北洋部队被湖广总督陈夔龙调到汉口驻守并覆灭在那里，所以，当共和军特战营开到车站并架起机关枪后，那几名留守车站的法国水兵就识趣的撤退了，双方甚至还交换了一下纪念品，特战营给的是几双崭新的草鞋，法国兵则留下了几罐法国香烟，因为那铁皮罐子上画着个拄着文明棍的洋鬼子，所以被共和军的士兵们称做“鬼子烟”。

现在，特战营的总参谋官柳耕春正坐在车站经理室的西洋沙发上，悠闲的叼着根“鬼子烟”，全神贯注的研究着手里那张洋文报纸，门外传来喊操声，训练的事情由手下那几个小参谋负责就行了，利用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关注一下世界形势，也有利于革命事业的开展。

这是张法文报纸，法国本土出版的《费加罗报》，从发行日期看，这张报纸印刷于半年前，然后漂洋过海，不知被哪个外国人带到了中国武汉，最终留在了这间经理室，并被人折叠起来，充当垫脚物塞在了沙发的一条腿下，直到刚才被柳耕春找到。

柳耕春毕业于江**师电雷学堂，当初选修外语的时候他选了法文，再加上一度有传闻说两江总督打算派人去法国留学，所以学起法文来格外卖力，不过后来最终派去留学的目的地却是日本，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国内等待分配，先在大清巡洋舰队呆了段日子，但因为他是江苏人，在海军里饱受闽系、鲁系军官排挤，郁郁不得志，一气之下走了路子调到陆军，在安庆武备学堂做了炮兵教习，后来熊成基发动起义，他头脑一热也参加了革命，赵北策动秋操新军起义的时候他跟了去，这之后就留在了共和军里，随即被派到朱大牛身边，协助朱营长组建特战营。

这几年里他的法文功课没放下，阅读法文报纸并不吃力，虽然那报纸上的消息全是半年前的，但他仍是看得津津有味。

报纸上的新闻里最让人感兴趣的是奥斯曼帝国的革命形势，在那个近东帝国的革命乱局中，柳耕春看到了此次“戊申革命”的影子，同样的内忧外患，同样的军人力量，或许，这个时代本来就属于军人。

看到兴头上。柳耕春干脆躺在了长沙发上。头朝门口举着报纸。

片刻之后。门外黑影一闪。将光线遮挡住。柳耕春仰头一看。营长朱大牛正和一队士兵抬着十几只筐走进经理室。

“放这里。就放在这里。”朱大牛命令那些士兵将筐放在了经理室。

“地雷？”柳耕春看清那筐里装地东西。急忙坐起身。将烟头摁在鞋底蹭灭。放下报纸站了起来。指着那竹筐问道：“从昨天到今天。你在兵工厂呆了差不多一天。就弄到这点玩意？机关枪呢？”

朱大牛晃了晃膀子。说道：“你是不知道啊。那兵工厂里人山人海。共和军要枪地。革命卫队要炮地。差点把刘督办给大卸八块。要不是总司令坐镇。我看。那帮人非得把兵工厂给拆了不可！这点地雷还是总司令批了条子才领到地。都是最新式地碰火地雷。踩上就炸。机关枪就别做梦了。这些好东西都被配给了机炮营。总司令不打算守滠口了。”

“不守滠口？那咱们地任务是啥？出击还是撤退？”柳耕春问道。

朱大牛指了指那些筐，说道：“当然是出击，总司令叫咱们坐上小火车到鞑子屁股后头去捣乱。”边说边摸出一张信笺。

“这是总司令的手令，你仔细看看。除了地雷，还给了咱们一些巡防营的号褂和旗帜，另外又派来几个文书，抬了架油印机，说要跟着咱们到北边去，顺道跟来的还有几个会说河南话的铁路工人，带着全套拆路家伙。”

“坐火车到北边去？就是滠口车站的那台小火车？可是光有车头，没有车厢，咱们怎么坐啊？”柳耕春拿着手令仔细琢磨。

汉口火车站原本有一列火车，但由于特战营炸了两座桥梁，铁路上还瘫着一列火车，汉口站的火车开不过来，滠口火车站倒是有一台平时用来维护铁路的小火车，保养得还不错，只是没有车厢，无法大批运送部队。

“工兵已经想法子运了十几架平板车过来，现在正在安装，等装好了咱们就能坐火车去北边了。”朱大牛捧起一颗地雷，又道：“总司令跟我说了，咱们马上开拔，坐小火车顺着铁路往北走，这仗怎么打由咱们自己琢磨，无论是拆铁路还是埋地雷，反正还是那句话：特种作战。”

“特种作战，特种作战。”柳耕春咂了咂嘴，回味着这个词。当初赵北派他下部队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特种作战”，讲得是一板一眼，让柳耕春眼前一亮的同时也使他困惑不已，不知道这种仗到底该怎么打，不过通过前几天的潜伏和作战，他似乎已抓到了一点诀窍，那就是避实击虚，攻敌不备，冒着最大的风险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在这种战斗中，特战营不必拘泥于传统作战规则，甚至也不必完全遵守上级的作战方案，只要最终的作战目的达到了，那么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没等柳耕春回味完毕，朱大牛已拿着本小册子递到他眼前，说道：“宣委会编的顺口溜，刚刚印刷了几十本，叫我偷偷顺了一本，以后你教我。”

柳耕春接过小册子翻了翻，这是一本扫盲教材，时政宣讲委员会编的，很适合给朱大牛这样的文盲用，不过他显然不打算亲自教这个白丁，于是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还在整理总司令编写的那些特种战训练教材，哪里有空教你识字？不过可以派给你两个老师。”

说完，向门外的卫兵喊了几句，那卫兵匆匆奔去，片刻之后带着两个士兵赶回。

那两个士兵在朱大牛跟前立正敬礼，柳耕春指着两人说道：“这两个新兵一个叫刘复基，一个叫蒋翊武，他们都是文化人，蒋翊武还上过湖南师范学堂，他们做你的文化教员比我更合适。”

“咋瞧着这么眼熟呢？”朱大牛拍了拍脑门。“想起来了！他俩昨天投军，可不会游泳，我没收他们当兵。参谋官，你从哪里把他们捡来的？”

这话说得很没礼貌，刘蒋二人虽然恼火，可没反驳，只是扭过头去望着柳参谋官。

“总司令批的条子，你不收也得收。昨天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报到，总司令是他们的后台，我没那胆子不收。”柳耕春拿出两张纸条，冲着朱大牛晃了晃，却没往他面前递，反正这个文盲营长也看不懂。

朱大牛跨前一步，盯着面前这两个总司令特批的新兵，冷哼道：“不会游泳也还罢了，细皮嫩肉，这也能当兵？”

两人还是没说话，他们已经打听清楚这位营长的脾气了，你越是跟他顶撞，他越是要跟你死磕，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不行！我得找总司令去，把这俩少爷送回司令部去，总司令乐意收他们当兵，那就留在警卫营里好了，我的特战营不要。”朱大牛迈脚就往门外走。不怪朱营长挑剔，他的手下除了参谋之外无一不是身材魁梧的战士，伸手老茧，说话犯冲，刘蒋二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再加上不会游泳，确实很难让朱大牛满意。

刘蒋二人这才急了，齐向柳耕春使眼色。

柳耕春几步赶上，拉住朱大牛说道：“总得让他们试试吧？要说细皮嫩肉，总司令不比他俩人差，可还是把满清打得满地找牙，你就能保证他俩以后不能把皮磨糙？再说了，铁路不通，到司令部一去一回，至少几个钟点，总司令手令上叫咱们马上出发，哪里还容你去退新兵？刚把新兵给你派来，你就赶回去，往小了说这叫看不起人，往大了说这叫违抗军令，总司令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你别忘了那个邓刚。”

朱大牛只好调头走回，盯着两人说道：“要想留下也成，从现在起，你们就要学游泳，我做你们的师父。”

“现在？”刘蒋二人面面相觑，可后面那句话到底是咽了回去。

现在可是冬天！

“不干？”朱大牛将眼一瞪。

“干！”两人只好点头，没办法，为了反清革命，豁出去了！

“那好，你们现在去把小火车从站台上开出来，咱们挂上平板车就走。”朱大牛说道。

“可我们不会开火车。”两人完全没脾气了。

“不会开就学！亏你们还念过学堂！”朱大牛甩下句话，气哼哼的走出门去，显然忘记柳参谋官叫这俩人过来是来干什么的了。

“柳参谋官，这怎么办？我们真不会开火车。”两人只好再向柳耕春求计。

柳耕春戴好军帽，将那张还没看完的《费加罗报》叠了起来，向两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别怕，那小火车有司机，你们就当司炉好了。朱营长就这臭脾气，最看不起旱鸭子，可又不敢不服从军令，但是呢，总司令又很器重他，所以啊，你们学不会开火车不要紧，可是如果学不会游泳，那还是去给总司令当警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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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信阳

北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将那原野笼罩。

相比前几日的大雪纷飞，这场雪已算不得什么了，倒有些像是报春的信使，瑞雪兆丰年，如果南边的仗不打到北边来的话，或许明年是个好年景。

这里是河南信阳，豫南汝宁府南部，汝宁府东边过去就是安徽，往西走是南阳府，南边则与湖北毗邻，由此即可看出汝宁府地理位置的特殊性。

作为汝宁府南部重镇，信阳是连接河南与湖北的重要通道，京汉铁路就从这里横贯南北。

信阳不过是个小镇，虽说自古是交通孔道，豫南繁华之地，商贩络绎于道，不过要说真正兴盛，却是京汉铁路通车以后，正所谓“火车一响，黄金万两”。

承平时信阳商贸繁荣，山西的票号、湖南的粮号、山陕的皮货号、京城的古玩号，甚至就连到这中州大地传播信仰的洋人教堂，都纷纷在信阳安插眼线，浮华张扬虽比不得九省通衢的汉口，但在这闭塞的豫南一带却也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开化之区，京城里有的玩意这里都能看到，只是气派却远远不及了。

现在南边的湖北兴起了革命军，虽然还没打到河南境内，但信阳却已受到影响。

信阳现在是南征清军第二军总粮台，钦差大臣升允的行辕也设在这里，前几日升允的专列已到，将升允的幕僚属员运了过来，但升允本人尚未赶到，仍在开封城里督促河南巡抚筹集粮草辎重，由于清廷打的如意算盘是北路、东路齐头并进，与从四川过来的清军夹攻武汉，因此，信阳清军并未急着向南挺进，一边等待粮草运到，一边也等待着东路清军传来的消息。

这几日来，一列又一列满载军火辎重的火车驶进信阳车站，枪弹、军饷、军衣、号褂、军毯、电线，这些军用物资都是清廷费尽心思搜刮来的，不惟北方各省的军储为之一空，就连天津洋行的仓库也都空了，为了绞杀革命，清廷已使出全身解数。

为了不影响军列运输，所有向南的火车全部停开，火车票只能买到去北方的，而且北去的列车只装人不装货。

由于货车停运，一些来不及运走的货物就堆积在信阳火车站，谁也不知道信阳什么时候会变成战场，这些积压的货物必须在最短时间里抛售出去，以免变成交战双方的战利品。为了处理这些货物，货主、买办不得不就地抛售，大量物美价廉的商品立刻冲垮了信阳市场，日本的花布、美国的洋油、口外的皮货、广东的砂糖，一股脑的往市场上涌，得到消息的各地小贩也一窝蜂的往信阳闯，肩挑、车推、人背、驴驮，以最原始的方式展示着这个时代中国商人的勤劳与投机……这战时的非常状态竟引起了一场商业空前繁荣的假象，称之为“最后的疯狂”也不为过。

与这些廉价商品形成鲜明对照地是粮价。这些天里。粮食地价格一日一抬。革命军每打一场胜仗。这价格就向上蹿上一下。去年、今年连续旱了两年。这豫南地粮价本就居高不下。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不少地方地小户人家已经开始吃糠咽菜了。即使是大户人家也不敢多存粮食。与其存着粮食等饥民来吃大户。倒不如把粮食变现。带着银洋金条躲到租界去。

所有能走地人都想着走。所以。这比粮价还夸张地是火车票地价格。当初革命军刚杀到湖北地时候票价就开始上涨。现在更是一票难求。一方面是想走地人太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量南下地军列影响了京汉线交通。再加上滞留信阳车站地乘客。整个信阳到处都是唉声叹气地人。连神通广大地买办都弄不到车票。寻常百姓又该到哪里去买票呢？

前几天大雪纷飞。这信阳地路倒已随处可见。善堂、教会虽然挖了几个千人坑。可却赶不上气温下降地速度。县令已贴出布告。勒令各地保甲务必在最短时间里招募壮丁。赶到信阳挖坑埋尸。免得来年疾疫肆虐。

壮丁赶到信阳。不是挖完了坑就可以散去地。朝廷上谕里说了。各地要起团。所以。这些壮丁就是现成地团勇。将来若是战事不顺。革命军北上。这些人都要拿起刀枪尽忠勤王地。

络绎进城地壮丁、从车站赶到城里投宿地乘客、四里八乡来地小贩。再加上那从北边过来地朝廷官军。这小小地信阳县城竟被挤得水泄不通。各处旅馆、饭店都可以听见南腔北调地叫骂声。呆在城里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城门口站着全副武装地防军兵丁。无论进城出城。都要接受他们地检查和勒索。城门楼子上悬着一些人头。那都是革党嫌疑。谁敢对兵丁地搜身说半个“不”字。也得将头挂上去吹吹风。

风终于停了，雪却未停。

冒着雪，四个秀才打扮的青年从东城门进了城，四人都提着柳编箱，看上去像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如今朝廷新政，各地的新式学堂起了不少，学子奔走于道也算这末世中难得的靓丽风景了。

只是这四人却不是普通的学子，他们确实都与新式学堂沾边，但除了这个背景之外，他们还拥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同盟会员。

虽说同盟会历年发动的起义均以失败告终，但影响却日甚一日，如同一块磁铁，将这个时代最进步的知识分子吸引过去，作为享有“华夏中州”之誉的河南，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同盟会的影子。

河南同盟会支部于两年前成立于日本东京，但省内的组织却是在今年刚刚建立的，虽然根基太浅，但从成立之初起就已确立了武装反清的目标，不过由于河南东西南北铁路已建，军队机动方便，考虑到豫中、豫东起事不易，河南同盟会决定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豫西和陕南一带，策动那里的江湖会党和新旧军队。

“戊申革命”爆发后，共和军在赵北的率领下横扫江西、湖北，消息传到开封，河南同盟会大受鼓舞，再加上接到东京总部命令，于是决定在河南起义响应，不过由于在新军中没有根基，最后决定将主要力量派到豫西，策动会党、绿林武装起义。

考虑到各地革命离不开配合，河南同盟会同时也决定派人南下湖北，到武汉联络共和军，如果可能的话，从共和军控制的兵工厂取得武器支援，带回河南武装民军。

经过慎重考虑，暴式彬、刘粹轩、刘镇华、杨源懋被委以重任，不仅作为河南同盟会的代表、同时也作为同盟会总部的联络员赶往武汉，代表同盟会与共和军方面进行第一次正式会晤。

四人收拾行装，从开封乘火车，途经郑州南下信阳，原本打算由信阳赶往南方，但到了信阳，所乘火车被征用为军列，调头到北方运送军队去了，结果四人像其他乘客一样被赶下火车，在车站转悠了半天没找到可以利用的关系，只好赶去城里，杨源懋的一位同年在县衙做教谕，或许可以帮上忙。

到了县衙，那位同年带着壮丁去城外挖坑了，没碰上面，所以四人连衙门都进不去，只好留了名剌，在衙门对街找了间酒铺，选了张靠窗的桌子歇脚。

暴式彬点了酒，又点了几碟小菜，四人就着酒菜小声嘀咕，酒铺里人多嘴杂，不敢谈论机密的事，谈了几句后也就没了兴趣，各自闷头喝酒，却也品不出什么味道。

信阳交通便利，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湖北战事方兴，不少原本在汉口做买卖的人纷纷乘车北返，有的人走得慢了些，赶上清廷调兵南下，也在信阳耽搁下来，这些日子火车票不好买，众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借酒浇愁，这酒喝多了，不免要多说些话，结果这小酒铺里格外热闹。

“我说，大兄弟，你是没见过那排炮打起来什么样，大冬天的轰隆隆的跟打雷一样，那炮弹出炮口是一个声音，落地又是一个声音，砸在房顶上是一个声音，在江底下炸开又是另一个声音，咱把耳朵塞上棉花也挡不住那炮声。幸亏我是机灵，革命军还在黄州的时候就把铺子贱卖了，好歹落了些银子，那些不舍得卖铺子的人就惨了，汉阳陷落，铺子想转也转不了，汉口一开仗，两边都是排炮，炮弹炸开就烧房子，半个汉口黑烟滚滚，那铺子是一烧一片，躲在租界的掌柜、伙计们望着黑烟哭天抹泪，跪在救火队面前请他们救火，可炮打得厉害，连洋人都不敢出租界，到了后来，法国租界也挨了几颗炮弹，也不晓得是哪边打过去的。原本我是打算等太平下来留在汉口的，可汉口烧成这样，难说什么时候才缓得过劲来，所以啊，我也不留恋了，收拾包袱卷，花二十大洋买了个站位，跟着往北退的官军就到信阳了。这年头做买卖不容易，还是回乡买些好田，做个地主舒心。”

“直隶可没什么好田，想买好田得出关，得去东北，那地方都是黑泥，用手一捏肥得流油。得亏你走得快，不然，现在困在武汉，想走也走不了了。前几天，南边路上的最后几个火车头也都调到信阳了，现在南边的铁路就剩下两条铁轨了，武汉的人要想回北边，只能走水路了，可水路又不太平，水匪这两年格外的多，以前还只是抢货，现在连人带船一起抢，若是有骡子，最好还是走陆路。”

“陆上也不太平，豫西的土匪就不说了，如今听说豫东也闹匪了，各地大户都在向官府请领官照，买洋枪护庄，至于买回去是防匪还是打别的庄子，那可就不知道了。”

“各地巡防队一开拔，这地方就弹压不住了，也不知道这朝廷是咋想的？”

“咋想的？还能咋想？湖北的革命军才是心腹之患，不早一天打平，各地乱党有样学样，这天下还不得大乱？到时候苦得还是咱们百姓。”

……

几个直隶口音的汉子聚在桌边，旁若无人的大声议论，说到后来，干脆拍着桌子大骂起来，骂这个时代，骂那些洋人，骂兵丁，骂衙蠹，骂徽商，骂晋商。

这年头人人心里憋着口气，如今官府自顾不暇，不趁着这当口好好骂一骂，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骂了。

听到那伙直隶商帮的商贩骂街，暴式彬叹了口气，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也。”

杨源懋却摇着头，说道：“非也，非也。今日的破是为了明日的立，所谓不破不立，大破大立，就是这个道理。当年法国大革命不也是这般景象？可如今呢？法国已是列强，殖民地遍布世界。”

话说得如此直白，接下去的话不用他说众人也明白，只是这破立之间需要多少牺牲者呢？安徽、湖北在光复会的领导下已经揭竿而起，可是河南却仍是一片死气沉沉，豫省同盟会懂军事的骨干要么在日本，要么联络不上，就靠一帮秀才奔走，革命形势却也不是那么乐观。

四人闷头喝酒，渐渐也带了几分醉意，正尽兴时，却突然发现街上的人都在奔跑，一些人还在喊叫，举目望去，才发现雪已停了，视线良好。

“发生何事？”四人站起身，走出酒铺，却见街上的人都在向西边奔去。

向西眺望，却见那远方黑烟滚滚，似乎是什么地方起了火。

四人会了帐，提着柳编箱也赶了过去，到了地方一看，那着火的是城外的一座晋商货栈，现在已被征用为官仓，里头堆积着刚刚运来的军储，以棉衣居多。

此刻，那仓库已是烈焰冲天，虽然兵丁们大呼小叫的扑火，但显然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军队的冬衣化为灰烬。

官仓附近的地面上洒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纸片，百姓们都在争抢，兵丁则在大声呵斥百姓，夺下那些纸片。

混乱中暴式彬抢了几张纸片，揣进袖子里，向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四人便提着柳编箱又往回赶，进了城选了个偏僻的小巷走过去，将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传看起来。

纸片上印着几句口号。

“打倒满清！光复中华！”

“四民平等！创建共和！”

“废除苛捐杂税！保卫国民权利！”

“各省同志快快行动！”

“南北革命同时进行！”

……

这是革命党的传单，所有传单的落款都写着“共和军北伐先遣游击队”，显然，它是共和军印刷的。

“是共和军的传单！”杨源懋激动的说道。

“他们杀到豫南了？”暴式彬也是同样的激动。

四人激动了片刻，将传单藏好，杨源懋说道：“时不我待，我们应该立即南下，即使没有火车，我们也要用腿走到武汉！顺着铁路走，肯定能与北伐部队会合。”

“我跟你一起走！”暴式彬说道。

刘镇华说道：“我想了想，还是去陕南为好，年初我已去过，结识了几位哥老会首领，现在豫西革命蓄势待发，一旦起义，不能没有策应，我去陕南联络哥老会，到时豫西、陕南同时举义，还怕革命不成么？”

杨源懋点了点头，说道：“我与质夫去武汉，你们两人去陕南，就这样说定了，火车票不好买，我给你们留封信，看我那位同年能不能帮忙。豫西、陕南起义之后，如果清军势大难以坚守，就把队伍拉到豫南，到时南北对进，与共和军在鄂北会师！”

暴式彬说道：“现在先遣队已经到了，共和军主力可能就在后头，北伐大军一到，咱们河南就光复了！”

“所以，咱们河南的同志不能干等着，得尽快行动起来，发动起义，响应共和军！”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粹轩亮了亮拳头。

……

这些同盟会员并不知道，共和军的主力部队仍聚集在武汉周遍，准备迎击东路清军，主力部队并未北上，所谓的“共和军北伐先遣游击队”不过是一个噱头，而扮演这路“北伐大军”的正是共和军总司令部直辖的特战营。

由于湖北的汉阳府、德安府均被会党武装光复，境内的京汉铁路沿线已掌握在革命者手中，对于清军来说，信阳以南数百里的铁路线已变得非常危险。共和军特战营乘着小火车一路北上，走一路拆一路铁轨，而且在各地会党武装的协助下，一直摸到了河南境内，随后分成小队，就在信阳周遍东打一枪西放一炮，焚烧军储，伏击官军，虚张声势……信阳的地方官已是焦头烂额。

为了保障铁路运输，清军不得不分兵围剿，但面对行踪无定、分散行动的特战营战士，犹如拳头打跳蚤，使不上力。

作为一个腐朽的没落王朝，满清王朝较早的领教了特种作战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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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合电

几艘军舰驶向上游，舰尾飘着的那几面旭日旗格外刺眼。

打头的两艘军舰模样古怪，与其说是炮舰，不如说是客船更合适些。前头的是“隅田”号，跟在后头的是“伏见”号，属同级舰，船体由英国船厂建造，运到上海组装，隶属于日本第三舰队。

日本第三舰队由驻华警备舰队改编而成，这支舰队常驻华中、华南，是日本攫取在华特权的急先锋。甲午战争结束之后，日本就开始向中国派遣常驻舰队，庚子年后，随着中日贸易的增加，日本急欲扩张在华势力，但由于当时的驻华舰队多是老式军舰，大舰吃水深，小舰马力小，既无法保证枯水期航行，也无法上驶重庆日租界，日本军方遂决定新造一级浅水炮舰，专门在长江流域巡弋，于是“隅田”、“伏见”就编入了警备舰队，而且作为“流动领事馆”，这级军舰舰长的军衔均是少佐，与驱逐舰舰长级别相同。

这两艘新式炮舰是专门针对长江航道情况定制的，为了在枯水期航行到长江中上游，这级炮舰的布局相当怪异，为了降低吃水深度，它的大量舱室被布置在甲板之上，上下两层，如同旅馆一般，这使它看上去很像一艘客船，而不大像军舰，也正因此，它的满载吃水深度还不到一米，这种浅吃水的优势可以让它在长江上任意航行，而且为了通过三峡上驶重庆，这级军舰的马力相当强劲。

不过这样小军舰也有缺点，没有装甲，而且火力不强，仅有两门60毫米炮和几挺机关枪，不要说与“楚观”号那样的炮舰对抗，便是野战炮也能很轻松的对付它。

但它们还是能够在长江上耀武扬威，仗得当然不是那些小炮，而是那雄厚的国力和那持续膨胀的野心。

五艘日本军舰在汉口江面成纵队上驶，靠近英国租界时，“隅田”号脱离编队，在租界水域停机下锚，另外那四艘军舰则继续向长江上游驶去。

不久之后，一条悬挂英法两国国旗的小火轮从英租界驶了过去，靠上了“隅田”号，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登上了军舰。

最先登舰的是英国驻汉口领事法磊斯，跟在后面的几人则是法国领事馆的参赞和翻译，作为汉口领事团的代表，他们的任务是与日本舰队接触，探听日本舰队来意，并向日本方面转达英法两国政府的意见，避免日本卷入中国革命。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日本虽然是英国盟友，但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东北亚的均势战略上，英国绝不会容忍它将触手伸到长江流域，至于法国，也不愿意看到日本进一步扩张在华优势，毕竟，日本离中国太近了，日本多吃一口，法国就少吃一口。

九江金鸡坡的战事表明，日本政府似乎有插手革命的企图，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日本舰队会掩护清军舰队冲过九江封锁线，现在共和军方面已经将日本舰队视作威胁，很难保证双方不会擦枪走火。

如果日本舰队在武汉与革命军发生武装冲突。只会使本已扑朔迷离地远东局势更加混乱。而且也会分散日本在满州方面地注意力。破坏东北亚地势力均衡。这既不是英国政客愿意看到地。也不是法国政客愿意看到地。他们需要日本在满州挡住俄国人南下地道路。以便迫使俄国将注意力放在欧洲。继续作为棋子看住越来越放肆地德国。

英法地根本利益在欧洲。为了欧洲地均势。有必要将俄罗斯绑上英法战车。对于那个疯狂扩张了二百余年地斯拉夫帝国来说。要想将它留在欧洲。不仅需要一块香饵。而且需要一把利剑抵住它地后背。逼着它转过身去。正面直视德意志帝国那凶狠地目光——————巴尔干是那块香饵。日本就是那把利剑。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在挑战这种远东均势。

……

当西方列强地外交官与日本外交特使在军舰上谋划远东格局地时候。在距离他们不远地地方。一个中国地年轻人也在以自己地视角审视着这场远东变局。

通过望远镜。赵北看见了那熟悉地旭日旗。心里一股无名烈火熊熊燃烧起来。强忍着没有下达开炮命令。

那些日本炮舰全都是小军舰，比“楚观”号小得多，可就是这些小炮舰却敢在中国的领土领水上肆意横行，分明是目中无人。

这里是汉阳龟山晴川阁，与长江对岸的黄鹤楼夹江而立，站在阁上，可眺望长江，是汉阳的制高点。

在晴川阁后的山坡上，共和军已构筑了两处炮兵阵地，挖好了防炮掩体，所有野战炮和山炮都分散布置，而且通过试射已掌握了大炮的弹道特征，几处预设的集火打击地域也在地图上标明了，一旦赵北下令开火，炮兵便能以最猛烈的火力覆盖长江航道，与武昌蛇山上的炮兵夹击江面上的军舰。为了迷惑敌舰，赵北还命部队修建了许多假炮垒，里头架上木头大炮，掩护真正的炮垒。

放下望远镜，赵北仰起头看了眼天空中悬浮着的那具氢气球。

由于缺少无线电台，现在的武昌、汉阳、汉口三城的军事联络全靠那个气球，几个毕业于武备学堂的军官和海军旗语官联手编写了一套旗语密码，城里的旗语兵在城头打旗语，由气球上的旗语兵转述旗语，如此一来，三城的共和军就能相互联络了。

本来，长江和汉江上铺设有电线的，但革命军占领武昌城后，清军就将那些电线全都抽走，现在租界又宣布“武装中立”，想买电话和电线都很困难，原本有十几部野战电话，但都用在了炮兵阵地和司令部，剩下的电线则用在了那些水雷上，目前革命军只能依靠这种土办法进行联络。

清军舰队已经在天心洲游弋，现在江面上又出现了饱含敌意的日本炮舰，过江的道路虽已不安全，但气球悬浮在天空，除非出现敌方飞机或高射炮，否则不大可能被击落。考虑到敌方舰队过于强大，为了保存实力，共和军的三艘代用炮舰和五艘小火轮已奉命开往汉江上游水浅处戒备，只留下一艘“楚观”号在汉江浮桥附近游弋，与两岸的炮兵一道保护那两座脆弱的浮桥。

此时，那气球上的旗语兵正朝汉阳方向打旗语，两名坐在阁顶的旗语官拿着密码本将那旗语很快译出，写在纸上，掀起瓦片，将纸扔给蓝天蔚。

蓝天蔚走到赵北身后，说道：“武昌方面询问，日舰已进入蛇山炮火覆盖区，再往前走就是第五水雷布设区，是否抢先攻击？”

那些水雷是兵工厂赶制出来的，由海军官兵在夜间敷设，用锚链固定在主航道江底，以浮筒增加浮力，隐藏在江面之下两米深处，雷壳里装填的是硝棉火药，由岸上电雷军官以电线目视起爆，由于雷壳硕大，装药多，威力相当惊人，对付这种小炮舰绰绰有余。这种电发火土水雷最早出现于美国内战时期，曾取得过不错的战绩，作战效能勿需质疑，但问题在于，这不仅仅只是作战问题，它牵涉到整个战略布局和革命前途。

自从日本舰队掩护清军炮舰轰击金鸡坡要塞的消息传出，共和军上上下下战意高涨，不少人还写了请战书，要求与日本舰队决一死战，军心可用。

赵北犹豫了片刻，说道：“通知炮兵，尽量克制。如果日舰不开火，我们也不要先开火，我们的炮弹不多，炮厂还未复工，炮弹要省着用，而且必须避免列强干涉革命。再问问汉口方面，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由于他的干预，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日本是否会直接对这场革命进行武力干涉？对此，赵北心里没有底，毕竟现在是1908年，国际局势与1911年不完全一样，没有历史可以参照。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被对方的大炮指住了鼻子，却也不能临阵退缩。

旗语打出去了，很快传回消息，蓝天蔚匆匆走回赵北身边，小声说道：“汉口方面传来消息，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坏消息是，根据洋人报馆的消息，清军第一军已经离开九江，正向蕲州扑来，进军速度很快，肯定比北方的第二军最先赶到武汉，而且，天心洲的清军舰队已经调头驶向下游，只留下一艘炮舰保护搁浅的‘海琛’号，看起来应该是去为清军第一军护航去了。好消息是，从租界电报局得知，施南府、襄阳府、宜昌府、陨阳府全部光复，当地会党武装已攻占官衙和电报局，发出通电，归附咱们共和军，有的会党首领还推举总司令做‘大汉将军’。”

“大汉将军？亏他们想得出来。”赵北接过地图研究片刻。“今早荆州的杨王鹏也发了光复通电，这么看来，湖北几乎已全部光复。”说完，调头就走向楼梯。

“总司令去哪里？”蓝天蔚跟上几步。

“发通电！”赵北头也不回的走下晴川阁。“我要让全中国人都知道，湖北已经全部光复！这里已经不是满清王朝的地方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满清王朝的统治根基是多么的脆弱！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

公元1908年12月15日，赵北通电全国，宣布湖北脱离清廷统治，成立军政府，自任湖北都督，废除伪清一切弊政，废除旗人一切特权，并于全省各地设立军政分府，切实保护华洋商人合法权益，同时以湖北全省绅商名义再次拥戴袁世凯为共和大统领，以个人名义向全国所有革命者、海外华人华侨发出呼吁，请他们尽快想办法支援湖北革命军，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齐集武汉支援革命，与满清王朝战斗到底！

这个通电史称“合电”。

……

湖北全省的光复犹如一剂强心针，使得整个南中国为之一振，革命的烈火越烧越旺，短短半个月内，南方数省纷纷叛乱，清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12月17日，已在湖南扯旗造反的共进会联合当地会党，袭占湖南北部的湘阴、常德，随即兵锋南下，迅速攻占了省垣长沙附近州县，在得到湖北支援的枪弹之后进攻长沙，但由于城防坚固，为守城清军击败，起义军退守常德，随即拥戴共进会干部孙武为湖南都督，拍发通电，宣布湖南脱离清廷统治。

12月19日，安徽起义军在熊成基的率领下，牵着清军鼻子绕了个圈之后，一举夺占安徽北部重镇庐州，随即发出通电，宣布安徽全省光复。

同一日，撤离九江的共和军一部在第一梯队司令吴振汉的率领下攻克江西省垣南昌，发出通电，宣布江西脱离清廷统治，次日撤离南昌，挥师西进，兵锋直指湖南长沙。

12月20日，同盟会理事长黄兴在香港组建起义指挥部，次日，广东将军增祺被革命党的炸弹炸死，当天下午，广东新军一部于燕塘哗变，拖炮进攻广州，但因缺乏炮弹半路折返，随即被两广总督张人骏派兵击败，起义军溃兵撤向石牌，于广九铁路拦截一列火车，乘车南下，直抵香港边界，在大鹏湾登上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货船，驶向公海，随后在一艘日本巡洋舰的护送下航向福建。

12月21日，章太炎由日本抵达上海公共租界，在张园发表声明，宣布退出同盟会，随后与实际主持光复会事务的陶成章联名拍发通电，宣布正式重组光复会，并成立光复政府，同日，浙江新军起义，联合会党进攻省垣杭州，次日杭州光复，“中华光复军”正式宣告建立，陶成章就任光复军总司令兼浙江都督。

同一日，共和军留守部队主动撤离蕲州，清军“讨贼第一军”兵不血刃占领蕲州，第一军总统官良弼随即拍发电报，向清廷“报捷”，并派北洋骑兵由江北包抄，窥伺黄州。

12月25日，河南蹚将、绿林头面人物齐聚豫西嵩县羊山，推举同盟会员王天纵为“老架子”，正式扯旗造反，自称“豫西复汉军”，裹挟万余之众越过伏牛山，向南阳府挺进，一路连克数县，声势浩大，直逼豫南重镇南阳。同一日，陕西哥老会策动巡防营于陕南商州发动起义，联合会党武装组建“豫陕联军”，推举同盟会员刘镇华为司令，随即挥师东进，进入豫西。

就在河南会党扯旗造反的同一天，清军第二军统帅、钦差大臣升允于豫南信阳发布讨贼檄文，正式誓师南征。

12月26日，沙皇俄国驻华公使拜会清廷领班军机大臣奕劻，就俄国商人在蒙古、北满地区的“特殊利益”提出二十五条要求，并限期答复。次日，美国政府就此向俄国政府递交照会，要求俄国政府对《二十五条要求》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同日，日本政府特使拜会了清廷摄政王载沣，就“东三省交涉各案”问题递交备忘录，要求尽快结束谈判，确立日本商人在南满地区的“特殊地位”。

12月27日，英国驻华公使联合法国、美国、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驻华公使，向清廷递交联合照会，宣称：鉴于中国南方局势已严重失控，为保护在华洋商安全和各国权益，并维持北方的平静，各国陆军将联合增兵租界，同时“强烈建议”清廷尽快采取措施稳定人心，任命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出面主持政治刷新，否则，各国将停止所有对华贷款谈判。

……

在一片纷纷扰扰中，公历新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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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伐大树（上）

公元1908年12月28日，农历十二月初六，光绪三十四年。

北京城，内城大清门。

站在城楼上可以望见外城的天坛和先农坛，不过一般来说不是谁都有资格站上去的，没有旨意，便是太监总管也不能站到大清门上。

北京城被分为内外两城是明代嘉靖年间的事，当时的明朝廷本打算在内城之外修一圈外城，以加强京城防御，但无奈国帑空虚，最终只修了南边的一座外城，因而又被称为南城，俯瞰北京城，那就是一个“吕”字形。

明末闯王的大军最先攻破的就是南城，只是可惜闯王没有坐天下的机缘，最终成为北京南北两城主人的是从关外南下的八旗兵。

满清入主中原之后，为便于统治，同时也是出于皇城安全的考虑，将原本居住内城的汉民全部赶到外城，而以八旗兵丁安置内城，分布于紫禁城周遍，拱卫大内，内城从此成为旗人天下，汉民百姓只能在南城居住。

二百余年过去，这个南北分居的老规矩一直延续下来，如今的北京城流传着“东富西贵北贫南贱”的说法，其中的那个“南贱”就是说得居住在南城的百姓，便是进京赶考的举人、腰缠万贯的富商，只要你没入旗，也只能在南城居住，至于旗人，哪怕是穷得只有一套衣裳穿，也绝不会自贱身价去南城居住，当然，逛八大胡同不算。

不过这老一套的规矩渐渐也行不通了，洋人的使馆就立在内城，朝廷连个屁也不敢放，于是干脆对南城汉民北迁的举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少原本在内城北边苦熬日子的穷旗丁也趁机把自己的房子转了出去，捧着银子到南城居住去了。

北京的内城与外城就靠一座正阳门隔开，正阳门民间俗称大前门，站在城门楼子上就能望见南边的火车站，当年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就是在那里被炸的。

正阳门往北过去就是大清门，过了大清门就是御道，那就是紫禁城了。

大内重地向由旗兵驻守，当年八国联军杀到京城的时候，最后的战斗就是爆发在大清门一带，旗兵死伤惨重，后来中外议和，朝廷擦干了旗兵的血，又跟洋人和好了，如今洋人的使馆区就在大清门旁边，叫东交民巷，紧挨着紫禁城，每天早上，紫禁城的旗兵都能听见使馆卫队那洋腔洋调的喊操声，有的时候洋兵巡逻到大清门附近，还冲着旗兵打几个呼哨——————朝廷和外国公使把这叫做“中外友谊”，革命党人把这叫做“丧权辱国”，旗人把这叫做“看西洋景”。

不论如何称呼。如今地形势就是。在堂堂大清国地皇城边上。有一个国中之国。化外之区。

国中之国也好。化外之区也罢。这并不能影响到大清国朝廷地赫赫威仪。不管洋兵是否巡逻。也不管大清门外是否站着鬼头鬼脑地洋鬼子记者。这大清门每天都要在钟鼎声中开启两次。一次是军机大佬们上朝。一次是军机大佬们下朝。若是赶上大朝议。大清门开启地次数会更多。当然。皇帝不可能经常叫起朝议。但军机处地工作却要及时处理。每日天不亮便要去皇城办公。这做军机也不是一件轻松地事情。

现在。那紧闭地大清门又在钟鼎声中缓缓开启了。几顶二人肩舆鱼贯而出。小太监们将诸位军机大佬抬出了皇城。大清门外等候着地那些官轿纷纷迎了上去。在武装戈什哈地护卫下将各位军机大佬请上了轿。

锣声一响。各顶轿子按部就班地抬了起来。轿夫们踩着积雪上了御道。抬着轿子向各自地府邸行去。两旁开道地戈什哈如临大敌。挥舞鞭子将路人纷纷赶开。自从张之洞遇刺之后。这京中大臣王公无不战战兢兢。不少人已开始在马车、轿子上镶嵌铁板了。

仪仗那也是全套地。高脚牌、执事牌、绸伞、香炉。诸般讲究一样没落下。虽说如今国事不振。可这场面工夫是不能丢地。官场上讲究地就是一个脸面。军机大佬地威风更是要做足。

在诸位军机大佬中。肃亲王善耆是第一个回府地。原因很简单：他地肃王府就在东交民巷边上。当年八国联军杀来地时候。肃王府也是诸王府中第一个倒霉地。一群洋兵放得一把火硬是将那座铁帽子王府烧成了白地。连王府里未来得及抢出地“阎王帐”薄子也被烧得干干净净。差点便宜了那帮租种王田地穷哈哈。

不过铁帽子王到底是铁帽子王，只要铁帽子还在，建王府跟玩儿一样，不过一年光景，肃王府又涣然一新，比那旧宅子还要阔气许多，虽比不上庆王府，可因为跟洋人沾边，王府里的洋玩意儿也比其他王爷的多。

这不，善耆的轿子还没落下，那回事处的门官就抓起电话，向府里通报，等善耆从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府里的一帮人已在门前跪了一片，恭迎王爷回府。

“免了，都起来吧。”善耆摆了摆手，还未领着众人迈进正门，却见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四轮马车向王府行来，不等戈什哈拦下那冲撞王驾的马车，那马车已停下，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从马车里走出。

“叫他过来。”善耆已看清那人相貌，手一摆，吩咐府中人等先行回府，又命戈什哈将那人带到跟前。

“王爷好。”那人走到善耆跟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川岛先生什么时候回京的？没记错的话，你回日本不过才半个月吧。”善耆问道。

那人名叫川岛浪速，明面上的身份是日本驻华公使馆的翻译，清廷新政兴起，办理警政学堂，此人受聘担任警政学堂教官，而肃亲王善耆则是民政部尚书，主管警政，两人因此相识，川岛浪速也成了肃王府的常客，用川岛浪速的话来说，他们的友谊已“跨越了国界”。

本来，因为肃王府被洋兵焚烧一事善耆对洋人心存芥蒂，但自从南方革命军兴，他的肃王府就经常可以看到洋人出入，从日本浪人到美国冒险家，从英国政客到德**火商，诸多洋人来来往往的结果就是，当年老恭王的那个绰号“鬼子六”就落在了肃王脑袋上，盖因善耆正好排行老六。

“在下是坐军舰回天津的，一到天津就坐火车回了北京，下了火车，听说王爷正为组建内阁的事情心忧，特来为王爷出谋划策。”川岛浪速直起腰说道。

“川岛先生倒是消息灵通。”善耆皱起眉头，脸上的褶子更密了。

组建内阁也是清廷上谕里保证过的，为了收揽人心，清廷一边在各省组建咨议局，拉拢立宪派，一边在京城筹备咨政院，为组建内阁做准备。咨议局的事情较为顺利，各省立宪派前几年多次上京陈情，请求朝廷尽快确立君主立宪国体，只是一直未能如愿，立宪派早就怨言四起，现在上谕发布，立宪派顿时精神一振，挥拳振臂粉墨登场，在各自控制的地方报纸上为朝廷大唱赞歌，同时也大骂革命军。

但是组建内阁的事情就不那么顺利了，这一方面是各省立宪派都想在咨政院和内阁里塞进自己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旗人王公不愿放权，坚持要在内阁里塞进一半的旗人，僧多粥少，不起纷争才叫奇怪。

结果这内阁就迟迟立不起来，立宪派疑心朝廷立宪的诚意，革命派趁机煽风点火，旗人更是群情汹汹，死活不肯让汉人分权，如此迁延，南方革命形势愈发严峻。

“其实，在我看来，责任内阁完全可以交给立宪派汉人势力。”川岛浪速说道。

“说得容易，你以为王爷们都像本王一样好说话？”善耆冷笑。这话确实过谦了，好不容易从袁世凯和汉臣手里夺过来的权力，旗人怎会甘心拱手让出？不说别人，就是他善耆也不会同意。

“王爷可能并不清楚，在我们大日本帝国，不仅有责任内阁，在责任内阁之上，还有一个游离于内阁之外的‘元老’，在某些重大问题上，元老甚至可以压服内阁。贵国要学君主立宪，正应该学习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制度。”

“哦？愿闻其详。”

“这里似乎不方便细谈，王爷能否移步去日本公使馆？”

“这个……似有不妥啊。”善耆迟疑道。

“恭王、镇国公已在使馆恭候，他们也很关心内阁的事情，他们认为，在诸列强中，只有大日本帝国才是真心对待贵国的，因为我们都是亚细亚种族，对此高论，在下深表赞同。”川岛浪速说道。

“恭王这两天倒是清闲，前几天他不是忙着在建什么‘宗社党’么？怎么，现下又打算建个‘元老会’了？”善耆摇了摇头。

“日本使馆就不去了，川岛先生拿着本王的帖子，把恭王他们请来，咱们就在王府里议一议这元老的事情。如今的大清国就是栋破房子，要想不倒下，就得不停的修修补补，这修补匠只能是咱们这些爱新觉罗的子孙，其他人指望不上。”

……

肃亲王与小恭王不愿意看到大清国这栋破房子倒下，他们正在拼命的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这天底下更多的人并不在乎这栋破房子会以怎样的方式倒下，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在房子倒下之前逃出去，以免同归于尽。

天津，紫竹林，英租界一侧。

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灰楼耸立在维多利亚路交叉口，这栋小洋楼看上去毫不显眼，甚至有些寒酸，只有很少人知道，它也是天津英国太古洋行大买办郑翼之名下的产业，建造它的砖头也是很有来历的，那不是一般的砖头，而是天津城的城砖。1900年，直隶闹义和拳，八国联军杀进北京，赶跑了大清国的太后和皇上，之后中外议和，这议和条款里就有一条规定，联军撤退后，必须完全拆除天津城的城墙，这个工程最终被几个中国大买办包下，郑翼之正是其中一位，拆下来的城砖最后又变成了这几人的豪华别墅，多余的砖头也没废弃，不是盖了货栈就是盖了别院，维多利亚路的这栋小楼就是郑翼之的别院之一。

不过现在，住在这栋小洋楼里的并不是郑翼之，也不是郑家任何一位，而是曾经的大清国重臣、“北洋柱石”袁世凯。

自从跟着英国公使跑到这英国租界之后，袁世凯就一直借住在这里，本来郑翼之是打算把自己的豪华别墅腾出来的，但却被袁世凯拒绝，在袁世凯看来，还是这里安全些，不仅位置隐蔽，而且楼里还安装了一部电梯，可直通地下室，那里有一个出口，通向租界的主下水道，万一有人来捉他，便从那里逃跑。

在这小洋楼里住了几天之后，袁世凯那惴惴不安的心神渐渐平静下来，摆出一副避世的架势，紧闭房门，除了心腹谁也不见，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准确下落，清廷驻外公使仍忙着在驻在国递交照会，请求各国不要收容寻求避难的袁世凯。

南边的革命军打得热火朝天，北边的清廷风声鹤唳、疑神疑鬼，谁也没敢清闲懈怠，只有他袁世凯站在局外，静静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袁世凯已完全看清了这天下大势，清朝的灭亡已是人心所向，谁也改变不了，问题在于，由谁去灭亡它？

靠南方的那帮革命党么？似乎有些悬乎。现在安徽的熊成基虽占据了庐州，但困处一隅，正被清军宿将姜桂题率领老毅军和巡防营团团围住，粮弹匮乏，士气低落，随时都会全军覆没。至于盘踞武汉的那位“赵总司令”，怕也是凶险得很，两路清军夹击，水路并进，便是他袁世凯率领北洋军坐镇武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必胜，何况是一帮刚刚武装起来的饥民？

所以啊，这收拾局面，重整山河的历史重任，恐怕是要落到他袁某人肩上了。

“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袁世凯写完大字，轻声念了一遍，颇觉满意，放下毛笔，接过二儿子袁克文递过去的一副热毛巾，擦了擦手。

“克文啊，你看为父这书法是否有了些长进？”袁世凯问道。

袁克文看了眼那副字，说道：“父亲这几日心神定了不少，这字写得不那么凌乱了。”

袁世凯微微一笑，说道：“为父知道你是个假文士，看不上为父的书法，或许在你看来，‘不凌乱’这个评语已是很不错了。”

“儿子不是故意冲撞父亲，实在是觉得父亲是做大事的人，将光阴花在这书法上头，未免有些得不偿失。”袁克文壮着胆子说道，话锋一转，又说道：“几位姨娘如今陷落在朝廷手里，生死不知，儿子心里担心，这几日也无心说奉承话。”

袁世凯跑出京城，可留在城里的家眷都落在了朝廷手里，其中有几位还是袁世凯宠幸的爱妾，还有袁克文的几位同父异母的同胞姐妹，至于项城老家的那些亲人，虽已派人去接，但跑得没有电报快，到底还是被当地官府给看起来了。

袁世凯叹了口气，将毛巾放在暖气片上，背着手走回屏风前，看着那屏风上的写意画，幽幽说道：“克文，有一点你最不如你大哥，那就是定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大丈夫。你呀，是书读得太死，眼光不够远，想得不够周全。如今南方兵乱已起，朝廷忙着灭火，哪里还有工夫分心去想别的？就算朝廷想灭了我袁氏一族，也得好好掂量掂量，问问我袁某人答应不答应？大清国是棵二百年的老树，我袁某人就是伐树的斧头，虽然那帮旗人里糊涂蛋居多，但也不是没有明白人，凡事都不要做得太绝，把人逼上绝路，到时一拍两散，谁也落不了好。”

“那为何朝廷要派人捉拿父亲？还污蔑父亲鸩杀大行皇帝？”袁克文问道。

“那是因为当时为父是笼中之鸟，他们当然无所顾忌。”袁世凯在一张暖椅上坐下，看了眼袁克文。

“而现在，为父已脱出牢笼，天高皇帝远，又有洋人庇护，北洋新军也是为父一手编练，剿灭革命军就靠北洋新军，朝廷担心北洋军不听号令，又顾忌着为父挺而走险，自然不会再轻举妄动。”

这种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清廷始终没有明发上谕说他袁世凯毒死了光绪，“鸩杀大行皇帝”的说法仅仅限于传闻，由此即可看出朝廷对北洋集团的忌惮。

当然，袁世凯突然倒台，不能不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清廷按给袁世凯的罪名是“贪墨军饷”、“专横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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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伐大树（下）

“贪墨军饷”，这个罪名袁世凯不屑一顾，这年头哪个将领不贪墨？大清国就是一口漆黑的染缸，进去了就没有不黑的，你不黑，别人也会逼着你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众必毁之。”

官场之上，你若不能和光同尘，那就等着被人排挤吧。

“专横擅杀”，这个罪名更可笑了，自古以来“慈不带兵，义不守财”，想练出一支强军，不杀人是不行的，杀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让下级服从上级。

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握着银洋，这就是袁世凯编练北洋新军的不二法门，也是他收揽北洋人心的秘诀。

每当想起朝廷按给自己的这个罪名，袁世凯就想放声大笑，那帮旗人亲贵如此眼高手低，如此瞻前顾后，也难怪会被一群留洋乱党吓破了胆。

乱世之中若想做出点事业，就必须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种决绝旗人没有，可他袁世凯却有，革命党也有！

见袁世凯躺在暖椅上沉思，袁克文识趣的走到书桌边，收拾起那副字，却见纸下铺着一张华文报纸，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关于王占元和卢永祥通电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的新闻，后面还有评论员的短评，质问清廷为何不起用袁世凯应对南方危局，报纸旁边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个人名“赵振华”，正是袁世凯的笔迹。

“赵振华”就是赵北，袁克文是知道的，他看着袁世凯写的那几个字，心道：“莫非，袁家如今真是天下归心了？”由于赵北拥戴袁世凯做总统，现在京城和天津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赵北是袁世凯失散多年的儿子，袁克文当然知道这是扯淡。

袁克文正出神时，袁世凯却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指了指那幅字，说道：“这字先不要裱，收起来放在箱子里。”

袁克文收敛心思，见袁世凯提起手杖，急忙抢过去，将那件熊皮大衣为袁世凯披上。

“克文。你忙你地事情。我去花园转转。”袁世凯起身走出书房。两名亲随腰别短枪护持左右。陪着他在花园里欣赏雪景。直到长子袁克定回来。才走回书房。

等袁世凯回到书房时。屋里已站了好几个人。均是青衣小帽。见到袁世凯。纷纷行下大礼。

袁世凯吩咐众人站起。说道：“不必跪了。我现在已是一介布衣。不是朝廷命官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难道军中竟是那般清闲？”

几人互相看了看。一人说道：“老帅。如今我等俱已是白身。顶戴早被旗人抢跑了。大公子给我们送信。我们知道老帅在这里避难。于是就合计着一块儿跑来。无论如何。也要跟着老帅。做不了协统、标统了。咱们横竖也是老帅地马弁。”

“嗯？”袁世凯看了眼站在门后地袁克定。

袁克定面沉如水。说道：“自从父亲出走。那帮京里地旗人就发了狂。撺掇着摄政王抓兵权。本来摄政王和太后还拿不定主意。可是后来王占元和卢永祥两人地通电一出来。太后就慌了神。害怕北洋军将领都来拥戴父亲做大统领。太后和摄政王开了几次御前会议。虽然庆王、那桐一力反对。但摄政王和恭王、肃王那帮人却合起伙来。说汉人将领不可靠。借口军纪不整。一口气撤了几十个标统、协统。代之以旗人统军。如今北洋上下是人心惶惶。刚才儿子还得到消息。杨世叔也被朝廷给拿了。罪名是‘贪墨不法’。”

“杨士骧被朝廷拿了？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何人主政北洋？”袁世凯向面前几人望去。

一人回答道：“杨大人是昨天被拿的，顶替的人是岑春煊，一上任就几十道弹劾折子上去，北洋一夜之间变了天，都换上了岑春煊和肃王、恭王的人。”

“他们倒是手脚挺快。”袁世凯摸了摸嘴角上那副德国式小胡子，向袁克定说道：“克定，带着你这几位世兄下去歇息，好好安顿。”

袁克定带着几人下去，不多时又跑了回来，说道：“父亲，杨皙子也来了，同来的还有段香岩。方才不便会见，现在是不是……”

袁世凯点了点头，说道：“带他们过来。”

袁克定很快领着两人来到书房，一人正是杨度，另一人则是段芝贵。

一见到袁世凯，段芝贵便“卟嗵”一声跪下，抱着袁世凯的腿，嚎道：“干爹，芝贵以为干爹被那帮旗人给谋害了，哭了几天几夜，幸好大公子去送信，这才长嘘口气，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芝贵早就说过，干爹是福大命大造化大的人，怎会轻易被人谋害？若是干爹不在了，这天下的乱局又如何收拾得了？”

这段芝贵是安徽合肥人氏，字香岩，出身于北洋练军武备学堂，后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回国后曾在北洋陆军讲武堂担任教习，为人机警变通，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旧人，再加上善于迎逢，深得袁世凯欢心，由道员被一步步保至黑龙江巡抚，但去年因为“杨翠喜案”东窗事发，被夺了官职，赋闲了段日子后被袁世凯推荐给了马玉昆，在毅军里吃闲饭，由于段芝贵曾拜袁世凯为义父，因而人称“干殿下”，见了袁世凯的面，他也不呼“老帅”，而叫“干爹”。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起来！”袁世凯呵道。

段芝贵站起，抹着眼泪，哽咽道：“干爹，北洋快完了，北洋军也快完了！来的时候我听说杨莲府被朝廷拿了，徐菊老（徐世昌）拍电报过来，说他的东三省总督位置眼见着也不保了，朝廷借口驻长春的北洋第三镇军纪不严，把曹锟的顶戴也给拍飞了，现在第三镇已经成了铁良的了。干爹，再不想办法，您一手编练的北洋军就要变成旗人的了！”

见袁世凯一脸铁青，段芝贵识趣的住了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杨度。

杨度迟疑片刻，说道：“袁公，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与其束手待毙，莫如背水一战。朝廷昏聩，看不清天下大势，旗人贪婪，看不到民间疾苦，天下之大变，就在眼前，我中华神州若想避免陆沉之命运，唯看袁公如何抉择了。袁公，建功立业便在此时！成，你便是中国的拿破仑，中国的华盛顿；败，亦不过是远走高飞，可却能在青史之上留下赤胆忠心！”

袁世凯抬起头，望着杨度，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行事？”

“兵谏！”杨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一时之间，书房里静得诡异，袁世凯铁青着脸，没有斥责杨度，袁克定紧张的看着袁世凯的脸，段芝贵捏着手里的瓜皮帽，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至于杨度，仍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情，好象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般。

袁世凯长叹一声，说道：“方才香岩说了，北洋军已经完了。兵谏？从何谈起啊。再说，袁某世受国恩，这种形同谋反的事岂能做得？”

段芝贵看到杨度使来的眼色，急忙又跪了下去，叩首道：“干爹，北洋军还是干爹的北洋军，旗人以为换几个协统、标统就把兵权夺过去了，那是他们做梦！这些年来，北洋军上上下下哪个人眼里有朝廷？他们吃的是干爹赏的饭，穿的是干爹给的衣，扛的是干爹发的枪，朝廷给过他们什么？除了给几个顶戴，朝廷什么也没给呀！北洋军上至将领，下至士卒，唯干爹马首是瞻！他们只知道干爹，不知道朝廷！”

“放屁！”袁世凯瞪了段芝贵一眼。“没朝廷拨银子，北洋军哪里来的饭，哪里来的衣？你这话别跟外头人说，说出去只怕叫人戳脊梁骨。”

段芝贵愣了愣，只好放声哭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一句话，咱们北洋上上下下，活着是干爹的人，死了是干爹的鬼！干爹，你为朝廷卖了一辈子命，可到头来换到了什么？若不是走得快，恐怕已经被那帮旗人谋害了啊！干爹，你还没看明白？如今这朝廷，是旗人的朝廷，不是咱汉人的朝廷，咱汉人干得再好，也是旗人的奴才！干爹，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如今旗人欺人太甚，咱们再不反抗，怕是死都没地方埋呀！只要干爹发个号令，咱们北洋上上下下就跟着干爹走，干爹叫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去做什么！干爹，若是办成了这件事，您就是咱们全中国汉人的大英雄！到时人心所向，天下归心，就算做不了刘裕，也能做个周文王！”

“放肆！”袁世凯一拍身后书桌，正欲发作，却见眼前的杨度、袁克定一起跪了下来。

“袁公！别再犹豫了！旗人夺权，牵动军心，心中不服的又何止是我们？朝廷派北洋军去打革命军，就是行得‘卞庄刺虎’故事，想坐山观虎斗啊！到时拼得两败俱伤，再想发动，可就晚了啊！就算朝廷打平了革命军又怎么样？还不是丧权辱国甘做洋人走狗？”杨度喊道。

“父亲！旗人是要把我袁氏一族杀光啊，再不动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就算不为儿子着想，您也该为那些被囚禁在京城大牢中的姨娘们想一想啊！”袁克定哭着说道。

“袁公，现在南方革命军推举袁公做大统领，若是袁公此时举义，这天下的民心就在袁公一边了！革命军又如何？没有袁公举义，他们就是死路一条，迟早被朝廷剿灭。这拯救黎民的第一功臣非袁公莫属！”杨度趁热打铁。

“唉。你们……是要逼我造反啊。”袁世凯叹了一声，颓然落座。

书房里再次静了下去，良久之后，袁世凯才淡淡说道：“香岩，皙子，咱们可是说好了，这是兵谏，不是和革命军串通一气，咱们还是大清国的臣子。革命军推举我做共和大统领，本就没安好心，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思，那反倒是抬举他们了。”

杨度微微一愣，摸不透袁世凯的用意，只好说道：“袁公高义，我等深服。此次兵谏，并非是与南方革命党遥向呼应，而是大清臣子括清寰宇、肃清君侧、消弭战乱之无奈举动，是为了督促朝廷速定宪政！”

袁世凯站起身，背着手踱来踱去，在段芝贵跟前停下，从袖口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段芝贵，问道：“香岩，这本小册子你还记得么？”

段芝贵看了眼小册子，说道：“芝贵记得，这是一本专用密码本，当年日俄开战，国势危殆，干爹召集十几个小站旧人，给我们一人发了一本，说万一出现非常之变，便以此密码相互联络。芝贵蒙干爹信任，也被赏了一本密码。”

“还记得联络时间么？”袁世凯又问。

“记得，每日下午七点整联络。”段芝贵说道。

袁世凯说道：“你这就去电报局，时间一到，就用电报与那些人联络，探探口风，看看他们的意思。”

“干爹放心，芝贵这就去联络。其实干爹不必如此小心，旗人夺权以来，大伙都憋着口气，没人想把兵权交给旗人。”段芝贵唠叨几句，急忙告辞离去。

袁世凯又踱了几步，对杨度说道：“皙子，有劳你跑一趟，去苏南找一找张季直，咱们既然要督促朝廷立宪，就离不开这些立宪急先锋。”

张季直就是著名的清末状元实业家张謇，当年曾与袁世凯共事，并做过袁世凯的老师，虽然两人曾因政见不同而十多年不相往来，但自从袁世凯总督北洋倡导新政以来，张謇主动写信与袁世凯言归于好，由于多次上京陈情，现在的张謇已成了东南数省立宪派的领军人物，也曾对袁世凯寄予厚望。

杨度说道：“袁公客气了，只要能让朝廷立宪，别说是去趟苏南，就是叫杨某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杨度说走就走，片刻之后，这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袁世凯与袁克定。

“克定，你这就去一趟租界工部局，英国公使朱尔典的联络员就在那里，你去之后，告诉他，就说朱尔典先生的建议我接受了，也希望他能信守承诺。”袁世凯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朱尔典变了卦，你不要停留，立刻赶回来告诉我。”

袁克定神情有些兴奋，问道：“父亲，是不是英国人也支持咱们？”

袁世凯摆了摆手，说道：“不要问那么多，快去快回。另外，把那些逃到租界的袁幕佐僚都召来，好好议一议这天下的大局。”

袁克定走后，袁世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那扇双层玻璃的窗户，冷风迎面而来，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天冷了，又要下雪了。”

望着那天上的阴霾，袁世凯淡淡一笑，目光转到街上，两个行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前两天刚下过雪，街上积雪很厚，行人不多。一辆马车过去，两个行人走到街口停了下来，正面朝向袁世凯站着的那扇窗户，袁世凯可以很清楚的看清两人打扮。

其中一个高个儿，穿了件长衫，外头罩着小袄，头上戴着顶暖帽，打扮很像秀才，另一个矮个儿却是一身短打，头上没戴帽子，只将辫子盘了起来，一副苦力打扮。

此时，那两人正在向左右张望，抬头也看见了窗户后的袁世凯。

“那个胖子在看着咱们呢。”矮个子对高个子说道。

“隔着这么远，他听不见咱们说话，别理他。”高个子说道，不过到底还是拉着矮个子转过身去。

“我看这英国租界不错，商业繁荣，各大洋行都在这里开分行，干脆咱们就在这里设立情报站好了。”矮个子说道。

“日租界也不错，三教九流很多，适合开展工作。”高个子不同意对方的看法。

“这样吧，咱们干脆一个到日租界去，一个留在英租界，建立两个联络点。”矮个子提议道。

“这样似有不妥啊，咱们从武汉一路沿着京汉线过来，可从来没有分头行动过，哪怕在火车上也是同坐一节车厢的，万一有个闪失，没有照应啊。”

“你们秀才胆子就是小。这样吧，拍个电报给总司令，看看他怎么安排。”

“这叫谨慎。也好，再过两天就是规定的联络日子，到时候就拍个电报回去，看看总司令怎么说。另外，记住了，从现在起，咱们的代号就定下来了，我是‘铁桥’，你是‘桃树’，平时活动的时候用本名，拍电报的时候用代号，落款上加个‘龚’姓。”

两人小声嘀咕几句，转回身又朝那窗户望了一眼，随即顺着街边向东走去，其中一人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看窗户，却见窗户后那人正在关窗户，于是自言自语道：“奇怪，那个胖子看着咋那么眼熟？好象在报纸还是照片上见过。”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很快就与同伴消失在街道尽头。

就这样，两个共和军的情报员错过了与袁世凯认识的机会。

当然，袁世凯愿不愿意认识他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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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袁家军

屋外积雪齐膝，夜风呼啸。

屋内炉火熊熊，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散开来，让屋里所有的人都心神俱暖。

铁良站了起来，端起那杯新沏的印度红茶品了一小口，转过身走了几步，从柴捆里抽出两根木柴，扔进壁炉，然后整了整军装，又踱回了桌前，将那杯红茶放在桌上，向端坐桌边的十几个军官扫了一眼，说道：“这洋人的炉子就是比咱们的火盆暖和，就是这茶难喝了些。”

坐回暖椅，铁良又瞄了眼桌上的那张纸，皱着眉头将那只法国茶杯推在一边，拿起那张纸，用手指掸了掸，说道：“这名单是不是长了点？标统、协统换了也就罢了，怎么连管带都不放过？”

一个军官站起来，说道：“爷，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北洋第三镇可是袁世凯亲手编练的，第一任翼长、统制就是段祺瑞，那可是北洋新军嫡系中的嫡系，袁家军里的袁家军，咱们旗人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去年徐世昌奏请将该镇全镇调到东北，明面上是剿匪，暗地里却是把它调出直隶，重归袁世凯麾下。现在袁世凯跑了，曹锟也给罢斥了，咱们不趁着这当口将它一勺烩喽，难道还等它反咬一口不成？”

铁良说道：“话不能这么讲啊，好歹第三镇也在我的陆军部直辖了些日子，我也是知根知底的，虽说标统、协统不怎么让人放心，可底下的管带还是可以用一用的，当兵吃饷，跟着谁不是吃饷？朝廷也得给人家留口饭吃嘛，狗急了还跳墙呢，要是这任免名单公布，诸位就等着兵变吧。

就算是只免几个协统、标统，咱们也得防备着，我前几日已保举那张作霖做了统领，把他的前路巡防营给调了过来，叫他给咱们保驾，算算日子，他们这两天也该到了。等咱们坐稳了这北洋的椅子，收揽了人心，再收拾那些管带也不迟。你们不必心急，我知道你们是借了羊羔利出关的，都眼巴巴望着那些位子呢，不过我明白告诉你们，这是新军，不是旧军，吃不了空饷的，也就是军饷、公费高些，你们若是想吃空饷，别说旁人不答应，便是我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大清国的江山可不能败在咱旗人自己手里！”

说完，拿起笔，在那名单上勾了几下，但还没将笔放下，却听见外头传来几声枪响，不由一怔，手一松，那杆毛笔就落进了茶杯里，将那印度红茶染得漆黑。

“何事放枪？”铁良下意识的看了眼桌边的旗人军官。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戈什哈气喘嘘嘘跑了进来，叫道：“大人，不好了，兵变！兵变！”

“啊？”铁良猛的站起，不等他伸手拔枪，那大开的房门外又奔来几人，“哗啦哗啦”几声枪栓响，屋里的所有人马上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了变兵的俘虏。

卡其布军装。金色镶边军帽。全套日本进口地装具。手里地曼利夏五子钢地枪尖上还挑着雪亮地刺刀……不是北洋兵还能是谁？

几个旗人军官试图拔枪。但立即被北洋兵几枪撂翻。紧接着。镇司令处地窗户玻璃被人从外打碎。十几杆步枪从窗户外伸了进来。指着屋里地所有人。

彻骨地寒风从窗户灌了进来。瞬间就驱走了屋里那最后地一丝暖意。有人地牙关已开始打颤。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粗！”铁良自觉地举起了双手。“诸位弟兄。有话好好说。我铁宝臣没别地长处。就是好说话。”

“铁良！少跟老子装好人。”一人在门外喊了一声。跨进门来。向铁良冷笑。“前几日你把老子赶出司令处时。却又说过什么好话了？”

“曹锟？你……你怎么回来了？”铁良看清来人。正是已经被罢了职地原第三镇统制官曹锟。按照上谕要求。曹锟前几日应该就已经坐上火车回京了。曹锟不滚蛋。他铁良又怎么能“戴罪立功”将这一镇北洋军地兵权夺过来？

“托你的福，老子走到半路又拐回来了。”曹锟冷笑，手一挥，两个马弁便将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到了会议桌上。

“你……你竟敢杀我的人。”铁良脸色微变，已看清那几颗人头正是他派去监视曹锟的戈什哈，当年他做陆军部大臣时，这几人跟着他忠心耿耿，本打算提拔上来的，没想到却被曹锟杀了。

“杀你的人又怎么样？若不是袁宫保有令，老子连你都想杀呢。钦差？钦差算个屁！”曹锟向身边马弁使了个眼色，众人一拥而上，将铁良等一众旗人军官绑了个结实。

“你们旗人想夺老子的兵权，老子也不会跟你们客气！带出去！”曹锟跨出门去，马弁们押着铁良等人紧随其后，出了镇司令处，径往校场方向走去。

到了校场，铁良等人这才发现，全镇官兵竟都已在校场集合，人人手举火把，全副武装，这显然不可能是仓促行事，而他们这些旗人军官竟被蒙在鼓里，这北洋军果然训练有素。

“前路巡防营怎么还不来？路又不远，就是爬也爬到长春了。”铁良心里着急，但却毫无办法，一时急糊涂了，竟然没有仔细想想，这可是整整一个镇的北洋军，就凭巡防营那几千绿林好汉，怎么可能与之对阵？

曹锟走上校阅台，大声喊道：“将士们！我曹锟平日待诸位如何？”

“恩重如山！”军官们站得笔直，齐声高喊。

“恩重如山！”士兵们也跟着高喊。

“朝廷想罢了我的官，让旗人统率你们，你们干不干？”

“不干！”

“不干！”

“是谁给你们饭吃？”曹锟又问。

“袁宫保！”

“袁宫保！”

“是谁给你们衣穿？”

“袁宫保！”

“袁宫保！”

“朝廷要杀袁宫保，你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

以前有人说北洋军是“袁家军”，朝廷还将信将疑，现在，至少铁良等人不再质疑了。

寂静的雪夜里，这喊声传得很远，不止现场的铁良等人听得心惊胆战，就连远在半里地外的一群骑士也听得清楚。

这群骑士藏在树林中，白衣白裤，就连战马也是雪白的，为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秀，戴着顶四开帘的狗皮帽子，腰间别着一支俄罗斯六响左轮枪，手里提着一根哥萨克马鞭，正焦急的向兵营方向张望。

一阵马腿蹚雪声传来，一名骑士骑着匹洋马冲向树林，没等马蹄停下，就是一个鹞子翻身跳下马背，匆匆奔进树林，向树林里低声喊道：“当家的，咱们来晚一步，北洋军兵变了！铁良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提着马灯迎上去，一抓那人前襟，呵问：“二虎，你可看清楚了？”

那人一边脱去身上的军装，一边说道：“看的真真的，铁良被五花大绑，那帮旗人军官也捆得跟粽子似的。曹锟回来了，现在又成了第三镇的统制了，那些协统、标统也跟着造反了。”

“幸亏咱们没轻举妄动。”中年男子松开那人前襟。

“当家的，咱们怎么办？救不救铁良他们？”有人在后面问道。

“救个屁！老子才不管那帮旗人的死活呢。妈了个巴子，铁良那王八蛋差点把咱们拖进浑水里，保驾保驾，保个屁驾！用几顶官帽子就想叫咱们给他们旗人垫背，老子不傻！再说了，就凭咱们这千把人，从北洋军手里抢人？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就算把老营那四千人全拉过来，也不是北洋军的对手。”

中年男子哼了哼，马鞭一举，呵道：“走！咱们马上回洮南。这是他袁世凯和朝廷的恩怨，与咱们前路巡防营无关！回去后，都给老子闭紧嘴巴，谁要敢乱咋呼，老子认得他，可老子的枪不认得他！”

众人翻身上马，打着呼哨奔出树林，向西弛去。

中年男子跃上马背后回头望了眼那北洋兵营，将身边一人拉到跟前，说道：“二虎，记住，回去后马上备齐厚礼，咱们积攒的那些老山参、好貂皮都包一包，派人送到东三省总督徐世昌那里，就说是我张作霖孝敬袁宫保的。另外，再派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马上到直隶去，给老子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京城里的一举一动都要给老子打听清楚！”

“当家的，你这是……”

“二虎，你还没看明白？前些日子南方革命军造反，朝廷已经是焦头烂额，现在袁世凯又反了，你倒是说说，这朝廷还能支撑几天？”

“曹锟反了不一定就是袁世凯反了吧？”

“你想想，曹锟是什么人？一个布贩子，如果不是袁世凯，他能有今日的威风？前几天他已经被罢了官，如今却咸鱼翻身，如果没有袁世凯在后头撑腰，就凭他一个小小统制，手下不过万把人，有那么大胆子造反？铁良是谁？他是朝廷的钦差！连钦差都敢拿下，曹锟哪里来的胆子？还不是袁世凯给的？”

说到这里，张作霖不禁哈哈一笑，又说道：“二虎，这天下眼看就要大乱了，咱们出头的日子到了。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张作霖不会再做什么劳什子的巡防营统领了，连南方的那些小杂鱼都敢自称都督，咱们又为啥不能做都督？看着吧，用不了几年，我张作霖就能当上都督，若是天下乱得厉害，就算是‘东北王’，老子也是当仁不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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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新年通电

张作霖虽是绿林出身，但眼光确实厉害，他猜得不错，袁世凯果然反了。

就在列强外交使团向清廷递交联合照会，要挟清廷任命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出面主持政治刷新的次日，驻扎在长春的北洋新军第三镇哗变，扣押钦差铁良，随即拥戴曹锟重掌兵权，哗变当晚，曹锟即以全镇官兵名义发出通电，拥戴袁世凯为“摄政大臣”，全权主持国政，督促清廷实现立宪，并组建以汉人立宪派为主的责任内阁。

此电一出，天下震动，比起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前些日子发出的那封“合电”来，曹锟的这则通电无疑对清廷的打击更为致命，连北洋军都反了，清廷还靠什么去剿灭南方革命军？

众人还没从曹锟的通电中回过神来，不过两天时间，又有几则通电从大江南北接踵而来：

良弼统率的以北洋新军第四、第五两镇为主力的第一军在进抵湖北黄州城后即停止西进，随即第四镇统制官吴凤岭与第五镇统制官张永成联名发出通电，宣布与共和军脱离接触，单方面停火，同时拥戴袁世凯为“摄政大臣”，全权主持立宪事宜，两镇全体军官均在通电上列名。

投桃报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也于次日在武汉发出通电，宣布共和军前线部队与清军第一军脱离接触，稍后于汉口誓师，分兵两路北伐中原，一路由汉江北上，一路由京汉路北上，收服沿途已光复和未光复的州县，统一全省政令。

北洋新军第二镇原已奉命南下增援，加入“讨贼第二军”，由陕甘总督升允约束，但该镇乘火车抵达河南郑州后即顿兵不进，并占领黄河铁桥，截断京汉铁路交通，由于第二镇原任统制官王英楷因为王占元和卢永祥通电的事已被清廷罢斥，现任署理统制官、天津镇总兵官张怀芝在郑州发出通电，响应第二军，敦促清廷早日立宪，拥戴袁世凯为“摄政大臣”，主持一切政务，随后亲率步兵一标乘车北上，“哭谏”袁世凯出山视事。

奉命南下山东的北洋第六镇走到直鲁交界处的德州后即顿兵不进，全军鼓噪，赶走了统制官、广东潮州镇总兵赵国贤，稍后，福建汀州总兵、保定军官学堂总办段祺瑞单骑入营，不费吹灰之力接管该镇，随即指挥部队占领城郊的北洋机器制造局，次日即率军调头北返，在天津非武装区附近停止前进，向天津各国领事递交照会，宣布对清廷实施“兵谏”，随后于天津英租界拍发通电，敦促清廷实现君主立宪，拥戴袁世凯为“摄政大臣”，并立即派人前往租界，护送袁世凯前往直隶总督衙门视事。

袁世凯一身缟素，在幕僚的簇拥下步入总督衙门，在痛斥了段祺瑞等人的狂悖举动之后，又跪在光绪皇帝的神位哭了半个小时，然后“无可奈何”的被众人裹挟上位，南面而坐，随即向清廷拍发了一封敦促君主立宪、实现责任内阁的电报，正式开始了他“摄政大臣”的生涯。

次日，“摄政大臣公署”在天津直隶总督衙门设立，随后，袁世凯以“一介布衣”的名义拍发通电，号召南北弥兵，共建宪政，由于这一天正好是公元1909年1月1日，因此，该通电被西方人称为“新年通电”。

至此，北洋新军六镇中，只有第一镇还在清廷掌握之中，但该镇中夹杂着一个标的汉人步兵，军心不稳，再加上列强驻扎京津沿线的部队封锁道路，大沽也被宣布为“中立区”，停泊在大沽的清军军舰被列强舰队监视停泊，使得清军无法南下进攻天津，只能龟缩在京城内外，拱卫国都。

眼花缭乱地通电中。全国一时鸦雀无声。惊愕中地臣民这才意识到。改朝换代似乎就在眼前了。

公元1909年1月2日。东南数省地立宪派代表齐集上海公共租界。在“状元实业家”张謇地主持下召开了“全国绅商促宪大会”。当天即拍发通电。敦促清廷立即实现宪政。确立“君主立宪”政体。“立宪会”也在这一天正式成立。张謇被推举为会长。远在湖北地黎元洪则被推举为副会长。各地立宪分会纷纷开始筹备。立宪派头面人物也开始拍发通电赞同君宪。

看到缙绅们抢在了自己前头。大清国地封疆大吏们也急忙表明了自己地立场：

在曹锟领兵“拜访”之后。东三省总督徐世昌联合曹锟于1月2日拍发通电。宣布“保境安民”。从当天起。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不再直接接受京城朝令。唯天津“摄政大臣公署”马首是瞻。所有朝令未经袁世凯副署一律视为无效。在清廷实现立宪之前。三省地税款一律截留。

河南巡抚吴重熹在北洋军第二镇地炮口下宣布河南“自治”。成立“自治会”。奉袁世凯为会长。

安徽巡抚朱家保在“收复”省垣安庆后便一直坐镇于此。指挥部队围攻熊成基占据地庐州。此时也宣布单方面停火。虽未撤围。但也没有继续进攻。并劝说毅军统领姜桂题一同停火。两人联名拍发通电。宣布服从“摄政大臣公署”发出地一切政令。敦促清廷立宪。并恳请清廷废除旗人特权。

本已被关在牢里的原直隶总督杨士骧被北洋军从牢里提出，套上岑春煊的官袍后被军人拥入直隶总督衙门，站在袁世凯的身边宣布直隶“自治”，成立“自治会”，拥戴袁世凯为会长。

至于清廷任命的直隶总督岑春煊，则在段祺瑞率兵挺进天津的时候便已化装逃跑，躲入天津英国租界，但随即便被租界当局驱逐，只好再躲到德国、法国租界，最后以“国事犯”的名义在日本租界安顿下来，一路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并非所有的封疆大吏都是不忠不义的乱臣，就在各省汉官纷纷宣布“自治”的同时，旗人官员则高举“勤王”大旗，开始了反击：

“讨贼第二军”统帅、“钦命提督军务大臣”、陕甘总督升允本已在信阳发布讨贼檄文，但尚未来得及部署进攻武汉战略，猝闻袁世凯造反，当天即于信阳发布讨逆檄文，誓师勤王，试图回援直隶，但由于京汉铁路被北洋第二镇截断，清军顿兵于信阳，进退失倨，北有北洋强兵，南有共和军北伐先遣队，粮道被断，军心动摇，数日后河南新军暂编第二十九混成协发生哗变，杀协统刘承恩，联合毅军赵倜所部围攻第二军司令部，钦差大臣升允见势不妙，单人匹马逃往潼关，清军第二军失去统一指挥，就此解体，变兵将信阳军储洗劫一空之后，一部分旧军北上投奔了北洋军，新军则大多向南开拔，与共和军北伐先遣游击队取得联系，随即宣布加入革命军，响应起义。

闽浙总督松寿于福州拍发“讨逆通电”，历数袁世凯“弑君”、“谋逆”等种种大逆不道之罪行，誓言用袁世凯人头祭奠大行皇帝，随即募集壮丁，号“勤王军”，举兵于福建，同时联络各国领事，寻求列强支持，但均遭拒绝。

数日后，福建新军暂编陆军第十镇一部于福州城北莲花山驻地起义，在同盟会员、福建武备学堂总教习许崇智的率领下聚攻北门，与此同时，以闽籍会员为骨干的同盟会敢死队在福州城内发动进攻，围攻设于花巷的第十镇司令处，激战不久，福宁镇总兵、第十镇统制官孙道仁在镇司令处宣布反正，随后在敢死队员的“保护”下走出司令处，调集城内新军聚攻总督衙门，闽浙总督松寿走投无路，焚毁总督衙门，举家投火，在熊熊烈火中，福建宣布脱离清廷统治，同盟会推举孙道仁为福建都督，许崇智为闽军总司令，随即闽军分兵两路，一路北伐浙江，另一路则向闽南漳州挺进，与早已攻占漳州的广东起义新军残部会师，以便合兵南征广东。

正在川北督促各团防局抽丁编练“讨贼军”的四川总督、汉军正蓝旗旗人赵尔巽闻知北洋军变，匆匆返回成都坐镇，将四川新军暂编第三十三混成协解除武装，全部调往城外，另换巡防营入城拱卫，布置妥当之后，即率大军赶往广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扑灭了由同盟会干部熊克武、黄树中等人领导的袍哥起义，随即在川南、川中大开杀戒，一时之间人头滚滚，腥膻满川，人送绰号“赵屠”。

当赵尔巽在四川挥舞屠刀的时候，云贵总督锡良也没闲着，除了像赵尔巽一样将新军调出省垣之外，锡良还大肆招安绿林武装，号称“勤王讨逆军”，声称择日北伐中原。

署理两江总督长庚也拍发通电，宣布响应锡良，组织勤王军，占领江阴要塞，封锁长江，禁止华商轮船通过，同时派兵一部南下浙江，绞杀当地会党起义。

除了这些旗帜鲜明的官员之外，尚有一些封疆大吏持谨慎观望态度：

两广总督张人骏宣布“局外中立，保境安民”；广西巡抚张鸣歧通电支持张人骏；山西巡抚宝棻虽是蒙旗旗人，但迫于形势，在山西立宪派的策动下也宣布“中立”，一边通电谴责袁世凯，一边电告清廷，敦促其顺应民心，早立宪政，但同时也派人前往蒙古草原，召集兵马，准备勤王；新疆巡抚联魁鞭长莫及，本欲派兵借道西伯利亚赴援东北，但被俄国拒绝，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附和立宪；湖南巡抚岑春蓂虽也宣布“中立”，但通电拍发次日，省垣长沙即被共和军吴振汉部联合共进会部队攻破，岑春蓂被俘，在砍头和“反正”之间他理智的选择了反正，也投身革命阵营，做了湖南议院的议长……

与此同时，世居东北的旗人宗室贵胄推举代表，在日本租界地旅顺发表措辞强硬的声明，宣布袁世凯为“国贼”，号召天下旗人共讨之，并召集勤王军，号“关外八旗”，叫嚣择日南下，讨灭叛军。

似乎是嫌局面还不够混乱，旅居海外的保皇名士康有为也来凑热闹，在东京拍发通电，声讨袁世凯，组建“保皇党”，号召天下士民“共击叛臣”，保扶大清。

在一片纷纷扰扰中，坐镇武汉的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于1月5日再次拍发通电，附和袁世凯的“南北议和”之举，并重申共和军的主张，那就是“共和”：“帝制终结之时，便是袁公世凯就任共和中华大统领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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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卸磨杀驴（上）

山顶传来一阵钟声，那是寺里的僧人在为天下苍生祈福，山脚下耸立着一座教堂，里头也传来歌声，那是教徒们在补办新年弥撒。

战争的脚步似乎已渐渐远去，趁着这难得的和平时光，所有的人都在想办法放松自己的神经，无论信仰如何，无论地位高低，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祈祷着和平。

当然，战争还是和平，选择权最终还是掌握在军人手里，因为从本质上讲，只有军人才能赢得和平，只有军人才能保卫和平。

雨过天晴，马蹄轻快，杨王鹏带领着自己的卫队，正沿着江边小道行进，那山顶的钟声让他心情愉悦。

作为共和军第二梯队司令，同时也作为西征部队最高统帅，杨王鹏最近几天的心情很好，荆州、施南、宜昌诸府的顺利光复不仅使他的个人声望进一步提升了，而且也巩固了湖北的革命形势，再加上前几天袁世凯的“新年通电”，这反清的革命事业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作为革命者，确实应该高兴一下。

这一切都是革命同志奋斗的结果，同时也是总司令赵北英明决断的结果，如果不是他坚持西进，如果不是他的“迥电”，这革命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呢。

杨王鹏此次返回汉阳，是奉了总司令赵北的军令，一来是汇报荆州、施南、宜昌等府的光复情况，二来则是为了部队整编的事，现在清军已经停止进攻，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也基本结束，是该好好整编一下军队了。

汉阳已经遥遥在望，杨王鹏马鞭一举，双腿一夹，胯下那匹青骢马向前猛的一窜，将身后那些卫兵甩得老远。这匹青骢马是在荆州缴获的，是荆州驻防旗营副都统恒龄的坐骑，恒龄在荆州城破时自戕，这匹百里挑一的好马就归了杨王鹏，除此之外，还有一匹同样神骏的白马，是荆州驻防将军恩存的坐骑，恩存本人虽已在武昌投降，但这匹马却留在荆州，也被杨王鹏缴获，此次一并带回汉阳，打算送给赵北当坐骑。

荆州战役根本就没费什么事，几炮一轰，满城里的旗人就竖了白旗，旗兵中的精锐早就在武昌城里覆没，留守荆州的都是老弱疲兵，多年没有训练，连洋枪都不会使，放出去的炮弹连引信都没解除保险，打这样的军队，杨王鹏也觉得胜之不武。虽对赵北禁止报复旗人的军令有些不满，但杨王鹏还是约束了部下，只将富有旗人的土地没收，停发了“旗饷”，现在，荆州全城都是旗人乞丐，他们平时就靠旗饷为生，什么手艺都不会，现在也只好挨饿了，一些既无手艺又拉不下面子乞讨的旗人甚至已开始卖儿卖女，惨不忍睹。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白养一批什么事情都不会干的人只会拖垮政府财政，满清朝廷之所以财政窘迫，“旗饷”是重要原因，每年的财政收入中有四分之一用在了旗饷上，再加上那些赔款、军费，能不垮掉吗？

现在不惟荆州停发了旗饷，全省都已将赵北的这个命令严格的贯彻了下去，好在湖北镇守八旗并不多，荆州那种惨像倒也不是随处可见。

卫兵们催马急追。好不容易追上了杨王鹏。但没行进多远。就看见道边站着两个人。都是群治学社地成员。为首那人正是邓刚。被赵北解除了军职后。他以评议部长地身份管理群治学社日常事务。算是群治学社地二把手。

“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难道你们没有事情可做么？”杨王鹏勒住马。向邓刚问道。

邓刚抓住辔头。抬起头说道：“司令。不能进城！”

“为何？”杨王鹏微微一凛。

邓刚说道：“我们怕司令有危险！听到赵北召司令回汉阳。我们就派了干部们在各个道口拦截。幸好拦住了。你千万别冒冒失失地进城。赵北现在正在城里搞破坏！我看。他是想解除司令地兵权！”

“此话怎讲？”杨王鹏翻身下马。吩咐卫兵守在道边。拉着邓刚走到一棵树下。

“前天赵北颁布了一个军令，叫做《和衷共济令》，在命令里，他下令解散部队中一切政治团体，士兵和营长以下军官一律不得加入任何政治团体，违令者一律强制退伍！营长以上军官虽然可以加入政治团体，但必须报他同意。群治学社、共进会、同盟会，甚至是光复会都是打击的对象，这两天来，我们群治学社中已有一半的人写了声明，宣布退出学社，那些不肯写声明的已经打点背包，就等着退伍令了。除此之外，他还叫张激扬加紧在连队建立‘时政宣讲员’制度，以此鼓惑士兵，同时还成立了一个‘军官俱乐部’，所有军官都可以在俱乐部里享受一些特权，以此笼络军官。

司令，这里头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他赵北是想把这共和军变成光复会的军队，变成他自己的私人军队！你想想，黄泥港起义的时候，如果没有咱们群治学社，他怎么能将这支军队掌握住？他现在摆明了是想卸磨杀驴，司令，咱们群治学社在他眼里，那就是拉磨的驴啊！”

听了邓刚的话，杨王鹏半天没有吭声，许久之后，才幽幽说道：“他动手可真快啊，我还以为他会再等等，待局面完全稳定之后才动手对付咱们的。”

“原来司令早就窥破他的心思了？”邓刚与那名群治学社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杨王鹏问邓刚：“你的案子结束了？没给你处分？”

邓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杨王鹏是在说他汉阳战役时“违抗军令”的事情，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这次的《和衷共济令》就是由那案子引起的。”

“你把话说清楚。”杨王鹏觉得奇怪。“军事法庭是不是判你有罪？”

“要是判有罪，反而好了。就是因为判了无罪，这才落进了赵北的圈套！”邓刚叹道，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然后攥起拳头，狠狠砸向身边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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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卸磨杀驴（下）

杨王鹏皱了皱眉，完全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邓刚叹了口气，理了理思路，说道：“你前脚刚走，赵北后脚就组建了一个军事法庭，挑选的陪审员都是咱们群治学社的骨干，本来，咱们以为此举是他向咱们群治学社示好，于是就放心的提审，最后是以功抵过，判我无罪，当庭开释。本来事情已经结束，大家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几天之后，部队里突然出现了流言，说咱们群治学社包庇自己人，将小功抵大罪，是破坏军律，藐视上级，结果部队里不少军官和士兵对咱们群治学社很有意见，同盟会、光复会挑头，公开跟咱们作对，军官们开始互相攻讦，各立山头，正闹得起劲时，赵北就颁布了《和衷共济令》，废除了军队里的一切党派团体，直到这时，咱们才慢慢回过味来，原来，这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之所以叫群治学社的人充当陪审员，就是为了激怒咱们的对头，说不定那流言就是他叫人传播的。”

待邓刚说完，另一名群治学社的人接着说道：“后来我们仔细一查，发现那些带头起哄的军官都是低级军官，当初咱们群治学社挑选军官的时候冷落了这些人，他们肯定是有怨言。现在咱们算是回过味了，当初赵北之所以叫咱们群治学社主持选拔高级军官，只怕就是一个局，可叹咱们当时眼光太短拙，只看到了此举有利于群治学社扩大影响的一面，却未看到拉拢一批人的同时必然会得罪另一批人。本来咱们群治学社就有些树大招风，眼热的人不少，现在是墙倒众人推，咱们在部队里孤立得很。”

杨王鹏目瞪口呆的听完两人的叙述，愣了好一阵，扬起马鞭，狠狠抽在树干上，叹道：“这么说来，他派我去攻打荆州，只怕也是一个局。”

“那还用说？这叫调虎离山。跟你走的干部是群治学社的骨干，可你们带的兵却多是革命卫队，没有根基，就算你们想另立山头，只怕也没人愿意跟你们走。”邓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说我们咋就这么蠢？当初就没看出他这么阴险？”

杨王鹏苦笑道：“其实，九江‘迥电’就能看出他的狡狯了，此人用心深远，心思缜密，咱们不服不行啊。现在回头看看，或许，从黄泥港起义的当天起，他赵北的心里就存着卸磨杀驴的心思了。”

邓刚忙道：“司令，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趁着咱们在部队里还有些影响，干脆，拉队伍自己打天下！也不用看他赵北的脸色了。我早就说过，他跋扈难制，参加革命的动机不纯，从他拥戴袁世凯就可以看出来了。”

“拉队伍单干？”杨王鹏沉吟了片刻，抬起头问道：“拉了队伍去哪里？”

“随便！去东南参加同盟会，辅佐孙先生打天下。要不，咱们去四川！”邓刚说道。“现在湖北已被赵北掌握，可荆州以西却是司令说了算，从宜昌府去四川很方便，而且四川新军编练太慢，到现在也只编了一个混成协，那些旧军战斗力又不强，何况，四川还有一座兵工厂，占了四川，咱们就能扩充部队，无论是向北进攻陕西，还是向南进攻云南、贵州，都足以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如果他赵北不愿革命，咱们自己干！”

“不妥，不妥。”

另一个群治学社的干部连连摇头，说道：“按你的意思，咱们要想拉队伍单干，就必须先发动兵变，可现在部队都被那些‘时政宣讲员’盯得死死的，只要咱们稍一动作，只怕立刻走漏风声，再说了，杨司令带兵攻打荆州，又把咱们的大批骨干带到了外地，已经无法掌握新军部队。这段日子以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那个赵北，发觉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杀伐果决，走一步看三步，绝非寻常人物，跟他打交道，咱们睡觉的时候都得睁开一只眼睛。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赵北此举只是想整顿一下革命队伍，并没有说一定要将咱们赶尽杀绝，现在共和军里各种政治势力错综复杂，奇谈怪论充斥双耳，有主张君宪的，有主张共和的，还有主张换个汉人做皇帝的，这种部队怎么能团结一致？若是我来做总司令，我也是要整肃一下的，用赵北的话来说，便是‘统一思想，加深认识’，所谓‘上下同欲者胜’，军队的思想确实应该统一起来。”

“你还是不是群治学社地人？”邓刚发难。瞪着那人质问。“怎么和赵北一个鼻孔出气？想统一思想认识。不如叫所有人都加入群治学社！”

杨王鹏摆了摆手。制止了邓刚。说道：“他说得没错。咱们不能发动兵变。你们身在汉阳。或许并不清楚。现在他赵北赵总司令地赫赫威名已经传到荆州那边去了。要不然。为什么攻打荆州地部队里要单独编入一个时政宣传队？他们一到荆州。立即到大街小巷宣传。现在百姓不知道我们群治学社是什么玩意。但却都知道。共和军里有一个‘安庆首义破城英雄’、‘革命事业急先锋’。而这个人就是赵总司令。至于军官。更是唯赵总司令马首是瞻。当初他拥戴袁世凯做大统领。军官们不解。可现在都看清楚了。那果然是个驱虎吞狼之计啊。前些时候。他调我去打荆州。还特意把咱们群治学社地精干都派去辅佐我。其用意何在？现在咱们也看清楚了。那叫调虎离山。咱们精干力量一走。这武汉就是他说了算。可以放手整肃军队。赵北这个人。有勇有谋。绝非等闲之辈。他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是做好了应变准备。

所以啊。如果你们谁敢发动兵变。不用等赵北动手。自会有其他革命者动手把你们消灭。别忘了。不知多少人等着你们把位子空出来呢。如果你们在革命军队里发动兵变。群治学社就等于是站到了革命地对立面。也不用他赵北费什么脑筋‘和衷共济’了。咱们自己地人心都散了。我算是想明白了。他赵北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整肃部队。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有恃无恐啊。”

“那怎么办？难道束手待毙不成？”邓刚问道。

杨王鹏挥了挥马鞭。走向那匹青骢马。说道：“你们不要妄动。我自有办法。你们也不必为我担心。现在我怎么说还是第二梯队地司令。荆州光复功臣。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现在杀了我。就等于是背叛革命。无论是谁都不敢冒这个险。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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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宣传的艺术

由于“和衷共济令”的事，杨王鹏愉悦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他万万没有料到，赵北竟会选择这么一个关头整肃部队，现在袁世凯造反，清军停止前进，军事上的紧张状态已消失，怎么看都是一个整肃部队的好机会。

另一方面，现在群治学社的骨干多半都在荆州、施南、宜昌，杨王鹏回汉阳之前，赵北还特意叮嘱过，让众人到各县筹备设立军政分府的事，现在看来，这只怕也是别有用心，杨王鹏甚至毫不怀疑，此时的荆州城驻防部队很可能已经收到了新的命令，那些革命卫队的中队长、大队长们肯定不会听从群治学社干部的指挥，因为他们的任命和提拔直接归总司令部管，杨王鹏与他们只存在职务上的领导关系，而无隶属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

一个共和军，一个革命卫队，两者互不统属，但却拥有一个共同的最高领袖——————多么高明的御下手段啊，当年清廷剿灭太平天国的时候，不也用过这一招么？一个湘军，一个淮军，再加上各地那些互不统属、各有打算的实力派督抚，如此煞费苦心，还不就是叫他们互相监视、互相拆台么？若非如此，恐怕不等革命军兴，这满清的江山早就让给那帮湖南缙绅了吧。

这就叫“平衡”，上位者保持权威的秘诀，也是杨王鹏刚刚悟出来的道理。

可叹，群治学社的干部们都太年轻了，缺乏阅历，缺乏警惕，结果就叫总司令来了个迅雷不及掩耳。

想到这里，杨王鹏越来越佩服起赵北来，同样的年纪，可在政治上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或许，这就是“天分”吧。

“吃一堑长一智啊。”

带着这个念头，杨王鹏率领卫队，心情压抑的进了汉阳城。

城里却是别样景象，人声鼎沸，红旗招展，满街都是革命卫队的队员，正敲锣打鼓的吆喝，继续贩卖着那种“共和馒头”，一根辫子换五个馒头，足以让那些饥饿的流民觊觎。

“人才啊。我怎么就没想出这种主意？馒头一吃，可不就把‘共和’两个字给记住了吗？百姓不管你是共和还是帝制，填饱肚子才是真的，帝制吃不饱肚子，共和吃得饱肚子，今后谁还买帝制的帐？”

还没等杨王鹏感慨完毕，迎面又撞见一队敲锣打鼓的宣传队，正抬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游街，照片一人多高，披红挂彩，上头的人像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戎装的总司令赵北，那一脸正气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位正人君子。那些宣传队员一路走一路散发革命小册子，所有的革命小册子的封皮上也无一例外印着那位总司令的侧面剪影。

作为军人。杨王鹏也拿到了一本革命小册子。看着那里头再也熟悉不过地内容。他有些愤怒了。

“难道他想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能文能武地大英雄么？这就是所谓地‘宣传地艺术’？”

杨王鹏想起了赵北以前提过地那种“宣传地艺术”。心下很感慨。当下不再逗留。催马继续前行。从西到东横穿汉阳城。不多时已到了汉阳兵工厂。在总参谋部一问。得知赵北巡视汉口尚未归来。却也不愿等待。再次跨上战马。带着卫队离开兵工厂。

在兵工厂门口碰见一支队伍。士兵们扛着步枪成单列纵队行军。正是共和军驻在兵工厂里地一支部队。显然是出操回营。虽然人人面带疲惫。但士气很高。正唱着军歌归来：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杨王鹏满怀敬意地跳下马鞍。立在道边静静地等候这支部队走过。那首军歌地曲调很熟悉。正是以前湖北新军演唱地一首军歌。但歌词却全然不同。给人耳目一新地感觉。原来地那首军歌地曲调取自于一首普鲁士军歌《德皇威廉练兵曲》。被张之洞改了歌词。成了湖北新军地军歌。而现在。显然有人再次修改了歌词。但曲调还是那个曲调。只听了一遍。杨王鹏就已记住了大半歌词。不由更是佩服。

“这首歌，用来进行初步的军纪教育倒是不错的。”带着这个想法，杨王鹏翻身上马，弛出兵工厂。

从浮桥过了江，沿途打听，得知赵北正在汉口时政宣讲队总部接见商人代表，讨论汉口战后重建问题，于是急忙赶往满春茶园。

到了地方一看，赵北正将几个缙绅模样的中年男子送出门，一边作揖一边谦逊，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却让杨王鹏感到一阵不痛快，如果不是局中人，谁又知道他赵北的“厚黑学”本事学到了家呢？

虽然总司令厚黑学地道，可人家毕竟是总司令，杨王鹏虽是不满，可还是利索的跳下马鞍，垂手立在道边。

“子仑，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好得很啊，我昨天抽空跟着黎黄陂学会了钓鱼，刚才就露了一手，在长江里钓了两条‘武昌鱼’，等会儿提到黄鹤楼叫人整治一番，咱们坐在楼上一边观景一边对饮，岂不美哉？三国时东吴百姓苦于苛政，喊出了‘不饮长江水，不食武昌鱼’的口号，那是百姓消极的抵抗，可咱们革命者却应该有那种边喝长江水边吃武昌鱼的英雄气概！”

赵北带着两个陌生人迎向杨王鹏，一见面就打了个哈哈。

杨王鹏说道：“我可没总司令那么清闲，荆州刚刚光复，施南会党武装桀骜不逊，山区的土司头人也蠢蠢欲动，我要操得心可不比总司令少。”

“革命非一朝一夕之事，劳逸结合，才是文武之道嘛。怎么，看你脸色，好象有人刚跟你吵过架一样。”

赵北收敛笑容，将一份名单递给杨王鹏，说道：“看看，这是当年日知会被捕干部的名单，除了几位不幸在狱中去世之外，其他的人都被咱们从汉口监狱救出来了，其中有不少是你的旧相识，都想跟你说话呢，现在他们都在汉阳军医院接受治疗，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不过，有些人在狱里吃了不少苦头，健康不佳，以后恐怕不能从事革命工作了。”

杨王鹏收下名单，道了谢，目光一转，投向赵北身边那两个陌生人。

赵北为两人做了介绍：“这两位是河南同盟会的革命同志，一位杨源懋，一位暴式彬，他们是从信阳一路走过来的，吃了不少苦头，虽然没打过仗，可是这份革命意志那也是相当坚强的。”

“听说司令是光复荆州第一功臣，我等早已望眼欲穿，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杨源懋向杨王鹏拱了拱手，很是客气了几句。

杨王鹏却是连连谦逊，现在赵北派他攻打荆州的真正用意已清楚了，这荆州一仗打得再漂亮，却也及不上总司令那“和衷共济”的一仗。

赵北指了指杨源懋，说道：“说起来多亏了这位进士同志，若不是跟他攀谈起这‘杨’姓的起源，我这个大老粗还不知道你子仑不姓杨呢，感情你是复姓，应该叫你‘杨王司令’。”

杨王鹏此时哪里有心情与人谈论自己的称呼，只略微与那两位河南同志客气了几句，话锋一转，说道：“杨某有几句肺腑之言，想与总司令说说，不知总司令可否方便？”

见此情景，杨源懋和暴式彬识趣的告退，转身回了茶园。

赵北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卫队长田劲夫，说道：“义仁，我和杨司令单独走走，你们不要跟紧了。”

杨王鹏迈步就朝大门里走，但被赵北一把拉住。

赵北指了指街道的拐角，说道：“自从革命以来，我还没跟子仑说过知心话，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说说。茶馆里人来人往，不是说知心话的地方。现在黎黄陂可能还在江边钓鱼，他带着酒菜，咱们不如去他那里讨杯酒喝。酒一喝，话匣子就打开了，平时不好说的话也好说了，不敢说的话也敢说了，这叫酒壮英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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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钓翁渔叟

若问现在的武汉居民中谁最开心，恐怕要属黎元洪先生了。

这原因么，主要有四个：

其一，黎元洪的府邸位于武昌城中，而由于武昌战役持续时间很短，所以黎府一切财物、人员均无损失，和那被大火烧成白地的汉口比起来，黎元洪当然值得庆幸。

其二，被张謇、杨度他们那帮立宪派名士推举为立宪会副会长，如今外地的人说起黎黄陂来，都会顺带提一下这个身份，尤其是立宪派人士，更是将他黎元洪视为君宪力量中仅次于袁世凯的人物，因为他是湖北省议院的议长，手里应该有实权，和那些商人、缙绅相比，他对君宪的影响力理应更强。

其三，自从袁世凯发出“新年通电”后，赵北已经解除了对黎元洪的监视和行动限制，奉命“保护”他的那几个共和军士兵被召了回去，现在的黎议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前几天黎元洪为了测试一下赵北的“诚意”，故意没打招呼，带着长随坐上比利时铁路公司的小火车去了趟孝感，结果赵北什么反应也没有，连问也没问一声，于是黎元洪心满意足的又坐着小火车回了武汉——————现在局势不明，所以最好的选择是留在武汉，而不是北上投机，这一点黎元洪是清楚的。

其四，昨天“摄政大臣”袁世凯从天津拍电报到汉口，是一封劝勉电，收报人正是黎元洪，在电报里，袁摄政对黎元洪大加赞赏，肯定了他对立宪事业的巨大贡献，也认可了他的议长身份，现在租界的洋文报纸已转载了那封电报全文，就连英国领事也被惊动了，说要派人来联络感情，这让黎元洪有些飘飘然起来，心情自然是大好。

当然，黎议长“投身”革命的真相如何，确实也没几个人清楚，只要赵总司令不逢人便说，黎议长就是首倡共和的立宪派功臣。

心情好，自然脾气也好，前些日子动不动就生闷气的情况已看不到了，这几日来，黎元洪是无事一身轻，每天不是带着长随跟班去租界听戏，便是在长江边支顶帐篷，摆下酒菜，邀几个平日来往密切的好友，一边钓鱼一边指点江山，若是钓上鱼来，也少不得就地整治一锅鱼羹，趁着那萧瑟江景下酒，倒也悠哉游哉，若是再下些雪的话，或许就能品出古人那“独钓寒江雪”的味道了。

不过黎议长也有些烦心的事情。

虽说被君宪派推举为立宪会的副会长，声望正隆，可现在他做的却是共和军政府的议长，以君宪派身份担任共和派的议长，怎么看怎么怪异，所以，黎议长现在正左右为难，不知道该辞去哪一个职务，由于实在拿不定主意，便借着钓鱼的机会散散心，顺便向好友咨询一下，参谋参谋。

现在，黎议长就与几位钓友并排而坐，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下垂钓，虽说如今是隆冬时节，江鱼胃口不大，钓绩不佳，可是人人蓑衣斗笠，身后不远处还有一锅熬得正香的鱼羹凑趣，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几人正钓得兴起。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大呵。

“总司令到！”

嚷嚷地人是黎元洪地一个马弁。这是他自己雇佣地保镖。从孝感回来之后。鉴于路上看到地那些混乱景象。黎议长不得不为自己地身家性命着想。于是跟赵北提了一下。结果总司令当即就给了他两杆“汉阳造”。一盒步枪子弹。叫他自己雇人充当马弁。黎元洪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从黄陂老家雇了几个同宗子弟。都是两巴掌打不出个屁来地泥腿子乡民。老实。厚道。跟他黎议长一样。有这些贴心可靠地同乡后生背着步枪保护。他黎议长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东跑西颠。

由于常跟着黎元洪拜见赵总司令。这些马弁也都知道赵北长什么样儿。再加上黎元洪也吩咐过。看见总司令过来。就吆喝一声。也好让黎议长整整仪表。于是马弁们也客串起了号炮角色。

没办法。赵北总是忽来忽去。神出鬼没地。让人防不胜防。若是叫他听见黎议长和旁人地悄悄话。却也不妥。

听见马弁喊叫。不仅黎元洪觉得奇怪。另外几位钓翁也颇觉诧异。纷纷扭头去望。果然见赵北正领着一人走向江边。而他地卫队则远远落在几十步外。

两个小时前赵北就来过一次，拿着黎元洪的那根英国钓鱼竿往江里比划了那么几下，虽然什么都没钓着，可临走的时候还是顺走了几位渔叟辛苦钓上来的两条大鱼，说是要品尝一下著名的“武昌鱼”。

啥叫“武昌鱼”？总司令的一句话叫众人费尽思量。没办法，总司令说话跟做事一样神出鬼没，众人聚在一起琢磨了半天那“武昌鱼”，最后有一人终于想起了那东吴迁都的典故，这才释然，只要总司令不是话里有话就好，黎元洪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现在总司令又调头走了回来？身边还跟着共和军的二号人物杨王鹏。莫非那“武昌鱼”果然有什么玄妙？黎议长的心又悬了起来。

黎元洪定了定心神，放下钓竿站起身，向长随唤来热毛巾，擦了擦手，迎着赵北走了过去。

“宋卿啊，我们是来讨杯酒喝的。哦，鱼汤都炖好了，那正好，咱们就叨扰了。”

赵北也没说废话，鼻子抽了两下，闻到鱼香，拍拍黎元洪的肩膀，领着杨王鹏走到那巨石后背风处，在那篝火边的马扎上坐下，扯扯黎元洪的袖子，指指对面的马扎，然后二话不说，掀起那矮桌上的扣碗，先捻了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那几位黎元洪的钓友赶了过来，与总司令打招呼。

赵北倒没跟他们客气，歉意的笑笑，说道：“对不住，诸位，原本是打算请你们一起喝几杯的，不过这地方太狭窄，又是军人聚会，看来只好以后再请诸位品尝这‘武昌鱼’汤了。”

那几人多半是官场上混过的老油条，明白赵北的意思，于是纷纷告辞，与黎元洪另约了时间聚钓，便收拾渔具离开了江边。

“田劲夫！”

“到！”

“布置警戒！”

“是！”

赵北军令一下，卫队立刻在附近布置起警戒，目光如炬，枪管锃亮，别说是人，便是一只螃蟹也休想闯进警戒区。

黎元洪心中有些惴惴，送走了朋友后走进帐篷，捧着一坛绍兴老酒走出，来到篝火前，将酒坛放下，然后说道：“总司令，省议院的筹备工作尚未完成，刚才饶宓僧派人来，说又有几名议员选定了，只是他们躲在租界不肯出山，还需职部亲自跑一趟，恐怕不能与总司令一起品尝这鱼羹了。”

“也好，你这就去办，议院早成立一日，你就早一日上任，也免得整天无所事事。”赵北巴不得黎元洪滚蛋，军队上的事情，这些立宪派墙头草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听到这句话，黎元洪如蒙大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待马弁收拾完渔具、帐篷，便领着他们匆匆离开，走出警戒区才回头望了一眼，却见赵北正在与杨王鹏挨着肩膀说话。

“在说什么？整军的事还是成立军政分府的事？”带着这个疑问，黎元洪渐行渐远。

作为局外人，黎元洪当然不会想到，共和军那看似一团和气的表面之下却暗藏着一股汹涌的波涛，如果赵北不能很好的将之解决，这波涛很可能会喷薄而出，将他冲得一个踉跄。

军权，多么让人垂涎，为了这个东西，历史上反目成仇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虽说共和军里的革命者都是同志，可谁能保证同志之间就不会反目？

因为藏在军权之后的，就是那遥遥在望的权力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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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决心

对于赵北来说，能否掌握军权不仅关系着他的个人前途，更关系着这个国家的未来，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共和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为了掌握这支军队的领导权，为了确立在军中的绝对权威，他已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既有光明正大的手段，也有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军权。

由于刻意的“扶持”，群治学社前段时间已完全压制住了同盟会和光复会干部，在军中已是一家独大之势，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就是那些时政宣讲员。

现在，群治学社已是挡在赵北面前的最后一道障碍，拆除了这个障碍，这共和军就基本上姓“赵”了。

黎元洪离开后，赵北指了指面前的那锅鱼汤，笑着说道：“别看黎黄陂打仗不行，可这享受上还是很有一套的，野外架口锅炖鱼，居然用得也是镶边的铜锅，连勺子也是配套的，想必都是洋货。只可惜啊，这炊具太过讲究了，也就没有了野炊的味道了，哪里有用行军锅炖出来的正宗？”

杨王鹏却哪里有心思讨论炊具？那眼前的铜锅里煮得是江鱼，可在他看来，仿佛锅里的并不是鱼，而是他自己，正随着那“咕嘟咕嘟”的水泡上上下下，虽想挣扎，可却终究使不出力，而且似乎也挣扎不出来。

叹了口气，杨王鹏站起身，在巨石旁来回踱了几步，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向赵北开口，毕竟那《和衷共济令》已经得到执行，想再改过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关系到赵北的权威。

可毕竟是那道命令引起了群治学社的震动，若不更改命令，群治学社也就完全没有在部队里站住脚的理由。

思来想去，杨王鹏难以决断，不知不觉走到江边，望着那涛涛大江心潮起伏。

革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超出了群治学社最初的估计，他们本以为这场推翻满清的革命战争至少会持续半年以上的，他们也都做好了承受巨大牺牲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这场战争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平息下来，而这，却要感谢面前的这位总司令，没有他的指导，或许众人真的会跟装备精良的北洋军硬碰硬了。

在赵北的精心策划下，袁世凯终于反了，虽然他的造反并不代表着革命的最终胜利，但至少代表着满清朝廷的倒台，原因则很简单：袁世凯是汉人。

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了。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场种族地革命。只要旗人失去权力。革命便算成功了。毕竟。他们中多数人地理想仅止于此。至于更深一层地社会革命。似乎仅仅存在于那些空洞地口号中。

满清快倒下了。新地统治者即将崛起。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北方地袁世凯是个野心勃勃地人物。这从他地“新年通电”就可以看出来。他绝不会放弃这个争鼎天下地大好机会。但他也绝不是唯一地竞争者。这个世界从来不乏野心家。

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即使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必将是一场激烈地争夺。

但是饭总得一口一口地吃。满清尚未完全倒下。现在似乎还不是争权夺利地时候。

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有人在未雨绸缪了。为了掌握军权。不惜将为革命立下汗马功劳地革命党排挤出军队！

或者说得更贴切一点，赵北不是想把革命者排挤出军队，而只是打算将军队里的革命党解散，他并没有强迫革命者离开军队。

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离开了组织，革命者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到时候这共和军里还不是他赵北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解散的是革命党，可赵北一手策划建立的“时政宣讲员制度”却在向每一个基层连队渗透，那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每一个士兵都紧紧抓住，抓住他们的躯体，也抓住他们的灵魂，到时候又有什么力量能够与这只手抗衡呢？

没有革命者的监督，这支共和军肯定会变成他赵北的私人军队，或许可以称为“赵家军”。北边有“袁家军”，南边有“赵家军”，到时候与袁世凯逐鹿中原、争鼎天下的人里只怕也是少不了这位总司令的。

为什么赵北不能把这个逐鹿天下的机会让给群治学社？为什么他不加入群治学社？

说到底是一个“利”字，赵北有自己的利益，群治学社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可军队只有这一支，于是必须有一个退出，群治学社的动作慢了一步，所以退出的是他们。

正当杨王鹏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站在他身边幽幽说了几句。

“子仑，看看吧，这就是咱们中国的大好河山啊，虽然现在洋人的军舰能够耀武扬威，但是终有一天它们都会被咱们革命军人驱逐出去！前几天，巡弋在汉口下游的清军炮舰撤退了，日本军舰也只是虚张声势了一番，然后也撤了，这都是咱们革命军人用鲜血和决心换来的，即使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无名英雄，我们也应该把革命进行到底！”

说话的人是赵北，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走到杨王鹏身边，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江面上的一艘逆流而上的英国炮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犹如一块冰冷的岩石。

杨王鹏静静的听着，继续梳理着思绪。赵北的革命立场他深信不疑，但却对他的具体手段很不以为然。

或许，这个同龄人的野心太强了，眼光也太远了。

迟疑了一下，杨王鹏说道：“总司令说得不错，咱们革命军人是应该革命到底！总司令是如此，我杨王鹏也是如此，群治学社的所有同志也都抱着同样的信念和决心。”

“我的那道《和衷共济令》你也知道了？你是为此事心忧吧？”

赵北看着杨王鹏，苦涩的一笑。

“你要找我说知心话，只怕也是关于此事吧？如果想劝我改弦更张，那你就不必白费口舌了，因为我决心已定，共和军必须整肃！君宪主义、会党做派、流寇习气、山头作风，这些都是军队战斗力的大敌，我绝不会允许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腐蚀军人！革命军队必须坚如磐石，必须铁板一块！所以，也必须统一思想！必须用一个声音说话！”

“可是……”

“你先听我说完。你们群治学社为革命事业立下功勋，这我是记在心里的，你们主张建立共和，这一点我也相信，但是，为了以示一视同仁，你们群治学社也必须在部队里停止活动，更不许接受士兵做你们的会员！为了公平起见，我连光复会都一同打压下去了，那几个熊都督派来的‘监军’不服，已经跑到安徽去告状了。子仑，我都做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还想改变我的想法么？”

杨王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他刚才的想法，但现在似乎已不必说出来了，犹豫了片刻，说道：“总司令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可诸位同志很有意见，还望总司令三思。”

“意见？什么意见？我一没有打，二没有骂，所有服从军令的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军饷照领，兵照带，清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团体，所有的军官、士兵都一视同仁，再不分‘你们的人’、‘我们的人’，这样的部队才会最有战斗力。革命不能依靠一群乌合之众，革命只能依靠坚强的战斗集体！那些对此有意见的人到底是什么意见？是山头不保的意见，还是小集团被勒令解散的意见？”

赵北说得义正辞严，让杨王鹏辩无可辩，毕竟，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完全没有一点龌龊在其中，谁又能找到辩驳的说辞？

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杨王鹏对赵北的禀性略有了解，此人外表平和，可内里倔强，一旦看准目标，便是百折不挠的作风，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定策。

既然最好的道路走不通，杨王鹏只能无奈的选择另一条道路，但这条道路也有赵北把守着，能不能走得通却也没有信心。

犹豫片刻，杨王鹏拿定主意，说道：“既然总司令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我会尽量说服群治学社的同志服从军令。”

“很好，这才是革命者的做派，不分畛域，上下一心，这才是真正的革命军队。”赵北很高兴，但没等他抛出那个已为杨王鹏准备好的新位置，杨王鹏已开出了条件。

“不过，我希望总司令能够允许我独立率领一支部队，向西征讨四川，早日光复那个天府之国，我想将群治学社的人都一起带走，当然，这得看他们本人的意愿。如果总司令不能同意这个要求，我也无法说服群治学社的同志。”

“哦？这是你的条件？”赵北注意到了“要求”这个字眼，不过这并不出他的意料，他的喊价太高，对方还一下价也是正常的，如果对方什么条件也不提便一口答应下来，那才反常呢。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求，而是全体群治学社革命同志的共同要求。”杨王鹏迎着赵北的目光望去，但并没有看到期待的退缩，这让他的心进一步沉了下去。

这只能表明赵北已做好应变准备，群治学社不可能挑动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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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先遣司令

不过群治学社并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杨王鹏西征荆州固然带走了大批精干力量，可在共和军里仍有相当一批忠于群治学社的军官和士兵，而且他们多半是江西籍和湖南籍，与部队里那些安徽籍、江苏籍、湖北籍官兵一样也抱团儿，而且由于人数相对较少，与湖南籍的杨王鹏走得更近，如果杨王鹏下定决心的话，这些人未必不能发动。

但这是群治学社最后的本钱，非到万不得已不能孤注一掷。

“你们想另立门户？你们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共和军里呢？”赵北问道。

杨王鹏迟疑了一下，反问道：“群治学社都留下，难道总司令就不担心我们私下秘密活动么？当年新军里，我们群治学社也不是公开活动，可并不妨碍我们发动革命。”

这话已说得很直白了，看起来群治学社另立门户的愿望很强烈。

赵北淡淡一笑，这也正是他的担心所在，所以，如果群治学社想走，他也不会坚持挽留，人各有志，勉强不来的，不过如果群治学社选择去四川，却与他的战略构想相冲突。

群治学社可以另立门户，但不能去四川。

“你想去四川？可是我听说四川总督赵尔巽正在四川大开杀戒，整个四川一片白色恐怖，而且为了防止共和军西征，赵尔巽已在夔门摆下重兵，就等咱们自投罗网了。四川，不好攻啊。”

开玩笑！四川是我看中的，是我战略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群治学社居然也想入主四川，那岂不是从碗里抢饭吃？

赵北腹诽一番，不等杨王鹏辩解，又说道：“既然你们群治学社不愿跟着我走，我也不会勉强你们，当初黄泥港起义，也有你们群治学社很大一份功劳嘛，这也算是酬功了，咱们好合好散。这样吧，四川你们不要去，那是险途，纵然取胜也会损失惨重，依我看，你们不如去河南，那里革命形势高涨，我给你们一个名义，你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河南发展。

前些天清军第二军解体，部分新军部队南下投奔革命，河南新军第二十九混成协已经正式加入共和军序列，现在就在孝感，我把那个协交给你，你就率领他们在河南闹革命吧，杨源懋和暴式彬跟你一起去，做你的左膀右臂，他们是河南人，可以帮你掌握部队，在武器弹药上，我会尽量帮助你们。以后你们群治学社若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我求援。”

杨王鹏心念一动。赵北抛出地这个香饵实在太香。一个协地新军部队。再加上军火地资助。足以让群治学社在短期内打开局面另立山头。

不过河南远不如四川好。杨王鹏一时拿不定主意。

见杨王鹏沉吟不语。赵北也未催促。望着江面上地几只渔船。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现在清廷刚刚开始大练新军。南方进度快一些。北方除了北洋军之外。其它各省新军部队要么刚刚搭起架子。要么干脆就是纸面上地军队。因此清军第二军序列中不少地新军部队都是花架子。旧军换上北洋军装就自称新军了。其中真正有战斗力地也就是河南新军第二十九协。四千余人。

河南新军在信阳宣布起义后就立即分成两部分。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地军官将部队拉到了郑州。加入了北洋军。另一部分由河南土著军官统率地部队则沿着京汉线向武汉开拔。可走到半路却又起内讧。部队里地科班系军官和荫恩系军官争权夺利。虽然后来局面得到控制。可军队已有些指挥不灵。一些部队擅自行动。调头回河南了。剩下地部队好不容易挺进到孝感。一清点人数。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而且士气不振。补给匮乏。无奈之下。那位自封地代理协统只好拍电报到武汉。请赵北派人到军中坐镇。帮助河南新军就地补充新兵。

整顿这样一支疲军。这个派去地人不能是无名之辈。必须有威望。

本来，赵北是打算亲自带人跑一趟的，但还没等动身，杨王鹏就赶回了武汉，并提出另立门户的要求，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赵北刚才还是改变了主意，索性就卖个人情给群治学社，将河南新军残部交给杨王鹏指挥，杨王鹏的威望虽及不上赵北，可毕竟是共和军二号人物，荆州光复功臣，再加上群治学社的组织力量，应该能够镇得住场面。

河南是袁世凯的家乡，而且向来深受北洋势力影响。

在赵北看来，现在的河南太“安静”了，除了豫南那些绿林好汉上蹿下跳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是一片死气沉沉，虽有些零星匪帮，可这些匪帮成不了气候，而且容易给地方留下匪患，河南的这种局面有利于北洋势力的南下，而这不是赵北愿意看到的，所以，需要有人在河南挑动一下这个局面，把革命发动起来，把那些零散的革命力量整合起来。

群治学社的那帮人非常胜任这个工作，因为他们有组织。

现在的局势与历史上的“辛亥革命”很不一样，由于那些具有革命意识的历史名人未能及时投身这场“戊申革命”，导致各省立宪派的力量过于强大，阎锡山、李烈钧、蔡锷、尹昌衡，这些曾在辛亥革命中发挥过关键作用的人物均未登上历史舞台，没有他们的配合，袁世凯和立宪派一旦联起手来，就更难对付了。

既然历史大势需要推动，赵北自然不会客气，阎锡山找不到，那么就把杨王鹏推出来，让群治学社登上历史舞台，人为的制造地方实力派，而且鉴于杨王鹏等人对同盟会领袖孙先生的推崇，赵北完全可以肯定，在袁世凯倒台之前，群治学社的头号对手只能是北洋集团。

没办法，现在共和军实力不足，无法兼顾所有方向，只能将主要力量先用在最重要的方向，而那个方向就是四川。

只有先解决了内部的隐患，并在北方建立一道屏障，解除后顾之忧，赵北才能率领共和军西征四川，实现他的战略构想，进一步发展自己的实力。

当然，如果杨王鹏不愿意去河南，赵北也绝不会将河南新军交给他，他宁可自己组织干部去河南发展——————但那需要时间，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如果群治学社愿意就范，赵北并不介意扶持他们一下，就像他扶持黎元洪那样。

说到底，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公平的交易，就看对方做不做这个交易了。

杨王鹏沉吟片刻，说道：“去河南？北洋军第二镇就在河南，去那里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敌视？再说，京汉路不少地方的铁轨都被特战营扒了，铁路不通。”

赵北说道：“这个你尽管放心，铁路不通，洋人比咱们更急，现在南北和谈正在筹备，局势稳定，比利时人已经在忙着修路了，汉口到孝感的铁路已全线恢复，你们可以直接坐火车去接管河南新军。至于北洋军，你也不必担心，现在河南北洋军只剩下一个协，如果真打起来，他们未必打得过你们，再说了，现在南北和谈，袁世凯急于巩固权力，未必会主动挑衅，而且杨源懋和暴式彬就是河南革命同志，有他们帮助，河南的‘豫西复汉军’、‘豫陕联军’都是你的盟友。

现在袁世凯在北边造反，直隶、山东才是他的根本，河南虽是他的家乡，但他现在未必管得过来。况且，你们进入河南，不一定非要立即席卷全省嘛，可以先在豫南、豫西建立根据地，发动革命群众，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北进，鼎定中原，到时候，如果清室不退位，你们群治学社就是咱们革命军北伐的急先锋了。”

“河南没有大型兵工厂。”杨王鹏咬了咬牙。

赵北扭过头去，望了眼汉阳方向，说道：“汉阳兵工厂就是咱们革命军的共有兵工厂，只要产量足够，你要多少枪我给多少枪，价格也好商量，可以只收你成本价，如果你们送来原料，价格还可以更便宜。当然了，你们出发的时候，我可以保证你们人手一支枪。”

“那，好吧。我们去河南。”

杨王鹏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对他来讲，这个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与赵北发生正面冲突，群治学社的赢面很低。从黄泥港起义开始，赵北就一直在努力的树立一个革命急先锋的榜样，而这个榜样绝不是群治学社，金鸡坡、南昌是吴振汉拿下的，九江城是赵北亲自指挥攻克的，西征湖北更是赵北一手策划，无论是声望、战功还是威信，赵北都远远盖住了群治学社，跟这样一个革命英雄翻脸，无论拥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让军民信服。

在杨王鹏看来，离开赵北另立门户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即使河南站不住脚，也可以向西去陕西，由陕南向四川挺进也未必不是一条道路，到那时候，赵北也管不住他了。

现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候，正是英雄豪杰施展身手的时候，赵北是英雄，杨王鹏也是英雄，谁都不肯落在人后，大家总算是同志一场，好合好散，也免得刀枪相向，伤了和气。

见杨王鹏接受了这个建议，赵北叹了口气。即使群治学社不选择主动离开，他也会在时机恰当的时候采取果断行动的，到了那时候，未必就是这么好言好语了，现在群治学社选择自己离开，虽然带走了一部分革命力量，但至少双方没有撕破脸皮，以后也有继续合作的基础，对于赵北的威望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还能进一步分散敌对势力的注意力，算是双赢的选择。

杨王鹏主意一定，随即告辞离去，召集群治学社的同志商量。

望着杨王鹏远去的背影，赵北心中一时感慨：“既生俞，何生亮？这个时代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它夺去。”

“司令，这鱼还吃不吃？汤都快熬干了。”

卫队长田劲夫用毛巾垫着锅把，将那锅鱼羹端到赵北面前。

“还没动过筷子，我就不吃了。你派人把这锅鱼汤端到茶园去，请河南同盟会的杨源懋、暴式彬同志品尝，顺便请他们做好返回河南的准备，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群治学社能不能在河南站稳脚跟，就靠他们了。”

……

两日之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于汉口设拜将台，亲自授予杨王鹏佩刀、关防，任命他为“湖北军政府北伐军先遣司令”，由他率兵北伐中原，讨伐山西、陕西的顽固派，随行的河南同盟会员杨源懋为先遣副司令，暴式彬为参谋长。

在武汉绅商百姓的夹道欢送中，杨王鹏等人率领数百北伐健儿誓师启程，由汉口乘上火车，向孝感进发，同去的人中，除了一部分群治学社成员之外，还有少数同盟会、光复会的干部。

不过，更多的革命者选择了留在共和军里。

同盟会干部蓝天蔚没有走，柏文蔚没有走，共进会的联络员彭汉遗没有走，光复会的张激扬没有走，就连群治学社的张立诚、邹润猷也没有走……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他们的总司令有足够的勇气、决心、毅力和能力去完成这场革命事业，袁世凯的“反正”已经证明了他的战略眼光，或许用不了多久，赵北还能用他那超越时代的眼光带领中国走上一条崭新的道路。

这一点他们坚信，而且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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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撤退

武汉三镇红旗飘扬，鼓乐喧天，一筐又一筐的辫子被倒入火中，烧成灰烬，街上几乎已看不到留着辫子的男人，少数拒绝剪辫的满清遗老遗少都躲在家里，不敢上街，以免饥民抢了辫子去换馒头，现在革命军政府已经颁布命令，声称男人的辫子不是合法财产，因此不受法律保护，所以，就算是辫子被人抢去，也是求告无门。

就在那些遗老遗少躲在屋里咒骂革命军，咒骂“赵总司令”的时候，那位共和军的首脑却正率领武汉军政商民各界代表齐集汉口招商局码头，在军乐声中迎接几位贵客。

按照送来的名单，那几位贵客可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北洋新军第四镇的军官，为首的是第四镇统制官吴凤岭，另外几人是孟恩远、李厚基、张绍曾、李瑞、马龙标、杨善得，不是吴凤岭的副手便是他的高级参谋，可以说，北洋第四镇的灵魂人物都来了，如果此时将他们一网打尽，或许北洋第四镇就群龙无首了。

当然，这是不行的，毕竟他们是客人，而且是赵北点头让他们来的，现在可不是摆鸿门宴的时候。

由于袁世凯已经扯旗造反，另立山头，而各地督抚对此反应不一，有些省已开始募集勤王兵马，现在北洋的根据地直隶、山东等省空虚，为了弹压地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安全，袁世凯不得不将已被清廷调到南方的北洋精锐撤回北方，先稳固了后方再说，所以，屯兵于黄州城下的北洋第四、第五两镇已奉命打点行装，刻期北上回援天津，由于可以航海的船只不够，一部兵力只能借道京汉铁路北上，如此一来，就必须通过共和军已经占领的地区，吴凤岭派人与共和军方面商洽，袁世凯也来电询问。

按照袁世凯的意思，第五镇将乘船东进，讨伐“不遵朝廷号令”的署理两江总督长庚，打通长江航道，第四镇则立即乘火车北上回援天津。由于比利时公司的高效率工作，现在的京汉铁路已基本恢复通车，足够的火车头和车厢也从信阳调到南边。

北方不稳，如果袁世凯的篡清行动失败，清廷极有可能卷土再来，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帮助”袁世凯稳定北方局势，不过当然不能做赔本买卖，赵北坐地起价，袁世凯着地还钱，最后双方议定，赵北同意借道，但北洋军需赠给共和军六门最新式的野战炮和六挺机关枪做为报酬，顺便再赠些电台和野战电话。

这个交易还算公平，于是，吴凤岭便率领第四镇到了汉口。

赵北一边拍电报到豫南通知杨王鹏的北伐军让道，一边组织武汉绅商代表，率领众人赶往码头，欢迎“反正英雄”凯旋回师，不管当初双方是否杀得眼红，现在都是反清的志士，握手言欢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赵北也做了必要的准备，不仅命蓝天蔚指挥部队在汉口严密布防，而且带了大批卫队，免得对方来个“擒贼先擒王”，毕竟对方是北洋新军，战斗力冠居全国，袁世凯是个什么玩意，赵北也清楚得很。

众人站在码头上等了一早上，快到中午时，才望见几艘蒸汽船鼓轮而来，悬挂的仍然是龙旗，但龙旗旁还竖着面红旗，正是北洋第四镇的前锋。

共和军的“楚观”号炮舰迎了上去，由于担心发生误会没有放礼炮，仅以汽笛长鸣表示欢迎，下游那几艘蒸汽船也以汽笛回礼。

正在码头栈房里与参谋们商议军情地赵北闻讯。急忙整了整军装。挂上指挥刀。率领众人赶回码头。一声令下。《马赛曲》响了起来。

曲过数遍。那几艘蒸汽船才开到码头前地江面。缓缓停下。就在江心抛锚。一艘舢板放了下来。几个军官乘着舢板划向码头。

赵北带人迎上。待那几名北洋军官上了岸。双方互相敬礼。引见。不出赵北所料。那吴凤岭果然没有亲自来。或许也是对共和军有所忌惮。怕对方摆下鸿门宴。擒贼先擒王。

来地这几个军官中以孟恩远和李厚基为首。负责具体地联络事宜。北洋军登陆之后由哪里上岸。由哪条路开进。在哪里上火车。均由他们与赵北全权协商。而且是以赵北意见为主。他们绝无异议。由此可见。北洋军回师北方地心情很迫切。或许是袁世凯催得急。

北洋军远道而来。虽说是来镇压革命地。但现在双方已握手言和。必要地礼节是不能少地。绅商代表们也巴望着找个更大地靠山。这欢迎地人群也就格外热情。湖北议长黎元洪登台致辞。大大地褒奖袁世凯一番。然后又是一通寒暄。再加上必要地引见。以及接风宴。等北洋方面与共和军正式开始议定撤军路线时。已是下午了。

北洋军归心似箭。赵北也巴不得他们马上离开湖北。所以这撤退时地行军路线很快就议定。由于汉口刘家庙火车站损毁严重。而且堆积着大量修路器材。无法接纳大批军队同时上车。因此只能在北边车站上车。

按照约定，北洋军大队分别由四官殿码头和招商局码头上岸，在共和军联络员的带领下先到京汉铁路上的刘家花园一带集结，然后顺着铁路向北挺进，步行近百里后于滠口火车站上车，前往河南郑州，之后的事就与共和军方面无关了。

孟恩远和李厚基等人谢绝了赵北的黄鹤楼晚宴之邀，匆匆前往码头，指挥部队登陆，同时派人将答应赠给共和军的那些大炮、机关枪、电台、野战电话送到了赵北面前。

抚摩着那六门大炮，几个卫兵对赵北小声嘀咕：“总司令，咱们不如趁他们半渡时邀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为别的，就为那些管退式大炮，咱们也不该错过这个机会啊。”

这个建议很有杀伤力，赵北竟然也动摇了一下。

现在的中国，国帑空虚，军事装备极为落后，南方新军虽然装备了些新式步枪，但重型武器却很匮乏，尤其是大炮，军中装备的大多是旧式的架退炮，一开炮整个炮架往后退，重新开炮之前必须将大炮复位，还要调整角度，这严重影响了射击速度和精度，反观北洋新军，不愧是清廷重金打造的部队，清一色的管退式速射炮，射击速度快，精度高，射程远，而且炮弹弹头装填的多是猛炸药，威力惊人，可以说，北洋军战斗力之所以强悍，与大炮很有关系。

不过，赵北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夺炮的念头，北洋军的将领不是傻子，他们不会不做任何准备就进入共和军地盘，一旦双方开战，共和军即使能够击溃敌军，也会遭受重大损失，为了几门大炮确实不值得，何况，现在南北已进入休战状态，马上就要进行和谈，这个时候由他挑起战争，无疑对他的声望是个沉重打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赫赫威名也会付诸东流，“共和急先锋”的帽子恐怕也会被人拍扁。

果然，北洋军接下去的表现证明了赵北不是杞人忧天，北洋军确实是有备而来。

先登陆的是步兵一个协四千余人，上岸之后便分成左右两路，分据码头南北，均是子弹上膛、刺刀雪亮，以棚、排为单位呈战斗队形展开，或蹲倨于地，或占据房顶，虽无大炮助威，但也绝非束手挨打之势。待步兵展开之后，才是辎重兵，在码头空旷处集结、套马、挂车，有条不紊，最后才是炮兵，所有的大炮不仅卸了炮衣，而且竖起了表尺，装上了炮镜，只要填上炮弹就可开火，更狠的一手是，北洋军是水陆并进，除了乘船而来的，还有两千骑兵是沿着长江北岸赶来，不过他们没有进入汉口，到了刘家庙火车站就停住了。

“看看，这才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和北洋军相比，咱们的共和军虽算不上乌合之众，但也差得远了。”赵北站在四官殿码头的栈房屋顶上，啧啧称赞。

辛亥革命中，南方民军之所以打不过北洋军，也不是没有理由的，缺乏重型武器是一方面，但不可否认的是，军人的战术素养也存在着差距，而且那还是1911年的民军，现在可是1909年！

正当共和军的参谋们站在赵北身后小声抗议时，长江上又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几艘清军炮舰鼓轮西进，开到汉口江面一带游弋，赫然便是前几日还在与共和军对峙的“楚豫”、“楚泰”等舰，此外，一艘更大的军舰还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转动舰首的大口径舰炮，指向了汉口方向，舰身上的铭牌闪闪发光，正是巡洋舰“海琛”号。

“那军舰是怎么爬到武汉的？天心洲搁浅之后好不容易浮起，前几天的军情简报里不是说它已经去下游了吗？怎么还有胆子到上游晃悠？吴凤岭搞什么鬼？难道他想袭占汉口不成？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

赵北心中一凛，急忙从参谋手里抢过刚刚接上通讯线路的野战电话，大声命令炮兵戒备，同时叫蓝天蔚速来码头商议。现在缺乏通讯设备，斥候无法及时将侦察情报传回，对此苦恼的人何止赵北一个？

创业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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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军官速成学堂

等蓝天蔚气喘嘘嘘的赶来时，吴凤岭派来的参谋已经将误会解释清楚了，原来，那几艘炮舰和巡洋舰并不是来炮击汉口的，它们是被海军提督萨镇冰派来“警戒”的，至于它们警戒的是谁，不问可知。

“萨镇冰？他还在舰队里坐镇？”赵北咂了咂嘴。

辛亥革命中，几艘清军炮舰响应起义之后，萨镇冰就悄然离开了舰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挠起义，之后，清朝海军全体反正，停止炮击武汉民军，宣布加入革命军行列。鉴于历史，前些时候赵北曾命黎元洪以学生身份写了封劝降信给萨镇冰送去，但萨提督根本没有收下那封信，如果不是汉口领事团一致拒绝，或许萨镇冰已经炮轰汉口和武昌了，当然，之后领事团也联合向共和军发出一份措辞强硬的非正式外交照会，抗议共和军将炮兵战地设于租界背后，赵北也回了一个照会，礼貌的道了歉，但炮兵阵地依然没挪地方。

“萨镇冰现在还在七里沟？袁项城没把他解职？”赵北问道。

“还在七里沟。现在萨提督还是海军提督，已经通电响应立宪倡议，袁摄政大人已命他仍旧统领麾下江防舰队。”吴凤岭的参谋说道，在“袁摄政大人”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赵北“嗯”了一声，没有接过话茬。

前几天袁世凯又发了几则通电，内容多是委任令，就连赵北也被“委任”为湖北民军提督，黎元洪也成了湖北按察使，几封电报，就把共和军浴血奋战得来的东西变成了他袁某人的赏赐了，对此，赵北嗤之以鼻，假装不知道，更没回电感谢，倒是黎元洪代他回了电报，还巴巴的拿着电报底稿请他过目。

看来，历史已经面目全非了啊。赵北无奈的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将这历史的车轮扳转得太厉害，以后的历史会发展成什么样，他心里已完全没有底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赵北在心里说道。

虽然对方不是来开炮的，但不可不防，赵北又重复了一遍命令，一旦对方军舰开炮，共和军炮兵立即以最猛烈的火力还击，同时还命令潜伏在岸上的电雷军官，必要时引爆那些水雷，同时将“楚观”号炮舰又撤回了汉江上游。

在双方对峙的炮口下，北洋军登陆的速度更快，征用的那些民船渐渐散去，赵北觉得让第四镇全镇都集中在汉口一地确实有些悬乎，于是建议分成两批撤退，吴凤岭一口答应，随即命令步兵协护送辎重和炮兵先行开拔，跟着共和军联络员前往刘家花园，与刘家庙火车站的骑兵取得联系后，直接开往滠口火车站待命。

如同上岸之后一样。撤退时地北洋军依旧是有条不紊。秩序井然。按照序列一部一部开拔。尚未开拔地就地警戒。已经开拔地目不斜视。让赵北再次感慨良多。

“秀豪。看看人家北洋军。那才是虎贲之师。再看看咱们。冲锋地时候一窝蜂。撤退地时候也是一窝蜂。再不整顿整顿。我看。咱们真要成了伪清上谕里说地‘乌合之众’了。”赵北指着北洋军。一脸激愤地对蓝天蔚说道。

蓝天蔚苦笑着说道：“总司令这话说得也对也不对。其实。咱们南方新军也是有战术课地。别地省我不清楚。但湖北新军是练过那种撤退战术地。北洋军地动作虽然整齐。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地战术。那都是列强军队地基础课目。在我看来。目前我军战术素养之所以差。主要是因为部队扩充速度太快。太多新兵。他们没有接受过训练。当然不懂什么叫战术动作。另外。打仗地时候有些新提拔上来地军官头脑一热。将平时教地战术规范统统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才会出现冲锋、撤退时一窝蜂地现象。”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咱们要尽快使共和军走向正规化、现代化！这第一要务就是培训合格地军官。尤其是基层军官。秀豪。这件事只能交你去做。你是留日士官生。又在湖北武备学堂做过教官。咱们先办一个‘军官速成学堂’。把那些基层军官分批轮训。在最短地时间里提高他们地战术素养。不指望他们能独挡一面。只要能正确领会上级地命令就行了。学堂建立之后。你做这个学堂地会办……不。是‘副校长’。”

“谁做总办……或‘正校长’？”蓝天蔚有些好奇。很想知道赵北心目中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做正校长。

“我。”赵北地回答很干脆。也没多解释什么。虽然他不是军人出身。但好歹是伪军事迷。论战术修养他或许不如蓝天蔚。但若论战略眼光。只怕这全中国没一个人能超越他。

蓝天蔚立即闭上了嘴，虽觉这位总司令的官瘾未免大了些，但谁叫人家是总司令？仔细数数，现在的这位赵总司令已经身兼好几个职务了，“时政宣讲员副总代表”、“汉阳兵工厂会办”、“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代理总经理”、“武昌特别市代理市长”、“湖北军政府都督”、“湖北民军提督”……看起来他精力充沛，而且有信心做好这些工作。

“除了军官培训之外，还要尽快完成部队的整编，新的军官称谓、新的军衔制度，都要逐次到位。”赵北的话打断了蓝天蔚的思绪。

“咱们先整编五个步兵师，由你们参谋部具体负责，从革命卫队里挑选合格的兵员。不过革命卫队本身暂时不必全面整编，但也不要解散，那些人中不少都是会党，这仗一打心就野了，现在解散，出去就是土匪，咱们可得把他们看紧喽。等局势进一步平静下来，我亲自主持革命卫队的整编事宜。”

蓝天蔚点了点头，其实新军里也是有军衔制度的，三等九级，非常严格，但赵北一意孤行非要另搞一套军衔制度，众人也无话可说，至于新的部队编制，这一点多数军官倒是赞同的，不仅是因为部队更灵活机动，而且也是因为军官多了，可以升官的机会自然也多了。

北洋军的撤退用了整整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才全部离开汉口，那些长江上的清军炮舰也开始撤退，赵北这才松了口气，现在他立足未稳，又刚刚整肃过部队，军心、士气有些问题，如果清军此时全力进攻，他还真没多少把握守住汉口和武昌。

赵北带领参谋们离开栈房，向司令部走去，在街口碰见两个熟人，一个是王占元，另一个是卢永祥，两人正带着几个马弁朝渡口走去，而且都用手捂着脸颊，一脸的阴沉，远远望见赵北过来，两人扭头就跑，连马弁都扔下了。

赵北觉得好奇，于是派人拦住两个马弁打听，这才得知为何王、卢二人如此沮丧。

听闻北洋军第四镇从汉口借道北返，王占元和卢永祥一合计，觉得还是回北方投旧主子好些，于是第四镇一开到，两人立即带着马弁赶到码头，拉着牌友孟恩远等人一通哭诉，非要拜见吴凤岭，让吴统制带着他们一起回北方，继续为袁世凯效力。孟恩远磨不过两人，只好派船送两人上了吴凤岭的座舰，但谁知一见了面，吴凤岭二话不说，先甩了两人几个耳光，然后就是一通臭骂，王占元和卢永祥虽然苦苦哀求，可最后还是被吴凤岭赶下了座舰。

北洋是个集团，集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忠于这个集团的整体利益，也必须忠于袁世凯，王占元与卢永祥不仅投降了敌人，而且两人的通电也险些瓦解了北洋集团，伤害了集团所有人的利益，所以，吴凤岭不会原谅他们，北洋将领中的许多人也不会原谅他们。

从这一刻起，两人实际上已被踢出了北洋集团，如果共和军再不收留他们的话，他们就真是无家可归了。

做人不能吃里爬外，要从一而终，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通用，北洋军如此，共和军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怜呐，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你们也只能伴食江城了。”赵北在心里为两人叹息了片刻。

正欲带领参谋们返回司令部，却听见长江上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两个守在栈房屋顶的士兵跑到街上，一路飞奔，追上赵北，说道：“司令，那艘大军舰又拐回来了！”

众人吓了一跳，急忙跑回栈房，站在屋顶用望远镜眺望，却见清军的那艘巡洋舰“海琛”号正鼓轮西进，果然又跑回了汉口江面游弋，片刻之后，桅杆上的那面龙旗缓缓飘落，一面白旗升了上去，舰首和舷侧的大炮炮口全部低俯，只有舰尾的那门炮仍旧抬着炮口，不过却是指向长江下游。

“起义了？投奔我来了？”赵北放下望远镜，与参谋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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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厨子革命

清军巡洋舰“海琛”号起义的消息很快传遍武汉三镇，全城百姓扶老携幼跑到江边看热闹，以前武汉江面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军舰，何况还是中国自己的军舰，对于这种大型军舰能够在枯水期航行到武昌，不惟百姓们觉得诧异，便是列强的那些炮舰军官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在江上搁浅，对于舰底、龙骨或多或少都会造成损伤。

实际上，“海琛”号已经在天心洲搁浅过一次，是拆了几部机器和副锚并搬走了近一半的煤炭之后才重新浮起来的，再加上这几天上游降雨，长江水位略有提高，这才得以航行到武汉江面，不过不敢靠岸，只能在江心抛锚。

令人惊讶的是，率领这艘清朝海军舰队主力舰起义的人并不是舰上的高级军官，而是一群湖南的会党，首领叫龚春台，哥老会中人，是湖南六龙山洪江会的龙头，当年参加领导过萍浏醴起义，在小池口与赵北有过一面之缘，也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龚龙头领导的是会党起义，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就凭他一个会党龙头大哥，平日连军舰都上不去，却是怎么策动这艘军舰起义的？

说起来有些让人啼笑皆非，原来，这位龚龙头策动军舰起义的时候，他有两个身份，第一个身份是赵北给他的，叫做“长江巡阅使”，第二个身份竟是一个厨子，湖南厨子。

本来，龚春台是奉了赵北的军令在长江沿线策动清军炮舰起义的，他本打算利用会党关系将那几艘“楚”字号或“江”字号炮舰策反过来，听说那几艘炮舰正在安庆江面游弋，便带着门徒赶到安庆，可却扑了一个空，当时的清军炮舰已撤往上海高昌庙码头，一来补充给养、弹药，二来迎接刚从北洋南下的萨镇冰，龚春台得到消息，又马不停蹄的奔去上海，但还是扑了一个空，等他们赶到高昌庙时，萨镇冰已率领舰队再次起航，攻击九江去了。

龚春台懊恼之极，本打算立即再跟着舰队追过去，但不等他启程，一艘挂着龙旗的大型军舰就驶到了高昌庙，正是刚刚被清廷调到南方的巡洋舰“海琛”号。

一瞧那军舰的个头儿，龚春台一拍大腿，得，就是它了！

不过，若想将这艘大军舰弄到手，必须先想办法混上军舰，为了混上军舰，龚春台可是煞费苦心。

作为一个没落的封建王朝，清朝处处都显示出必然灭亡的征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清朝的海军舰队里开始流行一种非正式的做法，那就是把军舰上的一些活专包给私人，由苦力们代劳，比如说装卸煤炭，比如说搬运粮食蔬菜，甚至连军舰上都常年居住着一些不是军人的百姓，为舰上的军人们服务，或是替他们洗衣服、剃头，或是替他们看守机器、搬运煤炭，至于原本应该做这些事情的军官或士兵，则可以空出时间去做买卖，一些胆大的人甚至把军装交给这些驻舰百姓，点名时应卯，发军饷时分他一点，至于舰上的高级军官，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有孝敬送上来，这些百姓人数又少，又不会驾船，还怕他们抢了自己的船不成？

这种瞒上不瞒下的行为导致了一些事故，比如说“开济”舰在南京下关因弹药库爆炸导致沉没，据说是因为代替水兵看守仓库的百姓抽旱烟的缘故，再比如，清末海军主力之一的“海天”舰触礁搁浅，最后不得不废弃，其原因据说是因为航海兵报错纬度的缘故，而那位“航海兵”就是一位换上军装的驻舰百姓，否则不足以解释，为何该舰原本该去江阴，却最后跑到了舟山群岛。当然，对于这些传闻，海军衙门一概否认，旁人也无从判断真假，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这些驻舰百姓是确实存在的。

龚春台就是利用这个便利条件登上“海琛”舰地。作为湖南会党龙头大哥。他座下门徒众多。不惟有湖南人。还有外省人。而且朋友遍天下。洪门、青帮都有关系。龚龙头在上海法租界走了洪门地路子。绕了几个圈。跟“海琛”舰上地一名山东籍轮机兵搭上了线。拜了把子。他就是靠着这个关系带着几个门徒混上了“海琛”舰。做了厨子杂役。菜烧得好不好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利用“海琛”号在天心洲搁浅地机会。与湖南会党取得了联系。而萨镇冰等人又急着想将“海琛”早日浮起。于是招募苦力。上船搬煤。煤仓搬空了一半。龚龙头地几十个门徒便溜到了煤仓里躲了起来。每日靠龚春台等人送水送饭。硬是在煤仓里躲了好几天。直到今天龚春台发出信号。众人才一拥而出。在十几名山东籍水兵地策应下一举占领弹药库和枪库。将福建籍官兵都关进舱室。并胁持管带容续。威逼这个旗人舰长将军舰开到了汉口。竖起白旗。宣布起义。至于其他地高级军官。都已在晚饭时吃了龚春台下地麻药。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呢。

清朝海军一向是福建系地禁脔。从北洋水师时代起。海军就是闽人地天下。别省地人很难插手。当年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清廷利用重整海军地机会才插了些山东籍地官兵进去。但闽系势力根深蒂固。鲁系仍备受排挤。在军舰上干得是最累地活。做得是最小地官。两派形同水火。这一点非常关键。若非如此。龚春台地起义也不大可能如此轻易就能取得成功。实际上。主动响应起义地军舰官兵全部都是山东籍。

作为清朝海军地主力之一。“海琛”号战斗力确实不弱。这是一艘防护巡洋舰。德国建造。1898年竣工。满载排水量两千九百吨。舰首吃水四米。舰尾吃水五米。勉强可在长江中下游航行。最高航速19节。舰首两门德制克虏伯150毫米主炮。分别位于两舷地两座半敞式炮罩内。舰尾一门同样型号地主炮。此外还有若干副炮和鱼雷发射管。和炮舰比起来。火力可称相当强悍。按照德国标准。“海琛”只能算轻巡洋舰。主要执行侦察、巡逻、破交、保护殖民地地任务。不能参加大舰队作战。但在中国。这种军舰已经算得上“大舰巨炮”了。自从北洋舰队覆灭以来。中国地国门就靠这些小舰勉强支撑。

为了镇压南方革命。清廷硬是将“海琛”派到了长江作战。明知是枯水期。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前蹭。好不容易蹭到汉口。却稀里糊涂成了共和军地战利品。

“龚大哥。你可真行啊！”赵北一锤龚春台地胸口。激动了好一阵。有了这艘巡洋舰。那些列强地小炮舰也就不用放在眼里了。除非他们也把自己地大军舰开来。可是他们有胆子在枯水期航行到这里么？

龚春台咧嘴一笑。说道：“总司令过奖。当初总司令委任我做长江巡阅使。不就是巴望着我给革命军弄几条炮舰吗？这条炮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区区薄礼。总司令一定要笑纳。当初总司令送我那把小手枪。我没别地礼物回敬。这条炮舰就当是龚某人地回礼了。”

“笑纳，当然笑纳。”赵北兴奋的围着后主炮转了几圈，伸手摸了摸那粗粗的炮管，笑得合不拢嘴。

陪着他参观军舰的参谋们倒没有高兴得昏了头，冷静的询问了几个问题。

“龚大哥，舰上水兵有多少愿意起义？”

“龚大哥，这舰炮的操纵有什么诀窍？”

……

对于这些问题，有的龚春台能回答，有的却是答不上来，好在军舰上倒也有些心向革命的官兵，找来一问，总算弄明白了这艘巡洋舰的基本情况。

由于龚春台的威逼利诱，再加上革命形势发展迅速，北方的袁世凯也造了反，所以，目前这艘巡洋舰的二百七十名官兵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加入共和军，其他的人普遍持观望态度，而舰上的旗人军官则对革命非常敌视，不过他们已被送下军舰，也不必担心他们在舰上捣乱。

“龚大哥，你为革命立了一大功，不能不赏。我就命你做‘海琛’舰长，指挥这艘军舰。”赵北试探着说道。

龚春台连忙摆手，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当下说道：“不瞒总司令，在军舰上呆了这些天，我连东南西北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叫我指挥军舰，那是盲人骑瞎马，说不好啥时候就撞了脑袋，耽误了革命大业。你若想真的赏我个差事，不如给我些人马，再给些洋枪洋炮，叫我领着去湖南，我要为当年那些死难的好汉报仇，杀了那些狗官。”

“湖南目前已经大半光复，共进会恐怕不会允许别的势力插手。”

赵北沉吟片刻，其实刚才那个任命只是一个客气话，真要叫龚春台指挥军舰，他还不放心呢，现在既然龚春台主动推辞，那再好不过，不过也不能冷了会党同志的热情，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既然龚大哥要回家乡，我也不阻拦。这样吧，人马你自己招募，步枪我给你五千杆，大炮给你五门，现在湖南长沙是共进会主政，共和军吴振汉部已经撤到了湘北岳州一带，我给你写封信，你去之后，先到岳州，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吴振汉，让他给你讲讲湖南现在的形势，顺便给他带些弹药过去。岳州是湘北门户，位置相当重要，你若想在湖南有所作为，最好以岳州为依靠，有共和军给你撑腰，你就放心的闹革命吧。”

龚春台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召集门徒，与赵北一一引见，赵北也不吝啬，每人赏了现大洋五百块，这些会党人物随即乘舢板上了岸，招募湖南人马去了。

“这艘军舰大是大，可在长江里能派什么用场呢？”

站在舰桥上，赵北和一群参谋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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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阳关道与独木桥

赵北领着参谋们在军舰甲板上转悠，跑到舱里，东摸摸，西看看，作为一个伪军事迷，能够与这个时代的军舰亲密接触，倒也是一件快事。

不过兴奋归兴奋，忧虑也是存在的。海军是个技术军种，不像陆军，发杆步枪就是兵，海军同时也是一个贵族军种，不是穷国养得起的，当年清廷四处罗掘，好不容易养了支北洋舰队，可是后来的战争却表明，海军不是买来军舰就可以称霸海洋的，如果没有能力对海军进行持续不断的技术更新的话，再庞大的海军也会成为敌方舰队的活靶子。

简单来讲一句话：养海军要大把银子，现在共和军没那么多银子。

正当赵北在“海琛”号上为海军经费发愁的时候，在距离他不到五里的下游，一艘悬挂着龙旗的炮舰正缓慢的游弋着，忽而跑到上游，忽而跑回下游，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海军提督萨镇冰就站在舰桥上，拿着望远镜向上游的“海琛”号眺望，忧郁的神情使他看上去似乎苍老了许多。

“如果及时的将旗舰变更到‘海琛’号上，或许‘海琛’就不会舍我而去了吧。”萨镇冰仍为自己的迟钝懊恼不已。

那毕竟是中国舰队中屈指可数的主力舰，甲午战争之后，清廷重建海军，好不容易积攒下了五艘大舰，均以“海”字打头，三年前“海天”舰已经损失，如今“海琛”舰又不辞而别，这怎能不让萨提督忧心忡忡？

“海琛”本是萨镇冰的座舰，搁浅之后才把旗舰变更为“楚”字炮舰，“海琛”号浮起之后，萨镇冰忙着应付袁世凯，未能重回“海琛”坐镇，结果就便宜了那帮革命党。

本来，在下游的七里沟得知“海琛”挂起白旗的消息之后，麾下参谋就有人建议炮击“海琛”，胁迫其转舵归航，但这个建议被萨镇冰一口拒绝。炮舰轰巡洋舰，那是自讨没趣，何况，中国海军的精华就这么一点了，不能再损失了，再损失，中国就真的没有海军了。

萨镇冰回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厦门的所见，当时，美国的“大白舰队”周游列国途经厦门，萨镇冰奉旨率舰前往迎候，当他亲眼目睹那几艘进港停泊的美国战列舰的时候，内心遭受的何止是重重一击？任何一艘美国战列舰的排水量都超过中国主力舰队的排水量总和，国力的差距竟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就算是当年的北洋舰队还在，恐怕也是望洋兴叹。

虽然“海琛”等舰相比战列舰是那么的渺小，但这毕竟是中国可以依仗的全部海上武力，当年意大利舰队跑来，要强租三门湾，如果不是这几艘中国巡洋舰严阵以待，恐怕中国的版图上就又会多画出一块国中之国来。

…奇…萨镇冰愁肠百结。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声。问身边地副官：“‘海琛’还没回信号吗？”

…书…副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回信号。天色已很暗了。他们未必能看清旗语。也没有灯光信号回应。”

…网…萨镇冰当然不知道“海琛”号上地起义骨干不是海军官兵。而是一群会党。他现在对于舰上地情况一无所知。

…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萨镇冰命令道：“再打信号。告诉他们。‘尔等好自为之’。若是回心转意。我还在七里沟等他们。绝不为难他们。”

…理…炮舰徒劳地又打出了一组旗语。但依然没有任何回信。只好怅然地在江面上兜了个圈。拉长了哀伤地汽笛。在暮色中向下游驶去。

……

夜色已深，汉口英租界的路灯像往常一样亮了起来，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可这国中之国里却看不到一点战争的痕迹，只是街上的行人多了许多，多半都是战争难民，虽然武汉战事已结束，可这些难民的遣返却需要时间和耐心。

吴禄贞推开窗户，看了眼在街边巡逻的巡捕，从香烟罐里拿出一支纸烟塞进嘴里，但还没点着火，身后的房门却响了起来。

不等他应声，那门已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客房，开口就问：“绶卿，你要去哪里？”

吴禄贞淡淡一笑，说道：“赉臣，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那人愕然道：“你真要走？刚才我见白朗替你收拾行装，一问，他说你吩咐的，却没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里。”

吴禄贞说道：“想必你也听说‘海琛’号的事情了？”

“哼！现在整个租界的洋人都跑去看军舰了，我能不知道么？这帮乱臣，吃得是朝廷的俸禄，却和革党沆瀣一气。”

“你我知交一场，我也不骗你，我是要去投奔共和军。”吴禄贞淡淡说道。

“什么？你……你也要造反？”中年男子大惊失色。

“赉臣，你是红带子旗人，自然是和朝廷一条心，我是汉人，也有一份复汉之心，如今革命大势摆在眼前，我不会错过的。其实，在日本的时候我就心向革命了，而且，我也是一个同盟会员，早在庚子年的时候我就加入过兴中会，参加过自立军，若非张之洞捣毁了自立军总部，恐怕我早就是朝廷通缉的重犯了。”

“什么？你是同盟会的人？你……你瞒得我好苦！亏得我还有意提拔你。”中年男子又惊又怒，一张脸变得铁青。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廷委任的“讨贼第一军总统官”良弼，他是满洲镶黄旗的旗人，红带子觉罗，字赉臣，早年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是旗人里屈指可数的军事人才。至于那位吴禄贞，则是良弼的日本士官学校的校友，不过是第一届，良弼是第二届，吴禄贞算是良弼的学长，两人亦是挚友。

良弼奉旨率军征讨共和军，考虑到麾下的北洋第四、第五两镇都是袁世凯的嫡系，他怕掌握不住部队，于是采取“以汉制汉”的方法，从陆军部和北洋武备学堂调来大批汉人军官，编入第一军，试图用他们替换原来的北洋新军将领，为此，特意将好友吴禄贞调到身边充当参谋长，筹划整军事宜。不料走到黄州时，袁世凯造了反，清军第一军序列中的第四、第五两镇随即响应旧主子的号令，裹胁巡防营兵，顿兵不进。

眼看着就是一场哗变，良弼号令不行，迫不得已，只好带着少数亲信连夜离开军营，搭乘一艘英国商船到了汉口，躲进英租界，由于北洋军将领极为仇视良弼带去替换他们的那些军官，所以，吴禄贞等人也跟着良弼逃到汉口。

良弼本打算在租界里躲几天，然后乘英国炮舰去浦口，如果不能掌握江防军的话，那么就转道回北京，但住了几天之后，传来了北洋第五镇已奉命东进讨伐两江总督长庚的消息，随即北洋第四镇也借道汉口北上增援，英国领事也拒绝再派炮舰护送良弼，如此局面，良弼的北返计划就搁置下来，正打算与吴禄贞商议时，却惊讶的从吴禄贞马弁嘴里得知了吴禄贞即将离开租界的消息，于是匆匆赶来询问。

“赉臣，你待我以诚，这我知道。”吴禄贞叹了口气。“但那是私谊，替代不了公义。”

“公义？何谓‘公义’？”良弼冷笑着问。

“公义便是创建共和，摧毁帝制。”吴禄贞话锋一转。“你知道共和军的参谋长是谁么？是蓝天蔚，士官学校第二批留学生，是你的同窗，当年我任教湖北将弁学堂时也曾与他共事。直到前日看报纸，我才知道，原来蓝天蔚竟也是同盟会员，留日军官中到底还有多少个像我和蓝天蔚这样的秘密革命者？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清廷气数已尽，南方革命党起义，北方袁世凯造反，天下百姓望风影从。赉臣，听我一句劝，没有必要给这个王朝陪葬，顺应历史大势才是正道，你是旗人，共和军未必肯收，否则的话，我走的时候肯定是要拉你一起去的。”

“我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绝不与乱臣同伍！”良弼一拳砸在墙上，看了吴禄贞一眼，转过身去，将手摆了摆，说道：“人各有志，你既然定了主意，我也不勉强你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今后咱们再见面，就是敌人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大踏步的走出房间，走廊上传来他的咆哮：“我就不信，咱们旗人二百余年的天下，就会这么轻易拱手让人！”

“不让也得让。”吴禄贞靠在窗边，自言自语的回了一句，随后点燃了那根纸烟。

一名穿着北洋军装的马弁提着只皮箱走进房间，说道：“大人，咱们这便走么？还有几位参谋也想和大人一起走，带不带上？”

“带上。白朗，把那封信给我，现在良弼已知我要去哪里，没必要再给他留信了。”吴禄贞哼了一声，走到门边，将电灯开关拉上，带着马弁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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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民政班子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这是入冬以来武汉地区的第一场降雪。

气温下降得很快，共和军在武昌城外设立的难民收容站已住满了无家可归的汉口居民，虽然听说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已与汉口商会达成重建汉口的协议，但现在这种隆冬时节确实不宜兴工，难民们只好在这收容站暂时栖身，好在有吃有穿，也看不见租界里那些挥舞警棍的“红头阿三”，百姓们虽仍不免有些许怨言，但也深知军政府方面已尽了最大努力。

除了怨言之外，剩下的就是憧憬了，憧憬着那战后的和平生活，也憧憬着那梦幻般的新汉口，据说赵总司令打算把汉口建成华中地区最繁华的商埠，要把上海比下去，要把广州比下去，如今这种局面下这个计划虽说有些做白日梦的味道，但总是好过整天做噩梦。

人，总是要活在希望里的。

少年不知愁滋味，虽然地上的积雪不过才半寸厚，可他们已迫不及待的在雪野中嬉戏起来，打雪仗已有些过时，他们更愿意站在江堤上，向那长江上眺望，好奇的数着江上的军舰，透过那绵绵雪幕，比赛谁的眼神更好，能看清那舰尾的洋旗。

一艘巨大的军舰静静的停泊在长江主航道上，和那些在它身边往来游弋的列强小军舰一比，它的身躯要伟岸许多。

这是共和军最大的军舰“海琛”号，现在下了双锚，几根很粗的缆绳从舰身上伸出，连接到了岸上，其中的一根缆绳上牵着一根电话线，沟通着军舰与陆地上的联络。雪幕下远远望去，那军舰显得如此的安详、沉稳，静静的守护着这座静谧的城市。

至于那些列强的小军舰，则显得有些暴躁，就像一群野狼望见了一头在自己的领地休憩的猛虎，心有不甘，可却偏偏不敢上前将它驱走。

汉阳城的朝宗门与“海琛”号巡洋舰遥遥相望，“共和”号代用小炮舰正在“海琛”号与朝宗门码头之间来回穿梭，充当着交通艇的角色。

现在，这艘“海琛”号就是赵北的司令部，由于战事已经停止，汉阳兵工厂已没有威胁，因此，他就把总司令部搬到了军舰上，一旦军情有变，他可以立即指挥军舰投入战斗，用舰上大炮轰击敌军。

“海琛”号巡洋舰刚起义没多久，考虑到斗争形势的复杂性，赵北已将原“海琛”号上的全体官兵都调到了岸上，组成了一个学习班，由张激扬的时政宣讲员为他们进行政治辅导，或者说是洗脑，所用教材都是由赵北主持的一个宣传小组编写，主要是中国近代史和甲午战争史，此外还有此次“戊申革命”的简略经过，以及世界形势。

至于现在操纵“海琛”号地。除了从“楚观”号调来地二十多个轮机兵和驾驶兵外。其他地官兵都是陆军。那些舰炮也都由炮兵掌握。对于这些旱鸭子来说。在一艘停泊不动地军舰上开炮与在陆地上开炮没什么区别。

前两天这帮陆军官兵可是极为兴奋。在赵北地默许下。忽悠那些轮机兵驾着军舰在武汉江面来回游弋。舰炮转来转去。指指英国租界。再指指日本租界。一副天下惟我独尊地架势。吓得那些列强小炮舰鸡飞狗跳。若不是长江水位又降了下去。生怕再次搁浅。他们恐怕还不会消停下来。

不过这帮陆军官兵地行动也引起了不必要地麻烦。英国领事被激怒了。召集各国驻汉口领事开会。煽动起了一支“国际舰队”。“威慑”共和军地这支“陆军海战队”。于是。就出现了十几艘外国小军舰围着“海琛”号兜圈地怪异景象。不过这些外**舰地舰长也都不是傻子。做做样子也就罢了。若是各国领事真地下令炮战。他们将毫不犹豫地拿起自己军舰上地那些小炮弹。沾着黄油塞进这帮沙文主义分子地嘴里去。好叫他们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赵北是昨天才把司令部搬到军舰上地。和前些日子一样。这几天里他仍是忙得四脚朝天。组建各地地军政分府、清理全省财政、稳定市面、打击土匪……诸多事务都要他操心。人地精力毕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想管地结果就是什么也管不好。吃一堑长一智。赵北正式开始组建一个民政班子。现在。他正在军舰地军官会议室里召开会议。与绅商代表和参谋们商议这个民政班子地组织结构。

与会地人里除了黎元洪、蓝天蔚、张激扬、王占元、卢永祥这些“老部下”之外。还有季雨霖、胡瑛、梁钟汉、吴贡三、殷子衡、李亚东等人。他们多半都是日知会地干部。当年日知会被清廷破坏。这些人被投入大牢。一些被关在黄州。一些被关在武汉。这些地区光复后。共和军清理狱政。将他们释放。后被赵北收入军中。调养精神。一些躲过清廷搜捕地革命者也在光复后自动前来投效。前些日子杨王鹏率领北伐军到河南闹革命。曾邀请这些日知会干部和革命青年同往。但这些人考虑再三。多数人婉言谢绝。留了下来辅佐赵北。

这些人中有些上过军事学堂。有些上过法律学堂、师范学堂。这就是现成地军事官员和民政官员。尤其是胡瑛。是历史上“洪宪帝制六祸首”之一。辅佐袁世凯当皇帝地重量级鼓吹手之一。这样地人才当然不能放过。赵北不仅要用。而且要“重用”。

所以，刚才的会议中赵北力排众议，拒绝了黎元洪的提议，没用汤化龙，而是任命胡瑛做了“武昌特别市市长办公室主任”，辅佐自己处理民政事务，本来，胡瑛毛遂自荐，想做共和军的外交全权代表，主持对外交涉事宜，但考虑到他什么外语也不会，至于外交礼节更是一窍不通，所以赵北也没敢遂了他的意，好在市长办公室主任的官也不小，基本上算是赵北在民政事务上的第一副手，胡瑛倒也没有意见。

至于黎元洪，赵北也没冷落，除了正式委任他为湖北议院议长之外，还将他的好友汤化龙委任为副议长，叫他们两人全权负责组织省议院，承诺给他们实权。

作为前清军协统，黎元洪刚进共和军政府时就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什么话也不多说，什么人也不得罪，人送绰号“泥菩萨”，直到袁世凯的“新年通电”发出，他才一改往日形象，积极投身革命事业，不仅主动写信策反各地仍在负隅顽抗的旧部下，而且还亲自跑了趟租界，邀请湖北立宪派代表人物汤化龙出山，为军政府做事，虽然汤化龙没有一口答应，但总算是提高了黎元洪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尤其是那些立宪派士绅，更是将他视为华中地区立宪派新领袖，与东南地区的张謇并称“君宪双雄”。

黎元洪也趁热打铁，以“立宪会”副会长的身份拍发通电，邀请各省立宪派前往武昌举行全国立宪大会，督促清廷立宪，并与张謇联名通电，敦请清廷正式任命袁世凯为“全权摄政大臣”，以便名正言顺的处理一切国政。

说来也怪，袁世凯都明目张胆的扯旗造反了，可清廷中枢却迟迟没有动作，甚至连“讨逆诏书”都没发，或许真如百姓所言，这个朝廷已是怯懦到了极点，连一点削平反侧的勇气都没有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朝廷没有发话，倒是各地的封疆大吏忙碌起来，高举“勤王”大旗，很是出了些“忠臣”，当然，他们到底是真的打算带兵进京勤王，还是在为自己的利益忙碌，却是要打个问号的。

如今的局面那叫一个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豪杰唱罢小丑上，谁也说不好最后霸唱天下的会是哪一位。

革命就是各种势力的分化组合，革命也是大浪淘沙，淘掉那些沙子，留下那些金子以及伪装成金子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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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派系

这段日子以来，黎元洪一直在上蹿下跳，对此，赵北只是冷眼旁观，无论是黎元洪也好，胡瑛也好，就连那风头正劲的袁世凯，都只是他的棋子，历史大势就在他的眼前，他绝不会允许这些人把握住这个大势，况且他们根本就把握不住，这一点历史已经证明。

救国，还得靠他赵北赵振华，谁叫他是穿越者呢？

“诸位，既然大家都对这个组织大纲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会议到此结束。希望诸位同舟共济，尽快使全省政务走上正轨。现在鄂省光复未久，诸事千头万絮，行政区划的重新划分，官吏的裁汰考核，财政的清理，厘金的整顿，地方自治会的组建，这些事情我一个人是做不好的，这要依仗各位。”

赵北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大声宣布会议结束。

“对了，还有一事，由于我们是革命军政府，不是封建王朝，加之现在全国局势尚未稳定，财政状况尚未改观，所以，从现在起，诸位的月薪与赵某一样，都是每月五十大洋，另加二十元交通费。我丑话说在前头，赵某不是满清朝廷，我的眼里不揉沙子，诸位的薪金来源于百姓，拿了百姓的血汗钱后就不该再伸脏手，若是哪位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贪赃枉法，赵某必不客气！”

底下众人都是一凛，赵北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再加上他又有“抄家狂”、“小赵屠”的诨号，众人绝对相信他说到做到，不过每月总共七十元的薪金，未免少了点，但想一想那些陆续涌向武汉地区的流民和乞丐，再想一想那些挂在城楼上的前清官员们的人头，众人却也不敢以身试法。

众人起身告辞，现在赵北禁止下跪礼，所以都是微微鞠躬，赵北站在会议室门口，一一握手相送，轮到胡瑛和黎元洪时，他抬手指了指两人头上那硬邦邦的漆黑西式礼帽，说道：“二位，都已经是革命军政府的官员了，这辫子还是剪了为好，不然，恐怕有人会说二位是投机革命，三心二意，甘做辫奴呢。再说了，不剪辫子却穿洋装，不伦不类，让人发噱。”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去就剪。其实黎元洪的辫子早就剪了，不过没有剪干净，后来又在脑后的披肩长发中悄悄蓄了根一尺长的小辫，有人就此向赵北打小报告，可赵北也没去管，反正当时黎元洪的反清通电已发出，就算那辫子蓄得再长，也改变不了他“叛臣”的身份。

“总司令，我怎么安排？”

等其他人都走了，一直坐在角落的季雨霖走到赵北跟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刚才安排工作时，其他人都是当场任命，惟独季雨霖一直没听到赵北念自己的名字，此时见会议已毕，只好硬着头皮询问。

“良轩，你也有安排的，不过不是做民政官员，而是做军官。”

赵北与季雨霖握了握手。两人走出舱室。

赵北说道：“听说你是湖北将弁学堂出身？前天蓝参谋长将吴禄贞推荐给我。和吴禄贞攀谈时他提到过你。说你是他地学生。”

季雨霖悬着地心立刻放了下来。说道：“职部确实是吴绶卿地学生。”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军官速成学堂任教。一个是担任师长。你选哪一个？”

季雨霖迟疑了一下。说道：“职部还是去带兵为好。军校地教习我做不来。”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这可是模范师。你可得给我带好了。”

“多谢总司令栽培！职部定不负总司令重托！”

季雨霖一阵激动，他确实没想到赵北会把第二师交给他，这可是共和军的精锐部队，最有战斗力，也最有纪律，和第三师、第四师那种纯粹由革命卫队整编而来的部队相比，第二师就是王牌师，模范师。

季雨霖是湖北人，按说带第一师最合适，因为该师正是由原湖北第八镇整编而成，不过第一师师长现在由赵北自己兼着，这第一师就不能给他。

之所以把第二师交给季雨霖，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日知会会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背景，既不是光复会员也不是同盟会员，而现在日知会已解散，他做师长相对来说比较让人放心，而且自从杨王鹏北上之后，江苏第九镇的几个高级军官为了争夺这个师长位置互相拆台，使得师长人选问题久拖不决，国不可一日无主，师不可一日无长，这师长的人选还是应该尽快定下来。

本来，杨王鹏走后，最有资格坐第二师师长位置的是同盟会干部柏文蔚，但由于林述庆也加入了这场师长位置争夺战，所以，这斗争日趋白热化。

林述庆原是江苏第九镇的营管带，黄泥港起义后奉命与群治学社的章裕坤等人前去策动江苏新军第三十三标响应起义，虽然成功的策动了起义，但由于该标回乡心切，因此裹挟林述庆、章裕坤等人向安庆开拔，与赵北的进军方向正好相反，等到了安庆，三十三标立即被熊成基接收、整编，林述庆、章裕坤等人虽被委以“高级参谋”的名义，但实际上被架空，几人觉得没意思，聚在一起一合计，觉得还是去湖北好些，于是便带着江苏第九镇的统制官徐绍桢悄然离开安庆，绕道上海，搭乘外国轮船到了武汉，重归赵北麾下，杨王鹏率军北伐，章裕坤和林述庆没有跟着一起去，都被赵北委了旅长，编入新整编而成的第二师。

在第二师师长的争夺战中，以柏文蔚和林述庆两人的斗争最为激烈，柏文蔚是同盟会员，威望较高，也是第二师的旅长，林述庆虽是白身，可有章裕坤给他摇旗呐喊，一个师三个旅长，二对一，柏文蔚有些架不住，于是拉上同是同盟会员的参谋长蓝天蔚给他撑腰，双方再次战成平手。

于是在第二师里出现了派系斗争，双方明争暗斗，势同水火，这个矛盾连赵北、张激扬也调和不了。

手下人分成若干派互相对峙，一般来说这对于领导是利大于弊，可以居中取渔人之利，平衡之策，但是第二师的派系斗争逐渐有升级的趋势，已经威胁到了军令的统一，而这却正是赵北最不能容忍的，所以，两派斗到最后，忍无可忍的赵北出手了，一纸调令，干脆把林述庆和柏文蔚分开，一个调到第三师当旅长，一个调到第一师当旅长，看到总司令不偏不倚的拉架姿势，江苏第九镇的高级军官们这才消停下来，蓝天蔚也闭上了嘴，众人再次领教了总司令乾纲独断的禀性。

如此一来，第二师就只剩下章裕坤一个旅长，赵北随即将前共进会干部彭汉遗和前群治学社干部张立诚提拔上来，派到第二师做旅长，不过这师长的位置还是空了几天。

再三权衡之后，赵北还是决定派一个“外人”到第二师去，一来可显示自己的公正，二来也是掺沙子，于是季雨霖进入了他的视线。

不过季雨霖能不能控制住部队也是不好说，一则他年纪较轻，资历太浅，二则他从未带兵打过仗，威望不足，不过对于总司令来说，这个师长人选也有优点，那就是在部队里没有根基，全靠总司令支持，至少目前不必担心他拉帮结派，而且季雨霖是正规军事学校出身，军事素质无论如何也比那些半路出家的革命青年强些。

本来，蓝天蔚将吴禄贞推荐给赵北后，也曾私下建议过让吴禄贞带第二师，但赵北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因为吴禄贞的背景太“深厚”，此人不仅参加过兴中会、自立军，而且也是个同盟会员，是老资格的革命党人，比宋教仁的资格都老，当年在湖北将弁学堂任教，湖北新军中不少军官都是他的学生，人望太高，也太“危险”。

现在赵北刚刚解决了群治学社，不想让同盟会下山摘桃子，还是让“自己人”上位比较合算，所以吴禄贞出局了，现在被派去军官速成学堂任副校长，同时也兼管全军军纪，倒也不算太亏待了他。

解决群治学社只是控制部队的第一步，以后，同盟会、光复会、共进会、立宪派，这些也都要清理一番的，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操之过急也未必稳妥。

季雨霖自然不清楚总司令的心思，此时已完全沉浸在千里马遇见伯乐的兴奋中，既然总司令看重自己，那么自己却也要拿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勇气，无论如何不能叫总司令失望，当下拍着胸脯向赵北保证，一定将部队训练成王牌师。

站在船舷边，虽然在挥手与季师长道别，但赵北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现在军官速成学堂已办，虽然尚未开学，但筹备工作已接近尾声，其它方面都好说，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师资问题，现在缺乏合格的军事教员，即使将张之洞当年培养的那些军校教官都聘来，师资力量也还是捉襟见肘，为了尽快提高军官素质，赵北甚至聘请王占元和卢永祥这两个北洋叛将做了学堂副校长，其中苦心又有多少人能够领会？

赵北其实更愿意让季雨霖去军校当教员，但这事勉强不来，教员若不能安心教学，还真不如叫他们下部队带兵，至少他们不会满腹怨言。

但这军校马虎不得，还得想办法扩充师资力量，提高教学水平，提高毕业学员军事素质，就算比不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至少也要跟清廷陆军部办的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看齐。

“何时才能看到我自己的‘黄埔军校’啊。”

赵北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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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自动枪

赵北在船头踯躅，思考着军校的事情，但一声汽笛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充当交通艇的“共和”号将季雨霖等人送上了岸，拉着汽笛又离开汉阳码头，向“海琛”号驶来，这表明又有客人要来拜访总司令。

“共和”号靠了帮，几个乘客顺着舷梯爬到“海琛”号上，却是汉阳兵工厂的督办刘庆恩和几名助手。

守在舷梯边的卫兵将几人拦下，双方起了争执。

赵北走了过去，示意卫兵放几人上舰。

“国臣，你怎么有闲心到我的司令部转悠？”赵北笑着问道。

刘庆恩指指身后那几个助手，又指指那几个卫兵，说道：“总司令一直在催手雷的事，这不，今天刚刚制好，拿来给总司令过目，却被这几个卫兵拦住，不许上舰。”

“过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嘛。这里是军事重地，卫兵们谨慎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没有预约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人上舰。”

赵北已明白对方来意，瞄了眼刘庆恩提在手里的竹篓，说道：“外头在下雪，走，咱们去海图室说话。国臣，你来得正好，我打算设计一种新式手枪，不过在结构上一头雾水，你是专家，咱们探讨探讨。”

进了海图室，刘庆恩取下斗笠，将那只竹篓放在桌前，从里头拿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放在了绘图桌上。

“手雷弹壳铸好了，这一次没用泥模，沙眼没了，刻槽更整齐，试炸了几颗，每颗破片都超过五十片，杀伤力很不错。另外，爆破筒的样品已经制好，但尚未试炸。”

赵北拿起雷壳掂了掂。赞道：“不错。有劳诸位了。”

这种手雷是与迫击炮同时设计地。名为“1908式进攻型手雷”。壳体为铸铁。上面刻有预制沟槽。以增加破片数量。同时也可充作防滑筋。考虑到制作方便。使用拉发引信。延迟时间六至七秒。由于缺少猛炸药。弹壳里装填地是硝棉火药。威力有限。但现在武器缺口较大。也讲究不了那么多。

由于兵工厂一直在赶制迫击炮。没有安排手雷生产计划。所以这种手雷没有得到实战检验。至于刘庆恩说地“爆破筒”。也是赵北设计。这种爆破工具可以有效对付碉堡、铁丝网、雷区。

刘庆恩指着手雷说道：“总司令。咱们地硫磺和硝石快用完了。租界又不卖给咱们。就靠那点走私货。根本是杯水车薪。那些奸商更愿意兜售旧枪。而不是兵工原料。咱们还得想想办法。不然。连硝化棉都制不出来了。”

“我已派人乘洋船到东边去了。看看能不能到外地购买这些原料。不过你们也不要光指望着我。自己也要多想想办法。洋硝买不到。就熬土硝嘛。纯度不高。可以慢慢提纯。至于硫酸。可以想办法回收那些废酸嘛。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说起火药。还是咱中国人发明地呢。”

赵北将手雷放在桌上。抬起手指了指刘庆恩身后一人。问道：“这位背地是杆步枪？你什么时候也雇起马弁来了？”

这倒不是赵北神经过敏，自从黎元洪被特批了两杆“汉阳造”武装自己的马弁后，一些民政官员也有样学样，向军政府请领步枪看家护院，考虑到现在时局较为混乱，军政人物确实需要保护，所以赵北基本上满足了这些官员的请求，每人发了两杆步枪，由他们自行雇佣保镖，但这只是临时措施，一支专业警卫部队目前正在组建，未来的政府官员将由他们负责保护。

刘庆恩那名助手背在肩后的步枪外头裹着油布，看不出是什么型号，不过从较短的枪身来看，不是“汉阳造”。

“他不是我的马弁，而且那也不是普通的步枪。”

刘庆恩示意那人将肩后的步枪取下，平端着递给赵北，一本正经的说道：“总司令见多识广，鄙人想看看，总司令能否看出这杆步枪的奇特之处？”

赵北接过步枪，放在桌上，拆了油布，拿起仔细端详。

要说他这么多年的兵器杂志也不是白看的，只瞄了两眼，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可拆卸式长弹匣、宽厚的机匣、怪异的枪栓，再加上那前部的一根外露的导气连杆，他脱口而出：“这是……自动步枪？还是半自动步枪？”

抬起头，却见刘庆恩正冲着他挑起拇指。

“总司令果然好眼力，这正是杆自动枪，扣一下扳机就打一颗子弹，一口气打出二十五颗子弹，其间不用拉枪栓，若是调一下连杆，还可以连续开火，火力之强，快赶上机关枪了。”

“哪国的？”

赵北看了眼机匣，上头写着行洋文，但不是英文，不过那“1900”几个数字还是认得的，不由更觉惊讶，他不知道自动步枪出现得这么早，他一直以为自动步枪是二战前后登上战争舞台的，而且这杆步枪似乎还可以在“半自动”和“全自动”之间转换，设计理念可以说相当先进。

“这杆自动枪是意大利的，学名‘塞里格蒂自动枪’。甲午战后，伪清朝廷要编练新军，意大利商人就拿着这杆自动枪向清廷推荐，说可以取代马克沁，可惜清廷不识货，再加上当时这枪刚发明不久，性能有些问题，结果咱们中国的军队与这自动枪失之交臂。当年英国人跟布尔人在南非开战，这枪就上过阵，布尔民团装备，英**队很吃了些苦头，不过这枪装备数量不多，名头也不太响。”

“意大利的？”赵北更惊讶了。“你从哪里弄到的？”

“从一个美国船员手里收来的，不过只有这一杆，派不上用场，我就做主扣下了，没给部队用。”

赵北恍然，这几天他正在向汉口租界的那些外国投机商做宣传，声称共和军将以优惠价格收购新旧枪械，一些军火掮客闻风而动，已送来不少样枪，其中不乏普法战争时期的破烂。

不过眼前这杆自动步枪显然不属于破烂，这倒是多多少少改善了一下意大利人在赵北心目中的形象。

“你不会是想仿制吧？”赵北揣测着刘庆恩的用意。

刘庆恩点了点头，说道：“依我之见，若以此枪取代‘汉阳造’，步兵火力将增强数倍，机关枪都可以省了，一个兵抵得上敌方十个兵。”

“不妥。”赵北放下步枪，摇了摇头。“这枪好是好，但我们现在用不起。而且火力的换算也不能这么算。”

“怎讲？”刘庆恩问道。

“子弹不够用。”赵北叹了口气。

“你没上过战场，没领教过战场上的那种紧张、恐惧。若是装备‘汉阳造’，士兵开一枪即拉一下枪栓，射击速度慢，子弹自然用得慢，但若装备这杆自动枪，士兵往往会因为战场上的恐惧而扣动扳机不放，如此一来，固然可以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但打不了几下就没子弹了，这仗也不用打了，光是子弹的需求量就够把咱们压垮的。所以说啊，这自动枪是给富国用的，穷国用不起。”

“我倒没有想及此点。如此说来，当年清廷没选这枪，或许也是这个考虑。”

刘庆恩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说道：“那么，便不仿造了，这枪也不收了。”

“那倒不必，若是有人卖，还是可以少量购买一些的。其实，这枪若是稍微改改，加上两根枪架，那就是轻机枪啊。”赵北灵机一动。

“轻机枪？”

刘庆恩愣了愣，但很快明白了赵北的意思，一拍大腿，说道：“光加枪架不够，这枪子弹打得快，枪管会过热，这枪管上就得加散热片，就像那法国的哈奇开斯机关枪一样。”

赵北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军械专家！正是如此，这枪得加散热片。而且这枪和法国哈奇开斯机枪一比，这重量上可占了大便宜，一个兵就能扛着到处跑，也不必担心找不着冷却水，比马克沁机枪更轻便。”

赵北在那边说，这边刘庆恩已迫不及待的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片刻之后已完工，虽然有些怪模怪样，可已能看出几分轻机枪的雏形。

赵北接过铅笔，又将那草图改了改，说道：“这个枪托可以拉直，扳机后面可以加一个小握把，如此一来，射手抵肩射击时更舒适，准确度也更高。”

刘庆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如果说赵北“设计”的迫击炮是参考了古代的臼炮的话，那么这眼前的装了小握把的轻机枪就简直可称是神来之笔了，因为无论是哈奇开斯还是马克沁，目前为止，尚无一种机枪可以单人操作，这轻机枪的主意简直就是前无古人。

“妙！妙！这轻机枪若是制造出来，可以直接列装到排，甚至是班！如此一来，共和军一个排就能对抗北洋军一个队！”刘庆恩拿着图纸，连连称赞，已有些眉飞色舞的味道，与他平日里的那种刻板完全不同。

“先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纸上谈兵，这毕竟是一杆步枪，结构、强度能否满足持续射击时的要求？咱们现在也不清楚。依我之见，与其仿造这杆意大利自动枪，倒不如参考它的结构，咱们自己重新设计一种轻机枪，比如说，把这导气筒从枪管侧面移到枪管上方或下方，如此一来，外形更美观，也更方便安排枪架。”

赵北一边向刘庆恩泼凉水，一边拿起铅笔，又在那草图上修修改改，那挺“轻机枪”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刘庆恩站在一边，只是连声赞叹，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赵北不仅会设计大炮，也会“设计”枪械，若是投身此道，只怕也能与那昔日的加特林、马克沁等老先生比肩而立。

他当然不清楚，赵北不过是剽窃了后世名枪的设计理念，那“小握把”、“直枪托”的概念虽然在后世平平无奇，可是在这二十世纪初叶，却无疑是超越时代的。

当然，先进的理论还是需要同样先进的工业支撑的，赵北也没指望这轻机枪能够很快问世，毕竟，中国还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工业仅仅只是这片古老黄土地上的点缀而已。

赵北画了几个不同的机枪草图，只有轮廓，没有结构，因为他画不出来，所以就只能把这具体的设计工作交给真正的专家了。

将草图交给刘庆恩，赵北说道：“这个轻机枪的设计方案是军事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庆恩点了点头，将草图收好，问道：“那么，这塞里格蒂自动枪咱们还买不买？意大利军火商和美国商人一样好说话。”

赵北说道：“如果性能不错，就少量买一些。这枪口径比‘汉阳造’小，用得子弹也轻，士兵可以多带子弹，虽然普遍装备是不行的，但少量装备给精锐部队还是可以的。不过如此一来，同时装备两种口径的子弹，对于后勤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若是能改改口径就好了。”

刘庆恩说道：“这枪是六五口径，汉阳造七九口径，相差太远，考虑到连续射击，在原枪上是改不了口径的，只能另造。”

“那就算了，还是用原枪吧。现在共和军正在整编，革命卫队也在扩编，步枪需求量大，‘汉阳造’就很不错。自动枪太金贵，咱们现在还装备不起。”

作为穿越者，赵北当然清楚军队武器的发展路线，但他也深知好高骛远是不足取的。

“这个……总司令，刚才你不是说你还打算设计一种手枪么？”刘庆恩想起刚才赵北说过的话。

“只画了个轮廓，没画内部结构。”赵北在桌上翻了翻，将一张手枪草图递了过去。

“这是……自来得手枪？”刘庆恩拿着草图认真研究。

那草图上是一种崭新布局的手枪，既不同于转轮手枪，也不同于毛瑟手枪，它的子弹是装在握把里的。这种手枪在欧洲已经兴起，但传布不广，只有少量传到中国来。相比那些欧洲手枪，赵北设计的这支手枪造型美观大方，尤其是握把那里，凭直觉，刘庆恩也觉得握上去很舒适。

“型号初步定为‘1909式半自动手枪’。”赵北点了点头。

其实这支手枪是他参考世界名枪“M1911”的外形设计的，按照中国人的手型适当缩小了体积，口径初步定为9毫米，弹匣容弹量八颗，而且考虑到加工的便利，取消了握把保险，只保留一个手动保险。

现在的军队里手枪不多，而且型号各异，以左轮居多，少量毛瑟半自动。左轮手枪射击速度和再装填速度太慢，毛瑟手枪虽然没有这些缺点，但体积太大，结构复杂，成本太高，也不是合适的装备。

像许多中**迷一样，赵北也有浓厚的“毛瑟情节”，但理智告诉他，这种手枪真的属于鸡肋武器，射程不如冲锋枪，轻便不如左轮，挎在肩上又重又累赘，扳机护圈又小，不能戴手套操作，只能作为装饰品放在博物馆里。

作为一个伪军事迷，赵北对半自动手枪的结构虽然有些了解，但若叫他复原那些结构却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所以这草图画了几天，也只画了个轮廓，内部的结构完全没有。

“这手枪用什么子弹？”刘庆恩问道。

“那得看你怎么设计，左轮枪的子弹就算了，大多都有底缘的，用在半自动和自动武器上不太方便。”

“我设计？”刘庆恩一时愣住。

“你是我们共和军的军械专家，不由你来设计，难道叫我设计不成？”

赵北没打算将那草图再收回来，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全才，作为一个领导者，这基本素质之一就是要能做到人尽其才，给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这个……那我就试试。”刘庆恩点了点头，赵北的轻机枪让他大开眼界，现在倒也起了一点比试的念头，不过困难还是有的。

“设计小事，关键是机器。现在厂里的机器未必合用，造步枪没问题，但若用来造手枪，似乎有些驴唇不对马嘴，若以手工打制，却又吃力不讨好，无法大量制造，现在手枪造得最好的是川厂，其次是沪厂，咱们鄂厂给人提鞋都不配。这个……总司令，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回兵工厂了。”

刘庆恩很专业的解释了一番，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人还站在这里，但心已飞回了兵工厂签押房。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干，你是专家。对了，走之前顺便带几颗炮弹回去，看看能不能仿造。‘海琛’号在天心洲搁浅的时候，一些炮弹被搬下了船，现在大口径炮弹不多，你们想办法仿造一下，即使造不了爆破弹，也可以试试实心弹，钢弹制不了，就造铁弹。前几天你说炮厂可以复工了，我就想起此事，恐怕又要麻烦你熬通宵了。”

刘庆恩收起步枪，带着助手搬走了两颗炮弹，也拿走了那张手枪草图。赵北送他走上甲板，还没靠近舷梯，就见一人迎面走来，正是卫队长田劲夫，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从那打扮来看，是个旗人。

田劲夫与刘庆恩打了个招呼，走到赵北跟前，小声说道：“总司令，你要的人都找来了。”

那名旗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解了蓑衣，冲着赵北打了个千，说道：“大人，小的给大人请安了。大人要的那五百名旗人女子，已带到汉阳城里安顿下来，都是年轻健壮愿意吃苦的，而且家世清白，如何处置，大人吩咐。”

赵北带着两人走到舰尾，聚首小声嘀咕，看上去鬼鬼祟祟。

刘庆恩与助手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心道：“这位总司令未免太花心了点，一下子就找来五百个旗人女子，是想让她们做丫鬟呢，还是做侍妾？或者是赏赐部下？”如果是这样，那倒也是一条出路，毕竟，如今旗饷停发，好多旗人都没饭吃了，那花街柳巷已多了许多旗人窑姐儿，生意倒也红火。

当下人人好奇，都想知道，这是不是赵北向士兵们宣扬的“抢钱抢田抢娘们”的革命政策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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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君宪与共和（上）

街上的积雪已有两寸多厚，可那天上的雪片纷纷扬扬，丝毫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偌大一座北京城，街上竟难得看见几个行人，偶尔出现几位，也都是提着空空如也的米袋子，行色匆匆，在满城的米铺面铺外窜来窜去。

现在南边的天津一带已被袁世凯的北洋军占领了，非武装区也由洋兵把守着，大沽进口的洋米洋面到不了京城地面，至于北边，山海关以北已成了徐世昌的“保境安民”之地，铁路也被切断，东北的高粱、大豆也是一粒都没有进关，那些叫嚣要入关勤王的“关外八旗”更是连影子都没瞧见，只怕也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这种情况已持续了好几天了，京畿人口过百万，骡子、马驴也不少，人吃马嚼，每日都需从外地购进大量粮食，断粮一天，人心就要浮动，谣言就要四起，朝廷就要心慌，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眼见着城里的粮价芝麻开花节节高，可偏偏还有价无市，大小米铺粮店纷纷挂起“售罄”的招牌，那帮奸商是摆明了要发国难财啊，可叹朝廷昏庸，官吏贪婪，在这种时候不发安民告示，不抓奸商，反而满城乱抓没有辫子的人，连和尚都没放过。

这朝廷，是该完蛋了。

百姓有百姓的不满，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粮商捐出粮食助军，朝廷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对于粮商涨价的行为，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城里还没跑的官员吵成一锅粥，朝廷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奸商囤积居奇？查抄奸商，朝廷将失去最后一点民心，没有粮食，北洋第一镇也得反！

现在的情势很清楚，南方的革命军正在造反，北方的北洋军又要逼宫，朝廷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袁世凯的“新年通电”一发出，满朝皆惊，一些机灵的官员得到消息，立马带着家眷跑出京城，有的投奔袁世凯做“从龙功臣”去了，有的则躲到了租界里，打死也不出来了，天下大乱之相已现，谁还敢在大清王朝这艘即将翻覆的破船上呆着？

也就那帮旗人和袁世凯的政敌没跑，他们是跑不了，也不敢跑，南方是去不了的，那里的“小赵屠”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杀得还都是大官，官越大死得越快，端方、荫昌就是榜样，至于北边，那东北可是满清王朝的“龙兴之地”，以前朝廷在那里搞“柳条边”，阻止汉人移居，就是打得“狡兔三窟”的主意，万一中原江山坐不稳，还可回到龙兴之地，可是现在也不行了，不要说那里“闯关东”的汉人已遍地都是，跑去了也没旗人的地方，便是徐世昌那里都通不过，谁都知道，现在明面上东北三省由徐世昌管着，可实际上是曹锟曹三爷的地盘，曹锟是谁？袁世凯手下的干将啊，袁世凯不点头，曹锟敢放哪个旗人贵胄出关？

没跑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满清王朝的气数确实是尽了，就连那些东交民巷的外国公使也纷纷跑来劝说朝廷“重用”袁世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重用，而是要将全部权利转交到他袁宫保手里，叫他替朝廷打点江山社稷，至于皇室么，继续住在紫禁城里，该当皇帝的还当皇帝，该做王爷的还做王爷，该享受的待遇一样也不少，但朝政就不必置喙了。

这叫“君主立宪”，英国、日本就是这种国体，大清国立宪就属这两个国家最热心。

可一旦立了宪。皇帝就成了摆设。没有实权。朝廷不甘心。太后不甘心。便是那位三岁地小皇帝陛下这几日也是哭闹不停。看来也是心有不甘。不愿把权利交到袁世凯那个“篡贼”手里。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甘心又换不来粮食。更换不来这天下臣民地忠心！

反观袁世凯。如今是“天下归心”。一帮人前呼后拥、敲锣打鼓。将他吹捧成了伊尹、周公一般地人物。好象只要他一出山掌权。便可天下太平似地。可这天下岂是说太平就太平了地？“新年通电”一出。北边地俄罗斯就嚷嚷着要重新划定中俄两国边界。东边地日本更是上蹿下跳。要将南满一口吞下。还要把汉冶萍也一口吞下。甚至把炮舰都开到了长江里。如果不是袁世凯及时发动。清军第一军哗变、第二军溃散。缺少了陆上配合。恐怕日本炮舰也不会在英国炮舰地“护送”下老老实实驶离汉口。

再加上英法美德四国一致调停。四国炮舰在中国沿海举行联合演习。这才让日俄两国安静下来。但谁都知道。不达到目地。他们绝不会轻易罢手。何况两国刚刚签定了协约。瓜分了东北地权益。现在胃口大开。又怎会嫌食物太少？趁火打劫可是这两国地拿手好戏。

所以啊。就算他袁世凯篡了这大清地社稷。只怕也是坐不稳江山地。列强不好惹。南方地革命党也同样不好对付。现在南方革命已呈燎原之势。就凭他袁世凯麾下那六万北洋新军。什么时候才能将革命军弹压下去？光是湖北地共和军就号称十多万。就是耗也能把北洋军给耗死。

没错。共和军地那位赵总司令确实推举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可如果清室咬定帝制不松口。共和不成。他袁世凯又做个屁地大统领。

所以。目前最好地应对办法。似乎就是接受外国公使地建议。实行“君主立宪”。用袁世凯对付革命军。用君主制压袁世凯。只要共和一日不成。他袁世凯就做不了大统领。无论如何。这大清国地二百余年社稷不能叫一个奸臣篡了去！他袁世凯不是在天津对着大行皇帝地神位嚎啕大哭么？他不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忠臣么？既然他想作茧自缚。那好。朝廷就成全他。

也正是这些原因，朝廷直到现在也未发布“讨逆诏书”，上至太后、皇帝，下至大臣王公，都继续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袁世凯是“奉旨造反”。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一场御前会议正在进行。

殿外寒风刺骨，殿里也不暖和，因为隆裕太后发话了，说这如今的局面都是王公大臣昏庸糊涂导致的，所以，殿里不许生炉子，不许烧炭盆，好叫他们“醒醒灵台”。

为了“排除”满汉畛域，以示朝廷公正之心，参加御前会议的除了满臣和王公，还有不少汉臣，满臣以庆王奕劻为首，汉臣以法部尚书、军机大臣戴鸿慈为首，戴大人是前几天刚被塞进军机处的，因为奕劻是袁世凯的靠山，虽然朝廷没明说，但到底是撤了他的军机大臣的差，以示薄惩，戴鸿慈就顶了他的位置，再加上鹿传霖、瞿鸿禨，现在军机处有三个汉臣，与那桐、世续、毓朗三个旗人军机分庭抗礼，至于摄政王载沣，也退出了军机处，表面是让军机处满汉人数相等，不偏不倚，但真正原因则是听从了洋人的建议，为将“摄政王”改为“摄政大臣”做铺垫，将来如果立宪顺利，这领班军机的位置就非袁世凯莫属了。

众人已在养心殿里议了一早上，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立宪”。

这立宪可大有讲究，分真立宪和假立宪两种，以前载沣和小恭王奉懿旨筹备立宪，但他们搞得是假立宪，因为责任内阁迟迟不立，结果丧失人心，导致革命军兴，后来倒是真想立内阁了，可是袁世凯又反了，现在，朝廷吸取了教训，要真立宪了，再不立宪，这江山真要让给旁人了。

当然，这是众人剃头挑子一头热，他们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主动权可不是掌握在朝廷手里，而是在袁世凯手里，在革命军手里。袁世凯真的想做“摄政大臣”？恐怕得按照洋人的行文习惯打个“问号”。就算袁世凯甘心做摄政大臣，可南方的革命军答应不答应？通电里可是说得明白，他们想建立的是一个“共和中华”，不是帝制中华。所以，无论是哪一方不点头，就算是朝廷真立宪，也是不可得。

要不咋说那位共和军的赵总司令是革命党里最危险的人物呢？他不仅举着“种族革命”的大旗，同时还举着一面“社会革命”的大旗，前者逼得是朝廷，后者逼得是袁世凯。

高明啊！

这么算起来，现在只能依靠洋人了，由他们出面调解，说服袁世凯继续做大清王朝的臣子，也要说服或者是降伏南方的革命者，让他们也接受“君主立宪”国体。洋人出面事情就好办得多，现在无论是袁世凯还是革命军，都缺银子，养兵打仗要银子，官员俸禄要银子，赈济饥民要银子，就是发通电，也少不了银子！中国现在国弱民穷，国家财政早已山穷水尽，要想维持统治，只能靠向洋人借贷，大清朝廷就是这么干的，虽然这些洋债利息高、折扣高、还款条件苛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但眼下这种局面却也是顾不了许多了，能多拖一天便是一天吧，全当是饮鸩止渴了。

洋人手里捏着洋钱，朝袁世凯和革命军晃悠，不愁他们不上钩。朝廷跟洋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算是看明白了，难怪洋人来中国首要目的不是占地盘，而是通商，原来用心竟是如此深远，没了银子一切完蛋，有了银子一切好说，通商就能挣银子，而且挣的就是中国人的银子，洋人的腰包越来越鼓，中国百姓是越来越穷，朝廷压榨百姓的手段却是越来越多，涸泽而渔，也难怪百姓要起来造反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责备洋人用心险恶了，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还是需要洋人帮忙的，隆裕不愿做葬送大清社稷的太后，众人又何尝愿做葬送大清的罪臣？君主立宪一成，好歹国名还是“大清”，皇帝还姓爱新觉罗，众多的“红带子”、“黄带子”也还是皇室成员。

“太后明鉴。”

庆亲王奕劻吸了一下鼻涕，嘟哝着说道：“如今情势明摆着，再不立宪，就是国亡政息，便如那法兰西大革命一般，说不得，咱们这些宗室甚至是太后、皇上也都得上断头台；立了宪，便可与那英吉利一般，皇祚永固，江山万代，虽无治民之权，但亦尊荣无比，臣民拥戴，天下归心，与外国君主平起平坐。所以，依奴才之见，还是尽快立宪为好。”

隆裕太后拿起丝帕，又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道：“哀家知道这个理，昨儿晚上还叫来容龄她们几个，给哀家好好念了几遍英吉利史书，这君主立宪的好处哀家也是清楚得很。可是眼下局面，朝廷想立宪，又怕南方革命党不答应，更怕袁世凯三心二意，就靠洋人去说，可洋人安得什么心思，朝廷也是不明白。再说了，那王不是回草原去了么？满蒙一家，这立宪的事可不只是朝廷的事，蒙古的王公也得参详参详。”

那彦图前几天离开京城回蒙古去了，说是要去草原召集勤王兵马，不过众人多不以为然，如今南方革命军兴，北洋军也造了反，即使蒙古王爷能领着兵赶来，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现在已不是骑射扫天下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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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君宪与共和（下）

见隆裕太后仍将希望寄托在蒙古王公身上，参加朝议的王公大臣均不以为然。

没人愿意放弃权力，可也不能做白日梦啊。

奕劻说道：“太后，那王才走没几天，就算是出了口外就策马飞弛，只怕现在也赶不回草原，就算回了草原，要召集王公会议，要征集兵马粮草，也得等上好一阵子，再等王爷们领着兵赶来，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现在的情势危急，朝廷得速定国体，再等的话，就怕南边的叛军杀到北边来了。如今洋人发话了，若是朝廷不尽快决断，他们就不帮忙了。”

“可是，洋人向来不跟朝廷一条心，你们可得多个心眼。”隆裕太后说道。

“太后勿忧。洋人的心思臣倒是能猜出一二。”军机大臣鹿传霖奏道。

“朝廷怕打仗，洋人也怕咱们大清国乱套，如果天下大乱，不惟挣不着银子，便是在华洋商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当年庚子国变，义和拳到处摆坛杀大毛子、二毛子，那个乱劲啊，啧啧，洋人可是记忆犹新，所以啊，这洋人也巴望着早点太平下来，也好安心挣银子。至于南方叛军那边，太后更不必忧心，若是他们不同意立宪，洋人绝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没了洋人的支持，他们又能撑几天？那孙逆、那陶逆，不都是洋人捧起来的？没洋人支持，他们早就被朝廷灭了。前几日臣去拜访各国公使，他们大多以为我国百姓缺乏教养，不懂什么是‘共和’，与其乱糟糟的建共和，倒不如君主立宪更合国情。”

“鹿中堂所言极是。”

“还是鹿中堂看得清楚。”

养心殿里众人随声附和，百姓们固然不懂什么是“共和”，这些大臣也未必懂的，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如果不尽快确立君主立宪国体，不惟南方革命军会趁机煽动暴民，而且那些立宪派也不会答应，现在朝廷已没多少盟友了，再失去立宪派的支持，到时候他们万一去拥戴袁世凯做立宪皇帝，朝廷可就追悔莫及了。

“既然这是大伙儿的意思，哀家就准了。这个立宪诏书就由军机处拟定，盖了玺便明发天下，好叫百姓都知道，朝廷不是一根筋，皇上也不是昏君。”

隆裕太后叹了口气，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袁世凯那边也得派人去回信，叫他赶紧正了‘摄政大臣’的位置，免得一口一个‘山野布衣代天子御民’，不伦不类的，叫人看了发噱。”

奕劻说道：“这个好办。诏书便由军机处去拟。另外。当初御史弹劾袁世凯‘贪墨军饷’、‘专横擅杀’。这两个罪名也得给袁世凯去了。不然名不正言不顺。就当那个御史‘构陷忠良’。一来安抚袁世凯。二来也好给朝廷一个台阶下。至于给袁世凯回信。依奴才之见。不如就派阮忠枢和赵秉钧一同赶去天津宣旨。不过。这俩人现在都还在牢里。只怕吃了些苦头。还得好好宣慰才是。”

“他们怎么也在牢里？”隆裕太后看了眼一旁地载沣。

载沣没敢说话。奕劻忙道：“还不是恭王他们干地？自从组了‘宗社党’。他们叫嚷着要把袁世凯地旧人赶尽杀绝。还说要尽杀城里地汉民。搞得人心惶惶。阮忠枢本来是跑到奴才府上躲避地。后来叫恭王知道了。领着一班黄带子旗人冲进王府。硬是把人打了一顿。又押到了顺天府大牢。奴才想劝。也差点挨了揍。太后。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胡闹下去。再闹。怕是变起肘腋啊。”

“连王爷都敢打。反了他们了！”隆裕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传懿旨。恭王溥伟狂悖无礼。着宗人府派员训斥。罚俸半年！”

奕劻暗暗摇头。才罚俸半年。这算得什么惩戒？恭王他们。说到底是太后和摄政王惯地。若非如此。又怎会如此大胆？当然。他说地也不尽不实。阮忠枢确实是在庆王府门前拿下地。但压根就没进王府地门。恭王再大胆。也是不敢去揍他奕劻地。万一打死。把自己地王爵给打飞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如果现在小恭王在现场听到奕劻这些说辞地话。或许他可能真地不再顾忌自己地铁帽子也说不定呢。

……

公元1909年1月9日，清廷发布诏书，再次重申立宪决心，同时委任袁世凯为“全权摄政大臣”，领班军机，封一等侯，代替朝廷处理所有政务，不仅有组织议院、内阁之责，也有任免官吏之权，凡四品以下官员，不需报朝廷许可，即可任免，四品以上则交由军机处议定，由太后懿旨定夺。

诏书一出，立宪派欢呼雀跃，各省立宪分会纷纷挂牌，各地“君宪先锋”粉墨登场，英法美德四国驻华公使随即向清廷递交联合照会，对此诏书大加赞赏，英法两国更是立即组建联合银行团，为袁世凯提供一笔五十万英镑的紧急贷款，同时敦促南方革命军迅速解除武装，或接受北洋军改编，并立即停止一切针对北方的军事行动，否则，列强将联合出兵干涉，“帮助”中国稳定国内局势，同时劝告其它国家，不要试图采取任何单独干涉行动，否则将被视为对远东秩序的严重破坏。日本和沙皇俄国并未参与该项联合照会，只是单独发表政府公报，对清廷立宪举动表示关注，同时保留各自在华势力范围内的行动自由。

至于勤王派大臣，则反应不一，有的安静下来，宣布服从诏书，并立即组建宪政会，但有的人仍在上蹿下跳，称诏书乃是“乱命”，拒不奉诏，尤以署理两江总督长庚和云贵总督锡良为甚，不仅拒绝开读诏书，而且加紧时间厉兵秣马，与四川总督赵尔巽的联系也日益密切，妄图与“乱党叛臣”决一死战。

作为反击，袁世凯立即以“全权摄政大臣”名义下令讨伐两江，不仅从黄州东进的北洋第五镇杀到了两江地面，就连安徽巡抚朱家保和毅军统领姜桂题也率军参加了讨伐，而原本被他们围困在庐州城的熊成基部起义军则趁机撤走，向东开进，试图由运河南下前往浙江。

与此同时，回到蒙古草原的那彦图以蒙古全体王公名义在俄国领事馆发出通电，宣称已召集蒙古健儿五十万，择日便可南下勤王，声言击破北洋军，活捉袁世凯。

战火重燃，狼烟再起。一时之间海内鼎沸，各种通电、宣言满天飞，让中国百姓大开了一回眼界，连乡下的老农也是开口闭口的“×电×电”。

等众人冷静下来，才发现南方革命党人静得出奇，没有立即对这一事件做出反应，同盟会没有说话，光复会也没有说话……好象他们都被列强的那个照会吓住了。

沉默几天之后，平地一声惊雷。

“共和一日不立，我军一日不停止前进！”

这则通电是由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于1月12日发出的，故此称“震电”。

惊雷之后，又是两声惊雷。

次日，湖南共进会发出通电，宣布组建“革命联军”，宣称“我军为共和而生，亦不讳言为共和而死！”

再次日，已在豫南建立根据地的群治学社由杨王鹏牵头，发表声明，宣布群治学社正式改组为“奋进会”，誓言“清室不退，战斗不息！”

很快，同盟会和光复会也发出通电，指责清廷的立宪是假立宪，是旗人立宪，除非实行政党政治与责任内阁制，并且内阁中必须要有一半的成员来自南方革命势力，否则，革命党人绝不承认这种“立宪”。

与此同时，正坐船前往欧洲准备寻求外交、财政帮助的同盟会领袖孙文也发出通电，号召国民与帝制战斗到底，帝制一日不推翻，便一日不停止战斗，在通电里，特别提到了湖北的共和军，对于他们的“坚强革命立场”大加赞赏，总司令赵北也被赞誉为“共和先锋”、“革命旗手”。

1月15日，福建全省光复，同盟会主政福建，宋教仁赶到福州，发表宣言，宣布组建“中华建国革命军”，任命许崇智为总司令，誓师南征广东。次日，浙江全省光复，光复会会长陶成章正式就任浙江都督，随即派人前往安徽，试图联系熊成基部，将他们带往湖北休整。

1月17日，英法美德四国公使再次发表联合声明，重申各国立场，同时增调军舰五艘在华南沿海游弋，威慑革命力量，并截留关税余额，从经济上迫使革命党人屈服。

“难道又是一场庚子国变？‘震电’的威力竟是如此惊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并不知道，“震电”的始作俑者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君主立宪？列强支持清朝立宪？……开什么国际玩笑？……袁世凯的命还真是大啊，这样都玩不死他。袁世凯不立即篡了清朝，偏偏要把自己打扮成忠臣，这恐怕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或许，他还在做着驱虎吞狼、左右逢源的迷梦吧，可惜啊，老子是穿越的，不吃这一套。如果袁世凯现在立即通电响应共和国体的话，那倒不好对付了，他自己放弃了这个提高人望的机会，却也怨不得旁人了。”

赵北敲着桌子，放下那张华文报纸，若有所思的端起茶盏，吹了吹茶叶沫。

“一通大棒下去，将满清朝廷打得昏天黑地……现在，或许可以给他们吃颗抹了蜜的毒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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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被服厂

武昌城，督署衙门。

虽是隆冬时节，寒风凛冽，但衙门前的街上却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几乎挤满了这半条街，鼓乐喧天，人声鼎沸。

“噼里啪啦！”

鞭炮响个不停，男女老少捂住耳朵，神情兴奋。

一旁的军乐队也在卖力演奏西洋乐曲，鞭炮声与鼓乐声中，一块被红绸遮起的匾被几个工友架到了衙门正门的门楣上。

鞭炮声停歇之后，一群军官和士绅簇拥着赵北走上衙门前的台阶，赵总司令只略微谦让一番，与一位耆老走到那块匾下，两人伸出手，将一根垂下的绳索拉了一下，那块遮住匾的红绸便被扯了下来，匾上的几个大字金光闪闪：武昌军用被服厂。

卫队长田劲夫带头鼓起掌来，底下顿时掌声一片，军乐队也更卖力了，鞭炮声再次响起，现场气氛更是热烈。

待鞭炮声停歇，赵北抬起手，示意军乐队停止演奏，随即背着手站直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我宣布，‘武昌军用被服厂’正式挂牌成立！从现在起，这湖广总督衙门就不再是官衙了，它将作为共和军的第一座军用被服厂载入史册！也将作为共和政府扶持私人工商业的象征载入史册！”

话音一落，现场掌声再次响成一片。

赵北走下台阶，从张激扬手中接过一份地契，郑重其事的交给几名士绅，说道：“这是地契，已经过户备案。诸位缙绅响应军政府号召，积极筹备军用被服厂，赵某深感欣慰，若是全国缙绅都如诸位一般深明大义，何愁中国不强？这座总督衙门以后就是诸位的私人产业了，还望诸位尽心督促，使工厂能尽快缝制出合格的军装、被服，如此，便是对革命事业的大贡献！”

几位士绅点头哈腰，忙不迭的答应，客气一番，随即指挥男女工人走进衙门，开始清理厂房，一些苦力也抬着笨重的缝纫机械走进了这座曾经象征着官权的建筑，好奇的四下打量。

看了那些古老地机器一眼。赵北暗自叹了口气。那些人力机械实在是太落后了。产量不可能很高。看起来。共和军要想将军装配齐。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了。向洋行购买军装未尝不是办法。但赵北一心扶持国货。却也不肯向洋商伸手。

这座军用被服厂就是赵北曾经谋划地那座工厂。不仅生产军装、被服。而且也生产鞋子、雨衣。甚至步枪背带。他原本打算采用国营地方式经营。但后来几个绅商探得消息。便毛遂自荐地赶过来。要求承租这座工厂。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座工厂将为共和军提供军装被服。销路自不必愁。商人驱利。再加上清末“官督商办”地例子。都想来分一杯羹。拿不了大头。也可拿个小头。不过这些商人显然打错了主意。赵北一见他们过来。二话不说。立刻建议他们自行组建一座私人被服厂。军政府为他们拨厂房。除了派驻两个军代表常驻厂里监督质量和生产外。该厂一切经营均由商人自行决定。赵北绝不过问。

在赵北看来。既然商人们愿意经营。那么不如鼓励他们自己干。也算是扶持一种新地生产关系。而且还可借此向所有商人发出一个信号：共和军支持私人殖业。

不过商人们也有自己地顾虑。毕竟被官压了这么多年。哪行哪业官府不曾刮过地皮？所以赵北地建议一出。众人颇为踌躇。生怕为他人做嫁衣裳。对于他们地顾虑。赵北也能理解。于是许了诺。白纸黑字写了合同。而且还给了两个优惠政策：第一。免税一年；第二。五年之内。共和军一切被服所需均首先向该厂求购。如果产量能够满足需要。甚至可以将全部被服交由该厂生产。

就这样。这座被服厂就建了起来。剪彩这天。赵北遍邀城内外绅商代表前来观礼。进一步向商人展示军政府扶持工商业地决心。

现在的中国，工商业凋敝，原因之一是无法得到政府扶持，无法得到关税保护，原因之二则是因为洋商和洋货的冲击，在这种艰难环境下，能坚持下来的商人要么是为洋人扛活的买办，如盛宣怀一类，要么就是小商人，这些小商人资本少，抵抗风险的能力弱，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他们迟早会被买办吞并，而这，正是赵北极力避免的，靠洋买办，是无法使中国的工商业强盛起来的，这一点，历史已经证明。

与前来观礼的绅商代表一一握手寒暄，赵北继续阐明自己支持国货、国商的立场，鼓励众人实业救国，虽然这些人未必都是爱国者，但商人必然会被商业利润所吸引，只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他们就能见缝插针。

关键是信心，要把商人们对土地的兴趣转移到工商业上来，要让他们认识到工业的巨大利润，投资不了重工业，至少可以先投资轻工业。

领着绅商代表在厂里转了转，现在衙门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搬空，工人们正在安装机器，也没什么可参观的，倒是那几套共和军新式军装的样品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这是赵北亲自设计的军装，请汉口的洋裁缝精心缝制。灰布军衣军裤，绑腿，布鞋，式样与北洋新军军装相似，只是军帽与众不同，不是大檐帽，而是船形帽，之所以采用这种军帽，是因为制作简便，成本低廉，而且不佩带的时候可以直接插在肩章上，或是装进兜里。除此之外，一条Y形背带也非常别致，与那条帆布腰带配合，可以有效减轻士兵腰部、背部疲劳，牛皮子弹盒就挂在腰带上，两个帆布材质的手雷袋也挂在腰带上。

对于这套新式军装，参谋们没有太大异议，惟独对那顶船形帽提不起兴趣，因为他们曾试穿过，发现那船形帽戴在脑袋上太过别扭，没有大檐帽好看，而且没有帽檐，不能遮阳。参谋们曾建议继续沿用大檐帽，但赵北固执的坚持船形帽，在他看来，如果将来装备钢盔，大檐帽就会成为华而不实的累赘，还是船形帽方便，在军费不很宽裕的情况下同时装备两种常帽是不切实际的。

送走绅商代表，赵北正欲前往楚望台视察，但刚走下台阶，一个早就恭候在路边的男子被卫兵带了过来，呈上一封请柬，说道：“黎议长与友人在黄鹤楼观景，请总司令赏脸，屈尊前往，登高远眺，指点江山。”

赵北认得此人，是黎元洪幕客饶汉祥，字宓僧，湖北广汉人，举人出身，一手骈体文写得是出神入化，只是好吸大烟，是个瘾君子，以前在外省游历，先后做过些小官员的幕客，但一直郁郁不得志，革命军兴之后便返回湖北投机，借住武昌，在报纸上发表了几篇赞颂革命的骈体文章，被黎元洪看中，聘入幕中做文案，由于做事干练，而且年纪也轻，因此很得黎元洪器重。

“黎议长的美意我心领了，不过事务繁忙，这观景会就不去了。”赵北摇了摇头。这段日子以来，黎元洪颇为活跃，自从赵北解除了对他的监视后，更是上蹿下跳，发通电，招幕客，揽名士，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虽然湖北省议院尚未组建起来，可他黎黄陂却已是名声在外，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湖北的主政者呢。

饶汉祥陪着笑，说道：“总司令，您这话我可不敢去跟黄陂回禀，就算真的不去，您最好也看看这帖子。”

赵北接过请柬，翻开一看，见那落款不仅有黎元洪的名字，还有一人，叫“邹廷弼”，这个名字很陌生。

赵北问道：“这个邹廷弼是什么来头？”

饶汉祥说道：“此人是个商人，黎议长发通电，号召立宪人士齐集武昌议政，这位邹先生就跑来了，这黄鹤楼观景之行其实是此人提议的，请总司令赴会也是他的意思。”

“这么说，他是君宪派？”赵北皱了皱眉，对于君主立宪派，他一向不感兴趣，这不是立场问题，而是策略问题。

“这个在下不清楚，不过他名下的实业倒是挺多的。”

“实业？他是经营什么的？”赵北本不打算去，但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

“邹先生办的实业不少，主要是经营铁业，兼营丝业。升昌五金煤铁号、震昌铁号、同昌铁号、广昌铁号、裕昌祥茧号，这些厂子都是邹先生一手办起来的，除了工厂，他还是信诚商业储蓄银行的东家，说起这位邹先生，那也是东南一带实业界里鼎鼎大名的人物。”饶汉祥眉飞色舞的说道。

赵北微感诧异，这个叫邹廷弼的人只怕算得上清末的大实业家了，又是工业又是金融业，可是为什么自己毫无印象？莫非也是个空手套白狼的商业奇才？

想及此点，赵北觉得非去看一看不可了，现在中国什么都缺，连有眼光的商人都少得可怜，如果那个邹廷弼真是这么了不起的实业家，那么倒是可以去联络一下感情，看看能不能拉些投资。

“既然邹先生是个实业家，我不能不见。义仁，咱们去瞧瞧。”赵北将请柬交给田劲夫。

饶汉祥指了指街边的一辆四轮马车，说道：“请总司令上车，这车是黎议长为总司令备下的。”

赵北看了眼马车，那是前几天汉口英国领事送给黎元洪的，却没送他赵总司令，英国人的用意很明显，不过赵北也没怎么计较，只要军权紧紧抓住，这里还是他说了算！

“我坐不惯马车，还是骑马去。走，去黄鹤矶头！”赵北翻身上马，带领卫兵弛向黄鹤楼，饶汉祥也不敢怠慢，急忙上了马车，抢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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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黄鹤矶

黄鹤楼位于蛇山黄鹤矶，濒临长江，遥望鹦鹉洲，站在楼上可眺望对岸的晴川阁，据说此楼始建于三国时期，屡毁屡建，现在的这座黄鹤楼是清朝中叶重建的。

到了黄鹤矶，赵北带着卫队步行走了上去，一路人声鼎沸，木匠、泥水匠、小工正忙着在矶上矶下打地桩。

就在前几日，这黄鹤楼和大半个黄鹤矶已被赵北租给了几个大商人经营，虽然他们当时没说干啥，但现在看来，那几个商人是打算在这里经营房地产了，而且说干就干，合同刚签了才几天，就把这黄鹤矶变成了一座建筑工地，不过现在是冬天，前几天又刚下过雪，这正式开工营建恐怕得等到开春以后了。

赵北曾对那几个商人说过，他打算把黄鹤楼变成风景区，发展武汉地区的旅游业，或许是受到启发，那几个商人已开始未雨绸缪，先占地盘，到底是盖酒楼还是饭庄，赵北却是猜不到。

不惟黄鹤楼被租了出去，武汉周遍几乎所有的名胜古迹都被赵北“租”了出去，没办法，现在全省清理财政的工作还没结束，列强又借口局势不稳强行扣押了由他们代收的关税，可是军政府各方各面都需要资金维持，赵北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银，只好在那些名胜古迹上打主意了。

革命之后，不少原属旗人的产业被革命政府没收，其中不乏他们巧取豪夺的名胜古迹，这些产业都被军政府租了出去，连同那些被没收的官府地产，东凑一点西凑一点，总算是凑够了一百万现大洋，维持军政府的正常运转几个月是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革命形势逐渐明朗，赵北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以前那些左右观望的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向总司令靠拢，躲在租界的商人也陆续返回，按照当年湘军、淮军崛起的经验，即使赵总司令坐不了天下，至少也能混到曾国藩、李鸿章那种地位，武汉一带的商人不能通天，巴结不上袁摄政，也就只好向赵总司令靠拢了，所以，这租地、售地的布告一发，应募的商人着实不少，赚钱还是其次，关键是跟总司令搭上线，买个安心。

商人们的这种心思虽有些度君子之心的味道，但好歹是让赵北狠捞了一笔。

声望日隆的赵总司令赶到黄鹤楼前的时候，黎元洪等人已在楼前的石照亭恭候，人不多，就那么六七个人，大多都是陌生面孔，人人青衣小帽，与那古朴的石照亭倒是交相辉映，也与赵北那笔挺的军装、锃亮的马靴有些格格不入。

黎元洪穿着长衫，外头罩着件缎面金丝袄，头戴瓜皮帽，脑后的那根一尺长的小辫也剪了，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见总司令到来，便领着众人上前迎接，并为赵北一一介绍。

“总司令百忙中抽出身来，黎某不胜荣幸，这几位都是远道赶来的缙绅名士，黎某为总司令引见引见。”

黎元洪指了指一位年过五旬地老者。说道：“这位邹廷弼先生。字舜卿。江苏无锡人氏。倡导实业。名下产业众多。堪称东南商业钜子。此次观景会。实是他摆下地。”

“幸会。幸会。”赵北拱了拱手。仔细打量。那人其貌不扬。但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商人特有地精明。目光在赵北脸上停留片刻。迅疾挪开。

“黎议长抬举了。其实邹某不过是个小商人。这‘商业钜子’实在不敢当。旁人说总司令才二十多岁。周某还曾不信。现下信了。总司令青年才俊。安庆举义海内闻名。九江通电天下影从。前途必不可限量。”邹廷弼拱了拱手。自谦一番。顺便拍了拍总司令地马屁。

黎元洪指着另一人。说道：“这位是谭延闿。字祖庵。湖南茶陵人氏。进士出身。‘会元’地头衔。这可是湖南二百年来第一位会元老爷。现下是湖南宪政公会地会长。其父谭钟麟官至两广总督。也是进士出身。父子同进士。这也算得科场佳话了。”

这倒是个历史名人。清末著名地立宪派人物。辛亥革命后还曾做过一段时间地“湖南王”。在历史教科书上通常被作为反面人物批判。赵北不由多打量了几眼。估摸着对方年龄似乎还不到三十岁。相当年轻。也相当地倜傥。气质很不错。这倒和他地官宦人家出身相符。

黎元洪又指了指邹廷弼身旁一名男子。说道：“这位也非寻常人物。乃是名闻天下地‘宪政奇才’杨度。字皙子。湖南湘潭人氏。是当世大儒王湘绮（王闿运）地入室弟子。此次袁项城举义北方。皙子功不可没。”

赵北闻言一愣，向那人问道：“阁下便是杨度？你不是在帮张季老他们张罗宪政的事么？来武汉做什么？”

杨度，“洪宪帝制六祸首”之一，那是鼎鼎大名，中国最早鼓吹君主立宪的名人之一，和他相比，谭延闿的宪政光环立刻黯淡了许多。

“袁项城举义北方，本是顺应天下民心之举，度不过是摇旗呐喊而已，何功之有？”那男子虽是谦逊，可神情却颇为得意。

这男子正是杨度，前几日他还在上海公共租界与张謇等人商议策应袁世凯行动的计划，不料突闻赵北的“震电”，心神大乱，与同样不知所措的张謇等人一商议，决定还是亲自跑来看个究竟，探探赵北口风。

如果共和军方面拒绝南北议和，北方的袁世凯就是两头不讨好，清廷恼他“篡国”，南方革命党也不满他维护清廷，那么其结果不是全国陷入混战，便是招致列强干涉，重现当年八国联军侵华一幕。现在南方各派革命党中，以赵北的势力最为强盛，不仅军队最多，而且还占了汉阳兵工厂，可谓“雄据一方”，如果不能说服赵北同意实行君宪国体，那么南方其它革命党势力自然也会唯其马首是瞻，与北洋集团抗争到底，而这，是杨度不希望看到的。

一方面，如果革命党人不同意君主立宪，那么袁世凯就无法把持中枢权力，无法号令天下；另一方面，清廷恼怒北洋军哗变，绝不会再信任袁世凯，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将他视为“篡臣”，如此一来，袁世凯就成了风箱里的耗子，谁也不待见。

在杨度看来，同盟会、光复会都不值一提，如果不是赵北的“震电”，他们也不会跟着起哄反对君宪，只要说服了共和军，说服了赵北，这君宪国体就十拿九稳。

赵北反对君宪的信心十足，仗得是什么？仗得就是麾下那十几万人马，仗得就是那几万杆步枪，这就是他的信心来源。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杨度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个丘八头子，用三寸不烂之舌扳一扳这历史大势。

杨度一向自视甚高，只是仕途不顺，若非袁世凯赏识，他也自忖不大可能成为“宪政奇才”，所以，从入幕袁府那一天起，他就将自己当成了袁世凯的“死士”，甘为袁氏前驱，如今袁世凯遭遇这种南边不疼北边不爱的尴尬局面，杨度自问自己有责任为“主公”排忧解难。

当然，这只是这个书生的一己之见，至于袁世凯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也没去问，这次到武昌来，是杨度自己的主意，没有请示袁世凯。

谦逊完毕，杨度向赵北淡淡一笑，稽首道：“在下正是杨度。实不相瞒，鄙人来此是为袁项城当说客的。”

“袁项城让你来的？”赵北拿着马鞭，轻轻打了打手心，开始猜测袁世凯的动机。

根据“辛亥革命”的历史经验，袁世凯在革命爆发之后一直采取的是“平衡战略”，左右逢源，既不立即消灭革命军，也不立即取代清廷，对清廷他表现的是“忠”，对革命派他表现的是“义”，在两个对立的势力之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力量的平衡，哪一方都不过分削弱，哪一方都不过分得罪，使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人得利，当双方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时，再由他出面收拾局面，两边各给一点好处，而自己则趁机将最大的好处拿到手，正是利用这种办法，他才得以攫取革命果实，篡夺了大权。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的袁世凯已经成了旗人眼里的“篡臣”，清廷不会再信任他，“忠”不起来了；而他又不是革命党人，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响应“共和”，虽然发动“兵谏”，但主张的却是“君宪”，与革命军自革命以来一直主张的共和背道而驰，因此也不为革命党人所尊，这“义”字也就无从谈起。所以这两头讨好的办法就行不通了，袁世凯采取得是借刀杀人的办法，即借南方革命党的力量恐吓清廷，同时用“君宪”做筹码，与革命派讨价还价，表面看来与辛亥革命时采取的手段一样，但出发点却不一样。

目的还是那个目的，枭雄还是那个枭雄，只是遭遇的局面却完全不同了。

这，恐怕就是袁世凯没有第一时间响应“共和”的原因，他有自己的打算，他还在做着驱虎吞狼的梦，只是可惜，这一次他遇到的却是一个穿越者。

赵北在揣测袁世凯的用意，却听杨度说道：“鄙人来此，项城并不知情，是我自做主张，听说舜卿先生要来武昌，便跟着一起来了。冒昧之处，还望总司令海涵。”

赵北微感诧异，但仔细琢磨，就释然了。按照历史记载，杨度这个人一向以“国士”自居，思想又深受所谓的“帝王之学”左右，有这种自做主张的行为倒也不算什么怪异举动。

历史上不乏这样的“谋士”，说到底，这是一种政治投机，成了就是“未雨绸缪”，会被主子赏识。

不过考虑到杨度在历史上曾经不断的转换自己的治国理想，或许，此次武汉之行他不是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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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为民请命（上）

杨度与赵北只顾说话，将另外几人晾在一边。

见两人有越谈越深的趋势，黎元洪说道：“外头风大，天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上楼再说，等观完了江景，咱们就在楼下吃饭。本来我是备了全羊宴的，可谭祖庵看不上眼，叫来他的家厨曹敬臣亲自掌勺，湘乡风味，什么‘腊味合蒸’、‘走油豆豉扣肉’、‘洞庭金龟’、‘蝴蝶飘海’、‘湘西酸肉’、‘炒血鸭’，不是酸就是辣，在这隆冬时节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完，又将另外几人引见给赵北，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大人物没几个，这并不奇怪，前几日袁世凯在天津又发了通电，号召立宪派人物北上“议政”，和袁世凯一比，黎元洪的那份通电就显得渺小了许多，一些本已抵达武昌的立宪派人物又调头北上，到天津去了，这让黎元洪颇为尴尬，可以想见，当“立宪奇才”杨度到来之后，他黎南陂是多么的受宠若惊了。

黎元洪前头领路，赵北带着卫兵跟在后头，一行人上了冷冷清清的黄鹤楼，在最顶层的小暖阁里安坐，黎元洪叫来马弁先上了些点心茶水，又吩咐马弁将那窗户撑开少许，方便众人向长江眺望，可谁也没心思去欣赏什么江景，现在隆冬时节，又赶上战乱，连鹦鹉洲竹木市场都歇了业，长江上冷冷清清，除了炮舰还是炮舰，能有什么景色可供欣赏？

这暖阁很小，中间摆了两只炭盆，烧得暖洋洋的，但也占了地方，一张茶几摆满点心、茶水，就架在炭盆边，几张太师椅再往旁边一放，暖阁里愈发显得狭窄起来，连转个身都不容易。可就是这小小空间，两名卫兵还是挤了进来，腰别“盒子炮”，伫立一旁，田劲夫带人守在暖阁外头的楼梯口。

赵北毫不客气的坐了上首，将马鞭搁在茶几上，也不拐弯抹角，把话挑明了，说道：“几位请我过来，恐怕绝不是来欣赏江景、品尝湘乡名菜的吧？有话尽管讲，现在革命尚未取得成功，不可懈怠，千头万絮，诸事繁忙，我可没有多少闲工夫饮酒聊天。”

黎元洪等人互相望了望，最后都将目光投到杨度脸上。

杨度放下茶盏，站起身，向赵北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既然总司令快人快语，杨某也不废话。其实，杨某此次前来，一则是来与黎议长商议立宪事宜，二来则是为天下百姓向总司令请命。”

“为天下百姓请命？”赵北眉头微微一皱，这种中国式传统知识分子故作夸张的说辞让他觉得有些别扭，明明刚才是“为袁项城当说客”，现在又变成“为民请命”了。

“正是！”杨度走前几步，向赵北深深一稽。

“请总司令再发通电，赞成袁项城君主立宪倡议，收军回鄂，息兵养民，如此，则天下大安，百姓大欢，若干年后，袁项城青史留名，总司令亦青史留名。”

“你叫我通电赞成‘君主立宪’？”赵北抬起手。指着自己鼻子。却听见门外传来田劲夫地一声干笑。

经过赵北这些日子地“时政宣讲”。共和军上上下下只知“铁血共和”。不知“君主立宪”。虽然士兵们未必懂得何谓“共和”。但“共和军”这个称呼已很清楚地表明了赵北地立场。也难怪田劲夫对杨度地“不识时务”感到可笑。

不过确实没有几个人能真正领会赵北地用意。“种族革命”拿来对付清廷合适。但却不能用来对付袁世凯。所以。这“共和”地立场就不能动摇。“社会革命”必须紧紧跟上。得把这个“共和”地枷锁戴在袁世凯地脖子上。

“杨某也知道。总司令对于这‘共和’二字深为迷恋。但不知总司令想过没有。如今地中国百姓。有多少人认得字？又有多少人懂得‘共和’是为何物？”

杨度淡淡一笑。甩了甩窄袖。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走了几步。倚窗眺望那滔滔江水。喟然长叹。

“杨某昨日到地汉口。在街上看见许多百姓举着共和地标语在游街。喊口号。杨某斗胆拉住几人。问他们‘何谓共和？’。你道他们如何回答？”

杨度转过身，扫了眼暖阁里的所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那些百姓回答，‘共和便是白面馒头！’这岂非让人发噱？”

听了杨度的话，在场每一个人都忍俊不禁，就连站在门外的田劲夫也忍不住把头探到门里，又望了杨度几眼，暗中冲他挑了挑大拇指。其实，对于赵北贩卖“共和馒头”的事众人多不以为然，认为用辫子换馒头，未免有些划不来，况且把“共和”与馒头联系到一块去，确实有些让人发噱。

赵北也是淡淡一笑，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皙子先生，此言谬矣！别看馒头毫不起眼，但如今的百姓眼里，共和就代表馒头，他们明白，帝制时代他们没有白面馒头吃，共和时代就有了馒头吃，以后若是哪个再谈帝制的好处，只怕也得先拿馒头出来叫大家吃饱了再说了。这馒头虽然只有几个，但吃在嘴里滋味美妙，对于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白面馒头的穷苦人来说，这一顿馒头可以让他们回味许多年，也能让他们惦念许多年，对于他们来说，馒头就是共和，共和就是馒头。什么是‘信念’？这就是。”

众人愕然，原以为这“共和馒头”是用来引诱百姓剪辫子的花招而已，但却没想到赵北的用意竟是如此深远。

仔细一琢磨，这一手确实高明，百姓不懂共和，但却懂得馒头比野菜好的道理，如此简单直白的将“共和”理念渗进人心，确实比空谈要好得多，只是这手法确实粗鄙了些，而且这番说辞有些强词夺理的味道。

“如此，杨某便叫人也来卖馒头，上面也用红糖蜂蜜写上‘君主立宪’字样，岂不是也可以将君宪理念深入人心了？”杨度不紧不慢的说道。

赵北抬头看了一眼，摇头说道：“难啊，现在武汉附近的辫子都快剪光了，你的馒头怕是卖不出去，若是让百姓用钱来买，似乎又证明了帝制不如共和。”

“扑哧”，站在一旁伺候的那两个黎元洪的马弁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这才真正见识了这位赵总司令顾左右而言它的本事。

不过，若是“君宪馒头”是免费派送，百姓又该如何理解呢？

杨度为之语塞，他显然没有想到免费派送馒头的主意，只是将话题转开，说道：“总司令，你在‘震电’里说，如果不能共和，你就要领兵北伐，用大炮炸出一个共和国体。但不知你算过没有，以你目前实力，何时才能打到京城？供养共和军需要多少粮饷？若是项城坚持君主立宪，不肯退让，到时南北干戈不休，百姓困顿，洋商止步，商贸断绝，捐税收不上来，洋人不给你借款，你的共和军又能支撑多久？打仗就是打钱，没有银子，什么仗都打不起来。”

赵北摸了摸下巴，这笔帐他算过。

共和军的维持确实需要大笔金钱，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如果是甲种师的话，每年所需军费在一百万银圆至一百五十万银圆之间，这还是和平时期，若是战争时期，这个军费还得翻番。打仗就是打钱，这个道理他当然懂的，不过，至于杨度的担心也确实是杞人忧天，因为，赵北现在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北伐，他的那则“震电”只不过是敲山震虎、虚晃一枪而已，目的很简单，一是为了鼓励南方革命党人继续揭竿而起，并迫使他们也附和共和倡议，二是为了吓唬一下清廷和袁世凯，同时也使自己的威望进一步提高，除此之外，试探一下列强的底线也是他的目的。

现在的共和军确实很困难，不仅军费捉襟见肘，而且部队没有完成整编，人员良莠不齐，战斗力无法保证，况且湖北刚刚光复没多久，各地仍有顽固势力的零星反抗，至于鄂西那边，杨王鹏一走，当地本已收敛的会党武装又开始上蹿下跳，打着共和军的旗帜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对于这些武装也必须尽快消化完毕，整编的整编，消灭的消灭，这就需要动用共和军正规部队和革命卫队的力量，如此一来，军力更形分散，无法形成拳头对北方顽固势力实施致命一击，再加上四川的赵尔巽声称要大举东征，剿灭共和军，这也让人有些担心，虽然川军的战斗力不强，但也不可不防，要是湖北这块根据地不稳，北伐就是空中楼台，偏偏这个时候洋人也来凑热闹，声称要武力干涉革命，还截留了关税，对此，赵北也不能不有所顾虑。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武器弹药的极度匮乏，按照赵北的整编计划，共和军将组建五个步兵师，其中至少应该编练两个甲种师，配备最先进的轻重武器，每个师官兵合计一万二千余人，共需步枪六万余杆，可是现在，东拼西凑也只弄到七万余杆后装枪，其中不少还是使用黑火药的单发枪，战争中步枪的损耗是相当大的，六万人的部队，再怎么说也得准备至少十万杆步枪，至于机关枪、管退炮，更是奢侈品，只装备最精锐的甲种师。

在汉阳兵工厂全面复工并取得足够的原料之前，大举北伐确实是不现实的。

有鉴于此，赵北才虚张声势，故意做出大举北伐的姿态，又利用杨王鹏部北伐军开进豫南的机会发出了“震电”，对顽固势力进行震慑。

这是一种心理战，就看哪一方坚持到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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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为民请命（下）

至于袁世凯，从历史来看，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君宪人物，这个人出身于旧官僚家庭，崛起于军界，对于世界大势知之甚少，虽然编练了新式的北洋军，但那并不代表他是新派人物，从头至尾，他都是一个旧式官僚，纵然主持了“新政”和“预备立宪”，但这也丝毫不能改变他骨子那种在官场中长期浸淫出的旧时代气息，他要的立宪是限制满清皇帝的权利，而不是他袁某人的权利。

此人能够在清末政坛崛起，不是因为他多么的有才能，恰恰是因为朝中无人，挫子里拔将军，清廷也只好将就着用用了，再加上他为人精明，见风使舵，又很会钻营，这才得以爬上高位，趁着辛亥革命的动荡局面成为窃国大盗。

在赵北看来，袁世凯做官是个人才，但做新时代的国家元首就不行了，因为他看不清大势，看不清大势就会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难以承担开国重担，开国元首必须具备能看清这种历史大势的眼光，但具备这种素质的人少之又少，因为这种素质的养成不仅要求这个人放眼四海、博览群书，拥有广阔的胸怀，更要有天分。

但穿越者就不一样了，历史大势就写在史书上，想看不清都难，这一点非常重要，可以极大的弥补天分的不足。

在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中，袁世凯趁势而起，放着终身总统不做，却演出了一幕总统变皇帝的滑稽戏，最后以失败告终，此事对中国所造成的伤害非常深远，袁氏一死，北洋集团分裂，这些不同的军事集团各自寻求列强作为后盾，而列强也积极扶持代理人，从此中华大地军阀混战，纷纷扰扰了十多年，失去了最宝贵的发展机遇，可以说，袁世凯作为一个目光短浅的旧式官僚，应该为这一切负总责，他原本有机会做一个拿破仑式的强人，但他没有抓住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而是将自己置于千夫所指的地位，这既是他袁世凯的悲剧，也是近代中国的悲剧。

现在，既然赵北已经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么，他绝不会允许这个悲剧重演。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袁世凯掌握大权，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掌握全国权力！

如果说这个时代的中国需要一个短暂的军阀时代的话，那么，这个时代只能也必须由赵北来开创，并由他掌握主动权。

但由于现在的历史轨迹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局面与辛亥革命时已很不一样，赵北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犹豫着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怎样才能在限制袁世凯权势的同时发展自己的力量？直到前几天，他慢慢理顺了思路，于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出现在他脑海中，只不过，这个计划太过冒险，是否实施，他尚未决定。

见赵北沉默不语，众人也都不敢插嘴，杨度耐心的等了片刻，只好由自己打破这种沉默，说道：“总司令，想必杨某的话让你有所触动。共和虽好，然不合国情，立宪虽不尽如人意，然可避免天下大乱，这天底下的缙绅士民，有几个愿把身家性命投到共和上的？如今朝廷既然答应速定君宪，已是顺应天下民心，又何苦要抱着一个‘共和’不放？你们革命党人主张‘种族革命’，可也得看看时候，难道旗人就不是中国人么？‘驱逐鞑虏’的口号固然可以挑起民众的狂热，可这个口号却给了日本人、俄国人机会！现在那些‘关外八旗’叫得凶猛，蒙古草原上的王公也在上蹿下跳，这背后难道没有列强的影子？现在立宪就在眼前，只要国体一定，列强自然没有了挑唆、插手的借口，所以，这‘革命’之说可以休矣。”

赵北暗自叹了口气，杨度说得未必没有道理，但这并不能动摇他的决心，于是不动声色的说道：“皙子，你这话说得不全对。其实，愿意革命的人也是有不少的，那些穷得活不下去的人，他们更愿意选择共和，而不是皇帝。”

杨度哼了哼，不屑的说道：“那帮草莽土匪造反，不过就是为了抢银子、抢官帽子，他们懂什么叫‘共和’？让他们来建共和，只会是一个非驴非马的四不像，徒增笑柄耳。”

这倒是实话。历史已经证明了——————虽然主要责任不在那些绿林好汉身上。

杨度趁热打铁。又道：“我知总司令是在外国呆过地。心向共和。可总司令想必也知道英国君主立宪地事。相比尸山血海地法国大革命。英国地‘光荣革命’才是正道。是立宪好还是共和好？总司令英明神武。自当明白。如今地中国。再也乱不起了。再乱。就要亡国灭种了。”

赵北说道：“皙子先生言重了。那么多革命党人前赴后继杀身成仁。这些人都是中国地脊梁。有他们在。中国绝不会亡国。只会凤凰涅磐。”

“误入歧途。”杨度摇头叹息。“可惜了那些人。许多都是留过洋地。本可用学得地知识救国救民。但却被人骗去做了刺客。以自己地一腔热血为他人铺就升官发财地捷径。”

这话咋就那么别扭？

赵北摸了摸下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他们地一腔热血。又怎能唤醒沉睡地民众？民众不唤醒。就靠你们那些立宪派求爷爷告奶奶。什么时候清廷才会答应你们立宪地请求？没有此次‘戊申革命’。清廷又怎会心急火燎地发布立宪诏书？你们啊。是占了我们革命党地便宜。没有我们。哪里有你们立宪派说话地地方？饮水不忘挖井人。你们君宪派喝着那看似甘甜地君宪泉水地时候。有没有想到过。那泉水是用革命者颈中地一腔热血换来地？”

这话说得诛心，当下人人眉头皱起，可是仔细想想，人家赵总司令说得也没错，没有此次革命军兴，清廷又怎会这么好说话？当年张季直他们三番五次上京陈情，请求清廷君主立宪，膝盖跪破了，头磕昏了，可到头来就换来一句“预备立宪”的敷衍之辞，末了还被衙役从京城给押回乡，但现在革命军一起，清廷立刻变了脸，又是颁布速定宪政的诏书，又是邀请立宪派上京议政……人，都是逼出来的，朝廷的国策也是一样，不到悬崖边上，谁都不会勒马。

用一句西方格言，那就是：危机先于管理。

可杨度又怎会轻言放弃？当下又是一番苦口婆心，就差给赵北下跪磕头了。

赵北品了几口龙井，看看杨度那满嘴的白沫，暗自摇头，放下茶盏，将手一抬，说道：“皙子先生，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这不是为清廷说话，而是真为天下百姓着想，虽然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我尊重你的为人。咱们革命军干革命，本来就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不是为了个人升官发财。既然现在天下人心思定，我也不能拂逆天下人心，这样吧，你让我想想，和其他人商议商议，看看到底是支持共和的人多还是支持君宪的人多。当然了，条件我也必须开出来，袁项城若真想君主立宪，也不能不向革命军表示诚意。”

“条件？好说，总司令尽管开口，杨某去向项城说，由项城代向朝廷转达。”杨度心头一松，满口答应。

袁世凯会同意君主立宪？开玩笑！他巴不得革命军和清廷死磕，然后从中渔利。当然了，如果立宪派支持他袁某人做皇帝，他肯定乐意，不过，就算是他袁家江山，只怕也没宪政什么事。

何况，就算他同意君宪，我赵某人还不同意呢！

“这个条件么，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皙子，你就不妨在武汉多盘桓几日，到处走走看看，瞧瞧咱们革命的气象，再和京城里的气象比比，看看到底是革命好，还是改良好。”

赵北心中暗暗好笑，但脸上却是一副淡然表情，摸出口袋里的挂表看了一眼，从茶几上拿起马鞭，戴上军帽，站了起来，向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几位，谭府的湘乡名菜改日再来品尝，赵某还有要事去办，就不能陪诸位饮酒赋诗了。告辞。”

饮酒你或许成，赋诗？也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几人心中虽是不以为然，但也急忙站起，将赵北送出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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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投机客（上）

一行人下了黄鹤楼，一直将赵北送到矶下，这才止步，杨度说道：“杨某这几日借住在黎议长府上，总司令若是拿定主意，派人知会一声便可，现在朝廷是真心实意立宪，什么条件都好说。”

赵北拱了拱手，说道：“皙子，是共和还是君宪，这不由我一人说了算，得共和军全体将士说了算，得天下百姓说了算。退一步讲，便是君主立宪，也得找个汉人做皇帝嘛，旗人踩着咱们二百余年，总不能再叫他们踩下去吧？咱们革命党人一直在喊‘种族革命’，总不能白喊吧？旗人不让国，咱们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赵北这话里意思再明白不过，就算是他答应了君主立宪国体，只怕也不是指清廷的君宪，倒是杨度不觉太过意外，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说道：“总司令的话，杨某记下了。”

赵北点了点头，向站在一旁的邹廷弼说道：“邹先生，来的路上就听说先生是个实业家，本来我有些话想对先生讲，不过刚才就忙着说君宪了，不知先生下榻何处？赵某得暇便去拜访。”

邹廷弼说道：“总司令客气了，其实邹某也有要事与总司令相商，若是总司令方便的话，咱们不如路上说吧。”说着，指了指黎元洪的那辆马车。

“也好，路上说。黎议长，借你马车一用。”赵北点了点头，也不管黎元洪乐意不乐意，马鞭一扬，就带着田劲夫上了车，邹廷弼与几人告了个罪，也急忙带着个仆人上了车。

在卫队的前呼后拥下，马车缓缓启动。

“邹先生有什么话，这就说吧，老田是我的卫队长，不是外人。”赵北指了指坐在对面的田劲夫。如今斗争形势复杂，敌我不分，赵北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至少带着一个连的卫兵，田劲夫更是他的贴身保镖。

邹廷弼迟疑片刻，说道：“其实，邹某来此，并非是为立宪而来。”

“哦？愿闻其详。”赵北有些好奇。

“不怕总司令笑话，现在鄙人已快走投无路了，到武汉来，就是为了请总司令帮忙。”邹廷弼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赵北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跑到武昌来。

这邹廷弼出身塾师家庭。家境贫寒。少年时便到上海当铁号学徒。当时上海已开埠。洋商聚集。邹廷弼见此情状。埋首苦学洋话。多年寒暑。到底修得正果。在一家洋行做了小买办。从此飞黄腾达。后来离开洋人单干。开创了自己地事业。如今名下产业众多。涉足钢铁、粮油、建筑、药材、典当、棉织、丝织诸多行业。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也算得上商界奇才。庚子之后。清廷推行“新政”。邹廷弼托人走关系。最终与庆亲王奕劻搭上了线。有了这把皇家保护伞。邹廷弼地事业更是如日中天。不仅开了新地丝厂。还在两年前办了家银行。名为“信诚商业储蓄银行”。通过奕劻儿子商部尚书载振地关系。这家私人银行甚至取得了发行纸币地特权。

由于靠山硬。信诚银行经营得有声有色。但谁知好景不长。“戊申革命”一起。熊都督举旗号令安徽。赵司令挥师席卷湖广。各地革命党纷起响应。一时规模浩大。银行储户担心战火波及江苏。于是纷纷提款。信诚银行本就是邹廷弼筹集企业资金地地方。流动资金匮乏。赶上这种挤兑狂潮。一时应付不过来。眼看着就要倒闭。邹廷弼只好四处借贷。好不容易勉强应付过去。但谁知袁世凯又反了。北洋军奉命讨伐两江总督。战火蔓延到江苏。社会动荡。结果挤兑地储户越来越多。信诚银行再也撑不住了。邹廷弼地靠山奕劻也眼看自身难保。没人肯再向他借贷。时局又动荡不宁。连工厂也抵押不出去。摆在邹廷弼面前地只有两条路。要么找个新地靠山。要么倒闭破产。一蹶不振。

现在地局势很清楚。北方是袁世凯号令天下。南方则是共和军声势浩大。邹廷弼地选择几乎只有这两个方向。要么投奔袁世凯。要么投奔赵北。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袁世凯威风凛凛。可是财大气粗。未必看得上他那家小银行。反观共和军方面。虽然是新生力量。但生机勃勃。一派气吞万里如虎地气势。所欠缺地似乎就是有实力地工商业者地鼎立支持。这么一琢磨。邹廷弼就跑到武昌了。先拜见黎元洪。再通过黎元洪搭上赵北地线。看看能不能找个救星。今日他提议游黄鹤楼。主要目地就是为了拜会总司令。

当然。袁世凯那边也得派人去探探路。毕竟他袁项城似乎有坐天下地苗头。不能不巴结。结果邹廷弼本人跑到了湖北。同时派他儿子去了天津。看看能不能搭上袁世凯地线。这叫两头下注。稳赚不赔。不过。这事就不能告诉赵总司令了。同样地道理。北方地袁世凯也不清楚邹廷弼没有亲自拜访地真正原因。

听邹廷弼说完。赵北皱着眉头仔细琢磨了片刻。

事情明摆着。这是一个投机性很强地商人。而且胆子很大。想到做到。确实是个难得地商业奇才。但问题在于。赵北为什么要帮他？

赵北说道：“听邹先生的话里意思，信诚银行要倒闭了？”

邹廷弼说道：“总司令援手，银行必不会倒闭，总司令不援手，银行必倒闭。倒闭与否，只在总司令一念之间。”

“我为什么要援手？”赵北问道。

邹廷弼眨了眨眼，说道：“我知总司令最近正四处收购硝石、硫磺，若总司令肯援手，鄙人愿为总司令效犬马之劳。”

“你消息倒是灵通。”赵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邹廷弼的话。

现在汉阳兵工厂正在加班赶制武器弹药，原料消耗量很大，可汉口的租界仍在“武装中立”，无法就近采购，除了靠一点点的走私之外，就只有派人到外地采购，这段日子里赵北已派了几批人东进，试图到上海等地采购原料，但至今尚无消息传回，这让他焦虑万分。

“实不相瞒，此次拜访总司令，鄙人已随船带来日本硫磺万斤，智利硝石万斤，就在四官殿码头上，虽不多，但聊表寸心，总司令马上可以派人去取。”邹廷弼说道。

赵北考虑了一下，问道：“要我怎么帮你？如果是叫我投些现金到你的银行里去，恐怕不行，现在革命军财政也不宽裕。”

“只要总司令发个通电就行了，声明，从现在起，鄂省全省财政赢余全部存于信诚银行。声明一出，则挤兑立止。”

“这么简单？”赵北有些惊讶，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倒真是惠而不费。

“当然，最好还是存入一些现金，要当着挤兑储户的面存入，五十万现大洋就可以了，白天存进，晚上就可以悄悄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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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投机客（下）

邹廷弼说得轻松，但赵北却迟疑了片刻。

五十万现大洋冒着风险到外地转一圈，就换到两万斤兵工厂急需的硫磺和硝石，这笔交易不太划算，硫磺和硝石可卖不到这么贵，不过现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硫磺，智利硝石更是有价无市，如果没有这些原料，硫酸、硝酸就制不出来，那么火药也就制不出来。

“你能搞到多少硫磺、硝石？”赵北问道。

“鄙人做过多年买办，洋商那里关系很多，走走路子，总司令要多少便有多少。”邹廷弼拍着胸脯说道。

“好吧，我在上海有采购员，你先给上海的那些洋商拍个电报过去，看看能不能采购到，如果能采购到，我便救你的银行。另外，你看看能不能走走洋人的关系，找个破产的洋商，挂着他的牌子在上海租界组建一家洋行，这是个皮包公司，表面上洋人是老板，但实际上的掌柜由共和军派人担任。”

赵北不见兔子不撒鹰，做了几年业务员，警惕性不是盖的。现在列强搞“武装中立”，拒绝向交战双方出售武器和制造武器的原料，如果邹廷弼能够搞到足够的硫磺和硝石，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和人缘，那么倒也算得上一个好的投资目标。

“这个……我可以试试。上海的德国领事和法国领事与我有些交情，或许可以在那里走走路子。”邹廷弼略一迟疑，到底还是答应了，正盘算着有多少关系可以用时，马车却停了下来，田劲夫向外看了一眼，说道：“总司令，咱们到了。”

田劲夫跳下车去，赵北一伸手，将那车门又关上了，问邹廷弼：“你的银行有多少资本？”

邹廷弼苦笑道：“信诚是家小银行，资本并不多，总共不到一百万两库平银。”

赵北沉吟道：“确实是个小银行。不过，当年的花旗银行不也是从小银行发展起来的嘛？若你能帮我购买到足够的兵工原料，我倒是不介意再入股一百万两白银。”

“总司令想入股？”邹廷弼有些意外，信诚银行不仅有他的股份，还有几个商人的参股，如果赵北这样入股，他就成了银行的最大古董，以后的控制权就掌握在了赵北手里，而这，并不是邹廷弼愿意看到的。

赵北见邹廷弼面现难色。略一思量。已知他地心思。于是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霸占你地银行。即便是入股。我最多只占百分之四十地股份。”

现在共和军政府还没有自己地银行。湖北倒是有官钱局。但钱庄地味道太浓。离银行还差得远。至于户部“大清银行”。根本就是个衙门。养闲人用地。还不如钱庄呢。何况总行不在武汉。也轮不到赵北插手。刚成立地交通银行更是北洋集团地禁脔。想都不用想。赵北曾想组建一个银行。但苦于找不到精通金融地人才。这信诚银行虽小。但毕竟已办了两年。还能发行纸钞。想必人才不少。倒是不可放过。

邹廷弼在心里盘算了片刻。觉得这笔交易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却得等到天津方面传回消息。如果袁世凯愿意拯救他地银行。就有讨价还价地本钱了。

“总司令刚才说。有话想对邹某讲。是否就是这事？”邹廷弼没有一口答应。

赵北笑了笑。说道：“这事也是我临时起意。我本来是想请邹先生到湖北投资办厂地。不知邹先生意下如何？”

邹廷弼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好说。好说。只要局势稳定下来。邹某一定到鄂省办厂。听说总司令将纱布麻丝四局接管了？若总司令愿将此厂出售。鄙人倒是可以接手。”

湖北纱布麻丝四局是张之洞督鄂时的又一洋务成果，这是座大型纺织厂，与汉阳钢铁厂一样，开始时也是官办，分纱、布、麻、丝四个分厂，后来因为机构臃肿，入不敷出，只好改为“官督商办”，就是承包给私人经营，广东商人韦紫峰出面组建应昌公司，将四局租下，合同为期二十年，到现在不过只经营了六年时间，共和军一杀来，赵北立刻接管了这座工厂，派人清查帐目，发现了不少猫腻，本打算以此为借口重定合同，挣些租金维持军队，或干脆将工厂变卖，但韦紫峰等人在革命军开到之前就跑回广东“躲土匪”去了，一时之间联系不上，所以，目前四局仍未开工，厂里储存的布匹都被搬到了军用被服厂，本来那被服厂的东家愿意接手四局，但他们出不起价钱，所以这事也没成。

当年张之洞总督湖广，不仅兴办了兵工厂，而且也兴办了不少民用工业，不过他办这些民用工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弥补钢铁厂的亏空，再加上“官督商办”的弊端，这些工厂大多资金单薄，技术落后，缺乏持续发展的后劲。

湖北军政府成立之后，将这些民用企业全部接管，清查帐目，梳理债务关系，准备将之全部交给民间经营，套取现金维持政府运转，这也是全省财政清理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这种资金的套现需要时间。

现在局势尚未完全稳定，投资这些工厂不比租买官府地皮，这种实业投资不仅需要大笔资金，而且对于技术力量也有一定要求，如何与洋货竞争也是一门学问，所以现在敢于立即接手承办这些企业的商人并不多，缺乏竞争者的结果之一，就是这些工厂卖不出好价钱，赵北至今仍未拿定主意，到底是卖还是承包，他想在局势完全稳定之后再卖，这样才能卖出好价钱。

既然邹廷弼表示出了兴趣，赵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邹氏企业目前资金周转困难，但并不代表不能合作，相比湖北商人，江苏商人的经济实力更为雄厚，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个江浙金融集团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眼界也更开阔，即使邹廷弼无法接手，他也可以为江浙集团做出表率，只要江浙金融集团介入湖北工业，那么，整个东南地区的实业界就可以成为共和军的有力支撑，而且这种支撑不仅仅是财政上的。

革命，就是财富蛋糕的重新分配，什么时候想吃这块蛋糕的人都在呼唤总司令了，什么时候就是赵北拿起大刀在这块蛋糕上比划的时候了，到了那时候，怎么分，如何分，都将由他来决定。

“若是邹先生出得起价钱，四局未必不能卖给你。不过现在我还有事要办，咱们不如另约个时间详谈。这是我的专用名片，若是你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可以拿着这个名片直接到时政宣讲委员会，他们自会安排。”

赵北递过去一张名片，话锋一转，问道：“你方才说你与上海德国领事有交情，此话当真？”

邹廷弼点了点头，说道：“说起来，鄙人银行发行的纸钞就是在德国印刷的，正是德国领事帮忙牵线。”

“哦？那你能不能给那位上海的德国领事带封私人信件？”赵北的兴趣提了起来。

他早就想与德国方面建立某种“友谊”，只是一直找不到路子，汉口的德国领事是个保守僵化的容克贵族，办起事来一丝不苟，尽忠职守，但也同样没有任何通融余地，说坚持“中立”就坚持中立，压根就不是那种随机应变的人，用中国的俗话说，那就是个榆木疙瘩，反倒是那些德**火商“友好”得多，和意大利奸商一起向军政府兜售了不少旧枪，共和军现在拥有的那七万余杆后装枪里，至少有五千杆是这些军火掮客卖的，虽然比起缴获的那几万杆步枪来性能不太先进，但至少比美国奸商卖的那些牛仔枪好得多。

“总司令的意思是？”邹廷弼不太明白赵北想干什么，后悔刚才的话说得太满，其实上海德国领事与他的私人交情泛泛，纯粹的商业联系，互相利用而已，说不上是什么朋友。

赵北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革命事业如火如荼，南北议和马上就要开始，我们要与列强搞好关系，德国是新崛起的强国，我想将我们共和军的一些主张向德国方面阐述一二。只可惜，汉口德国领事是个花岗岩脑袋，与他无法直接对话，想联系德国驻华公使，却又没有路子，不然，也不会麻烦邹先生了。”

邹廷弼稍微松了口气，忙道：“这个好办，总司令派人将信送来，我回去之后就到上海，将信件转交德国领事。但鄙人只是个小小商人，面子不大，德国领事未必会回信。”

他不敢再将话说满。革命军兴，袁世凯造反，中国将来何去何从，谁也不敢打保票，各国都在观望，谁也不知道德国人打得什么主意，而且袁世凯占着“中枢”的名义，对于外国公使来说，似乎是个更好的投资对象。

赵北拍了拍邹廷弼的肩膀，说道：“有些事情，只要尽了心，无论结果如何，总不会太过遗憾，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邹先生尽了力，赵某还是感激的，咱们干革命的，本来就是在到处押宝嘛，押不中就算了，可一旦押中，那就是收获多多。对了，那封信关系重大，我还是派一个副官亲自携带，随同你一起去上海，免得出什么岔子，对于此事，邹先生也需严格保密，这是军事机密。”

邹廷弼连忙应允，这样安排最好不过，免得他有太多担待。

赵北又勉励邹廷弼几句，随后推开车门跳下车，带着卫队向楚望台走去。

邹廷弼坐在车里，仍在盘算入股银行的事，也没吩咐车夫赶车，正琢磨时，却听见外头传来阵阵欢呼，于是打发那名仆人前去打听。

片刻之后，那仆人匆匆返回，说道：“老爷，是总司令在给军医院剪彩，那叫好的都是伤兵。现在的楚望台，已经是共和军的后方军医院了，伤员、病号住了一千多号呢，房舍整齐，都刷了洋灰，可比那巡防营的病号棚强得多。”

“原来如此。”邹廷弼恍然。“总司令倒是个体贴下情的人，难怪将士用命。”

“那是，体贴。”仆人啧啧称赞。“里头伺候伤兵的也不是老军，而是女护士。”

“女护士？”邹廷弼微微一愣。“什么女护士？”

“女护士就是一帮大姑娘小媳妇，穿着一身白衣，头发上用卡子别着顶白帽，说话柔声柔气，那手嫩得，跟葱白似的，多看几眼，那伤口好得也快些。”仆人一边比划一边说，解释了半天，邹廷弼才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楚望台仓库本是湖北新军的军火库，共和军杀到武汉之前，里头的军火就被清吏搬走，存在了兵工厂，楚望台就空了出来，武汉光复后，那些军火也没搬回，楚望台被赵北改建成了军医院，专门收治伤员、病号，床位号称千张，至于那些“女护士”，更是开时代之先河，不惟这内地是首创，便是放在东南沿海地区，也堪称破天荒，这个时代的中国女子，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中做女工才是正经，没事的话谁也不会抛头露面，即使是纱厂女工也很少走出工厂，要想叫这个时代的女子做护士，给伤兵端屎端尿、抹身擦汗，那是难之又难。

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女护士呢？赵北有办法。

那些女护士都是旗人女子，多半还是荆州驻防八旗营的女眷，自从旗饷停发之后，旗人没了收入，困顿不堪，男人做了乞丐，女人沦落青楼，一时好不凄凉，结果赵北派人到荆州一贴告示，短短几日之内便征募到了五百余名青年女子，虽然告示上说得明白，是去军医院伺候男人，但总是好过去青楼卖笑，如今旗人的天下眼看着就要完了，旗饷是指望不上了，要想不饿死，这面子也就不能顾了，再说了，女护士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能拿两块大洋的薪金，总能补贴些家用，因此，这批旗人女子便来到武昌，在赵北派来的军医官和修女们的指点下学习了一下简单的护理、消毒知识，然后便穿上白大褂，成了中国内地第一批职业女护士。

女护士一出现，立刻改变了军医院那种死气沉沉、暗无天日的气氛，极大的提高了伤兵们的士气，重伤员活下去的勇气也更强了，对总司令也更感激了。

邹廷弼回过神来，捋着短须，叹道：“这个总司令，倒真是敢想敢干，也难怪能号令一方。公然让年轻女子伺候陌生男子，非把那些老夫子、道学先生气死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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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议和代表

邹廷弼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楚望台军医院正式开院的第二天，数百名留着辫子、穿着马褂的夫子们就把武昌中和门内的黎元洪府邸给围住了，叫嚷着“伤风败俗”、“授受不亲”，一片喊打喊杀，折腾了大半天，吓得黎元洪带着几个幕僚翻墙而走，在马弁的护送下逃到汉阳，躲到了防卫森严的“海琛”号巡洋舰上。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楚望台军医院的成立黎元洪事先也知道，而且，黎府就在楚望台旁边，遥遥相望，这就更加重了黎元洪的“罪行”，至于始作俑者赵北，由于住在军舰上，又有重兵保护，“小赵屠”的诨号也不是说书先生编的，这些耆老、士绅们不敢去招惹，那么也只能委屈他黎议长了，当然，他们也没有胆子真的往黎府冲，那两个枪兵手里的“汉阳造”可不是烧火棍子。

在军舰上，黎元洪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赵北哭诉委屈。赵北见他如此狼狈，倒也不好见死不救，为了维护黎议长的权威，更是为了杀鸡儆猴，一声令下，田劲夫立即领着上千革命卫队冲向中和门，将那些仍围在黎府外头的遗老遗少们一股脑的抓了起来，剪了辫子，扣了顶“扰乱治安”、“抗拒开化”的罪名，统统押到兵工厂抬废铁去了，前几天时政宣讲委员会贴出布告，号召百姓踊跃捐献铜器，制造子弹，现在兵工厂又忙着赶制武器弹药，抽不出人力清理那些捐献的铜器，这些封建余孽们正好派上用场，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黎元洪倒是没有想到赵北这么“维护”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在军舰上一直待到天黑，这才趁夜摸回府邸，收拾细软，连夜搬到了驻有军队的省议院里，这里本是旗人的“皇殿”，平时禁止汉人靠近，共和军占领武昌，赵北下令没收了这座象征旗人特权的建筑，并随即将其改建为议院，没办法，现在经费不足，能省一点便是一点，好钢用在刀刃上，至于其它方面，只能因陋就简了。

但黎元洪刚在议院安顿下来，包裹卷都没来得及拆，杨度便投帖子来访，对于这个袁世凯跟前的红人，黎元洪倒没敢怠慢，急忙在会客室接见。

杨度不是一人来的，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谭延闿，这两人是湖南小老乡，又都是君宪先锋，这两日来两人是形影不离，颇谈得来，杨度更是从黎府搬到了客栈，与这位小老乡住在了一起，抵足长谈。

两人见了黎元洪，便要行下大礼，却被黎元洪制止。

黎元洪说道：“如今共和军政府已废除了跪拜礼，咱们还是握手吧。”

两人也没坚持，鞠躬行礼，各自安坐，几名议院的杂役奉上香茗，待他们退下，杨度开门见山的说道：“黎议长，今日前来，在下是来问问，总司令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黄鹤楼前他说过，到底君宪还是共和，要仔细考虑考虑，可却没说要考虑几日，如今时局动荡，列强蠢蠢欲动，早一日定计，国体便可早一日确立，天下也可早一日安定下来，国事不可如此迁延啊。”

黎元洪正色道：“皙子，总司令怎么想，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是昨日才给的君宪建议，到了今日不过才一天时间，总司令政务繁忙，总得找个时间和部下议议，哪里这么快就能给你们回话？”

杨度与谭延闿交换了个眼色，拿出一张电报纸，呈给黎元洪。

“袁项城拍来地电报？请我去做咨政院副院长？”黎元洪拿着电报。扫了一眼。颇感惊讶。

谭延闿说道：“项城一片诚心。还望黎议长万勿推辞。咨政院乃是国务咨询机构。将来是要取代军机处地。权威不下于内阁。主持之人必需德高望重。遍观天下。能担当此任之人。也就宋卿、季老区区数人而已。如今张季老已动身北上。去做正院长了。副院长非你黎宋卿莫属。若是宋卿答应上任。这咨政院就算是掌握在立宪派手里了。”

黎元洪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说道：“我走了。这湖北省议院谁来主持？”

“项城地意思。不如叫汤济武（汤化龙）先生继任鄂省议长之职。汤先生也是君宪健将。颇孚众望。由他主持鄂省议院再稳妥不过。”

“这个恐有不妥啊。”黎元洪冷静下来。坐了回去。将电报放在了几上。

“如今虽说南北议和。但连议和之人都未推举。袁项城主张君宪。赵振华主张共和。这两边可搭不上线啊。我黎某人现在是共和议院地议长。不是君宪派地议长。若是这么冒冒失失地北上。以共和派地身份去担任君宪派院长之职。岂非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

黎元洪现在的身份确实有些奇特，一方面他是共和军政府正式委任的议长，另一方面他又是君宪派“立宪会”的副会长，同时兼具共和、君宪两重身份，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仍未决定到底该抹去哪一个身份。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国体未立，不好投机，所以啊，还是脚踩两只船为妥，反正总司令也不介意。

杨度说道：“黎议长勿需担心，现在南北议和代表已经推举出来，北方是唐少川（唐绍仪），南方是伍文爵（伍廷芳）。只要议和一成，南北携手，就不分畛域了。”

黎元洪更是惊讶，问道：“何处得知的消息？怎么我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同盟会、光复会，还有咱们共和军，都通电反对君宪，倡议共和，此种情形之下，怎么可能推举议和代表？”

“议和之事，千真万确，上午项城来的电报上说的。现在列强舰队在华南游弋，又截留了关税余额，南方革命势力中，同盟会和光复会已同意袁项城的议和倡议，请外国领事转达了他们的议和之意。为了南北议和，唐少川已归国，并已辞去奉天巡抚之职，伍文爵也已离开美国，正乘船赶往上海。现在此事还没见报，最迟明日就能在租界外文报纸上看到。”

黎元洪的脸沉了下来，南北议和代表已经推举出来，这么大的事，他这个议长竟一点也不知情，连杨度都知道了，可自己却还蒙在鼓里，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议和代表是谁推举的？”黎元洪冷冰冰的问道。

“北方是袁项城推举的，朝廷也点了头，南方代表似乎是同盟会和光复会共同推举的。”杨度说道。

“同盟会和光复会？”黎元洪沉吟片刻。

赵北“出身”于光复会，他是多少知道一点，原来他曾以为这南方的革命军中势力最强的就是共和军，一手挑起历史大势的也是共和军力量，当初赵北拍发“震电”的时候，同盟会、光复会也曾积极响应，足见赵北在革命党势力中的影响力，如此说来，到时候南北议和一举行，南方的议和代表就算不是自己，也该是湖北立宪派人物，可是现在，伍廷芳却跳了出来，这确实让他有些恼火。

“二位，请转告袁项城，就说议和未举行，黎某实在不方便北上，一切还是等议和之后再说。”黎元洪有些心神不宁，与杨度敷衍几句，便端茶送客，随即乘了马车，匆匆赶往码头，渡江到了汉阳，向赵北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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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共和与进步

夜幕下的“海琛”号静静的停泊在长江主航道上，由于处于待命状态，锅炉仍在小火慢烧，多余的蒸汽就提供给发电机，整艘军舰闪烁着明亮的灯光，将那江面映得波光粼粼。

赵北仍在军舰上，尚未休息，这几日虽然清闲了些，但也是从早忙到晚，日程表安排得满满的，黎元洪登上“海琛”号巡洋舰时，赵北正在与参谋们商议购买飞机的事情。

飞机，在这个时代那是真正的高科技机械，见过飞机的人少之又少，就连参谋长蓝天蔚也没见过飞机实物，只在日本陆军大学的展览室看过照片，所以众人都插不上话，只能看赵北演独角戏。

“这个飞机的好处，那可是多了去了！”赵北抹了抹嘴，继续慷慨陈辞。

“别的不说，就是用来侦察，也比气球好得多，可以飞来飞去，从武昌飞到黄州，只用几个小时就能飞个来回，如果再挂上炸弹，就能从天空对敌军阵地实施攻击，有了飞机助阵，敌军的调动、部署就能一览无余，是军事力量的倍增器。兵法说得好，‘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咱们既要拥有藏于九地之下的本领，也不能忽略了动于九天之上的本领。所以啊，这飞机是一定要买的，就算军费再紧张，也得挤出来，买上几架，即使现在无法参战，也可以用来培训飞行员。咱们第一步是向外国买，第二步是仿制，第三步是自行设计制造，第四步就是遍地开花，把这飞机制造厂开到全国，咱们中国地方大，飞机少了可不行，现在飞机的用途不多，样子粗糙，但将来，这飞机制造业就是国力的象征！是重工业中最耀眼的那朵奇葩。”

赵北讲得眉飞色舞，众人听得心弛神往，都盯着被总司令拿在手里的那几个粗糙的飞机模型，纷纷猜测那东西坐上飞行员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又怎能飞到天上？

当然，赵北召集众人议事，原就没打算他们给自己出什么主意，只是先开个通气会，上情下达，免得有人说他刚愎自用，把参谋部当摆设，别的军官倒也罢了，要是参谋们闹起意见，那对工作也是不利的，刚柔兼济才是为君之道啊。

赵北的演讲显然起到了作用，等他讲完，参谋部军官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都想尽快看到那种被赵北吹上天的神奇武器，所以，当赵北提议，鉴于南北已经停战、每月两块大洋的“作战津贴”应该停发的时候，参谋部所有人都举手同意，其他的军官也大多附和，少数财迷虽不情愿，但也无法拂逆众议。

省下的钱将用于购买飞机，至于到哪里去买，谁也不知道，只能先拍电报，叫那些正在上海租界采购兵工原料的军代表打听打听，不仅要买飞机，还要聘请飞行员、机械技工，赵北甚至打算在国外报纸上刊登广告，把华侨中的那些机械工招揽过来。

等这飞机购买动员大会开完，已是深夜，赵北正打算休息，却听卫兵来报，说黎元洪拿着总司令的专用名片已等了半个小时，有要事相商。

赵北匆匆赶去，在会客室哈欠连天的对黎元洪说道：“宋卿啊，这么晚了不去休息，什么事那么要紧？不能等到明天再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黎元洪也没注意赵北话中地调侃之意。急忙将袁世凯拍给他地电报递了过去。说道：“袁项城邀我去做咨政院副院长。”

赵北看了看电报。笑道：“那很好啊。你又高升了一步。”

黎元洪摇着头。说道：“总司令说笑了。黎某既然是总司令左膀右臂。怎会现在北上？这电报倒是无关紧要。另一件事才让人颇为不解。现在南北议和之事已定。议和代表已经推举出来。可我却不知道。不知总司令知道不知道？”

赵北惊讶道：“议和代表已经推举出来了？谁啊？昨天袁世凯给我拍电报。邀我派人参加议和会议。可我还没想好派谁去。那代表绝对不是我派去地。”

“总司令果然不知道。北方代表唐绍仪。南方代表伍廷芳。都是袁项城地旧相识。”

“原来是他们。”赵北打了个哈欠。看来这历史好象又拐回去了一点。辛亥革命后地南北议和代表不就是这两位么？

见赵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黎元洪急道：“总司令，此事非同小可，千万大意不得。要说此次革命军兴，咱们共和军出力最多，功劳最大，没有咱们共和军，哪里会有清廷立宪诏书？哪里会有这南北议和之举？此次同盟会和光复会抛开咱们共和军，自说自话的推举了南方代表，这岂不是不把咱们共和军放在眼里？将来议和一成，哪里还有咱们共和军的位置？总司令以前从未涉足官场，自不明这官场中的尔虞我诈，干活卖力的时候叫你上，可到了邀功请赏的时候却将你一脚踢开，论耍心眼，咱们军人不是那帮政客的对手。”

黎元洪一口一个“咱们共和军”，听得赵北耳朵直痒，连忙伸手掏了掏耳朵眼，来回踱了几步，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事，同盟会和光复会干得是不怎么地道，事先也不通知咱们一声，征求一下咱们的意见。”

“总司令，不如再发通电，声明此次南方议和代表不算数，咱们另外推举。要不，干脆发通电，反对议和。”

赵北背着手踱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说道：“既然议和代表已经推举出来了，咱们再否认，似乎有些不妥，毕竟是人心思安啊，咱们也要顾忌着民意嘛，和平才是正道。议和是好事，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不过。这样吧，咱们也派个人过去，就算是第三方代表，参加议和会议，另外，再叫湖南的共进会也派个代表，就算是第四方代表，把这议和会议变成四方会议。豫南的奋进会就不必邀请了，他们现在正忙着安排那帮绿林好汉的山头，没工夫干别的，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召开五方会议。”

黎元洪愣了愣，问道：“咱们派谁过去？”

赵北看了黎元洪一眼，说道：“本来你去最合适，不过现在省议院正在组建，离不开你，不如叫汤先生过去，我再派个副官给他拎包。”经过黎元洪的劝说，再加上局势逐渐明朗，湖北立宪派代表人物汤化龙已经答应出山，就任副议长一职，不过他的人现在还住在租界里。

“如此安排，倒也妥当。”黎元洪沉吟道。“不过，若是另外两位代表不认可怎么办？唐绍仪、伍廷芳经办外交多年，人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而且都算得官场上的老手。”

“不认可？”赵北笑了笑。

“不认可的话，就等于无视我们共和军的存在，无视我们共和军的力量，那么，我就只好率军大举北伐了。他们不愿意要共和，那么，只好由咱们共和军来唱独角戏了。”

黎元洪放下心来，拿出几张信笺，说道：“总司令胸有成竹，我也放心了。如今革命已成，眼看就要确立国体，无论是君宪还是共和，都要带着文明气息，议政离不开政党，现在听说同盟会、光复会都在酝酿组党之事，咱们共和军是革命第一功臣，自也不能落后，我谋划了几天，拟了个方略，还请总司令劳神一阅，指点指点。”

“哦？你想组个政党？”赵北有些意外，接过信笺粗略翻了翻。“你这个政党起个什么名字？”

“宪政党，如何？”黎元洪试探着说道，随即想起赵北“共和先锋”的名头，于是又道：“或者，叫‘共和党’也行。”

“‘共和党’不错。”

赵北忽然想起历史上的一幕，于是不无调侃的说道：“不过‘共和党’的名称太过简单，革命不仅意味着共和，而且也意味着进步，依我看，不如就叫‘共和进步党’好了。”

“若是组建，总司令自当做党魁。”黎元洪说道。

赵北背着手走了几步，关于政治团体的事他另有打算，目前还不想搀和到这里头，只要军权还在手里，这历史大势就逃不出他的手掌。

“不！军人不宜干政，也不宜加入任何党派。‘和衷共济令’不是废纸，士兵和中下级军官不能加入政治团体，高级军官最好也远离政治，作为共和军最高军事长官，我应为部下做出表率，就做个纯粹的军人吧。”赵北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这个党魁人选？”黎元洪拼命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小声问道。

赵北笑咪咪的走到黎元洪跟前，伸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这个党魁么，似应以文职人员担任为妥。咱们共和军要做天下的表率，军人还是应该纯粹一些，军人不干政，政党也不宜对军事问题指手画脚。所以啊，宋卿，这个党魁你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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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远来是客（上）

风凛冽，细密的雪片纷纷扬扬，江城裹上了银装。

长江两岸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春节到了，这是准共和时代的第一个春节，由于共和军政府废除了部分苛捐杂税，历年拖欠的“皇粮积欠”也一概免除，年关一到，百姓兜里终究多少落下几个铜板，保证年夜饭的同时，这爆竹也可以多买几颗。

在这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赵北正带着一群参谋，顶风冒雪，在江边检阅部队。

前几天在京汉铁路沿线视察，昨天才回武汉，虽是忙碌，心情却是不错。

刚才他已检阅完了陆军部队，现在，接受检阅的是海军部队，当然，按照目前的舰队规模来看，这只能算是一支小小的江防舰队。

除开兵工厂的那几条小火轮不算，舰队辖下共有五艘蒸汽机军舰，最大的就是巡洋舰“海琛”号，第二大的军舰是炮舰“楚观”号，名列第三、第四的两艘军舰分别是“楚甲”号和“楚乙”号，这两艘代用炮舰原本都是轮船招商局的铁壳货船，排水量只及“楚观”号的一半，是赵北从“北洋财神”盛宣怀手里硬抢过来的，命人架上了两门野战炮，让兵工厂在船舷旁~上了几块钢板，改了舰名，正式编入共和军的海军序列，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好歹是铁壳，比最小的那艘军舰“共和”号要结实多了，至于木壳船“共和”号，现在基本上不再承担作战任务，只作为交通艇使用，船上的野战炮也卸了下来，解除了武备。

虽然这些军舰里真正的军舰只有两艘，但毫无问，目前的整个南方革命军阵营中，这是唯一象样的海军部队，而且由于“海琛”号地存在，就连在武汉江面游弋的列强军舰也不能无视这支袖珍舰队。

“敬礼！”

受阅编队礼仪官张激扬高喊了一声，伫立在岸上的水兵和陆战队士兵们整齐的抬起了步枪，向着总司令敬礼，目光也紧紧跟随着他，军官们则抬起手，以标准的军姿向着总司令敬礼。

海军士兵们穿着“海琛”号上的白色水兵礼服，精神抖擞，军官们地深色礼服也同样笔挺，只是那头上戴着的三角帽式样有些古老，与这个时代有些不太合拍，比起总参谋长脑袋上地那顶船型帽来更是显得保守了。

“将士们好！”

“总司令好！”

“将士们辛苦了！”

“为革命奋斗！”

在总司令和受阅官兵地一唱一和中。士气、军心展示得淋漓尽致。为了这几句口号。张激扬和官兵们可是练了小半天。

骑在杨王鹏送给他地那匹纯白色蒙古马上。赵北举起右手行着军礼。从这长长地队伍地一头走到另一头。身后跟着参谋部全体军官。殿后地则是旅长以上高级军官。都穿着总司令亲手设计地新式军装。头戴船型军帽。

赵北很快结束了这简单地阅兵仪式，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放了下来，左手一拨缰绳，那匹蒙古白马调转马头，走向检阅台。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稍息！”

高级军官们簇拥在检阅台下，也都站得笔直，那笔挺的新式军装使他们看上去格外地精神抖擞，只是那头上的船型帽似乎不太配他们地发型。

现在新式军装、军帽产量不高，只能优先配发给军官——————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宁愿像总司令一样继续保留大檐帽。

就在高级军官们想念大檐帽地时候，总司令已开始了即兴演讲。

“将士们！春节到了，作为中国人，我们有过这个节日的权力，但是，作为一名光荣的革命军人，我们却没有权力过这个节日！原因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军人，就是要枕戈待旦！选择了从军的路，我们就放弃了许多本应享受的权利！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不放弃这些权利，我们的同胞就得不到这些权利！我们军人，是用自己的牺牲去换取全国民众的幸福！……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中国人已沉睡了太久，不能再沉睡下去了！军人，将作为第一批醒来的中国人，用我们的青春和热血，去浇灌这片热土，去唤醒那些依旧沉睡的国民！……蹉跎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当我们退伍之后，再回首这段热血青春的漏*点岁月，我们不会觉得光阴虚度，我们自豪，我们骄傲！我们可以站在世界之巅，向所有人大声宣布，正是我们的存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才没有沉沦！将士们，让我们用我们的声音告诉世界：共和万岁，中国崛起！”

“共和万岁！中国崛起！”

在张激扬的带领下，官兵们跟着总司令喊了起来，起初尚不整齐，但很快就协调了步调，汇成一股雄壮的漏*点，仿佛整个时代都在呐喊。

总司令在检阅台上慷慨激昂，检阅台下的那几名时政宣讲员也没闲着，正用速记的方式记录、整理着总司令的演讲稿，这段演讲要刊登在报纸上，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听见总司令的声音，至少也要让人们知道总司令的名字。

演讲完毕，一声令下，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田劲夫率领卫队，敲锣打鼓的抬着一筐又一筐的鸡鸭鱼肉走了过来，移交给海军部队，既然春节不能如平民一样过，那么只有在吃喝上打打主意了，另外每人再发五块大洋的津贴，算是总司令的一片心意。

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接过筐，立即在军官的指挥下杀猪宰鸡，这年头，不惟百姓日子过得苦，就是当兵的也很难见回肉，即使是北方的北洋新军，也只能三天吃回肉，其它时候都是一样的白水煮青菜，吃出来的兵一个个皮包骨头，跟洋兵那是比不了的。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赵北也很少品尝美味佳肴了，尤其是共和军组建之后，他更是以身作则，深入基层连队吃“排家饭”，每日到了开饭的钟点，总是领着参谋部的全体军官到各连去，今天吃这个连，明天吃那个连，饭菜与士兵完全一样，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来是与士兵打成一片，让他们亲眼看见总司令没有特殊待遇，这二来嘛，就是亲自检查一下基层连队的伙食情况，看看有没有哪个军官胆边生毛敢喝兵血，所以，每次到连队吃饭，赵北总是临时决定去哪个部队，以免有人弄虚作假，蒙骗总司令。

现在共和军刚刚整编，后勤制度尚未完善，制度上有许多漏洞，赵北此举也是迫不得已，“创业艰难”，这句话是他目前处境的最好写照。

赵北每个月也有七十块大洋的薪金，这些钱倒是可以让他改善一下伙食，只是没人给他开小灶，全靠上街买，偶尔弄些酱牛肉、鸭脖子，却也多半让参谋们打了秋风。

总司令领着参谋们在军营里转了转，检查了一下勤务，又上军舰看了看保养情况，心满意足的离开码头，带着部下去兵工厂赴宴。

那是一场补办的年夜饭，昨天除夕北洋军的那些俘虏因为对部队改编不满而起哄闹事，赵北带着王占元和卢永祥弹压了一夜，年夜饭也没吃上，本来是打算今天晚上补办的，但上午从四川赶来几位客人，饥肠辘辘，面有菜色，再加上他们要拜见总司令，正好，这年夜饭和接风宴就赶在中午一起办了。

到了兵工厂，督办刘庆恩等人已等了许久，见赵北一来，急忙吩咐厨子开火升灶，军官们也趁此机会上前敬礼，与总司令握手寒暄。

这些军官都是中高级军官，下级军官都在连队过年，自从湖北、江苏新军起义之后，这些军官就没怎么回过家，湖北的军官还好说，有些人的家就在武汉周遍，江苏的军官和那些异地投军的军官就很凄惨了，离家数千里，又逢战乱，音信不通，思乡之情可以想见，赵北将他们也都请了过来，大家同病相怜，就把部队当家了吧。

刘庆恩领着几个蓬头垢面的青年男子走来，说道：“总司令，这几位就是刚刚从四川赶来的革命同志，前些日子的四川会党起义就是他们策动的。这位是熊克武，这位是黄树中，这位谢持，这位秦炳，这位饶国梁，这位佘英……”

赵北与这些四川客人一一握手，“幸会幸会”的说了一通，这倒不是他客气，实在是因为这几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在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的人物，不是民初的军阀，就是同盟会的著名刺客，要不就是革命烈士，能与这么多历史名人握手，他确实很荣幸。

当然，有几位他却没什么印象，比如佘英和王松廷两人，就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大名，这两人都是四川会党首领，佘英是重庆、泸州、叙府一带哥老会的舵把子，“义会”会首，王松廷则是大渡河一带的袍哥首领，佘英去过日本，已是同盟会干部，王松廷虽未入会，但也是革命中人。除了这两位四川会党首领之外，还有两位陕西哥老会的首领，张云山，万炳南，他们是跟着四川新军军官秦炳和饶国梁从陕西赶来的。

这帮人出了四川到陕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从汉中上了船，顺着汉江直奔武汉，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里是革命的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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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远来是客（下）

果站在满清王朝的立场上看，这帮四川革命者是一群鱼”。

本来，安庆新军起义的消息一传到四川，熊克武和黄树中等人立即策动川中会党起兵响应，但无奈兵力单薄，又多是乌合之众，四川总督赵尔巽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他们打散，许多同志死在“赵屠”刀下，四川新军里的那几个同盟会员也都暴露，只好离开新军。

起义失败后，众人被打散，各自逃亡，一些人按照约定在熊克武的一位远亲家聚首，一商量，决定去联络湖北革命军。

众人好不容易瞅到机会逃出四川，在会党的帮助下从陕西绕道，由汉中上船，赶到武汉请兵，希望总司令能够迅速挥师西进，横扫四川顽固势力，帮助同盟会建立革命军政府。

这是个好建议，但总司令另有打算。

“远来是客。诸位一路辛苦了，咱们不说别的，先好好吃一顿饱饭。你们是赶得巧啊，不是现在跑过来的话，你们就只能吃到白水煮豆腐了，这武汉的豆腐可不比你们四川的麻婆豆腐，清淡的很。”

赵北笑着邀请这些远道而来的革命同志入席，与自己同坐一桌，陪着他的共和军军官只有蓝天蔚和吴禄贞，吴禄贞是蓝天蔚引见给赵北的，现在已是军官速成学堂的副校长，而且也是共和军总军法官，具体负责部队纪律，正按照赵北的命令在原湖北宪兵的基础上组建一支专业的宪兵部队。

厨子是从武汉三镇各个菜馆请来的，手艺高超，动作麻利，不多时，已将菜炒好端上，都是以“咸鲜”风味著称地湖北菜，尤以武汉菜为首，粉蒸肉，蒸白丸，珍珠圆子，清蒸鱼，千张肉，八宝海参，~鱼，元宝肉，虎皮蹄膀……诸多美食流水价端上来，色香味俱全，只看一眼便叫人垂涎欲滴。

考虑到川人口味，赵北还特意叮嘱厨子现炒了辣椒，炸了辣椒油端上桌，让他们辣个够。

不过，在正式开宴之前，一番必要的演讲是不可少的。

军装笔挺地站在几口弹药箱搭建而成地演讲台上。赵北对此次革命做了建设性地总结。之后。又针对国内国际局势做了番抽丝剥茧地分析。为众人展示出一条金光闪闪地革命大道。

迅速结束了演讲。走回桌前。赵北取下大檐帽。拿起筷子在桌上笃了笃。右手提起筷子指指桌上地菜肴。左手端起酒杯。先敬了军官们一杯。

“先干为敬。诸位。废话不说。整！”

总司令带头。众人自然有样学样。拿起筷子就是一气猛干。

平日里粗茶淡饭。不惟士兵难得见到油星。便是军官也很少吃到如此丰盛地宴席。此时难得有机会吃点小肉。喝点小酒。谁会谦虚？当下。只听得这礼堂里一片“咂吧咂吧”声。除此之外。竟无别地声音。几乎所有人地嘴里都塞满了美味佳肴。

四川客人见此情景。也不拘束了。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不是馒头就咸菜。就是咸菜就馒头。众人嘴里早已淡出鸟来。此时总司令带头据案大嚼。自也不能落于人后。于是也是一阵狼吞虎咽。几位会党首领还端起海碗向总司令连连敬酒。但都被赵北以“军中不便豪饮”为由挡了回去。只喝了两杯黄酒便放下酒杯。专心吃菜了。

只有熊克武和黄树中等几位同盟会干部心中焦虑，食不甘味，酒入愁肠更是愁上加愁，人人眉头拧成了倒八字，那脸上分明是写着个“愁”字。

他们没法不愁，现在赵尔巽在四川大开杀戒，同盟会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反清力量眼看就要烟消云散，如果不能尽快杀回四川，消灭赵尔巽，那么，即使将来四川光复，只怕也没同盟会什么事了，想起离开日本前孙先生地叮嘱和重托，众人心中都不是味，回想起川中起义，再看看湖北如今的局面，他们没有一个人不是悔青了肠子地，如果当时不是那么冒失，如果当时策动得是新军，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转，他们一定会调过头去，重新发动一次起义，只不过，这一次的起义将以新军为主。

新军好啊，比起会党来，新军有纪律、有武装，而且四川新军就驻在省近郊凤凰山，一旦策动起义，可以迅速攻占成都，成都一光复，四川各肯定会纷起响应，到了那时候，伪清四川总督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可这毕竟是事后诸葛亮，由于新军中的组织发展得太慢，再加上伪清总督动手太快，结果四川新军未及策动就被解除了武装，而赤手空拳是干不了革命的，这也是此次四川起义失败最大的教训。

斩木为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机枪与大炮地时代！

相比四川的失败，共和军在湖北所取得地成功是那样的耀眼夺目，不仅光复全省，并拿下了全国数一数二地兵工厂，而且还挑起了这

阔的革命大势，如此光辉战绩，让人羡慕地同时也让嫉妒。

为什么挑起这个历史大势的不是同盟会？

众人都是心有不甘啊。

好几次黄树中都想开口，但一见赵北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只好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刚才众人已经从旁人嘴里得知，这位总司令与士兵同甘同苦，吃得是一样的饭，穿得是一样的衣，如此以身作则，手下人怎能不为其效死卖命？再检讨一下自己这帮人，平时只顾得上联络那些会党首领，跟他们拜把子，给他们银子，但却完全忽视了底层的民众力量，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得到利益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首领，可实际上冲锋卖命的却是那些小兵。

所谓“上下同欲者胜”，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各揣心思，吃不了几筷子便饱了，好不容易等到赵北吃完了饭，却见他将大檐帽往头上一戴，又从兜里摸了块麻布片擦了擦嘴，站起身只说了句“几位吃好”，便大摇大摆的去了，压根就没再提出兵援助四川革命地事情。

见那几个会党首领喝得昏天黑地，黄树中和熊克武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急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赵北听见后头有人在喊“总司令”，回头一看，见是黄、熊两人，于是停下脚步，转回身等他们走近，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贵会的领袖孙先生现在走到哪里了？为何尚未归国？”

黄树中说道：“孙先生前些日子在南洋，革命一起，本打算立即归国的，但考虑到革命离不开经费，所以从南洋上船去了欧洲，想和法国、英国的银行家磋商借款的事宜，暂时不会归国，现在同盟会的实际工作是由宋先生和黄先生主持地。不过，目前革命形势发展迅速，南北和谈马上就要举行，孙先生是否还会继续原来的行程，我们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两位以后若是见了孙先生地面，替我问候一声，就说是我说的，‘革命先行者’，这个赞誉孙先生当之无愧。”赵北点了点头，撂下句话，调头就走。

黄树中急忙赶上几步，在后边问道：“总司令，不知总司令何时可以派兵入川？”

赵北停下脚步，很严肃的说道：“出兵援川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现在南北和谈虽然正在筹备，但到底谈不谈得拢却是谁也不知道，如果清室不退，那么我军必将大举北伐，届时恐怕抽不出兵力援川。其实四川的事情并不复杂，那是一个内陆省份，孤掌难鸣，只要全国局势稳定下来，四川可以不战而取。至于赵尔巽那个人，其实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个满清遗老，你们不要被他地虚张声势给吓住了，历史证明，越是猖狂的顽固派，其内心就越是虚弱。”

这话说得虚虚实实，赵北早就想攻取四川，可他不愿为别人火中取栗，而且目前也确实没有做好进攻准备，更关键地问题是，现在还没看到什么竞争者，湖南的共进会和河南的奋进会现在都还在忙着巩固已控制的地区，暂时也无力将手伸向四川。

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是赵北的原则。

黄树中又赶上一步，但被田劲夫隔下，只好停住脚步，说道：“既然共和军现在无法抽出兵力援川，便请总司令拨给我们些枪炮，我们自己干。四川起义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枪炮不足，不是大刀长矛，就是猫儿炮，反观清军，都是新式武器。”

赵北背着手，琢磨了一下，说道：“现在共和军正在扩充，武器弹药也不充裕，无法立即支援你们。不过，如果你们能够在这里稍候些时日，我可以想办法支援你们些步枪和子弹，数量不多，聊表寸心。现在你们最好立即着手安排，武器一到手，就可以回四川了，建议你们优先考虑在川北建立根据地，那里地势险要，而且民风彪悍。对了，前几天从日本回来几位革命同志，到武汉投奔革命军，其中有几位是同盟会的，现在就住在汉阳招待所，你们可以和他们谈谈心，叙叙旧，顺便看看文明戏。”

说完，将田劲夫喊到身边，说道：“几位客人吃完饭后，都安排在汉阳招待所休息，一应所需，从宽供给。”

本着物尽其用原则，现在地汉阳县衙已成了军政府的招待所，专门招待从五湖四海赶来投奔共和军地各色人物。

黄树中和熊克武徒唤奈何，但赵北的决心无可动摇，他们也只好回去与其他人商议。

商议地结果，黄树中和熊克武带领那几个会党首领留下等候，秦炳、饶国梁等人则继续东进，去福建投奔同盟会武装“革命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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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各有打算

绵的群山，曲折的小道，这里是湖南北部。

一群骑士正顺着那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在那起起伏伏的山谷沟壑间缓缓前行。

由于南方缺马，所以他们骑的是骡子。

走在最前头的是几个尖兵，背着日制“金钩步枪”，负责在前探路，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国字脸的青年汉子，头戴军帽，身穿安徽新军的军装，上身罩了件小祅，腰间系着条军用腰带，上面别着一支英国六响左轮枪，由于骡子没有鞍，他那两条粗壮的长腿几乎快垂到了地面，脚上的马靴沾满泥土，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名军人的身后紧跟着另一个汉子，约莫三十多岁，青布裹头，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紧皱的眉头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没穿军装，就是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黑色棉衣棉裤，腰间一条四指宽的牛皮腰带，左腰别着一只看不出型号的左轮枪，两条腿随着骡子的行走来回晃荡，脚上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面棉鞋也同样沾满泥土。

这两个汉子不是无名之辈，前头那人名叫吴振汉，原是安徽新军的一名棚目，现在则是中华革命共和军的副总司令，同时兼任第五师师长，杨王鹏走后，他已是共和军实际上的二号人物。

后头那个年岁稍长的汉子名叫龚春台，现在不仅是湖南六龙山洪江会的舵把子，而且也是“湘北革命军”的司令，“海琛”号巡洋舰的起义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也算得有勇有谋的人物。

“湘北革命军”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给的番号，总兵力九千余人，除了一千多人是龚春台从湖北拉过来的队伍之外，剩下的兵多半都是湖南本地人氏，以江湖会党为基干，适当吸收了不少船帮分子，靠着江湖规矩的约束，这支队伍在这湖南北部也可算得一支强军，虽然对付不了北洋军，但是收拾一下土匪和团防局武装还是绰绰有余地。

现在湖南全省已基本光复，就连湘西那个土匪窝子也成立了“革命军政府”，不少土匪头子自称“都督”、“统领”，仗着几杆祖传的破枪横行无忌，甚至开始与主政长沙的共进会讨价还价，要把这自封的官变成正牌的官。

与乱纷纷的湘西、湘南相比，这湘北一带显得格外平静，没有那么多杂牌武装。自从把队伍拉到岳州之后，吴振汉就按照总司令部的电令将附近州县的杂牌部队统一整编进共和军，精锐补充到正规部队，疲b就编入革命卫队。

在民政上。吴副司令将湖北军政府地革命政策坚决地贯彻下去。不仅废除了岳州府地一切“陋规”、“羡耗”。而且将那些民愤极大地贪官、衙了不少。公审之后一律处决。再加上免除了历年地皇粮积欠。湘北百姓总算是稍微把腰杆挺了起来。时政宣讲委员会从武汉派代表南下之后。岳州附近地乡村已开始组建“锄社”。无论是地主、自耕农还是佃户。本着自愿原则被编入锄社。这是一个农业生产互助组织。地多人少地出粮。人多地少地出人。军政府居间指挥、调配。为其提供廉价地农具、农业生产资料。甚至包管工食。按照劳动日程表指导农忙时节地农业生产和农闲时节地水利兴修。等到春耕开始。这里地乡村劳动力将得到最大效率地利用。

“锄社”表面看来只是一个农村互助组织。但实际上却是赵北谋划中地农村基层组织地一个重要环节。它既是生产组织。也是救济组织。目前只是小范围试行。武汉、岳州就是其中地两个试点。具体地工作方式还是需要在实践中摸索。

除了农村地变化之外。城市里也出现了变化。往年地保甲区域被重新划分。改称为“区”。各区地区长由当地有名望地缙绅中推举。成为联系城市居民与军政府地重要纽带。必要时。城市中地贫民也可以得到在农村工作地机会。以劳动换取食物。以此减少城市中地游民。最大限度地利用人力资源。

在湘北。一切都是那样地新奇。不仅百姓感到新奇。就连吴振汉副总司令也感到眼界大开。虽然人在岳州。但心却已飞到了武汉。想亲眼看看武汉地革命气象又是何种情景。

不过他暂时不能去武汉。因为赵北给他地军令就是率军驻扎在岳州。卡住这个湘北门户。为总司令地战略服务。

岳州城位于洞庭湖湖口。紧邻长江。航道宽阔。交通便利。无论是北上湖北还是南下湖南。这里都是必经之地。换句话说。岳州就是湖南地咽喉。只要占领这里。直驱长沙易如反掌。吞下湖南犹如探囊取物。除了地理位置地重要性之外。岳州还是连接湖北与湖南地通讯中枢。一条数百公里长地电报线就以这里为中转站。连接着武汉与长沙。控制了岳州城。就等于控制住了湖南地通讯。

除了岳州城外，东北方的羊楼司也是关隘重地，这里是连接湖北与湖南的陆上交通孔道。

羊楼司位于万峰山与大药姑山之间，周围山势陡峭，一座狭谷横亘南北，是由武昌入岳阳的咽喉要道。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从湖北过来，不拿下羊楼司的话，就无法占领岳州，同理，从湖南往湖北挺进，如果不拿下羊楼司的话，就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正是出于这种原因，吴振汉才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羊楼司视察一番，布置防务，去之前特意拉上龚春台，

是找个土著做翻译，向羊楼司附近的居民仔细讨教:

现在，吴振汉已完成了视察，正向岳州城返回，不过山道难行，路途遥远，当天是不能回城里的，路上得在村庄打尖。

来的时候就在那座小山村住过一晚，村民很好客，吴振汉本打算回城时再住一晚，但等他们到了地方一看，这才发现那座小山村已住满了人，而且也是一群军人，不过却不是共和军和湘北革命军的人马。

这支抢占了小山村的队伍是共进会的人马，是扛着红底十八星旗的“革命联军”。

这支部队人数不少，一千多人，不可能都住在村子里，村里住的是军官和参谋以及他们的马，士兵们则在村前地山脚下搭窝棚。

已是晚饭钟点，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锅里的食材也不过是包谷粥拌青菜，几堆篝火上架着几只山鸡，烤得油光喷香，但显然不是为士兵们准备的。

村口的哨兵远远望见另一支人马过来，连忙派人回村报告，同时拦下吴振汉等人。

不多时，村里走来几名军官，前头的马还扛着面十八星旗。

那领队的军官吴振汉倒是认识，只是觉得很奇怪，因为那人以前曾到岳州司令部兜售过布匹，是个布商，不知什么时候竟也成了革命军队的军官，而且看起来官还不小。

“周海山，你什么时候也当官了？架子还不小呢，走这么几步路还叫人给你扛旗。”春台的一个马~倒不似吴振汉那般谨慎，见到迎面走来地几个军官中有熟人，于是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打招呼。

那周海山倒没有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说道：“兄弟前段日子在长沙入了共进会，现在是革命干部，标统。”

吴振汉跳下骡子，踢了踢有些麻木地腿，走上前看了看周海山的军装，却是湖南巡防营的号褂，一顶黑色礼帽不伦不类的戴在头上，实在有些滑稽，只有那腰带上别着的一杆铜帽短枪才稍微使他看上去像个军人。至于其他地军官，也多半是这副打扮，那些士兵则连号褂都没有，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扛着五花八门地武器，其中以冷兵器居多，村口的石碾旁倒是架了两门锈迹斑斑的铁炮，从那古朴的式样来看，只怕也是当年湘军跟太平军打仗时用过的。

“周标统，如果没有记错，你是焦达峰的同乡吧？”吴振汉问道。

“吴司令好记性。不过兄弟当官可不是走得老乡路子，兄弟把这趟贩布地银子都捐了出来助军，又拉了一千多号好汉，这才当了标统，好歹这也是正经出身。”周海山得意洋洋的说道。

吴振汉和春台并没有表示出太大地惊讶。由于共进会财政紧张，现在正在四处劝人“捐饷助军”，作为交换，共进会给那些捐了银子的人官做，通常都是武官，不过这麾下地队伍可得自己拉，人数越多官越大，拉一百人就是队官，拉三百人就是管带，这眼前的周海山自己拉起来一千多号人，便成了标统了，共进会再派几个参谋过来，这就算是湖南地革命军队了。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实际上就连东南的同盟会、光复会武装也多半采用的是这个办法，此举不仅可以筹措经费，而且可以在短期内迅速扩充军事力量，至于这样的军队能不能打仗，却是没人在乎，反正现在大的战事已经平息，而且有共和军充当中流砥柱，众人也就乐得逍遥。

周海山的部队就是湖南的“革命联军”，算是共进会的嫡系人马，除此之外，湖南目前还有一支人马，叫“巡防军”，不过共进会指挥不动，因为那支人马是原清军巡防营改编而成，掌握在原清军统领手中，是湖南立宪派的军事支柱。

当初攻占长沙的时候，吴振汉曾对联合作战的共进会干部建议，在军政府里完全屏弃旧式人物，将实权抓在革命者手里，但这个建议没被接受，为了尽快掌握湖南省政，赶上湖北革命进度，共进会采取的是来者不拒的立场，凡是答应反正的满清实力派官员一律吸收进军政府，给予实权，宁肯少打仗，也要多招安，而且共进会振振有辞的说这是模仿湖北军政府的做法，有利于“速定共和”，所以，这湖南军政府里立宪派势力很强，绝不是湖北议院里那种“花瓶”角色。

岳州是通讯枢纽，与武汉方面电报来往密切，吴振汉当然知道，湖北军政府“团结”的立宪派都是一些没有兵权的缙绅，有兵权的人都被解除军职并塞进了议院，真正的实权掌握在赵北手里，但湖南的情形完全不一样，在这里，立宪派有足够的力量与革命党抗衡。

或许，共进会是担心夺权引起内讧，招致外来干涉，所以，他们决定与立宪派组建一个联合政权。

湖南是绅权最强的省份，也是最早兴起“新政”的地区，由于矿业发达，缙绅纷纷投资开矿，经济力量增长地同时对于政治也提出要求，因此湖南立宪派势力很强，各地的立宪派实权就掌握在这些豪绅手里，他们不仅有兵，而且对于乡民的控制力也很强，他们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对于湖南的局面，吴振汉有些担心，也曾拍发电报向赵北请示过，建议共和军直接介入，联合共进会解除立宪派军权，但不知什么原因，赵北只是给共进会拍了封提醒电报，然后就没再插手湖南的事了，后来共进

电报，建议共和军撤离长沙，赵北就坡下驴，电令队拉到岳州休整，不久之后，正式下令将该部整编为共和军第五师。

不过赵北的提醒电报还是有些作用的，共进会有所警惕，不然地话，也不会大肆招募江湖武装了，这眼前的周海山只不过是赶上这扩军潮地一个小人物罢了。

“周统领，你的兵要拉到哪里去？”吴振汉问周海山。

“羊楼司。”周海山倒也干脆。

“协防？”

“接管防务。”

“不行！羊楼司归共和军驻守，你们不必去了。”吴振汉冷冰冰的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周海山一听就急了，取下头上的礼帽，从衬里抠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委任状，兄弟现在是羊楼司的镇守司令，白纸黑字，上头还盖着共进会地大印，这羊楼司就该我驻守。”

吴振汉瞥了眼那张纸，仍是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岳州由共和军第五师驻守，羊楼司归岳州管辖，自然也由共和军部队驻守，轮不到共进会管辖。”

“岳州？不是说你们马上就要回湖北么？”周海山显然弄不明白现在地局势。

“你听哪个说的？”龚春台走过来问道。

“共进会开会时说的，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去开会的人都知道，你们共和军的部队马上就要回湖北了。孙都督也拍了电报给赵都督，说是已经约好了，等南北和谈一召开，你们共和军就撤离湖南，岳州由革命联军接管。”

“没有的事！若是要撤军，为何没有通知我？”吴振汉摆了摆手。就在前几天，赵北还拍电报到岳州司令部，再一次强调了岳州城地重要性，如果赵北打算撤离湖南的话，绝不会拍发这个电报。

显然，这是共进会想把共和军排挤出湖南地又一个招数，不达目的他们恐怕不会罢休。

周海山只是一个小角色，自然不清楚现在地微妙形势。

自从长沙光复之后，共进会独自主政湖南的倾向就已很明显，吴振汉率军撤到岳州后并未立即开回湖北，反倒在岳州附近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此举引起了共进会地猜和不满，虽然赵北的解释是“为西征四川建立前进基地”，但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孙武等人满意，只是他们目前仍然指望着共和军的军火和资金接济，而且还要靠共和军威慑立宪派，所以暂时还不敢撕破脸，只能采取软磨硬泡的手段，一遍又一遍的拍发电报、派遣特使去武汉，请赵北尽快将第五师撤出湖南。

但赵北依旧是那个借口，驻扎岳州的第五师不仅没挪地方，反而开始按照时政宣讲委员会的安排在附近乡村建立基层组织“锄社”，这让共进会方面更是忧虑，担心这是赵北意图插手湖南政务的前奏。

“吴司令，你不知道？”

周海山还是没有意识到双方的根本分歧所在，将礼帽戴回，说道：“我离开长沙的时候，听说省议院要召开大会，挑选民意代表，到岳州欢送贵军回鄂，据说连犒赏贵军的牛羊鸡鸭都买好了，说不定，现在你回岳州城就能碰见那些代表。”

“哦？”龚春台看了吴振汉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惊讶。

吴振汉沉吟片刻，叫来两名卫兵，下达命令：“你们马上拿上我的手令赶回羊楼司，路上不要过夜，到了羊楼司，把手令交给指挥官，就说我说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接管羊楼司，如果有谁胆敢进攻羊楼司，不管他是什么人，一律给老子打回去！”

“这……这……吴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兄弟是革命联军啊，一条道上的革命同志。”周海山有些茫然，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恼火。

“什么一条道上的？你是你，我是我，尿不到一个壶里！军队是讲究纪律的地方，没有总司令的命令，羊楼司的共和军部队绝不会撤退！”

吴振汉带着几分怒气，重新骑上骡子，挥了挥手，向士兵们呵道：“都别愣着了，去找老乡买几个灯笼，扎些火把，咱们连夜赶路，回岳州城！”

望着扭头就走的吴振汉，周海山手足无措的向龚春台求助。

“龙头，这是怎么回事？兄弟没得罪过吴司令啊。”

春台干笑一声，说道：“吴司令不是生你的气，你不必担心。听我一句劝，羊楼司还是别去了，马上调头回长沙，向共进会那帮人另讨个差事，现在这个差事，你应付不过来的。”

说完，也骑上骡子，领着一班手下追赶吴振汉去了。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骡队，周海山呆立在村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司令，咱们到底还去不去羊楼司？”

几个参谋倒是最先看明白了这眼前的局面，隐隐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了，于是聚到周海山身边，请他拿主意。

看了眼身边的参谋，再看看那两门比自己岁数都大几倍的前膛炮，周海山举起那张“羊楼司镇守司令”的委任状，心一横，将这张废纸撕成碎片。

“去个屁！传令下去，今晚早点睡觉，明日天一亮，都跟老子回长沙！这浑水老子不淌了！”

周司令到底也明白过来了，这根本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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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文戏武唱

吴振汉与龚春台赶回岳州城的时候，那支从长沙赶第五师回鄂的“湖南工商士民各界代表”队伍已经在城里住了一晚，就等着吴司令回城了。

吴振汉一脸铁青的回了司令部，先将第五师副师长潘康时叫了过来，向他打听昨天发生的事情。

潘康时原是湖北新军的队官，群治学社干部中唯一的一个军官，没有他的掩护，群治学社不可能发展起来，由于他在黄泥港起义中发挥过关键作用，起义成功后被赵北提拔为团长，吴振汉留守九江的时候他也是主要将领之一，后来跟随吴振汉转战湘赣，立下不少战功，第五师在岳州授旗组建，吴振汉就举荐了潘康时做旅长，委任令当天就下来了，而当时正赶上杨王鹏北上河南，潘康时谢绝了他的邀请，仍旧留在了第五师，这进一步取得了赵北的信任，于是第二天，这旅长又兼上了副师长。

吴振汉去羊楼司视察防务，第五师就由潘康时统率，兼任岳州城防司令，那帮湖南代表赶到岳州“欢送”第五师撤军回鄂的时候，也是由潘康时接待。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欢送”，潘康时也是一头雾水，一边向武汉拍发电报请示，一边好吃好喝的招待这帮被人当枪使的代表，当天晚上武汉的回电到了岳州，赵北命令很简单：不撤。

拿着潘康时转交的总司令电报，吴振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岳州是共和军战略的一个重要支撑点，这个战略很可能是全国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任何人或任何势力都不可能改变这个战略。

“不撤！”吴振汉重复了一遍总司令的命令，将那电报往桌上一拍，戴好军帽。

“走，带我去会会那帮民意代表！好家伙，硬的不行就跟咱们来软的，这帮共进会的人倒像是唱戏的一般。”

“唱戏？文戏还是武戏？”潘康时并不知道羊楼司驻防之争，一时也未弄明白这吴振汉地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春台一拍腰间的手枪，说道：“管他文戏武戏，谁敢破坏革命，谁就是敌人！某的枪也不是吃素的！民意代表？扯淡！湖南议院里的议员一多半都是土豪劣绅，他们算什么民意？如今的民意，就是杀狗官，吃大户。”

吴振汉、龚春台等人离开司令部。赶去民意代表投宿地客栈。但到了地方一打听。才知道这帮人在岳阳楼吟诗做赋。于是马不停蹄地又赶去岳阳楼。

岳阳楼就是岳州城地西门城楼。靠着北宋名臣范仲淹地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声名雀起。与武昌黄鹤楼、南昌滕王阁并称三大名楼。当初吴振汉率军攻克南昌。虽然第二天便撤军挺进湖南。但还是忙里偷闲逛了一下滕王阁。到了岳州城后。这岳阳楼也逛了几次。如果再把武昌地黄鹤楼也逛上一逛地话。这中国地三大名楼他就算是逛遍了。以后跟人吹牛地时候也少不了要扯一扯地。

但是现在看来。那武昌地黄鹤楼之行暂时要往后放一放了。总司令至今仍没有表露出调吴副司令回武汉述职地意思。那么。吴振汉自然也不好主动提出去武汉。

到了岳阳楼。老远就望见楼下聚集着大批百姓。正冲着楼上大声吆喝。

吴振汉、春台挤进人群。仰头一望。却见那岳阳楼上垂下两幅很长地白布卷。五尺多宽。从城楼飞檐之上一直垂到城墙根。上面各写着七个大字。正是范仲淹那两句传唱千古地名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人群中颇传来几名老夫子的高声吟诵，抑扬顿挫，听起来倒是顺耳，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也就跟着起哄叫好。

“他们倒是清闲。”潘康时咂了咂嘴，来的路上他已听说了羊楼司驻防之争，对那帮“民意代表”也就没什么好感了，不过也没吴振汉那么大地火气，毕竟人家唱得是“文戏”。

“卫兵，驱散人群！岳州西门戒严！”吴振汉压着心头的火，下达了命令，不多时，这岳阳楼下除了士兵之外就看不见闲杂人等了。

吴振汉领着几人登上岳阳楼，到了城楼顶层一看，却见一群人聚在一起，当中摆了张桌子，一名白须老者手持毛笔，正在一张宣纸上书写着什么，众人见吴振汉大步走来，纷纷扭头去望，那白须老者也抬起头来。

“原来是‘托塔天王’驾到。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不等吴振汉发话，跟在后头地龚春台已抢上几步，冲着那名奋笔疾书的白须老者抱拳作揖，依足了江湖规矩。

那白须老者笑呵呵地放下毛笔，走到桌前，将拳一抱，也做了个江湖手势，说道：“龙头别来无恙？上次一别，恍然已两年有余，龚龙头这肩膀上的王者之气倒是愈发让人折服了。昨日想登门拜访，不料龙头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倒是叫龚龙头先来了个回礼，失礼地是我这个糟老头子，酒宴之上我一定先罚酒五杯。”

“两位认识？”吴振汉微微一愣，看了看龚春台，又望了望一边的潘康时，却见潘副师长也是一副茫然表情，他显然也不知道那白须老者是什么来头。

“这老先生便是新化县那位大名鼎鼎的谭石屏，他是同盟会干部，当年的萍浏醴起义，便是我与他联手策划的。”

春台的话多少使吴振汉和潘康时明白了那老者的身份，不过他们都不是湖南人，也非会党中人，与同盟会也没什么瓜葛，对这老者倒不似春台等人那般景仰。

“原来是同盟会的同志，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吴振汉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一边的潘康时也跟着拱了拱手，却没说话。

“这位是共和军副总司令吴百山，那位是第五师副师长潘恰如。”春台为双方引见。

那白须老者走上几步，与吴振汉、潘康时握了握手，说道：“鄙人谭人凤，号石屏，湖南新化人氏，秀才出身，早年任侠乡里，人送诨号‘托塔天王’，十六

了洪门，仗着这个身份联络各地会党人物，为排满兴多年，却是一事无成，若非贵军横扫两湖湘，满清倒台在即，恐怕此刻我还在日本发愁呢。这一路过来，听说二位勇将大名，恨不能追随左右，今日一见，果是智勇双全的青年俊才。”

最后那顶高帽送得有些意外，让吴振汉和潘康时都有些不自在，要说共和军将领中谁最有名，恐怕真的轮不到他们两人。

“谭先生说笑了，若论‘智勇双全’，共和军中唯有总司令一人可担当。”

吴振汉先客气几句，随后话锋一转，问道：“谭先生既是同盟会干部，不知为何赶到湖南？莫非也是共进会同志派来的民意代表？”

共进会自称是同盟会的外围组织，与同盟会关系密切，也难怪吴副司令有此一问。

“非也，非也。”谭人凤急忙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湖南的民意代表，我是同盟会的联络员，此番回湖南，是奉命与共进会地革命同志联络的，顺便将一封信带给孙都督。前日路过贵地，听说龚龙头领军驻于此地，便打算登门拜访，岂料扑了个空，只好在客栈小住，择日再访，不想今日在城里闲逛，碰见几位故人，遂一同登楼赋诗，为革命呐喊。”

“原来如此。”吴振汉点了点头，瞥眼望去，却惊讶的发现龚春台正双目圆睁，瞪着桌边一个矮胖男子，怒容满面。

自从认识春台以来，吴振汉这是第一次见他怒形于色，而且看上去是怒不可遏。

谭人凤也注意到了龚春台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矮胖男子，眉头顿时一皱。

“赖臣裕，你这满清的狗奴才倒是有胆来这里！”龚春台向那矮胖男子沉声呵道。

那矮胖男子倒是不，沉着脸说道：“龚龙头，何出此言？鄙人是反正的革命同志，也是湖南省议院的议员，此次造访，乃是为湖南百姓请命，恭送贵军离湘回鄂，并非是来捣乱，为何没胆前来？”

“到这里，你就不怕我剁碎了你喂猪？”龚春台有些失态，身边那两个马更是抽出了背在身后地大刀，杀气腾腾。

“这是怎么回事？”吴振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知道他是谁么？”龚春台向那矮胖男子一指，扫了眼身边几人。

“他叫赖臣裕，现在是什么官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他以前就是萍浏:u的巡警道！当年萍浏醴起义，那死难地几千号洪江会弟兄中，有不少人都是死在他的枪下！”

“当年我是奉命行事，也是迫不得已为之。我也是汉人，也跟鞑子朝廷势不两立，前些时候革命军起，我也率部响应，萍乡的团防局还是我招抚的呢！现在，赖某是湖南省议院议员，矿务帮办！你我都是革命同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当年你不也杀了我不少人么？”那矮胖男子强自镇定，倒也说了一通道理。

春台却冷笑，说道：“你这种墙头草混进革命军，早晚是祸患！今日，老子一来为英魂报仇血恨，二来清清革命队伍！”

话音未落，右手迅速挪到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那支左轮枪，也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啪！”

枪响人倒，脑浆崩裂。

春台出身会党，早就会玩儿土枪，后来发动起义，又玩儿上了洋枪，这枪法早已是练得出神入化。

这一枪正中那赖臣裕眉心。

枪声一响，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等定下神去望时，那赖议员已是一具尸体，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

“好枪法！”吴振汉暗自赞了一声，但同时也皱了皱眉。

会党出身地人通常江湖气很重，这种人讲义气，但做事往往太冲动，丝毫不考虑后果。

春台也是会党出身，也讲义气，但是他粗中有细，绝非那种头脑简单的人物，这从他策动“海琛”号起义就可看出来。

所以，他枪杀赖臣裕恐怕看上去那么简单。

自从离开湖北南下，龚春台一直想回到萍浏醴一带，一则衣锦还乡，二则为当年萍浏醴起义中死难地江湖好汉报仇，将那一带的满清官吏杀个鸡飞狗跳。

但是他一直没能如愿，原因很简单，因为共进会不愿意让他回到自己的地盘，为此龚春台对共进会意见很大，再加上湖南光复后许多以前的满清官吏摇身一变成了军政府的一分子，这更让龚春台恼火，如果不是吴振汉一直在给他做工作的话，恐怕他早就率军杀回去了。

正因为无法回到萍浏醴一带，所以他地部队才叫“湘北革命军”，而且只能暂驻岳州，靠共和军接济军饷弹药。

共进会不敢跟赵北撕破脸，那是因为他们有求于总司令，但对于龚春台这种江湖人物，共进会就没那么客气了，龚春台领着队伍向萍浏醴一带开进，半路上就被“革命联军”拦下了，双方差点火并，所以，龚春台与共进会早就结下梁子，全靠吴振汉居中调解。

昨天得知共进会想赶共和军走，龚春台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终于发泄出来，刚才那一枪，既是给自己出气，也是为共和军出气，但这并不是唯一目地。

春台当众枪杀赖臣裕，固然是为了出口恶气，但未必没有杀鸡儆猴的目地，好让那帮“民意代表”知难而退。共和军不能撤走，如果共和军撤回湖北，这“湘北革命军”还有容身之地么？

共和军是客军，不方便跟湖南民意代表来硬的，那么，只好由龚春台出面了。

只是这断然行动确实有些卤莽。

问题在于，赖臣裕身份特殊，他毕竟是湖南地议员，而且也是“反正功臣”，杀起来容易，可这善后却难。

共进会策划的这场“文戏”就这么被龚龙头演成了“武戏”，如何善后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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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文明戏与电影

戏武唱，如何善后？

不惟吴振汉犯了难，身为局外人的谭人凤也是颇感棘手。

谭人凤是同盟会元老，此次来湘负有特殊使命。

他是前几天坐洋船离开福建的，在九江换乘一艘湖南船帮的米船直航岳州，路过武汉时曾短暂停留，本想拜访共和军总司令，但不巧的是，当时赵北正在京汉铁路沿线视察，两人失之交臂，谭人凤赶时间，也就没在武汉等候。

到了岳州，谭人凤得知湖北革命军驻扎于此，颇感意外，为了弄清楚湖南现在的局势，他就在城里住了下来，昨日逛街，碰上湖南那帮民意代表进城，其中有几个旧相识，于是主动联系，向对方探听虚实。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谭人凤可算经验老到，很快就明白了岳州现在的微妙局面，共进会想让共和军部队尽快离开湖南，而共和军似乎并不想离开，于是双方发生，虽然表面看来仍是革命同志，但实际上双方的关系已出现裂痕，如果不能想办法弥合的话，可能会对南方的革命事业造成负面影响。

正是这个原因让谭人凤继续留在了岳州城里，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岳州之争，但不曾想，吴振汉一露面，龚春台就一枪打死了共进会派来的“民意代表”，而且这个人还是省议员，湖南立宪派的一员干将。

这个困局恐怕不是谭人凤的力量可以解决的了。

“这是六龙山洪江会与赖臣裕的恩怨，与诸位无关，都不必筛糠了，现在请诸位回客栈更衣，晚上我做东，三醉轩摆宴，给‘托塔天王’接风洗尘，到时诸位都要来赴宴啊。”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腰带上一别，冲着呆若木鸡的那帮民意代表拱了拱手，然后手一挥，身后那两名马就走了过去，将那赖臣裕的尸体拖到一边，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就滚落一边，又取来竹笼，将人头装了。

湖南议院派来地民意代表个个面如死灰。少数胆小地已站不直了。听了这几句话。如蒙大赦一般。灰溜溜地下了岳阳楼。兔子一般逃了。

“石老。某先走一步。将这赖臣裕地人头提去给六龙山地人马瞧瞧。好叫大伙都出口气。晚上接风宴。我派人去抬你。咱们不醉不归！”春台冲着谭人凤拱了拱手。又与吴振汉别过。随即领着马~离开岳阳楼。

“这个……如何跟共进会解释？”谭人凤皱着眉叹了口气。

“解释？有什么可解释地？咱们又没有请共进会派人来‘欢送’咱们。再说了。这个赖臣裕只怕不是共进会地人。他是反正过来地。只可能是立宪派地人。”潘康时冷笑。

听潘康时如此分析。吴振汉地眉头拧了起来。

“马上拍发电报。这事得告诉总司令。”吴振汉拿定主意。

……

就在岳州城里上演“文戏武唱”地时候，在长江边的另一座城市，一群青年也在看戏，不过这是真正地戏，文明戏。

文明戏其实就是西方的话剧，由留学生引进中国，不过影响力却远不及传统戏剧。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发展，这种文明戏已是随处可见，表演的戏班多是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组建的，表演者多是当地新式学堂地学生，表演内容多半是贴近百姓生活的新戏，用当地方言表演，节奏明快，生动贴切，通常在街头表演。

不过现在这场文明戏却不是在街头表演，而是在汉阳县衙里，光复之后，这座衙门就被军政府改建为招待所，专门接待从外地赶来投奔革命地各路好汉，不要说是湖南、河南的革命者，便是广东、福建的革命青年也不罕见，不过能不能听懂那台词，却不敢保证了。

县衙后花园搭起一座大帐篷，摆上些长凳，这就是座戏院，虽然简陋了些，而且不时有寒风夹杂着雪片飞进戏篷，不过这里的气氛还是很热闹的。

这台戏叫《投奔革命》，讲述的就是此次“戌申革命”地关键一仗：黄泥港起义。

虽然戏的内容只是讲述几个清军小兵转变立场投奔革命地前前后后，没有什么大人物露面，但是从这剧本里还是能够不时的领略到总司令那光辉睿智地形象，同时也能看到某些革命者的犹豫不决，如果不是总司令英明决断，黄泥港起义绝不会如此成功。

类似地文明戏还有不少，剧本都是由时政宣讲委员会编写的，这也是宣传的重要手段，但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剧本都是由总司令赵北亲自审核过的。

正在看戏的这群青年当然也不知道这个内幕，他们只知道这剧本写得很不错，能够让他们直观的认识这场革命，由于看戏之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本油印的剧本，所以那些听不懂武汉方言的人也能欣赏得津津有味，前提是他识字。

现场不时有人发出喝彩声，气氛倒是有些像茶馆。

不过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却有两个青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两人不仅坐在最偏的角落里，而且还不时的聚首嘀咕，心思显然没放在文明戏上。

这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六七的模样，其中一人叫阎锡山，另一人叫李烈钧，一个山西人，一个江西人，两人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不过一个学的是步科，一个学的是炮科。

“戌身革命”爆发后，中国留日学生纷纷返国，阎锡山、李烈钧与士官学校的同学搭乘班轮也踏上了回国之路，众人本来是有打算的，要么去投奔同盟会，要么各回本省策动革命力量，领导起义，但是，由于中国留学生在轮船上与日本船员和船警发生冲突，惹恼日方，于是中国留学生就被日方扣留，轮船在上海靠岸后，这些“捣乱分子”被日方移交给了公共租界当局，在巡捕房呆了一段日子后才被光复会和同盟会保释。

不过此时袁世凯已经造了反，革命大局已定，这帮留日士官生终究是错过了最好的革命机会，只好各奔前程，有的去了福建，投奔同盟会，有的去了浙江，寻找光复会的同志，还有一些则去了天津，想在北洋军里谋个差事，至于阎锡山，本想也去天津投奔袁摄政，但被李烈钧一撺掇，就改了主意，不去天津了，改去武汉，打算在共和军里谋个差事。

两人年前来到武汉，在时政宣讲委员会挂了名后就被安排到了汉阳招待所，由于两人到的晚，尚未被总司令接见过，这几日来颇为郁闷，想出去游玩，可连日降雪，天寒地冻，只能闷在这简陋的戏篷里看戏解闷。

昨晚与几个同盟会地同志团拜，饭菜很是丰盛，两人不免多喝了两杯，今日中午熊克武做东请客，又是一人一碗烧刀

|了现在这酒劲还没过去，都是满嘴酒气，这精神自起来，心思完全无法放在文明戏上。

毕竟，他们到武汉不是听戏的，而是来参加革命的。

两人正聚首嘀咕，突然听见戏院里发出一阵欢呼，惊讶之下举目望去，却见戏台上的演员已不知去向，而那原本坐在长凳上看戏的观众也纷纷离开座位，向戏院出入口走去。

好奇之下，阎锡山与李烈钧也站起身，跟着走了过去，但没等他们靠近，却从人堆里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这么乱哄哄的，还有没有纪律？咱们革命军人讲究的就是这个纪律！都回去坐好！”

那人一呵，围在一起的观众顿时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座位坐好，但脸上却都掩饰不住兴奋，阎锡山和李烈钧也赶紧坐回，扭头去望，却见几个戴着臂章的时政宣讲员正扛着几架机器走进戏院，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是金发碧眼地洋人，另一人却是个军官，从挎着的那匣子枪来看，应该是总司令部警卫营地军官。

那几架机器也不陌生，正是电影放映机，在日本留学的时候，留学生们也都见识过，甚至连上海、天津这样的大城市也有洋人办的电影院，京城的一家照相馆也在前几年拍了部中国人自己地电影《定军山》。

电影放映机一摆进戏院，更多的人拥进戏院，很快就把这小小地戏篷挤泄不通，一些人还想往里挤，却被守卫拦下，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长队。

虽然不知道共和军什么时候购来的电影放映机，但总比整天看一帮学生演话剧强，阎锡山与李烈钧占好自己的位置，等着电影开演，但还没等将那透光的天窗遮上，眼前人影一晃，四川同盟会干部黄树中挤了过来，硬是搂着两人肩膀在中间坐下。

“先看电影，看完了电影再拍电影，大家都做演员。人家共和军可是买了不少电影机呢，说是以后要拿到战场上拍什么‘记录片’的。”黄树中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黄树中戴着顶船型帽摇头晃脑，阎锡山指了指帽子，问道：“这帽子你从哪里弄到的？别是西贝货吧。”

虽然船型帽戴在头上有些怪模怪样，可是这毕竟是共和军地特色军帽，代表着最激进的革命形象，因此很受青年追捧，到武汉投奔革命地青年们到处求购，只是正规军品产量太少，而且也不向民间出售，于是只能向裁缝铺定做，而且买到手后还必须把头剃光，不然阴阳头戴上不好看。

黄树中取下军帽，伸手抹了把光光的脑袋，说道：“我这军帽可不是西贝货，那是正经军用品，刚才帮着时政宣讲员搬机器，人家看我革命热情高，就给了一顶军帽。”

“还热情呢。我看你头皮都快冻青了，真当自己是特战营地兵？”李烈钧戏谑的伸出手，摸了摸黄树中的光头。

“你这是嫉妒。听说军官们对这帽子意见很大，现在有传言说这帽子要撤装，另改一种军帽。所以啊，这船型帽以后可就是收藏品了，可比那满清官员胸前的补子强多了。”

见黄树中拿着帽子炫耀，阎锡山奇道：“我听说这帽子可是总司令力排众议定下来的，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说的也是，总司令一向重视权威。”李烈钧附和道。

“反正有此一说，你们爱信不信。这帽子啊，我是要带回四川的。”黄树中戴好军帽，有些得意洋洋。

“你不打算留下了？”阎锡山问道。

“改主意了。上午总司令叫我和锦帆一起去挑枪，现在就等安排船只、招募敢死队员了，等船只联系好，我们马上回汉中，到川北去策动起义。说出来怕你们眼红，总司令给咱们川帮的都是好枪，清一色的曼利夏五子钢，北洋军的装备，可比陕帮、豫帮手里的那些破烂强多了。”

说到这里，黄树中看了眼阎锡山，问道：“总司令还没有召见你们？你们来武汉也有好几天了吧？年夜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阎锡山和李烈钧摇了摇头，两人有些纳闷，到武汉已有几天，一些比他们到的晚的人都已经有了着落，不是做了共和军的军官就是领了武器到外省策动革命，惟独他们两人被冷落一边，不要说总司令，便是“政宣委”的那位张激扬长官也没有召见过他们。

要知道，他们可是正规军事院校出身，现在共和军缺的就是他们这种职业军官！

“不必着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去处，跟你们一起过来的吴攸松和余赫松不是已经去部队了么？你们也是学军事的，还怕总司令看不上？”

黄树中安慰着两人，但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在嚷嚷。

“谁见过阎锡山、李烈钧？谁知道他们现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不等阎、李二人回应，黄树中已站了起来，挥舞着双臂。

一名军官挤了过来，正是刚才呵令众人安静的那位军官。

“他叫田劲夫，是总司令的卫队长，他肯定是来叫你们去见总司令的！”黄树中坐回长凳，对阎、李二人小声嘀咕道。

阎锡山和李烈钧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两人的酒劲还没过去，现在满嘴的酒气，此时去见总司令，这第一印象就要扣分。

“阎锡山，李烈钧？”那军官走到跟前，立刻闻到一股酒气，眉头皱了起来。

“是，是我们。”

两人急忙站起，挺胸屏息，但那身上的酒气却是憋不住的。

“整理一下仪表，跟我来，总司令要见见你们。”那军官倒也没有罗嗦，转身就走。

两人与黄树中匆匆别过，急忙跟着军官离开了戏院。

出了招待所，几名卫兵牵着几匹马候在门外。

军官指了指那几匹马，问道：“会骑马么？”

阎锡山和李烈钧急忙点头，不过两人都有些奇怪。

“总司令只召见我们两人？”

“怎么？还怕我拐了你们不成？少罗嗦，上马。”军官翻身上马。

阎、李二人面面相觑，以前总司令召见革命青年，往往是几十人上百人的同时召见，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单独召见一两个人的。

不过两人还真不怕被那军官拐走，接过卫兵递过去的缰绳，也翻身上马。

“跟上。”军官双腿一夹，催马前行。

阎锡山和李烈钧紧紧跟上，从招待所一路往北，径往汉阳兵工厂走去。

这一路上，两人心里都在打鼓。

“总司令单独召见，会怎么安排我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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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定向雷

了兵工厂，众人下了马，阎锡山、李烈钧不约而同从|杈上捧了雪，掬了把脸，多少清醒了些，跟着卫队走进一间签押房。

田劲夫吩咐卫兵上了茶，撂下句“在这里等着”，便领着卫兵走出签押房，留下阎锡山和李烈钧继续在那里瞎琢磨。

此时签押房里除了几个正在摆弄地雷的参谋之外并无他人，阎锡山和李烈钧捧着茶坐了片刻，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索性放下茶盏，走到那几个参谋身边，看他们摆弄地雷。

说是地雷，其实只是几个地雷的壳，里头没装炸药，不过这些地雷怪模怪样，略有些像瓦片，而且似乎是用马口铁包覆起来的，与列强军队使用的那些地雷截然不同，阎锡山和李烈钧甚至不能肯定那就是地雷，但两人倒也忍住了没问，毕竟他们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

那些参谋也没理会两人，只是拿着地雷小声嘀咕，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雷。

不过自从来到武汉之后，阎锡山和李烈钧已经见过不少希奇古怪的玩意，从船型帽到印着总司令头像的革命小册子，从革命卫队装备的迫击炮到共和军装备的手雷，处处透着新奇，这眼前的古怪地雷倒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两人对着这几颗地雷“欣赏”了几分钟，就听到签押房外传来人的说话声。

“兵工厂多数车间已恢复生产，这是你们的功劳，等将来制出了勋章，我亲手给你们二位一人颁发一枚，另外还要给你们发奖金。”

“总司令过誉了，这本就是我们份内地事，何功之有？倒是一些新提拔上来地工头……车间主任干劲不错，可以奖励奖励，但就怕惯着了他们。”

“话不能这么讲，所谓‘利字当头’，口头表扬固然不错，可这物质奖励也是不可少的，革命不能只靠热情，人都是活在现实里的。对了，工人夜校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就是教员有些不足。我已派人到两江、广东一带搜罗人才。这首先一条得识字。”

……

听到那几人地对话。阎锡山和李烈钧知道是总司令过来了。于是赶紧站在门后。互相整了整衣帽。然后以标准地军人站姿立在门侧。

“咳！咳！”

随着两声咳嗽。警卫营长田劲夫跨进门来。望了两人一眼。向对面一转。站在了门地另一侧。

那几个原本在摆弄地雷地参谋也赶紧在田劲夫身边立正。等那门外人影一晃。田劲夫喊了一声“敬礼”。众人同时举手敬礼。

虽然没穿军装，但阎锡山和李烈钧也跟着举手敬礼。

“稍息！”

第一个走进屋的那人举手还礼，轻呵一声，屋里的人立刻放下手。

阎锡山和李烈钧忐忑不安地望去，却见那人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不是别人，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现在武汉三镇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大幅半身戎装照，想看错都不可能。

“你们谁是阎伯川，谁是李协和啊？”总司令笑咪咪地问道。

“报告总司令！我就是阎锡山，他是李烈钧！”阎锡山急忙立正、敬礼。

赵北背着手走到两人跟前，先闻到了一股酒气，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喝酒了？”

两人有些尴尬，李烈钧硬着头皮说道：“报告总司令。中午的时候确实喝了一点酒，不过那是同盟会的同志请客，不得不应付一下。

其实，我们平时不好酒的。”

阎锡山也说道：“军中饮酒是大忌，这个道理我们懂的，以后不会再在军中豪饮。”

“你们既然明白这个道理，我就不罗嗦了。”

赵北上上下下打量两人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军姿站得不错，这才是职业军人地做派，看起来你们在日本留学是下了苦功的，这军事素质想必也是不错地，如果你们想从军报国，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两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李烈钧朗声说道：“只要总司令肯收留我们，便是做个排长、连长，我们也绝无怨言！”

“那就屈才了。”

赵北摇着头，指指身后跟着地那两人，说道：“这两位也是革命同志，只不过他们不是耍枪杆子的，他们耍得是笔杆子。这位是汉阳兵工厂地刘督办，那位是沈总办，他们虽不扛枪，可却是我们革命军队的顶梁柱啊，没有他们的辛劳，就没有革命军的枪炮。”

刘庆恩与沈凤铭连忙谦逊一番，稍微与阎锡山、李烈钧寒暄之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几颗地雷上。

“总司令，这地雷我们已实验过，甲、乙两种外壳较为合适，其它的外壳均不能满足要求。”刘庆恩说道。

“你们是专家，你们决定，我只是给个参考，给个建议。”赵北指指签押房里的那些椅子，示意众人坐下说话。

坐下之后，沈凤铭问道：“总司令，卑职有些不明白，这种所谓的‘定向雷’纯以小铅丸杀伤敌

，而且主攻下盘，虽然杀伤范围广，但几乎炸不死这种地雷不能隐藏埋设，不知能派什么用场？”

“这是特种地雷，用途当然不是很广。”

赵北摇了摇头，瞥眼望见阎锡山和李烈钧也是同样不解，于是向两人问道：“伯川、协和，你们上过正规军校，对于外**队的军事条例和作战规则都很了解，那么我问你们一句，如果你们是外**队的士兵，在战场上同袍负了伤，你们会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不顾？”

两人摇着头。

“一般情况下不会丢下伤兵不管，将心比心，若是自己负伤，肯定也不愿意被同袍弃之不顾。”阎锡山说道。

“而且如果丢弃伤兵的话，对于部队地士气也是打击，非到万不得已地时候，伤兵是必须照顾的。”李烈钧补充道。

“那么我问问你们，你们看得出这种‘定向雷’的作战目的么？给你们个提示，这种地雷里装着上千粒小铅丸，一旦引爆，这些小铅丸就会向一边抛射，呈扇形展开，单面杀伤。”赵北有心考考两人。

两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阎锡山沉吟不语，李烈钧犹犹豫豫。

赵北笑了笑，说道：“尽管说便是，军人就是应该干脆利落，果决勇敢。”

李烈钧说道：“依我之见，这种地雷似乎就是专以炸伤步兵为目的，不求杀多少人，只要把人炸伤，不能行动了，便达到了目的了。而且，这地雷只炸伤不炸死，对于老兵的震慑力更强一些，在战场上，老兵未必怕死，但怕被打成残废，老兵一惧，新兵自不必说。”

阎锡山跟着说道：“若是炸死一个兵，部队不过是失去一个兵员，但若炸伤一个兵，至少还需要分出一个兵照顾他，若是伤得厉害，用担架抬地话，一个伤兵就需要两个兵照顾，如此一来，无形之中就使敌军失去了三个兵员。不过，这种地雷似乎不便隐藏埋设，用途有限，依我之见，这种地雷只在某些防御战中有些用处，派不上大用场。”

听两人说完，刘庆恩与沈凤铭都是倒吸口冷气，这才意识到那定向雷的险恶之处。

设计出这种地雷的人又该是多么的阴险啊。

当下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望总司令一眼，毕竟，这“定向雷”就是总司令“设计”地，两人都怕自己的眼神不对，触了龙须。

赵北问阎锡山：“那依你之见，这定向雷怎么布设为妥？”

“树林，草丛……墙角，门后。”阎锡山说道。

“不错，不错。你能想到这些使用场合，已是很不错了。”

赵北站起身，挑出那两颗合格地地雷，交给刘庆恩和沈凤铭，说道：“这种地雷可以少量制造，优先提供给特战营。当然，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制造步枪、弹药，地雷倒不是最急需的军火。”

刘庆恩与沈凤铭识趣的站了起来，捧着地雷告退，不过走出门后就把那地雷样品交给助手拿着，这种武器实在是阴险，两人不愿多沾。

“义仁，将那些军官和参谋带过来。”

待田劲夫领命而去，赵北转回身踱了几步，从角落的一张书桌上拿过只皮包，从里头摸出两份简历。

那简历有些眼熟，正是阎锡山、李烈钧在政宣委登记过的那种简历，两人不由暗中使了几个眼色，知道总司令要切入正题了，当下更是正襟危坐。

“伯川，你学地是步兵科，协和学的是炮兵科，那么你们有没有学习过步炮协同战术？”

赵北拿着简历走回坐下，抬起头望了望两人。

“学过一点理论，但没有实际演练过，这种战术是新式管退炮发明之后才兴起地，就连德国和法国也在摸索，日军和俄**队作战时倒是有一点经验，但对中国学生藏私，不肯用心传授。”阎锡山老老实实的回答。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共和军办速成军官学堂，就是为了培养真正地军事人才。”

阎锡山和李烈钧都是一凛，说实话，他们都不愿意去军校任教，这种时代，职业军人最渴望的就是上战场，只有在战场上他们才能建功立业，才能出人头地。

不过赵北接下去地话使两人松了口气。

“当然，以你们的大才，到军校做教官确实有些屈才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派你们下部队更好一些，让你们学有所长，毕竟军校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培养出优秀军官的，现在革命军队很需要你们这样的军事骨干，尤其是高级军官。”

赵北将简历放下，指了指门外，说道：“这屋里太窄，容不下太多人。走，跟我出去瞧瞧你们的部下。”

说着，已迈步走出签押房。

阎锡山和李烈钧不敢怠慢，急忙跟着总司令跨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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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千里马与伯乐

了签押房，总司令背着手站在台阶上，阎锡山和李烈:越，走下两级台阶，站稳了脚跟，向远处一望，却见卫队长田劲夫正领着二十多个军官走来，等他们走到近前，阎锡山、李烈钧看清那些人的相貌，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其中有几人还曾有过一面之缘，都是汉阳招待所的住客。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田劲夫立在台阶下，呵了一声。

“稍息！”

赵北回礼，右手顺势向那些人一指，对阎锡山、李烈钧说道：“他们和你们一样，也是到武汉投奔革命的热血青年，有的人上过军校，有的人虽然没上过军校，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都是革命干才。从现在起，他们就是你们的手下了，希望诸位同舟共济，为革命贡献自己的力量。”

“向长官敬礼！”田劲夫喊了一声。

青年们再次立正、敬礼。

阎锡山与李烈钧急忙走下台阶还礼，两人都有些兴奋，目光在这些军官佩带的军章上逡巡，急切的想知道总司令将给自己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务。

从军章来看，这些军官不是团长级别就是总参谋官级别，如果这都是自己的部下的话，那么自己至少也是个旅长级别的官。

“诸位客气，鄙人阎锡山，字伯川，山西人氏，曾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

“鄙人李烈钧。字协和。江西人氏。与阎伯川是同窗。”

……

趁着这些军官做着自我介绍。赵北向田劲夫使了个眼色。

“义仁。摆桌子。铺地图！”

不多时。两张桌子并在了签押房外。上面铺着张大比例尺地军用地图。

“既然都认识了。那么就别客套了吧。现在都聚过来。咱们说说正事。”

待一众军官将桌子围住，赵北从田劲夫手里接过一根竹鞭，向那地图上一指。

“现在的革命只是取得了部分成功，我们革命军人仍不可懈怠，必须再接再厉，将革命推向深入。革命的秘诀，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天时、人和都在我革命者一方，剩下的就是地利了。目前革命势力主要集中在南方，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南方的各个革命力量整合起来，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将南方已光复的地区连接起来。

江西，地处华中，虎视中原，控扼长江，策应广东，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要想巩固革命成果，就必须控制江西，只要控制了江西，东边的江苏、浙江、福建，西边地湖北、安徽、湖南，南边的广东、广西，这些省份就能连接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革命力量组合起来，形成最有力量的革命联盟，光复尽可能多的省份。

共和军原本占领了赣北九江一带地方，但后来主动撤离，拿下省垣南昌后也未坚守，之后江西北部由北洋军控制，南部则由满清顽固派继续盘踞，北洋军主力东征两江后，北也空虚下来，现在江西南部的满清顽固势力正蠢蠢欲动，妄图北进，将已光复地区重新纳入满清势力控制之下，对此，我们革命军人绝不能坐视不理。北洋军东征后，江西立宪派已无能力维持现有局面，前几日派遣特使到武汉请兵，现在江西百姓对我革命军之东进已是望眼欲穿，那么，我们革命军就再次进军江西！”

说到这里，赵北放下竹鞭，抬起头，扫了眼这些革命军官，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阎锡山和李烈钧脸上。

“这巩固江西光复地区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无论如何，你们都要保证把江西控制在革命势力手中！现在，我以华中革命力量总司令名义，发布下列任命！”

阎锡山和李烈钧“啪”的将脚跟并拢，站得笔直。

赵北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式发布了任命。

“任命阎锡山为江西都督，任命李烈钧为江西、安徽巡阅使，由你们率领革命军队挥师东进，由赣北向赣南发展，务必将江西满清顽固势力扫荡干净，并在必要时对安徽、广东、福建、浙江等地的革命力量进行支援！”

直到这时，阎锡山和李烈钧才明白过来，总司令地意思是让他们打出去独立发展。

阎锡山有些如在梦中，本以为在共和军里当个旅长就已是飞黄腾达了，可没想到，总司令现在给他的职务不是旅长，而是江西都督。

“都督”，这是革命军兴之后新出现的一个古老词汇，仅从字面来理解，那就是“统管一切事务”的意思，既包括军政，也包括民政，可谓大权独揽。

李烈钧也是同样感觉，安徽、江西两省“巡阅使”，这权威只怕不比“都督”差，不仅可以管江西，还可以管安徽。

什么是千里马遇见伯乐？这就是啊！

当然，高兴归高兴，两人倒也没被冲昏头脑。

“敢问总司令，此去江西，我们领多少兵？”阎锡山小心翼翼问道。

“我已为你们组建了五千人的部队，装备各式枪支四千杆，各式大炮十五门，弹药充足，这支部队原本是打算作为先遣队进军陕南的，不过现在江西局势紧张，这进军目标就改了。这五千里人，除了新兵之外，还有约两百人是北洋军官兵，他们是在武汉战役中被俘的，后来接受了改编，现在已是革命军人，军事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赵北的话让两人冷静下来，用

去光复江西，这难度未免高了些。

“总司令，能否再派些部队协助？仅凭这些人马，很难在初期打开局面。”李烈钧壮着胆子提了一点意见。

“这个很困难啊。现在共和军仍未完成整编，而且南北和谈尚未举行，是否需要北伐还是未知数，所以共和军主力部队无法调动，至于革命卫队，战斗力有些问题，即使派去，对你们地帮助也不大。”

说到这里，赵北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进军目标改变之后，部队的人员进行了调整，不少江西籍的士兵被调到了这支部队，有些是早就投军的船工，有些是新近加入革命军的会党，在本乡本土作战，得心应手。另外，在你们打开赣北局面之前，我也会派炮舰去江西支援你们作战，有炮舰给你们撑腰，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担心兵力不够，你们完全可以自行扩充部队，只是这武器弹药却要自己想办法了。”

“听说北洋军还在赣北留守了一些部队，我们去接管江西，会不会引起北洋军的敌视？若是在赣北发生冲突，可能会影响南北和局。”阎锡山提醒道。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现在北洋军主力都调到江苏和北方去了，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富庶地江苏和上海，留守江西的不过是一些新收编地巡防营部队，战斗力很差，而且军心不稳，不是革命军队的对手，而且此去江西，是应邀前去，江西地立宪会是站在你们一边的。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要想和平的不仅仅是我们革命党人，北洋集团也急切的希望南北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即使你们与江西北洋部队发生冲突，也不会影响南北和谈地进行，再说了，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地顶着，你们顶不住，不是还有我这个总司令么？好歹我是华中地区地革命领袖。我可以响应袁项城的和平倡议，难道就不能消灭那些阻挠和平地顽固势力？现在北洋军顾不了江西，难道还不许革命军去打击那里的顽固势力？”

赵北侃侃而谈，众人地虑虽未完全消除，可东进的决心却增强了。

“既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李烈钧问道。

“越快越好。明天你们就跟着参谋部军官下部队，熟悉一下，磨合几天，然后就提兵东进吧，船只和给养已经为你们备下了，至于番号，就叫‘东进先遣队’。”

说到这里，赵北顿了顿，看了两人一眼，问道：“虽然革命者讲究平等，可是军队是纪律团体，军阶还是要讲的。东进先遣队需要一个司令和一个副司令，你们谁做副司令？”

阎锡山与李烈钧都看了对方一眼，迟片刻。

“伯川做司令，我做副司令。”

“不，不。还是协和做司令，我做副司令。”

两人互相谦让一番，最后还是得由总司令乾纲独断。

“不必争了。依我看，还是协和做司令吧，他毕竟是江西人，号召力强一些，至于阎伯川么，就委屈你做副司令吧，虽然这职务有正有副，可你们毕竟是同窗，想必也不会存在什么域隔阂，同舟共济那是肯定的，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拍电报，我可以像帮助奋进会那样给你们以最大地支持。”

赵北仔细叮嘱几句，随即吩咐众人各回住处收拾行装，准备下部队。

等众人走后，卫队长田劲夫跟着赵北走进签押房，问道：“既然李烈钧是江西人，为何不任命他做江西都督？却叫一个山西人做江西都督？”

不等赵北说话，签押房外有人喊道：“总司令，岳州急电。”

“秀豪，什么电报那么急，要你亲自送来？”赵北有些奇怪，走出签押房。

蓝天蔚将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去，说道：“我领着一批新参谋下部队，顺便就过来了，不过这封电报也确实蹊跷。共进会派人去岳州，要‘礼送’第五师出境，结果龚司令把人家派来的代表给打死了，现在吴百山拍电报过来，请示如何善后。”

赵北拿着电报琢磨了片刻，说道：“善后？善什么后？我又没请共进会派什么民意代表，岳州由共和军驻守，这是双方当初达成的默契，不然的话，共和军部队为什么要撤离长沙？怎么，共进会想翻悔么？哼！拍电报给吴振汉，就说龚司令是湖南人，他和湖南立宪派的恩怨与共和军无关，这是湖南内政，咱们不插手。另外，再拍电报给共进会方面，告诉他们，如果第五师撤离湖南，我就没必要再接济湖南军火和军饷了，何去何从，他们自己看着办！”

“要不，我亲自跑一趟岳州？”蓝天蔚试探着问道。

“不用！这点事用不着你出面，咱们共和军自己的事情还一大堆呢，何必去多管闲事？再过几天就是南北议和的日子，咱们的代表还没出发，电报也没拍发，说起来，这事可比共进会的那点鸡毛蒜皮地事重要得多，这直接关系到中国的前途。”

蓝天蔚领着参谋们走后，赵北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这湖南地局面还真是让人无语。为什么共进会不去安徽发展呢？如果他们和奋进会一样到北方发展，我就给他们全力支持，可他们偏偏在南方。南方，没有北洋军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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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张园（上）

雾已散，黄浦江上传来几声汽笛，城市的生活节奏

上海，公共租界，张园。

张园就是“张氏味:园”，本是外国洋行经理建造的私人花园，后被无锡商人张叔和购得，张氏购田扩园，苦心经营多年，到了现在，已是一座占地五十多亩的大型花园，园内亭台楼阁、洋房草坪，本是西式造型，张氏接手之后，兴修了不少中式建筑，堪称中西合壁、以西为主的新式花园典范。

上海开埠之后，来华的洋人便兴建了不少公园，但这些公园都不对华人开放，张叔和有鉴于此，有心为华人辟一新式公共场所，遂将张园对外开放，起初完全免费，但因园中草木折损，有碍观瞻，不得不开始收费进园，每人一角，倒也公道，后因园内游艺设施渐多，遂又不收门票，改以其它项目为收入来源。由于经营有道，又有不少新鲜洋玩意在园内展览，张园逐渐成为上海华人游览圣地，每到节日，这里总是游人如织，庚子之后，国势日衰，仁人志士也多选在园内发表演说，宣传自己的理念，到了现在，这张园竟已变成了上海乃至全国最著名的演讲圣地，加之位于租界，朝廷法令不行，演讲者可以无所顾忌的宣讲反清革命道理，以至于被西方人戏称为“东方海德公园”。

张园之中不仅有各式西洋玩意，如照相馆、幻术宫、蕃菜馆、赛宝会等，更有专为文人雅士准备的茶室、戏台、题诗壁等中国玩意，尤其是那座被称为“安第”地二层大洋楼，更是气势不凡，可容千人聚会，也是上海最高建筑，登高鸟瞰，申城美景可尽入眼帘，到了张园，若不去“安第”登高，便算是白来了一趟。

不过，现在的安第外却已被租界巡捕团团围住，严禁游人靠近，因为这里正在举行一场会议，中国的前途或许就寄托在这场会议上了。

参加会议的除了东南数省的立宪派人士之外，还有从北方远道而来地几位贵客，一位是唐绍仪，此次南北议和会议的北方全权代表，另一位是尹铭绶，北方议和副大臣，除了他们，还有几个洋人，为首的叫司戴德，本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但现在作为议和会议的倡导者全权主持会议，还有一位洋人也是颇有名气的，叫裴式楷，是英国驻沪副总税务司，他是总税务司、英国人赫德的妻弟，前不久赫德因病去职，回英国修养，总税务司地事务实际上由裴式楷代为处理，而且据说很有可能继任总税务司一职，替中国打理海关事宜，扣押关税余额的决定就是他做出的，也是南方革命派最讨厌的洋人。

由于南方全权议和代表伍廷芳还在回国途中，所以此次会议并不是正式的议和会议，只是一次很普通的碰头会，大家见见面，交换一下看法，顺便探探对方和谈底线。虽然伍廷芳还没赶到，但南方的议和使团已经赶到上海租界，现在南方副代表正在赶来，不久之后，就可以正式开会了。

南方使团未到，会议室没开，众人都在二楼的茶室等候，在座的多是立宪派，众人相聚一堂，倒也其乐融融，除了唐绍仪没怎么说话之外，其他人都是高谈阔论，指点江山，颇有些天下万事俱在我心的意味。

“唐先生，时间已经快到了，南方代表团尚未赶来，你们中国人很少有明确地时间概念，而且，南方代表团似乎没有什么诚意。”司戴德向唐绍仪说道。

唐绍仪笑了笑。用英语回答：“我们正在学习遵守时间。虽然南方代表团迟到。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诚意。国事艰难。南北和衷共济是很必要地。就算等上一整天。我也毫无怨言。”说虽如此说。但他对此次议和地前景并不看好。一方面是因为南方主张“共和”。似乎很难让他们赞成“君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南方革命势力中实力最强地共和军方面尚未选派代表参加此次议和。实际上。如果不是列强地舰队。同盟会和光复会只怕也不会这么快就坐到谈判桌前。

司戴德耸了耸肩。靠回沙发。端起咖啡。享受着那种浸入心脾地浓香。小声说道：“对于贵国目前地情势。我深表同情。与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地看法类似。我也认为满洲王朝是一个腐朽透顶地王朝。它不能代表多数国民地利益。它地灭亡是近在眼前地。如果此次和平会议不能取得一致意见。我想。满洲地皇帝或许应该退位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挽救满洲王朝地灭亡。哪怕是各国出兵干涉。”

“这是阁下自己地见解。还是贵国政府地意见？”唐绍仪问道。

“当然是我个人地见解。

但遗憾地是。国务卿罗脱先生不这样看。他依然认为。只要各国达成共识。共同干涉革命。那么。满洲王朝是可以挽救地。在罗脱先生看来。贵国缺乏合适地政治家。国民未开化。一旦骤然失去‘皇帝’这种精神寄托。贵国很可能会陷入到长久地混乱中。”司戴德毫不讳言他与顶头上司之间地分歧。

唐绍仪默然无语。国家地现状他也清楚。但这个话题太沉重。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听说贵国地大选就要结束了？”

司戴德笑了笑，说道：“选票正在统计，虽然结果还没统计出来，不过，我看好塔夫脱先生。”

“是那位陆军部长塔夫脱先生？”唐绍仪似乎看见了一丝光芒。“如果是塔夫脱先生当选总统，我想，贵国的外交立场或许会发生改变。”

“那是肯定的，塔夫脱先生一向热中于美利坚合众国地海外利益，而且他坚信‘金元外交’要好过‘大棒外交’。”

司戴德放下咖啡杯，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说道：“我相信，新总统上任之后要解决的第一件外交大事，就是满洲地区的铁路问题，就算不能废除《罗脱——高平协定》，至少也能改变目前日俄独占满洲商业权益的现状，这不仅对于贵国而言是有利的，对于世界贸易地稳定也是有益处的。

另外，最近我听到风声，据说英国公使正在为组建一个国际银行团而奔走，法国和俄国已表现出强烈兴趣，据说他们还想拉上日本，如果这个银行团组建起来，他们将完全控制贵国的财政金融，别忘了，这四个国家都是协约国集团的成员或准成员，在对华利益方面，他们不存在任何大的分歧，而一旦他们控制了贵国金融，我认为唐先生一直期待的‘东三省实业银行计划’将完全化为泡影。”

这并非危言耸听，根据美国公使馆得到地情报，英国公使朱尔典现在正为这个国际银行团的事奔走，一旦这个国际银行团成立，不仅将大大缓解袁世凯北洋集团的财政窘迫问题，也必将垄断对华全部国际贷款，可偏偏美国财团没有接到邀请，这很可能意味着这个国际银行团是排他性的。

美国财团很想分一杯羹，可偏偏在中国东北问题上与日、俄两国关系紧张，这两国对美国试图参加这一国际银行团的举动非常反感，有他们阻挠，再加上美国正在大选，政府分身乏力，结果美国商界怨言四起，矛头直指驻华外交官，指责他们无能。

对于国内的无理指责，美国驻华外交人员普遍感到委屈，因为这种局面并不是由他们造成的，这是国际外交关系剧烈变化的结果。

自从日俄战争爆发之后，欧洲强国在远东地区尤其是中国的争夺明显趋向缓和，开始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欧洲大陆，１904年的英法协约和１90年地英俄协定不仅标志着英国“光荣孤立”的终结，同时也意味着“三国协约”的正式建立，欧洲的两个军事集团正式走向对抗，为了增强对抗德国的实力，１9C7年日本与俄国这两个刚刚结束战争状态的敌对国家又在英国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日俄协定签署，与此同时，法国也与日本签署了同样性质的准军事协定，再加上早已成立的英日同盟，欧洲的协约国集团在远东地区找到了一个有力地帮手，德国在远东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而日本则在英法两国的支持下开始野心勃勃的将触手深向中国东北地区，妄图与俄国共同瓜分所谓“满洲利益”。

为了攫取南满地区的全部利益，日本先后组建了“南满洲铁路株式会社”和“关东都督府”，前者负责经济渗透，后者负责军事威慑，“金元”、“大棒”双管齐下，狂妄而又谨慎地排挤着美国势力。

正是在这种国际背景下，司戴德总领事走马上任，坐镇奉天，一边加强与满清地方实力人物的联系，一边监视着日本政府地一举一动，为维护“美国利益”出谋划策。

但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一边是日本地掣肘，一边则是中美关系的磕磕绊绊，而后者是最棘手地。

由于美国的排华法案激怒了中国知识界，１905年兴起了抵制美货运动，这场运动从上海租界迅速蔓延到全国，美国商品大量滞销，仅仅一年时间，美国对华出口贸易额就下降了近四成，美国人在中国的形象也变得十分恶劣，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美国国会在１908年通过一项决议，宣布向中国退还部分“庚子赔款”，以这笔钱扶持中国文化与教育事业。

这笔退款几乎等于美国所得“庚款”总数的近一半，数额巨大，不过这笔钱不能随意动用，其唯一用途就是资助中国学生留学美国，增进两国“友谊”。

这个一箭双雕的举动很快改善了美国的不利局面，不仅中美贸易开始恢复，而且清廷甚至将美国视为朋友，迅速向美国靠拢。

感激涕淋之下，清廷甚至开始谋求与美国“结盟”了，不过考虑到上次与沙皇俄国结盟带来的恶劣后果，清廷决定再拉上一个列强，取纵横阖之策。

于是，德国也进入了这个“结盟计划”之中。

“中美德三国同盟”，多么美好的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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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张园（下）

中美德三国同盟”？这是在做梦么？

确实是在做梦，而且做这个梦的人不止一个，中国、美国、德国都有人在做这个梦，而做梦最积极的就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

在这位德国皇帝的梦里，不仅中国、美国、德国要联合起来，就连沙皇俄国也应该加入这一同盟，以便在远东共同对抗日本，如果俄国同意加入这一同盟，那么德国和美国将全力支持俄国，如果“第二次日俄战争”爆发，那么德国和美国将默认俄国在中国东北、新疆、蒙古和朝鲜的“行动自由”，而德国也将从中国攫取更多的经济利益，至于美国，可以继续维持“门户开放”原则，三个列强可以心满意足的分享这块“中国蛋糕”。

显然，中国并不能从这个同盟里取得任何好处，唯一的收获就是一纸保证中国“完整”的条约。

虽然这个梦有些虚妄，但确实有人试图将这个梦变成现实，在１907年到１908年之间，美国总统西奥多斯福曾多次接见德国驻美大使斯特恩博，就美德同盟问题进行过磋商。

但问题在于，如果与德国结盟，就意味着美国与英国、法国的疏远，也意味着美国商品将被赶出两国市场以及它们的海外殖民地市场，这不是美国企业家愿意看到的，也不是美国选民愿意看到的，所以，德国皇帝的梦终究是一个梦。

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对抗是有利于美国的，只要身处局外，美国商品就能在这两个敌对集团之间任意销售，而不必担心遭到排挤。

所以，美国最好保持中立，并继续加强与中国的“友谊”。

但仅仅拥有中国的友谊是不够的，毕竟这个国家的命运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欧洲强国拒绝与美国分享在华利益，那么，不惟“门户开放”原则得不到遵守，就连美国已取得地在华利益也得不到保证，司戴德与唐绍仪策划的“东三省银行计划”和“新法铁路计划”的接连失败就是明证。

美国想在东三省地区与日本进行经济战，但由于英国站在日本一边，所以美国是孤立的。

自从革命爆发以来。以英国为首地协约国集团表现出越来越强烈地独占中国地倾向。对此。美国外交官看得很清楚。他们也深知。如果美国不能加入协约国集团、承担对德军事义务地话。协约国方面是不会痛痛快快地与自己分享这块“中国蛋糕”地。因为这块蛋糕是用来犒赏日本和俄国地。

但与哪个国家结盟是国会地事情。外交官无能为力。而且加入协约国集团。就意味着与同盟国集团决裂。也意味着美国商品将失去同盟国市场。这也不是美国地企业家和选民愿意看到地。

所以。美国必须中立。

但是。美国商人并不希望因为中立而失去在华贸易特权。他们希望驻华外交官能够“更主动”一些。而不是向国务卿抱怨没有国际盟友。

司戴德决定利用南北和谈地机会掌握住在中国地主动权。与未来地新政府建立良好关系。看看能否走迂回路线。直接从新政府手里攫取筑路权和贷款权。让国内那帮喋喋不休地金融家和企业家闭嘴。

但唐绍仪只是静静地听着司戴德地见解。没有发表自己地任何看法。心中却是一阵刺痛。中国地利益竟要靠外国来“保护”。这实在是外交官地耻辱。可是目前地现状又不能不仰仗外国。“以夷制夷”向来就是朝廷外交“秘诀”。一再使用。但可惜地是。外国人也不傻。当年李鸿章硬是将这以夷制夷玩儿成了“引狼入室”。将沙皇俄国请到了东北。若非一场日俄大战。东北或许已经不在中国地领土内了。前车之鉴不远。唐绍仪可不敢重蹈覆辙。

当年俄国霸着东北不走，拒绝向列强开放商业利益，引起英国、美国强烈不满，在两国地挑唆下，在犹太金融集团的支持下，日本扛着“维护东亚门户开放”地旗帜与俄国厮杀了一年，总算是把东北那块肥肉又抢了半块回来，不过到底是没有还给中国人，而是落到了日本人自己嘴里，英国、美国偷鸡不成蚀把米，赶走了猛虎却引来了恶狼，日本与俄国本就是一路货色，拿下南满之后，也没满足美国商人分一杯羹的要求，不仅食言将南满铁路据为己有，而且试图关上商业大门，比俄国做地还过分，为此日美两国差点决裂，美国总统罗斯福之所以派“大白舰队”周游世界，就是为了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迫使其让步。

看到日美关系紧张，德国皇帝大为高兴，命令驻华公使加紧活动，开始谋划中美德三国同盟的事，如果此事能够得以顺利进行，“以夷制夷”地美梦就可实现，清廷也可喘上口气，为了和美国结盟，清廷甚至专门派唐绍仪出使美国，以感谢美国退还部分庚子赔款为掩护，去探探美国口风。

清廷的“联美抗日”计划就是在这个背景之下出笼的，清廷和德国皇帝一样在做着美梦。

但美梦再美，也依然是梦，美国政客不愿为中国充当盾牌，而且考虑到美国海军在远东的实力要弱于日本，尤其是菲律宾防卫薄弱，极易被日本所乘，为了防止激怒日本，美国只能在中国东北问题上采取防御战略，于是《罗脱——高平协定》出笼，以默认日本在中国东北取得的利益为条件换取了日本对“门户开放”的承诺和不攻击菲律宾的保证，所以，唐绍仪到美国白跑了一趟，不惟中美德三国同盟化为泡影，就连“东三省银行计划”也被搁浅，可以说一无所获。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官，唐绍仪当然不会就此罢手，正欲继续拉拢美国商业界人士，支持东北实业振兴计划时，安庆起义爆发，共和军在赵北的率领下横扫江西、湖广，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华南动荡起来，清廷急诏唐绍仪回国述职，但走到路上，唐绍仪才得知他被召回的真正原因——————袁世凯倒了。

唐绍仪是袁世凯一手提拔起来的，一向被人视为袁世凯的私党，此次袁世凯倒台，他的党羽当然不能继续留在任上，

就这么被召回了国，因为清廷担心他替袁世凯开路，求避难。唐绍仪地几个随员劝他不要回国自投罗网，但唐绍仪一笑置之，还是在最短时间内赶回了国，回任奉天巡抚，但刚视事没几天，正等着朝廷钦差来拔花翎时，曹的北洋第三镇在长春发动兵变，通电拥戴袁世凯“摄政”，于是，短短几天工夫，这局面又被袁世凯给扳了回来，唐绍仪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被袁世凯委以重任，充当北方议和代表，到上海与南方革命势力进行谈判，早日稳定局势，为袁世凯坐稳江山效犬马之劳。

唐绍仪本人虽对君宪并无热情，但既然袁世凯对他信任如此，也只好知恩图报，尽心其事了。

司戴德侃侃而谈，唐绍仪微笑不语，心中却是百感交集，能够依靠美国夺回东北权益固然是好，但日本岂是好说话的？为了东北，日本死伤十余万人，欠了美国、英国一屁股债，好不容易从俄国嘴里抠出一块肥肉，岂会轻易让出？就算美国压迫日本服软，又能怎样？东北依然是洋人的地盘，中国人想插嘴，那也得看别人脸色。

况且，美国人野心甚大，东北的铁路和商业只是其次，他们还想要~汉铁路的独占权，现在南方革命军兴，湖北光复，不由朝廷说了算，美国人急得上蹿下跳，这才极力撺掇、撮合，让南北双方实力派坐到谈判桌前，早日统一政令，也好美国商人上下其手，攫取商业利益。

可以说，对于此次南北议和，美国的“热心”仅次于英国。

司戴德本人就是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的私人代表，能够出任奉天总领事，正是那位铁路大王地推荐，唐绍仪很清楚哈里曼的目的，那位野心勃勃的铁路大王一心想组建一个庞大的欧亚铁路王国，中国正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两年美国经济疲软，大量资金寻求投资出路，中国地铁路正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方向。

“唐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对于我的分析，你怎么看？”司戴德打断了唐绍仪地思绪。

唐绍仪歉意的一笑，说道：“我认为，一切还需看此次议和会议，如果南北不能弥合分歧，再好的分析也是纸上谈兵。”

现在袁世凯想扩充北洋军，但是缺银子，英国公使的那个国际银行团地提议很合袁世凯胃口，双方已进行了磋商，达成了借款初步意向。但唐绍仪却认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一方面是国体尚未确立，北洋政府并未得到南方革命派正式承认，这国际借款未必借得到手，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受制于人，贷款条件过于苛刻，可能会引起国人愤怒，得不偿失。

此时美国财团也想插手，这倒是给了唐绍仪一个启发，或许，在国际贷款这件事上可以用一用“以夷制夷”的办法，至少可以多一个选择。

但此事唐绍仪做不了主，而且这也不是他此次南行的主要动机，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轻易表态。

司戴德说道：“你是指南方的共和立场？”

唐绍仪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南方多数革命党都主张共和，他们不想要君主立宪国体。”

“这很简单啊，如果他们坚持，那就共和政体好了，有什么可为难的？别忘了，南方的一位革命军首领是坚决拥护袁先生做总统地，做总统总比做内阁首相更有权利。”

“关于这个问题，很复杂。司戴德先生，请别忘了，这是中国，在中国，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况且，共和政体也分不同类型，总统制好还是内阁制好？这也是分歧。”唐绍仪摇了摇头，但没有进一步解释。

跟随袁世凯多年，对于那位老上司地为人，唐绍仪自问看得还算清楚，那个人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共和”地理念，虽然现在还做着清朝的“摄政大臣”，但他心里在想什么，唐绍仪也能猜出几分，总统再好，却好不过皇帝，再加上一班想做从龙功臣地部下，袁世凯心里到底打得什么算盘谁也不知道，如果南北双方代表谈出来的结果不能让他满意，到时候就看哪边拳头大、军队多了。唐绍仪启程之前曾向袁世凯问计，但袁世凯摸棱两可的话让他很无奈，官越大就越是要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给属下一种威严感、神秘感，这也是唐绍仪最深恶痛绝的官场陋习，偏偏袁世凯也不能免俗。

司戴德对于唐绍仪的这个回答不很满意，但也没有刨根问底，正琢磨着如何将话题引向铁路上去，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嚣，然后，楼梯“噔噔”直响，一个年轻的立宪派代表冲上二楼茶室，向正在座谈的众人挥了挥手里的报纸，喊道：“新消息，新消息！南方代表团又加了两个谈判全权代表！湖北的共和军推荐湖北立宪名士汤化龙，湖南的革命联军推荐焦达峰。南方代表团刚才派人传话，说今日的会议暂时终止，何时复会，还需再商量商量。”

众人顿时哗然，一个代表团里出现三位“全权代表”，而本已打算前来见面的南方代表团中途折回，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南方革命阵营并非铁板一块，伍廷芳的推荐显然没有征求湖北和湖南革命者的意见。

唐绍仪看了眼一脸愕然的司戴德，苦笑着说道：“司戴德先生，我说得没错吧？此次和谈绝非易与之事，会议还没开，就已经有人给咱们下马威了。”

司戴德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下马威？或许是吧，不过显然不是给我们的，而是给伍廷芳先生的，或许，那位共和军的总司令想进一步向公众展示他的力量吧。不过，贵国有句话，‘好事多磨’，或许，这是一个好开端也说不定呢。唐先生，既然会议开不成了，不如我们去品尝一下法国大餐吧，听说张园的法国大餐不错。”

唐绍仪笑了笑，说道：“本埠有句俗话，‘张园的茶，四马路的菜’，品茶来张园是不错，但若说到吃法国大餐，还得去四马路，那里的西餐才正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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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银行团与筑路权

津，津海关道衙门。

袁世凯接过幕僚捧来的一只木匣，用一把随身携带的钥匙将木匣上的锁打开，从里头取出关防，这是他的“全权摄政大臣”关防大印，朝廷派专人送来的，接到关防的那一天起，他的摄政大臣的身份才算正式被朝廷认可，一些原本不好办的公务就变得好办起来，比如说任免官吏，或者向外国银行借款。

袁世凯用这方关防在一份英文合同草案上郑重其事的盖了大印，然后又将那关防迅速放回木匣里锁好，而趁着他上锁的工夫，三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也已在合同上签好了花押。

这三个洋人不是普通商人，他们分别是英国汇丰银行、俄国道盛银行、法国东方汇理银行的驻华总代表，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三国银行团董事。

“三国银行团”是前不久由英国公使倡议组成的，由法国、英国组成的联合银行团改组而成，其主要业务之一，就是向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提供商业贷款，以此稳定北方局势，并利用贷款进一步控制中国的金融和铁路，银行团成立后，就立即向袁世凯提供了一笔五十万英镑的紧急贷款，用来充当军饷，维持北洋新军，当时形势危急，这笔贷款甚至没有索要任何抵押物。

现在，又一笔新的贷款意向成立了，这一次是大手笔，整整三百万英，合库平银近两千六百万两，不过这一次需要抵押物，除了关税之外，还有江苏的盐税，贷款年息七厘五，折扣九五，这笔贷款的主要用途是修建天津至浦口的铁路，其实津浦路在去年就已开工，但一直苦于资金短缺，再加上路权纠纷和保路风潮，那条铁路只修筑了天津至山东的一段，现在南方革命形势高涨，需要加快修筑进度，以便将来北洋势力向南渗透，为此目的，三国银行团主动提出建议，向袁世凯提供了这笔贷款，铁路将分三段同时修建，分别由英法俄三国承包，从技术人员的聘请到铁路器材地采购，均由三国银行团做主，为避免刺激国人的神经，这条铁路名义上还是由中国政府控制，来往帐目由去年刚成立的交通银行管理。

除了修建铁路之外，这笔贷款还有余额五十万英镑，这是用来扩充北洋军的第一期经费。北洋新军共有六镇，七万余人，现在袁世凯能够掌握的只有五镇，第一镇掌握在清廷手里，驻防京城，兵员以旗人居多，袁世凯指挥不了，而第二镇在武汉损失了王占元、卢永祥两标，实力削弱，第五镇则在南方讨伐两江总督长庚，第三镇还留在东北维持地面，所以，现在的直隶一带只有不满编的三镇北洋新军，还不到四万人，以这么一点兵力维持整个北方的秩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至于那些巡防营，也是指望不上，而且很不可靠，袁世凯打算在短期内将北洋军扩充至十五个镇，近二十万人，这个计划得到了英国公使朱尔典地全力支持，扩军需要资金，于是三国银行团派上了用场。

草案签订完毕，袁世凯微笑着将合同接到手里，一旁的朱尔典带头鼓掌，走到袁世凯面前，说道：“祝贺你，袁大人，只要南北和谈取得一致意见，确定国体，那么，这笔国际贷款就能立即成立，届时阁下将拥有中国最强大地军队。”

袁世凯颔首道：“全仗贵公使奔走，鄙人不胜感激，午宴已备下，还请贵公使务必赏脸赴宴。”

“对于袁大人家宴，我很感兴趣。

不过。我希望能够与日本公使伊集院彦吉先生一同赴宴。在宴会上。或许我们能够进一步增进各国之间地友谊和信赖。并商讨一下南方地局势。其实。日本财团也很希望加入国际银行团。只不过目前国内尚未达成一致意见。”

朱尔典地这段话半真半假。其实日本之所以迟迟未能加入国际银行团。真正地原因并非是意见不统一。而是因为日本财政紧张。几年前地那场日俄战争几乎掏干了日本国库。战后也没有获得一个卢布地战争赔款。再加上又背了英国、美国一屁股外债。每年仅还债地利息就是一个大数字。此时哪里还有闲散资金贷给袁世凯？

不过。为了巩固英日同盟。朱尔典还是很希望把日本拉进国际银行团地。他甚至建议日本向法国借债。然后再转借给袁世凯。当然。这中间地利息差额恐怕得着落在中国头上。

“欢迎。鄙人到时一定在府前恭候两位公使大驾。”袁世凯红光满面地笑了起来。

现在地朝廷已是一副空皮囊。权利中心已由北京转到天津。各国已把袁世凯看作是中国地代言人。各国公使也纷纷将天津领事馆升级为驻华临时公使馆。之所以是“临时

因为这里没有东交民巷。没有使馆区。将来袁世凯将北京之后。公使们还是要赶回那个大清王朝地国都地。

“袁大人不必客气。”

朱尔典笑眯眯地客套一句，话锋一转，说道：“听说昨天德国公使拜访了袁大人，陪同公使先生一同前来的似乎还有一位美国公使馆地参赞，显然，德国和美国也很重视与袁大人的友谊。据我所知，德国公使也曾经是贵**机大臣张之洞地朋友，不过张中堂遇刺身亡之后，那位德国公使却没有亲自前往吊，真是让人奇怪。”

袁世凯微微一怔，揣摩着朱尔典的真正用意。

去年清廷召张之洞入京，除了命他进军机辅政之外，还委任其为“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负责筹集修路资金。粤汉铁路沟通武汉与广州，贯穿湖北、湖南、广东数省，一旦完工，其巨大的商业价值和政治价值不可估量，这条铁路的路权原本由美国公司掌握，但由于工程进度缓慢，以及美国排华浪潮的掀起，中国绅民要求收回路权的呼声渐高，迫于舆情，１905年清廷示意张之洞以巨款将铁路赎回，交由商民募股自建，由于那笔赎路款是向英国财团商借，张之洞向英国汉口领事承诺，假如今后再借洋款修建粤汉路，则应首先向英国财团借款。

去年清廷发布上谕，借口各省自建铁路进展缓慢，命邮传部派员到各省巡视，这实际上是发出了一个“铁路干线朝廷化”的信号，但修路需要巨额资金，清廷没有那么多银子，只能向洋人商借。上谕发布后不久，张之洞就任铁路督办大臣，正式开始了与外国财团的借款谈判，但不等借款成立，“戌申革命”已爆发，修建铁路一事就此搁置，但借款谈判却在加紧进行，清廷国空虚，绞杀革命离不开军费，向洋人借款也是一个筹集军费地办法。

张之洞奉旨先后与英国、德国财团进行了谈判，由于英国谈判代表漫天要价，未能与英国财团订约，相比之下，德国人就“好说话”得多，因此，张之洞最后与德国财团达成意向，但正当双方眉来眼去的时候，北洋军却造了反，各国公使纷纷表态支持袁世凯，大清国这栋破房子眼看着就要塌下来，德国人虽然刻板，但并不是傻子，此时再向清廷借款，将来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清廷连一个马克都没借到手。

在~汉、川汉路权的争夺中，英国、德国早就是对手，虽然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但暗地里使绊子的事情也没少干，革命爆发后，英国支持袁世凯发动“兵谏”，一下子就将袁世凯拉到了自己一边，德国吃了个哑巴亏，自然不甘心。

英国、法国、俄国组建“三国银行团”后，德国也曾表示过参加银行团的意向，但由于巴尔干“波斯尼亚危机”中德国强硬的支持奥匈帝国，得罪了沙皇俄国，结果俄国公使强烈反对将德国拉进银行团，至于德国的老对手法国更是落井下石，英国则继续做表面上的“好好先生”，谁也不得罪，结果三国银行团拒绝接纳德国财团，拒绝与德国分享这场“远东盛宴”。

被人一脚踢出门，德国人恼羞成怒，德国商界绝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个庞大的远东市场被协约国集团独占，于是将同样被三国冷落一旁地美国暴发户也拉了进来，谋求共同对抗三国银行团。

美国财团早就对中国铁路垂涎三尺，而且作为新崛起的世界第一工业强国，从１906年起，在经济规律地作用下，美国又陷入一场小规模的经济衰退中，工厂开工不足，国内市场疲软，金融呆滞，大量烫手的资本在急切的寻求出路，于是中国的铁路再次进入美国商人地视野，德国的主动拉拢正好给了美国商人一个插手地机会。

就在昨天，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与美国公使馆参赞弗莱彻一同拜会了袁世凯，就粤汉、川汉铁路问题与袁世凯进行了交涉，两人向袁世凯提出，愿意组建联合财团，为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提供巨额贷款，而交换条件就是，至少要将粤汉、川汉铁路中的一条交给两国商人承办。

袁世凯一时拿不定主意，并未当场应允，只答应考虑考虑。

但是还没等他考虑清楚，朱尔典已经得到了消息，显然，英国人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袁世凯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袁世凯身边就有英国人安插的眼线。

“公使先生，昨天德国公使确实与美国参赞一同与鄙人进行了会=:，也是为了粤汉、川汉铁路的事情。”袁世凯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朱尔典眯了眯眼，说道：“我很想知道，阁下是如何答复他

”

“事关重大，鄙人一人做不了主，还需与幕僚们商议商议，更需知会朝廷知晓。”

“贵国朝廷曾与英国政府有过默契，长江流域是英国的势力范围，任何其它国家均不得在这一范围之内谋求优势地位，无论是粤汉路还是川汉路，都在这一范围之内。我想，阁下对于这一点应该是清楚地。”

袁世凯默然无语，朱尔典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汉、川汉铁路绝对不能交给英国之外地国家。

铁路不仅仅是个运输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通过铁路，英国可以将自己的影响蔓延到更广阔地地区，修建铁路不仅可以为本国的钢铁厂谋求市场，还能获取铁路沿线地商业垄断权，如果铁路控制在英国商人手里，只要英国人愿意，随时可以通过提高运价的方法将敌国商品拒之门外。

所以，粤汉、川汉铁路，英国人是志在必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即使英国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德国捡了便宜。

见袁世凯沉默不语，朱尔典趁热打铁，说道：“英国政府认为，如果阁下的新政府能够为英国商人提供铁路修筑上的便利，那么，英国政府可以再向阁下无偿赠送一批最新式的军火，比德国货更精良。”

听了这话，袁世凯心头一震，昨天德国公使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看来，他的身边肯定有英国人的眼线，不然的话，这么秘密地事情英国人怎么可能知道？

袁世凯不及细想，急忙说道：“公使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铁路地事情，确实事关重大，我需要与幕僚们仔细商议。”

朱尔典见好就收，说道：“希望袁大人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有耐心，但并不代表英国商人都有耐心，据我所知，同盟会的人曾经与英国财团有过接触，谈论的也是借款的事情，虽然我与袁大人是知己，但商人惟利是图，谁也不能保证英国财团会一直支持袁大人。”

袁世凯听出朱尔典话里地威胁之意，一时有些走神，待回过神来，点头说道：“请公使先生放心，只要朝廷发话，袁某一定为贵国工商业界尽心尽力。”

恭送朱尔典等人离开津海关道衙门，袁世凯上了马车，赶回直隶总督衙门，他的长子袁克定也同乘一车，待马车启动，便将一封电报抄稿呈给了袁世凯。

“杨皙子地回电。

”袁克定没敢多废话。

昨日袁世凯才得知杨度擅自做主跑到武昌当说客的事，为此大为光火。袁世凯打得主意是南方革命派咬定“共和”不放，自己则趁机以此要抰清廷，一边逼清廷让国，一边与南方讨价还价，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坐上“大统领”的位置，要从清廷和革命党手里攫取最大利益，仅有一个赵北支持他是不够的，同盟会、光复会的领导人都必须明确表态支持他，只有这样，清廷才能让国，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向世人传达这样一个信息：满清是灭于我袁世凯之手，而不是灭于革命党之手！

但杨度的擅自行动打乱了他地部署，因为杨度去武昌，就是劝说赵北放弃“共和”主张，赞成君主立宪，如果他真说动了赵北，到时候南方革命派最重要的一支力量软化，宣布赞成“君宪”，那么袁世凯地如意算盘就要落空，虽然清廷肯定也无法保住权力，但至少能实行虚君立宪，到时候袁世凯再怎么霸道，头上却始终还骑着一个皇帝，这是他极不愿看到的，做了一辈子奴才，他不愿继续再做奴才，哪怕是个很有实权地奴才。

袁世凯将那电报抄稿看了几眼，颇感诧异，沉吟道：“瞧这电报里的意思，那赵北似乎有些动摇，‘共和’还是‘君宪’还在两可之间，不过，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便是君主立宪，也得找个汉人做皇帝，旗人踩着咱们二百余年，总不能再叫他们踩下去吧？’”

袁克定迟了一下，小声说道：“儿子以为，这赵总司令地意思很直白，就是：要他赞成君主立宪没问题，但这个立起来的皇帝必须是个汉人。革命党人一直在宣扬‘种族革命’，他们那‘排满兴汉’的口号喊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清室不退，岂非是打自己的脸？”

袁世凯将电报抄稿放在一边，闭着眼睛琢磨了片刻，半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赵北，当真是愿意支持君宪的么？”

袁克定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敢说话。是啊，这个一口一个“共和”的赵总司令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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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陶焕卿来电

在袁世凯忙前忙后的为北洋军筹集军费的时候，赵北的事情忙碌。

政府财政的活力与社会经济的活力成正比。

现在南北停战，商贸逐渐恢复，共和军政府又鼎立支持工商业，每日跑到军政府办公区申请营业执照和纳税凭证的商人不少，由于军政府裁撤了“坐厘”，又将“行厘”改为营业税，商人的纳税负担明显减轻了许多，兴办实业的心情就迫切起来。

虽然清廷的苛捐杂税多被废除，但军政府并非不收税，对于胆敢偷税的奸商也严惩不贷，轻则罚款，重则抄家，毫不含糊，于是商人们也规矩了许多，甚至都不敢贿赂税务官，否则，也可能被抄家，至于税务官，完全屏弃了以前的那些“厘头”、“捐霸”，这清廉程度也不是前清时候可以比的。

至于前清厘捐局里的那些厘头、捐霸，则已成为军政府重点打击对象，从他们那里夺回的“民脂民膏”极大的缓解了军政府的财政压力，同时也使整个吏治为之一新。

革命之后，整个气象涣然一新，这都要感谢那位总司令。

现在，总司令正在汉阳城的军政府办公区审议全省清理财政报告。

虽然现在的省垣仍是武昌城，但军政府的实际办公地点却是在汉阳城里，武昌城里只有一个省议院，其它的政府部门都在汉阳，而且按照总司令的命令，这些部门的办公地点都集中在一处，这是赵北从后世学来的经验，如此安排，不仅可以就近监督，而且也方便国民办事，不必为了办一件事而跑来跑去，政府部门也无法推委扯皮，办公效率大大提高。

军政府办公区就位于府台衙门前的街边，原是一些官吏经营的店铺，被共和军接管，现在改成了办公场所。

军政府下辖“军政部”和“民政部”两大部，均设一个总长和两个次长。军政部下分设参谋处、后勤处、军法处等部门，赵北任军政总长，两个次长一个是蓝天蔚，另一个是还在岳州的吴振汉，民政部分得更细，内政处、外交处、教育处、财政处、司法处、工商处等等，民政总长也由赵北兼任，两个次长一个是黎元洪，另一个是汤化龙，不过汤化龙已经动身去上海参加南北和平会议去了，现在的次长一职实际上由政宣委干事长张激扬署理。至于各处处长，全是赵北任命，基本上是量才施用，而不论其背景如何，因此，同盟会、光复会、立宪派都分了一杯羹，倒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有财政处处长由赵北兼任，亲自掌管最重要的财权。

湖北全省光复之后。各地政权落入民军民党手中。这些人大多奉共和军政府为谋主。声称服从军政府调遣。但实际上多是各自为政。尤其是军权和财权。都不愿意交出。对于这种情况。赵北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一声令下。共和军和革命卫队分兵四出。以激烈地手段迅速接管了地方政权。抗拒地“民军首领”不是被杀就是逃跑。剩下地人见事不妙。只好乖乖地交出军权和财权。全省军政总算是完成了统一。只有偏远府县尚无暇顾及。

政令统一之后。财政清理小组纷纷派了下去。迅速整理当地地财政。并将结果一一汇总上来。由财政处进行统计。这件事纷繁复杂。前后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才算基本上有了个眉目。

经过统计。现在湖北全省可以供军政府动用地官款大约为二千万两库平银。折合成银圆就是近三千万圆。如果把那些准备出售给私人地官办民用企业也算上去地话。军政府能够掌握地现金将更多。再加上从江西一路杀到湖北时捞到地那些“浮财”。数目相当可观。

这些现金看上去很充裕。但仔细一算。仍有些捉襟见肘。因为这些钱并非全是财政赢余。现在虽然没有大地战事。但各地仍有小股顽固势力武装反抗军政府。而且兵乱方息。各地土匪蜂起。进剿土匪需要银子。安置流民需要银子。发放军饷、官饷也需要银子。兵工厂购买原料需要银子。马上就开春。必须抢在春汛之前加固堤坝。这也需要银子。而且还要继续对湖南和河南地革命武装提供支援。这也需要军政府地银子……这里消耗一点。那里消耗一点。这几千万圆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要想稳固湖北根据地。不仅要节流。更要开源。如果不是借不到洋债地话。赵北可能已经去和外国银行谈判了。

清廷新政以来。已出现了“国家税”和“地方税”地概念。这本是军政府最可靠地收入来源。但问题在于。这其中地“国家税”一项有很大一部分权力掌握在外国手中。就拿盐税和海关税来说。这两个税种就承担着“庚子赔款”地担保义务。每年征去地税金扣除应该交给各国地部分之后。剩下地才归清廷支配。这个就叫做“盐余”、“关余”。

革命军兴之后。列强实际上已经截留了全部关余。沿海盐场征收上来地盐余也被

只有四川的井盐鞭长莫及，不过那个财源现在掌握在派手里，革命军政府暂时也得不到。

为了开源截流，湖北军政府可谓搅尽脑汁，考虑到百姓地承受能力，增加税率的办法是行不通地，只能另想办法。

发行债券的办法赵北不是没有想过，但问题在于没有合适地经手人，外国银行不肯帮忙，私人钱庄又没有那个实力，而且多在观望，所以这债券的事情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等国体确立之后再说。

这几天北方地袁摄政忙着跟外国财团借款，南方的赵总司令也同样没有闲着，整天都呆在财政处，与助手们商议财政问题。

财政处办公室就在原来的官钱局，一间小小的签押房摆上几张桌子，再放几把圈椅，就是办公室了，需要开会的时候就把几张桌子一拼，就是一张会议桌。

现在，赵处长正坐在“会议桌”边，拿着一根钢笔，在《财政清理报告》上划了几划，勾去几项在他看来不必要的开支，现在这种财政状况之下，居然还有人建议修建一座气派非凡的议会大厦，实在是有些轻重不分，被赵处长划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放下报告，赵处长抬起头，看了眼桌边地几位财政处公务员。现在军政府废除了许多旧称呼，“大人”、“小人”听不见了，“主子”、“奴才”也消失了，就连“官吏”也变成了“公务员”，而且按照总司令的命令，所有的公务员一律不得穿戴长袍马褂上班，而统一穿戴军政府配发的工作服，分冬装与夏装两种，戴不戴礼帽随各人喜好，但绝对禁止戴清廷官帽，更不许男人留辫子。

冬装是西装式上衣，翻领，不过现在穿上工作装的公务员不多，只有财政处全体换装，而且裤子由各人自备，所以出现了一些奇怪地搭配，马裤、军裤配工作装还是比较正常的，如果出现潞绸裤、免裆裤配工作装的话，也绝对不必奇怪。

赵北放下钢笔，说道：“诸位，财政乃是政府重中之重，马虎不得。现在全省清理财政的工作已接近尾声，虽然府库可以勉强维持，但要想有所兴革，靠这点银子远远不够，别的不说，汉阳兵工厂需要大肆扩建，增加武器产量和质量，这需要大笔银子，没有银子，什么事情也办不了，只能混吃等死了，我不愿意束手待毙，诸位呢？”

“不愿！”

众人异口同声，这段日子与赵北共事，他们已了解了这位总司令地性格，他最讨厌罗里罗嗦，更讨厌废话连篇，跟他说话，最好简单明了，不能拖泥带水，不能耽误总司令的宝贵时间。

“那么，拿出你们的办法吧。当然，增加田赋地建议就不必说了，现在乡农负担已很沉重，不能再打田赋的主意了，既然现在革命了，就要让百姓体会到这革命的好处，所以，这田赋不但不能加，还必须往下降，尤其是那些没有多少土地的小农，应该优先照顾。另外，各地地契清理工作一定要加紧进行，对于胆敢隐瞒真实地产数目的人，无论他是什么背景，一律重重惩处，绝不姑息迁就！现在，诸位说说你们的意见。”

赵北说完，向后一靠，扫了眼这些下属。

“职部有个建议！”一个公务员站了起来。

“说。”

“现在全省大烟馆遍地都是，有人建议总司令将其全部封闭，职部以为不妥。不如还是按照伪清办法，‘寓禁于征’，课以重税，烟价愈高，则吸者愈少，烟馆不关，则政府收入不减，如此，则一举两得。需知，即使我们禁烟，可是租界的走私商却不受约束，如此一来，等于是便宜了洋人。

”

“你也是这个主意？”赵北迟了一下，前几天就有人提过类似的建议，但赵北考虑到鸦片的危害，没有立即采纳，至于清朝地所谓“寓禁于征”，纯粹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征”是目的，“禁”则是手段，鄂省财政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这种捐税，已是上了瘾，欲罢不能。

现在军政府财政紧张，为了维持政府运转，赵北可谓搅尽脑汁，不仅听从建议，向青楼妓寮征收“花捐”，而且还史无前例地开征了“辫子税”，那些男士中的遗老遗少想留辫子地话，就必须交纳辫子税，每年五块银圆，不交就得剪辫子。但这些措施不能从根本上扭转目前的财政困局，考虑到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军队要扩充，武器要补充，要喂饱军队这只吞金兽，军政府颇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感觉。

赵北考虑了片刻，在报告上写下了“大烟”两个字，然后又划了去，始终没有拿定主意。以前他看史书的时候也曾对鸦片“寓禁于征”的政策颇为理解，但是当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亲眼目睹那些瘾君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后，对于这个政策就深恶痛绝了，所以，前些日子他已发布命令，勒令那些烟馆限期封闭，打算强行禁烟，同时停止“寓禁于征”。

但现在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毕竟，没有钱就没有军队，没有军队就无法实现他的理想，他的理想无法实现，那么中国就将继续沉沦，继续挨打。

“在利益面前，道德难道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么？”赵北叹息一声，合上财政清理报告，抬头望见卫队长田劲夫站在门外向他打了个手势，于是缓缓站起，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你们就拟个方案，以五年为期，彻底禁绝鸦片，在此期间，继续实施‘寓禁于征’，但税率提高一倍。另外，汉口战役中商民损失惨重，为革命做出牺牲，军政府不能坐视不理，昨日我与汉口商会代表再次进行了磋商，达成重建初步意向。汉口本是通商重地，亦是财税重地，应尽快实施重建，此事由财政处全权处理，重建所需资金由军政府和商民各出一半，具体规划事宜由专人去办。以前的汉口是旧汉口，以后的汉口必然是新汉口，不仅要引领商业风气，更要引领社会风气！在城市布局上应向列强学习，已烧毁地商业区一律禁止盖平房和木屋，未烧毁的贫民区也将逐步纳入城市统一规划。将来的湖北乃至整个华中地区的商业中心必将在我们革命者手中建立起来，在座诸位都是这一历史的见证者和亲历者，若干年后回首历史，诸位必不会有光阴虚度之感，历史也必将记住我们！”

定下决策，剩下地事情就由这些公务员去完成，用不着总司令亲自主持。

等总司令走出签押房，田劲夫带着一名值班参谋走过来，递过去一张电报抄稿，说道：“刚才又来了两封电报，一封是光复会的陶会长拍来的，另一封是汤化龙拍来的，都是加急电报，电报室不敢耽搁。”

“哦？陶会长的电报？他怎么知道如何跟我联络？”

赵北接过电报，看了眼密码代号，不由微微一愣。前段时间他整肃部队，削山头，牵连到了光复会势力，熊成基派来地那几个“监军”不服，跟他理论却又说不过他，只好去安徽告状，走之前赵北特意送了那几人一笔路费，顺便叫他们给熊成基带了本电报密码，准备以后联络时用，但不想熊成基的电报没来，陶成章的电报却抢先到了，想来是那几个人没去安徽，而是去了上海租界，直接向陶成章告状去了，不过看在那笔“路费”地面子上，或许他们改了主意也说不定呢。

说起来，自从起义之后，他这个“光复会员”还从来没有跟自己名义上的领袖联系过呢。

田劲夫说道：“陶会长说，根据可靠消息，袁世凯正在与英国、法国、俄国商量借洋款的事情，据说折合几千万两银子呢，陶会长担心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往年伪清朝廷借洋款，无一不是拿咱们中国的利权抵押，这一次袁世凯打着伪清地幌子借洋款，不知道抵押了咱们的什么东西。陶会长的意思，请总司令出面，向袁世凯探听探听。”

“陶会长也挺幽默的么，我向袁世凯打听？袁世凯这次的借款若是真有什么秘密的附加条款地话，他袁某人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跟我说‘我卖国了’？我去问地话，只怕也问不出什么道道。”

赵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想起了历史上的“善后大借款”，当时地那笔借款是袁世凯用来镇压“二次革命”的，现在这笔借款如果成立地话，袁世凯想干什么似乎也不难推测。

“那怎么跟陶会长回电？”田劲夫问道。

“不忙回电。咱们先发个通电。”

赵北淡淡一笑，背着手说道：“咱们要用通电告诉全国，告诉全世界，现在革命仍在进行，中国到底是共和还是君宪，谁也不知道，这国体尚未确立，怎么能够向外国借款呢？所以，无论是北方摄政大臣政府还是南方革命政府，均无权单独向一国或多国财团商借洋款，如果一意孤行，则我全国士民百姓绝不认帐！没有南方革命政府的代表签字，公元１9C9年１月１日之后的所有华洋债务一律无效！至于南方革命政府的借款签字代表嘛，共和军先推举两位，一位是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另一位是光复会领袖陶焕卿，借款合同上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签字，伪清朝廷连一个便士都不许借！”

参谋急忙将这通电内容记下，趁这工夫，田劲夫将另一张电报纸递给赵北。

田劲夫说道：“汤化龙他们已经到了上海，请示总司令，下一步如何行事？”

赵北看了眼电报抄稿，说道：“回电，就四个字：便宜行事。汤化龙是聪明人，他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另外，他在上海谈判，不仅要谈共和的事情，也要谈宪法的事情，现代国家，宪法是立国之本，法律之源，现在先把宪法的框架搭起来，听听各方意见，等国体确立之后，这第一件事就是制定宪法。”(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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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干部培训学校

化龙确实是个聪明人，接到赵北的那封“便宜行事”报后，他压根就没去会晤南方谈判代表团，而是径直去了张园，投帖拜会了张园主人张叔和，又通过他约见了北方和谈代表团的副大臣尹铭绶，试图抛开同盟会和光复会，以南方革命势力全权代表的身份与北方代表团单独进行议和谈判，因为他知道，目前的南方革命势力中，唯一有实力与北洋军抗衡的只有共和军，无论是同盟会的武装还是光复会的武装，都无法单独与北洋军正面对抗，即使是两家联合也做不到，这不仅是军队素质的问题，更是武器装备的问题，共和军手里掌握着一座大型兵工厂，而其他的革命势力不具备这一优势，南方的大型兵工厂不是掌握在北洋军手里，就是被立宪派视为禁脔，只有汉阳兵工厂才是革命派的依靠。

得知汤化龙与北方代表团接触的消息后，南方代表团立即召开会议，紧急磋商的结果，就是伍廷芳辞去南方和谈全权代表之职，并由其提议汤化龙继任。此时伍廷芳乘坐的邮船已经驶到日本，这位清廷委任的前任驻美、墨等国出使大臣立即发出通电，宣布辞职，并推举汤化龙继任和谈全权代表。

通电一出，世人盛赞伍廷芳高风亮节，但同盟会和光复会却是有苦说不出，现在南方革命看上去虽然声势浩大，但那只是表面现象，革命军的困难很多，缺兵、缺饷、缺械弹，各省的立宪派又不愿合作，而且列强一力维护北方袁世凯，强行截留关税余额，使得革命军政府财政极度困难，如果列强真的打算进行武力干涉，革命军根本无力抵抗，遍观南方革命势力，唯一有较强实力的只有湖北地共和军，不仅兵强马壮，而且控制着全国最大的兵工厂，所以，共和军实际上充当着革命急先锋和顶梁柱地角色，也是南方革命的风向标，如果与共和军发生，对于南方的革命是很不利的，万一将共和军逼到袁世凯一边，则同盟会和光复会将失去一位最值得拉拢的战友，如此分析，还真得把和谈全权代表位置让给共和军的人不可！汤化龙是赵北推荐的南方和谈代表，是共和军地代言人，由他做南方全权代表，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至于总司令提议的那个“四方会议”，同盟会和光复会却是敬谢不敏了，与其坐在一边给人当花瓶，还不如把全权交给这位汤代表呢。

但汤化龙是著名的君宪派，对于“共和”一向不感兴趣，这一点同盟会和光复会也都知道，他们不明白赵北为什么要把这个君宪派人物派来充当和谈代表，但有一点是清楚的，汤化龙绝不会看同盟会地脸色行事，他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

为了弄明白赵北派汤化龙充当和谈代表的真正用意，同盟会和光复会派遣了刘~一等人立即乘船西行，到湖北去探个究竟，与此同时，一直密切关注局势发展的清廷也被这一奇怪举动弄糊涂了，他们也派出了自己的信使，想去湖北看看那位嘴上大叫“铁血共和”地赵总司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除此之外，赵北关于国际贷款一事的通电也让袁世凯焦躁不安，为了早日完成南北和谈，早日将外国借款弄到手，袁世凯也派了他地幕僚阮忠枢去了湖北，试图与赵北建立直接联系。

当各方密使、信使星夜兼程向武汉赶去的时候，以汤化龙为首地南方和谈代表团与以唐绍仪为首的北方和谈代表团正式开始了谈判，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似乎都在坚持自己一方地立场，但让人们觉得奇怪的是，无论是坚持“君宪”的一方，还是坚持“共和”的一方，都在谈判中有意无意的提到了清室退位让国的话题。

……

上海租界的南北议和会议正式召开，与此同时，华中地区的革命事业也在向深入发展，在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的亲自关心下，一所革命干部培训学校正式挂牌成立。

这所学校面向社会公开招考学员。通过考试地学员按照成绩被分为中级与高级两个班。高级班培训期半年。中级班培训期一年半。培训合格之后可以直接分配到各个政府部门工作。

由于招考公平。工作待遇好。第一期学员地招考仅用了半个月地时间就已完成。鉴于邻省应考者仍在络绎前来。而基层干部又严重不足。所以这第一期培训班在春节过后就立即开班授课了。至于那些没有赶上考试地应考者。则在补考合格后统一编入见习公务员行列。先在政府部门熟悉工作。等第一期培训班结业之后再入校深造。

在第一期干部培训班开学典礼上。湖北都督、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不仅亲自出席了典礼。而且发表了一番演讲。除了鼓励学员认真学习之外。还就最近地国际国内形势做了一番深入浅出地分析。在讲话地最后。还对欧洲巴尔干地区地“波斯尼亚危机”进行了评论。

“……众所周知。欧洲正处于战争地阴霾之下。由于巴尔干地区地‘波斯尼

’迟迟得不到解决。欧洲人民仍将继续在战争地威s:兢。……其实在我看来。‘波斯尼亚危机’完全是奥斯曼帝国腐朽、黑暗、愚昧统治地必然结果。只要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仍旧处在奥斯曼帝国地野蛮统治之下。欧洲就不可能有和平。

现在地世界是一个分化地世界。一条叫做‘文明’地分隔线将不同国家分成了两类。一类叫做‘文明国家’。一类叫做‘野蛮国家’。很遗憾。奥斯曼帝国就属于后者。

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亚洲，或者非洲，所有的现实都表明，奥斯曼帝国在每一个地区的统治都伴随着经济衰退和文化落后，奥斯曼帝国所征服的每一个地区，除了满目疮痍之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所以，我个人认为，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如果想走向文明世界，就必须向欧洲国家靠拢，这才是明智的选择，只有文明地欧洲才能将两国带向繁荣与和平，而欧洲诸国之中，最有文明气息的是德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是维护欧洲和平地坚强柱石。

虽然战争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但毫无问的是，没有人愿意选择战争。和平，永远是最珍贵的，野蛮世界需要和平，文明世界也同样需要和平。我衷心的希望此次‘波斯尼亚危机’能够得到和平解决。在此，我以个人名义祝德国与法国和平共处，同时也祝欧洲永久和平！”

这番讲话只是总司令“开学演讲”中地一小段，虽然篇幅不长，对于国人的触动也远远比不上袁世凯的“新年通电”，但毫无问，当它被以通电地形式拍发出去，并刊登在报纸上后，“赵振华”的名字被更多的外国人记住了。

毕竟，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很少关心国外地事情，更别提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这个通电因为满篇的“文明”，也就被人称为“文明通电”。

……

“文明的德意志帝国必将拯救欧洲，拯救世界！这不仅是我们的信念，更是我们的追求！但遗憾地是，有人在阻碍我们实现这一信念，他们就是德意志的敌人，这个敌人不仅来自于国内，更来自于国外！……我们必须承认，目前地帝国，其国际地位无论如何与德意志民族的文化价值和经济利益不相称。拉策尔先生曾经明确指出，德意志地扩张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要求，更是一个地理上地要求！德意志需要阳光下的土地！”—————德国御用报纸《泛德意志报》狂妄的叫嚣着，这是欧洲第一份对“文明通电”做出反应的报纸。

“相比袁世凯将军，这位赵北将军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点，而且，在批评奥斯曼帝国的同时，他显然忘记了一个重要事实：他的祖国也正处于蒙昧的野蛮状态。”——————法国《费加罗报》特约评论员如是评价这份通电。

“可笑的是，这个造反者竟然将文明的法国与野蛮的德国相提并论，威胁欧洲和平的恰恰就是德国。虽然这个自封的总司令妄图对欧洲事务指手画脚，可遗憾的是，他的狂妄与实力显然成反比。”—————英国《泰晤士报》记者尖刻的挖苦道。

“对于这个无知的远东军阀，我无话可说。我国外交界和法律界一致认为，《柏林条约》依旧有效，奥匈帝国皇帝和保加利亚大公的行动不仅违反了《柏林条约》，而且也是对欧洲和平的挑战！我们期望德国和英国主持公道，也期望国际正义。”——————奥斯曼帝国摄政官“大维齐”如此看待“文明通电”。

“某些欧洲国家的政客显然不知道什么叫‘文明时代’！这帮自诩为‘文明人’的家伙的见识甚至还不如一个中国人！巴尔干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正是因为这帮愚蠢的政客。或许，欧洲人的血统需要净化了，斯拉夫人、犹太人正在使整个欧洲走向衰落！犹太人现在不仅控制着欧洲的金融，也控制着欧洲的艺术领域！自从文艺复兴以来，欧洲的艺术和思想从来没有这么危险过！而艺术和思想才是这个世界的文明象征。……”——————维也纳的一本颇有影响的杂志刊登了一位读者的来信，不过由于言辞过于激烈，反犹倾向严重，引起维也纳金融界的不满，在压力下，奥匈帝国保安部门不得不介入调查，调查结果显示那名读者名叫“阿道夫特勒”，是个乡下来的十九岁青年，自称画家，但报考艺术学院失败，目前正在一所救济院接受救济，心情压抑，愤世嫉俗，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跟街上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大动干戈，因此，此事就不了了之。

……

“文明通电”仅仅只在欧洲引起了一些小小的躁动，随后一切恢复了平静，毕竟，那个古老东方国家的影响力在目前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那只蝴蝶的翅膀还不足以引起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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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稳坐钓鱼台

在南北和谈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九省通衢的武一场同样如火如荼的运动也在展开。

“新文化运动”，这是报纸上的标题，很好的说明了这场运动的本质，那就是改造旧文化，塑造新文化。

具体来说，就是废除文言文，推广白话文，而且改旧式的竖版印刷为新式的横版印刷，并全面推广标点符号，以及一种全新的“汉语拼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破除陋习的内容，比如说废除缠足，宣传禁烟，全民卫生运动，扫除文盲等等。

清朝末年，中西方文化的交流和融合已经进行了几十年，现在，是该做个总结的时候了。

这场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和倡导者仍是那位引领时代潮流的赵总司令，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亲自冲锋陷阵，而是在亲手点燃了这把大火之后就躲到了幕后，操纵一家新成立的报社，将这场文化改造的触手伸向社会每一个角落。

这家报社就是“先锋报馆”，发行的报纸叫做《先锋日报》，负责人是詹大悲，湖北春人，字质存，是个年仅二十一岁的青年，虽然没人知道赵总司令为何如此重用这个年轻人，但很显然的一个事实是，这位詹主笔没有辜负重托，在短短几天里就将第一份纯白话文的报纸印刷了出来，并很快销售一空，新文化运动的第一枪就此打响。

让人颇感兴趣的是，第一期的《先锋日报》上刊载了一篇未署名的短篇白话文小说，叫《阿Q正传》，以讲故事地形式讽刺了那些游手好闲的游民，在某些方面揭露了革命军中良莠不齐的现状，这篇故事在遗老遗少中间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他们借此攻击革命军队，污蔑其为“痞子军”、“无赖军”，这当然引起了反击，过了几天，《先锋日报》又出现了一篇新地短篇小说，叫《孔乙己》，也同样以辛辣地笔锋讽刺了那帮以“名士”、“圣人门徒”自居的遗老遗少，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遗老遗少和新青年纷纷在报纸上发表见解，反对的、支持的战成一团，难分难解，使得新文化运动一开始，就以其强烈的火药味迅速蔓延到全国。

新旧两种文化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各种理论学说纷纷出笼，街头的“文明戏”每天都在上演，就在人们目不暇接地时候，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却已经转移阵地，回到了军事上，干回他的老本行去了。

经过参谋部全体军官的努力，共和军的整编已经基本完成，五个步兵师取得了番号，补充了装备，一个独立骑兵旅也组建完成，虽然步枪是万国造，火炮不足，战马也多是南方的小矮马，但部队士气高涨，而且由于清除了那些混进革命队伍的渣滓，部队变得更有革命性了，在这些部队里，每一个连都有两名时政宣讲员，他们在宣讲革命道理和时政地同时，也负责对官兵进行文化辅导，按照每天学习五个汉字的速度扫除文盲。

后勤方面，汉阳兵工厂得到了充足地资金保障，得以扩大生产，再加上推行了新的计件工资制度以及学徒制度，使得工作效率提高，不仅使步枪地产量恢复到了战前水平，每日可造“汉阳造”步枪四十杆，而且也重新开启了炮弹生产车间，共和军的炮兵部队不必再为炮弹地来源发愁了，由于从外国走私商手里取得了优质钢管，重型迫击炮也提高了产量，不仅可以保证共和军的供应，而且已开始向河南的奋进会武装少量提供了。

兵强马壮之后。共和军地海军部队就发起了一场小型地两栖登陆战。趁着大雾弥漫地天气。掩护陆军一个旅和两个特战营攻占了入川门户+门。将四川总督赵尔巽布置地两个炮台全部拿下。控制了这一险要地段。入川地门户已经敞开。只要总司令愿意。共和军随时都可以向四川发动进攻。

整个四川顿时一片鸡飞狗跳。赵尔巽慌忙召集军队。试图夺回夔门。但数次强攻均以惨败收场。共和军则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前锋部队已推进至奉节一线。川鄂大战几有一触即发之势。使得全国注意力转到四川。面对列强地质问、袁世凯地担忧。以及南方革命势力地试探通电。赵北拍发通电。宣布此次军事行动是为策应南北和谈。只要伪清总督赵尔巽宣布支持和谈。共和军立即停止进攻。

自从袁世凯“兵谏”之后。伪清四川总督赵尔巽地立场一直在摇摆不定。虽然没有派兵向外省地革命力量发动进攻。但是却拍发通电。扬言东征。同时与立场顽固地云贵总督锡良、陕甘总督升允加紧勾结。使得四川成为连接西北、西南两个方向顽固势力地重要枢纽。对此局面感到担忧地可不止是革命党人。北方地袁世凯也同样忧心忡忡。奈何北洋军力主要集中在北方和两江一带。无法抽调兵力西进。虽然湖北革命军有力量西进。但袁世凯又担心川鄂两省都落入革命党手里。所以也迟迟没有发布征讨令。

现在。湖北地共和军果然开始了单方面行动。攻击四川地意图非常明显。但袁摄政却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拍发通电呼吁“和平”。

川东战局急转直下。赵尔巽只好将重兵集结于夔州府一带。阻止共和军西进。同时拍发电报。向邻省清廷封疆大吏求援。陕甘总督升允本打算派兵赴川。但一听说盘踞豫西南地奋进会武装正在向潼关挺进。就放弃了援川行动。转而固守潼关。只有云贵总督锡良派兵两千增援四川。但走到贵州遵义就停步不前。借口筹集粮草。顿兵不进。

正当赵尔巽急得热锅上地蚂蚁一般时。共和军地信使却拿着赵总司令地信赶到了夔州府。主动寻求停战。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解除对湖北、湖南地食盐禁售政策。“川盐济楚”。同时必须将食盐销售价格降低一半。由共和军政府统一购买。否则。共和军将“提兵西进。自行取盐”。

四川井盐资源丰富，又有火井煮盐，使得川盐价廉物美，远比晋盐、陕盐更受百姓青睐，自从太平天国战争之后，川盐向来以湖广地区为主要外销区，“戊申革命”一起，赵尔

停止供应湖北、湖南食盐，使得湖广地区食盐价格加上两江总督长庚封锁江阴，海盐也无法大量运进，而食盐也是租界当局宣布的“军用品”之一，无法从洋商手中购买，掌握在洋人手里的京汉铁路也拒绝装运食盐，如此一来，食盐短缺形势雪上加霜，仅靠走私无法满足需要，为了取得食盐供给，共和军不得不做出大举西进的姿态，压迫赵尔巽屈服，这才是此次川鄂之战地根本原因。

如果加把劲，攻取四川并不困难，但问题在于，如果要全面进攻，就必须从湖北抽调精锐部队，而且四川山高林密，地方团练、土司武装遍地都是，要想控制全川，不是短期可以奏功地，在目前的形势下，湖北无论何不能空虚，所以，赵北决定以战促和，用少量精锐部队恐吓赵尔巽，使其就范。

赵尔巽果然屈服，接受了共和军的停战条件，立刻解除了食盐禁售令，湖北食盐价格迅速回落，川盐由共和军政府统一收购，加价之后销售，政府的收入又多了一块。

共和军倒也没有食言，立即收住脚步，撤出奉节，虽然仍占领着夔门，但到底没有再前进一步，赵尔巽长嘘口气，但没等他睡几个安稳觉，却又传来川北大乱的消息，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地乱党在当地煽动起义，拥戴同盟会员熊克武做了司令，称“四川民军”，这支民军装备精良，几乎清一色的曼利夏钢枪，这是奥匈帝国制造地步枪，北洋军的装备，谁也不知道那些乱党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武器的，军中还有几门怪模怪样的大炮，很轻便，几个壮汉就能抬着满山跑，可威力却不比山炮小，几炮过去，城墙上就没人了。

川北是四川新军招募兵员的主要地区，由于不放心四川新军，赵尔巽前些日子已经将四川新军解散，四千余名官兵全部遣送回乡，现在川北大乱，许多退伍新军士兵加入造反者的行列，使得这支起义军地战斗素质远高于会党武装，巡防营、团防局连吃败仗，川北局势动摇，川中也是人心惶惶。

赵尔巽只好从+州府调兵川北，拆东墙补西墙忙得不亦乐乎，此时也顾不得再做忠臣了，立即拍发通电，拥护君主立宪，赞同南北议和罢兵。

就在赵尔巽被遗老们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这一切地幕后操纵者赵北却适时的收敛锋芒，一边回过头去，继续主持新文化运动，一边继续整编他地革命卫队，并通过各种渠道向全世界尤其是南美洲和东南欧的那些小国疯狂收购武器弹药，充实共和军地军火库，一时之间，武汉地区成了国际军火客的乐园，通过那些挂着洋旗的轮船，这些外国奸商充分展示了他们那高超的走私技巧，各个时代、各种结构的步枪迅速将汉阳兵工厂的库房堆满，从古老的斯潘塞连珠枪，到较新式的法国造勒贝尔八子枪、意大利塞里格蒂自动枪，完整的展现了近代枪械发展史，由于型号太过驳杂，弹药无法通用，以至于兵工厂督办刘庆恩不得不发布命令，规定凡是制造年代早于１880年的旧枪一律论斤收购，没有子弹的步枪则一律按照废铁价格收购。

共和军忙着整军，南北和谈也继续在上海租界进行，双方代表在继续扯皮的同时也在相互靠拢，袁世凯在天津行辕焦躁不安的等待着和谈结果，并与各国公使进一步加深“友谊”，急切的等待着洋人许诺的借款，至于那个芶延残喘的满清王朝，则徒劳的向列强抛着媚眼，但除了日本和俄国表示出了些许的兴趣之外，其它国家都无动于衷，忠于清廷的封疆大吏仍然叫嚣着“勤王”，宣布“中立”的官员也继续着他们的中立。

虽然北方强人袁世凯和南方革命实力派赵北都在呼吁“和平”，但说归说，做归做，南北两个实力派之间是停战了，但各地的战火却是愈烧愈旺，这叫“全国停战，局部开火”。

在共和军的支持下，南方的革命之火开始燎原，更多的会党武装举行起义，弹压地面的巡防营也纷纷闹起兵变，五花八门的旗帜在南方各地竖立起来，城头变换着大王旗，以往的争权夺利从“温情脉脉”走向刀光剑影，草民、官僚、土匪、豪绅，纷纷投身于这场争夺，有的做了都督，有的献上人头，更多的人则在捞了一笔之后就跑去租界。

北洋第五镇的讨伐大军仍在江苏地面与两江总督长庚的部队展开拉锯战，两江总督的位置，北洋势在必夺，长庚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为了争夺这块大肥肉，两军沿着长江厮杀，南国烽烟四起，战火熊熊……

守卫北方的北洋军仍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北方各省虽比南方平静许多，但也不是世外桃源，山陕的刀客、中州的将、山东的白莲教，也久旱之后的原野，被这南方飘来的甘霖一淋，也都“噌噌”的冒着尖，北方各省的巡防营、新军也都三心二意，不肯为朝廷效力，跟袁世凯眉来眼去……

边疆也不太平，俄国在蒙古和新疆蠢蠢欲动，英国殖民协会又在叫嚷“印度总督区的北疆应该在青藏高原”，同盟会在东北三省策动绿林响应南方革命，虽然很快就被曹~联合张作霖、吴俊升、冯德麟等人镇压下去，但日本却借口维护本国在东北的利益而开始调兵遣将，驻扎朝鲜的日本军队已开始向鸭绿江集结，随时可以进入南满，被日本军队“保护”起来的朝鲜“纯宗皇帝”又在关注鸭绿江畔的“间岛问题”……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动荡时代，国事是如此的艰难，国家似乎随时都有被列强瓜分的危险，国家的前途被迷雾遮挡，谁也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坦途，所以，无论是政客还是革命者，他们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拨开历史的迷雾，赵北似乎看见了一点光明，但他依然保持着一份必要的谨慎，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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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清廷密使

辆漂亮的四轮马车的碾过那坑坑洼洼的街道，车里的乘客颠得东倒西歪，虽然这种感觉与京城的街道没什么两样，但乘客们还是透过车窗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祥子，力巴们在那路中间修得是啥玩意？”一个乘客好奇的向坐在对面的饶汉祥询问。

“那不是力巴，那是筑路工人，修得是交通岗亭，那上头得站着交通警察，指挥交通，手里拿两面旗，一红一绿，绿的通过，红的止步，谁敢违反，当场扣下。这也是赵总司令办的新政之一，以后还要修马路，开电车，几位若是再来武汉，或许就不必坐马车了。”饶汉祥陪着笑说道。

“那要是咱们走路呢？那交通警察管不管？”那人又问。

“那他就管不着，但不许乱穿马路，尤其是街口，得走斑马线。”饶汉祥回答。

“何谓‘斑马线’？”

“这个……现在汉阳没修马路，还没画呢，其实就是画在地上的白线，跟斑马的纹路差不多，故此得名。……别问我什么是斑马，我也没见过。”饶汉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没办法，这几位京城来的旗人大爷未免太没见识了点，不过这似乎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毕竟，这个时代见过斑马线的中国人确实没几个，其实不要说斑马线，便是见过电车的人也没多少，也就租界里有这种交通工具，再就是天津城里有，那还是袁世凯前几年办新政的时候跟洋人学的，这个电车武汉就没有，现在中国只有两个城市有电车，一个是上海，另一个就是天津。

所以，现在武汉的公共交通事业主要靠马车支撑。

这辆马车里的这几位乘客除了饶汉祥之外，都是清一色的旗人，为首的叫继禄，是清廷内务府次席大臣，剩下几位也都是内务府的司员。有清一代，内务府总管皇宫事务，诸如祭礼、财务、刑狱、警卫等等，实际上就是皇帝地管家，虽然是肥缺，但因事关重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缺的，内务府首席大臣和次席大臣通常都由皇室近支旗人担任，都是皇室可以信赖的人，一些不方便交给外臣去办的差事就得着落在他们身上。

此次到武汉办差，继禄是奉了密旨地，但由于他一向守口如瓶，此次武汉之行到底所为何事，即使是同行的那几个旗人也都不太清楚。

其实继禄到武汉来地目地只有一个：想办法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会=:。取得他地信任。然后想办法说服他支持君主立宪。

为了收买赵总司令。清廷下了血本。从皇家内库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交由继禄带着。准备随时献给赵北。除此之外。考虑到赵总司令喊地那句“抢钱抢田抢娘们”地革命口号。几个从新选秀女中挑出来地美貌女子也都跟着继禄到了南边。如果赵总司令点头。她们就是总司令地侍妾了。

除此之外。继禄还带着一封密旨。只要赵北同意君主立宪。就封他为“鄂王”。比照明代云南沐氏前例。由他赵氏一族世镇湖北。王爵世袭罔替。

对于此次武汉之行。继禄根本没有信心。但朝廷密旨下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带着几个可靠地司员。带上财宝美女。连夜离京南下。乘火车直抵汉口。然后拿着庆亲王奕地亲笔信。先去武昌拜见了湖北议院议长黎元洪。

黎元洪与奕是旧相识。当年他之所以当上协统。全靠奕地“庆那公司”帮忙。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奕是黎元洪地“伯乐”。

奕地亲笔信确实起了些作用。黎元洪答应牵线。为继禄等人安排一次与赵北地会面。但并不保证总司令一定会接见继禄。

继禄在汉口旅馆住了几日，直到今日，黎元洪才传来消息，让他们今日午饭之后去拜见总司令，但黎元洪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他的文案师爷饶汉祥陪同，一行人从汉口跑到汉阳，乘了辆总司令派来的马车，直奔由汉阳县衙改建而成的军政府招待所。

这一路之上，继禄一直沉默不语，思考着如何说服赵北赞同君主立宪，所以，对于那几位没见识的随员也没加干涉，任由他们问东问西，其实作为内务府大臣，继禄在天津坐过袁世凯买回国内地电车，甚至在府中装了部电话，清末的新政不仅仅只是花架子，也是有些实际成就的，只可惜是表面工夫，仅仅只能点缀一下而已，丝毫不能使这个气息奄奄的王朝起死回生，反倒让百姓眼界更为开阔，更不安分了。

马车从城墙上的一个豁口驶进汉阳城，几个旗人又好奇地问了几句。那豁口本是汉阳战役时被共和军的炮弹轰开地，后来曾有人建议修复城墙，但被赵北一口拒绝，总司令甚至还提议，除了保留几座城门和附带的一段城墙之外，其它地城墙应该全部拆除，方便城内外的交通。当然，目前来说拆城工程尚未开始，因为战争并未真正结束，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城墙还能派上用场，不过城墙上地那些豁口也没人再去理会，倒是成了百姓出入的便门。

等到了军政府招待所，马车停下，饶汉祥领着继禄等人下了车，举头一看，却见衙门外黑压压一片，身穿各色服装的青壮年男子正在衙门口列队照相，几个臂戴“时政宣讲员”臂章的军人正忙着拾掇一架照相机，旁边还有一架电影机，不过却没人操作，想必这电影刚才已经拍摄完毕。

“这是在照相，那些人都是从外地赶来的革命好汉，住在这里已有段日子，总司令也都一一见过了，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去河南、湖南、江西、安徽支援革命，走之前捏个影。”饶汉祥为几位旗人解说道。

继禄等人默然，这才想起自己的旗人身份，似乎正是这群照相者要“革命”的对象，好在众人出门时就换了衣服，做商人打扮，不然，就凭他们那身旗人打扮，非被当场打个半死不可。当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测，实际上，共和军政府早就颁布法令，废除旗人特权，各族平等相处，无故不得向旗人寻衅。

饶汉祥拿着黎元洪的帖子先走进衙门，片刻之后，一个军官陪着饶汉祥走了出来，向继禄说道：“总司令有请，几位跟我来。”

饶汉祥告辞离去，继禄等人走进衙门，由几名士兵仔细搜身之后，军官才领着他们穿廊过园，在花园旁的一间厢房外停下，推开虚掩着的门，说道：“总司令，人已到了。”

“请他们进来。义仁，你带兵守在外头，没我同意，谁也不许靠近！”厢房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继禄等人鱼贯而入，厢房里很暗，只有一盏点亮地马灯放在桌上，压着一张地图，一个年轻的军官正拿着笔在地图上画来画去，两个卫兵手持短枪站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卫兵则在窗户上忙碌，将那窗纸和窗楞拆去，几块大玻璃放在一边，看上去是打算将那窗户换成玻璃的。

军官抬起头看了继禄等人一眼，放下手里地铅笔，直起腰说道：“鄙人就是赵北，字振华，共和军总司令，湖北军政府都督，华中革命力量总司令。几位便是从京城赶来的伪清信使吧？前几天黎宋卿就和我说起过你们，不过当时我忙得很，没空见你们，今天趁着午饭后的这会儿工夫，就和你们见见面。那边有椅子，几位请自便。”

继禄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袖口，向赵北打了个千，说道：“在下继禄，给都督大人请安。”见他如此行礼，那几个旗人随员也只好跟着行礼。第一次见面，由于摸不准这位总司令的脾气，礼物和美女都没带来，不过这礼数是不能不做足的。

赵北低着头“嗯”了一声，说道：“不必客气。几位稍坐，等那几位客人来了，咱们再说话不迟。来人，给几位客人上茶。”

继禄颇感诧异，问道：“还有几位客人？不知总司令是何意思？”

赵北抬起头，说道：“你们应该是为了君主立宪的事来的吧？实不相瞒，这几日里和你们一样为了君主立宪的事赶来与我商议的人来了好几批，好好的上海和谈你们不谈，偏偏要跑到我这里来做幕后交易，这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既然你们都为了同一件事，索性，咱们今日就开个闭门会议，大家开诚布公，好好谈谈。”

继禄呆了片刻，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路上想好地说辞全无用处了，坐在椅子上端着功夫茶呆了好一阵，正猜测赵总司令到底是何用意时，那几位客人已陆续赶到。

一位阮忠枢，是和杨度一起来的，他们是袁世凯的代表，青衣小帽，潇洒倜傥。

一位刘~一，代表的是同盟会，紧绷的脸看上去不怒自威。

一位李和，代表的是光复会，与刘~一同样是洋装革履，精神抖擞。

再加上继禄这一方，就是四路人马，若把共和军再算进去，就是五路人马齐聚一堂了。

见人已到齐，赵北收起地图，走到桌前搓了搓手，说道：“诸位今日应邀而来，鄙人不胜荣幸，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谈吧，畅所欲言，把自己的主张摆到明处，不要藏着掖着的。”

说完，赵北自顾自坐在上首，端起热茶细品，不时地抬起头瞟上几眼。

众人相顾无言，也纷纷端起茶盏品茶，但那功夫茶喝在嘴里却什么味道也没有。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先说，那么由我来起个头。”赵北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革命军兴，天下嚣然，旧时代结束，新时代开启，所谓‘时代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共和，一条是君宪，哪条路更好呢？我以为，当然是共和比君宪好。”

见继禄正欲开口，赵北急忙摆了摆手，说道：“先听我说完。我知道，清室不会甘心就这么退位，一来是担心失去统治权，被汉民报复，二来是没有一技之长，除了当主子，什么也不会做，怕不坐江山了没有饭吃，会被饿死。”

听到这里，刘~一和李和相视一笑，把皇权如此简单的归纳为吃饭问题，虽是庸俗，但无疑抓住了里头的关键。

人，都是要吃饭的，在这上头，皇帝和百姓并无区别。

赵北也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很好解决，共和成立，自然要颁布宪法，用法律保障民权，清室退位之后，并不是成了贱民，而是国民地一员，当然也享受法律的保护，何况，共和之国体并无‘贱民’一说，全体国民一视同仁，一律平等，所以，清室完全不必担心退位之后被人报复，有法律保护，只要不犯法，不分裂这个国家，清室成员就受法律保护。至于吃饭问题，更好解决，共和之后，旗人二百余年地‘铁杆庄稼’肯定是要完蛋的，考虑到皇室成员多是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地人，叫他们立刻自己去挣银子吃饭，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啊，我建议，不如给退位皇室一定的优待，比如说每年给些岁俸，供养几年，在这几年时间里，让他们自己去学习谋生技艺，那么就饿不死了。”

说到这里，赵北停了下来，看了一下众人地表情，然后坐回椅子，端起茶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品尝起来。

在他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中，清室优待条件是袁世凯最先提出来的，利用了南方革命派急于确立共和政体的心理，给中国社会留了一个帝制的小尾巴，硬是在紫禁城里弄出一个国中之国来，而且也为以后日本插手中国东北问题提供了便利，因此，清室优待政策是一把双刃剑，既能速定共和，也为满清王朝的复辟埋下伏笔。

不过现在，由于赵北的干预，历史进程发生了扭曲，袁世凯不能再像那段历史中那样翻手云覆手雨，将局面完全控制在北洋手里，现在的这个时空里，袁世凯的力量仅仅只能控制北方数省，南方各省要么是在革命党人的控制下，要么就是在袁世凯的政敌的掌握中，袁世凯已无法再玩弄两面派的手法，他的“篡臣”面目已是暴露无，这一点，不仅革命党人看到了，清廷的封疆大吏也看到了，所以，袁世凯手里可打的牌已不多了，清室优待条件对他来说已成鸡肋，没有必要用这个鸡肋去引诱清廷让国，对他来说，挟天子以令不臣似乎更有利一些，因此，他才会抱着一个“君主立宪”不放，控制不了革命派，至少可以控制满清遗老遗少。

但赵北决定再扳转一下这个历史的车轮，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当然，这一次的清室优待条件将变得更苛刻，而且，他也不打算留下一个政治上的封建尾巴。

这就是赵北为清廷准备的那颗“抹了蜜的毒药”，清廷明知有毒，可也不得不吞下去，因为如果不吞的话，那么就连那点蜜也吃不到嘴里，虽然那点蜜少得可怜。

清廷已别无选择，但是袁世凯却有选择。

这颗毒药既是为清廷准备的，也是为袁世凯准备的，就看谁的嘴闭得更紧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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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试办共和

司令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

同盟会的刘~一首先赞同赵北的想法，无论如何，只要清室一退，共和一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在同盟会的许多人看来，这场革命的本质就是一场种族革命，只要旗人一让国，一切好办。

“优待前朝废帝，这个倒不是没有先例，曹魏便是如此礼遇蜀汉后主的。”杨度也赞了一句，他本是君宪派，立场顽固，所以也只是赞了一下，然后又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过，依度之见，还是君主立宪好些，所以这‘优待退位皇室’的建议可以不必考虑了。至于共和国体，每隔几年便换个国家元首，实在是太过儿戏，让百姓无所适从，也不利国家长治久安，咱们中国文盲太多，愚民太多，玩不起共和的。而且，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国家元首便要换一批中枢大员，如此一来，岂不耽误正事？”

“可以实行新式文官制度嘛。”赵北放下茶盏，掰着手指说道。

“新式文官制度有两个特点：第一，考试做官，类似于科举，但考试内容以切合实际的学问为主，比如说策论；第二，主官换次官不换，官员换办事员不换，除非其渎职，否则能一直干到退休，这种人就是政府雇员，也叫公务员，现在，鄂省已开始试行这种文官制度，即使各部门的主官变动，也丝毫不会影响政务。”

众人暂且将“优待退位皇室”放在一边，开始揣摩起这种文官制度，均觉很是合理，如此一来，各部门主官上任，似乎也用不着再带幕僚了，完全可以“外行领导内行”，还杜绝了吏上下其手。

杨度大摇其头，说道：“这种新式文官制度确是不错，但君宪国体也可以用啊。中国的皇帝制度已施行了数千年，怎能说改就改？百姓民智未开，没了皇帝便是没了主心骨，皇帝是天命所归，是国家的象征，看看英国，再看看日本，正是因为有皇帝，才能团结国民，万众一心，扬国威于域外，布恩德于四海。”

赵北反驳道：“此乃谬论！什么天命所归？明明是谁的拳头大谁做皇帝！翻翻史书，哪个开国皇帝不是踩着累累白骨坐上皇位的？皙子，你学问虽好，但掉进了那个‘帝王之学’的陷阱里，时移则事易，时代进步了，那套故纸堆里地东西还是扔了的好。中国施行了数千年的皇帝制度，这确是事实，但同时，这数千年的历史中也充满了黑暗与腐朽，谎言与欺骗，这也是事实。看看那些所谓的封建‘盛世’，不过就是没有大的农民战争，百姓能够喝粥度日而已，这便被那些捧皇帝臭脚的腐儒吹嘘成了‘盛世’了，这个要求也未免太低了些，对于皇帝这种玩意，明代末年地文人就已经总结出了本质，那就是八个字：荼毒天下，盘剥草民。皇帝是什么？皇帝就是强盗！既然历史已经证明，帝制不会给百姓带来福~，也不会给国家带来强盛，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换个思路，办一办共和呢？”

杨度哼了一声。冷说道：“办一办共和？总司令未免说得太轻巧了些。又不是开洋务局。办一办？若是折了本。是不是不办了？”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不如先‘试办共和’。办个几年。如果办得不好。百姓不乐意。国家不安宁。那么。咱们再选君主立宪也不迟。就当是做试验了。反正以前咱中国人也没办过共和。能不能办好确实没人知道。但是。如果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中国人办不好共和？当年伪清办洋务。一开始地时候不也是抱着试一试地想法么？结果尝到了甜头。一发而不可收拾。你瞧。那汉阳兵工厂、汉冶萍公司不都是洋务派办地么？”

试办共和？

听到总司令如此新鲜地建议。众人先是一愣。继之暗暗摇头。但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出什么反驳地话。当下。屋里众人冥思苦想。琢磨着这“试办”共和地建议。

杨度坐不住了。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走到赵北面前停住脚步。问道：“试办共和？总司令是在讲笑话？度在日本时。倒是听说过‘试验田’。优良稻种都是先在试验田里栽种。若是确实比旧稻种好。便推广栽种。若是不好。不过就是损失了几亩稻田地稻谷而已。可是这国体岂能如种稻一般试验？若是共和办不好。天下大乱。又岂是说改回君主立宪便改回君主立宪地？放眼世界。恐怕没有哪个国家这么把自己当成试验品地吧？”

“怎么没有？”不待赵北回答。一旁地刘~一站了起来。

“法兰西啊，那个国家自从大革命之后，君主制和共和制可是翻来覆去的变了好几次的，‘第一共和国’、‘第二共和国’，现在可是‘第三共和国’，以后还不知道要建立多少个共和国呢。”

没错！以后还有第四共和国和第五共和国。赵北抬眼看了看刘~一，佩服了一下他巧言善辩的能力，不过，杨度当年去日本可不是去“镀金”的，那可是很下了些功夫研究各国历史政治的，刘~一地辩解似乎不太高明。

果然，杨度立刻反驳道：“法兰西那不是‘试办共和’，那是真真正正的办，结果共和办不好，内忧外患，国家乱了一遍又一遍，那就是前车之覆，我辈要引以为鉴。”

“皙子啊，法兰西地帝制和共和之所以反复多次，恰恰说明帝制余毒对文明进步的危害，其实，法兰西每经历一次帝制与共和地反复，这个国家的国体、制度就完善一次，这就好象是凤凰涅磐，烈火并不能使它死亡，只会使它变得更坚强。现在世界上几大列强，法兰西跻身其中，不是没有道理地，这正说明了共和比帝制好啊！”赵北站起身，拍了拍杨度的肩膀，笑咪咪的说道。

杨度为之语塞，这才意识到，论强词夺理，他还真不是总司令地对手，但他性格执拗，怎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只愣了愣，便又说道：“看来总司令是成绣在胸，那么度倒是想请教请教，若是共和办不好，再回头去办君宪，是不是要再将已退位让国的清室皇族再请回来，再登基一次？”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皙子，你记性太不好，我在黄鹤楼前不是已经对你说过，即使咱们君主立宪，也得找个汉人做皇帝，这句话你忘了？所以，假如共和办不好，咱们就拥戴一个德高望重的汉人做皇帝，君主立宪。”

众人再次愕然，几个在座的旗人更是怒火

现在清室还没退位呢，就如此说话，若是将来真退是得跳上去踩几脚？

“共和一定办得好。”刘~一打破了这种怪异的沉默。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赵北端起茶润了润嗓子，又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我地立场，对我来说，这共和非办不可，如果不试一试共和就贸然去办君宪，我赵某第一个不答应！”

杨度叹了口气，走到门口，站在门槛前望着天空，背影看上去很是孤寂。

几个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继禄脸上，等他说话。现在的形势明摆着，清室要么君主立宪，要么退位，再无其它出路，本来众人还抱着一线希望赶来，指望着这位总司令高抬贵手，对君宪点点头的，可是现在看来，就算说服了他支持君宪，也轮不到旗人坐龙椅。

继禄迟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绢，站了起来，走上几步，将那张黄绢高举过头，然后缓缓跪了下去，朗声说道：“此乃朝廷密旨，若是都督同意君主立宪，那么从此之后，这湖北一地就归都督世代镇守，爵封‘鄂王’，世袭罔替！”

“咣啷！”

“咣啷！”

两只茶盏应声而落，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所不同地是，阮忠枢的茶盏是惊愕之下摔碎的，而刘~一地茶盏则是在盛怒之下摔碎的。

刘~一怒容满面的站起，呵道：“鼠辈已是走投无路，安敢如此狂妄？我革命军人岂是一纸狗屁密旨可以收买的？若是甘心卖身投靠，又岂会起身革命？”

这位刘代表是话里有话啊，阮忠枢回过神，扭头向总司令望去，却见总司令面无表情地背着手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一话里有话，阮忠枢听出来了，赵北也听出来了，不过就算没他那句话，这伪清朝廷的密旨也绝不可能收买总司令的。

开玩笑！就算是卖身投靠，也不可能卖给你一个过街老鼠啊。

“哈哈……哈哈。”

总司令的几声干笑响起，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有话好好说嘛，干什么摔茶杯啊？这茶杯还是总督衙门的官窑瓷器呢。”

赵北打了个哈哈，吩咐卫兵将地上地碎瓷片清扫干净，然后走上前，从继禄手里接过那封密旨，打开看了看。

“这毛笔字写得不错，谁的手笔啊？想必是汉臣地手笔吧。可惜啊，你们清室明白的太晚了，如果早几十年你们就立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年‘戌戌变法’，如果你们能顺应大势地话，又怎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你们清室完蛋不可惜，可惜地是连累了这个国家。”

赵北一边说一边摇头，将那密旨折好，装进军装口袋，然后对继禄说道：“你也不必跪着了，就算你们满清皇室全体成员都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答应由你们君主立宪的，你们还是收起痴心妄想，老老实实的安排退位让国事宜吧。”

阮忠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了看刘~一，见他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杨度刚才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密旨吓了一跳，此时心神已定，于是走上前说道：“总司令，旗人当皇帝与汉人当皇帝有何区别？清室好歹也坐了二百余年天下，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论民心所向……”

“晢子，你不必说了，就算满清朝廷把半个江山封给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民心？民心早就被《马关条约》、《辛丑条约》散尽了，满清王朝其实早已灭亡，现在紫禁城里没有什么皇帝，只有一个洋人控制下的傀儡。”

赵北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杨度的话，走回几步，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见继禄跪在地上发呆，于是慢吞吞说道：“继禄啊，好歹你也算是清室的特使，代表的是清室的形象，这么一直跪着，似乎很不合适吧。”

继禄暗叹一声，无可奈何的站起，想起临行前庆亲王和摄政王的叮嘱，迟疑着问道：“敢问都督大人，若是清室答应让国，共和政府优待清室，那么，这条件到底如何？每岁俸银多少？能否保留扈从？居住何地？是宗室贵胄都有优待，还是只有皇室有优待？旗人又该何去何从？”

赵北说道：“这个当然还得南北议和会议商议，当然了，这个优待条件必须得到全体革命势力包括北方摄政政府的一致同意，否则，也是不能成立的。其实，咱们今日在这里开会，算是秘密会议，没有必要让无关人士知道。关于我的‘试办共和’建议，我很快就会向议和会议提出，还有清室退位的建议。”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旗人特权必须全部废除，旗人必须学会自食其力，至于退位的清室皇族，经济上可以享受优待，但政治上不能保留任何特权，这一点是前提，否则，优待条件谈也别谈，退了位让了国便是平民，从此之后，‘大清帝国’就成为过眼云烟，任何人不能再奢望复辟。”

杨度走回阮忠枢身边，说道：“斗瞻，看来总司令共和心意已决，我们还是走吧。”

阮忠枢看了杨度一眼，低头沉吟片刻，向赵北望去，说道：“看来总司令确立共和国体决心已定，似无更改？”

作为袁世凯的幕僚，阮忠枢很清楚袁世凯目前的困难处境，表面上看袁世凯威风凛凛，可实际上却是两头受气，一边是旗人嘴里的“国贼”，一边是革命党眼里的“满清旧臣”，如果袁世凯不能尽快明确自己的立场，那么，或许会成为公敌。刚才的满清密旨表明，为了维持皇权，清廷已经疯狂到了极点，再不确立国体的话，谁也不知道清廷还会使出什么招数。

现在总司令提出优待退位皇室的建议，那么袁摄政接不接招呢？阮忠枢心里没有底，刚才想好的那些说辞现在也全然派不上用场。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这只是我的一相情愿而已，其实立不立共和，只在一人身上。”

“谁？”众人虽已猜出那人是谁，但仍是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袁公了。满清朝廷就在袁公掌握之中，清室什么时候退位让国，以何种方式让国，其实只在袁公一念之间。”赵北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说过，只要共和一立，袁公便是共和中华第一任大统领，此誓日月可鉴，天地为证，绝不食言！言而无信，何以号令天下？咱们干革命的，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绝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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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最后通牒

寒料峭，虽已开冻，但京城里仍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街上的积雪已开始融化，房檐上垂下的冰凌“滴答滴答”的滴着冰水，落在屋脚，汇聚成涓涓细流，顺着街面四处流淌，年久失修的街道坑坑洼洼，到处都积满了水，与那秋天吹过来的沙尘一起，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弄得肮脏不堪。

街上的行人大多面带愁容，在这肮脏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熟人见了面，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再三客套，只是略微打个千，寒暄两句，然后又满世界的蹿，寻找着一切可以救急的食物。

现在南北和谈已在进行，南北双方是停战了，可是这京城里的气氛却依然紧张，天津一带的北洋军在厉兵秣马，随时都有可能打到京城来，因为南方代表说了，要么北洋军自己解决朝廷，要么南方革命军大举北伐，亲自解决朝廷，顺带解决北洋军，这传言越传越广，不由百姓不信，于是那些原本打算进京售粮的粮贩、小农一听，调头就回了乡，结果这京城里的粮荒是越来越严重，不要说米铺面铺了，就是那药铺里的药材也被抢购一空，这几天来，街上的狗也看不见几条，都叫饥民充了饥了。

洋人的报纸说了，南方代表也不是不能通融，只要清室退位让国，一切好说，不仅战争可以避免，而且退位之后的皇室也可以享受到若干优待，就看清室如何选择了。

这两天来茶馆里的旗人是愈发多了起来，都在议论这南方提出的“优待条件”的事情，众人心中惶恐，因为这优待条件似乎只是针对皇室，如果皇室退位让国，把这天下让给汉人，那么这旗人二百年地“铁杆庄稼”算是给人连茬带根一股脑给刷了，旗丁们能不忧心么？

可是忧心归忧心，当小恭王的那个什么“宗社党”到茶馆里拉人当兵的时候，却也没见有几个旗人主动应募的。

这叫“暮气”，这大清国的气数是叫这暮气给消磨殆尽了。

这江山是该换个人来坐了。

“闪开！闪开！”

“啪！啪！”

一辆四轮马车在这积满泥水地街道上飞弛。车前车后簇拥着大群骑兵。最前头开道地两个骑兵更是人手一根长鞭。一边吆喝一边挥舞长鞭。鞭梢抽得“啪啪”直响。一些躲避不及地路人着实吃了几鞭。

自从张之洞被革命党地死士炸死在马车里后。这京城里地达官显贵已经声鹤唳。轻易不敢出门。迫不得已出门时必然要带着大批扈从卫队。前呼后拥。给自己壮胆。虽然死地是张之洞。但谁都明白。革命党真正想杀地人是摄政王载沣。张之洞实际上是替载沣死地。现在地旗人亲贵无不战战兢兢。生怕成为革命党地下一个目标。尤其是庆王、恭王那帮王爷。更是将自己防护地周全。连马车上也镶上了铁板。据说连洋枪子弹都打不穿。

这辆四轮马车就是那种镶上了铁板地型号。而且也同样没有任何标志可以判断它地主人。倒是那车前车后地骑兵似乎暴露了一点车主人地信息。因为那些骑兵头戴大檐帽。帽上镶着金边。懂行地老北京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北洋新军地兵。车里坐地即使不是北洋派官僚。只怕也是与北洋走得近地人。否则。不可能享受到北洋军地保护。

现在京城附近地北洋军已不多了。原来地北洋第一镇也已被朝廷地一纸上谕改编了。现在叫做“禁卫军”。不再隶属北洋军了。而且原先地大檐帽也被一种小暖帽取代。据说这是小恭王伟地主意。表示朝廷与北洋势不两立。

但那终究只是小恭王地一相情愿而已。禁卫军再可靠。也仅仅只有一个镇。而且那个汉人步兵标已经哗变。裹挟着军中地那些假旗人投奔天津袁世凯去了。禁卫军剩下地兵只有不到一万人。虽说后来东拼西凑又招募了几千旗人。但靠这些人根本挡不住天津地那几个北洋镇。再加上洋人“中立”。不再向朝廷出售军械。大沽地兵工局、造船所也被袁世凯接收。现在京城里储存地步枪只有两万多杆。大炮也只剩下几十门。炮弹来源完全断绝。这种情势之下。如果真与北洋军火并起来。禁卫军只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去。又谈什么“势不两立”？

所以，最后地结果，就是朝廷屈服，低三下四的和“摄政大臣”袁世凯平起平坐，双方互派代表在京津铁路来回穿梭，讨价还价。

这辆四轮马车里坐的正是袁世凯的代表，曾经的阶下囚、现在的民政部右侍郎赵秉钧，他刚从大前门火车站下车，带着南方革命军的一份最后通和袁世凯的一份奏折，去紫禁城觐见大清国的太后和皇帝，随行的骑兵是袁世凯特意派来的，北洋军的精锐骑兵，连骑的战马都是从外国进口的。

虽

开道，但这马车走得也是磕磕绊绊，一则是那糟糕的则是那不时出现在街上的大队旗人。

这些旗人都是小恭王等人组织的，正打着“宗社党”的旗号在街上示威，前两天他们刚刚结束了在使馆区附近的表演，这几天正忙着在城里拉壮丁，声称要组织起一支“宗室军”，要跟袁世凯和革命党拼到底。

这些旗人见了马车往往一拥而上，围住不许走，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护送马车的是北洋军，所以马车里坐着的肯定是袁世凯的死党。

如果不是随车的一个内廷太监手捧上谕在车里“护驾”的话，恐怕赵秉钧早就被这帮愤怒的旗人撕成碎片了。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马车在东华门外停下，早有太监等在那里，见了赵秉钧，也没什么好脸色，直接让他上了二人肩舆，便一路快步走进大内。

到了养心殿，殿外已站满王公大臣，多数人面带不屑，少数人忧心忡忡，不知道赵秉钧这一次带来的又是什么文件，上次，也是在这里，这个赵秉钧拿来了一份六国公使联合照会，在那上头，英法美德俄日六国列强公开宣称，如果清廷不能迅速解决国体问题争端，那么，六国将采取“必要之措置”，以维护各国在华利益，那照会言辞激烈，可以说是颐指气使，就像是主子在呵斥奴才，不仅吓得隆裕太后面无人色，更将一班王公大臣气得跳脚，但跳脚归跳脚，列强偏向袁世凯却是毫无疑问的，现在南方革命党咬住“共和”不放，袁世凯也派人逼宫，朝廷成了风箱里的耗子，连洋人都指望不上了。

见赵秉钧走下肩舆，早已等在一旁的小恭王伟立即提着那把白虹刀走到他跟前，恶狠狠的说道：“姓赵的，袁世凯又叫你来传什么话？便在这里说，不必惊扰太后了。”

赵秉钧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恭王，你挡在这里，耽误了觐见，太后怪罪下来，你可得担待着。”

“哼哼！只要能诛杀乱臣，便是夺了本王的爵位，本王也是甘心的。”伟亮了亮手里的白虹刀，旁边几个少壮亲贵也纷纷拥上，你推我搡，就差抡拳头狠揍了。

“够了！恭王，叫他进来。”养心殿东暖阁传来隆裕太后的声音。

赵秉钧整了整被抓皱的官袍，在殿外三跪九叩，做足了臣子的功夫，这才缓步跨进养心殿。

隆裕没叫别人进去，养心殿里就只太后和庆王、醇王，皇帝刚才哭闹，已经由太监和宫女抱下去了，养心殿里一时静得诡异，殿外站立的众人也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就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人犯。

赵秉钧没在养心殿里呆多久，片刻之后就走了出来，跪在殿外又是三跪九叩，然后上了二人肩舆，头也不回的去了。

殿外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想说什么，可是谁也没有开口。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养心殿里的哭声，那是隆裕太后在哭，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姓叶赫那拉的女人几乎没有一天不在哭，那眼泡一直红得发紫，在哭声中，众人还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咱们……旗人……的天下……就要……断送在哀家手里吗？难道连虚君都不成吗？咱们只顶着个‘皇帝’的虚名，什么事也不管，国事都交他们去办，这也行？”

然后，就是庆王奕的声音：“太后，事到如今，哭也没用，还是早下懿旨，让国便让国，总好过被革命军杀来砍了脑袋。现在洋人指望不上，袁世凯也不肯帮忙，革命党更是嚷嚷着举兵北伐，听说那个湖北都督赵北连断头台就定做好了，是仿照法国式样，当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就是死在那上头的，咱们可得引以为鉴。好在袁世凯总算是有点良心，从中转|U，好歹为皇室争取了点优待条件，每年有岁俸，大行皇帝和大行太后的陵寝也由袁世凯和南方军政府包办，太后和皇上也可以暂时住在大内，将来搬到醇王府，也不至于流离失所，至于旗人，共和政府也平等对待……”

听到这里，站在殿外的小恭王伟再也忍不住了，“唰”的抽出了白虹刀，大叫一声：“老庆！你这老混帐！当年若不是你引狼入室，喂饱了袁世凯那头恶狼，咱们旗人又怎会有今日？袁世凯现在不是什么有良心，他是害怕手下那帮人有样学样做奸臣，这才假惺惺的做起了忠臣！这种时候你还给袁世凯说好话，老庆，你这王八蛋的良心叫狗吃了！你的那点龌龊心思我清楚得很！你这么多年捞足了银子，怕革命军杀来抄你的王府！你这奸臣，本王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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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功臣

在养心殿的门口，骂完了庆王，伟提着刀就向殿匆奔出来的太监总管小德张拦下。

“恭王，您老悠着点，那可是庆王！太后也在里头，可别惊了驾。”小德张跪着，抱住了伟的腿。

“你这阉奴，搬弄是否，为袁贼张目，也得杀！”伟挥刀欲劈，但小德张见机也快，急忙向后一滚，连滚带爬跑进了养心殿，哭道：“太后，恭王要杀奴才！”

肃王善耆见状，急忙冲过去将伟一把抱住，叫道：“恭王！别在这里撒泼！这是大内，不是你恭王府！”

镇国公载泽也从旁劝说，夺下白虹刀，说道：“咱旗人如今就剩下窝里斗的本事了吗？如今袁世凯都骑到咱脖子上来了，咱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窝里斗啊。”

殿外众人呆立一旁，这时也回过神来，纷纷走上前，劝说的劝说，火上浇油的火上浇油，一时之间争得不可开交。

“要我说，袁世凯好对付，派几个刺客，带着珠宝去拜见，贴身藏把匕首，淬了毒，见了袁世凯的面，一刀下去，结果了他！他不是想要咱大清国的国玺吗？咱就把国玺给他送去，当饵用用！”不必奇怪，说这话的贝勒是位京剧票友，“荆柯刺秦”的段子看多了。

“那没用！袁世凯死了，可北洋没散，段~瑞、冯国璋，还有那个老狐狸徐世昌，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再说了，咱大清国的国玺是满文，袁世凯肯定看不上的。要我说，还是等那王回来，他那‘五十万蒙古健儿’虽说有些夸张，可十来万骑兵总是有的，等那王领兵杀来，刀如雪，箭如蝗，朝廷还怕北洋军？当年兀术爷几万骑兵横扫天下，打步兵可不跟砍瓜切菜似的？”这位镇国公是评书迷，常听《说岳全传》。

“甭说这些没边儿没际地废话！还是老老实实把北边各省的巡防营调到京里，无论如何，先固守京城，守得一日便是一日，再联络日本、俄国，他们不是想要东北么？咱就拿东北跟他们换洋枪洋炮、洋米洋面。”王爷毕竟是王爷，多少比贝勒、镇国公靠谱点。

“东北是龙兴之地，怎能卖给洋人？再说了，巡防营都调来，谁去弹压地面？顾头不顾腚，到时候北方各省乱党一起，天下烂，粮饷、兵源从何而出？拆了你的王府变卖吗？袁世凯现在还在演忠臣，如果逼急了他，这个奸臣就狗急跳墙了。”另一位王爷更清醒些。

“照你意思。朝廷除了投降。就没别地路可走了？我看。这世上不仅有‘汉奸’。还有‘旗奸’。”

“呸！你才是旗奸！投降？就算你降了。老子也不降！朝廷更不能降。降了。咱这五百多万旗人可咋办？饿死不成？要我说。朝廷不如迁都！东北咱是去不了。可咱能去蒙古啊！‘满蒙一家’。这话可喊了二百余年。总不能白嚷嚷吧？”

“去蒙古？那也得走得到地方！现在到处都是北洋军。万一路上遇到乱兵。你有什么办法保护皇上？”

“可以叫日本人、俄国人保护！实在不行。咱就去莫斯科、东京。学申包胥。哭秦庭。搬救兵！再不行。咱就把京城地旗人都集合起来。斩木为兵。我就不信。咱旗人都是废物点心。连几个不怕死地爷们都找不出来！”

……

纷纷扰扰中。一位老王爷踉踉跄跄走到御阶之下。冲着那灰蒙蒙地天空望了望。两颗浊泪夺目而出。“卟嗵”一声跪倒。伸出两臂。向着苍天发问：

“革命，革命……一帮草民，安敢如此嚣张？大清二百余年地社稷，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苍天无语，但那紫禁城的高墙大院却回荡着这位老王爷的呼喊，似乎是给出了回答：

“草民……草民……嚣张……嚣张……”

……

就在紫禁城一片混乱之时，远在长江边的蕲州城里，却是一片欢歌笑语，男女老少手挥小红旗，在街边列队欢迎一支入城的军队，不少人还抬着筐，将筐里的各种糖果、糕点塞进士兵的手里。

这支入城的军队军装破烂，枪械匮乏，有不少士兵还留着辫子，但是，士气却依然高涨，旗杆上的那几面光复会的会旗迎风猎猎，上面地弹孔格外显眼。

这支部队正是从安徽赶来的安庆起义军残部，最高指挥官就是中华光复军大都督熊成基。在主动放弃了安庆城之后，熊成基率领部队向北转战，一举攻克北重镇庐州，但随即就与从北方南下的清军毅军马队遭遇，无力继续向北挺进，困守孤城数日，安徽清军也在巡抚朱家保的指挥下从南边赶来合围，庐州攻防战就此展开，双方相持十多日后，才因袁世凯策划地北洋军兵变而告结束，后来袁世凯以“摄政大臣”身份下令讨伐两江总督长庚，朱家保与毅军统领姜桂题率领主力南下东进，庐州之围方解，但熊成基部起义军损失太大，粮草不继，弹械匮乏，已无力扩大战果，本打算向东挺进，沿着运河南下增援浙江，但在半路上被光复会派去的信使截住，

照陶成章地命令调头向西，前往湖北休整。

经过十多日艰苦行军，当这支起义军残部抵达湖北地界时，只剩下五千多人，其中一半的人是赤手空拳，平均每杆步枪只有两颗子弹，所有的大炮不是被摧毁就是因缺少骡马而被迫放弃，可是说，这个时候如果清军再发动一次小规的进攻的话，这支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是湖北，是目前已完全掌握在革命党人手里地省份，而且这里的革命形势最好，对旧势力地扫荡也最彻底，走在这里，只要打起红旗，就可畅行无阻，而且向百姓问路，也会得到正确的指点，甚至还能以较低价钱购买到食物。

当熊成基率领部队沿着长江一路西进，挺进到蕲州城外地时候，湖北军政府都督赵北派来地特使终于与这支部队接上了头，于是，蕲州城就成了这支安徽起义部队的暂驻地，军帐、粮食、药品、毛毯，一应所需也由船装到蕲州卸下，所以，这支部队就没有必要再向武汉挺进了。

熊成基骑在马上，满心欢喜的看着那些夹道欢迎的百姓，这种场面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不仅他本人，就连底下的士兵也顿时精神一振，满身地疲惫也都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象是他们得胜归来一样。

熊大都督当然不知道，为了这个欢迎场面，共和军的时政宣讲队几乎忙了整整一天，而且还彩排过一次，虽然有些演戏的味道，不过实际效果是很不错的，至少使这支部队恢复了些士气，可以自己走到营房。

营房是共和军的，现在共和军的部队已经奉命撤出城外，野地宿营，营房让给了这支虽无大的战绩、但却为湖北光复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部队，没有他们在安徽吸引清军，湖北的光复也不会如此顺利，这一点，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心里非常清楚，如此安排，也算是感谢，当然，对于这支部队前来的目地，也是要仔细打探打探的，一山难容二虎，熊成基是英雄，有他的理想，赵北也是英雄，也有他的理想，带着理想地英雄就能呆在一起，至少不能长时间呆在一起。

到了营房，早有共和军的联络员等候，为首那人熊成基也认识，正是张激扬，共和军时政宣讲员总代表。

“我代表湖北全省军民，欢迎熊都督莅临蕲州！”张激扬向熊成基立正敬礼，大声说道。

“石人，没想到是你来迎接我！”熊成基大为惊讶，跳下马，走上两步，给张激扬来了个熊抱。

“熊都督，你瘦多了。”张激扬取下鼻梁上地那副圆框眼镜，擦了擦眼角。

“总司令要我代他向你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同时也向你表示感谢，没有你们，湖北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光复，都督实乃革命第一功臣。总司令本想亲自赶来迎接的，但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只好命我前来，带给熊都督一封亲笔信。”

“振华果然没有辜负同志的重托啊。现在革命形势犹如燎原烈火，他的功劳是最大地，若是当初听我的命令回师安庆，或许就拿不下湖北了，他才是革命第一功臣！”熊成基接过张激扬递过去地信，拆开仔细阅读，脸上的兴奋是越来越明显。

“这信上说，你带来了两千杆步枪？”熊成基指着信问道。

张激扬点了点头，说道：“一千五百杆是日造金钩步枪，五百杆是‘汉阳造’，每杆枪配五百颗子弹，此外，还有两挺机关枪，两门迫击炮。现在汉阳兵工厂刚刚复工，产量不高，连湖北地革命军都没做到人手一枪，这些枪还是赵司令东挪西凑的。”

熊成基叹道：“创业艰难，守业更难。当初起义之前，我们总以为只要揭竿而起，天下必定望风影从，江南传檄而定，但现在看来，光有勇气是不够地，没有枪杆子，什么事也做不成。还是振华看的准，拿下武汉，就等于拿下了一座革命的大工厂，钢铁、步枪、火药、炸药，就都不必仰人鼻息了。”

张激扬与熊成基感慨一阵，两人在军营转了几圈，安顿好士兵，熊成基又带着张激扬走出军营，将赵北的那封信装进军装口袋，问道：“石人，你什么时候回武汉？”

张激扬说道：“安顿好了贵军，我就返回武汉。现在我是时政宣讲委员会首脑，事情也多，忙得不着地，我走之后，另有联络员与熊都督联系。”

“你坐船走？”

“坐炮舰走。”

“那好，你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起走。”熊成基拍了拍张激扬的肩。

“已有段日子没见振华的面了，我要去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另外再看看汉阳的铁厂和兵工厂，咱们中国之所以不强，就是因为工业太弱，等革命成功，我就了官，去汉阳那些工厂做实业，哪怕是做个工友也行，咱们要用自己的双手，敲敲打打，把这个虚弱的国家变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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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新时代新气象

成基说走就走，当晚便带着几个参谋和会党首领金照扬坐上“楚甲”号代用小炮舰，从蕲州城向西航行，路上炮舰的机器坏了一次，在黄州城耽搁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勉强修好机器，继续蹒跚而行，走走停停，等他们赶到武汉时，已经是第四天了。

不巧得很，当熊成基在汉阳码头上岸的时候，赵北正带着参谋团部分军官到夔门一带视察去了，没见着这位共和军总司令的面，好在张激扬在身边，“安庆首义功臣”的光环也闪闪发亮，让兵工厂的督办刘庆恩好一阵激动，当下便亲自陪同这位熊大都督参观了汉阳兵工厂和汉冶萍煤钢联合企业，虽然兵工厂刚刚复工没多久，钢铁厂也只维持着最小产量，远不能称得上“大工业”，但这一切无也让熊大都督很是欣慰，提诗一首，挂在了钢厂的经理室里。

武汉的一切都让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大都督感到新鲜，与大多数革命者一样，在起义之前他从来也没有认真考虑过革命成功之后的事情，怎样建设这个崭新的国家？从何处着手？如何改造国民？怎样处理棘手的财政问题？如何对待那些为革命出过力但又桀骜不逊的会党武装？怎样处理与外国的关系？……诸如此类的问题，几乎没人认真考虑过，对于这些扛枪操炮的革命者来说，这一切似乎都太遥远，革命尚未取得成功，又该如何谋划革命之后的事业？谁也没想到过，这场革命竟发展得如此迅速，虽然清廷尚未推翻，但这个王朝已是气息奄奄，就剩下正式宣布死亡了，天下大势，竟如此地让人难以捉摸，胜利就在眼前，这个国家的崛起还远么？

熊成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几乎无法自拔，参观完了工厂，便又去参观军队，见识了一下什么叫“革命军队”之后，他又应邀去参观了正在筹备的议院，与那些五花八门的议员握手言欢，虽然对于这些人以及那位黎议长没有太多好感，但这些足以让他坚信这样一个信念：赵北是一个真正地革命者，绝不是某些人嘴里的“投机客”，可以为他正名了。

于是，一封密码电报从汉口租界的电报局拍发出去，地点是上海光复会总部，谁也不知道这封由熊成基亲自拟定的电报上说得是什么，但很清楚的一个事实是，在这封电报发出的第二天，远在上海地光复会总部便正式颁布了一份委任令，正式任命赵北为“中华光复军副总司令”兼“湖广大都督”，统管湖北、湖南两省军民政务，其麾下的共和军改编为“中华光复军第一梯队”，赵北任梯队长，同时推举他为光复会执行部干事长。

张激扬连夜派人将这份委任令送到夔门，请赵北过目，在接到委任令的当天，赵北就从夔门前线匆匆返回武汉，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得是什么，只有田劲夫注意到，在看完电报抄稿后，总司令挤着眉头琢磨了半天，当然，这个细节田劲夫是不会向别人说的，“守口如瓶”，这才是一个卫队长的座右铭。

几天之后，“楚观”号炮舰载着赵北等人抵达武昌城外的文昌门码头，议长黎元洪率领全城士民代表在码头恭候，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总司令的归来。

路过荆州府的时候赵北的命令已经通过电报网传回了武昌，按照电报上所说，赵北归来地那一天，也正是湖北省议院正式开院的时候，届时，赵北将在议院发表演讲，随后，省政府的各级民政长官将由议院选出，一些崭新的法律条文也将由议员们表决通过，一个官员由上级任命的旧时代似乎就要终结了。

熊成基也在欢迎队伍中，就站在黎元洪的身边，当赵北走下跳板，踏上码头的水泥地面的那一刻，熊成基就走上前去，握住了赵北的手。

两个一手缔造了这个革命时代的年轻人终于又一次握住了对方地手，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淡的笑着，赵北看着熊成基的眼睛，那里只有一片清澈，如同一池清水，或许，也只有它才能洗净这世间的污浊。

熊成基也看着赵北地眼睛。在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地同龄人地眼睛里。他也看到了一片清澈。但那不只是清澈。还有一种似能看透一切地睿智。仿佛整个时代都逃不过那双眼睛。那是一种信念。信心和雄心。

“味根。看看这个时代。这是一个革命地时代。一个变革地时代！”赵北收回目光。抬起手向远处一指。

“这个时代。是我们革命者开创地！”熊成基笑着说道。

“不。这个时代是由全体国民一起开创地。这个国家属于国民！”赵北纠正道。

两人相视一笑。面对着张激扬地照相机镜头。留下了一张珍贵地合影。当然。这也是两人唯一地一张合影。世事无常。谁又能够想到。两个曾经地革命同志。到了最后却最终走上不同地道路。他们地心中都有相同地理想。不过实现理想

却是两条。其中地一条必然是错误地。至少。不是最

码头的一幕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毕竟，今日的重头戏是省议院的开院仪式，相比之下，私人的友谊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湖北省议院位于武昌城的中心地带，这里原本是旗人的皇殿，革命之后被军政府接管，这座象征着旗人特权的建筑就变成了民权的象征，虽然军政府没有足够的资金将它修葺一新，但那块高悬在正门上的金匾足以让人耳目一新。

金匾上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仅仅只写着四个大字：湖北议院。

至于议院里的议员，则来自各行各业，各个阶层，从满清地反正官员，到“锄社”选派来的那几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乡下老农，从与洋商打交道的洋行买办，到汉口商会里的拆货业东家……这些在以前或许根本不可能有共同语言地人现在却坐在了一起，可以畅所欲言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维护着自己的利益。

这就是新气象，这就是新时代。

这个沉闷的时代需要新气象。

在省议院全体议员的目光下，在全省绅商代表地掌声中，在中外记者的注目下，总司令军装笔挺，马靴亮，气宇轩昂的走上议院会议厅的演讲台，虽然没有准备任何演讲稿，但他的讲话很快就通过电报传遍中国，乃至世界：

“共和中华的国民们，同胞们，大家好。今天是一个注定要名垂史册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民权机构就将在这里成立！它叫做‘议院’。虽然今天成立的只是一个省的议院，但相信，用不了多久，更多地类似机构将遍地开花，届时，中国自古以来‘政自上出’的局面将彻底改观！平民，将第一次行使天赋权力，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国家的命运！

何谓‘民权’？民权，即国民之权利，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均有享受民权之权力……纵观世界历史，平民权利总是由少到多，由简到繁，脱离不了社会的开明程度，也脱离不了国民的受教育程度，所以，我认为数千年的历史积弊不会在短期内扫除殆尽，平民建立共和，亦不可拔苗助长，稳扎稳打才是正途！在我看来，我国建立共和，需经历三个阶段，为‘军政’、‘训政’、‘宪政’。作为一名光复会干部，我坚信以下主张：中国落后太久，帝制余毒太重，社会的进步只能一步一步前进，万不可好高远。……

……目前来说，我国民生之疾苦，百姓之贫困，实在触目惊心，所以，目前军政府之首要任务，除了军事之外，民生问题之解决亦是重中之重。在我看来，民生问题不过是四个方面：其一，劳者有其得；其二，居者有其屋；其三，耕者有其田；其四，鳏寡孤独老有所养。若想达成以上四个目标，则需团结全体国民共同奋斗，以国民之力量建国家之富强，以法律之公平建社会之平等……”

赵北站在演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个小时，一些瘾君子议员因支撑不住而发了烟瘾，被人抬了下去，另一些议员因身体吃不消也瘫倒在椅子上，更有少数议员听到“耕者有其田”后便扔了议员证章，偷偷溜走了……但多数人还是坚持了下来，尤其是那些应邀而来的记者们，更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生怕错过任何细节，现在地共和军就是南方革命势力的领头羊，也是风向标，赵北的讲话很可能就代表着这个共和中华未来的政策走向。

正是在这一次演讲中，对于民生问题，赵北第一次明确的提出了“四有主义”构想，这个构想未必能在他手里完全实现，但是，这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地奋斗目标。

对于那些急切的想知道这位总司令地对外政策的外国记者来说，这段冗长地演讲并不能令他们满意，因为总司令根本就没有深入的探讨与外国地关系，仅仅只是重申了一下保障中外贸易的基本立场而已，对于列强的对华政策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对控制着海关大权的英国人略微流露出了些许的不满和抱怨，对英国总税务司截留关余的行动提出了批评，认为此举加重了南方各军政府的财政困难，违背了中立原则。

当然，对于中国记者来说，他们更关心的是总司令演讲里的那个“耕者有其田”的主张，他们很想知道这个主张与同盟会的“平均地权”有什么区别。

但是，总司令在这个问题上仅仅只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下去。

总司令清楚的看到了土地问题的棘手性，但是，或许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解决这个问题。

土地，历代兴亡的决定因素，对于一个农业国来说，土地就是一切，谁控制了土地，谁就攫取了天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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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乡村改造

院里的演讲结束后，赵北又主持了议员宣誓仪式，发了大烟瘾，无法参加会议，还有一些议员扔了证章不辞而别，使得议员人数减少了近十分之一，不过到底还是凑够了开院最低人数，倒是没有耽误选举各级民政长官。

按照赵北和黎元洪的约定，每个候选位置都有四名候选人，一人由湖北都督推荐，一人由湖北议长推荐，另外两人则由地方士绅共同推举，选举分两次，第一次淘汰得票数靠后的两名，第二次选举则在胜出的两人之间进行，得票多者即胜出，简单多数。

在赵北看来，这种选举办法确实太过简陋，也有不合理的地方，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国人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壮举了。考虑到选举出来的人未必能让赵北满意，而且也未必都是共和分子，所以，在议院开院之前几天，赵北已抢先组建了“督政处”，直辖于共和军总司令部，对所有的民政长官均有法律上的监督权，而且只对总司令一人负责，这个部门是专门用来监督官员的，表面上是防止官员贪赃枉法，但同时更是赵北的一条看门狗，负责搜集官员们的黑材料，必要时就能派上用场。

对于督政处的存在，黎元洪等人曾表示过异议，但赵北一句“肃贪”就将所有的异议压了下去。

其实，赵北自己也想这么麻烦，他很想做一个军事强人，大权独揽，但问题在于，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很清楚这个时代革命者的口号是什么，所以，只能采取这种办法来控制民政事务，或许，等他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现在他还是“革命先锋”，如果硬学袁世凯，逆时代潮流而动，那么，革命者的下一个革命对象恐怕就是他赵北了。

但另一方面，对于地方自治，赵北却是完全放手，由各地方军政分府自行处理，在他看来，中国地方太大，各地民情、风俗、习惯、经济各有特点，事无巨细的举国一盘棋是不现实的，与其摁着牛头强饮，倒不如由他们自己去办，办不好是他们的过错，办好了利国利民，也可减少省政府的财政开支，何乐而不为？而且现在基层干部严重不足，仅靠军政府派遣官员根本无法满足地方政务需要，与其大包大揽，还不如暂时放权，扩大军政府地统治基础。

以县为单位进行地方自治的尝试，这并不是军政府的创举，早在几年前，清廷就已开始了类似的尝试，但那是挂羊头卖狗肉。

这里头的关键是要防止土豪劣绅把持地方。

自从清末废除科举之后，乡村的“痞化”就已加速，“书呆子”士绅纷纷跑到城里谋生糊口，这些人虽然迂腐，但好歹还有那么点礼义廉耻，又没有什么政界背景，不敢放肆欺压百姓，平时百姓遇到冤屈，也可请他们出面代为申冤，这些人可称“良绅”，他们也正是封建时代各个王朝维持基层秩序的基石，什么时候他们消失了，什么时候乡村就会“盗匪”纷起，因为百姓已无处申冤，社会的顶层与底层发生断裂，坍塌只是时间问题了，这些良绅家境通常都不怎么样，唯一地发迹途径就是科举，科举一废，縻食无着，他们就只能跑去城市谋求出路；至于那些没去城里谋生的士绅，因为家境好，甚至就是官宦人家，不需为衣食发愁，不需为前途奔忙，他们也就没必要用心读书，平日里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这就是所谓的“劣绅”，这些人仗着财势，鱼肉乡里，横行一方，如果地方自治权利落在他们手里，将对赵北的事业造成负面影响，对此，不得不防。

但目前来说，赵北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去阻止劣绅把持乡村，数千年地宗法制度已将底层百姓变得麻木不仁，民智不开，就无法指望百姓与乡绅对抗，“锄社”虽已在几个试点建立起来，但目前还无法承担改造农村的任务。现在暂时只能寄希望于尽快将时政宣讲员派到乡村，以便将社会底层与顶层重新连接起来，使得下情能够上达，改变清末以来那种“瞒上欺下”的局面。

一个农业社会。在向工业化迈进地时候。必然会出现许多丑恶现象。作为穿越者。所能做地就是将其限制在最低程度。不使其腐蚀社会肌体。彻底消灭是不现实地。那只会使人走火入魔。地方自治作为一种应急手段。必然有它地缺点。但瑕不掩瑜。地方自治所带来地好处也是必须考虑地。军政府地统治基础需要扩大。必须将乡村里地缙绅力量吸收进军政府。因为他们才是这个时代乡村力量地代表。他们不仅控制着乡村地全部政治资源和经济资源。同时也控制着全部地社会资源。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乡村地“民心”。

仅有一个省议院

地。各县自治会也必须组建起来。用这个政治工具将共和军地战车。现在北方地袁世凯打着地方自治地幌子在收买人心。在这场人心争夺战中。赵北绝不允许自己落在下风。

地方自治可以。但是兵权和司法权必须掌握在军政府手里。

赵北很清楚自己在历史中地地位。更明白还有更大地挑战在等着他。一想起那个东边地岛国。以及那个岛国在近代给中国带来地痛苦。他就压抑不住心头地冲动。想一步登天。带领中国跑步进入工业社会。但理智告诉他。那是不现实地。做人要踏踏实实。还是先解决了乡村问题。再来讨论工业化吧。

但是仅靠一帮保守地乡绅是不可能改造乡村地。也不可能依靠他们去实现国家地快速工业化。这个任务只能也必须由新时代地革命者去完成！

所以，在主持了议院的开院仪式之后，赵北立即接见了张激扬组建的一个乡村武装工作队，这个工作队将作为第一批深入乡村的时政宣讲员中队去实践赵北“乡村开化”的理想，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带给乡村的不仅是崭新的文化，也是崭新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为了保证工作的顺利展开，工作队的每一位男女队员都接受过严格的射击训练，工作队装备着最精良的步枪，而且，每一名队员都配备了两颗手雷，比共和军的单兵装备都好，由此也可看出总司令对乡村工作的重视。

这支工作队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宣传军政府的税收政策，虽然军政府早已废除了清末的苛捐杂税，将田税降到了农民可以忍受的程度，但据反馈来的可靠情报来看，许多地方的乡民并不清楚现在已经改朝换代，还在向那些土豪、税吏、地保、族长交纳捐税，那些税收全都落进了那帮蛀虫手里，不仅严重损害了乡民利益，也同样削弱了军政府的威信，对此，必须坚决进行反击！

赵北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现在是在虎口夺食，不遭恶虎反噬是不可能的，历代王朝的统治都是只到县为止，乡村实际上一直是由地头蛇代为统治，工作队即将面对的是一帮已统治乡村数千年的巨大的地头蛇集团，稍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诸位同志，此行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宣传演讲，你们很可能遭到最恶毒的对待，甚至是杀戮！必要时，你们必须拿起手里的步枪，与乡村守旧势力进行战斗！你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思想的战场，更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乡村代表着什么？守旧、顽固、愚昧、反动，你们的敌人很可能不仅仅只是那些脑满肠肥的豪绅、土财，民智未开的乡民也完全有可能走到你们的对立面，对此，你们也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几千年养成的陋习不是几句话和几台文明戏就可以改变的，这是长期的斗争，你们必须一手拿枪一手拿笔，用辛劳、汗水、鲜血甚至是生命去改造这个时代！”

赵北站在几口弹药箱搭成的演讲台上，向着这些工作队员仔细叮咛，回忆着历史上的乡村改造运动，并加入自己的理念。

“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只有乡村得到改造，国家才能得到改造，只有农民思想开化，国民思想才能开化！这个道理我已对你们讲过多次，想必你们已经理解。此次深入乡村，你们只需要宣传军政府的捐税政策和新文化就可以了，对于‘耕者有其田’的主张，暂时不要公开宣讲，因为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打倒满清，土地问题过于敏感，各地的土地占有情况也不尽相同，土地问题关系到整个革命成败与否，不能莽撞行事。

我知道，诸位多是出身贫寒的，对于这种‘富者田连|陌，贫者无立锥之’的现状早已不满，不少人参加革命也是冲着同盟会的‘平均地权’一句而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理想虽好，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革命初起，还是应稳重为好。你们必须分清楚谁是你们的敌人，谁是你们的盟友，缙绅中也分良绅和劣绅，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团结良绅，依靠他们的帮助和理解开展工作。”

千叮万嘱，与这些男女队员合影之后，赵北亲自将他们送上船，站在码头上目送蒸汽船向东驶去。

按照他的计划，这个工作队是东路工作队，主要负责黄州府、武昌府、汉阳府、德安府的乡村工作，他们将一个村一个村的走访，一个村一个村的宣讲，将新的文化和思想甚至是娱乐方式带到乡村，这是一件艰辛而漫长的工作，或许，下次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之后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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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帮刺客

赵北一同为工作队送行的还有张激扬、蓝天蔚等人，来凑了个热闹，对于总司令如此关心乡村改造工作，众人多有些不太理解，现在革命初起，连清室都还没有退位，这么急着派人到乡村去，是否有些急噪了？

“诸位，革命是什么？”赵北看出了众人的虑，于是指着那艘渐行渐远的蒸汽船说道。

“革命，就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光靠枪杆子是不可能打出一个崭新的国家的，只有思想，只有思想才能塑造一个崭新的国家！如果一个国家工人多，那么，主导这个国家思想的就是工人，我们就改造工人，如果农民多，那么，就是农民主导这个国家的思想，我们就改造农民。看看那些议院的议员们，他们是什么？没错，他们中的多数人是缙绅，不过，他们虽然穿着丝绸，比工人穿得好，可是，他们的思想却依然是农民式的，所以，主导着现在的湖北议院的，实际上是一群农民，如果农民思想守旧，那么，国家的思想必然守旧，如果农民接受新思想，那么，国家的思想也必然是新式的！谁叫咱中国是农业国呢？不唤醒农民，又该如何唤醒国民？所以啊，我不是在唤醒农民，而是在唤醒国民。”

众人揣摩着赵北话里的意思，觉得有些像绕口令，抬头看看这位总司令，却哪里还有一点“抢钱抢田抢娘们”地匪气？他的那几句话一说，倒是使他革命者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

熊成基淡淡一笑，说道：“振华，你是愈发高深莫测了，说得话像打禅机。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为人稳重，那个‘耕者有其田’的主张确实有些突兀，不讲是好的。我们光复会就不主张变更土地权利，外国也存在‘富者田连|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局面，可并不防碍它们成为列强，就拿美国来说，那里的大农场主可是拥有几万亩甚至几十万亩地土地的。”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一样。美国是工业国，它的工业可以容纳足够的人口，即使没有田地，也不会饿死，但中国不一样，中国是农业国，工业规模小得可怜，养活不了太多人口，农民失去土地，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为了不饿死，只有去做土匪了，历史上的‘流寇’就是这么来的，他们往往是改朝换代地主力军。

要想依靠工业养活这么多人口，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工业化不可能一蹴而就，原料、市场、技术、人才，这些东西咱们都缺，发展工业不容易，中国落后太多了。不过，土地问题确实很棘手，处理这个问题必须小心翼翼，毕竟，中国耕地太少，人口太多，平均下来，人均耕地少得可怜，而且，南方和北方的土地占有情况大相径庭，也不能一概而论。”

“总司令说得对，中国目前地根本问题还是这个土地问题。前些日子总司令派我到农村调研，我在鄂东、鄂西走了一圈，发现乡村的缙绅更愿意把精力投在土地上，即使是一些经营矿业、商业的财主也是把土地投资作为工商业利润的第一选择方向，他们从工商业赚了钱之后，并不想着如何扩大经营，而是把钱投入地产，做地主收租，对于他们来说，土地永远是最稳妥地赚钱途径。什么时候国人改变了这种小农思想，什么时候中国的工业才会突飞猛进。”张激扬很是感慨了一番。

赵北叹道：“石人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中国的工业落后，固然有思想上的因素，但未尝没有政治上的因素，发展工商业必然会使社会成员地流动性变强，也会使人们的见识变得更宽广，变得更加不安分，一帮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乡民永远比一帮东跑西颠的商人好控制，遏制工商业地发展也是一种社会控制的手段，皇帝们巴不得百姓一辈子呆在村庄里，没有见识，也就不会胡思乱想。这才是封建王朝压制工商业地根本原因，至于担心发展工商业而导致农业生产凋敝的说法，根本就是颠倒因果，因为人是经济动物，有好处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干，农产品少了，价格自然会上涨，那么经营农业的人也自然会增加，欧洲近代农业的发展就是佐证。作为决策者，所要做的并不是压制某一行业，而是居中策划，平衡工业与农业的关系。”

众人深有同感，一阵唏嘘，第一次工业革命中国没有赶上，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国依然没有赶上，而那两次工业革命都发生在清朝，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没人能够回答。赵北也无法给出答案。

“当然了。作为农业国。中国目前还是需要注重农业地。将来局势平静下来。咱们不仅要制订工业

划。还要制订农业发展计划。农田水利建设。化肥建设。这些都要抓紧。历史留给咱们地时间不多了。咱们是只争朝夕。”

见总司令兴致渐高。有越谈越深地趋势。参谋长蓝天蔚笑着说道：“这个工业和农业问题咱们以后再讨论。熊都督一路风尘仆仆。我已按照总司令吩咐。在黄鹤矶‘怡然堂’摆下接风宴。正式为他接风洗尘。现在也差不多到点了。咱们这就去吧。应邀前来赴宴地还有几位汉口商会地实业人士。他们对于工业也很有发言权。咱们不如就在那里好好议一议这工业问题。”

早有卫兵牵来战马。众人都是军人。军中骑马是常事。当下翻身上马。扬鞭驰骋。转眼就奔到了武昌城里。这才放慢速度。径往黄鹤矶头走去。

怡然堂是黄鹤矶头地一间酒馆。刚修葺一新。和其它酒馆一样。也是黄鹤楼风景区地一部分。自从赵北将这黄鹤矶头出租给商人后。这里就立刻变成了满是铜臭地地方。以前游黄鹤楼不要门票。可现在。没买门票。连黄鹤矶都上不去。没办法。军政府财政困难。不得不想办法开源截流。再说了。这怎么也算是第三产业不是？

但还没到怡然堂，众人发现早有几人等在黄鹤矾下，那些人里只有杨度是赵北的旧相识，另外几人却都是陌生面孔。

“皙子，你前天不是来向我辞行，说要回北方么？怎么，现在还没走？到这里做什么？”赵北下了马，走到杨度面前问道。

“本已上了船，可在船上碰见他们几位下船，我只好又下了船。”杨度说道，抬手指了指身边那几位陌生人。

“他们几位是？”赵北扫了那几人一眼，觉得其中两人似乎有些眼熟，但绝对不认识，想必也是在历史照片上看到过他们。

“不要误会，他们可不是杨某的知交故友，虽然相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杨度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皙子不愿为我等引见，还是由在下来为总司令引见吧。”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走上一步，向着赵北鞠躬行礼。

“在下汪兆铭，字季新，广东番禺人氏，留学日本东京政法学校，现为同盟会评议员。”

“汪兆铭？”赵北不禁又打量了这人几眼，难怪觉得眼熟，没想到跟这个历史上的著名大汉奸如此近距离的站在了一起。

“在下还有个笔名‘精卫’，是投稿《京报》时所用。总司令既是光复会的人，想必也曾阅过《京报》，上面的那位‘精卫’就是区区在下。”汪兆铭说道。

赵北目光转向汪兆铭身边那名青年女子，却听汪兆铭说道：“她叫陈璧君，字冰如，华侨，祖籍广东新会，出生在槟榔屿，也是同盟会会员。”

果然啊，夫唱妇随，可能这陈璧君现在就爱上这个大汉奸了吧？这可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两人是革命情侣，谁又会想到，他们后来又成了汉奸情侣了呢？

赵北腹诽着，但面不改色，还主动伸出手去，跟两人握了握手。这汉奸的手跟普通人的手没什么区别么，不过汪兆铭的手在微微发抖，可能是内心过于激动的缘故，现在跟他握手的可是共和军总司令啊！一手挑起革命大势的英雄，革命青年心中的偶像哦。

赵北没在两人身上浪费时间，目光一转，投到另外一名青年男子脸上，那人也身穿洋装，精神焕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位是？”赵北伸出手去。

“在下陈其美，字英士，浙江吴兴人氏。”那人伸出手。

“陈……陈其美？”赵北伸出去的手僵住了，扭头紧张的看了一下左右，如果不是反应够快的话，恐怕已经伸手去摸枪了。

没办法，陈其美啊，辛亥革命前后最有名的暗杀头子之一，在历史上，光复会的领袖陶成章就是死在他手上，当然，最后他也被别人暗杀，你暗杀我，我暗杀你，这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新闻，当年刺杀出洋五大臣的吴越说的好，这本就是一个暗杀的时代。至于那位汪兆铭，也曾亲自参加过对满清摄政王的刺杀行动，失手被擒，不过，现在历史已经改变，想必他不会再去刺杀载沣了吧。

现在，暗杀头子陈其美跑到了自己面前，还带来一对本该去刺杀载的夫妻刺客，如果他们不是来暗杀的，又该是来做什么的？难道他们不杀载沣了，现在打算换个刺杀对象？

也难怪总司令会如此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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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说客（上）

然，陈其美这帮人不是来刺杀总司令的，他们对总司来不及，哪里敢来刺杀？

其实，他们是来当说客的，目的和杨度一样，不过，他们显然不是在为袁世凯服务，而是黄兴派他们来的。

现在南方革命如火如荼，北方袁世凯又在逼宫，清廷实际上已经走到了绝路，剩下的只有两条道路，一条是被革命推翻，另一条是自己主动退位让国，如此看来，清朝的灭亡已近在眼前，现在是该好好探讨一下未来的共和政府组织办法了，尤其是宪法的制定，这是立国之本，不可不慎重。

现在南方革命诸派中，最有实力的就是共和军，在制定宪法的问题上共和军最有发言权，要想制定出符合革命派要求的宪法，离不开共和军的支持。

这正是陈其美和汪兆铭此行的主要任务，本来黄兴是打算亲自跑一趟的，但被众人劝说留下主持东南军事，于是陈其美和汪兆铭就被派了过来，至于陈璧君，根本就是跟着汪兆铭跑过来游玩的。

几人离开福建后，转道上海，在那里登上一艘英商客船，到了汉口租界下船，正好赶上杨度和阮忠枢上船东行，他们是回上海参加南北和谈会议的，这阮忠枢倒还罢了，与同盟会素无瓜葛，可杨度在日本留过学，认识汪兆铭和陈其美，就连黄兴也是他介绍给孙先生认识的，可以说，同盟会的成立也有他杨皙子的贡献，杨度知道这两人都是同盟会地干部，于是主动上前套近乎，这一套就把两人此行的目的给套了个大概，杨度和阮忠枢顿时急了，同盟会这摆明了是要挖袁世凯的墙脚嘛，两人一合计，阮忠枢仍按原计划乘船东进，杨度则留下，和陈其美等人一同去拜见赵北，共同“商讨”未来的共和政府组织办法。

几人先跑到议院，没找着赵北，向黎元洪一打听，这才知道总司令今日要宴请熊成基，于是赶紧跑去怡然堂，站在黄鹤矶边恭候。

得知几人来的目的，赵北放下心来，和陈其美握了握手，笑道：“你真叫陈其美？怎么和我地一位旧相识同名？刚才失礼了，见谅见谅。”

陈其美一头雾水，汪兆铭也被总司令刚才的举动弄糊涂了，一时竟是讷讷无语。

倒是陈璧君“咯咯”一笑，说道：“总司令真会开玩笑。若你真有一位旧相识也叫‘陈其美’，不如拉来叫我们瞧瞧，若是脾气还不错的话，与英士大哥换帖子拜把子总是可以地。”

听了这话。陈其美和汪兆铭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跟着笑了笑。但说句实话。两人确实不怎么相信总司令有一位旧相识也叫陈其美。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刚才总司令为何会短暂走神。

“呵呵。你们来之前也不拍个电报。我也好派人到码头去迎接你们么。好歹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一条战壕里地。虽然分属不同地组织。可是这反清地目标是完全一致地。而且对于国体问题。我们也很有共同语言。”

赵北打着哈哈。揣摩着对方到武汉来地真实目地。

现在南方革命形势发展得不错。湖北是共和军控制。河南有奋进会整合豫西、豫南地革命力量。湖南也已成为共进会地根据地。江西有共和军支持地阎锡山、李烈钧武装。如果再加上浙江地光复会力量和福建地同盟会力量。那么可以说南方地半壁江山已落入革命者掌握。如果能够把这些革命势力统一起来地话。这就是一支相当强大地力量。足以与北方地北洋集团分庭抗礼。

但是想完成这个势力地整合却不是一件容易地事。先不说光复会与同盟会地。便是湖南地共进会与湖北地共和军之间也存在域。所以说。如果陈、汪等人到武汉来是想把这些革命力量整合到一起地话。同盟会未免有些得陇望蜀了。

正琢磨着如何试探时。一边地杨度却替总司令解了惑。

杨度说道：“总司令，他们几位来的目地很简单，是叫你支持同盟会，支持他们的议会制和责任内阁制，支持他们同盟会掌握国家权力。前几日你可当着度地面说过，你是支持袁公做总统的，通电也发过，天下人都知道你拥戴袁公。”

赵北笑着说道：“皙子，你不必如此紧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我既然说过要支持袁项城做共和大统领，就绝不会食言，不然，以后靠什么取信于人？而且，当着你和阮忠枢的面，我明确表示支持总统制，我在议院的演说你或许还不知道，其实在我看来，中国积弱已久，欧洲的那一套不能生搬硬套到中国，中国还是应该由强人来主导，军政、训政、宪政，这三步就是中国的道路，现在军政尚未结束，自然还谈不上宪政，宪法当然要确立，但必须考虑到国情。皙子，你回去告诉袁项城，只要清室一退位，他就是共和中华的第一任大总统了。”

杨度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虽然他一直主张君主立宪，但由于得不到赵北的支持，南方革命派也不理会，再加上袁世凯本来就不打算让清室继续霸占着龙椅，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张学习美国，实行完全的总统制，由袁世凯掌控国家的大政。

但同盟会却不这样看，他们主张学习法国，实行议会制和完全责任内阁制，总统只是一个摆设，实际权力应该掌握在内阁手里，内阁的各级主官由国会任免。

听了总司令的话，陈其美等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陈其美说道：“总司令明鉴，袁世凯乃是满清旧臣，满脑子旧观念，这种人若是掌握大权，恐非国家之福。”

杨度反驳道：“英士，你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袁公主持新政不过短短数年，政绩已是人所共睹，中国积弱太久，方方面面的事情牵绊太多，你当改良就那么简单么？换了你去，换了你们同盟会的孙先生去，恐怕做得还不如袁公。”

陈其美嗤道：“皙子，我们干地是革命，不是改良，改良，救不了这个国家！纵然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强人来主导，也绝不应该是袁世凯那样的伪君子！当年，若非是他出卖维新派，中国何至落到如今地步？”

“你们被康有为和梁启超骗了！他们编的那《戌戌政变记》根本就是一面之辞！当年维新派的那一套，太过激进，根本就行不通的。再说，袁公若是反对维新，又怎会主持新政？”杨度忿忿道。

赵北暗叹一声，这个杨度确实是太过迂腐了，袁世

么人？他是个政客！政客，就是以自己利益为唯一目他出卖维新派是为了一己私利，前几年主持新政，还是为了一己私利，同样的，另一个时空位面地“洪宪帝制”也是为了他袁氏一族的私利。当然，这些事情或许只有穿越者看得最清楚，在历史上，袁世凯在称帝之前确实也着实迷惑了一大批人。

“我是什么？政客？军阀？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赵北在心里问自己。为了实现他的理想，他已玩弄了不少手腕，虽然有个大义地名分挡在面前，可是，这能改变什么？对于世人来说，他不也正在向政客、军阀那一边滑去么？

穿越者可以看清历史发展的方向，可这也注定了他必然是孤独的。

英雄寂寞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陈其美的话来看，现在同盟会对袁世凯的看法与历史上有很大不同，这或许正是赵北干预历史进程的结果，或许在同盟会看来，袁世凯的反清并非是出自本心，而是被他赵振华地那封“迥电”给逼的，袁世凯是逼上梁山，所以，没必要再给他更多好处，一个虚位总统已经足够了。

当然，在另一个位面的历史上，同盟会也不愿意把全部权力交到袁世凯手里，所以同盟会才会被宋教仁改组成国民党，用扩大议员人数的办法在国会中占据主动，通过控制国会来约束袁世凯的行动，正因如此，史学界通常认为宋教仁的遇刺身亡与袁世凯有密切关系，因为袁世凯从中得到的好处最多，随着宋的去世，国会里地反袁势力迅速烟消云散，袁世凯不仅掌握了内阁，还控制了国会，真正做到了大权独揽。

现在看来，同盟会依旧不愿意将全部权力交给袁世凯，不过他们现在采取的办法似乎是拉拢南方实力派，直接在立宪问题上给袁世凯下绊子，用责任内阁将总统的权力限制住。

不过这只是同盟会的打算，总司令另有谋划。

就在赵北走神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地汪兆铭说话了，他拉了拉陈其美的衣角，说道：“英士，总司令说得没错，咱们中国是需要一位强人来主导，咱们同盟会派别众多，人心不齐，有时候为了一件小事可以争论几天，没有战斗力啊。袁世凯手握重兵，威望又高，放眼天下，中国第一强人非他莫属。当年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一开始不也是大权在握吗？可是后来不也放弃了权位回乡伺候庄稼去了？焉知袁世凯成不了世界第二华盛顿、中华第一华盛顿？”

“他成不了华盛顿！”陈其美不屑地哼道。“他最多，能成拿破仑，还是滑铁卢的拿破仑！”

“扑哧”，陈璧君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北和熊成基等人也不禁莞尔，这个比喻很贴切，但只有赵北知道，这绝不仅仅只是比喻，袁世凯确实成不了华盛顿，甚至也成不了拿破仑，这不仅是历史已经证明了地，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赵北穿越过来了，这“中华第一拿破仑”或“中华第一华盛顿”地头衔无论如何也不能戴到别人头上去！

“所以说国情决定一切。华盛顿之所以出现在美国，拿破仑之所以出现在法国，都是由这两国的国情决定的，法国不可能出现华盛顿，美国也可能出现拿破仑，这与道德和素质无关，只与国情有关。

”

赵北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做了总结，这几话看上去像绕口令的话一说，众人便是一阵沉默。

“那么中国呢？中国会出现华盛顿还是拿破仑？”杨度自言自语道，像是在问他自己，也像是在问别人，但没人回答。

“可能是拿破仑吧。”赵北在心里回答。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所以这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了。

“振华，这位陈英士先生说得不错，袁世凯确实是指望不上的。”熊成基拍了拍赵北的肩膀，打断了他“世界第二拿破仑”的美梦。

“这位是？”杨度看了眼熊成基，虽然熊成基这两天暴光率很高，但并没有引起杨度的兴趣。

“他就是安庆首义功臣，熊成基熊大都督，字味根。”赵北说道。虽然他才是安庆破城第一功臣，但现在光复会和同盟会在拼命宣扬的却是熊成基，至于赵北，似乎已经被有意无意的遗忘了，如果不是共和军声势浩大，并在实际上起着革命顶梁柱的作用的话，恐怕赵北已经被人踢到一边去了。

这让赵北有些受伤，好歹他也是光复会干部啊，介绍人还是熊成基呢。

这就是革命，既是革旧势力的命，有时候也不得不革一下同志的命，以便实现自己的理想，革命者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理想，只不过，最后能够实现理想的人只有一个，那个胜利者的奖赏就是整个天下。

现在的问题在于，赵北不是同盟会员，自然不会被同盟会高看一眼，而光复会却又山头林立，自从并入同盟会后，不少有威望的光复会员都加入了同盟会，光复会后来之所以得以重建，只是因为同盟会在领导权问题上发生分裂，一部分反对孙文的人由于相同的目的走到一起，这才重组了光复会，但是重组后的光复会缺少一个真正有能力统率会员的领袖，陶成章威望不足，章太炎过于张扬，会中与他们资历相差不远的人不少，两人都不能很好的整合光复会里的那些山头。

若论革命功绩，赵北倒是有资格在光复会立起自己的山头，可他并不想过早的卷入这种内部斗争，而且也没有信心压服那些老资格的会员。

所以啊，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军队里比较明智，实力决定一切。

“熊成基？没听说过。”杨度的话倒是让总司令那颗受伤的心得到了一点安慰。

“只听说安庆新军哗变的时候，若没赵总司令的那颗大炸弹，此次‘戊申革命’或许根本就挑不起来。”

光复会和同盟会在努力宣扬熊成基事迹的时候，赵北也没闲着，利用时政宣讲队，将自己的光辉事迹也传播到每一个角落，现在，不仅湖北、湖南知道了他那颗“威力巨大之炸弹”的关键作用，就连远在河南、江西的百姓也都在传诵着“赵振华孤胆破坚城”的英雄事迹，除此之外，在袁世凯“反正”上赵振华所起的作用也是不容置的，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说“一封通电定乾坤”的故事，说得就是赵北的那封“迥电”。(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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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说客（下）

然杨度的话有些目中无人，但熊成基只是淡淡一笑，“此话倒是不错，若无振华那颗炸弹，起义部队根本进不了城，原以为破不了坚城还可转战它处，但前段日子的苦战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安庆不破，革命断无成功之理！所以，振华才是革命第一功臣。”

赵北谦虚道：“哪里，哪里，革命不是一个人的事业，是全体国民的事业，就靠咱们革命者，成不了大事，这个国家的希望还是在国民肩上。

”

熊成基摇了摇头，说道：“不，至少现在，这革命的重担是担在咱们肩上的，所以，咱们稍微走错一步，革命的前途就不可预料。振华，有些话我本打算在吃过饭后再对你讲，但现在既然话头已被挑起，我就在这里讲好了。关于你举荐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的事情，最好还是要慎重，虽然他现在已背叛了清室，但并不等于他就成了同志，袁世凯今日可以背叛清室，明日就能背叛革命。当初你之所以通电拥戴袁世凯，恐怕就是为了挑唆他与清室内斗，不是出自真心，咱们革命者是做大事业的人，不能拘泥于小节，说过的话固然要守诺，但有的时候不妨变通一下，袁世凯可以做总统，但必须是虚位总统，国家的权利必须掌握在内阁手里，就像法兰西一样。”

赵北制止了正欲反驳的杨度，问熊成基：“味根，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

他确实有些惊讶，连熊成基都这么说，或许表明在这个责任内阁制上同盟会与光复会可能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熊成基坦然道：“不错，这些话本来我是想不到的，都是陶会长在信里说的，他之所以叫我来湖北，一来是休整安徽起义部队，二来就是托我将这些话转告于你，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考虑。咱们革命者虽然勇猛，但多是些涉世未深地青年，这政坛之险恶，远非我等能够了解，陶会长看得比咱们远，也比咱们清楚，他的话是没错的。”

赵北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了眼那高高地黄鹤楼。陶成章不愧是光复会首脑，眼光和魄力都是有的，看得也很准，知道袁世凯靠不住，但是，谁又能了解他赵北心中所想？袁世凯不上位，谁上位？同盟会还是光复会？他们固然是坚定的革命者，但谁能保证他们能干得更好？如果他们干得很好，赢得了民心，顺应了时代潮流，那么，还会有他赵北地位置吗？这个时代的中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挽救地，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他们的成员都不是穿越者，不能看清历史发展的脉络，也不能把握历史地先机。

没错，同盟会和光复会或许可以按照他们的理念去治理这个国家，逐步将这个国家带向文明与兴盛，但问题在于，这不仅仅是中国自己的问题，它必须放到国际这个大背景中去，如果这个国家的决策者不能看到未来，不能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不能看到日本的“大陆政策”的话，他们就绝不可能实现自己地治国理想。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仅靠理想是不能将这个国家带向强盛地。

所以。赵北必须与其他人争夺这个国家地领导权。而拥袁就是这个斗争地第一步。

赵北之所以拥戴袁世凯做总统。除了挑唆他与清室地内斗之外。更重要地是让袁世凯暂时上位。然后再领导新势力打倒这个旧势力地代表。

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光复会地陶会长和同盟会地孙先生就当不了大总统。只有把他们放在在野势力一边。他们才会将注意力放在袁世凯身上。而且。只要袁世凯一天不死。他们就要拉拢一切可以成为袁世凯敌人地人。而赵北就是一个合适地同盟者。

如果袁世凯上位。他肯定会“削藩”。这并不符合赵北利益。但是另一方面。如果换了同盟会或光复会上位。他们也肯定会像袁世凯一样“削藩”。所以。无论是哪一方上位。最终都会与赵北地利益发生冲突。但相比之下。还是袁世凯上位好一些。至少。赵北可以从历史经验中去判断袁世凯地行为。能够做到知己知彼。反之就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历史上地同盟会和光复会从来也没有主宰过这个国家。

扶持袁世凯上位只是暂时地权宜之计。也是赵北迫使同盟会、光复会将袁世凯作为主要敌人地手段。赵北作为一个变量身处其间。无论哪一方。得他之助则胜。失他之助则败。而他则可从中取得最大利益。所谓“左右逢源”指得就是这种情况。

当然。如果在斗争中那两方能够两败俱伤地话就更完美了。

所以，目前的情况下，削弱袁世凯是可以的，但不能将他打倒，因为那是一块吸引火力的靶子，只要袁世凯占据着中枢权力，在野反对派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袁世凯那边，而赵北也就能够专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历史已经证明，袁世凯绝不会容忍任何新

理念，他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他必将举起屠刀命势力，并将更多的人推到对立面去，到了那时，就是倒袁派揭竿而起的时候，谁又能保证那个举着倒袁大旗的首领不是赵总司令？

赵北可以在某种范围内接受新的政治理念，可以地方自治，可以设立议院，可以选举民政长官……两相比较，人们就能看出赵北比袁世凯更进步，何况，“红花还需绿叶衬”，为了让赵北成为那朵耀眼的“红花”，只能委屈袁世凯做一下“绿叶”了，当“红花”盛开的时候，就是“绿叶”黯然隐退的时候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不是一场推翻帝制地革命就能够拯救的，那只是革命的开始，战争地开始，这已经为历史所证明，赵北所要做的就是将革命的领导权掌握住，以最小地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避免走弯路。

至于“总统制”还是“内阁制”，在赵北看来根本不成问题，归根结底一句话：实力就是一切。

有实力，内阁也能变成军事强人手里的橡皮图章，没有实力，就算是皇帝也会变成实力派手里地傀儡，在这一点上，赵北自问看得比同盟会、光复会更透彻，因为在历史上，袁世凯就是一个看重实力、轻视制度的人，制度制约不了这个军事强人，唯一能够制约他的只有比他更强大的军事存在。

所以，在赵北看来，此时与其在内阁制还是总统制地问题上为同盟会、光复会火中取栗，还不如向袁世凯卖好，做一笔政治交易，从袁世凯那里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毕竟，袁世凯代表着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某些事情如果能够取得中枢的认可，做起来就更名正言顺，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不臣”就是这个道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尽快确立国体，完成形式上的政令统一，避免列强干涉革命。从报纸上的消息来看，欧洲地“波斯尼亚危机”正在逐步走向缓和，或许用不了多久欧洲列强就能从巴尔干的泥中拔出脚来，一旦它们在中国问题上达成什么默契地话，对于混乱中的中国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有尽快确立一个可以总揽对外事务地中枢政府，才能给列强以“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的假象，才能打消某些国家趁火打劫地野心。

当然，赵北支持总统制并不意味着他会眼睁睁看着袁世凯一帆风顺的剪除异己势力，或许，那个即将组建的“国会”会成为一个重要战场。

现在的形势与“辛亥革命”时很不一样，袁世凯的控制力远不及历史上，地方实力派也远止革命党一家。

地方实力派当然要剪除，但却不能由袁世凯来任意剪除。

……

这些都是总司令的如意算盘，不过，有些是可以说出来的，另一些却不能说，尤其是当着杨度的面。

赵北将目光从黄鹤楼挪回，对熊成基说道：“味根，完全的责任内阁制不适合我国，至少现在不适合。总统制才是合适的，没有强人主导，中国不会在短期内强盛起来，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总统制未必就代表没有监督，不是还有国会么？加强国会的作用，也可以制约总统权力。”

“急功近利不是好事。”熊成基说道。

“我们都想把中国变强，可是，强国不能指望一个强人，强人也是人，也有私欲，谁能控制这个强人？建设国家是长远任务。”

“但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赵北叹了口气，说道：“权力是腐蚀剂，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几人齐问道。

赵北淡淡一笑，扬了扬手里的马鞭，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总统制，内阁制，咱们以后再议。今日是为味根接风洗尘的，说这些俗事做什么？来来，大家都跟上，咱们去怡然堂。味根是扬州人，我特意让厨子做了淮扬大菜，大家都来尝尝味根的家乡菜，皙子，上次你在黎议长家里吃得是湖北菜，现在你再尝尝淮扬菜。”

说着，走上黄鹤矾，向怡然堂行去，卫队长田劲夫急忙也领着几个卫兵跟了过去，只剩下几个说客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杨度第一个跟了过去，抢到赵北身边，问道：“总司令，你到底支持哪一边？总得给个明白话吧。”

赵北微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杨度进了怡然堂，这才说道：“皙子，我有封亲笔信想交给袁项城，不知你肯否充当一回邮差？”

杨度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赵北的用意，于是稽首道：“总司令有命，度敢不从命？只不知总司令想以这封信换来什么好处？”

赵北倒没想到杨度如此直白，向门外望了一眼，小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想跟袁项城讨个官做做，威风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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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鸡犬升天

气渐渐消散，虽然天依然阴得厉害，但好歹是可以

随着纤夫们的号子声，几艘俗称“北头船”的大型木帆船从海河下游缓缓驶向上游，虽然微风已起，吹散了雾霭，但这点微风还不足以给船帆动力，那几艘海船的桅杆都光秃秃的，几根帆缆正随着船体的摇摆晃来晃去，与那岸上纤夫的号子和着节拍。

这是一支小型船队，属于宁波商帮，经营着天津——上海——宁波航线，主要承接南北货运业务，自从清季中叶开始，这天津卫就是宁波商帮的北方货物集散地，南方的茶叶、毛竹、锡箔、南纸、杉木、粮食，北方的豆油、皮货、烈酒、药材、干果，诸般广货都通过这条海上商路南来北往，洋货入口之后，虽然宁波商人也兼营洋货，但其所经营的主要商品仍然是土货。

庚子年八国联军进攻天津，宁波商帮损失惨重，后来中外议和，《辛丑条约》签订，天津洋商势力大盛，虽说市场也因此更为广阔，可中国传统商帮到底是日渐衰落下去，到了如今这年头，便是当年盛极一时的宁波帮也无信心与洋商一争，不少商人更是投身洋行，做了买办，这从宁波开到天津的“北头船”也是日渐稀少了。

“戌申革命”爆发后，不惟安徽、江西、湖北闹起了革命军，便是浙江、福建的局势也动荡起来，在同盟会、光复会的号召下，会党纷起，这南方的革命烈火眼看着便要烧到宁波，宁波商帮的生意也受到影响，往北开行的商船就更少了。

所以，当这支“北头船”船队驶到天津时，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动，早就为南货来源日稀而发愁的各店掌柜、东家纷纷亲自赶到码头，想在第一时间吞下最好的货，就连洋行的买办也带着写字、跑街赶到英租界、法租界交界处地紫竹林等候，因为这里就是宁波商帮停泊船只的首选地方。

为了管理这些北头船，清廷在漕运局特设一名总办专理其事，船队尚未抵达码头，船签便已由商会派专人呈与漕运局。

现任漕运局总办是张友堂，他就是宁波人，由于这层同乡关系，最近几年里宁波帮与官府的交情愈深，船队靠岸之后，缉私营、巡捕营的人也会上船横挑鼻子竖挑眼，当然，这例行的孝敬却也是少不了的，总办的人情归人情，兵丁的规矩是规矩，缉私营的兵丁们缉私捕匪都是冒着风险的，捞些外快也是理所应当地，就算是张大人也改不了这规矩。

得知北头船已驶向天津，张友堂倒也没敢怠慢，拿了船签上了顶四抬小轿，领着几个干练的衙役赶往闸口商船公所，那里是宁波商帮的商会所在，船靠岸后各船的船老大都要拿着货物清单到公所呈报，若与商会呈给张总办的清单对上号，这船上的货就可以卸下来了。

按说张总办完全可以端坐衙门里等着公所派人呈单，但是现在情况不同，自从南方革命军兴，这天津的官场就如同地震一般，几乎每隔几天就变个样，先是岑春煊推倒了杨士骧，杨总督一倒，他提拔上来的那些大小官员也跟着纷纷落马，张友堂当年就是走庆王、杨士骧的路子上来地，本来也应该跟着被弹劾的，但或许是他这两年官声尚好，或许是庆王还没倒，所以他暂时逃过一劫，本打算就此改换门庭，投入岑春门下，不料短短几天时间，天津官场又是一变，随着袁世凯的复起，岑春的总督宝座还没坐热就倒了，他提拔的那些新任官员没来得及跑掉的都叫北洋军扔进了大牢，便是那些投了帖子但还没来得及上任的官员也被撵得鸡飞狗跳，杨士骧既然复起了，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当然不能再用，如此一来，天津官场顿时空出许多位子等人去抢。

张友堂一边庆幸自己地投门帖子没有递进岑府。一边也像其他人一样盯着那些空出来地位子开始琢磨心思。官场中人谁不想升官呢？

张总办看中地位子是津海关衙门会办。级别虽比不上总办。但那是肥缺。看中地人太多。所以不得不想些办法。他地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实心任事。以此博取上司好感。这亲自去商船公所办差就是表现手段之一。至于有没有用。那就仁者见仁了。没办法啊。现在宁波帮财力不比往日了。靠银子是斗不过那些洋商买办地。只能寄希望于袁摄政刷新官场了。这治理天下总得指望着能员干吏吧？

张友堂地轿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从衙门里飞奔而出。撵上轿子将张友堂拦了下来。

“大人。有贵客来访。”拦住轿子地那名师爷说道。

“贵客？”张友堂接过师爷呈上地帖子。只瞄了一眼。便惊得差点跳起。连连跺脚吩咐轿子调头。

一名衙役班头觉得奇怪。问那师爷什么贵客如此要紧。值得老爷丢下公务。

“什么贵客？东三省总督派来地人！”师爷哼了哼。

“徐东海派来的人？”衙役地嘴有些合不拢了。

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徐东海，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袁世凯地盟兄弟，小站练兵时的旧人，与袁世凯关系非比寻常，虽说袁世凯地朋友、亲信众多，北洋里随便抓一个人都可以与袁世凯扯上关系，可这个徐世昌却不同于其他人，因为他的出身很特别，他是翰林出身，与袁世凯身边的那群丘八完全是两层境界，若说北洋新军是袁世凯的胆的话，那么他徐昌就是袁世凯的笔。

此次袁世凯之所以有底气发动“兵谏”，与徐世昌坐镇东三省不无关系，东三省武有曹，文有徐世昌，只要洋人别捣乱，那地面就太平得很。

只是徐世昌派人到天津做什么？而且一到天津就拜访一个小小芝麻官，张总办只怕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带着一丝惴惴，张友堂回了衙门，老远就望见厢房外一人背着手走来走去，穿的不是朝服，而是新军军装。

那人见张友堂回来，便迎上去拱了拱手，说道：“可是总办大人？”

“正是区区。不知徐制台派贵大人前来有何贵干？”张友堂客客气气的回了礼。

“这个倒不关徐制台的事，是鄙人自做主张前来，想劳烦张大人命人腾出一间干净的栈房，放几口大木箱，木箱里都是皮货、山参，受不得潮，刚才问了一圈，只有大人的官仓合适。”那人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个容易。”张友堂松了口气，急忙命人下去准备货栈。

“有劳张大人了。”

那人道了谢，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友堂，说道：“鄙人王，字一堂，号揖唐，曾任兵部主事，现为东三省督署军事参议，此次奉宪令南下，原是去拜见袁摄政大人的。”

“原来是王参议，失礼

”张友堂马上明白那栈房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自从袁世凯就任“摄政大臣”以来，这天津就出现了送礼地队伍，袁世凯不缺银子，所以这礼要送得特别，两广总督张人骏送的是珊瑚树，山东巡抚袁树勋送的是德国大洋马，安徽巡抚朱家保送的是周代青铜鼎，立宪会领袖张送的是西洋镏金马车……

这紫禁城里的皇帝还没换人，各地诸侯就开始巴结袁世凯了，显然，徐昌也不想错过这个套交情的机会，于是派人也送来了东三省的“土货”，想必是这批“土货”数量太多，不好直接拉到摄政官邸，只能暂存在官仓里。

虽说袁世凯做摄政还没几天，可这天津卫的官员们已开始议论起谁的礼送得好了，如今这年头，官场上没有不透风地墙，张友堂身居官场，自然也是消息灵通，只可惜没有路子巴结上袁摄政，只能看着别人鸡犬升天。

袁世凯手里有北洋军，洋人也支持他出面收拾乱局，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这朝廷上以后就是他做主了，也难怪官员们都去奉承了。

可奉承归奉承，袁世凯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却是谁也猜不透，明明已发动了兵谏，可偏偏还要上表请朝廷正式给个名义，军国大事都还要派专人捧着奏折去京城禀明。

事到如今，难道他还想做忠臣么？

朝廷也是一样的高深莫测，明明袁世凯已经反了，可偏偏朝廷连一句袁世凯的坏话都没说，还正式委任他做了“摄政大臣”，这朝廷，莫非真如百姓所说的，已是怯懦到了极点么？

反倒是各地的封疆大吏有些骨气，纷纷自行举起勤王义旗，不过他们到底是真的打算勤王还是打着勤王的幌子捞着自己的好处，却也看不明白。

“咳咳！张大人，张大人。”那王见张友堂拿着他地名片发呆，于是咳嗽两声。

“王参议有话请讲。”张友堂回过神来。

“这批货你得派些得力官差盯着，倘有差池，你我二人绝对担待不起。”王提醒道。

“王参议放心便是，官府的栈房，还没什么人敢打主意。”张友堂拍着胸脯保证，心中也是好奇，不知徐世昌到底送来了多少礼物。

……

就在张友堂领着手下将王带来的那上百口大木箱一一登记搬入仓库的时候，在距离官仓不远的直隶总督衙门里，一班风雅之士却正对着一幅大字摇头晃脑，大声赞颂。

“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妙！实在是妙！”

“前两句可见袁摄政之博大胸襟，后两句又可见袁摄政堪比天高之志向，实在是好诗！”

“听说这诗乃是袁摄政避居租界时所做，其时天下汹汹，或许也只有袁摄政才能看得如此高远，如此明白。”

“那是自然，试问天下可有什么人比袁摄政更明白？行新政，倡立宪，诸般开明举措深得民心，卫邦交，固国本，更得外国公使齐声称颂，如此人间俊杰，岂是那班革命党比得了的？”

“此言在理，此言在理。革命不好，君宪好，改良好。”

……

那幅大字是袁世凯在天津租界所写，现在已装裱起来，挂在直隶总督衙门前院东厢房里，正在赞颂这幅字的却是一帮立宪派代表。

这些立宪派人士是江苏立宪会派到天津的，一来是向袁世凯表表忠心，二来则是为了筹备立宪国会，今日袁世凯打算接见他们，这些人便早早赶到摄政公署，等候袁摄政的召见，其间百无聊赖，一群人聚在博古架前赏玩古董，另一群人则站在那幅字前，东扯西拉。

没等众人议论完那幅字，厢房门上人影一晃，又走进来两人，其中一人是个仆役，另一人却眼熟的很，正是“立宪奇才”杨度。

“皙子，看你风尘仆仆，莫非也是刚到天津？这里还有空位，便坐这里吧。前几日刚从江宁夫子庙弄到只翠玉鼻烟壶，你也来鉴赏鉴赏。

”有人向杨度打招呼。

杨度也不客气，走过去与几位熟人见礼，但没等坐下，又一仆役匆匆走来，站在门边朗声喊道：“袁摄政有请杨皙子杨老爷。”

众人颇感诧异，他们已等了半天，袁世凯尚未召见，可杨度刚进门，袁世凯就立即派人来召，这“圣眷”只怕是非同一般。

杨度倒不似旁人那般惊讶，只略微整了整衣冠，接过仆役递过去地一只鸡毛掸子，掸了掸长衫下摆，蹭掉鞋底的泥，向众人告了个罪，便随着那仆役走出东厢，顺着回廊往后院赶去。

袁世凯此刻并不在签押房，而在总督衙门后院地一间小书房里，而且也不是一个人，几名北洋军官正陪侍一旁，端着茶盏坐在凳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有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男子，身穿正二品的武官朝服，顶戴上的翎管与袁世凯头上那顶一样，也是秃地，此人却不是坐着，而是大剌剌的站在门边，手里还拎着根马鞭，第一个看见杨度走来。

杨度进了书房，举头一望，却见袁世凯正拿着毛笔在书桌上写字，书桌前站着两人，左手边是长子袁克定，右手边是次子袁克文，兄弟俩头也没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杆移动着的毛笔。

“皙子，不必见礼了，你稍坐片刻。”袁世凯头也不抬地说道。

由于书桌被人挡着，杨度看不见那桌上是什么，只好在那几位北洋军官身边坐下，仆役奉上香茗，杨度只是捧在手里，品也没品，扭过头去仔细打量身边那几名军官，却都眼生的很，从军衔来看，都是中级军官，不知为何却能登堂入室，坐在袁摄政身边饮茶。

至于那位站在门后地二品武官，杨度也是琢磨不到他的来历，有心上前结交，可偏偏这书房里静得厉害，却也不方便处理私人交情。

其他人也与杨度一般模样，都是一副想说话却不敢说话的表情，只能捧着茶一口一口的品着，只是这龙井的味道却是淡得厉害，也不知是否是放久的缘故。

杨度抬起头，望了望那面放在角落里的屏风，惊讶的发现那屏风竟是御赐的那面，上头绘着百鸟朝凤图，这面屏风原本是摆放在京城锡拉胡同袁世凯寓所的，当初赵北在九江拍发“迥电”之后，杨度就是在这面屏风旁边给袁世凯下跪的，当时他苦苦哀求袁大人兵谏，可是袁大人却不为所动，后来袁世凯逃出京城，这屏风就留在了寓所，现在却不知为何又来到了天津，摆放在了摄政大臣公署的书房里。

“世事无常啊。”杨度叹了口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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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交易

等杨度感慨完毕，那边的袁世凯已停了笔，接过袁一副热毛巾擦了擦手，抬起头望见杨度正盯着那面御赐的屏风发呆，于是说道：“皙子，那面屏风眼熟得很吧？没错，正是当年大行皇帝御赐的那面。离京之时走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那屏风就留在了京城，前次朝廷钦差到天津宣旨，顺势将这屏风也带到天津，却什么话也没多说。”

“朝廷想说的话都在这屏风上，‘百鸟朝凤’，仅此一句，足可道出袁公如今之威望。

”杨度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摄政大人的马屁。

袁世凯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将热毛巾放在桌上，绕过书桌走向等在一边的几名下属，说道：“刚才张季直遣人送来一幅画，请我做题跋，说是要拿到江苏挂在议院里，本来我的字是拿不出手的，可盛情难却，到底还是厚着脸皮写了几行字。”

几人释然，但也知道袁世凯叫他们几人过来并不是为了卖弄书法，于是也没接口，只是放下茶盏站起身，垂手而立，那个二品的武官也走了过来，站得笔直。

袁世凯摆了摆手，指指外头，说道：“屋里太闷，还是去花园走走，这总督衙门我也住了不少年了，花园里那几株梅花都是我亲手栽种，只可惜尚未到开花时节，不然，梅花树下指点江山，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行人出了书房，穿过跨院便到了后花园，选了个石亭，几个仆役搬来檀木屏风围了一圈，又在屏风立脚边摆了几个火盆，倒也没那么冷了，而且热气蒸腾之下，那檀香愈发浓烈起来，熏得人如痴如醉。

“皙子，你刚回北方，风尘仆仆，连衣裳都没换就到我这里，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袁世凯开门见山。

杨度站起身，从袖筒里摸出封烫了火漆的信，双手呈上，说道：“度是受人之托转呈一封信给摄政大人，这信十万火急，自不敢迁延。”

袁世凯接过信，看了眼火漆，然后拆开信封，展开信瓤仔细看了看。

杨度接着说道：“这信是湖北民军提督赵振华地亲笔信。度离开武汉之前。赵军门曾仔细叮咛。此信事关重大。一定要亲手转呈给摄政大人。”

那信不长。片刻之后袁世凯已看完。将信递给杨度。淡淡一笑。说道：“皙子。你也看看。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杨度看了信。只略微惊讶了一下。抬起头扫了眼坐在对面地那几个北洋少壮军官。有些欲言又止地模样。

袁世凯淡淡一笑。为几人正式做了引见。

“这位是杨度杨皙子。君宪奇才。本摄政左膀右臂。晢子。坐在对面地那几位也不是外人。都是北洋后起之秀。最边上地那位是吴光新。字志堂。是段芝泉（段~瑞）地妻弟。留日士官出身。现在是北洋第三镇炮营管带。曹仲珊（曹）地虎将。昨日刚从奉天赶来；他身边那位是吴佩孚。字子玉。秀才出身。后来被人构陷夺了功名。在津门算命为生。甲午后投入聂军门地武毅军。和八国联军见过仗。日俄开仗地时候在中日联合侦察队效力。也是一员虎将。现为北洋第三镇步兵营管带。是和志堂一起南下地。另外那位云鹏。字翼青。小站练兵时就已投军。现在是段芝泉手下‘四大金刚’之首；翼青身边那位是陆锦。留日士官生第一期。回国后辅佐段芝泉、冯华甫（冯国璋）他们练兵办学。劳苦功高。现在是北洋参谋处总办。”

几人急忙站起。做足了礼数。客气一番。

杨度略一思量，已明白这些人来做什么。现在有传闻，说袁世凯打算扩充北洋新军，扩军离不开军官，这些少壮军官说不定就是段~瑞、曹等人推荐来的。这也正是杨度看好袁世凯的原因之一，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军事人才大多集中在北洋，南方的革命党人比不了的。

介绍过了那四个少壮军官，袁世凯才单独将那二品官员介绍给杨度。

“这位赵倜，字周人，是毅军的老人，甲午年随大军入朝，跟日本军队见过仗，庚子年也与八国联军切磋过，算是毅军中少有的悍将，现为武卫左军全军翼长，前些时候信阳第二军响应立宪，他可是立下大功地，若非是他亲率士卒猛攻钦差行辕，升允也不会逃回陕西。此次到津，乃是述职，交卸了旧职，就得升官了，或许下次你再见到他，就得喊声‘赵部院’、‘赵中丞’了。”

赵倜倒不似那几个北洋军官般谦逊，只略微冲杨度拱了拱手，便自顾自的坐回，做足了功臣的派头。

待几人都坐回，袁世凯说道：“诸位都是自己人，以后也少不了要在一起共事，说话若是遮遮掩掩，反倒见外了。晢子，赵振华的信你已看过，有什么见解就说说。”

杨度理了理思绪，举起手里那封信，说道：“赵振华在

说，他想做‘西南路政督办’，还想做‘西南盐政督想管着西南的铁路，还想管着西南的盐税，这胃口果然是不小。不过，和同盟会、光复会那帮人相比，他的这个胃口可不算太大，至少他不想做国家元首。”

听出杨度话里的意思，袁世凯不动声色的沉吟片刻，问道：“那依晢子之见，委不委他？”

杨度拧着眉头说道：“不委似乎不妥，现在北洋军多在北方，势力暂时无法兼顾南方，更别说是西南一带，那里山高皇帝远，穷山恶水，而且现在四川、云南、贵州、广西等省均不服摄政大臣号令，与其由着那些叛逆张狂，倒不如给些好处与那赵振华，叫他为摄政大人效犬马之劳；但若是一口答应下来，却也不妥，一则让那赵振华小觑中枢，以后跋扈难制，二则可能引起其他南方革党纷起效尤，动不动便与中枢讨价还价，有损中枢权威。”

“委不成，不委亦不成。晢子，官场里呆得久了，你也是愈发圆滑了。”袁世凯戏谑地说道。

杨度摇了摇头，说道：“度倒不是这个意思。

度的意思是，不能全委，这‘西南路政督办’和‘西南盐政督办’里，他赵北只能选一个，不能兼着两个差使。委是一定要委，但不能全如他愿，便如车把式赶骡，既要给饲草，也不能忘了加个笼头。”

“这叫什么话？一个小小乱党，也敢跟摄政大臣开口要官，岂不是翻了天？他不过就是湖北的一个土匪头子，手下不过几万乌合之众，凭什么跟朝廷讨价还价？惹急了老子，回去就从河南提兵南下，看看是他的湖北兵厉害，还是老子的河南兵厉害。”赵倜冷哼一声，插了几句嘴，丘八样做得十足，吹牛皮的本事倒是让杨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度可是亲眼见过湖北革命军的军容军纪的，虽说革命卫队摆不上台面，可是共和军里地那两个甲种师却是实实在在的革命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日出操、回营都是喊着革命口号地，绝非传说中的那支只会“抢钱抢田抢娘们”地乌合之众。

所以杨度没有接口，只是看着袁世凯。至于那四名少壮派北洋军官，也个个闭紧了嘴，连大气也不敢喘，心里倒是有些佩服那位“赵总司令”，现在别人都忙着向袁摄政送礼，可他倒好，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讨官要官，要么是有所依恃，要么干脆就是官场憨子一个。

赵倜本有心表演一番，但见众人不接口，也就适时的结束了表演，闭上了嘴。

沉默片刻，袁世凯才不紧不慢的说了几句。

“皙子，若我真委了他赵振华一个差事，遂了他的愿，不论是什么督办，对中枢地威望都是有损地。”

“但若不委他个差事，他就不会支持‘总统制’，到时候一个责任内阁压在袁公头上，做起事来处处掣肘，恐怕于中枢更是不利。况且此事知道地人不多，咱们不说，他赵振华又怎会到处宣扬？当年清廷派曾文正公率军围剿长毛，不也是给足了好处之后，曾文正才再次出山的么？那是什么好处？那可是节制数省兵马粮草啊，可不比一个区区地督办强得多？”杨度干脆把话挑明。

送信之前他就知道赵北绝不会无条件的支持袁世凯，回北方地路上他也仔细考虑过如何说服袁世凯做这笔政治交易，而且自问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袁世凯。

政治，本来就是不同集团之间的利益交易，有的时候这个交易可以通过和平地方式，有的时候则可能会通过非和平的方式，杨度无法接受后一种交易方式，这也正是他为什么不停的在南北之间奔走的主要原因。

这个国家太弱了，已经受不起任何大的内部冲突，“瓜分危局”并不只是文人们的杞人忧天，那虎视耽耽的列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大在华利益的机会，而杨度所想做的正是避免给列强这个机会。

国体必须尽快确立，就算让些好处给赵北也在所不惜，况且赵北现在想要地好处确实也不多，不过就是两个督办的头衔，比起清廷封他地那个“鄂王”来，这简直就是捡芝麻丢西瓜了，杨度琢磨了几天，也没琢磨明白赵北为什么会放弃这个“世镇湖北”的好处，只是在坐火车回天津的路上才看到报纸，总司令拒绝清廷“鄂王”封赏的报道铺天盖地，直到此时，杨度才琢磨过来。

赵北此举根本就是在培养人望么，现在面对“鄂王”头衔的利诱不为所动，当初面对两路清军地夹击不为所动，这不就是古人说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么？

革命者里地大丈夫啊！

这是在演戏！这是杨度对赵北的最终评价，不然地话不足以解释，为什么总司令要将那张清廷封他做“鄂王”的密旨摆到湖北议院门口展览。

这演技不比袁摄政

袁世凯自然不知道杨度正在拿他与赵北做对比，他只是保持着沉默。

其他人也不敢开口说话，赵倜倒是想开口，可看了看那四个眼观鼻、鼻观心地少壮军官，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石亭一时静得诡异，只有风声从屏风夹缝中穿过，哼哼唧唧，让人愁眉不展。

“路政督办不能给他。”袁世凯幽幽说道。

洋人就是看中了铁路，这也是袁世凯手中不多的王牌，他实在舍不得交给别人，而赵北又一向以鲜明的反英立场著称，不讨英国欢心，如果委他“西南路政督办”，全权处理西南地区的铁路事宜的话，英国人肯定第一个不答应，因为湖北就在英国人的势力范围里，四川也一样。

至于盐政，袁世凯也舍不得给别人，现在中国地财政收入中盐税可是大宗，怎能落入别人腰包？

不过，如果一个好处也不给，那就是杨度说的，赵北很可能转而支持“责任内阁制”，将总统架空。经过前段日子的艰苦谈判，南北双方在实行君主立宪制还是共和制上已基本达成一致意见，现在的主要分歧集中在“总统制”还是“内阁制”上，如果南方最有实力的共和军倒向“内阁制”，总统会被架空，失去了权力，袁世凯宁可选择君主立宪，可偏偏共和军是主张共和制最激烈的，所以，君主立宪谈也别谈。

两难的抉择啊。

袁世凯很想用武力解决这一分歧，但问题在于，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

现在北洋势力局限在长江以北，仅在江苏地区有一个立足点，南方各省要么在革命派掌握中，要么在君宪派和满清顽固派掌握中，袁世凯没有任何信心用武力解决这些实力派，至少目前不行，所以必须采取拉一个打一个的办法，可拉拢满清顽固派是不可能的，他们已将袁世凯视做“篡臣”，哪里会与他走到一起？所以，唯一地盟友只剩下南方的革命派和君宪派，而共和军正是南方革命派中最有实力的一支地方武装，剿灭西南方向的满清势力还要仰仗这支力量。

如此算来，还非得给赵北些好处才是。

而且，给了赵北足够的好处，或许也可以利用他牵制一下南方的革命势力。听说同盟会准备联合其他革命党组建一个大党，袁世凯不太明白这种政党有什么作用，但直觉告诉他，一旦那个大党组建完毕，南方的各种力量很可能被整合起来，那样一来，南方的异己势力将更加难以遏制。所以，袁世凯现在很需要一位盟友，而赵总司令似乎就是这个盟友。

还没等袁世凯拿定主意，管家带着一名长随走进石亭，将手里的一张名剌递了过去。

“老爷，东三省总督徐世昌派人求见，带来封信，还有一幅画。这幅画是徐制台亲手所绘，想请老爷做个题跋。”

说完，管家从那长随手里接过一根卷轴，双手呈上。

“怎么，都来请我做题跋？”

袁世凯淡淡一笑，站起身，管家与那长随将卷轴缓缓展开，亭中几人好奇之下也站起身，向那卷轴张望。

那画上地背景大雨倾盆，一片翠竹在暴雨中昂然挺立，再加上那画旁的两句“时局纷乱，望兄珍重”的小字，这画里的寓意不言自明。

“徐东海眼光厉害，已将袁公此时处境看得清清楚楚。逆流行舟，不进则退。”一旁的杨度击节赞道。

袁世凯却是苦笑，徐世昌看得清楚，他又何尝看不清楚？他袁摄政如今的处境只怕比那画里的翠竹还尴尬，一边是旗人眼里的篡臣，一边是南方革命党人嘴里的“旧式人物”，若想叫两边都闭嘴，谈何容易？

失策呀，若是当初兵谏一开始就高举“共和”大旗，领兵杀进紫禁城，只怕他袁某人现在已是共和中华的堂堂大总统了。

不过那样一来，那位第一个“推举”他做大总统地赵总司令只怕也是跳得更欢了。

说起来，这个赵振华的眼光咋就那么毒呢？就好象早就看清了他袁某人心中所思所想一般，先“推举”他做共和总统，再抛出一个“优待退位皇室”地建议，事事都走在了别人前头。

可他袁项城偏偏就着了道，朝廷也着了道，都被赵总司令拿绳索穿了鼻子，牵着到处走。

一个袁世凯，一个满清朝廷，现在两边都成了风箱里的耗子，退路已没有了，剩下的就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而已。

所以，这个大清国的“忠臣”还得继续当下去，既是将那根拴住自己鼻子的绳索解下，也是为部下做出表率，将来他袁某人坐了天下，别人也不会说他反复无常。

这天下终究还是需要忠臣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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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青黄不接

晓的鸡鸣声刚过，枪炮声又响了起来，城里城外黑烟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萨镇冰看见了一面龙旗在幕府山炮台升起，但他不能判断那到底是哪一方的旗帜，直到一面黑旗也升了起来，他才肯定，北洋军第五镇已经占领了幕府山炮台，拔除了江宁（南京）城外最后一个坚固据点。

放下望远镜，萨镇冰对站在身后的汤乡茗说道：“铸新，传令，停止炮击，全队在八卦洲南岸集中，炮战中受损的舰船在岸边抛锚检修，其它的舰船继续往来游弋，擦拭炮管，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长江上响起几声长长的汽笛，十多艘大小军舰列队鱼贯而行，缓缓向下游驶去，全然不顾那岸边信号台上不断重复的旗语。

那信号台是北洋军建立的，专门用来与海军舰队联络，信号台上不仅有北洋陆军的军官，还有几个江防舰队的信号官和信号兵。

“军门，北洋军叫咱们炮轰城门。

”汤乡茗看了眼那组旗语，对萨镇冰小声提醒了一句。

“告诉他们，我军弹药将尽，无法再提供炮火支援。”萨镇冰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昨天乌龙山炮台和天保城已被攻克，今日雨花台和幕府山炮台也被攻克，江宁周围的重要据点现已全部落入北洋军掌握，城防突破在即，似乎用不着海军的大炮了，萨镇冰不想再搀和这事，上次海军炮击安庆，引起城内大火，延烧两昼夜方熄灭，城内军民死伤惨重，熊成基虽然被迫率军撤走，但安庆城已被炮火打成了废墟，萨提督也被租界的华文报纸封了个“萨屠”的诨号，如果不是南方革命星火燎原的话，恐怕御史弹劾他的折子已经汗牛充栋了。

现在南方革命如火如荼，北方的袁世凯也在造反，清廷实际上已是僵尸一具，要么给清廷陪葬，要么效忠袁世凯，在两难的选择中，萨镇冰犹犹豫豫的选择了后者，清廷是扶不起来地阿斗，袁世凯能成中国的救主吗？对此，萨提督并无信心，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只是尽力完成一个海军统帅的本职工作而已，内战，他已有些厌倦了，不管是谁取胜，反正“火烧安庆”那笔帐就算在他头上了。

萨镇冰是五天前才率队驶到长江下游地。之前他一直在长江中游地七里沟一带逗留。依靠九江地北洋军提供补给。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等候“海琛”号归来。但左等右等。“海琛”号上地官兵似乎是铁了心要投靠革命阵营了。就是不肯再归队。萨镇冰派人化装上岸。潜往汉口等地秘密侦察。探子们很快传回消息。但那消息却让萨镇冰大吃一惊。直到那时。他才弄清楚。原来在“海琛”号上发动起义地根本就是几个厨子。按照他地理解。“海琛”号根本不是起义过去地。而是被人胁持到革命派那边去地。不由后悔不迭。如果当时知道开军舰地不过是几个湖南厨子和湖南会党地话。萨镇冰可能已经下令对“海琛”号实施拦截了。但他当时不知道。所以。“海琛”号就成了共和军地战利品。现在被摆在武昌江面。威慑那些列强小军舰。

萨镇冰很想派人将“海琛”号夺回来。但由于现在地“海琛”号上已由共和军炮兵部队控制舱面大炮。这些旱鸭子虽然不懂开船。但开炮却不是外行。而且“海琛”就用锚链固定在航道上。一动不动。和一个炮兵阵地差不多。陆军在上面开起炮来。准头不比海军差。巡洋舰地大炮无论如何也比炮舰犀利。和“海琛”号正面对抗。萨镇冰还没狂妄到那种地步。再加上“海琛”是现在中国仅有地四艘大舰之一。不能再损伤了。无论是共和军掌握。还是由北洋方面掌握。总归是中国人自己掌握。内战。萨镇冰已打够了。

所以。在接到袁世凯催促他东进支援“两江讨伐军”地电报之后。萨镇冰只略一犹豫。便率领全部军舰开到下游。加入了对清廷两江总督长庚地讨伐战。在海军舰炮地支援下。顿兵于坚城之下地北洋第五镇、毅军姜桂题部以及安徽巡抚朱家保部终于控制了全部地战略要地。江宁城已是北洋势力地囊中之物。取之易如反掌。已用不着海军冲在前头了。

结束了炮战后。舰队在江宁下游地八卦洲一带缓缓游弋。虽然舰尾仍然飘扬着龙旗。但是实际上它已不再为满清朝廷效力了。萨镇冰和他地舰队无法主动选择效忠地对象。海军属于大海。但大海却是那样地遥远。中国地海军或许只能依托着陆地。或者。他们只是陆军地附庸？

站在舰桥上。扶着那冰冷地围杆。萨镇冰重重地叹了口气。向前望望。再向后望望。那喷着滚滚黑烟地队里竟没有一艘军舰是中国人自己造地。当年洋务派苦心经营地福州船政局到了现在已是破败不堪。连商船都没有造了。又怎么可能造出合格地军舰？漫步在

凄凄地船政局。谁又会想到。这个废墟一般地地方当造过第一艘国产装甲舰“平远”号地？又有多少人知道。中国乃至远东地区地第一艘鱼雷快船也是在那里诞生地？鱼雷快船。那种船被西方列强称之为“驱逐舰”。现在已成了海军弱国装备地首选对象……可以说。在当时。中国地造船人是一直在紧随世界潮流地。他们也有着与外国同行一样地梦想。如果给他们机会。谁敢说当年曾下西洋地龙地传人地后裔竟会造不出自己地军舰？如果当年朝廷多拨些银子。如果当年地甲午战争没有失败。如果……如果……

但是没有如果，随着北洋水师的全军覆没，随着那二万万两白银的对日赔款的支付，中国造船人就不得与他们的梦想洒泪挥别了，福州船政局的船坞就此沉寂下来，而且一沉寂就是十多年，只有那些发霉的烂木头、锈迹斑斑的碎铁块还在向人们无言地诉说着当年的辉煌，虽然那种辉煌在列强看来是不值一提的，但确确实实是这个古老国家在近代化上走出的一大步，它已成了历史，烙印在这个民族的灵魂深处。

萨镇冰毕业于福州船政局，也是中国第一批海军留学生，和他同期的三十多人，有的阵殁于甲午，有的改了行，现在还活着并留在海军里地人已不多了，眼看着海军的老一辈即将凋谢，可新一代却还未成长起来，所谓“青黄不接”，难道中国海军的前途竟是如此的黯淡么？

“军门，外头风大，回舱室歇息吧。”汤乡茗打断了萨镇冰的思绪。

“兵~们又鼓噪了么？”萨镇冰问道。他不是旗人，但也不是汉人，这个特殊身份使他受到清廷重用，但同时也使他孤立于海军多数官兵之外，整个舰队里几乎没有几个可以值得他信赖地军官。所以，自从得知袁世凯在北方的举动后，官兵们群情汹汹，不仅赶走了那些旗人舰长，而且叫嚷着要赶走萨镇冰，还打算自行推举一个汉官做统帅，若非萨镇冰极力弹压，袁世凯又派亲信赶来说和，恐怕这支舰队已经四分五裂了，不过，袁世凯虽没明说，但还是在电报里暗示过萨镇冰，建议他自动隐退，袁世凯可以给他一个闲职，到北方就任。

汤乡茗迟道：“其实，军门不必担心，有军官们弹压，那些兵痞也闹腾不起来，军舰比陆地，闹兵变不是说闹就闹的，弹药、粮饷、煤炭、机器，这些东西必须靠岸上供给，就算有人敢闹兵变，也闹不了多久，毕竟，袁摄政不想看到舰队四分五裂。

”

萨镇冰看了汤乡茗一眼，淡淡说道：“人心所向，大势所趋，非你我可以阻挡。我已决定，正午之前就离开军舰，这海军提督一职，你暂时署理。”

“军门，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北边了，袁项城答应给我一个闲职，严几道（严复）又在京师大学堂做总办，我就去做个教习吧。庚子年地时候，北洋水师学堂毁于战火，我与严几道都是海军留学生，交情还不错，两人携手，好歹把海军的事情好好理一理，若能重建北洋水师学堂，也不枉当年去英国走一遭。”

汤乡茗说道：“军门，由我署理提督一职，似有不妥啊，卑职才回国没几天，人微言轻，又无威望，恐难以服众。为何不让程军门署理？”这倒不是谦虚，他是去年刚从英国回国的，直接被调到萨镇冰身边做参谋，连手下军官、舰长们的名字都还没记全呢，更重要地一点是，汤乡铭才二十多岁，让他去指挥这支舰队，这威望上似乎有些不足。

“程文炳？他现在一门心思在打‘海琛’的主意，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海琛’打沉。中国没几艘大船了，多留一艘就多留一艘吧，好歹是在中国人手里，早晚都会回来的。铸新，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支舰队的提督了，你虽无资力，但在英国、法国学习多年海军，比长江水师那帮人强得多，至于威望方面，你不必担心，令兄汤济武现在就在上海主持南北和谈，他是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的代表，也就是革命的代表，现在水兵们叫嚷着要革命，你不如就把舰队带去上海，与令兄取得联系，你就是革命军官了，以后地舰队补给也就不必仰赖北洋一家了。程文炳是旧人，绝不会赞同革命主张，水兵们也不支持他，他想闹也闹不起来。”

萨镇冰叹了口气，将那架德国造双筒望远镜往汤乡茗手里一塞，背着手走下舰桥，回到舰长室，门一关，再也不理会舰队事务。

汤乡茗呆立在舰桥上，看看手里那架望远镜，再看看身边那些同样惊讶的参谋和副官，心中有些莫名地感慨。

“或许，这个时代本来就是疯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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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在海军提督萨镇冰在舰长室里黯然神伤的收拾行装~烟弥漫的江宁城里，也是一派凄凉景象。

作为六朝古都，这座城市已在长江南岸屹立了千百年，那饱经风霜的城砖和那碧波荡漾的玄武湖见证了太多的刀光剑影，无论是七百年前蒙古军队的铁蹄还是两百年前八旗兵的红衣大炮，都不可能使这座城市屈服。

屈服的只是城里的人。

现在，在北洋军的大炮轰击下，城里的一些人已准备屈服。

靠近城东朝阳门坐落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这是明代的南京故宫，旗人鼎定中原之后，没再修复，任其荒芜破败。

从明故宫的西安门出来就是一条宽阔的大街，穿过西华门往西一直到汉西门，这本是明代的御街，不过现在也不叫御街了，现在就叫大西街。

在大西街的街边，靠近城市的中间地带，在大西街与申家巷交汇处，坐落着一座官衙，这就是满清设立的两江总督衙门，正好卡在明故宫与西御街之间。

当初将总督衙门选在这里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叫“锁王气”，堪舆之术的讲究，因为据说朱明王朝的龙脉就在这条街上，卡住了龙脉，就等于锁住了这江南的汉家王气，那么这八旗的江山就是万世永固，铁打一般了。

但是将王朝的兴衰寄托在一座漆黑的衙门上终究有些不妥，所以，这江宁城里也驻扎着精锐八旗，以武力镇守这块江南的王气之地。

只是兴衰难测，任何王朝都有衰亡的时候，虽有堪舆之术和镇守八旗，但如今的大清王朝早已风雨飘摇，在这江南之地的统治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时势使然。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转。

现在。北洋军地大炮正在向城里猛烈开火。在那此起彼伏地炮声中。两江总督衙门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作为清廷任命地末代两江总督。长庚颓然地蜷缩在圈椅中。左手捏着一只鼻烟盒。右手提着一支英国造六响枪。眼圈发黑。嘴角抽搐。早已看不见当初他下令封锁江阴长江航道、阻截华商轮船时地那股傲慢了。

在长庚地身边。围站着十多个男男女女。有老有少。个个神情沮丧。这些都是长庚地内眷。去年从京师赴任地时候。长庚特意将家眷从伊犁将军府召来。坐火车绕道西伯利亚。从海参崴坐船到上海。再辗转赶到江宁。做出一副家在城在。城破家亡地模样。现在。讨伐军已经兵临城下。将江宁围得铁桶一般。想再将这些内眷送出城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刚才传来消息。北洋军第五镇已经攻克了幕府山。指挥驻防八旗兵固守炮台地江宁将军清锐战死。现在北洋军正在调转炮口。向江宁猛轰。此刻那城里不时响起地“轰轰”声就是幕府山炮台发射地炮弹。那都是巨型要塞炮。一炮过去。可以夷平半条街。对于守城军队士气地打击是可想而知地。

江宁城已经被围困了一个多月。如果不是靠着那些从各处搜刮来地巡防营和江防营部队地话。这座东南第一军事重镇恐怕早就陷落了。困守一隅乃兵家大忌。这一点长庚地幕僚们懂。长庚也懂。但问题是。现在除了困守江宁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南边地浙江、福建都已被革命军控制。北边地毅军、朱家保部都是袁世凯地死忠。他们不会允许长庚去那里。西边地江西也是会党四起。阎锡山、李烈钧地部队正在赣北、西横冲直撞。省宪号令不出南昌。何况。北洋军就是从那里开来地。江西早就成了反清势力地地盘。去那里也是死路一条。至于东边。那是上海。洋人地地盘。革命军兴。上海就被洋人宣布为中立区。不惟租界不许清军进入。便是华界也不许任何武装人员靠近。洋人地军舰就在黄浦江上停着。炮口高抬。长庚自问没有信心与之对抗。所以。这选来选去。似乎只能困守孤城。尽忠王事而已了。

城里的官员人心惶惶，不仅长庚没了主意，便是现在实际主持城防事宜地江南提督刘光才也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应对，从外地逃来的福建提督洪永安和浙江提督吕本元更是在昨天投降了北洋军，他们防守地雨花台和天保城也都落入北洋军手中，那里的大炮从昨天就一直响个不停，江宁城墙已是千窗百孔，摇摇欲坠。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军心动摇，士气不振，虽然在伊犁将军任上长庚没怎么真正主持过军事，但手下地那帮幕僚却也不是吃闲饭的，这局势也是看得明白，如今地局面，江宁城绝对守不住，要么被人攻克，要么自己竖白旗投降，只有这两条路，长庚刚才选了第二条路，已派了几个能言善辩的幕客槌城而去，与北洋军方面接洽，看看能不能以体面的形式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现在朝廷已明旨封袁世凯做了“摄政”，长庚原本扛着的那面勤王大旗就变得不怎么值钱了，朝廷都不计较了，你一个小小的总督又凑什么热闹？所以啊，长庚心里早就存着讲和的意思了，但关键是抹不下面子，要讲和，也得北洋军先派人过来，而且还得保证他长庚长总督现在的官位！

北洋军本来早就派了人谈判，可给的条件不能让长庚满意，所以这仗就打了起来，而且偏偏长庚的部队连吃败仗，锡良、升允等人又没能积极策

果总督大人只好放下架子，抹下面子，派人去跟北

这叫“城下之盟”，长庚可没资格开条件了。

“回来了，回来了！主子，去讲和的人回来了！”一个包衣奴才叫着奔进屋来。

正在发呆的长庚被这声喊叫吓了一跳，手里的翠玉鼻烟盒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他颤抖着站起，眼巴巴的看着门外，过了好一阵，一个软成一团的师爷才被几个士兵架了进来。

“大人，小人无能，北洋军不许咱们投降，还把同去的几个讲和使者砍了脑袋，打了小人二十军棍，小人是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还有，江北提督王士珍也着兵过了长江，不过，不是来增援的，而是来拆台地！”那师爷嚎道。

“什么？”长庚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瘫回了圈椅，手里的那支六响枪重重的落在地上，“啪”的走了火，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一个小妾地腿，疼得她当场号啕大哭。

“袁世凯，袁世凯……做人不要太绝！”长庚恶狠狠的呵道。

上次北洋军派人进城，劝说长庚投降，结果长庚将使者砍了脑袋，人头装在筐里扔到城外，可以说，这条投降的路是长庚自己给堵死的，当然，革命党人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就在北洋军围困江宁城地头几天，革命党人主持的报纸纷纷指责袁世凯姑息满清走狗，不然的话，小小江宁城，为何以北洋军之强却连攻数日不克？就连湖北地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也发出通电，催促袁世凯尽快解决江宁战事，以便促成南北和局，和局一定，袁世凯就能做共和中华的大总统了。

鉴于江宁久攻不克，光复会和同盟会纷纷派遣精锐部队前往“助战”，前几日前锋已抵达孝陵卫，做出一副抢功的架势，这直接促使袁世凯下定决心攻占江宁城，而且，绝不允许长庚投降。

现在，袁世凯恐怕已经打定主意，要拿长庚的人头来向世人证明自己没有姑息顽固势力，要用江宁地赫赫武功来证明他的大总统资格，所以，和平解决江宁战争已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城破人亡而已。

“大人，刘军门命标下来报，刚才派去跟英国领事、日本领事交涉避难事宜的人回来了，英国人和日本人都不愿保证大人的安全，而且他们还召集了卫队，将民集中起来，在城里‘武装中立’。另外，城中守军弹药将尽，逃兵到处都是，刘军门不知如何处置，特派标下来向大人问计。”

一名巡防营的军官匆匆奔进衙门，他地话将长庚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掐灭了。

“来人，浇油！”长庚看了眼那个几乎快疼昏过去地小妾，冷冷的向那名包衣奴才下达了命令。

“主子……”奴才嗫嚅着，却没挪动脚步，倒是那名巡防营地军官机灵，一见势头不对，招呼也不打，抬脚就逃之夭夭。

人心散了。

长庚叹息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向那包衣奴才重复了一遍刚才地命令。

“浇油！闽浙总督松寿窜火而死，他能尽忠王事，爷也能尽忠王事！袁世凯不是要爷的人头么？爷偏不遂他愿！你们带着少主子藏起来，其他人都在这里跟爷为朝廷尽忠！”

说完，捡起那支六响枪，指了指侧福晋，说道：“你先来。”

“我……我不。”侧福晋吓得花容失色，趁着长庚发愣的工夫，几步跑出门去，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老爷，还是我先去。”大福晋走到长庚身边，接过那支六响枪，对着自己胸口就是一枪，整个人麻袋一样倒了下去，胸口汨汨冒血，但还没咽气，咳嗽着，嘴角淌出血。

“到底是糟糠夫妻啊。”

长庚捡起枪，照着脑袋补了一枪，然后扫了眼那些浑身哆嗦的大妾小妾，苦笑一声，随即抬起枪，对准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个满清的封疆大吏死去了，尸体直挺挺倒了下去，其他的人一哄而散，就连那名腿部中枪的小妾也爬着逃走了。

“主子，不是奴才不听主子的话，实在是没有洋油啊，老爷备下的那些洋油早就被那帮白眼狼贪墨了，管家带的头，奴才不敢说话。主子走好，奴才去了。

”

那包衣奴才跪下，冲着长庚的尸体磕了几个头，然后也跑了，跑之前还没忘了将长庚的扳指取下来，揣进了袖管，扭头望见地上那支六响枪，觉得这东西似乎也能拿到夫子庙换几个鹰洋，于是走的时候也将那支左轮枪顺走了。

总督府里的其他人也多半趁乱捞了一笔，然后一哄而走，于是，这大西街上的居民很快就知道了总督大人尽忠王事的消息。

很短的时间，长庚的死讯就传遍全城，那些在北洋军炮火下侥幸生存下来的清军士兵顿时士气崩溃，狮子山炮台的守军首先竖起了白旗，然后，江宁全城都竖起了白旗，全城都是溃散的士卒，他们手持洋枪，砸开沿街店铺，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席卷一空，不久之后，北洋军和毅军由打开的城门杀进城里，沿着几条主要街道一路洗劫，与那些清军溃卒没有任何区别。

南京，这座六朝古都，再一次成了改朝换代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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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灰色势力

宁攻克，长庚伏诛，人头被北洋军割下，传首东南，，那些还在骑墙观望的满清大吏纷纷向北方的袁摄政输诚，东南的战争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在一片“和平”的呼声中，中国最大的商埠、洋商势力最强的城市上海，也在静悄悄中宣布“易帜”，和平光复。

主持上海和平光复事宜的谋主是江南制造局总办张士，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却是上海租界的各国领事。作为中国最大的商业中心，上海是列强对华经济渗透的根据地，列强在这里拥有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这座远东第一大城市绝不能受到战火的摧残，这一点是所有外国领事的共识，所以，他们果断的出手了。

在各国领事的主持下，张士很快就取得了上海各界的支持，被推举为上海都督，制造局守军反正，商团也被洋枪武装起来，在列强炮舰的掩护下，在一天之内就顺利的控制了南市、闸北、制造局，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江苏布政使兼上海道台瑞就擒于道台衙门，后被“礼送”出境，躲入租界。

面对抢先动手的立宪派，本欲在上海华界发动起义的光复会和同盟会无奈的放弃了原定起义计划，将骨干力量撤回浙江、福建，加强这两个已光复省份的革命力量。

上海光复次日，摄政大臣袁世凯正式委任张士为江苏布政使，北洋宿将王士珍以江北提督衔署理江苏都督。

在一片称颂声中，南北和谈会议的会场正式由上海公共租界迁到华界南市，在伪清道台衙门继续进行，现在的和谈双方已经取得了一致意见，革命派不再将袁世凯当做革命对象，同时，袁世凯和立宪派人士也不再坚持君主立宪，双方共同向清廷施加压力，敦促其尽快颁布让国诏书，实现共和国体。

面对共和的大好局面，身在远洋邮船上地同盟会领袖孙先生发来贺电，福建的同盟会领导人宋教仁发来贺电，正在浙江主持军政事务的光复会领袖陶成章发来贺电，湖南的共进会发来贺电，河南地奋进会发来贺电，湖北地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发来贺电，驻军蕲州的光复会大都督熊成基也发来贺电……

在一片叫好声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协调的聒噪，身在日本的保皇派首脑人物康有为发出通电，重申他拥护清室的一贯主张，云贵总督锡良发出通电，威胁要择日起兵北伐，并立即遣散了云南、贵州两省地全部新军部队，而代之以新招募的绿林武装，陕甘总督升允也积极招募壮丁，与山西顽固派加紧勾结，准备以武力解决革命势力……

日本政府向各国驻华公使发出外交照会，宣布组建长江派遣舰队，这支舰队将前往长江口一带，与英国舰队一同“保护各国商民权益”，俄国政府也发出外交照会，就同盟会在东北地区策动地绿林起义提出警告，并与日本进行磋商，共同增派部队分别进入北满和南满地区，“保护中东铁路”……

不管外国人怎么看。也不管中国人怎么想。革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似乎已经没有退路。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都做好了应对外国干涉地准备。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

乍暖还寒地初春时节。江水还是刺骨地冰冷。寒冷也使江里地鱼儿失去了胃口。现在还在江上钓鱼地人。要么是经验丰富地老渔翁。要么就是根本没打算真正钓上鱼来地俗人。或者是为了打发时光。或者是别有目地。

长江上一艘小渔船正随着风浪起起伏伏。天阴得厉害。眼看就要刮风下雨。这种天气。本就不是钓鱼地好天气。寻常渔夫是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蹲在渔船外地。可是这艘小渔船上却蹲着一人。一身渔夫打扮。惟独那脑袋是光溜溜地。别说辫子。便是一根头发也没有。

这人一手提着根细长地钓杆。另一只手拿着一杆旱烟。放在嘴里“吧嗒吧嗒”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一双三角眼虚眯着。不时地在江面上扫来扫去。却压根不去瞧那只红白相间地洋鱼漂子。

这是一艘很普通地渔船。江南水乡地味道。船头微翘。乌篷可以从船头一直拉到船尾。船尾地一侧是一根脚蹬地船桨。船尾地最后边还有一根橹。既能用来当桨。也能用来当舵。叫好船工来伺候地话。可以行驶飞。完全不需要帆~:。

那钓鱼的汉子抬起头，看了看远处，仿佛看见了些什么，于是向那船篷里喊了一声：“把那洋人的望远镜拿出来，瞧瞧那边，是不是咱们等的船？”

乌篷里跑出两个年轻后生，其中一人手里竟然拿着一架双筒望远镜，这本不该是一个渔夫应该装备的渔具的，而且，这两个后生的腰间都扎着四指宽的牛皮腰带，腰后各别着一支六响左轮枪，这就更不是渔夫的打扮了。

渔夫放下钓杆，从后生手里接过望远镜，站起身仔细眺望，过了片刻，紧绷着的脸才舒展开来，说道：“是咱们等的船。走，起桨！”

两个后生一人掌舵，一人划桨，但那小船扭来扭去，都快打起转来。

那渔夫笑骂道：“两个不长劲的废物！亏得你们祖上还是吃漕帮的饭，这才过了几代，就把这老祖宗的手艺扔到东洋去了？”

说着，便抢到船尾，将那两个后生一一踢开，随后在船尾坐下，将那橹往腋下一夹，蹬掉棉鞋，用脚蹬起那只桨，乡间小曲一唱，那小渔船竟推开波浪，飞也似的向上游驶去。

从上游驶来的是条二百料的沙船，两根桅杆，船首上翘，两边还各画一只鱼眼，一看便知是湘帮的船，此时船乘着西北风而来，虽只升了一面帆，可还是走得极快，眼看就要与那艘迎面而来的小渔船撞在一起。

驾船地渔夫轻轻一扭身子，小渔船就打了个转，调头又向下游驶去，渔夫喊道：“别愣着了，升旗！”

两个后生麻利的竖起一根竹竿，两人多高，上头挑着面小红旗，旗子上还画了个金色的小点。

那艘大船看见旗杆，立刻收了帆，减慢了速度，几只船桨从船舷两侧伸出，和船舵一同维持着船身的稳定。

小渔船靠上了大船，那光头渔夫站在船头，向大船上探出头观望地几个壮汉抱了抱拳，朗声说道：“江流石不转，人走我不动！”

大船上地一个壮汉笑了笑，抱拳道：“青阳一线好，江湖义气高！来的可是青帮兄弟？在下金照坤，洪门中人。”

“原来是金兄弟，在下杨瑞文，是‘春宝山’的大字辈，说起来，与金兄弟也算是半个同门呢。”

“不敢不敢，金某不敢高攀。

”金照坤连连摆手，吩咐

绳梯，将那渔船上的几位拉上大船，又将渔船牵在升起船帆，继续向下游驶去。

那“渔夫”上了大船，便脱去外套，里头是一身劲装，向金照坤笑道：“金兄弟果然守信，说今日过来便今日过来，到底是洪门出来的好汉。相比之下，我们‘春宝山’……”

“杨兄弟，咱们都是江湖中人，虽然此次是奉命行事，可是规矩还是得讲！当年洪门总舵下过红帖，不准门徒再提起那三个字，否则以叛会论处。此事，杨兄弟想必也知道，还是不要叫我为难地好。”金照坤抱了抱拳。

杨瑞文尴尬一笑，忙道：“那是，那是，当年那场误会至今未解，还是不称‘春宝山’为好。

”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如今江面上洋人兵舰不少，这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劳烦挂念，这一路倒是安稳，洋人兵舰虽多，但咱这也是民船，不劳他们费心。”

杨瑞文笑了笑，言归正传，问道：“金兄弟是奉命而来，鄙人也是奉命而来，不知金兄弟给咱们带来了多少家伙？”

金照坤从手下手里接过一张纸，递给杨瑞文，说道：“都在上面写着，步枪都是‘汉阳造’，五百杆，每杆配子弹五百颗，此外，还有手雷若干，大炮五尊，等到了地方，请贵会兄弟自己动手搬卸，点清了数画个花押。”

“多谢金兄弟。有了这些家伙，咱们胆气可是足了，便是扬州，也是手到擒来！”杨瑞文眉飞色舞的说道。

“不必谢我，要谢便去谢总司令。临行之前，赵总司令叮嘱过，这批枪弹可不是白送，你们也得有所表示。”

“敢问赵总司令想叫我们替他做什么？”杨瑞文微微一愣，果然是没白吃地宴席。

“也没什么。”金照坤淡淡说道。

“你们徐当家的出身盐帮，虽然后来被伪清朝廷招安，做了缉私营的管带，可是谁都知道，他徐管带手里还管着江苏、浙江一带的盐枭船队，从江阴到汉口，从三江口到十二圩，都是徐当家的地盘，这一带的盐价实际上是徐当家地说了算。如今革命初起，湖北又方经战乱，地方残破，军政府财政不济，这盐税就是财政大头，赵总司令说了，希望徐当家的以后不要再把海盐贩运到湖北、湖南、江西、安徽一带，这四个省地食盐引岸，以后就归川盐接济了。”

“此事怕是不好办，咱们青帮也是家大业大，吃饭的嘴多，全靠这私盐接济，如今若是失去四省引岸，怕是会中兄弟不答应啊。”

杨瑞文皱了皱眉头，其实前段时间，往湖北、湖南运送私盐就很困难了，共和军地缉私队查得严，一旦查获，就是抓人收船，毫不通融，为此，“春宝山”已是怨言四起。

“春宝山”是丹徒巨枭徐宝山一手创立的帮派，徐宝山本是青帮中人，劫匪出身，后来与泰州洪门舵把子、算命先生出身地任春山结拜为异姓兄弟，并由其介绍加入洪门，如此一来，徐宝山的身份就变得相当特殊，既是青帮弟子，又是洪门中人，后来他与任春山又创立了“春宝山”这个同样兼具青帮、洪门特点的帮会组织，虽然两人并列为山主，但实际上主持会务的却是徐宝山，由于这个帮会组织特殊，同时被洪门和青帮接纳，因此势力渐渐扩展，最终成为称霸苏南一带的土皇帝，徐宝山也因此而深受帮众拥戴，久而久之，任春山被架空，两人关系出现裂痕，后来徐宝山被清廷两江总督刘坤一招安，做了缉私营管带，任春山就此失踪，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只知道，盐枭出身的徐宝山开始向昔日的同行挥舞屠刀，用私盐贩子的血染红了顶戴，成了两江总督跟前的大红人，被提升为帮统，从此之后，洪门正式与“春宝山”决裂，而且颁布命令，禁止门徒再与之往来，洪门与青帮再次分道扬镳。

金照坤是洪门中人，本是不能与“春宝山”往来的，但一来此次是奉了赵北的军令行动，二来也事先取得了会中元老的默许，这才敢前来押送军火，交与“春宝山”的人。

“春宝山”的私盐走私已经严重危害到了湘鄂两省的财政收入，以前清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赵北却不能容忍这种碗里抢饭吃的行为，现在川盐可是财政收入的大头，不仅不能放弃，还得想办法向其它省推销川盐，他本打算发兵围剿盐帮，但很快发现，帮会势力根深蒂固，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军队里也有帮会门徒，清除这种社会潜势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奏效，如果不能直捣徐宝山的老窝的话，那么共和军就是用拳头打跳蚤，吃力不讨好，所以，他决定暂时采取怀柔手段，诱之以利，但同时，大棒也要拿出来晃晃，如果能够将其收为己用，那就最好，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另一方面，现在仍是战争状态，川盐的来源并不十分可靠，因此还是有必要拉拢一下“春宝山”的，必要时，他们的私盐也可以由军政府统一收购，然后加价销售。所以，现在确实不宜与这些“灰色势力”硬碰硬。

见杨瑞文一脸的不痛快，金照坤冷哼一声，说道：“总司令说得已很客气了，如今伪清即将让国，共和将立，将来共和政府一定不会允许私盐泛滥，所以，与其到时候再去叫嚷，倒不如早点收手。若是徐当家的不乐意，那么一旦撕破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总司令也说了，若是徐当家的答应这个条件，以后再需要枪械弹药，尽管开口，总司令可以给他打九折，而且不需要官照，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当真？”杨瑞文一愣，他是武秀才出身，因为杀了官兵才落草，早年也是读过些书的，知道这“乱世豪杰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的道理，如今天下乱纷纷一片，枪杆子才是大丈夫处世立身的凭持，当年为清廷卖命，刀里来枪里去的，也才换来几百杆老旧枪械，如今既然共和军的赵总司令发了话，那么今后购买枪械弹药或许就不必仰人鼻息了。

“赵司令说话，哪有不算的道理？何况你们购械也是做买卖，何乐而不为？”金照坤说道。

“如此，便请金兄弟跟杨某去拜山，咱们与徐当家的好好合计合计，这种大事情，杨某是做不了主的。”杨瑞文实话实说。

“那就有劳杨兄弟带路，早知道要跟徐当家的当面讲数，总司令也备了薄礼，便一起带去。”金照坤吩咐手下挂起满帆，船如脱缰野马，向着下游快速驶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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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立场不同

会势力虽然对中国社会有很强的影响力，但毕竟是在，灰色势力，还无法真正左右政局发展，这个时代能够左右中国政局的人物，通常也就是手握兵权的人物，北方的袁世凯，南方的赵北，均有这种力量，两人合力，则可完全掌控整个中原的局面，但无论他们哪一方都暂时还没有力量主宰整个中国的命运，先不说虎视耽耽的列强，便是那些满清的封疆大吏也都不是易与之辈，现在清室退位在即，天下乱相纷呈，谁也说不准今后的时局会发展成什么样，所以，这手里的兵权可得牢牢抓住。

袁世凯在迅速扩充他的北洋军，赵北也在抓紧时间为麾下的共和军补充武器、整顿军纪、培训军官，四川总督赵尔巽更是火烧眉毛的强拉壮丁充实巡防营，同时催促成都兵工厂赶制枪弹，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至于云贵总督锡良，则将手里那颗总督关防连连叩下，印报纸一样的将数百份委任状散发下去，那些招安的绿林头目不是成了把总就是做了管带，若是手下喽罗多些，便是做个总兵官也不是什么难事，便是那些叫嚷着南北议和罢兵的南方革命派，也都整军经武，向全世界搜罗各种枪炮弹药……整个中国成了一座大兵营，穿着五花八门的服装的武装人员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招摇过市。

见过些世面的老人们都说，当年闹长毛的时候，天下就是这么个样，不过那时候喊的口号是“灭清妖”，而现在的造反者们喊得却是“共和”，至于什么是“共和”，恐怕也没几个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往日那些只能偷偷摸摸招收帮众的各式会党光明正大的跳了出来，公然在街面上竖旗开公口，招降纳叛，百姓争先恐后去投，不为别地，就为混口饭吃，这种情形在南方遍地都是，只有北方消停些，还有就是湖北，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已经下了军令，严禁任何人开公口招收帮众，违者以“扰乱市面”论处，也颇杀了几个地头蛇，湖北的会党这才收敛起来。

贫民们人心思乱，士绅们人心思定，当年发捻之乱迁延了十几年，不知有多少殷实人家在战乱中家破人亡，流落他乡，前车之鉴，不能不痛定思痛，所以，各界名流纷纷通过各种途径，敦促着南北双方的和谈，希望早日结束这种乱纷纷的局面，不管中国是强是弱，只要这仗不再打下去，便是天佑神州了。

值得庆幸地是，由于湖北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明确态度，袁世凯已经不再被南方反清势力列为革命对象，反而成了他们极力拉拢的人物，再加上立宪派人士也看好那位曾经主持过新政的袁项城，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要清室一退位，袁世凯做共和中华的大总统就没什么疑问了，虽然同盟会和光复会对袁世凯心存疑虑，但他们目前只控制了福建和浙江两省，又被列强卡住了脖子，军政府财政极为困难，连军饷都发不出，所以，他们的反对声并不十分激烈，而且也都淹没在立宪派人士的口水里，在立宪派眼里，同盟会和光复会才是和平的最大障碍，如果他们早些转变立场，君主立宪早就实现了。

面对不利局面，同盟会拿出了杀手锏，拍发电报，电请正在欧洲进行外交努力地会首孙先生回国领导革命，在他们看来，孙先生从十年前开始宣扬革命，到现在已是革命派中最有名望的领导者，如果能够回国领导革命，靠着孙先生的威望，或许能够将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南方革命势力整合起来，改变目前这种北强南弱的形势。

但作为南方革命另一主力的光复会，却对同盟会地这一举动不以为然，由于两个组织的主张不尽相同，领导人之间也存在意气之争，所以，自从南北停战之后，光复会和同盟会之间的裂痕也更加明显，这使南方革命势力在与北方的谈判中更加处于劣势。

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种北强南弱的局面，他就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只要他肯站到南方一边，袁世凯就没有绝对把握以武力压服南方革命派，但遗憾的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位年轻地总司令一心拥戴袁世凯，对于革命同志的劝告不予理睬，我行我素。难道，真如那传说里讲的，这位赵总司令是袁世凯失散多年的儿子不成？

不管人们做着什么样的猜测，事实就是，南方革命派已经暂时放弃了继续劝说赵总司令地努力，而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位即将返国的孙先生身上，这不仅是因为没人比他更有威望与袁世凯一较高下，更是因为人们传说此次回国，孙先生带回了大量革命经费，他在欧洲进行外交努力，一方面是争取各国在战争中保持公平地中立，另一方面也是在为革命势力筹措资金，据说法国几位大银行家已经与孙先生见过面，或许，他们已同意向革命军提供革命经费？

法国不比英国、俄国，法国更愿意用金融手段控制世界，所以向法国寻求贷款的难度要低一些，不过法国也是协约国集团地一分子，这法国借款

得到谁也不敢打保票。

但希望渺茫总是好过没有希望。南方地革命派日夜翘首。期盼着孙先生早日归国。用那传说中地革命经费去充实那空空如也地军政府库。

今日。正是孙先生搭乘地那艘美国邮船抵达上海地日子。人们早早聚集在码头。手挥彩旗。欢迎革命领袖地归国。

邮船早已靠上码头。但孙先生却迟迟没有露面。有人说是租界当局不肯让他归国。有人说孙先生根本没有搭乘这艘船。而是使了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早就在国内指挥起义了。

其实真正地原因是。孙先生此刻正在邮船地一间豪华会议室里接见几位南方革命势力地代表。多数都是同盟会地干部。为首地正是同盟会事务长宋教仁。除此之外。陈其美、汪兆铭、刘~一、马君武、谢持等人也在座。

众人先向孙先生简单介绍了国内地革命形势和南北和谈进展。随后又探讨了一下今后地革命方向和宪法起草问题。最后又将话题转到了让人郁闷地共和军方面。

“钝初，这个赵振华是什么来历？当真是光复会的干部？”孙先生问道。

宋教仁沉吟片刻，说道：“根据目前从光复会方面传来地消息，这个赵振华并不是光复会骨干，他实际上是在安庆首义的当天加入光复会的，介绍人就是熊成基，据说，此人用一颗炸弹摧毁了城门，否则，起义部队进不了城，恐怕此次革命也无法坚持到现在，而且，此人发出通电，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正是他的通电让清廷对袁世凯起了，若非如此，恐怕袁世凯也不会急着造反。这个赵振华倒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只可惜政治上太过天真。”

“什么‘政治上太过天真’？依我看，他根本就是个投机革命的军阀！一身匪气，当初策动兵变的时候，他喊的口号既不是驱逐鞑虏，也不是光复汉室，而是‘抢钱抢田抢娘们’！这样的人，根本就是土匪嘛，冒充革命者，纯粹是个投机分子，他拥戴袁世凯，就是想投靠袁世凯，做袁世凯地奴才。我建议，咱们应该好好查一下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其美恨恨说道，刚从武汉回来，他是憋了一肚子火，赵北油盐不进，虽然好吃好喝招待他们，但就是不肯放弃支持总统制的立场，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们几人前些日子去武汉，不仅是与赵北商议未来共和政府的组织办法，而且也打算将赵北拉进同盟会，但赵北既然油盐不进，众人热脸贴了冷屁股，自然也就不再提加入同盟会的事，为此宋教仁严厉批评了他们，这更让陈其美郁闷。

本来，因为赵北的鲜明反英立场，同盟会并不想与他走得过近，但问题是，现在地形势发展逼着同盟会不得不拉拢这个地方实力派。

现在赵北麾下的共和军是革命力量中最有战斗力的一支武装部队，而且还控制着汉阳兵工厂，实力之强足以傲视天下，如果能够将赵北拉进同盟会里，就等于发展了同盟会力量，同时也能削弱光复会的影响力，有利于迅速整合南方革命力量。

可偏偏陈其美等人自做主张，因为对赵北的成见而放弃了拉拢行动，这简直就是把军国大事当成了儿戏，损害的可不仅仅只是同盟会地利益。

为了挽回局面，宋教仁不得不写了封亲笔信，托人带往武汉，亲自做工作，拉拢总司令。不过这事没别人知道，而且现在他也不打算讲。

见陈其美仍对赵北持抨击立场，宋教仁摇了摇头，反驳道：“英士，话不能这么说，从你在湖北的种种见闻来看，赵振华不是土匪，他就是一个革命者，而且，是个立场很坚定的革命者！他的那个乡村改造计划，让人耳目一新，我们同盟会只是喊‘平均地权’，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改造国民的思想，只有赵振华想到了，这一点上，我对他是很佩服地。虽然他对列强的态度过于激进，但革命立场还是坚定地。

另一方面，我们革命者不能言而无信，既然当初发了通电，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便不能食言，若无袁世凯在北方发动，此次革命前途当真不可逆料。

虽说赵振华发那通电并未征求其他革命者的意见，但当时革命形势微妙，安庆已无法坚守，九江虽克，但清军势大，若无那个通电，袁世凯或可做一做清廷地忠臣，可那通电一发，袁世凯就只能做奸臣了，所以，我以为赵振华的‘迥电’至关重要，在危急关头挽救了革命，为革命地进一步发展争取了时间，对此，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承认，那个通电实际上是代表全体革命势力发出的，它代表着革命者的信誉，我们不能毁诺。”

“钝初，你也支持袁世凯做大总统？”孙先生有些奇怪。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扭头望去，想看看宋教仁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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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毁旧立新

同盟会的革命者们看来，共和中华的第一任大总统只会的领袖担任，这不仅是一个立场问题，更是一个策略问题，只有将国家的权力掌握在革命者手里，才能将这个国家带向文明与富强。

但与其它问题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同盟会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形势的发展不由同盟会决定，现在袁世凯已经表明了反清立场，那么，这场革命是否就应该到此为止呢？种族革命之后，这社会革命是否要立即跟上呢？

有人主张继续革命，有人却主张革命到此为止，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以后的斗争将从战场转到国会，宋教仁就持后一种观点，所以，他支持袁世凯做大总统。

由于孙先生一直在国外，不知道同盟会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所以他一询问，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望向宋教仁，看他如何作答。

“是的，我支持袁世凯做总统。我以为，袁世凯应该算做一个承前启后的人物，他既是旧时代的代表，也是新时代的象征，主持新政的时候，他就做得很好，这表明，他是一个有着新思想的旧官僚，如果能够争取到这个人物，我们的理想可以在短时间里实现，议会政治、责任内阁、三权分立，这些都可以一一实现。只要我们抓住责任内阁和国会不放，袁世凯即使做了总统，也不可能胡作非为，对此，我有信心。”宋教仁说道。

“可是，赵北却是支持总统制的。”陈其美说道。

“不必担心，即使完全责任内阁建立不起来，我们也可想办法在国会中占有多数席位，只要控制了国会参众两院，内阁和总统也得听我们的。其实美国也不是责任内阁，而是总统制，但总统也不敢拂逆国会意见。这一点，赵振华也看到了，所以他并不担心总统滥用职权。”

“那依钝初之见，如何在国会中占有多数席位？如今革命派可是四分五裂，湖北的共和军不说，就是福建、浙江两省也是分歧重重，将来国会选举，如何保证获得多数席位？”孙先生问道。

“我想了想，只有一个办法，我已写了章程，请先生过目。”宋教仁打开提包，拿出几张信笺。

“这个办法就是毁旧党造新党，同盟会解散，光复会、共进会也都解散，然后共同组建一个跨省、跨派大党，并寻求与其它党派进行合作，在政见方面求同存异，不求政见高度一致，只求人数众多，人心齐，如此，国会议员选举便可保证多数党的地位，在大的方面采取共同行动，在小的方面，可以内部解决分歧，甚至可以讨价还价，如此，便可在袁世凯脖子上套上枷锁。

”

“不行！你地这个提议我们早已在会议上否决。你怎么现在又把它拿出来了？”陈其美站了起来。面色铁青。

“同盟会是先生一手创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用着这个会名。无论是宣传革命。还是发动起义。怎能轻易解散？就算成立了一个大党。在国会占了多数。可是又能怎样？现在是枪杆子说话！去湖北看看。去直隶看看。无论是赵北还是袁世凯。都在招兵买马。扩充军队。他们看得可清楚。如今决定中国前途地不是什么国会。而是军队！解散同盟会。就等于涣散了军心。此举实在是愚蠢。成立一个大党。只会使成员良齐。关键时候狼上狗不上。此举万万不可行。”

“组了新党。谁做领袖？你宋钝初么？”一直沉默不语地马君武冷嘲热讽。

“此时谈新党领袖地事。似有不妥。还是先看过钝初地方案再说。这个方案是改进版。与你们前些时候看到地不一样。”谢持淡淡说道。虽只有这么几句话。却将这会议室里地火药味冲淡了些。

会议室顿时静了下去。众人都没敢轻易接过话茬。宋教仁地这个办法确实是太过激进、突兀。而且也太过理想主义。

孙先生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翻阅着那几张信笺，用了几分钟将其浏览一遍，将信笺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长舒口气，缓缓说道：“钝初的提议虽有些书生之见，但亦可算救时良策。”

“先生。”陈其美一愣，正欲抢白，但被孙先生的手势制止。

孙先生说道：“现在的时局对我们革命势力很不利啊，列强看好袁世凯，不支持咱们革命派，截留关余，还派兵舰在福建、浙江沿海游弋，福建革命军攻打广东的行动也失败了，我地欧洲之行也是一无所获，我们是没枪也没钱，外交上也未能获得列强的承认，本来，唯一地希望放在共和军方面，但是他们又不合作，湖南的共进会虽然赞同我们地主张，但无奈实力弱小，且有立宪派掣肘，而且一向仰仗共和军鼻息，所以共进会也发挥不了作用，这样看来，袁世凯做共和中华的大总统似乎已成定局，我们无法用武力改变这种局面，那么，钝初地方法就成了目前唯一可以制约袁世凯的手段。

如果钝初的办法可以制约总统，未尝不是良策，但若袁世凯不肯服从国会，那么也可以用事实唤醒那些幼稚的革命者，让他们看清袁世凯的真面目，真正的站到我

。

同盟会虽是我一手建立，诸位同志也都以会员身份为荣，但事已至此，不解散也得解散，咱们南方革命势力之所以是一盘散沙，就是因为彼此域太重，若能组建一个大党，虽不免仍有，但在大的方面来讲，却是可以一条心的，这一点我同意钝初的意见。另外，我认为除了组建一个大党占有国会多数席位之外，还应该将首都迁到福州。福建现在由革命党控制，距离南洋很近，又是乡，方便取得国外援助，北方是袁世凯的势力范围，只有把他圈在南方，国会才有把握制约他，迁都福州，应该是我们拥戴袁世凯做总统的一个前提，也是我们支持总统制的条件。”

“迁都福州？”陈其美微微一怔。“可是共和军地赵北建议迁都武汉，而且他明确反对将首都设在沿海地区。”

“哦？”孙先生有些惊讶。

“赵总司令的意思是，北京距离海岸太近，容易遭到海陆夹击，又无险要可恃，我**事羸弱，武备不强，万一再出现类似甲午、庚子年间的战事，绝无把握坚守，沿海地区也是同样理由不宜建都，反观武汉，雄踞华中，有战略纵深，利于防守，而且紧邻长江，又是京汉铁路枢纽，交通方便，又有工业基础，是目前建都的最好选择。”刘~一解释道。

“可是我们在湖北没有什么基础啊，去了哪里会不会受制于人？”

“而且他好象还少说了一条：武汉是共和军地地盘，是他‘湖北王’赵振华地天下。”

几个同盟会干部不阴不阳的哼了几声，算是否决了迁都武汉的建议。

“这么说来，迁都武汉似乎不可行。”陈其美说道。“还是先生的意见好，就定都福州。”

“福建由同盟会主政，定都福州的话，会不会太过张扬？如果北洋军退出江宁，那里倒是个建都地好地方，六朝古都，王者气象，再改名为南京，似乎比福州更适宜建都。”

“南京建都？北洋军不会那么傻吧？两江可是富庶之地，北洋军打江苏不是讨伐长庚那么简单的。可惜我们地主要力量都在福建、广东一带，不然的话，占了江苏、上海，这财政就不会那么窘迫了。

”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各舒己见。

“但是，这只是我们一相情愿，迁都暂且不说，关于组建一个大党的建议未必可行，我们同盟会肯解散，光复会肯不肯解散？其它的革命派肯不肯解散？我听说湖北的共和军现在也在组党，前两天黎元洪还拍来电报，请教同盟会的组织结构。”谢持站了起来，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地讨论。

“我们共进会一向主张革命不分彼此，组建新党，我赞成，迁都我也赞成。不管怎么说，只要赞同共和，赞同议会，就是同志。”刘~一举起手说道，他既是同盟会干部，也是共进会发起人之一，虽然湖南已成了共进会的天下，但刘~一并未赶去湖南与孙武等人并肩作战，而是选择留在东南，继续充当联络员地角色。

“光复会那边，我去试试，陶、章二人虽与先生不睦，但与我的私交还算不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不会无动于衷。”

宋教仁顿了顿，又说道：“赵振华拥戴袁世凯地举动让光复会有些尴尬，而且，因为任命赵振华做湖广大都督的事情与湖南共进会关系紧张，为此，光复会内部已是起了纷争，人心涣散，现在地光复会已不是那个发动安庆首义时的光复会了。”

其实他最后那几句话不仅仅是在说光复会，也是在说同盟会，革命军兴后，局势混乱，同盟会内部早已存在的裂痕进一步扩大，一些人公开拉帮结派，要另立门户，另组新党，对此，同盟会高层有些束手无策，所以，他的这个“毁旧立新”的建议本质上也是试图维系这个松散的联盟。

孙先生站了起来，整了整那套灰色洋装，接过陈其美递过去的法式硬盔，说道：“钝初，这件事你用心去做，若是陶、章二人不肯解散光复会，你也不要灰心，革命本就是艰辛的事业，百折不挠才是正道。你做事就是太过书生气了，理想主义，需知，有的时候革命也是需要一些匪气的，你看共和军的那个赵北，行事处处透出一股匪气，可你也得承认，正是这种匪气才使革命走到这一步。”

宋教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在他琢磨着这几句话时，孙先生已戴好硬盔，与陈其美等人离开会议室，走下邮船。

在舷梯上，孙先生向欢迎他的国民挥手致意，几个记者挤在舷梯边，一个记者问道：“孙先生，此次回国，你带了多少英镑、法郎？带了多少枪炮？”

孙先生微微一笑，说道：“鄙人回国，未带回一便士，亦未带回一粒子弹。所带回的，不过是革命精神而已。”

这几句话很快传遍码头，有的人为那革命精神而激动而欢呼，但更多的人却摇头叹息，心中都不免想到同样一个问题：难道，真要让袁世凯上位不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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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赳赳武夫

管南方革命势力愿意不愿意，袁世凯攫取革命果实~熟，全国各个省份，到目前为止，湖北、湖南、浙江、福建已经完全掌握在革命派手里，东三省、直隶、山东、安徽、江苏被北洋势力一口吞下，河南、江西属于四战之地，保皇势力、立宪派、革命派在这两省展开拉锯，实已无暇它顾，至于四川、广东、山西、新疆等省，则在封疆大吏的主持下继续维持着“中立”，现在仍对革命或立宪持强烈敌视态度的就只剩下陕甘总督升允和云贵总督锡良，而升允自从第二军溃散之后，手中已无可用之兵，自保尚且不足，又怎能调兵救援清廷？锡良也是嘴上叫得厉害，但真要让他把兵派到北方勤王，得先问问湖南的共进会和湖北的共和军答应不答应。

在这种局面下，清廷只剩下让国一条路可走，这是明摆着的，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多争取些优待条件。

虽然袁世凯早已是旗人嘴里的“篡臣”，但在为清室争取优待条件上却是格外卖力，似乎是想靠着这个举动挽回一些人心，所以，在清室优待条件上南北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原因很简单，因为赵北太“吝啬”。

清室提出的优待条件一共是十六条，被袁世凯削减了一半，成了八条：一，清帝逊位之后，尊号不变，仍称“大清帝国皇帝”，新政府以外国皇室之礼待之；二，逊帝每年宫廷用度为四百万两库平银，由新政府拨给；三，清帝逊位之后，仍居紫禁城；四，清室逊位之后，其宗庙陵寝继续奉祀，并由新政府酌设卫兵，予以保护；五，光绪皇帝与慈禧太后尚未奉梓大安，陵寝亦未完工，新政府成立之后，应将陵寝修完，所需经费由新政府拨给；六，逊清皇室之私产，由新政府给予特别保护，各地皇庄、皇田亦不得没收；七，原宫中役使人员一律保留，但今后不得再招募阉人；八，原北洋第一镇改编而成的禁卫军缩编为一协，四千人，作为皇家卫队继续保护紫禁城，只配轻武器，不配大炮，所需军饷弹药，由新政府拨给。

这八条优待条件被人称为“袁八”，对于旗人贵冑来说，这个优待条件已是十分“苛刻”，所以一经提出，便骂声一片，但这些旗人贵胄没想到的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提出的优待条件比“袁八条”更苛刻。

赵北提出的优待条件只有两条：第一，清室逊位之后，每年由共和政府拨给岁俸五十万圆，用银圆支付，而且最多支付五年，五年之后停止拨给，由清室自谋生计，清室退位让国之后，必须搬出紫禁城，废帝居住京城，由共和政府派兵保护，没有国会同意，不得离开居住地；第二，清室皇陵由共和政府派兵保护，但不再作为皇家禁地，而是开辟为公园，向游人开放，并收取门票，门票收入一半上缴共和政府，另一半作为特别津贴，交与清室，支付五年后也收归共和政府支配。

这两条被人称为“赵二条”，条件之苛刻，态度之强硬，就连从中幹旋的洋人公使也为之咋舌，尤其是关于废帝居住地地规定，简直跟看管囚犯一般。而且赵北明确表态，对于逊清皇室，任何政治上的特殊对待都是不能容忍的，不仅禁卫军要全部解散，而且紫禁城也必须腾出来，改建为博物院，为国民服务，至于尚未下葬的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鉴于共和已成，中国已无帝王，因此，不宜再以帝王葬仪下葬，共和政府可以考虑在东陵划出两块空地作为墓地，至于下葬所需费用，则由清室自行解决，共和政府不予干涉。

“赵二条”一提出，不仅清廷大为震惊，就连袁世凯也颇感惊讶，特意派遣亲信手持亲笔信赶去武汉面见赵北，要求通融，但为赵北婉辞拒绝，倒是那些一直闷闷不乐的南方和谈代表被这个条件振作了精神，有共和军在后面撑腰，他们在清室优待条件上的立场就立刻强硬起来，无论袁世凯和列强方面如何施压，就是不肯轻易松口，并公然提出，若要南方代表答应“袁八条”，就必须将首都迁到福州或杭州，否则，不惟“袁八条”不会通过，就是“赵二条”也有商榷之必要。

满清遗老和北洋中人忿忿不平，扬言要提兵南下，饮马长江，但共和军立刻行动起来，沿着京汉线向北又推进了一段距离，在共和军的支援下，河南奋进会武装一鼓作气，拿下豫西重镇洛阳，饮马黄河，眺望潼关，北可渡河窥伺山西，西可入关进攻陕西，盘踞河南的少量北洋军无法正面对抗，只能龟缩在开封，一封又一封求援电报拍到天津，让袁世凯夜不能寐。

在共和军的策应下，陕西哥老会在陕南发动起义，与川北起义军并肩作战，一举光复陕南重镇汉中，至此，湖北、陕西、四川地革命力量已连成一片，革命的红旗让人眼花缭乱，四川、陕西的满清顽固势力惊惶失措，一时风声鹤唳，颇有树倒猢狲散的架势。

就在南方革命势力摩拳擦掌。准备配合共和军大举北伐地时候。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却又发出通电。宣布共和军停止前进。等待清廷地答复。

这个真正意义上地最后通牒不仅吓坏了清廷。也同样使袁世凯心惊肉跳。北洋军现在虽已扩充至十余万人。但都是新兵。毫无作战经验。再加上军火船尚未归国。连武器都配不齐。还要看着北方。防着日本、俄国。又有什么信心与南方势力决一死战？

事到如

世凯再也顾不上做什么“忠臣”了。两镇北洋军往。摆下一副进攻地架势。骑兵在京城以北来回巡弋。堵住清室逃往草原之路。又派使者跟着英国公使朱尔典跑到紫禁城。连吓带骗。硬是逼着泪人似地隆裕太后在清室退位诏书上叩下了国玺。随即发布上谕。命令各省封疆大吏响应共和国体。

公元１909年2月１9日。清廷正式颁布退位诏书。在各国公使和南方代表地监督下。隆裕太后和三岁地小皇帝仪由内务府大臣和近侍陪同。最后一次在太和殿接受了众臣跪拜。随后乘上四人抬地小轿。在太监们地簇拥下由西华门离开大内。前往醇王府暂居。离开宫门时。他们携带地大量骡车和行李全部被共和军地军代表扣留。再三交涉无效之后。前清废帝和太后等人只好孑然一身地离开了这座曾经属于他们地皇宫。随后。一个由各方代表、文化界人士、琉璃厂古董商组成地文物保护委员会进驻紫禁城。立即开始了文物清点工作。

这些场面。都被共和军派来地一支摄影队记录在了电影胶卷上。使得后人得以目睹这一帝制终结地伟大历史时刻。而共和军地那面铁血共和旗也几乎一直飘扬在镜头中。让人印象深刻。当后世地中国人在记录片上目睹这一伟大时刻地时候。都对总司令地高瞻远瞩赞叹不已。自从秦始皇以来。骑在全体国人头上地帝制覆灭了。帝王时代终于谢幕。所有人都可以亲眼目睹那一伟大时刻。

清朝灭亡了，共和临时政府随即宣告成立，在光复各省代表地拥戴下，袁世凯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临时大总统，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第一个发出贺电，投桃报李，袁大总统正式发布委任状，任命赵北为“川鄂湘黔藏六省盐政督办”，全权管理西南六省盐政，并正式委任其为湖北都督，统管湖北一切军民政务。

随后，光复各省也纷纷发出贺电，各国公使、领事也以个人名义发来贺电，但尚无任何一个国家正式对这个新生地共和中华进行外交承认。

当然，作为一个统治这个国家二百余年的没落王朝，它的贵族集团必然不甘心失去权力，王朝不单单是由皇帝统治，同时也由这个贵族集团协助统治，皇帝甘心退位让国，并不代表其他人愿意，就在满清废帝被逐出皇宫地当天深夜，一场兵变理所当然的爆发了。

奉命驻扎南苑等待解除武装并就地解散的满清禁卫军借口遣散费被北洋集团吞没，于清室被逐当天深夜发动兵变，拥戴良弼为总统官，小恭王伟、肃王善耆为左右翼长，随即于南苑誓师，进攻京城，试图将清室废帝救出，但这支叛军在途中遭遇北洋军精锐部队伏击，一战即溃，旗兵们还没有望见京城的城门就已星散，良弼、伟、善耆等人化装潜逃，在日本驻华公使馆地协助下携带家眷逃往天津租界，随后由租界乘日本商船离开天津，前往朝鲜。

南苑兵变只是满清顽固势力的一次小反扑，不愿意失去权力的不仅仅只有京城里的王爷、宗室，地方的封疆大吏也不甘心将权力拱手让出。

就在清室退位让国诏书发布的次日，陕甘总督升允、云贵总督锡良、山西巡抚宝、新疆巡抚联魁联名发出通电，宣布不承认袁世凯地地位，同时组建“保皇勤王军”，正式向共和政府宣战，稍后，四川总督赵尔巽也宣布参加勤王军。

与此同时，日本、俄国增兵数万，沿着中东铁路摆开，并扬言占领重要城市，以保护两国商人的“合法权益”，只是由于美国、英国地极力反对，才没有付诸行动。

一时之间山河变色，狼烟四起，面对危局，北洋派、革命派、立宪派捐弃前嫌、党同伐异，在天津组建“讨伐司令部”，编组三支讨伐大军，统称“建**”，北路建**为第一军，由北洋大将段~为总司令，负责进攻山西，南路建**为第三军，由同盟会干部黄兴为总司令、光复会干部熊成基为副总司令，负责进攻云南，西路建**为第二军，由共和军总司令赵北指挥，合河南奋进会、湖南共进会部队，三路齐出，分别从湖北、陕西、贵州进攻四川。

与此同时，从日本归国的留学生纷纷潜回家乡，策动会党武装和新军部队，响应建**地军事行动，唐继尧、尹昌衡、孙传芳、刘存厚、赵恒惕，顾品珍……这些青年抱着不同的目地和主张，投身于这个时代，投身于不同的革命阵营，将这场战争演绎得更加精彩。

１909年2月26日，在得到从草原过来的蒙古马队增援后，宝指挥山西清军由娘子关出击，扑向直隶重镇正定，中途与西进的北洋军遭遇，随即被击溃，清军退回山西，此战史称“正定之战”。

此战为标志，“建国战争”正式爆发。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嘹亮的军歌声中，铁流滚滚，军旗猎猎。

或许，一个民族的新生、一个国家的崛起离不开战火的洗礼？

或许，和平的盾牌需要战争铁锤的锻造？

无论人们愿不愿意承认，这个时代本就是一个赳赳武夫的时代！

（第一卷《时代先锋》终了，从下一章开始进入第二卷《武夫当国》。希望诸位书友继续支持本书，谢谢。另，顺便拉几张月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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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归来

从本章开始，正式进入第二卷《武夫当国》。感谢持。）

铿锵的军乐声中，一艘蒸汽客船缓缓的靠上了码头，船尾飘扬着一面崭新的五色旗，这是共和中华临时政府制宪委员会确定的国旗，五色象征着五族共和。

现在共和临时政府已经成立，列强虽然尚未对这个共和政府予以正式的外交承认，但各国在华租界已解除了“中立”状态，到汉口的华洋商船渐渐的增多了，中断已久的中外贸易逐渐升温。

锅炉中残存的那点蒸汽被释放出来，一声长长的汽笛之后，这艘蒸汽客船抛下了船锚，那艘将它推到码头的小拖轮“吭哧吭哧”的退了下去，客船上的水手将手里的缆绳用力扔了出去，被栈桥上的工友接住，牢牢的拴在了码头上。

船上伸出一个两人宽的跳板，搭在了栈桥上，护拦打开了，早已迫不及待聚集在出口的乘客纷纷拥上跳板，好奇的四下打量，听着那铿锵的军乐声，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船上载着什么大人物，竟会在码头上摆下这么大的阵势。

军乐队身穿灰色军装，头戴船形软帽，这种军帽在中国极为罕见，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中华革命共和军的士兵，而立在他们身后的那面铁血军旗，更是印证了他们的身份。两个身穿军官服的军官站在军乐队旁，手举望远镜，在那近在咫尺的船帮上瞄来瞄去。

一个头戴礼帽、身穿洋装的青年人走上跳板，看见码头上的阵势，也是微微一怔，但脚步没停，继续向码头走去，并好整以暇地整了整洋装，手里提着的那个手提包塞得鼓鼓囊囊，似乎是装满了东西。

不等这个年轻人走下跳板，那两个原本站在军乐队旁的军官就走了上来，站在跳板两边，伸出手去，与那青年握手寒暄。

“百里，可算把你等回来了。”一个军官笑着说道，抬起手指了指站在跳板另一边的军官，说道：“这位就是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

“总司令好。”

戴礼帽地青年伸出手与总司令握了握手。随后做着自我介绍：“鄙人蒋方震。字百里。号宁。浙江海宁人氏。曾在日本士官学校深造。学得是步科。”

“幸会。幸会。前些日子听说你在德国考察军事。我还以为你暂时不会回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前几天蔡松坡到武汉。说你拍电报回来。要回国参加革命。我可是兴奋得很。接风宴早就订下了。就等你下船。咱们就可以打个牙祭了。”赵北笑得合不拢嘴。蒋百里啊。“中国近代军界三杰”之一。能不开心吗？

“松坡。我不是叮嘱过么。我回国地事要保密。”蒋方震对另一个军官抱怨道。

“呵呵。这可不怨我。总司令见了我地面。就直接问你在哪里。我能不说么？对了。农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我这个湖南老乡别又是中途改主意了吧？”军官笑咪咪地说道。这军官名叫蔡锷。字松坡。湖南宝庆人氏。至于他说地那个“农”则是张孝准。两人是湖南小老乡。而且。他们与蒋方震一样都是日本士官学校地同期同学。因为成绩十分优秀。被誉为“中**事三杰”。

蒋方震、蔡锷、张孝准都是清廷第三批留日士官生。毕业于１904年。回国之后。三人均受到“重用”。蔡锷先后在江西、湖南、广西等地充任军职。蒋方震做了东三省督练公所参议。主持编练新军。张孝准则在东三省总督徐昌幕中效力。不过由于旧军将领对新军地排斥。再加上年纪太轻。使得蒋、张二人最终无法在军中立足。在旧军将领张作霖、吴俊升等人地威逼下。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只好出资送两人出国“考察”。蒋、张二人已在德国呆了两年时间。如果不是国内爆发革命地话。两人恐怕也会这么快就回国。

至于蔡锷。处境并不比蒋、张二人好多少。虽然没有被逼出国。但到底还是没有掌握军权。而是被旧军将领排挤到了广西。做了陆军小学总办。教书去了。

“戌申革命”一起，广西会党在同盟会的策动下准备发动起义，蔡虽未加入同盟会，但当年他曾在谭嗣同、梁启超、唐才常等人举办的长沙时务学堂上过学，而且在日本时也接触过革命思想，因此在内心是向往革命的，本打算策动新军响应起义，与会党武装合作，光复广西，但不料，广西巡抚张鸣歧解除了广西新军的武装，随后又响应两广总督张人骏，宣布广西“中立”，并改组团防局，扩充团练武装，加紧镇压各会党，所以，这广西地会党起义就没发动起来。

蔡锷见广西局势不利革命，于是不辞而别，带着几个陆军小学的学生跑到了上海，投靠他的恩师梁启超去了，并由梁启超介绍，认识了光复会会长陶成章，被委任为“中华光复军参谋长”，派到蕲州辅佐熊成基整顿部队

等蔡锷正式走马上任，“建国战争”就爆发了，在+接到了委任他为“建**南路参谋长”的命令，到蕲州视察了熊成基的部队，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到武汉，拜会了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并参观了汉阳兵工厂和钢铁厂。

作为穿越者，赵北很清楚蔡锷是什么人，也知道他的才干，很想将他拉拢过来，帮助共和军组建一座新式军校和一座参谋学院，不过蔡锷并未一口答应，而是说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才给他回话，对此，赵北也无可奈何，只好随他了，反正还有一个蒋方震、一个张孝准，“中**事三杰”中随便拉来一个，那都是无价之宝，因为他们都接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不是国内那些武备学堂培养的半调子可以比地。

当从蔡锷那里得知蒋方震和张孝准要回国之后，赵北就翘首以待了许多天了，为此，他甚至将进攻四川地战役发起时间一再推迟，这让袁世凯暴跳如雷，但却又无可奈何。

为了向蒋、张二人表示自己的诚意，赵北特意拉来军乐队，并亲自带着卫队到码头迎接，张孝准也还罢了，可蒋方震却是无论如何也要挖过来的人才，那可是中国近代的“兵学泰斗”，他写地《国防论》明确提出了中日之间的全面战争只能是持久战，“以空间换时间”才是当时地中国对抗日本地正确战略。

这样地军事人才怎能让他溜走？软磨硬泡，也得把他拿下！

“农在上海就转道北上了，他想去天津。”蒋方震将皮包打开，从里头拿出封信，交给蔡锷。

“这是农的信，他打算去投北洋军。”

“百里兄，你该不会也想去投北洋军吧？”赵北心里可不太舒服，蔡被光复会拉过去了，张孝准又去投奔袁世凯，这蒋方震若是再跑了，那可就太失败了。

蒋方震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从日本回国地时候，我就特意去北洋新军看过，军容虽整，器械虽精，但军人缺乏一股应有的新时代气息，在我看来，北洋军不过就是换上了新式军装和武器、用新式方法训练的旧式军队而已，在那支军队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对抗列强的希望。当年松坡在《新民丛报》上说得好，中国弱不仅弱在躯体，更弱在思想！北洋军看上去兵强马壮，但维持军心士气的不过还是过去的那老一套，官位、金钱而已。在轮船上我看了几份最近新出的报纸，上面提到了湖北地种种新政举措，似乎与过去大不相同，既然民政方面如此，那么军政方面又如何呢？我打算先到湖北看看，若是共和军有新气息，我便留在湖北，就怕总司令不肯接纳。”

赵北不由一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笑道：“当然接纳！你能来湖北，共和军当然欢迎！”

“百里兄，你倒是直白，一下船就毛遂自荐。”蔡揶揄道。

“不直白不行啊，军队不强，国家就不强，这个时代的中国，还是要靠军人来拯救的。”蒋方震叹道。

“最近东北、蒙古都不太平，日本和俄国蠢蠢欲动，想趁着局势混乱浑水摸鱼，咱们不能不防啊。虽然军队的强大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早一日开始，便早一日有力量保护自己。”

“百里兄，这一点你放心，我们都想让中国强起来，咱们革命军人，参加革命就是为了驱逐列强，强我中华。”

赵北连连点头，抢过蒋方震手里的那只提包，说道：“走，先去黄鹤楼，咱们给你接风洗尘。”

见蒋方震一脸愕然，蔡揶揄道：“百里兄，你不必惊讶，这是总司令在假公济私呢。你刚回国，大概不知道，总司令平常吃饭都是在底下的连队里和士兵一起吃，吃的是一样地饭一样的菜，平时很少见到荤腥，所以呀，每当有贵客到来，他总要如此假公济私一番，一来是为了款待客人，二来嘛，也是为了打个牙祭，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呵呵，也不算假公济私啊，私人宴会都是我自掏腰包会帐，没有动用一分一毛的公款。”赵北一本正经的说道。蔡这话说得也不算太过夸张，不过赵北每月地薪金倒是也有大半投进了餐馆，好在他现在是光棍一条，倒也没有人在耳旁聒噪。

“兵法曰：上下同欲者胜。难怪共和军能独扛革命大梁，有总司令带头以身作则，底下的军官又有哪个敢不把士兵当人看？”

蒋方震感慨道，指了指那只提包，说道：“这包里头装了不少德**事书籍，都是德文，还没翻译完，总司令抢过去，莫非是想据为己有不成？”

几人相视一笑，都去争着提那包，互不相让，后来卫队长田劲夫实在看不下去了，赶了过去一把抢走，才算是解决了这件“提包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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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革命军队

到共和军的新式军装，蒋方震也是心痒，征求赵北|与一个军乐队士兵交换了外套，扎起绑腿，扮成共和军士兵模样。

“现在离正午还早，接风宴不忙着。咱们还是去看一看共和军兵营吧，总得先让我看看贵军的军容才是，光是码头上这几百个特意挑出来的样子货，心里没底啊。”蒋方震说道。

“百里兄，你这可太小看共和军了。”蔡摇了摇头。“前几日我已看过，可以说，现在的中**队之中，还没有哪一支可以与共和军的军容相比，若是改善一下重装备，与北洋军对阵可保证一对二，尤其是那支‘特战营’，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其战术之变化多端，军械花样之多，让人眼花缭乱，这种部队，就连列强的军队里都很少编制。”

“哦？哪倒非去看看不可了。”蒋方震看了蔡锷一眼，当年在日本留学之时，这位同窗可是出了名的眼界高，能让他如此赞扬的部队，即使在日本军队里也没几支。

风尘仆仆的蒋方震在赵北和蔡锷的陪同下，前往共和军兵营参观，沿途所见所闻，颇让蒋方震觉得新奇，无论是训练大纲的设置，还是官兵关系的融洽，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尤其是军队里的时政宣讲员制度，更是让蒋方震赞不绝口。其实，蒋方震的这种表现在蔡身上就已经展现过一次，赵北定下的这些制度远远超出这个时代的人的想象，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们除了啧啧称赞之外，竟是提不出半句改进意见。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军队啊。

不过，在军官速成学堂参观时，蒋方震终于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赵北虽然是个穿越者，而且是个伪军事迷，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事干才，在战略方面或许无人可及，但若说到具体的战术修养，那就是两眼一抹黑了，所以，实际上主持军官速成学堂教学工作的是底下的一群参谋，赵北只负责讲授战略和游击战。

按说讲授军事学和战术课的也是一帮留日士官生，比如说蓝天蔚、沈尚等人，他们地战术修养不会很差，至少在赵北看来，他们讲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蒋方震看来，这些人讲授的东西有不少已经过时，至少在德国，有些战术已完全废弃不用。

“授课内容必须改进，加入一些欧洲的新式战术和战法，现在已不是当年日俄战争时期了，有些战术已经改变，比如说炮兵的使用规则，过去是讲究压制步兵，但现在，炮兵的首要任务是消灭敌方的大炮，还有机关枪的使用，过去是正面配置，但现在德**队已开始使用侧面配置，形成交叉火力，同样数量的子弹可以歼灭更多的敌人。”

走出教室。蒋方震提出意见。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们中国留学生在日本士官学校一直学得是日俄战争之前地教材。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军方已经修改了部分教材。但并没有教授给中国学生。而且。之所以将中日士官生分开设班。也正是出于这种目地。”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几个成绩太好。压住了日本同学地风头。所以中国留学生才被另外分班地。”赵北有些惊讶。

蒋方震摇了摇头。说道：“那只是原因之一。

中日学生分班授课。日本军方地用心是很险恶地。有意造成中国学生地军事素养不及日本学生。将来中日一旦再次开战。我军地指挥水平必然处于下风。”

“这个是肯定地。日本狼子野心。咱们革命军人不可不防。”赵北附和道。“所以啊。整编共和军之后。我就把日式军操给改了。改回了原来地德式军操。”

“难怪共和军都是左肩枪。”蒋方震若有所思。“日本陆军现在虽说是在模仿德国。但实际上他们地军事思想仍残留着大量法国陆军地影子。轻视技术进步。过于强调精神力量。这一点。是日本军事思想地保守面。总司令能看到这一点。已很不错。不过另一方面。德国陆军战略思想并不一定完全适合现在地中国。就拿军队地火力来说。中国地一个师可能还比不过德国地一个团。”

清末编练新军，最开始是师从德国，操法俗称“左肩三把枪”，开步走膝盖不弯，后来留日士官生回国加入新军，便逐渐舍弃了德式军操，而改以日式军操，操法俗称“右肩四把枪”，开步走膝盖微弯。日俄战争以日本胜利告终，清军更是视日式军操为获胜源泉，将日本军队模仿得一板一眼，如果再换上日本军装，剪掉辫子，那就是活脱脱地日本军队模样了。赵北组建共和军，对这种日式操法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便趁着整编之际将军操又改回了德式，左肩三把枪，开步走膝盖不弯，好歹是把日本军队的影子摆脱了。

“百里兄，你在德国呆了两年时间，对于德**队大概也有了不少了解，据我所知，德**队之所以称雄欧陆，不光是战术较先进，更在于它的参谋部，德国的参谋制度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的。”赵北说道。

蒋方震连连点头，说道：“总司令说得不错，德**队的参谋制度确实可称世界第一，不过，这也与它的普鲁士军官团很有关系，咱们中国地军队要想模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依我之见，参谋部可以放在以后改组，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加紧培训中下级军官，他们

队战斗力的核心。”

赵北说道：“中下级军官确实是我军软肋，目前的中下级军官多是从士兵提升上来地，不少人还是文盲半文盲，当个班长、排长没问题，做连长、营长就够戗了。我已从武汉的新式学堂里招募了一批青年学生，作为后备军官培养，但恐怕短期内是上不了战场地。当年张之洞倒是建了不少军事学堂，可学生多是新军里的士兵，咱们得建几个主力师，这些人不能都派到其它部队去。”

“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当年日本军队不也是一点点发展壮大起来地？只要迅速稳定了国内局势，避免外国干涉，我们还是有时间培训足够的军官地。”蔡说道。

“是啊，如果战事迁延日久，招致列强武装干涉，这局势就更难收拾了。所以，共和军应该尽快出兵，光复四川。”蒋方震点了点头。

赵北说道：“共和军已经做好进攻准备，特战营将作为先遣队打响入川第一枪。现在，让我们去瞧一瞧那帮‘光头兵’吧。”

几人骑马，带着卫队向汉阳城北的龟山弛去，特战营的营房虽在城里，但训练场都在城外，现在入川之战即将展开，特战营已不再去远处拉练，只在龟山校场进行训练。

到了校场，卫兵要去通禀，但被赵北制止，这种“突然袭击”地巡查方式是他最喜欢的，他可不想有人在他面前演戏。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进了校场，老远就听见士兵们扯着嗓子在喊，为了避免打扰训练，赵北带着几人摸到山脊，用望远镜居高临下观察校场上的部队。

特战营的营长朱大牛就站在校场上，高大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而且，大冷的天，居然只穿了一件短袖套头衫，这也是共和军的新式军装之一，叫“共和衫”，数量有限，都配发给了特战营和赵北的警卫营，其实就是纯棉T恤衫。

这位光头营长正在大声呵斥一个士兵，当然，距离太远，他到底在喊什么，只有校场上的士兵才听得见，赵北等人只能看见他在挥舞手臂，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搞什么鬼明堂？以为自己是猛张飞？嗯？总司令跟你们说过多少遍，要配合，配合！你们都忘了？你们忘了，可老子没忘！部队打仗，就是打得配合！战友信任你，你也要信任战友！放着战友不掩护，自己往前冲，你把纪律当什么了？这得亏是演习，要是真地在战场上，你这王八蛋早就翘辫子了！你翘辫子了不要紧，别连累了部队！耽误了作战，就算你不死，老子也要亲手把你毙了！……行了，滚一边去，扛着那东西站到门口去，不到换岗不许放下！”朱大牛扯着嗓子喊了一通，末了，手臂向后一指，然后又去训斥另一个士兵。

那个被训斥完的士兵如蒙大赦一般，抱着脑袋跑到校场边的一棵树下，捡起一根长长的杆子，扛着就跑向校场辕门。

“那是做什么？”蒋方震有些不解，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才发现那不是一根杆子，而是一根长矛，而且矛尖的形状很特别，居然是波浪形的。

蔡笑着说道：“那叫‘张飞矛’，是特战营专门用来惩戒‘训练落后分子’的，重五十斤，被惩戒地官兵必须举着那东西站几个小时，那可不容易，站到后来，没几个人还能端着碗吃饭的，那些被惩戒的官兵都被人戏称为‘猛张飞’。”

“这种体罚方式倒是有些特别。”蒋方震回过头看了赵北一眼。

赵北叹道：“别小看了那蛇矛，是汉阳兵工厂特制的，当初朱大牛找我，要我帮他打造些这东西，我还不知道他做什么用，后来才知道他是用来惩戒下属的，说起来，现在特战营官兵六百多人，至少有二百人做过‘猛张飞’，这蛇矛也算是特战营的标志了。好在朱大牛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还没有人被这蛇矛累死，不然，我非把这东西拿去熔了造大炮不可！”

几人边议论边观察，蒋方震很快就被那校场上的奇异训练方法吸引住了。士兵们轮流站上木马，背朝后向后倒，几个士兵则站在木马下，在那士兵快落到地上的时候才伸出手将其接住，有地人被接住的时候都快把后脑勺碰到地面了，情形十分惊险。

“那是在训练士兵们的信心，对战友的信心。”赵北在一旁解说道。“打仗不是靠个人勇猛，得靠战友之间的配合与默契，还有信赖。”这种方法是他从后世抄来的，现学现卖。

“很不错的训练方式，简单实用。”蒋方震赞叹道。

几人趴在山脊后议论，浑然不知他们已经被几个穿着奇装异服地士兵盯上了，等他们发现时，对方已经把他们包围了，带头的那个军官赵北倒是认识，是特战营的训练尖子，叫陈猛，原来是赵北的卫兵，因为飞刀耍得好，诨号“陈飞刀”，赵北见他飞刀耍得出神入化，觉得放在身边当保镖太可惜，于是就调去了特战营，做了排长，同时也是特战营飞刀教练。

“报告总司令，你需要更换卫队了，他们居然一点也没察觉我们已经摸到了附近，还是把我调回警卫营吧。”陈猛走到赵北跟前，立正敬礼。

赵北回礼，斜了眼站在一边地田劲夫，却见他一脸不屑，还哼哼道：“穿得跟个草人似地，哪里还像兵

了，这是你们的校场，咱们哪里知道你们连自己人

蒋方震和蔡锷也颇感惊讶，那些士兵地“军装”确实非常古怪，看上去不仅破破烂烂，而且黄绿颜色夹杂，如果隐藏在草丛中，还真难以觉察，乍看上去，就像稻草人一般。

这古怪的军装正是赵北亲手设计地“特战服”之一，刚刚装备特战营没几天，试用，田劲夫都没看见过，也难怪唠唠叨叨。

“总司令教导过，无论身处何地，都要提高警惕！哪怕是在自己人的地盘，也不能放松戒备！”陈猛不满地横了田劲夫一眼，丝毫也不给旧上司面子。“田营长，你刚才的话说得可不对！”

田劲夫还要反驳，但被赵北一个白眼吓了回去。

“你们在训练潜伏？潜伏多久了？”赵北问陈猛。

“报告总司令，我们已在这里潜伏了两天一夜。”陈猛说道。“本来朱营长说要派人过来检查，可没想到总司令亲自过来了，我就露了一手，好叫总司令晓得，咱们特战营训练严格，可以出击了。只要总司令一声令下，拿下四川不成问题！”

“你们训练得不错。”赵北端详着那些特战服，色彩还凑合，远距离的伪装效果很好，如果脸上再抹些油彩地话就更完美了，若再装备一杆狙击步枪的话，这就是后世狙击手的标准打扮了，只可惜现在没有合适的狙击步枪，据刘庆恩说西方已出现了一种装瞄准镜的猎枪，现在赵北正在想办法收购。

“继续潜伏去吧，训练完成之后，告诉你们朱营长，尽快让所有士兵都熟悉这种伪装服的使用场合，这种军装，不是哪里都可以穿的。至于什么时候进攻，你们不必着急，需知，耐心也是一种战技，不然，也不会让你们一潜伏就是几天了。”

“是！”陈猛敬礼，带着手下退入树林，很快就与背景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他们在哪里了。

“看到没有，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才是精锐部队。你们，可得跟他们好好学学。”赵北扫了眼身边地卫兵，没好气的说道。

那些卫兵大概也是觉得面上无光，一个个将头垂到胸前，只有田劲夫不服气，哼哼道：“不就是靠那身鱼网服么？换了我们，也一样拿下他们。”

“扯淡吧你！光穿伪装服就行了？那你可是小看了这特种兵了，不是每一个兵都有资格当特种兵的。你们啊，得跟特战营好好练练，不然，哪天刺客来了，你们大概还在打呼噜呢。”总司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赵北的警卫营目前有三百多人，虽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兵，可到底是不如特战营，不过这似乎也不能全怪这些卫兵，赵北整天跑来跑去，吴禄贞的宪兵还没组建完毕，警卫营既要派人保护赵北，也要分出一部分人充当宪兵，到街面查拿违犯军纪的士兵，哪里有时间让他们训练？何况刚才是偷袭，而且是在自己人的地盘，吃了出其不意地亏。

“好兵，好兵。这伏击偷袭的战术也很厉害，难怪松坡赞不绝口。”蒋方震赞叹道。

“这叫特种战，小打小闹，但有的时候往往能四两搏千斤，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当然，正面战场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赵北也有些得意。这个时代的列强军队虽已出现猎兵一类的特种兵雏形，但要说到真正的特种兵，还得到共和军来瞧瞧，赵北虽不是军事干才，但军事电影看得多，一些特种战术倒也不算陌生，至于实用不实用，还得在战场上检。

“为何有人还在使用弩？虽说共和军步枪不足，可也不至于亏待了这支精锐部队啊。”蒋方震地心思都放在那身伪装服上，一时没回过味来。

“弩箭射出时无声无息，可用于近距离伏击，那是汉阳兵工厂特制的钢弩，射程远，威力强，而且与苗人的弓箭一样，那箭头上淬了剧毒，中上一箭，就算不死，也得立刻躺下，叫都叫不出声。”

“原来如此。

那个装在钢筒里的钩子是做什么用的？”

“那是抓钩，后头连着钢索，钢筒里装着火药，用火药抛射抓钩，用来攀登高墙和峭壁，可以向正上方抛出四十米，用于山地作战非常合适。抓钩可以用火药抛射，也可以用弩抛射，用途很广，特种战地利器，这是为了四川战役特意制造的武器。”

几人边说边走，下了山，此时朱大牛已带着几名参谋跑来，立正、敬礼，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废话，蒋方震问他话，他也是守口如瓶，严格遵守着总司令定下地规矩，直到赵北点头，他才将一些基本的特战战术简单地介绍了一番，让蒋方震和蔡锷大开眼界，不过他粗中有细，一些关键的东西依然闷在心里，赵北也没打算让他说，而且他也说不好，现在特战营总参谋官柳耕春在军官速成学堂上课，他才是特战营地战术教官。

几人在校场观摩了一下，特种兵表演了几场擒拿、格斗，不知不觉到了正午，张激扬跑来，催促他们去赴宴，这才离开，路过校场辕门的时候几人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站在门口举着蛇矛的“猛张飞”已经增加到了四个，个个怒目瞪眼，须发戟张，倒颇有几分猛张飞的劲头。(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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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征川之战

春之后，这武汉的天气就一天比一天暖和，已感觉不严酷，虽然暂时没有多少人敢脱去小祅，但离春耕确实不太远了。

连降几场小雨，土地的情很不错，只等回暖，便可下地忙活了。现在军政府已经在武汉附近的乡村组织起了“锄社”，将无田少田的佃户和缺乏劳动力的自耕农组织了起来，并向他们免费配给了农具，一旦春耕开始，“锄社”就将严格按照日程表轮流到各农户的田里忙碌，主人家只需要管一顿饭行了，而饭钱则由军政府的“农事处”补助一部分，能够保证每个壮劳力都能吃上一碗干饭，甚至还有几块咸菜啃啃。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任务却不是组织农业互助，而是西征四川的军事行动，此外，一年一度的春汛也不能马虎，这沿江的堤防也得组织人去修，虽然去修堤的劳力没有工钱可拿，可却能保证一天两碗干饭，而且军政府也答应过，等修完了堤，每个劳力还要再发给一块大洋的津贴，钱不多，只能买一石糙米，可到底也是前所未有的优待，当年清廷还没倒的时候，拉壮丁可没什么津贴可拿，即使是朝廷给的饭也都是老米野菜熬的糊糊，这共和一建，果然是比当年强得多了。

这段时间以来，那些从东边赶到湖北打算采访共和军的军事行动的记者看到最多的倒不是军队的调动，而是那修筑堤防的黑压压的人群，耳朵里听见的也不是军号，而是人们的号子声，自从发捻之乱以来，这长江大堤有多少年没有认真修过了？当年曾国藩倒是提过修堤的事，但也仅仅只是提一下而已，修堤得银子，清廷舍得在军舰大炮上花银子，可却不舍得在修堤上花银子，同治五年的那场洪水席卷两湖，漂没人畜无算，洪水退去，长江两岸留下大量草荡，作为遗迹供人凭吊，直到现在，那些地方仍是缈无人烟。最近几年长江之所以没闹出大地动静，一方面是天旱，另一方面也是多亏了各地的缙绅大户，由他们出面劝募组织，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好歹可以在堤防上修修补补，挡不了大灾，可小灾还是能够挡一挡地，不过，这终究是杯水车薪，若是遇到大灾，无论贫民还是富户，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现在军政府财政紧张，自然不可能大修特修，只能在旧堤上修修补补，还没到农忙时节，农村的壮劳力还是可以利用起来的，一方面是稳定后方，一方面也未必没有锻炼一下干部队伍地用意，干部培训学校的那些学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实践一下组织底层民众的能力，这个能力可不仅仅只能用在修堤筑坝上。

共和军谢绝了一切对军事行动计划的采访，记者们无奈之下，只好改变了采访计划，开始将镜头对准湖北新政的方方面面，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人新奇，虽然新政刚刚开始，但与清末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新政”比起来，军政府主持地新政都是脚踏实地的，而且没人敢以新政之行敛财之实，就连为国民办理带小照的身份证也不收一文钱，除非在一年内重复办理，至于钉门牌、修道路，更是不必百姓掏腰包、出劳力，自有劳工大队代劳，这些从战斗部队里淘汰下来的羸兵打不了仗，可修路还是可以胜任的，而且，这些修路队里也招收了不少旗人，虽然不发薪金，但好歹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剃头钱，总比呆在旗营里饿死强。

除了劳工大队之外，农垦团也是容纳城乡游民的组织，将这些衣食无着的游民组织到一起，既能保证他们的基本生存，也能尽快恢复社会秩序，同时也可以为共和军提供廉价地后备兵源，不过现在湖北已没有多的土地可以安置农垦团，或许只能等待四川战役结束了，川边地区有大量未开发的山地和坡，只是由于那里交通不便而且处于地方土司统治之下，所以得不到有效开发，但是随着共和军势力的向西渗透，川边的开发和控制必然会列入工作日程表。

由于游民地减少，市面秩序井然，就连那些有劳动能力的乞丐也被收容到了劳工大队和农垦团，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游手好闲，勤劳地国民才是值得尊重的。

就是在这点滴之间，湖北地面貌正在慢慢的改变，虽然和东部沿海比起来，依然是落后地，但谁也不能否认，军政府已尽了最大努力。

当然，军政府之所以成为“军”政府，就是要把军事放在关注的第一位，无论如何，这军事都不能放松，长江大堤上的百姓们在忙碌，共和军的全体官兵也在忙碌，只不过，部队的调动大多都集中在夜晚，多数人是看不见的，部队调到了哪里？哪支部队是先遣队？这些军事机密没人能够回答，唯一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的就只有詹大悲主持的《先锋日报》，这家报社是共和军唯一批准随军采访的报社，而且，部队里的时政宣讲员也多是这家报社的兼职记者，不过本着保守机密的信条，报纸透露出来的消息也不多，而且真假掺半，有效的混淆了视听，掩护了部队的调动。

没有多少人知道。就在共和军总司令部下。新设了一个“心理战作战科”。共和军地总司令赵振华兼任作战科长。而这个部门恰恰是《先锋日报》关于共和军消息地主要来源地。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心理战地效果。但赵北坚信。这只是共和军在新军事革新上走出地一小步。在他地主持下。这支军队将以崭新地面貌出现在世人眼前。无论是战法、战术。还是编制、武器。这支部队都将引领世界军事潮流。或许用不了多少年。“世界军事革新先锋”地桂冠将戴在总司令地头上。

心理战只是战争地一个很小组成部分。尤其对于中国这样信息闭塞、媒体稀少地国家。这种战术暂时还派不上大用场。战争仍然将以部队地冲锋和大炮地轰鸣作为开始和结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西征马上就要开始。部队地武器补充和后勤保障就显得相当重要了。甚至可以说是此次西征能否在短期内结束地关键。船只地征集、民夫地招募。都有条不紊地展开。南方本不是养马地好地方。出产地马多半还没驴高。但仍然被共和军大量购买。为了弥补军马地巨大缺口。部队里甚至出现了驴子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共和军部队尚未正式誓师。但是辎重地运输早已开始。岳州、荆州、归州、巴州等地已建立了兵站。随军行动地劳工大队和农垦团也先期抵达各个兵站。时政宣讲队已开始在社会上公开宣传这场西征之战地重要意义。所有与战争相关地战争物资也列出清单。面向社会公开招标征购…

列地举措表明。这架战争机器地每一个齿轮都已经高来。这也是这个古老地东方国家第一次向“总体战”迈出脚步。

西征绝对不会失败。这一点共和军上上下下都很有信心。但战事不宜过久拖延。那可能会招致列强武力干涉。尤其是日本和俄国。都在虎视耽。而且巴尔干地“波斯尼亚危机”现在正逐步走向缓和。欧洲列强已可腾出手来关注远东事务。所以。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结束大部分战斗。并稳定全国局势。避免给列强干涉地借口。在这一点上。众人没有丝毫分歧。

赵北定下地作战期限为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共和军西征部队必须由东到西横扫全川。沿着川江水陆并进。拿下所有大中型城市。并歼灭有建制地清军部队。建立地方共和政府。然后分兵四出。争取在半年里荡平全川顽固势力并组建地方自治政府。

现在北方的北洋军已在段~瑞的指挥下拿下了娘子关，山西门户洞开，而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军队也已向广东、云南、广西等地开拔，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再加上英国和法国的炮舰威胁，两广总督张人骏已正式放弃了“中立”立场，倒向共和政府，就任广东都督，随即也派兵参与了讨伐云贵总督锡良的战争，至于广西巡抚张鸣岐，本想萧规曹随，加入共和一方，不料他麾下地旧军却不听指挥，纷纷哗变，投靠了锡良，锡良将云南宿将陆荣廷派到广西，署理广西提督，以武代文，监督广西省政，巡抚张鸣岐在广西站不住脚，只好化装逃往广东，广西成了锡良的地盘，这位清廷总督不禁志得意满，自封“平南公”，坐拥三省，并派兵入川，增援赵尔巽，陕甘总督升允虽然自顾不暇，但也派了几百骑兵入川增援，一时之间，川、、、桂、陕、甘顽固势力连成一片，气焰嚣张。

在段~瑞的北洋军攻到山西之前，河南的杨王鹏部就已进抵潼关，但由于共和军支援的大炮尚未运到，因此只能顿兵关下，等待大炮和炮弹，湖南地共进会武装则在湖南都督孙武的指挥下攻进贵州，但也因共和军支援地大炮尚未运到，不得不在州一带休整。

现在共和政府三路讨伐大军中，就只剩下赵北指挥的第二军尚未全面发动，此举引起了一些人地不满，不仅袁世凯来电催促，就连正在上海召开的共和制宪会议也拍来电报，对共和军行动迟缓提出质疑。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赵北地信条。

虽然舆论有些急噪，但共和军依然是不动如山，有条不紊的筹备着出征事宜，原本领军驻防湖南岳州的吴振汉已经奉命调回武汉，西征军出征之后，他将全权负责湖北军事，民政事务则由黎元洪和议院处理。

在蒋方震的帮助下，共和军的总参谋部已完成了编组，蓝天蔚依然是总参谋长，蒋方震作为副总参谋长兼高级军事顾问跟随赵北左右，随时为总司令提供军事咨询服务，再加上汉阳兵工厂已经赶制出一批应急步枪，并装备了部队，征集的民船也全部整装待发，准备炸毁礁石、清理川江航道的工兵部队也备下足够的炸药，香港请来的潜水员也已逐渐适应了当地的饮食……西征的方方面面都已做到万无一失，就等总司令一声令下了。

不过在正式出征之前，必要的政治动员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不仅要动员军队，还要动员国民，要让国民明白，共和军是在为国民而战。

因此，在做好了军事准备之后，赵北以湖北都督的名义正式颁布了两部刚刚由省议院表决通过的地方性法律，一部是《民意代表保护法》，这部法律规定，所有的省议院议员和地方自治会委员均受法律之特殊保护，没有议长或总司令的批准，任何人均不得以任何借口予以逮捕，换句话说，议员和自治委员在任期内享有司法豁免权；另一部法律是《小农田赋+免法》，这部法律承诺，对于拥有土地不超过五亩的小农家庭予以免除田赋的优待，只有当每户所拥有的土地总数超过五亩才会被征收田赋。

国民的动员完成之后，才是军队的动员。

现在，总司令正在兵工厂礼堂召开临战前的最后一次全体高级军官会议，部署方略，强调军纪。与会的人除了军官之外，还有兵工厂、钢铁厂和被服厂的负责人，以及那些千里迢迢赶来采访共和军的记者，这也是一次新闻发布会。

赵北没在会上说多少话，该讲的早已在前几天讲过，今天的会议实际上就是一场做秀，提高共和军的知名度。

会议实际上是由张激扬主持的，这位时政宣讲员总代表站在演讲台上，对着那些记者滔滔不绝，讲演稿也是赵北亲手修订过的，从作战的目的到军队的纪律，从作战双方军事力量的对比到国外的局势，都讲得一板一眼。

此次西征，赵北打算动用两个师的共和军部队，此外，再加二十个大队的革命卫队，总兵力超过七万人，六万杆步枪，二百门各式大炮，可以说是倾尽全力。四川是天府之国，鱼米之乡，矿产资源丰富，进可攻退可守，赵北是志在必得，若不是还顾忌着有人趁机来抢他的湖北地盘，恐怕他会将四个师的共和军调进四川作战。

虽然只有七万人西征，但总参谋部公布的西征军总兵力却是十一万，至于共和军的总兵力，则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五万”，所谓“兵不厌诈”，这既是向四川的赵尔巽示威，也是向其它势力虚晃一枪，免得总司令带兵入川的时候有人来抄他后路，湖北可是赵北苦心经营的第一块根据地，不能让别人抢了去，为了虚张声势，赵北甚至将当年董卓那一套把戏拿出来练了练，晚上把兵派到东边，白天再把兵绕个道从西边调回来，以此迷惑记者和细作。

“诸位，蒙共和政府信赖，鄙人被委任为此次西征总指挥，肩负重任，不得不慎重对待，虽知川道之难堪比登天，却不敢贪图安逸，作为第二军军长兼西征总指挥，我将随先头部队冲过夔门！”

在张激扬讲完之后，总司令又站在了讲台前，慷慨了几句，趁着记者们还没回过神来时，又将手一挥。

“现在，我宣布，共和军西征部队誓师时间为下午两点整，誓师地点，武昌城外鲇鱼套！”

……

公元１909年3月3日，共和军于武昌城外鲇鱼套誓师西征，七万大军水陆并进，杀气腾腾向夔门扑去，“征川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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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老熟人与地头蛇（上）

川，古称益州，据《汉书》地理志载，“土地肥美，野，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南贾、，西近、牛。”《华阳国志》也有类似记载，“其宝则有壁玉、金、银、珠、碧、铜、铁、铅、锡、赭、垩、锦、绣、、毡、牦、丹黄、空青、桑、漆、麻、之饶。”

早在战国时代，秦国蜀守李冰修建都江堰，灌溉良田千里，自此之后，蜀地渐成“天府之国”。东汉末年，军阀混战，中原饥谨，而蜀地却“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谷而饱；女工之业，履衣天下；名材竹斡，器械之饶，不可胜用；又有鱼盐铜铁之利，浮水转漕之便。”诸葛亮在隆中对中也说，益州是“天府之土”，“民殷国富”。唐、五代、宋时期，益州之富堪与扬州比肩，后来虽然经过宋末、明末两次大战乱，蜀地人口凋零，地方残破，但凭借着地理上的先天优势，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再次成为天下富庶之地，到了清朝末年，四川已成为仅次于东南财赋重地的税源区，盐税、田赋、厘金等项收入颇丰，不仅足以维持本省开支，而且也接济数省，可以说，四川就是中国西南地区财政的中心，谁掌握了四川，谁就掌握了整个西南。

由于四川地理的独特性，这里成为历史上军阀割据一方的理想地区，每当天下大乱，这里就会出现地方割据政权，西汉末年的公孙述，东汉末年的刘焉、刘璋父子，刘备建立的蜀汉政权，西晋末年的李雄成汉政权，均是四川割据势力的代表，东晋末年，焦纵割据四川，五代时，四川先后出现了前蜀和后蜀政权，元未，四川又为明玉珍建立的夏政权所割据，明末，“八大王”张献忠的大西军政权也曾短暂割据过四川。

所谓“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后治”，要想真正得天下，离不开四川。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除了四川的富庶之外，还与四川地地理有着密切关联。中国地理西高东低，分成三个阶梯，而四川正好是第二阶梯，在这里，东西走向的山脉和南北走向的山脉交替，使四川成了一个完整而封闭的盆地，西部是青藏高原的巨大山脉，秦岭巴山横亘于北，巫山屏障于东，南边的大娄山过去便是云贵高原，也是高山耸立，跋涉艰难，整个四川四面高山包围，仅有几处险要关隘把守入川门户，真可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种地理条件根本就是为地方军阀割据准备的。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诗仙李白的这句诗倒是很直白地说出了四川行路之艰险，但这仅仅是指入川道路之险，一旦进入四川盆地，这行路就不难了，一条长江从川西蜿蜒而过，由夔门出川，这一路之上不知汇聚了多少条大小支流，岷江、沱江、江、嘉陵江、乌江、金沙江，诸多大的支流都可常年通航，尤其是岷江、沱江和江，更是川中交通命脉，江又称“内水”，岷江谓之“外水”，沱江号称“中水”，依托三水，成都与重庆构成了川江航运地两大枢纽，分据川西川东，这两座城市的崛起和兴盛不是没有理由的。

要想控制四川，必须控制川江，而要想控制川江，就必须控制成都与重庆，控制了这两座大城市，也就控制住了四川的全局。

这正是此次共和军西征的战略要点，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最短时间里占领重庆与成都，将战略主动权握在共和军手里。

赵北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地军用地图前，共和军总参谋长蓝天蔚站在他的左边，副总参谋长蒋方震站在他地右边，警卫营营长田劲夫则心有不甘的站在三人身后，手里拿着三顶军帽。

这幅军用地图并不是中国人绘制的，而是从一名英国船长那里重金购来的，所以上面写得都是洋文，参谋们忙了两天两夜，又是查典籍又是勘误，这才将满纸的洋文换成了中文，并刊印下去。严格来讲，这幅英国探险家绘制的地图不能算军用地图，因为它没有等高线，而且残缺不全，不过现在整个四川都没有象样地军用地图，所以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由于夔门早已落入共和军掌握。长江三峡几处关键制高点都被架上大炮。大军由鄂入川时并未遭遇抵抗。很顺利地推进到夔州府。并立即发起了夔州战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拿下了这座川东第一重镇。缴获大批辎重、骡马。稍事休整之后。又一鼓作气沿着长江向西推进。由于工兵部队已清理了长江航道。炸毁了航道上地不少暗礁。共和军地两艘代用炮舰“楚甲”号和“楚乙”号得以被纤夫们拉过三峡。开进川江。配合陆上部队行动。在

支援下。共和军进军神速。一口气打到州。在这地交汇处再次停了下来。等待补给。同时也为州战役做准备。

州挡在重庆地东边。是重庆地门户。位于乌江与长江交汇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四川总督赵尔巽在乌江、长江沿岸部署了数万重兵。又赶上川江春汛。江水湍急。无法在江上架设浮桥。因此。州战役很可能是一场艰苦地大战。

赵北并没有急着下达攻击命令。只是叮嘱部队密切监视对岸地清军动向。同时派出少量部队分别向重庆、合川方向运动。做出一副要跳过州直攻重庆地架势。试图调动清军回援重庆。但赵北也知道。跳过州不攻是不可能地。这里控扼长江航道。不拿下州。下游地补给就运不上来。部队地粮食、弹药得不到补充。也就不可能继续西进。这一点。共和军参谋部也很清楚。清军统帅是否也是如此想？没人知道。但无论何也要试一试。打仗不仅要靠勇气。更要靠智慧。

“炮弹运上来了没有？”赵北问身边地蓝天蔚。

“刚才张激扬来报。说找到一些川江木船。已经转运了少量炮弹过来。但离总攻所需炮弹相去甚远。这几天上游可能在降暴雨。江水涨得很厉害。浪大流急。不适合行船。只有川江木船才能勉强通航。那些木船吃水浅。可以靠近岸边拉纤。但现在江水仍在上涨。岸边地纤道有不少都被淹没。纤夫们还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至于蒸汽船。由于不熟悉航道。也不敢开行。川江里地暗礁实在是太多了。咱们目前就这么几条蒸汽船。尤其是那两条炮舰。可不能有个闪失。”蓝天蔚皱着眉说道。

“袁世凯不是说过，要从轮船招商局给咱们调几艘蒸汽船吗？怎么还没开过来？三峡的那些礁石都被炸了，应该过得来的呀，马力不足不是问题，咱们不是还设了绞盘和纤夫么？”赵北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关键是工兵部队进展太缓，跟上咱们的进攻速度，入川的航道是清理了，但川江航道还有很长一段没有清理，又赶上江水上涨，那几个重金请来的香港潜水员不肯冒险潜水，说起来咱们在川江清理航道也算是前无古人的壮举了，连洋人都叹为观止。至于蒸汽船，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咱们什么都缺，蒸汽船还是其次，无线电报才是最让人恼火的，缺少零配件，时好时坏，现在的军事通讯，全靠沿江敷设的江底电缆，听说赵尔巽在沿途埋伏了不少细作，难保他们不会去破坏，那样一来，修起来可就麻烦了。”

蓝天蔚也是有些焦虑，出征之前，袁世凯答应给共和军调一批无线电台和电报员，但直到现在，那些电报机连影子都没瞧见。

“就算是袁世凯的蒸汽船赶到，恐怕也得望滩兴叹。+门那一带流急滩险，如果蒸汽机马力不够的话，也是过不来的，就靠拉纤效率不高。”蒋方震插了几句。这倒是实话，就连共和军的那两艘小炮舰也是靠纤夫们拉纤才过的夔门，不然，就靠船上的发动机，那也是休想入川。

“那里应该设立几座机器牵引站，靠机器拉纤，总比人力快得多。”

赵北看了眼身后的田劲夫，问道：“刚才打出去的宣传弹有回信没？”

田劲夫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打了两天宣传弹，可对方连个屁都没放，我看呐，这劝降恐怕是指望不上，还是得用真炮弹打，一气轰个一天一夜的大炮，我就不信，那帮巡防营的旧军是铁打的。”

“咱们现在的炮弹，能轰一个小时就不错了。巡防营那帮家伙，难道真要给满清王朝陪葬不成？他们咋就对满清那么忠心？”

赵北有些纳闷，或许是策动新军起义上了瘾，他很想兵不血刃的解决对岸的清军，所以这两天里共和军没怎么打真炮弹，只是打了几百颗宣传弹，图文并貌的揭露了清廷的腐朽，号召清军将士火线起义，向共和军投诚，投诚过来的一律优待，有枪的每人发二十块光复饷，没枪的每人也有五块大洋的光复饷。

“报告！”

军帐外传来一名参谋的声音，蓝天蔚迎了出去，待走回帐篷时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递给赵北，小声说道：“外头来了几个会党，说要拜见总司令。见不见？”

“会党？哈，还是老熟人。”赵北拿着帖子看了看。

“会党好啊，会党就是地头蛇，对咱们共和军可是很有用的，怎么不见？见！请那几位进来说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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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老熟人与地头蛇（下）

会党中有一位是赵北的老熟人，大渡河一带的袍哥廷，当初他跟着同盟会干部熊克武、谢持等人逃出四川，到湖北投共和军，在汉阳住了一段时间后便又跟着川中“义会”首领佘英回了四川，但没回大渡河，而是直接去了川北，在龙安府、保宁府、绵州一带策动会党和被遣散的新军官兵，等熊克武等人带着赵北援助的一千杆曼利夏步枪从汉中赶回川北后，趁着共和军袭占+门的时候，他们领导的川北反清起义就爆发了，搞得四川总督赵尔巽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后来共和军虽然停止了进攻，但夔门的军事压力一直没有减轻，赵尔巽也不敢调太多兵去川北进剿，所以，川北的起义军声势越来越大，整个川北几乎已成了民军的天下。

会党，确实是造反的好帮手，虽然纪律散，但顺风仗还是可以打几仗的，对此，赵北深有体会，他的革命卫队里就有不少会党成员，不过现在他正在逐步清除部队里的会党势力，进一步加强对军队的控制。

跟着王松廷来的都是川南一带的袍哥舵把子，还有几个山大王，都是想趁乱捞一把的人物，本事没多大，但嘴皮子确实厉害，拍着胸口保证，只要赵总司令给他们几千条钢枪，一口气杀到成都跟打烟泡一样容易。

几千条钢枪那是妄想，就连革命卫队都还不能做到人手一杆洋枪呢，又怎么可能给这些会党？西征开始前，汉阳兵工厂紧急赶制了两千杆简易步枪，装备革命卫队，为了赶工，这批简易步枪不仅没有弹仓，也没有完整的前护木，只有一截木头托手用，枪托也是拿木材边角料拼接而成，连漆都没刷，凑合着用，为了减少工时，就连枪管里地膛线也只有两根，再加上那古老地圆头子弹，这种步枪的射击精度差得厉害，所以，连表尺也可以省略了，只有一个~死的缺口板当照门，上头再钻个孔，圆孔用于近距离射击，缺口用于远距离射击，瞄准的时候直接瞄着脑袋，子弹是打在脖子上还是腿上，那就要看个人造化了，这批步枪也就得了个绰号，叫“满天星”。

赵北当下将这些会党和山大王夸奖了一番，然后大笔一挥批了条子，拨给了他们五百杆“满天星”步枪，不过这不能从部队里现调，还得等下一批军用物资从武汉运来，西征开始之后，汉阳兵工厂的枪厂就专门制造“满天星”了，就连盘踞苏南的土霸王徐宝山来购械，也只能买到这种玩意，江西的阎锡山、李烈钧也是一视同仁。

虽然数量少了点，而且还是缩了水地“猴版”，但好歹是洋枪，这帮会党、山大王个个是眉开眼笑，将总司令夸得是上天入地，川民救星，就差给他立长生牌位了，多少年了啊，这帮人造反、拉“肥猪”都用得是猫儿炮、三眼铳，巡防营虽然烂，但好歹手里拿得是毛瑟单打一、日式金钩，打起来吃亏的总是会党、山大王，前些时候，同盟会策动川中、川南会党起义，众人就是吃了洋枪的亏，这次听说共和军大举入川讨伐“赵屠”，又被从川北赶来煽动的王松廷一挑唆，大伙一合计，就跟着一起跑来打秋风了。

但这个秋风也不能白打，总司令可是开出了条件，那就是派他们到州清军营垒探察，这帮人都是本地地地头蛇，徒子徒孙众多，有不少都还混进了巡防营当兵，无论是吃里爬外，还是火线起义，都是一把好手，当然不能放过。

这些人到底是江湖中人，做事毫不拖泥带水，总司令军令一下，转身就走，只有王松廷在本地没什么势力，插不上手，赵北将他留下，打听川北民军的情况。

据王松廷说，现在地川北基本上已经光复，清军全部撤出了川北，将重兵摆在成都府、潼川府、顺庆府一带，做出一副死守的架势，但实际上，由于共和军大举入川，四川总督赵尔巽不得不将一部分兵力调到川东，如果川北的民军拥有足够的重型武器和步枪的话，南下攻击并不困难，所以，此次王松廷赶来拜见，除了邀集川南会党策应共和军西征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向赵北请求军火援助，尤其是迫击炮，熊克武回川时带回了几门重型迫击炮，用得非常顺手，这种大炮虽然射程不远，但很适合山地使用，对付城墙上的守兵很管用，而且比山炮轻便得多，几个壮汉就能抬着走，所以，即使总司令实在抽不出多地步枪，熊克武也希望能多援助几门迫击炮和足够的炮弹。

赵北一口答应，并立即让人抬来五门重型迫击炮，摆在军帐前，此次西征，考虑到四川地地形，共和军携带的也多是迫击炮和山炮，野战炮反而很少。

王松廷围着迫击炮转了几圈。兴奋之下。眉飞色舞地又向赵北讲了一件事：就在他南下之前。几个从川西松潘、雅州赶来地土司跑去向熊

近乎。不仅送给民军一些金砂、玉石。还主动提出愿助川北民军攻打赵尔巽。据说他们可以动员起至少十几万人枪。

“他们打得什么主意？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鸟。你回去之后得提醒熊克武同志。提防着点。土司、头人。跟咱们革命者可不是一条心。”赵北严肃地说道。对于这些土司、头人。他一向没有好感。人类社会都已经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了。可这些人统治下地地区却还处于中世纪地蒙昧之中。

“还不是鞑子朝廷闹地？”王松廷有些不以为然。

“当年朝廷玩新政。废土司。改流官。拆土庙。结果一来二去。把那帮土司、头人、庙祝惹恼了。扯旗造反。又被赵尔巽和赵尔丰哥儿俩给杀得人头滚滚。没办法。土枪打不过洋枪啊。土司、头人想去投靠英国人。可英国人在印度。离得太远。够不着。所以啊。这帮人就来找咱们。要咱们帮他们打赵尔巽。说好了。一旦把赵尔巽打翻。他们地土司官儿不动。咱们办咱们地共和。他们当他们地土皇帝。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不再在藏边搞新政。他们也不再抢劫咱们地马帮。”

“他们是妄想！都共和了。居然还想做他们地土皇帝！哼。逆时代潮流而动。那就是革命地对象！要我说。伪清朝廷新政里边最有意义地就是改土归流。这一点。我们要实事求是。该夸地还是要夸。”赵北丝毫也掩饰自己对土司制度地厌恶。

在历史上，清朝地新政确实有改土归流的内容，而且，也正是因为此举，得罪了一大批土司、头人、王公，清朝灭亡之后，藏边、蒙古等地的动荡也种因于此，但这并不能归咎于改土归流，要怨只能怨清廷手段不够老辣，而且时机选得不好，中原地区都是一锅粥，居然还想全面开花，毕其功于一役。

“对呀！熊司令也是这么说的，革命者说地话就是一样。”王松廷一拍大腿，一副知音难觅的模样。

“可底下地那帮人不同意，说既然都是反清，冤家宜解不宜解，反正藏边那地方山高林密，瘴气又多，就叫土司、头人自己去玩好了，咱们还是一心治理好四川的天府之国才是。

后来熊司令叫我私下偷偷一查，乖乖，原来那帮龟儿子都收了土司的金砂了，难怪帮着说话。”

“你们熊司令是怎么处理的？”赵北皱了皱眉，川北民军的成分也太良莠不齐了些，若是杨王鹏从陕南杀过来，恐怕他们是抵挡不住的。

成都有一座大型兵工厂，规模虽比不上鄂厂，但也可称雄西南，前几年锡良督川时，又从德国蜀赫厂订购了一批新式机器，专门制造清廷委托德国毛瑟兵工厂设计地六点八毫米步枪，按照设计，每日可出枪五十杆，这套机器设备去年刚运回国，如果安装完毕，军械产量不比鄂厂差多少，群治学社那帮人早就盯上这块大肥肉了，虽然被赵北“劝”到了河南，可仍是念念不忘成都兵工厂，改组成“奋进会”后，更是将“假陕入川”定为战略第一要务，此次共和政府派兵进攻顽固势力，杨王鹏是最积极的，段~瑞还没杀进山西，他就已经带兵冲向潼关了，如果不是缺乏大炮，恐怕奋进会武装已经在向陕南运动了。

四川已被赵北视为囊中之物，不容他人染指，所以，为了拖慢河南奋进会武装和湖南共进会武装地入川脚步，他有意拖延了对两省的军火援助，不过那只能拖得一时，共和军需要盟友来分担清军地压力，盟军必须入川，但不能让他们拿下兵工厂，关键还是要扶持“土著势力”，而这也正是他扶持熊克武的主要目地，但如果熊部民军不经打，这个如意算盘就算是落空了。

“还能怎么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把人逼急了，那帮龟儿子不给你卖命了，拿什么打仗？”王松廷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行！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开杀戒！”赵北说得杀气腾腾。

“回去告诉你们熊司令，那些收了土司黑钱的军官一个都不能留！今天他们能收土司的黑钱为土司说好话，说不定哪天又收了熊司令对头的黑钱，把熊司令干掉。军队，不是茶馆，不是讲究妥协的地方，下级服从上级是军队的铁律！不要怕军心不稳，有我给他撑腰，就算他的队伍散了，我也有办法帮他重建！”

“那些土司、头人怎么办？赶他们走？”王松廷问道。

赵北说道：“不！既然他们愿意来做炮灰，就让他们来好了，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也可以牵制一下清军，无论是他们消灭了清军，还是清军消灭了他们，对于革命都是有益无害的，这么好的买卖，稳赚不赔，怎么能放过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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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深远迂回

幕笼罩下来，树林中静俏俏的，雨已经停了，但树叶滴下水滴，无声无息的落在湿润的泥土上，空气中的土腥气更浓烈了。

朱大牛脱下橡胶面的雨披，从口袋里取出那顶船形帽，当做毛巾一般先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才一本正经的戴到了头上，现在共和军还没有完成换装，只有第一师和第二师换上了新式军装，而第二师留守湖北，所以，入川西征的共和军部队里，也就只有朱大牛的特战营和第一师的官兵戴上了船形帽，除此之外，只有赵北的警卫营是这种打扮。

说起这种船型帽，部队里的意见还是不统一，支持的和反对的都大有人在，反对的人说这帽子难看，而且没有帽檐遮阳，支持的人则说这帽子样子奇特，特立独行，很符合共和军的形象，而且制造简单，携带方便。

对于这场“军帽之争”，朱大牛完全没有自己的看法，他坚决认为总司令叫戴什么帽子就戴什么帽子，哪里那么多废话？军人就是应该将上级的命令坚决的执行下去，既然总司令命令戴船型帽，那么，就老老实实的戴上，反正军人不靠帽子获得战斗力。

朱大牛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打仗。

此次西征四川，特战营作为先头部队走在最前面，充当大部队的尖兵，并进行一些小规的渗透和前沿火力侦察，一路之上没有打过什么象样的硬仗，这让特战营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火，虽然明知这是“特种作战”，但就连朱大牛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仗打得相当没劲，而且把特战营当尖兵用，这也不符合特种作战的原则。

西征军走到州停了下来，准备发起州战役，赵北也将特战营从前方调了回来，让他们好好休整几天，如果战役发起，特战营很有可能作为尖刀部队插向敌军防线纵深，实施破坏任务，打乱敌军部署，并为大部队的正面进攻提供掩护。

这一休整就是五天，直到从下游运来的炮弹堆成了山，袁世凯许诺的无线电台也到了位，赵北才点了头，特战营犹如出笼猛虎，带着一部电台，“嗷嗷”叫着从州上游五十里处的渡口渡过乌江，来了一个深远迂回，从乌江上游直捣州背后，然后就在距离州城墙不到二十里的河谷里潜伏下来，一边派出侦察分队侦察地形，一边等待着新地命令。

按照约定，特战营电台与总台之间每隔两个小时联络一次，但从昨天潜伏到现在，每一次通讯，特战营得到地命令都是“原地待命”，这让朱大牛急得上火，再加上这两天吃得都是炒面，嘴角起了好几个泡。

上了火就得消火，朱大牛带着战士在树林里转悠，寻找着可以吃的野菜、蘑菇，好歹为部队改善一下伙食。

野菜和蘑菇采了一大筐。抬着绣筐。朱大牛带着几个战士摸回了河谷营地。将橡胶面地雨披往帐篷架上一挂。摸出挂表瞧了瞧。大步流星走到一座帐篷前。掀起帐篷。冲着里头问道：“联系了没？啥时候进攻？”

帐篷里那两个身穿北洋军军装地电报官战战兢兢地回答：“命令还是‘原地待命’。”

“你们是不是译错电报码了？咋每次都是‘原地待命’？”朱大牛急吼吼地问道。对于袁世凯派来地电报官。他有一种强烈地不信任感。不然地话。也不会派两个战士专门跟随左右进行“保护”了。

“没译错。咱们好歹是北洋电报学堂出来地。”

一个电报官壮着胆子说道。看了眼另一个电报官。递过去一张电报纸。又说道：“刚才地电报里。总台还命我部继续监视清军动向。柏旅长已经带着部队渡过乌江了。正向这边赶来。

”

“柏文蔚？他现在才过来？就他一个旅？”朱大牛咂了咂嘴，没接那张电报纸，因为他不识字，虽说一直想学习文化，可是近来军务繁忙，实在顾不上，平时部队地公文全靠几个参谋，部队的训练和战术也全靠那几个喝过墨水的军官协助。

黄泥港起义之后，赵北论功行赏，凡是在起义中表现出色的军人都赏了个官，虽然共和军整编之后，一部分革命意识不强、对赵北阳奉阴违的军官被开革，但多数人仍是共和军的军官，柏文蔚就是其中之一，只是由于他地同盟会身份，所以官不算很大，只是第二师的旅长，后来因为跟人争夺师长地位置，被总司令调到第一师，还是担任旅长，至于第一师的师长，原本是赵北兼任，蒋方震到武汉后，由他暂代师长，但由于蒋方震太年轻，又不似赵北那样是在铁血中冲杀出来地，缺乏威望，在部队里又无根基，所以这个师长的位子恐怕坐不稳，手下

长都盯着那师长地位子流口水，柏文蔚也不例外，蒋子，心里透亮，在考量了一番之后，就向赵北推荐了柏文蔚继任，不过赵北没有一口答应，说是要考察考察。

第一师师长的争夺是个公开的秘密，高级军官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众人多半认为蒋方震当参谋合适，但说到带兵上阵，就不那么看好他了，毕竟他才刚回国没多久，以前也没有指挥过实战，不像赵北那样可以靠着战绩压服手下，细数一下，安庆首义夺门之功、黄泥港兵变、九江光复、蕲州易帜乃至湖北的全省光复，都是赵北赵总司令的功劳，可再看看这个蒋方震蒋百里，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功绩？虽然总司令抬举他、看重他，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看重这个纸上谈兵的青年军官，这年头，当官还是得看资历。

“论资排辈”，这是陋习，是赵北极其讨厌的，不过这仗不是他一个人能打的，有的时候理想也必须向传统妥协，唯才是举固然是选拔人才的好途径，可也不能不考虑到那些旧人的感受，毕竟，这支军队是靠他们支撑的，在时政宣讲员成为部队的灵魂之前，这些军官仍然具有相当大的能量，必须予以拉拢。

赵北虽然没有立即接受蒋方震的辞呈，但也口头答应，在州之战结束之后，从第一师的三个旅长中提拔一人当师长，而这，就要看三个旅长在州战役中的表现了。

“论革命立场，柏文蔚不如彭汉遗啊。

可惜，彭汉遗嫩了点，不如柏文蔚胡子长，而且也不在第一师。”

朱大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琢磨着师长人选。现在他手下有六百多人，实际上是两个步兵营的编制，赵北已经答应，西征结束之后，再给他增加一个营，扩充成特战团，到时候，他朱大牛就是团长了，二十岁的团长，这也算相当年轻了，比那些清军里的留日士官生提拔得都快，何况还是个文盲。

“无论如何，也得认字。”朱大牛看着那张电报纸，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总司令可是亲口说过，如果两年之内他不能认识两千个汉字的话，那么，“团长”就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大官职。

“报告！我军营地地势较低，如果山洪爆发，有可能被洪水冲毁。”帐篷外传来一个战士的声音，打断了朱大牛的思绪。

朱大牛提起马灯，挑起帐篷走了出来，看了那战士一眼，说道：“蒋翊武，现在不归你轮值吧，不去休息，到处乱跑，到时候打起来了，你别给我哈欠连天。”

那战士正是蒋翊武，靠着总司令的条子和刘复基一同进了特战营，他们是赵北开绿灯送到特战营的“后门”兵，朱大牛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们好脸色看，对两人平时的训练要求也格外严酷，但是两人到底是坚持了下来，没有半途而废，总算让朱大牛另眼相看，对赵北的眼光也是越来越佩服了，唯一不满的是，两人到目前为止，仍然只会“狗刨”，其它的游泳姿势一概学不会，朱大牛到现在也没拿定主意到底是赶不赶他们走，在他看来，不会游泳的特种兵根本就只能用来站岗。

特战营的总参谋官柳耕春倒是一直撺掇朱大牛将这两人赶出特战营，因为在柳参谋官看来，这两个青年人有勇有谋，呆在特战营当大头兵实在是屈才，应该推荐他们去军官速成学堂，毕业之后可以为革命发挥更大作用，而且在柳参谋官看来，当初总司令派这两人下来当兵，其真实用意可能只是为了锻炼一下两人的意志，毕竟，总司令重视知识青年的名声在外，不可能让两个文化人长久的当大兵。

蒋~武正色道：“总攻在即，睡不着，与其在帐篷里发呆，不如到处走走。刚才我发现，乌江江水浑浊，从上游漂来大量烂木头，根据总司令和柳参谋官编写的特种战教材，这是山洪爆发的前兆，不可不防。”

朱大牛说道：“你不说我也要挪地方的，我是跑船出身，见识过山洪的厉害，我可不想把咱们六百多号人冲到乌江里去。”

“山洪一爆发，恐怕原定的战役发起时间又要推后了。”蒋~武皱了皱眉。

“那就多潜伏几天，反正咱们的炮弹也运上来了，到时候隔着江轰就是。我就不信了，巡防营的那些木篱笆比大炮还厉害，鞑子兵的脑袋比铁疙瘩还硬。”

朱大牛哼了哼，手一摆，说道：“蒋~武，去传令，现在开始拆帐篷，二十分钟内把窝给我挪到山腰去！别想糊弄我，我现在已经会看洋表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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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袍哥人家

在朱大牛的特战营忙着转移营地的时候，在乌江下汇处，一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已被夜幕整个笼罩，城里城外一片漆黑，只有城墙上有些许灯光。

这里是州，扼守长江的重镇，山城重庆的门户，守住了这里，就等于守住了重庆和成都。

自从共和军大举西征的消息传出，四川总督赵尔巽就将川中诸军全部动员起来，并在川中、川南强拉壮丁，拼凑出一支号称二十万的军队，再加上云贵总督锡良和陕甘总督升允的援军以及各地团练，四川清军的总兵力确实已达到了十五万人的规模，但这十五万人里有一多半没有象样的武器，土枪、抬枪算是犀利的家伙，剩下的就是大刀长矛，装备后膛枪的部队仅有五六万人，而且步枪型号众多，弹药补给困难，士气不高，极端缺乏大炮，原有的那些日造、德造山炮也因为遣散了新军而无人操作，只好赶鸭子上架，将督署卫队改编成了炮兵，但由于湖北光复、长江航道被切断，洋人也再提供军火，使炮弹的来源完全断绝，用一发少一发，炮兵成了花架子，为了凑数，就连当年湘军围剿太平军的“田鸡炮”、“劈山炮”也被拖了出来，擦去炮筒上的锈斑，架上城头壮胆。

赵尔巽深知州的重要性，这里是共和军西征必经之地，不可不防，因此在州一带摆下五万重兵，仅据守在州城里的就有两万多人，由四川提督马维统率，考虑到马大人年事已高，又派了建昌镇总兵田振邦协助，赵尔巽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死守不退。

但在总兵田振邦大人看来，这个命令是愚蠢的，面对号称十一万大军的共和军西征部队，区区五万乌合之众哪里“死守”得住？何况，为了保卫成都，炮兵大多都留守省垣，州城头架着的多是旧式前膛炮，只有两门后膛架退炮，就凭这种装备，如何能够抵挡得住锐气十足地共和军？

一封又一封的求援电报拍到成都，可回电却是冷冰冰的四个字：“固守待援”。援军？援军在哪里？川北有四川民军，挡住了陕西清军南下通道，四川的数万巡防营也被牵制在绵州、潼川、顺庆，如果把他们调到南边，就等于是打开了川北门户，民军可长驱直入成都，赵尔巽不敢冒险；川西是藏边土司的地盘，前几年朝廷新政，闹得那里鸡飞狗跳，土司视官军如猛虎，巴不得赵尔巽完蛋，哪里会出兵援助？不趁火打劫就是谢天谢地了；川南和云南、贵州接壤，但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处处，前些日子云贵总督锡良派兵援川，出发时是五千兵，到了重庆时就只剩下三千兵了，其他的兵不是在路上病死了，就是逃走了，要么便是被沿途的土司、头人掳去，做了奴隶娃子。

所以啊，这援军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州城的守军只能靠自己抵挡共和军了，守不守得住是一方面，愿不愿意守是另一方面，四川提督马维一把年纪，心里倒是愿意做个殉节的大清忠臣，可田振邦还没拿定主意，到底是做大清地忠臣还是做共和的功臣？

就在田大人左右为难的时候，有人来给他解围了。

想来为田振邦解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都是巡防营里吃了多年皇粮的军官，这些人除了是军人之外，还都无一例外的拥有相同地身份：袍哥。

与这个时代的多数会党相似，袍哥也将自己的历史渊源攀附到了明末清初那段动荡地岁月，按照袍哥们的说法，创建袍哥组织的是“国姓爷”座下大将陈近南，而这位陈近南又同时是南方洪门的创始人之一，因此，袍哥们认为自己是洪门支派，也以反清复明为己任。

不管传说是真是假。事实就是。川中袍哥地起源确实很早。而且在整个清朝时期。袍哥也终与朝廷作对。虽然都是小打小闹。没有成气候。但谁也不敢轻视这个民间秘密结社组织地能量。数百年地历史积淀。已使它地触角伸向社会地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民间、官场还是军队。都有袍哥地影子。在四川。即使是洪门、哥老会那样地组织。也无法与袍哥相抗衡。袍哥。才是四川地地头蛇。

田振邦也是地头蛇。在袍哥里。他排“义”字旗。坐得是第五排。俗称“红旗大管事”。麾下地巡防营兵大多都是他地“义字旗”弟兄。虽然他地排行不

。但手握兵权。便是袍哥中地前辈也不敢轻视。见了“五哥”。

川军中这种袍哥满营地状况很普遍。在兵丁们看来。只有加入袍哥才能在受伤时有人救援、照顾。而在军官看来。如果不弄个袍哥地头衔。也是指挥不动部队地。这种现象不惟川军存在。其它各省巡防营甚至新军中都存在。会党无孔不入。腐蚀着方方面面。这是社会现象。不是官府一纸命令可以解决地。也只有共和军才有手段和决心将会党分子逐步清除出去。

作为州城地副统帅。田振邦就住在县衙里。倒是四川提督马维嫌衙门不够气派。搬回军营住中军大帐去了。这却方便了田振邦与人私下联络。

为防隔墙有耳。田振邦特意将开会地点选在县衙后花园。几个亲信往凉亭里一坐。连伺候地下人都赶得远远地。

“五哥，不能再迟疑了，建**的传单咱们可都看过了，里头说了，谁第一个在城里举义，就让谁做‘川南王’！如果咱们响应建**在城里举义，以后叙州、州、嘉定、宁远、叙永，这四府一厅可就是咱袍哥的天下了，除了盐税，其它的捐税、厘金都是咱自个儿定自个儿抽。”一个疤脸汉子咋咋呼呼的说道，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兴奋，那脸上的伤疤竟红得发紫。

“入川的建**可是共和军，我可听说了，在湖北，共和军是不许咱们会党立山头的。那传单上说的不会是蒙咱们的吧？”另一个汉子提醒道。

“白纸黑字，老子就不信，他赵北赵振华还能把说出来的话再吃下去！强龙难压地头蛇，共和军一个外来户，还能在咱的地头指手画脚？再说了，当初他发通电拥戴袁项城，现在不也是没反悔吗？我看，这人也是个讲义气的好汉，说出来的话砸地上就是一个坑。”疤脸汉子反驳道。

“话不能这么讲，袁项城做大总统是大势所趋，不由他赵北不拥戴。可咱们呢？咱们不过是川中小小袍哥，要想收拾咱们，有的是法子。

”一名看起来像师爷的中年男子摇着头说道，大冷的天手里居然还拿着把白面折扇，不时扇来扇去。

“闲爷这话有道理，咱们还是小心为好。”田振邦点着头。

“那依闲爷意思，咱们就干等着被炮打？你没看过那些速射炮，眨眼工夫就能‘咚咚’打出十几炮，可比咱们的那两门后膛炮厉害多了。”疤脸汉子憋红了脸，如果不是因为那“折扇”在袍哥里的地位比田振邦还高的话，恐怕他已经大声呵斥了。

“当然不是。”“折扇”白了疤脸汉子一眼，手里的白面折扇一收，在手心磕了磕，这才不紧不慢的将他的道理讲了出来。

“咱们这州城虽比不得中原那些坚城，但却占了地利之便，前有大江，后有群山，可谓易守难攻，这叫‘地利’；这些日子又赶上春汛，江水上涨，水流急，就连川江里行船的老把式都不敢大意，这叫‘天时’；如今新军已散，川督又发重饷犒军，巡防营士气大振，又都是川人，不少还嗨了袍哥，同仇敌忾，这叫‘人和’；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咱们都给占全了，可见，这场仗若真打起来，咱们不是没有一拼的本钱的，现在还用不着热脸去贴冷屁股，一仗不打就降，这是自古军前倒戈大忌，万万不可。依我之见，咱们不仅不能现在降，而且还要死守州，好叫建**瞧瞧，咱们川军也不都是软面疙瘩，这叫‘待价而沽’，到时候建**久攻不下，必会提高价码，咱们才可以讨价还价，四府一厅算得什么？咱得把整个川南、川中都给吞下去！现在这局面，那就是乱世的局面，好比那三国群雄并起，先降先灭，后降未必后灭，谁能晓得，若干年后，这得天下的不是咱袍哥人家？再不济，咱也要学那后主刘禅，坐稳了川中，割据一方，谁又能奈何得了？”

众人听了这番话，大感兴趣，田振邦连连叫好，那疤脸汉子也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袍哥坐天下，虽说有些夸张，但也未必就是白日梦，茶里的说书先生不就说过，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可是吃菜事魔教出身，再出个袍哥人家出身的皇帝，却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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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炮击

帮四川的袍哥人家坐在凉亭里做着白日梦，浑然不~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五十多门山炮、野战炮都脱去了炮衣，夜幕中仰起了炮口，只待一声令下，就可对州城发动第一轮炮火急袭了。

蔡柳林站在一门德制野战炮边，胸前虽然挂着一架双筒望远镜，但却没用，只是眯着眼睛，朝那对岸的州城眺望，夜幕沉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些灯笼在黑暗中依稀可辨，那是炮兵最好的目标指引。

在白天，共和军的气球侦察已经摸清楚了对岸清军的营垒底细，详细的标在了炮兵指挥部的地图上，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炸清军一个人仰马翻。

嘲笑了一番清军的愚蠢之后，蔡柳林提着一盏马灯在炮兵阵地上巡查了一圈，督促士兵将掩体和缓冲坡修得更结实，顺便还去两翼的步兵阵地看了看。

虽然从会党那里得到的情报表明，州清军基本上没有象样的炮兵，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掩体仍要按照作战条例布置，而且由于大炮中夹杂了不少旧式架退炮，炮后的缓冲坡也是必不可少的，有了这个缓冲坡，可以将这些旧式大炮的射击速度提高至少一倍，不过刚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工事和缓冲坡的修筑进度受到影响，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慢了二十分钟。

回到炮兵阵地，蔡柳林在一门德制野战炮边停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

作为一个毕业于安庆武备学堂的新军军官，蔡柳林很清楚管退炮的优势所在，射速还是其次，关键是准确度高，可以在炮架不动的情况下，以压倒性的火力覆盖敌军阵地，而不必像架退炮那样打一炮就必须恢复一次炮位，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毫无准确性可言。

只有管退炮才能实施弹幕徐进射击，这种掩护步兵冲锋的炮兵战术能够有效降低步兵伤亡，在技术进步面前，任何保守思想都是军队的大敌，当年日俄战争，俄国野战炮兵就是在这上头吃了亏，所以现在各列强中就以俄国最重视炮兵建设，不过由于国力地关系，却也是力不从心。

相比俄国的国力，中国的国力更是羸弱，反映在炮兵建设上，就是管退炮的数量不足，国内仿制地质量不佳，国外进口的优先配给北洋军，至于炮弹，更是惨不忍睹，化学工业的落后使得黑火药依然是炮弹装药地主力。

这种状况必须改变！总司令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汉阳兵工厂的大炮分厂虽然已经复工，但是目前除了迫击炮外并不制造其它大炮，仅以炮弹制造为主要任务，原本打算研制的57毫米山炮也被总司令喊停，现在正在全力研制一种新式山炮，这种炮兼具山炮和野战炮的优点，射程远，俯仰角大，重量轻，如果研制成功的话，很可能成为一种新的炮兵武器。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发展蓝图。能不能实现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中国技术落后。缺乏人才。从来没有自行设计过现代化武器。技术、经验、资金都成问题。这自行研制管退炮地计划确实有些不自量力地味道。

蔡柳林很喜欢管退炮。尤其是那几门从北洋军接收过来地新式德制野战炮。不仅射程比中国仿制地远。而且炮上装得是瞄准镜。而不是表尺。这进一步提高了大炮地命中率。当然。作为共和军整军计划地一部分。总司令一向强调制胜地关键不仅在武器。而且在操纵武器地人。如果训练扎实。即使用性能平平地武器。也能打胜仗。对于这一点。蔡柳林深信不疑。当初黄泥港起义。总司令只带了两门沪造山炮。就策动了两万新军起义。此事堪称传奇。就像总司令一弹炸开安庆城门一样。被人编成故事。传扬很广。别人或许以为是夸大其辞。但蔡柳林不这样想。因为当时负责指挥那两门山炮轰击秋操新军营垒地炮兵指挥官就是他。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地排长。

也正因为在黄泥港起义时地出色表现。蔡柳林博得了赵北地赏识。从一个炮兵排长被提拔到营长、团长。而现在。他是旅长。建**第二军独立炮兵旅地旅长。此次西征。部队所有地野战炮和多数山炮都编入独立炮兵旅。归蔡柳林指挥。直辖于总司令部。算是战略预备队之一。虽然该旅总共只有五十多门大炮。士兵也只有一个团地规模。但却是西征部队中火力最强大地旅级单位。

自从入川以来。独立炮兵旅还没打过象样地仗。沿途地关隘不是被迫击炮轰开地。就是被步兵地爆破筒炸开地。州之战才是该旅遭遇地第一场真正意义上地大战。虽然清军没多少大炮。有点杀鸡用牛刀地味道。但这也正好发挥炮兵所长—————用最猛烈地火力震慑敌胆。在最大限度上降低步兵伤亡。

“火力就是一切！”。这是共和军炮兵部队地口号。同时也是总司令赵北地口头禅。

前几天炮弹没运上来。炮兵只能望着对岸地清军营垒干瞪眼。可现在不同了。炮兵阵地后地山坡下就是一座野战弹药库

的炮弹堆成小山，而且弹体里清一色装填着苦味酸或迈特，威力强劲，虽然口径不大，啃不下永固工事，但对付一下清军那种土木工事和砖瓦房还是绰绰有余的，唯一的不足之处是弹体材料不是钢，而是铸铁，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威力和射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汉阳钢铁厂产量提不上来，制出的钢优先供给枪厂，只能先委屈一下大炮了。

“砰！砰！”

“唰——————唰——————”

两颗绿色信号弹从山后升了起来，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蔡柳林从军装口袋里摸出挂表看了一眼，晚上八点整，正是约定好的攻击时间。

“做好开火准备。

高爆弹，信管瞬发。”蔡柳林向一名参谋简单的下达了命令。

一声哨响，炮兵阵地静了片刻，随即又热闹起来，炮兵们将堆在大炮边的炮弹竖了起来，用毛巾将弹体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的推进了炮膛，黑暗中只能听见炮膛与弹体的轻微撞击声，以及炮长的口令声，没有人废话，也没有人闲在一边，所有的人都按部就班完成自己地工作，装炮弹、调信管、定表尺，一丝不芶，马灯那微弱的光亮是他们工作时的唯一光源。

“第一轮炮火准备，目标，城西清军营垒！急速射，每门炮五颗炮弹，自由射击。”蔡柳林一边向参谋下达命令，一边举起望远镜，向对岸的城市眺望。

命令传达完毕，阵地上顿时静得诡异，仿佛雷暴到来之前地一刹那，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唰唰将目光投到阵地后方的一根旗杆上。

“高爆弹，瞬发，装填完毕！”参谋跑回蔡柳林跟前，立正敬礼。

“预备——————放！”蔡柳林猛地一压右手，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士兵双手快速轮换，拉着一根绳索将一盏绿色的灯笼升上了旗杆。

“轰！轰！”

“咚！咚！”

几乎就在灯笼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大炮都开了火，炮管的长度不一样，使得它们的炮声也各有特色，不过无论是野战炮还是山炮，那粗豪的嗓音喊出来地都是毁灭的咆哮。

伴随着强烈的闪光，阵地瞬间被大量硝烟笼罩，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不少士兵还咳嗽起来，这五十多门大炮里，有一些还使用栗色火药，这种早已被列强军队淘汰的火药至今仍在中**队里大量装备，虽然它比黑火药好一些，但浓烟仍是它的致命缺陷。

在无烟火药和栗色火药的强劲推力下，五十多颗炮弹飞上天空，以不同高角的抛物线跨过长江，向对岸的清军营垒扑去。欺负清军没有象样地炮兵，共和军的炮兵旅就将阵地设置在了江边，使得士兵们可以近距离看见炮弹开花。

片刻之后，对岸的清军营垒突然爆发出数十朵“死亡之花”，烈焰伴着巨响，此起彼伏，烈火与闪光中，一些木头碎片飞上半空，整个州城的西城一带，顿时变成修罗地狱，无论是城墙上下，还是城里城外，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蔡柳林和他的士兵们没有闲情逸致欣赏对岸地混乱，而是专心致志的调整射击诸元、装填炮弹、猛烈开火，每一门炮都连续射击了五颗炮弹，当管退炮停止射击之后，架退炮却还在继续开火，直到打完额定地炮弹。

“第二轮炮火准备，目标不变！榴霰弹，信管空炸，每门炮五颗炮弹，自由开火！”蔡柳林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清军营垒再次陷入一片火海，那些侥幸逃过第一轮炮火打击地清军士兵正抱着头在军营中乱窜，冷不防弹从天降，每一颗炮弹几乎都是在头顶炸开，每炸开一颗炮弹，就飞出数百颗石榴子大小的铁弹，暴雨一般扑面而来，让人躲无可躲，即使蹲在壕沟里也没用，中者非死即伤，清军营垒之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满目凄凉。

“咚！咚！”

城墙上地清军炮兵开始还击，但那些老掉牙的前膛炮射程不足，实心铁弹往往飞到长江上空便失去力量，纷纷落进江里，溅起浪花，根本不能压制住对岸的共和军火力，只有两门架在城头的旧式后膛炮可以将炮弹打过长江，但火力实在微弱，也没有给共和军造成任何损失，而且由于炮口焰暴露了炮位，很快遭到炮火反制，立刻哑巴了。

在蔡柳林的指挥下，独立炮兵旅按照参谋部制定的炮击方案，用了二十分时间，将北城一带城墙内外的清军营垒从西到东用炮火犁了一个来回，猛烈的炮击不仅给清军造成重大伤亡，而且也将沿岸一带的防御工事炸得七零八落，两座火药库也被点燃，爆炸伴着熊熊烈火，将那江面映红。

虽然在军事强国看来这场炮击不值一提，但四川清军却不会这样认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炼狱，这就是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最好证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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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南方大营

和军总司令赵北领着参谋部全体军官，站在山脊上，炮击过程，对于炮兵的表现，参谋部全体军官都非常满意，当然，这其中也有会党的功劳，没有他们送回的情报，共和军方面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弄清楚清军营垒火药库的准确位置，有些情报不是站在气球上就可以得到的。

副总参谋长蒋方震看了眼那些在高空爆开的榴霰弹，有些无奈的说道：“汉阳兵工厂造的时间引信只能凑合着用，有一小半炮弹都提前爆炸了，还有一些落地之后才炸，杀伤力很成问题。”

赵北叹道：“这已经很不错了，若是放在前清时候，这些炮弹能不能炸都成问题，改组工厂管理层后，我制订的那一套规章制度执行得还是很严格的，现在兵工厂的主要问题是技术骨干不足，虽然从投奔革命的知识青年中选拔了一批当做骨干培养，但这需要时间。”

蒋方震点了点头，说道：“以后还是尽量少用空爆弹吧，咱们的猛炸药可不多。”

“这一点蔡柳林自己知道，不用咱们提醒。这仗他打得不错，也不枉我提拔他。”赵北放下望远镜，赞了一声。

“看来，清军确实没有多少新式大炮。奇怪，我听说锡良督川的时候，从日本买了不少山炮，打算用来扩充新军，怎么州城里竟看不见几门？”蓝天蔚有些奇怪。

“估计都在重庆和成都等着咱们呢，和重庆比起来，州地势不够险要，至于成都，那里可有一座兵工厂，也是督署所在地，当然要摆下重兵防守。

看来咱们对于此次西征的困难估计不足，原以为咱们一入川，赵尔巽必会俯首称臣，但现在看来，这老小子还是有一些死忠的，不把他打疼了，他就不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打仗就靠大炮，明知州守不住，还派这么多军队来守，赵尔巽打得是什么主意？”一个参谋问道。

“拖延时间。根据前几天的火力侦察，这里的清军部队战斗力不强，显然不是精锐。”赵北说道。

“不错。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蒋方震点了点头。“赵尔巽地弟弟赵尔丰是督办川边政务大臣。还兼着驻藏大臣。以前常驻巴塘。但革命军兴之后。他就离开了巴塘。据说已移军打箭炉（康定）。挥师东进之势已很清楚。其麾下地巡防营不比其它旧军。在川边藏区与土司武装交战多年。很有实战经验。而且有一两万人。如果这支军队回援成都。恐怕咱们就要打一场硬仗了。”

“只可惜。藏边地那些土司头人们可不会让他痛痛快快地东进。”赵北想起了熊克武部队里地那些土司使者。虽然他并不希望这个时候川边藏边动荡。毕竟英国一直盯着那地方呢。但如果赵尔巽死硬到底地话。也只能暂时利用一下那些土司了。等稳定了四川局势。再慢慢收拾那帮土皇帝。至于英国人。就让德国人去收拾吧。

“我看轰得差不多了。打信号。叫炮兵停下。继续打宣传弹。策反清军。我就不信。清军将领都是榆木疙瘩。挨了这通猛揍。还没人想起投诚。另外。叫部队派人沿着江边打冷枪。掩护突击队行动。”赵北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州城。命令停止炮击。两颗红色信号弹升起在夜空。炮兵阵地立刻沉寂下去。

总司令地话很有道理。共和军炮兵地这次猛烈炮击给清军上上下下留下深刻印象。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是谈炮色变。川军不比北洋军。由于四川地形地特点。川军一向不重视大炮。而且新军解散之后。剩下地军队不是巡防营就是团练。平时训练很少用到大炮。对付地敌人也多是土司武装和绿林武装。一直处于低烈度武装冲突水平。从没见识过真正地现代化战争。共和军地这次炮击算是让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现代战争地一点滋味。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足够所有人震撼一番了。

清军统帅、四川提督马维虽然没在炮击中受伤。但却被吓得不轻。领着戈什哈连滚带爬地从中军大帐跑回了县衙。说什么也不肯再离开衙门。将部队地指挥权一股脑儿地推给了几个副手。让他们分兵驻守。建昌镇总兵田振邦负责防守城东靠乌江一面。

和马维一样。田振邦也被那突如其来地炮击震得心胆直颤。前几日共和军炮兵一直在打宣传弹。偶尔打几颗实弹也是属于火力侦察和骚扰性质。没人想到他们竟然在夜间用装填了猛炸药地炮弹猛烈轰击。清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得知被派到城东防守时。田振邦更是又惊又气。州城被长江和乌江一北一东夹住。现在共和军地主力部队分成两路。一路在长江之北。另一路就在乌江之东。犄角一般将州城夹在中间。所以。如果共和军想发动正面进攻地话。城北和城东都会成为主战场。现在城北沿着长江地营垒已被共和军炮火炸碎。谁又能保证共和军下一次炮击打得就不是城东？

田振邦恶意的揣测着马维如此布置的真实用意，他地建昌镇总兵的位置是接替原任赵尔丰的，后来赵尔丰被派到川边推行新政，田振邦就取而代之，这建昌镇总兵是个肥缺，平时驻节川南宁远府弹压地面，而宁远一带又一向是井盐产地，尤其是盐源、会理等城，盐商靡集，对于总兵官这样的大人物，平时的孝敬是少不了地，再加上当地汉夷杂居，属于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建昌镇总兵实际上就是当地的土皇帝，说

，当地土司也得看总兵大人脸色行事，所以，这建i职早就被马维地一个妻舅看上了，田振邦接任，马维曾派人几次找去，暗示他请辞，并许诺另给他一个肥缺，但被袍哥出身的田振邦一口拒绝，从此两人结怨，虽说后来马维没有再提此事，但谁能说心里不嫉恨？现在派田振邦防守城东，算不算携私报复？

无论田振邦如何不满，他到底还是被马维派到了城东，指挥着麾下地巡防营兵防守攻击正面，而且没有马维的手令，他也不能擅自离开汛地。

田振邦嘴上没说什么，但他手下那些袍哥弟兄就不答应了，众人谁也不是傻子，刚才地炮击表明，共和军完全有能力用大炮将州整个轰平，所以，如果真想倒戈，真想做共和军总司令许诺的“川南王”，那么，现在就该拿主意了。

“五哥，快拿主意，再犹豫的话，这川南王就没得做了。”疤脸壮汉咋呼道。

田振邦没有立即回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城墙上，望着乌江对岸那黑沉沉的夜幕，几点光亮在那里闪烁，正是共和军西征部队地乌江大营，那里壁垒森严，夜袭是不可能的，前几日清军已经尝试过，除了丢下数百具尸体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啪——————啪——————”

对岸的冷枪仍在响起，清军地一些士兵也跟放鞭炮一样，以同样的冷枪予以还击，虽然这种距离上就算子弹飞到跟前也不会有什么杀伤力，但枪声无疑是个壮胆地好东西，清军士兵乐此不疲。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天空炸响，几颗炮弹从乌江对岸飞过来，在天空爆开，纷飞的纸片从炮弹中炸出，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一些飘到了乌江里，另一些落到了城头，少数则一直飞到了城里。

一个壮汉匆匆奔上城墙，在田振邦跟前站定，手里挥舞着一张传单，小声说道：“五哥，这刚打过来的揭帖上说，现在投诚过去，叙州、州、宁远、叙永就归咱们管，三府一厅的‘川南王’，比上一次的揭帖少了一府，就刚才您一犹豫的工夫，嘉定府没了。”

“闲爷，依你之见？”田振邦转过目光，看了眼站在身边地“白扇子”。

“不可操之过急。不过可先派人过江，跟建**摆摆龙门，提提价码，我就不信，一个州城，就换不到四府一厅。”“白扇子”摇着折扇，慢吞吞说道。

“也好，先派人过去谈谈。”田振邦一挥手，两个手下心领神会，拿上田总兵的大令，立刻城而出，摸进城南的密林之中，找来一只绣:，但却不敢在怒涛飞溅的乌江过江，而是绕了个大圈，趁着夜深人静，从城西的长江上游乘着竹筏渡过江去。

田振邦当然不知道，就在他三心二意派人与共和军接洽的时候，一支共和军地突击部队已经悄无声息的从州城南的群山之中摸到了城下，并潜伏在距离城墙不到五里的山谷中，距离乌江不过数百米远。

统帅这支突击部队的是共和军旅长柏文蔚，基干部队地人数是整整一个旅，除此之外，还有特战营两个营，一个迫击炮营，总兵力超过四千人。特战营已将附近地形侦察清楚，并找了几个当地的猎户做向导，一路之上作为尖刀部队在前开道，遇到清军哨卡就连锅端掉，由于夜已深，刚才的炮击使清军陷入混乱，再加上江边不时响起地冷枪，有效的掩护了这支突击部队地行动，所以，当他们开到城下时，城里的清军还一无所知，即使路上遭遇到清军地流动哨，双方交火的零星枪声也不足以引起城里清军的警觉。

但谁也不能保证部队的行动没有暴露，毕竟是四千人的部队，携带着全套野战装具，行军起来动静不小，不比特战营，可以分散行动。作为突击部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乌江左岸开辟攻击桥头堡，占据有利地形，建立南方大营，与北边的长江大营和东边的乌江大营的主力部队形成犄角之势，将州城的南路堵住，防止敌军向南溃逃，并在总攻开始的时候，作为基点支撑整个战局。

“发报，我军已抵达阵地。”特战营营长朱大牛不敢耽搁，等部队一安顿下来，立刻向电报官下达了命令。本来柏文蔚想把电台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但朱大牛不干，非要亲自掌握电台，柏文蔚又没有赵北手令，只好作罢，虽然他的军衔比朱大牛高，可是对于直属于总司令部的特战营军官并无管辖权。

“滴滴答……滴滴答……”

电报机单调而短促的“滴答”声将命令传了出去，五分钟后，回电就被译了出来，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两句话：依山构筑野战工事，死守不退！

与此同时，长江北岸的炮兵阵地上再次响起雷鸣般的炮声，猛烈的炮火又一次将州城北的清军阵地笼罩起来，将城内清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北边。

炮声中，突击部队的士兵放下步枪，挥舞着铁锨、铁镐，在被雨水浸透的山坡上疯狂的挖掘起来，黑暗中只有马灯的微弱光亮在闪烁，只能听见工具的撞击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偷懒，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在天亮之前还没有将野战工事构筑完毕、并建立起南方大营的话，这个并不险要的小山包或许就会成为他们的长眠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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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牛刀杀鸡（上）

风拂面，带来一丝寒意，同时也驱散了那淡淡的薄雾百姓多数在开战之前就逃出了城，几乎带走了所有能够带走的东西，连鸡也没留几只，现在的州城里静悄悄的，天已亮了，但却连一声鸡鸣也听不见。

城头上那些抱着大枪的士兵在朦朦胧胧中睁开了眼睛，一些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棉祅，往后一靠，继续倚着城垛打盹，另一些人则站起身，在哈欠连天中翻上垛口，解开裤带，拉下裤子就尿，结果引来城墙根下一阵川味十足的叱骂。

州的城墙并不高大，除了长江和乌江之外也没什么象样的护城河，只是开战之前在城南和城西挖了两道长壕，宽一丈，深半丈，壕底插满削尖了的竹竿，长壕距离城墙五丈，在长壕与城墙之间是一道由战壕和胸墙构成的防御工事，清军就是依托这道工事防守城外的，至于城头上的守兵，充当的是第二道防线。

城里本就窝了两万多人的巡防营，共和军开到城下后，又从附近赶来一万多人的团练增援，使这座本不大的小城拥挤不堪，补给也非常匮乏，连棉祅都不能保证人手一件，更别说是床铺了，城上城下的守兵无不是自行解决后勤问题，稻草做铺、棉祅做被，这已算是奢望，许多士兵干脆连睡觉的稻草铺盖都没有，只能倚着胸墙休息。昨晚共和军的炮兵断断续续轰了大半夜，清军上上下下都是一夜没敢合眼，生怕共和军发动夜袭，在工事后战战兢兢缩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壮着胆子眯了一会儿，但昨天那场小雨让所有人的衣服、铺盖都湿透，春寒料峭，这眼一眯，更是冷得厉害，士气低落到极点，人人都憋着火。

城下的兵丁被城上地兵丁的尿一滋，这怒火终于发泄出来，指着城头上的兵骂骂咧咧，城上地兵也不客气，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连军官都弹压不住。

怒火越烧越旺，眼看双方的兵痞就要动家伙一较高下，冷不防有人高喊了一声“那山头咋竖着红旗？”，这才如同浇了瓢凉水，将这帮兵痞的怒火盖了下去。

众人引颈南望，果然在那离城不过几里远地一座山头瞧见几面飘扬的红色战旗，迎风猎猎，让人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那红旗是总司令特意命令竖起来的，目地就是为了试探清军反应。

一名巡防营军官举起望远镜眺望，那红色战旗上赫然写着几个金色大字，虽然看不清楚，但军官仍能猜出那是什么字。

“铁血共和”。

“共和军！建**！”军官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这声喊叫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城上城下蔓延开来。不过很短工夫。所有地城南清军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什么？建**趁夜在城南筑了营头？还扯起了大旗？”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县衙里抽大烟地四川提督马维差点从烟炕上滚下来。本已被烟劲驱散地恐惧再次冲上心头。惊得他额角青筋根根绽出。州面朝长江、乌江。北边和东边可算天险。如果共和军想进攻。必须首先突破这两道天堑。在对岸建立出击阵地。为步兵提供立足点。这是军事常识。马维虽然没上过武备学堂。可是这个道理也是懂地。共和军一过来。他立刻派出小股部队在南边和西边警戒。以防共和军偷渡过江。在深远后方建立出击阵地。本以为如此安排万无一失。但他却没想到。共和军还是冲了过来。那些派出地警戒哨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岂非咄咄怪事？

“军门。趁敌军立足未稳。我军可予迎头痛击。”一名陪着马维过烟瘾地师爷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对。对。传令。南城守军齐出。再调各处守军策应。把建**赶过江去！”马维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叫来亲信戈什哈。指着桌上地地图布置一番。

共和军已经欺负到了鼻子底下。清军上上下下只好暂时抛开分歧。乱哄哄地整队。拖着大炮从南城出城。在长壕上架起几座木桥。一万多人向着那座不高地山头冲去。巡防营数千前锋在前。后面跟着团练。巡防营主力在最后押阵。洋枪、土枪。长矛、大刀。青布裹头、黑布绑腿。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蚁群一般蜂拥而上。

通过望远镜地镜头。柏文蔚将清军地行动尽收眼底。四千对两万。清军地人数优势是很明显地。不过共和军方面也不是毫无准备。

“发报，请求炮火支援。”柏文蔚向站在身边

官下达了命令，天亮之前，朱大牛就带着特战营向走之前赵北命他将电台留下，柏文蔚这才得以掌握电报机。

此时，清军已经冲到了山下，前锋“砰砰”的放起乱枪，但共和军的阵地上仍是一片寂静，没有命令，谁也不能开火，所有人的步枪都已打开保险，子弹上膛，两挺机关枪也调好了表尺，黑洞洞的枪口正缓缓的游移，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喷出愤怒的火舌。

之所以选择这座山建立大营，就是因为山坡上树少，而山顶却树林茂密，共和军的阵地就建在树林边缘，如此一来，清军仰攻之时很难看清共和军阵地的情况，但共和军却可将山坡上冲锋的清军尽收眼底，射击时也没有遮挡，可以最大限度发扬火力。而且此处距离乌江不远，无论是补充饮水还是取得对岸的支援都很方便，是理想的阵地设置地点。

“北边阵地注意，准备开火！”柏文蔚拿起电话，冲着话筒大声下达命令。南方大营是共和军攻击州的桥头堡，是整个战役的支撑点，为了保证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所有的先进装备都优先配给了他们，仅野战电话就有十多部，可以保证将柏文蔚的命令直接传达到营，甚至是连。

清军已经冲到了山脚，数千人正端着步枪，缩着脖子向上冲，子弹带着啸叫在山坡上乱飞，流弹将山顶的树枝打得“噼啪”作响。

巡防营的战斗力之所以不如新军，就在于战术，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巡防营的战术总是相同的：发挥人数优势，集团作战。

看了眼正在慢吞吞往山脚挪的清军炮兵，柏文蔚冷笑，这种蛤蟆炮在他看来就跟破烂一样，重量赶得上山炮，射程还不如迫击炮，实在是鸡肋，打打会党还成，但若拿来仰攻共和军阵地，未免有些可笑。

柏文蔚拿起话筒，大呵一声：“打！”

“打！”

“打！”

“打！”

……

同样的暴呵声在整个阵地上响起，顿时枪声大作，弹如雨下，横扫山坡上的清军。

“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

……

“啊——————”

“哎哟——————”

遭到如此猛烈的火力急袭，山坡上的清军士兵顿时躺倒一片，没倒下的不是丢掉步枪抱头鼠窜，就是连滚带爬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迫击炮营准备，瞄准敌军后方主力，遮断射击，五发急速射！预备，打！”柏文蔚冲着野战电话喊道。

“嗵！嗵！”

树林中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响起一阵沉闷的炮响，数十颗迫击炮弹飞上天空，划了个优美的弧线，一头栽向山脚，触地的一瞬间就炸了开来，正在发懵的清军主力部队被这数十朵“死亡之花”分隔成数群，如同炸了圈的羊，到处乱，进攻队形已无法保持，一些部队已开始了溃退。

但这仅仅只是清军悲惨遭遇的开始，第一轮迫击炮弹开花之后，还没等第二轮齐射开始，天空再次响起一阵尖锐的“嗖嗖”声，数十颗速度更快的炮弹从乌江对岸飞了过来，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的栽进了清军队列之中，轰然炸响，猛烈的爆炸掀起气浪，将一些倒霉的清军士兵炸上了天，断肢和步枪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清军退得更快了。

这是乌江对岸独立炮兵旅打过来的炮弹，昨夜他们掩护柏文蔚旅成功的构筑起了南方大营，拂晓时又通过下游的渡口将阵地从长江北岸转移到南岸，在乌江东岸建立了一个新的炮兵阵地，并用帐篷将大炮伪装起来，此时接到柏文蔚炮火支援的请求，立即撤去伪装，升起观测气球，在观测员的指挥下，以猛烈的火力对清军攻击部队实施拦截，高爆弹、榴霰弹，一股脑儿的往清军队列里倾泻，将共和军的重火力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州城北的长江上再次响起炮声，那是共和军的两艘代用小炮舰“楚甲”和“楚乙”，船舷的铁甲再加上船上的那几门野战炮，使这两艘小军舰可以在长江上肆意横行，无所顾忌，城头上的清军大炮对它们几乎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它们猖狂，在长江上张牙舞爪。

至此，州城的东、南、北三面都爆发了战斗，一时之间竟有些四面楚歌的味道，有人顶不住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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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牛刀杀鸡（下）

共和军空前猛烈的炮击下，清军官兵的士气低落到

清军统帅、四川提督马维是第一个崩溃的，炮舰的一颗炮弹直接落到了县衙的大堂房顶上，砸穿瓦片落到了屋里，虽然是颗没炸的哑弹，但却把正在主持军事会议的马维吓得够戗，当时就昏死过去，后来虽被救醒，却已是口歪眼斜，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清军就此失去统一指挥，军心更是不可收拾，军官、士兵人人自危，原本防守城西的一部分清军见势不妙，在军官的带领下打开城门，向西溃退，一些团练也跟着逃走，清军阵脚更是大乱。

攻击共和军南方大营的清军连续发动了两次攻势，但在共和军优势火力下均被迅速击退，当他们正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势时，正好瞧见了城西的那支溃散清军，官兵面面相觑，随即发一声喊，也跟着向西溃散，将领们收拢不住，只好带着残余部队退回城里，固守南城。

“这仗打的，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嘛。”柏文蔚拿着望远镜看了看，摇头叹息，他原本是打算在这里打一场硬仗来奠定自己第一师师长的位置的，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高估清军的战斗意志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牛刀杀鸡，这倒是很符合总司令一贯强调的“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原则，现在的共和军还承受不起任何大的挫折，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给战士信心和勇气，也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进一步奠定总司令那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至高权威。

“清点伤亡！”柏文蔚在战壕里站起身，将望远镜放在一口装满泥土的弹药箱上，向几名参谋下达命令。“再拍电报，请求我部担任主攻任务，一举拿下南城！”

很快，总司令的回电过来，却是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兹命你部坚守阵地，偃旗息鼓，没有命令，不得出击！”

与此同时，共和军的炮声全部停了下来，整个战场一时静得诡异，连冷枪也听不见几声，这让柏文蔚颇觉不解，不知总司令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趁着城内清军混乱之际发动总攻，却命令部队停止攻击，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不是说此次征川之战要速战速决么，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就在柏文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州城清军副统领田振邦也是一脑门地解，拿着赵北的一张名片，看着几个壮汉发呆。

昨晚他派两个亲信渡江去与共和军方面接洽。谈判投降事宜。那两人刚一上岸就被共和军地巡逻队捕获。直接押到了总参谋长蓝天蔚面前。然后又被递解到了赵北帐下。田振邦地意图就这么简单地揭示了。

但出乎田振邦意料地是。总司令并没有一口答应他地投降。而是将一张私人名片交给了田振邦地信使。然后又派了两个人护送那两位信使返回州。趁着刚才混乱。四人摸到田振邦地营头。将赵北地名片交到了田总兵手里。

“敢问如何称呼？”田振邦向总司令派过来地一名“联络员”抱了抱拳。

“在下金照坤。”那人回礼。并做了个手势。

“原来是自家弟兄。洪门、袍哥本是一家。刚才倒是有些见外了。”田振邦依足了江湖规矩。将共和军派来地两个联络员引进军帐。命人上茶、备座。

“听说贵军总司令对会党有成见。不想金兄弟却在总司令手下混得风生水起。看来这江湖传言也不可当真。”田振邦先说了几句客套话。顺便试探虚实。

“总司令不是对会党有成见，而是对会党中的败类不屑，金某自问君子坦荡荡，做起事来也颇合总司令心思，这才得以辅佐明主。”金照坤半真半假地敷衍几句。他本是安徽会党首领，安庆起义时曾率领徒众参与其事，后来跟着熊成基从安徽一路退入湖北，看到熊成基部起义军声势远不如共和军，索性在武汉改换门庭，投了赵北，如今在总参谋部干些杂活，兼着一些情报搜集任务。

赵北有意建立一支精干的情报队伍，在他的亲自主持下，军事情报局早就建立，但由于是白手起家，一直苦于基层情报人员的匮乏，鉴于会党在社会上无孔不入，三教九流之徒众多，是支可以利用地力量，于是对会党出身的金照坤格外器重，此次入川西征，也将他带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利用他的会党身份先在四川建立起一张基层情报网，顺便压制一下四川的袍哥势力。

不入川不知道，一入川吓一跳，进了四川之后，赵北才明白这袍哥的势力有多厉害，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凡是要在社会上走动的人，鲜有不加入袍哥组织地，本来赵北是打算按照湖北办法以雷霆手段压制光复地区袍哥势力的，但是现在已改变计划，决定温水煮青蛙，从长计议。

由于从田总兵那两个手下嘴里得知田振邦是袍哥出身，所以赵北干脆就让同样是江湖中人的金照坤赶去拜会这位田五哥，江湖人谈江湖事，总是比派个满嘴革命大义的参谋强。

“原来如此。其实我们袍哥人家也是分清水、浑水的，浑水袍哥都是些下三滥，可是清水袍哥却讲究一个‘身家清，己事明’，烂了袍哥规矩，那也是要三刀六眼地。”

田振邦投降心切，一落座，便滔滔不绝，好在军帐里陪坐的几人都是亲信，帐外也由亲信把守，却也不怕被人知道他要附逆。

“金兄弟既是洪门中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兄弟我一向主张革命，只是川督弹压得紧，只能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前几日贵军一到，我就打算投诚，昨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派人过去，却不想吃了闭门羹，不知贵军赵总司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是担心兄弟我心不诚，

要投名状？”

总司令打得这太极拳太过眼花缭乱，田振邦有些摸不着头脑，生怕做不了共和功臣，做不了功臣也没什么，就怕在这里全军覆没，那就亏本了，也难怪他如此心急，全然将刚才闲爷的叮嘱忘到了脑后，一上来就亮了底。

金照坤淡淡一笑，直了直腰杆，说道：“金某带了封总司令地亲笔信，田五哥一看就明白了。”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只蜡丸，搓碎，取出张小纸片，交给田振邦。

田振邦拿着纸片，仔细端详，眉头却是微微一紧，沉吟良久。

田振邦见对方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趁热打铁，说道：“来之前总司令亲口对我说过，只要田五哥照着这纸上的意思去办，将来四川光复，总司令一定向袁大总统保举田五哥做镇守使，而且这‘共和功臣’地待遇也是少不了的。”

田振邦眉头舒展稍许，将纸片递给一旁陪坐地“白扇子”军师，说道：“闲爷，此事凶险得紧，可不是献出州城那么简单的，你给拿个主意。”

“白扇子”拿着纸片，也是眉头紧锁，沉吟了半晌，抬起头看看一脸严肃的田振邦，再扭过头去望望那几个想为革命事业立下功劳的袍哥人家，轻轻摇了摇手里地折扇，不紧不慢的说道：“凶险是凶险，但总司令许的重赏可也不低，川南三府一厅的‘川南王’，另加二十万大洋的犒赏，倒是值得冒险一试。事到如今，咱们已无回头路可走，依我之见，就照着总司令的意思去办。”

“五哥，闲爷都点头了，您还犹豫啥呀？”

“对啊，闲爷说得对，富贵险中求，总司令亲口许下的赏，怎会再吃下去？若是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给他卖命？”

一边的那几个袍哥人家急忙随声附和，生怕田五哥瞻前顾后，耽误了众人前程。

“如此，便依闲爷，‘富贵险中求’，成便是川南王、镇守使，败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

田振邦拿定主意，站起身向金照坤拱了拱手，说道：“请金兄弟速回江北，知会贵军总司令，就说他的条件我答应了，咱们见机行事。江湖规矩，远来是客，本来应该请金兄弟吃顿接风酒的，但今日不便，改日定罚酒三碗，与金兄弟不醉不归！”

“好说，好说。田兄弟，金某告辞了。”金照坤起身告辞，带着一个手下匆匆离去。

待人走远，田振邦召集亲信，密议片刻，随即约齐城南、城北守将，赶往县衙，拜见已无法说话地四川提督马维。

此时的这位四川提督已无法处理军务，守城事宜均由手下师爷和几个武备学堂的军官代劳，田振邦这班武人哪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几句话不合，便动起粗来，甩开师爷自己布置起城防事宜。

当天下午一时整，共和军再次炮击州城，据守城南高地地柏文蔚旅也同时向城墙发动了一次小规模攻击，双方激战不过二十分钟，南城清军即溃散而走，原本防守城东的田振邦部也同时溃散，两军牵动全城清军阵脚，两万清军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西进，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州城，从城西出城而走，护送着已经完全瘫痪的四川提督马维，沿着长江向西狂奔，一路走一路抢，高喊着“建**杀来了”径往重庆方向败退。

清军前脚刚走，共和军就开进了州城，肃清了仍旧盘踞城内地少数清军部队，随后派出追兵向西追击清军，但却越追越慢，终究是没有追上清军残部。

川军打仗不行，但爬山的本领不是吹的。

有鉴于此，共和军入川之后就已开始着手组建一个山地旅，以投军的山民为基干，而且部队的架子前几天就已搭建起来，只是由于武器不足，目前仍是徒手兵，补充给工兵部队。

在工兵部队的高效率工作下，部分被炮火摧毁地州城墙很快就被修复，陆续开到长江南岸的共和军和革命卫队也迅速在城里城外建立营地，野战工事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将州城围在中间，在这些部队的保卫下，这座新光复的城市将成为共和军西征部队最可靠的后勤基地。

正当工兵部队忙着修理城墙地时候，共和军总司令部辖下的通讯营已架设了天线，很快与设在忠州、夔州等地的无线电信号中转站取得联系，若干无线电台组成地电报网迅速将州光复的消息传回武汉，整个通讯过程非常顺利，无线电报网地初步测试取得成功，共和军的通讯手段已日渐完善，不必再依赖那落后地有线电报网了。

稍后，这个无线电报网再次以明码拍发一封通电，在通电里，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以无可置的语气重申了革命军光复全川的必胜信念，同时敦促满清官员积极响应共和国体，若能投身革命阵营，无论其是否曾与共和军作战，均予以赦免，但若顽抗到底，就是战争罪犯，即使未死在战场上，也必然要接受军事法庭的严厉制裁。

通过那些设在外国领事馆里的无线电台，这个通电迅速传遍官场，然后再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四川的每一个角落。

州光复，重庆已暴露在共和军的炮口前，成为革命军队的下一个主攻目标。

消息传出，川中大震，四川总督赵尔巽急调重兵东进，携带新式大炮增援重庆，声言要将重庆变成共和军的滑铁卢。

大战在即，重庆附近方圆百里的绅商富户纷纷打点行装，或躲到重庆日本租界，或逃往成都，各地会党也闻风而动，纷纷揭竿而起，一时之间，整个四川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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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后勤

山莽莽，大江滔滔，两岸险蜂陡峭，船工和纤夫们~在这川江上回荡，虽然江水冰凉，但并不妨碍他们那坚定的步伐，尤其是那些下身几乎赤条条的纤夫，让共和军官兵为之折服。

虽已是春天，但江水仍是冰冷，纤夫在那岸边的纤道上拉纤，双腿不时浸入江中，即使是穿上裤子，也不会有任何作用，还不如脱光了呢，至少能省条裤子。

当然，这种温度下再强壮的人也不能长久的呆在江里，拉纤的纤夫们在把头的指挥下分成了两班，轮流拉纤，一班泡在江里的时候，另一班却在岸上烤火喝酒吃咸鱼干，柴火和咸鱼干是他们自己预备的，而酒则是共和军为他们发放的福利，真正的烧刀子，喝一口从喉咙烧到心里，说出的巴适，不过这种温暖感只是错觉，等酒劲一过，身上冷得愈发厉害，好在有火可烤，内火加外火一逼，就将寒气驱散了。

共和军雇佣了大批纤夫，与以前的那些丘八雇主不同，共和军对纤夫不打不骂，脚钱给足，闲下来了还有文明戏可看，这一路之上，这些纤夫们算是开了回眼界，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武夫丘八，和前些日子的那些清军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给这样的军队干活，人人都是心甘情愿，不需人催，纤夫们也是使出全身力气卖力的拉，往日要走五天的路，现在只用四天就能走完，这还是在春汛到来、江水上涨的时候，那些有见识的老纤夫们都说，这是人心所向，将来的天下就是这共和军的天下。

不止纤夫们如此想，共和军沿途所过之处，军纪严明，凯歌高奏，各地百姓壶浆以迎义师，会党袍哥争先恐后大队来投，不过短短十数日工夫，共和军西征部队的总兵力就从七万人猛增至十一万，已经达到了诈称的总兵力，如此一来，后勤压力也更重了，好在共和临时政府大总统袁世凯调来的那几艘蒸汽船已被纤夫们拉过了夔门，冒着黑烟在川江之上往来穿梭，几乎一刻也没闲着，步枪、子弹、炮弹、手雷、粮草、被服……诸多军需物资从湖北源源不断运到四川，堆积在州城里，再由小船、木船转运到上游，紧随共和军大队而行，保障了军事行动地顺利展开，这其中，川江纤夫功不可没，可以说，共和军的战绩中，至少有一小半是他们用自己的双腿走出来地。

在参谋们的簇拥下，共和军总司令挺立在峭壁之上，端着望远镜，将那些纤夫地动作尽收眼底，由衷的感慨了一番中国底层民众的忍耐力和毅力。

“这样吃苦耐劳的民众，他们才是中国的脊梁，什么时候他们觉醒了，什么时候咱们国家就崛起了。

”赵北叹道。

“请总司令放心，我们时政宣讲队时刻都牢记着开启民智的重任，为中华崛起而奋斗！”张激扬被参谋们排挤到了最边上，但却最先明白了赵北话中的意思。

“很好。你们要加紧排练文明戏。多多吸收川剧艺人加入。只有这样。才能深入发动群众。为革命保驾护航。另外。你们时政宣讲员可不仅仅只是宣传员。部队地思想工作也要抓紧了。打个比方来说。军事主官是战士地爹。你们宣讲员就是战士地娘。不仅要让战士明白军纪地重要。同时也要让他们感受到部队地温暖。要让他们明白。为部队打仗就是为家人打仗。现在你们时政宣讲员已经拥有了推荐‘战斗勇士’地权力。你们要好好利用这个权力。在战士们中间确立威信。此次州战役。虽然胜得轻松。但是这‘战斗勇士’还是要马上推荐。现在勋章已经运到州。将由我亲手颁发。你们应该尽快拟定好名单交我过目。该奖励地奖励。该提拔地提拔。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励士气。”

赵北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激扬算是被他引上正道了。目前基本上已经领悟了宣传和掌握部队地诀窍。政宣委那边他可以放一放手了。

就在总司令与张激扬探讨部队地思想工作时。多数参谋地心思却放在了那些正沿着岸边小道蜿蜒前进地部队身上。四川地形复杂。部队地展开和收拢都不是一件容易地事。为了保护辎重船队。主力部队只能沿着长江两岸行军。在那陡峭地山坡小道上艰难地跋涉。踩着骡马粪摆成了两道长长地单列纵队。不仅行军速度大受影响。而且一旦遭遇清军小股部队截击。整个主力都必须停止前进。等待肃清顽敌。这更进一步拖慢了部队前进地步伐。让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前进地最大困难就是缺乏合适地交通工具。如果有足够地蒸汽船。部队就能逆江航行。以更快地

重庆。当然。前提是川江航道必须清理一遍。炸j礁石。此次入川之战。倒是很好地让所有参谋体会到了后勤地重要性。以及保障后勤运输工作地极端紧迫性。

“等仗打完。咱们共和军第一件要务就是购买船只。”蒋方震放下望远。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停留在了总司令那边。

“购买船只只是一方面，马车、骡马也是要大量补充到军队里，将来咱们还要买汽车、买飞机，这些都是军事现代化必不可少的工具，共和军要想成为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必须重视后勤，重视部队的机动性。”

赵北抬起手向河谷指了指，话锋一转。

“打仗就是打后勤，咱们的后勤运输手段是很落后的，不要说和列强比，就是和北洋军比一比，咱们也是落在下风的。百里，你在德国考察了两年军事，相信德军的机动性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不过，德军的高机动性是用银子堆出来的，不说别的，仅是铁路的总里程就让人咋舌，再看咱们中国，现在不仅铁路少得可怜，而且多数掌握在外国财团手里，就连京汉路调兵，也得比利时人点头才行，至于四川，连一寸的铁路都没有。国家的落后必然导致军事的落后，要想强军，必须强国，要想强国，必须发展工商实业，只有国家富裕了，军队才能得到良好的装备。百里，不怕你笑话，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五年内实现重武器国产化，在二十年内实现中国的初步工业化！现在咱们只能买别人造的重炮和轮船，但是将来，共和军装备的所有重型武器都必须是中国自己造的。这个时代，只有工业化才能拯救中国！”

听了总司令的话，众人默然，继而唏嘘不已。

虽然现在共和军掌握了武汉工业基地，但是无论是汉阳兵工厂还是钢铁厂，产量、质量都不尽如人意，重型装备只能制造迫击炮，连机关枪都无法制造，更别提重炮了，至于轮船，现在整个中国没有一家象样的造船厂，制造大型商船尚且难以胜任，造军舰就更是奢望了。

“共和革命只是长征的第一步，咱们革命者要走的路还很长，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教育、工业……这些事务都是重中之重，忽略了哪一项都不行，中国的落后是全方位的，咱们必须在最短时间里将旧式中国改造为新式中国。诸位同志，时不我待啊，我们等得，可列强等不得，日本等不得。历史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指望别人是不行的，只有咱们共和军才能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在民众未觉醒之前，就让咱们共和军来充当中国的脊梁吧。”

赵北侃侃而谈，但却心情沉重，来到这个时代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这个时代给他的印象却是非常恶劣的，他从来也没想到过，这个时代的中国竟是如此的落后，工商业凋敝，国民麻木，列强横行无忌，官僚腐化堕落……要想在短时间内将这样一个垂危的国家带上强国之路，就连他这个穿越者的心里也没多少底，但既然已经投身于这个时代，那么也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民族继续沉沦下去。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蹉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山腰上传来亮的军歌，让沉浸在遐思中的参谋们清醒过来，举头望向总司令，却见他正向西眺望，霞光中的身影让人更觉亲切。

“前面就是黄葛树了，再过去就是重庆。昨天重庆总商会已派人过来，希望我军在战斗中尽量避免误伤，若能不攻重庆最好，重庆总商会愿以白银五十万两买一城商民财货安全。”总参谋长蓝天蔚似乎看出了赵北的心思，在一旁解说道。

“不攻克重庆，又怎能拿下成都？打仗又不是做买卖，可由不得讨价还价。”蒋方震叹了口气。

“商人么，就讲究一个讨价还价。拿下重庆后，我不会要商会一两银子，我要让四川的商人缙绅们知道，我这个总司令不是来刮地皮的。”

总司令的一句话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银子固然重要，但民心更重要，作为客军，共和军绝不能被眼前利益蒙蔽了眼睛。

众人举目远眺，听着远方传来的隆隆炮声，那是共和军先头部队正与清军交火，虽然看不到战场，但从那密集的炮声来看，战斗进行得相当激烈。

“重庆，能以最小的代价攻克么？”赵北琢磨着。

这不仅是他此刻的心思，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重庆能以最小的代价攻克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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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战重庆

庆，号称“山城”，又因所据渝中半岛而被简称为城群山莽莽，一座中梁山，一座铜锣山，巍巍两山护持左右，南濒长江，北依嘉陵江，山川形胜之险，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夺川必夺渝，守川必守渝，占了重庆就等于占了半个四川。

革命军兴，共和肇建，四川总督赵尔巽逆时代潮流而动，悍然举兵对抗共和政府，与满清顽固势力一气，妄图以乌合之众对抗建**正义之师，蚍蜉撼树，可笑可怜，其对满清王朝愚忠至此，夫复奈何？

“以革命之大无畏，肃清反；革命之大黑暗！”

这是建**南征部队誓师时的口号，第一个喊出这个口号的是同盟会首领孙先生，这个口号迅速传遍全国，很快，建**西征部队也喊出了这个口号，并被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进一步发挥：

“以革命之大无畏，肃清反；革命之大黑暗！以共和民权之大光辉，肃清帝制守旧之大余毒！”

高喊着这个口号，以共和军为主的西征建**第二军兵分三路大举入川，士气如虹，斗志昂扬，势如破竹般横扫川东，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克复+门、万县、忠州、酆都、州等川东重镇，沿途百姓箪食壶浆以迎义师，各地会党武装纷起响应西征大军，攻袭县城，逐杀清吏，不过短短时间，整个川东已成革命党的天下，隶属于共和政府的军政分府纷纷成立，城头飘扬起了铁血共和旗和五色旗。

建**第二军不仅有湖北军队，也有河南、湖南的革命军队，他们是共和军的同盟军，也接受第二军军长赵北的指挥。

刚入川时，由于共和军支援的大炮和炮弹尚未运到，因此这两支部队迟迟未能进入四川作战，现在，共和军已经在川东取得一连串胜利，犹如一块磁铁，将四川各地清军部队吸引过去，共和军正面军事压力顿时增强，是时候让盟军入川作战了。

在总司令的安排下，共和军支援的大炮终于赶在州战役打响之前“及时”地送到了盟军手里，于是，早就迫不及待的盟军发动了。

就在共和军光复州的当天，湖南共进会武装“革命联军”借道贵州入川，顺势降伏了这个自革命以来一直摇摆不定的省份，随即兵锋北进，一举攻克川南门户南平关、江，兵锋继续北向，直指重庆府，同一天，河南奋进会武装在会首杨王鹏的指挥下放弃攻占潼关地作战目标，转而由陕南商州入陕，与陕南会党义军会师于汉中，稍事休整后分兵两路，一路向北佯攻西安，主力部队则迅速向南转移，直扑川北门户宁羌，在川北民军的接应下顺利入川，兵锋直指成都府。

军事形势一片大好。作为建**第二军主力地共和军趁热打铁。在州城稍事休整。随即全军西进。横扫顽固势力。不过数日工夫便逼近重庆。轻而易举拿下重庆门户黄葛树。随后一场硬仗。拿下铜锣山清军阵地。在制高点架起大炮。居高临下威逼重庆城。

四川总督赵尔巽深知重庆之重要。州城陷之后派出重兵增援重庆。以成都八旗驻防将军马亮为总统官。麾下八万将士。装备新式大炮。号称兵精械足。誓言死守重庆。全歼共和军于城下。为了激励士气。马亮命包衣奴才抬着棺材进了重庆。一副马革裹尸地样子。倒是让清军低落地士气回升了些。依托有利地形。清军负隅顽抗。重庆几乎已成了一座大要塞。

但历史大势在前。任何妄图阻挠历史前进地人都将被它碾得粉碎。赵尔巽也不例外。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任何要塞最脆弱地就是它地内部。在州城光复之后。共和军已在重庆埋下一颗棋子。充当着定时炸弹地角色。只要时机合适。就会轰然炸响。从内部给清军重重一击。

这颗棋子就是建昌镇总兵田振邦。这位出身袍哥“红旗大管事”地清军将领早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州城破之前就已与共和军暗通款曲。一番布置。便将州城扔给了共和军。裹挟着数万清军溃兵退往重庆。由于州主将马维在途中病死。所部均归田振邦节制。数万溃兵退到重庆。名正言顺地加入了守军序列。防守朝天门一带。田振邦虽因州失守遭到赵尔巽训斥。给了一个“革职留任”地处分。但兵权没丢。底下一班袍哥弟兄依然掌握着部队。这支部队仍然姓田。兵变只需一个机会。

当共和军地炮弹从铜锣山飞到重庆朝天门码头时。田振邦知道。他地机会到了。于是一声令下。亲信四出。到处煽风点火。当天深夜。朝天门清军擅自撤

。阵地随即被偷渡过江地共和军特战营接管。当共队陆续向朝天门集中地时候。田振邦则率领部队。引导特战营突击队直扑府署衙门。一番激战。占领官衙。生擒伪清川东道朱有基、巡警总署杨体仁、重庆知府钮传善等人。阵斩成都将军马亮。一举摧毁清军指挥中枢。重庆清军阵脚大乱。又遭朝天门共和军夜袭。损失惨重。军心动摇。在袍哥、会党地煽动下成建制向共和军投诚。少数旗兵与巡防营负隅顽抗。与共和军激战至天明。弹尽粮绝。终告不支。在共和军地强大攻势下全数就歼。

次日正午，重庆所有制高点均升起红旗，山城宣告光复。

下午一点整，在卫队的簇拥下，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乘炮舰“楚甲”在朝天门码头上岸，正式入主重庆。

为了组建军政分府，总司令麾下高效率地军政与民政部门迅速开动，张贴安民告示、搜捕伪清余孽、收容散兵游勇、安抚被灾民众……诸般工作有条不紊一一展开，在短时间里就稳定了重庆秩序。

由于战斗在短时间里就结束了，重庆商民并未受到太多损失，因此由重庆总商会挑头，渝城百姓很快组织起劳军团，敲锣打鼓的将犒劳革命将士地牛羊鸡鸭赶去兵营，那张早就许诺的五十万两白银地汇票也被总商会的委员朱之洪带到了总参谋部。

共和军只收下了那些鸡鸭牛羊，那张五十万两的汇票却被总司令婉言谢绝，在与朱之洪委员亲切交谈之后，总司令向这位同盟会秘密会员建议，用这笔钱成立一个“修桥基金”，以此为基础广为募捐，用这笔资金在重庆修建一座可以通行火车的铁桥，改善重庆交通状况，方便国民出行，并为将来的四川铁路建设贡献力量。

重庆总商会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而全权代表朱之洪则在总司令的热情邀请下以重庆市民身份参加了一场军队内部的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上，五十位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普通士兵受到了总司令的亲自接见，并由总司令亲手为他们戴上勋章，这种“战斗勇士”勋章是共和军的第一种制式军功章，由武汉银圆局特制，黄铜质地，因其上刻有“铁血”字样，因此又称“铁血章”。

除了获得勋章之外，这些战斗勇士均得到提拔，少数识字的士兵则被保送军官学堂深造，而且所有的人都得到与总司令单独合影的机会。

表彰大会之后，总司令又出席了阵亡将士追悼仪式，在仪式上，总司令亲自宣读了刚刚由总参谋部拟定的《烈属优待办法》，共和军正规部队的整编工作到此正式结束。

当然，仅靠共和军是不可能这么快攻克重庆的，一些川军将领也是立下功劳的，该奖赏的还是要奖赏。

重庆之战，田振邦阵前倒戈，功可没，为酬功臣，赵北以建**西征军总指挥名义拍发通电，对田振邦积极响应革命的行为予以表彰，同时向袁世凯大总统拍发电报，举荐田振邦为“川南镇守使”，于泸州设立镇守府，在军政时期统管叙州、泸州、宁远、叙永三府一厅军民事务，并建议将其部万余巡防营改编为川南绥靖军，镇守地方，剿灭土匪，三府一厅全部捐税中，除了盐税一项由西南六省盐政督办委派的盐政官监管之外，其它各项税收由川南镇守府监管，厘金改良与否，听其自便。

接下委任状，田振邦深恐夜长梦多，接收了共和军移交的少量大炮之后，当天便向总司令辞行，率领部队离开重庆，和共和军先遣队一起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攻打泸州府去了。

数日之后，重庆光复的消息传到南平关和江，共进会得知消息，召开军事会议紧急磋商，决定改变进军方向，不再去重庆，而是向西攻击州，兵锋直指叙州府，既然重庆已落入共和军掌握，共进会似无插手机会，因此，叙州自然而然成为新的进军目标，那里的井盐是一个巨大的财源，湖南军政府早已垂涎三尺。为避免误会，共进会派人手持湖南都督孙武亲笔信，化装赶往重庆，试图与共和军方面取得谅解，与此同时，由陕西南下的奋进会也得知了重庆光复的消息，杨王鹏派出信使，在川北民军向导的带领下也赶往重庆，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会面。

此次会面将是西征建**入川之后第一次举行高层联合会议，除了商议川西作战各部进军方向之外，四川的战后安排也将由这次会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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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铜梁（上）

山峻岭，长路漫漫。

山脚的小溪边歪着一间破破烂烂的小旅店，一架挂满了青苔的水车就立在小旅店后，在一条山涧的冲击下“嘎吱嘎吱”的转动着，将那清澈的涧水引上一条木渠，灌溉着山腰上的梯田，那些淌过水车的涧水则继续向小溪奔去。

在山涧汇入小溪的石滩边伫立着一座露天酒坊，作为那间小旅店的附属设施，这间酒坊负责为南来北往的客商提供各种烈酒，味道虽及不上那鼎鼎大名的州老窖，但在这前不见村后不见庄的乡间却也算得上解乏的佳酿。

这里是川中铜梁县境，属重庆府管辖，往北走就是潼川府，往东是合川，往西是大足，往南就是壁山县了。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这铜梁县自古就是潼川府、资州府前往重庆府的陆上交通要道，虽说重庆周遍水路交通便利，但对于山里人家来说，若想将积存的山货换成铜钱、银洋，这最好的贸易商就是那无处不在、无处不走的马帮，马帮自然是走陆路的，这铜梁县就是四川马帮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和补给点，正是通过这种古老的交通方式，广洋百货才得以日益广泛的向四川内陆渗透，如今这年头，就连山里的大户人家也用上了外国马灯，那灯里头灌的也不是桐油，而是洋油，点出的光比桐油灯亮得多。

南来北往的马帮不仅带来了新鲜地广洋百货，同时也带来了各处的江湖传言、华洋消息，正是靠着这些马帮，山里人才知道如今好象已经换了天子，那摇摇欲坠的大清国已是亡了国祚，现在坐天下的新天子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北洋首脑袁项城，而且如今的新天子也不叫“皇帝”了，那叫“大总统”，不仅管着天下黎民，也管着天下兵马。

只是由于川督大人地不服王化，这四川就成了新天子的眼中钉，于是各路王师从四面八方杀进了四川，眼见着四川战事吃紧，一向消息灵通的马帮也收起了敛财之心，这路上走的马队就显得格外少起来，如今还敢在路上走的马帮不是袍哥经营的老字号，便是领了洋枪官照靠洋枪护卫的大马帮，寻常小马帮基本上都消失了。

前几天从重庆那边传来消息，新天子派来的建**已经攻克了重庆，现在正在向北扫荡，大清国的各路溃军也正向北、向西亡命的狂奔，这两天来从这间小旅店前走过地队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多半都是奉命增援重庆的团练，幸亏他们走得慢，还没到重庆就得知了城陷的消息，于是眼也不眨扭头就往回走，这一路走还一路顺手牵羊，就连这间小旅店也遭了殃，养在店后的那些鸡鸭都被饥肠辘辘的溃兵抢走了，幸亏店主早有准备，那头拉磨的驴和养了打算过年的猪都被赶到后山放养，粮食也都藏在了山里，不然的话，这间小旅店连开伙都做不到。

由于时局太动荡，前两天又抓住了几个建**的探子，人心惶惶，铜梁县现在已是封城禁足，不许城外地人再进城，如此一来，一些原打算到城里躲避战火的马帮不得不在城外投宿，于是，这间山脚边的小旅店迎来了一个生意兴隆的机会，不仅那几间大通铺现在已住满了人，就连后院的柴房也成了客房，房钱虽涨了几倍，可陆续来投宿的马帮仍是络绎不绝，店里实在住不下了，于是店主又在附近起了几座竹棚，安置这些江湖人物。

这住店的人一多，胆气也就壮了许多，再加上一些马帮备有枪械，那些落在部队后头的零星溃兵倒也不敢再来滋事，这间旅店就成了城外马帮的避难所。

兵荒马乱地。马帮也不敢再走动。整日闲来无事。众人坐在店里。喝着烧刀子。吃着油豆干。谈论着路上听来地传闻。

从西边和北边过来地人说。四川总督赵尔巽正在召集兵马。加征田赋充做军饷。并扬言与成都城共存亡。不过这话是真是假却不好判断。据说成都城里地一些朝廷官员已经弃官而走。显然不跟总督大人是一条心。不想陪着总督做大清国地忠臣。建**还没杀到成都府。这官心就散了。成都能守得住？田赋加征。更是让小民人心惶惶。地主立即提高了当年地地租。小农盘算一番之后。觉得种田还不如到城里做工。于是纷纷抛荒。眼看着春耕即将开始。可是在成都府却是荒田处处。

从南边和东边过来地人带来地消息则完全不同。建**占领了重庆后立刻贴出布告。宣布从光复当天起。重庆府历年拖欠地皇粮田赋一律+免。湖北军政府颁布地那个《小农田赋+免法》同时开始实施。根据这部法律。如果农户拥有土地不超过五亩。则减免全部田赋。以后这些小农种田再也不用缴纳一个铜子地田赋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哪个朝廷不征田赋地。即便是兴旺年间地大清国朝廷。也仅仅只能喊一句“永不加赋”地漂亮话。然后各种名目地火耗、乐捐纷纷出笼。草民还是被压榨得一干二净。但你又不能说朝廷说话不算数。毕竟。那征得不是“赋”。而是“捐”。

所以。这建**地布告一贴。城里人、乡下人都是半信半。谁也不敢相信小农地田赋真地会被军政府全部+免。当年明末闯王也说过“三年免征”之类地话。可

也没有实现。没有田赋就没有军饷。没有军饷就没有军队。这个道理百姓也是明白地。不征田赋。军政府经费从何出？小农免征。地主又怎会甘心？自古以来。跟官府玩心思可一向是缙绅大户地拿手好戏。

虽然人们揣测着军政府的诚意，但他们的顾虑并没有影响军政府的决心，布告贴出当天，重庆府的第一个“锄社”就成立了，跟随军队入川的农垦团也迅速被派到了乡下，帮助乡民整理田地，准备进行春耕，一些平时横行乡里、劣迹昭昭地劣绅也遭到了镇压，军政府显然打算用雷霆手段在乡村建立新的社会秩序。

在四川战事尚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下如此大张旗鼓的推行新政，这是什么气象啊？

“这就是坐天下的气象啊！”

一个坐在角落闷头喝酒的汉子猛然间仰起头，趁着酒劲高声喊了几句，盖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伙计，喝高了，喝高了。”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另一个汉子急忙伸出手捂住了那醉汉的嘴，随即招呼一位同伴，两人将那汉子架起，朝后院走。

“慢着！你们把他放下来，叫他好好说说，是谁有坐天下的气象啊？”

有人站在店门口不阴不阳地吆喝了几声，酒客们扭头望去，却见那人虽是一身黑衣，但头上却戴着顶去了缨子的衙门暖帽，脚上一双快靴，肩上搭着条粗布褡裢，这是衙役的打扮啊。

当下人人噤若寒蝉，有的人低下头去继续闷头喝酒，有的人则将手摸到了腰间别着的家伙上，没办法，走江湖的人三教九流，没得罪过人的还真找不出几个来，谁知道这位官差老爷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是冲着自己来地也就罢了，若是冲着自己来的，说不得只好抄家伙了。

那官差眼尖，望见那几个神色不对的酒客，忙又喊了句：“都老实着别动！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只找那个说‘坐天下的气象’的人，其他人别多管闲事。”

说着，探手摸进褡裢，从里头摸出只六响左轮枪，拿在手里亮了亮。

“瞧见没？美国柯尔特六响枪，可不比你们兜里的土铳强得多？都老实着点，别自找不痛快。”

“哎哟，这不是王捕头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不在城里坐镇，缉拿乱党，咋到城外转悠来了？没了您坐镇，铜梁县还不得翻了天？”店掌柜急忙迎了上去，又是作揖又是奉承，顺势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鹰洋，悄无声息塞到了那官差手心里。

“什么风？还不是匪风？”

官差以极其娴熟的手法将那两块银圆顺进了褡裢，盯着那口无遮拦的酒客的目光总算是挪到了另一边，那几个酒客才将那醉汉架进了后院。

“自打建**杀进四川，这地方上的匪类就又开始上蹿下跳了，这不，昨天县太爷派我去拿会匪，到了地方一看，几千会匪吆喝着要造反，结果老子洋枪一打，那帮会匪就抱着脑袋逃了个干干净净，老子顺着踪迹追去，结果那几个挑头地乱党头子就被我拿住了，押着回县衙，路过你这破店，顺路瞧瞧这里有没有乱党的漏网之鱼。”

“没有，没有乱党。王捕头说笑了，小人一向痛恨会匪，哪里会叫他们来喝酒？”店掌柜急忙摇头，向伙计使眼色，那伙计捧着一坛酒走来。

“王捕头，这是昨日刚从窖里取出的‘状元红’，连封泥都没拍。平日多劳您照顾，小店才撑到现在，这坛酒是小人地孝敬，您老别推辞。”

店掌柜点头哈腰，接过酒坛，递到那王捕头面前。

但王捕头却将酒坛一推，一双三角眼向角落瞄了过去，吆喝一声，店外又走进来四个端着“毛瑟单打一”的衙役。

“你们去店里好好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乱党，现在地面不太平，可得放亮了招子看清楚，抓了乱党回去，老爷少不了你们地好处。”

王捕头吆喝两声，那四个衙役就端着枪向后院走，那店掌柜虽是不情愿，但也不敢阻拦，只好向伙计使个眼色，让伙计也跟着过去。

那四个衙役在后院搜，王捕头也没闲着，提着左轮枪在这酒铺里转悠，走到一张桌前，将一个酒客提溜起来，然后在那长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将左轮枪往桌上一拍，呵道：“掌柜的，去把外头地官差都请进来，这路上走得累，就劳烦你上几个热菜，温点好酒，怎么说，咱们也是为你们弹压地面的，没有咱们保驾，你这店早被人拆了。”

话音刚落，却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然后脑门就被一个硬邦邦地家伙顶住了。

斜眼一瞧，刚才那个被他提溜起来的酒客正端着一只左轮枪，枪口顶着他的脑门，再瞥眼一望，自己的那只左轮枪仍是好好的放在桌上。

不等王捕头回过味来，就听有人在后头喊：“诸位不必惊慌，打不起来的，外头的官差也已拿下了。”

王捕头用眼角余光瞥去，却见好几个汉子站了起来，手里都挥舞着左轮手枪。

这年头，装备外国短枪的马帮可不多啊。

王捕头困惑起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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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铜梁（下）

惑的人不止王捕头一个，这酒铺里的所有酒客都目>那个用左轮枪顶着王捕头脑门的汉子，再扭过头去看看另外几个同样手持外国短枪的汉子，这酒铺里顿时静得诡异，就连醉醺醺的那几位酒客也放下了手里的海碗，琢磨着为何没人说话了。

“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洋枪可不比土铳，枪枪都带响的，可不好走了火。”王捕头老老实实的举起了双手，小声嘀咕几句，算是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但是拿枪顶着他脑门的那个汉子并未接腔，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将放在桌上的那只柯尔特左轮枪抄在手里，至于同坐一桌的那几位酒客，早已吓白了脸，端着酒碗的手哆嗦着，香喷喷的烧刀子洒得满桌都是。

这时，角落里缓缓站起一个汉子，也是青布包头，小腿上打着绑腿，马帮商贩的打扮。这汉子走到王捕头身边，看了看身后那持枪汉子，再伸出手拍了拍王捕头的肩膀，不紧不慢的说道：“只要你不瞎琢磨心思，我们就不杀你。”

这人一开口，就是官话，带着江苏腔，马帮商贩走南闯北，各地的方言也多少都学了点，但像这人如此标准的北方官话，却是不多见。

旅店掌柜走上来，陪着笑说道：“几位，有话好好说，都是走江湖的，好歹也不能上来就亮家伙啊。”

“掌柜的，这里没你什么事。”说官话的那汉子笑了笑，将那掌柜支到一边。

“好汉，敢问你们混哪个码头的？是想要钱，还是看中了咱们手里的毛瑟枪？都是走江湖混饭吃的，这江湖规矩我懂的，都听你们的。”王捕头不敢乱动，梗着脖子说了几句。

“你这点钱我们还真看不上，不过你手下带的那十几杆洋枪倒是可以凑合着用用。”

那汉子说了几句，一把扯去青布包头后的假辫子，然后转回身向酒铺里地酒客抱了抱拳。

“诸位少安毋躁。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是共和军地队伍。路过贵宝地。只是打个尖。歇个脚。一不劫民财。二不滥杀人。只要诸位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地路。”

话音未落。门外走进几个人。都是衙门里地官差打扮。人人也是两手高举过头。脸色煞白。有几人还边走边哆嗦。押着他们走进酒铺地是几个端着步枪地汉子。也是马帮商贩打扮。一进门领头一人便说道：“长官。外头地那几座竹棚都控制起来了。没人走得了地。”

“把这些官差捆起来。”

那说官话地汉子将手一挥。众人便将这班官差赶到角落。拿绳索捆了个结实。旅店出入口也都站了持枪壮汉。只许进不许出。

那些原本呆若木鸡地酒客们此时也回过味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共和军是什么队伍？刚才众人已议得清楚。那是建**地一支部队。此次攻克重庆城地就是这支革命军。号称南方革命军中地中流砥柱。没有这支队伍。这场“戌申革命”压根就闹不起来。至于统领这支革命军地。便是那位威名赫赫地赵振华赵总司令了。总司令“孤胆破坚城”地传说可是早就在川中流传了。

正议论时，那后院地出入口又走进来四个衙役，正是刚才王捕头派到后院查拿乱党的那四位官差，不过此时也已被缴了枪，双手反绑，神情沮丧，那副石头里也得榨出油的风光劲头已完全看不到了，押解他们的也是一帮持枪汉子。

“蹲下！”

一个持枪汉子呵斥一声，那四个衙役也在角落跟王捕头蹲在了一起。

“柳参谋官，就在这审问，还是提出去审问？”从后院走进来的一个持枪汉子问那说官话的汉子。

“分开审问，那班衙役我带到外头审问，你带人留在店里，审问这个王捕头。审问完了之后，再对口供，若是谁敢瞎扯，就拖出去毙了！”

两人商议完毕，便将这班官差衙役分成两组，王捕头一人留在店里，其他人都被押到了店外，酒铺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革命军审问人犯，众人难得旁听一回，于是人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不过门口站着枪兵，不能离开，众人只能在店里听审。

“砰！”

那审问王捕头地汉子用力一拍桌子，呵斥一声。

“你这狗官，老实说，前两天被你们抓去的那五个革命军的战士都关在哪里？”

王捕头闻言一凛，只觉一股热气上脑，随即两眼一翻，顿时昏死过去。

“装死？来人，用凉水泼醒。”

几个汉子提来凉水，照着王捕头泼去，忙了好一阵才将他唤醒。

王捕头醒是醒了，可是说话的腔调却走了样。

“好汉饶命！那五个建**探子可不是小人抓的。”

“少废话！人关在哪里？说！不说就拧下你地狗头！”

那汉子哼了一声，从绑腿里摸出一把匕首，往那桌上一插。

王捕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垂头丧气的说道：“那些人拿回县衙后，县太爷只在县衙大堂上问了两句，看他们没有辫子，就命人将他们提到衙门口砍了脑袋，那五个建**的探子已经死了。”

“什么？”

那汉子一听，顿时急了，上去一脚将王捕头踢了个跟头，从桌上拔起匕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王捕头衣领，扬起手，眼看着就要将那王捕头一刀结果。

“慢着！朱营长，这人留着兴许有用。”

店门口人影一闪，那柳参谋官走回了店里。

“有什么用？咱们地人被他们杀了，咱们就杀了这些狗官报仇，天公地道，总是不能叫这些狗官也‘反正’吧？”

直到这时，酒客们才知道，这汉子姓朱，似乎也是个革命军的军官。

这军官就是朱大牛，共和军特战营营长，至于那位柳参谋官，则是特战营地总参谋官柳耕春，他们的手下也都是特战营地战士，同行的四十多人。

重庆光复后，特战营奉命深入敌后执行侦察任务，朱大牛和柳耕春亲自带着几十个战士前出到铜梁刺探军情，由于方言问题，他们特意从山地旅调来几个识字的四川新兵，众人化装成马帮商贩进了铜梁城，但由于那几个四川新兵不善伪装，在城里暴露了身份，结果被清军拿住，朱大牛和柳耕春他们紧急出城，这才没有陷在城里。

由于担心那五个被俘战士的安危，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在这间旅店住下，等待机会再次混进城里，但是城门紧闭，不许陌生人进城，众人却是无可奈何，今日正犹豫着是否撤离，却遇见了一班在这旅店打秋风的官差，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班官差拿了，好歹出口怒气。

一听王捕头说那五个被俘地战士已经被清吏杀害，朱大牛顿时急火上头，当时便打算结果了这个满清走狗。

柳耕春却冷静得多，及时阻止了莽撞的营长。

夺下朱大牛手里的匕首，柳耕春指了指身后，说道：“战士牺牲，我也很难过，但是若因小失大就不值得了。为革命战士偿命，这个狗官还不够格！”

朱大牛望向柳耕春身后，看见五个陌生青年，均是鼻青脸肿，衣衫破烂。

“他们是？”朱大牛站起身问道。

“长官好，我叫张培爵，同盟会员。他们四位是我的革命同志，那边两位是陈一夔、赵金山，这边两位是邱德臣、杨世尊。听说贵军大举入川征讨赵屠，我们积极奔走策应，打算策动会党举行起义，不料会党都是乌合之众，一千多人在集市聚会，被鞑子走狗得知消息，一阵排枪过去，众人便一哄而散，我等五人只好逃亡，却在中途被这班衙役捕去，若非长官相救，我等恐怕也得悬首县衙了。”

为首的一名青年走上前与朱大牛握手，并将同伴一一介绍，另外那四人也走上前来，与这位颇显粗豪的共和军军官握手寒暄。

见到革命同志，这五个川籍革命党人很是兴奋，张培爵指了指跪在一边的王捕头，说道：“此人是县衙的捕头，铜梁团防局的总办是他干爹，前几天铜梁县令将附近学堂用来练习军事体操的洋枪和子弹都收缴了，就存在团防局，总共不下五百杆。若是能够将团防局拿下，这五百杆洋枪就是咱们革命军地了。”

“柳参谋官，你拿主意。”朱大牛看了眼王捕头，恨恨收起杀机。

“这个建议不错，现在革命卫队不能人手一枪，这五百杆步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也可以装备差不多两个营。刚才审问衙役，这铜梁城里的驻军不多，多半都是团练，而且人心惶惶，正是咱们出击的好时候。不过，这要看这王捕头合作不合作了。”

柳耕春说完，向跪着地王捕头望了过去。

“长官如何吩咐，小人便如何去办。”王捕头确实已没了别的选择。

“天很快就黑了，集合队伍，咱们马上出击。”

柳耕春看了看表，站上桌子，冲着那帮酒客抱了抱拳，说道：“委屈诸位一下，现在哪里也不许去，等咱们走了之后，诸位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特战营留下几个战士守在旅店附近的道路上，以防走漏消息。

朱大牛命令战士剥了那班衙役的衣服、帽子，众人换上，扮做官差模样，由王捕头领着，押解着几十个腰别短枪地“人犯”向铜梁县城走去。

离开旅店之前，朱营长特意留下一些传单，鼓励这些马帮贩子一起革命，就连那旅店的掌柜、伙计也领教了一番革命教诲。

“这革命就那么简单？王捕头平时不是挺风光的么，怎么叫人拿枪一指就蔫了？”

拿着革命军的革命传单，旅店的掌柜百思不得其解。

……

当晚入夜之后，铜梁城里传来密集枪声，团防局、县衙均被人点燃，大火熊熊，映红了半座城，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次日天亮之后才恢复平静，虽然官府拼命弹压，可消息还是迅速传遍全城。

一支不知从什么地方开来的队伍混进了铜梁城，不仅打开县狱释放了数百名囚犯，而且还火烧县衙、团防局，然后用炸弹炸开了城门，裹抰着那些囚犯冲出城去，走地时候还将存放在团防局里的数百杆洋枪洗劫一空，混乱中铜梁县令和县丞的脑袋被人挂上了城门，而那几颗原本悬挂在那里的建**探子的人头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根据那支队伍抛洒在街道上地传单的落款，人们才知道了那支队伍的身份：共和军。

“共和军杀来了！”

流言不径而走，人心更是惶惶，几天之后，一支队伍扛着红旗开到城下，架起一门土炮，扬言攻城，铜梁署理县令立刻扔了顶戴，命人在城头竖起一面红旗，宣布铜梁易帜，欢迎革命军进城。

革命军进城之后，城里地百姓这才得知，这支队伍根本不是正牌的革命军，纯粹就是由会党、马帮、袍哥组成地一支滥队伍，人数不过区区一千多人，而领头的那位“司令”只是乡间一间小旅店地掌柜，至于他手下的那些管带、队官，许多人都是在他店里投宿的马帮贩子、袍哥人家。

这位掌柜司令在城里风光了几天之后，清军的反击部队就杀到了城下，毫无意外的，这支只有土炮的革命军战败了，于是铜梁县城再次易手，城头飘扬起了龙旗，至于司令和他的那些部下们，则在兵败的第一时间带着那位反正的署理县令逃走了。

铜梁城的革命戏并不是孤立上演的，实际上，在同一时期，重庆府的各县、各州均发生了同样的“革命”，在重庆光复的激励下，五花八门的革命政府在各地建立起来，只不过有的旋即倒台，而有的则幸运的坚持到了共和军部队赶到。

或许，这就是革命时代最好的注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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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战局

中春来早，相比北方，四川温暖湿润，冬天来的迟，早，当北国还是满目萧瑟的时候，四川已是一片青翠，尤其是川南一带，唐朝的时候这里可是荔枝的产地之一，虽然现在气候已比唐朝冷了许多，荔枝林早已消失，但气温仍是比其它地方高得多。

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重庆已在初春的暖风中苏醒过来，江边的垂柳、桑树正卖力的抽着嫩芽，远处的江面上几艘帆船扬帆而行，向下游缓缓驶去。

几艘蒸汽船停在朝天门码头，都抛了双锚，但烟k;里却在冒出淡淡黑烟，为这座古老的山城增添了一丝工业化色彩，船尾飘扬的那几面铁血共和旗表明，它们隶属于共和军辎重部队。

作为这支革命军队的缔造者，总司令赵北就住在那艘代用小炮舰“楚甲”号上，像当初住在巡洋舰“海琛”号上时一样，这艘小军舰就是现在共和军的总司令部所在，当然，关于总司令的驻跸地点，这属于军事机密，只有极少数高级军官知道，重庆的百姓们大都以为赵总司令现在正住在知府衙门呢。

天还没亮时赵北就已起床了，在甲板上跟着警卫营长田劲夫打了一阵长拳，活动了一下筋骨，吃过早饭之后，便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当中，继续为中国的强盛出谋划策，指点江山。

重庆光复之后，西征的军事行动可以说已告一段落，部队连续出击，急需休整，军需物资也需要补充，伤兵要送回湖北，新兵要及时补充到部队中去，而且经过前期战斗，总参谋部全体成员一致认为，当初制定的一个月平定四川的计划过于乐观，四川清军仍有一些战斗力，而且赵尔巽顽抗到底的企图没有改变，战争可能会持续较长时间，为适应长期作战，共和军需要更改作战计划和行军方向，正好可以趁着在重庆一带休整的时机调整一下部队的序列，另外再从湖北调一个步兵师入川增援，增强西征军实力，争取尽快结束四川军事行动。

除了军事之外，民政工作也不能马虎，方经大战，川东、川南一片混乱，各地会党虽然举着共和旗号，但不能指望这些江湖好汉能够承担起建设共和的重担，各地军政分府必须尽快消化完毕，该收编地收编，该遣散的遣散，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川成为袍哥天下，目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从湖北调集民政官员和后备干部，来四川指导民政工作，还必须召集四川的开明士绅，将立宪派争取过来，尽快稳定四川局势，恢复正常工商业秩序，而且春耕已近，农业生产的组织和保护也必须立刻提上议事日程，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业的事情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诸般事务千头万絮，赵北都要一一过问，这倒不是他不放心部下，而是在他看来，由一个穿越者来指导工作，能够少走许多弯路，现在留给中国的时间不多了，没有太多机会可供错过，还是直接借鉴一下后世的经验比较稳妥，论超越时代地眼光，赵北自问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他。

码在案头的公文四指多厚，都是事先由参谋们整理过的，对公务的处理意见也都用黑笔写在公文上，只要赵北拿红笔一批准，盖上大印，就可以交下去执行了，这种公务处理流程倒是有些像清朝的批红制度，只不过没有那么正式而已。曾有人提醒过赵北，让他尽快组建一个幕僚班子，协助处理公文，赵北也颇有此意，但一直没有合适地人选，黎元洪曾推荐他的幕客饶汉祥出面帮总司令组织这个班子，饶汉祥骈体文写得不错，但思维太陈旧，不是新时代需要的人才，而且还有大烟瘾，实在不适合做幕僚长，现在武汉那边正在公开招考公务员，赵北打算等考试结果出来，从中挑选一批具有新思想地年轻人充实幕僚班子，再从干部培训学校挑几个优秀学员，组建一个“侍从室”，协助自己工作。

处理完了政务，赵北又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军情简报浏览，这是参谋部连夜赶制出来的，不仅记载了四川的清军动向，而且也兼顾着湖北等地地局势。

现在建国战争已经爆发。无论是北洋军还是共和军。都进展顺利。北洋军甚至已攻克了山西省垣太原。北方地乱局很快就会结束。赵北可不希望北洋军顺手牵羊黑了他地共和军。所以。这几日来格外关注北方局势。但遗憾地是。目前总参谋部地军事情报部门缺乏基层情报人员。无法直接从北方获得准确情报。多数关于北洋军动向地情报都是从在华出版地中外报纸上摘录地。没人能够保证这当中地情报都是正确地。因此处理起来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轻易下定论。一切都要靠总司令拿主意。

但历史已随着赵北地穿越而发生了很大变化

事情赵北也拿不定主意。现在地袁世凯虽然被推举为统。但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都很不甘心。尤其是光复会。前几天还特意拍了几封电报。试探赵北地态度。显然。他们地倒袁念头尚未完全消散。毕竟现在光复会声势不比同盟会差。不仅统治着浙江和江苏部分地区。而且在名义上。湖北也是光复会地势力范围。共和军战斗力更是居南方革命军之冠。足以与袁世凯地北洋军分庭抗礼。也难怪光复会仍不买袁世凯地帐。不过这也导致会中出现裂痕。部分会员已倒向袁世凯。这对光复会是很不利地。

赵北并不关心同盟会与光复会地合并传闻。也无心插手光复会与袁世凯地勾心斗角。扶持袁世凯上位是他一贯地主张。这是阳谋。未必能让别人理解。他也没有兴趣与人辩论。对于一个正在向实力派军阀方向努力地人来说。军权才是最重要地。只要掌握了军队。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历史只给那些强者机会。

与北方和四川地军事进展顺利相对照。由同盟会和光复会武装为基干组成地南征大军却是进军不顺。由于两个革命组织之间不断。明争暗斗。导致军队士气不振。配合不利。虽然已经借道广东杀到了广西。但面对云贵总督锡良招安地那些土匪、土司武装。竟然没有取得一次决定性地胜利。前不久甚至还在桂林城下吃了一个大败仗。兵员武器损失颇重。基本上已无力进攻。光复会拍电报给赵北。除了在袁世凯地问题上继续试探之外。还有一事。就是向湖北方面请求武器援助。因为袁世凯答应过地军火辎重迟迟不到位。这也是南征大军初战失利地一个重要原因。

对此请求。赵北有些左右为难。汉阳兵工厂虽然全力开工生产枪炮。产量已到顶点。但仍不能满足共和军地需要。原料地匮乏仍然困绕着兵工厂。那位信诚商业储蓄银行地老板邹廷弼虽然答应动用商业关系为兵工厂筹措原料。但他走私到汉地兵工原料数量有限。而且以钢材居多。实在不能满足兵工厂地原料需求。所以。目前地兵工厂原料来源仍然主要依靠租界地那些外国商人。除此之外。兵工厂督办刘庆恩正在想办法用土法熬硝。现在列强虽然对袁世凯上位很满意。但是并没有立即承认共和临时政府。只有袁世凯才能得到他们秘密资助地军火。南方革命派却连一颗子弹也得不到。一切都要自己想办法。汉阳兵工厂是革命势力手中唯一可以直接控制地大型兵工厂。也难怪光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向赵北求援。

考虑到南征军可以有效牵制锡良的军队，保护贵州革命势力的后方，为共和军袭占四川保驾护航，赵北还是决定对南征军进行必要的军火援助，一封电报拍回武汉，五千杆各式步枪和五十门迫击炮就直接从兵工厂码头装上蒸汽船，由炮舰“楚观”号护送，运往光复会大本营杭州。对于赵北的慷慨，同盟会与光复会均感激之至，不过随后，他们之间就这批武器的分配问题再次发生，当然，那就不是赵北能够插手的了。

军情简报上除了同盟会与光复会的“报战”之外，还有一个情况引起赵北的警觉，一支日本舰队已经在长江中游一带游弋，打着“保护各国商人权益”的幌子鬼鬼祟祟，不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想起自己在钢铁厂问题上与日本结下的梁子，赵北不得不提高警惕，电令留守武汉的吴振汉严密监视长江下游动静，“海琛”号也要进入战斗值班状态，一旦列强武装挑衅，立即予以坚决回击，绝不能示弱。

长江流域虽然被英国视为禁脔，不容他国染指，但考虑到日本与英国是军事同盟国，并不能排除他们采取联合行动的可能，毕竟，列强满意的代理人是袁世凯，而不是具有强烈国家主义立场的共和军，而且袁世凯也是省油的灯，仇视革命势力的态度是被历史证明了的，对此，共和军必须提高警惕。

作为共和军的缔造者和实际领导人，赵北觉得自己有义务将这支军队打造为一支敢与列强作战的军队，为此，他亲自主持编写的《中国近代屈辱史》已经完成初稿，按照他的设想，这本历史通俗读物将成为共和军所有官兵必修的教材，要通过对历史的讲述揭示近代中国的苦难历程，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不打倒旧势力、不驱逐列强，中国就毫无崛起的希望，这本教材将成为共和军的精神食粮，同时也是共和军战斗意志的来源之一。

军队是需要思想的，这个思想必须也只能由总司令灌输，而且也必须为总司令服务。(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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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掮客（上）

完了军情简报，赵北伸了个懒腰，提起暖水瓶倒了杯为共和军的总司令、湖北王，目前他还没有一个仆人，光复武汉的时候，一些前清官员为了巴结总司令，特意派去一些机灵的仆人伺候，但都被赵北婉言谢绝。

作为革命军的领导人，有必要以身作则，不然，靠什么去约束部下？革命是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还没到享受生活的时候，现在应该提倡的是清教徒般的生活方式。

这些自己动手就能解决的事情还是自己动手的好，就不必麻烦卫兵了。

端着开水，研究了一下挂在舱壁上的军用地图，放松了神经之后，赵北又坐回桌前，拿起一份川军整编报告研究起来。

现在重庆攻克，川东地区基本上已经完成光复，大批原清军部队加入革命军队，这些部队中有战斗力的不多，用来弹压地面凑合，但打仗就不能指望了。考虑到共和军的主力部队在西征结束后将大部调回湖北，保卫根据地，这四川就必须就地编练一支可靠的部队，作为总司令的铁拳震慑全川。

现在共和军共编练了五个步兵师，入川作战的有两个师，再加上即将入川的第一师，就是三个师的部队，但这是主力部队，不能长期驻守四川，前段时间总参谋部已将一个山地旅组建完毕，只等武器从武汉运到便算正式成军了，但仅靠这个旅是无法保证对四川的控制的。

赵北打算在四川就地编练至少两个步兵师，士兵征募四川本地人，军官从湖北部队里抽调一部分，再从四川的军事学校中挑选一些人，至于所需军费，只能先从湖北财政里拨给，等将来四川全省财政清理工作完成，就由四川财政支撑，考虑到目前的财政状况，这两个新编练的步兵师只能是乙种师，不指望他们能够立即出川作战，但至少要能控制住四川的实力派。

部队的编练不是招募些士兵就能完成的，武器地补给、军官的挑选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后者，部队扩充得越快，军官的缺口就越大，一支没有合格的军官的部队就是摆设，这一点赵北坚信，所以他现在并不打算像袁世凯那样将部队人数成倍的扩充，在他看来，与其拼凑乌合之众，还不如把有限的军费投入到装备的更新上，用同样的兵力投射出更强地火力。

与此同时，革命卫队也必须缩减规模，虽然这支部队军饷极其微薄，但人吃马嚼也是消耗，人数太多反而不利于控制部队，革命卫队的兵力应该与共和军正规部队持平，这或许是部队战斗力和财政压力之间最好的平衡点。

研究完毕，赵北在部队编练计划上签了字，摸出挂表看了看时间，穿上军大衣，检查了一下手枪，然后拉开舱门，面无表情的走出舱室。

“敬礼！”

站在舱外地几个卫兵急忙立正敬礼。

“将这些文件送到总参谋部。”

赵北看着一名值班参谋。指了指身后地船舱。然后带着两名卫兵走上甲板。顺着跳板上了码头。老远望见田劲夫正在集合警卫营操练。自从上次被特战营“偷袭”之后。田劲夫就憋住了劲。每天亲自督促手下士兵训练。誓言要将面子找回来。

见总司令走来。田劲夫几步跑上来。立正敬礼。倒也没有废话。

“备马。去知府衙门。

”赵北简单的下达了命令。

点上两个排的卫兵，田劲夫亲自带队护送着总司令赶去重庆知府衙门。重庆光复之后，知府衙门就被改建为省议院，赵北和蓝天蔚等人连哄带骗，加上恐吓，总算是凑够了一百个议员，再叫这些人立下军令状下去拉人，不过几天工夫，四川省议院就已凑够了开院人数，士绅、学生、地主、商人、袍哥、道士……三教九流跻跻一堂，倒真有些“民治”的味道。

虽说总司令相信军事实力，但是这民意也是要顾及地，橡皮图章或许没什么大用，但装点一下门面也是很不错的，这不仅可以堵住革命同志的嘴，而且也能让百姓眼前一亮。

新时代就是要有新气象啊。

今天正是议院开院第一天，赵北要赶去主持开院典礼。

相比湖北省议院，四川省议院的开院典礼要热闹许多，一来是天气暖和，人们愿意呆在外头看热闹，二来则是川人的扎堆儿性格，正好凑个热闹，开开眼界，以后摆龙门阵的时候兴许用得上，再加上袍哥们又有主持这种典礼的经验，往年他们每年都要举办多次会期，什么单刀会、团年会、迎宾会、春台酒等等，无一不是热闹非常的大会，这时候把以前的那套江湖规矩稍微改改，就把这议院开院典礼办得有声有色，舞龙、舞狮是小菜一碟，上刀山、闯火海才是袍哥们的拿手本事，一场典礼硬是被他们办成了一台大戏，在场看官无不尽兴而归。

本来，众位议员是想推举总司令做四川都督兼议长地，但那议长一职却被赵北婉言谢绝，而是提名重庆名士朱之洪担任议长一职，之所以如此安排，除了朱之洪是同盟会正式会员之外，还在于他的重庆总商会委员身份，赵北希望此举能够取得四川工商界地支持，同时也向同盟会示好，作为革命同志，同盟会还是值得拉拢一下的，四川不比湖北，这里的同盟会势力要兴盛一些，同盟会也是知道“天下未乱蜀先乱”的道理的，成立之初就派人入川发展势力，许多袍哥首脑都是会员。

至于四川都督地位置，赵北倒是痛痛快快的“暂坐”了，不过这“都督”一职本是军政时期地特殊职位，将来天下太平了，这都督要废除，各省军政、民政要彻底分开，民政由省长主持，而且这四川的省长一职现在就应该设立起来，免得到时候慌乱，至于这川省省长地人选么，总司令出乎意料的推举了正在上海参加制宪会议地立宪派名士汤化龙，当然，这需要取得议院的同意，他还不想拂逆四川民意，至少现在不行。

虽然人们不知道总司令为什么青睐汤化龙，但是总司令的这个姿态很清楚的表明了一个道理：此次征川之战，绝非是湖北“入侵”四川，也不是革命派“吞并”立宪派，总

不是为自己打地盘。

所以，川人可以放心了，至少，立宪派可以放心了。

除了议长和省长地人选之外，其它民政各部的主官也都由赵北推举，为了照顾四川民意，各部主官大多都是四川本地人，就连被共和军俘虏的一些前清官员也都做了军政府的官，比如原川东道朱有基，投降之后就做了地方自治会会长，重庆知府钮传善做了重庆市长，巡警总署杨体仁投降后更是被委以重任，当上了川省警察厅长，统管全省警政。此举果然赢得四川缙绅信任，共和军所到之处，各地前清伪官纷纷“反正”，投入革命阵营，西征军征集粮草、夫役也变得更容易了。

虽然这些伪清官员的留任被一些人批评为革命立场不坚定，但目前来说这是最稳妥的处理办法，新旧势力的交替不会一蹴而就，何况是在这种战乱局面之下，依靠这帮地头蛇的势力，共和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地方，而且能够减轻前进道路上的阻力，尽快结束四川战事。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地政治游戏，必须赶在北方完全平静下来之前结束四川战事，共和军的主力不能留在四川，湖北永远是总司令关注的重点方向，历史已经证明，单独割据四川的势力是绝对不可能完成国家统一事业的，湖北才是总司令进取天下的跳板。

四川情况与湖北不同，这里深处内陆，不如湖北开化，立宪派力量和守旧派力量很强，但另一方面，这里的革命力量也很强，在“戌申革命”之前，同盟会就已在四川策动了几次会党起义，虽然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但却扩大了同盟会的影响，这里的袍哥头目不少都是同盟会背景，如果赵北在四川采取强硬革命立场地话，在打击守旧势力的同时，以同盟会为代表的革命势力也必然会迅速崛起，以现在的共和军力量，无法保证将其控制住，所以，目前的情况下，控制四川的最好手段就是平衡战略，要让守旧势力和革命势力保持力量平衡，只有这样，总司令才能上下其手。

现在治理四川，应该以怀柔手段为主。

当然，作为革命军队和革命政权，仅靠怀柔手段是不够的，要想将底层民众和开明缙绅拉拢到自己一边，这必要的霹雳措施也必须到位，满清的苛捐杂税要废除，旧的人身依附关系要取缔，贪官吏要加紧清理，满清势力要扫荡干净，鱼肉乡里、只知道土里刨食地土豪必须扣上顶“劣绅”的帽子，建设家乡地开明缙绅、实业人士则应该予以必要的奖励……这些事情不仅是共和军要做的，也是省议院的议员们关心的。

“此次我军入川，非是以川人为敌，实乃与满清余孽为敌！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市井百姓箪食壶浆，缙绅耆老牛酒劳军，军民一体，戮力以赴，扫荡旧势力，建设新四川！……在我看来，川省目前急务有二，一曰废除苛捐杂税，改善民生，二曰修建铁路，改善省内与省外之交通。……”

赵北在议院里侃侃而谈，很快将话题集中到了铁路建设上。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庚子之后，清廷举办新政，各地官员纷纷倡议大修铁路，目地有二：一为转运各地土货，二为官员中饱私囊。清廷顺应大势，为修铁路不惜加重厘捐、大借洋款，为防路权落入外国之手，士绅纷纷上书请求允许各绅商自办铁路，收回路权，早在光绪二十九年（１903年），时任四川总督的锡良就已奏请开办川汉铁路，由四川自酬资金五千万两库平银，修筑一条从成都直达武汉地铁路，闻知消息，留日四川籍学生在法部主事蒲殿俊的主持下广为筹措资金，认购川汉铁路股份，在他们地带头下，四川商民无不踊跃认购路股，被随田征收路捐的百姓也没有捣乱，如此一来，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已从民间募得一千余万两白银地民股。

川汉铁路一开始就是官办，除了分红之外，股东没有任何权力。官办必然导致弊端丛生，铁路公司的各级主管都是拿银子捐来的候补官员，上任之后无不以中饱私囊为己任，因而募股五年以来，铁路未见修好一寸，可修路的资金却日益短拙，不是被人拿去放了高利贷，就是被川督挪用，做了别的事情，认购了股份的商民无不痛心疾首，纷纷陈情川督，请求将铁路公司改为商办，修改集股章程，赋予股东权力。面对舆情，四川总督锡良只好将铁路公司改为商办，将官股卖出，变为商股，不过随着锡良的调任，此事就此搁置下来，赵尔巽督川之后，本来是打算继续募集商股的，不料“戌申革命”爆发，共和军横扫湖广，威胁四川，此时军事第一，自然就再也顾不上铁路的事情，而且为了筹措军费，赵尔巽还大肆挪用存在官钱局的商股资金，虽然没人知道到底挪用了多少路款，但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川汉铁路的修建似乎是指望不上赵尔巽了。

湖北光复之后，军政府扶持工商业的传闻早已传入四川商人耳中，现在共和军打过来了，此时正是重提铁路修筑的最好时机，如果不能修建铁路，那么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将当年从民间募集的那一千万两白银的民股退还给商民呢？虽然当年不是军政府主持此事，但既然现在已经共和了，那么，这共和政府总得为国民着想吧？

当赵北召集省议员的时候，就有人向他提出了这个棘手的问题，现在趁着议院开院典礼的机会阐述共和军的主张当然最合适不过。

修建铁路不仅需要资金、技术，也需要原材料，尤其是铁轨，经过盛宣怀的整顿，现在汉阳钢铁厂已能制造出合格的铁轨，只是价格太高，又无关税保护，无法与外国铁轨竞争，如果川汉铁路全部使用汉造铁轨的话，那就将为汉阳钢铁厂创造一个巨大的市场，这正是赵北支持四川自建铁路的原因之一。

汉冶萍公司的钢材需要市场，四川铁路需要筑路材料，这中间就只差一个客了。

当然，这个客不能是洋人的买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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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掮客（下）

业救国，这个理想可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号上，铁路:现这个理想最野心勃勃的途径。

当然，在总司令看来，原来的那条川汉铁路基本上是沿着长江修筑，在布局上很不合理，四川与湖北的交通一向仰仗船只，但是过去的川江航道礁石林立、滩多浪急，是行船的险地，所以才有川汉铁路之议，但现在共和军的工兵部队正在有计划的清理川江航道，以后的川江航行将变得更安全，如果再修建一条与长江并行的铁路的话，就显得有些冒失了，除此之外，还需考虑到纤夫的生计问题，沿江铁路一旦修建完毕，必然会引起一场失业风暴，共和初立，还是应以稳妥为上。

现在的中国是个穷国，资金应该用在最需要它的地方，所以，四川的这第一条铁路将更改规划，按照赵北的设想，这条铁路将由成都出发，分出两条支线，一条向东南而行，过资州到重庆，这叫“成渝线”，另一条支线则向北延伸，过潼川、保宁、巴州、通江，由川北进入陕南，直抵西安，此为“川陕线”，如果资金充裕的话，成渝线还可以向南延伸，进入贵州或云南，这样一来，就能以四川为枢纽，将中国的西北地区和西南地区连接起来，无论是对经济建设还是军事行动来说，都是一笔很划算的投资。

当然，这需要说服四川商民，毕竟，投资需要依靠他们，仅凭共和军政府那捉襟见肘的财政很难支撑起这个工程，而且，这铁路也不是说修建就修建的，规划设计是个难题，考虑到四川的地形地貌，仅是勘探工作就不是短时间里能够完成的。

创业艰难，但不能因为艰难就不去创业，现在的中国就是一块空白地绘图板，总司令就是那个拿着绘图笔的设计师，未来的中国怎样发展就看他手里的那支笔了。

“……汉造铁轨价廉物美，堪与外国铁轨相媲美，若川省铁路全部使用汉造铁轨，则共和军方面必给以最大程度之支持，甚至可以派军队协助修建铁路。……川省铁路公司，必以股东权益为第一要务，绝非挂羊头卖狗肉的官府公司，一切公司章程、用人事宜，均以股东大会决议为宗旨，军政府绝不插手干涉，嗣后一切经营均听商民自便，共和军仅派军代表常驻铁路公司总部，以方便军事运输为唯一目的，铁路公司为共和军运输物资，一律照成本价给付运费，并减免部分税收，绝不使商民利益受损。”

赵北将演讲变成了推销，对汉造铁轨吹捧一番，随后又将共和军对铁路公司的扶持政策细细讲述。其实在他看来，铁路国有化是趋势，这不仅有利于铁路建设规划统一，提高效率，同时也有利于充分利用铁路运力，保障军事运输，还能将铁路修建到毫无赢利机会的边远地区，但目前来说，如果想让民间资金投向铁路建设事业，最好的办法还是私营为妥，等将来共和政府财政充裕了之后，再慢慢收购私营铁路公司，自然而然就能实现铁路国营。在他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上，四川“保路运动”的起因就是清廷不负责任的铁路国有政策，这直接导致了清廷的覆亡，其中教训不可谓不深刻，他不想重蹈覆辙，更想充分利用民间资本为共和军服务。

这个时代的中国，商人不是没有资金，而是缺少政府的支持，缺少法律的保护，美国地铁路里程之所以世界第一，就是因为一部《太平洋铁路法》，一部简单的法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蛮荒的美国西部变成了通大道，这值得赵北学习，如果历史给他机会，他有信心也出台一部相似地法律，鼓励民间投资铁路和公路，把中国也变成一个交通便利的国家。

赵北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小时，为防止再有议员发大烟瘾，他适时结束了演讲，在旁听席略微驻足，随后便带着卫队离开议院，前往重庆周遍的军营视察。

共和军加上革命卫队，一共十多万人聚集在重庆周遍十多个县，由于军帐不够，不得不征用了一些民居，作为安抚手段，军队也帮助被征用房屋的百姓修理房屋，修理材料都由共和军方面负责提供，而且为了约束军纪，吴禄贞手下的宪兵小队每天都要派人下乡，举着大令申纪律，捉拿侵扰百姓的兵痞，入川之后，西征军扩充迅速，良莠不齐的状况有所抬头，正规部队还好些，革命卫队里却混着不少

装。他们往往成为宪兵大队地关注重点。吴禄贞有“尚方宝剑”。自然不会对犯事地兵痞客气。抢劫地杀无赦。调戏民女地杀无赦。无端杀人地杀无赦。殴打宪兵地杀无赦……这几日来。已砍了几百颗脑袋。都挂在江边地码头上。有效地震慑住了军队中地兵痞。

有吴禄贞在重庆坐镇。赵北自然放心。乘上“楚甲”号小炮舰。领着蓝天蔚、蒋方震等人。在另一艘炮舰“楚乙”号地护送下。沿长江逆流而行。一口气将沿江二十多座营垒巡视一遍。到了中午。像往常一样在基层连队里就餐。之后又上船继续西进。沿途没停。炮舰以最快速度一直航行到江津小城才停下。这里是共和军最西边地兵站。第一师柏文蔚旅就驻扎在这里。担任着重庆西部地警戒任务。同时也为出征泸州、叙府地川南镇守使田振邦部提供后勤支援。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柏文蔚得知总司令亲来视察。不敢怠慢。急忙率领旅部全体军官在码头列队相迎。

江津是前线。城外地山头上就有清军地阵地。好在没几门象样地大炮。倒是不必担心被炮击。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柏文蔚还是下令炮兵朝山头上轰了几炮。以示震慑。清军毫无反应。连枪也没敢放。赵北这才被参谋们簇拥着上了码头。与柏文蔚等军官一一握手寒暄。并打听那位“川南镇守使”田振邦地进军情况。

不出众人所料。田振邦进军不顺。虽已拿下泸州门户合江。但却在攻打州城时受挫。撤退时又被清军追击。损失颇重。昨日已派人快船来报。向柏文蔚求援。但柏文蔚早已得到赵北暗示。没有立即增援。只是给了几门迫击炮。

州、叙府不仅是川南门户。而且也是川盐最重要地产地。这里出产地井盐占全川井盐总产量地七成以上。可以说。这里就是川省财政地宝库。谁占有了这里。谁就能控制四川地盐政。这个道理赵北懂。赵尔巽也懂。所以。在州战役结束之后。赵尔巽已在泸州、富顺、叙州这个大三角地带摆下数万精兵。田振邦不过只有一万多人。加上共和军先遣队一个团。总兵力远不及清军。在泸州一带吃败仗也是很正常地。何况。赵北本来就没打算真让田振邦做“川南王”。派去一个团支援他已是十分勉强了。让共和军去为别人打仗。那是万万做不到。

就让田振邦在泸州府跟清军死磕，既不能叫他一口吞下整个泸州、叙府，也不能让清军将他消灭或者招安，这就是赵北的战略，走钢丝战略。只要田振邦呆在州府，就能牵制住数万清军，从而为共和军攻打成都减轻军事压力。

“柏旅长，依你之见，咱们派不派人增援田振邦？”在旅部里，赵北指着桌上的军用地图问道。

“以职部之见，短期内田振邦可以守住合江，但若等清军缓过劲来，弄清楚了田部实力，可能会对合江实施全力反攻，以田部的战斗力而言，未必守得住。”柏文蔚没有直接回答赵北的问题，只是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战场态势，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田振邦确实需要增援。

“蓝参谋长，现在我军还有无机动兵力？”赵北问一旁的蓝天蔚。

“还有一个旅的预备队，不过昨天已决定将他们派到山里剿匪，如果增援田部，就只能将剿匪计划推迟。”

蓝天蔚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柏文蔚一眼，又说道：“但土匪和水匪不能不剿，否则会威胁我军辎重运输。其实，依职部之见，叙一带的清军并不是关键，只要咱们迅速拿下成都，解决了赵尔巽，泸叙清军自然就好对付了。”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成都肯定是要拿下，泸叙的盐井也要拿下，这个财源必须抓在咱们共和军手里！你们不要仅把目光盯在共和军上，革命卫队也是军队啊，抽不出正规军，就把革命卫队调些过去，增援田振邦。”

“革命卫队？”蓝天蔚等人都有些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革命卫队的战斗力只比会党武装强些，似乎称不上军队，而且纪律也很成问题，如果不是担心把这些人放出去变成土匪，他们早就建议将这支怪异的部队遣散了，省出的军费还可以多建几个正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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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师长

说革命卫队战斗力不强，但毕竟是总司令亲手组建，支后备武装力量，更是总司令的权谋，此中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见参谋们对革命卫队不屑一顾，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不要小看了革命卫队，这支部队是我一手组建起来的，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强，但打打顺风仗还是没问题的。现在咱们军费不足，养不了太多正规部队，革命卫队就是正规部队的补充，将来等军费宽裕了，这就是现成的后备兵，不趁着现在把他们拉出去练练，怎么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按照现在的军制，甲种师的一个兵月饷五块大洋，乙种师的月饷两块，革命卫队只有半块大洋的饷，养这样的军队不吃力啊。”

“现在预备队力量不足，调遣革命卫队也可算应急之策。依总司令之见，调几个大队增援田振邦？”蒋方震问道。

“先调四个大队过去，凑成一万人，编成一个暂编师，叫张振武做师长。”

作为辛亥革命“三武”之一，教员出身的张振武曾留学日本，攻读法律、政治，革命军兴之后，中断学业回国，在武汉投军，但因他年近四旬，共和军的募兵处没敢要，打发他去了革命卫队，做了个文书，后来时政宣讲委员会招考宣讲员，此人报名投考，赵北偶然间翻阅花名册，发现了“张振武”这个名字，命人将他找来一问，确定此人身份，于是立刻将他提拔为革命卫队大队长，管着两千五百人的队伍。

本来，赵北是打算过段时间将张振武调入共和军部队，并委以重任的，可是后来发现此人过于自负，而且对于小团体的组建过于痴迷了些，在革命卫队不过几天工夫，就拉起了自己的小团体，这种行为在共和军里是严禁出现的，再加上他地同盟会背景，赵北终究放弃了原来的打算，还是将他放在了革命卫队里，以观后效。

此次任命张振武做暂编师师长，正是总司令对他的一次考验，如果仗打得，就让他继续留在部队里，如果仗打得不好，就把他调出部队，打发到地方上去当个行政官员或法官，正好可以人尽其才。

“张振武没学过军事，让他做师长，似乎不妥啊，要不，再从参谋部里调几个参谋、副官协助他？”蒋方震提醒道。

“百里，你不知道张振武的性子，自负得很，不会听参谋地，派了也白派。”

蓝天蔚边说边摇头，这样的部下谁都不敢重用，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部下会不会在关键时候给上司来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连总司令也将此人雪藏了很久，似乎是想磨一磨他的锐气，蓝天蔚很是不解，真不明白总司令当初为什么要火箭般的提拔这个张教员。

“革命卫队不需要参谋。”赵北也摇了摇头。

共和军地参谋都不够用。革命卫队自然是顾不上了。何况。革命卫队本是赵北设置地一个特殊部队。讲究地就是主官说一不二。不需要太多牵制。张振武地性格。率领这样地部队最合适不过。说得不客气一点。这种部队就是用来消耗地。用兵力消耗火力。

既然是消耗品。就不必派精锐前去。赵北特意挑选了四支战斗力不强地革命卫队。士兵多是四川会党。匪气很重。这些人遣散出去多半都会成为土匪。还不如消耗在战争中。

这法子确实阴险了点。

一个穿越者。要想整合社会资源。就必须采取一切手段。哪怕是阴险狡诈地。在这上头。没有什么仁慈和道德可讲。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赌得是国运。搏得是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参谋们可没赵北那么多心思。总司令布置了任务。立即对着地图开始研究。为泸州战役出谋划策。

总司令也没清闲下来，趁着参谋们研究作战计划时，在柏文蔚的陪同下检阅了部队。

在州战役和随后的西进途中，柏文蔚表现出色，第一师师长的位置非他莫属，如果不是蔡济民旅也表现得同样出色地话，或许前几天柏文蔚的委任状已经发下来了。

柏文蔚是同盟会员，蔡济民是群治学社火线提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不是赵北的“贴心人”，所以，赵北还是有些顾虑，嫡系部队还是交给自己人放心，蒋方震没有加入任何组织，又是总司令一手提拔，青睐有加，按说是师长最好人选，但无奈军中根基太浅，又无功勋，难以服众，不然，第一师师长的人选问题也不会让总司令如此头疼。

共和军高级军官中不少人都是同盟会或光复会干部，自从赵北的“和衷共济令”颁布之后，中下级军官全部退出了政治组织，但高级军官中的部分人没有受到影响，在时政宣讲员真正成为基层连队地灵魂之前，强迫这些军官退出组织是不合适的，所以，赵北一直隐忍未发。

现在总司令掌握部队不过数月时间，把共和军变成“赵家军”还有一段路要走，有的时候“隐忍”也是一种美德。

“柏旅长，蒋师长有意辞去第一师师长之职，依你之见，由谁接替为好？”

见总司令发问，柏文蔚迟了一下，说道：“此事还是由总司令乾纲独断为好，职部不便置喙。”

赵北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上城墙，望了眼城外的营垒，说道：“柏旅长，你带兵很有一套，蒋师长也是称赞不已，他的意思，是让你接替师长地位置。”

柏文蔚忙道：“职部愧不敢当，蒋师长谬赞了。”

“柏旅长，你的表字是烈武吧？”

“是。

”柏文蔚摸不准总司令地心思，只好尽量少说话。

“烈武啊，我打算让你指挥第一师，从现在起，你就是第一师的师长了。现在第二师正从湖北赶来增援，等第二师到了，第一师和第二师就合并为一个梯团，季良轩（季雨霖）做梯团长，你做他地副手，希望你们精诚团结，为共和事业共同奋斗。”

赵北最终拿定了主意，至于蒋方震，还是赶紧让他筹备一所正规的军官学校，为总司令培养嫡系将领为好，打天下，没有亲信是不行地，人才，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最重要的。

检阅完了部队，天已黑了下来，川江夜航是冒险，赵北决定就在江津留宿一晚，待次日再回重庆。

本来，总司令是打算带着参谋们再去基层连队吃晚饭的，但柏文蔚已命人备下一桌丰盛的酒宴，考虑到入川之后确实没怎么打过牙祭，总司令欣然接受了柏师长地邀请，带着参谋部军官去了旅部，就在充当旅部的县衙里用餐。

虽是小地方，但这里的川菜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总司令大快朵颐，很是尽兴，只是苦了蒋方震，满桌川菜竟没几个可以下得了筷子

是火锅上漂着的一层红油就让他直皱眉。

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带着参谋们离开旅部，跨出门时总司令还在回味那川味火锅。

“百里啊，你不敢吃辣，这川菜的美味你算是品尝不到了。”

见总司令揶揄自己，蒋方震只能苦笑着摇头。

“我是浙江人，可比不了你们湖北人，好歹当年‘湖广填四川’，这四川人就算得上半个湖北人，你们的口味相差不远，这倒是真地。”

“湖广填四川，那填到四川的人里还有湖南人啊，咱们湖北人的口味和四川人还是差了老远一段的，其实刚才我也被辣得够戗，没见我不停的喝茶么？倒是总司令不怕辣，叫人佩服的很。”蓝天蔚接着话茬插了句嘴。

“哪里，哪里。说起湖南人，吃辣也是很厉害地，不过这倒不一定是口味的缘故，‘以辣代咸’，有些地方的百姓吃不起官盐，又买不到私盐，只好用辣椒下饭了，咬一口辣椒吃半碗饭也是小民凑合日子的办法。”

说到盐的问题，赵北正欲借着这个机会与部下聊一聊川南的盐政，但不等他将话题延伸过去，一直跟在几人身后地柏文蔚却突然走前几步，抬起手指了指街边的一座衙门，说道：“那是原来的盐运局衙门，现在已被改成了军官宿舍。昨天特战营刚到江津，现在朱营长和柳参谋官就住在那里。”

“他们到江津了？走，咱们去看看那帮光头兵。”

赵北并不觉得奇怪，他派特战营到各处侦察，但并没有给他们什么明确的指示，只是规定了他们返回重庆的时间，其实他地用意也就是借机练练兵，这特种作战没有什么列强的军事条令可以借鉴，总司令只是指个大致地方向，剩下的就纯粹靠特战营自己摸索。

带着部下走进盐运局衙门，正赶上军官们捧着碗扎堆吃饭，为了不打扰军官们地晚饭，总司令在一间签押房稍坐，与蒋方震、蓝天蔚等人探讨了一下盐政问题，估摸着军官们吃完了饭，这才让柏文蔚派人将特战营营长和总参谋官叫来说话。

朱大牛和柳耕春很快就赶到签押房，而且还带了一票人。

“他们都是革命党人，听说总司令到了江津，就跟着一块来了，想跟总司令握握手，说说话。”朱大牛也没废话，立正敬礼之后，抬起手向那些站在门外的人指了指。

柳耕春将一张名单呈了上去，正是门外这帮人地拜帖，虽然有些简陋，但那拜帖上的名字却让总司令大感兴趣。

“都别愣在那里了，进来说话。”赵北站起身，招呼那些等候在门外的人。

等那些人走进签押房，总司令与他们握手寒暄。

“你们中谁是张列五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说道：“在下张培爵。”心中奇怪，不知总司令为何特意问到自己。

“那拜帖上说，你是同盟会的干部？幸会，幸会，上次熊锦帆（熊克武）同志去武汉就提到过你，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也算是缘分吧。你是同盟会员，我是光复会员，虽属不同的革命组织，可是这革命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推翻满清王朝，建设共和中华，为中国崛起而奋斗！”

赵北心里也是感慨，穿越到这个时代还不到半年时间，他已认识了太多的历史名人。这眼前的张培爵在辛~革命中那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武昌起义的消息传到四川，重庆随之光复，建立了蜀军政府，军政府的都督就是他，后来四川军政府成立，他又甘心居于人下，做副都督，算得上心胸广阔，具有真正的革命者气质，正因如此，袁世凯才将他调虎离山，调到京城做顾问，后又被袁总统下令枪杀，与武昌首义元勋张振武的结局很像。

“总司令说得是，革命者虽属不同组织，但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国家强盛，国民利益。”

“你们怎么跟特战营凑到一起了？”

听总司令问起，张培爵叹了口气，将在铜梁发生的事情简略讲述。

当时他们几人试图在铜梁策动会党起义，却被一班官差打散，张培爵和另外四个革命党人也被衙役捕获，押往铜梁县，若不是特战营歪打正着救了他们，只怕他们已是悬首衙前了，后来特战营顺手牵羊大闹铜梁县，张培爵等人也参与其事，得手之后便跟着特战营往南撤，先走陆路，后走水路，就到了江津，今日总司令到江津视察，得知总司令已到，这几个同盟会的革命党人便来一睹总司令风采。

“原来如此。这一路之上，像你们一样策动起义响应共和军的革命同志有不少，有的人为革命牺牲了，有的人等到共和军赶到，现在已是革命军官。你们策动的这次起义不能算失败，因为它让清吏看清了人心向背，有利于督促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倒向革命，诸位为革命也立下不朽功勋！”

总司令将几人很是夸奖一番，吩咐卫兵备座上茶，不等这几个同盟会的革命党人回过味来，一张地图已铺到了桌上。

“列五兄，你刚才说你们是从成都府赶到铜梁的，那么你们同盟会在成都还有没有力量？换句话说，你们能否在成都再策动一次武装起义？”赵北指着地图问道。

张培爵站起身，走到桌前，看着地图说道：“革命军兴后，赵尔巽加紧清乡，成都城里五家一保，五保一甲，昼夜巡查，就连袍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亮架子了，想在成都城策动起义，基本上已不可能，不过若是革命军行动迅速，在近期逼近成都府的话，在成都乡下策动会党起义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武器，如果有足够的洋枪，绝不会出现几十个衙役就驱散数千会党的情形。”

“这样……那就等一等吧，不能无谓的消耗革命力量。”

赵北有些惋惜，他原本是打算在成都策动一次大规模起义的，敲山震虎，促使赵尔巽转变立场，尽快结束战事，但现在看来，同盟会的力量显然很有限，就靠一帮拿钱干活的会党，成不了什么气候。

“虽然成都不能策动起义，但是同盟会在川南还有一些力量，尤其是嘉定府、叙州府一带，那里是川盐产地，盐商众多，船帮也多，官府的压榨一向酷烈，前段日子川南传出消息，说要策动起义，不过现在似乎没有动静，或许也是在等革命军赶去。”

看出总司令的落寞，张培爵提醒了一句。

赵北考虑了片刻，这个提议有些冒险，毕竟川南的革命势力是同盟会联合起来的，而那地方的井盐正是此次西征的重要战略目标，可不能落到了别人手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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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事变

是完全抛开同盟会单干也有些不妥。现在川南清军“川南镇守使”田振邦显然支撑不了太久，万一他的部队被清军赶回川东，川南的清军或许会抽出部分兵力增援成都，甚至可以威胁重庆侧翼，这也不符合总司令的利益。

所以，同盟会的力量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但要防止他们下山摘桃子。

这思来想去，赵北决定还是在川南折腾一下，毕竟川南是清军的财源所在地，如果当地爆会党起义的话，赵尔巽的注意力或许会分散一下，有利于共和军的进军，拿下成都后，川南的清军未必有意志继续抵抗下去。

“那就劳烦诸位去一趟川南，我命人给你们准备一些长短枪支，你们带去装备会党，若能起义便起义，若不能起义便潜伏一段时间，等革命军赶到，你们再举行起义，咱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川南。”

等谋划完了川南战略，夜色已深，张培爵等人告辞离去，连夜出城，前往川南策动会党起义，总司令则留在签押房与朱大牛、柳耕春谈至深夜，对于特战营的训练、战术进行了一番探讨，直到眼皮实在撑不住了，这才散了会，各去休息。

像以前一样，赵北还是住在军舰上，旁边舱室就是电报室，方便处理急电，由于无线电台零件损耗很快，能不用就不用，所以电报室实际上是从岸上牵了一根电线，接收的是有线电报。

睡得正酣，一封从重庆转的急电把总司令从床上拖了起来。

电报是武汉的吴振汉拍来的，总司令御驾亲征，湖北地军事工作就由这位副总司令主持。

“州事变？日本军舰用机关枪扫射我军运输船队？还向岸上开了炮？”赵北拿着电报，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就要下令炮舰调头开回重庆。

为什么日本人跳出来了呢？难道他们打算干涉革命了？辛亥革命的时候，日本人不是挺老实么？难道穿越带来地蝴蝶效应已经开始影响到亚洲局势了？

州不仅是熊成基地部队辎重供应地。更是湖北东边地门户。长江重镇。当初共和军西征湖北时拿下地第一座大城就是蕲州。西边不远就是大冶铁矿。汉冶萍公司最重要地产业。现在日本舰队跑到蕲州挑衅。是摆明了是想趁人之危啊。要是州铁矿石来源断绝。钢铁厂就没法炼钢了。若是高炉因此报废。就更是让人抓狂了。

“总司令。怎么回电？”值班参谋问道。

“其他人知道么？”赵北指了指隔壁舱室。

“不知道。要不要把蓝参谋长他们叫起来议一议？”参谋又问。

赵北看了眼舱壁上地航海钟。刚刚凌晨四点。于是迟片刻。说道：“还是让他们睡个囫囵觉吧。反正天快亮了。”

但话音刚落。门口人影一闪。蓝天蔚已从隔壁船舱赶到。站在门口问道：“蕲州怎么了？日本舰队又是怎么回事？”

赵北将电报交给蓝天蔚，不多时，蒋方震等人也闻讯赶来，一场紧急军事会议就这么召开了。

电报语焉不详，州事变是傍晚时分生的，详细经过到现在还没理清楚，众人的意见也不能统一，最后只能由总司令拍板定夺。

“马上给武汉方面回电，叫他们严密监视日本舰队动向，从现在起，所有留守部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态，炮兵进入沿江预设阵地，长江航道敷设水雷，‘海琛’号选择好锚位，布设防雷网，要做好防鱼雷攻击措施，拍电报通知前往浙江地‘楚观’号，告诉他们，完成军火运输任务后暂时留在浙江，没有命令不要回湖北，另外，再调步兵围住汉口日本租界，严密控制出入，重庆的日租界也要封锁起来，防止日本间谍窃取我军情报。除此之外，传令门兵站，立即派人顺江而下，截住第二师，告诉季雨霖，让他暂时不要继续西进增援，部队走到哪里就驻在哪里，原地待命，在四川的第一师和第四师也要做好准备，万一湖北局势不稳，立即开拔，返回湖北，无论如何也要保证湖北局势的稳定！”

长江流域是英国地势力范围，日本胆敢在这里挑，背后没有英国的影子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赵北皱起了眉头。“反英”是他定下的战略方针，此举肯定会激怒英国，万一英国因此而借刀杀人、用日本收拾共和军的话，那就有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味道了。

毕竟，“反英”只是一个姿态，一个让德国放弃袁总统、走向总司令地阳谋，就凭现在共和军的这点实力，总司令还没狂到直接跟英国正面对抗地程度。

“不至于吧，日本打算攻击我军？长江里也不能放鱼雷啊，会触底的。”参谋长蓝天蔚提醒道。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鱼雷改造一下，就可以成为浅水鱼雷，日本军方一向狂热，又善于冒险，咱们不能不防，小心无大错，军事问题马虎不得。拍了电报，叫司炉生火集汽，天一亮，咱们就回重庆！”

说到这里，赵北突然想起日本偷袭珍珠港时使用地那种浅水鱼雷了，不过长江不是珍珠港，共和军也不是戒备松懈的美军，如果严阵以待，日本政府是否会冒险？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回答，赵北也不能，历史已因他地穿越而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的日本还不是后世的那个日本，日本真正崛起要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那场欧洲人的战争对于亚洲国家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但可惜的是，在历史上，只有日本抓住了机会，中国却因连年内战而错失良机，此后中日双方

对比越来越悬殊，日本的野心也进一步膨胀起来。

但是现在，日本真有那个胆量和信心破坏列强在中国形成的均势么？

赵北陷入了沉思。

“小心无大错，总司令的安排我赞同。不过，以我之见，或许这只是一次偶事件，日本人未必是存心捣乱，或许是误会导致地冲突。”蒋方震谨慎的分析一番。

稍后，一封新地电报拍来，蕲州事变的真相得以大白。

用机关枪扫射共和军运输船队的是日本长江派遣舰队，事件的起因是共和军的船队距离日本舰队过近，双方争抢航道，日本军舰地尾流使一艘共和军的运输木船在江心失去控制，横在了航道上，与另一艘日本军舰生碰撞，船只翻沉，见己方船工、士兵落水，一艘共和军的护卫船未等号令即鸣枪示警，本来并不是向日本军舰开火，但不知什么缘故，日本军舰听到枪响后立刻用机关枪向附近几艘共和军地运输船扫射，子弹打到了甲板上，十几个船工和士兵死伤，共和军护航船队随即以步枪还以颜色，直接向日本军舰开火射击，双方交火达两分钟，各有一些伤亡，但共和军方面的伤亡远高于日本方面。

日本舰队不仅开了枪，而且还向岸上草荡打了两炮，停止射击后便转舵向下游驶去，此时夜幕笼罩，共和军也未追击，清点伤亡，死九人，伤五十余人，其中不少是蕲州船工，他们是受雇为熊成基部队运送给养的，往返于长江与赣江之间，是南征部队的一条重要补给线。

从吴振汉地调查结论来看，蒋方震的分析是正确的，这似乎是一次偶事件，日本也不像是蓄谋已久的，毕竟长江流域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这一地区的局势如果长期动荡地话，是不符合英国利益的。

“这件事就交给吴百山处理吧，黎黄}从旁协助。”蓝天蔚建议道。

偶事件？或许是吧。不过，被人打上门来，如果不表示一下自己地立场，似乎对总司令的威望有些不利。

要想统一国家，不仅需要一支强大地军队，一块稳定的地盘，更需要民心、士气！

赵北认真考虑了一下，一个大胆地计划涌上心头，于是站起身，扫了眼与会众人。

“日本欺人太甚，竟敢在我国水域对我军民实施屠杀，不讨还公道，我革命军人绝不能善罢甘休。我决定，天一亮立刻启程回重庆，稍做安排后，我坐军舰回武汉，亲自处理此事，向挑衅的日本政府和军方进行交涉。”

蒋方震有些奇怪，说道：“这事似乎不必总司令亲自出马吧？外交上的事情交给制宪会议似乎更稳妥一些，湖北的事情也是国家的事情，制宪会议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赵北说道：“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赶回去主持交涉，因为制宪会议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宪法一日不确立，国家便一日不安宁。

现在四川战事暂告一段落，入川共和军需要一段时间休整，已光复地区的各式武装也必须整顿，地方政权也必须尽快建立，再加上需要修改作战方案，囤积武器弹药，目前来说我呆在四川也无事可做。我回武汉，石人张激扬与我同行，其他人留在四川。在我回川之前，四川的军政事务就托付给诸位了，我军战略应以防御为主，清军不主动进攻，我亦不主动进攻，同时应施以攻心之策，如果能够和平解决四川问题最好，将我军主力长久的拖在四川，湖北就不稳固了。”

“总司令走后，共进会和奋进会会不会单独向川西进军？”

蓝天蔚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赵北是建第二军军长，西征部队的总指挥，但是共进会和奋进会的部队只是名义上接受总司令的指挥，就像总司令也只是名义上接受袁大总统的指挥一样，如果他们要自行其事的话，无论是总司令还是大总统，都没有办法阻止，现在共进会占着川东南，奋进会占着川东北，都盯着川西的成都府和盐井流口水，总司令之所以对满清官员实施招抚之计，就是为了减轻进军阻力，赶在那两个盟友之前控制大半个四川。

但是现在湖北生事变，共和军还能不能按照计划向前推进？总司令如果赶回武汉处理事变，肯定会耽搁进军计划，如果总司令离开四川，仅靠蒋方震、蓝天蔚等人，能不能指挥得动这支草创的革命军队？

两难的选择，赵北很是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拿定主意。

“共进会和奋进会前几天不是拍来电报，说他们已经派人赶往重庆了么？在人赶到之前他们应该不会采取进一步的军事行动，你们就利用这个机会拖上几天，对于我赶回湖北的事你们必须严格保密，处理完了州的事情，我会尽快赶回四川的，利用这段时间，你们抓紧整顿部队，囤积弹药粮草。当然，你们也应该密切注意川东南和川东北，局势若有变化，直接向我请示处理，不要自做主张。”

蓝天蔚看了蒋方震一眼，见他紧锁眉头，显然与自己一样正在揣测总司令的用意，但无论他们怎么想，也琢磨不透总司令此时的心思。

望着那舷窗外黑沉沉的一片，赵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沉睡已久的国家不能再沉睡下去了，需要有人来唤醒国民，需要有一个救星来拯救民众，更需要一个英雄为国民带来光明和希望。这个救星，这个英雄，就由我来扮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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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铜墙铁壁

在赵北领着参谋们心急火燎的往重庆赶的时候，远在的上海也已炸开了锅。 上海不仅商贸繁荣，通讯手段也非常便利，官方的无线电台、租界里的私人电台以及有线电报，这些先进的通讯手段加在一起，很快就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了全上海：

“日本长江派遣舰队沿长江逆流而上，于昨日傍晚时分抵达湖北蕲州，借口遭到共和军袭击，悍然用机关枪扫射共和军运输船队，打死打伤近百名军民后扬长而去。”

共和军控制的《先锋日报》将此次事件称为“蕲州惨案”。

~州惨案次日，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的通电就登在了报纸上：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对于日本侵略者的卑鄙行径，共和军将采取一切必要措置，予以坚决反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中**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只有大炮才能保障！……现在的中国是共和的中国，现在的国民是共和的国民！……作为军人，保卫国家，保卫国民乃神圣天职。……我命令，从即日起，共和军驻鄂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对重庆王家沱日租界和汉口日租界实施武装封锁与经济封锁，日本政府一日不对蕲州惨案道歉并做出合理的赔偿，则我军一日不解除对日本租界的封锁！此次对日封锁，是我革命军政府保护国民、捍卫神圣主权之举，望各国恪守‘局外中立’之承诺，勿与野蛮日本沆一气，使文明形象蒙尘。”

这则通电比日本舰队扫射运输船队的消息更有震撼力，几乎是一早上的时间，所有的报纸都将醒目的头条版面让给了这则通电，上海的英商报纸《字林西报》更以耸人听闻的“中日之战一触即发”为题报道了这则消息。

正在上海召开的共和政府制宪会议立即中断了会议，紧急磋商并再三证实消息无误之后，由共和临时政府署理外务部总长唐绍仪和次长伍廷芳联合发表声明，对日本长江派遣舰队的攻击行动予以严厉谴责，并向日本政府提出交涉，与此同时，同盟会、光复会、立宪派各方代表也各自发出通电，抗议日本军队粗暴干涉革命。

在抗议地同时，制宪会议也派出特使前往蕲州慰问安抚，并通过外交渠道请求列强出面，共同维护远东和平。

但列强一开始都选择了沉默，就连驻跸天津的共和临时政府大总统袁世凯也没有发表任何官方意见，只有民间舆论沸沸扬扬，指责日本的占了多数，指责共和军挑衅在先、小题大做的也有不少，日本报纸更是上蹿下跳，叫嚣要“膺惩暴支”。

事变次日下午，日本外务部发表了一通措辞强硬的外交声明，指责共和军是土匪武装、义和拳余孽，鄂省军政府是由土匪控制地，日本长江派遣舰队是为维护远东商业秩序而来，扫射蕲州江面船队只是为了“自卫”，只要鄂省军政府解散、共和军解散，切实保障汉冶萍公司的日本债主利益，并惩办“匪首”赵北，日本长江派遣舰队就会撤出长江中游。

日本地外交声明一发出。首先附和地是沙皇俄国。由外交大臣沙查诺夫出面发表声明。对日本地做法“深表理解”。督促袁世凯政府尽快解散鄂省共和军。并惩办“祸首”赵北。俄国一说话。英国外务大臣也发表声明。“强烈建议”共和军就地解散。成立一个“能够获得列强一致信赖地文官政府”。当然。为了敷衍一下舆论。英国同时也向日本政府发出外交照会。就日本舰队破坏“中立”一事表示严重“关切”。“劝告”日本舰队尽快撤出长江中游。

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联合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发表联合声明。对于长江中日冲突“深表遗憾”。并敦促双方以谈判方式解决争端。以免战火波及通商口岸。影响商业秩序。美国公使还建议组建一个国际调查小组。前往蕲州调查事变真相。主持“国际公义”。维护“列强文明形象”。

……

不管列强们如何表态。也不管报界如何唇枪舌剑、煽风点火。湖北地共和军政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备战工作。总司令地令一来。吴振汉立即调遣五千革命卫队。将汉口日本租界包围起来。并在洋商跑马场东侧设立炮兵阵地。做出一副随时都会开炮地架势。

但由于日本租界与德国租界紧挨在一起。革命卫队无法完全断绝日本租界地对外交通。只能通过外交途径向德国驻汉领事递交照会。德国领事虽未接收照会。但还是加强了边界巡逻。切断了除生活日用品之外其它商品地输出。

至于重庆王家沱日租界就更好办了。赵北返回重庆地当天即下令对该租界实施全面封锁。不仅断绝了一切商业、交通联系。就连生活日用品也禁止向租界输送。只允许粮食进出租界。作为报复。日本租界当局驱逐了租界内地全部华人。连带着将那些在租界里躲避地伪清官员也赶了出去。重庆之战地一些漏网之鱼也就此落网。

封锁租界之举固然能提升士气，但真正需要关注的还是备战问题，为了防止日本舰队到武汉捣乱，留守湖北的吴振汉接到军令地当天就动身东进，在蕲州城里设立了前敌指挥部，在赵北返回之前全权统筹备战事宜。

作为必要的防备措施，赵北命令“海琛”号巡洋舰起锚，航向蕲州，作为炮台封锁主航道，阻击日本舰队，同行地还有一些辎重船，大批重装备就这样运送到了蕲州城里。

现在，轻载的“海琛”舰已在蕲州城外地长江主航道上抛锚，舰首对着下游，两门１50毫米主炮也高昂着炮口，指向下游江面。“海琛”号本是巡洋舰，吃水深，此次航行是冒着搁浅的风险，好在现在春汛已起，长江水位上涨，这一路之上才有惊无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它地多数炮弹都由辎重船运，抵达目的地后才转运到弹药舱里存放。

本来，停泊在武汉江面的还有一艘炮舰“楚观”号，但前不久它已奉命护送军火开往杭州去了，所以，目前来说，共和军能够使用的唯一大型军舰就只剩下“海琛”号，剩下的就是武装木船了。

见“海琛”下锚停机，已在码头等了半天地吴振汉带着参谋乘上舢板，靠上“海琛”号，从登舰梯上了甲板。

“报告总指挥，‘海琛’舰已做好战斗准备！”

“海琛”舰长鲁平亲自带着副官迎接吴总指

来。作为加入革命军队后的第一任“海琛”舰长，为自己是幸运的，从轮机副被总司令提拔到舰长的位子上，这本身已是很幸运地事情，而上任不久又赶上一场国战，更是幸运中的幸运了。

作为北洋水师学堂最后一届肄业生，鲁平之前的仕途可算得上非常坎坷，学业未了赶上甲午战败，水师学堂停办，如果不是成绩十分优秀的话，恐怕他早已去轮船招商局谋差事了，虽然到底是在海军里谋了个差事，但因他是山东人，不是海军“嫡系”，因而饱受闽系军官排挤，说起来是在海军里干了近十年，但干来干去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轮机副，如果不是赶上“戌申革命”，恐怕他鲁平还得继续干他地轮机副，哪里轮他做舰长？

总司令的慧眼识英才让鲁平很是感激，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当他接到总司令拍来的电报后，立即带领舰队东进，打算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地能力，赵振华不过二十多岁年纪，就能开创一个时代，他鲁平已快到不惑之年，难道还能被一个年轻人比下去？

“你的水兵训练怎样？炮弹是否充足？机器保养得怎样？士气如何？”

吴振汉并不关心鲁平的心思，作为共和军副总司令、前敌总指挥，在总司令返回武汉之前，他就是湖北地区共和军的最高军事长官，身系一省安危，不敢有半点马虎，“细节决定成败”，这不仅是总司令电报里再三叮嘱地，也是他吴百山率领部队转战各地得来的经验，而这种经验往往是用士兵的鲜血乃至生命换来的。

“炮弹充足，士气高涨，机器刚刚检修过，至于训练，请总指挥放心，这几个月我们海军将士没有松懈过一天，伪清时候的陋习都已革除，纵然比不过日本水兵的素质，但至少可做到人在舰在，人存舰存！”鲁平挺胸说道。

这倒不是他说大话，对于海军训练，赵北抓得比陆军还紧，无论是训练强度还是部队纪律，都比满清时代严格得多，不仅将那些驻舰百姓通通赶下军舰，就连许多旧军官也被开革，除了一些关键地技术岗位之外，水兵几乎换成了清一色的知识青年，其中不少人还是从外地赶来参加革命地，这些人或许在技术上存在一些问题，但革命性和纪律性不是那些旧式水兵可以比的，这些革命青年地出现让鲁平仿佛回到了北洋水师学堂的那段日子，在那个时候，海军里也不缺这样地热血青年，但无奈的是，甲午一仗不仅打灭了北洋水师的威风，同时也打灭了国人骨子那种对胜利的渴望，多少年了，这久违的对胜利的渴望总算是又出现在国人的眼睛里，而这一次，海军还会使他们失望么？

当然，海军是技术军种，战斗力不是短短几个月就可以训练出来的，鲁平也很清楚，但现在这一仗不是在海洋上打，而是在长江上打，自家门口，熟门熟路，还有陆军、炮兵配合，如果再打不赢，不用总司令下令，他鲁平立刻打包袱自个儿滚蛋。

吴振汉检查了一番军舰勤务和战备情况，随即带着鲁平登上露天舰桥，命令参谋摊开一张地图，指着那地图说道：“刚刚传来的情报，日本舰队正停泊在九江一带，舰船总数已增加到五艘。现在日本报纸叫嚷着要西进武汉，咱们不能大意，如果日本舰队西进，必然要经过蕲州，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放他们过去！武汉的钢铁厂、兵工厂就靠咱们保护，大冶的铁矿也靠咱们保护，所以，日本舰队要么不来，如果来了，这仗一定会打起来。战斗一开始，你舰必须以最猛烈的火力轰击日舰，无论如何也不许日舰越过蕲州一步，哪怕巡洋舰在航道上坐沉，也绝不能放日本舰队过去！如果日舰冲到武汉，我第一个毙了你，第二个毙了我自己！”

“请总指挥放心，水陆夹击，日舰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日本军舰要是驶到武汉，不用总指挥动手，我自己就会给自己脑袋一枪。”

鲁平心里微叹，共和军里青年将领多，不少都是从基层提拔起来的，火气旺，脾气大，没有多少论资排辈的念头，论岁数他差不多是吴振汉的父辈，可吴振汉教训起他来，却好象是颠倒了一个个儿似的。

即使放在以前不得志的时候，闽系军官里的少壮派也没有这么当面教训他的。或许，这就是革命时代的气质之一吧，中国需要这样的青年军官。

“报告总指挥，职部已奉命携带视发水雷二十颗赶来，现在就可以敷设水雷，只要封锁主航道，日舰必无法冲过蕲州防线！”一名军官登上军舰，向吴振汉报到。

“你是群智学社的吧？姓邹，对不对？”吴振汉看了那军官一眼。

“职部邹润猷，以前是群智学社的干部，不过现在已退出学社。蒙总司令信任，现为电雷处处长，一切跟电沾边的都归职部管。”军官朗声说道。

“立即开始敷设水雷。我已为你们找到几位老船工，他们熟悉这里的航道情况。”吴振汉点了点头。

电雷处是赵北下令设立的一个部门，不仅主管军队里的电报、电话，也主管一切与电有关的工作，视发水雷是用电起爆，因而也划归该部管理。

邹润猷带领手下将水雷用舢板转运到长江上，再由船工指点敷设到距离“海琛”号五里的下游，沿着主航道排成两行，分设四组雷区，所有水雷都用锚固定在江底，再以浮筒悬浮在水中，隐没在江面之下，从水面望去看不出任何痕迹，电线用铅坠沉于江底，负责引爆的电雷军官则潜伏在岸边草荡之中，通过一根电线和一台手摇发电机控制起爆时机。这些水雷由汉阳兵工厂特制，雷壳是钢筒，里面装填着数百斤硝棉火药，爆炸威力极强，别说是炮舰，便是“海琛”这样的巡洋舰也抵不住一炸，用来封锁长江航道再也合适不过，而且由于是目视起爆，不会妨碍民船航行。

除了军舰和水雷之外，岸上的两处炮兵阵地也全部设置完毕，阵地隐蔽得极好，几乎所有留在武汉地区的野战炮都派上了用场，长江上的集火射击区也早已在地图上标明，足够的炮弹能够保证将战斗进行到底。

日本舰队不来则罢，如果敢来，那么，等待着他们的是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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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愣头青（上）

亮的军号声响了起来，伴着部队那铿锵的出操步伐，冉冉升起，将这原野和城市映得通红通红

掀开被子，看着自己小腿上那同样通红通红的绷带，摸摸那细布做的短裤，再摸摸光溜溜的前胸，刘铁柱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周围望了一圈，看见了许多张床，排列得整整齐齐，抬起手摸摸头，一根布条裹在头上，而且散出浓烈的药味。

“我在哪里？”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望了眼那天上的红日，刘铁柱努力的回想，但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是一座很大的房子，房顶很高，从式样来看倒与那洋商的货栈差不多，只不过这里放的不是洋货，而是一张一张的床，有的床上躺着人，有的床虽然空着，但从那凌乱的被褥来看，应该也是用来躺人的，刘铁柱就躺在靠窗的一张床上，那床单雪白雪白，枕头上竹着花，枕上去软绵绵的很是舒服，刘铁柱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盖这么暖和的被褥。

“你怎么起来了？头还昏不昏？当心摔倒。”

正当刘铁柱呆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扭头望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年轻女人。

说是长袍并不准确，因为式样与乡下那些夫子们穿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居然露出了小腿，可以看见那穿在里头的青布绣裤，那双穿着黑面布鞋的天足更是显得醒目。

那女人留着长，但却挽了起来盘在脑后，头上戴着顶同样奇怪的小白帽，从那别致地式样来看，应该是用卡一类的东西别在头上的。

见刘铁柱讷讷无语，那女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微微一笑，样子更好看了，刘铁柱也呆得更厉害了。

这女人地皮肤咋那么细嫩？可比渔家女细嫩多了，就好象是嫩豆腐一样，虽然刘铁柱这辈子确实也没吃过几回嫩豆腐。

“坐床上去！”女人收起了微笑。端着盘子地一只手向床上指了指。

刘铁柱愣愣地坐回床上。傻傻地问了一句：“干啥？”

“还能干啥？换药呗。”女人将手里端着地盘子放在床头。

刘铁柱向盘子里望了望。看见几卷细布。织得很仔细。看上去就像棉帐一般。透气得很。似乎跟包住自己脑袋地那布条是同样地质地。

“这是啥？”刘铁柱指着那盘子问道。

“这是绷带和消炎粉。都是外国货。你地命就是那消炎粉救回来地。你自己不知道吧。你可是昏迷了四天四夜地。从船上转到军医院。你就跟半个死人差不多。”

女人轻声慢语地说着话，双手却忙碌起来，用剪刀将那玻璃瓶盖翘了起来。

“船上？船不是翻了么？”

刘铁柱努力的回忆着，依稀记得船被撞翻之前的那一幕：所有的人都在喊在叫，可是那迎面过来的洋人兵舰根本就没有理睬，仍旧全速冲了过来，船上的人动作地快的都在相撞之前跳进了初春地冰冷江水里，刘铁柱也跳了下去，但没等他从那冰冷江水的刺激中缓过劲来，一个黑糊糊、硬邦邦地庞然大物就撞上了他的脑门，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为一个船工世家出身地草民，刘铁柱并不知道那艘撞翻他们的船是什么船，只知道是兵舰，挂着太阳旗，是东洋小鼻子的兵舰，至于他们驾驶的那艘木船为什么会突然不听使唤，刘铁柱也弄不明白，只是隐约觉得跟前头驶过的那艘东洋小鼻子兵舰有些关系。

“你的命真是大啊，被军舰撞了一下，就沉了下去，后来才浮起来，不然的话，肯定被军舰的船桨搅碎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示意刘铁柱躺下，然后将那小腿上的绷带拆了。

“这小腿的伤口还疼么？另一条腿呢？”

女人蹲在床边，轻轻摁着刘铁柱的腿，动作轻柔的就好象在绣花一样。

刘铁柱这时才感觉到腿上的疼痛，然后，他的头也疼了起来。

“你……你……咋摸我的腿？”

刘铁柱的疼痛感迅速消失了，因为眼前的一幕确实让他惊讶不已，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居然就这么伸出手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腿上摸来摸去。

十八年风里来浪里去的，刘铁柱还从来没有与女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当年跟着船帮跑船，各处码头的野窑子倒是远远望过几眼，但也就是望望而已，老船工们都说那些脏女人是碰不得的，碰了就要翻船，虽然不知是真是假，可刘铁柱却是没那个胆子去破戒。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怎么敢碰自己的腿？她这么年轻、好看，怎么可能是那些连笑声带着几分邪气的脏女人？

不，这女人绝对不是那些脏女人。

刘铁柱沉住气，憋红了脸，他觉得下面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瞧，赶紧掀起被角盖住了，可是那脸却更红了。

听到刘铁柱说话，那年轻女人一愣，脸上也）是微微一红，不过很快恢复了神色，沉声说道：“我是护士，就靠伺候伤员病号维持生计，如果没了工作，全家都要饿死。”

“你……你是旗人？”

刘铁柱猛然醒悟，想起听那些常跑武汉的老船工说过的故事，

汉的革命军里有一支“女营”，专门伺候男兵，白衣服做饭，晚上给男兵洗脚铺床铺，这支“女营”里头的女人都是革命军从荆州旗营里抢来的，如果不听话的话，革命军就要把她们卖到窑子里去。

不过这并不是唯一的说法，还有一种说法，这“女营”里头的女人不是被革命军抢去的，而是自愿去伺候男兵地，而且也不叫“女营”，而叫“女护士”，专门伺候伤兵和病号的，一般男兵还享受不到她们的伺候呢。

两种说法，哪一个更接近真相？船工们更愿意接受前一种说法，毕竟革命是抢钱抢娘们，当初革命军杀到湖北地面地时候，喊的口号不就是这样的么？

刘铁柱也愿意相信前一种说法，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他更愿意相信后一种说法了，因为他无法接受这么温柔、好看地年轻女人被一帮男人抢来抢去的场面。

“旗人，镶白旗。

”女人淡淡的说道，手里地活却没停，很快就为刘铁柱的小腿换好了药，裹好了绷带。

“那这里是啥地方？”刘铁柱指了指窗户。

“武汉，楚望台军医院，你是这里的病号、伤员，四天前从蕲州转过来的。”

女人站了起来，弯着腰将被角拉了拉，盖住刘铁柱那两条光溜溜地腿，然后指了指他的头，说道：“你头上的伤很重，没事就别乱跑，若是内急，床下有痰盂，披上衣服再起床，现在要是再着了凉，就是洋人大夫也没辙。”

“洋人大夫？”刘铁柱摸了摸头上的绷带。

“楚望台军医院请了好几个洋人大夫，不过他们不常来，现在这里只有大清国……中国自己的大夫。对了，你醒了多久？”

“大概半柱香的工夫。”

“你躺着别动，我去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那头上地伤口是不是也该换药了？”

女人说完，端起盘子就走，走了几步又拐了回来，指了指悬在刘铁柱床头上方的一根绳索，说道：“如果想叫人帮忙，就拉这根绳子，我不在地话，会有别的护士过来地。”

“那个……那个……你叫啥？”

见那女人扭头要走，刘铁柱硬着头皮将她喊住。

“我叫秀宁。”

女人回头笑了笑，然后像一阵风一样走了。

刘铁柱呆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也空荡荡的，好象丢失了什么一样。

旗人如今也这么好说话了？或，男旗人跟女旗人地脾气不一样？还是革命之后旗人都老实了？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刘铁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恍恍惚惚中，眼前走来一人，刘铁柱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瞧，这人虽也是女人，不过却不是护士，而是一个金碧眼的洋人，女洋人。

用那些教民的话来说，这叫“嬷嬷”，是洋人教堂里的修女，以前在江上跑船的时候，刘铁柱也是见过的，在他看来，这就是洋人里头的尼姑。

那修女身后还跟着几人，一人是金碧眼的男洋人，另外两人则是华人模样，其中一人还穿着军装，腰别短枪，似乎是个军官。

说起来刘铁柱为共和军运送辎重也有那么十几天了，平时押船的那些革命卫队的兵没少跟船工们唠嗑，现在刘铁柱已经能够从军官肩膀上的肩章认军衔了。

一杠尉二杠校三杠将，一星少二星中三星上，没杠没星大头兵，有杠没星准是愣头青。

这眼前的军官肩章上是三杠，没有星，那就是共和军的“准将”，大官，至少相当于前清时候的参领、翼长。

“有杠没星愣头青”，这种军官不上不下，都急着立下战功，弄颗星星放到肩章上，所以做起事来往往风风火火，是所有军官里最难伺候的。

想起革命卫队教给自己的这句顺口溜，刘铁柱急忙低下头去，免得惹恼了那“愣头青”，但是脑袋却微微侧了过去，想听听那人说什么。

那“愣头青”军官显然也是湖北人，口音不重，刘铁柱能听懂个大概的意思。

“请告诉两位国际友人，这个伤员就是蕲州惨案里的幸存，四天前送到武汉救治，十多分钟前刚刚苏醒，他的头部被日本军舰撞了一下，幸亏当时沉了下去，不然的话，也跟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样了。请注意他的身份，他是一个平民，一个非武装的平民，在自己的国家从事着完全合法的工作，他的身份和美国密西西比河上的水手、德国莱茵河上的船员是完全一样的，所不同的是，他驾驶的是一艘古老的东方木船，即使是一艘小军舰也能轻易将其撞翻，面对横冲直撞、张牙舞爪的日本军舰，这些木船的船员毫无还手之力，这不是什么意外，这是一次屠杀，是日本军方对中国平民犯下的可耻罪行，就像甲午战争时旅顺生的惨案一样，日本军方完全是在藐视国际正义，藐视文明世界。”

那军官说完，另一个华人打扮的男子便“叽里咕噜”的说了通洋话，那一男一女两个洋人边听边点头，那位修女还不停的在胸前划着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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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愣头青（下）

名共和军的准将军官等通译翻译完毕，又指了指刘愤。

“请两位委员认真的看一看这位伤员的面孔，多么的年轻，多么的腼腆，你们能够想象得到日本政府将他们称做什么么？土匪！在中国的土地上，一帮日本强盗在屠杀了平民之后，却无耻的颠倒黑白，反诬被他们屠杀的平民是土匪，这是所谓的文明国家么？日本一直声称自己是文明国家，可是请看看他们所做的一切，哪里有半点文明可言？这个船工只是众多伤员中的一个，还有十多名重伤员也在楚望台接受救治，此外还有一些轻伤员，两位委员可以与他们自由的交谈，看看蕲州惨案的真相到底如何。”

准将说完之后，那通译又“叽里咕噜”的翻译起来。

刘铁柱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倒是知道他们在说自己，而且他也看清了那个男洋人左臂上戴着的臂章，那上头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架，跟那些教民们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一样。

刘铁柱想起来了，这种臂章他是见过的，当年他跟着湖南船帮的船队去浦口运粮食，在码头上见过一群人，洋人和华人都戴着这种画着红色十字架的臂章，后来听码头上的把头说，这叫“红十字章”，戴着这种章的人都是“红十字会”的委员，浦口的那帮委员是打算坐船去东三省的，那年东洋小鼻子和俄罗斯大鼻子在东三省开仗，杀得昏天黑地，小鼻子死了老多人，大鼻子也死了老多人，东三省地面上的大清国百姓更是积尸成山，尸体到处都是，无人掩埋，而且农田荒芜，流民四散，于是中国缙绅和洋人领事一合计，决定组建国际红十字会去东三省，既是收尸，也是安抚流民，免得疾疫流行，祸害天下，据说只要在臂上戴了这种“红十字章”，交战双方都不会加害，等于是护身符。

想到这里，刘铁柱突然想起了同船的那些船工，如果当时他们的那艘木船上也画上这种红色的十字章，或许东洋人的兵舰就不会撞了吧？这个问题很重要，他很想问，但又不敢问，憋在心里难受得厉害，头立刻疼了起来。

或许是看出了刘铁柱的痛苦，那名“愣头青”准将军官急忙转身离开，片刻之后带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大夫赶回，拿着一些洋玩意在刘铁柱胸前摁来摁去。

刘铁柱不敢动，只好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偷偷地看那个一直站在大夫身边的旗人女护士。

“秀宁，秀宁。名字好听，人也好看，就连皱着眉头也好看。”

刘铁柱努力的记住女护士的名字，很快放松了神经，疲劳袭上心头，迷迷糊糊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了，那“愣头青”准将军官和通译早就离开了，那两个洋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至于那位女护士秀宁，也看不见影了。

不过。还有一个人留在这里。而且就坐在刘铁柱地床沿上。

定睛望去。却惊讶地认出了一张熟悉地脸。

“阿爹。你怎么在这里？我在做梦么？”

刘铁柱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用力地掐了掐脸。似乎不在梦里。

“憨伢儿！做梦你能听见阿爹说话？”

老头坐在床沿上。继续“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伸出一只满是老茧地手。摸了摸刘铁柱地头。

“疼吧？叫你别去，你偏去！为了几个洋钱，连命都不想要了么？幸亏你是命大，要不阿爹阿娘还不得哭死？”

刘铁柱坐了起来，左右望望，问道：“阿娘呢？”

“憨伢儿！~州离汉口几百里路，你当是来一趟容易？你娘不敢上火轮船，正好去庙里上香，感激牛头马面没把你地魂勾去。”

“火轮船？”

老头从烟袋里捏了撮烟叶末，摁进烟袋锅子，点着头说道：“革命军派去的火轮船，把伤员们的爹娘接到武汉，伺候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地愣头青！”

“谁是愣头青啊？”

“谁？除了你还有谁？革命军募工告示一贴，你第一个去应募，你不是愣头青谁是？”

“你跟谁来的？咱村里就你一人来了？”

刘铁柱这才发现，附近几张病床边都坐着些老头老太，大姑娘小媳妇也有那么几位，都是个个两眼通红，跟刘老爹差不多。

“咱村里的船工就你一人伤了，可不就我一个来么？同坐一条火轮船的倒是有那么几十个人，可都不是咱村里地，都是来伺候跟你一样的愣头青的。你们这帮愣头青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看到洋鬼子的船不赶紧让开，等着被撞么？洋鬼子的枪可厉害着呢，那不，那个是黄州府的，被洋枪子弹在胳膊上穿了个窟窿，命大没死。那边那个是~州府地，跟咱村紧挨着，论起辈分来，你还得叫他声老舅，也被洋枪子弹穿了窟窿，现在都还迷糊着呢，挺不挺得过来还不知道。……

他们都跟你一样，也是革命军雇的船工，都是在蕲州碰到了兵舰，叫东洋小鼻子拿洋枪扫了，听说已经死了十几个了，伤地人都弄到武汉了，刚才又把你们的床都并到一块，好叫那些什么报馆地人来看看你们，那些人都扛着洋画机，对着你们‘砰砰’的捏了些洋画片，连老头子也被捏了几张，就是不知道这魂丢了多少。唉，说起来你们算是命大地，等伤好了，你们都得去庙里上香，猪头肉只怕也是不能少的。”

刘老爹捏着旱烟杆，一个一个指了过去，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刘家几代单传，传到这一代，就刘铁柱一个儿子，虽说铁柱上头还有个姐姐，可是女大当嫁，将来给铁柱换个媳妇过来，这刘家大丫头就算是别家的人了，这刘老爹老两口的养老问题只能指望刘铁柱了。

“租船过日子总不是法子，那租钱也太高了，只能喝稀，吃不到干，想过好日子，咱得自己买船！共和军给的工钱高，跑一趟江西就是五块大洋，跑一趟浙江就是十五块大洋，比咱干一年挣的钱都多。”刘铁柱嘟哝道。

“你个憨子！买船，买船，总是惦记着买船。革命军给的工钱是高，可那得拿命去拼！”

刘老爹本来打算拿旱烟敲敲儿子的脑袋，可是看到那剃光了的脑袋，以及那脑袋上地绷带，终究是叹了口气，将烟嘴叼到嘴里，“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然后又叹了口气。

“不过咱老刘家这回是碰上青天大老爷了，人家共和军的赵

说了，这次死的船工每家都有什么金，伤了的船工也，刚才我找那个给你换药的闺女问了问，你这伤算是重伤，总司令说了，这重伤员能拿五十块现大洋，若是残废了，还能再拿五十大洋。你没残废，能拿五十大洋，这钱买条旧划艇是够了，还能买几张洋渔网，再把欠的那些债也还了，剩下的钱也够给你娶房媳妇地，你阿姐也不用再嫁到黄州府了，就在左近找个好人家，回娘家也方便，若是还有余钱，再给你阿姐打副镯子，免得叫夫家看不起。现在共和了，渔捐都免了，以后的日子兴许就好过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这渔捐又会回来，若是不想打渔，不如跟着你舅去租界扛活，你舅在上海法国租界拉洋车，一个月也能落下半个大洋呢。”

刘老爹说完，发现儿子正在往角落里瞧，顺着目光望去，就看见了一个正在伺候伤员的女护士。

老头扭回头，闷头抽旱烟，什么话也没说，心里已开始盘算起来，~州船户讲究门当户对，这刘铁柱的媳妇只能从船户里挑，陆上人家的不成，一来是人家看不起没有田地地船户，二来陆上人家不能适应水上生活。

等那女护士端着盘子走到刘铁柱床边，刘铁柱这才发现她戴着口罩。

“秀……秀宁不在？”刘铁柱觉得这个女护士个子有点高，不是上午给自己换药的那位。

“她歇着呢，现在我值班。把嘴张开。”那女护士冷冰冰回了一句。

“干啥？”刘铁柱见那女护士从盘子里拿了根细长的东西，有点像筷子，但短一些，而且亮晶晶地。

“量体温，用舌头压住这个体温表，过一会儿我来取，别咬碎了。你几天没好好吃饭，等一会儿给你送粥，只许吃一碗。”女护士说道。

“那个……秀宁啥时候回来？”

刘铁柱问了一句，但那女护士没有回答，只是将体温表递到刘铁柱眼前。

“憨子！”刘老爹在心里骂了一句，用嘴咬住旱烟杆，拿手掰开了刘铁柱的嘴。

没等那女护士回来取体温表，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已走到刘铁柱的病床边，其中一人正是上午带着两个洋人和一个通译来看过刘铁柱地那个“有杠没星愣头青”的准将。

“这就是那个被日本军舰撞伤的船工，他侥幸没被螺旋桨搅住，上午的时候，汉口红十字会已经派人来看过，两位代表答应将报告尽快递交到红十字会总部，将蕲州惨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个“愣头青”准将军官对身边的几名军官说了几句，然后走到床前，拍拍刘铁柱地肩膀，再指指另外两位军官，说道：“你不必害怕，他们两位都是革命军的长官，那位是张长官，那位是田长官。张长官是政宣委地干事长，田长官是总司令的卫队长，本来总司令是想亲自前来看望你们地，不过刚才有几位洋记者要采访总司令，所以总司令就派了卫队长来看望你们。”

刘铁柱咬着体温表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向那两名军官地肩章上望去，一人三杠一星，少将，一人两杠三星，上校，都是共和军里的大官，那个少将只怕相当于前清时候的总兵官，甚至可能是提督。

至于刘老爹，已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到底该磕头呢，还是该鞠躬，愣了片刻，才向几名军官猛的跪了下来，磕起了头。

“老人家不必如此，现在共和了，这跪拜礼早就废除了。”

那少将军官笑着走上前，将刘老爹扶了起来，虽然说得是官话，但口音很重，也不知是安徽人还是江苏人，刘铁柱和刘老爹都听不太懂。

“老爷子，张长官叫你站起来，你就站着。”那准将站在一旁说道。

刘老爹躬着腰站着，结结巴巴的说道：“小人……小人感激长官……若不是革命军，铁柱这条命就算是叫龙王收去了……回头给诸位长官立长生牌位，每天都供起香。”

“老爷子，这可使不得！这叫迷信，是陋习，将来是要废除的。”

少将笑着摇头，将刘老爹摁坐在床沿上，伸出手想将刘铁柱嘴里的体温表拔出来，但谁知这一拔之下竟是拔不动。

“好小子，把嘴松开，我看看你的体温。”少将对刘铁柱说道。

刘铁柱这才张开了嘴，少将拔出体温表，举到眼前，对着窗户看了看。

“不错，没发烧。这洋人的消炎粉确实挺管用的，应该大量进口，给四川的部队装备。”

那姓田的上校军官却笑道：“总司令说了，这洋人的消炎粉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能消炎就是靠蒙。我瞧着啊，这是这个伤员的体质好，他这脑袋上的伤若是换了别人，不一定能挺得过去，本来洋人大夫说是要在脑袋上动刀的，可是最后还是没敢动刀，说到底是这小子自己挺过来了。”

说到这里，上校也坐到了床沿上，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笑着问道：“有大名么？”

这上校也有口音，好在那位准将军官是个合格的通译。

“刘铁柱。”刘铁柱说道。

“铁柱，这名字起得好，你这命比铁还硬啊，水性也很不错，被船撞了脑袋居然还能自己沉到江底，等船过去才浮起来，听说还自己扑腾了几下，你这样的人若是叫朱大牛看见了，还不得想着法子把你忽悠到特战营去？”

上校的话让另外两个军官笑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当兵？革命军的兵。想去的话，等你养好了伤，就把你派到特战营去，现在特战营在四川，若是你这伤养得快些，或许也能去四川瞧瞧，看看那水灵灵的川妹子，品品那干洌爽口的州老窖。”

上校趁热打铁，只不过那神情有些古怪，也不知是否是在开玩笑。

“不……不……长官……老刘家几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他又是个愣头青，啥都不懂，还偏偏又像头倔驴，倔脾气一上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给长官当兵，只会耽误长官的正经事。”

不等刘铁柱说话，刘老爹已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心里也打定主意，等这几个军官一走，立马带着儿子回蕲州，就是打断了腿也不能叫他去当兵。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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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消炎药

老爹起劲的摇头，军官们笑得更开心了。

上校军官笑咪咪的站了起来，拍拍刘老爹的肩膀，说道：“老爷子，你别急，我是跟铁柱兄弟开玩笑呢，就他这伤势，没个一年半载缓不过来的，就算是当兵，也得等到将来了，现在啊，您老尽管放宽了心，等拿了伤残补助金，就带着儿子回乡去吧。”

少将军官收敛笑容，正色道：“老人家，‘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这个时代啊，那就是‘好铁要打钉，好男要当兵’！如果这个国家的国民都以当兵为荣，以为国效力为荣，这个国家早就强盛起来了，哪里会叫洋人军舰在咱们自己的地方横冲直撞？说到底，还是要改造旧思想，树立新思想，当然，作为回报，国家也必须为国民服务，这就是责任与义务。”

“石人，整天跟着总司令，你学的新鲜词可不比我少啊。”准将军官调侃道。

“学得再多也没他多。”少将军官指了指那名上校，上校却是一副坦然受之的表情，并没有丝毫谦逊的表示。

“长官，那个……那个啥金啥时候拿得到？”

刘老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过他并不关心国家的事情，他只关心更重要的事，这事可不比儿子去当兵那么好说话，这个什么金好歹也是铁柱提着自己的脑袋换来的，当官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个得等几天，总司令说了，要接见受伤船工的家属，还要给这些船工发勋章，再说了，铁柱虽然醒了，但这头上的伤还得将养些日子，这段日子您老就安心住在楚望台，集体宿舍虽说挤了点，但好歹不收你们房钱，还管吃管穿，这日子过得悠闲，在蕲州打渔跑船的日子可是比不了的。”

上校说完，那少将军官将体温表递给刘老爹，好言安慰几句，又向刘铁柱询问了些蕲州惨案发生时的细节。

“以后还有洋人记者来问话，铁柱兄弟不要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要多说说那些船工的日常生活，要跟记者们说一说你们跑船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挣多少工钱，工作多长时间，这些都要仔细讲。关于这个称呼么，‘洋鬼子’就别用了，只用‘日本兵’就可以了。”

叮嘱几句之后。那少将军官站了起来。向那名“愣头青”准将问道：“良轩。你什么时候走？”

准将军官说道：“按说今天就应该上船地。但轮船地机器又坏了。只能等明天再回归州了。现在部队就驻在归州。总司令说以静制动。咱们就一步也不敢动。我呀。还是得赶回去盯着点。免得有些愣头青压不住火。当时总司令从四川回来。拉我回武汉地时候我就惦记着部队。现在总司令总算高抬贵手放我回部队。我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好歹第二师也是模范师。共和军主力。”

“走地时候顺便带一批消炎粉。派人带到夔门兵站。交给第一梯团。四川地野战医院现在缺医少药。消炎粉早一天到。老兵就多一些活下来。”

“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顺便命人去轮船看看。督促一下。若是机器修好。晚上就开船。”

准将说完。便告辞离去。

少将军官问那上校军官：“义仁。你刚才说总司令说过。这洋人地消炎粉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听这话里意思。总司令对这种消炎药不怎么看得上眼啊。可是据说这种消炎药地用途很广啊。可以外用。也可以内服。刚才那几位大夫也对这种消炎粉赞不绝口。说有效率高达两成。就连一些重伤员也能救活。”

“两成？所以总司令才看不上眼啊。总司令说了，消炎药的有效率必须高于五成才算是合格的，这种洋人的消炎药，就是聊胜于无而已。”

说到这里，上校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瞧着吧，再过段日子咱们共和军要成立一家药厂，专门制造消炎药，等这种消炎药一出来，洋人药商就得靠边站了。”

“什么内幕消息？说说。”

“不能细说，总司令也没跟我细说，我只知道，这种消炎药跟染料有关，不然的话，前段日子总司令为什么叫人买那么多外国染料？”

“可是咱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啊。难道总司令又搜罗了一些留学生？”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司令做事一向神出鬼没，这你也清楚，而且总司令也最讨厌问东问西，这得亏我在他身边，不然，连这些内幕消息你也得不到。”

少将与上校咬着耳朵嘀嘀咕咕，说了片刻之后便适时的闭上了嘴，离开刘铁柱地病床，但没有离

病房，而是在另外几名重伤船工的病床边逗留了一员们的家属进行了交流，还拿着纸笔做着记录。

这工夫那位值班女护士已回到病房，走到刘铁柱床边，发现刘老爹拿着体温表，劈头就是一通训斥。

“你这人咋回事？谁叫你把这体温表拿出来的？”

刘老爹吓了一跳，险些将那体温表摔了，战战兢兢的将体温表捧着送到那女护士眼前，回头瞄了一眼，却见那位田上校正瞧着他笑，偏偏不来帮他解释。

女护士一把抓过体温表，重新塞进刘铁柱嘴里，动作之粗鲁，让刘铁柱想起了村里的杀猪匠，然后，他想起了秀宁。

正神驰万里时，一个好听地声音在耳旁响起。

“姐姐，我走了之后，你要常回家看看额娘，我会按时把工钱寄回家的。”

这声音真是好听，听上一遍就永远也忘不了。

刘铁柱觉得自己的耳朵舒服极了，仰头望去，那说话的姑娘不是秀宁还能是谁？

但是秀宁却没有望着刘铁柱，只是看着那个杀猪匠女护士说话。

杀猪匠女护士白了秀宁一眼，低声说道：“在这里不好么？非要去四川。拿得是一样的工钱，可四川在打仗！”

“季师长说了，四川地仗得尽快打完，咱们才能全心全力对付东洋人，我去四川，不过也是尽一份心而已，四川的野战医院需要女护士。”

“汉人跟东洋人打仗，关咱们旗人什么事？你倒是瞎操心！”

“姐姐，咱阿玛就是死在东洋人手里的，若不是甲午年那一仗，若不是旅顺被俄国、日本占了，咱们又怎么会从关外迁到荆州？汉人又怎么样？现在五族共和，革命军虽停了咱们地旗饷，可也没怎么着咱们，这军医院里的伤兵待咱们不也挺好么？”

“那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不待你好才怪了！”杀猪匠女护士恨恨说道。

……

两个女人站在刘铁柱地床边低声争吵，刘铁柱虽然未必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秀宁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刘铁柱听得太入迷了，以致于他都不知道秀宁是什么时候转身走开地，咬着体温表，歪着脑袋，望着秀宁的背影，这个十八岁的青年有些怅然若失。

等那名杀猪匠女护士将体温表从刘铁柱嘴里拔出后，刘铁柱问道：“秀宁……她要去四川么？”

杀猪匠女护士抬起手抹了把眼泪，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她去四川做什么？”刘铁柱并不懂怜香惜玉。

“还能做什么？做护士，伺候伤兵。刚才季师长下令征募女护士去四川，秀宁报了名字，包裹卷也收拾好了，只等轮船修好就要去四川了。唉，这一去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虽说不是去打仗，可四川那是什么地方？棒老二、袍哥一抓一把，山上的土匪也多，这死丫头也不怕被人抢去做了压寨夫人。”

杀猪匠女护士或许需要向人倾诉心中凄凉，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边说边抹眼泪。

刘铁柱听得出神，然后又听到一声叹息，那杀猪匠女护士端着盘子离开了。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这耳朵有些不习惯，躺在床上，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房梁，闻着那混合着药味和旱烟味的空气，刘铁柱的脑子又变得一片空白，只有秀宁的影子模模糊糊，让刘铁柱的心“卟嗵卟嗵”的荡来荡去。

“阿爹，我要去当兵！”

沉默良久，刘铁柱斩钉截铁的向刘老爹喊了一声。

刘老爹听了这句话，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从嘴里拔出那杆旱烟，翘起二郎腿，用鞋底将烟袋锅子里的烟灰都磕了出来，然后举起旱烟杆，照着刘铁柱的头顶就敲了过去。

“你个憨子！愣头青！为了一个女人去当兵打仗，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歪了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祖辈们传下的话还有假？别整天想着‘抢钱抢娘们’，把心收收，好好养伤，等伤好了，阿爹就去给你提亲，找个比那闺女更俊的媳妇，好叫她拿擀面杖收收你的心！一个船工人家，还想讨个旗人老婆，这要是搁过去，少说也是一个充军的罪！”

不管刘老爹如何责骂，如何数落，刘铁柱却已打定主意了，秀宁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旗人咋了？人家共和政府说得好，五族共和！

那位少将说得更好：好铁要打钉，好男要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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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基本立场

南一片郁郁葱葱，可是华北平原却还是满目萧瑟，虽过去许多天了，但是天气还没到脱去小祅的时候，早上出门时也少不了要戴上顶小帽，遮遮那迟迟不肯退回北方的寒气。

天津，老龙头火车站。

一列火车喷着黑烟缓缓驶进车站，“吭哧吭哧”的在站台上停了下来，火车头两侧泄出多余的蒸汽，站台顿时被笼罩在白雾里，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

等那白雾消散了些，一声哨响，车厢那紧闭的车门纷纷被列车员打开，乘客们三三两两的走下了车厢，就像前清时候一样，华人们大多留着辫子，洋人们大多戴着礼帽，手里还不忘提上根文明棍。

这年头火车票越来越便宜，坐得起火车的华人也越来越多了，无论是南方来的学生，还是山东、河南来的苦力，都跟那些打算到这个东方国家来捞人生第一桶金的外国破落户们挤在二等车厢里，车厢里什么味道都味得到，咖味、汗臭味、尿骚味、烟草味，混合着那说不出味道的劣质外国香水味，将这二等车厢熏得昏天黑地，里头的华洋乘客早就按捺不住对那清新空气的向往，等车门一打开，便一拥而出，扛着大包小包，站在那混乱不堪的站台上用各种语言、方言大声呼唤着同伴。

这个国家刚刚爆发了革命，结束了帝制，建立了共和政府，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投机客满街乱蹿的时候，东洋的浪人、西洋的破产者，欧洲的冒险家、美洲的被通缉者，都像闻到了强烈气息的苍蝇一般，蜂拥着涌向这个国家，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远东梦”。这些人里不可能有什么高素质地人，这火车一路从大沽驶来，二等车厢里的争吵、叫骂就没有停过。

一等车厢相对好一些，坐在里头的多是些洋行的职员，什么写字、跑街、跑楼、买办，这都是些不上不下地人物，坐不起头等车厢，也看不起二等车厢，于是路局就想出了这用一等车厢捞银子的好主意，其实这一等车厢并不比二等车厢好多少，只不过就是按座卖票而已，可是票价却是二等车厢的数倍，由于一个座位一个乘客，所以绝不会出现为了抢一张座椅而大打出手地情形，于是这从一等车厢下来的乘客们大多衣帽整齐，神清气爽，扭过头去向那二等车厢方向的混乱人群只冷哼一下鼻子，便整整衣帽，大踏步的走出站台。

头等车厢里坐的才是真正的达官显贵，不是洋行里的大买办商人，便是政界、军界的头面人物，通常来讲，外国有钱人也多半愿意选择头等车厢，只不过这车票不好买，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地。

等站台上的那些普通乘客们走得差不多了，这头等车厢里的乘客才陆续走下车厢，首先出来的是他们的跟班、仆人，衣帽齐整，精神抖擞，提着那沉甸甸的皮箱走向贵宾走道，一个个眼高过顶，就连那看守走道的路警也不放在眼里，至于他们的主人，则在路局职员地陪同下气定神闲的下了车。

早就等在站台上的人纷纷走上去迎接这些头面人物，各式礼节，各种问候语，让这座老龙头火车站带上了一丝国际化色彩。

在那些不知是真心还是虚情地问候语中。司戴德带着助手马文走下了车厢。站在站台上左望望右看看。然后落寞地耸了耸肩膀。扭过头去看着助手。

“看起来没有人在这里迎接我们。我一直以为使馆至少会派一个马车夫过来地。”

马文吹了声口哨：“幸亏刚才跟那个俄国佬吹牛地时候我及时地提醒了你。不然地话。那个俄国暴发户就会在站台上看到美国外交官地笑话了。说起那个俄国佬。好象迎接他地人不少。或许我们可以搭个顺风车。”

“我们需要向俄罗斯人求助么？”

司戴德傲慢地向远处地那群俄国佬瞥了一眼。然后将拿在手里地礼帽戴在了头上。义无返顾地走向贵宾走道。

司戴德带着马文走出了火车站。立刻有几辆人力车靠了上去。

“先生，需要洋车么？”

“先生，想去哪里？”

……

人力车夫们用蹩脚的英语喊叫着。

司戴德看了马文一眼，表情有些得意。

“你看，我们需要俄罗斯人的帮助么？这个国家早已完成了国际化，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愿意为外国人服务的中国人。”

“先生，是殖民地化，公共殖民地。”马文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么？”

司戴德耸耸肩膀，选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人力车夫，然后带着洋人应有的高傲踏上了他的人力车。

马文选了一个十分强壮的人力车夫，惬意的靠上了车背，将脚用力在踏板上踏了一下，然后用十分地道的京味官话喊了一声。

“去天津美国临时公使馆。你和他比试一下，看一看谁跑得更快，第一个到地方的人将额外的得到两个银圆的奖励。”

“你想赛车么？”

司戴德看了助手一眼，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块美国金币，冲着那两个人力车夫晃了晃。

“谁第一个到达公使馆，谁就能得到这个金币。马文，告诉他们。”

等洋人说完，那个强壮的人力车夫拔脚就奔，马文的口哨声严重刺激了司戴德，用英语大声呵斥那瘦弱的人力车夫。

两个洋人就这样在天津的街道上赛起了人力车，那平整的柏油马路让他们感觉非常舒适。

“这条马路修得真不错，虽然不如纽约的宽阔。这要感谢袁世凯先生，不知道这位东方官僚当上总统之后，还会不会继续执行他的新政呢？”

带着这个想法，司戴德陷入了沉思。

作为美国派驻奉天的总领事，司戴德这段时间一直在天津与上海之间奔走，他已记不清这是革命爆发以来第几次到天津了，前几天他还在上海，作为美国商界代表与同盟会和光复会的领导人进行会谈，但是~州事变的发生中断了会谈，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的一封加密电报将司戴德总领事从上海调回了天津。

带上助手，在黄浦江乘上一艘美国驱逐舰，司戴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沽，由大沽乘火车直达天津，但等他们到了车站，才惊讶地发现公使先生好象忘了派人来接他们了。

不过司戴德是完全理解公使先生的，那位公使先生的记忆力一向不怎么样，而且蕲州事

后，共和军的强硬态度让共和政府制宪会议下不来台着一同谴责日本政府，而日本政府地强硬立场更是使得整个远东局势骤然紧张起来，美国政府在得知消息之后，紧急电告驻华公使馆，命令在华外交官务必密切关注局势的进一步发展，尽量避免将蕲州事变演变为一场中日之间的全面战争，如此地焦头烂额之下，公使先生怎么会想起派人接领事先生呢？

虽然公使先生的电报里没有详细介绍，不过司戴德还是弄清楚了美国政府在蕲州事变问题上的立场。

至少在近期内，尽一切可能避免中日战争，这就是美国政府的基本立场。

因为对于美国来说，一旦爆发战争，中国必败无疑，而这显然不符合美国利益，美国需要一个完整的中国市场，而不是一个被欧洲强国分割成小块的破碎市场，美国商品有信心在一个完整的市场取得主导地位，但如果这个市场被分割成小块，一旦贸易壁垒、关税壁垒建立，恐怕美国商界和政坛就会发生强烈地震，这是任何一个美国政客都不愿意看到的。

中国太虚弱了，已经不起任何外来地军事压力，中日甲午战争之后，这个国家实际上已经无法阻止日本在亚洲的崛起，如果不是列强的均势战略的话，这个国家恐怕早就像非洲一样被瓜分了。

虽然列强没有瓜分中国，但却把这个国家变成了“公共殖民地”，“洋人”已经不是一个蔑称，而是一个象征，特权的象征，在这个国家，只要跟“洋”字挂边，几乎可以说已经掌握了迅速发财致富的捷径，无论真洋人还是假洋人，他们迅速利用各种手段攫取了这个国家的一切好处，到了后来，甚至连朝廷也感到了威胁。

饥荒，教案，文明的冲突，习俗地隔阂，再加上满清朝廷的刻意挑唆，于是义和拳起了神坛，高喊着“刀枪不入”冲向联军的机关枪阵地。

按照物理法则，有作用力的地方就有反作用力，当一个国家饱受敌国欺凌的时候，这个国家必然会出现反抗势力，用一句近代政治语言进行总结，这叫“民族主义”，拿破仑入侵西班牙地时候、西班牙统治古巴岛的时候都遭到了这种民族主义地反击。

但遗憾的是，司戴德并没有在这个古老地东方国家看到民族主义，他只看到了愚昧和落后，在他看来，义和拳不过是一群被八旗贵族利用的无知乡民和城市游民，那确实是反抗，但并不是理性地反抗，而是一种绝望中的歇斯底里。

歇斯底里是不能拯救这个国家的，只有理性、忠诚、勇敢加在一起，才能拯救这个国家。

在湖北的共和军那里，司戴德好象看到了一点理性和勇敢，虽然共和军的立场很强硬，但至少分清楚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美国驻华公使关于组建国际调查团调查蕲州事变真相的建议提出之后，在整个远东地区，第一个响应建议的就是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在他的通电里，甚至提议由美国外交官担任调查团团长一职。

那位总司令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至少司戴德是这么评价的，一方面他高举着爱国大旗，痛斥列强中的某些国家对祖国利益的损害，另一方面却同时向另一些列强表示出友好姿态，这算不算一种东方式民族主义？

或许是吧，但更可能的真相是：这是这个国家一向玩弄的外交伎俩，“以夷制夷”，拉拢一个国家，对抗另一个国家，企图从中维持现有局面。

作为一个造反者，总司令能够想到“以夷制夷”的办法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比之满清朝廷高明的是，他在拉拢一个列强的同时，敢于明目张胆的反对另一个列强，甚至指着这个列强的鼻子说“你是敌人”，这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或许，这个国家已经出现了一批理智的民族主义者和国家主义者，他们在看到祖国落后的同时，也看到了导致这种落后的根本原因，更看到了敌我力量那悬殊的对比，所以，他们明智的选择了盟友，就像当年美国独立战争时美国与法国结盟一样，与强者结盟，这是所有弱小力量都必须走的道路。

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动向，有必要写进外交备忘录里，提醒国务卿和总统先生：这个东方国家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中世纪庄园了，美国有必要改变一下远东战略了。

正当司戴德总领事认真思考蕲州事变对美国的远东战略是否会产生深远影响的时候，他乘坐的这辆人力车停了下来。

领事先生抬头一望，天津美国临时公使馆就在车边，门外的那几个美国兵正拄着手里的步枪，悠闲的望着车上的司戴德。

拉车的人力车夫转过身，气喘嘘嘘的望着司戴德，这时，另一辆人力车赶了过来，那拉车的人力车夫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车上坐着的马文则是一脸的沮丧。

“上次唐先生告诉我了一句中国谚语，‘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能相信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车夫的奔跑速度竟比一个强壮车夫更快么？我估计，他的奔跑速度比福特最新型轿车还要快。”

司戴德走下人力车，向着一脸古怪的马文笑了笑，然后手一扬，将那金币抛给了那名瘦弱的车夫。

“这就是人类的爆发力。你知道这一个金币在中国北方可以购买多少旱地么？这笔收入足够这个中国人活很久了。可怜的家伙，拿着金币回家乡购买一些田地吧，如果做地主的话，你会多活许多年，但是如果再这样跑下去的话，你会累死的。”

马文向那名强壮车夫支付了车钱，走过那名瘦弱车夫身边时，怜悯的拍了拍这个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中国汉子的肩膀，然后与司戴德走进了美国公使馆。

“这两个洋鬼子，都是憨子，你说对吧，哥？”强壮的车夫走到瘦弱车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咳咳！少说废话！多挣几个钱才是正经。等攒够了钱，哥就给你娶房媳妇，咱们兄弟俩把家搬到东北去，买几~好田，就不用再给人当牛做马了。这金子你贴身收好，别叫混混们抢了去。”

瘦弱车夫说完，将金币交到强壮车夫手里，叮嘱他贴身放好，然后两人就拉着人力车离开了美国公使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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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远东变局

于天津美国租界早在１902年就已并入英国租界，因此+;并没有单独的美国租界，虽然对于美国人来说，英租界实际上算是公共租界，但他们并不愿意在英租界仰人鼻息，所以，这天津美国临时公使馆就在天津华界，与直隶总督衙门仅隔着一条街。

充当美国临时公使馆的是沙逊洋行的一座办公楼，虽然沙逊家族是英籍犹太商人，但在美国也有很多产业，与美国驻华外交官也建立了相当密切的友谊，这栋维多利亚风格的二层小楼就是沙逊家族捐赠给美国政府的，对于财大气粗的沙逊家族来讲，这不过就是从胳膊上拔了一根汗毛而已。

比较讽刺的是，这栋办公楼是沙逊洋行专门用来交易鸦片的地方，而司戴德本人则是一个极其讨厌鸦片的人，他的几位工部局的朋友就是因为染上鸦片瘾而不得回国接受强制戒除的，正因如此，他极其讨厌这种“商品”，也讨厌经营这种商品的商人。

不过讨厌归讨厌，这里毕竟是现在的公使馆，司戴德只能强压住心头的厌恶在楼梯上重重的踏着脚步，至于第一次到这里的马文，则好奇的在楼道上的那些中国山水画上打量着。

上了二楼直奔公使先生的办公室，但让司戴德没有料到的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竟然不是柔克义先生，而是弗莱彻先生。

“亨利，如果公使先生知道你坐在他的真皮沙发上看报纸的话，我想，你的参赞是做到底了，或许你可以回国继续你的学业。”

对于司戴德地嘲讽，弗莱彻并不介意，放下报纸，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位风尘仆仆的同行。

“或许你们并不知道，就在昨天，公使先生已经奉命回国述职了，现在我已是美国政府地驻华临时代办，受公使先生委托，全权处理对华外交事宜。另外，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们那艘军舰的具体到达时间，所以没有派人接你们，请不要介意。”

“是么？难道军舰的舰长没有向使馆拍电报么？”

司戴德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如果现在这里的一切由这个代办总管地话，那么一切就好解释了，当年与他竞争奉天总领事一职的不正是这位弗莱彻先生么？弗莱彻最终落败固然是摩根家族抛弃了他的缘故，但未必与司戴德当年使地那些小伎俩没有关系。

“很遗憾。我没有收到那艘驱逐舰拍来地任何电报。或许是舰长太粗心。或许是杨村地转发站值班员玩忽职守。”

代办先生又重新拿起报纸。根本没有想起来招待两位远道而来地客人。倒是那名过道上地一秘端来了两杯热汽腾腾地咖啡。总算让两人感到了一丝祖国地温暖。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代办先生继续看他地报纸。司戴德与马文坐在角落里地沙发上。端着咖啡。正襟危坐。似乎并不介意代办地冷遇。而且也没有询问为什么把他们从上海调回天津。

咖啡冷了。又换了热地。如此轮番。直到座钟敲了九下。代办先生才放下报纸。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摸出口袋里地挂表。对了一下时间。

“先生们。时间到了。这位共和中国地总统先生习惯在九点半开始办公。出于礼貌。我们有必要提前一些时间到达。”

“去拜访总统先生么？但是现在中美两国尚未正式建交。应该使用什么样地礼节呢？”

司戴德和马文站了起来。

“准确地讲，是总统先生紧急约见各国公使。至于礼节，或许可以简单一些。”

说完，代办先生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和礼帽，在一秘地帮助下穿戴整齐，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办公室。

司戴德和马文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跟着代办先生离开了公使馆，乘上一辆打着外交徽章的四轮马车，在十几名美国骑兵的保护下向仅隔着一条街的直隶总督衙门前进。

直隶总督衙门，就是现在的共和中国临时总统府，虽然袁大总统并不打算在天津非武装区久住，但仍命人将衙门粉刷一新，门前的辕门上也早就挂起了象征共和的五色旗，守卫总统府的那些“警察”也是穿戴整齐，身边的野战炮和机关枪无使他们拥有了对抗军队的武力。

当美国公使馆的马车抵达总统府的时候，那辕门前的街道上已停了许多辆马车，都打着各自的外交徽章，显然，懂得外交礼貌的不止是弗莱彻先生。

看见美国公使馆的马车赶到，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推开了自己马车的车门，向美国马车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弗莱彻示意马车夫将马车放慢速度，将头探出马车，也向英国公使挥了挥手，友好的回了礼，只不过等他缩回头时，却低声的咒骂了一句。

“这个该死的英国伪君子！”

司戴德和他的助手马文依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看见了俄国公使馆的马车，也看见了德国公使馆的马车，至于日本公使，则正带着几名助手站在法国公使馆的马车前，与法国公使做着亲切的交谈，两人都是面带微笑，美国马车路过时他们也只是向这边望了一眼而已。

“这帮亚洲的猴子，以为穿上与法国公使一样的礼服就是文明人了，对于他们，我只有一句评价：极其野蛮。”

对于代办先生的这句评价，司戴德倒是有几分赞同，不过他绝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南方佬就是粗野。”司戴德在心里评价着代办先生。

美国公使馆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紧挨着德国公使馆的马车。

弗莱彻带着司戴德和马文下了马车，看见德国公使雷克斯先生正带着翻译迎面走来，弗莱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听说美国公使先生回国了？”德国公使急切的询问。

“是的，昨天晚上接到国内地电报，立刻就去大沽了，现在或许已在太平洋上了。”弗莱彻很有礼貌的回答。

“太遗憾了，如果他在这里地话，或许就能与我再商议一下关于铁路和贷款的事情了，可以趁着今天的会面，与袁总统先生再讨论讨论这个问题。”

“其实，阁下与我商议也是一样的，现在我全权负责此事。不过今天袁总统先生约见各国公使，恐怕不是为了铁路和贷款的事情。”

“我认为，今天总统先生突然约见各国公使，很可能是关于蕲州地事情。”

“我也这样认为，对于一个刚刚建立的

说，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局面更糟糕地了。就在昨天，示威的人群，都是青年人，他们似乎被南方革命政府的通电激励了一下，现在如果总统先生不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场地话，他很可能陷入孤立之中，他的军队可以强行解散示威队伍，但不可能让人们冷静下来。”

听到德国公使与美国代办的交谈，司戴德看了马文一眼，两人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北方也出现了示威人群，前几天还在上海的时候，青年人就已经走上了街头，高喊着“争我国权，卫我国民”的口号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反日示威，而引起这一切地正是共和军那位总司令的通电。

“看来，必须重新审视一下那位奇怪地革命者了。他能够以一己之力挑起这个国家的民族主义热情么？”司戴德琢磨着。

不久之后，一名司礼官从总统府匆匆奔出，邀请各国公使到总统府与袁大总统会面，由于只能带翻译，因此司戴德只能愤愤不平地在马车里等待，感到自己被弗莱彻那个南方佬耍了。

会面是在总统府正厅举行的，作为这个共和中华地临时大总统，袁世凯身穿戎装，以极其友好的态度与各国公使一一握手寒暄，蔡廷干和陆徵祥作为翻译紧紧跟随着大总统。

由于列强目前尚无任何一个国家与共和政府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所以这并不能算一场正式的外交觐见，外交礼节也相应的做了修改。

寒暄完毕，各人落座，大总统直接切入正题。

“关于蕲州发生的事变，想必诸位公使先生都已听说，昨天共和政府制宪会议调查团的调查报告已递到总统府，关于此次事变，我方结论与日本政府的说法完全相反。虽然南方革命军政府的说法过于偏激，但是人员伤亡之惨重是确定无的，这一点万国红十字会也予以了证实，死伤者中平民居多。”

袁大总统的话音刚落，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就站了出来。

“根据我国长江派遣舰队拍回国内的电报，此次事件纯粹由湖北共和军方面挑起，首先向我舰队开火射击的是共和军武装船只，这一点是毋庸置的，我大日本帝国舰队对无理之武装挑衅完全有理由进行还击！请大总统阁下认真考虑两国关系，不要因为一群南方土匪的挑衅而损害了两国友谊！”

英国公使朱尔典在一旁帮腔。

“日本舰队也有伤亡，这一点也很清楚，显然这不是一边倒的屠杀，而是一次武装冲突，不适用万国公法，至于万国红十字会，他们一向反对任何武装冲突行动，而且他们属于非政府组织，他们的立场并不代表列强政府的立场。”

见英国公使说话了，德国公使也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我坚持我的看法，应该组建一个国际调查团，前往事发地点进行实地调查，客观、公正的给出调查结论，而不是只听某一方面的说法。”

袁世凯向美国外交官那边望去，这个国际调查团是美国公使提议的，当然应该由美国公使坚持，虽然柔克义回国了，但这并不代表美国就会立刻转变立场。

美国代办弗莱彻看了看另外几位公使，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请总统先生见谅，对于国际调查团的事情，我无权插手，这是柔克义先生的个人建议，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接到国内的任何正式授权。”

听了这句话，袁世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日本公使和英国公使却有些兴奋，不过他们的兴奋劲并没持续多久，弗莱彻接下去的话让他们颇感意外。

“就在来之前，我接到国务卿先生的电报，今天一早，美国国会已经通过决议，正式承认中国的共和政府，两国正式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等柔克义先生返回中国，他将亲手向总统先生递交国书，承认总统阁下的共和政府！”

袁世凯微笑着点了点头，此时此刻，还能有什么消息能比这个消息更让他满意呢？美国在这种时候表明立场，这本身已是对共和政府最大的支持，虽然口头上没有指责日本制造蕲州事变，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美国在此事上对日本政府的强烈不满。

“祝贺总统先生！愿中美两国友谊长久！”

德国公使也很高兴，是时候亮明德国的立场了。

“作为德国驻华公使，我将尽快督促本国政府，与贵国政府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请问总统先生，贵国的共和政府是否已确立了国号？”

听到美国代办先生的询问，袁世凯才从兴奋中挣脱出来，笑着点着头。

“昨天制宪会议已确立了国号，叫‘中华民国’，民国者，国民之国也。”

与袁世凯等人的兴奋不同，日本公使与俄国公使都是一脸愕然，英国公使与法国公使也是面面相觑。

在与共和中国建交的问题上，列强原本各有打算，都想以此为条件从袁大总统那里得到一些好处：日本想要东三省南部地区所有煤矿和铁路的专有权，俄国的打算相仿，不过是在东三省北部地区，法国和比利时想垄断未来几年对华贷款权，德国想扩大一下在山东的特权，并与美国分享一部分中国铁路的修筑权和管理权，至于英国，纯粹就是因为国内的官僚作风，这建交一事才久拖不决，其实朱尔典本人是很想与袁世凯政府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的。

但是现在，随着美国立场的动摇，各国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如果美国与中国共和政府建交而其它国家仍旧犹豫不决的话，那么中国人对外国人的好感将全部被美国人夺去。

总统府正厅一时有些寂静，各国外交官都在认真思考如何应付这种局面，美国代办弗莱彻先生却微笑着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眼，似乎很欣赏他的杰作。

坐在弗莱彻身边的马文突然想起了司戴德在巡洋舰上说过的话。

“远东变局。”

没错，一场远东变局，蕲州事变或许只是一次小小的武装冲突，但这场小小的武装冲突却将列强之间的分歧摆到了桌面上。

或许，从这一刻起，列强在这个国家的争夺、追逐将变得更加激烈。

或许，某些有心人将从这种争夺、追逐中取得足够的好处。

机会稍纵即逝，就看谁能抓住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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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将军与士兵

风呜咽，草木含悲。

~州下游的五道湾一带船~<林立，沿江摆开了数百艘大小木船，此外，在江上还有一艘蒸汽炮舰往来巡弋，偶尔响起几声汽笛，也满含悲愤。

民船降下船帆，船头挂着白布，军舰虽然没有停航，但是那舰上的军旗却降下了一半，正迎着江风猎猎而抖。

无论是木船的船工，还是炮舰上的水兵，无一例外都在左臂上绑了黑纱，脸上的表情凝重肃穆，岸上哀乐隐隐传来，当中还夹杂着那似有似无的哭声和喊声。

一场葬礼正在五道湾江岸边的高地上举行，从船上眺望，可以看见那满山黑压压的人群，多数人臂戴黑纱，少数人则是一身缡素，披麻戴孝。

即将安葬在五道湾的是在“~州惨案”中不幸遇难的军人和船工，十九名罹难者中，军人五名，船工十四名，其中的九人是当场牺牲，另外的人则是后来陆续伤重不治的重伤员。

这是一场规格很高的葬礼，主持人就是共和军那位战功赫赫、声名雀起的总司令赵振华，参与葬礼的人除了共和军部分高级军官、鄂军政府全体高级文官之外，武汉、蕲州等地的缙绅名士、富商巨贾也应邀而来，河南、江西、湖南、四川的革命党人也纷纷派来了代表，至于新闻界的人士更是来了百名之多，中外记者都不肯错过这个偏僻角落的新闻。

军人战死沙场，本就有权享受军礼安葬，至于那些船工，虽不是军人，没有军籍，但由于他们执行得是军事运输任务，因此，也被共和军承认为“为国捐躯人员”，不仅可以与阵亡军人享受相同的葬仪，而且也能领到一笔抚恤金，钱虽不多，但足以表明共和军对为国捐躯者的崇敬之情。

军乐队缓步前行，引导着后面的队伍，演奏出地哀乐曲调沉重悠长，这是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编撰的曲子，叫做《魂兮归来》，为了练好曲子，委员会直辖下地这支军乐队已练了整整两天，配合这沉重的曲调，军乐队的步伐也适当放慢，每抬起一步都要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才缓缓落下。

走在军乐队后面的是僧侣队伍，和尚、道士、神汉、巫婆，代表得是这个时代民间的基本信仰，他们是船工行会雇佣地，平时也没少干这种出殡的活计，但是他们显然无法适应军乐队的步伐，为了避免撞上前头地军乐队，几个保甲长混在队伍里负责指挥，锣声一响就停，钹一响就继续走，和尚敲木鱼，道士念经，神汉巫婆跳大神，手里的各式法器也挥过来舞过去，倒是走得有条不紊。

僧侣队伍后头跟着地是为国捐躯者地遗属、亲戚。船工们地家眷全部到场。阵亡官兵地家眷则只找到了几位。共和军和革命卫队里地军官、士兵来自不同地方。又逢战乱。音信不通。他们有没有家眷也不一定。所以。为阵亡官兵披麻戴孝撑哭丧棒地人就多半由他们生前地战友充当。这个队伍也是最悲伤地队伍。几乎无人不哭。无人不喊。一些痛失双亲地孤儿更是呼爹喊娘。让人心碎。

十九具漆黑地棺木呈单列纵队。紧跟着前头地遗属队伍。每一具棺木都用两根绞杠担着。二十名壮汉用圆木抬着缓步前行。抬船工棺木地是百姓服色。而抬共和军阵亡官兵棺木地则是清一色地军人。而且军衔都不低。

走在最前头地一具棺木属于一名革命卫队地士兵。写在棺木正面神位上地是一个颇显粗鄙地名字。这表明。这名士兵来自社会底层。但是。抬着这具棺木地却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几乎全是鄂省军政府里最有头有脸地人物——————前头地十名抬棺汉子中。可以看见共和军地总司令赵北、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干事长张激扬、共和军副总司令吴振汉。后头地那十名抬棺汉子里。则能见到省议长黎元洪、议员饶汉祥地身影。

记者们在山坡上架好了照相机。闪光灯和胶卷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令人诧异地一幕。《将军为士兵抬棺》。这个新闻标题一定很吸引读者。

跟在那十九具棺木后头地。则是那些应邀前来地缙绅名士、富商巨贾。虽然他们不能为死者抬棺。但是却能为此次葬礼提供便利。实际上。这块用来安葬逝者地吉壤就是当地几名缙绅捐赠地。靠山面水。视野开阔。无论是去上游还是下游。只要坐船从这里经过。就能遥望那山坡上地忠魂安息之所。让人们永远记住这些为共和事业献出生命地人。

共和军总司令赵振华刚才已经当着众人地面宣布。将来地五道湾将开辟一块“国家公墓”。专门安葬为国尽忠地烈士。而且。一座高大雄伟地纪念碑也将耸立在这里。它将成为一个坐标。一个指引民族前进地坐标！当人们坐船旅行到这里地时候。在很远地地方就能望见那座纪念碑。和它相比。那些帝王将相地陵寝将变得不值一提。

人们护送着十九具棺木到了山腰，小心翼翼的将棺木放下，总司令一声令下，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人们哭喊着抛洒纸钱，一时漫天飞舞，纷纷扬扬，犹如飞雪一般。

虽然现在确实已是春天。

“下葬。”赵北神情肃穆的向身边的参谋下达了命令。

“下葬！”司礼官大声喊了起来。

顿时，鞭炮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在拉扯中，在撕心裂肺的呼喊中，十九具棺木被绳索缓缓降到墓穴中，随着第一铲泥土的落下，山顶上的七名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哗啦”推弹上膛。

“预备，放！”

“轰——————”

“预备，放！”

“轰——————”

……

排

三遍，象征二十一响礼炮，这是军人才能得到的荣~

枪声落下，只听山顶一声军号。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所有地军人举起了右手，冲着山腰敬礼，那些不是军人的人也纷纷脱去帽子，向山腰鞠躬。

赵北也脱下了大檐帽，在参谋们地簇拥下站得笔直，像那些普通士兵们一样，神情肃穆。

将军与士兵，这一刻他们没有区别。

……

这场规模空前的高规格葬礼前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快中午才正式结束，随后一个简单的记者招待会就在长江边举行。

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地方是一座茅草屋前的空地，利用石碾搭了个台子，一艘翻底地渔船前放上几排长凳，这就是会场。

那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属于一户船民，一家六口人，两个老人，一对夫妻，一双儿女，平时以租船打渔为生，共和军主政湖北后，那对小夫妻被共和军雇佣，在一艘大帆船上充当船工，领取微薄的工资补贴家用，在“蕲州惨案”中，那艘帆船遭到日本水兵机枪扫射，小夫妻双双中弹身亡，抛下一双儿女和老迈地双亲，这家子的顶梁柱就此倒下。

这家船户的悲惨遭遇很有代表性，也很能说明问题，所以，会场就选在这里。

赵北臂戴黑纱，面无表情的走上充当讲台地石碾，扫了眼坐在长凳上的记者，沉声说道：“诸位，请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看看我身后的这座茅草屋。多么的寒酸，多么的简陋，连门都没有，这座房子—————如果可以称之为房子地话，它属于一户船工家庭，之所以房屋如此破旧，不是他们不勤劳，而是满清朝廷残酷压榨的结果，渔捐、船捐、网捐、房屋捐，这些名堂已将他们剥夺得一干二净，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谁还敢奢望住上宽敝明亮地大瓦房？

我们革命军人起来推翻满清、创建共和，正是为了使国民生活富足幸福，如果给我们时间，我相信，以中国劳苦大众的勤奋与节俭，这户船工人家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座茅草屋换成砖瓦房，甚至还可以修个小院。

作为人类地一员，船户们也像诸位一样拥有享受幸福的权利，但不幸地是，在此次‘蕲州惨案”中，这个船工家庭的两个壮劳力被日本军队无耻的杀害了，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一帮日本海盗夺走了两个中国公民宝贵的生命，也夺走了他们的希望！失去了顶梁柱，这个船工家庭还能再向往那梦中的幸福生活么？”

说到这里，赵北停了下来，向站在一边的田劲夫做了个手势。

田劲夫拉着两个小孩走到石碾边，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

赵北跳下石碾，将那个小男孩抱了起来，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问道：“你几岁了？”

“五岁。”小男孩抽泣着小声说道，但声音太小，就赵北一个人听见了。

“他才五岁。”

赵北扭过头，向在座的记者们大声说道，然后指了指田劲夫刚刚抱起来的那个小女孩，说道：“那个小丫头是这个小男孩的妹妹，他们的父母就是那对不幸遇难的船工夫妻，或许，在那对夫妻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们心里最挂念的可能就是这双小儿女了，他们心中的遗憾谁能体会？没有亲手把这双小儿女拉扯成年，他们死都不会瞑目啊！”

赵北说得太凄惨，在座的中国记者中已有几人开始抹眼泪，一些听得懂中国话的外国记者也不失时机的架起照相机，给那两个孤儿来了个特写。

但赵北显然不会就此罢手，向站在另一边的张激扬做了个手势，张激扬立刻转身进了茅屋，扶着两个老人走到了讲台下。

“阿爷。”

“阿奶。”

两个孤儿哭喊了起来，向两位老人伸出手。

赵北和田劲夫走上前去，将那两个小孩交到两位老人手里，由他们抱着。

“他们是遇难者的父母，都已是知命之年，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长年的水上漂泊，已使他们失去了劳动能力，平时只能干些轻活，现在，已经没有人来为他们养老送终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帮日本海盗！”

赵北走回石碾，继续他的演讲。

“诸位记者先生，都请仔细看看这两位老人的那斑斑白发，看看他们那颤巍巍的双腿，这就是中国底层民众的真实生活，没有一丝夸张，没有一点虚假，他们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他们不懂什么叫国际政治，也懂什么是共和、君宪，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顶梁柱倒了，天塌了！”

记者们已顾不得去看赵总司令，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两位老人。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缘故，那两位老人都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抱着孙儿，无语凝咽中，一颗又一颗浑浊的老泪滴落在脚下，无助的摔成碎片。

一个年轻的中国记者从长凳上站起，走到两位老人跟前，从长衫里默默的摸出两块银圆，塞进一位老人手里，却什么话也没说，扭过头去，抹着眼泪走了回去，然后重新坐回长凳，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更多的中国记者站了起来，你一块我两块的将银圆塞到两位老人手里。

两位老人颤巍巍的捧着银圆，不知该说什么好，向总司令望去，却见他一言不发的站在石碾上，默默的注视着那些记者。

同情是人类的情感之一，但总司令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同情，救不了这个国家，也救不了这个国家的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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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对日交涉条款

北停下演讲，默默的看着记者们的举动，等最后一位圆放在石碾上的时候，他才恢复了演讲。

“诸位都是善良的人，两位老人家不善言辞，我替这两位老人家感谢你们的慷慨。但是，你们帮得了一家一户，却帮不了所有人，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其实，即使没有你们的捐助，这两位老人家也不会饿死，现在共和军政府正在组建一座孤老院和一座孤儿院，专门救助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的遗孤和遗属。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其实不是为了看一看蕲州惨案遇难者的悲惨境遇，而是为了反思，反思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惨案？以及如何避免这样的惨案重演。

请诸位记住以下事实：西元１895年，即伪清光绪二十一年，日本通过甲午战争从中国掠走了白银两万万三千万两，折合成英是四千万英，这都是中国百姓的民脂民膏，而当时的伪清朝廷为了筹集这些赔款，不得不向外国举债，这些洋债都是高利，算下来的话，中国已为日本发动的侵华战争而背上总计七万万四千万两库平银的外债！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我来告诉你们，为了还这些洋债，伪清朝廷每年需要向外国财团支付两千万两库平银的本息！而伪清朝廷一年的国家收入是多少呢？八千万两库平银。

顺便说一句，就在甲午战争如火如荼地时候，英国为日本提供了购买军火的便利，而战争结束几年之后，英国与日本正式缔结了同盟条约。

那么英国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请记住一个事实：英国政府借着战后清廷借款的机会一举攫取了中国的海关大权！虽然英国早就篡夺了海关权力，但是正是甲午战争才使这种蛮横无礼地霸权主义行径‘合法化’了，英国人拿着伪清朝廷的书面保证，妄图继续霸占中国的海关大权四十五年！四十五年啊，都快赶上这两位老人家的岁数了！”

说到这里，赵北看了看那两位老人，向田劲夫小声吩咐几句，田劲夫便将两位老人请回了茅草屋里，那些银圆也一并挪回屋里。

抬起头看了看记者，赵北挥舞着拳头，恨恨说道：“海关权力旁落，关税大权就由英国人掌握，税率由英国规定，英国人可以把英国商品廉价的输入中国，这其中就包括鸦片！有了关税控制权，英国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压中国工业、商业、手工业和农业！失去关税主导权，中国地实业就不可能发展起来！而这一切，都要追根溯源到那场甲午战争！今天，我们可以说，那场掠夺中国的无耻战争就是英国人与日本人联手策划的！中国地落后，中国百姓的贫穷，都是英国和日本两国一手造成的！而其远因则要追溯到中英鸦片战争！

现在，我们革命军人正在用我们的热血和生命改写这个国家地命运，共和革命已取得部分成功，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就有信心把这个国家变得富强，变得文明！

但是。有人不愿意看到中国地崛起。不愿意看到中国地觉醒。所以。他们出手了。这一出手就杀害了十九个中国公民！动手地是日本海盗。而站在日本海盗身后地。还有一个狞笑着地英国强盗！

所以。‘~州惨案’并不是一个简单地突发事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用心险恶地国际政治阴谋！策划者是英国政府。具体实施者就是英国养地走狗日本！它们所要达到地目地非常地阴险。那就是独占中国利权。排挤那些试图与中国进行正常贸易地国家！

昨天传来消息。美利坚合众国和德意志帝国已经先后承认了我们地共和政府。今天正式缔结建交条约。两国与共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请注意。这次建交是及时地。而且建交条约并没有另外地附加什么特殊条件。唯一地要求就是维持现有地中美、中德条约。

可是再看看英国和日本。它们在干什么呢？共和临时政府成立之后。它们迟迟不愿承认这个革命政府地合法性。它们在打什么主意呢？根据我从北方得到地内幕消息。日本人开出地建交条件极其苛刻。这帮东洋强盗不仅想独占东三省地煤矿、铁矿开采权。而且还想独占那里地铁路建设与经营权。一旦它们取得这些特权。不仅其它国家地商品将被完全排挤出东三省市场。就连我们中国人也不能在自己地土地上建设属于自己国民地铁路和矿山！至于英国人。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毫无问地。在建交问题上英国人和日本人是狼狈为奸地。它们都想通过建交谈判要挟中国人！

现在。蕲州惨案发生了。日本人更进一步提高了建交谈判地条件。英国人也迟迟不肯表明立场。让我们仔细地思考一下。现在我们还能说~州惨案只是一次偶发事件么？

不！这不是什么偶发事件。这就是一场国际阴谋！英国人策划。日本人实施。可笑地是。直到现在还有那么一群人被日本人和英国人迷惑了。还在帮着这两个强盗国家说话。

醒醒吧，让我们团结起来，让我们用我

诚、勇气和智慧去与日本强盗较量！虽然英国站在<后，但我们不必害怕，因为国际正义力量确实是存在的，在这种友好力量的支持下我们并不孤立。

同胞们，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英国、日本杀害而无动于衷么？不能！我们必须拿起武器，对于一切妄图阻挠中国走向强盛、文明的敌对势力发动反击！我们要用我们地一腔热血、一颗赤胆去唤醒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听到这里，几个英国记者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大声抗议，并与中国记者发生严重对峙，场面一度极度混乱。另外的那些外国记者则不失时机的架起照相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不管英国人怎样抗议，赵北自顾自的将这场煽动性极强、倾向性极强地演讲坚持到了最后，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向着所有人大声宣读。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我革命军人投身革命，本以国家利益、国民利益为唯一目的，舍生忘死，勇往直前，国家一日不强，我辈一日不停止战斗！此次蕲州惨案，日本无端挑衅，杀伤我革命军人、平民百姓，士可忍孰不可忍！英雄已逝，双目未瞑。保卫桑梓、保卫国民之重任我辈不敢卸肩。

现我共和军全体将士向日本政府提出以下严正交涉：其一，严惩肇事者，或将肇事军舰指挥官移交我方处置；其二，赔偿我方全部损失，支付伤亡人员救治、抚恤金……以上条件若得不到满足，则我方将对日本实施报复！报复细则如下：一，从即日起，我方对汉口、重庆日本租界正式实施全面封锁，除食物、饮水之外，一切商品、货物均不得运出运进，人员进出必须接受我方检查；二，从即日起，湖北、四川全面禁止销售日货，违反此令之华商，一律以‘通敌罪’论处；三，从即日起，大冶铁矿停止对日出口矿石，驱逐矿山所有日本籍人员；四，从即日起，湖北、四川两省停止摊分庚子赔款对日部分，并停止偿还对日借贷；五，鄂川两省军民呼吁，从现在起，全国商人、国民自觉抵制日货，日本一日不就惨案道歉，则我国民一日不使用日货！”

赵北的宣言读完，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记者们知道，这些“对日严正交涉”条款一旦见报，就是一场国际风波。

“支持总司令！支持对日交涉！”张激扬站在讲台下，振臂呼喊。

“支持总司令！支持对日交涉！”中国记者们跟着喊了起来，然后，在警戒圈外围观的百姓也跟着吆喝起来。

洋人记者们则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合适的标题或内容：

“远东狂人再次发威，日本在华权益岌岌可危！”法国记者危言耸听的写道。

“可怜地英国佬，再一次做了日本的替罪羊。不过另一方面，狂人将军好象没有说错，英国佬确实是第一个用大炮和军舰把鸦片作为商品强行输入中国的，而据我所知，现在地英国本土已经全面禁止鸦片贸易了。”一位德国记者得意洋洋的写道。

“太可恶了！这个疯子竟然把一次突发事件说成是蓄意为之的国际阴谋，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去写小说就太可惜了！为了诋毁神圣地大英帝国，他甚至把半个多世纪前的那场中英贸易战争拿出来当做‘证据’，而且居然形容为‘鸦片战争’！这简直是在当众打大英帝国的脸！”一位英国的记者忿忿不平的写道。

“偏激的家伙，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在他看来，美国和德国就是对华友好地国家么？是单纯幼稚，还是阴险狡诈，让我们拭目以待。”比利时记者客观、公正的评价道。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地，显然，这位将军很善于利用舆论和民众的情绪，一次偶然地小规模武装冲突被他巧妙的利用了，无论这场交涉结局如何，至少，他将中国民众地民族情绪调动起来了，‘爱国者’的桂冠已经戴在了他的头上，而这种气质正是这个东方国家所极度欠缺的。

或许，我国的政治家们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远东地区未来局势的发展方向了。”一位颇有战略眼光的美国记者写下了这段话。

……

看到众人的表现，赵北非常满意，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

既然袁总统占据着中枢的名义，那么这民心、士气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叫他独占，总司令无论如何也得分一杯羹。

这个国家需要士气，更需要英雄，总司令就是这个英雄！

赵北将手里的《对日交涉条款》举了起来，向众人大声说道：“这不仅是对日交涉条款，同时也是通电，我们要将这个通电拍发出去，要让全中国的军人、国民都听到我们的声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人，还是有脊梁的！”

这封通电拍发于三月二十一日，正好是农历春分，因而称为“春分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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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租界（上）

口，日本租界，千步。

道边栽着樱花树，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偶尔出现在街上，行色匆匆，踩着的木屐磕在洋灰路面上，发出单调的“踢踏”声，让人觉得好象到了日本。

由于共和军已封锁了租界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相邻的德国租界也不合作，租界里的华人因担心遭到日本人报复也纷纷搬离租界，不能搬走的也轻易上街，现在的日租界里冷冷清清，街上除了全副武装的巡捕、水兵、侨民义勇队之外，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

汉口日本租界是在甲午战争之后设立的，租界的城市规划一板一眼，都严格按照日本国内城市设计布置，所有的街道也都以日本风格命名，千步就是日本租界的商业大道，日本的财阀正是通过这条大道，将日本商品源源不断的倾销到中国内地，并从中国掠走白银，喂养那头尚处幼年的战争猛兽。

一座气派的西式二层洋楼坐落在这条笔直的大道旁，那颇具日本风格的装饰物和门前的招牌表明，这是日本三井洋行的产业，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平时人来人往的洋行已变得冷冷清清，由于共和军的封锁，整个日本租界里的商业完全停顿了，不惟三井洋行如此，其它的日本洋行也多半关门歇业。

不过，三井洋行并不像它的同行那样一关了之，作为日本对华扩张的急先锋，三井洋行就是日本军方情报机关的公开联络处。

“啪！啪！”

随着几声巴掌响，小洋楼二层贵宾室里的和歌声突然停歇下来，几名日本艺妓躬身告退，从那拉开地格门中鱼贯而出。

几名浪人打扮的男子站在门外的走道上，向贵宾室里的人鞠躬示意，为首一人毕恭毕敬的说道：“我等来迟，让西泽君久等了。”

贵宾室的塌塌米上也跪坐着五个人，都是和服打扮，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清酒，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四个浪人打扮地男子侍立，双臂收拢，抱着的武士刀斜搭在肩膀上，冷冷的盯着门外那几个浪人。

一名和服打扮地中年男子看了眼门外地浪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藏本君。叫你地手下等在外面。你一个人进来就可以了。”说完。回头向侍立身后地四个浪人使了个眼色。四人躬身告退。待那门外地浪人走进贵宾室。便从外头将格门拉上。

浪人走进屋。跪坐在角落。向那五名和服男子俯首。说道：“在下奉命搜集共和军情报。目前尚无大地收获。实在有愧西泽君地提携。如果西泽君叫在下前来是问罪地。在下毫无怨言。”

那和服打扮地中年男子冷冷道：“如果是向你问罪地话。我不会当着客人地面。

如果帝国地武士都像你们一样无能地话。恐怕再过五百年也实现不了帝国地大陆野望！”

说话这人名叫西泽公雄。原是日本驻宁波领事。几年前被派到湖北大冶铁矿。常驻矿区。负责监督开采。保证将大冶铁矿出产地最优质铁矿石优先供给日本钢铁厂。前些日子“戌申革命”爆发。共和军横扫湖北全境。乱局纷呈。日本政府本打算利用这难得地机会一口吞下整个大冶铁矿乃至汉冶萍煤铁联合企业。便密令西泽公雄出面。压迫盛宣怀屈服。将矿山和钢铁厂转到日本商人名下。但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硬是横插一杠子。不仅搅黄了这个“买卖”。而且炮轰日本水兵。折了大日本帝国地面子。西泽公雄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遭到上司地严厉训斥。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中国通地话。恐怕已经将他调回国了。

至于那名浪人。名叫藏本英明。是个小角色。是西泽公雄在华网罗地小混混儿。以前也在大冶铁矿。充当西泽公雄地保镖。共和军炮轰西泽公雄之后。就借口安全问题将驻在铁矿地多数日本浪人赶出了矿山。藏本英明带着手下跑到了汉口日本租界。明里是给三井洋行做保安。暗里却在搜集共和军方面地情报。为日本军方充当急先锋。

听出西泽公雄话里地不满，藏本英明不敢反驳，只好继续俯首听训。

待藏本英明直起腰，西泽公雄指着身边一人说道：“这位是川岛浪速君，他以前是清国肃王府的座上客，对清国地肃亲王善耆具有很强的影响力。”

“啊？原来是黑龙会的川岛君，久仰！”藏本英明急忙俯身又拜。

川岛浪速微微还礼，西泽公雄继续说道：“此次川岛君南下，就是为了指点你们，有他帮忙，相信你们搜集情报的效率将大大提高，和你们比起来，川岛君毕竟是情报班出身，日露战争（日俄战争）时期，他曾在津久居班实习。”

“哈咿！川岛君的

等是佩服的。”

藏本英明急忙附和，但心里却不以为然。西泽公雄高高在上，从不直接插手情报搜集，当然不知道共和军方面对日本人的防范之严堪称世界第一，不要说军队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就连军政府里也很难安插进自己人，而且共和军已经成立了一个反间谍机构，制定了专门针对日本浪人的措施，这段日子以来，藏本英明不仅没有搜集到任何核心情报，甚至还折损了几个线人，几名浪人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长江里，以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层情报网也因华界巡捕的大换血而毁于一旦，那些与日本浪人过从甚密的中国商人也开始刻意与昔日的朋友保持距离，现在的日本浪人，在武汉地区可以说是成了聋子和瞎子，影响力也迅速被压缩到了日租界以内。

当然，这些事情藏本英明还不敢告诉西泽公雄，那样就意味着他永远失去西泽公雄的信任，而且“蕲州惨案”之后，局势有越来越混乱的趋势，在他看来，如果这一事件在中日之间引起战争的话，那么，这个情报网还是可以重建的，与其让西泽公雄鄙视自己的能力，倒不如拼一拼，看看局势发展再说。

“西泽君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对清国人的性格有些了解而已，而且以前多在北方进行情报搜集，很少插手南方的事情，在武汉地区，还要多多仰仗藏本君的势力。其实此次南行，在下不可能呆太久，清国皇室虽已退位让国，但旗人亲贵仍是忿忿不平，清国的肃亲王、恭亲王正在关东州隐居，而且正与在下密谋复国的事情，如果不是西泽君的电报，在下是不会现在南行的。”川岛浪速说道。

西泽公雄看了藏本英明一眼，说道：“川岛君此次南行，不仅是要指导藏本班的情报工作，更重要的是，要在中清（华中）地区建立起一个稳定的情报网，为帝国的长远利益服务。藏本君，这对你来说是难得的机遇，如果干的好，相信你也可以成为黑龙会的一员。”

“哈咿！在下一定努力。如果此次海军能够断然行动，在下相信，武汉地区的情报网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扩展到整个中清地区。”

听到藏本英明自作聪明的话，西泽公雄冷笑道：“海军那些马鹿，只知道使用粗暴的手段，擅自向共和军开火，实在是不理智的举动！帝国政府对此大为光火。”

听了这话，几人都是一愣，川岛浪速问道：“难道蕲州事件不是帝国有关方面的刻意安排？”

“难道你们也相信了那个赵总司令的胡言乱语？扬子江流域是英国人的禁脔，帝国怎么可能在这里主动挑衅？至于英日两国政府联手策划事变之说，更是痴人说梦！”

西泽公雄无奈的摇了摇头，扫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根据领事先生传阅的电报来看，蕲州事件只是一次意外事件，并不是帝国有关方面有意为之。”

川岛浪速问道：“但是共和军已做出强硬反应，帝国又该怎样应对？如果退让的话，只会使帝国颜面无光。而且共和军方面似乎有意将此事升级为严重事件，为此甚至不惜得罪英国，难道英国人会容忍？”

“万国红十字会的报告披露后，国际舆论对帝国很不利，尤其是美国、德国的舆论界借机落井下石，对帝国的政界和军界大肆攻击，已经影响到了帝国的军购谈判。考虑到国际影响，帝国内阁建议慎重处置，必要时可以做出和解姿态。至于英国政府，当然非常愤怒，不过目前的舆论形势下，英国政府似乎并不打算做出强硬反应，英国公使朱尔典正在撺掇袁世凯解除赵北的职务，另换一个亲英派人士主政湖北和四川。”

“元老们的意见呢？”

“元老的意见并不统一，山县有朋阁下和松方正义阁下是主张强硬对待的，但伊藤博文阁下和西园寺公望阁下坚决反对扩大事态，桂太郎首相虽然倾向山县阁下的意见，但相比之下要谨慎一些。

由于现在帝国的关注重点在朝鲜和满洲，所以多数元老主张谨慎处置，强硬派只是少数。”西泽公雄心有不甘的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泛亚细亚主义”者，西泽公雄和多数日本政客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做着独霸东亚大陆的美梦，但是和那群因为日俄战争的胜利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军人政客相比，西泽公雄多少还是保留着一丝冷静的。

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从国际政治而言还是从国内政治来讲，都不是日本向中国扩张势力的好时机。

因为掣肘太多，顾虑也太多。(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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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租界（下）

从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藩阀集团与政党集团就一直各自拉拢一批追随者，对日本政府施加影响，在这种政局之下，日本的对外政策出现了分歧，以长州派首脑山县有朋为代表的“陆进派”主张向朝鲜和中国扩张，执行大陆战略，以军事行动为主要扩张手段，而以宪政派代表人物伊藤博文为首的“海进派”则主张向海洋扩张，学习英国执行海洋战略，取得在中国沿海地区优势的同时向东南亚进军，以经济扩张为主，军事手段为辅，如果国际局势和国家实力允许，必要时可以采取武力手段驱逐东南亚的欧美势力。

因为战略目标的不同，两派的外交倾向也截然相反，“海进派”因为将战略目标锁定在东南亚，所以他们主张与俄国结盟，以满洲交换朝鲜，然后全力经营南方，兼顾中国沿海地区，但“陆进派”却坚持认为日本与俄国必须进行一场陆上战略决战，以此奠定在东北亚的战略优势，所以他们强烈反对与俄国结盟。

两派争斗了多年，最终一场日俄战争结束了争论，随着日本军队的获胜，“大陆战略”压服了“海洋战略”，日本政府开始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到了东北亚地区，并于１907年制订了《帝国国防方针》和《帝**队之用兵纲领》，正式确立了“陆主海从”的战略思想，将朝鲜和中国东北地区确定为下一步扩张的主要方向。

但是复杂的政治斗争不是一纸纲领就能平息的，在“陆进派”和“海进派”的影响下，日本陆军和海军的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于日本这个新兴的小列强来说，那有限的军费不可能同时兼顾陆军和海军，只能向其中一派倾斜。虽然日本政府确立了战略目标，但是由于那独特的元老政治，它的军费拨款在日俄战争结束后就一直由海军派占优，陆军为此忿忿不平，军费地不足，再加上元老伊藤博文、西园寺公望等人的刻意安排，日本陆军一直未能完成《帝国国防方针》中确定的二十五个常备师团的组建。

这恐怕也是日本政府对“蕲州事变”瞻前顾后的重要原因之一，以现在的日本陆军力量，很难保证在短期内结束对华战争，中国的国土太辽阔了，纵然日本陆军能够轻易战胜中国的军队，但却不能保证能够保有胜利果实，一旦中日开战，北方的俄国绝不会放弃这个南下的好机会，美国、德国恐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日本独吞中国，到了那时候，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再来一次日俄战争，不过这一次地战争欧美列强会站在哪一边就不好说了。

国际局势和国内政治两方面加在一起，决定了日本在蕲州事变的问题上只能采取慎重行动，任何过火的行动都将遭到日本稳健派政客的强烈反对，因为他们知道，列强在中国达成的均势一旦被日本打破，日本就会成为过街老鼠。

但是自从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军部的力量得到了空前加强，军人已成为国民的偶像，他们对政治地影响力也越来越强，现在的日本政府只能通过山县有朋那样的军方元老控制住这头越来越疯狂的战争猛兽，谁也不知道当这些明治元老谢世之后这头战争猛兽能否继续听命于日本政府，这头猛兽的用途是为日本的崛起和称雄服务，而不是拉着主人冲向别的猛兽。

作为政友会的同情者，西泽公雄也很担心日本政府控制不住军部，因为军部不是山县有朋一人所有，军部也分不同的派系。

虽然日本海军方面一直否认蕲州事变是蓄意挑起地，但日本陆军却一直怀这次事变可能是军部里的“海进派”发起的一次反击，目的是报复“陆进派”在“八八舰队”问题上的掣肘。

正因如此，代表陆军势力的山县有朋等人才对此事持强硬立场，试图将“海进派”打压下去，借此事件显示陆军力量，从内阁争取更多的军费，进一步加强对朝鲜和南满地区地控制。

作为局外人。西泽公雄无力介入陆军与海军地斗争。他只关心汉冶萍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地话。他地仕途就算是结束了。自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宣布停止向日本八幡制铁所供应大冶铁矿石地消息传回日本。日本地钢铁价格就开始上涨。为此抱怨地人可不仅仅只有海军将领。现在地日本铁矿石进口额中。相当大地数目来自于中国。

“可是现在是个很好地机会啊。如果帝国以此为借口采取果断行动。日本地在华优势将得到加强。现在清国……支那内战。欧洲局势紧张。波斯尼亚危机仍未缓解。列强无暇东顾。正是帝国确立在华优势地位地良机。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听到川岛浪速地叹息。有些走神地西泽公雄苦涩一笑。

“川岛君。你可能还没看最新地报纸吧？波斯尼亚危机正在逐步平息。德国为了拉拢奥匈帝国。向亲德地奥斯曼帝国新政府施压。另一方面。英国为了避免局势恶化。并不支持俄国地强硬立场。巴尔干地斯拉夫人已经不可能得到强有力地外部支持。所以。用不了多久。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将正式并入奥匈帝国版图。其实这不过是补办一个领土接管手续而已。毕竟。奥匈帝国已经‘代管’这两个巴尔干小国三十年了。”西泽公雄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可真是一个弱肉强食地时代啊。”

川岛浪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长叹口气。说道：“只可惜日本地维新晚了二十年。不然地话。现在地支那可能已经是帝国地独占殖民地了吧。那么我们就不用看欧美列强脸色行事了。”

“川岛君，想不到你也会做这种梦。”西泽公雄不以为然的摇着头。

“没有美国的黑船舰队，日本人怎么可能从梦中惊醒？没有维新志士的长期努力，倒幕战争怎么可能取得胜利？我们不应该叹息维新太晚，而应该庆幸清国人觉醒的比日本人更晚，如果清国人觉醒了，无论如何也不是日本可以单独对付的。”

“所以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清国人……不，是支那人，让他们继续沉睡下去。”川岛浪速颇有同感。

“而让他们沉睡的最好办法，就是干掉那些有可能唤醒他们地人或势力。在我看来，共和军就是那个可能唤醒支那国民的势力，帝国应该趁他们羽翼未丰之时将他们彻底的消灭。”

西泽公雄无奈的叹道：“英雄所见略同。本来帝国可以利用蕲州事件进行干涉，但是，英国公使坚决反对帝国采取扩大化方针，美国新任国务卿诺克斯已经向帝国驻美大使递交外交备忘录，对帝国海军的莽撞行事表

，美国的报纸也正利用蕲州事件煽动仇日情绪。”

“美国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美国商界在满洲铁路和商业问题上碰了鼻子，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由于美国歧视亚洲学生的举措遭到日本强烈反对，日美关系已降至冰点，此次美国抢在各国前头与共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未必没有借此向日本示威的目的，德国也紧随美国，这两个国家地相互靠拢是不利于帝国的。根据帝国情报机关的报告，美国奉天领事馆已经组织了一个团体，专门从事反日宣传，经费来源很充足，可以认为是美国商界提供的，虽然现在这个团体还毫无影响力，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利用~州事件大做文章。内阁担心，如果~州事件不能妥善解决，很可能会使‘野蛮人’的帽子又回到日本人头上，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所以，帝国只能谨慎处置，不能给任何敌对国家以口实。”

西泽公雄的话让川岛浪速等人冷静下来，虽然都很不甘心，但也不能不顾及西方国家地态度。现在的日本，虽然已经被西方人视为二等强国，但实力仍然弱小，无法与欧美列强抗衡，而且，单独对抗中国这个庞然大物，显然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已经立国数千年，谁也不知道他的民族意识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借口爆发出来，此次“戊申革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共和军方面刻意煽动的民族意识和国家意识，只是尚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毕竟，共和军只是一个小小的军事集团。

“英国人为什么不支持帝国采取行动呢？”川岛浪速问道。

“大概还在做着‘势力均衡’的迷梦吧。如果日本与支那现在开战，只会使局势更加混乱，给德国、俄国以可乘之机，扩张他们在华势力范围，这不是英国愿意看到的。而且，美国和德国地立场似乎也影响了英国人的判断，英国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开罪美、德两国。

现在明确支持日本的只有俄国，其它列强都不支持日本政府的强硬立场。”

西泽公雄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英国与日本结盟，并不是对日本帝国有什么好感，纯粹是为了牵制俄国在远东的扩张，虽然现在英俄已经缔结对德协约，但在远东方向，两国之间仍存在巨大分歧，这种分歧涉及国家利益，不是轻易可以弥合的。对于英国人来说，由列强共同控制支那远比由单独一国控制好得多，所以，如果日本在支那单独采取扩张势力的行动，是无法取得英国支持地，除非世界局势发生大的变化，不然，日本的势力范围将局限在南满和福建一带。”

“英国人真是耐得住性子啊，共和军在大肆煽动反英情绪，他们居然可以假装看不见。”川岛浪速叹道。

西泽公雄说道：“英国是头强壮的蛮牛，共和军只不过是只小小的跳蚤，虽然跳蚤咬了蛮牛一口，但蛮牛没有必要反咬一口，而且，即使想咬，恐怕也不知如何下口才好。而且，英国政府现在沉住气，可以使人看到英国地大国气度，这种气度不论真假，对于一个国家的崛起都非常关键，日本也应该学习这种气质。”

“这种气质恐怕不是日本人可以模仿得了地，至少现在学不了。日露战争之后，没有得到战争赔款，也没有取得俄国滨海地区，这直接导致了国内市场不振，经济疲软，再加上欠着列强大笔贷款，日本国民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现在共和军煽动支那的仇日情绪，国内地报纸已经吵得沸沸扬扬了，叫嚣着要‘膺惩暴支’，如果帝国政府再不采取强硬手段，恐怕当年的‘日比谷烧打事件’又会重演，到时候局势如何发展，就没人知道了。”

川岛浪速地话未必没有道理，日俄战争虽然以日本的胜利而告终，但是日本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不仅军人伤亡惨重，而且背上了近十亿日元的外债，每年仅还本的利息就是政府年财政预算的两倍，再加上这几年的经济不景气，日本政府的财政已是举步维艰，如果世界经济状况不能好转的话，日本只能对内增税，这只会使国内的民众情绪进一步走向极端，本来向东亚大陆扩张可以有效的遏制民众的愤怒情绪，但是目前的国际局势却不容许日本越雷池一步。

除非国际局势发生巨大变化，否则日本不可能在中国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

但是，国际局势会在未来几年中发生巨大变化么？

“是啊，我也担心内阁的那帮文官。不过，领事阁下说了，帝国即将派遣大批海陆军增援关东州，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的话，帝国不排除采取必要之手段。当然，这要看与支那方面的交涉情况而定，毕竟，日本的力量还很弱小啊，列强绝不会坐视帝国对华开战。”

“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是个麻烦，我觉得拔刀队有必要出手了。”

一直没找到插嘴机会的藏本英明急忙俯首道：“请将这个任务交给在下，在下一定在最短时间里干掉这个支那疯子。”

“暗杀固然是个办法，但我以为还是在战场上决胜最好，既可以显示帝国的实力，又能进一步打击支那国民的自信，一举两得，实在是帝国大陆野望的究极方式。”

西泽公雄说到这里，将声音放低，又说道：“目前最要紧的倒不是~州事件，而是朝鲜问题和满洲问题。我于去年曾在朝鲜统监府做客，有幸聆听了帝国朝鲜统监伊藤博文阁下的教诲，伊藤阁下认为，欲吞并满洲，必先吞并朝鲜，但吞并朝鲜之步伐不可太快，帝国需要在朝鲜投入更多力量，不仅仅只是军事力量，消灭朝鲜皇室易如反掌，但消灭朝鲜国家意识却需要长期努力。”

川岛浪速说道：“伊藤阁下未免太过谨慎了。朝鲜已是一只熟透的柿子，帝国可以随时采收，顾虑太多反而可能导致犹豫不决。据说伊藤阁下很快就要卸任，希望下一任统监能采取更果断的行动，现在俄国已经不反对帝国吞并朝鲜，我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前段时间我正在为间岛问题奔走，对于满洲的形势了解得很清楚，现在支那发生革命，局势混乱，袁世凯的北洋军实力有限，根本无法顾及满洲，现在实在是帝国确立在华优势地位的大好时机，一旦错过就太可惜了。”

“无论怎么样，帝国的强盛离不开诸君的努力。”西泽公雄端起酒杯。“诸君，让我等共同努力，为帝国的利益奋斗吧！”

“哈咿！”

“哈咿！”(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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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中枢与地方（上）

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连喘大气的也没有。

因为袁世凯袁大总统的心情不好，这种时候没人会去自找没趣。

本来，袁大总统的心情是挺不错的，就在昨天，袁大总统正式签署了中美、中德建交条约，革命之后建立的“中华民国”终于得到了正式承认，而且是两个列强国家的承认，这足以奠定袁大总统“外交奇才”的地位。

但是总统先生的好心情被一张电报纸给压抑了。

电报是湖北的共和军总司令赵北赵振华从武汉拍来的，现在那张电报抄稿就攥在袁大总统的手里，虽然已经快被捏成了团，但袁大总统始终没有对这电报发表任何评论，就这么铁青着脸坐在会议室的那张虎皮大椅上。

不用问也知道，那电报上的内容绝对不是袁大总统愿意看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袁大总统才解除了僵硬的坐姿。

“唉。”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袁大总统并没有发火，而仅仅只是叹了口气，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赵北，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莽夫。一连五封电报过去，可他就是不来述职。视中枢命令为无物，跋扈，若是别人有样学样，各省的实力派不是就成军阀了么？中枢号令不行，地方强人跋扈，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袁大总统地话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愤怒。这屋里地气氛也更凝重了。

这里原是天津直隶总督衙门。后来成了袁世凯地“全权摄政大臣公署”。清室退位之后。又换了招牌。现在是共和中国地“大总统府”。由于《辛丑条约》禁止中国在天津驻军。因此。护卫总统府地实际上是一支装备大炮地“警察”部队。

当然。这里只是袁世凯暂时地驻跸地而已。袁世凯属意地总统府驻地还是北京城。其实他很想将紫禁城改建一下。变为总统府地。但由于南方革命派已抢先一步将紫禁城宣布为“博物院”。成了公众场所。结果这紫禁城就不能搬过去了。

虽然紫禁城住不了。但北京是明清两朝古都。有王者气象。仍是定都首选地。袁世凯原本是打算派人立即去北京打前站。挑地方做正式总统府地。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南方地革命党正卖力地叫嚷迁都福州。对于革命党地心思。久历宦海地袁世凯还是看得明白地。北方才是袁氏地根本所在。南方却是革命党地地盘。去了南方。就等于是虎落平阳。袁世凯不上当。坚决不去福州。也不去杭州。同时也放慢了回北京地步伐。仍旧坐镇天津。给革命党一个下马威。但也没有完全撕破脸皮。留下转|U余地。

当初推举袁世凯做临时大总统地时候。同盟会和光复会就提出迁都福州地件。只是由于孤掌难鸣。只好将此事放在制宪会议上解决。“建国战争”爆发后。制宪会议出于全局考虑。曾提出动议。建议仍旧定都北京。但被同盟会和光复会联合其他南方代表否决。所以。现在虽然制宪会议已确定了国名。但是这国都至今没有定下来。

据袁世凯得到地可靠消息。同盟会与光复会正在秘密商议合并之事。将来组成一个大党。试图通过议员选举取得议会多数。以便牵制大总统权利。对此。袁世凯非常警惕。随即通过英国公使朱尔典联络列强公使团。由公使团出面。借口《辛丑条约》上规定地外交条款。联合向制宪会议施加外交压力。宣称。如果不定都北京地话。列强将不予承认共和政府。

列强的施压起到了效果，制宪会议妥协了，将定都一事暂时搁置，待国会成立之后再说。就在袁世凯长嘘口气，派人去北京勘验总统府时，却突然传来日本长江派遣舰队制造蕲州惨案地消息，惊得袁世凯目瞪口呆，本打算发通电，谴责日本舰队的暴行，但却遭到英国公使朱尔典的强烈反对。

朱尔典的理由非常充分：第一，这并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次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在交战中，不仅共和军方面有伤亡，日本方面也有水兵伤亡；第二，日本是英国的盟国，谴责日本就等于谴责英国盟友，英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赵北是个“土匪头子”，可以不必考虑中英两国地关系，但袁世凯作为堂堂共和中华的大总统，完全有责任维护中英两国的“多年友谊”，以免影响了中英两国建交。

朱尔典的话里不仅带着威胁，而且还透露出一个重要细节：日本舰队的行动很有可能是取得了英国政府谅解地，不管是事先还是事后，总而言之，蕲州事变不会影响英国与日本两国的友好关系。

一个日本已经是惹不起地小列强，再加上一个老牌列强英国，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招惹地，于是，作为共和临时政府的大总统，袁世凯在这件事上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不过他的沉默没有保持几天，当美国和德国宣布与民国正式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之后，这国际局势急转直下，法国、意大利、奥匈帝国、巴西、墨西哥、英国等国也跟着宣布承认中华民国，袁世凯的总统地位得到更多国家的认可，已不必再唯英国马首是瞻。

面对一派大好的国际局势，面对国人的群情汹汹，袁世凯打破沉默，以总统身份拍发通电，慰问蕲州惨案中的死伤者家属，并表示将派出正式调查团前往事发地点进行全面调查，调查结果将递交相关国家与国际团体，使蕲州事变真相大白于天下。

就在立宪派报纸歌功颂德、溜须拍马的时候，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春分通电”轰然炸响，一举将风头夺了过去，袁世凯的通电迅速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之外。

直到这时，袁世凯的幕僚们才隐隐感到一丝威胁，他们似乎有些明白那位总司令为何要放下四川战事而专门赶回湖北处理蕲州事变了，说到底，这是在争取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虽然说得有些书生气，但不能否认，两个军事强人之间的对抗，最终获胜的一方未必是得到民心地一方，但是，那个落败者必然是丧失这个“民心”最多的一方。

袁世

了，他想再拍发一个通电，与赵北较量一下，但|>醒下，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电战”上很难战胜赵北，因为赵北的“春分通电”不仅痛骂了日本，而且也狠狠的扇了英国耳光，同时得罪两个强国，这份勇气和狂气足以让人瞠目结舌，袁大总统自问拍马也追不上赵总司令。

就在袁大总统左右为难、犹豫不决地时候，英国公使朱尔典怒气冲冲的拿着电报纸到总统府兴师问罪，在对总司令的“春分通电”大肆指责之后，强烈“要求”袁世凯发布总统令，解除赵北的一切职务，另换一个“对英友好人士”主政湖北、四川。

与英国公使一唱一和的是日本公使，他威胁袁世凯，如果不将赵北解除职务，日本军队就将在东北地区采取“必要之行动”，以保护在华日本商人的利益。

一边是因“春分通电”而愈战愈勇地民气，一边是英国、日本的无理要求，袁世凯是瞻前顾后，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去向美国、德国等国公使问计，但除了法国和俄国之外，其它国家都对此事持模棱两可的态度，就连在建交问题上表现最积极的美国也是暧昧得很，至于法国和俄国，则鲜明的支持英国，建议袁世凯解除赵北地职务，至少解除他的军权。

解除赵总司令的军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共和军可不是北洋军，那支革命军的前身是湖北新军和江苏新军，跟袁世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总司令赵北又是革命急先锋，人望高，战功赫赫，这样一个实力派人物绝不是袁大总统一纸命令就可以赶下台的，更何况，“春分通电”一拍发，全国都知道总司令是中国的脊梁，这种风口浪尖上，袁世凯也会自找没趣。

这思来想去，袁世凯决定还是先晓之以理，拍一封电报试探一下总司令，看看能不能劝他自动引退，当然，考虑到总司令一手挑起“戌申革命”，劳苦功高，这价码也得高，若是总司令愿意下野归隐田园，民国政府可以考虑给总司令一笔可观的年金，甚至可以送他去外国“考察”，年轻人嘛，应该趁着年轻多走走看看，去外国长长见识，这政坛险恶，还是留给北洋地这帮资深政客吧。

于是袁大总统向武汉拍发一封电报，委婉的对共和军提出劝告，命令共和军立即停止对日本的“不友好”行动，主动撤退封锁日本租界的军队，并要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亲往天津面见袁大总统，给大总统一个交代。

但没想到的是，电报拍到武汉，赵北却不理不睬，都是黎元洪代为回电，只说总司令不在武汉，袁大总统一连五封电报过去，赵总司令才以自己名义回了一个电报，上面只有简单地几句话：倭人欺人太甚，共和军身负保卫桑梓重任，不敢未战即退；职部军务缠身，无暇北上，望大总统体谅；若大总统不辞辛劳，亲往湖北安抚国民，职部必以最隆重之礼节率领全省议员欢迎大总统莅临，届时，全国民众必以大总统马首是瞻。

这封电报现在正捏在袁世凯手里，也是他的好心情遭到压抑地主要原因。

袁世凯被这封电报气得够戗，但又无可奈何。

本来，赵北一心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总统，无论真情假意，袁世凯也是记在心里的，本打算将他架空之后调到北京，给个闲差，好吃好喝地供起来，但没想到，此人之跋扈远超袁世凯预料，再加上赵北通电反对袁世凯单独向外国财团举借洋债，使他在袁世凯心目中的地位顿时一落千丈，现在又公然在外交事务上与大总统唱反调，这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如果赵北现在站在袁世凯眼前，只怕当场就要被人拖出去乱枪打死。

不过目前共和军实力雄厚，“春分通电”又拍出了民心士气，现在民间舆论早已将赵总司令当做了中华脊梁看待，此时袁世凯要想动他，还真得仔细掂量掂量，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一方面，现在袁世凯还需要赵北地鼎力支持，由于在“总统制”还是“内阁制”上存在严重分歧，制宪会议迟迟不能统一意见，袁世凯从骨子里是反感内阁制的，当初他就是指望内阁来限制皇权，但现在清室让国退位，这用来限制君权的“内阁”就成了鸡肋，还是大权独揽的总统制对袁世凯胃口，偏偏南方革命势力中，只有赵北是支持总统制的，而他在南方的革命力量中也最有发言权，所以，袁世凯也只能忍耐，再忍耐，一切只能等到国体确立之后再说，为了拉拢赵北，他甚至将“西南六省盐政督办”的头衔都给了总司令，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见袁世凯摇头叹息，屋里的幕僚、下属更是屏息缩脖，不敢触了霉头，半晌之后，才有人开口说话。

“若各地实力派都像那赵北一般，中枢的权威何在？对于这种跋扈难制之人，中枢不可姑息迁就，现在山西即将平定，北方局势渐稳，不如以增援陕西建**为由，抽调精兵南下，威慑共和军。”

说话的是个年轻军官，名叫徐树铮，字又铮，号铁珊，江苏萧县人，秀才出身，早年投奔袁世凯未果，偶识袁世凯麾下爱将段~瑞，因其见识广博、话语投机，深得段~瑞赏识，被段~瑞保送日本，留学陆军士官学校，去年被段~瑞电召回国，做了参谋，此次“建国战争”中跟随段~瑞出征山西，军功赫赫，前几日奉命回津，向袁世凯报告山西战况，今日袁世凯召集麾下将领、幕僚议事，由于段~瑞还在山西，本人不能到会，于是便将他的全权代表徐树铮叫了过来，以示袁大总统对段~瑞的重视。

但是徐树铮毕竟是半路从军，走得不是丘八路线，在北洋集团里位卑言轻，除了段~瑞对他青睐有加之外，包括袁世凯在内，多数北洋将领都没有将此人放在眼里，此次从山西前线归来，徐秀才就一直处于一种伴食津门的状态，如果不是为了显示对段~瑞的信赖和垂青，袁世凯也不会想起把他叫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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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中枢与地方（下）

~瑞赏识徐树铮，是因为两人脾气相投，一个才气四从谏如流，可谓“主明臣贤”，但这并不代表北洋中人都看好这个半路从军的徐秀才，北洋，从来都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南方军政府里那种二十多岁的都督、司令绝不会出现在北洋。

见徐树铮站出来说话，袁世凯眉头微微一皱，冷冷说道：“鄂省民军号称二十万人，兵精械足，不可轻辱，至于那赵北，布衣出身，却能趁势而起，实力不可小觑，到了如今，已坐镇一方，麾下精兵数万，观其发迹历程，首义安庆、兵变黄泥港、九江易帜、光复湖北，无一不是赫赫战功，此人可谓有勇有谋，岂是易与之辈？又铮，你阅历太浅，有些事情不是用拳头就可以解决的，若是北洋军与共和军两虎相争，岂不是便宜了别人？若是中枢胜了还好，但若败了，岂不更是威风扫地？”

对于徐树铮这个人，袁世凯有些看不惯，在他看来，此人虽有些才干，但性格刚愎，恃才傲物，和赵北倒是半斤八两，不可重用，北洋最需要的不是诤臣，而是忠臣。

“大总统钧鉴！”徐树铮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如今共和已立，战乱未息，天下人心思安，大势所趋，中枢号令一出，谁敢不从？若是共和军胆敢与中枢武力对抗，那就是叛军！届时休说北方，便是南方革命党人也不会答应。但若中枢优柔寡断，不能压服地方实力派，只怕从此之后，中枢权威日衰，号令不出国门，地方势力尾大不掉，恐酿五代军阀混战之祸。”

“又铮，你只想到了一面，另一面却未想到，如今共和军正西征四川，是为共和而战，若是中枢贸然以武力威逼其就范，只怕人心不服啊，况且此次共和军是打着‘保卫桑梓’的旗号和日本作对，民心、民意都在他们那边，就算他们胆敢对抗中枢，只怕百姓中却是叫好地居多。列强压中国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强硬些地实力人物，百姓出了口恶气，此时，实不宜逆民意而行。”

杨度打断了徐树铮的话。作为袁世凯的幕僚，这段日子来他可算是跑断了腿，制宪会议开始之后，本打算留在上海协助北方代表，但袁世凯一纸调令，就将他调回天津，做了总统府参议，国会筹办委员，一时之间倒也是风光得很。

听出杨度话里有话，袁世凯脸一拉，问道：“晢子，你是怨我没发通电抗议日本吗？”前几天朱尔典阻止袁世凯发通电谴责日本的时候，杨度就很不以为然，认为这是示弱，而且对袁世凯的威信很不利，但无奈英国公使态度强硬，而且当时尚无一国与共和政府建交，袁世凯就没有采纳杨度意见。

“不敢。”

杨度摇着头，说道：“不过，共和军的通电发得很妙，区区几片纸就将民心拉了过去，现在全国一片喊打之声，中央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啊。”

“哼！横挑强邻地事情义和拳早做过。结果怎样大家都看见了。现在中国实力弱小。怎能与列强对抗？轻启战端。到时瓜分之祸又现。谁能担待得起？这个赵北张一张嘴。就喊‘保卫国权’。他怎么就不算算中国每年造多少步枪、大炮。日本每年又造多少步枪、大炮？日本连俄国都打败了。就凭咱们中国这点兵马。怎么跟日本打？现在洋债借不到。连北洋军都快发不出饷了。拿什么跟日本打？日本人要是真地打过来。还不是先打北洋军？到时候难道真把他赵总司令地队伍调到京津？他要真来了。到底是打我还是打日本？”

袁世凯这话说得诛心。当下人人皱眉。暗自摇头。

人家共和军可没说要来打袁大总统。而且那通电里好象也没怎么提中日开战地事么。

杨度说道：“度也深感诧异。当初赵北在九江拍发反英通电。做得虽有些过火。但却还算克制。此次反日通电。却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地架势。倒是令人费解。不知他是哪里来地底气？莫非。是有强国给他撑腰？”

“强国？哪国？”袁世凯闻言一凛。

“这只是度地揣测。到底赵北打得什么主意。度也不明白。”

杨度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对于列强这个话题，袁世凯很敏感，万一因此而导致北洋军南下作战，却无论如何不是杨度愿意看见地，中国，已经不能再打内战了，袁世凯的威望也不能再遭到削弱了，这个时代地中国需要一位强人领导，袁世凯就是杨度心目中的那个强人，力挽狂澜的强人，他的帝王之术只能在这个人身上实现，所以，袁世凯不能倒。

“难道是德国？”

不管杨度顾虑什么，袁世凯却转起了心思。

德国是后起的列强，在华势力最弱，但对华投资却仅次于英国，为了争夺中国的原料、市场，两国地竞争是全方位的，德国早就看英国不顺眼了，现在地三国同盟和三国协约

是想大干一场，所以，不排除德国有意扶持共和军与的企图，日本是英国地盟国，长江流域又是英国势力范围，利用共和军为德国火中取栗，倒是惠而不费的买卖。

袁世凯地顾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就在最近几天，作为共和军的喉舌，《先锋日报》正在大篇大篇的歌德意志帝国的崛起历史，歌颂德意志民族的国家意识，吹捧德国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怕就连德国报纸也没这么无耻的自吹自擂过，这似乎可以看做赵北向德国靠拢的迹象。

实际上，英国公使朱尔典也有相同的担心，湖北、四川向来被英国政府视为“远东战略地软肋”，这里山高皇帝远，强大地英国海军无法将主力战舰派遣到这里，而陆军又因为各国的掣肘和欧洲的紧张局势也不能大批抽调到这里，可是偏偏湖北、四川是华中的腹心，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中国的西南半壁，如果这里出现一支强大的反英力量，无论如何都不是英国自己的力量可以解决的，如果放在以前，英国可以联合其它列强实施联合干涉，但是现在，却因为欧洲两个对立军事集团的存在而变得不具有可操作性。

谁能保证共和军反英立场的背后没有德国地影子？

如果共和军取得了德国的支持，将对北洋势力造成严重威胁，对此，袁世凯不得不提高警惕，狐假虎威，仗着列强支持而上位，这就是他袁某人的官场秘诀，可不能叫别人学去。

但是要想靠拢德国，就必须疏远英国，这确实很难抉择，脚踩两只船似乎是不行的，鱼与熊掌，兼得是妄想。

美国和德国与民国政府建交之后地第一件外交大事就是关于粤汉铁路和川汉铁路的贷款权与修筑权，袁世凯已派专人与两国外交官进行了多次秘密会谈，但始终拿不定主意，毕竟英国才是在华势力最强地列强，而且日本是英国的盟国，距离中国之近，可以说夕发朝至，有这两个国家看着，其它列强想跟袁世凯做幕后交易，其难度可想而知。

偏偏英国政府也随机应变，宣布正式对民国予以外交承认，这让袁世凯更不好下决心投入美国和德国怀抱。

赵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实力派，他完全可以不顾大局，但是袁世凯是堂堂的大总统，占据着中枢的位置，就必须考虑到“大局”，要在列强之间玩平衡，这个难度也是可想而知，弄不好就成了风箱里的耗子。

如果美国和德国立场鲜明地支持袁大总统解除赵北的职务倒也好了，可偏偏这两国态度暧昧，显然也打算做一回渔翁，看看在这场中枢与地方地斗争中哪一方更值得投资，在得到袁大总统给的实际好处之前，这两个被协约国集团孤立地国家恐怕不会全力支持袁大总统打压地方实力派。

但是给这两个国家好处就意味着得罪协约国集团，得罪英国，英国当初可以扶持他袁某人上位，那么也可以在今后赶他下台，北洋集团固然是他袁某人的家天下，可是这个集团也绝非铁板一块，这个集团里地能人太多，利益纠葛也太复杂，袁大总统固然是他们现在的共主，但是如果这个集团的利益因为袁大总统一意孤行而遭到威胁，他们未必就不会另外推举一位值得信赖的共主。

官场如戏场，要想在这个戏场上唱好戏，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袁世凯胡思乱想的时候，萨镇冰投帖求见。

自从离开舰队之后，萨镇冰就跑到了北方，袁世凯委了他一个总统府参议，叫他重建北洋水师学堂，但没拨一个铜子的经费，纯粹就是养闲人，萨镇冰是满腹怨言，整天往总统府跑，向袁世凯要经费，让袁大总统很是头疼。

“鼎铭，若你还是来要经费的，就免开尊口了，现在日本人叫嚷着要开战，中枢哪里有钱给你办学堂？为了扩编北洋军，我还在四处搜罗经费呢。”袁世凯一见萨镇冰，抢先诉苦。

但萨镇冰却不是来要经费的，铁青着脸走到袁世凯跟前，用颤抖的手将一张电报纸递了过去，说道：“刚才一名旧属拍来电报，驻泊高昌庙的海军江防舰队鼓噪，借口日本欺人太甚，水兵们叫嚷着要西进湖北，策应共和军，保卫桑梓，汤乡茗弹压不住，已率舰队起~西行了。”

“什么？”

不惟袁世凯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上海高昌庙驻泊的可是中国的主力舰队之一，除了几艘大舰之外，几乎所有新式炮舰都在那支舰队里，汤乡茗接替萨镇冰任海军提督，只是一个过渡人物，袁世凯打算派亲信刘冠雄统率那支舰队，收为己用，但还没等刘冠雄动身南下，舰队竟然不辞而别了。

舰队不报总统批准就私自启航，难道是想叛变不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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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内外交困

人鸦雀无声，都屏息凝神，等着袁世凯发火。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袁世凯没有发火，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问了一句：“消息属实否？”

萨镇冰点了点头，说道：“拍来电报的不止一人，还有几封同样内容的电报，海军江防舰队确实已离开了高昌庙，正沿着黄浦江航行，只怕现在已到长江口了。”

话音刚落，门外匆匆奔进一人，正是总统府内务长赵秉钧，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手里还捏着一张电报纸，跨进门后扫了众人一眼，这才放慢脚步，一声不吭的走到袁世凯身旁，耳语几句，将电报纸呈了过去。

袁世凯将电报扫了一眼，不由苦笑道：“皙子，还是你说得对，赵北的通电果然是迷惑了一大帮人，汤乡茗当真领着舰队走了。智庵，你给大家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秉钧点了点头，直起腰说道：“这封电报是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拍来的，据英国驻沪领事报告，今日上午八时左右，驻泊上海高昌庙的江防舰队擅自起锚，驶离黄浦江，打算由长江逆流而上，前往湖北，在走之前，汤乡茗还发了个公告，宣称此次西进是响应共和军，保卫桑梓，走的时候还拉走了一帮子人，不少都是头脑发热的学生和工人，一路高喊口号，不仅要打倒日本，还要收回外国租界。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英国公使担心，此举可能引发中日之间的全面战争，届时，英国就不好从中斡旋了，现在英国人好不容易劝说日本派遣舰队暂时撤退到九江待命，江防舰队前往湖北必然会经过九江，如果跟驻泊九江地日本舰队打起来，局面就更不好收拾了。”

众人恍然，好在有萨镇冰地电报垫底，倒也不算惊讶，只是觉得此事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只怕中日之间真要大打一场了。

“怎么办？怎么办？”

杨度急得团团转，走到萨镇冰跟前，一稽到地，说道：“萨提督，只有劳您大驾跑一趟，坐火车到湖北，再换马，日夜兼程，一定要赶在汤提督抵达九江之前拦下舰队，无论如何，要避免中日开战。”

萨镇冰两手一摊，说道：“那支舰队我指挥不动，不然，我又怎会离开？我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汤乡茗不是莽夫，跟随我也有些日子，为人处事很是稳妥，此次舰队擅自开拔，却连一封请示的电报都没有，颇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赵秉钧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问道：“汤乡茗是湖北人吧？他有个兄长。叫汤化龙。是共和军推举地南方和谈代表。没错吧？”

“没错。”萨镇冰有些摸不准赵秉钧地用意。“不过两人政见不同。性格也不甚相合。”

赵秉钧说道：“前几日传来消息。共和军攻克重庆之后。就在重庆组建省议院。赵北推举汤化龙做四川省长。此事。诸位可都还记得？”

众人揣摩着赵秉钧话里地意思。这个号称“天下第一人”地赵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故弄玄虚地爱好让人有些无法忍受。

杨度问道：“智庵是说。这是汤氏兄弟投桃报李之举？”

众人这才醒悟。细细思量。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赵北推举汤化龙做四川省长。汤化龙叫他弟弟汤乡茗率领舰队赶去湖北支援作战。倒是有些顺理成章地味道。只是。事情当真是如此直白简单么？

“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汤化龙打得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那帮南方人啊，花花肠子多着呢，现在又赶上乱糟糟一片，不趁机多给自己捞些好处，那真是对不起自己了。”赵秉钧不阴不阳的说道。

“智庵，别说那些没用的。汤乡茗已经领着舰队跑了，要真跟日本人打起来，惹火了日本人，咱们一成胜算都没有，若因战事影响了长江沿岸地通商利益，惹起列强干涉，就是瓜分之祸，咱们都要做亡国奴了。”

袁世凯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仅是北方局势就够让他操心地了，又赶上这当子事，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大总统勿虑，依秉钧之见，此事起因全在那赵北身上，若是大总统下令，立即解除他的军职，或许可以与日本谈判，日本人就是想要汉冶萍，这是商业事务，可以好好谈，而且赵北一撤，有了台阶下，英国人也好出面斡旋。现在英国人担心的是，这个赵北很可能挑起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重现当年庚子之变。”赵秉钧不紧不慢的说道。

“若赵北不肯交出兵权呢？大总统颜面何在？况且，此时中日冲突未息，天下群情汹汹，这个时候解除赵北兵权，只会授人以柄，给赵北反客为主之机。”杨度第一个反对。

“共和军自成一体，绝非北洋可以指挥，赵北又是首义英雄，革命先锋，天下景仰，不可轻黜。”萨镇冰也持反对意见。

徐铮却附和赵秉钧，说道：“政令不统一，谈何大总统颜面？况且赵北雄据一方，跋扈非常，不早除去，必成中枢大患。既然共和已立，就要有个共和的样子，大总统令一下，赵北若是不去职，便是抗拒中枢，到时千夫所指，自无他容身之地，‘首义英雄’又怎么样？还能与天下人相抗不成？若赵北有自知之明，不如趁此机会通电下野，调到北方任个闲职，中枢也不追究他轻启外衅之过。至于中日冲突，还是和平解决为好，咱们地军队比起日本差得远，大炮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没有，海军就是摆设，凭什么打？”

“不妥不妥。”杨度连连摇头。

“赵北飞扬跋扈，雄据一方，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此时却实在不是拉他下马地好时机，日本军队是在中国开枪，死得都是中国人，现在共和军声言保卫桑梓乡亲，在情在理，民心、民意，如今都在共和军一边，此时拉他下马，那是长日本人威风，灭中国人士气，会被天下人骂地，万万使不得。现在南北双方虽然在制定宪法，但谁也不能保证南方革命党人打得什么心思，若是将赵北逼急了，另搞一套，推举革命党人做大总统，在南方另立中枢，那就是外患未息，内患又起了。”

“南方？就凭那些连步枪都配不齐地民军？”徐树铮冷笑。

“北洋军现已扩充十个师，等英国的军火再一运到，可在一年之内扩充至二十个师，到时大军卷席南下，何人挡得？就凭那些民军会党么？”

“又铮！有些事情不是靠军队就能解决地！”杨度驳斥道。

“那赵北纵有千般不是，但有一点却是对的，此次中日之争，就是国权之争、民气之争！不先把这事压下去，咱们就动不了总司令！至少，也要等到交涉谈判开始，等英国、美国愿意出面斡旋之后，咱们才能解决共和军问题。如今共和国体初立，大总统视事未久，正是

望之时，岂可因小失大，白白便宜了别人？”

“好了，都不必吵了。”

袁世凯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杨度的那几句话很有杀伤力，如果将赵北逼急了，他未必不会另外推举别人做总统，同盟会的孙文、光复会地陶成章都是现成的大总统人选，赵北本人又是光复会出身，革命党一系，与北洋尿不到一个壶里，当初之所以推举袁世凯做总统，只怕也是谋略，而非诚心诚意，现在北洋无力掌控全国局面，不得不仰仗革命派维持南方，对付那些满清遗老武装，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革命派撕破脸。

袁世凯沉吟片刻，说道：“我意已决，此次中日之争，实乃日本欺人太甚，中枢不能坐视不理。

电告制宪会议，由外务部出面，向日本政府提出交涉，再派驻日临时代办拜会日本外相，说明临时政府的难处，请日本政府尽快调舰队离开，至于共和军方面，还是拍发电报，告诉他们，国事不振，此时应以克制为上，既然日本舰队已撤往九江，就不必穷追猛打了吧，江防舰队也要拍电报过去，告诫他们不得妄动，否则，以叛乱论处！”

“那东北的北洋第三镇怎么办？曹地急电上说，日本关东都督大岛义昌通过日本驻奉天领事发出最后通牒，借口中东路中立区安全问题，勒令北洋第三镇立即解除武装，或退出奉天城，该地防务交由巡防营或警察部队负责，一切事宜照天津非武装区办理，俄国领事也支持日本，并勒令北洋军退出长春，防务照奉天城办理。”

一直没敢说话的段芝贵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由于在天津“劝驾”有功，现在地段芝贵已是袁世凯身边的大红人，兼领着一个镇的新编陆军。

“撤！撤到山海关。”袁世凯颓然的挥了挥手，内心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更强烈了，或许，这种局面根本就不是他应付得了的。

“北洋军撤了之后，调哪支巡防营驻守奉天省？”赵秉钧问道。

袁世凯沉吟片刻，说道：“我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前路巡防营统领张作霖，驻洮南，一个是后路巡防营统领吴俊升，驻通辽。你们以为谁更合适？”

“张作霖离得近，派前路巡防营似乎更快一些。”

赵秉钧说道，顿了顿，又提醒了一句：“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很合适，冯德麟。”

“不妥！张作霖土匪出身，威望不够，而且日俄战争时期与日本过从甚密，调他去驻守省垣不合适，可以调他去长春。”

萨镇冰摇了摇头，给出建议：“倒是吴俊升出身行伍，在军界有些威望，而且兵力也比张作霖多，依我之见，还是派吴俊升驻守奉天稳妥一些。至于冯德麟，他地队伍还不如张作霖的，那整个就是穿了号褂地土匪队伍，更不能调到奉天，也不能调到长春，就叫他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地方。”

“那就派吴俊升去奉天吧，拍电报给徐菊人，具体事宜叫他安排。”袁世凯拿定主意。

话音刚落，外交秘书陆徵祥匆匆走进会议室，将一封电报呈给了袁世凯。

袁世凯只扫了电报一眼，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冷哼一声，怒道：“越来越不象话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跋扈，跋扈！”

众人见袁世凯动了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杨度向陆徵祥打听。

陆徵祥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湖北地共和军拍发通电，借口湖北局势紧张、日本舰队随时可能入侵湖北，共和军不得不加紧备战为由，宣布暂停向中枢拨付川鄂两省税款，这些税款一律截留用做军需。”

“哼！说得好听！自从革命军兴以来，他赵某人何时向中枢拨付过一个大洋的税款？现在倒好，干脆就明目张胆地拍发通电了，理由冠冕堂皇，他这是想干什么？割据一方么？”

袁世凯怒极冷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也都面面相觑，隐隐感到南方的革命势力已经有些尾大不掉了，军权已经被他们分了一部分过去，现在，他们又开始抓财权了。

财政是立国之本，如果各省实力派都有样学样，不再向中枢拨付税款，这北洋的局面还能撑得几天？

洋债借不到，税款收不起，难道要逼着北洋去喝西北风么？

什么叫内外交困？这就是！

陆徵祥见没人敢接过话茬，于是壮着胆子说道：“以卑职看来，关键还是对日交涉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能够尽快解决，共和军就没了截留税款的借口。事不宜迟，这个对日交涉必须立即着手进行，不然各省实力派也是这般目中无人，大总统权威何在？中枢权威何在？”

袁世凯迟疑了片刻，说道：“这个对日交涉就由你去办理，交涉条款要仔细议一议，既要让日本人下得了台，也不能失了中枢的颜面。至于共和军那边，先不去管它，一切等国体确立再说。”

说到底，这“总统制”是第一要紧，不能因小失大，川鄂两省的税款截留就截留吧，反正袁大总统也没指望着从赵总司令牙缝里抠出肉沫，到时候国体一立，这借洋款不就变得容易了？有了洋款撑腰，再加上英国、日本提供的新式军火，莫说是共和军，便是整个南方的革命军都得俯首称臣！

“是不是电告英国、美国公使，请他们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施加压力？”

陆徵祥提醒道，虽然现在袁世凯还留在天津，但美国公使和德国公使已在建交条约签订后回到了北京公使馆，英国和法国虽然还没有正式与袁世凯政府签署建交条约，但是也紧随美德两国公使的脚步搬回了北京，因为那里有东交民巷，国中之国，多年的外交特权已使他们对那里恋恋不舍，这也是他们当初强烈反对迁都的重要原因。

“不必电告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顺便去看看选好的那几处公府，天津，终究没有王者气象啊。”

袁世凯站了起来，扫了眼众人，长叹口气：“刺头是赵北，可替他擦屁股的人却是我啊，这个总统当得也真是没意思，谁愿做谁做，我是不稀罕的了。”

众人闭紧了嘴巴，连大气也不敢出。这个总统不好做，确实是实话，但若说袁世凯不想做这个总统，却不是真话，若不想做总统，当初却为何巴巴的派赵秉钧一干亲信日夜逼宫，唱了红脸唱白脸，强迫清室让国退位？

杨度不似别人那般顾忌，淡淡说了句：“总统确实不好做，因为权利分得太散，不似古代的皇帝那般大权独揽，本来一个人就可以乾纲独断的事情偏偏叫一群人来琢磨，能把事情办好才叫奇怪了。”

袁世凯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度一眼，但却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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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磁铁与熔炉（召唤月票）

春时节，万物复苏，街道两边一片新绿，那是军政道树，从武汉附近的山野中移栽到市区的，松树、桐树、山楂、柑橘，都是中国树种，沿着街边夹道而立，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也为这个崭新的时代增添了一丝淡淡的靓丽色彩。

这里是汉口华界，江汉关码头，和对面的英国租界仅隔着一条马路。

码头上全是人，黑压压的，左一群右一堆，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既有苦力打扮，也有绅士打扮，至于学生打扮的人，就更多了。

以这些人群为基点，几个演讲台在人群的包围下显得格外惹眼，几名青年站在台上，对着听众慷慨陈辞，声情并貌之下，将现场的气氛渲染的很是热烈，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喝彩声，偶尔还能喊上几声口号。

在靠近货栈的一处演讲点，一名身穿棉布长袍的青年正在发表他的见解，放在脚边的那只藤箱表明，他很可能也是刚刚乘船从外地赶到武汉的，一下船看见这么多演讲点，于是便情不自禁的走上演讲台，向民众喊出自己的心声。

像这种情况很普遍，这两天来，在江汉关码头上发表演讲的人中十个倒有七个是从外地赶来的学生，虽然他们南腔北调，方言难懂，但并不妨碍听众的漏*点，以致于影响到了码头的卸货，所有的货轮不得不把卸货地点改到上游的四官殿码头和招商局码头。

当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江汉关码头上的这场“演讲赛”并不是民众自发举办的，而是有人刻意煽动的，幕后的策划者是共和军总司令部辖下地“心理战作战科”，具体执行者是时政宣讲委员会，而其总后台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

作为演讲赛的总策划，赵北现在也在现场，而且就站在货栈的栈房下，身穿普通士兵的军服，头戴船形帽，肩挎“汉阳造”，腿上打着绑腿，脚穿千层底地蛤蟆鞋，脸上贴了两块狗皮膏药，无论远看近看，都活脱脱是个大头兵的形象，让人很难将他与威名赫赫的共和军总司令联系起来。

不过，这个“大头兵”到底还是有些特殊待遇的，警卫营营长田劲夫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就守在他的身边，当然，众人也都是士兵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刚刚结束训练、利用闲暇时光来旁听演讲的普通士兵一样。

“同胞们，同胞们。团结起来，勇往直前！用我们的热血和生命，捍卫中国的尊严，捍卫国民地尊严！长梦千年何日醒？我们已在皇权的淫威下沉睡了千年，再不醒来，就是亡国灭种了！西洋人想榨干我们的血汗，东洋人不仅想榨干我们的血汗，更想奴役我们的种族，它比满清还要可恶，比西洋列强还要危险！团结起来，与东洋鬼子战斗到底！民族的尊严只有大炮可以维护，自尊者必为他人所尊！”

穿着棉制长袍地青年大声喊了几句。然后蹲下去。将那只放在脚边地藤箱打开。从里头拿出大把地纸片。站了起来。双臂挥起。用力向外一撒。满天地传单迎风飞舞。飘飘扬扬。引得听众一阵争抢。

赵北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张传单。匆匆扫了一眼。叹道：“这个青年倒是有备而来。空口无凭。先印传单。只怕这一路之上他已散发了许多这种传单了。

”

田劲夫接过传单。看了看。笑道：“书生之见而已。若是仅凭一腔热血就可以救国救民地话。还要我们革命军人做什么？我倒是好奇。不知他那箱子里装了几件衣服。听他口音是广东人。现在虽然白天暖和。可晚上冻得厉害。要是箱子里只装传单没装棉衣。那可真够他受地了。”

赵北也笑了笑。向那正在向民众散发传单地青年指了指。说道：“义仁。把那青年学生请过来。我有话问他。”

田劲夫不敢怠慢。急忙冲了上去。不由分说。将那青年连人带箱子拉了过来。将箱子打开亮了亮。苦笑道：“果然。也是个雏儿。就带了两套单衣。”

这两天从南边、东边过来的革命青年很多，多数都没准备足够的棉衣，共和军不得不充当了一回善堂的角色，从被服厂调来军衣，为这些千里投军的革命青年御寒。

赵北在~州地反日通电一发，激动的可不仅仅只是湖北百姓，全国各地热血青年无不精神振奋，头脑一热卷起铺盖就朝武汉赶的人可不是少数，这些人纷纷投军，对于共和军整体文化素质地提高非常有效，现在的共和军可说是中国文化人最多地军队了，这些青年中有些人太过年轻，不能从军，为了不耽误他们的学业，也是为了培养人才，赵北已经开始谋划一所联合大学了，校名都想好了，就叫“共和大学”，至于大学的师资力量，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爱国可不仅仅只是青年们的专利，这段日子以来，军政府收留的大学教授、老师已可以编成一个加强连了。

赵北伸出手，说道：“这位革命同志，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青年愣了愣，与总司令握了握手，盯着赵北脸上的那两块狗皮膏药，说道：“在下姓孟，单名一个‘飞’字，字霄汉，广东香山人氏。”

“广东香山？那岂不是同盟会的孙先生的老乡？”赵北笑着问道。

青年很是惊讶，仔细打量这个“大头兵”几眼，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和孙先生是老乡。”

“为何不去追随同盟会，却跑到武汉？听你口音，似乎在北方也呆过不短的日子。你这传单写得不错，文笔好，有漏*点。”赵北将传单提起来，晃了晃。

“兄台谬赞了。”孟飞谦逊一番。

“

瞒，早年我在京师大学堂读过两年，后来乡亲募资，留学，还没读满一个学期，革命就爆发了，我随同盟会归国，打算参加革命，不想大病一场，等病好了，同盟会的革命军已经南征广西了，本打算追去，却碰上日本人制造蕲州惨案，义愤填膺之下，就到武汉来了，打算投军，和日本斗到底！”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也打算参加共和军？”

“正是。请问何处报名？”孟飞急忙问道。

“投军得去汉阳城。不过孟兄文采飞扬，去做个大头兵未免有些屈才，若不嫌我罗嗦，我倒是建议你去武昌城，那里有时政宣讲委员会的招募处，你搞宣传鼓动更合适。”赵北点醒道。

“多谢。不过，笔杆子我已拿够了，还是枪杆子好些，莫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新时代的革命军人，当然要有勇有谋，中**队最可气之处，便是书生意气太少，暮气沉沉。”孟飞淡淡的说了几句，向赵北问明汉阳方向，便提起藤箱，与几名学生打扮的青年结伴而行，匆匆离开。

看着孟飞远去地背影，再看看手里那张漏*点澎湃的传单，赵北叹道：“如此人才，岂能做个大头兵？”向田劲夫要了铅笔，在那传单上写下孟飞的名字和籍贯。

田劲夫瞥了眼赵北写的那行歪歪扭扭地字，撇了撇嘴角，咕哝道：“这是司令送到军官速成学校的第几个后门生了？不经过考试就入校，这要是叫那帮老老实实准备入学考试的学生和军官知道了，非要大闹考场不可。”

“所以啊，你要把嘴巴闭紧，此事你知我知，不必叫别人再知道了，当然，学校的那几位副校长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们嘴严，我放心。”

“我嘴不严？不严的话，还叫我做你的卫队长？得，司令您老人家高抬贵手，这就把我贬到战斗部队里好了，前几天和小日本骂得热闹，我早就手痒了，嘴皮子工夫算什么，要是日本真敢把军队派过来，我就跟他们打到底，这国战就是比内战打得舒坦啊。”田劲夫小声抗议。

“想走？没问题，先把警卫营给我扩编成警卫团再说，否则，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当保镖吧。”赵北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哼，算是给了田劲夫一个承诺。

这时，一名卫兵骑马匆匆奔来，跳下马跑到跟前，将一封电报递给总司令，敬礼退下。

赵北将电报扫了一眼，搓成一团，装进口袋，向码头上那些黑压压地人群看了看，轻轻的叹了口气。

“走吧，这里的革命青年用不着咱们再引导了，惯性会继续把他们推到咱们这边的。今后的武汉，就是革命圣地了，共和军就是磁铁，要不断的把那些爱国人士吸引过来，咱们要把这些零零散散地‘铁钉’、‘铁屑’都放进这个革命熔炉里，聚成一把坚硬的‘铁斧’，用这铁斧捍卫咱们国家的利益！”

田劲夫虽然很好奇那电报上的内容，但终究是忍住了没问，跟随赵北这么长时间，他自认把握住了这位总司令的禀性，只要他不肯说的事情，就是怎么问也问不出个名堂。

但这一次，赵北却不打算将电报上地内容保密，将步枪扔给田劲夫后，扯下脸上的狗皮膏药，咬着牙说道：“日本人欺人太甚，已开出了交涉条件，如果不尽快将汉冶萍完全交给日本商人的话，日本就要采取单方面‘强力行动’。照日本人的条件，不惟汉阳钢铁厂要完全由日本控制，大冶铁矿更是要全部转让给日本经营，这是摆明了要把中国仅有的一点钢铁工业给扼杀在摇篮里啊。”

“怎么办？干脆，把汉口日租界拿下来。”田劲夫眨了眨眼。

“日本租界？”赵北笑得有些诡异。

“一个日本租界算个什么？谁都知道，没有英国人点头，日本人哪里有这么大地胆子在长江里胡作非为？没有英国人撑腰，日本敢狮子大开口？交涉交涉，英国人和日本人既然要跟北洋方面谈判出卖咱们南方革命军的利益，那么咱们也不能擅罢甘休。要干就干大地，干得轰轰烈烈！老子不仅要兵围日租界，还要发动革命群众围困英租界！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别人说我是冒险主义，没错，我就是冒险主义！洋人说我是狂人，没错，老子就是狂人！对我来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中国人已经忍了很久，既然现在已是忍无可忍，那么，就无需再忍！开玩笑，老子辛辛苦苦从四川赶回湖北，可不是来看热闹的，老子就是来抗日反英地！”

……

当天下午，由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牵头，武汉工商学农兵各界代表齐聚武昌城省议院，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群众集会，强烈声讨日本政府地对华政策，向袁世凯北洋政府递交请愿万民书，支持政府在对日交涉中采取强硬立场，绝不妥协。

与此同时，共和军总司令赵北拍发通电，以共和军全体将士的名义宣布，如果中日果真因为蕲州惨案开战，共和军将立即开赴前线，投入对日作战第一线。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国内报界争吵不休，支持者与反对者战成一片。

次日，美国驻华代理公使弗莱彻到天津拜会民国大总统袁世凯，宣布美国政府愿意为中日蕲州事件的交涉进行调停，稍后，德国政府也表示愿意介入调停，两国的外交部门均表示，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任何国家对中国采取单方面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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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光辉征程

元１909年的春天，是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季节。

在欧洲，因奥斯曼帝国的革命而引发的巴尔干危机在持续了半年多之后，终于暂时得到缓解，在德国的调停下，虚弱不堪的奥斯曼帝国以二百五十万英镑的代价放弃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主权，这两个巴尔干小国由奥匈帝国正式吞并，由于德国的“善意”提醒，再加上英国的软弱立场，一向以“斯拉夫人保护者”自居的沙皇俄国对此保持了缄默，一边舔噬着日俄战争留下的伤口，一边环顾左右，继续着罗曼诺夫家族的冒险事业。

在亚洲，因中国的“戌申革命”而引发的连锁反应持续发酵，中国的革命党人在革命中表现出来的勇气与斗志鼓舞着东南亚各国的民族主义者，他们将目光从日本的“明治维新”转向中国的“戌申革命”。

如何打碎西方殖民者强加在亚洲各国脖子上的殖民枷锁？这已成为了一个流行话题，从白雪皑皑的朝鲜半岛，到烈日炎炎的马来亚和菲律宾，走在时代前列的人都开始了思考，指望殖民者发善心是不现实的，唯一的选择似乎只剩下革命，但革命的暴力所带来的却不仅仅只是一时的动荡，革命所造成的混乱也可能给其它国家制造插手内政的机会，中国与日本之间的那场“蕲州事变”已经表明，任何对列强殖民利益地威胁都将引来列强的武力干涉，而且，作为一个差点成为西方殖民地的国家，日本在摆脱了不利局面之后也立即走上了对外扩张和殖民之路，这表明日本对于亚洲各国而言并不是一个救星，各国的留日学生都开始调整日本在心目中的地位。

这个时代的后进国家，其悲哀之处就在于，它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单独抗衡整个列强殖民经济体系，中国地革命者们能不能找到一条崭新的道路呢？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的将目光投向了中国，投向了湖北，投向了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

日本政府之所以抓住“蕲州事变”做文章，其目的是很明确地，除了进一步向满洲方向扩张之外，夺取汉冶萍煤铁联合企业也是日本的目标，通过这种方式扼杀中国发展重工业的一切企图，并壮大日本地钢铁企业，为日本战略家制定的大陆政策服务，如果他们达到目的，整个远东地区，日本的钢铁工业将处于绝对地、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即使是英国、美国的远东钢铁销售业也将受到威胁，对于这一点，任何一个稍微有常识、有理智的政治家都不会熟视无睹。

更何况，如果日本借此取得了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主导权，将严重威胁列强的远东利益，在国际关系上，“只有永恒地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这是所有外交家地座右铭，不然的话，日本与俄国也不会在日俄战争结束仅几年之后就缔结协约了。

所以，不希望日本人得逞地不止是中国的爱国者，美国、德国、法国，甚至是日本地盟国英国也不愿意看到日本独霸中国，中国并不是在孤军奋战，虽然列强们的目的具有强烈的自私性，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中国的革命者们能够很好的利用这一点，借力打力的对抗日本并不是一个遥远的梦。

这叫“以夷制夷”，是满清朝廷的惯用外交伎俩，对于弱国来说，能够在列强的夹缝中艰难的芶延残喘，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现在满清朝廷已经让国，共和中华创立，依靠革命起家的人们将如何延续“以夷制夷”的外交手段？或者，他们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至少现在为止，没人能够准确回答，因为历史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清前进的方向，除非这个人能够预见到未来的历史发展趋势。

世界需要变局，远东需要变局，因为只有在变局中后进国家才能得到发展的机会。

3月25日。中华革命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再次拍发反日通电。随后派遣警戒部队在长江北岸地小池口一带密切监视驻泊九江地日本长江派遣舰队动向。共和军地炮兵则加紧在~州城外修筑坚固工事。如果日舰再次西进地话。等待它们地就不是一座只能挨打地城市了。

暴如雷地日本新闻界立即发出威胁。叫嚣要大举增兵华南。除非中国立即将汉冶萍转让给日本商人经营。否则。中日再来一场“甲午战争”并不是不可能地事。而这一次。日本军方就不仅仅是要谋求“直隶决战”了。它们想要地是“中原合战”。

虽然这只是日本新闻界地叫嚣。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日本政府和军部放出地探空气球。

列强迅速做出了反应。美国和德国先后表示。绝不会允许任何国家对中国采取单方面地军事行动。两国舰队随即在黄海进行了联合军事演习。而日本地盟友英国则出人意料地保持了缄默。稍后。美国、德国、英国、法国地外交部门进行了多次电报磋商。但目前为止尚无任何消息传达给新闻界。

在这种奇怪地国际政治环境下。尽管日本报纸上窜下跳。尽管袁世凯政府一封又一封地加急电报拍到武汉。但作为共和军行动风向标地《先锋日报》仍然口气强硬。拒

本做出任何让步。而且不断制造舆论。煽动革命军尽口日本租界。并驱逐所有在鄂日本人。废除前清时代与日本签订地一切不平等条约和商约。停止供应日本大冶铁矿石。停止向日本支付一切赔款。

明眼人都知道，看这副架势，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似乎是铁了心要与日本硬抗到底了，报纸鼓吹了两天之后，赵总司令立即派兵驱逐了驻在大冶铁矿地日本监督和卫队，而且还包围了汉口日租界，在洋商跑马场边架起大炮，扬言要收回汉口日租界。不仅如此，共和军甚至还派兵把守住了汉口英国租界的出入口，不论洋人华人，进出一律要接受士兵的监视，与此相配合，数万革命群众每日都在英租界外举行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活动，继续激怒这头欧洲蛮牛。

日本与英国在前年刚刚续签同盟条约，共和军如此做法，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这叫“横挑强邻”，自讨没趣，就连以前的共和军支持者也纷纷提醒总司令，不要招惹英国人。

但共和军一意孤行，面对英国公使的抗议、袁世凯的责问、革命势力地质，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也不把日不落帝国放在眼里，就好象英国已经衰落了似的，这让英国朝野上上下下暴跳如雷，英国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着汉口英国租界的“悲惨世界”，激发起了英国国民的强烈愤慨，叫嚷着要派兵“教训那个中国无赖”，舆论压力之下，英国首相不得不发表公开讲话，宣称，如果共和军继续采取敌视英国的立场，英国政府就将拒绝参与中日冲突地调停，甚至威胁要派遣主力舰队来华，进行武力威慑。

“够了！够了！赵总司令，你就高抬贵手，让中国人喘口气吧。”某些革命派控制的报纸发出了悲鸣，一转前几日的强硬立场，开始寻求单方面与日本谈判。

“赵北，何许人也？会党头目而已！戌申兵乱，沐猴而冠，跳梁卖乖，先挑日本，再惹英国，其真以为列强无人乎？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望袁大总统速定决心，解我中华之危难，解我黎民之倒悬。”这是君宪派报纸地哀号。

当然，这些反对总司令的声音很快被更多支持总司令的声音淹没，~州“春分通电”虽是打得嘴仗，但却是中国近些年未有过的强硬姿态，对于压抑了许久地国人来说，不啻久旱逢甘霖一般，精神之振奋，绝非区区报纸上的跳梁小丑可以掩盖。

“日军一日不撤，共和军便一日不可懈怠！中华脊梁，唯共和军而已！唯赵振华而已！”

“百年国耻，一朝尽雪！列强尤可欺，国人当自强！”

……

颂扬声中不免夹杂着一些阿谀奉承之辞，对此，赵北只是一笑置之，大笔一挥，在《先锋日报》上写下一篇未署名的文章，以一名随军记者的身份，将共和军西征四川的艰苦情形向公众揭示，特意点明，此时与共和军做对的，除了少数不明情况地守旧人士之外，其他的多数都是收了日本政府黑钱地走狗文人，对于这些人，应该坚决的打倒。

文章一出，更是热闹，在某些“有心人”地指点下，一些热血青年涌上街头，将那些鼓吹解散共和军、赵北下野赴日本道歉的报馆一一捣毁，主笔不是被打就是被挂上“汉奸”地牌子游街，虽然各地军政府很快将这种乱相弹压下去，但整个社会如同快要爆炸的火药桶，随时都会再来一次革命。

二次革命？

冷静下来的人们将目光投向湖北，投向那位总司令。

总司令也不负众望，趁热打铁又写了几篇文章，仔细分析了日本的优势和劣势，明确提出“以空间换时间”的对日作战战略，指出，一旦中日现在开战，就是一场持久战，中国只能采取“拖”字诀，把日本拖死！用这种同归于尽的决绝，迫使日本知难而退。

为了鼓舞士气，他还连篇累牍的吹捧德国的崛起历史，号召国民向德国学习，用民族和国家主义拯救这个古老的民族。这些文章都是他用真名发表，末尾都无一例外的写了一句很煽情的话：

“男儿投笔应从军，当兵就当共和军！”

口号一喊，群情汹汹。

“当兵去！投共和军去！”

“铁血中华，需要铁血男儿！中华的脊梁，就是共和军！”

在口号的激励下，天南海北的青年纷纷打点行装，踏上征程，他们唱着军歌，挥舞红旗，目的地只有一个：武汉。这些人中，不少都是学富五车的知识分子，更有来自遥远异国的华侨、华人，他们的加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为共和军注入了一股最具战斗力的新鲜血液，虽然他们不可能全都走上战场，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学识不会没有用武之。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

亮的军歌声中，共和军的精神已经传遍中华大地，这种精神将引导这个民族走向新的征程！

这段征程必然洒满鲜血，也必然光辉无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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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黄州阴谋

气愈发暖和起来，前些日子的几场春雨一淋，江堤上新绿，点缀在那深褐色的泥土中，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经过前段时间的努力，长江堤防已得到很好的加固，虽然未必能挡得住同治五年那样的洪水，但抵挡一下全流域的春汛还是可以胜任的，现在春汛尚未结束，守在堤上的劳工们还不敢下堤，住在草棚里，吃着军政府拨下的干粮，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一旦发生溃堤险情，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敲响铜锣，用这种原始方式指挥乡亲们撤往高处，往年这个差使是各地各行其事，由各地方头面人物主持，而现在，则是统一由军政府辖下的防汛委员会统筹全局，借助有线电报网，上游的春汛情况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放上防汛委员会的案头。

防汛委员会就设在黄州城里，之所以如此安排，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就是防汛委员会的委员长，现在他正指挥部队准备迎击日本长江派遣舰队，所以就近将防汛委员会设在共和军前敌指挥部的旁边，用他那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指导着委员会的工作。本来，总司令是想把指挥部设在更靠东的蕲州城的，但考虑到他的安全，参谋部全体成员一致反对，于是只好驻跸黄州，顺便将防汛委员会也设在了这里。

不过现在，这位共和军的灵魂人物却不在防汛委员会指导工作，也没在指挥部统筹全局，而是领着一帮参谋军官在江堤上视察。

与留守在江堤上的民夫亲切交谈，嘘寒问暖，从后世电视上学来的经验都用在了这上头，效果还是不错的，把几个老农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底，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

跟随在总司令的还有十几个青年学生，他们都是前几天刚从武汉的干部培训学校调过来的，由于眼睛高度近视，当不了兵，只能从事民政工作，现在都是防汛委员会的“委员”，将来还要送他们去外国深造，学习水利，为共和中华的未来工业建设出谋划策。

从工棚里出来，赵北顺手一把靠在工棚边的铁锨提了起来，看了看那铁铲，然后交给身边的那群青年，说道：“看看，这就是中国的现状，连铁上都刻着洋文，好歹咱们中国也有几千年历史，炼铁的灌钢法、炒钢法咱们早就在应用，洋人还在用铜锅的时候咱们就已经用上铁锅了，可是现在却连农具也要从外国进口，工业之落后，由此可见一斑。

”

说到这里，话一转，又道：“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在诋毁外国技术，相比咱们古代的技术，洋人的技术现在确实先进，这洋铁锨之所以能够取代中国的铁匠铺，就是因为价格便宜，质量过硬，农民们都愿意使用，为什么洋货比土货便宜呢？就是因为工业化。等将来送你们出国深造，希望你们记住这句话：科学技术永远是第一强国力量！”

青年们用力点着头，默默的传看那把铁，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味道，仿佛那不是一把农具，而是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

见这些青年已经上道。赵欲继续往下说。却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扭头一望。看见吴振汉领着一群军官骑马赶来。

吴汉在堤下翻身下马。走上土堤。将一封电报递给总司令。说道：“汤乡茗地通电。督促日本政府尽快撤走舰队。他地舰队走到江西湖口就没再走了。和九江游弋地日本舰队隔着鄱阳湖口对峙。不过也没开炮。双方都很克制。”

“乡茗到底想干什么？”

赵北接过电报。扫了两眼。揣测着汤乡茗地真实用意。前几天得知了汤乡茗麾下江防舰队西进地消息。当时总司令还很是高兴了一番。以为又可以扩充一下共和军地海军实力了。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他想地那么简单。

“发报给小池口。叮嘱他们密切留意汤部动向。如果汤部与日本舰队交火。共和军炮兵部队也立即予以支援。必要时可直接前往江西作战。再给阎锡山、李烈钧拍电报。叫他们调遣部队沿江摆开。必要时与我部协同作战。”

赵北向一名参谋口述了命令。现在这种时候。他确实没有太多心思去琢磨汤乡茗地心思。汤部舰队投奔共和军最好。即使投奔不成。他也不会太过遗憾。毕竟。养海军是一件奢侈地事。仅仅是“海琛”号地维护费用就让总司令头疼不已。更别说是一支舰队了。

“百山啊，这电报你派个人送来不就行了，怎么亲自跑一趟？”

见总司令发问，吴振汉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又摸出张电报，说道：“看了这封电报，你就明白了。”

赵北接过电报，扫了几眼，随即淡淡一笑，说道：“不就是同盟会的通电么？他们跟咱们划清界限，那最好不过。”

这是一封通电，同盟会拍发，在通电里同盟会声明共和军之行动并不能代表南方革命派，同盟会也不会为共和军单方面行动所造成的任何后果承担责任，对于蕲州事变，同盟会主张采取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同时提醒国民不要抵制日货，以免招致外国武力报复。

吴振汉迟着说道：“职部担心啊，如果同盟会与总司令决裂，咱们军队里那些同盟会的干部是否会受到影响？”

吴振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两天来，从全国各地赶来的革命者逐渐从武昌转移到了黄州和蕲州，叫嚷着要与日本决战，可要真的全面开打，中国的赢面只怕连一成都不到，那些热血青年或许可以说是阅历欠缺、不懂军事，可是这位总司令却也为何显得如此卤莽？安庆首义、兵变黄泥港、九江易帜、湖北光复，革命路上的每一步，总司令走得都是那样的正确，可却在对日本的态度上是如此的让人无法理解，难道他真有把握日本不会扩大事态吗？

为此，吴振汉不止一次的委婉劝告总司令，希望他能见好就收，不要彻底激怒日本人和英国人，就连远在四川的蒋方震、蓝天蔚也拍来电报劝说，但遗憾的是，他们的进言没有起到效果，赵北依然我行我素，所做的唯一让步只是解除了对汉口

界的“武装监视”，以免将英国人彻底推到日本一下属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部队里的反日情绪持续发酵，看着越来越多的反日报纸在湖北境内公开发行，谁也不知道这场由日本人自己挑起的反日运动会走向何处，更猜不到总司令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如果说是为了唤醒民众的话，未免太过冒险了些。

虽然高级将领中的部分人并不赞同这种唤醒民众的方式，但总司令的威信是不可质疑的，毕竟，这是军队，不是茶馆，下级服从上级是铁律，这是共和军的信条，也是战斗力的保证，没人胆敢向铁律发起挑战，更何况，基层官兵坚定的站在总司令一边，誓与侵略者血战到底，甚至还自行发起了“对日作战请愿”活动——————这当然是时政宣讲员的功劳。

对“蕲州惨案”的强硬应对措施不仅进一步巩固了总司令的权威，也进一步提升了总司令在激进革命势力中的威望，或许，这是一个整顿部队的好机会，那些高级军官必须认真考虑一下何去何从了。

“这个你大可放心，基层军官里已经没有同盟会的人，高级军官中虽然有一些，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也不会屁股决定脑袋。再说了，在~州问题上，我是有分寸的，洋人说我是狂人，只是看到了表面，并没有看到我的实质。”

赵北将那电报纸撕了，将手一扬，纸片随风飞舞。

望着那些随风扬的纸片，吴振汉仔细品味着总司令的话。

没等那些纸片完全落地，名参谋骑马赶来，到了堤下翻身下马，又拿来一封电报。

赵北嘴角带微笑，将电报转交吴振汉，说道：“又是一封同盟会的通电，不过这一次却是在支持咱们共和军，跟上一封电报完全是两个立场。”

吴振汉皱着眉头，沉吟道：“如此看，同盟会不是铁板一块。不过，两则通电都没有具体的署名，却也不知是否是他人假冒同盟会的名义。”

“同盟会就是一个革命大烩，以前满清没倒的时候还可以团结起来，现在满清一倒，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各派势力分化，所以出现不同的立场和声音并不奇怪，既然没有署名，就当它是假冒的好了。”

赵然一笑，向远方望去，看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过来，举起望远镜一看，顿时有些恼火起来。

是一队共和军的官兵，前头的是两个背着步枪的骑兵，后面跟着一顶滑竿，抬滑竿的也是共和军的士兵，那支队伍人数不多，就是一个排的样子。

共和军里官兵关系融洽，虽然纪律很严，但士兵地位高，赵北绝不会允许有军官如此欺压士兵，此时看到那滑竿，颇感诧异，不知哪个军官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让士兵抬着自己。

待那支队伍走近了些，总司令才看清，那顶滑竿上坐着的并不是军官，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而那走在滑竿边的洋装男子正是汉阳兵工厂总办沈凤铭。

赵北虽觉奇怪，但也没有挪步，就站在江堤上，与青年下属们一边讨论中国工业建设问题，一边等着那队士兵过来。

等他们靠近江堤，赵北才带着手下迎了上去，向沈凤铭问道：“仪亭，你怎么跑到黄州来了？是不是兵工厂出事了？”

前段日子，因为赶工，汉阳兵工厂差点发生爆炸事故，好在督办刘庆恩处置妥当，这才没有耽搁武器生产。

“没……没出事。”

沈凤铭抹了把额头的汗，解开上衣领口，指了指滑竿上的那个洋人，说道：“我是领着他来的，他有一封信要呈给总司令。”

“他是……”赵北扭头望去，见那洋人正用一口蹩脚的中国话吩咐士兵把滑竿放下。

“这位是柯尔夫先生，德国技工，兵工厂下属钢药厂的洋匠，革命军杀到武汉的时候，他避到租界去了，前天才回到厂里，面见刘督办，说有一封极重要的信要呈给总司令，刘督办不敢怠慢，就命我领着他乘船到黄州来了。”沈凤铭说道。

赵北心念一动，伸出手去，说道：“柯尔夫先生，你好，我是共和军总司令，请问有何贵干？”

柯尔夫面无表情的与总司令握了握手，用那口蹩脚的中国话说道：“我是信使，给将军阁下送一封信。”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封盖了火漆的信，交给赵北。

赵北拆开信一看，虽然信封上写着德文，可信瓤里却写着很工整的中文，都是些客套话，倒是那落款让人眼前一亮，原来，这封信竟是德国商联合会写来的，由汉口领事转交，而眼前的这个柯尔夫正是德国领事派来的信使。

“哈！老子苦心策划的阳谋到底是起作用了！这几个‘投名状’一上，德国人就跑过来了。这就叫‘工夫不负有心人’。”

抱住德国的大腿，这是赵北做梦都在想的事，九江反英通电就是他上的第一个“投名状”，反了英国再反日本，这是第二个投名状，再加上委托邹廷弼转交给德国领事的那封亲笔信，一连串的组合拳打过去，终于引起了德国人的注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终于引起德国人注意了。虽然不是官方联系，但至少已经迈出了中德“友谊”的第一步。

柯尔夫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双手呈给赵北，说道：“德国侨商联合会邀请将军阁下参加晚宴，这是请柬，请将军阁下务必赏脸。”

赵北收下请柬，满口答应，然后抬起手向黄州城一指，对柯尔夫说道：“柯尔夫先生，对于您的盛情邀请，我深表荣幸。作为共和军的最高指挥官，也作为本地的最高行政长官，我热情的邀请您到鄙人司令部一叙。德意志民族是个伟大的民族，中国是个古老的国家，虽然我们相隔遥远，但作为世界旧秩序的受害者，我们都有建立世界新秩序的强烈愿望，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共同语言。”

在历史上留下诸多迷团的“黄州阴谋”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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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赴宴

日的余辉消失在天边，黑暗开始笼罩大地，喧闹了于安静下来，伴着夜空星光而起的，是那租界街道上的路灯，作为开埠口岸，汉口租界早已普及了电灯，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日本人纷纷在租界里开设电厂，将这种崭新的能源带到了中国内地。

相比租界里的光明，汉口华界如同另一个世界，不要说路灯，便是油灯也没几盏，天一黑下来，多数人家已上床安歇，少数未熄灯的人家都能听见织机“咔咔”声，不过如今土布价格贱得厉害，能够坚持织布糊口的人家已不多了，而且用的棉线也是从纱厂购来的洋纱。

在一片漆黑中，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那座连接汉口与汉阳的浮桥上走了过来，人人手持火把，警惕的目光扫来扫去，马蹄“的的”中缓缓前行。片刻之后，又有一队骑兵从浮桥上过来，打头一人身穿军装，脚蹬马靴，头戴一顶朴素的大檐军帽，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军刀，不是别人，正是共和军总司令、湖北都督赵北。

此次夜过汉江，不是为了视察军队，而是为了赴宴。

晚宴是由德国侨商联合会举办的，赴宴的除了德国在华商人之外，那些为武汉地区洋行服务的华人买办也来了一些，此外，武汉华人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请了不少，当然，在这所有的客人当中，赵北是华人中地位最高的，作为贵宾，为了准时赴宴，他昨天就从黄州赶回武汉，今日八点整的晚宴，他七点钟就离开了总司令部，带领卫队赶去汉口。

虽说是去赴宴，是打仗，但总司令出巡，底下的人也不敢大意，此次跟随总司令一起行动的除了卫队营之外，还有独立骑兵旅辖下的一个骑兵团，在总司令过江之前，骑兵团就已在汉口戒备了，各个路口也都有共和军士兵持枪把守，为了防止出现突发情况，就连那些组织起来围困日本租界的民众队伍也暂时消停了下来。

只有极少数高级军官知，今晚的汉口没有军事演习，只有一场豪华的宴会。

小心无大错，竟总司令身系一军之前途，何况，从汉口警界的那几个眼线传回的情报来看，日本人最近正在疯狂搜集关于总司令的情报，所以，必须提高警惕。

了总司令的安全，就连晚宴的举办地点都设在华界，而不是德国租界，这固然是考虑到共和军部队无法开进租界，但同时也是德国人主动提出的建议，因为目前德国政府还不想与共和军方面建立正式的官方联系，袁世凯虽然正在向英国人靠拢，但似乎还可以拉拢一下，至于共和军这边，通过商会联络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堵住英国人的嘴。

这“两头下注”，德国人虽然刻板，但并不傻，毕竟袁世凯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中枢权威，而共和军仅仅只是一个地方实力派。

晚宴举办地点在汉口华界循礼门外刘家花园。紧挨着后湖。与东边地英租界、俄租界只隔着一条铁路地路基。位置偏僻了点。但幽静得很。没有闹市地那种喧嚣。

在卫队和骑地护卫下。赵北很快越过路基。已远远望见那灯火通明地刘家花园。那里早就从法国租界牵了电线。而且建筑式样很西化。夜幕中格外惹眼。

“石人。这路基是京汉路未完工地路基。等将来局势稳定了。咱们就把这路基修完。让火车能直通汉口华界。如果再架座铁路桥。这火车还能直接通到汉阳呢。”

跨过路基后。赵北勒住缰绳。放慢速度。向紧跟在身后地张激扬推销他地筑路计划。

张激扬也勒住缰绳。与赵北并辔而行。说道：“光有铁路还不行。咱们还得修马路。修电车道。咱们要把这武汉三镇变成另一个上海。用实际行动回应那帮满清遗老！好叫他们知道。咱们革命军人不光会破坏。还会建设！而且。比他们那帮立宪派干得更好。”

两人正欲深入探讨革命之后地建设问题。一名前导骑兵从前方驰回。向两人敬礼。说道：“总司令。刘家花园地主人亲自带人在前头迎接。”说完。将一张名剌呈给总司令。

赵北接过名剌，卫队长田劲夫急忙提着马灯靠上前。

就着马灯看了眼名剌，赵北说道：“这个刘人祥倒是有些意思，做着洋行的买办，用得名片却是中国式的。”

张激扬说道：“这个人可不简单，昨天我特意叫人查了查他的底细，此人出身贫寒，祖、父两辈人都是洋教徒，他本人也是教徒，早年靠着教会的关系在英商太古洋行做了练习生、写字兼跑街，后来又是靠着教会介绍进入法国洋行做买办，攒下些银子后投资芝麻生意，发了财，这之后就开始经营地皮投机，张之洞督鄂时他巴结得很勤，再加上很有眼光，买卖做得更红火，现在他已是汉口的地产大王，连洋人都自愧不如，租界修马路也要找他帮忙，现在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的那条‘~生路’就是以此人的表字命名的。”

“不容易啊，一个中国百姓混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赵北由衷感慨

，这年头连做买卖都要靠洋人帮衬，更别说是干革命又说回来，利用洋人的势力和卖身投靠洋人是两个概念，希望那位刘生能够认识到这一点。

赵北与张激扬并辔而行，前行一里不到，就望见一群人迎面走来，提着的也不是洋灯，而是传统的中国灯笼，灯笼上很中国的写着“刘”字，跟在人群后面的还有一辆四轮西洋马车，马车旁边则是一顶八人抬的轿子。

“鄙人刘人祥，拜见大都督。

前些时候在上海租界，未能及时拜会大都督，失礼得很。”为首那人三十多岁，来到马前，唱了个诺，袖子一拍，就要行下大礼。

赵北急忙翻身下马，赶上几步将那人双臂一托，笑道：“刘先生不必多礼，如今共和已成，这跪拜的礼数不讲究了，咱们还是握握手吧。”

拉着那人握了手，赵北又道：“劳刘先生大驾，这么远来迎我。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又给洋人做了多年买办，这洋场上的规矩比我懂得多，一会儿跟洋人共进晚宴，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望刘先生及时提醒。”

这话说得客气了些，其实来之前，赵北就专门找来几位洋人传教士，教他宴会礼节，这个时代的宴会不像后世自助餐那般随意，尤其是这种有各国商界名流参加的宴会，更是规矩多多，就连下请柬也有讲究，毕竟是第一次跟洋人商会打交道，赵北也不敢大意。

刘人祥陪笑：“都督客气了，客随主便，今日宴会在鄙人府上举行，就咱们中国人的规矩来办！若是都督觉得洋人那套繁文缛节太麻烦的话，只要一声令下，西洋大餐也可变成满汉全席。”

“？这么说刘先生倒是考虑得周详。”赵北颇感意外，看了眼那辆马车和那顶轿子，似乎有些明白对方用意了。

刘祥说道：“鄙人那座花园就是专为招待中西贵客而建的，常年备着两个伙夫班，一班专做中餐，一班专做洋餐，随传随做，不耽误工夫，而且餐具和下人打扮也都是两套，一中一洋。”

“还是做洋餐吧，我自从回国之后，就没过洋餐了。”赵北想起自己的“海归”身份，而且考虑到以后与洋人少不了打交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练练。

刘人祥吩咐家先赶回花园准备，赵北也命田劲夫带人先行一步布置警戒。

“都督乘马车还是乘轿？”

“这轿子不合适，这是旧时代的象征，现在共和了，这轿子也该退出历史了。”

赵北倒没多客气，与张激扬上了那辆马车，刘人祥不敢僭越，本打算乘轿同行，但总司令一声令下，他也不得不上了马车，在总司令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在卫队的护卫下向刘家花园行去。

“刘先生现在是替法国人做事？”

见总司令发问，刘人祥略一迟，点着头道：“顶着洋人买办的帽子，办起事来方便得多。”

“听说你也兼着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汉口分行的买办？还开了家阜通钱庄？”赵北又问。对于这个刘人祥的情况，不仅张激扬查过，他也派人秘密查过，虽说不上了如指掌，但至少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是。”刘人祥不清楚总司令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尽量少说话。

赵北强烈的反英立场导致他与英国关系很冷淡，再加上京汉铁路纠纷，比利时人和法国人也都不喜欢这个赵司令，并曾告诫过属下的华人买办，不准他们与共和军方面私下建立联系，作为法国洋行的买办，刘人祥当然也接到过类似的告诫，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向共和军这边靠拢，这一方面是出于投机心理，毕竟他的产业多在华界，不能不与共和军方面建立良好关系，而另一方面的原因则在于德国人的示好，德华银行已经向他表示过诚意，愿意聘请他为德国银行买办，即使法国人靠不住，至少还可以投靠德国。

不过，刘人祥还是很谨慎的，向德国靠拢不是不可以，但也同时与法国继续保持联系，毕竟，现在局势不明，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法国人靠得住还是德国人靠得住，所以，这一次的晚宴虽是在刘家花园举行，但晚宴的主持人却是一个德国人，刘家花园被那个德国人租了下来。

那个德国人叫汉纳根，曾在德国陆军服役，是中国海关前税务司德璀琳的女婿，靠着这层关系，汉纳根退役后被清廷驻柏林公使聘请，在中国充当军事教官，曾做过李鸿章的军事顾问，负责督造旅顺、威海等要塞炮台，并以陆军军官的身份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的海战，官至提督衔，战后曾向清廷提出训练新式陆军的条陈，但因所需经费太过惊人而未被清廷采纳，之后他留在中国继续充任军事教习，前几年退出军界，投身实业，如今在井|经营煤矿，因为在华多年，对中国官场很有了解，因此被德国在华商人推举为德国在华侨商联合会会长，向赵北下的那封请柬就是以他的名义发出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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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宴会（上）

为穿越者，同时也作为一个伪军事迷，赵北当然知什么人物，接到请柬的时候他还曾以为是同名，但后来派人一查，这才明白这位汉纳根先生就是那位主持修建旅顺和威海卫炮台的德国陆军大尉。

说起旅顺和威海卫的炮台，研究中日甲午战争史的中国人肯定会痛心疾首，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些炮台有个致命的缺陷：所有炮台朝向陆地的一面都没有防御工事。

这些炮台就是汉纳根大尉监督施工的。

所以，当炮台沦陷、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后，有人曾追究汉纳根的责任，不过对此指责，这个德国陆军大尉坚决予以否认，而将责任全推给了主持炮台修建的那些北洋官僚，因为当时正是这帮官僚坚持认为军港的后陆绝对安全，由大清国战功赫赫的淮军把守，军港的后路绝对不会遭到陆上攻击，所以完全没有必要修建防御工事，与其修建没用的工事，还不如把银子省下来去为大清国的皇太后修建园子呢。

当然，至于这些省下的银子最后到底是否用来修园子了，汉纳根大尉也说不清楚，毕竟，官场里的水太深，千里做官只为财，三年清知府还有十万雪花银呢，洋人顾问也不能挡了别人的财路啊。

既然汉纳根大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大清国的皇太后，那么这炮台的劣质工程确实不宜再往下追究责任了，于是汉纳根大尉的名誉保全了，北洋官僚们也继续着他们的仕途，结局是皆大欢喜有的当事人很快就把那些炮台忘得一干二净了。

从炮台这件事上也可以出汉纳根的性格，刻板而不失变通，或许，这也是他能在中国混得风生水起的重要原因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已融入了中国的官场文化，看清了那些仁义道德背后的伎俩。

不过话又回来在炮台的设计缺陷责任上，汉纳根确实不能撇清自己的责任，毕竟他是工程监督图纸也由他提供。

本来，总司令对汉纳根这个德**官感兴趣，但是当刘人祥出现之后，总司令的兴趣立刻转到了此人身上，因为这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才。

见刘人祥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赵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还是把自己的意思合盘托出道：“既然刘先生从事银行业多年，想必对于银行经营不算陌生吧？”

“略知二。”刘人祥点了点头。心念电转。揣测着总司令地用意。

“不知刘先生有无趣出面替共和军政府办一家银行？”赵北干脆开门见山。

银行地事情赵北早就在筹办。上次无锡商人邹廷弼拜会总司令时双方就谈论过这个问题。虽然邹廷弼一口答应。但直到目前为止。银行地事情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赵北不得不广泛撒网。看看能不能就近找个懂行地人才。其实银行只是一方面。证券交易所才是总司令目前最关心地问题。有了这个交易所。就可以通过金融手段对汉冶萍、纱布麻丝四局等一批清廷官办企业进行资本重组大限度地榨取利润。将这些资产套现。

现在地中国尚无一家证券交易所开业。商人们交易手里地股票基本上都是在茶馆里进行上海都没有这种金融机构。赵北地构想是将汉口建设成中国地金融中心过金融手段控制这个国家地经济命脉。一手握着兵权。一手握着财权。这天下就逃不出总司令地掌握。

当然。这只是一个构想。能不能实现却不能保证。毕竟。相比汉口。上海地优势更明显。那里不仅控制着沿海和长江流域地整个贸易线。而且洋商势力也最强盛。东南地区地华商财团也都以上海为首选金融枢纽。

但是目前。总司令控制不了上海。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汉口作为金融战地指挥部。

听到总司令关于组建银行的建议，刘人祥沉吟良久，说道：“银行不是说开便开得了的，一则资金要雄厚，二则经理人才不可或缺，三则信誉良好，四则时局太平。鄙人虽然经营钱庄，又兼着法国银行买办，可实际上并未主持过银行事务，所做的不过是以低息从法国银行套款，然后以高息出贷，从中赚取差额，这买卖离银行业还差得远。”

“原来如此。”赵北恍然。

这是金融客，实际上就是经营高利贷，手段确实高明，不过风险也大，若没有一定胆量和资本担保，确实无法从事这种投机生意，由此也可看出，这个刘人祥的投机性比那邹廷弼还要强得多。

刘人祥虽然没有一口答应替总司令组建银行，可心思却活络起来。他现在的生意不仅局限在地产业上，皮草、榨油、煤矿、铜矿，这些行业他都有所涉猎，“戌申革命”后因为局势动荡，汉口一带地皮价格暴跌，正是地产大鳄大口吃进的大好时机，可偏偏这个时候刘人祥流动资金匮乏，钱庄遭遇挤兑潮，法国银行也暂时停止向华

，结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地皮落进他人掌握，后宣布要建设新汉口，规划图一公布，汉口的地价立刻回升，那些低价吃进土地的商人都狠狠的发了一笔横财，这让刘人祥眼红不已。

当然，刘人祥并不知道，那些从汉口地价上涨中获利的商人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在共和军情报部门里，他们的代号都是“草人”，那些汉口战役后被大量吃进的土地从来就没有落在普通商人手里，那些土地仅仅只是换了一个人名而已，当地价再次上涨之后，这些实际上掌握在共和军手里的土地才再次回到真实的商人手里，而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正是他面前的这位总司令。

那些土地交易让总司令狠捞了一笔，不然的话和军的短期财政收支不会这么快就平衡起来，作为一直躲在上海租界的局外人，刘人祥当然不清楚这个内幕，他只是将投机失败的原因归咎为手里缺乏流动资金。

如果能够掌握一家大型商业银行，这困扰刘人祥的资金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现在总司令已经提出邀请，如果这家银行得以组建的话这银行的经理除了他刘某人之外还能是谁？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构想而已，此时的刘人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竟，法国人的态度很重要，而法国人又一向跟英国人走得近，共和军的反英立场确实影响了法国人的情绪。

还没等刘人祥拿定主意，马车已停了下来。

“立正！敬礼！”

田劲夫扯着嗓车边叫喊。

赵北向窗外一瞧，除了卫;之外，刘家花园外站了不下百人中能来的人都已站在门外迎接，宾客中也有不少人正在恭候总司令大驾，甚至还有十几个洋人，为首的正是那位送请柬给总司令的德国技师柯尔夫。

护卫马车卫兵们迅速下马，按照口令分列四周，加强了警戒哨，卫队长田劲夫亲自替总司令拉开车门。

赵北走下马车，还来不及露出个职业的微笑德国技师柯尔夫已走到面前，微微鞠躬，说道：“作为领事馆兼职商务参赞，我谨代表德国商业界与工业界人士欢迎将军阁下。”

“客气，客气。能与贵国工商界携手促进远东商业繁荣，鄙人深感荣幸。”

赵北气几句并鞠躬回礼，正琢磨着汉纳根什么时候露面时听见另一个生硬的洋腔：“愿意与总司令携手、共同促进远东贸易繁荣的美国商界也欢迎总司令的到来。”

赵北抬头一看，那话之人是另一个洋人站在柯尔夫身边。

“这位是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的业务推广人，JV~梅瑞先生，现在负责开拓华中市场，正在与德国洋行磋商代理权问题。”柯尔夫介绍道。

“业务推广人？”

那不就是业务员喽？同行啊。总司令不由多看了那美国人几眼，在一帮德国商人里能够看见一位美国商人，确实让总司令有些奇怪。

“幸会，幸会。”总司令与梅瑞寒暄，并立即就石油行业前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美国商人与德国商人联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占领华中洋油市场，若是你们不反对，鄙人倒也乐意参股，这个石油可是好东西啊，点灯还是小用处，汽车、飞机才是石油的大用户，将来的世界，肯定会因为石油而疯狂。”

见总司令兴致盎然，梅瑞眯着眼说道：“总司令如果想参股，鄙人可以提供方便。本来鄙公司是打算与日本洋行联手经营石油制品的，但由于贵军封锁了日本租界，所以转而与德国洋行寻求合作。”

“日本洋行？日本人是靠不住的，幸亏你没有跟日本人联手。

”总司令一本正经的落井下石。

“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盗窃。”

柯尔夫立即附和，丝毫也不掩饰他对日本人的厌恶，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说道：“当他们学会你的技术之后，他们会反过来抢走你的工作。”

对于柯尔夫的心思，赵北能够猜出一些，前几年清廷要以日本为师，于是汉阳兵工厂和钢铁厂解雇了大批德国技师，而代之以日本技师，此举固然赢得日本好感，但同时也让德国人很是不满。

柯尔夫虽然没被解雇，但是也已被告知，合同期满之后将不再续约，与德国技术人员遭遇相同的还有德国的军事顾问，许多已在华服务多年的新军德国教官也纷纷失业，有些人因为平时没有积蓄，失业之后~倒租界，前些日子赵北已通过那些派出的军事采购员聘请了一些落魄的德**官，现在他们正在陆续赶到武汉。

不仅如此，“蕲州惨案”之后，赵北已将兵工厂日本技师全部解雇，打算再将德国技师请回来，这也是他参加此次晚宴的其中一个目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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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宴会（下）

请德国技术人员固然是因为中德“友谊”，但另一方于安全考虑，把兵工厂的技术部门交给日本人管理，说句实话，这是自己挖坑自己埋。相比之下，还是德国技术人员靠得住些，至少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够看懂汉字文件，而且现在德国租界正有不少失业的德国技术人员和军事人员，他们需要工作，上次柯尔夫在黄州与总司令会谈时就曾替自己的同行打抱平。

当然，赵北也不会当面揭穿柯尔夫的心思，而且他的注意力已被一个正由花园拱门走出来的洋人所吸引，那洋人看上去五十多岁，打扮很奇特，没有穿燕尾服，而是像他一样穿了身军装，只是式样比较古老。

“欢迎总司令，您没带舞伴么？我叫汉纳根，此次晚宴就是我提议举办的。本来应该在门口迎接您的，但是因为听说你穿着军装，我不得不临时改变装束，所以来晚了，失礼之处，还望总司令海涵。”

那个穿着军装的洋人走到总司令跟前，一个标准的德国式立正，向赵北微微鞠躬，一口混杂着山东、直隶口音的中国话。

“阁下就是那位参加过甲午战争的汉纳根先生？”赵北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正是鄙人。军人然是有共同语言的！对了，在北洋水师的时候，我的军衔一开始是上校，您可以称我‘汉纳根上校’。”洋人有些兴奋。

“大东沟海战的时候，贵国海军提督丁大人就站在我的身边，而我，作为一个陆军军官，有幸参加了人类历史上的首次蒸汽机钢壳战舰的舰队决战！当年的战争景象至今仍留在我的记忆深处，大口径舰炮的轰响时刻回荡在我的耳边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如果总司令想听听当年的战况，我可以详细的讲给你听。”

“谢谢阁下美意，这个话题或许可以成为晚宴上的主题们可以好好的讨论一下，为什么北洋舰队会败得那么惨。”

赵北微笑着点头，虽然他甲午战争已很熟悉，但听一听战争亲历者的讲述，似乎也没什么害处，说不定还能发现些历史真相呢。

“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慢慢探讨，且我有一些当时的照片，可以拿出来与总司令分享。现在允许我先为总司令介绍几位德国朋友。”

在汉纳根地见下。总司令与十几位德国工商界人士以及他们带来地女伴说上了话。那些华商、买办也纷纷趁此良机与这位“湖北王”混了个脸儿熟。

包括汉纳根在内。这些洋人并没有什么显赫地大人物。不过其中有几位军火客。这些人与德国克虏伯军火集团、艾哈德军火集团均有利害关系那两家重工业集团对德国政界有很强地影响力。赵北相信。只要让这些人坚信共和军是一个很好地投资对象地话。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抱住德国政府地大腿。

“老爷。晚宴已备下以开宴了。”管家走到刘人祥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都督。是否现在就开宴？按照汉纳根上校地意思。这是一次德式盛宴。”

见刘人祥笑咪咪地模样。总司令也微笑着颔首。

“诸位日与诸位共进晚宴。鄙人不胜荣幸。刚才大家都很客气很热情。我想家或许还有许多话要说。不过现在我们先品尝一下刘府地德式大餐。酒足饭之后。咱们再来认真探讨一下中国未来地工业、商业前景。”

……

汉口那边，共和军总司令与德国、美国的工商业界人士把酒言欢，数千里之外的北京，共和中华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却对着一桌丰盛的晚宴无法下箸。

这场晚宴在东交民巷六国饭店举行，做东的是英、法、日、俄四国公使，作陪的是十一国驻华使节，宴请袁世凯的名义是恭贺总统府选定，以及袁世凯将总统行辕由天津正式迁回北京。

法国大厨做的正宗法式大餐，地道的法国佐餐酒，时尚味道十足的法国音乐，就连端菜的侍者也是一副法国古典宫廷装扮，此情此景，让来宾沉浸在对“光明之城”巴黎的幻想中，就连刻板的德国人也有些迷醉的表情。

但作为这场宴会的主宾，袁世凯却不芶言笑，看着那欧式长桌上银光闪闪的餐具发呆。

袁世凯没有胃口，次要原因是法国大餐不合他的口味，而主要原因则是宴会开始前的那场小小。

:发生在英国公使和俄国公使之间，俄国公使埋怨英国对巴尔干弱小民族的歧视，而英国公使则反唇相讥，指责俄国皇帝的手伸得太远。

后来还是法国公

调解，这才平息了争论。

袁世凯向手下人打听，这才明白两国公使发生:的原因竟是前不久刚刚结束的“波斯尼亚危机”，由于英国不支持俄国在此次巴尔干冲突中的强硬立场，导致巴尔干的两个斯拉夫人小国被奥匈帝国吞并，这使俄国人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并影响了俄国的国际形象，巴尔干的另外几个小国也对俄国很有意见，这让俄国几乎下不了台，危机结束之后，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立即下令增拨军费，可以想象，如果再有一次巴尔干危机的话，俄国人肯定会采取更强硬的立场。

但是现在，俄国人确实非常恼火，对于英国政府对德立场的软化，俄国人很有意见。

英国和俄国都是协约国集团的一分子，为什么也会发生？为什么英国不支持俄国的立场？难道英国又开始与德国谋求和解了？

袁世凯有些犹豫，他又想起了前些时候德国和美国向他抛去的橄榄枝，可是他也知道，美国和德国抛出橄榄枝不是没有目的的，他们想要铁路贷款权，他们想控制中国的几条铁路干线。

是不是应该与国走得更近一些呢？袁世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正是他食不甘味的根本原因。

袁世凯的踯躅不是没有理，刚才他的外交秘书陆徵祥已经向他简单介绍了欧洲最近的局势。虽然欧洲的两大军事集团已经正式建立，但自从波斯尼亚危机平息之后，欧洲的整体局势正趋向稳定国拒绝支持俄国挑起巴尔干战火，也拒绝支持俄国在黑海问题上的立场，这种温和的对德态度让德国人很满意，德国皇帝甚至想与英国签定一项条约，以便德国在与欧洲大陆上的某国作战时英国能够保持中立立场，虽然这一明显针对法国的提议被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雷爵士一口拒绝，甚至还将这个消息捅给了新闻界，但一个无可争辩的表象是，现在的英国似乎并不非常敌视德国国未必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但这仅仅只是表象而已。

国际局势变化无常，今天敌人明天或许就会坐在一起共进晚餐，对着餐桌上的那些弱小国家指指点点，挑肥拣瘦，用弱小国家的牺牲来换取他们的暂时和平。

如果英国与德国修好，未必不能同取得这两个国家的支持样一来，袁世凯就不必担心遭到来自南方实力派的挑战了。

可是，英国和国真的会捐弃前嫌么？

“诸位先生。

”

英国公使朱尔典站起身，拿勺敲了敲手里的那只镶金高脚杯，然后将杯子举起，望着呆坐主宾席上的袁世凯笑着说道：“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总统阁下正式定都北京。作为一个国家的国都，北京已有数百年历史，我相信，袁大总统一定会使这座古老的东方城市焕发出新的光彩。”

乐队适时演奏起典雅的宫廷音乐乐声中各国驻华使节纷纷举杯起立，向袁世凯致敬。

袁世凯起身答礼道：“此次全赖诸位公使先生鼎立支持，迁都之争方告平息。袁某必定兢兢业业为华洋各国之友好关系尽微薄之力，即使他日选举失败下野袁某依然是各位的朋友。”

其实在迁都问题上，袁大总统真正应该感谢的是赵总司令，对于同盟会和光复会迁都福州、杭州的建议，总司令和大总统的立场是一致的，他们都强烈的反对将国都迁往南方沿海，虽然在战略上的着眼点完全不同，但到底还是在这个问题上做到了“同仇敌忾”，正是总司令的支持，大总统才胜了一局，不过在国都正式确定之后，总司令又给大总统拍了封电报，希望大总统委任光复会的领袖陶成章为“东南路政督办”，总管东南数省的铁路建设。

总司令的小算盘打得精啊，这个电报一方面是讨好光复会同志，另一方面也是上次那个“西南路政督办”计划的延续，所不同的是，上次总司令是想自己来坐这个位置，而这一次则是在为陶成章谋求这个位置，一个西南，一个东南，方向不一样，但目的却完全一样，都是想将一部分铁路大权掌握在南方革命党手里，增加与列强讨价还价时的筹码。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袁大总统不大可能一口答应，可是如果不给些好处，“总统制”又无法被写进宪法，左右为难啊。

由此也可看出，袁大总统心烦的事情不止是外交，这内政方面更让他头疼，这也是他胃口不佳的原因之一。

看出袁世凯有些意兴阑珊，朱尔典说道：“总统阁下完全不必担心总统选举的事情，据我所知，贵国此次总

由各省代表共同组成的‘选举委员会’投票，作资深政治家，没有人比袁大人更适合总统的位置，目前除了少数几个省之外，多数省的实权是由贵国立宪派掌握，我相信，他们一定不愿看到那些一直躲在外国遥控革命的人做总统，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满嘴大话的政客，而是一位实干家。”

袁世凯苦笑道：“怕就怕到时候有人蛮不讲礼，如果南方某些野心家想以武力夺取总统之位，为了国家前途，百姓福~，我也只好让贤了。”

“总统阁下不必担心州事变之后，英国政府决心加强对贵国中枢的支持力度，现在，英国的两艘军火船已经抵达香港过几天就能到天津，届时，贵国的政府军将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有这支军队在，我相信贵国的中枢权力绝对不会被野心家削弱。”

朱尔典信心十足的说道，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仅有先进的武器是不够的，现代战争打得是后勤和进军速度，如果~汉铁路、津浦铁路和川汉铁路能够尽快修建完成的//奇\\书//网\\整//理\\话国的政府军可以在最短时间里调到任何一个地方，而且可以南北对进，足以震慑住所有反叛势力。”

朱尔典话里有，而且说得很露骨，袁世凯听出来了，各国使节也都听出来了。

德国公使雷克斯放下酒了袁世凯一眼，说道：“英国公使先生看得很远，铁路确实是贵国目前最急需的，作为欧洲筑路技术最先进的国家，德国愿意在修建铁路的问题上与贵国合作，如果大总统不反对国愿意加入国际银行团，为铁路建设提供借款和技术支持。”

桌上所有都将目光投向朱尔典，以及坐在他身边的法国、日本公使，德国能不能加入国际银行团，关键不在袁世凯而在英国和法国，甚至日本的态度也很重要。

朱尔典优雅的坐了下去头看着袁世凯，笑着问道：“德国公使很热情也很好奇，不知道总统阁下是否同意德国加入国际银行团与英法俄三国共同向阁下提供贷款？”

看着朱尔典的微笑，再看看俄国公那通红的双眼，以及法国公使那张阴沉着的脸，袁世凯迟了片刻，慢吞吞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此事关系重大，待我与阁员好好商议一下。况且，共和军方面发过通电，拒绝承认单方面的外国借款，所以，此事也不是我一人做得了主的，至少还要告知制宪会议。”

“现在的共和由一个疯子掌握，对于中英、中日的外交关系来讲是很不利的。我个人认为，总统阁下应该尽快解除那个疯子的职务。”日本公使很严肃的说道。

“公使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和军的事情是中国内政，似乎轮不到阁下指手画脚。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国际问题，而不是中国的内政。”

说话的是奥匈帝国公使，他坐在德国公使的身边，而德国公使的另一边则坐着意大利公使，两人都对日本公使抱以鄙视的目光。

“日本公使是以个人的名义提出的建议。”朱尔典冷冷说道。

“可是日本公使先生代表的是日本帝国，而且，阁下也代表着大英帝国。外交无小事，作为外交官，我们都应该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德国公使插了一句。

听到这些话，再看看隔着长桌分坐两边的协约国、同盟国公使，以及那些神态各异的“无关国家”、“中立国家”驻华外交官，袁世凯顿觉灵台一片清灵，一个原本想不明白的问题顿时想明白了。

波斯尼亚危机之所以得以和平解决，不是英国人爱好和平，而是英国还没有做好对抗德国的军事准备，而德国之所以谋求与英国和解，也是相同的原因，两国都在摩拳擦掌，就像拳击台上准备较量的拳击手，在正式开始比赛之前，必要的拘谨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先动手暴露全部实力的一方很可能也先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手，拳击手对打时总是先试探，当看出对手的弱点后，才会使出致命的拳法，迅速将对手击倒。

协约国与同盟国的矛盾是全方位的，几乎是不可调和的，而起主导作用的就是英国和德国，在这两个国家之间玩平衡是非常危险的。

要么跟英国站在一起，要么跟德国站在一起，袁世凯没有更多的选择。

到底该和哪个国家坚定的站在一起呢？到底该把铁路贷款权交给哪个国家呢？

袁世凯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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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远东狂人

上三竿，街上变得暖和起来。

莫理循拉开窗帘，将那扇紧闭的窗户轻轻推开，站在窗后深深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用那双因熬夜而变得通红的眼睛在旅馆对面的那条街道上扫来扫去。

那条街道叫做“生路”，是汉口华界与英国租界的交界线，街道的南边是华界，北边就是英国租界，汉口的国中之国，在这里，中国的法律不起任何作用，这里是英国人的地盘，一切都由英国人说了算。

作为澳大利亚人，拥有英国国籍的莫理循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英租界作为自己的落脚点，这座不起眼的小旅馆就是他此次武汉之行的安乐窝，不论华界发生什么事情，至少这里是安全的，而且由于紧挨着华界，所以他能在第一时间看见华界发生的变化。

现在的生路和以前比起来有很大的变化，首先，路的租界这边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英国士兵，陆军、水兵甚至是巡捕，沿着街道一溜儿排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挑在枪尖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其次，路的华界那边挤着一群一群的中国人，他们手举横幅、标语，沿着这条并不宽阔的马路缓缓行进，一路走一路高喊口号，显得群情激愤，而且还不时与路边警戒的英国士兵发生肢体冲突，一些中国士兵则站在路边，戴着“铁血共和”的臂章，扛着同样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的注视着街对面那些英国士兵，一副随时都会冲过去支援同胞的架势场的气氛可以说相当紧张。

之所以会出现种景象，对峙双方各持一辞，英国租界当局认为是共和军挑衅在先，英**队只是为了自卫，而共和军方面则坚持认为是英国人挑起了这一切，对于中英两国关系的紧张状态，英国政府必须负责因为正是英国政府引起了中**民的愤怒，如果不是英国首相威胁要启动英日同盟条约中的“义务”的话，事态不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打倒英国佬！”

“英国殖民者滚出中国！”

“还我主权！还我国土！”

“团结起来|争国权，内惩！”

……

街上地中人发出愤怒地呐喊。虽然他们来自于不同地社会阶层。平时未必看得起对方。但现在这个时刻。至少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地目标：为中华崛起而呐喊！

莫理循走回书桌边。打开橡木烟盒面挑了一根正宗地古巴雪茄。顺手又从壁炉上拿了盒火柴。然后走回窗边。一边点着火。一边继续观察着街上那些愤怒地中国人。

在他看来。中国人地愤怒是完全有由地。因为就在前几天。英国首相阿斯奎斯在英国上院公然叫嚣声称：如果中华民国政府不能很好地平息因中日~州冲突而导致地长江流域乱局地话。那么英国政府将启动英日同盟条约中地军事义务。出动军队和军舰。协助日本军队“维持”中国局势。如有必要地话国甚至还会重新审视清室让国退位问题。考虑重新扶持清室统治中国。

可以;见番毫无顾忌地沙文主义讲话被报界添油加醋地宣扬出来之后会造成什么样地影响了。尤其对于中华革命共和军治下地湖北军民来说持清室复位就等于是与共和为敌。不要说共和军地将领们不答应是那些吃过“共和馒头”地百姓也绝不会同意。所以。一场更大规模地反英运动就这么挑起来了。

前几天在英租界示威地人不过一两万人。而现在已经增加到了四五万人。而且有越来越多地趋势。白天还是客气地。一到晚上。各商店地伙计下了工。就与码头苦力一同加入示威人群。呐喊助威。顺便也喝上一碗“热心人士”免费提供地热粥。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中国人并没有在英国租界出入口设立军事监视哨，虽然抗议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但至少租界的商业秩序没有被打乱，显然，中国人的斗争艺术又提高了一个台阶，在许多外国记者看来，中国人反对的是英国政府，而不是英国商人。

莫理循优雅的吐了个烟圈，居高临下俯视着街上的那些中国百姓，虽然他不能肯定这些人是否真如那传闻中一样每天可以在军政府领取微薄的报酬，但作为大英帝国最大的一个自治领的臣民，他却知道英国首相的那番讲话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自从南非的英布战争结束之后，大英帝国的扩张实际上已经到了顶点，国力已不能允许约翰牛的军队再肆无忌惮的在远东横行了，德国的威胁以及欧洲局势的日趋紧张，迫使这个日不落帝国必须收拢力量，全力应付来自中欧大陆的挑战，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允许澳大利亚实现自治？又怎么能够容忍南非布尔人进入政府？英国甚至还允许澳大利亚拥有自己的海军力量，这在以前是简直不可想象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英国确实已走到了强盛的顶点，再往后就是下坡路了。

句古语，“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用来形容现在的再也合适不过，在这样一个大工业时代，衡量国力的重要标志就是工厂的数量，在这上面，英国不仅比不过美国，甚至也比不过德国，如果不是仗着殖民地众多的缘故，恐怕这个帝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在国外，来自德国的挑战越来越明显，英国不得不将假想敌从美国更换为德国，全力以赴建设海军力量，与德国皇帝的海军军备竞赛几乎耗干了英国的国力；在国内，新崛起的工党势力已开始影响政府的决策，虽然目前仍是保守党与自由党轮流坐庄，但谁都知道一个选票决定一切的时代，谁掌握了工人，谁就掌握了选票，谁就有可能掌握政府，工党的上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他们吸引选票的重要手段就是不断的许诺改善工人待遇，这不仅会引起企业主的不满成资本外逃，也会进一步掏空英国的国库。内因与外因双管齐下的必然结果就是，现在的英国已无法单独抗衡整个世界不得不改变过去那种孤立主义倾向，全力拉拢欧洲的同盟伙伴，并将主要的军事力量集中在欧洲和近东，以应付随时可能爆发的欧洲冲突。

这一切就决定了这样一个基本事实：至少在近期内，英国绝不可能出兵远东，英国赖以生存的海军力量也绝不可能为了日本利益而派往中国。

所以，英国首相在上院所讲的那番话仅仅只是一次恫吓图也很简单，那就是通过恫吓迫使中国人屈服，就像在以前对清朝政府做的那样，不战而屈人之兵。

英国首相的恫吓似乎起了一点作用，那番讲话一传回中国，立刻将北方的袁世凯政府吓得鸡飞狗跳，没有什么威胁能比英国政府的威胁更吓人的了，在这个时代果英国政府自认自己是世界第二，那么就没人敢说自己的国家是世界第一，除非是疯子，所以，几乎所有的在华外国记者都一致认为中国人肯定会屈服，就连莫理循也不例外。

但让他们大跌的是虽然袁世凯临时政府和南方的制宪会议先后表示出“和解”的诚意，但是湖北军政府依然是一副不进油盐的架势，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更是在报纸上公开宣称：如果英国佬想打仗么，就打吧，你要战，便作战！就连这场战争的名义他都想好了，叫做“新鸦片战争”。

危言耸听。

用中国的民谚来形容，这“茅坑里的石头”，又叫“王八吃秤~”，谁也不知道那位总司令是怎么想的，在洋人们看来，他要么是一个狂热的爱国者，要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狂人，不可理喻。

赵北也因得了一个绰号：远东狂人。

在这个时代，胆敢横挑大英帝国的人是狂人又是什么？

为了弄清楚这位远东狂人到底有么疯狂，外国记者纷纷购买火车票、船票，从四面八方赶到武汉，想认真的探究一下这位共和军的总司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样，是一个土匪头子般的革命首领？

不必疑，英国首相先生的那番沙文主义的演讲不仅没有吓住这位总司令，反而进一步提高了他的知名度，他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北方的袁世凯大总统。

根据估计，现在的华外国记者中，至少有一大半人都在武汉，或者正在赶往武汉的路上，各大报纸也都连篇累牍的对蕲州事变进行跟踪报道，支持英国立场的报纸努力寻找着对共和军不利的证据，反对英国立场的报纸则努力寻找着对英国不利的证据，但不管哪一方的报纸，它们的报道总是离不开共和军的那位灵魂人物。

“总司令”这个词已成了整个中国乃至远东新闻的焦点，中英之间的纷争是第二焦点，至于挑起蕲州事变的日本人，反而成了陪衬，只有美国报纸仍在拿日本人的野蛮做文章。

作为《泰晤士报》的驻京记者，莫理循也在第一时间动身南下，乘火车来到武汉，住进了这家小旅馆，以一个普通记者的身份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共和军对英强硬态度的来源。

经过两天的仔细观察，莫理循很快得出结论：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绝不是一个疯子，他治理下的湖北虽然还看不到经济的繁荣景象，但是，他所制定的那些新政措施已很好的说明了一切，从地方自治到清理厘金，从修理堤防到整顿社会秩序，这些措施不是一个疯子可以想得到的，而且，那些活动于乡村的“武装工作队”和活跃在军队、社会上的“时政宣讲员”更是神来之笔，莫理循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

作为一个在中国生活了近五年的外国人，莫理循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曾经认真审视过这个国家的幽暗角落，他发现这个国家的落后根源于乡村的落后，那种落后是全方位的拯救这个国家，就必须先拯救它的乡村，但遗憾的是，除了赵北之外，几乎没有人认识到这

无论是北方的袁世凯还是南方的革命派，他们都一~绅们投身实业和洋务能拯救自己的祖国，只要取得洋人支持，就能使这个国家走向富强以，他们注定要仰人鼻息，当洋人发怒的时候，也是他们跪下求饶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找到了共和军强硬态度的原因。

或许这就是那位“远东狂人”胆敢横挑英国的信心所在，因为他并不仰仗洋人许他需要洋人的帮助，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跪在洋人面前乞讨，他的信念只有一个：力量来自国民，自信来自自尊！

但仅靠自尊和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真能使这个垂危的国家重新振作吗？对此，莫理循持谨慎悲观态度，毕竟，这个国家已经落后得太远了非发生奇迹，否则，它将继续落后下去，直到世界旧秩序重新洗牌的那一天，或许会有人来拯救它的。

“可怜的人们愿你们真能拿到那些微薄的报酬，至少可以使你们看上去不那么面黄肌瘦。”

站在窗前理循以白人的高傲俯视着那些示威的中国人，将手里的那支雪茄摁灭在窗台上然后走回书桌，坐在椅子上续着那篇修改了一夜的新闻稿。

“……作为一个缺乏治眼光的首相，阿斯奎斯先生显然在不恰当的时候发表了一通不恰当的演讲，它使大英帝国的光辉形象蒙受了一点灰尘，虽然这点灰尘对大英帝国来讲不值一提，但谁能保证阿斯奎斯先生能将那点灰尘清扫出去呢？毕竟，作为一个中产阶级出身的前任财政大臣，他所擅长的只是财政问题，他甚至不了解《英日同盟》条约的适用范围，他之所以当上首相，只不过是因为班纳曼首相的不幸去世，而并不是因为他得到了臣民的信任，作为自由党中的著名温和派，阿斯奎斯先生这一次的强硬表演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或许，他的本意只是为了向党内的激进派表明自己的立场，以便稳住首相的位子，而并不是真的打算派兵到远东干涉革命，否则的话，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要突然转变温和的立场。

作为一个中国通，我可以肯定的说，现在的中国革命绝不是一次传统的改朝换代，而是一场狂飙突进的新式革命，它与奥斯曼帝国爆发的革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它们均由外国的蛮横引起，而且都是由军人主导的。

值得注意是，主持这次革命的灵魂人物既不是前满清大臣袁世凯先生，也不是南方革命的精神领袖孙中山博士，而是湖北都督赵北将军，从革命一开始，这位‘远东狂人’就以他那超越同时代国人的眼光指导着革命的方向，他不仅看到了袁世凯先生的政治雄心，同时也看出了大英帝国的外强中干，更看清了国际政治的激烈争斗……

在这位自封为总司令的军事强人的导下，中国很有可能走上一条独特的强国之路，这条道路或许不是我们可以推想出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外国政府的施压不会对这位赵总司令产生任何影响，反而会使他抓住一切机会，用他那独特的宣传手段和谋略，将中国最激进的青年人和知识分子团结到他的身边去，他们或许会使用任何手段、抓住任何机会带领中国走向富强，这需要多少年的努力呢？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没人能够回答，毕竟这个时代是强权的时代，游戏规则由列强制定，弱国只能在这个规则之内行动，任何越界的行为在列强看来都是不可容忍的，这场东方式的革命随时都可能遭到外来干涉，此次中日之争就是一个明证，显然，日本比英国更不愿看到中国的崛起。

虽然所有的列强都不希望看到这古老的东方国家再次崛起于强国之林，但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列强之间的和斗争，他们对这个东方国家的联合控制已经失灵，此时此刻，或许只有‘瓜分’才能满足列强们的控制欲，但问题是，前不久的巴尔干危机表明，在‘瓜分’一事上列强们显然各有打算，如果有任何利益上的分配不均，都可能引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但是争带来的巨大破坏也使各国的政治家们不得不慎重对待国际纠纷，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是美国内战式的持久战还是普法战争式的速决战？没人能够回答。所以，现在的欧洲是和平的，但这和平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各自建立就是欧洲强国对现在的欧洲和平最好的诠释，欧洲强国试图用这种威慑的方式维持欧洲脆弱的和平，维持对敌人的信心。

微妙的欧洲形势，尬的欧洲和平。

总司令看清了欧洲强国的尴尬处境，所以他果断的出手了，在这位远东狂人的领导下，中国能够走向革命者们所希望的道路吗？让我们拭目以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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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统一思想

利亚记者莫理循先生在质共和军的对英策略，共同样对这一问题莫衷一是，争论不休，为了统一思想、统一认识，赵北不得不在总司令部召开高级军官会议，向众人阐述自己的立场，以便将这场反英表演进行下去，为此目的，甚至拍了电报，将正在四川的蒋方震、蓝天蔚等人也召回了武汉，顺便也是讨论一下四川战事。

自从返回湖北之后，共和军的总司令部就一直在巡洋舰“海琛”号与黄州前敌指挥部之间变换，由于汤乡茗的江防舰队已经在江西湖口巡弋，牵制着日本长江派遣舰队，蕲州下游的军事压力顿时减轻，于是赵北于前几日命令“海琛”号返回武汉，下令军舰靠近汉口江汉关码头下锚，舰首冲着租界区，两门主炮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租界，杀气腾腾的模样让附近的列强炮舰好一阵鸡飞狗跳，考虑到共和军的强硬反英立场，为了以防万一，由英国、法国、俄国组成的一支小型联合舰队就在长江南岸往来游弋，也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就像一群小瘪三在向一名彪形壮汉挥舞拳头，与当初“海琛”号刚加入共和军时的情形有几分相似，所不同的是，舰队里少了几个国家的军舰。

由于英国政府的反对，在汉口拥有租界的日本并未将军舰派到这里参加这支国际舰队，而同样在汉口拥有租界的德国明确表示拒绝参与共同军事行动国汉口领事甚至一反常态，强烈反对英国干涉中国革命，至于美国，由于国内的经济疲软，不得不向国外开拓市场，中国的危局显然不利于美国商品的出口，所以，美国附和德国意见，反对干涉中国革命，两国甚至开始讨论重新审视“列强对华一致原则”打算单方面加强与湖北军政府的商贸关系。

庚子之后列强之间形成的“对华行动一致”的默契在武汉出现了裂痕，没有德国和美国的参与，列强不可能有进一步的行动，而这，也正是共和军方面有恃无恐的重要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德国已经与总司令建立了非官方联系方在黄州达成了几项秘密约定，虽然还不能称之为“秘密条约”，但不可否认的是，德国政府中的某些人很欣赏共和军对英国人采取的立场，这种强硬的反英立场反馈到德国皇帝那里，就成了一张对抗远东英国势力的“王牌”。

说“王牌”确实有过誉了，毕竟共和军的势力还很弱小，如果真与英国发生正面武装冲突，共和军的赢面连一成都没有。不过政治就是冒险，尤其是对于中国这样孱弱的国家来说一条恶狼做朋友，总是好过被一群恶狼分吃掉，何况，这条恶狼还与其它几条恶狼有矛盾，这个矛盾很深，几乎无法化解，趁着它们互相撕咬之前从恶狼嘴里讨来几块肥肉，于国于民都有好处，至于因此而得罪另外几条恶狼，却也是暂时顾不上了且就算不得罪它们，它们也不会收敛野心。

这个年头，不是朋友就是人，国际上通行的准则就是丛林法则，根本没有道理可讲靠英国是行不通的，因为英国早已选中日本作为自己的远东看门狗中国只是作为喂养这只看门狗的骨头，没有了这块骨头日本就不会再为英国效力，这一点是肯定的以，投靠德国几乎是共和军方面唯一的选择，当然，如果能再抱住美国大腿，就更稳妥了。

作为穿越者，北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力排众议，选择了与德国靠拢，在黄州城里以最隆重的礼节与德国领事的特使柯尔夫先生举行了秘密谈判，并参加了一场由德国侨商联合会举办的晚宴，进一步取得了德国人的好感，同时为了表明自己反英的“坚强决心”，他在参加晚宴会之后的第二天就策划了一场大规模的反英反日运动。

而这，也正是《晤士报》记者莫理循先生在旅馆窗后看见的那场游行，用总司令的话来说，这就叫“投名状”，没了这个投名状，就不可能取得德国人的信任，做不到这一点，又该向谁打秋风呢？

共和军的反英立场让国人很满意，德国侨商联合会甚至已公开在报纸上鼓吹帮助军政府组建银行的事情，至于粤汉、川汉铁路的建设，似乎也离不开这位“湖北王”的鼎力支持，而且就在宴会上，德国商业界一致认为，有必要向蕲州惨案的受害者伸出援手，如果官方的国际调查团无法组建的话，那么就应该由各国正义人士组建一个民间调查团，这对于国际捐助事宜的筹备很有帮助。

这表面上只是德国商界地民间提议。但实际上是德国政府背后撑腰。而且还隐隐看得到美国政府地影子。

虽然德国政府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袁世凯政府那边。但是鸡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适当地扶持一下南方实力派。不仅可以预留后路。而且还可以借此向袁世凯政府施加压力。保证德国商人能够从英国人嘴里虎口夺食。

美国虽然没有表现地像德国人那样露骨。但只要懂得些国际事务。就可以明白美国地立场。美国商人需要地是市场。如果共和军能够将日本商品驱逐出中国市场地话。这个空出来地市场份额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地馅饼。美国商人和企业家做梦都会笑醒地。

一边站着德国。一边站着美国。总司令地胆气更足

这反英、反日地表演就有必要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总合适地时候为止。

当然。日本作为中国最危险地敌人司令一反到底是完全可以理解地。但是。英国不是日本。它地实力很强。而且战略重点不在远东。强硬地反英立场过于冒险。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赞同总司令地反英立场。所以。这思想就必须进一步统一起来。

“诸位同志，德国与英国矛盾很深论是在殖民地问题上还是在巴尔干问题上，它们之间的矛盾都是不可调和的，这种矛盾绝不会用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只能通过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战争来解决，‘同盟国’与‘协约国’的组建不是用来狂欢的，它们就是用来打仗的！在这里可以很肯定的说，最多只需要几年时间，欧洲肯定要大打出手，那也一定是一场持久的、艰苦的战争，届时，欧洲人自顾不暇，我们就可以喘一口气了，唯一需要提防的敌人只有日本。”

说到这里，赵北停下演说，扫了眼会议桌边这些正襟危坐的军官话锋一转，又阐述了一遍自己的立场。

“所以，我们要趁着现在与德国搞好关系，有了德国的支持，我们可以在最短时间里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基础工业体系，如果说现在的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是美国的话，那么，这第二的位置非德国莫属，如果我们能够取得德国政府尤其是德国皇帝的支持，那么等于是与世界第二工业强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投资、工厂是一方面，技术人员的培养才是重中之重，现在德国的职业技术教育是世界第一，美国也比不上。

没错国人绝不会很慷慨，毕竟他们也是来中国挣银子的于德国商人来说，与其在中国建工厂就地制造工业品不如将德国的工业制成品运到中国销售，这样就能保证德国的工业高利润维持高就业率，所以，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的反英，不顾一切的反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证明我们的立场，赢得德国皇帝的青睐，那么，一切就好说了。不要忘了，德国不比美国，也不是英国，德国就是一个君主权利膨胀的君宪国家，只要皇帝点了头，就是议会、政客也不得不考虑皇帝的意见，据我所知，德国的这位威廉皇帝非常讨厌英国，他的个人喜好必然会影响到德国政府的最高决策，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我们就能取得德国皇帝本人的支持，这对我们的革命事业是很有帮助的，而且现在德国国内的国家至上主义情绪高涨，如果我们能够很好的利用这一点，我们就能取得德国上层人士的支持，狂热的底层民众最容易被煽动，只要我们利用好德国的民间情绪，我们就能取得德国平民的支持。

革命，不仅是斗勇，还必须是斗智，这一点，相信诸位能够理解，理解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

或许有人觉得现在的反日、反英运动有些过火，是在冒险，我也承认这一点，不过需要提醒诸位的是，现在我们的兵工厂连机关枪都不能造，如果没有德国的帮助，我们共和军的装备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更新换代？没有好的武器装备，我们的革命意志再坚决，又有什么用呢？别忘了，袁世凯的北洋军可是由英国和日本武装起来的，袁世凯既然能找英国人做靠山，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找德国人做靠山呢？作为革命者，我们的敌人不仅是那些国内的顽固势力，还有那些对中国虎视耽耽的外国势力，尤其是日本！此次‘蕲州惨案’表明，日本作为中国最危险的敌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它妄图利用中国革命时期的混乱状态为它的财阀和军阀攫取利益，对此，我们必须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投入与日本的全面对抗！现在的日本还只是一个小列强，一条小狼，作为它的假想敌，我们中**人绝不能坐视日本的强大，趁着现在它还不是很强大，我们就应该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与它对抗，迫使它知难而退，我们革命军人绝不能让日本舒舒服服的发展壮大，绝不能让它变成一条野心膨胀的恶狼！

中国的发展需要和平的环境，但是日本不会给我们这个和平的环境，这个和平环境只能由我们革命军人自己去争取！必要时，我们要做好与日本进行一场卫国战争的准备，我们必须用我们军人的牺牲去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赢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坚决把反英运动进行到底！现在诸位必须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反英运动中去！上级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任何命令，无论理解不理解，都要坚决执行！军队不是茶馆，下级服从上级就是铁律！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约束好部下，尤其是那些曾经留学日本、英国的军官，无论他们对这两个国家有多少好感，从现在起就必须全部抛弃这种好感，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祖国的忠诚！毕竟，我们是中国人，中国才是我们的祖国！”

赵北扫了眼在座众人，又加了一句话：“另外，今天我在这里讲过的所有话，每一个字都是军事机密，任何人都不得外传，违令者，以泄露军事机密论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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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战略劣势

总司令演说完毕，在座的十几个高级军官都是良久已经明白了总司令的真实意图，虽然未必都同意总司令的见解，但既然军令如山，也不得不统一认识了。当初总司令说袁世凯一定会反清，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总司令的英明睿智，在座众人中又有谁有这种眼光？

威信、威望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

在总司令不可置的权威面前，沉默笼罩着会议室。

蒋方震首先打破沉默，说道：“总司令钧见，以职部之见，德**事力量固然强大，但地处欧洲腹心，四面树敌，海岸线处于半封闭状态，海外贸易线极容易被英国海军封锁，一旦欧洲真的爆发大规模战争，恐怕笑到最后的不会是德国。现在我们与德国走的过近，会不会引起协约国敌视？何况，欧洲爆发战争只是总司令的揣测，如果不爆发战争，那我们岂非是上了同盟国的贼船了？上贼船易，下贼船难啊。而且现在国际局势变化无常，纵横捭阖也是外交界的通行法则，谁又能保证一旦英国与德国达成幕后交易，德国不会出卖我们？”

赵北淡淡说道：“相信我，只要威廉二世还是德国皇帝，只要德国的盟国奥匈帝国还在向巴尔干方向扩张势力，只要对巴尔干同样有野心的俄国还在重整军备，只要列强的军事动员体制不变化，欧洲的全面战争就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那绝不会是一场速决战，欧洲人要为他们军事理论的落后付出惨重代价。”

“既然如此，如果洲真的爆发战争，我们是否也站在德国一方与协约国集团作战？”

蓝天蔚问道。他也与蒋方一样，不明白总司令为何如此有信心，至少目前，欧洲还完全看不见要开战的架势斯尼亚危机刚刚和平解决，正是欧洲外交官们欢庆胜利的时候，哪里看得到一点战争迹象？总司令眼光固然放得长远，但眼前的危局却是实实在在的，毕竟中国在远东，欧洲列强的关注重点则在欧洲和近东，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在中国问题上采取暂时的妥协。

张激扬却说：“加入德国作战，未必就没有赢的可能。现在同盟国是三个国家约国也是三个国家，如果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虽然我们的工业微乎其微，但我们兵源充足，如果德国肯把我们武装起来，至少我们可以与德国东西夹击俄国，如此一来个国家打三个国家，未必没有赢的可能。如果当真开战倒是建议和德国共同作战，一举扭转远东格局。”

“你忘了日本了？日本是约国的准成员，如果中国对俄作战，日本肯定会援引日俄协约的义务，对我实施海陆联合攻击，英日同盟也会在第一时间启动。”

蒋方不同意张激扬的看法站起身，走到挂在舱壁上的那幅中国疆域图前i着地图说道：“自从中日甲午战后，中国的战略劣势已无法扭转北边，是俄罗斯帝国在已控制了东三省北部、整个外蒙，在新疆也有很强的势力，东边，是日本帝国，东三省南部、台湾、福建均是它的势力范围，南边，是法属印度支那，与西面的英属缅甸、印度连为一体，可以说中国现在已经基本上被协约国四面合围了，它们随时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向我内陆纵深实施进击，如果中国加入同盟国一方对协约国作战的话，英、法、俄、日四国就能对我实施联合攻击，以目前中**政四分五裂的现状，绝对抵挡不住。”

“但这只是~上地。实际上很难实现这种分进合击地作战方式。因为中国没有良好地道路。铁路也很少。所以。总司令在前几天才一直强调。一旦中日开战。必然是持久战。我们可以用空间换时间。中国有四万万人口。我就不信。日本就能速战速决。把协约国地军事力量拖在中国战场。对于欧洲战场也会造成影响。英国、法国不会蠢到看不到这一点。”

张激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坚持自己地看法。

“所以。列强一直想夺取中国地铁路大权。一是为了商业利益。二是为了控制中国。不过。石人啊。你地看法确实乐观了些。先不说德**工业是否能够同时支撑中德两国地军队。即使德国肯武装中**队。但军队不是拿起枪就能打仗地。人员地训练。军官地素质。指挥地协调。诸军种地合成作战。这些都需要时间磨练。如果欧洲战争真如总司令说地在几年后爆发地话。我们很难保证足够多地合格部队走上战场。而且。列强如果想消灭我们。不一定要自己出兵。他们完全可以武装各地实力派。北洋军就是一个很好地选择。所以在我看来。中国目前地首要目标是统一全**政。而不是加入某个军事集团。”

蓝天蔚也不同意张激扬地意见。但他地着眼点不是国际战略。而是军事常识。

“大家说得都不错。这才是开会地样子。各舒己见。群策群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军事决策地正确性。这就是革命军队不同于旧式军队地重要标志！大家地职务不同。军阶高低不同。但是在会议室里。所有地人都可以平等地参与讨论。”

对于部下们地争论。赵北倒没什么意见。但是考虑到他们地话题渐渐偏离了会议地议题。所以不得不由总司令出面结束争论。

“关于欧洲战争的事情么，这个问题咱们现在不必操心，计划没有变化快么，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谁又能保证同盟国内部的团结？协约国的成员也不是个个都像英国那么实力雄厚、内政修明，不打仗倒也罢了，若是打仗，这国内的局势可就不好说了。”

见总司令笑得诡异，张激扬好奇的问道：“总司令以为，协约国中哪个国家最虚弱？”

“当然是俄国了。几年前的那场日俄战争已经将它的弱点暴露无疑，这就好比是甲午战争将满清朝廷的虚弱暴露给列强一样，日俄战争之后，俄国急急忙忙跟英国结盟是为了避免某些国家趁火打劫，因为它要忙着整理内政，现在的俄国看上去壮实，但如果它真敢介入欧洲大战的话，我敢说，它必然是第一个倒下的协约国成员。”

总司令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现在欧洲战争还未爆发们又何必操这个心？与其替欧洲人担心，倒不如去兵工厂走走瞧那四门大炮安装好了没有，自从九江金鸡坡要塞被摧毁后，咱们共和军还没有装备过这么大的炮呢。”

赵北说的大炮四门斯科达毫米榴弹炮，这种奥匈帝国制造的大炮虽然没有德制大炮精良，但也算是新式产品且有炮车，可以很方便的机动即能用来守卫要塞，也能用于野战。汉阳兵工厂接收的这四门大炮原本是存放在青岛德国要塞的，黄州秘密约定的内容之一，就是德国在短期内援助共和军几门要塞炮，用于扼守长江航道。

虽说榴弹炮不是专业的塞炮，但好歹是新式武器口径不比战列舰主炮差，炮弹威力极强司令还算基本满意。

那四门榴弹在昨天由青岛运到汉阳，半夜卸下兵工厂完成装配后，就将布置在汉阳龟山脚下能扼守长江航道，也能为汉阳防御提供强有力的火力支援，良好的反斜面阵地、防炮掩体、以及大炮本身的优良品质，除非敌人调来大型军舰，否则，汉阳龟山炮台就是坚不可摧的。

除了要塞炮之外，德国口领事馆商务参赞柯尔夫还答应为汉阳兵工厂牵线，从德国购买新式步枪生产线和机关枪生产线，以及全套子弹生产线，并聘请更多技术专家协助兵工厂技术人员对旧生产线进行全面改造，以便制造更先进的步枪，同时，也为兵工厂购买两套最新式的炼钢设备和轧钢设备，使兵工厂能够自制一部分优质枪管钢和炮钢。

当然，些东西都不是免费的，而且，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看共和军的反英行动是否是“真诚而坚决”的，所以，无论手下怎么想，赵北的反英立场绝不可动摇，至少现在，共和军必须做出一副坚决反英的架势，让德国皇帝觉得物有所值。

作为穿越，赵北很清楚那位德国皇帝的性格，善变而顽固，冲动而轻率，如果利用得好，未必不能助中国一臂之力。

作为越者，赵北同样明白，在东西方“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不仅进行着激烈的军备竞赛，而且为了削弱对方的力量，在对“敌人的敌人”的援助上非常的慷慨，现在的国际局势与“冷战”高峰时期非常相似，所不同的是，现在没有核弹，所以“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军备竞赛最终演变为热战。

既然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要爆发，那么，就必须赶在大战爆发前从德国和“同盟国”手里取得足够的好处。

穿越者在战略眼光上的优势完全可以弥补其它方面的劣势，投机起来也就更有把握一些。

“诸位，既然都统一了认识，那么就别坐在这里发呆了，咱们去看看那四门大炮吧。”

结束了会议，赵北站起身，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军帽，戴在头上，领着这群高级军官走出了军舰会议室。

由于“海琛”号的小火轮在搁浅后就卸下，被清军带到下游去了，所以现在充当交通艇的是“共和”号，它就停靠在“海琛”号旁边，看见军舰上打旗语，急忙起锚靠帮，但还没等总司令上船，众人就听见天空传来一阵轰鸣，纷纷抬头张望，却在东南方向的天空中看见一个小黑点。

“飞机！”赵北第一个认出了那个小黑点的真实身份。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心里的兴奋劲比谁都强烈，虽然他很早就开始策划购买飞机的事情，但目前为止，尚无任何渠道可以利用，那些派出去的采购员和军代表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别说飞机，就是气球也没买来一只，德国商联合会的会长汉纳根倒是答应帮共和军买几架飞机，但谁也不知道那些飞机什么时候到武汉，而且没有合适的飞行员。

赵北的兴奋劲很快就过去了，随即警惕起来，现在日本舰队虽然还呆在九江，没敢再到湖北挑衅，但谁也不能保证那飞机不是日本人派来的，毕竟汉口有日本租界，而且各国商船仍不时在日租界靠岸，所以，他接下去的一句话就是：“田劲夫，那舰桥上的两挺机关枪准备好，等我命令就开火！”(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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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飞机

人是虚惊一场，那架飞机根本不是日本人派来的。

飞机从东南方飞过来，以不到五十米的超低空在“海琛”号附近转悠了好几圈，机翼下的五色旗图案清晰可见，显然，它属于共和时代的中国。

“嗡……嗡……”

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中，飞机缓缓下降着高度，最终贴着水面滑行了一段距离，降落在了长江上，直到现在，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那飞机竟是可以在水面降落的。

其实赵北早就看出那是一架水上飞机了，那两只大浮筒相当显眼，所以，等那架飞机调整航线，开始沿着长江航道飞行的时候，总司令就下令“共和”号交通艇发动机器，跟着那架飞机驶了过去。

水兵们站在前上，张着嘴好奇的看着那架越来越近的奇怪飞行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玩意为什么能飞在天空，和他们同样表情的还有一些军官，这确实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第一次看见飞机。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就是一架老掉牙的飞机嘛，螺旋桨都是木头的。”

赵北站在舰上，鄙视了一下这帮没有见识的手下，看见那飞机上的两个人正在向他们招手，急忙下令水兵准备缆绳。

等靠近飞机，“共和”号交通艇放慢度，水兵们向飞机抛出缆绳。那飞机上的两人接过缆绳，拴在飞机头部，水兵们一起用力，将那飞机拽了过来，拉着那两个飞行员的手他们接上了船。

这架老掉牙的飞机竟可以坐两个人，这倒让赵北有些意外在航空时代刚刚开启，飞机多数都只能载一个人，能载两人的飞机基本上就算是“重型飞机”了。

两个飞行员取下上地皮帽和风镜。众人这才得以看清两人相貌。其中一人三十多岁另一人最多二十六七岁地模样。也不知是风吹地缘故还是天空气温低地缘故。两人地脸都是通红一阵才消退。

赵北分开众人。走到那两人跟前。伸手说道：“鄙人赵北。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两人小声嘀咕几句那名三十多岁地男子说话：“鄙人谢泰。字重安。不知阁下是否就是共和军地那位总司令？”说着。与赵北握了握手。

赵北很费力地听懂了这人地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鄙人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字振华。听口音。谢先生是广东人？”

谢泰说道：“鄙人祖籍广东开平。久仰总司令大名今日一见。总算不枉此行。”

随后指了指身边那名青年又说道：“这位是冯如。字自如东恩平人氏。美国华工。”

“幸会，幸会。”

赵北与对方握手，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冯如啊，又是一个历史名人，中国航空业的先驱，总司令早就派人去打听他的下落了，没想到此人竟不请自来，而且居然是驾着飞机自己飞过来的。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覓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

“这架飞机是两位自己造的？”赵北指着那架水上飞机问道。

“只有浮筒是我们自己做的，换成橡胶轮后，这飞机可以水陆两用。这飞机其实是法国人造的，由美国华捐资购买，交我二人带回国，为革命效力。”谢泰的回答让总司令有些落寞。

“原来如此。华中爱国人士甚多，既然华全力支持革命事业，我们革命军人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嘱托，一定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等中国强大了，咱们华人在国外就不再任人欺凌了。”

赵北一边表态，一边打量着冯如，看起来，这位中国航空业的先驱似乎还没有制造出他的第一架飞机，不过既然自己穿越过来了，那么或许可以帮帮他，把历史再改一改。

“这架飞机速度多快？能飞多高？航程多远？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起飞的？……”赵北吩咐开船，拖着飞机向汉阳兵工厂方向驶去，趁着这工夫问了一连串问题。

让赵北意外的是，冯如是历史名人，但那个谢泰也绝非寻常人物，此人也可算得上中国航空业的先驱，甚至比冯如更早接触航空理论，所不同的是，冯如玩儿的是飞机，而谢泰玩儿的则是飞艇，早在甲午战争的时候，谢泰就曾向李鸿章上书，建议购买西方飞艇，用于军事作战，但却没有得到重视，后来刻苦钻研相关理论，很快设计出一艘软式飞艇，只是可惜未能受到清廷重视，因而仅仅停留在图纸阶段，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此人在戌戌变法前夕画了一幅颇有名气的《时局图》，形象的描述了当时中国面临的瓜分危局，堪称经典之作，以至于在后世的中学历史教科书上，这幅图仍被引用在课本中，让学生们直观的看到中国当时的危险处境。

至于这两位历史人物为何会走到一起，却还要从“戌申革命”谈起。

谢泰祖籍广东，

个实实在在的华侨，他出生在澳大利亚，早年跟随书，兴中会成立后，他也曾入会，并主持过《南华早报》，“戌申革命”爆发之后，赵北在武汉发出“合电”，号召华侨踊跃支援革命，见到通电，谢泰立即动身前往美国，发动当地华侨捐资，打算购买几艘飞艇，运归国内支援革命，正是通过当地华人团体，他结识了同样热心于航空的冯如，两人颇有共同语言，在冯如的陪同下，看过当地飞行表演之后，谢泰便立即改了主意，不买飞艇了，转而购买飞机，在旧金山、奥克兰等地华侨的支持下，两人如愿以偿的购得两架飞机，于是立即装船运回国，等船到上海租界时，正好赶上“蕲州惨案”和军在长江中游与日本舰队对峙，看到日本咄咄逼人的架势人一商量，放弃了投奔同盟会的念头，将飞机装上一艘德国商船，直奔武汉而去，在德国租界将飞机组装完成之后进行了今天的第一次试飞。

其实，如果不是赵北忙着在军舰上召开会议的话，他应该在几个小时前就听到传闻了武汉这地方还真没飞机出现过，所以，当谢泰与冯如在德租界码头上装配飞机并绘制五色旗的时候，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就已经赶过去看热闹了。

“两位能够深明大义弃在国外的安逸生活，回国支援革命，实在是中国的骄傲。我代表全体将士，代表全中国的革命者，对两位致以最高的敬意。”

总司令在船上将两人很是夸赞一番，等船靠上码头吩咐卫队将那架飞机小心翼翼的抬上码头，转去兵工厂保存虽然在他看来，这架飞机非常原始毕竟也是飞机，而且可以坐两个人载重量还是差强人意的，或许能够带一些小炸弹，执行作战任务，即使无法作战，至少也能用来侦察，或者用来培训飞行员。

其实这架飞机还是很有来历的，虽然它是冯谢两人在美国购得，但出售这架飞机的人却不是美国人，而是一名法国人，名叫亨利尔芒，是法国的一位飞行家，早在两年前，他就用一架自制的飞机完成了世界上第一次圆周飞行，虽然距离只有一公里，但却正式开创了欧洲的飞行时代。前不久法尔芒先生携带一架新制造的双引擎盒式飞机前往美国做飞行表演，但由于当时美国的莱特兄弟也在做飞行表演，为了防止法国人出风头，一位很有爱国心的美国警长驳回了飞行表演申请，由于在纽约的码头仓库里停放时间太长，拖欠了一笔可观的租金，法尔芒先生只好取消飞行表演，并将这架飞机拍卖，于是这架飞机就转了几道手，落到了中国人手里。

这架飞机也是两人带回国的唯一的一架可以装载两人的飞机。

总司令礼遇有加，谢泰冯如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们没想到总司令竟然如此看重这架看上去颇为寒酸的飞机，实际上，现在的飞机都是简陋的飞行器，航程短、高度低、速度慢，实在不是作战的好帮手，总司令如此盛情之下，反倒让两人有些过意不去，但总司令仍是夸个不停，末了还吩咐参谋为两人安排更加舒适的住处，并寻找合适的飞机场和工棚，看样子是打算立即让两人动手自行研制飞机了。

对赵北的举，共和军的军官们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总司令鼓吹飞机制胜论已很有一段日子了，如果总司令冷漠对待两人，反倒是不可理喻了。不过听了两人刚才的介绍，军官们又有些纳闷，这东西航程不过二十英里，飞行高度不到两百英尺，最高时速才四十英里，别说是机关枪，就是步枪也能把它打下来，这东西能用来打仗？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众人纳闷归纳闷，但这总司令的客却不能怠慢，当即在兵工厂里找了两间干净的宿舍，又在钢药厂找了几间闲置的厂房做机库和工棚，几十个兵工厂的学徒工也被派去听从两人调遣指挥。

总司令盛情相邀，冯谢二人倒也没有做作，当即答应为共和军政府服务，正式成为军政府的高级技术顾问。

在宿舍安顿下来，着卫兵们抬来的那几筐白花花的银圆，谢泰和冯如几乎快要哭出声了，这是总司令给飞机制造厂拨的启动资金，总司令说了，只要两人动手制造飞机，共和军一定全力支持。

多少年了啊，终于遇到一位知音了，些年来，没有多少国人愿意跟他们认真探讨一下航空业，无论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还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都将这航空业视做奇技淫巧，都没拿正眼看过。

做人不能不讲义气，既然总司令如此慷慨，那么，两人无论如何也要按照他的意思在最短时间里建起一座中国自己的飞机制造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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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再入四川

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盖住了一切声音，即使面对面说须用力喊。

这里是汉阳兵工厂子弹分厂车间，沿着车间一溜儿排开几十台装药机，一半机器是人力驱动，另一半机器是电力驱动，无论是哪种动力，都在发出单调而枯燥的噪声，如果不把耳朵用棉花塞起来的话，在这里呆上一整天之后，基本上就跟聋子差不多了。

兵工厂督办刘庆恩站在一台电力装药机旁，正指挥几个工友检修机器，现在共和军对弹药的需求很迫切，兵工厂是人歇机器不歇，一天三班倒的赶工，其结果就是机器经常罢工，不是电机过热烧了线圈，就是刀具磨损导致工料报废，作为兵工厂里不多的几个技术骨干，刘庆恩不得不将住宿地点搬到工厂，以便就近指导工人修理机器，保障共和军的后勤供应。

这台装药机是电机烧毁，不是什么大故障，只要换个电机就好了，这在前些时候不容易，但现在很容易，自从赵北与德国领事的“黄州阴谋”成立之后，汉口德国租界实际上已经取消了贸易歧视，虽然表面上仍然与列强保持一致，但暗地里却开始纵容德国商人向军政府走私军用物资，德国西门子公司的电机就这么价廉物美的囤积在了兵工厂的仓库里，刘庆恩终于可以长嘘口气了，只要德国放松了物资禁运，兵工厂的原料来源就不会像前些日子那么窘迫了。

趁着这工夫恩一口气吃下了德国商人在鄂库存的一大半，并更新了部分机器发电机、蒸汽机都换成了最新式德国机器，大量兵工物资源源不断从各处汇聚到武汉，仅硫磺一项就可维持数月生产，尤其是汉阳兵工厂目前尚无法自制的机关枪子弹头囤积量已足够共和军打几场较大规模战役。

指挥工人卸下生故障的电机，刘庆恩正欲亲自检查一下电线，一个工友匆匆跑到他身边，俯下身向蹲在地上的刘庆恩喊道：“刘头技正在哪里？”

冯技正就是刚从美国回国冯如，由于他在美国就干过几年技术工人，技术很不错，再加上现在飞机厂正在筹备，没有开工，冯如整天无事可做自告奋勇到兵工厂帮忙，刘庆恩便让他做了“技正”，带着十几个已出师的学徒工，专门仿制一些简单的机器，以便进一步提高兵工厂的产量。现在德国答应出售的多数机器尚未运回国厂只能因陋就简，自己想办法制造机器，好在技术力量是现成的铁也不缺，一些简单的机器还是能够自制的。

刘庆恩也不抬只是扬了扬手，指指外头道：“在模具车间。”

那工友急忙转身跑去，一转眼就不了踪影，片刻之后，冯如兴冲冲跑到刘庆恩身边蹲下，拿起一块棉纱，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大声喊道：“刘头，对不住了，那几台机器我不能帮你造了。”

“啥？”刘庆恩仰起，冯如的广东话口音太重，他没听懂。

冯如拿出笔记本。用铅笔写几行字。刘庆恩这才明白他要说什么。接过笔记本。与他笔谈。

“为何不能造了？”刘庆恩问道。

“总司令准备再次入川。调我去四川。建飞行队。西征满清顽固派。”冯如兴高采烈地写道。

刘庆恩颇感诧异。又问道：“总司令要再入川西征？日本人他不管了？你地飞行队不是要去九江侦察日本舰队么？”

赵北地“春分通电”很大地提升了兵工厂工人地工作积极性。就连刘庆恩也激动得几夜没睡好。这些天来加班赶制武器弹药。众人心里多半存着地心思是与日本决一死战。出出庚子国变之后积聚在胸中地这口气。差不多快把四川地赵尔巽给忘了。

工友们忘了赵尔巽。可是日理万机地总司令却没有忘记四川。自从“~州惨案”之后。四川地战事已停顿了近二十天。利用这段时间。共和军已在重庆囤积了足够地军用物资。足以保证川西战役地顺利进行。另一方面。由于总司令地强烈反英、反日立场。英国已开始对赵尔巽进行军事援助。来往于长江与川江之间地那些英国小军舰这段日子里一直充当着运输船地角色。大批英国步枪、弹药正源源不断地武装着赵尔巽地部队。而且英国汉口领事频繁地往来于四川、湖北之间。袁世凯也往武汉拍了电报。示意共和军可以放缓征川脚步。种种迹象表明。英国政府似乎是在撮合袁赵合流。以此打压共和军势力。

所以，川西战役的发起日期已不能再往后拖了，多拖一天，共和军的进军阻力就多增加一分。

当然，这些军事决策不是刘庆恩这个技术专家可以过问的，正因如此，他才会对总司令突然做出再次入川的决定感到奇怪。

“日本政府立场软化，德国、美国、法国、奥国都来调停，日本舰队已退回长江口了，中日关于‘蕲州惨案’的交涉已正式开始。

”冯如写道。

刘庆恩更觉奇怪，前几天日本还在报纸上叫嚣要大举出兵东北，怎么现在突然就退走了？

不止是刘庆恩觉得奇怪，当租界出版的外文报纸将日本舰队退回长江口的新闻报道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变化无常的国际外交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只有赵北没觉得奇怪，因为这本来就是德国领事答应他的事情，由德国领头，联合美国、奥匈帝国出面进行调停，以便尽快结束这场纷争—————毕竟，以共和军目前的实力，确实不足以对抗日本一点，赵北心里比谁都清楚而德国领事也同样清楚，如果共和军这个抱着强烈“反英情绪”的地方实力派被日本干掉的话，将对德国的远东利益造成损害，所以国很有必要出面调停。

在德国人看来，共和军就好比是一只跳蚤，虽然咬不死英国，但至少能让它痒得难受只有用的“跳蚤”绝对不能轻易被人捏死，如果有可能的话，德国人还打算将它喂得更强壮些，以便将英国咬得更难受，而且，这只跳蚤不仅可以用来咬

也可以用来咬袁世凯，只不过，对于袁世凯来说，号的跳蚤，被它咬上一口的话后果就不好说了。

总司令的反英表演毕竟只是一场做秀，适可而止的道理他也是懂的，德国也不希望好不容易在远东找到的反英小跳蚤被拴着英国狗链的日本狼狗捏死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决定适时收手。

德国联合欧美强国出面调停日本政府也只能服从。

这就是国际政治，谈判桌上都是有教养的绅士在谈判桌下却是你踢我一脚，我还你一腿，挨了打还不能叫出声，否则就是对国际“正义”的藐视。

日本还不敢公然藐视这种“国际正义”，因为它实力不足，虽然它曾经击败过中国，也击败过俄国，但那都是在列强支持下的行动，离开了列强的支持，它什么也不是，日俄战争的胜利固然让日本举国上下精神振奋，但同时也引起了列强的警惕，一个强大的俄国不是西方需要的，一个强大的日本也不是西方需要的，对于列强来说，远东地区绝不能出现一个亚洲霸主，无论是俄国还是日本，只要挑战了这个底线，就等于和列强走上了对抗道路，那么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爆发一次日俄战争，而这一次，西方列强支持的就不会是日本了。

日本真正摆脱强的控制还要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战争之后欧洲列强的衰落和日本在战争中发的战争财使得日本真正开始主宰东亚事务。

就历史层面来讲，必须承认，运气很不错，而且这个时代的日本政府还拥有一批比较理智的政客，宪政精神也没有被武士道所完全取代。

或许，只一位穿越者才能改变这一切吧。

赵北有信心改变这一切，所以，他抱了德国的大腿。

出面调停的是国、美国、法国和奥匈帝国，虽然他们的行动一致，但出发点并不相同：

德国是新崛起的列强，虽然的海军还不能与英国海军对抗，但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而它的陆军更是傲视天下，整个欧洲大陆，没有哪个国家敢拍着胸脯说能与德国陆军单独对抗，日本就更不能了；法国，虽然陆军、海军都比不上德国，但“金融帝国”的称号不是虚的，它不仅是日本的大债主，也是俄国、中国的大债主，日本与俄国在中国的行动绝不能威胁到法国的远东利益，如果日本与中国大打出手，将严重威胁法国在华金融安全，这是法国参与此次调停的主要动机；至于奥匈帝国，在华势力比德国更微不足道，但考虑到它是德国的应声虫，而它对巴尔干地区的领土野心也不得不仰仗德国的支持，因此，参加此次调停就很顺理成章了，而且若是调停成功，也可彰显它的大国风范；美国参与调停的动机也很简单，那就是商业秩序，如果中日之间在这个时候发生大规模战争，将严重影响美国商品的销售，使美国的经济衰退雪上加霜，再加上美国新总统的对华新政策，以及与日本在东北地区商业利益上的，决定了美国政府的立场，而且美国商人一直觊觎着~汉铁路，如果能够调停中日争端，或许可以给中国人一个好印象，由美国商人承办这条~汉铁路就可以名正言顺。

四国联合出面调停，日本不得不给面子，于是舰队撤退，立场软化，开始与袁世凯政府进行马拉松式的谈判，以便在谈判桌上得到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理所当然的，谈判对象不是共和军，无论是日本政府还是袁世凯政府，都一致认为赵北的共和军是个“刺头”，让该势力插手谈判，只会把事情搅黄。

虽然谈判没有邀请自己，但赵北并不介意，趁着这难得的“和平”时机，他决定尽快解决四川赵尔巽，将四川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便有了第二次西征。

第一次征川之战，共和军已经占领了重庆，本打算一鼓作气拿下成都，但日本人横插一杠子，迫使赵北不得不暂停在四川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仅派出少量部队扫荡已光复地区的顽固势力，巩固已有地盘，为了防备日本袭击，连本打算增援四川的第二师都停止了西进。

现在日本舰队已撤退，湖北乃至长江地区的紧张局势有所缓和，第二师已奉命再次西进，目前已抵达四川门户夔门，更多的革命卫队也赶到四川增援，第二次西征已是箭在弦上，为了保证西征的顺利进行，同时也为了检验一下这个时代飞机的性能，赵北一纸调令，将共和军唯一的飞行员冯如调到西征部队，组建飞行队，随军行动，至于另一位航空先驱谢泰先生，考虑到他是理论家，驾驶飞机不是他的长项，所以就留在武汉，继续为飞机厂的组建奔走。

日本舰队的撤退对于共和军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同时也有一个让人郁闷的消息，原本信誓旦旦要来投奔共和军的汤乡茗不来了，不仅他不来了，他麾下的那支中国实力最强的江防舰队也不来了，袁世凯的一纸委任状，汤乡茗成了中华民国的海军部总长，他的兄长汤化龙也正式走马上任，取代王士珍做了江苏都督。

看起来，总司令曾经挥舞的那顶“四川省长”的帽子还不够诱人，汤氏兄弟没有上钩，或许，袁世凯抛得饵更诱人一些，毕竟，袁世凯代表着中枢权力。

舰队不来就不来吧，总司令并不太在意，毕竟，海军是贵族军种，以共和军政府现在的财力，很难在保持一支强大陆军的同时也保持一支大规模海军，而且现在的战略重点在西南方向，海军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那几艘新式炮舰，它们可是长江里的霸王，如果有人愿意，总司令并不介意用“海琛”号去换几艘炮舰耍耍。

“海琛”号是巡洋舰，在长江里基本上只能作为炮台使用，总司令现在最想要的是两种武器，一种是飞机，另一种就是浅水炮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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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心火

然还没入夏，但成都已略微有些热了起来，往年这个馆生意最兴隆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客商、坐地称霸的袍哥、四里八乡进城讨生活的苦力，都会在茶馆里叫上盏清茶，摆摆龙门歇歇脚，有些闲来无事的人甚至能在茶馆里坐上一整天，做派与那京城里的八旗子弟差不多。

不过现在的成都城里，不惟茶馆里冷冷清清，就连街上也看不见几个行人，只有那远处传来的隐隐炮声在不断的提醒人们：战争时期，少出门为妙。

何况坐镇城中的四川总督赵尔巽还下了严令，四处捉拿“革党”，这个时候，确实没有多少人敢拿自己的脑袋来冒险，就连平时最嚣张的四川袍哥也都老老实实在当顺民，只有少数消息灵通的头目跑出了城，投奔革命去了。

大大小小的茶馆都将铺面关得严实，屋檐下无一例外都挑着面龙旗，不论是纸糊的还是缎子面的，这都是对大清王朝忠诚的象征，谁不挂谁就掉脑袋，这两天里，原本不值钱的龙旗已涨了几倍身价，就连纸糊的也得一串铜钱一面，几乎赶得上多数小茶馆一天的盈利了，龙旗买去不是挂上去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若是半夜里被哪个挨千刀的穷鬼偷去转卖，那就是对大清不忠，抓去枷号是小，掉脑袋是大，因此，每到夜幕降临，屋主还得战战兢兢的睡在门口，守着那面在风中摇曳的龙旗。

乱局中最苦楚的就是底层小民是现在这种时候人会去关心他们的命运，总督大人现在正在为自己的命运发愁呢，哪里有闲工夫去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抹了把额头的汗，赵尔巽不耐烦的伸出手去，解开官袍上的玳瑁扣，嘴里连叫“热”，吓得身后那名长随又加大了力度，用力的猛扇那面蒲扇，以便尽量消去总督大人的心火，站在一旁的管家也很识时务的端上一碗凉茶呈与总督大人，至于站在赵尔巽面前的那几名幕僚和官员，更是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虽然一个个早已是汗流浃背，却连动动袖子擦擦汗也不敢。

赵尔巽的心火不是没有由的次共和军西征四川，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不仅杀得川军阵脚大乱，更杀得川中官员胆战心惊，胆大的还可以给赵尔巽上几封誓死抵抗的决心书胆小的不是投了“反贼”就是弃官而遁，连招呼都不带打一声的让堂堂四川总督下不来台，赵尔巽的心火就是在那时候冒起来的来，日本舰队制造“蕲州惨案”对于赵尔巽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着共和军注意力转移到日本舰队时，赵尔巽抓紧时机布置方略，一边整顿被打散的军队，收拾人心，一边督促川南将领率军猛攻盘踞合江的田振邦部，试图拔掉这个共和军钉在泸州府的钉子。

赵尔巽巴不日本人一口气打到武汉，踹了赵北的老窝，也好方便他的“光复大计”，大把银子和官帽子洒下去，底下的将领们倒也争气，一鼓作气硬是攻下了合江，撵耗子一样将“川南镇守使”田振邦赶回了江津小城，清军追杀过去，就在江津城外与共和军悍将柏文蔚部对峙，这可是川鄂之战开始后清军难得的“大捷”，消息传出，满清遗老遗少无不弹冠相庆，仿佛光复四川、杀进湖北易如反掌一般，谀辞如涌，高帽纷飞，一时让赵尔巽有些飘飘然起来，幸亏他老弟赵尔丰一封亲笔信及时送来，浇了瓢凉水，这才没有昏了头“趁胜追击”，而是命令部队稳扎稳打，巩固现有地盘，等待赵尔丰的那两万生力军赶来助战。

赵尔丰不愧是身经百，战略眼光确实比赵尔巽高那么一点点，就在“合江大捷”之后，不过短短几天工夫，湖南的共进会武装“革命联军”的主力部队已从贵州赶到战略要地江，准备发动大规模进攻。共进会的江与共和军据守的江津一南一北对着泸州虎视耽耽，面对新的敌人，赵尔巽手忙脚乱的调遣军队，试图将共进会挡在川南的群山之中，拱卫四川盐业中心。没有银子就没有军饷，没有军饷就没有用命的将士，泸州就是四川的钱袋子，绝对不能落入敌手，对此，赵尔巽非常清楚，因此才会将主要兵力摆在川南一带。

但等赵尔巽将兵力部署妥当，又从川北传来塘报，杨王鹏为首的河南奋进会武装已在川北民军的引导下由川北南下，穿过保宁府，直扑潼川府，牵着清军的鼻子绕了个大圈之后，突然折向西北方向，经过数日急行军，出现在绵州城下，当天即发动猛攻，只用了半天就攻克了这座城市，在城里成立了军政府，杨王鹏自任都督，川北民军首领熊克武被推举为副都督，随后革命武装横扫附近数十州县，就连成都也是一日数警，人心惶惶。

绵州就在成都府地北边。革命军随时可以南下进攻成都。此时此刻。入川讨伐地三路大军中。奋进会武装是距离成都城最近地革命军。可以说。是日本人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不然。第一个踏上成都府地面地将是共和军、将是总司令。

谁第一个冲进成都。谁就将成为西地主宰。这个道理赵北懂得。杨王鹏也懂得。为了取得一块合适地根据地。为了夺取一座大型兵工厂。奋进会已谋划了很久。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怎能错过？于是一声令下。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成都。接连拿下罗江、德阳。突进成都府地界。惊得成都城里地遗老遗少鸡飞狗跳。

赵尔巽拆东墙补西墙。调集重兵于汉州、彭县一带。利用当地地有利地形建立坚固阵地日苦战于抵挡住了奋进会地攻势。双方地战线稳定下来。但这只是暂时地稳定。赵尔巽剜肉补疮地后果就是。川南战局全面恶化。共进会与共和军利用大量清军北调地有利时机。联手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地反击。一口气杀回合江。再次攻陷这座泸州门户。川南盐业中心又一次暴露在了革命武装地炮口之下。如果不是共和军有意收住脚步地话富顺和自流井地盐井已经是革命军地战利品了。

面对危局。赵尔巽唯一地寄托就是赵尔丰率领地那两万巡防营了。那支军队常年与川边土司武装作战。积累了丰

地作战经验且装备精良。士气可堪一战以一较高下。如果能够尽快回师成都。纵然无力反攻。至少可以守住成都。坚持到外省援军赶来。

不过。让赵尔巽望眼欲穿地这支生力军始终没有赶来助战到几名饿一般地戈什哈跑到成都。带来赵尔丰地书信尔巽这才得知。由于遭到川西土司和寺庙武装地阻击尔丰地部队一路行进迟缓。离开巴塘之后几乎是走一路打一路行军道路第一重要。但是由于沿途山道被土司武装破坏。部队进军速度极其缓慢。等他们好不容易蹭到打箭炉。军粮随即告罄。赵尔丰不得不一边休整士卒一边筹集粮草。没有个把月地时间赶不回成都。

至此，赵尔巽唯有仰天长叹，那股心火更是越烧越旺，又被几封州战报一激，就此大病一场，军政事务已全无心思打理，只好交由部下代为处理。

赵总督专心调理养病，等他好不容易恢复几分气色时，共和军西征大军再次大举入川，在总司令的亲自率领下开始了第二次征川之战。

由于共进会和奋进会都已入川，而奋进会更是打到了成都门口，对此，赵北不得不调整战略方向，暂时停止了对泸州的进攻，开始全力向成都挺进，数万共和军精锐一路高歌猛进，在优势火力的支援下一口气拿下潼川、资州，由东、南两个方向突入成都府，沿途会党纷纷举义响应，等共和军杀到华阳、双流的时候，这支革命军队已众至十万人，旌旗猎猎，士气如虹，成都已是总司令的囊中之物。

赵尔巽不得不病视事，带着无处发泄的心火召集部下，商议战守事宜。衙门大堂里太闷，赵尔巽干脆就让人在花园里摆了张太师椅，坐在树荫下纳谏，不过这种情形之下，幕僚们谁也没有洒豆成兵的本事，实在拿不出好办法应付眼前的局面，只能陪着总督大人闷臭汗。

现在的形势明摆着，由于南、彭州等地也在开战，清军顾此失彼，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即使加上各地来援的团练，防守成都的军队也只有不到四万人，连枪弹都配不齐，何谈战斗力？而且这些部队多数都是从东边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已是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之势，哪里还谈得上士气？

再看共和军面，不仅粮弹充足，士气高涨，而且民心民意都在彼处，这场战争已打得太久，百姓谁不是怨言满腹？不惟平民巴望着早点太平下来，就连那些缙绅商人也都打着别样心思，共和军早就发了话，胆敢和赵尔巽一道抗拒义师的人都是满清走狗，一旦抓获，杀头抄家一样不落下，众人谁也不是傻子，不会真疯到跟赵尔巽一起为那个旗人的王朝殉葬，但凡有机会，多数人都是愿意“反正”的，只要保住了身家性命，这个天下谁愿意坐谁去坐，百姓才懒得去计较呢，共和也好，君宪也罢，这日子要过，太阳要晒，所以，还是早些太平下来吧。

成都总商会已经派出表，委婉的向赵尔巽提出体面结束这场战争的建议，免得城破之时玉石俱焚，赵尔巽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呵斥那几名代表，这固然有洋人商会施压的原因在里头，但谁又能保证，这位总督大人也没点别的心思？这仗打到现在，谁胜谁负已是一目了然，再死撑下去，恐怕就真要进昭忠祠了，赵尔巽再迂腐，也不会真想去死，或许投降是个好办法，但就是拉不下面子，毕竟，他赵大人还是大清的封疆大吏，汉军旗人，一把年纪，胡子花白，去向一个二十郎当岁的愣头青屈膝投降，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再说了，他“赵屠”的名声在外，革命军能放过他这个双手沾满革命者鲜血的满清走狗？

失，失策啊，若是当初没上锡良、升允的贼船，而是带着川汉铁路的路款下野，躲到外国租界，悠哉游哉的做个富家翁，谁又能奈何得了他赵大人？

想到处，赵尔巽的心火愈发炽烈，接过管家捧来的那碗凉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抬头瞥见一名戈什哈快步跑进花园，在他面前五步外跪下，手里捧着几封塘报。

“念！”

赵尔巽面无表情的呵斥一声，将里的茶碗挪到一边，管家急忙提着茶壶走到跟前，小心翼翼的将凉茶斟满。

“我部奋勇杀敌，无奈贼势炽烈，又有气球助战，标下率军退守中和，士气不振，唯望大人速拨重饷劳军。……右军昨日已降了革命军，左军今日也降了革命军，只剩我部独木难支，标下无能，大面铺失守，标下已率部退至大面铺以西布防，愿戴罪立功，为大人效死，为朝廷尽忠。……标下不负重托，已率军克复双流镇，无奈贼军势大，激战一夜，我部粮道被断，贼军团团围来，环攻不已，望大人早派救兵，不然，双流镇危矣，成都危矣。……标下奉命防守赖家店，昨日至今，一切无恙，然午饭过后，我部哨探突与革命军前锋遭遇，激战多时，互有伤亡，恐革命军即将攻打赖家店，望大人速遣援军，标下肝脑涂地死守此处，为大人分忧，还望大人速将本月军饷派发，以安将士之心。”

这军心是愈发不稳了，连称呼也从“贼军”改成“革命军”了，这些将领只怕也是想留条后路啊。

以前还可以靠银子收买军心，现在呢？树挪死，人挪活，反正是当兵吃饷，跟着革命军未必就吃不了饷，就算吃不了共和的军饷了，这段日子以来吃的“皇饷”也足够这些将领们衣食无忧了。

“咣！”

赵尔巽手里的那盏细瓷茶碗被狠狠的扔到树干上，摔得粉碎，接着便是总督大人的破口大骂：“本官养了一群猪！朝廷也养了一群猪！区区贼军，以客欺主，竟如入无人之境，尔等有何用处？辜负朝廷，辜负本官，就别怪本官请出王命旗！中军何在？”

底下的僚佐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总督大人这是心火难平，要开杀戒了。

可是如今的军心、士气，杀戒一开，后果可就没人可以预料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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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空袭

总督大人发了火，侍立一旁的中军急忙上前跪下领命赵尔巽下令，却听有人在后高喊：“慢着！大人且慢请王命。”

赵尔巽抬头望去，却见一名四品官员提着袍角匆匆奔来，正是盐法道傅华封，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大人，英国商行转来的电报，是英国领事拍来的。”傅华封将那张电报纸呈与赵尔巽。

赵尔巽匆匆看了几眼，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将身边的幕僚、长随赶走，只留下傅华封和管家两人。

“这电报当真是洋行送来的？”赵尔巽问道。

傅华封说道：“是行的洋人大班亲自交到下官手里的。大人，现在军心不稳，不宜动用军法，还是应以拉拢为上，不然，万一激起兵变，恐再酿田振邦之变。”

提起田振邦的倒戈一击，尔巽面色一沉，冷哼道：“田振邦反复无常之小人，莫再提他。洋人将这电报送来，所为何意？莫非是劝本官袒身出降？自古王朝鼎革，不乏殉国的忠臣，本官倒是不介意做个忠臣。”

“大人，你若做忠臣，只怕成都满城士民都要玉石俱焚了！”傅华封眼圈一红。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没柴烧’，如今革命军势大，令弟又远在川边，城内守军皆不可恃，军心动摇，讹言四起，大人自认有几分把握守住成都？”

“尚旗营，怎能说守不住？”赵尔巽横了傅华封一眼。

“旗营？先不说仅有三营。便是三十营。却又怎样？大人是旗人自然明白如今地旗营是何等模样。放枪弹上天。驰马人坠地。此等队伍怎能上阵厮杀？况且革命军宣扬不杀旗人夺贫苦旗人房产如此一来。军心更难收拾。但有退路。又有几人肯拼命？革命军一路之上大肆宣扬。要废除苛捐杂税免历年积欠。要降低田赋百姓不明大义。被这等诓言蛊惑。早已是民心不稳了。谁又肯为大人出力？革命军进军途中。一路箪食壶浆。却也不是虚言。事到如今廷大势已去。大人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那你意思官非降不可？你就不怕本官将你治个妖言惑众之罪？”

赵尔巽冷笑。这傅华封不是他地人是他老弟赵尔丰保荐上去地。此人在新政上颇有些才干格耿直。向来是有啥说啥。不然。现在也会如此这般来劝说了。

傅华封硬着头皮说道：“治不治下官地罪。在大人一念之间。降不降也在大人一念之间。下官此番游说。绝非是下官怕死。实在是为川省百姓请命。大人若固持己见。只怕阖城军民玉石俱焚。到时千夫所指。大人只怕是遗臭万年。洋人电报上说得清楚。袁世凯以大总统令宣示天下。只要肯降。不仅既往不咎。还可继续做共和政府地官。大人忠于朝廷。自然是不会给袁世凯效力。但若以此蛰伏下来。静观其变。他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机。何况。英国领事还有一计。当可保全大人颜面。”

“哦？何计？”赵尔巽站起身。走到傅华封跟前问道。

“降袁不降赵。”傅华封脱口而出。

“降袁不降赵？”赵尔巽揣摩着这句话。

“袁世凯虽是叛臣，但终究是一国之主，共和首脑，向他出降，自不会折了大人颜面，至于那个赵北，一向飞扬跋扈，连袁世凯也深为不满，大人降袁不降赵，便是要在这两人之间再放把火，叫他们自己咬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大人稳坐钓鱼台，何尝不是庄刺虎的形势？现在日本人正借着~州事变的由头与袁世凯讨价还价，袁世凯急着平定地方、就任正式大总统，所以，只要大人松松口，袁世凯肯定不会拒大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英国领事的意思？”

“既是英国领事的意思，也是袁世凯的意思，在电报里已说得很清楚了。”

“可袁世凯远在京师，赵北近在咫尺，降袁不降赵，岂不是把本官往老虎嘴里送？那时，本官既做不得忠臣，又不能全身而退。实在蠢计，蠢计。”赵尔巽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大人不必担心，英国洋行的火轮船就在城外码头等候，大人可上船躲避，船上不仅有英国水兵，更有英国领事坐镇，贼军若想上船搜拣，也得顾虑几分。”傅华封将另一封电报纸从袖子里摸出，呈与赵尔巽。

“这是英国领事的另一封电报，大人可仔细看看，有英国保护，大人可高枕无忧。而且，英国愿意为大人联络袁世凯，前些日子英国商馆买给大人的那几批军火就是英国领事从租界调来的，用英国兵舰运输，这足见英国政府对大人青睐有加啊。”

拿着那两封英国领事的电报，赵尔巽沉吟道：“英国领事卖给本官军火，是想借本官的手去打赵北，为英国火中取栗。英国人狡狯非常，袁世凯也非善类，老夫不得不从长计议。这出降一事，还是慢慢计议为妥。”

傅华封正欲再劝，却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轰鸣，由东南方而来，犹如远雷一般，连续不断，声音越来越近。

“是何声响？”赵尔巽也注意到那声音，抬头仰望，在东南方的湛蓝天空中看见一个小黑点，正缓缓向总督衙门这边飞来。

这时那些幕僚、长随也听见声音赶来，众人站在花园里，抬头望天，眼看那天空中的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

人心中都有些惊慌起来。

“那是何物？”

“似是风筝。”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名戈什哈匆匆奔出花园，片刻之后拿着一架单筒望远镜返回，赵尔巽接过望远镜天空看了看，不由更是惊讶，说道：“那风筝上何以坐着两个人？”

就在赵尔巽等人目瞪口呆之时，那架巨大的“风筝”已掠过花园上空着让人魂飞魄散的轰鸣声飞了过去同时抛下两个小黑点，摇摇晃晃的从天空落下，砸向总督衙门。

其中的一个小点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花园的一间厢房上，砸中了屋脊，在击碎了几片瓦片后又弹了起来蹦跳跳的从房檐上滚下来，落在了青砖小径上。

众人好奇的围了过去|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很像一个，前头粗后头细，屁股上还带着几片短翼，通体黝黑，那几片短翼的后头还插着一根很粗的铁管此刻，那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管正“滋溜溜”的往外冒着烟。

“炸弹！”一名戈首先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一声喊，与管家护着赵尔巽就往后跑。

众人“呼啦”一声散开抱头鼠窜，跑出了花园了片刻工夫，才听到花园里“轰”的一声，隔着围墙都能望见那高高炸起的泥土，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明白那“风筝”的用途了。

兵上说的“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指得大概就是这种作战方式吧。

与此同时另一颗炸弹在总衙门的马厩里爆炸，并引燃了干草垛，不多时，衙门里已是浓烟滚滚，火焰熊熊，人跑马蹿，好不热闹。

“那何物？那是何物？”赵尔巽拿着望远镜，双腿止不住的哆嗦，看了眼同样打着颤的属僚，但却没人回话。

片刻之后，一个戈什哈才说道：“大人，小人似乎是见过那种炸弹的，叛军有一种大炮，叫‘迫击炮’，炮弹就跟刚才咱们瞧见的那颗炸弹一模一样，只是那炮弹更大更重些，刚才那颗炸弹小了一圈，而且似乎不是碰炸，落下来后看着像臭弹，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话未说完，那天空中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那架“风筝”又飞了回来，这一次它是从西北方向过来，往东南方飞去，而且再次掠过总督衙门上空，从二十多丈的高处飞过，底部刷着的那面五色旗格外惹眼，“嗡嗡”的轰鸣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胆俱裂，发一声喊，没头苍蝇一般散了开去，纷纷跑出总督衙门，各自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浑然把手里的洋枪当成烧火棍子了。

四川总督赵尔巽也躲了起来，在美国花旗洋行洋灰砌的二层小楼的地下室里一躲就是一个小时，就是在那里，一位美国商人很得意的告诉他，那架“风筝”的学名叫做“飞机”，是他们美国人在五年前才发明的。

昨天在城东升起了一个气球，硬是吓散了数千巡防队，今天更过分，派了架飞机扔炸弹，这共和军果然是欺人太甚！

等总督阁下气哼哼的壮着胆子由戈什哈们保护着返回总督衙门时，这才发现满街都是花花绿绿的小纸片，每一张不过巴掌大小，一名戈什哈捡了几张在手，呈与赵尔巽，却原来是共和军的传单，上面不仅写满反清口号，而且还许了重赏，声称无论是谁，只要绑了赵尔巽献出成都城，就赏他一万大洋，否则，就用这种叫做“飞机”的新式武器将整个总督衙门炸平。

“狂妄！狂妄！”

赵尔巽将那几张传单撕碎，传令下去，将街上的传单全部收集起来，不许百姓捡拾。

不过赵尔巽很快就意识到他的这个命令不可能得到执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架飞机不仅在总督衙门附近抛下传单，而且也在城南、城北等处抛下大量同样内容的传单，吃了炸弹的地方也不仅仅只有总督衙门，城内的旗营和钟鼓楼也各吃了一颗炸弹，虽然没有炸死一个人，但却震撼了众人的神经。

当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还在城头上回荡的时候，清军的军心已经无法收拾，那些连气球都没有见过的士兵完全无法理解那天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至于那上头坐着的两个人是否是妖人却也没人说得清楚，成千成千的士兵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冲着那远去的飞机磕头，无论军官们怎么责骂、殴打，他们就是不肯站起来继续作战。

从各个营头传回城的消息很快汇聚到了四川总督府，军心动摇，前线部队成建制的投降，总督大人也是束手无策，何况他本人也被那飞机轰炸吓得魂飞魄散。

赵尔巽当然不知道，他所目睹的这一幕注定要载入人类战争史，因为这不仅是飞机发明之后第一次参加实战，而且也是飞机执行的第一次轰炸任务，而那四颗重量仅为两公斤的碰炸、延迟双引信炸弹也是人类战争史上第一种专用的航空炸弹，虽然结构很简陋，装药量也少得可怜，而且粗糙的碰炸引信瞎火率较高，但这并不妨碍它被载入史册。

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空袭过程中，虽然飞机的最高飞行高度仅仅只有九十米，但地面上的清军士兵没有向天空开过一枪，空袭行动平静得像郊游一般。(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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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擅自行动

在赵尔巽等人在地面上乱窜的时候，天空上的那两机上心满意足的欣赏着地面上的混乱。

冯如将握住操纵杆的右手抬了起来，扶了扶风镜，然后挑起大拇指，向坐在身边的助手孟飞晃了晃。

孟飞咧嘴笑了笑，也竖起大拇指，顺手将套在手指上的导火管拉环扔了下去，然后再次紧了紧捆住肩膀的安全带。作为共和军第一飞行中队的飞行学员，能够被中队长挑中成为助手，参加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对地空袭任务，孟飞是幸运的，同时也是兴奋的，由于太过兴奋，以致于刚才将头两颗炸弹扔下去之前竟然忘了解除碰炸引信的机械保险，而只是拉燃了炸弹屁股后面的导火管，所以，那两颗扔下去的航空炸弹全部延迟爆炸，除了吓唬人之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后两颗炸弹的保险倒是解除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也没有及时引爆，似乎是引信的问题。

那可是汉阳兵工厂为这架小飞机量身定做的高级武器，弹头用得是与迫击炮类似的惯性碰炸引信，弹尾还装了一根延迟信管，这种航空炸弹一共就制造出五十颗，结果第一次实战出击就在孟飞手里出了洋相。

“教训啊，以后可要记住解除引信保险。另外，汉阳兵工厂的引信未免太粗糙了些。”

孟飞从兴奋中下来，想起刚才的疏忽，于是急忙从皮祅中摸出个笔记本，顶着风用铅笔在本子上郑重其事的写下几句话，这是他的学习笔记，平时冯如教授的飞行经验和注意事项都记载在那上面，孟飞学习勤奋，文化水平也高，这正是冯如挑选他做助手的主要原因。

此次共和军第二次征川北不仅将冯如带了过来，而且也将那仅有的两架飞机带了过来，就在西征军入川的轮船上，中国的第一支飞行部队正式组建名为“第一飞行中队”，直属于共和军总司令部，冯如是第一任中队长。

为了挑选合的队员如深入基层连队，用了几天时间挑选出一百名学员，由于冯如是广东人，方言很重，为了便于教学，赵北特批，同意这第一批飞行学员都从广东籍士兵中挑选，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北没有那么多广东人，所以不得不扩大挑选面，从作战部队到时政宣讲队，再到军官训练团，凡是能听得懂冯如方言的人都有优先权，孟飞正是因此才得以进入飞行队的，当时他正在军官速成班随营学习，而且正好是广东人。

使是这样飞行队里仍有近一半的非广东籍人士，冯如教学时只好依赖孟飞做翻译，这也是孟飞得以参加此次空袭行动的另一个原因，冯如很信任他。

炸扔下去了，那满满一麻袋的传单也扔下去了机那不堪重负的发动机终于得以解放，发出轻快的“嗡嗡”声着飞机向更高的空域飞去，很快爬升到两百英尺的升限着那个升起在两百米高空的侦察气球飞去，那就是飞机的航标。冷风迎面吹来飞机上的两人神采奕奕，围在脖子上的白色丝质围巾随风飘扬，看上去很拉风。

这条围巾可不仅仅是用来拉风地。它很实际地用途——————用来擦去风镜和脸上地油污。

很快。孟飞地条围巾就派上了用场。就在他记下此次空袭行动地所有心得之后。他身边地那台风冷二冲程发动机开始发出怪异地尖叫。还没等飞行员调整节流阀。只听得“轰”地一声爆响。发动机地油管就爆出一团火焰。顺着油路烧了开去。大量汽油混合着油甩到了孟飞脸上。

孟飞一边擦去风镜上地油污。一边操起绑在腿上地一块湿毛巾。用力扑打那台冒着火地发动机。与此同时。与他并列而坐地冯如立即操纵飞机向低空飞去。

幸亏这是一架双引擎飞机。不然地话。只怕人类战争史上地第一次空中突袭就要以悲剧收场了。

冯如和谢泰带回国两架飞机。一架单引擎。一架双引擎。飞行速度差不多。但双引擎地那架飞机载重量更大。安全性也更高一些。也正因此。冯如才驾驶这架飞机出击。

不过这个时代地发动机技术比较原始。再加上抗爆性很差地汽油。驾驶这个时代地飞机飞行确实是在冒险。一旦出现故障。只能依靠飞行员地经验和应变能力。

右侧发动机猛烈燃烧，烈焰熊熊，黑烟滚滚，依靠剩下的那台发动机，这架飞机哼哼唧唧的向东南方飞去，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黑烟，远远望去，煞是壮观，引得地面上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纷纷仰头，弄不清楚这架“风筝”又在玩什么杂耍。

等飞机挣扎着飞回大面铺野战机场时，油箱

见底了，来不及调整航向，冯如一压操纵杆，驾机飞机拖着黑烟在一片草地上蹦蹦跳跳的降落了，机场上的飞行学员们一窝蜂的冲了过去，不等飞机完全停住，便纷纷抓住机尾，硬拖着飞机停了下来。

冯如和孟飞解开安全带，狼狈不堪的跳下飞机，从学员手里接过一张湿漉漉的毛毯，整个蒙在了那台起火燃烧的发动机上，这才控制住火势。

赵北带着参谋们一脸惊愕的跑了过来，拉住冯如就问：“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快，快送到野战医院，叫军医看看。”

作为穿越者，赵北很清楚冯如是怎么为自己的航空梦想献身的，在这种人才难得的时代，他实在舍不得冯如这种顶尖人才，如果不是战事紧急的话，他也不会冒险让冯如带领飞行队随军行动，但是此举目的是叫冯队长训练随军学员，却没有让他驾机升空作战。所以，当得知飞机擅自起飞之后，他立即从前敌指挥部赶到机场，一打听才知道，冯队长带着一名飞行学员要去轰炸满清顽固派。

这是擅自行动啊！

赵北虽有些恼，可是又没办法叫飞机回来，于是只好在机场等候，本打算等飞机降落之后狠狠的将这两个擅自行动的飞行员批评一顿，但是刚才看见那架飞机拖着黑烟飞回，吓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批评的话也就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共和军的飞行队刚组建，飞行学员们也仅仅处于理论学习阶段，正在熟悉赵北命人制作的那些简易训练装备，根本不能单独驾驶飞机作战，也难怪赵北会如此担心冯如的安全。

冯如连连摆，示意自己无恙，也不多说话，只是心疼那台发动机，这架飞机没有备用发动机，现在烧毁一台，只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升空作战了，至于那架单引擎飞机，赵北可是明白说过的，绝对禁止冯如驾驶，以免摔死了共和军唯一的飞行员。

架飞机损坏的不止是发动机，撑杆和张线也被烧毁，右侧机翼也被烧了个大洞，如果不是及时飞了回来的话，恐怕在天空就解体了，此次空袭行动，可谓险之又险，两名飞行员的运气也实在是好。

初空中出击就出师不利，冯队长的懊恼可想而知，孟飞也是同样模样。

赵北好言安慰一番，吩咐卫兵带着冯和孟飞下去休息，又命人将这架已经损坏的飞机拖回机库修理，看看能不能把那架单引擎飞机的发动机卸下安上，同时正式下达命令，从现在起，飞行中队的飞机由总司令的卫队看管，没有总司令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驾机升空作战。

所谓“机库”其是一座竹子搭建的凉棚，顶上盖着油布，从兵工厂调来的几名技工负责维护飞机。赵北对这个时代的发动机一窍不通，索性也不去添乱，带着参谋们离开机场，又赶回前敌指挥部，走之前还下了命令，没有他的允许，冯队长也不准驾驶飞机。

回到前敌指挥部，已有几名客人在等候，一位是居正，作为共进会会长、湖南都督孙武的特使前来拜访总司令，另一位是邓刚，是奋进会首领杨王鹏派来的代表，另外两位则是川西土司派来的联络员，一个叫乌哈，一个叫德格，汉话说得很不错。

四人从重庆远道而来，主要是为了与总司令商议联合进攻清军事宜，征川之战打响后，共和军、共进会、奋进会三路入川，后来共和军占领重庆，三方代表本打算就在重庆召开一次战时会议，商讨进军事宜，却不料爆发“~州惨案”，赵北返回湖北坐镇，那次战时会议由于缺少了这位中心人物而不得不终止，此后三方各干各的，共进会打着川南井盐的主意，奋进会则盯着成都的兵工厂流口水，至于共和军方面，正忙于消化胜利果实，巩固已占领的地区，三方自行其事，说不上配合，而共进会与奋进会方面又都存着浑水摸鱼的心思，也没再主动与共和军方面寻求接洽，虽然攻占合江城的时候是共进会与共和军联手作战，但说实话，共进会方面并不希望与共和军分享胜利果实。

直到赵北赶回四川，共和军横扫川中、川西，势如破竹，共进会与奋进会这才意识到谁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于是各自派出使节，前来与总司令接触，商讨联合进攻与战后的安排，至于那两位川西土司的联络员，根本就是花瓶角色，且不论他们能不能协助共和军行动，即使他们有这个实力，等他们将消息传回各自的山寨时，只怕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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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兵不厌诈

些盟友的特使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虽然他们各自~全一样，但都需要总司令的鼎力支持，毕竟，现在的四川诸势力中，就以共和军的实力最强。

赵北与这几位代表寒暄一番，领着众人走进前敌指挥部的大帐篷，上茶、奉座，诸般礼数周全，与四人天南海北的扯了一通，就是迟迟不切入正题。

现在共和军已经兵临城下，成都指日可下，这到手的桃子没必要与别人分吃，这个道理赵北懂得，自然不会拱手让给别人，在赵北看来，共进会与奋进会趁着日本人在湖北捣乱的时候在四川上蹿下跳，实在是趁人之危，尤其是川北过来的奋进会，不仅抢先向成都进逼，而且还不知用什么手段“招抚”了川北民军，就连赵北苦心培养的熊克武也给杨王鹏打工了，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郁闷。

当然，这两帮人也是有功劳的，至少他们成功的牵制住了一部分清军兵力，减轻了共和军前进阻力，对革命事业也是有功的，不过考虑到川北已成奋进会的地盘，贵州也落入共进会掌握，这可以看做是他们的奖赏，做人不可以太过贪心，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了，既然总司令已经暂时默认了他们的势力范围，那么，这成都府无论如何也得留给共和军享用，泸州的井盐也不能让给共进会。

见总司令顾左右而言它，居正与邓刚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位威风八面的总司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只好耐心的等他说完。看到共和军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共进会与奋进会都是又羡慕又嫉妒，心中也颇为不服，在他们看来和军之所以战斗力强横，就是沾了汉阳兵工厂的光，而这恰恰是他们的软肋，没有共和军方面的支援们连炮弹都得一颗一颗数着打，哪能像共和军的炮兵那样一口气就能轰上小半天？

“诸位啊，你们是晚了一步是早到一步，就能看见咱们共和军的飞机，今天咱们对成都进行了一次空袭，现在，只怕城里的满清遗老遗少正在忙着挖地道躲避呢。本来，我是打算从武汉调几门大口径攻城炮的，不过考虑到成都百姓的安全，这大炮到底还是没有调进四川。”

赵北说了半天慢将话拉回到军事上，不过仍然是绝口不提联合作战的事情，只是建议革命同志们应该首先稳定已光复地区的社会秩序，建立可靠的地方政权。

居正与邓刚:应再慢，此时也已品味出了总司令话里的意思，两人对望一眼，均看到对方眼神中的不满，但却又不便发泄出来竟，现在他们还必须仰人鼻息。

不容易等总司令罗嗦完，端起茶润嗓子，居正才找到插嘴的机会，说道：“总司令高屋建瓴等深为折服。不过目前我军已稳定了光复地区，完全可以腾出兵力进攻泸州旦占领泸州，就切断了清军粮饷来源负隅顽抗之清吏必予重创，没了粮饷来源军不战自溃。现在我军所欠缺的不过是炮弹、枪弹，若是弹械充足，我军可保证在半个月内拿下州府城。”

赵了眼居正，慢吞吞说道：“现在成都战役已经打响，我军炮弹尚且不足，实在无以支援贵部。这些炮弹都是一颗一颗从武汉运到这里的，川江行船之，不用我罗嗦了吧？别看我军炮弹较多，可一旦川江航道受阻，我军炮兵也得歇菜。以我之见，贵部大可以暂时休整些日子，等我解决了赵尔巽，一定亲自率军赶往川南，与贵部协力合作，拿下泸州，光复全川。”

居正被赵北一呛。差点就要当场发作。;起临行前孙武等人地嘱托。不得不压下心头地火气。改变策略。说道：“既然总司令无法支援炮弹。是否可以酌情支援些粮食？从川南过来地时候。我军携带地粮草不多。现在已在杀骡子充饥了。川南一带不是鱼米之乡。穷山恶水。粮草筹集十分不易。当地土豪又不肯合作。总司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革命同志挨饿吧？”

挨饿？谁叫你急着下山摘桃子地？为了走快点。连粮食都不多带。还真以为四川到处都是天府之国呢。

1|6|k官方MM英姿上传道：“我军粮草也不多啊。现在正是春荒时节。只有等夏收以后才有多余地粮食。俗话说‘湖广熟。天下足’。以粮仓来看。湖北还不如你们湖南呢。贵部粮食匮乏。想必不是因为湖南没有粮食。而是运不进来吧？不如这样。你们在湖南多征集些粮船。把粮食运到夔门。我再派船接运过来。不收你们地船费。如何？”

居正将手一摊。问道：“运粮入川。至少得个把月。只怕粮食还没

军中就已断粮了。”

赵北扭过头去。问蓝天蔚：“咱们地粮食还够吃多久？”

蓝天蔚说道：“满打满算可吃两三个月，下一批军粮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排上运输计划。

”

赵北点了点头，向居正说道：“船只不够，运能紧张，我们也有困难啊，不过既然革命同志比我们还困难，也不能太过自私，这样吧，我先借你们一个月的粮食，足够你们撑到湖南粮食运过来。我马上给你批条子，你打了收条就赶紧把粮食运回去，共和军的那些农垦团、劳工大队可以帮你们运输，至于粮价好商量，就在湖南征集一批同样数量的粮食，运到武汉就行了。”

“那枪弹的事情？”居正有些不甘心。

“可以再支援你五百杆步枪，每杆枪配二百颗子弹，等拿下成都，再支援你们一些枪炮。”赵北很慷慨的打发着居正。

邓刚见居正碰了个不软硬的钉子，自认自己没那么好的口才，和赵北又有，而且不屑于赵北的军阀做派，于是干脆单刀直入，说道：“请总司令下令发动总攻，我奋进会必定积极配合，一举突破彭县防线，从北向南攻击，配合贵军拿下成都！”

赵北一边用指叩着身边那张八仙桌，一边思考着邓刚的提议。现在奋进会被清军阻挡在汉州、彭县一带的崇山峻岭之间，几乎是寸步难行，共和军进抵成都近郊之后，赵尔巽也没有放松那里的防御，所以直到现在，奋进会仍被困在汉州、彭县一线，今天上午的时候，赵北已派出一部向成都以北迂回，试探性的对赖家店敌军发动了一次小规模的攻击，清军不得不从北方调兵南下增援，见此情形，赵北立即下令停止了攻击，他不想看到奋进会突破北方的防线南下，用清军挡住他们是最好的方式。

“部在汉州、彭县牵制了万余清军精锐，实在是功不可没，希望贵部再接再厉，为革命贡献力量。我军预备在五天之后对成都发动总攻，届时，赵某必会分兵一部北上，策应贵部突破清军防线南下，会师于成都城下。”

赵虚实实的说道，同时在心里拿定主意，当天晚上就对成都发动总攻，无论如何，也要独自吞下这座城市，尤其是那座几乎完整的兵工厂，更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应付了居正和邓刚，赵北又与那两个司联络员详谈片刻，也是满口的空头支票，将那两人忽悠得不知身在何方，至于两人送来的金条和烟土，赵北也是照收不误，金条放进警卫营小金库，烟土也不会浪费，军医会将其制成鸦片酊，这是好东西，伤员的救星。

赵北送四人出军帐，发现卫队长田劲夫带着两个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等在帐外。见总司令出来，那两人急忙取下瓜皮帽鞠躬行礼，田劲夫走了过去，将一封信交给赵北，并说道：“伪清四川总督赵尔巽请降！这是投降书，请总司令过目。”

众人愕然，居正和邓刚更是惊讶，却听赵北说道：“昨天派人去劝降，赵尔巽不是口口声声要誓与坚城共存亡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田劲夫向后一指，说道：“听那送信的两人说，咱们的飞机在城里转了两圈，赵尔巽就改主意了，他怕咱们再往他头上扔炸弹，更怕城里的军队哗变。不过降归降，条件可提了一堆，好象是他来劝降咱们一样。”

看起来飞行队擅自出击的行动不能算失败，至少心理威慑效果达到了。

“这就是空军的巨大震慑力啊。至于条件嘛，他可以坐地起价，咱们当然也可以着地还钱。”

赵北笑呵呵的拆开信，只扫了几眼，还没看完投降条件，脸上的笑容就已消失，怒容满面的呵斥道：“哼哼！什么玩意？向共和政府请降，向袁大总统请降，不向我共和军请降？投降了还想做官？……他赵尔巽以为自己是谁？呸！派人告诉他，现在共和军就代表共和政府，我赵北就代表袁大总统！他要想投降，只能向我投降，向别人投降就是假投降，对于假投降，我共和军必予以迎头痛击！给他二十四小时的考虑时间，如果逾期不降，我就派出一百架飞机，进行地毯式轰炸，就算他赵尔巽躲进耗子洞里，也要把他炸出来！”

既然空军的威慑力已经体现出来，那么就很有必要将这种威慑力进一步发挥。

打仗么，讲究的就是一个虚虚实实，反正清军将领多是些土包子，讹诈起来更容易。

这就叫“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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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高攀桥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完全消退之后，天边出现了芒，越来越明亮，不仅驱走了黑暗，也驱走了残春时节那仅存的凉意。

成都城里的百姓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的拉开门，透过门缝向街道上张望，但街面上却冷清得诡异，那些原本到处都可以看见的巡街兵丁不见了踪影，街上散落着许多撕碎的龙旗碎片，间或有几只破烂的草鞋歪在街边的排污沟里，却也不知道它们的原主人去了哪里。

街上静悄悄的，响了多日的炮声和枪声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一些人家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正随着微风摇摆，那从东边过来的暖风顺着街道一路吹了过去，将那些躺在地上的破碎龙旗卷了起来，飘飘扬扬散落的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

百姓们又将拉开的门小心翼翼的关上了，一家老少躲在八仙桌下面面相觑。

革命军的大炮不响了？没有炮弹了？

赵宪台的老弟带着援军到成都了？革命军知难而退了？

正当百姓们惴不安时，那街上突然传来“砰砰”的炸响。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难道是巷开始了？前些日子听说革命军跟清军在汉口巷战，半个汉口都被战火烧成了白地，难道，现在的成都城也要步汉口后尘了么？

胆小的人几乎快吓得昏去，胆大的人也不敢开门去望个究竟，虽然很快就发现这“枪声”有些耳熟，但终究是战战兢兢的人居多。

火药很快从门缝里透进屋。呛得人直心慌。这味道咋就那么熟悉？就跟逢年过节时放地那些炮仗一样？

正奇怪时听见了门那袍哥人家地吆喝。

“不打仗咯！赵尔巽那龟儿子降咯！啷咯躲起做啥子？快去迎接革命军唷！”

“革命军进城咯！都去瞧革命军咯！”

啥？赵尔巽投降了？

百姓们将房门拉开。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只见满街袍哥打扮地汉子。挑着绣竿。上头挂着鞭炮。一路走一路吆喝。一面红旗挥舞在空中。上头一个醒目地“汉”字迎风招展。跟在红旗后面地是大批瞧热闹地百姓连衙门里地官差也混杂其间。只不过头上已经不戴差帽了。而是换上了纸糊地平顶帽。正面拿毛笔写着两个醒目地大字：顺民。

八旗入主中原之后，严禁汉民头戴平顶帽，结果拱顶的瓜皮帽成了缙绅们的标志在连衙门里的官差都戴回了平顶帽，难道，这成都城真的光复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百姓们扶老携幼，纷纷走出家门，跟着那些袍哥队伍向城门走去。沿途看见不少挎着洋枪的巡防营兵丁站在街口，不过那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看不见往日的趾高气扬，而且所有兵丁的左臂上也都绑着一根红色布条，跟那传说中的革命军战旗是一个颜色。

原本挑在街边屋檐下的那些龙旗基本上都看不见了，不是被人扯下撕成碎片，就是被人扔进了臭水沟里，与它们的主人一样成为了历史。

成都城里各处都是相同的情形袍哥队伍的引导下，成千上万的百姓涌出街口向城东，去瞧一瞧那革命军的模样。

在人群中还有一队从皇城方向过来的挑夫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一前一后两个竹筐里装满了洋枪的枪栓们好奇的打听，这才得知，这些枪栓都是从城里的旗营里收缴的，现在旗兵们手里的洋枪基本上就是摆设了，也就只剩下刺刀可以吓唬一下百姓。

于是，部分百姓马上调头往旗营赶去，想去瞧瞧那些旗人如今的模样，不过多数百姓还是选择赶往城东，迎接那光复成都的革命军。

等百姓们扶老携幼赶到城东的时候，却发现那城墙上下已是人山人海，后到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站到前面去看革命军了，那么只好耐心的等在人墙后面，听着那从远处传来的军乐声和军歌声，在头脑中想象着革命军战士的英姿。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在雄壮的军歌声中，共和军部队由城东的两座城门开进成都，走在最前面的是军乐队，跟在军乐队后头的是先导骑兵，他们进城之后便分布城中各个路口，负责维持秩序，弹压乱兵。

至于共和军的步兵，则紧随骑兵跟进，枪上肩，正步行，口中高唱军歌，在阳光的映照下，那挑在枪尖上的刺刀闪闪发光，笔挺、合身的新式军装让他们所有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全副行军装具一应俱全，显示出共和军良好的后勤供应。

不过对于百姓来说，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这些士兵和军官戴在头上的那种军帽。

“和尚帽儿，这是僧兵。”

“你个哈儿！这叫船帽儿，可不是僧帽儿！这是共和军第二师，响当当的模范师！”

“啷个叫模范师？模范师咋戴僧帽儿？”

“不是模范师还戴不上哩！”

……

就在成都百姓对着共和军的船帽好奇的指指点点的时候，第二师师长季雨霖已带领参谋部全体军官进了城，他们护送着一幅一人多高的半身戎装照，这幅巨大的照片将在第一时间悬挂到皇城的明远楼上，让成都百姓都能一睹总司令的风采。

骑着白马，头戴船帽，季师长挥起手，向街边那些人山人海的百姓示意，作为共和军第一个走进成都城的将级军官，季雨霖是兴奋的，看到这些热情高涨的百姓，他的兴奋劲更强烈了，就连这种原本在他看来十分别扭的船帽也立刻变得好看起来。

就在昨天，共和军总司令部和总参谋部联合下发文件，郑重宣布，从即日起，这种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船型软帽将作为共和军精锐部队的“礼帽”了特战营之外，目前只有第一师和第二师允许装备这种军帽，从此之后，船帽将作为共和军精锐部队的象征，非精锐部队没有资格佩带这种军帽，换句话说，只有模范师的官兵才有资格佩带船帽。

随着文件的下发，共和军的“军帽之争”总算是画上了一个还算完美的句号，反船帽者获得了胜利支持船帽的人也没有落败，这是双赢，共和军里就没有“失败”这个词，胜利永远属于总司令！

师是模范师，就是共和军的精锐部队，船帽将作为|兵和重大庆祝活动时的礼帽使用在平时的作战与训练中，官兵们将戴上一种有帽檐的新式军帽，和非精锐部队完全一样。

这种尚未配发部队的军帽叫做“作训帽”是由总司令亲自设计，虽然有帽檐，但绝不是大檐帽，这种军帽将普遍装备部队仅共和军要装备，就连革命卫队也要配发这种作训帽。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种军帽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季雨霖相信总司令的眼光，事实已经证明，总司令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无比正确的，即使某些决定乍看上去似乎有些荒唐时间最终可以证明总司令的英明睿智，当初参谋们腹诽船帽的时候能想到总司令还留有后招呢？只有精锐部队的官兵才有资格佩带船帽，现在怕那些嫌弃船帽的军官已经悔青了肠子了。

总司令怎么会有错呢？总司令绝不能犯错。

只有一位英明睿智、未雨绸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总司令才是值得部下信赖的，因为只有这样的总司令才有资格带领共和军不断的赢得辉煌胜利走向胜利！

“军帽之争”中，总令既做到了坚持立场，也做到了从谏如流，既维护了总司令的权威，也给足了部下面子，这样的一个总司令，谁还敢有半点不满？

本来，这入城式应该是由一师师长柏文蔚主持的，但是由于刚才总司令已命他率领第一师南下，所以这入城式就归梯团长季雨霖主持了。

季师长很庆自己能遇上这么一位上司，以前他还曾质过总司令的年纪和阅历，但现在他已收敛了心思，无论如何，他这个千里马算是跟定这位伯乐了。

……

就在季雨霖准将骑在白马上感的时候，共和军的最高指挥官却在城外的兵工厂指导工作。

本来赵北是打算亲自率第二师举行入城式的，但是由于参谋部多数军官以安全为由坚决反对总司令做秀，所以，他只好老老实实的把这件即风光又危险的工作交给了季师长，略微带着丝落寞，领着一班手下在城外晃悠，同时充当预备队主官的角色。

至于光复后的一切事务，已不必总司令一一过问了，清军的收编、整编，狱政的清理，顽固派的搜拣、整肃，城里城外饥民的救济、编册，哥老会、袍哥等江湖势力的整顿、弹压……诸多事务都可以交由手下的参谋官们去做，这一路之上他们已很熟悉这些事务，按部就班而已。

总司令无事一身轻，领一班参谋骑着马，在成都附近晃悠了半天，最后晃悠到了成都兵工厂，于是便到工厂里参观。

四川近代兵工业的起步可追溯到清光绪初年，时任四川总督的丁宝在成都东门内侧下莲池一带建立起了一座手工制造为主的作坊，称“四川机器总局”，后来开始使用水力机械和少量蒸汽机械，以制造前膛枪为主，而且产量不高，此后数十年中，虽经历任川督陆续扩建厂房、添购机器，但该厂的军械生产能力一直不能满足川省所需，每年都需要从鄂厂、沪厂购进大量军械，清廷新政开启之后，锡良督川，准备大练新军，遂决定对兵工厂进行大规模扩建和整顿，不仅在城外择地组建新厂，而且还从德国购买大量新式制械机器，但未等到新厂开工，锡良就被调往云贵总督任上，川督由赵尔巽接任，由于忙着铁路和川边改土归流的事情，这兵工厂新厂的建设就一直拖着，直到“戌申革命”爆发，为了对抗革命军，赵尔巽才加紧组建新厂，成都光复之前，位于城东门外的三官堂、高攀桥的工厂已经开工生产，但没等真正发挥作用，共和军已杀到城下。

共和军发起成都战役后，清军在成都兵工厂部署了重兵把守，尤其是位于城外的新厂，更是清军关注的重点方向，不过由于共和军担心战斗摧毁了工厂机器，所以一直没有对兵工厂据守之敌进行打击，直到赵尔巽投降，整个成都战役期间兵工厂没有挨过革命军的一颗炮弹，工厂算是完整的落入了革命军手里。

与汉口战役时完全不一样的是，在整个战役期间，成都兵工厂无论是新厂还是旧厂都在开足马力制造枪弹供应清军，工人们都不敢逃跑，也不能逃跑，他们的家眷都被赵尔巽胁持到了城里，一人逃跑全家遭殃，所以工人们只能硬着头皮在炮声中继续工作，直到革命军接管工厂，总司令下令工厂立即停工整顿，工人们这才得以离开工厂，赶去城里与家人团聚，现在还留在工厂里的除了一些技术骨干之外，就只有几个工头和会办、帮办。

当总司令率领部下走进成都兵工厂高攀桥分厂的时候，迎接他的高级职员只有一个毛玉麟会办，剩下的都是工头和帮办，好在众人都是工厂里的老职员，对于总司令的盘问倒也对答如流。

“川局自从光绪三年建厂以来，至今已逾三十年，共制各式长短枪支三万余杆，各式枪弹逾一千万粒，炮弹四千余颗，试造后膛炮三门，修理各式枪械四万余杆，自制各式机器、机件七万余件，所需经费均由成绵道库土货厘金项下拨给，自设局以来共耗去官银三百余万两，在这西南虽算得上兵工霸主，但和鄂局一比，确实是上不得台面的。”

毛会办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总司令是从湖北赶来的，手里的汉阳兵工厂是中**工业翘楚，成都兵工厂是比不了的，所以这话说起来就带着几分谦逊。

总司令却是听得很仔细，并不时的伸出手，在那些新旧机器上摸上一把。

“立厂三十年，总共才制造了三万余杆长短枪支，这么算下来的话，平均每年才制造一千杆？这么点枪够用么？前几年听说这川边可是打得很热闹啊。”

赵北从军装口袋里摸出白手套，擦了擦沾满油污的手指，一边打量着厂房，一边感慨。

他本以为四川的兵工厂就算比不上汉阳兵工厂，至少也能保证达到汉阳厂一半的产量，但是现在看来，他原先的估计过于乐观了，这成都兵工厂的军械产量只怕连汉阳厂的五分之一都达不到，锡良新买的那些德国新式机器显然没有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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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识好歹（上）

让总司令郁闷的是，以前与汉阳兵工厂督办刘庆恩|督办对汉阳厂没有大批量制造军用手枪而耿耿于怀，并对四川兵工厂的手枪制造大为赞赏，本着先入为主的思想，总司令也一直以为四川兵工厂制造的手枪很不错，而且他也一度认为该厂制造的所谓“毛瑟手枪”就是半自动手枪，就是盒子炮，可是直到刚才巡视工厂之后，他才意识到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离谱，四川的兵工厂确实能够大批量的制造军用手枪，但问题是，这些所谓的手枪都是老掉牙的产品，不是前膛装弹就是后膛单响，代表作就是所谓的“利川牌”前膛手枪，而那所谓的“毛瑟手枪”，其实就是一种单发后膛枪，一次只能装填一颗子弹，这些手枪就是放到博物馆也嫌寒碜。

要知道，总司令可是曾经打算用川造手枪装备共和军的，但是现在已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共和军就算是再寒酸，也不可能让军官在腰里别上杆“单打一”，这会影响士气的，前些日子总司令好不容易想了个两全齐美的办法结束了“船帽之争”，刚找了个台阶走下来，现在可不想重蹈覆辙。

步枪是单打一，手枪也是单打一，每年的军械产量中还有很大数量是前膛枪，无烟火药工厂刚刚开始试制硝棉火药……就是这样一个作坊式工厂，居然也成了几派革命军眼里的肥肉，为了争夺这块肥肉，总司令甚至确定了“先北后南”的作战方案，为了拿下工厂，竟然推迟了对川南井盐产地的进军时间表。

总司令的落寞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中国工业的落后也可见一斑。

“前几年清廷改归流，川边局势动荡，那几年也正是川局枪械产量最高的年份，每年可造:蓝单响毛瑟枪两千余杆膛抬枪一千余杆不过总司令说得不错，这点枪根本不够用，还得向外省购买，鄂局、沪局均是川军枪械的主要来源过革命既起，这来源就断绝了，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将新厂匆匆建起，好歹可以多造几杆枪。”

毛玉麟说到这里就没往了，毕竟这兵工厂造的枪是用来对抗革命军的，这个话题犯忌是少说为好。

“去年你们不从德国新购了一批机器么？”总司令又问。

“前头那些就是，原本是打算购买造六五口径步枪的机器的，和日本枪一个口径，但后来朝廷下旨，要造六八口径，德国工厂不得不修改模具和机器所以这些机器拖了些日子才运回国，不过始终没有安装完毕新枪也就没造出来。”

毛玉麟向角落一指，众举目望去见了一些大木箱，还没拆封不过就算是拆了安装完毕也没用，就靠这些日造五十杆步枪的机器，丝毫也不能影响到战局发展。

不这些机器毕竟是新式机器。制造地子弹也是最新式地尖头弹。如果能够达到设计标准地话。一年地步枪产量也能达到一万杆。快赶上汉阳兵工厂地年产量了。这多多少少安慰了一下总司令那颗落寞地心。

“总司令是想看看机器。我们这就拆箱。那些机器里不仅有制枪地。还有制炮地。

”

见总司令望着那些机器木箱微笑着点头。一个工头讨好地走上前去。拿起撬棍就准备撬。

“不必了。没拆箱最好。转运地时候也方便。这些木箱就别拆了。放哪里吧。”

赵北摆了摆手。跟着叹了口气。汉阳兵工厂造地步枪是七点九毫米。成都兵工厂买回国地新式机器造出地步枪却是六点八毫米。一支军队同时装备两种口径地步枪。无是对后勤地严峻考验。到底该保留哪一种口径。这也是让人很是头疼地。不过现在共和军装备地步枪是真正地“万国造”。口径五花八门。现在就考虑步枪口径地统一问题确实有些眼光超前。毕竟棘手地事情很多。拿总司令地话来说。就是“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

“马上拍电报去武汉，叫汉阳兵工厂派些技术骨干过来，再派几个能干的管理人员，把这成都兵工厂好好整顿整顿。工厂的里里外外都要翻检一遍，所有的机器备都要进行重新编号，原来的那些督办、总办、会办、委员通通要接受军政府的考核，啥也不懂人的立即开革，懂一点技术但家产太过殷实的也一律开革，清朝已经完蛋，就没必要继续养着这些虫了，新时代要有新气象，汉阳兵工厂的那套新制度可以立即照搬过来。为了提高军械产量，一些非关键的部件，比如枪托、护木，完全可以从民间采购，中国的木匠手艺还是不错的，人工也便宜，只要解决了规范化问题，质量就能够得到保证。”

总司令意气风发的向参谋口述命令，全

边那帮已经吓白了脸的工头，直到这时，他们才“革命”已经实实在在的在这里开始了，或许用不了多久，成都兵工厂的面貌就会大变样。

用一句革命者的话来讲，这就叫“除旧立新”。

赵北在兵工厂转悠了几圈之后，已是正午，卫队长田劲夫领着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男子走进车间，这时，总司令正在一门山炮前逗留。

“这是去年旧厂仿制的一门日本山炮，是工艺学堂的那班学徒造的，不过造好之后一直没有试放过，川督怕这炮试放时炸了，毁了川局的名头，所以就命人将炮拖到这里放列，至于那些学徒，虽然也领了赏，可终究有些郁郁。”

兵工厂会办毛玉麟站在一边为总司令解说，不过总司令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那门老式山炮上。

“你说的工艺学是不是兵工厂自己办的学堂？”总司令问道。

“正是。前年开办，学徒从识的百姓中招募，现有学徒二百余人。”

“很好。这些学<的名单马上开列出来，然后去挨个问，看看谁愿意去武汉，汉阳兵工厂开办了技术学校和工人夜校，这些学徒正好可以入校，技术好的做师傅，技术差的继续深造，愿意去武汉的学徒，每人一次性发放现大洋五十块，作为安家费，以后每月还有薪金，到了武汉就心学习。咱们中国不是没有人才，也不是没有技术，只不过长久以来轻视了人才和技术，现在咱们革命者要把这局面扳过来，要让全社会都重视技术人才，重视技工，只有培养足够的技术人才，咱们中国才能发展工业，工业发展起来了，国家才能强盛起来。”

“是，是。卑职马上叫人去办。”

毛玉麟唯唯诺诺，对于总司令的令，他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叫了一名工头，叮嘱几句。

趁着这工夫，田劲夫走前去，在总司令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哦？尔巽一家老少都安顿好了？”

赵北眉微微一挑，向那名跟着田劲夫赶来的中年男子望去。

那人急忙脱帽鞠躬，毕恭毕敬的说道：“托总司令的福，一切都安顿好了，老爷派小人来跟总司令道个谢，顺便知会总司令一声，这以后到街上买菜买粮的差事就着落在小人身上了，还请总司令跟手下打声招呼，免得以后出不了总督衙门。”

“现在成都刚刚光复，市面有些混乱，叫你们都呆在总督府里也是为你们好，免得百姓痛打落水狗，那些派去的兵就是在保护你们。买菜买粮的事情你们不必操心，每日共和军都会派人安排的，现在我是在‘保护’你们，不是要把你们饿死在总督衙门里，所以啊，你们就放心的住在衙门里头吧。”

赵北点了点头，走到那人跟前，问道：“你是赵尔巽的什么人？他提拔的新管家？赵尔巽现在还算老实吧？”

“回总司令，小人是赵府的长随，叫赵五斗，管家投奔贵军之后，赵府的上下事宜暂由小人打理。至于我家老爷，现在正素服免冠，在府里闭门思过，赵府里里外外都有贵军兵丁把守，阖府上下都是规规矩矩，绝无半点旁样心思。”

那赵五斗的回答倒也中规中矩，既没敢得罪赵尔巽，也没敢隐瞒赵尔巽如今的落魄。

其实，如果不是赵北行动迅速的话，恐怕赵尔巽已经逃之夭夭了。

昨天白天，共和军的飞机在成都城里扔下四颗炸弹，不仅动摇了清军的抵抗意志，也动摇了赵尔巽的顽固立场，在与英国商会协商之后，英国人愿意为赵总督提供保护，于是赵尔巽便向革命军派出了求和使者，要求有条件的向共和政府投降。

赵尔巽的投降条件主要是两条：其一，只向袁世凯大总统投降，不向共和军投降，而且这也不能叫‘投降’，这叫‘反正’，意思是阵前倒戈，算是起义；其二，成都易帜之后，取消“四川总督”一职，四川划分为川东、川西两部，赵北为“川东都督”，赵尔巽以“反正有功”就任“川西都督”一职，仍驻成都，川东归赵北管辖，川西归赵尔巽管辖。

这个投降条件倒是让总司令和一班高级参谋惊讶不已。

这叫“不识好歹”，又叫“不知天高地厚”，对于这种政坛无赖，革命军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瞧，总司令当即一口拒绝了这个投降条件，并向赵尔巽下了最后通，限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无条件投降，不然的话，共和军将出动大批飞机，实施“地毯式轰炸”，将赵总督和他的川西王国之梦一道炸成齑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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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不识好歹（下）

付赵尔巽这种顽固分子，仅仅依靠口头上的威胁是

为了配合讹诈，趁着当夜月黑风高，共和军冒险出动氢气球，挂上一台没装螺旋桨的飞机发动机，利用南风从低空由南至北横穿成都城，带着“嗡嗡”的发动机轰鸣，一口气往城外的清军营垒扔了十几颗航空炸弹，并在城里投下大量传单，制造了“飞机夜袭”的假象，成功的进行了一次心理战。

与此同时，特战营为先导，共和军地面部队进行了一次短促突击，一举攻占城北战略要地赖家店。

这次成功的空地协同夜袭不仅吓得城内清军人心惶惶，而且也使赵尔巽最后的一丝侥幸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袭过后不久，两座位于城东的清军营垒就竖起白旗倒向了革命军，眼见军心已不可收拾，赵尔巽只能派出使者，捧着四川总督的关防出城向共和军请降，而他本人则在同时带着家眷躲入了英国商馆，准备在这里寻求避难，然后伺机出城，由等在城外锦江船只上的英国领事护送逃出四川。

但是赵尔巽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他的行踪被管家出卖给了共和军，所以，当共和军部队进城之后，很轻松的就将已化装成商人模样的赵尔巽从英国商馆搜了出来，虽然在场的英国商人表示了抗议，但共和军仍是将赵尔巽和他的家眷强行带离了商馆，软禁在四川总督衙门，英国领事和赵尔巽联手策划的潜逃计划就此完蛋，那艘停泊在锦江上的英国小火轮只能黯然驶向下游。

“这么说，你现在是赵尔巽的新管家咯。

你刚才说赵尔巽现在正在:督衙门闭门思过，那么，他思的是什么过？”

赵北似非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带着调侃的口气问道。

赵五斗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被总司令来了个刨根问底，微微一愣，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回总司令，我家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然明白革命党人对他的痛恨，小人也明白这其中的梁子，不过，既然老爷已经降了，赵府上下一百多口，还望总司令看在袁大总统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放他们回乡做个村夫吧。其实老爷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家眷，他对小人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然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要杀要砍随总司令，只是别牵连了赵府上上下下这一百多口。”

“呵！赵尔巽现在开窍了？当对抗革命军地时候想没想过自己地家眷？当初他将四川杀得腥膻满川、革命者人头滚滚地时候。他想没想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现在。革命军已经进城。他成了阶下囚、瓮中鳖于是终于开窍了。又来企求革命军不要株连他地家眷了。”

赵北收笑容。冷哼几声。

“哼！赵尔巽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在屠杀革命党人地时候株连无辜。就把我们革命党人也想象成与他一样滥杀无辜地屠夫。你回去就告诉他。我们革命党人从来都是讲道理地。‘株连’那是封建帝制时代地糟粕。我不会株连无辜。赵尔巽地家眷我不会滥杀。但是。他地家族财产必须全部充公！现在这种情形之下算是袁大总统给他撑腰。他也依然是败军之将。如果不是顾虑着巷战会威胁成都百姓会允许他体面地投降？做人要识相。不要不识好歹！”

仅靠赵尔巽地不识好歹还不至于让总司令如此愤怒总司令地愤怒另有原因。

昨天赵尔巽派人送请降书地时候。北方地袁世凯也拍来了一封电报令赵北善待赵尔巽。而且随后袁世凯还拍发了通电。以大总统地名义宣布赵尔巽已经在成都举义。倒向了共和政府。已算是共和功臣。

这不仅仅是颠倒黑白地问题。

共和军的部队还没开进成都城，大总统的通电就天下皆知了，这袁世凯的行动比总司令的动作都快，他就不怕赵尔巽反悔？

可这赵尔巽就是没有反悔，人家说投降就投降，莫非袁大总统能掐会算？

一个袁世凯，一个赵尔巽，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猫腻那才叫奇怪。

几乎就在赵尔巽送出投降书的同时，共和军总司令部辖下的通讯营截获了几封密码无线电报，虽然无法破译，但是从信号强度来判断，无一例外都是从成都城附近拍发出来的，这绝不是什么巧合，自从共和军入川以来，川江上航行的英国小军舰就增多了，可以推测，这些小军舰上可能都安装着无线电台，通过它们，成都城里的赵尔巽可以与北京城里的袁世凯保持联络。

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袁世凯那么快就掌握了赵尔巽投降的准确情报。

总司令的反英立场确实让英国政府对他很不满，抑制总司令势力的膨胀成了英国政府目前的远东政策之一，对于英国政府来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四川落入总司令掌握，因为这会助长总司令的“野心”。

但问题在于，四川太遥远了，就靠英国小军舰运过去的那些步枪、弹药，还不足以阻止总司令西进的脚步，眼看着赵尔巽已支撑不住了，英国人决定让他倒向袁世凯。

不过这个企图也以失败告终，总司令西进的步伐是坚定而不可动摇的，就算是英国政府也

止他的前进。

虽然英国人遭到了可耻的失败，但是这并不能平息总司令的愤怒。

“总司令大仁大义，小人佩服。我家老爷说过，若是总司令网开一面，我家老爷也有报答。如今贵军虽然进了成都，可是别忘了，驻藏大臣赵季和赵大人可是我家老爷的嫡亲弟弟，他手下的两万巡防营正在向成都兼程赶来，若是总司令想招降这支队伍，我家老爷可手书一封家信，派人送往军营，以兄长的身份劝说赵大人归降。”

赵五斗说完，抬头望向总司令总司令只是不置可否的哼了哼。

“这买卖倒是便宜，一封书信就换一家性命，你家老爷这小算盘打得很好啊。”

赵尔丰是赵尔的弟弟，清廷任命的川边大臣、驻藏大臣，手下近两万巡防营长年在川边藏区与土司、头人武装作战，具有一定山地作战经验，武器也很精良，这支清军是四川清军里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当初重庆光复之后，共和军参谋部的高级参谋们一致认为应该对这支部队保持高度警惕和军进攻成都时很有可能遭遇这支清军。不过事实证明，众人的担心是多余的，根据刚才季雨霖传来的报告尔丰的部队现在还在打箭炉一带筹集粮草，而且回师成都的路上遭到土司武装袭击，粮饷断绝，士气、军心都有些问题即使能够赶回成都，面对已经易手的坚城和严阵以待的革命军，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现在的赵尔丰困在打箭炉，也能，退也不能，剩下的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以，即使没有赵尔巽的劝降信，总司令也丝毫不担心赵尔丰的部队。

说起这尔丰，在历史上也是很有名的，此人在辛亥革命时为四川总督“保路运动”兴起后，此人血腥镇压，不仅得了个“赵屠”的号而且还使得“保路同志军”纷起，清廷大为恐慌了镇压四川革命得不将湖北新军一部调入四川，此举直接导致“武昌起义”可以说，清朝的灭亡是盛宣怀点了第一把火，然后赵尔丰又往火上浇了瓢油，于是大清国的破房子就轰然倒塌了。

辛亥革命爆发后，这个赵尔丰眼见势大，于是急急忙忙转变立场，倒向革命，不过他的投机并不成功，后来还是被革命党砍了脑袋，算是为自己当初的倒行逆施付出了代价。

反倒是这个赵巽活到了辛~革命之后，而且还成了《清史稿》的编撰官，用笔杆子又将已经灭亡的满清王朝粉饰了一下，算是满清遗老里的顽固派人物。

现在，由于赵北的干预，反清提前爆发，“四川总督”的帽子还戴在赵尔巽的脑袋上，“赵屠”的帽子也由他顶着，而赵尔丰却依然在川边统帅一支疲军，想起这历史的变化，赵北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是出总司令对赵尔巽的这个劝降建议不太看得上眼，赵五斗又说道：“小人过来之前老爷写了张纸条，叮嘱小人一定要亲手交到总司令手上，不许旁人过眼。”

说着，便从帽子衬里摸出一个纸卷，呈了上去。

“哦？赵尔巽还有这闲心写纸条？”

赵北有些好奇，于是接过纸条，没等展开，就听那赵五斗提醒了一句。

“总司令，这纸条您一人看看就成了，老爷特意叮嘱过的。”

赵北愈发觉得古怪，于是将纸条放在手心展开，这一瞧之下，顿时七窍生烟。

那纸条上只写了两句话：

“鄙人已将四川同盟会杀得鸡飞狗跳，四川已是总司令掌中之物矣。”

这话说得不仅露骨，而且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若无他赵尔巽在四川大开杀戒，四川早就成了同盟会的天下了，哪里轮得到总司令一口吞下？

这简直是在藐视共和军，藐视总司令！

与其说这是在邀功，不如说这就是在暗示：为什么同盟会发动的四川起义失败了？因为总司令没有及时伸出援手！因为总司令想坐山观虎斗！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

几乎是一瞬间，总司令眼中杀机一闪。

“一只官场老狐狸。”

本来，总司令还打算留赵尔巽一命的，毕竟当初他的通电里也说过，只要清吏反正、倒向革命军，就既往不咎，赵尔巽虽说是最后关头才扭扭捏捏投降，但好歹是投降了，兵工厂也没破坏，成都城完整的落入革命军掌握，而且考虑到四川立宪派的观望态度，总司令有必要放赵尔巽一马，罢了官抄了家就可以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是现在，总司令的立场有些动摇了。

不过赵尔巽是官场老狐狸，他既然敢写这纸条，未必就没有想过会激怒总司令，那么，他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总司令还非得去瞧瞧了。

“田劲夫，备马！咱们去总督衙门！去瞧瞧赵尔巽午饭吃什么，胃口怎么样。”

赵北将那纸条装进军装口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车间，让一班部下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赵尔巽在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总司令拔腿就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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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碗里夺食

赵北在卫队的护卫下赶到四川总督衙门的时候，远门的正门前正聚集着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从打扮来看，其中的多数人显然不是共和军或者革命卫队的官兵。

前导骑兵迅速冲了过去，一边吆喝，一边挥舞马鞭，将聚集在衙门前的那些人驱散，卫队长田劲夫也忙不迭的指挥卫队在衙门前布置警戒，与那些守卫衙门的士兵共同保障总司令的安全。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田劲夫在人群里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为首的是张培爵，身边几位是陈一夔、赵金山、邱德臣、杨世尊，正是朱大牛的特战营在铜梁县救下的那五个同盟会员，总司令在江津城视察柏文蔚部队的时候也与这五人有过一面之缘，支援了他们一批武器弹药，派他们去富顺、自流井一带策动会党起义，按照当时的约定，如果能起义就立即起义，如果不能起义就潜伏下来，待共和军拿下成都兵锋南下时，同盟会就立即在川南发动大规模起义响应共和军。

五人到了川南，一看情势，觉得不能单独举行起义，得等共和军支援，于是他们决定潜伏下来，等待共和军攻占成都，但是由于“蕲州惨案”总司令临时改变了计划，结果共和军迟迟没有行动，张培爵、赵金山等人有些等不及了，再加上走漏了消息，于是他们仓促决定单干，这结果也可想而知，他们的会党起义刚烧起火苗，就被占据绝对优势的清军镇压下去，这五个同盟会员不得不再一次踏上逃亡之路，不过这一次比较幸运，他们成功的逃回了江津久之后共和军二次征川，这五人就以革命同志的身份留在了张激扬的政宣委，专门负责鼓动四川民党和袍哥组织。

“还能干什么？在里声讨赵屠的罪行！”陈一夔和赵金山几乎是异口同声。

“请田长官转告总司令，我要向赵尔巽讨回公道，要为那些死在他的屠刀下的革命志士讨还血债。无论如何，我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双手沾满烈士鲜血的刽子手成为共和时代的‘川西都督府参议’！”

张培爵双眼红，双手呈上一封信。

“这是我们的请愿信，若总司令不收，我们就不走！”

田劲微微一愣了那信一眼，说道：“什么狗屁‘川西都督府参议’？虽然说赵尔巽第一次派人联络共和军的时候确实提过这个‘川西都督’的投降条件是总司令当时就拒绝了，赵尔巽现在是无条件投降，哪里轮得到他做什么‘川西都督府参议’？”

张培爵有异。向街角那支越来越近地卫队看了一眼。收起那封信步就迎了上去。说道：“这么说总司令还不知道？正好。我找总司令去。

”

“慢着！”

田劲夫赶上几步将他拦。说道：“列五啊。你也在共和军里呆了不短日子了。应该知道令行禁止地道理。总司令不是说见就能见地是规矩。也是我这个卫队长地职责所在。你呀是站在这里。等我禀报了总司令看他见不见你吧。”

说完。命令几个卫兵看住这帮人然后转身奔向总司令地队伍。

片刻之后。赵北带着卫队赶到总督衙门。直接进了门房。并吩咐田劲夫将张培爵等人领进门房。

“列五，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到底怎么回事？我叫你整顿成都的袍哥组织，可不是叫你把他们拉到这总督衙门前示威。”

赵北也没废话，见了面就直接问。

“总司令，刚才成都电报局收到一份通电，落款是‘中华民国总统府’，电报内容是任命原伪清驻藏大臣赵尔丰为‘川西都督’，至于赵尔巽，也被委了个‘川西都督府参议’的头衔，辅佐他老弟治理川西，嗣后川西一切军政、民政事宜就归这赵氏兄弟统管了。至于总司令，现在是‘川东都督’，川东才是总司令的辖区，在这川西，咱们都成了客军。这通电总司令还不知道？”

张培爵半是回答，半是反问，手里的那封请愿信也呈了过去。

赵北接过那封请愿信，并没有拆开看，只是拿着信摆了摆手，说道：“那通电我也是在进城的路上才得知的，石人亲口告诉我的。”

说着，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张激扬，顺手将请愿信放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袁世凯的这封通电拍发得实在太过突然，让总司令有些措手不及，现在还没理出头绪，不知用什么办法反击为好。

“因为这通电，你们就聚集了一帮人，把这四川总督衙门围上了？你们的行动，用总司令的话来讲，这叫‘无组织，无纪律’，是革命军的大忌！”

张激扬没好气的横了几人一眼，这几人目前来说算是他的手下，居然如此莽撞行事，也难怪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昨天冯如和孟飞不待总司令下令便擅自驾驶飞机升空作战，这件事说起来也有张培爵、赵金山这几人的“功劳”，因为从飞机上洒下去的那些传单就是他们几人召集人手印刷的，而且在行动的前一天，冯如、孟飞还曾驾机演练过一次，虽然按照组织结构来说，张培爵、赵金山这几人算是张激扬的直属部下，可是关于传单这件事张激扬从头至尾都不清楚，

司令派参谋来质问政宣委为什么擅自印刷悬赏传单，才得知这私印传单的事，当时就发了顿火，将这几个同盟会的革命同志狠批了一顿，明白告诉他们，同盟会纪律涣散的那一套在共和军里不吃香，如果想在共和军里继续呆下去，就必须养成令行禁止的好习惯！

其实飞行队擅自出击这件事远不止私印传单这么简单，第一师的师长柏文蔚在这件事上也充当了一个重要角色，如果没有这位副梯团长的默许和纵容，飞行队也不可能对成都城实施空袭，没有柏文蔚的点头气球队不可能为飞机指引航向。

所以，柏文蔚失去了率领部队在成都举行入城式的资格，因为总司令赏罚分明！

飞行队的出击确实为成都城的光复立下大功，但是，这是建立在他们擅自行动的前提上的，这是不服从军令的表现，也难怪总司令一直念叨这事。

不过总司令也是通情理的人，立了功还是要赏，所以如和孟飞到底还是得了个口头表扬，至于勋章么是等下次立功再说吧。

但是张激扬却张培爵、赵金山等人私印传单的违纪行为非常恼火，总司令可以在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作为这几人的顶头上司，张激扬绝不会将此事轻轻揭过。

“你们五个人，马上给我回写检讨！上次私印传单没跟你们计较，结果把你们惯出毛病了在居然胆敢聚众起哄！别忘了，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军人！无组织，无纪律，这样的军人我不敢要！这检讨写不好，你们啊，就卷铺盖滚蛋吧！袍哥队伍不讲究组织纪律们就去嗨袍哥吧。”张激扬铁青着脸，打算借题发挥。

“石人啊先消气，现在咱们就谈总统府通电的事情的事情现在不谈。”

赵北一边说一边摇头，当然明白张激扬这是在借题发挥过现在确实不是秋后算帐的时候，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应付，现在应该集中火力。

“其实这‘川西都督府参议’的事情上也不能全怪他们，不要说他们，便是我这个光复会员，现在也对那封任命通电气愤难当呢，假如总统府拍发通电，任命了一个曾经屠杀过许多光复会革命同志的前清官吏做共和中国的军政官员，你这个光复会干部能不能咽下这口气？咱们革命者虽然分属不同的组织，但是咱们的敌人都是满清王朝，为了推翻满清王朝的腐朽统治，多少革命者牺牲在革命的道路上？他们已经为革命牺牲，已不可能为自己讨还血债，那么，只有咱们这些活着的人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

在总司令来，赵尔巽杀不杀都不是问题，只要别叫他掌握权力就行了，可是现在，这封以总统府名义拍发的通电显然与他的打算背道而驰，即使同盟会的人不来讨说法，他本人也是要向袁世凯讨说法的。

虽然通电里只是委任赵巽为都督府参议，但是，这个“川西都督”却是赵尔丰，赵尔丰是谁？那是赵尔巽的嫡亲弟弟！如果四川的部分权力落入这赵氏兄弟手里，对于总司令的西南战略构想是一个潜在的威胁，ｑǐsǔü所以，总司令绝不能坐视不理。

“总司令，干脆我们拍发通电，反对这个任命！总司令早就是四川省议院公推的四川都督，统管全川军政事务，现在总统府把赵尔巽这个屠夫的老弟赵尔丰举为‘川西都督’，又叫赵尔巽做‘川西都督府参议’，这俩人不仅都是旗人，而且都是伪清的官吏，以前没少欺压咱们百姓，这个任命算怎么回事么，难道在总统府那帮人看来，四川的民意竟是一文不值么？”

张培爵忿忿不平的说道，虽然他没有明指，但谁都听得出，他对作出这个人事任命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很是不满。

其实说起这个“四川都督”，目前为止只是四川省议院的推举，尚未得到总统认可，也就是说，赵北的“四川都督”是值得商榷的，现在中枢认可的只是“湖北都督”。

现在，总统府以中枢的名义正式确定了“川东都督”和“川西都督”的人选，也就是说，以前的那个“四川都督”头衔取消了。

“别急，这通电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还是应该先拍发一封电报去与总统府核实一下。

”

说虽如此说，但是，拍发这种全国性的通电不是几百块、几千块大洋就能拿得下来的，所以，就算不拍电报核实，赵北也认为这通电只怕就是袁世凯下令拍发，因为这符合袁世凯的利益，也符合英国政府的利益。

而且袁世凯的通电上说得冠冕堂皇，通过赵氏兄弟组建“川西都督府”的理由也很充分，一则是“稳定人心”，一则是“彰显五族共和之诚意”，看起来袁世凯大总统也开始重视“民意”了。

但是通电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能掩盖从总司令饭碗里夺食的事实。

这是下山摘桃子！如果说在四川付出巨大牺牲的同盟会下山摘桃子还值得同情的话，那么这北洋集团也到这天府之国下山摘桃子，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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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公道与法律

大总统要从赵总司令的饭碗里夺食，赵总司令当然不

“义仁，命令通讯营，使用总统府专用密码向袁大总统拍一封电报，就赵尔巽和赵尔丰的任命一事咨询一下。”

“是！”

待田劲夫领命而去，赵北扫了眼面前这几位同盟会员，说道：“诸位，你们也都别生闷气了，无论通电是真是假，这顶‘川西都督府参议’的官帽子赵尔巽是绝对戴不上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现在，就让我们去瞧瞧那位‘赵屠’，看看他的屠夫模样。其实说起‘赵屠’这个号，我赵某人可不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诨号么？不过他赵尔巽是革命者和百姓眼里的屠夫，而我却是满清顽固派和一切反动势力眼里的屠夫，号一样，可这立场就截然不同了。”

领着众人走出门房，命那等在一边的赵五斗前头领路，总司令和一班手下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闯进总督衙门后花园。

到了后花园门远一望，却见那凉亭旁站着几个仆人，手里捧着茶盏、香炉，正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一人舞剑。

那舞剑之人一身素白箭，发辫花白，是个老者。

“好你个赵尔，竟然还有闲心练剑。”

总司令有些惊讶，他本为赵尔巽就算没被吓得魂飞魄散，现在也应该老老实实的坐在房间里等候发落，可是却没有料到，这种时候，这个阶下囚居然还有闲心舞剑，而且看那姿势，简直就跟在隐居一样悠闲。

“老爷时作息规律，每日早中晚各练一次剑在已近正午，正是老爷练剑的时候。”

赵五斗在陪着笑。唤来一名仆人。叮嘱了几句。那仆人便匆匆奔到凉亭边。跪着向赵尔巽小声禀报。

这哪是阶下囚地样子么。明是在这总督府里维持着满清朝廷地旧气象！

总司令眉头微皱。身边地那五个同盟会员却是大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人便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小径边地花坛里捡起几块硬泥。一边冲了过去。一边将硬泥劈头盖脑地向赵尔巽砸了过去。

赵尔巽老胳膊老腿。又是官宦出身。哪里见过这种江湖阵势？躲闪不及袋上顿时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正眼冒金星时眼前黑影一闪。脸上已挨了不知是谁拍来地一记耳光。天旋地转地倒了下去。

“赵屠。你可还记得死在你刀下地那些怨魂？”

“赵尔巽。你这龟儿子抗拒革命。老子今天是来为四川百姓讨还公道地！”

……

张培爵、赵金山等人对着倒在地上的赵尔巽拳打脚踢边打还一边骂，只眨眼工夫尔巽已是满脸鲜血，那把青锋宝剑也被踢得老远本没有还手之力，至于边上站着的那些仆人是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只是磕头。

“够了！都住手！咱们是革命军人，不是泼皮！”

眼见着那赵尔巽就要一命呜呼，总司令这才走了上去，大声呵斥几句，随后吩咐卫兵将这五个痛打落水狗的同盟会革命同志拉到一边。

好歹赵尔巽也是投降过来的，现在归总司令“保护”，如果就这么被人打死在这里，对于总司令的信誉是不利的，就算必须干掉这个顽固派，也能这么毫无借口的、众目睽睽的干掉，革命，也是必须讲究策略的。

“你们这些人也别跪着磕头了，现在都是共和时代了，怎么你们的奴性还这么重？都站起来，把你们的老爷扶起，擦些跌打药膏。咱们革命军也是讲道理的。”

总司令一发话，地上跪着的那些仆人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将赵尔巽从地上扶起，在凉厅里坐了，几人飞奔而去，不多时，这赵府上上下下的一百多口人就都赶到了后花园，一个个哭天抹泪，有的人围住赵尔巽嚎啕大哭，有的人则在总司令面前跪下磕头，请总司令为他们主持公道，让总司令的卫队好一阵忙乎。

“公道？什么公道？你们的公道，百姓的公道，哪个公道才是真正的公道？赵尔巽做四川总督的时候杀了那么多革命党人，牵连了那么多平民百姓，现在只不过被几个革命同志轻轻的打了几下，你们就要为他讨公道，那么，如果那些被赵尔巽杀掉的革命党人的家眷过来讨公道的话，这个公道又该如何讨呢？”

总司令淡淡的几句话，就将众人的哭声压了下去。

“总司令，请下令枪毙这个满清顽固派！”

“总司令，赵尔巽不杀，那些九泉之下的英灵就不能瞑目啊！”

……

同盟会的那五个革命者站在总司令身边不停的撺掇，吓得赵府上下人人面无人色。

总司令叹了口气，说道：“枪毙赵尔巽容易，可是如此一来，以后谁还敢向我们投降？诸位同志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我们共和军一向是令行禁止的，即使大家对赵尔巽恨之入骨，也不能就这么草草的杀了他，咱们革命者是讲程序、**律的！你们完全可以向制宪会议申诉，由制宪会议讨论对赵尔巽的处理。另外，请别忘了，袁大总统是拍过通电宣布赵尔巽的‘反正’的，现在把赵尔巽毙了，那不是在打袁大总统的脸么？”

说到这里，赵北停了下来，抬起手指了指赵尔巽，再指指他身边的那些家眷。

“现在赵尔巽的个人财产和家族财产已经全部充公，理论上来说，他们已是一文不名，这已经是对他们的惩罚，相比赵尔巽的罪行，这个惩罚确实过轻了，但是请不要忘了，现在已是共和时代，一切要**律，作为革命者，

要以身作则，为国民做出表率来的中国才会是有公道的法治社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四川百姓和革命者的公道仅靠我们的拳头是不能讨还的，只有法律才是讨还公道的最好武器，而且法律不仅可以主持公道，还能惩前后！”

总司令说得大义凛然，听众虽然未必人人为之折服，但总算是消停下来。

法律？

总督府里上上下下这一百多口，左望右望，上看下看律是没见着，就瞧见了一帮全副武装的革命军看看那挑在枪尖上的刺刀，众人总算是回过味来—————这总司令嘴里的“法律”啊，只怕就在那枪尖上挑着呢。

一直在瞧热闹的张激扬看时候差不多了，再加上又看见了总司令递过来的眼色，于是找了个借口着张培爵、赵金山等人离开了总督衙门，去研究如何用“法律”惩处赵尔巽了。

将赵府上上下那一百多口驱散亭里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赵北在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了眼头上已裹上绷带的赵尔巽，淡淡一笑，说道：“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这就写一封劝降信吧老弟赵尔丰现在还在打箭炉吃糠咽菜呢，早一日把他劝降过来们兄弟也可早一日团聚，免得天各一方受思念之苦。另外，川南的那几万清军也是要去劝一劝的清已经完蛋了，总不能叫那些兵丁为满清殉葬吧？”

现在总司令不清楚赵尔巽是否知道袁世凯通电的事，所以这话也不能上来就问，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赵尔巽的反应。

但赵尔巽在官场里混么多年，确实不是几句话就能唬得了的。

赵尔沉着脸，抬起手摸了摸额头的绷带，淡淡说道：“有劳总司令援手。劝降之事好说，只要总司令放了老夫的家眷，老夫这便修书两封，一封劝降舍弟，一封劝降川南官军。”

“你先写信，了信，等赵尔丰降了，我就放他们离开四川，他们可以回莱州居住，也可以回东北的铁岭老家。算起来，你们赵家当初跟着多尔衮从龙入关，只怕已是二百多年没回过老家了吧？物是人非啊，现在的铁岭，已不是你们旗人的天下了。”

赵北叹了口气，铁岭固然是旗人的天下，可是，那里现在却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中国人要想夺回那里的主权，还有一段路要走，这段路上布满荆棘，走起来可不容易。

赵尔巽苦笑道：“总司令说得轻松，如今革命既起，我们这些遗老遗少已是无家可归，无论莱州还是铁岭，我们都不能去，我们就留在成都，好歹这里也有旗营，相互有个照应，若是被人欺负，好歹可以躲去旗营。”

“旗营？以后没有什么旗营了，共和了，这里只有中国人，没有旗人，只有中国的领土，没有旗人的营垒，只要旗人遵守国家的法律，自然不必担心遭到迫害，法律保护每一个守法的公民，不论他是旗人还是汉人。所以啊，赶紧抛弃你们那脑子里的那些满汉域念头，只有这样，你们这些遗老遗少才不会被新时代所抛弃。”

说到这里，赵北站起身，走出凉亭，迎向正飞奔而来的卫队长。

奔到总司令跟前，田劲夫喘了几口气，先抱怨了几句：“司令不过是拍封电报问一问，袁世凯倒好，回的电报两千多字，跟咱们掉书袋呢。

”

赵北接过电报一看，果然，那电报上密密麻麻，好几张纸，笔迹也不一样，显然是几个电报官分别抄写的。

田劲夫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电报说道：“这电报上，袁世凯没否认通电的事，赵尔丰做川西都督，赵尔巽做都督府参议。另外，刚才在电报局看了封刚拍发的通电，以伪清川边务大臣赵尔丰名义拍发的，通电上说，赵尔丰已在打箭炉宣布起义，并接受了‘川西都督’的任命，现在那电报抄稿还没抄完，那也是几千字的文章，好家伙，他们是想把咱们的电报官累死啊。”

“现在川西不通电报，赵尔丰拿什么拍发的通电？无线电报的话，咱们也会给他转发的啊。”

“不清楚。会不会是英国人搞得鬼？赵尔丰也兼着伪清的驻藏大臣，藏边可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赵尔丰会不会跟英国人也搭上了线？”

“英国人？就算是英国人在搞鬼，咱们也不必怕，现在欧洲自己都是一锅粥，英国人哪里有力量插手咱们的事情？最多就是扶持些傀儡罢了，这些傀儡好对付。其实这事最奇怪的地方倒不是这个任命本身，而是袁世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分我的权？难道他不知道赵尔巽是旗人？”

赵北觉得奇怪，在他看来，袁世凯任命赵尔丰这个旗人做川西都督，无是在挑衅革命党人的底线，因为革命党人最开始喊的口号就是“种族革命”啊，在尚未掌握绝对权力的时候，袁世凯就任命一个旗人做封疆大吏，这实在是拿自己的威望冒险，何况，这个赵尔丰还是“赵屠”赵尔巽的老弟。

当然，这话又说回来，袁世凯现在的威望确实也没有多高，至少在革命派眼里，他的威望比不上总司令。

赵北在电报上匆匆扫了一眼，实在没耐性看完，于是脸色铁青的走回凉亭，将电报抄稿往石桌上一拍。

“赵尔巽，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必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吧，你跟袁大总统唱得这是哪一出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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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棋子

总司令脸色不善，赵尔巽伸出手抄起那封电报。

那电报虽是官样文章，可是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却是很清楚明白的：

“甲午以来，朝纲不振，虽有仁人志士前仆后继，然则国势日见颓废，清室之覆实非人力可以挽之，戌申战起，南方诸君崛起于布衣，犯险于干戈，所为者‘扶汉灭清、创立共和’而已，如今清室既覆，五族共和，虽是鼎革气象，然则诸事繁杂，内忧外患，非上下一心、五族协力不足以拯国势之危殆。

承蒙国民信赖，袁某暂僭总统之位，值此危急存亡之际，亦觉如履薄冰，每日战战兢兢，无时无刻不以国民之福~为己任，无时无刻不以共和政体之稳固为要务，赞成共和者，必服之以德，敌视共和者，必胁之以威，钢柔兼济方为治国之良策。

前电所谓委任赵氏兄弟主政川西之说确非袁某一时兴起，实乃深思熟虑之举。共和政府肇建以来，迫于情势，袁某不得不倚仗兵威，削平反侧，建国战起，南北战乱不息，干戈不休，国民苦于兵煲久矣，袁某每念及此，无不戚然于胸。四川本是天府之国，然则征川之战已逾一月，建国第二军连战皆捷，各处宵小已胆寒震恐，兵威所及，无不俯首听命，此时正是以德抚众之良机，所谓‘钢柔兼济’正在此时。

赵尔巽、赵尔丰为旗人，然则一人反正在前，一人举义于后，绝非冥顽不灵之辈，川边、青藏向来不服王化，各处土司、头人只对喇言听计从，对清室尚且敷衍以对，遑论共和政府？赵氏兄弟主政川边先后数年，改土归流、创办新学、修建工厂、兴办矿业，诸般新政有条不紊者赞誉，惠者膜拜，如今二人既已归顺，焉有不用之理？四川光复，共和政府仍将推行新政，所谓‘川西都督府’者，正是为推行川边、青藏新政所设，新政之事颇为棘手，焉有舍熟手而就新手之理？……”

看着这封洋洋洒洒数千字电报，赵尔巽本来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电报放在石桌上，不紧不慢的哼了哼。

“袁项城是稳重之人。”

“少东拉西扯！问你话呢，你跟袁世凯什么勾结？你们唱得是什么戏？”

不等总司令发队长田劲夫已抢进凉亭，指着赵尔巽的鼻子呵斥了一句。

“唱得什么戏？若论唱戏地本。只怕袁项城和老夫加起来也没总司令唱得好。蕲州事变之后夫可是看清了总司令做戏地本事。若把袁项城比做是那白脸地曹孟德。那么总司令就是那唱了白脸又唱红脸地孙仲谋了。区区几封通电。就把这天下地民气聚拢到了一起。什么时候问鼎天下乎只在总司令一念之间而已。”

“过奖了。奖了。我跟足下不同。不能相提并论地。足下唱得是官场戏。我唱得是国家戏下看重地是私利。我看重地是公义。”

向着赵尔巽数落几句。赵北脸色一沉石凳上坐下。言归正传：“你别东扯西拉实回答我地问题。为你和袁世凯拉皮条地是不是英国人？这可是关系到你一家老少前途地问题好了再回答。”

赵尔巽说道：“凡事有利必有弊。阁下反英、反日。固然让那些没见识地百姓扯着嗓子叫好。然而英国人又岂是好招惹地？想必阁下也知道。老夫地巡防营里有不少英国造地洋枪。那就是英国人送来地。前后送了五千多杆。还有几门大炮。英国人就是为了报复。若我是阁下。现在就该好好琢磨琢磨以后怎么跟英国相处。民气固然是好。可是如今世道变了。洋枪洋炮可比民气厉害多了。当年义和拳心气儿比你还高。可不照样被洋人打垮了？”

“这么说起来。在你和袁世凯之间拉皮条地果然是英国政府！”

赵北冷笑。赵尔巽地官场老狐狸形象顿时溃灭。取而代之地则是一只披着狐狸皮地耗子。

说到底赵尔巽的见识不过而而，总司令借“蕲州事变”大做文章，固然是为了聚拢民气、民心，但这并非唯一目的。

赵尔巽与袁世凯一样，他们都局限在这个时代，眼光永远无法超越这个时代，甚至无法超越这个国家的国境线。

只要眼光比不上总司令，他们就永远落在下风！

赵尔巽被总司令笑得有些发冷，壮着胆子说道：“英国人不过是希望总司令不要发疯，现在英国政府是大人不计小人过，若是将英国人逼急了，当年庚子之变只怕是要重演了，英国不比日本，英国是日不落帝国，财大气粗，只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掀翻。”

“行了行了，别卖弄你的学问了。”

赵北摆了摆手，阻止赵尔巽继续说下去，指了指石桌上的那封电报。

“如果我没有猜错，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是，利用你们赵氏兄弟控制四川西部，对共和军形成侧翼牵制，到时北边有北洋军，西边有你们赵氏兄弟的‘川西都督府’，这就是两线夹击的形势，想逼我就范呢。

”

见总司令如此揣测，赵尔巽眉头皱了起来，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其实老夫也觉得奇怪，当时英国领事只说让我向袁大总统归顺，却没有说要保举我做共和的官，此事颇令人费解，说实话，老夫也不明白这位袁大总统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哦？你倒是把自己撇清了。”

“信不信由你。说实话，老夫早已厌倦官场，若非朝廷器重，老夫早就退隐江湖了。”

“呸！官场里有名有利，你们这班虫会厌倦？现在可不是你装清高的时候！”

赵北冷哼一声，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明白告诉你们，就想靠一个所谓的‘川西都督府’维持你们的王朝，抗拒革命力量，你们这是在妄想！四川是革命战士光复的，你们这帮阴谋家、遗老遗少休想下山摘桃子，只要我不同意，你们的这个‘川西都督府’就是白日做梦！别以为英国政府支持你们我们革命者就会害怕们的力量不仅仅来自于洋枪洋炮，我们的力量更来自于国民，来自于那些千

饱受你们残酷压榨、无限鄙视的劳苦大众！也来自于家境殷实，但实际上却是你们这帮虫敲诈勒索对象的良绅！我们革命者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不同阶层的民众团结起来，用我们的辛勤和汗水，用我们的一腔热血和不屈斗志将这个垂危的国家带上强国之路！这是一场伟大的事业，绝不是你们这帮虫和投机客可以理解的！在这条强国之路上，唯一的领路人只能是我赵北赵振华！任何阻挡我的人和势力，都将被我一脚踢开！”

说到后来，总司令有些杀气腾腾赵尔巽和他身边的赵五斗都是脸色一变。

一边的田劲夫也适时的抽出了两把盒子炮，将机头张开，枪口对准了赵尔巽只要总司令一声令下，这位尚未正式走马上任的“川西都督府参议”恐怕就要高升一步上西天了。

总司令看了看德国造盒子炮，然后又望了赵尔巽一眼。

“至于你，赵尔巽杀革命志士只是你的罪状之一，在四川铁路的股款问题上，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一千多万两的路款银，到了现在，只剩下不到六百万两，另外的那些银子哪里去了？那都是川民的民脂民膏！通电上说你是‘起义’算我不在这件事上计较，可是这路款的亏空也足以送你归西！便是袁大总统也没办法为你开脱！”

“司令，干脆，这就拉出去毙了！”凶神恶煞般的卫队长也适时的吆喝了一句。

“我命休矣！”赵尔巽闭上了眼。

“狂人要飙了。”

赵五斗往一边退了几步，也闭上了睛时，他想起了赵尔巽吩咐他交给总司令的那张纸条，很是好奇的想知道纸条上到底写得是什么。

但两人等了半也没听见枪响，诧异之下睁眼一看惊讶的发现总司令已带着卫队长走出了凉亭，正头也不回的往花园门口走。

“老爷咋不开枪？他能咽得这口气？”赵五斗走到赵尔巽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赵尔巽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抬眼一望，见那石桌上洒满了碎纸片，伸手捡了几片过来一拼，这才认出，这正是那张他命赵五斗转交给赵北的纸条，现在已被总司令撕成了碎片。

见赵尔巽在拾掇那些碎纸片，赵五斗急忙走上前帮忙，但赵尔巽却将手一拂，任由那些碎纸片洒落在地上。

“五斗，你可明白袁世凯为何要让三老爷做‘川西都督’？”赵尔巽问赵五斗。

赵五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是否是三老爷已归顺了共和政府？这是归顺的条件？”

赵尔巽苦笑道：“若是如此简单反倒好了，至少我赵家不会被人灭族。只可惜啊，这官场上从来就没有这么简单的事，现在啊，老爷我是棋子，三老爷也是棋子，咱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是死是活，可就拿捏在人家手里了。”

赵五斗不明白，正欲追问，却见四名卫兵走了过来，人人腰挎短枪，面色冷竣。

四名卫兵走进凉亭，分成两组，一左一右侍立在赵尔巽身边，其中一人对他说道：“总司令命令！从现在起，我们四人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了，以后无论是吃饭、如厕、睡觉、行走，我们都将跟随左右，寸步不离！没有总司令的命令，你连死都不能死！”

赵尔巽先是一愣，继则冷笑，他立刻明白了总司令的用意。

总司令不会随随便便杀了他赵尔巽，毕竟现在共和时代刚刚起步，袁世凯已拍发通电，宣布赵尔巽“起义”，以此为借口任命赵尔巽为“川西都督府参议”，现在的赵尔巽算是共和政府的官员，至少在法律上是如此，如果这个“无故戕害政府官员”的罪名被总司令坐实，这将严重损害他的名誉。

杀赵尔巽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没错，赵尔巽是旗人，革命党人对他也恨之入骨，而且赵尔巽根本不是起义，他就是投降，但是这并不是杀赵尔巽的最好借口，总司令说得好，现在已是共和时代，一切要**律，不**律的蛮干只会给人以口实，得不偿失，因为革命党人自己就是在主张以法治国，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虽说现在这个时代实力就是一切，法律一钱不值，可是这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足的。

总司令虽然是“狂人”，可这狂人跟疯子还是有区别的，狂人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而疯子就不管这些，疯子只图眼前的痛快，狂人却还必须考虑到以后的利益。

赵尔巽现在必须活着，作为一个罪人活着，他什么时候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棋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一个被总司令握在手里的棋子。

什么时候这个棋子没有用了，什么时候就是这个棋子的死期了。

赵尔巽心中一阵凄凉。

自己先做了袁大总统的棋子，接着又做了赵总司令的棋子，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棋局里的决定力量，想到这里，赵尔巽不由放声大笑。

“袁世凯啊袁世凯，你用我赵氏兄弟的身家性命去与人对赌。只是可惜，你这官场老狐狸虽是老谋深算，可是这狂人也不是傻子，你袁世凯算是棋逢对手了。”

不过大笑归大笑，赵尔巽还是有些费解，当初他通过英国领事与袁世凯约定的投降条件不过就是保全一家性命，可是现在，袁世凯却布下这么一个让人猜不透的棋局，让人费尽思量。

这棋局其实早就开始了，对手就是袁大总统与赵总司令。

前段日子“~州事变”，那是第一局棋，总司令在棋局里借着民气、民心先胜了大总统一局，现在，袁大总统又摆了一局棋，等着赵总司令来应棋，看看能不能扳回一局，这一次，袁大总统已先摆好了两个棋子，这两个棋子一个叫赵尔巽，一个叫赵尔丰。

至于棋盘，就是这四川天府之国，就是这泱泱神州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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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公债

阴沉沉的，江风带着潮气从东往西横扫着城市。

黄浦江上的船公号子也被这江风吹得七零八落，已是听不清楚了。

上海外滩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漆黑的四轮马车正的碾过那满是车辙泥浆印的柏油马路。

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车里的乘客却不是寻常人物。

马车里一共坐着两个人，一人是唐绍仪，另一人是杨度，前者是现在共和政府的代理外务总长，后者是国会筹备委员会的委员，两人都是如今共和政府的大人物，而且都是制宪会议的高级参议。

他们刚从上海国租界出来，现在正准备前往华界。

自从南北议和会议开始，唐绍仪几乎一直呆在上海，其间只去过天津一次，他是袁世凯的谈判代表，肩负重任，自不敢懈怠，忙完了南北和谈的事后又一直在忙宪法的事情，算是共和临时政府的大忙人，至于杨度，这段日子里也是南来北往，东奔西走，为袁大总统的上位可算是效尽了犬马之劳，也是共和临时政府的大忙人。

这两个大忙现在又坐到了一起，不过现在他们忙的不是制订宪法的事情，而是另一件比宪法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袁世凯袁大总统来讲，还能什么事情比财政的事情更紧迫呢？

现在北洋军正在大肆扩实力，没有实力就不能压服南方的革命派，袁世凯打算将北洋军从六个镇扩充到二十多个镇，这个野心勃勃的扩军计划有许多障碍，士兵的招募、军官的培训、武器的补充、营房的兴建，这些都还是细枝末节正的障碍还是这个财政问题。

没有费。军队就不可能扩充。士兵和军官也不可能有什么士气。

虽然前些时候英国、法、俄国组建地“三国银行团”已与袁大总统签订了一份国际借款草案。但是。随着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地那封关于国际借款地通电地拍发。以及“蕲州事变”地纷纷扰扰。目前三国银行团地借款计划实际上已经搁浅。由于对袁世凯未能对共和军方面采取强硬处置不满。日本和俄国一致决定近期暂停官方对华贷款计划国地金融界则担心借出地款因为南方实力派地反对而可能成为呆帐。因此也决定暂时采取观望态度。英国政府虽然全力支持袁世凯。但也由于“~州事变”中英国地面子问题而不得不拖延官方对华贷款计划。至于民间融资。也因为共和军地反英立场而很难实现竟。英国人也是有爱国心地。英国政客绝不会冒着失去选民信任地风险而倡议发行金融券。

既然列强已经不能指望袁世凯只能转而求助于那些欧洲金融小国。比利时、荷兰倒是有出借贷款地意向。但也因为中国地局势动荡以及法国地外交压力而迟迟不能决断。虽然美国、德国主动提出愿意向袁大总统提供国际联合贷款由于英国、俄国、日本、法国地坚决反对。袁世凯只能放弃这个方向。

国际贷款是暂时指望不上了。这算来算去。剩下地筹款之路似乎只有一条了：

发行公债。

发行公债。这是外国政府筹集资金应急地常用办法。但在中国却是新鲜事实前清时候也是发行过类似公债地。光绪二十四年廷发行“昭信股票”。以应付甲午战争之后地财政困难局面是由于清廷地信用很成问题。而公债地顺利发行是离不开政府地信用地以。这清廷发行地昭信股票就成了一张烂纸。无人问津。后来干脆就变成了朝廷地摊派。好歹多少筹集了点银子。不过这些银子最后多数都变成了各处地行宫、园子。既不能生利。也不能强国。可以想见。直到清朝覆灭。这昭信股票里地“昭信”二字到底是变成了笑话。公债有借无还。那就不是公债了。

现在，清朝已经灭亡，共和政府建立，也要发行公债了。

清廷昭信股票的前车之鉴不远，袁大总统也不得不谨慎从事，先命唐绍仪和杨度跟洋人银行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由外国银行担保此次公债的发行，昨天他们已与上海公共租界的几家大银行进行了磋商，今天又与上海法租界的几家大银行举行了会议，收获多少是有一点的。

外国银行的经理都表示，如果共和政府愿意拿出盐税、厘金抵押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为中国的共和政府担保此次公债发行，甚至可以拿到外国去发行，前提是本国政府不干涉。

虽然交涉一切顺利，但是唐绍仪和杨度还是轻松不起来，坐在马车里，两人都是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说话。

唐绍仪特意吩咐车夫将马车从外滩绕上一圈，一来是呼吸几口江风带来的新鲜空气，二是看看黄浦江上的风景，舒缓一下郁积在胸中的块垒。

其实现在的黄浦江上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江上除了洋人的船只之外，剩下的中国船只大多都是破破烂烂的帆船，船工、纤夫也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那些衣着鲜亮的洋人船员一比，直让人感到这国力的巨大差异和国民生活的无比艰辛。

“皙子，清廷的洋务运动前前后后几十年的忙碌，到头来还是南柯一梦啊。”

看着江面上一艘缓缓驶过的招商局轮船，唐绍仪长叹一声，向船尾飘扬的那面五色旗望去，一股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目光收了回来，看了眼同样落寞的杨度。

“少川兄，你怎么变得如此悲观了？这可不像你啊。”杨度也是苦笑。

“人总是会变的，时变事变人也变，以前做大清国的官的时候，经常打交道的都是官场上的人物，现在革命既起，少不了跟南方革命党打交道才明白，官场上人的想法和在野人士的想法那就是南辕北辙。”

“所以才需要一个国会么，调和、中庸，这才是治国之道。其实说到底，无论是官场中人还是在野人士，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无不是在为自己奔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明白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纷争了。”

说到这里，杨度话锋一转，问道：“少川兄，听说你要加入同盟会？”

唐绍仪先是一愣则点了点头，说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项城是否知道？”

“知道，我已拍了电报城知道同盟会拉拢我的事。”

“加入同盟会也好，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为项城做个耳目。”

见杨度如此领会自己的意思，唐绍仪只好适时的结束这个话题

以加入同盟会，固然是同盟会拉拢的缘故，但说宪政精神的赞赏和议会政治的向往，与袁世凯的态度倒是关系不大，袁世凯默认最好即使他不同意此举，自己也绝不会看他的脸色行事人固然是多年的老朋友，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人各有志的现实。

“不知熊秉三（熊希龄）何时才能赶到上海当年他在奉天做过财政监理，熟悉这方面的事务政上的事情还是由他来办为好，你我都是外行，在这财政问题上帮不上项城的忙。”唐绍仪转了话题。

“前段日子他还忙交通银行的事情，项城命他全权主持公债发行事宜之后，他还要交卸银行的差事，估计还要等上几天才能动身南行，等他过来主持，咱们就不必滥竽充数了。”

“交通银行由谁接手？”

唐绍仪追问了一句，其实公债的事情他并不十分清楚，袁世凯给他的任务只是协助杨度和熊希龄，一旦熊希龄到了上海，这公债的事情就不归他插手了，等制宪会议结束，唐绍仪还必须立即动身北行，去参与中日交涉，就“蕲州事变”的善后问题为袁世凯出谋划策。

“听说是梁翼夫（士）。”杨度说道。

“若是公债发行顺利，这民的第一任财政总长恐怕非熊秉三莫属了，财政总长，这搁前清时候，那就是户部尚书啊。当年他参与创办长沙时务学堂，参与戌戌变法，差一点就搭上性命，如今回首往事，只怕也是唏嘘不已吧。”唐绍仪感慨道。

杨度只是苦，当年谭嗣同、唐才常等人创办长沙时务学堂，他也曾入学就读，熊希龄也是他的恩师，说起来，他的新政思想也是那个时候熏陶出来的，只不过，当时众人心中所想只是君主立宪与和平改良，无论如何众人也没有想到“造反”，如今不过短短十年光景，众人当初还曾打算尽心辅佐的满清王朝已成了过眼云烟，这历史的无常变幻真是让人叹息不已。

说到底，这是历史大势，浩浩荡荡历史大势，个人力量是改变不了的，杨度改变不了，袁世凯也改变不了，他们只能顺应这个历史大势，作为一个过客，在这历史的道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唐绍仪与杨度略微谈了句，便又各自沉默，只是扭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各自琢磨着心思。

马车快驶离了租界，早已等在路口的护卫迎了上去，护送着马车驶向南市。

等马车赶回上海道衙，已是正午时分，制宪会议将于下午继续举行，就宪法草案的最后几条意见进行表决，这宪法的事一旦完成，共和政府才算是真正建立了。

唐绍仪与杨度在衙门前分手，带着几名外务部属员赶去四马路，本打算在洋菜馆吃了午饭后休憩片刻，但没等他午饭吃完，杨度便匆匆寻到餐厅，拿给他一份通电抄稿。

“这是什么？联名通电？”

唐绍仪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这才明白，那通电竟是四川的革命党人联名拍发的请愿书，落款上都是些大人物的名字，共进会会首孙武、奋进会领袖杨王鹏、同盟会干部张培爵，甚至就连那位“川南镇守使”田振邦也在通电上署了名字，至于这通电的内容么，也是很骇人听闻的，这仅从通电的题名就可看出来：《全川士民、革命人士敦请制宪会议严惩伪清川督赵尔巽电！》。

实际上这是一封请愿书，要求制宪会议严惩满清四川总督赵尔巽，追究他屠杀百姓、抗拒义师的“战争罪”。

“战争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城的通电上说，这赵尔巽是阵前倒戈，是共和功臣，怎么这封通电上却说，赵尔巽不是阵前倒戈，而是城破请降？”

唐绍仪将通电抄稿搁在餐桌上，扫了眼那几个陪同他进餐的属员，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四川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并不奇怪，成都刚刚宣布光复，各种传闻、谣言满天飞，谁也弄不清楚成都到底是怎么光复的。

其实无论是北方代表还是南方代表，他们并不关心成都光复的细节，在他们看来，只要成都光复了，那么四川就光复了，连接西北和西南满清顽固派的通道就掌握在了共和派手里，对于共和临时政府的稳定就是大功一件，所有对四川光复立下功劳的人都应该褒奖。

所以，袁世凯以共和政府临时大总统的名义委任赵北为“川东都督”，同时委任赵尔巽为“川西都督府参议”，而且赵尔巽的老弟赵尔丰也成了“川西都督”，这川西都督府和川东都督府一西一东，共同弹压四川。

但是现在，成都光复还没两天，一封四川各势力的联名通电就传遍了全国，那么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四川的斗争仍很激烈！

其实，当袁世凯任命赵尔丰为川西都督的通电拍发之后，唐绍仪就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作为一个旗人，赵尔丰实在不是这个川西都督的最佳人选，这会激怒南方的革命党人，袁世凯在北方，从来没有跟南方的革命党人有过直接联系，自然不会明白“种族革命”在革命党眼里绝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那是实实在在的行动！袁世凯此举只会授人以柄。

而且，如果是出于分权的目的而硬生生将四川分成川东和川西的话，显然是多此一举，而且会激怒实际上的“四川王”赵北，所谓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袁世凯的委任电拍发之后，赵尔丰的“易帜”电才姗姗来迟，让人有些乾坤颠倒、时光错乱的感觉。

总之，这事让人费解。

跟随袁世凯多年，唐绍仪自问了解这位袁老帅的行事手段，但在川西都督的任命上，他却有些琢磨不透了，弄不清楚袁世凯到底想干什么，本打算拍电报询问一下，但是仔细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通电已经拍发，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收回成命，将对袁世凯的威望造成负面影响。

现在，四川的革命派在川西都督的任命上发难了，这不是唐绍仪愿意看到的，在他看来，这封联名通电实际上是在当众打袁世凯的脸。

不过唐绍仪也在这通电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共和军的总司令没有在这联名通电上署名。

作为目前四川真正的实力派人物，“川东都督”赵北为什么没有在通电上署名？

是为了避嫌么？

让人费尽思量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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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联名通电

在唐绍仪等人拿着四川各势力的联名通电呆的时候京的总统府里，共和中国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也正拿着一封同样内容的通电抄稿呆。

通电的内容并不复杂，一则是要求总统府撤消对赵尔巽的任命，同时也撤消对赵尔丰的任命，二则是请求制宪会议组建一个特别法庭，以“战争罪”的罪名公审屠夫赵尔巽，还四川百姓一个公道。

这是以下犯上啊，袁世凯气得浑身哆嗦。

没错，他袁某人任命赵尔丰做“川西都督”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分赵总司令的权！凭什么你赵北做了“湖北王”还想做“四川王”？要是真让你将湖北、四川给一勺烩了，你就真成尾大不掉的军阀了，袁大总统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可是袁世凯确实没有想到，他的任命电刚刚拍出去不过两天工夫，这四川上上下下的人都来给他脸色看了！

这要是搁在过，那就是造反啊。

可是人家革命党人就是得这碗造反的饭，把人家逼急了，大不了造完了满清的反再来造你袁项城的反！

这叫“二次革”，上次蕲州事变的时候，共和军的报纸上就是这么叫嚣的！不过当时，人家是要造日本的反，造英国的反。

袁世凯有些后悔了，但是既然大统的任命电已经拍，这面子可就拉不下来了，若是在这件事上对革命党妥协，那么下一次就不知道这帮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会不会杀到总统府了。

拿着通电抄稿呆了刻，袁世凯定了定心神，将那通电抄稿往面前的书桌上用力一拍。

“智庵。你马上草拟电报。告诉制宪会无论如何也不许建立什么特别法庭！赵尔巽和赵尔丰既然已经反正。现在就是共和功臣。他们都是旗人。如今共和政府讲究‘五族共和’。政府里不能没有旗人。赵氏兄弟做了共和政府地官。旗人就不会再敌视共和政府。此事勿需再议总统心意已决。制宪会议现在只管宪法地事情。别地事情就不必置喙了。”

侍立一边地赵秉钧听见凯话了忙拿出纸笔。但不等他开始拟稿。书桌上地电话响了铃世凯拿起话筒。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后。不耐烦地呵斥道：“你告诉他。不必到总统府了不必管这事。交卸了交通银行地差事后马上南下去上海。这公债地事情一等一地要紧。半点马虎不得。差事办得妥当。这财政总长地位置就是他地了！”

袁世凯气哼哼地压了话筒了在座众人一眼。

底下地人都是屏息凝神。正襟危坐出一副聆听大总统教诲地模样。

“有事没事都打电话过来问。左一个请示一个请示。离开了大总统道你们就不会做事了么？”

袁世凯气还没消。站起身背着手在窗前踱了几步。望着这班亲信、幕僚了通牢骚。这段日子来。他地脾气暴躁了许多。或许他本人没有意识到。但是手下人都注意到了袁大总统情绪地宣泄。

前几天因为北洋军扩军迟缓的事情，袁世凯特意将几个北洋小站老人叫到跟前数落了一通，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北洋中人大多知道，北洋军里军纪森严，但那是指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对于高级将领，袁老帅向来是和气相待的，尤其是那些小站练兵时的老部下，袁老帅更是加意笼络。

袁世凯心里不痛快，北洋军的高级将领心里也不痛快，便是那军队里的小兵卒子这些日子里也是压着火气呢，前几天南苑的驻军还闹了回饷，乱兵们竟然还放了枪，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生的，因为以前的北洋军饷都由清廷拨，无论这军饷是借洋债借来的还是刮地皮刮来的，都不关北洋军的事，北洋军只管领了军饷给官兵，但是现在，清廷既然已经倒台，那么这筹措军饷的难题就归北洋来解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财政，这是个大难题，不仅难倒了熊希龄，也难倒了袁世凯，洋债借不到，地方上的税款也收不上来，袁世凯就是那没米下锅的巧妇！

说到底，现在北洋上下的这股愤懑之气都是叫南边那帮革命党给闹的，州事变的中日交涉现在还没结束，这四川的政局又让袁大总统心烦起来，也难怪他会冲着部下火。

“刚才的电话是梁士打过来的，现在这种时候，熊希龄居然还有闲心去管赵尔巽的事情，难道在他看来，私谊竟比国家大事更重要么？”袁世凯走回书桌，并未坐下，继续牢骚。

听了袁世凯的这几句牢骚，众人

刚才电话里说得是什么事。赵尔巽以前做过东三省希龄则在他手下做过财政监理，赵尔巽是熊希龄的顶头上司，当年清廷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赵尔巽推荐了熊希龄做随员，因此他对于熊希龄来讲有知遇之恩，也难怪熊希龄现在会关心赵尔巽，其实前些日子熊希龄写过信、拍过电报，敦促赵尔巽尽快转变立场，赞成共和，但问题是赵尔巽冥顽不灵，旁人也只能徒换奈何。

不过赵尔巽是赵尔巽，熊希龄是熊希龄，袁世凯现在最关心的是公债的行问题，相比之下，赵尔巽的事情不过是细微末节而已，之所以要争，不是为了赵尔巽，而是为了大总统的面子，更是为了北洋的利益。

现在的北洋利益是什么？就是财政！

公债能否顺利行，直接关系到北洋军的稳定，没有军饷，不惟新军没有着落，就连现在的这些部队都难以维持，公债就是目前北洋政府政务里的重中之重，袁世凯甚至用梁士取代熊希龄主持交通银行整顿的事，目的就是为了使熊希龄能将全部精力放在公债的事情上。

共和政府草创，诸事千头万絮，理也理不清，偏偏南方的革命派跟袁大总统不是一条心，这更让袁世凯憔悴不堪。

“蕲州事变”之后，的地位就变得有些微妙，在这件事上，袁大总统失分太多，便宜都叫赵总司令去了，中枢只落下一个对日交涉的任务，而偏偏这个任务不好完成，弄不好就是骂名滚滚，中枢得背黑锅，袁大总统也得背黑锅，到时候便宜的还是南方的那帮革命党人。

现在，不仅中枢急着确立的威信，袁大总统也急着确立总统的权威，对于地方实力派，必须采取分化瓦解的措施，防止他们趁着局势混乱进一步坐大，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

所以，才会出“川西都督”的任命，当然，这个任命的背后还有文章，但是这个文章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虽然当时有一些幕僚曾经反对个任命，担心给人攻击总统的借口，进一步削弱总统的威信，但是由于英国公使的支持，在这件事上袁大总统顽固的坚持自己的立场。

赵尔丰是旗人，任命个旗人做川西都督，这是在激怒那些激进的革命派。

现在，那些幕僚的担心已经变成了实，四川的实力派明确反对赵尔巽和赵尔丰的任命，袁大总统的脸叫人打了，那么袁大总统就很有必要再打回去。

但是仅靠一封通电反击乎远远不够，因为对方的通电是联名通电，在声势上可比北洋的通电强得太多。

而且众人都注意到，这封联名通电上并没有“湖北王”赵北的名字，这很令人费解，按说“川西都督”的任命是在分赵北的权，他的“四川总督”也做不成了，那么，对于这个任命他肯定很不满，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没有在联名通电上署名呢？

正当众人各自揣测时，书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袁世凯没有接，蔡廷干壮着胆子站起身，拿起话筒，面无表情的听了片刻，放下话筒，走到袁世凯跟前耳语几句。

“区区一个喇嘛，你跑一趟就是了。”袁世凯摆了摆手，蔡廷干心领神会，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这时赵秉钧已拟好了电报稿，拿给袁世凯过目。

“就这样拍，一个字不改，另外，再催催制宪会议，宪法迟迟不立，不仅本总统不满，就连那位同盟会的宋教仁先生也很是不满。

”

袁世凯拿起毛笔，在电报稿上修改了几处，叮嘱几句。

赵秉钧拿着电报稿离开会议室，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一堂和气。

“你们几个也别坐在这里呆了，赶紧去大沽，那两艘英国船快到了，日本的那两艘船也已从旅顺起航，船上装的都是军火炸药，马虎不得，这可是北洋军十个师的装备，重金订购，若是有个差池，你们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吧。”

袁世凯向几名身穿军装的将领望去，那几人急忙站起身，唯唯诺诺的退出会议室。

这几人前脚离开，蔡廷干后脚就走回了会议室，手里还拿着一张电报抄稿。

“电报房刚抄来的电报，是湖北都督赵北拍来的密电，不知大总统是否亲译？”蔡廷干问道。

“你来译吧。”

袁世凯拿出钥匙，将书桌后的那只英国保险箱打开，取出密码本交给蔡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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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路款亏空案（上）

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停留在了蔡廷干手里的那他们本能的认为赵北的电报就是反对“川西都督”的，因为在“川西都督”的问题上他的利益明显受损，众人好奇的想知道赵总司令拿什么借口反对这个任命。

不过蔡廷干接过密码本后并没有立即译电，而是向袁世凯说道：“刚才十三世派人来传话，说现在天气暖和了，他还是愿意住在凉爽的青藏，而且他已在京多时，现在大行皇帝和皇太后也已安葬，他想回拉萨了，在回去之前，跟大总统道个别，顺便请大总统吩咐下去，沿途关卡不要阻拦。”

十三世是在１904年被迫离开拉萨的，当时英**队数千人从印度出发侵藏，一路北上，经过一边倒的战斗后进入拉萨，十三世率领一众亲信踏上逃亡之路，先后在青海、甘肃、蒙古居住，去年借道陕西、山西抵达京城，受到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接见，不久之后，光绪与慈禧同时死去，十三世本打算立即回藏，但由于赶上了“戌申革命”，时局混乱，不得不在京城耽搁下来，袁世凯就任共和政府的临时大总统后，也曾接见过这位活佛。

其实这件事的背景依然是英俄争霸，由于当时俄国正与日本作战，没有能力插手青藏事务，所以只能提出口头抗议，同时派人率领一队布里亚特蒙古卫队以“护卫”为借口带着十三世逃亡，本打算将他劫持到俄国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个计划没有得逞。

此时的袁世凯显然没有心思关心此事只是点了点头。

“此事你派得力员去办，沿途护卫妥当。”

蔡廷干见袁世凯有些心在焉，于是提醒道：“川西与藏东向来同气连枝，当地土司也多半唯活佛之命是从，如今时局纷乱，英国和俄国又一向在青藏一带你争我夺，再加上清廷推行新政，改土归流，得罪了当地土司、头人，只不过因为群龙无首以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若是放十三世他们回去，那么土司、头人就有了主心骨，若是他们借此作乱只怕会使当地局势更为混乱。”

袁世凯猛然悟，连连点头道：“如此，想办法拖上一拖，让他们走得慢些。另外，这个驻藏大臣的人选也得尽快议定，赵尔丰和联豫都是驻藏大臣，现在赵尔丰在打箭炉豫已经上表请辞，这个驻藏大臣的人选一定要慎重。”

“无兵不足以震慑在藏大臣手中可用之兵不过区区一千余人，弹压土司、头人就靠这点兵无济于事在四川已告光复，共和军大军就在川西此时入藏，共和军最为合适。”

袁凯眉头一皱，沉吟片刻，说道：“你是说让赵北做这个驻藏大臣？”

“他本是公推地‘四川都督’。现在‘川西都督府’一立。他肯定心有不满。不若借此机会任命他兼任驻藏大臣。一则安抚。一则利用他地兵力震慑藏边。藏边向来清苦、贫瘠。即便交给他。他也变不出花样来。”

“但他若是不去。又该如何？”

“事关主权、领土之完整。他若不肯职。却又该如何向国民交代？”

“不妥。不妥。”

见蔡廷干如此建议。坐在一边地袁幕总文案阮忠枢连连摇头。

“斗瞻。你有何高见？”袁世凯望向阮忠枢。

“即便那赵北领了差事，他本人也绝不会入藏，最多派个亲信过去，如此一来，他虽捡了便宜，但却未必感激中枢，所以啊，这个驻藏大臣不能让他做。况且，藏边与印度接壤，印度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政府看赵北不顺眼，如果得知他做了驻藏大臣的话，英国公使肯定会来讨说法的。”

“斗瞻所言甚是。”

袁世凯点了点头，算是否决了蔡廷干的提议，手一摆，蔡廷干就闪在一边，去译电报了。

“那依斗瞻之见，这个驻藏大臣由谁充任为好？”袁世凯又问。

“这个……依阮某之见，还是叫赵尔丰做驻藏大臣为好，一则他已在川边主持新政数年，很有成效，而且手下的川边巡防营可以顺势带往青藏，一则是为中枢找个台阶下，这‘川西都督府’顺势撤消为好。”

阮忠枢话一出口，不惟袁世凯一愣，底下的所有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阮忠枢不同意把四川分成“川西”和“川东”，这与袁世凯的打算背道而驰。

阮忠枢毕竟是袁幕总文案，跟随袁世凯多年，功劳、苦劳，鞍前、马后，这要是换了别人，只能换来袁世凯的一顿训斥。

不过纵然如此，袁世凯仍是将脸一沉，说

枢任命既出，如何还能收回？过去说天子无戏言，大总统也无戏言！”

阮忠枢叹了口气，说道：“不要小看了那封联名通电，那上头虽然没有赵北的名字，可是，如果没有他在后头撑腰，那些革命党怎么可能如此嚣张？赵北之所以没有急着在通电上署名，一则是避嫌，一则是试探，若是中枢就此退让，他或许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但若中枢强硬到底，只怕他也会针尖对麦芒，前次‘蕲州事变’中枢已见识了他的手段，这个人眼光很不一般，而且走一步瞧五步，谁也知道他下一步要走哪里，更不知道他会如何走。中枢可不能小觑了此人。”

“不过就是煽动草民而已，所谓民气、民心，在洋枪洋炮前头也不过是飞灰而已。”一直没有发话的段芝贵插了句嘴。

见这位北洋里的“干殿下”如此不以为然，阮忠枢本打算反驳几句，但坐在身边的一位幕僚拿脚踢了踢他的脚尖，阮忠枢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罢手，现在的袁世凯，已不是以前的那个“新政先锋”了，对于幕僚们的建议，顺耳的还可以听上一听，但若是逆耳的话，却是很难听得进去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世上有几人能听进这逆耳的忠言呢？而且地位越高，就越是爱听顺耳的话，皇帝是如此，总统也是如此。

回想起当年小练兵时袁世凯与幕僚们为了一个练兵章程可以争论一整天的情景，阮忠枢只觉得恍如隔世。

人总是会变的啊。

叹了口气，阮忠枢将目光到蔡廷干那边，望着那封电报。

“希望这封电可以改变总统的想法吧。”

不止是阮忠枢把注意放到了那封电报上，这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很急切的想知道，那位共和军的总司令到底在电报上说了些什么。

蔡干是当年清廷派赴美国留学生活的“留美幼童”之一，回国后又先后在福建水师和北洋水师服役，指挥过军舰和鱼雷艇，参加过中法战争和中日甲午战争，甲午战后被革职，袁世凯崛起于政坛后，在唐绍仪的推荐下蔡廷干得以进入袁幕，为袁世凯做幕僚，因为英语娴熟，而且对于国际事务也很熟悉，因而很得袁世凯器重，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后，他就成了袁世凯的左右手，比杨度更见信任。

由于水师将领出身，对于电报译码并不陌生，不多时蔡廷干已将赵北拍来的电报译毕，拿与袁世凯过目，并将那本密码本一同呈了上去。

袁世凯没有急着将密码本放回险箱，将那电报译稿放在桌上，仔细看了几遍，眉头却是越拧越紧，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跋扈’了。”

叹了这口气，袁世凯将电报向前一推，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看看吧，看看如今的中国还成个什么样子？地方可以公然藐视中枢，这不就是唐朝的藩镇么？”

蔡廷干拿了电报，刚转过身，那电报已被阮忠枢一把抢去。

匆匆看了一遍，阮忠枢叹道：“此人行事之果决，手段之高明，当真让人佩服。”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纷纷走上前，传阅那封电报译稿。

那电报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是转告袁大总统一件事：就在昨天晚上，成都附近数千百姓涌进城内，高举诉状，状告赵尔巽，罪名都是“贪墨不法，挪用路款”，要求军政府严惩赵尔巽，同时调查川汉铁路公司所有民股款项的去向和下落，还川路股民一个公道。

这路款显然是指川汉铁路的民间股银。

当年清廷为了修建川汉铁路，在四川省内大肆募集民间股份，由于许诺完全“商办”，因此募股比较顺利，到“戌申革命”爆发前为止，一共募集了一千多万两白银的民股，这些从民间募集的股银全部存在成都的官钱局，指定用途只能用在铁路修建上，但是现在，共和军光复成都之后，虽然在第一时间接管了官钱局，并抄了赵尔巽的家，一些铁路公司的高级职员也已控制，但是经过初步的清查，发现川汉铁路股款现在只剩下了五百多万两，近一半的款项去向不明，而这笔钱名义上是由四川总督亲自掌握，所以，在这件事上，伪清前任川督锡良和现任川督赵尔巽都脱不了干系。

锡良现在是满清云贵总督，正在指挥军队对抗建**南征部队，四川商民暂时拿他没有办法，那么，只有将矛头对准赵尔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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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路款亏空案（下）

民间筹集的一千多万两白银的路款，到了现在，居然六百万两，其它的银子去向不明，谁也说不清楚它们的下落。

或许是被人挪用了，或许是被人贪墨了，无论是挪用还是贪墨，这都可以用一个专用名词来称呼。

这叫“亏空”。

其实这种事情在前清时候完全是官场里的正常现象，几乎每一个新任官员上任都会从前任官员手里接下一笔“亏空”，当年袁世凯就任北洋大臣的时候，也从前任手里接过同样的亏空，那亏空还是从李鸿章时代传承下来的，一直没有补齐，后来袁世凯到京城入军机，北洋大臣由杨士骧接任，这笔亏空就落到了杨大人肩上，如果没有爆发“戌申革命”的话，这笔亏空或许就会这么一任一任的转交下去，直到朝廷下决心整治时，或许会想办法补齐的，至于是百姓补还是官员补，那就要看皇帝的心情和禀性了，当年雍正皇帝清理地方亏空就是命官员补齐的，结果上谕一出，不知逼死了多少清官、贪官。

“戌申革命”爆发后，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地方官员宣布“中立”，与这地方的亏空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有些所谓的“亏空”根本就是花帐，府库里有这些银子，但是帐薄上没有，革命既起，局势混乱，不知多少大官小官都盯着各地的府库流口水呢，他们巴望着朝廷完蛋，一旦朝廷完蛋，那么这府库里到底存着多少官银，就不会有人来追查了，到时候众人一瓜分，再将帐薄一毁，即便新朝鼎兴，这笔烂帐也绝对查不清楚，至于历年的亏空是一同烟消云散，化做那洋场上的纸醉金迷了。

墙倒众人推，革军的枪炮将满清王朝送进了棺材，而这个王朝的官吏们也趁机给棺材加了盖，并在神位上写下“大清国”的字样随后急不可耐的参与了对这个王朝遗产的瓜分。

锡良和赵尔巽是否也参了这个遗产的瓜分仪式呢？

“这个赵尔巽，是很有手段么，一口气吞了五百万两银子，啧啧，快赶得上北洋军四个镇一年的经费了。”

段芝贵最后一个看完电报译稿是第一个对路款亏空案进行评论的人。

“话不能这么讲。这些银未必都是赵尔巽吞下去的，锡良督川的时候，这亏空就已开始了然的话，后来为何要修改铁路公司章程？那时候还是官督商办呢。”

“锡良想吞也吞不了多少。大头只怕还是赵尔巽吞地。”

“或许是吞了。但未必是放进自己腰包了忘了。这打仗也是要花钱地。川军扩充了那么多人。枪械、被服、犒赏、军饷。哪一样不需银子？”

“赵尔巽也是傻子。当初若是拿着这笔路款跑路论是去外国还是去租界。光是利息就能吃上几辈子了这是死脑筋！”

“人说赵尔巽愚忠。以前我不信下信了。”

“这叫什么话？感情川汉路款里没有你地银子？那都是四川百姓地民脂民膏！赵尔巽愚忠不愚忠不重要。重要地是事棘手得很。现在川民群情汹汹。处置不慎地话就是民变！百姓不管你是帝制还是共和。百姓只看重自己地银子。黑了人家地银子。人家非跟你拼命不可！”

……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虽然众人都是小声说话，可袁世凯耳朵没毛病，这些话也都听得清楚。

“够了！”

袁世凯呵斥一声，众人这才散了，各自落座。

蔡廷干将电报译稿放回书桌，也不敢说话，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川民借口路款的事情闹事，这就是造反！大总统可责令当地军政长官予以弹压！”

或许是见没人说话，段芝贵便跳了出来，只不过他的建议显然不合袁世凯心意。

“斗瞻，依你之见，此事如何善后？”袁世凯询问阮忠枢。

阮忠枢两手一摊，说道：“无解。赵尔巽是自作自受，无人救得了他，若无‘川西都督府’，或许赵尔巽、赵尔丰可以芶活一时，但此时共和军方面显然已打算借题发挥，置此二人于死地，川汉路款巨额亏空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整个四川只怕都要乱成一锅粥，川汉路款一千余万两白银，近半数化为泡影，不知毁了多少小民的憧憬，川民群情汹汹，恨不能将赵尔巽碎尸万段，此时大总统实不宜出面干预，还是等一等、看一看再说，以不变应万变，至于赵尔丰的‘川西都督’一职，似应罢免为妥。

”

“路款亏空是赵尔巽的事，怎么又跟赵尔丰扯上了？现在共和了，不讲究株连九族了，赵尔丰一直在川边督促新政，这路款亏空的事与他无关。最多免了赵尔巽的‘川西都督府参议’一职，赵尔丰的‘川西都督’似不必罢免。”

见袁世凯固执己见，阮忠枢有些无奈，叹道：“这川汉路款的亏空一事，就是捏在赵北手里的一把尖刀，看上去是冲着赵尔巽去的，但

是奔着川西都督来的，不把四川这块肥肉名正言顺~总司令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川督是赵尔巽，亏空似与赵尔丰无关，但是假如赵尔丰做了川西都督，这亏空一案就与他脱不了干系了，将来万一共和政府审理路款亏空一案，赵尔丰也少不了要避嫌，川西都督的位子总是要让出来的，与其到时候再打笔墨官司，不如现在就让他远离四川，而且亏空案既出，刚才议的那‘驻藏大臣’也不能再便宜赵尔丰了，不然，大总统有护短之嫌。”

袁世凯闷哼一声，说道：“中枢派赵北领军攻打四川，不是叫他去给自己打地盘，他是在为共和政府统一国家，现在四川虽然大部光复，可是也能将四川交给他啊，那样一来，不是成了分封诸侯了么？”

分封诸侯？就算你袁某人不承认那些诸侯，可是现在的事实就是各地实力派自行其事北是诸侯，同盟会、光复会也是诸侯，就连河南的奋进会、湖南的共进会、江西的阎锡山、李烈钧也都是小诸侯，这些诸侯的存在与否并不以你袁某人的意志为转移。

见袁世凯将不能摆上明面的话都摆上了桌，阮忠枢只能徒唤奈何他不明白的是，袁世凯为什么一定要任命赵尔丰做川西都督，区区一个四川，跟这整个天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先把中枢的权威立起来，稳定了北方的局势拢了立宪派和革命党里的骑墙派，再依靠列强的支持，那些地方实力派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远东局势不发生大的变化洋至少能撑起中国的半壁江山，有个“中枢”的大义放在这里，“抰天子以令不臣”却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隐忍啊隐忍，你项城的隐忍工夫不是很不错么？怎么这一次忍不下去了？

阮忠枢腹诽一番作为僚，他还是打算继续劝一劝这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袁大总统，但不等他开口，会议室门口人影一闪，赵秉钧匆匆走回会议室。

“制宪会议的报拍发了？”袁世凯问道。

赵秉钧脸色铁青的将手里那张报抄稿呈了上去，说道：“咱们动作慢了一步卑职将大总统的电报拍过去后，制宪会议立即回了封电报他们几个小时前已接到成都总商会、重庆总商会的电报，四川商民坚决要求彻查川汉路款亏空一案事不比政体、国体，只要一扯上银子和钞票连立宪派那帮人也是上蹿下跳，附和革命党，要求大总统颁布命令，切实保障各省商民权益，防止伪清官吏趁乱转移官产，防止他们将个人财产转入租界和外国银行。现在，制宪会议暂时中止了宪法审议，正在开会商议川汉路款亏空一事，同盟会和光复会的代表正在满场蹿，叫嚷着要组建特别法庭，还打算任命一个法官，专门审理路款亏空案。”

袁世凯一边听着赵秉的讲述，一边看着电报抄稿，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赵秉钧讲述完毕，他足足呆了半分钟，然后缓缓站起，猛的一拍书桌。

“岂有此理！”

撂下这句话，袁世凯头也回的从侧门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一班面面相觑的属员、幕僚。

“是惟恐天下不乱啊，这明明是革命党的阴谋，立宪派也跟着起什么哄？”

“怎么不起哄？立宪派里有几个不是腰缠万贯的阔佬？当初他们倡议立宪，不就是为了自己口袋里的银子么？他们巴不得政府少征税，少养兵，那样他们的家财积攒起来才更快更稳妥。”

“这可怎么办？这一次老帅可算是骑虎难下了，看起来还非得撤消这个‘川西都督府’不可，把四川交给那个狂人。”

“事情已到了这地步，双方已是撕破了脸，就差赤膊上阵了，现在中枢已不能退让了，否则，将来谁还把中枢放在眼里？说起来，这大总统前头还挂着‘临时’两个字呢。”

“此事未必不能转|U，法部主事蒲殿俊就是四川立宪名士，当年川督募集川汉路民股的时候，他还在日本留学，号召川籍学生应募股票的不就是他么？此人若是愿意出面，或许能平息川民众怒，而且，此人学习法律，又是四川人氏，若是由他主审路款亏空案，也是合适的人选。”

“此人现在京城？”

“前日还在四川会馆见过他，现在应该还没离开。”

……

众人传阅电报，议论纷纷，有人提议，自然有人附和，于是一哄而出，去找蒲殿俊了。

不过这里是总统府小会议室，不是菜市场，其他人可以一哄而散，但阮忠枢、赵秉钧等人却不能说走就走，他们还要等袁大总统的进一步指示。

“蕲州事变，总司令玩儿了回中华民气。这川汉路款亏空案，他又想怎么玩儿呢？”

拿着电报译稿，阮忠枢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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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玄机

会的多数人都离开了，总统府的这间小会议安静下个卫兵之外，就只剩下了阮忠枢、蔡廷干、赵秉钧、段芝贵四人，他们拿着电报左看右看，也都是愁眉不展。

“哼哼！这帮南方人，真是不识时务！早晚跟他们算帐！”

段芝贵闷哼几声，背着手也离开了会议室，不过没走正门，而是去了侧门，追他的“干爹”袁世凯去了。

“蒲殿俊出面也是没用的，这赵总司令是盯住了‘四川都督’的位子了，赵尔巽必死，赵尔丰死不死还在两可之间，就看中枢怎么决断了。

”

赵秉钧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随后也由侧门离开了会议室。

“耀堂，现在大总最信任你，你倒是说说，为何他一定要让赵尔丰做这个‘川西都督’？”

见蔡廷干开始整理书桌的文件，阮忠枢急忙将他拉住。

蔡廷干苦笑，道：“此事我也清楚。”

说虽如此说，但却向阮忠枢使了眼色。

阮忠枢心领神会。长叹声。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蔡廷干将书桌上地文件整理完毕。赵匆匆走回会议室。只说了声：“总统有令。下午继续开会。”

见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蔡廷干急忙也跟了出去。那几名卫兵这才将正门关上。从里头将门锁了。

蔡廷干走到花园回廊望见阮忠枢正等在花园里。于是赶了上去。使了个眼色。两人跟在赵秉钧身后离开了总统府。

出了总统府秉钧上了辆马车。先行离去。

阮忠枢将蔡廷干拉到路边。问道：“耀堂。刚才你话没说完。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为何大总统在‘川西都督’一事上寸步不让？便是拿这川西都督分赵北地权。也没有必要非要让一个旗人上位么。”

蔡廷干抬起手i了指赵秉钧的那辆马车，说道：“其实这事赵智庵最清楚，不过他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口如瓶啊，我也是旁敲侧击，才从他透的口风略知一二。”

“哦？愿闻其详。现在时候不早，快到中午了走，六国饭店说。”

阮忠枢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拉了蔡廷干乘了辆总统府马车，两人赶往东交民巷，在六国饭店包了间雅间，点了几样蔡廷干爱吃的洋菜。

没等主菜端上桌蔡廷干已向阮忠枢亮了底。

“其实‘川西都督’这件事不止是分权削藩那么简单，这事还跟北洋军的经费牵连着呢。前几天南苑驻军闹饷一事你也知道了这事，项城很是恼火了平息此事，不得不由善后局出面向钱庄、票号借了笔高利贷，虽然眼下是应付过去了，可是没有饷银，谁给你卖命？现在北洋军在改军制，部队也已扩充到了十五个镇，近二十万人，虽说不少人还是赤手空拳，可只要穿一日军装，这些人便需一日军饷，你可以算算，这北洋的军饷每月需要多少？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洋债借不到，各地税款收不上来，项城也是没有办法。”

“这财政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不过这跟‘川西都督’的任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赵尔巽把那吞没的川汉路款拨到了北洋帐下？交换条件就是任命赵尔丰做川西都督？”

阮忠枢虽然如此推测，但总觉得这个推测有些差强人意。

没想到蔡廷干却是一拍手，叹道：“斗瞻的心思真是活，你这说法虽不中，然亦不远矣！没错！赵尔丰的这个‘川西都督’就是拿银子买来的，只不过这给银子的人不是赵尔巽，而是奕。”

“奕？庆亲王奕？”

阮忠枢很是诧异，他没想到，奕这个早已淡出世人视线的满清王爷居然又跳了出来，而且这一跳，竟将四川搅的天昏地暗。

满清朝廷没倒的时候，这庆亲王奕跟大学士那桐合伙开了家公司，名“庆那公司”，这个公司专卖官帽子，从没品的司员到极品的军机，这“商品”是种类齐全，批零兼营，靠着这个买卖，他奕可是发了财，说他“富可敌国”或许是夸张了些，但是至少在这京津一带，若论身家之厚，没人可以望其项背，至于他到底从这官场买卖里捞了多少银子，却是没人说得清楚，因为这些钱都是存在外国银行里的，存折上是不是他奕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这日进斗金的买卖到底是结束了，满清王朝覆灭，给了“庆那公司”致命一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作为满清朝廷的王爷，奕适时而识相的结束了他的生意，并在满清皇室退位诏书颁布之前的第一时间贱卖了王府，举家搬去了天津租界，一边做着寓公，一边将那些漆黑的银子投入实业，将它们漂白。

至于奕在天津租界到底过得怎么样，却是没有多少人清楚，革命之后，租界里聚集了不少这样的富贵旗人，在洋人的卵翼下他们舒舒服服的享受着生活，同时也保持着旗人的小圈子，很少爆光在公众面前，生活低调而富足，与那些沿街乞讨的贫苦旗人完全是两个世界，奢华悠闲与满清覆灭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遗憾就是失去了政治上的特权。

享受惯了特权的人肯定不能容忍失去特权，这班旗人贵冑躲在租界里闲极无聊，不少人都在做着复辟梦，当初小恭王那帮人鼓捣的“宗社党”也以租界为根据地，到处网罗遗老遗少，跟日本、俄国的黑道人物、失意政客眉来眼去。

不过奕这个人与其他的旗人贵冑有些不同自从清室退位诏书颁布之后，奕就对政治失去了兴趣，一门心思放在实业上头，前

天津开办了家洋车行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他并派人物。

但是政客毕竟是政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谁也不知道奕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许他的蛰伏只是一个假象，或许是迫不得已为之，毕竟宗社党眼里，他奕就是那大清国的第一号大奸臣，没人愿意跟他往来，就是他想复辟也找不着帮手。

这样一个失势的王爷么会突然对共和政府的人事任命感兴趣了呢？

阮忠枢诧异之下，一时弄不清楚奕跟赵尔丰的关系，或许两人在“庆那公司”有过生意来往，但那似乎并不足以解释奕为什么会在“川西都督”的事情上鼎力支持赵尔丰。

“奕想干什么？”

阮忠枢回过神，急忙追问。

蔡廷干放下咖啡杯，苦笑说道：“你问我？我可不清楚那个老王爷的心思。你要真想知道奕打得什么主意不如去天津问问他本人，好歹你们过去也算熟人。”

这话调侃的味道颇足实阮忠枢个人与奕并没有什么交情，之所以与奕相熟只不过是为袁世凯牵线，当年袁世凯仗着奕撑腰一路平步青云他们之间往来联系的人就是阮忠枢、赵秉钧这样的心腹属员，袁世凯和奕不能直接联系，若是两人直接碰头的话，那就会成为御史们的靶子了。

清廷倒台之后，奕与袁世凯基本上就断绝了往来，一则是两人现在已没有互相利用的价值，一则是为了避嫌，毕竟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虽然都是旗人眼里的奸臣，可到底还是有分别的，袁世凯毕竟是共和政府的临时大总统。

见阮忠枢一副迷惑不的神情，蔡廷干叹道：“不要说是你，便是我也想不明白，这奕为什么拿自己的银子去给赵尔丰买官做？思来想去，或许只能归因于奕是‘良心发现’，觉得旗人受了委屈，所以要给旗人在共和政府里买个座，顺便把奕头上那顶‘奸臣’的帽子甩掉。”

阮忠枢摇头道：“奕是什么人？老狐狸一个，他会这么想？旗人？他要是对旗人有感情，当年就不会卖那么多顶官帽子。这个人啊我是了解的，财迷心窍，在他眼里，这银子可比大清国重要多了。”

“‘良心发现’，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赵智庵对我讲的，我当然不以为然，可是不这么解，又该如何解呢？”蔡廷干苦笑。

“赵智庵有没有说奕给了多少银子？以什么名义？”

“似乎是这个数。至于什么名义么，这可就不清楚了。”

蔡廷干伸出手，张开手指，将手掌翻了几下。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阮忠枢眉头一拧，即使放在前清时候，军机大臣、两广总督加在一起只怕也卖不出这个价。

“至少这个数，只多不少。不过先给的是五十万两银子，剩下的说好了要等到赵尔丰走马上任之后再给。”

说到这里，蔡廷干也是摇头，叹道：“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买一个‘川西都督’，这个价钱放在以前，够买下半个军机处了，这奕啊，只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阮忠枢越想越觉蹊跷，小声问道：“此事可是赵智庵办理的？”

“他？”

蔡廷干摇了摇头，说道：“他也只是从旁协助，那笔银子的汇票还是孙宝琦转交给项城的。没办法，现在北洋财政困难，没银子连军队都维持不下去，项城收这笔银子也是为了维持这个北洋的局面啊。”

“这是饮鸩止渴啊！”

阮忠枢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利令智昏”的，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袁世凯也不容易，这笔银子说到底还是为维系北洋团体而收下的，并不是装进自己腰包。

直到现在，阮忠枢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川西都督”的任命说透了，就是“庆那公司”的一笔新业务，什么“分权”，什么“削藩”，什么英国公使支持，什么日本公使不反对，这统统都是借口，袁世凯真正看重的还是这个银子问题，财政问题。

“饮~止渴？不饮的话，马上就要渴死，饮了还可多活片刻，若是找着了解毒的灵丹妙药，却也未必就会被毒死。”

蔡廷干端起咖啡，还没来得及挪到嘴边，却见阮忠枢长身而起。

“你做什么？”

“我去找孙宝琦，找他问问，看看这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我总觉得这‘川西都督’一事蹊跷得很，绝不是奕‘良心发现’那么简单。现在项城为了财政的事情已是焦头烂额，左支右绌，一不留神就会着了道，让人暗算。现在时局混乱，各方各面的利益都没有理清，浑水摸鱼的人多得很，咱们做下属的，怎么说也得帮衬着项城才是。”

“得！这洋菜咱们下回再吃，我跟你同去孙府，我也觉得‘川西都督’这事透着古怪。现在盯着项城的人太多，咱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蔡廷干与阮忠枢离开六国饭店，乘了马车赶去孙宝琦寓所。

到了孙府递上帖子，那门房却告诉两人，孙宝琦昨日正午就乘火车南下去天津了，什么时候回京也不清楚，去天津做什么也是一问三不知，只是答应将两人的帖子挂上，老爷回府之后便呈去。

阮忠枢与蔡廷干只能作罢，想起下午还要在总统府开会，这“川西都督”的玄机只能等孙宝琦从天津回来之后再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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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架秧子

在阮忠枢、蔡廷干等人在总统府小会议室里开会商空案”的应对之策时，在天津日租界一间毫不起眼的货栈仓库里，几个混混儿也凑在一起，不过不是在开会，而是在推牌九。

充当赌桌的是一张黑漆漆的八仙桌，旁边再放几条同样黑漆漆的条凳，桌上除了牌九之外，还有一台日本造的留声机，上发条的，此刻正哼哼唧唧的唱着日本民歌。

这几个天津卫的混混儿倒也是有格调的人。

在这几个混混儿身后，放着一只巨大的铁笼子，从铁笼子上头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来看，这铁笼子以前应该是用来关猛兽的，或许也曾在某个公园里展览过，然后被人搬到了这间货栈里。

现在，那只铁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动物，而是四个人，都是男子，既有青年也有少年，都双手反绑，正半躺半坐的瘫在笼子里头，人人神情呆滞。

铁笼子上了锁，是没有捆上绳索，这四个人也是逃不出来的，何况他们已是饿得两眼发花，逃也没有力气。

不过混混儿们显然不敢意，除了那几个推牌九的之外，笼子边还坐着两个混混儿，手里都拿着六响洋枪，看住铁笼子里的那些人。

其实这间货现在充当的是“秧子房”的角色，那铁笼子里的四个人是“秧子”，又叫“肉票”，至于这些混混儿，则是专门看管肉票的打手。

说起这天津卫的混混，那也是当地的一大特色，这些人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全靠坑蒙拐骗过活，几十上百号人在僻静处租个院落，架上一口大锅时就在这口锅里一同捞饭吃，因此这天津混混儿又叫“锅伙”，和南方那些由农夫、小贩、游民组成的会党不同，混混儿们没有什么“反清扶汉”的追求，入行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所以，按照后世的说法，他们就是“职业黑道”。

混混们对于当地的治安是一大威胁，清廷没倒的时候也曾清剿过天津卫混混儿集团世凯总督北洋之后，对这帮人更是采取斩尽杀绝的雷霆手段为他的“新政”开展扫清障碍，经过多年努力，天津华界的混混儿“锅伙”基本上销声匿迹，没死的不是逃去东北闯关东了，便是躲进了租界过租界当局也不许混混儿起锅，有门路的少数高级混混儿做了租界巡捕者为租界当局做密探，多数混混儿只好继续吃黑道的饭，不过已不敢明目张胆的架锅了。

现在天津有八国租界。日本租界设立于甲午战争之后。占地一千六百余亩。租界区从海河沿岸一直延伸到天津县城紧挨着法国租界。隔着海河与意大利租界、奥匈帝国租界遥遥相望理位置不是最好地。面积不是最大地租界地经济繁荣也是远远比不上英国租界地。

所以。这日本租界里地大馆也是天津各国租界里最多地日本商品竞争不过英国、美国商品。那么。租界当局也只能在这鸦片上打主意了。

在这种背景之下。日租界里地混混儿也多半是瘾君子。这牌九还没推多久。几人便发了烟瘾。一个个哈欠连天地寻来烟枪。一边打着烟泡。一边跟着留声机哼着小曲。不多时便沉醉在印度“头土”地欢乐中了。

没等他们过完烟瘾。那货栈地大门就被人推开道缝。落日地余辉下。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进货栈。其中两人青衣小帽。另外几人都是混混儿打扮。

那两个青衣小帽地男子装扮相仿。但年纪却相去较远。一人约莫四十多岁。一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年长地那个没有辫子。年轻地那个不仅在脑后蓄着辫子。而且在右手地拇指上还戴着个翠玉扳指。

看见那几个正在过烟瘾地混混儿。那个年长地男子走过去大声呵斥几句。关上了留声机。而那个年轻男子则走到铁笼子前。那四个被装在铁笼子里地人扭头望去。顿时叫嚷起来。

“恭王，论辈分，我得叫你声哥。这世上哪里有做哥哥的绑弟弟的肉票的？”

“伟！你这天杀的王八蛋！好的不学，学人马贼架秧子、绑肉票。小爷好歹是个贝勒，王爷绑贝勒，咱大清国立国二百多年，你算是破天荒了！”

“恭王哥哥，放了我们吧，我们跟你无怨无仇啊，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都给小爷闭嘴！好歹咱们都是庆王府的贝勒、贝子，求这小恭子也不嫌寒~！他呀，现在跟那善一样，都是洋人的狗！”

……

那拇指上戴着扳指的年轻男子在铁笼子前端详着那几个正在叫嚷的“肉票”，片刻之后冷笑道：“你们跟本王无怨无仇？你们的老子载振、爷老子奕，他们跟袁世凯眉来眼去，一块儿将这大清国卖给了革

这爱新觉罗的江山就算是葬送在他们手里了，你们~跟本王说‘无怨无仇’？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你们啊，就是当年雍正爷嘴里的‘阿奇那’、‘塞斯黑’！”

这冷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满清王朝的小恭王伟，“宗社党”的发起人、党魁，满清复辟派的急先锋。

清室颁布退位诏书后，满清废帝仪即被驱逐出紫禁城，并被软禁于醇王府，作为以大清王朝忠臣自居的王爷，小恭王伟不甘心二百余年的国祚就此完蛋，于是联合良弼、善耆等人于清室被逐当天晚上在南苑策动禁卫军哗变，进攻北京城，试图将废帝仪等人救出，不过这支乌合之众在挺进途中遭到优势兵力的北洋军伏击，未做强硬抵抗便瓦解星散，伟、良弼、善耆等人只能化装潜逃，在日本驻华公使的协助下从天津上船前往朝鲜，同行的还有他们的家眷。

在朝鲜的日本统监府住了些日子后，伟、善耆等人又辗转流窜到辽南日本租借地“关东州”，在那里隐居了一段时间，与日本关东都督大岛义昌等人搭上了线，在这些日本军政高层人物的庇护下，伟等人趁着“建国战争”爆发后的混乱局面又秘密的潜回天津，在日本租界潜伏下来，伺机复国。

回到天津之后，伟、善耆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绑了庆亲王奕的四个孙子，而这，仅仅只是他们复国计划的第一步。

奕共有六子，但只有三个儿子活到成年，至于孙儿仅仅只有四位，可算是人丁凋零，这四个孙儿可是奕的掌上明珠，宝贝疙瘩，他奕在官场上挣得这些万贯家财，以后就全指望这四个孙儿发扬光大了。

清室退位让国之后，奕全家都搬到了天津日本租界，托庇在日本人的保护之下，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但是奕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早就有人盯上了他的万贯家财，而且对方也很快采取了行动。

在一次去天津县城听戏的路上，奕等人乘坐的那几辆马车被一伙人持枪拦下，对方没绑奕，只是将他的这四个宝贝孙儿架走了，走之前留了封信，命令奕如何如何去办。

策划这场绑架的正是王伟和肃王善，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日本人的影子，具体的行动人员也不是普通的混混儿，那都是从东三省请来的绿林高手，这“绑肉票”、“架秧子”可是东北绿林的拿手本事，有他们出马，那是手到擒来。

绑架之后，这四个肉票就一直关在这货栈里，这是日本三井洋行的产业，没人会想到这里竟是“秧子房”，更不会有巡捕到这里搜索，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看奕那“老贼”识相不识相了。

奕确实很识相，不仅乖乖的向伟等人奉上二百万两银子的“复国捐”，而且还跑到京城里，通过孙宝琦牵线，向袁世凯“乐捐”了一笔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军饷，换来了赵尔丰的一顶“川西都督”的官帽子。

堂堂大清国的王爷说话能不算数，当初伟答应的事自然也不会食言，既然奕完全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办事，那么，这“肉票”可以开释了。

今天伟特意赶到货栈，就是为了开释这四个肉票，顺便让他们带一句话给奕。

“回去了之后告诉老庆，就说本王说了，从今日起，他奕就不姓爱新觉罗了，咱们爱新觉罗没有这种不肖子孙，复国，还是得靠咱们‘关外八旗’！”

伟将手一挥，混混儿们将铁笼子打开，但没给四人松绑，反而在四人嘴上勒了绳索，腿也用绳索捆了，再拿黑布往头上一裹，四人虽然挣扎，但无济于事，终究是被人横着抬出了铁笼子。

“王爷，这人真是放了？”一个混混儿问道。

伟翻起白眼，哼道：“到底是旗人，便是杀也不到你们杀！”

碰了个钉子，那混混儿悻悻退下，吩咐手下将这四个“肉票”拖出货栈，装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四轮马车，吆喝一声，马车的驶出货栈，径往法租界与英租界交界处的老西开行去。

待混混儿们离开货栈，伟向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说道：“川岛先生，这些混混儿是否应该除去？若是走漏了风声，恐怕于贵国不利。”

那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就是川岛浪速，明面上是日本公使馆翻译，但实际上却是日本“黑龙会”的成员，因为与肃亲王善耆关系密切，由此也参与了此次绑架行动，这货栈就是他提供的，那帮东北绿林使用的枪支也是他提供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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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复国大计

为对华扩张急先锋，川岛浪速已在中国生活了十多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与满清官场的一些大人物也过从甚密，满清倒台之后，此人并没有因为善耆等王公大臣的失势而改变对他们的策略，不仅继续予以拉拢，而且还趁此机会与肃亲王善耆拜了把子，完全取得了善的信任，双方称兄道弟，打得火热。

“蕲州事变”之后，因为共和军的强硬反日立场，日本政府和军部都很恼火，但是由于在对华政策上分歧重重，再加上对欧美列强的顾忌，日本政府不同意军部采取行动，无奈之下，日本军部只好再次祭出“在野力量”这个法宝，指使黑龙会采取行动，给满清复辟派以行动支持，就像当年他们“支持”革命党那样。

见小恭王伟不放心那几个看守“肉票”的混混儿，似有灭口的打算，川岛浪速摇了摇头，说道：“王爷不必担心，这些人跟随在下多年，都是可以信赖的。

反倒是王爷带来的那些东北马贼，在下担心他们口风不严，会损害日本租界的形象。”

“这个你也不必担心，‘长山好’、‘高鼻鹰’都是旗人，他们的杆子都是忠于咱们大清国的，对于这些忠义之士，还需用人不。”

小恭王伟有不以为然，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此次复国壮举，仅靠这些江湖人士成不了事，关外八旗还是离不开贵国政府的鼎力支持的。”

但川岛浪速却说道：“王爷会了。在大清国复辟的问题上国政府目前绝不会插手在只是一些民间人士在为王爷奔走，毕竟，我国政府已准备与共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确实不宜再支持大清国的复国事业，至少现在不行。”

这话说得半半假，实际上，由于“蕲州事变”的发生日本国内在对华政策的问题上出现了严重分歧，以伊藤博文为首的一派认为应该全力支持袁世凯政府，通过袁世凯扩大日本在华利益，但以山县有朋为主导的军部势力则认为目前应该采取观望立场袁世凯采取“有效手段”消灭坚持反日立场的共和军势力之前，日本有必要继续对满清复辟派给予支持果国际局势发生有利于日本的变化，那么也不排除在满洲地区扶持一个亲日傀儡政权，日本军部甚至为此向内阁递交了一分备忘录，在备忘录里，连这个傀儡政权的国号都拟好了，就叫“满洲国”。

军部的狂妄计划让伊文等“宪政派”人物很是不满们通过各种渠道向元老和内阁施加强大压力，现在的日本政府斗争之激烈比四川省内的斗争轻松，作为对宪政派的反击日本军部决定私下给予满清复辟派支持，这才有了关东州都督大岛义昌会见伟、善耆等满清遗老遗少的举动正是由于同样的原因，虽然伟、善耆等人在朝鲜统监府住了多日，却连日本朝鲜统监伊藤博文的面也没见着。

到底，日本政界也是在赌，只不过在赌注该放在哪一边的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这并不妨碍川岛浪速这样地人采取行动。“黑龙会”本身就是日本军部地马前卒。同时也与日本政界保持着密切联系。对于日本政府和军部而言。这是一个趁手地工具。只要不会伤着自己。那么就让它去行动吧。

“可。贵国地大岛将军是明确支持我们复国地。”小恭王伟显然弄不清楚日本军部在现在地日本政治中所扮演地角色。

“那只是将军阁下自己地看法。并不能代表我国政府地立场。不过请王爷放心。只要我们能够在行动上取得实质性地进展。我国政府未必不能改变现在地立场。关键要看实际行动。如果王爷地复国行动仅仅停留在口头上。日本政府里地软弱派就不会转变立场。”

川岛浪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道：“有一件事在下不是很明白。还请王爷解惑。”

“什么事不明白？”

“关于王爷命令奕向袁世凯捐助军饷地事情。此举实在是高深莫测。在下想不明白。如果说王爷是想将赵尔丰拉入我们地阵营地话。似乎有些得不偿失啊。根据刚才从领事馆得到地消息。四川地革命派已经拍发通电。明确反对袁世凯对赵尔丰‘川西都督’地任命。如果赵尔丰不能出任川西都督地话。那么王爷命令奕捐助地那些军饷不是统统化为泡影了么？而袁世凯却可以借此维持他地北洋军。”

“哈哈！想不明白才对了，要是人人都想得明白，我又何必行此险招？其实这事我也是临时起意，顺手牵羊而已。”

伟得意的笑了起来，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幽幽说道：“袁世凯现在为军费的事情发愁，奕那老贼跟他是多年交情，此时‘雪中送炭’，袁世凯必不会起，只要袁世凯委了赵尔丰‘川西都督’，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革命党若是就范，那这四川就落不到革命党手里，若是革命党不乐意，那么就会跟袁世凯扯皮，若是双方谁也不肯退让，自然是战场上见了，到时南北一旦开战，袁世凯顾头不顾腚，咱

国的复国事业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从~州的那件:个伪湖北都督赵北显然不买袁世凯的帐，这个人是有野心的，有野心就好啊，就怕革命党没野心，跟北洋一堂和气，那对咱们的复国大计就不利了。”

“原来如此。王爷深谋远虑，在下佩服！只是在下不知，如果局势真如王爷所料，北洋军南下与革命军作战，那么王爷打算如何行动？”

“这个么在不知道得走一步看一步，若是京城空虚，未必不能直捣黄龙。自从共和之后，旗饷停发，京城里的旗人都是憋着股火呢，到时复国大旗一举，百万旗人望风影从其壮哉！”

见伟念念不忘京城，川岛浪速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京城距离欧美列强势力范围太近，掣肘太多方便发动。依在下之见，与其在京城发动如在满洲发动，那里既是大清国龙兴之地，又紧挨着朝鲜，方便取得国际支援。复国不能莽撞，必须先取得一块根据地，先把满洲经营好后伺机南下入关，重走当年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走过的征明之路政王消灭的是明国，王爷就消灭民国时，王爷的名望未必会比摄政王差。”

被川岛浪速这么一撺掇伟一时有些神往起来，摸着扳指喃喃说道：“重走当年摄政王的征明之路？本王倒是没有这么琢磨过。摄政王英明睿智，文治武功，咱们给他提鞋都不配！若是旗人王公能有摄政王一半的本事，咱们大清国又怎会被一帮草寇掀个踉跄？”

见伟已经上，川岛浪速趁热打铁，说道：“王爷在满洲竖起义旗，关内旗人自然会去投奔，到时候，即使没有宣统皇帝，王爷也可以自立为帝。”

“这个……不妥。皇上现在软禁醇王府，咱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救出来，护着圣驾去奉天，有皇上号召天下，咱们复国才有干劲啊。”

伟立即从想回到现实，现在复辟派之所以能拧成一股绳，就是因为大家都拥戴废帝仪，如果他胆敢自立为帝，这复辟派自己就要打起来，没错，他伟是恭亲王，离皇帝就差一步，可是善耆也是亲王，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川岛浪速连连点头，赞：“王爷忠诚，在下佩服，如果王公大臣都是王爷一样忠诚，袁世凯和革命党都不是对手。”

伟收敛心神，说道：“这些场面话本王听得多了，还是说正经的吧。那二百万两银子已经拨到三井洋行的帐上了，那军火什么时候到啊？”

“个在下也不清楚。不过既然王爷催得急，在下会再与洋行方面磋商的。”

:道：“这军火得尽快运到辽东，关外八旗的那十几万将士，还有蒙古草原上的那些勤王军，都不能赤手空拳啊。这二百万两银子只是第一笔银子，若是交易顺利，以后还有一百万两银子的订货。

”

川岛浪速有些惊讶，问道：“王爷不是只从奕那里敲了二百万两么？”

伟淡淡一笑，说道：“本王不是傻子。袁世凯如果真的拿到了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那能买多少军火啊？本王虽然使了个驱虎吞狼之计，可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个白眼狼啊。本王叫奕名义上捐助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可是这实际上交给袁世凯的只有一张五十万两银子的汇票，剩下的那些银子么，现在本王已命人去转帐了，用不了多久，那也是宗社党的‘复国捐’了！”

“奕会不会将真相告诉袁世凯？”川岛浪速问道。

“奕未必知道本王的用意。再说了，奕这老贼奸诈着呢，他跟袁世凯眉来眼去这么多年，是知道袁世凯的禀性的，如果叫袁世凯知道了真相，袁世凯肯定会跟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奕不傻，这事了了之后他肯定会搬家的，说不准还会逃到国外去呢。退一步讲，就算袁世凯知道了真相，可是赵尔丰的‘川西都督’任命已出，怎好再收回来？就算是迫于革命党的威逼，撤消了川西都督，可这革命党和袁世凯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迟早会打起来，袁世凯现在是风光，可是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着呢，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北洋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么，为什么王爷不命令奕多拿些银子交给我们呢？至少可以购买更多军火。”

川岛浪速有些心有不甘，虽说他是军部对华扩张的急先锋，是为了日本帝国的利益才投身于满清复辟派中的，可是如果能够趁机为个人弄些好处，他本人也并不反对，实际上，小恭王伟订购军火的那二百万两银子中，他川岛浪速就能从三井洋行领取二万两白银的佣金。

伟将那只翠玉扳指戴回拇指，叹道：“所谓‘狗急跳墙，人急上房’，若不是顾忌着把奕逼急了，本王还真打算把这老贼的油水榨干净呢，‘庆那公司’开了这么多年，他奕的家底若是没有超过五百万两银子，本王的名字倒过来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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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群情汹汹

然天刚放亮，但这街道上已略微有些热了起来，在的头一批客人已将茶喝白，准备会帐走人了，还没等他们迈出门去，第二批客人已踱进茶馆，在那伙计们殷勤的招呼声中落座了。

成都城里大小街道五百余条，全城茶馆却有四百多间，平均每条街道都有一间茶馆，这成都百姓对茶的痴迷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成都的茶馆与北京城里的茶馆还是略微有些不同的，成都的茶馆多半没有书场，纯靠卖茶赢利，至于少数设有书场的茶馆，则多半是因为经营不善，光靠卖茶无以维持，故而请来说书先生照顾场子，如此一来，成都茶馆要么没有说书先生，要是有说书先生，则必定是有绝活的，能让茶客甘心情愿多掏一份书钱爽耳朵的“俏嘴儿”。

靠近山西会馆的“广香阁”就是家有书场的茶馆，请的说书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秦二麻子”，秦先生最擅长的就是竹琴说唱，扣弦准，嗓音清，在这成都方圆百里之内也算是一绝，再加上茶馆泡茶所用的水是赫赫有名的望江楼薛公井提上来的，所以这广香阁每日总是顾客盈门，由于茶钱不菲，到这里喝茶的客人基本上都是缙绅，而且这街上颇有几家票号、钱庄，这广香阁实际上也充当了成都钱业公会议事所的角色，平时钱业公会的掌柜聚首，也多半首选此地。

不过今日的广香阁却没有书场，秦二麻子虽然就在茶馆里喝茶，可是却没演奏竹琴，而是像其他茶客们一样，也在议论路款亏空的事情。

当初锡良督川时候，号召百姓认购川汉铁路公司的股份，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是“官督商办”，百姓不买帐来修改公司章程，改为完全商办，这才从民间募集了一千多万两白银的股金，川督将这些银子存到了官钱局，说等到铁路勘探完毕之后就用这笔银子修建一条从成都直达武汉的铁路，今后的四川土货就能很方便的运到汉口销售了。

当然，这些股金里并不都白银，有很大一部分是随田赋附征的“租股”言之，就是提高田赋，不过这部分田赋不是白征，将来等铁路修好，还是要连本带利还给川民的。

多少百姓都着这条铁路呢绅指望着在铁路上寻觅一个财源，农夫指望着“租股”返还，而且铁路修好之后随田附征的租股也可以停下来了，这田赋也能降下去了。

可是就在前天，从成都军政府里出消息，存在官钱局的这一千万两银子的民股只剩下了不到六百万两另外的那些银子下落不明！

什么叫“下落不明”？那不是亏空么？这钱不是叫贪官吏中饱了私囊，就是叫铁路公司的那些总办、帮办、会办、委员给挪用到别的地方去了！当年前任川督锡良办铜元局、银圆局，用得就是川汉路款的银子！

银子自己没长翅膀。还能自飞了不成？

银子没长翅膀。可是这亏空案地息却长了翅膀。不过短短两天工夫本上大半个四川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还琢磨着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可是成都总商会和重庆总商会地通电一出息就被证实了。结果川民群情汹汹叫嚷严惩伪清川督地。叫嚷共和政府拿四川田赋抵偿川民损失地……大有挖地三尺、将银子找回来地势头。

用不着刻意煽动。这川民地“民气”就爆发出来了。这路款亏空地事情可不比帝制、共和。这关系着百姓碗里地饭、身上地衣。不是几封通电就能解决地。这件事若是摆不平地话。这共和政府地临时大总统就是个废物！

堂堂民国大总统。任命那个贪墨了几百万两银子民脂民膏地赵尔巽做什么“川西都督府参议”。他袁世凯袁大总统打得是什么主意？往轻了说。他这叫有眼无珠。往重了说。他这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何况。那个赵尔巽还是屠杀川民地“赵屠”。请问大总统到底是何居心？是想将川民赶尽杀绝么？

不行！这路款亏空案必须一查到底。查它个水落石出！赵尔巽要杀。那些亏空地银子也必须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这两天来，成都大大小小的茶馆里最热闹的话题就是这川汉路款亏空案，官方说法与民间传闻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所适从，没入路股的茶客也就是凑个热闹喊两嗓子，那些入了路股的人却是破口大骂，挥拳振臂扬言要“四罢”的人也不少。

所谓“四罢”，就是罢耕、罢—课、罢市、罢—工，共和政府一天不给个说法，四川百姓便一天不给这个共和政府交纳赋税、承担徭役！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人们都在谈论这“四罢”，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这句口号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百姓当然不会想那么深远，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既然“四罢”喊，那么他们也就跟着喊。

这广香阁的说书先生秦二麻子就是叫嚷“四罢”最凶的人物，原因也很简单，当初募股的时候，他可是买了二百两银子的股票的，这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好是他秦二麻子的棺材本，这可是他省吃简用半辈子攒下的，为了买路股，当初灌县的那几十亩上好的水田他硬是没买，这要是颠个个儿，如今他也不必在这茶馆里拨弦弄琴看人脸色了！

“悔呀，悔呀！这眼目下要是有人卖悔药的，多少银子我也买下了！”

秦二麻子边说边抹眼泪，边上站着的那个小徒弟也跟着掉眼泪，师徒俩那眼泡都是通红，这可不是作假，他们是真的心疼啊。

“当初若不是信了姓施的那龟儿子的话，我咋会鬼迷了心窍？二百两银子买了几张纸，说好了铁路修成每年至少拿二十两银子的利息，而今想想，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哟！这便宜都叫当官的赚去喽！”

见秦二麻子说得凄惨客们也是摇头叹息，还有一些人感慨秦二麻子出手大方，若没有这路款亏空案，谁能想到，一个茶馆里的说唱先生竟能拿出二百两银子去买股票？别看这秦二麻子平时穿的朴素、吃的简单，可是这真人不露相啊，这棺材本都够盖座大茶馆的了。

秦二麻子抹了抹眼泪，拿那满是泪水的手往茶桌上拍了几下冲着正在算帐的茶馆掌柜喊了两嗓子。

“惨呐，惨呐。掌柜的，人家都在喊罢市，你咋就不罢市呢？”

“你那也叫惨？”

不等茶馆掌柜抬起头，却从角落里传来声冷笑客们扭头望去，见一个长衫的中年汉子正端着茶盏苦笑。茶客们相互打听，这才得知那中年汉子是山西票号“义诚号”的二柜，姓蒋。

“蒋先生有

说？”

一个机灵的茶伙计急忙提着开水壶走了过去，为蒋先生续了开水，一众茶客也都屏息凝神看蒋先生又能说出什么消息来。

“知道为什么今日义诚号关门歇业么？”

蒋先生端起茶盏，吹了吹那滚烫的茶水，向众人瞄去。

“难不成也在这路款上倒了帐？”

茶掌柜急忙着碟炒香豆走了过去，将碟子往桌上一搁，说道：“我还在义诚号存了十几两松江银呢，可不能倒了啊。”

听众顿时精神一振有些急的人甚至围了过去，追问义诚号的事情。

当年川督募路款民股誓旦旦的保证铁路一定赚钱，再加上朝廷的上谕少商人都认购了路股，作为金融业顶梁柱庄、票号自然也会放过这个投资机会，他们的入股可就不是几百两、几千两银子的事了，几万两、十几万两买些铁路股票，就是指望着能利滚利，将来铁路一通还能成为一言九鼎的大股东，如此一来，成都钱业公会也坐不住了，以公会的名义也认购了二万两银子的路股。

现在川汉铁路未修建一寸，可是款已亏空了近一半，消息传出，整个成都金融业如同地震一般，钱业公会也吵翻了天，在钱庄、票号存着款项的储户听到消息，立刻赶去提款，引发了挤兑狂潮，不少资金周转不灵的钱庄、票号已不得不关门歇业，如此一来，引发了更大的恐慌和挤兑狂潮，如果不是共和军政府紧急颁布了宵禁令，并派兵在街口站岗，恐怕这城里已是乱了套。

“义诚号倒不倒我不清，我只知道，义诚号的大掌柜已被军政府拿了，现在就在牢里蹲着呢，不然，我怎会有闲心在这里喝茶？”

蒋先生这话一出口，顿时引一阵骚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茶馆掌柜急红。“张掌柜昨天不是还说要去向总号拍电报调款么？怎么也被军政府拿了？”

“哼！姓张的那混帐昨天偷了我的章，提走了库里最后一笔银子，这做贼带栽赃，军政府不拿他拿谁？若不是今日军政府派人告之，我还蒙在鼓里呢！姓张的那混帐黑心黑肝，当初从山西过来夺我的权，我就看出这是个混帐东西！现在义诚号倒帐，亏空厉害，那姓张的混帐脚底抹油想开溜，走之前带笔银子，他这是不打算回山西啊，只怕也是想去租界里逍遥呢。幸亏军政府禁止带大笔银子出城，不然的话，姓张的那混帐已经逃远了，可是总号追问下来，却只能追问到我的头上，你们倒是说说，那姓张的是不是混帐？”

众人面面相觑，这两天里，成都城里城外的银号掌柜确实被共和军抓了不少，这些掌柜都是亏空了柜上的银子打算开溜的，不过这样的小人毕竟是少数，多数银号还是讲信用的，虽然柜上没有资金周转，可是掌柜的没有跑路，而是自觉的响应军政府号召，到军政府登记银号资产，维护金融业的信誉。

“哎哟，我的银子。”茶馆掌柜惨哼一声，两眼一翻，向后便倒。

两个伙计急忙将掌柜扶住，又掐人中，又灌热茶，好一阵忙活。

秦二麻子走了过去，在茶馆掌柜前胸后背推拿了几下，这才缓过劲来。

“十几两松江银就把你心疼成这样，你要是也买了铁路股票，还不得拿头去撞墙啊？”秦二麻子哼了哼。

茶掌柜哀号道：“松江银是只有那么十几两，可是墨西哥鹰洋却存了一百块，你的那些路股最多只没了一半，可我这银子是全没了啊。”

这时掌柜的婆娘也赶了过来，两人是抱头痛哭。

“不行！不能叫奸商昧了咱们的银子。大伙去拆了义诚号！我就不信，义成号的地窖里连一两银子也没了。”

一个袍哥打扮的人站在茶馆外头，把头探进窗户吼了一声，吐沫星子溅了蒋先生一脸。

“放屁！”蒋先生拿起茶盏，一扬，茶水浇了那袍哥一头。

不待那袍哥发作，茶客们已是嚷成一片。

“拆个屁呀！现在义诚号跟别的银号一样，铺子外头都站着枪兵，拿军政府的话来讲，这叫‘维护金融秩序’！有本事你就去拆拆看，看那共和军手里的汉阳造到底是不是用来烧火的！”

“要拆，也该去拆了铁路公司的衙门！那衙门修的气派，铁路连一寸都没修好，那帮铁路公司的会办、帮办倒是先把自己的门脸修得漂漂亮亮的。”

“这路款都叫他们这帮吏贪墨了！咱们去拆了他们的狗窝！”

“光拆了他们的狗窝不够，还得把他们拉出来游街！”

……

“别光说不练！咱们先去拆了铁路公司的贼窝！”

秦二麻子拿起茶盏，往地上用力一摔，呵斥一声，茶馆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同去！同去！”

“抄家伙！抄家伙！”

……

茶客们愣了一下，茶馆外已冲进来几个袍哥打扮的人，抄起条凳，站在店里吆喝了几声，众人被这么一挑唆，头脑一热，也跟着抄起条凳，冲出茶馆。

局面一时有些混乱，缙绅们尚可矜持一些，可是那些从店外冲进来的袍哥可就没那么文明了，这顺手牵羊的人也不少，等人大半离开，茶馆已目全非，就连那几个铜制开水壶也被人提走了。

“师父，师父！等等我，等等我。”

秦二麻子的徒弟寻了根扫帚，最后一个冲出茶馆，茶馆里又安静下来。

“蒋先生，这……这可怎么是好？”茶馆掌柜向同样一脸愕然的蒋先生望去。

“掌柜的，赶紧关门。我呀，也个机会回北方，现在川民群情汹汹，瞧这架势，若是处置不好，那就是民变啊。我算是瞧明白了，这路款亏空案，是有人在做局，想把水搅浑啊，这年头，想浑水摸鱼的人可不少，刚才那几位就是，不过他们也就是提个开水壶、顺几包茶叶什么的，比起那些指点江山的大人物来，刚才那几位就是小把戏里的小把戏。”

蒋先生说完，放了块大洋在桌上，然后一撩长袍下摆，便匆匆离开了茶馆。

“还愣着做什么？快上门板！”

茶掌柜将最后一位顾客送出门去，忙不迭的下令伙计上门板，还没等最后一块门板上好，从街上又走过一队人马，也是气势汹汹，喊打喊杀，不少人手里还举着川汉铁路公司的股票，显然，他们也是路款亏空案的直接受害者。

“群情汹汹”，茶馆掌柜又想起了蒋先生刚才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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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民心可用

汉铁路公司的总部就设在成都岳府街，离四川总督就隔着几条街。

当年锡良筹集铁路民股，为了给民众信心，特意将这铁路公司总部修得气派堂皇，不过终究是摆脱不了官府气息，若是将那门前的牌子取下，跟一座官府的衙门没什么区别，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自古以来民怕官，凡事只要跟“官”字沾边，百姓通常都会先敬畏一番，在跟官府对抗之前，也必须三思而后行。

不过现在，这铁路公司总部已成了众矢之的，如果不是被共和军的部队保护着，恐怕早就被愤怒的百姓拆个精光了。

自从路款亏空案爆光之后，共和军的总司令部就从四川将军衙门搬到了这川汉铁路公司总部，总司令赵北也住在这座公司不像公司、衙门不像衙门的建筑里，亲自坐镇，安抚百姓。

虽说这“路款亏空案”是由总司令一手挑起的，但是此事关系重大，局势如何发展？他并无十足的把握，毕竟，“民气”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有的时候能够控制住，有的时候却未必控制得住。

这也是一步险，总司令不得不小心翼翼，既要利用好这个民气，也要防止被这个民气误伤。现在四川还没有完全落入总司令的掌握，万一因路款亏空案而导致四川局势动荡的话，也是不符合总司令利益的。

所以，这两日来赵北是一也不敢放松警惕，除了亲自坐镇铁路公司之外，时政宣讲队也正在想办法安抚民众，因亏空案而引发的金融秩序的混乱也必须在第一时间平息下去，宵禁令暂时也不能取消，各个街口的警戒哨必须加强，必要时实施禁街令。

陪同总司令铁路公司总部坐镇的了参谋长蓝天蔚等高级参谋之外有几位铁路公司的高级职员，经理曾培、董事会主席彭兰芬、副主席都永和等，这些人前几天也曾被共和军短暂拘押并审讯，铁路公司帐目清查完毕之后些人被证明了清白，这才被开释，不过没有回家而是暂时居住在铁路公司总部，为总司令提供咨询，并协助总司令安抚愤怒的民众。

经过初步调查，川汉铁路公司总亏空股银五百一十余万两库平银些银子里头，赵尔巽挪用的占了大约七成，另外三成也不全是锡良挪用的，一些铁路公司的职员也在这亏空里分润，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已被拘押，或许可以弥补一部分亏空是绝大部分亏空已成了烂帐，无论如何也追不回来了个责任只能也必须由赵尔巽来承担。

其实川汉路募集的这千余万两股银中，真正拿银子购买股票的股东只占一小部分部分股银实际上是来自于随田征收的“租股”，所以路款亏空案上，真正受损失的股民数量有限，仅靠这些人掀不起大的风浪。

但在偏偏在路款亏空案上掀起了一场风浪。这是许多人始料未及地。只有总司令丝毫不觉得奇怪。

说到底。是百姓郁积了多年地愤怒情绪地发泄。满清官场之黑暗。朝廷官吏之贪横腐朽。小民生活之艰辛。劣绅土豪之横行乡里……种种不公让人倍感压抑。好不容易等到共和军入川。推翻了满清统治。可是换来地却是一个一堂和气地‘议院’。里头地那些议员中不乏昔日地清廷官吏和土豪劣绅。百姓若是心理能平衡才叫怪了。

虽然这是军政府为了迅速稳定四川局势而不得不做出地姿态。是团结立宪派地策略。可是百姓不管这一套。他们只看见那些昔日作威作福地老爷依旧高高在上。他们只觉得自己地怨愤无处发泄。

乱就要有个乱世地样子。不能吃大户。不能抢钱抢娘们。这还叫个什么乱世？有钱地照样有钱。穷光蛋照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这能叫新朝气象？放眼看看史书。汉末、唐末、元末、明末。凡是改朝换代。前朝地那些权势者哪一次不是被杀得元气大伤？那些乱世里。草莽英雄做出番事业地也不乏其人啊。唐末地朱温。元末地朱元璋。这些豪杰之士哪一位不是吃大户、拉肥猪混出个人样地？没听说过有哪一位开国天子是靠这一堂和气地“议院”给议出来地。这天下说到底。就是尸山血海杀出来地！

掀翻旗人地满清。这乱世也就到了。不知多少草莽之士把眼睛盯上了那些缙绅、耆老呢。他们府里囤积地粮食、屋里养着地小妾。哪一样不是让人流口水？可偏偏军政府不许吃大户。不许拉肥猪！草莽们心里地怨愤有多重。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在四川。草莽地代表就是袍哥。袍哥地影响遍布四川。他们地情绪自然也会影响到百姓地情绪。

川西不比川东，川东早些日子就已光复，军政府+免钱粮的政策已安抚了百姓的情绪，可是川西刚刚光复没几天，这百姓的情绪还处于临界点，高压之下只要找到一个缺口，就会立刻汹涌激荡。

现在，川汉路款亏空案爆光出来，川西百姓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革命了，共和了，好歹这官场也得变一变了！共和军入川之后，还没杀过一个封疆大吏呢，好歹借着这当口杀杀那帮官老爷的威风！

这就叫“民气”。

这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迅速赢得川民的信任，用得不好，总司令会把自己的手也割伤。

明白了这一点，也理解了总司令现在的心情。

这两天里，袁世凯袁大总统寝食不安，赵北赵总司令也是辗转反侧。

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北很清楚历史上的“保路运动”，他本以为自己将反清革命提前了两年，这“保路运动”就不会爆发了，但是现在看来，历史的车轮惯性太强，这四川的“保路运动”似乎已有些爆发的苗头了，只不过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引爆点不是路权问题是路款问题。

其实本质上还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利益，官吏有官吏的利益，百姓也有百姓的利益论社会的地位如何，只要是活着在喘气，人总是有自己的利益的。

当年为了筹建这条川汉铁路川的田赋、路捐一增再增，百姓便是不想建这条铁路，也不得不被动入股，这条川汉铁路已不是一条商业铁路那么简单了关系着每一个川民的利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百姓懂的，总司令也懂的，那些被强行征收“租股”的地主、农夫更是刻骨铭心！

本来北是不打算这么快就公布川汉铁路资金亏空事实的，毕竟川南还未光复是袁世凯却逼着总司令行了一招险棋，“川西都督”的任命是总司令绝不能容忍的用路款亏空案

赵尔巽、赵尔丰打压下去，同时也能顺带着削弱一下威望司令的冒险也是可以理解的。

局势的发展让总司令很满意，川民的民气爆发出来了，现在，是该考虑一下如何善后了。

刚才众人已议了小半天，对于总司令提出的善后办法多数人都表示赞成，只是在对赵尔巽的处理意见上有些分歧，总司令的意见是公审，并为赵尔巽请一位精通法律的辩护律师，一切都走正规的法律程序，但是蓝天蔚等人则认为没有必要这么正规，直接交给军事法庭审判就行了，毕竟，赵尔巽最大的罪名不是亏空路款，而是指挥反动军队对抗革命，这完全可以给他安个“战争罪”的罪名，而且军事法庭审判迅速，只要定了罪，可以立即处决，有利于迅速平息川民的愤怒，平息事态。

“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么，不能只看着眼前，走正规法律程序，一则可以将‘法治’的理念深入人心，一则可以用法律惩前后，震慑宵小！以后若是谁再胆敢对抗革命、盘剥草民，这法律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要让那些野心家们都知道，对抗革命、对抗历史大势的人都将被国民公审！只有放下侥幸之心，顺从革命大势才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赵北侃侃而谈，正欲一锤定音，却听窗外传来喧嚣，不等他站起身查看，会议室的门已被一名值班参谋推开。

“报告！外头来了批百姓，叫嚷着要讨还公道，还要拆了铁路公司。”参谋立正敬礼。

“有劳诸位。”赵北向坐在角的那几位铁路公司高级职员笑着点了点头。

那几人急忙起，跟着那参谋走出会议室。

这两天来，在这铁路公司门前哭的百姓来了一批又一批，都是几十人、上百人的小队伍，这些人多半都是持有铁路公司股票的底层百姓，纯粹的因为激愤，被人一挑唆，便拉上亲戚赶来哭大街，这些人没有什么大的能量，也是在铁路公司总部门口哭一哭，喊一喊，面对着卫队手里上了刺刀的步枪，被铁路公司的职员一劝也就散了，这些人没有什么破坏力，至于那些有能量的大股东，也没有必要采取这种哭大街的方式来讨公道，他们可以直接通过商会、公会与总司令取得联系，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

但也不可因此而掉以心，民众的力量分散时微不足道，可是一旦被有心人团结起来，这力量可就能摧枯拉朽了。

其总司令的善后办法早就制订出来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公布，一则是需要征求一下各方意见，一则是为了使民气持续发酵，做给世人看，看看你袁世凯任命的官吏都是些什么货色。

那几位:去劝解百姓的铁路公司职员离开会议室后，会议继续进行，但没等总司令讲上几句，窗外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啪！啪！”

会议室里的所有军官几乎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几名参谋迅速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卫队长田劲夫则将赵北推到了屋角，并拔出了两只盒子炮。

会议室的门被一名参谋推开，那参谋气急败坏的喊道：“民变了！民变了！”

“咋呼啥？”赵北走了过去。“谁命令开枪的？忘记我的军令了？”

“再不开枪就冲进来了！那几个铁路公司的人也被打了。总司令的军令没人敢违抗，咱们没朝人开枪，只是朝天鸣枪示警。总司令，今天过来的这些百姓不仅人数多，而且不像是来哭街的，队伍里混杂了不少袍哥江湖人物，人人手持棍棒，职部担心，这是有人刻意挑唆。”

不等参谋说完，赵北将他一把推到一边，大步走出会议室，田劲夫等人不敢怠慢，急忙拿着总司令的军帽跟了出去，一行人匆匆走到铁路公司正门后的天井，见那大门紧闭，几个受伤的铁路公司职员坐在一边骂骂咧咧，公司的墙头上每隔十几米就骑着一个士兵，端着步枪指着院墙外头瞄准，一名连长正站在门房的屋顶上，挥舞着手枪，用安徽腔大声吆喝着，不时有砖头瓦片从院墙外头飞到天井里，站在天井就能听见外头的人声鼎沸。

“开门！把枪都收起来。”

赵北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军帽，戴在头上，命令士兵将那紧闭的朱漆大门打开。

在卫队的簇拥下，总司令走出了铁路公司。

“总司令到！”

一名警卫营的四川新兵攀上门房屋顶，站在那名连长身边，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呼啦——————”

原本还乱哄哄的人群顿时静了片刻，然后站在最前头的人跪了下去，接着后头的所有人也都跪了下去，拿在手里的条凳、棍棒也扔了一地，便是那些上蹿下跳的袍哥也老老实实的跪在了这座官衙不像官衙、公司不像公司的建筑前。

放眼望去，街口黑压压一片，远处，更多的百姓仍在涌来。

“总司令给百姓做主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哭声一片，人们纷纷冲着那名站在铁路公司大门上的军官磕头，一些人还双手高举，亮出了那些花花绿绿的铁路公司股票，一时哀鸿满街，怨气冲天。

“父老乡亲们！街坊邻居们！大家都起来！共和了，平等了，没有什么大人、小人了，大家都是国家的公民，这跪拜礼、磕头礼都已废除了。我知道，大家都对川汉路款亏空案很是愤怒，恨不能将那些贪墨国、盘剥草民的吏都抓出来，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说句实话，我也很愤怒！但是，我们再如何愤怒，再如何不平，也不能乱打乱杀啊，现在是共和了，凡事讲究一个‘议’字，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开议院？有话好好说，你们马上推举二十个代表，我亲自接见他们，咱们好好商议一下这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善后办法。”

总司令的话迅速传遍全场，一些百姓站了出来，自愿充当民意代表，与总司令在铁路公司总部面对面的说上几句心里话。

见百姓已冷静下来，赵北悬着的心这才算完全放了下来，刚才他担心枪声会导致局面不可收拾，会重演辛亥革命前“保路运动”时川督衙门前的那一幕，那样一来的话，他这辛苦培养起来的革命先锋的光辉形象就算是毁于一旦了，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是现在看来，在百姓心目中，他这个总司令的形象还是高大的，还是有威望的，百姓对总司令还是寄托了全部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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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民意

外艳阳高照，屋里桌椅干净，秦二麻子心头的阴霾也，拉着小徒弟的手，左瞄瞄，右瞧瞧，两人都好奇的打量着这间明窗净几的签押房。

这里是川汉铁路公司总部的一间签押房，作为川汉铁路的小股东，秦二麻子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无论是那墙上的外国墙纸，还是地板上铺的波斯地毯，都让秦二麻子新奇万分，他确实没想到，这座官衙一般的建筑，内部的陈设却是如此的具有异国情调。

“师父，这地上的毯子可真软啊，若是做铺盖，肯定是又暖和又舒坦。”

小徒弟蹲在地上，拿手摁了摁地毯，站起身后又去摸那金丝楠木的茶几，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几只铜制痰盂上。

“那痰盂擦得比茶馆里的茶壶都亮。

”

听到小徒弟的叹，秦二麻子一把捂住了小徒弟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辱没师门的话，毕竟，现在这间签押房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师徒两人，那些百姓推举的代表们也还罢了，可是那些有头有脸的缙绅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小徒弟的话在他们耳朵里，那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些缙绅们和秦二麻子们一样，也是“民意代表”，所不同的是，秦二麻子他们是底层百姓推举出的民意代表，而那帮缙绅则是成都总商会和钱业公会推举的民意代表，属于社会上流人物，平时见了秦二麻子这种草民，那眼睛也是放在头顶上的，正眼也不会看他们一眼。

不过现在，两同阶层的人士却因为同一件事而坐到了一起们赶到这里，都是为了商议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善后办法的司令说了，铁路公司的股东不分尊卑，只要手里持有股票，那就享有股东的一切正当权益，在事关铁路公司生死存亡的事情上论是大股东还是小股东都有相同的发言权。

这就叫“民权”，国民之权，草民之权去满清朝廷轻视民权，结果完蛋了，现在革命了，共和了政府重视民权了，所以，这秦二麻子就带着小徒弟一起来参加这“川汉铁路善后会议”了。

秦二麻子是民意代表。地小徒弟可不是。之所以能走进这间签押房。这要多谢政宣委地那位张干事长因为他觉得秦师傅地小徒弟很聪明。想将他拉进宣传队以同意让秦师傅带着小徒弟到公司总部里转转。开开眼界。

不过秦二麻子有舍不得竟这小徒弟已跟着他十多年了。多少有些感情加上秦二麻子无后。这一身地说唱本事将来就指望着这个小徒弟传承下去。如果加入宣传队地话。将来少不了要跟着队伍开拔。那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在这间颇为宽敝地签押房里转悠片刻。秦二麻子拉着小徒弟走回东边。在那金丝楠木地靠椅上坐下。瞄了眼坐在西边地那群缙绅、财主。迅速低下头去。没办法。虽然总司令说一视同仁。可是这尊卑也是有别地。要不然。双方怎会一个坐西边一个坐东边？

自古缙绅代天子统御草民。这规矩流传了上千年。真会随着共和时代地到来而改变？至少秦二麻子不相信这种改变。他只相信自己手里地银子。

“这洋鬼子地椅子坐着就是舒坦。”小徒弟又叹了一声。

秦二麻子也跟着叹了一声。这人就是不能多见世面啊。见多了世面。这心就野了。若是跟着共和军东征西讨。那见地世面只会更多。这小徒弟将来还不知道心有多野呢。

“小盖啊，给师父倒杯热茶。”秦二麻子指了指面前茶几上的那只茶杯。

小徒弟应了一声，端着茶杯就去了角落，那里放着几个洋暖瓶，可比茶馆里的铜壶方便得多，那瓶里的开水放上一整天都不会冷，但泡出的茶却未必比得上铜壶地道，至少秦二麻子喝不惯，好歹他也在广香阁呆了十多年，嘴早就刁了。

没等那小徒弟将热茶捧到师父面前，签押房门口人影一晃，一名参谋官走了进来，先冲着民意代表们笑着点了点头，待众人站起回礼，这才说道：“会场已布置妥当，请诸位随我来。”

秦二麻子急忙将小徒弟召唤到身边，跟着参谋官走出了签押房，沿着回廊向后花园走去，在花园门口老远就望见了那位张干事长，他正站在那里，与那些参加善后会议的民意代表们一一握手寒暄。

秦二麻子不知道张干事长的名字，只知道别的军官叫他“石人”，也不知是否是表字，据说此人权力很大，虽然并不直接指挥部队作战，但是却管着共和军全体将士领赏封功事宜，街面上那些宣传队也归他调遣。

等秦二麻子拉着小徒弟走了过去，张干事长笑着指指秦二麻子的小徒弟，说道：“这小鬼就不必进去了，我叫个副官带他去别处玩，等善后会议结束，再把他交到秦师傅手上。秦师傅放心，我不会把他拐走的，咱们共和军不兴拐带人口的。”

秦二麻子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小声叮嘱小徒弟几句，眼睁睁望着一个军官过来，将眉开眼笑的小徒弟带走，心里叹了口气。

“这徒弟大了也不中留啊。”

跟着前头的民意代表走进后

到了个小院，秦二麻子见那小院里摆满了长凳，靠架了个高台，倒是与广香阁茶馆的布局略微有些相似，只是却没有端茶送水的伙计，只有几个士兵在向民意代表们散发纸张。

秦二麻子也领了两张纸，他是识字的，见那纸的抬头上写着醒目的标题：《川汉铁路亏空案善后办法》，急忙匆匆扫了几眼，但还没等看出个道道，肩膀被人从后一拍。

扭头望去，还是那位张干事长。

“拿着。秦师傅以后就是四川省议院的议员了该叫你秦议员才是。”张干事长笑着将一张委任状递了过去。

“啥？”

秦二麻子一愣，过委任状一看点没乐昏过去，还真是一张总司令签发的议员委任状，白纸黑字，不怕他反悔。

“今天来召开善后会议的五十多位民意代表都已被总司令推举为四川省议员，刚才设在重庆的临时省议院已批准了这批议员名单现在起，你秦先生就是四川的省议员了。”

“我……我也当官”

秦二麻子只觉浑身骨头轻了几，有些飘飘然起来当时自愿站出来充当民意代表时，他可没想过别的，只是巴望着将自己那二百两的股银讨回来。

“议员不能算官，不过每月也是有津贴的二十块大洋。”

张干事长的话让二麻子几乎快兴奋得昏过去了，正盘算着这二十大洋的津贴相当于前清时候什么官吏的待遇时，张干事长又说了几句话。

“不过，现在总统府打算把四川划分川东、川西两个行政区，若是如此办理，以后秦议员若是到省议院开会的话得去重庆了，本来司令是打算将成都做省会的，可是现在看来旦川东分区，省会就只能放在重庆了且议员的数量也必须削减一半。”

“啥？”

秦二麻子一时有些回不过味来，琢磨着张干事长的话。

议员，这个新鲜玩意是用来做什么的，秦二麻子也是略微知道一些的，前两年立宪派呼吁清廷君主立宪的时候，“议员”这个字眼在茶馆里出现的频率仅次于“宪法”，广香阁又是高级茶馆，茶客们不是缙绅就是官吏，正是四川立宪派势力最强的那一群人，他们平时没少议论这个“议员”，作为茶馆里的顶梁柱，秦二麻子没少听过关于“议员”的讨论和争执，在他的理解里，这个所谓的“议员”权力很大，可以制订官律，用立宪派的话来讲，这叫“立法权”，只要掌握了这个权力，就等于掌握了官府的权力，毕竟，就连县令判案也离不开《大清律》，如果想让县令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办事，那么，掌握这立法权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本来，“议员”这玩意离秦二麻子这种跑江湖卖艺的太远，秦二麻子也从来没有奢望自己去做什么议员，能一天挣些许碎银，喝两盅小酒，这就是秦二麻子的志向了，至于宪法、议员，还是叫那帮缙绅老爷们去玩儿吧，草民就别搀和了。

但是现在，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摆在秦二麻子面前，能不能抓住机会乌鸡变凤凰，能不能从一个说唱先生变成共和时代的缙绅，就靠秦二麻子自己了。

“四川就是四川，何曾分过川东、川西么？若是分了川东川西，哪里还有我的议员位置哟，哪里去领那二十大洋的津贴么。”

拿着议员委任状，秦二麻子如同在考棚号房里丢了笔墨的应考秀才，急惶惶六神无主，但是他的见识毕竟有限，一时却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与秦二麻子一般神情的人不少，准确的讲，当前来参加善后会议的这五十几位民意代表得知他们已被省议院批准为川西地区的第一批议员之后，每一个人都变得急惶惶起来。

对于底层出身的议员来讲，当不了议员，那每月二十大洋的津贴就拿不到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能不着急么？而对于那些缙绅出身的议员来讲，那二十大洋的津贴拿不拿是小事，反正他们不缺这点小钱，但是，议员的权力摆在哪里，那个立法权就不必说了，仅是那个“司法豁免权”就足以让人眼红。

什么是“司法豁免权”？按照湖北军政府制订的相关法律，简单来讲，没有总司令或议长的批准，谁也不能逮捕议员！仅这一条，就足以保证跟方官府打交道的时候不会落在下风！

所以啊，在场的五十多位新任议员人人眉头紧锁，已将川汉路善后会议忘得一干二净，都在一门心思的琢磨如何保住自己议员的身份了。

“这个‘川西都督府’不能建！四川不能分！”

一位胡须花白的缙绅一语道破玄机。

“对，四川不能分！”

众人顿时如醍醐灌顶，灵台一个激灵，一条金光大道展现在众人眼前。

望着众人的表情，张激扬站在一边，嘴角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民意，有的时候也是需要引导一下的。总司令说得好，上下同欲者胜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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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国事与社团

意是个好东西，用得好了，可以事半功倍，所谓“+胜”，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铁路公司后花园那边，政宣委的张激扬干事长在聆听民意，铁路公司的经理室这边，总司令赵北也在接见民意代表，所不同的是，干事长聆听的是川西民意，而总司令接见的则是来自川东的代表。

川汉铁路公司不仅关系着川西百姓的利益，也关系着川东百姓的利益，甚至连湖北的百姓，也与这条铁路有着利益关联，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自从路款亏空案的消息传出，不惟川西民情汹汹，就连川东百姓也对这亏空案议论纷纷，作为川东百姓的利益代表，设于重庆的临时省议院在第一时间响应重庆总商会的民意，拍发通电，敦促各方面谨慎处置，务必保障川民权益，并同时派出以议长朱之洪为首的议员代表团，赶往川西会晤总司令。

由于总司令电令沿途驻军给予方便，并命令重庆派轮船护送，川东的这几位议员代表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赶到了成都，风尘仆仆的进了城，未来得及喝口热茶，便匆匆投帖拜会总司令。

代表团的团长朱之洪不仅是省议院的议长，同时也是重庆总商会的委员，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同盟会的会员，光复之后，他立即公开了自己的革命党身份，在议院中颇孚众望，所以，他不仅仅代表着川东商界，他的态度也代表着同盟会的态度。

实际上，朱之洪才交给总司令的那两封信中，有一封就是同盟会的领袖孙先生的密电，在电报里，孙先生不仅对路款亏空案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同时也明确指出，所谓“川西都督”的任命就是袁世凯削弱南方革命党势力的阴谋，对此，革命党人必须保持高度警惕要时应予坚决的反击，不排除使用武力。

在密电里孙先生也对总令很是褒奖了一番，认为总司令在此次“戊申革命”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革命之伟人”。

“不会是糖炮弹吧？”

将那封密电放进口袋，赵|是警惕了一下，因为“蕲州事变”的事，同盟会对他的狂热反英态度表示了不满，认为他横挑列强，实属不智是现在，这封密电似乎又显示出了同盟会方面急于与他修复关系的愿望，或许是同盟会还需要汉阳造，或许是同盟会决定趁这个机会削弱一下袁世凯的威望，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封密电表明，同盟会在川汉路款亏空案上是和总司令站在一条战壕里的。

虽然同盟会现在的实力不强，但是南方革命党里的影响还是很强的，只要同盟会明确表态，南方革命势力就能拧成一股绳，袁世凯也将更加孤立。

“朱先生远道来一路辛苦了。你们地来意我完全明白。其实。如果诸位没在这里地话。我现在已经在主持一场关于这路款亏空案地善后会议了。在路款亏空案地问题上。我完全站在国民利益一边不过此事颇为复杂。不是短期就能妥善解决地在川南还未完全光复。共和军即将大举南征路款亏空案地审理也需要一个筹备过程。前日我已向制宪会议拍发电报建议他们立即组建一个特别法庭。主审路款亏空案。制宪会议昨日回了电报。建议就在成都设立这个特别法庭。至于主审法官。制宪会议推举了蒲殿俊先生和顾维钧先生。”

总司令地话让几位议员代放下心来。

朱之洪问道：“蒲殿俊蒲伯英我们倒是晓得。这顾维钧是何许人也？”

赵北说道：“他是江苏人氏。前几年去美国留学。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法律和外交。革命爆发后。他就回了国。先在福建军政府充任法务顾问和外交顾问。后在上海参加制宪会议。此次出任特别法庭主审法官是出于同盟会和光复会地推荐。至于蒲殿俊先生。则是袁世凯袁大总统推荐地。他也是学法律地。不过是留学日本。”

“这个顾先生多大岁数？”一名议员问道。

“二十一岁。正是年轻有为。”

“这个，是否阅历欠缺了些？”

朱之洪没敢抬眼看赵北，毕竟总司令也才二十多岁，不过这审理路款亏空案不比打仗，不是年轻有为有冲劲就可以的，在议员们看来，审理路款亏空案的人应该老成持重。

“朱先生所虑甚是，袁大总统也是这么看，所以啊，我就给制宪会议一个折中意见，制宪会议另外推举一位主审法官，至于顾先生，则不出任法官，改任辩护律师，组建一个律师团，为路款亏空案的相关案犯提供辩护。现在共和了，一切要**律，人犯也是有辩护权力的，咱们革命党人应该为共和时代的法律建设开一个好头。”

“总司令如此安排较为妥当，只是不知制宪会议推举的另一位主审法官是谁？”

“这个主审法官实际上是我提名推举的，叫张振武，是湖北人氏，现已年届不惑，前些年留学日本，攻读法律、政治，并在东京加入了同盟会，革命军兴后，他回国参加革命，投入共和军，先后担任过革命卫队大队长、暂编师师长等职，虽然他很胜任这些工作，但是考虑到共和时代的中国更需要法律和政治人才，因此我不得不将他从军队调出来，让他学以致用。说起来，张振武先生和蒲殿俊先生在东京的时候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赵北虚虚实实的介绍了一番，却把他将张振武调离军队的真正原因轻轻揭过，其实张振武之所以离开了革命卫队，根本原因还是他的性格，总司令不

让他在革命卫队的那个暂编师里搞小组织，于是借着案这件事名正言顺的将他调离了军队，这也算是双赢，总司令放了心振武也没有怨言，毕竟，这可是特别法庭的法官，若是路款亏空案审理得好将来这民国的司法部总长、次长的位置也算是近在眼前的，就算做不了官员，至少一个高等法院终身法官的帽子是跑不了的。

“一位北方推举的法官，一位南方推举的法官，一位是立宪派，一位是革命派，如此安排，最好不过，南北和衷共济时艰，将来也是一段佳话。”一名议员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议员们最担心的就是路款亏空案可能引发民变，导致四川局势持续动荡，但现在看来，南北的实力派似乎已在这件事上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川民可以放心了。

但是朱之洪却不这样看竟他是同盟会员，知道的内幕比其他人多一些。

虽然共和政府已经成立，宪法也即将公布，表面上看国体之争已近尾声，但是，南方革命势力与北方北洋势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藏在川汉路款亏空案后面的其实就是一场权力之争，这场权力之争早就开始了，北方与南方争，南方内部也互相争，如今的中国战略上看那就是五代十国的局面，仅靠议院和宪法是不能将这个国家的政令统一起来的。

这场斗争肯定非常激烈既是斗智，更是斗力力永远属于最有力量的人。

“国事多艰啊。”朱之洪叹了气。

没等朱之这口气叹完，经理室门口人影一晃个一身短打的壮汉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让经理室里的这几位议员颇感惊讶，要知道，现在这里可是坐着共和军的总司令，属于军事禁地，可这壮汉没穿军装，显然不是卫队的军官，怎么也可以随随便便的闯入这军事禁地呢？

更让几位议员惊讶的事还在后头，总司令望见那探头探脑的壮汉，立即站了起来，向几位议员说了声“几位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便扭头走出了经理室，与那壮汉勾肩搭背的去了。

总司令的便衣队？侦缉队？

几位议员面面相觑，以前清廷没倒时候，官府的差役也经常身着便衣到茶馆、酒楼里去闲坐，目的倒不是抓贼，而是抓乱党，若是谁胡言乱语，这些差役就拿出锁链拿人，这种差役有个名堂，就叫做“侦缉队”，北洋那边叫做“便衣队”，和那明代的东厂番子是一个性质，都是上位者如臂使指的爪牙。

正当几位议混思乱想时，总司令已匆匆走回，手里还攥着几张纸，进门之后才塞进军装口袋，瞧那神情似乎是有些鬼鬼樂樂。

至于那壮汉，压根就没进经室，只听门外脚步轻响，人已去得远了。

几位议员正襟危坐，这军事上的机密最好还是别问，不管那位是便衣队还是侦缉队，都与自己无关。

只有那位朱之洪老先生，仗着自己是议长，又是同盟会员，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请问总司令，方才那汉子一身平民服色，却能走进这里，不知是何身份？”

听见朱之洪发问，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他是我的下属，姓金，虽然不是军人，不过这工作倒是与军事沾边。几位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们，其实他就是我的探子头目，专门刺探这江湖上的情报。

几位刚来成都，或许还不知道，就在今日上午，为了川汉路款亏空案这事，几千成都百姓将我这总司令部围了起来，如果不是处置妥当的话，那就是一场民变啊，这件事很是蹊跷，我不得不派人去探察探察，刚才那金头目送来情报，果不出我所料，上午那事就是这江湖人物挑起来的，袍哥、哥老会都有份，至于他们有什么目的，还需继续探察探察。”

朱之洪眉头一拧，说道：“如此说来，总司令还需谨慎为上，这四川不比湖北，这里的江湖会党势力很盛，方方面面的关系盘根错节，比湖南的会党组织更严密，现在光复未久，人心不靖，正是会党发展势力之时。”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朱先生提醒。其实那位金头目本人就是安徽的会党首领，江湖人盯江湖事，自然比我们这些纯粹的军人方便得多，他办事稳妥，这会党的事情交他去办最合适。其实会党这种组织有利也有弊，此次革命军兴，会党也是出过力的，但是将来局势稳定了之后，这会党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如何处理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依我之见，莫过于制订相关法律，将这个组织纳入法律管辖之下。”

朱之洪略一迟疑，说道：“将会党纳入法律管辖之下，总司令的这个想法倒是与同盟会的那位‘白谭’不谋而合，谭先生最近正在草拟一份议案，就是关于规范会党组织的法律，好象是叫《社团组织法》，前几天还给我拍了封电报，叫我给参谋参谋，我瞧着他的意思，是想把各地的会党都组织成政党。”

“白谭？可是那位人称‘托塔天王’的谭石屏谭老先生？听说他本人也是会党出身，对这会党的事情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

赵北笑了笑，说道：“把会党改组成政党，这倒是个有趣的建议，将来国会选举，说不定这‘袍哥党’、‘哥老党’也能争得些席位呢，若是他们与其它的会党社团联合起来，在国会里占据多数席位却也不一定就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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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旗营

日的余辉下，成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芒中。

由于共和军的宵禁令尚未解除，天一黑下来后，城门关闭，城里城外的交通断绝，街上也不许人随便夜行，所以，这天还没黑下来，进城赶集的小商小贩就急着收摊往城外撤了，城里的大街小巷上是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城里的大小茶馆也在抓紧这天黑前的最后时间算帐、关门，一些住在远处的伙计也提前放了工，急急忙忙往回赶。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酒铺的小伙计提着篓酒行色匆匆，穿过僻静的几条小巷，走过成都将军衙门后门，径直进了旗营，在一间破破烂烂的瓦房前停下，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个旗人汉子，二十多岁模样，后头还有一人，也是旗人打扮，看见那伙计手里的酒篓，二话不说，一把抢过，顺手递了一串铜钱过去，然后又将那房门“砰”的关上。

那伙计站在门，一边数着铜钱，一边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但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于是啐了一口，扭头去了。

等伙计走远了，站在门后两个旗人汉子才提着酒篓一前一后进了里屋，将酒篓最上边的一包油豆干拿出，再将底下的酒坛捧出，都放在了屋中间的一张方桌上。

那桌边早就着另外两个旗人汉子，一见酒坛，那紧锁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这两个旗人都是头戴凉帽，一顶珊瑚珠子，一顶是玳瑁珠子，这放在以前那就是旗营里的军官，那两个开门接酒坛的旗人打扮却与他们不一样，不仅没戴帽子，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只有那脚上的快靴可以看出两人以前的身份，他们都是戈什哈。

四个旗人就在桌边坐来四个粗瓷大碗，斟了酒，铺了菜，这聚餐才算正式开始。

酒是最劣地地瓜烧。菜也最普通地油豆干连筷子都没有。不是用手抓菜。就是用旗人藏在袖子里地那种俗称“插子”地匕首叼菜。

办法啊。成都光复之后。军政府立即停发了旗饷苦旗人地生活顿时没了着落。便是那些稍富裕地旗人这几日来也是愁眉苦脸。不知今后地生活出路在哪里。

虽说自从庚子之后旗饷地发放就变得十分吝啬廷行新政后。这旗饷更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有一拨没一拨地。可是这到底也是旗人地“铁杆庄稼”。好歹那也是银子、铜钱！如果没有欠债着这些旗饷一天喝上两碗稀粥还是勉强对付得过去地。若是有个别地开销。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搁在过去。旗人讨外快地门路可不少。不说别地。那些个小茶馆要想避免被袍哥、会党勒索得向旗人上供。有旗人大爷罩着常痞子还真就不敢再去茶馆里捣乱了。而且旗人大爷们下茶馆也就不必自掏腰包了日子过得虽然比不上京城里地旗人。可在这成都城里人那也是高人一等地存在。

可是现在不行了。自从光复之后。那些拜了旗人大爷做“干爹”、“干舅”地茶馆掌柜们立刻翻脸不认人了。不仅不再向旗营上供。就连这些旗人“干爹”、“干舅”再去茶馆里喝茶。那也得一盏茶计一回帐了。就连賖帐也不许！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过去旗人领一次旗饷就要站在街上大骂朝廷一回。骂那漆黑地垫脚银。骂那差不多能漂在茶面上地光绪小制钱。骂朝廷里地王爷。骂成都城里地驻防将军……现在。就算是想骂也没地方骂了。倒是一个个地思念起朝廷来。朝廷不倒。好歹那漆黑地垫脚银也是银子。拿到银号里。旗人大爷吹吹胡子。柜上地伙计、朝奉也不敢真照着市价兑换！

“悔呀！悔呀！早知道朝廷的好，咱们旗人好歹也得争口气，当初革命军开到城下的时候，咱们说什么也得拼上一拼，便是死在城头上，也比这不死不活的日子强得多！好歹咱以前也是个佐领！可看看如今，连那茶馆里的伙计都敢给爷脸色瞧！赵尔巽那个窝囊废，爷早看出他不是个东西，想跟革命军勾搭，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叫自作自受！革命党也不是个东西！进城之后就卸了咱们的枪，现在旗营里的鸡都被外头的那些贼偷光了，谁给他们的胆？还不是革命党么？这革命党，我看呐，那就是贼窝！”

戴着珊瑚顶子凉帽的那个旗人端起面前那只粗瓷大碗，一口气灌了半碗瓜烧，从喉咙往下顿时如火烧一般，虽然赶紧吃了块油豆干，可这心头的火却越烧越旺，于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小小佐领算个屁！成都将军府都叫革命军给抄了，连丫鬟们手腕上的银镯子都没放过！可怜马亮战死重庆，连个封赏都没来得及讨，这朝廷就倒了，现在将军府被抄，一家老少一

包裹卷也搬到了旗营，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几十口棚。别人说咱们旗人不争气，你还别说，这话真没说！马亮好歹是为国捐躯，现在也没见咱们旗营里有谁腾出间房子安置马亮家眷的，咱们旗人自个儿都不待见自己人，你还指望谁帮你？”

戴着>顶子的那个旗人也拍着桌子叫了两声，同样也是一口气干完半碗烈酒。

那佐领白了这人一眼，哼道：“马亮活着的时候也没见着照应着谁，现在家眷遭人白眼，却也怨不了旁人，谁叫他当初跟赵尔巽一个鼻孔出气呢？再说了，他带去重庆的那五百旗兵全军覆没，那也是咱们成都旗营开出去的队伍，现在那些战死旗兵的家眷没打上门去算帐，这已是看在马亮也战死的份上了。”

“话不能这么讲，马亮到底是成都将军，哪里在乎一帮穷旗丁？您二位固然是佐领、巡检，可跟成都将军比起来，那就是小把戏，至于小的呢，就是小把戏里的小把戏。”

陪坐着的一名戈什哈站了起来，捧起酒坛，给两人斟了酒，又给自己和另一名戈什哈斟了酒，然后晃了晃酒坛，苦笑道：“咱们都是好酒量，只这么转眼工夫，就干掉了半坛酒，以后二位大人若是想再来小的这里喝酒，小的只好当了那件熊皮坎肩了，那还是当年小的跟着赵尔丰在川边打仗的时候猎到的呢，可惜是拿美国的铝弹枪打的，半张皮上都是子弹窟窿眼，熊皮卖不出好价钱，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了。”

那佐领冷哼道：“小子甭跟爷哭穷。爷今天来不是来打秋风的，爷是来跟你说正经事情的，要不然也不会提前跟你小子打招呼，可你小子倒好，就拿地瓜烧和油豆干招待咱们，抠门也不能这么抠啊，你小子当年去打川边，可没少抢好东西，虽说有个好赌的毛病，可也不至于就喝这地瓜烧啊。”

说完，将腰间的竹花荷包下，提在耳边晃了晃，然后往桌上一拍。

“爷，您这是？”那哈有些不解。

“这里是十五块鹰洋，给你的。”佐领道。

“哟！爷，您这是客气什么。

刚才小的跟您开玩笑呢，酒钱我可不敢跟您要。再说了，这地瓜烧和油豆干也用不了这么多鹰洋啊。”

什哈虽是连连摇头，但同时却伸出手去，眉开眼笑的去摸那荷包。

“慢着！额勒登布，这钱可不是跟你买酒的。”

佐领摁住戈什哈的手，声音放低了些，说道：“这钱是买你那杆洋枪的。”

“啥？没……没洋枪，爷您开什么玩笑呢？共和军抄枪的时候，我连那杆明火枪都交了上去，哪里还有什么洋枪？”

这个叫额勒登布的戈什哈急忙缩回了手，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见额勒登布矢口否认洋枪的事，佐领与那巡检顿时将脸一拉。

“少跟爷装傻！你藏洋枪的事情，崇朴知道，延昌也知道，当初英国头一批‘李恩飞’送进旗营的时候，你额勒登布当时就领了一杆，签了花押，后来赵尔巽扩编卫队，你空着手去，回来的时候又提了杆英国洋枪，这杆枪只怕没签花押，这么算下来，你手里有两杆‘李恩飞’，可是后来卸枪栓交给革命军，你小子只交出去一根枪栓，后来革命军进城缴枪，你也只交了一杆洋枪，剩下那杆洋枪哪里去了？”

佐领说得一板一眼，这额勒登布顿时张口结舌。

“这……这……那杆洋枪我从总督衙门领回来，只在炕上搁了一天工夫，第二天就拿回总督衙门了，崇朴和延昌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藏了洋枪的？”额勒登布反问。

“要说别人的话我不信，可是这崇朴和延昌的话我不得不信，因为那俩人都是两脚踢不出个屁来的老实人，他们为啥要构陷你？老实说，你把那杆洋枪藏到什么地方了？”

“好吧，那杆洋枪昨天我拿到东市卖给袍哥了。”额勒登布转了转眼珠子。

“你甭跟咱们胡诌，这步枪不比短枪，便是拿出去卖现在也不是时候。老实说吧，你把那杆英国洋枪藏哪里了？”

那个旗人巡检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额勒登布的肩膀，站起身，将他摁在了椅子上。

“二位爷，这是干嘛？你们这是想来硬的啊？”额勒登布索性将手一摊，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便是买洋枪，也得出个好价钱啊。这英国的‘李恩飞’可不比川局造的毛瑟单打一，那是正经洋枪，一气放十响的外国货，若是袍哥来开价，至少也是一百大洋起价啊，便是那川局的毛瑟单打一，这十五块大洋也是买不着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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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托忒克氏

额勒登布坐地起价，那巡检翻手就是一嘴巴子，呵子别登鼻子上脸！跟你买枪是客气的，十五块大洋还不满意？你想卖多少钱？二百还是五百？实话告诉你！老子们可以跟你好好商量，也可以转头就把你小子给卖了。这要是告到军政府里，你小子这‘私藏军械’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呸！尼克通阿，你小子也别跟爷装什么大头蒜！爷是‘私藏军械’，你小子就是‘私购军械’！咋的，想跟爷一同到那军政府的大牢里领号饭？走！你小子不跟爷去军政府，你尼克通阿就是王八蛋！爷现在正愁呢，招待了你们这顿酒，爷就没钱买米下锅了！走，咱们都去吃军政府的号饭去！”

额勒登布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冷笑几声，一把抓住那巡检的衣领站起身，痞子样做得十足，刚才对长官的敬畏已是完全看不见了。

“别介，别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时，坐着一直没说话的另外那名戈什哈站了起来，走上几步，抓住额勒登布的手腕，劝说了几句：“额勒登布，你也甭急，巡检是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你小子人开玩笑的时候是互相甩嘴巴子的？来，哲森，爷也跟你开开玩笑，甩甩嘴巴子，看看你小子急是不急？”

额勒登布亮了亮另一只，不过到底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这双方的力量对比他也是清楚的，痞子跟袍哥还是有些区别的。

“够了！额勒布闹够了没？说正经事！这洋枪你藏哪里去了？别以为咱们跟你和气说话，你就能跟咱们撩蹄子！”那佐领一拍桌子，呵斥一声。

“贵山，你小子少跟爷咋呼！瞧见没，爷这:前的伤疤，当年跟人夺田，一枪打在这里一寸就挨着心了，躺了整半年才缓过劲来，爷今天这条命那就是捡来的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瞧瞧你贵山到底有没有胆子来取了爷这条命！”

额勒登布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一拉襟，亮出了左胸上的那个伤疤，胳膊一甩，手心里已攥着把插子，举到眼前晃了晃那贵山说道：“给，拿着这把插子，照着这个伤疤往左边去一寸，只一插子，爷的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以后逢年过节，别忘了给爷多烧几张纸，另外再供些猪头、羊肺，灯草糕也别忘了供几块，但是千万别供什么油豆干，爷不爱吃！”

这几泼皮话一说。那气势确实不一般里顿时静了片刻。

“哟呵！你小子长劲。当初革命军攻到城下地时候没见着你小子在城头露过面。咋地。以为咱们真是空手而来？”

那巡检也从袖子里摸出把插子那桌上一插。杀气腾腾呵斥几句：“你那把插子太快我这把。这把插子已是半年没磨过了。钝得很。这一插子下去。就算当场不死。也得落个镔铁风。躺炕上抽都能抽死你！”

“够了！尼克通阿。收起家伙。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做得不对。拿十五大洋买洋枪。确实寒碜了点。”

那佐领一拉巡检。并向一旁地那戈什哈使了个眼色。

戈什哈心领神会。走上前将额勒登布拉到一边。将那举着插子地手摁了下去。说道：“如今咱们旗营里是个什么情形你也清楚。不惟旗庄、旗田被军政府没收了。便是那些旗人经营地铺面也叫袍哥们抢了去。哪里还凑得出银子？就是这桌上地十五块大洋。那也是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寻来地。额勒登布。咱们旗人好歹现在是一根绳上地蚂蚱。要是再不拧成一股绳。那就成了砧板上地鱼肉了。”

“那你们也不能联起手来硬讹我的洋枪！”

额勒登布抓起前襟，将脑后的辫子提起，往脖子上一甩，呵道：“说吧，你们买洋枪做什么？若是上山落草，算我一个！”

“你甭管那么多。这十五块大洋你先收着，咱们忘不了你的好处，将来另有酬谢。”

“不行！这话不说清楚，爷就不把洋枪给你们。”

见额勒登布油盐不进，佐领与那巡检小声嘀咕几句，这才由那佐领说道：“这事可是杀头的买卖，说出来你就得入伙，不入伙的话，咱们宁肯不要那杆洋枪，也得灭了你的口！”

“爷光棍一条，无牵无挂，你说吧，上刀山下火海，如今咱们旗人还有别的路走么？”额勒登布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呵了几句。

“那好。我们先领着你去见一个人，见了那个人，他自会告诉你这是什么买卖。”

佐领说完，便出了里屋，从堂屋的板凳上提起那条褡裢，拉开紧闭的房门，走出了这间瓦房，其他人也急忙跟了出去。

一行人在旗营里转悠了几圈，然后去那佐领家里提了个包裹，这才离开旗营，向成都南城方向行去。

四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从南门出了城，选了处僻静树林逗留，打开包裹，却是几套衣服，四人脱去旗装，去了腰带上的“小八件”，换上包裹里的衣服，做小贩打扮，将换下的衣服装进包裹，这才继续前行。

四人在城外

，从南城绕到东城，就在城门附近进了家客栈，此+宵禁号响了起来，成都各处城门同时关闭，几队骑兵策马在城门附近巡逻，夜幕伴着那“的的”的马蹄声笼罩下来，野地里很快沉寂下来。

客栈里却是闹哄哄的，正是晚饭钟点，酒菜的香气混合着客人们的劝酒声，让这四个走进客栈的旗人好一阵垂涎。

吞了口馋涎，额勒登布跟着同伴上了客栈二楼，佐领走近一间客房，那守在门口的青年汉子只点了点头转身去敲门。

屋里头喊了一声：“谁啊。”却是京腔十足。

“掌柜的，是我，阿贵。”佐领答道。

那房门“吱呀”一从里拉开，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后向外头望了一眼，指了指跟在佐领身后的额勒登布，问道：“他是？”

“也是咱们这一行的。”

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这放四人进了屋。

到了屋里看勒登布这才发现屋里已坐满了人，老老少少十几口子，多数都是熟面孔他一样，都是成都城里头的旗人，众人分坐几条长凳，面朝东，东头的一张太师椅上正端坐一人，锦衣绣袍，做商人打扮是个中年男子。

“额勒登布？你小子也要做这买卖？”坐在凳上的一个旗人扭头向额勒登布喊了一声。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却眉头皱了皱，向那佐领说道：“贵山，我是叫你去买洋枪，不是叫你拉人入伙。人多嘴杂，若是走漏了风声，咱们谁都跑不了。”

佐领着那人打了个千，说道：“回大人，额勒登布说了跟他说清楚这买卖的底细，他就不把那洋枪卖给咱们。大人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额勒登布的脾气，他若说不卖洋枪，便是将他打死也绝不会卖。若是跟他说去落草，他还打算入伙呢。怪只怪标下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然的话，哪里会出此下策？”

“这也不怪你只怪随身带的银子太少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袁世凯跟爷不对付当了大总统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抄了爷的府邸，爷能到这四川来举事，这路费还是找别人借的呢。不过你们放心，借咱们银子的人又汇了一笔款子过来，等成都银号开了门，这笔款子就能提出来，到时候，二百块大洋一杆洋枪，若是好枪，五百块大洋爷也给得起。”

那中年男子说完，向额勒登布打量几眼，说道：“额勒登布，咱们的买卖可是杀头的买卖，你可得想好了。跟你说不打紧，可是你听了之后，就得写下誓状，摁下手印，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咱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饶不了你，全天下的几百万旗人也饶不了你。”

“爷您尽管开口，咱旗人的祖辈当年从辽东一路杀到中原，那不就是提着脑袋的买卖么？折了本，不过人头一颗献上，赚了，那就是整个中原的花花世界。”

“好，好！这才是咱八旗子弟！若是如今的旗人都跟你一般心思，咱们的大清国又怎会被一帮革命党掀翻？富贵险中求，当年咱们八旗的祖辈就是想明白了这个道道，这才占了中原花花世界，只可惜啊，这二百年的太平日子过惯了，现在的八旗子弟多是不成器的废物。幸好还有咱们这样的旗人，咱们大清国才复国有望。”

那中年男子很是高兴，感慨了一番，站了起来，说道：“从现在起，你额勒登布就是咱们的人了，不过爷把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小子也就是嘴皮子厉害，爷也轻饶不了你！来人，拿誓状来，叫额勒登布签下花押，他就是咱们的人了。”

当下走来一人，捧着个硬皮帐薄，翻开几页，先在那上头写了几笔，然后递给额勒登布，叫他画押。

额勒登布略一迟疑，接过毛笔，被人指点着在自己的名字下签了花押，然后又拿印泥涂了手指，摁下手印。

这时又走来一人，萨满打扮，拉着额勒登布进了客房里间，叫他在大行皇帝神位前跪下，用满语起誓绝不背盟。

额勒登布长这么大，哪里认真学过满语？最后只好改用汉话起誓，在里屋折腾了半天，才跟着人走回前屋。

“额勒登布，你可记住了，以后要用心学咱们满洲话，将来咱们满洲复国了，这第一要务就是把满洲话定为国语。说起来咱们旗人现在大几百万，可是会说满洲话的连一成都不到，这成什么话？你们摸摸自己脑后的辫子，再摸摸自己的胸口，凭良心说一句，你们对得起那些战死疆场的八旗先辈么？”

那中年男子对着额勒登布很是训斥一番，顺带着也训斥了其他人几句。

额勒登布冲着这人打了个千，说道：“大人的话小的记住了。不过小的现在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呢。”

那中年男子哼了哼，一字一句的说道：“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满洲正白旗、托忒克氏端锦就是爷！爷千里迢迢到这成都城来，就是来报仇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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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联合拔刀队

锦，就是满清两江总督、钦命校阅太湖秋操大臣端方袁世凯的儿女亲家。

当初赵北策动黄泥港兵变，这端锦与他老哥端方一同做了革命军的俘虏，革命军向西开拔之前，总司令赵北下令在军前斩杀端方，端锦却跟着革命军一路开到了九江城，作为“满清走狗”被编入了苦役队，后来总司令欲行反间计，挑动清廷反袁势力逼反袁世凯，于是命人演了出戏，让端方与张彪逃出苦役队，去了九江英国租界。

端锦并不清楚他的成功出逃是总司令有意为之，只是坚持认为这是他老哥端方在天之灵保佑，一想起端方的惨死，这端锦就五内俱焚，他想报仇。

思来想去，端锦认为他的仇人有两个，一个是袁世凯，另一个是赵北，于是他的复仇计划随即展开，先是联合那些一起“逃”离虎口的旗人拍发电报，向清廷密告袁世凯“与革命党勾结鸩杀大行皇帝”，拼着撕破儿女亲家的脸也要让袁世凯吃不了兜着走，他的做法直接导致了袁世凯的出走和谋反，所谓得不偿失，袁世凯当上大总统后，在紫禁城里抄出了端锦的那封密电，当然不会跟端锦客气，于是端锦在京津一带的财产都被袁大总统兼儿女亲家给“充公”了，就连端锦过继给端方的那个女儿也被袁家一封休书赶出了袁府。

端锦咽不下这口气，但袁世凯身为民国大总统，深居简出，很少离开总统府，端锦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旗人，没有办法接近袁大总统，倒是赵北经常在公众场合露面时不时的召集中外记者做秀，这个目标可比袁世凯显眼多了，于是，端锦决定先向赵总司令复仇。

实际上，总司令在武汉坐镇的时候，端锦就在谋划刺杀总司令的行动了，为了刺杀总司令锦很是费了番脑筋，江湖人物没少找，亡命之徒也网罗了一批过总司令防卫很严，下手的机会很难寻到，而且没等他们动手总司令已率领大军西征四川，端锦立即追随总司令的脚步跟了上去，重庆光复之后，端锦从败兵手里购买了一批长短枪械打算对总司令实施狙杀，但此时又爆发了“蕲州惨案”，总司令坐着炮舰直接就回了武汉，端锦的行动再次落空，只好带着手下也赶回武汉，不料走到川东的那帮手下因为赌博发生争执，由口角之争发展到刀枪相向场内讧之后，没死的人拖枪上山落了草端锦只能带着几个旗人亲信仓皇逃出四川，由于担心走漏风声不得不在汉口日租界躲了一段日子。

就是在日租界的那段日里，端锦与日本人搭上了线，某日他在茶馆里与几个日本浪人商议购械事宜时碰到了川岛浪速，端锦前些年曾在肃王府与川岛浪速有过一面之缘，川岛浪速也记得他。

双方只攀谈句之后就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利用价值，于是一拍即合，决定联手将总司令除去，端锦是为了复仇，川岛浪速则是为了踢开大日本帝国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日本伸出援手，端锦志得意满，决立即行动，于是趁着共和军二次征川之际，再次入川，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自行其是了，一切行动都由日本顾问指挥。

这个日本顾问就是政府派驻大冶铁矿的监督西泽公雄，正是他将这个刺杀组织命名为“日清联合拔刀队”。

这个日清联合拔刀队化装成马帮。:跟着共和军主力部队。从重庆一路往西。一直跟到了成都。并在成都光复地第二天就在城里城外分别潜伏下来。

由于沿途盘查很严。枪械好随身携带。因此这支拔刀队没有携带长枪。无法立即对总司令采取狙杀行动。只能等待机会。但没等两天。“川汉路款亏空案”爆光。西泽公雄很是兴奋。觉得这是搅乱川西地好机会。于是临时改变计划。决定煽动民变。

端锦虽然觉得这可能会使总司令加强警戒。不利于刺杀行动。但是吃人家嘴软。也不得不附和此议。于是利用成都旗营作为联络点。网罗了一批江湖会党、游棍。在城里城外四处煽风点火。由于川民群情汹汹。他们地行动取得了一点进展。今天上午地那场百姓哭街行动差点演变成民变。只是因为总司令地克制。事态才得以平息。

此次行动功亏一篑。西泽公雄也是无可奈何。而且由于总司令加强了警戒和宵禁措施。拔刀队潜伏在城里地那部分人也不得不撤到城外。这使端锦失去了城里地盯梢和耳目。让他很是恼火。却又不敢发作。

眼看着总司令地警戒措施越来越严。端锦心急如焚。决定挺而走险。就在当地搜罗枪支。立即着手布置刺杀行动。于是便派出手下四处探听战乱中流散在民间地那些枪支地下落。

额勒登布手里有一杆英国步枪地消息很快反馈到端锦耳中。于是他便派了贵山、尼

等人去向额勒登布购买那杆步枪，但是额勒登布却低，不肯出售，若非如此的话，这额勒登布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充当联络站的客栈里。

虽然端锦向额勒登布报了名号，可额勒登布毕竟只是一个旗丁，他可不清楚官场上那些大人物的名字。

“原来是端大人，小的给大人请安。”

见额勒登布一副淡然模样，端锦有些生气，于是只好将端方抬了出来，说道：“爷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过，可爷的兄长的名字你不可能没听过。前任两江总督是谁，你总知道吧？”

“前任两江总督？”

额勒登布抬起，看了看被端锦系在腰间的那条白色腰带，猛然醒悟。

“原来大人竟是忠臣之弟！的真是有眼无珠。端大人为国尽忠的消息传到四川后，川督还曾亲率成都文武官员为端大人设祭，还特意在祭台前杀了批革命党，用他们的脑袋告慰端大人在天之灵。”

“川督？赵尔巽过是假仁假义，他是个什么东西在咱们都看清楚了，那就是一个墙头草，跟着风倒。不过这一次他可算是看走眼了，以为献出成都城，那赵北就会留他一命，可笑这赵尔巽死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端锦本欲好好夸赞额勒登布几，可是一想起那四川总督是赵尔巽心里就不是滋味，本来，当初他是打算来投奔赵尔巽的可是现在看来，幸亏当时没选那条路，不然的话也得陷进这“川汉路款亏空案”里去。

“额勒登布，你说吧，你那杆洋枪藏到哪里了？现在就起了出来，咱们举事可离不开这洋枪啊。”

见端锦终于言归正传勒登布陪笑，说道：“爷，您还没说要干嘛呢？总不会是想在这成都城里举义吧？那可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端锦斜了他一眼，哼道：“爷傻呢，就凭你们这十几号人，就是去山里落草也嫌寒碜！爷就实话跟你说要去杀赵北，爷要用洋枪干掉这个革命党的先锋官！”

“杀……杀赵北？”

额勒登布这才明白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过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于是一拍胸口道：“爷，您尽管发话么时候要那杆洋枪，我什么时候把它起出来。”

“爷现在就想要那杆洋枪！英国枪打得准，虽然准头比不上日本的大盖枪，可比毛瑟单打一准。其实爷不是没有洋枪，可没有那么好的洋枪。”

说到这里，端锦向角落一指，又道：“爷身边有神枪手，百步穿杨，当年还在东三省跟俄国人打过仗，死在他手里的俄国兵没有五百也有二百，只要给他一杆好枪，那赵北有本事别出门，只要他敢走出铁路公司的大门，爷就敢打包票一枪爆了他的头！”

额勒登布顺着端锦的手指望去，在屋子的角落看见一个人，那人坐在一张条凳上，虽然穿着马帮伙计的衣服，可是那坐姿却是一板一眼，腰杆笔挺，双手搭在腿根上，脸上的神情也带着一股傲慢。

更重要的是，这人的两只眼睛，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即使在看人的时候，那左边的眼皮也不自觉的微微下垂。

这种眼睛额勒登布在川边见过几双，那都是山里的老猎户，由于长年用枪瞄准，两只眼睛就显得与众不同，看人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用眼睛瞄准。

被那人阴的目光一扫，额勒登布一个激灵，目光挪到端锦那边。

“这不就是戏里唱的‘万军中取敌将首级’么？这端锦还真是敢想敢干啊，不过光有神枪手没有好洋枪，这不就是先揽了瓷器活再找金刚钻么？”

“额勒登布，干脆点，你那杆英国的‘李恩飞’藏在什么地方？”

尼克通阿走了过去，一拍额勒登布的肩膀。

额勒登布抬手向西一指，说道：“埋在城里了，要想起出来，只能等明日天亮。不过，敢问大人，这洋枪起出来后，可怎么弄出城呢？现在共和军可是查得严呢。”

端锦笑道：“不用弄出城，咱们进城，起了洋枪后，就找机会埋伏在铁路公司附近，他赵北不是自诩亲民么？咱们再找些人哭街，趁机闹事，到时候民变又起，我就不信，他赵总司令不出来安抚！”

“那他要是不出来呢？”额勒登布追问道。

“不出来的话，我们就朝百姓开枪。”

角落里站起一个中年男子，虽然也是马帮的打扮，可是说话的腔调却有些古怪。

端锦连连点头，说道：“西泽先生说得不错。赵北若不露面，咱们就朝哭街的百姓开枪，到时候肯定大乱，咱们逢人就说是共和军开的枪。这下子，革命党的这位赵北同志就臭大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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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抢桃子

号声响了起来，紧闭的城门“嘎吱嘎吱”的缓缓拉开的红旗与那冉冉升起的旭日交相辉映，成都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天刚亮没多久，热气还没起来，但是出操的部队已将城门附近的街道占满，城门打开之后，他们是第一个出城的，在官兵们粗豪的军歌声中，等候在城外的菜贩、乡农也排成一列纵队，鱼贯入城，他们的随身物品必须接受守城士兵的严格检查，就连乡农们的粪桶也必须揭开盖让士兵瞄上两眼。

这是必要的防备措施，自从昨天铁路公司门前的那场差点引起民变的哭街事件发生后，成都城的警戒级别就提高到了最高等级，不仅出入城门要接受检查，就连在街上闲逛，也有可能遭到巡逻队的盘问，袍哥打扮的人更是共和军士兵的重点关注对象，所以，从昨天下午开始，这成都城里做袍哥打扮的人就几乎看不见了。

鉴于城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今日进城卖菜的菜贩和乡农少了许多，这城里的菜价也就水涨船高，已比昨日涨了两成，一些穷苦人家吃不起城里的菜，就趁着城门开放到城外去购菜，这出入城门的百姓顿时显得比往日多了不少，让守城的士兵有些目不暇接。

迎着出城的百姓队伍，过来一队骑兵，扛着十八星红旗，还扛着面五色旗，径直开到城门前，被守城士兵拦下。

“哪部分的？”守城官走上去问道。

“没瞧见咱们的十八星旗还问？”那领头的骑兵大大咧咧的哼道。

“我知道你们是共进会的革命联军，问的是你们的番号。”

“你管老子的番号是啥？闪开！们是进城开会的！”

见那队骑兵要硬闯，守城军官一抬手，身后的士兵们“哗啦”一声推弹上膛，上了刺刀的步枪齐齐指着这队骑兵挺架在城头上的机关枪也转动着枪身，将枪口压了下去，瞄准了骑兵们。

这时。骑兵队后头过来一人。伸手递给守城军官一张纸条。说道：“兄弟居正。是湖南军政府地军事委员日进城。是奉命来参加四川绥靖会议地。”

“既然有路条。早拿出么咋呼呼干啥？这条子上说你们各带一杆步枪。没说带手枪。这位长官。委屈您将那支手枪下了。暂交咱们保管等你出城地时候再还给你。”

那守城军官仔细看了看路条。然后抬起手i了指对方腰带上地那支左轮手枪。

居正有些诧异。拍了拍腰带上地手枪道：“我是军官。这手枪自然是防身用地。总不能也扛着杆步枪吧？”

守城军官说道：“长官也是军人自当明白军令如山地道理。这总参谋部开地路条上可没说许你们带手枪进城弟我也是奉命行事。长官多多包涵。”

居长只好取了手枪交那守城军官保管。随后一挥手。带着这队只有步枪地骑兵队伍进了成都。

这城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到处都可以看见武装巡逻队，各处街口的岗哨也是林立，不少重要路口甚至还修起了街垒，架上了机关枪。

见此情景，居正颇感诧异，虽然他昨日也听说了铁路公司门前的哭街事件，但是他却没想到城里的共和军竟如临大敌，这可不像总司令的作风啊。

带着一丝疑虑，居正吩咐手下加快速度，赶去共和军总参谋部。

作为湖南共进会的特使，居正并不住在成都城里，而是将联络处设在了锦江边的码头上，方便指挥转运粮草，共和军答应支援共进会的那些粮食虽已拨下，但居正一直为粮草的运输事宜发愁，一是缺少船只，一是缺少挑夫，虽然总司令答应派随军行动的劳工大队和农垦团协助，但目前尚无一个劳工派去码头，居正只能就近招募苦力，将那些堆积成小山的粮食运到木船上，再转运去川东南，接济共进会的部队。

昨天总司令派人送信，召革命同志到成都召开“四川绥靖会议”，事关重大，居正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今日天不亮便带着卫队赶去成都。

会场选在共和军的总参谋部，而总参谋部就设在四川将军衙门。

等赶到总参谋部时，居正远远望见那正门前站着几个熟人，共和军政宣委的干事长张激扬、河南奋进会的联络员邓刚、共和军副总参谋长蒋方震、共和军第二师师长季雨霖，基本上这成都一带革命军的头面人物都在。

匆匆赶了过去，跳下战马，居正迎上前向几人打招呼。

“怎么不见总司令？”居正好奇的问道。

“总司令昨晚忙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下，现在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想必还没起来呢。”蒋方震说道。

“何事竟忙了一晚上？”邓刚随口一问。

“还不是为了这‘川汉路款亏空案’的事情，昨日百姓哭街，差点酿成民变，总司令为了这事可是接连召开了几场会议，昨晚我们几人也睡得很晚，总司令比我们睡得更晚。”

蒋方震一边说，一边将几人请进了总参谋部。

“川民群情汹汹，毕竟这都是民脂民膏，激愤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邓刚叹了一声。

但季雨霖却是冷笑，说道：“这哪里是百姓激愤，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挑唆，对于这些人，共和军绝不会手软！”

听出季雨霖话里有话，居正和邓刚看了对方一眼，其实他们也觉得哭街事件有些蹊跷，但是毕竟是局外人，对于共和军将会采取什么反击措施，两人都是好奇，不过季雨霖很有分寸，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下去人也只好作罢。

了会议室，居正这才发现会议室里已坐了不少人，多绅打扮，见了蒋方震、季雨霖等共和军高官，那些缙绅纷纷起身打招呼，对于居正、邓刚两人虽也很有礼貌，但多半都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其实这次“四川绥靖会议”名义上是讨论剿灭地方土匪、绥靖社会秩序是实际上却是一次实力派之间的谈判。

成都被共和军独自拿下，不仅意味着赵北的声望又涨了一步，同时也意味着共进会和奋进会如意算盘的全部落空进会失去了他们渴望已久的兵工厂，而一旦共和军大举南下，征讨川南的话，那么共进会也将失去他们的州府。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翻脸，谁敢和共和军翻脸就是反对革命，谁就是在向革命同志挥舞屠刀以，现在的居正和邓刚心中所想的主要事情过就是如何维持好已有的局面，共进会占据川东南、奋进会占据川北、共和军占据川中，小小四川上演了一幕现代版的三国演义和军财大气粗，又有兵工厂做后盾就是三国中的魏国，傲视天下进会坐拥湖南、贵州北部、四川东南部，虽无兵工厂，但湖南毕竟是鱼米之乡，也有少许矿业，好歹可以算个东吴，进取不足，但守成有余，最惨的就要数奋进会，河南只有豫西南可以控制，陕南和川北虽然也是自己的地盘，但偏偏穷山恶水，所以，奋进会就是三国里最弱的蜀国，谁也不敢惹，要想撑下去，只有尽快解决陕西的升允顽固派，将陕西收入囊中，然后再想办法向西发展。

革命只能依靠自己来完成，指望别人是不成的，指望北方那位袁世凯更是缘木求鱼，这是三方势力的共同心思，也是他们指导己方行动的主要理论依据，不是信不过革命同志，实在是没人比自己更值得信任，共进会如此想，奋进会如此想，赵北当然也是如此想法。

联合？不是没人张过，但谁来当头？赵北？孙武？杨王鹏？他们都是英雄，是英雄就会甘居人下，更不会容忍别人踩着自己脑门爬上去，哪怕是革命同志也不行。

既然联合不成，那么，还是干各的吧。

当初成都光复之后，总司令第一时向四川省议院建议“川人治川”，建国战争中入川的外省军队都退出四川，让四川人自己管理自己，但是这个建议毫无意外的遭到了共进会和奋进会的反对，他们借口川南尚未光复，继续赖在四川不走，实际上也是想在四川分一杯羹。

其实赵北也不想离开四川，么建议只是做个姿态，给四川省议院看，所以，当共进会和奋进会强烈反对退出四川后，共和军也就不再提撤退回湖北的事情，到时候若是有人想追究“吞并邻省”的罪名，自有共进会的孙武和奋进会的杨王鹏担待。

现在的四川，基本上就剩川南一带尚未光复，共和军已经派第一师南下，如果不能采取和平方式光复的话，那么只能依靠军事力量征服川南，尤其是泸州府，那里的富顺、自流井是川盐的主要产地，也是盐税的主要来源，一定要尽快抓在自己手里，一手有枪，一手有盐，再加上川中平原的粮食，这四川就算是平定了。

川南是总司的重要目标，那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奋进会现在盘踞在川北，手不够长，伸不到那里，只有盘踞川东南的共进会离得较近，要防止共进会下山摘桃子，总司令就必须借居正的口转告共进会方面，让他们明白，跟总司令抢桃子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让共进会知难而退，以免伤了和气。

而这，也正是此次绥会议要谈的主要内容，居正对此也是看得明白，他自知共进会没有资格跟总司令抢桃子，川南这个桃子可以由总司令独自吃下，但是，共进会也必须从总司令那里取得足够的好处，至少，总司令要多卖些军械到湖南，没有枪杆子是坐不稳江山的，同样，没有枪杆子也是无法向云南、广西扩展势力的。

可怜这些参加绥靖会议的缙绅，自以为是总司令重视民意，却不知，当他们在会议室里讨论着四川光复后的实业发展前景的时候，几个军事集团已经将四川切成了几块，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居正看了看时间，离正式开会已不到十分钟，但总司令却迟迟没有露面，这让他有些奇怪，赵北遵守时间的名声在外，尤其是这种有社会头面人物参加的会议，他绝对不会迟到的。

正奇怪时，会议室外匆匆奔来一人，正是总司令的卫队长田劲夫。

进了门田劲夫直奔蒋方震和张激扬，在两人耳边小声嘀咕几句，然后又匆匆离开会议室，随后张激扬走上讲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总司令刚才派人来通知，此次会议召开时间后推两个小时。趁着这工夫，我带领诸位参观一下总参谋部，这里以前是伪清的四川将军衙门，旗人的禁脔，想必诸位中还没有几位进来参观过吧？现在，就让咱们去瞧瞧这旗人的地方与总督衙门有什么区别。”

张激扬说完，众人还没站起身，就听外头传来几声枪响。

“啪————————————”

“砰！砰！”

清脆的枪声和沉闷的枪声混杂在一起，虽然有些难以分辨是什么枪，但是前段日子的成都战役中，缙绅们已听惯了这种枪声，并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枪声来自将军衙门后门方向，距离很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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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蟊贼

见近在咫尺的枪声，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大家不要慌！”

见众人有些惊慌，张激扬挥起双手，安抚众人。

“这枪声是从旗营里传出来的，现在总司令就在那里亲自坐镇，捉拿满清顽固派的余孽。既然现在已经交火，就说明那些人被包围在旗营了，他们冲不出来的，咱们这里是安全的。如果诸位不想离开会议室，可以在这里稍坐，我命人为诸位抬来桌子，你们可以就在这里搓几圈麻将，或许不等搓上几圈，这旗营里的战斗就结束了。”

等张激扬走下讲台，居正和邓刚急忙走上前询问。

“没什么，不过就几个蟊贼，特战营已出动。这帮蟊贼要么被全部消灭，要么束手就擒。这成都的天，他们翻不过来的。”

张激扬说得轻松，但居正邓刚却不以为然，如果是“蟊贼”，哪里用得着总司令亲自坐镇？而且还出动了特战营。

杀鸡用牛刀？然总司令一贯如此，但这枪声却有些密集，联系到今日城里的紧张状态，居正和邓刚坐不住了。

见两人主动“请战”，张激扬也不好了革命同志的面子，于是向蒋方震一指，说道：“你们要想去参战，就跟着蒋副参谋长去，我还得留在这里和这些民意代表搓麻将呢。其实啊，你们去开开眼界也不错，瞧瞧咱们共和军的‘光头兵’是怎么打仗的。”

居正和邓刚道了谢，着蒋方震离开会议室，在四川将军衙门的后花园兜了半圈，直接从衙门后门走了出去。

那街对面就是旗营正门。那正门前已架了路障。一个排地共和军部队守卫在那里围墙上也搭了木梯。上头站着士兵。正探头探脑地朝左右张望时有枪声从旗营里头传出。但和刚才地枪声比起来。已是稀落了许多。

蒋方震领着居正和邓刚走到旗营门i着一名喊到身边地副官。说道：“你们跟着这位白副官走。他会带你们进旗营地。”

“蒋参谋长不去？”邓刚问道。

蒋方震笑道：“区区几个蟊贼。有总司令收拾就行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刚才总司令让卫队长传令。叫我去协助蓝参谋长主持全局。我呀。现在就得赶回总司令部。其实在我看来。总司令在这里坐镇说是重视这伙蟊贼。倒不如说是拿这伙蟊贼出气日地那场哭街事件。可是将总司令气得够戗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居正奇道：“这么说昨日地那场哭街事件就是这旗营里地人挑唆地？”

“这个么。你们去问总司令吧。”

蒋方震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居正和邓刚也不罗嗦，跟着那名白副官就往旗营里走。

进了旗营，两人这才发现满营都是共和军的士兵，或躲在墙后，或匍匐在屋顶上，将整个旗营看得是严严实实，那些旗营里的房屋全都房门紧闭，不时有士兵持枪走上去，挨个敲开房门，进屋搜查，屋主也都老老实实的配合军人的行动。

枪声是从旗营的东北角传出的，现在仍在响着，不过都是冷枪。

居正和邓刚跟着白副官摸到枪响处，绕过一栋民房，向前一看，这才发现那地方是个校场，地势较为空旷，附近的房屋稀疏，这里的共和军士兵都匍匐在房顶，面前都放着一两个沙袋充当掩体，步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无一例外都指向校场北边。

那里有几座大房子，看上去似乎像是火药库，非常坚固，窗户也很小，此刻，其中一座房子的窗户上正不时闪动着光芒，然后就是枪声，显然，打冷枪的就是那座库房里的人。

居正和邓刚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不用白副官吩咐，已各自找好了掩蔽处。

白副官则上了房顶，观望了片刻，又回到居正和邓刚身边。

“总司令在哪里？”居正询问。

白副官向东一指，几人举目望去，却见一伙士兵正在一座民房后拖带一门山炮，旁边站着一人，头戴大檐帽，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

几人离开掩蔽处，原路返回，兜了个大圈，摸到总司令身边。

“你们怎么过来了？白朗，谁叫你带人过来的？”

赵北一见居正和邓刚，颇感诧异，于是责备那白副官几句。

不等白副官回话，居正说道：“是我们自己请战的，蒋副参谋长也点了头。”

“请战？”

赵北向身边的这间瓦房一指，说道：“是来瞧热闹的吧？不过你们既然过来了，也不能赶你们走，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打仗的事自有特战营。”

居正和邓刚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两人这时才注意到，那门山炮边还站着一名平民打扮的汉子，一身短打，脑后没有辫子，似乎不是这旗营里的旗人。

赵北留意到两人神情，于是向那汉子一指，说道：“他叫金照坤，我的探子头。”

金照坤忙与两人见礼，寒暄一番。

“总司令是打算用山炮轰那房子？”居正指着山炮问道。

“本来是打算抓活的，但是对方里头有神枪手，枪枪爆头，特战营一个大意，就损失了半个班，现在已经停止进攻，调来大炮一则是威慑，一则是最后的手段。能抓活的就活的，死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赵北一边说一边捋起袖子，神情也是有些忿忿。

昨日铁路公司门前百姓哭街，要不是他冷静处理，那就是一场民变，事后他越想越觉蹊跷得很，于是派人深入调查，甚至动用了安徽会党首领金照坤的人马。

金照坤跟着赵北入川之后，他就一直在按照总司令的意思筹备一个特殊的情报组织于他是江湖会党出身，跟容易就跟四川哥老会搭上了线，并进一步与袍哥势力接近仅本人加入了袍哥，用银子买来一个“红旗五哥”的位置，还将一大批四川袍哥收拢到麾下和军发动成都战役时，金照坤就带着手下跟随主力部队行动，成都还没光复时他的手下已渗透到了周遍的乡村、市镇当地的袍哥势力中取得了一席之，作为总司令的眼线密切关注着成都袍哥势力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们毕竟初来乍到，情报搜集的效率较低，因此直到哭街事件发生之后系到前一天成都袍哥的活动，这才意识到袍哥在此次事件中所起的作用，总司令令深入调查之后，更多的情报汇总过来，算是理清了这件事的脉络，袍哥、哥老会都在哭街事件中起了煽动挑唆的作用他们并不是幕后主使，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幕后主使在旗营里。

金照坤将

了旗营个眼线放出去，就在旗营附近盯梢出个眉目，总司令就派人传话他加派人手，盯紧旗营，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即向总司令报告。

今日开城之后，在旗营盯梢的人向金照坤报告，说有几伙人陆续进了旗营，行动鬼鬼祟祟，不等金照坤向总司令禀报，总司令却已命人将旗营包围，直到这时，金照坤才意识到总司令另有情报来源，他的组织只是总司令情报网络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接下去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封营、搜查、盘问、逮捕，由于共和军入城之后就在第一时间收缴了旗营的全部军火和枪械，旗人毫无反抗之力，至于那些有反抗之力的人，显然就是共和军要找的人。

一场短暂的交火之后，那伙旗人可分子就被共和军的搜捕部队困在了旗营的火药库里，凭借着坚固的建筑，这伙人打算顽抗到底，于是，总司令调来了一门山炮。

“预备—————放！”

随着炮兵指挥一声令下，那门沪造山炮毫不犹豫的开了炮，一颗炮弹带着啸叫出膛，准确的命中了火药库，轰然炸响，将那青砖砌的墙体轰开了一个大洞，接着又是一炮过去，打在了窗户上，炮弹落到了屋里才炸，那杆一直响个不停的步枪终于哑巴了。

库房的窗户里冒出黑烟，时，一帮光着脑袋的士兵从旗营的北墙一侧跳下，迅速冲进那座火药库，片刻之后，就提溜着几个半死不活的人走了出来，往地上一掼，双臂反剪，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等士兵们将药库清理一番之后，赵北带着居正等人走了过去，指了指被捆起来的一个旗人，说道：“朱大牛，这人放了，他是我的人。”

听了这话，一名军官将手一挥，士将那个混身是血的旗人从地上扶起，解了绳索。

眼前一幕让那几个虏彻底崩溃，纷纷破口大骂。

“尼克通阿！你小子吃里爬外！得好死！”

“尼克通阿！你忘了你在大行皇帝神位前起过的誓么？你忘了，可老子没忘！老子就是做了鬼，也绝不放过你！”

“尼克通阿，你什么时候卖身投靠共和军的？”

“尼克通阿，你就让爷死个明白，你是啥时候做旗奸的？”

……

几个旗人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共和军士兵的拳打脚踢。

那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旗人却是将脖子一梗，瞪着地上几人，哼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初贵山派爷到共和军送枪栓的时候，爷就反正了！你们真以为这成都旗营里就爷一个是‘旗奸’？你们真以为共和军进了城不派人看着旗营是犯傻？呸！这叫‘引蛇出洞’。对不住各位，咱旗人自己不争气，却也怨不了旁人，跟着你们走，那是死路一条，跟着总司令走，便是做不了官，也能捞些银子，可不比陪着你们这些榆木疙瘩上法场强得多？”

“这话说得好，该赏！田劲夫，拿银子！”

赵北走上前，笑咪咪的拍了拍尼克通阿的肩膀，同时也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很是佩服，说实话，当初尼克通阿表示愿意做总司令的马的时候，赵北还真没想到过这人能派上用场，旗人做马~不太合适，还是做“旗奸”稳妥。

卫队长田劲夫叫来一队士兵，抬着几筐银圆走到总司令身边，向那几筐银圆一指，对那尼克通阿说道：“点清楚了，五千现大洋，这上头还有一张随到随兑的美国花旗银行的汇票，总共一万鹰洋。”

赵北说道：“尼克通阿，昨天百姓哭街，差点民变，你可没有及时送来情报，你这差事干得不好，本来只应该给你五千大洋的，可是看在你也挂了彩的份上，再赏你五千大洋。”

“小的谢过总司令！民变的事情小的委实不清楚，这事不归我管，而且前几天被人盯得紧，也找不到机会知会总司令。不过总司令的这赏小的也能白领，小的给总司令上份礼。”

尼克通阿向赵北打了个千，然后走到躺在地上的一个中年男人跟前，拿脚踏了一脚，指着那人说道：“总司令，这人叫西泽，是个东洋鬼子。本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跟着贵山去讹额勒登布的洋枪，托这额勒登布的福，我这才知道这是个东洋鬼子，拿洋枪谋害您老人家的主意就是这个东洋鬼子出的，本来队伍里还有一个东洋神枪手的，可是刚才已被炮炸死，现在就这一个东洋鬼子了。”

“八嘎！”西泽公雄仰起头骂了一句。

“尼克通阿，用不着你介绍，我与西泽先生是老熟人了。”

赵北又拍了拍尼克通阿的肩膀，走了过去，笑着对躺在地上那人说道：“西泽先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啊，你把胡须一剃，再穿上旗人的装束，我差点没认出来。上次在汉阳钢铁厂咱们就交了回手，你被我的野战炮轰了出来，这一次，你又被我的山炮给轰了出来，如此说来，你西泽先生与这大炮还真是有缘啊。你远道而来，我也不能不招待招待，怎么样，咱们找个时间一块米西米西，顺便聊聊这远东局势？”

西泽公雄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倒是他身边躺着的那个旗人骂了几句。

“赵北，你小子命大，若不是这个旗奸告密，老子早一枪爆了你的头！”

“端锦，上次我放你一马，你不知道感激，反而恩将仇报，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找死，却也怨不得别人，刚才那一炮居然没有炸死你，你小子的命也挺硬啊，就是不知道子弹打不打得死你这个满清遗老。看在咱们也是老熟人的份上，我也招待招待你。”

说到这里，赵北扭头看了卫队长一眼。

“田劲夫！叫人找两个猪笼来，招待贵客。西泽先生从东京千里迢迢赶来，咱不能叫人家走路啊，咱用猪笼抬着他去大牢，那位端锦先生也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躺猪笼里，至于那几位成都旗营的爷们，就委屈他们一下，走着去大牢吧。”

“是！”田劲夫转身奔去。

见居正和邓刚都是一脸愕然，赵北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啊，他们几个人不仅想刺杀我，而且还想向百姓开枪，然后向革命军栽赃。阴险啊，狡诈啊，咱们干革命的，就是得随时提防着这些明枪暗箭，谁敢向我施放明枪暗箭，谁敢阻挡中国前进的步伐，我赵某人就跟他斗到底！”

总司令这是话里有话啊。

居正和邓刚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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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跨国案件

日当空，已是下午，初夏的成都已带着几分暑气。

四川总督衙门位于成都中心位置，与西南方向的成都将军衙门隔着几条街遥遥相望，虽然气派比不上将军衙门，但是这地理位置极好，就在交叉路口，交通很是便利。

成都光复之后，共和军的总司令部曾选在这里，不过总司令一声令下，总司令部就搬到了成都将军衙门，后来又搬去了川汉铁路公司，至于这四川总督衙门，先是作为总参谋部所在地，后来又让给了时政宣讲委员会。

现在将军衙门是共和军总参谋部，总督衙门作为政宣委驻地，所谓“文治武功”，笔杆子和枪杆子都坐镇城中，这成都城就是稳如磐石。

四川总督衙门除了作为政宣委驻地之外，同时还是市政府的办公地点，军政府辖下的各民政部门都在这里办公，由于干部不足，所以市政府的多数工作人员都是从成都附近招募的知识青年，少量前清时候的衙门办事员也被军政府雇佣，不过他们只是协助工作，至于以前衙门里的多数吏，都被总司令借着川汉路款亏空案将他们扔进了县狱，好歹榨一榨他们的油水，补贴一下军需，顺便平平民愤。

光复未久，诸般务繁忙，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天忙到晚，便是午饭也是军政府统一配给的“光复餐”，荤素都有，倒也让人满意，吃过午饭后休息半个小时，就又必须投入到工作中去，前清时候的官场陋习可以说已是一扫而空。

今日吃过午饭，像往常一政府的公务员们休息完毕，已赶回了各自的办公区，准备上班，但不等开工鼓声响起，却听见外头传来喧嚣，一些人急忙赶出去看个究竟见门前的街上涌来大批百姓，街边的行人也纷纷驻足向一队走向总督衙门的队伍望去。

那是一队共军的官兵，走在最前头的是八个强壮的士兵，分成两组，每组各自抬着一只很长的猪笼，喊着号子走向总督衙门。

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忙上去打听才得知，那猪笼里装着囚犯之所以抬到这总督衙门，是因为总司令打算在这里审问这些囚犯，这些囚犯可不是普通囚犯，他们是妄图刺杀共和军总司令的满清顽固派，这些人还打算在城里制造混乱，屠杀百姓。

公务这才恍然大悟午从旗营传来的枪声全成都的居民都听见了，后来又传来了炮声所有人都惊惶不已，以为是城里的驻军发生了哗变在共和军弹压及时，枪炮声又很快沉寂下来里的恐慌情绪这才迅速平息下去。

事后出消息：总司令亲自指挥。在旗营逮捕了一伙满清顽固派。打死了十几个。活捉了几个。都已关押在将军衙门地地牢里。由于这些顽固派拒捕。所以在旗营发生战斗。共和军动用了大炮。一共只开了两炮。那就是百姓们听见地炮声。

不过众人也是奇怪。因为:参谋部就设有一座军事法庭。目前统管一切军民案件审理。由共和军地总军法官吴禄贞主持。按说这刺杀总司令地案子也应该归他管。要审理也该去总参谋部所在地将军衙门。为什么把人犯押到这充当市政府地总督衙门？而且此次提审地只有两个主犯。从犯一个也没有提来。这也让人觉得奇怪。

没等市政府地公务员们议论完毕。成都地代理市长季雨霖已进了总督衙门。指挥手下将衙门正堂清理一番。布置妥当。充当法庭。

鉴于瞧热闹地百姓过多。季雨霖不得不加派警戒哨。同时随意地挑选了一百名百姓。作为观审地市民代表。让他们进了总督衙门。

市民代表进去之后。又过来十几位缙绅耆老。每人都在左臂带了个臂章。上面写着“陪审员”几个字。百姓们瞧着好奇。向几位维持秩序地参谋官和副官一打听。这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所谓地陪审员。现在共和了。过去地那一套刑讯办法行不通了。以后审案。这陪审员就是法官地助手了。被告有罪没罪就靠他们一句话。

还没等百姓们回过味来。政宣委地干事长张长官已走了过来。陪同几位金发碧眼地洋人也来到总督衙门正门前。满嘴洋话地请那几位洋人进了衙门。旁观地百姓互相打听。这才得知。那些洋人都是美国人和德国人。其中还有两位大人物。一位是德国驻成都领事韦斯。一位是他地助手兼翻译费斯切尔。他们是应总司令相邀。前来旁听审讯地。现在共和了。也得让洋人们看看中国法律地进步。

张激扬陪同洋人们进了衙门正堂，卫兵们搬来一些太师椅，先请陪审员们坐了，再请这几位洋人在稍靠后的位置分列左右坐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茶伺候着，考虑到洋人的口味，特意为他们准备了印度红茶，洋人们捧着细瓷茶杯，好奇的在这总督衙门里四下打量。

没等洋人们给这座古老的东方建筑一个客观的评价，总司令已在卫队的簇拥着赶到总督衙门，与洋人们握手寒暄后，就在衙门正堂上首落座，一拍惊堂木，呵令将人犯押上堂。

两个被五花大绑的被告跟着一队士兵走上正堂，士兵们大声吆喝着，勒令他们跪下。

“爷宁死不跪反贼！”其中一人骂了几句。

“八嘎！”另一个人也是神情激愤，用洋腔也骂了几句，不过没几个人听得懂。

“瞧瞧，一个满清恐怖分子，一个东洋恐怖分子，这俩人策划实施对革命军人的刺杀行动，这就是一个国际阴谋啊！”

总司令又是一拍惊堂木，语出惊人，让身边的几位部下又学了一个新鲜名词。

德国领事和一位美国商人同时站起，向总司令说了几句洋话，德国领事的翻译费斯切尔将他们的话翻译成汉语。

“未定罪之前疑犯也是有尊严的，希望将军阁下允许他们站着接受审讯。而且，听说上午士兵们曾用装猪的绣笼装着嫌犯游街示众，我们认为确实有些过分了。”

“几位国际友人所言很有道理，我也是在外国呆过的，知道文明执法的意义所在天请几位来旁听审讯，就是请几位来监督审讯程序的。用猪笼装

不是我的主意是士兵们太过气愤，有些过激了，:他们注意这个问题的。过去的满清王朝不懂什么是文明，现在中国已经走向了共和时代，社会将会越来越文明的。”

总司令摆了摆手示意士兵让两个人犯站着接受审讯，不过那捆着的绳索却没解开。

“请诸位陪审员看看这两个被告们一个是旗人，一个是日本人，就是他们策划了对鄙人的刺杀，同时还妄图在城里制造混乱。”

总司令话音一落，陪审员们都目不转睛盯着那两个人犯，好奇的打量着。

其实众人进来之前就已听说了次逮捕的这伙“恐怖分子”中，有一个东洋人死的那十几个“恐怖分子”中也有一个东洋人，众人都觉得诧异很想知道总司令怎么处置这个活捉的东洋人，毕竟“远东狂人”与日本人不对付那是举世皆知的，现在日本人专门赶到这成都刺杀总司令，也难怪总司令要命人将这个东洋恐怖分子装在猪笼里游街。

相比之下，那个端锦的旗人遗老就没那么惹眼了，旗人的江山被总司令一把推倒，旗人对总司令一向是恨之入骨的，想刺杀总司令的旗人多得很，端锦不是最后一个，也肯定不是第一个，只不过他敢想也敢干，甚至还拉上了东洋人，倒也算个旗人里的人物。

“啪！啪！”

总司令连拍两下惊堂木，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被告，刚才对们的指控，你们可听清楚了？你们想不想对此做辩解？”总司令问道。

两个被告却是冷哼，压就没把这场审讯放在眼里。

“那就听清楚了。带人证！”总司令呵道。

“带人！”卫队长田劲夫跟着嚷了一声。

正堂走进一人，旗人打扮，:绅和市民代表中有人认得此人，正是原成都旗营的巡检尼克通阿。

“见过总司令！”

尼克通阿进了正堂，麻利的冲着堂上打了个千，倒是懂的规矩，现在共和政府不兴下跪磕头，于是接着只是鞠了个躬。

“将你所见所闻，所知所听都仔细讲来。”

或许是被这古典的衙门建筑感染了情绪，赵北不知不觉用上了官腔，也是古典的。

尼克通阿“喳”了一声，便将他奉命“打入敌营”的前后经过绘声绘色的讲述一遍，这人或许平时也常去茶馆听说书，这故事倒是讲得有些水平，听众很快进了角色，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赵北却与众人有些不同，对这故事提不起什么兴趣，毕竟这故事他上午已听过一遍，对于尼克通阿的吹牛虽然不反感，但是终究这个刺杀集团的落网是歪打正着，有些取巧的味道，如果当初没有突发其想在旗营里埋下几个“钉子”的话，或许这帮“恐怖分子”已经实施行动了，就算没刺杀成功，也很可能在城里制造混乱，想起这一点，赵北就有些后怕。

斗争是残酷而激烈的，这个道理赵北当然懂的，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卫队随时带在身边了，但是现在看来，仅有卫队是不行的，他还必须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减少在陌生场合公开露面的次数，这一次敌人打得意算盘是在他出面安抚哭街百姓的时候对他实施远程狙杀，不是近身刺杀，虽然对方手里没有专业狙击步枪，可是从上午旗营里的战斗来看，对方的那个狙击手枪法相当厉害，如果尼克通阿不是在进城的时候想办法在联络点留下一张纸条的话，恐怕那个日本狙击手绝不会在旗营里展现他的枪法。

“看来有必要给卫队装备专业狙击步枪了，并对他们进行反狙击训练。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是否已出现了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带着这个念头，赵北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揉了揉通红的眼圈，今日天不亮才睡下，天刚亮尼克通阿的纸条就传到了总司令部，让他不得不立即着手围捕刺客，前后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再加上前两天也没怎么睡好，这困意就很足，上午抓完了恐怖分子又忙着主持绥靖会议，中午倒是眯了片刻，但那不足以补偿一天的劳累。

向尼克通阿望去，见他仍在滔滔不绝的讲故事，赵北向田劲夫耳语几句，田劲夫急忙离开，片刻之后也给他端来一杯红茶，这半杯红茶下去，总算是将困意略微驱散。

此时，那尼克通阿已讲完了故事，正站在堂下垂手而立，至于那些陪审员，则正在交头接耳，几位旁听的洋人也在窃窃私语。

这事可不一般啊，日本人也参与了密谋，这是国际刺杀事件，而且行动的目标直指一位声名赫赫的远东将军，这是政治暗杀行动，这事如果发生在欧洲强国，那就是一场外交风波啊，如果发生在巴尔干地区的话……德国领事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总司令未雨绸缪，果断行动，我等深感庆幸。此次敌酋阴谋屠戮百姓、栽赃革命军，实在是阴险狡诈。”一个充当陪审员的缙绅站了起来，侃侃而谈。

赵北定睛一看，那人他认得，叫傅华封，是原伪清朝廷任命的盐法道，川边务大臣赵尔丰保举上来的一个洋务派人物，据说很有些才干，而且赵尔巽的投降也正是此人力劝的结果，赵北本打算将他委以重任，但是后来赵尔巽的管家在总司令跟前进谗言，说这傅华封当时虽然劝说赵尔巽投降，可是却同时献了一个“降袁不降赵”的主意，结果总司令对此人的好感顿时全失，于是成都光复之后，这军政府就没给他安排位置，总司令一脚将此人踢到了成都总商会，做了一个委员。

或许知道自己得罪了总司令，这傅委员倒也识趣，这几日里老实老实的协助总商会处理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善后事宜，也算得上勤勤恳恳，现在又第一个站出来颂扬总司令的英明睿智，这立场转变得确实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么，官场上混，就得学会见风使舵。

“傅委员说得不错！这帮恐怖分子阴险狡诈，差点毁了成都光复后的大好局面。”

总司令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问道：“那依傅委员之见，这两人如何处置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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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告状

人将目光移到傅委员跟前，看他如何回答总司令的话

傅华封撩起袖子，将手掌往下一挥，说道：“旗人斩立决！东洋人斩监候！”

“哦？为何东洋人不能斩立决？”

“事关外交，似应慎重为妥。”

赵北不置可否的哼了哼，扫了眼在座众人，说道：“诸位的意思呢？现在共和了，制宪会议正在争论法庭审判是否该设立陪审团，虽然还没议出个结果，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先试试这陪审团的审判法，毕竟，诸位都是成都居民，这伙人不仅想刺杀本司令，更想破坏城里的安定局面，这也关系到诸位的切身利益，不能不征求一下诸位的意见。本来，有人建议我将这些刺客秘密处决，勿需审问，但是咱们革命军人要以身作则，既然咱们讲究以法治国，就不能带头破坏法律。诸位既然在这里观审，我也不能不尊重诸位的意见。”

众人低声商议，意见分歧较大，这分歧倒不是集中在如何处置那东洋人上，而是如何善后，一旦将这东洋人治了罪，无论是杀是关，总之是得罪了日本国，万一将来引起外交纠纷，追究下来的话，总司令有军队保护，自然不会有事，可是众人只是一介草民，怎可去与那打败了中国、俄国的日本国理论？

所以啊，这议来议去，最后意见是：要么请总司令乾纲独断，要么请那几位旁听审讯的德国、美国友人拿主意。

但那几位洋显然不想卷入此事太深，德国领事只是提醒了几句，说这“陪审团”只有定罪之权，没有处罚之权，也就是说，陪审团只能说被告“有罪”还是“无罪”至于定罪之后如何量刑，应该是主审法官拿主意。

现在的主审法官就是:司令啊，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挪回总司令跟前。

见众怕担上干系，赵北淡淡一笑，说道：“诸位要我乾纲独断，我当然可以立即下令处决这帮恐怖分子。但是，考虑到本人只是一介武夫，虽然也曾在外国呆过，略知法律毕竟不是法律界人士。既然诸位也是意见分歧，那么此案也不必急着结案谓‘术业有专攻’，咱们不如征求一下法律界人士的意见。其实啊，此次提审并不是正式审判，而是一次初审。现在制宪会议和袁大总统推举的两位法官，一位张法官正由川南赶来，一位蒲法官有一位律师团顾问，他们也正在向成都兼程赶来，虽然他们是主审川汉路款亏空案的，但是他们可以在这件未遂刺杀案上给些专业意见。诸位或许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东洋人可不是日本浪人，他叫西泽公雄前是日本驻宁波的领事，后来又担任矿场监督起来，他不仅是日本国民且还是日本政府的雇员，此次未遂刺杀事件到底是他本人的主意是日本政府幕后主使，确实需要认真调查调查，如果是日本政府所为，那就是对我国内政的粗暴而野蛮的干涉，这同时也是对国际政治文明的挑衅！如果此事日本政府脱不了干系的话，我共和军方面强烈要求民国外务部就此事向日本政府提出严正抗议！”

总司令说义正辞严。众人却是有些奇怪。弄不清楚总司令到底是何用意。难道就是为了告诉国人这个东洋人是日本政府派来地？不过。当那位德国领事表态之后。众人好象有些明白总司令地意思了。

德国领事地话也不复杂。建议这个案子暂时不要结案。他会拍发电报回德国。向德国地法律界资深人士咨询一下。看看有无案例可以遵循。当年中日甲午战争时。日本军舰击沉运输中国部队地英国商船一事。就曾在国际法学界引起一场争执。那个案例很有名。当时德国地法律界也参与了讨论。

总司令是想将小事化大啊。和“蕲州事变”是一个思路。

众人恍然大悟。

“总司令说错了！而且。作为一位在华外国人。德国领事阁下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地事。那就是领事裁判权！”

德国领事发表完自己地意见后。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地东洋人抬起了头。神情傲慢地说道：“鄙人西泽公雄。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绝对没有参与这件刺杀事件。虽然鄙人曾经是大日本帝国派驻宁波地领事。但是早就卸任了公职。至于担任大冶铁矿监督一事。纯粹是商业行为。我是为汉冶萍公司地日本债主服务地。与日本政府毫无关系。此次到成都来。也绝不是来刺杀总司令地。而是来勘探当地地矿产资源地。与这个所谓地‘刺杀集团’毫无瓜葛。与这个叫端锦地旗人也不认识。之所以会出现在旗营。完全是一场误会。我当时正在旗营里参观旗人文化。贵军士兵搜查旗营。将我捕了去。但是我确实与刺杀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你放屁！你不认识端锦，那端锦咋认识你？你们还在一起吃饭喝酒，怎么会不认识？”尼克通阿跳了出来。

“这位旗人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与端锦吃过饭，更没有一起喝过酒，你空口无凭，没有证据。”

说到这里，西泽公雄扫了眼在座的陪审员，一字一句的说道：“作为一个文明国家和法治国家的公民，我强烈要求聘请一位辩护士，为我做法律辩护，贵国的所谓法律在我看来是很可笑的，不仅我是如此看法，欧美列强也是同样看法，所以，列强才会强烈要求在华领事裁判权，我们大日本帝国也同样拥有在华领事裁判权，这一权力是神圣的，也是不可动摇的！任何挑衅这一权力的人和势力，都将遭到列强的一致敌视！当年的义和拳就是前车之鉴！那些支持义和拳的清廷官员在列强的压力下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这就是无视列强力量的凄凉下场！”

这简直就是威胁了，在座众人多数面色一变，少数几人则站起身，大声呵斥这个狂妄的东洋恐怖分子。

“肃静！肃静！”

赵北一拍桌子，呵止了那几位过于激愤的陪审员。

“刚才这个日本人说得不错|国人在贵国是有领事裁判权的，如果犯了罪，只能移交给该国领事馆，由该国法庭审讯。”

一位美国商人站了起来，说了几句，然后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德国领事，问道：“领事先生，如果一位德国公民参与了这次刺杀事件，你会怎么处理呢？”

德国领事面无表情的说道：“阁下的猜测毫无依据国公民是文明的，绝不会参与这种犯罪行动。”

“我是说‘如果’是一个假设，领事先生。”

见美国商人一副刨根问底的

赵北觉得没有必要再让他表演下去了，于是说道：“权我是知道的，不过日本政府现在敌视我共和政府次悍然制造‘蕲州惨案’，这一次又派人来暗杀共和政府的将领样一个国家已不能称为文明国家，领事裁判权显然不适用于本案，而且这是一次跨国政治暗杀事件，不是普通的民事或刑事案件，在本案中，领事裁判权似有商榷之处。”

美国商人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的闭上了嘴。

德国领事的翻译费斯切尔与领事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站了起来说道：“对于领事裁判权，我国政府与列强是立场一致的。另外军阁下，领事先生建议查看一下物证有人证很难定罪。”

“我正有此意。”

赵北点了点头，向卫队长使了个眼色。

“田劲夫，命人带:审员和国际友人去旗营里转转，看看那些尸体，再看看那些武器。今天的提审就到这里，把嫌疑犯先带下去，等那两位在外国留过学的法官到了成都，咱们再问问他们，这案子到底该怎么审理。此案我已拍发电报，告之了制宪会议和总统府，相信用不了多久，中枢就会做出反应。”

人犯押了下去，洋人们随离开，这些“陪审员”和观审的市民代表也纷纷退下，但傅华封却被总司令叫住了。

“傅委员，你留下，我有事情与你商量。”

傅华封又坐了回去，卫新沏了杯红茶过去，他只是捧着茶杯，并未沾口，见这里已无闲杂人员，便向赵北问道：“总司令真打算将这个日本人定罪？领事裁判权确实不好处理啊，便是当年清廷想在租界里拿革命党人，也得跟洋人领事说好话。”

“定不罪只是一个立场，其实我也知道，就凭那个尼克通阿的几句证词和几杆破枪，这案子若是放在列强的法庭上，基本上是无法定罪的。”

“那总司令要特意请来洋人观审？何不照着军法将这日本人秘密处决？”

“这个日本人定不定得了并不重要，处决不处决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人们知道日本政府在干什么，这是跨国政治暗杀，放在列强那边就是开战的借口。其实想干掉我的人多得很，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秘密处决这个日本人只能让我痛快一时，可是不处决这个日本人，却能让日本政府头疼一些日子，这笔帐算下来，不是已很清楚么？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傅委员，我叫你留下，不是跟你讨论法律事务的，把你留下，是想问你几句话。”

赵北喝了几口红茶，但困意不减，强撑着眼皮向傅华封问道：“傅委员做了几年盐法道？”

“两年有余。”傅华封答道。

“这么说，对于伪清朝廷的盐政、盐法你比较熟悉了？”

“略有心得。

”

“听说这伪清时代的盐政弊端很多，每年的盐税收入中，有一半都进了私人腰包，这个说法不算过分吧？”

傅华封淡淡一笑，摇头说道：“此言谬矣！在傅某看来，每年清廷的盐税收入中，至少有七成落进私人腰包，而这七成盐税收入中，一半归盐商，一半则是落入了各级盐官腰包里了。”

“哦？那么，不知傅委员做盐法道的时候，有没有从中分润呢？”

赵北挑起眉头，问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傅华封大大方方的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众必毁之。傅某以为，这句古语有些道理，不知总司令以为然否？”

赵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这就是制度问题。这伪清时代的盐政必须改一改，不然，这盐政就是漆黑一片，政府的收入也是得不到保证。既然傅委员对这盐政略有心得，不知肯否写个条陈，将这伪清时代盐政的黑幕揭开？”

傅华封说道：“总司令下令，傅某怎敢不从？只是不知，总司令想怎么改这盐政？当年清廷不是没有改过，但迫于时局半途而废。盐政一事，说改也好改，说难改也难改，有人得利，就必然有人失利，如今时局不靖，人心不稳，总司令是否已下决心要改这盐政？”

“盐政肯定要改，不过具体怎么改，这还要等你的条陈呈上来后再说。其实这个利益问题也好解决，过去的清廷之所以不敢改盐政，就是因为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没有办法，对于一个没落王朝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过且过，应付了事。现在，我们革命军人既然有信心用武力推翻满清，那么，也同样有信心将这盐政的弊端清除干净！”

总司令信誓旦旦，傅华封将信将，不过既然总司令将写条陈的任务交代下来，那就是对自己的信任，无论如何这个差事必须干好，好歹把这顶“商会委员”的帽子扔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傅华封告辞离去，赵北也打算离开总督衙门，不过刚与张激扬走出衙门正堂，正在讨论何在这件“国际刺杀案”上做文章时，就听见外头有人在敲鼓。

“咚！咚！”

总督衙门正门前有一面大鼓，据说是给百姓鸣冤告状的“青天鼓”，满清立国二百余年，却也不知道这面鼓为多少百姓鸣了冤，只知道以前这鼓边站着衙役，不许百姓接近这面鼓，所以这青天鼓终究只是摆设，成都光复之后，这摆设倒是派上了用场，市政府的公务员听鼓上班、下班，鼓点急就是上班，鼓点缓就是下班。

不过现在，这鼓声却是有缓有急，听着既不是上班鼓也不是下班鼓，况且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赵北与张激扬均觉得奇怪，于是打发田劲夫带人出门查看。

田劲夫很快就转了回来，说道：“司令，外头来了一老一少，是来告状的。”

“告状？那叫他们去将军衙门，不管是什么案子，现在都归军事法庭审理。”赵北摆了摆手，继续打着哈欠。

“司令，这案子怕是吴禄贞审不了。”田劲夫神情有些古怪。

“吴禄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什么案子他不敢接？”

张激扬看了身边的总司令一眼，调侃着说道：“除非是告总司令的。”

田劲夫苦笑，说道：“石人，你还别说，这一老一少过来，就是来告总司令的！”

“啥？”

赵北张着的嘴立刻合上了，眼睛瞪了起来。

“告我？告我什么？”

田劲夫咳嗽一声，在赵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啥？拐带人口？”

赵北的嘴一歪，伸手将枪套里的那支左轮手枪一拍，迈步就走向衙门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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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小才大用

姓状告总司令，这可是共和时代的头一遭，这要是让记者知道，总司令又要头疼了，所以，这状纸就不能在衙门口接。

赵北将那告状的一老一少带进总督衙门，就在刚才审讯刺客的衙门正堂接了状纸，看了几眼，又问了几句，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传令下去，叫总军法官吴禄贞跑步来见。

吴禄贞气喘嘘嘘的跑到总督衙门，赵北将那状纸往他面前一递，说道：“绶卿，有人告咱们共和军拐带人口，你好好看看这状纸。

”

吴禄贞看完状纸，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总司令拐带人口？此话从何说起？你们两人老实说，这是不是有人教唆你们的？栽赃总司令，那可是重罪！”

这最后两句话是对那告状的一老一少说的，语气相当严厉。

那告状的一老少，老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少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是本地人氏，老头名叫秦时亨，是成都一家广洋货店的掌柜，少年名叫秦石头，是这秦掌柜的族侄，同时也是货店的一名伙计。

状纸上说，那个被总司令“带”走的人名叫秦宏文，是这秦掌柜的独子，也是秦家广洋货店的二掌柜，现年二十一岁，上过成都高等师范学堂，肄业后曾在一家洋行做写字，后来洋行歇业，他便回了秦家铺子做二掌柜，共和军西征四川，成都光复后，这个秦宏文就被共和军“拐带”走了，所以，这秦掌柜要来状告总司令。

被总军法官问秦掌柜先怯了几分，战战兢兢几乎不敢开口说话，倒是那货店伙计秦石头少年心性，顶撞了几句。

“共和军就是总司令的;伍，共和军拐带人口，啷格不告总司令？总司令家法不严，底下人拐带人口就是总司令的错！”

这句虽然很没有礼貌。不过倒是有些歪理。毕竟。这共和军现在基本上就是“赵家军”。

但是另一方面。司令确实是无辜地。所以他很恼火。

其实这件事地真相并不复杂：

总司令命吴禄贞负责组建一支业宪兵部队。以加强部队地军纪。并在战争时期承担作战区地一部分警察职能。这支宪兵部队对文化地要求较高。所有地士兵都必须识字以这兵源很成问题。到目前为止。尚未征募足额。所以前两天成都光复之后司令同意吴禄贞就地征募宪兵。那个秦宏文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在今日上午应募了一名共和军地新兵。被编入宪兵营。报名之后。他回家收拾了行李。留了张纸条后便偷偷离家出走。秦掌柜看见了纸条当时就昏了过去。老秦家几代单传秦宏文就是秦掌柜地掌上明珠。还指望着他来继承家业呢哪里肯放他去参军打仗当炮灰？

秦掌柜当时就想把儿子叫回来。但是纸条上只有简单地几句话他只知道儿子当地是宪兵。至于宪兵是个什么兵。谁也说不清楚。秦掌柜是号啕大哭。惊动了邻居。也不知是哪个促狭鬼出了个主意。叫秦掌柜去告状。告谁呢？就告总司令。反正听说总司令“和蔼可亲”。想必不会治秦掌柜地罪。

什么叫“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就是啊。刚才赵北听到秦掌柜地哭诉之后。差点就要暴走。他亲民只是做个姿态。可不是想跟那位“泥菩萨”黎元洪黎议长学习。看起来。以后还得“恩威并施”才是。百姓可以优待。但总司令地权威也必须得到尊重！

其实秦掌柜当时如果冷静一点的话，根本就不敢来告总司令，自古民告官，便是告赢了也落不了什么好，何况，这位总司令不仅“和蔼可亲”，而且还有一个“小赵屠”的诨号，虽说那是满清顽固派的污蔑之辞，但也可看出这位总司令的禀性，那就是刚柔兼济，惹恼了他，未必不会剁几颗刁民的脑袋立立威。

但是秦掌柜爱子心切，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被人一撺掇，便找了个算命先生写了张状纸，带着族侄秦石头就告到了总督衙门，至于为什么要告到这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里有“青天鼓”，革命了，共和了，过去看不见的青天现在总该给百姓做主了吧？

小伙计在跟总军法官顶牛，秦掌柜却“卟嗵”一声跪了下去，冲着高坐上首的总司令磕了几个响头，号啕哭道：“总司令开恩，老秦家就这一根独苗苗，这上了阵枪林弹雨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叫我怎么活啊。总司令开恩，放我家宏文回家，若是要拉兵、派差，小人愿顶替宏文，刀山火海跟总司令闯了。”

赵北见老头哭得可怜，恻隐之心也荡了荡，不过到底是忍住了没站起来，毕竟，这事他确实有些恼火，这老头的心情固然可以理解，但是如此诬告总司令，实在是让人气愤，这好在是

了他们才来告状，要是刚才审问那两个刺客头子的+进来闹腾，那可就不好收场了，虽然事情很容易就能够弄清楚，可是毕竟对于总司令的威望是有损害的。

“秦时亨，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根本就是诬告！”

赵北拿起惊堂木，用力拍了拍，吓得老头差点昏死过去。

总司令适可而止，话锋一转，说道：“既然在共和军列了名字，便是现役军人，无论如何也必须服完兵役，现在既然你儿子已是共和军的现役军人，就不能随便脱离军队，否则就是逃兵，要军法从事的！”

老头已是面无人色，只是磕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那小伙计秦石也跪了下来，说道：“总司令开恩，掌柜的愿意出银子，只要秦哥不上阵打仗，就是倾家荡产，掌柜的也愿意。”

那老头连连点头咽的不出话。

“你们当我们军是绿营、八旗么？出钱就能不上阵？哼！其心可诛！”

张激扬在一边冷哼了声，其实他也是心虚，因为前两天他的政宣委也闹了几回，都是家里人不同意儿女参军，只不过没有闹到总司令这里，这些闹事的人家多半都是日子过得不错的，所以都视当兵为险途眼前的秦掌柜只怕家境也是不错。

“都当兵，都不为国效力，这个国家谁来保卫？不要说是洋人杀来，便是土匪、强盗过来，你们能抵挡？”

吴禄贞也是气够戗，他更理解总司令为什么那么强调开启民智、激发民力的重要了，没有国民的觉醒，就靠他们这帮军人，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垂危的国家带出险境？

“够了！”

总司令又拍了拍惊堂木，向吴禄道：“绶卿个秦宏文你有无印象？”

“上午投的军，有印象。

这个人文化水平高，做宪兵确实可惜，本来我是打算推荐他去干部学校的。”吴禄贞点了点头。

“秦掌柜儿子既然已经从军，这又是他本人的意愿非我们强迫他，按说不能立即退役，不过考虑到他是秦家独子，情况比较特殊，我允许他再做一次选择，等他过来跟他说说话，但如果他执意要从军也不能强迫他，毕竟在共和时代了，青年人有选择自己生活道路的权力宗法制度也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总司令新鲜词太多，秦掌柜听得有些艰难，不过这意思是明白的，当下连连点头，又从荷包里拿了张银票呈上，说道：“小人愿出五百两银子助军。”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我不要你的银子。不过，你这‘诬告’的罪名跑不了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儿子的事是你儿子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没有任何证据就来告总司令拐带人口，这要是放在前清时候，你有这个胆子么？”

总司令冷言冷语，秦掌柜心里发毛，不过也梗了梗脖子，豁出去了。

“只要宏文回家，总司令便是砍了小人的脑袋，小人也绝无怨言。”

“就算你儿子不愿回家，你这‘诬告’的罪名也是跑不了的。绶卿，你去打个电话，命令秦宏文跑步前来报到，顺便叫宪兵营把他的军籍登记册拿过来。”

不多时，秦宏文跟着一名副官赶到总督衙门，秦掌柜一见儿子，顿时又是号啕大哭。

秦宏文拉着父亲走到一边，父子俩争论了一番，老头见无法说服儿子，干脆从天井捡了块砖头，往自己脑门上拍。

这下子算是震慑住了儿子，秦宏文垂头丧气走到正堂，一个立正，向总司令敬礼。

“感谢总司令给我这个机会，不过父命难违，我只能选择退役了，革命时代，不能为革命效力，实在无语。至于家父的‘诬告’罪，我愿意替他承担。”

“你当法律是菜市场上的青菜，可以随便讨价还价的？”

张激扬冷哼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刚才对这年轻人的好感顿时全无，扭过头去等总司令发话，却发现总司令仍在仔细研究秦宏文的军籍登记册。

共和军的军籍登记册与其它军队的不一样，所有识字的官兵必须填写一份个人简历，附在登记册上，哪怕除了给人放牛之外并无别的经历，也必须写上去，这既便于以后的提拔，也便于总司令掌握军官的社会背景、人际关系。

赵北合上简历，问道：“秦宏文，这简历上说，你以前在洋行做写字，那家洋行是经营染料的？”

“是。那是一家英国洋行，经营各国染料，英国货、德国货都有一些。不过本地并无大的印染厂，土布都是用土染料漂染，洋行经营不下去，只好关门了事。”

“简历上说，你曾被那家洋行送到香港总行学习化学，而且学了一年，都学的

？”

“基础化学，成绩尚可，本欲出国深造，奈何家父一力反对，只好作罢。”

“学了一年化学，那应该算是半个专家了。你会不会制造染料并提纯染料？”赵北站起身到秦宏文身边。

“照葫芦画瓢应该没问题。总司令的意思是？”秦宏文眉头一挑。

赵北来回踱了几步，示意田劲夫将无关人员遣散，这里只留下几个亲信，以及这个半调子化学专家。

“我打算在四川部建设一座大型化工厂，不知你有无兴趣助我一臂之力？”

总司令的抬举让秦宏文些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

“若是总司令个染坊，我或可助一臂之力是化工厂，这个我可不敢滥竽充数。”

“化学专家，我的麾下也那么几个，还是留学生呢，不过他们都不是四川本地人，这座工厂既然建在四川，就离不开本地人的协助。”

说这里，赵北拍了拍秦宏文的肩膀，笑道：“怎么样？一样是为革命效力，但不必上战场厮杀父亲必不会反对。”

“既然总司令抬，我就滥竽充数一回。只是不知这座工厂设在哪里？成都？”

见秦宏文问得直白，赵北摇了摇。

“既然是化学工厂，就不能设在人烟稠密的城镇只能放在山区，而且考虑到动力的需求个工厂必须选择一个有较丰富水力资源和煤炭资源的地方。”

秦宏文正琢磨着哪里设厂合适，却见总司令摆了摆手。

“秦宏文，你这就回家等候命令，等其他人赶到四川，我就派人去找你，如果你愿意做化学组的副组长。”

“那，那‘诬告’一事？”

“你父亲也是爱子心切事就不深究了。

不过这惩戒是不能少的，这样吧们秦家出钱，雇人将旗营的那几道围墙给拆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记住，这告状的事就烂在心里，谁都不许讲。”

秦掌柜领着儿子千恩万谢的告辞，张激扬、吴禄贞也各自散去，那张状纸则被田劲夫撕成碎片。

“那化学工厂不是说要设在武汉附近么？怎么现在司令改主意了？”

见田劲夫一脸茫然，赵北说道：“这座化学工厂除了用来生产药品之外，我还打算用来制造一种武器，这种武器杀伤力巨大，还是设在偏远地方为妥，另外，四川地处内陆，信息闭塞，有利于保密。”

“如此，不如让化学组和钢铁组同乘一船，一同赶到成都。”

“还是分乘两艘船吧，我拍电报再从武汉借调一艘军火船。川江航行就是冒险，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这些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就是咱们中国的宝贝啊，好不容易把他们从同盟会、袁世凯那边拉过来，可不能在川江里毁了大好前程。”

说到这里，赵北看了看天井上空那湛蓝的天。

“创业艰难啊，所有的人才都是宝贵的，咱们要充分利用每一个人才。对了，另外再拍一封电报，告诉那位还没拿定主意的范旭东先生，虽然他的兄长范静生在北洋做官，还给他谋了个银圆局的职位，但是这北洋的官场就是继承前清官场，像他这种一心实业救国的知识青年在官场里是混不下去的，与其在官场里遭人排挤，倒不如创办实业，我可以给他资金。告诉范旭东，如果此次他不能立即动身入川的话，这顶‘中国化学工业之父’的桂冠就要戴到别人的头上去了。”

“中国化学工业之父？这也太抬举那个秦宏文了吧？就他那学了一年的半调子化学，能做这个‘中国化学工业之父’？好歹那范旭东是东京帝国大学化学系的高才生，虽然没毕业，可到底是正经科班出身，便是一定要找人来做这个‘中国化学工业之父’，也轮不到秦宏文啊。”

“这个道理说透了其实也不难懂。”

看着这个迷惑不解的部下，赵北苦笑。

“这叫‘小才大用’。秦宏文固然是个半调子化学专家，可是他毕竟比我们懂的多，只要委以重任，他必不会敷衍了事，这就好比是一台蒸汽机，额定马力只有一千，但是只要使用得当，就能使他发挥出一千一百马力的功率。”

这叫什么歪理？

难怪田劲夫奇怪，这“小才大用”本是后世商场上的经营理念，目的就是使雇员发挥全部潜力为公司挣钱。

“小才大用”都是小公司的伎俩，迫不得已为之，因为大才请不起，也好找。

说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中国太缺乏人才了。

“人才难得啊！”

望着湛蓝的天空，总司令喟然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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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宣慰使

笛“呜呜”的响了两声，这艘蒸汽船无奈的在长江]来，因为北岸已被各种船只挤得满满当当，实在是停不下了。

长江的北岸就是山城重庆，那高高的朝天门即使是站在江南岸也能清晰的望见，只是那朝天门码头却已被那林立的帆~:遮挡得严实，只能望见几偻淡淡的黑烟。

重庆现在已是共和军西征部队最重要的后勤中转站，从湖北转运过来的军用物资许多都在这里卸下，然后再由设在朝天门码头的兵站进行分配，或装在川江木船上运往西边的泸州，或由陆路运往西北边的铜梁兵站，供应成都部队。

现在船只的运力是充足的，不足的是陆路运力，本来，从重庆转运物资到成都，最方便的是走水路，由长江西进，过泸州，进至叙州，再由岷江逆流北上，即可直接航行到成都，但是，由于前段时间盘踞叙州、为等地的清军尚未肃清，因此这一运输方案无法实施，那么只能通过陆路转运，或由江北行至遂宁，再由遂宁兵站向西转运，但是无论那一条运输线，都离不开马车、挑夫，这在平原地区尚且是件苦差事，何况是这山路迢迢的川西。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就是打后勤，这个道理军人最懂，粮草固然可以在成都附近就地筹集，但是这弹药的补充目前只能仰仗重庆兵站，成都兵工厂暂时还指望不上。

为了转运军需，批民众被动员起来，拿着微薄的工钱，在重庆至成都之间的迢迢山路上往来穿梭，好在现在春耕已经过去量雇佣农村壮劳力不会影响农业生产，而且将这些民众组织起来，既能补贴他们的生活，也能锻炼一下共和军基层干部们的组织能力，现在武汉的干部培训学校已经停课，几乎所有的学员都调到了四川，接受战争的锻炼。

不过即使是这样庆兵每天总会有几艘船只耽搁行程，这些船只装载的大量军用物资必须耐心的在兵站码头上等待重新编号，以便在最短时间里运往最需要它们的地方多的骡马、车辆也随船赶到重庆，加入那支越来越庞大的运输车队，从最简单可靠的独轮车，到稍微复杂一点的两**车，共和军西征部队的后勤就是靠这些古老的运输工具支撑起来的。

“呜——呜——”

汽笛声又响了艘蒸汽船眼见在天门码头靠岸已不可能，只好无奈的在长江南岸的暂泊点下了锚放下两只舢板，将船上的乘客转运到朝天门码头。

作为身份特殊的乘客维与杨度是第一批登上舢板的人，坐在摇摇晃晃的~板上，两人举目远眺实被那朝天门码头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里地景象让我想起了奥尔良地码头货栈。只不过那里铁壳船居多而这里木船居多。”顾维钧感慨了几句。

“少川啊。不要中国与美国比比不了地。美国是工业强国。中国呢？一个落后地农业国。之所以没有沦落为列强地直接殖民地。只是因为这个国家太大了。而且列强之间地矛盾也太深了。”

杨度也感慨了一番。拍手里提着地那只柳条箱。叹道：“此番入川。我特意带了几本世界地理图册。算是给总司令地见面礼。顺便叫总司令瞧瞧。咱们中国和外国地差距有多远。要想在列强夹缝中艰难图存。就必须学会隐忍。不要动不动就与列强对抗。忍字头上一把刀。当年越王勾践正是隐忍工夫了得。才最终灭了世仇吴国。咱们中国要想强盛起来。就必须先学会隐忍。”

“那若是忍无可忍呢？”顾维钧调侃地问道。

“那还是隐忍工夫不到家。”杨度一本正经地回答。“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隐忍地极至。也是临危不乱地极至。”

“我总觉得你对这位赵总司令有偏见。一位一手挑起革命大势地革命急先锋。不可能是一个莽撞地人。赵振华之所以对日态度强硬。我以为这应该是他地策略。”

听了顾维钧的分析，杨度也只有苦笑，袁世凯幕僚们说得不错，赵北在“蕲州事变”中的表演极大的提高了他的威望，尤其在年轻人当中，总司令已成了一位戴着“爱国者”桂冠的偶像，就连顾维钧这种留学国外的人也视总司令为中国的脊梁，何况是那些更加激进的国内青年学生呢？

若论老谋深算，总司令或许不如袁项城，可是若论操纵民气，袁项城就远及总司令了，这固然是袁项城长期浸淫官场的缘故，但也与他的中枢地位不无关系，作为民国大总统，袁项城绝不可能像总司令那样去横挑列强，因为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整体，而总司令只代表着一个小小的地方实力派。

可是，总司令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实力派么？

杨度绝不这样认为，无论是“~州事变”还是“川汉路款亏空案”，都可以看见这位总司令的勃勃雄心，他绝不会甘心做一个小角色，如果给他机会，他肯定会趁势而起，这一点是勿庸置的，但遗憾的是，袁世凯并不这样认为，他依然将南方的同盟会和光复会视做主要对手，因为在他看来，赵北是支持总统制的，至少目前还有利用价值

自从当上临时大总统后，袁世凯就变得越来越刚愎，听不进忠言，所以，杨度的忠告被当成了耳旁风。

此次入川，杨度虽然是毛遂自荐，但实际上也可以看作被流放了，名义上是“四川宣慰使”，可是跟着顾维钧一同到四川来，难道就是来看看四川的风景么？顾维钧的使命是明确的，那就是参与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审理，为那帮吏做法律上的辩护为共和时代的法治开一个好头，可是他杨度来四川干什么呢？离开上海之前，袁世凯袁大总统的电报里甚至没有告诉他这个“四川宣慰使”的职能是什么。

杨度心中一阵凄凉，袁世凯崛起于北洋，根基也在北洋，他的依靠更是那帮北洋的文武将吏，现在的中枢就是北洋的中枢，与他杨皙子没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世凯需要时会将他叫去，不需要时，又会将他遗忘在角落，虽然礼遇有加，可是却只是一个花瓶角色决策中几乎很难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可是，当初如果不是他杨皙子苦苦哀求、劝告世凯又怎么会下定决心兵谏北洋呢？

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千里马没有遇到伯乐，此时此刻度反而有些羡慕那些追随赵总司令的人了，或许，也只有这种崛起于草莽的人才可以排除域、破格提拔那些同样落魄于草莽的英雄吧。

~板上的水手了声号子杨度的魂游戛然而止，举目望去天门码头已近在眼前，码头上熙熙攘攘军人、挑夫络绎往来，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在码头迎接贵客的人。

迎接杨度的是重庆省议;的十几位议员代表，领头的除了副议长之外，还有一人却是杨度的老熟人蒲殿俊，杨度当年在宪政编查馆任职时就与这位前法部主事过从甚密，在君主立宪的事情上两人颇有共同语言。

“伯英，你什么时候到重庆的？”杨度放行李，冲着蒲殿俊拱了拱手。

蒲殿俊回礼，说道：“昨日刚到，说你今日到，便在这里等你，好歹路上有个说话的人，虽说现在川南清军已降，可是走水路还是不方便，咱们只能走陆路去成都。”

“川南清军降了？何时降的？”度颇感诧异。

“刚才成都的报上说的，详情我也不清楚。另外，总统府也拍了封电报过来，指名交给你。”

蒲殿俊将一张电报~交给杨度，杨度接过一看，不由愕然。

“什么？日本刺客行刺赵振华？何时的事？”

“前天的事了。现在重庆报纸和武汉的报纸都已经在报道此事了，舆论沸沸扬扬，前几日你一直在船上，消息自然闭塞。现在，重庆日租界的日本人基本上都逃走了，租界里只剩下日本兵了，重庆省议院里有议员叫嚷着要收回重庆日租界。”

“不可卤莽！此事应从长计议。”

杨度一听，顿时急了，虽然他前段日子没来过四川，可也知道这四川省议院里的议员里都有些什么人，袍哥、会党人物可不少，这帮人中不少人都在庚子年反过洋教，对洋人的痛恨这些年里都一直压在心底。

“皙子放心好了，议员们多数都是理智的缙绅，少数偏激的议员是翻不了天的。”

蒲殿俊说完，将那些迎接杨度的议员代表一一引见，并趁机与顾维钧寒暄一番。

“宣慰使轻车简从，实在让我等感慨，昔年满清大吏入川，都是前呼后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弹压川民百姓的，如今共和时代，这官场果然是气象一新。”

听着议员们的赞扬，杨度也只能一笑置之，这帮议员如果去京津一带瞧瞧，他们就不会这么说了，北洋的那帮人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那位北洋“干殿下”段芝贵每逢出行，队伍前头必有两名士兵挥舞长鞭开道，这架势差不多赶上过去的王爷出行了。

众人正赞叹时，几名议员从朝天门上奔到码头，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抄稿，到了码头，将那电报抄稿交给副议长。

“袁大总统俯顺民意，实在是我共和政府之幸，黎民之幸！”副议长赞了几句，将电报抄稿传阅。

“什么？总统府撤消‘川西都督府’？”

杨度大惊失色，“川西都督府”突然撤消，这就意味着四川将继续作为一个完整的行省存在，“四川都督”将是这个行省的最高军政长官。

“民意啊民意。”

蒲殿俊倒不似杨度那般意外，只是幽幽说道：“昨日四川省议院向总统府和制宪会议分别上了一封全省士民请愿书，坚决抗议将四川分成川东、川西两部，这就是四川百姓的民意啊，民意不可违，否则，那满清朝廷就是前车之鉴！”

杨度无力的将电报抄稿交给身边的顾维钧，举目远眺，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棋局，项城又输了一招啊。只是不知那位总司令现在又在想什么呢？”

杨度向西北方向望去，那莽莽群山遮挡了视线，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也看不明白。

这棋局真是叫人琢磨不透啊。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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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川中盐都

竹扎成的牌楼高高的伫立在码头上，上面飘着些花意，正中的位置是一块楠木金匾，上面写着八个斗大的正楷字：与民更始，共和万岁。

牌楼下几头舞狮正卖力的摇头晃脑，舞狮人踏着鼓点迈着虎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个个精神抖擞，扎在腰间的力士带垂下二尺多长，几乎搭在了小腿上，随着步子晃来晃去，格外惹眼。

呐唱，锣鼓敲，旁边还有几个挂着细腰鼓的土人凑热闹，小小的码头仿佛成了庙会，人挨着人，肩并着肩，都仰起脖子向那河道上望去，不自觉的向前挪动脚步，若不是维持秩序的衙役、兵丁还算称职的话，恐怕已有不少人在河里游泳了。

喧天的鼓乐声中，一支长长的船队驶了过来，打头的是一艘冒着黑烟的小轮船，后面拖带着一艘古香古色的木船，小火轮在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抛了锚，水手解开缆绳，几十个壮汉喊着号子撑起长长的篙杆，将那艘木船靠上了码头。

在码头等候已久的百姓如同泄洪一般向前涌去，冲击着那单薄的警戒线，几个兵丁差点就被挤下了河，情急之下不得不挥舞手里的木棒、枪托，没头没脑的向百姓招呼，这才制止了百姓的冲动。

能不冲动么？那船可不是普通的民船，那是正儿八经的官船，叫做“马门船”，朱漆乌篷，船舷阳桥插着高脚牌座，船篷之上有桅，桅上有斗，官老爷们的大堂官衔就悬挂在那上头，平时出行前呼后拥，均有扒船护卫，气派非凡威十足。前清时候虽说这种官船随处可见，但像四川总督乘坐的马门船却很少见到，尤其是在这川南一带，也难怪百姓们都要来瞧个热闹了。

不过现在的那艘官船已有了往日的官威上不仅没插高脚牌座，那桅斗里也没挂官衔，只在桅杆顶端挂了面红旗书四个金光大字：铁血共和。

这是共和军军旗，而这艘木船里的乘客也是共和军的高官，码头上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也全部都是共和军的士兵。

这里是富顺县，紧挨着被称为“中”的沱江因为盛产井盐，富甲一方，向来便是川南一带数得着的富裕大县，过去曾有“金为，银富顺”的说法，光绪二十四年自流井发现盐崖井后“金为”的说法就过时了，“银富顺”也随之摇身一变了“金富顺”，因为自流井就属富顺县管辖利也归其分润，西边的荣县虽不及富顺之富也是川中盐都，那里的贡井盐也是远近闻名，富顺、荣县也因此被合称为“富荣场”，盐商靡集，银号遍地，风气浮华，号称“川中扬州”。

清末盐税占了财政收大宗，在四川更是如此，如光绪二十七年，四川一省全年岁入一千七百万两库平银，而其中的盐税一项即达六百万两，这六百万两白银中来自富顺、荣县的盐税就占了九成，由此即可看出富荣场地位之重要，也难怪四川总督要在此地摆下重兵，为的就是控制四川财源。

自共和军誓师西征以来。这富顺、荣县一带就成了一座大兵营。为了筹集军费。四川总督赵尔巽疯狂搜刮。美其名曰“助饷平寇”。不仅提高了盐税。而且大肆兜售顶戴。这富顺盐商几乎是一夜之间人人都戴上了官帽。最低也是个四品道员。白花花地银子送出去。红彤彤地顶戴捧回府。官府就是这么宰割草民地。不捐官还不行。那叫“附逆”。杀头抄家不含糊。在这一点上。官府一向很有效率。

官府地榨还只是一方面。更让盐商们头疼地是。那满街横冲直撞地大清兵勇一点也不比那些官老爷逊色。他们卖不了官。但可以“卖”洋枪。三五成群往盐商铺面里一坐。什么“老套筒”、“十三推”、“马利匣”、“单响毛丝”。这些快枪往柜台上一撂。只一句“买不买？”便可将掌柜吓得魂飞天外。买是不成地。没有官照就是私藏兵械。视同于土匪。不买更不行。谁都知道当兵地火大。一个不小心枪走了火。倒霉地可就是盐商。于是。只能好说好商量。每个兵丁几两银子打发出去。也算是为“忠勇将士”尽一点孝心。

双重压榨之下。盐商们嘴上不说。可心里却都巴望着革命军快点杀来。解民于倒悬。救商于水火。据说共和军保护商人、扶持实业。若是让他们来主持局面。怎么说也比叫杂牌队伍捡了便宜好些。

盐商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成都光复地消息。紧接着又传来了赵尔巽反正地消息。连四川总督都投降了革命军。富顺地驻军又有什么底气顽抗到底？

盐商们奔走于内。共和军南进先遣队书信劝降于外。再加上正在兼程南下地共和军第一师地军事压力。于是不过几天工夫。富顺清军大部剪了辫子。就地易帜。也宣布投身革命阵营了。只有少数云南、贵州援军死硬到底。剪辫当天起哄哗变。在街市上抄掠一番之后满载而归。卷着龙旗向南边撤了。不过他们已逃不回去了。贵州现在是共进会地天下。这些哗变部队要么被消灭。要么落草。

富顺易帜当天。荣县也宣布易帜。两县推举代表。北上联系共和军南征先遣队。数日之后。铁血共和旗就飘扬在了富顺城头。作为先遣队司令。第一师师长柏文蔚以极高地效率完成了清军反正部队地收编和整顿。待局势完全得到控制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向成都地总司令拍了一封电报。宣告川南底定。

接到电报的当天，赵北就决定亲自南下一趟，视察富顺，安抚百姓，于是便有了此次南巡之行。

赵北率领特战营与警卫营，在一个步兵团的护送下由岷江乘船而下，直达长江，再顺江东进宜宾、纳溪州上岸，稍事休整后船队沿沱江逆流而上，直达富顺官运局码头，那艘四川总督的座船就是赵北带来的过这不是他本人的主意，而是蓝天蔚的意思，就是想借着这艘船告诉富顺绅民朝已经完蛋了，大家可以安心的做共和的良民了。

在船工们的努力下，那艘座船靠上了码头，鞭炮声这才“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柏文蔚的引导下，一群士绅代表穿戴整齐的走上前去，迎接那位威名赫赫的

令，一群苦力也扛着从官运局搬来的大红地毯赶上，细铺好。

座船的跳板架上了岸，码头上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军官高喊一声：“立正！敬礼！”

“哗！哗！”

士兵们举枪敬礼目光投向座船，就连那些仍在呵斥百姓的士兵和衙役也纷纷扭过头去座船张望。

几名腰挂短枪的卫兵鱼贯走上跳板，几步跨上岸大红地毯边分列左右，虎目如炬面向外警戒，与此同时，座船上的那挺机关枪也缓缓移动着枪口，隐隐指向发生骚动的人群。片刻之后，一名中等身材的少壮军官走上了跳板，面带微笑，带着几名参谋走向码头，后头还跟着几位长衫小帽打扮的人。

士绅们急忙迎去，脱帽鞠躬，一人小声说道：“富顺阖县百姓拜见总司令。总司令万金之躯，不辞奔波劳顿，远赴本埠安抚黎民，实乃官员楷模，黎民救星。”这些说辞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就连这鞠躬礼也是练了一晚上的。

不待他说完，却见站在一的柏文蔚咳嗽一声，走上一步，向那刚刚走下跳板的少壮军官敬礼：“职部柏文蔚，见过参谋长！”

参谋长？不是:司令？在场一众士绅无不面面相觑，小心翼翼抬起头望去，却见那少壮军官正在举手敬礼。

柏文蔚放下手，问道：“总司令呢？”

那少壮军官面带微笑的扫了眼人，说道：“总司令在下游就上了岸，现在只怕就在富顺城里转悠呢。”

众人恍然，又听柏文蔚道：“诸位，这位是我共和军总参谋长蓝长官，为了光复中华，驱逐鞑虏，他也是劳苦功高的。”

一绅士急忙鞠躬行礼，蓝天蔚却说道：“柏师长，这‘驱逐鞑虏’四个字以后就不要说了吧，现在是五族共和，你这话有些过时了，不利于团结啊，日本人和俄国人都想在这上头打主意呢，咱们不能落人口实啊。”

顿了顿，向众人抱拳作揖：“鄙人蓝天蔚，与总司令一同前来，人生地熟，还望诸位耆老缙绅多多照拂。”

“岂敢，岂敢。”

众人连忙鞠躬，自从共和军开进富顺之后，那雷厉风行的做事原则已让众人心服口服，如今的富顺，不仅再也看不见散兵游勇，就连附近的土匪也不敢再来窥伺了，几支打着“民军”旗号的袍哥武装也被毫不客气的赶到了江东，庚子之后乱哄哄的景象总算是有了些改观。

“这位是傅华封傅委员，虽然现在只是商会的委员，不过以前做过盐法道，这若是放在过去，诸位迎接的只怕应该是这位傅大人了。”

蓝天蔚一边调侃，一边将跟在后边的那几位随员介绍给众人。

“参谋长，下榻之处已经备妥，是否现在就去？晚宴也已吩咐下去，按照总司令的意思，就在官运局摆宴。总司令那里也要快些派人联络，富顺刚刚光复，潜伏的敌对分子还有一些，应以稳妥为上。”柏文蔚说道。

“放心吧，朱大牛的特战营，还有田劲夫的警卫营都有高手跟随，寻常小匪，总司令还真不会放在眼里。这下榻之处咱们暂时不去，就去富顺县衙，总司令约好了，若是他走得不远，咱们就在那里碰头。”

蓝天蔚摆了摆手，向前一指，说道：“这里的百姓革命热情很高嘛，里头有不少人是盐工吧？”

“蓝长官说得不错，富顺百姓之中从事盐业劳作的约有四成，若是再算上盐船的船工、商号的伙计、货栈的挑夫、盐关的秤手，七成*人直接靠盐吃饭，若是再算上间接靠盐吃饭的人，富顺的百姓九成指望着井盐过活。”一名盐商点头哈腰的说道。

“川中‘盐都’，名不虚传。”蓝天蔚兴致很高，抬腿就走。

“总司令说过，要体察民情。走，咱们去和盐工说说话。”

就在蓝天蔚饶有兴趣的向盐工打听盐业生产细节、做出亲民姿态的同时，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所不同的是，他不是在码头上和盐商打马虎眼，而是轻车简从，只带着几十个身手敏捷的特战营战士和警卫，穿着件长杉、头戴瓜皮帽，做商人打扮，脸上依旧贴上了狗皮膏药。

总司令微服私访，众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陪同赵北上岸的一共有两个营，不过多数人在山脚下停住了脚步，只有少数人换上便装跟随赵北上山，人人都是腰别短枪，顶上了火，卫队长田劲夫带着几人在前开道，特战营营长朱大牛紧随赵北行动，充当贴身盾牌。

这里离富顺县城不远，站在山腰就能望见城墙，山顶有座火神庙，供奉着火神爷。那火神庙不仅是盐业工人的精神寄托，更是当地盐业行会所在，川盐是煮盐法制盐，当地又多火井，利用火井煮盐成本低廉，足以与海盐进行价格战，所谓“火井”其实就是天然气井，这种易燃易爆的气体对于这个时代的盐工来说既是带来生路的手段也是将人送入鬼门关的凶器，一个不慎就是井毁人亡的惨事，所以，这火神庙的香火一向鼎盛，谁也不敢轻慢了那缥缈无踪的命运。

前些时候川中战局正酣，富顺一带的盐业生产凋敝了一段日子，再加上长江航道几近断绝，川盐销路不畅，各盐场、盐井纷纷封灶熄火，盐工大多失业在家，无事可做，这火神庙里的香火也就更加旺盛起来，盐工们扶老携幼从各处赶来，从山脚开始就捧着线香，几乎是一步一磕头的挪上山顶，虔诚几近痴狂，山鸡、猪头、细面、白米……这些连人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也都一股脑儿的往庙里搬，不为别的，就为祈求世道太平，盐井丰收。

从山脚一路走来，总司令一行人几乎是在众人的白眼中走上来的，在盐工们看来，上山的人不磕头也就罢了，可竟然连香也不带捧的，这种人不被当场扔下山去，就已经是高抬贵手了——————当然，赵北得感谢身边的那群卫兵，没有他们那拳大臂粗、身高体壮的架势，恐怕他一个穿越过来的小职员早就被这群愚夫蒙妇给扔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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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盐政变局

众人的白眼中，总司令带着部下好不容易上了半山峭壁前站定，仰头一望，那火神庙还高高在上，烟雾缭绕，锣刹声声，和那光秃秃的山坡一比，倒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唉！这山上就只剩下草了，连一棵树都看不见。这么大的太阳，连块遮荫的地方都找不到。”

张激扬在一旁叹了一声，他是死皮赖脸的跟来的，说是要保护总司令，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想跟着一起游玩，而且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时政宣讲队的女宣讲员，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是想假公济私了。

对于张激扬的心思，赵北看得清楚，但也没有点破，毕竟，有一个活泼靓丽的少女陪同，这旅途也增加了一点秀色，“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虽然那女宣讲员做丫鬟打扮，未施朱粉，不过倒也养眼，正好做他“赵掌柜”的贴身丫鬟，再说了，时政宣讲队就是联系社会底层的重要纽带，多出来走走也是有好处的。

“环境保护意识太差！”

赵北哼了哼，说个新鲜词。其实自从进了富顺县境，他就看到了那江岸上光秃秃的山，为了煮盐，这里的居民已经将附近的林木资源充分利用了数百年，不惟富顺一县是如此，这远近的各乡各县大抵都是相同景象，植被稀疏，荒山秃岭，一派黄土高原模样。

火井虽好，但不是到处都，而且火井有旺有欠，气足火旺的井固然用不着柴薪那些气欠火弱的井却要和着柴火烧，不然的话煮盐效率太差，火井如此别提那些没有火井可用的盐场了，如此一来，盐商自然将附近的林木资源充分利用起来百年下来，硬生生将川南山地变成了黄土高坡，一到雨天是满地泥浆就是山洪爆发，肥得是少数盐商，却苦了阖县百姓。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锡良督川时就大肆征收林捐尔巽督川之后更是鼓励百姓植树造林，只是见效大，在这样一个瞒上欺下的时代，再好的政策也会变成吏敛财的手段，赵尔巽再精明，也斗不过那帮财迷心窍的官员和盐商。

“以后不能再盐了这井盐的开采方法要改改，而且用火煮的办法效率太低。”赵北接着说道。

张激扬和朱大牛都有些奇怪盐不用火煮，难道还有别的办法能将咸盐从卤水里淘出来？难道是像海盐一样铺场晒？

两人没问北也没，只是望着那满目荒凉连连叹息个时代，人心不古，都想着给自己捞好处，公益事业却无人关心，或许这也是末世的特征之一吧。

“继续走吧。站在这里也是晒阳。到了山顶说不定能进庙里歇歇。”赵北举起手里地那根文明棍。向山顶指了指。

但众人到了山顶。却发现根本进不了神庙。由于进香地香客太多。那火神庙前站得是人山人海。许多进不了庙里地香客甚至就在庙外头磕头烧香。只有那些抬着猪头、山鸡地香客才有资格另排一队。由庙祝引导进庙。

“早知道。咱们也抬个猪头。至少可以进庙里瞧瞧光景。”田劲夫抹了把额上地汗。发起牢骚。

“那边有个茶摊儿！”那个假扮丫鬟地女宣讲员指了指靠西一侧。众人举目望去。见那山颠边果然摆着几个茶水摊儿。除了叫卖茶水之外。还兼营糕点。一些马扎、小桌也摆得满满地。和后世地旅游景点地情形差不多。武汉地黄鹤楼风景区差不多也是这般模样。只是更有秩序些。

赵北带着众人走了过去。选了个茶水摊坐下。点了些茶水、糕点。田劲夫、朱大牛在他左右落座。其他人则分散四周。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这里地人。右手探在腰间。随时做好了拔枪准备。

茶摊上还坐着些茶客。从打扮来看多数是盐业工人。都是进香之后歇脚地。一些人喝了茶后便下了山。另一些人则端着茶碗大摆龙门阵。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下山地。

“啷个戳戳，赵尔巽那龟儿子脑壳壳被银疙瘩砸瘪喽，啷个要跟共和军死磕，害得盐场关门，哈儿一个！”

“哈儿不哈！而今眼目下，他赵哈儿还不是在成都吃香喝辣？白花花的银疙瘩一箱一箱的堆成山，一顿花酒的钱够你买一二十个堂客的。”

“要买堂客，也要买那些共和军宣讲队的堂客，一个个又会唱又会跳，赶上城里的川戏名角喽，硬是要的！”

“你个龟儿子做啥清秋大梦，人家共和军的那些妹儿不卖！你要强买，人家撩起一腿，大脚片子把你个龟儿子揣到江里头去！”

……

四川方言倒是挺有趣的，这对看了不少四川方言电视剧的赵北来说不是障碍，但对于田劲夫、朱大牛等人来说就有些艰难了，好在警卫营里有个新兵是四川人，站在一旁为两人解说，倒也听得有滋有味，只是那名假丫鬟的女宣讲员有些尴尬，红着脸躲在张激扬身后。

那个充当翻译的四川新兵名叫秦四虎。

秦四虎是成都府崇庆州人氏，祖上世代务农，虽说是小户出身，吃不上什么大鱼大肉，可这秦四虎却生就了一副好身板，不过区区十八岁，却是人高马大，足足一米九的个头，不要说在四川，便是在中国也算得上彪形壮汉，仗着这副身板，他才敢殴打强抢民女的官差，结果被栽了一个“谋反”的罪名，打入死牢，后被押到成都关押，若非是共和军杀到成都府，恐怕就是一个秋决的下场。

成都光复之后，共和军整顿狱政，秦四虎和几位袍哥狱友一起被放了出去，青年人单纯幼稚易被人哄骗，在狱里的时候被那几个袍哥一撺掇，秦四虎就拜了山嗨了袍哥排行老九，出狱后做了帮主的贴身保镖，整天跟着一帮混混儿到处瞎混乐不思蜀，后来端锦那帮人策划了铁路公司哭街事件，惹恼了总司令是一声令下，对成都的各个袍哥码头、公口来了番搜山拣海，很是抓了一帮“满清走狗”，秦四虎所在的码头也被共和军捣毁主逃到外地逼风头，秦四虎衣食无着，只好投军，由于身材高大，他被直接调去了特战营。

本来，朱大牛很喜欢这个憨直的新兵没等他高兴几天，总司令一纸调令又将这个秦四虎调到了警卫营，朱大牛很是郁闷打听才知道，这都是卫队长田劲夫进的“谗言”。

自从上次在汉口龟山校场被特战营“伏击”之后劲夫一直耿耿于怀，时刻不忘将这场子找回来，于是经常带人去特战营，打着总司令的幌子偷师，某日田劲夫带着手下去特战营校场“偷师”，瞧见秦四虎的身板，一时惊为天人，亲自试了试他的力气后便向朱大牛要人，但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找总司

撑腰。

赵北好奇之下将秦四虎叫到跟前，发觉此人骨骼粗壮、肌肉发达、虎背熊腰，穿上军装往身边一站，倒是威风凛凛，如果再配一副墨镜的话，整个一健美先生加职业保镖的形象，一时也乐了，便将秦四虎调到卫队，充当贴身保镖，专门吓唬人用。

此次赵北微服私访，也将秦四虎带在身边，刚才众人上山的时候没捧香，之所以没被盐工们扔下山，多半也是这个“健美先生”的功劳。

秦四虎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也只会说四川话，给田劲夫、朱大牛做翻译的时候也是颇为费劲，连比带划，累得是满头汗。

看到秦四虎的狼狈样，赵北放下茶碗，拿文明棍磕了磕桌面，说道：“四虎啊，你也别费劲了，喝你的茶，他们听不懂川话也是活该，都入川这么久了，居然连本地方言都听不懂。”

“听是听得懂一的，就是俚语太多，一时明白不过来。”

田劲夫“嘿嘿”一笑，端起茶就往嘴里送，喝了两口，扭头向山下望了望，抬手一指，说道：“掌柜的，你不是要看盐场吗？瞧，那山下就是。”

赵北站起身，山下望去，果然，那山后就是丘陵，几座规模颇为壮观的盐场就隐伏在那连绵起伏的丘陵脚下，工棚、天车，火井、盐井，都历历在目，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细节。

“望远镜！”

赵北手一伸，张激扬急忙从背着~裢里摸出牛皮望远镜盒，抽出一架双筒望远镜，递了过去。

一个穿着长袍马褂、戴瓜皮帽的土财主举着个西洋望远镜远眺，这景象确实有些怪异，立刻就引起了一些茶客的注意，川人爱热闹，于是纷纷挤了过来，张着嘴瞅着赵北手里的那望远镜嘀咕。

田劲夫和朱大牛急忙靠了去，分开围观总司令的百姓，一左一右护持在身边，哼哈二将一般。自从端锦策划的那次未遂刺杀事件后，总司令的安全成了目前共和军高层关注的重点，本来蓝天蔚是反对总司令微服私访的，但架不住总司令的兴头，所以出发之前特意命田劲夫、朱大牛立下军令状，如果总司令少了一根寒毛，就拿他们是问，两人自不敢尝试军法。

赵北放下望远镜，这才注意到身边的:观百姓，于是微微一笑，将那望远递给一个青年盐工，说道：“这叫望远镜，洋人的玩意，有趣的很，你也瞧瞧？”

气氛立刻热烈起来，一众盐工你争我抢，拿着望远镜过瘾，一旁的张激扬等人却是看得提心吊胆，那望远镜是正宗德**用望远镜，带分化刻度的最新产品，刚刚随着军火从武汉运到，全军就那么几十架，如果摔坏了，那可叫人心疼死了。

“喔！连盐锅坝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老菜那个哈儿，又在天车上晒太阳。”

……

盐工们嘻嘻哈哈，闹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将望远镜还给赵北，拉着他摆起龙门。

“先生是哪里人？”

“湖北人，来本地经商。”

赵北笑着说道，向张激扬使了个眼色，张激扬心领神会，招呼茶摊儿掌柜添茶斟水，几盘灯草糕也端上了桌，片刻就被抢了个干净。

众人情绪更高，将总司令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犹如久别重逢的老友，但是田劲夫等人的神经却是绷紧了，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付局面，原本散在四周的卫兵也都收拢到附近，阻止更多的人靠拢过来。

“这望远镜是个啥子道理？洋人的玩意就咋就那么好玩儿？”

“其实啊，这望远镜早在明代的时候咱们中国人就会造了。”

“那现在咋不会造了赖？”

“这个就要说到满清朝廷了，其实也不是不会造，内务府也是造过的，只不过只给皇帝玩，连将军都玩不着。……”

……

趁着这机会，赵北为众人普及了一下历史，并很快将话题转向他更关心的方面。

“诸位多是这富荣场一带的盐工吧？想必对这盐政很熟悉喽？”赵北问道。

“富荣场俗话‘十人九盐’，不要说我们，便是这山上的男男女女，十个人里就有九个靠盐吃饭。”

“先生是不是打算做井盐买卖？要做买卖，先得花银子买盐票。”

“过去是向朝廷买盐票，现在嘛，只怕要找共和军买喽。”

“未必！共和军要建共和，这盐票嘛，只怕要换成共和票喽。”

“盐票要换，那大洋据说也要换，上头都要印上‘共和’两个字样。”

……

见众盐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赵北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我是外地客商，想打听打听这富荣场的盐政，若是做得起盐业买卖，或许就试试。只是向来不熟悉这四川盐政，虽说官府有条文，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如今这世道，哪里不是有便宜不占？这盐政到了如今，只怕是早就败坏得成样子了吧？”

“先生这话说得是不错，盐政本就是叫人败的，不败能叫盐政？想当年，祖辈们下井淘盐，每口井边都站着几个盐官，淘出的卤水是轻是重，熬出的盐花是粗是细，都要仔细记下，叫督盐官老爷过目，可到了我们上井的那年头，就没这些规矩了，如今的盐政，都叫盐商把持了，朝廷哪里能落得好处？盐利十亭之中，倒有九亭落了盐商腰包，他们的一顿饭，顶得起天车工十几年的工钱，‘三畏堂的车马，四友堂的娘姨’，这都是实打实的话！”

“诸位看得清楚，这盐政的弊端我也略知一些。只是不知道，这富顺一带的大盐商到底有多少？都是哪些人家把持盐政？那些小盐户又是如何讨生活的？”

赵北接过张激扬递过去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摊开，拿起钢笔作势欲写。前几天傅华封已将关于盐政的条陈呈了上来，总司令已研究过，不过那只是一个官场人物的看法，现在总司令想听得是社会底层民众的看法。

“要说大盐商，当年的王三畏堂、李四友堂都是数得着的大盐商，当年半个富顺都是他们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王三畏堂、李四友堂早就中落了，分家的分家，迁居的迁居，现在的富荣场，没有那么大的盐商喽，书里说的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的富荣盐场，那就是一个春秋战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的后台硬、路子广，谁就做霸主。

”

……

盐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富顺、荣县的盐政详情一一讲述，却浑然不知，就在他们这朴实的字里行间中，一场盐政变局已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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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养肥猪与杀肥猪（上）

为川南盐都，富顺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八店街，最大的八家盐商均在此设立铺面，故此得名，如今时过境迁，那八家盐商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街的名字却就此流传下来，在这条街上开设店铺的也不再仅限于盐商，银号、当铺、古董行、广洋货店，诸多商号鳞次栉比，就连前几年新开办的大清银行也在这条街上设了分行。

富顺宣布易帜当天，一部清军哗变，除了在城外大肆洗劫之外，少数乱兵还冲进城，在这繁华的八店街上抄掠，虽然很快就被城内驻军击退，但街面上的商号也遭了兵煲，当铺、古董行损失惨重，就连大清银行也被乱兵放了把火，烧光了全部帐目，让本地储户血本无归，至于那些存款是否还在银行之中，却是谁也说不清楚，甚至这把火到底是哪一方放的，也是众说纷纭。

虽然乱兵早已撤离，但这八店街上仍是冷冷清清，远不及火神庙里热闹，大大小小的商号都是大门紧闭，正在忙着清点兵煲中的损失，至于开张营业的事情，暂时还顾不过来。

只有大清银行的那间分行有些特别，虽然正门没开，但后门却开门迎客，门边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那块“大清银行”的牌匾则被人摘了下来，放在路边砸了个稀烂。

这副架势显然不是在营业，即使想营业也营不了，帐目都还没清点清楚，怎么可能营业？之所以开着后门，只不过是为了召开一场会议，银行后头有座大礼堂，可容四五百人放的那把火也没波及那间礼堂，因此，这里就成了共和军“盐政善后会议”的召开地点，一场决定中国盐业前途、盐商命运的大会就在这里举行。

主持会议的是和军总司令赵北，列席会议的除了富顺的盐商之外，还有来自于荣县的盐商代表、地方名士，另外还有一些川南的重量级军政人士荣县的王子骧、仁寿的秦省三、威远的杨绍南和甘东山，这些趁乱而起的民军首领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的江湖大佬？就连远在州的周鸿勋也千里迢迢带着袍哥队伍赶到了富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里的井盐！

共和军西征之后，川南虽清军重兵弹压，但无奈地方烂已久，会党横行，清军虽疲于奔命，但各地“民军”仍是一个劲儿的冒着头，同盟会策动的川南起义虽然失败是却进一步削弱了官府在偏远地区的统治力量，有利于地方豪杰的崛起，这王子骧、周鸿勋等人就是那个时候崛起于草莽的，仗着手下有那么千把号弟兄竖起旗子就造反，占着山头敢称王纷粉墨登场，当起了川南的地头蛇，富荣场的清军反正之后，这些江湖好汉就扛起革命的红旗，离开了山寨，带着队伍开到了富顺想分一杯羹，但没等这些杂牌队伍进城牌的革命军就到了富顺县。

虽说“强龙难地头蛇”，可如果地头蛇遇到了蛮不讲理、实力强横的强龙却也只能甘拜下风共和军面前，无论是王子骧还是周鸿勋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论兵他们不及共和军多，论枪他们不及共和军利，又有什么资格跟共和军争？再加上一个“川南镇守使”田振邦从中使坏，共和军没把他们这些地头蛇消灭已经是高抬贵手了。

说起田振邦，那也是个人物，重庆举义，他算是为共和军的西征大业立下大功，为了酬功，总令保举他做了“川南镇守使”，将叙州、州、宁远、叙永这三府一厅的川南地盘划给了他田某人管辖，这块地盘也就成了他田某人的禁脔，虽说与总司令约定在先，盐税、盐业轮不到他田振邦揩油，可这些地方的田赋、厘金却都归田振邦打理，如此财源，田振邦怎肯甘心让他人分润？为了实现“川南王”的理想，下滥药、使坏水、进谗言，什么手段田振邦都试过了，如果不是有总司令的严令，恐怕田振邦早就与那帮地头蛇开战了。

田镇守使打得是什么主意，赵北心里一清二楚，田振邦是想做实实在在的“川南王”啊，但总司令偏偏不想让他得逞。

平衡。一切为了平衡！为政之道就讲究这“平衡”二字。现在就灭了田振邦。无益于赵~信誉。但如果帮着田振邦灭了王子骧、周鸿勋等人。却也无助于牵制田振邦。所以嘛。这最好地办法莫过于和稀泥。让这帮地头蛇互相牵制、互相监视。如此。方可保证共和军在川南地话语权。所以。此次“盐政善后会议”并不仅仅是为了盐政改革。而且也是为了安排这些地头蛇地出路。平衡他们地势力。为总司令主政全川保驾护航。

田振邦要做实实在在地川南王。王子骧、

也要在这川南一带刮刮地皮。双方立场都很坚决。利肯退让？要想调和他们之间地矛盾。可不是一件容易地事。这得总司令一锤定音。

如果从赵北抵达富顺县那一天算起。这位总司令已经在本埠呆了整整两天半。可在这两天半地时间里。富顺盐商和军政要员没有一个人看见过这位共和军地首脑人物。就连精心准备地接风宴也是蓝天蔚、傅华封代为出席地。谁也不知道赵总司令到那里去了。可偏偏从镇守使田振邦地嘴里传出风声。说是共和军方面打算整顿盐政。刷新盐业。

可具体怎么整顿、怎么刷新。却没一个人知道。蓝天蔚、傅华封都是守口如瓶。田振邦刚刚从成都赶到富顺。而且一介武夫。除了银子什么也不懂。结果这两天下来。所有地盐商无论产业大小。均是战战兢兢。现在都知道已经改朝换代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坐江山地换了人。连大臣都能换。何况小小盐商？

盐商。中国古代商人中地翘楚。凭借着特殊地位不仅为自己攫取了大量财富。同时也与官场保持着千丝万缕地联系。要想扳倒一个盐商。那需要动用足够地力量。盐政。不是那么容易整顿地。至少在承平年间如此。

前清时候的盐政讲究八个字：裕课、恤商、利民、杜私。裕课，是指最大限度榨取盐税，充裕国库；恤商，是指减轻盐商负担，避免涸泽而渔；利民，是说降低盐价，扩大引岸，不使百姓受淡食之虞；杜私，是说尽力杜绝私盐贩卖，维持盐税收入。

这八字真言看去冠冕堂皇，值得山呼“吾皇圣明”，但实际上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从清初开始，这盐政就一路磕磕绊绊，就没有走得顺畅的时候，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八字真言”之间根本就是互相矛盾的，裕课就意味着要加大对盐商的压榨，盐商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自己承担这苛重的赋税，自然会放弃那些遥远而又毫无利润可得的引岸，还必须想尽办法将私盐变成官盐，以降低成本，如此一来，就造成了两个直接后果：其一，偏远地区的百姓无法吃到官盐，或根本吃不起盐；其二，大量盐税流失，或变成了盐商的豪宅、戏班，或进入了盐官、税吏的口袋，朝廷收入自然而然的降低了。

当然，清朝统治者不是没考虑过对盐政实施改革，从立国之初起，皇帝们就一直盯着那盐税，底下的那帮能臣也没少出好主意，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敢动手而已，所以，盐商得以继续维持着他们的特权，不过这个特权的享受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用一句官场的话来说，盐商就是朝廷养的“肥猪”。

皇帝之所以愿意维持_商的特殊地位，纯粹就是在养肥猪，什么时候缺银子了，什么时候就杀猪，而盐商数量有限，这就决定了杀猪程序的简便，有几口猪，每一口猪有多肥，这些细节官府都一清二楚，按图索骥，没一个能跑得了。没办法，古代中国商业、货币的流动性太差，只有财大气粗的盐商才有足够的现金供官府勒索，其他的商人根本没有这种实力，南方的行商虽有这种经济实力，但现金不足，也不是旱涝保收的行业。

只盐商才是肥猪，宰起来痛快，作为交换，朝廷也就给予这些盐商特殊照顾，甚至可以为盐商子弟的科举应试提供种种便利。

清初的盐法是商引岸制，是直接继承的明代盐法，这一制度在明代就已暴露出许多弊端，明末就已出现了改革盐法的呼声，只是由于明王朝的迅速覆灭而终未施行，到了清代康熙、雍正年间，盐法败坏已极，严重影响了朝廷的财政收入，雍正皇帝不得不采取措施对盐政进行小范围修整，敲敲打打，勉强应付，自那之后，每一个新继位的皇帝都曾试图对盐政进行彻底整顿，就场征税、民运民销……诸多改革措施一一出笼，直到道光年间，终于出现了“票盐法”，从根本上解决了纲商引岸制的缺陷，但不等进一步推广，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战争先后爆发，为了解决军费问题，曾国藩、李鸿章等人又对盐政指手画脚，采取了寓纲法于票法的循环票法，等于是又退回了纲商引岸制，从此之后，清朝的盐政就再无回天之力，一直到清朝覆灭，这纲商引岸制也没废除。

如果从明代算起的话，这一古老盐政制度已施行了五百年。

曾有历史学家评论说“古代中国是个保温瓶”，盐政制度或许可以为这句话做个完美的注脚。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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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养肥猪与杀肥猪（下）

过话又说回来，清廷不是不想改良盐政，而是瞻前顾下定决心。

盐政改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普普通通的食盐牵扯着太多的利益团体，盐商只是一个明面上的，藏在盐商背后的则是那数不清、理不明的利益链条，官僚、贵戚、宗族、縻生、皇族，甚至就连那盐滩、井灶上的盐工，也都算作这个利益链条上的一分子，要想彻底解决纲商引岸制的缺陷，就必须对这整个利益蛋糕进行重新分配，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盐法是变无可变。

承平之世讲究得就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盐商利益集团担心失去这块巨大的食盐蛋糕，皇帝则担心触动不该触动的势力，导致政局动荡，所以，这彻底改革盐法的构想仅仅只能作为一个构想停留在皇帝的留中奏折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清朝完蛋了，皇帝滚蛋了，天下烂，政局动荡，不趁此良机快刀斩乱麻的改革盐政，难道要等到承平时候么？

革命，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也是权力的分化整合，所有的人都有机会攫取一份果实，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

放眼天下，如今有实力整合全国权力与利益的就是袁世凯的北洋集团，其次才轮到赵北的共和军集团，四川大部地区都已落入共和军掌握，所以，这四川利益蛋糕的重新分割、分配就只在赵北一念之间。

带着一丝惴惴，也带着一期待，这富荣场大大小小的军政人物、盐商巨贾都准时来到了大清银行的礼堂，端坐在那西洋式的长条椅上，热情寒暄、老友叙旧的背后，却藏着那无法摆上明面的尔虞我诈、落井下石。按照往年的历史经验一次的盐政整顿总会有一批失势的盐商落马，然后又有一批走对了门路的盐商飞黄腾达。

换句官场上话来讲，这叫“杀肥猪”，猪养肥了当然要杀了吃肉，吃不到肉谁会养猪？

杀了一批养肥的猪，再一批猪仔喂养，养肥之后就是又一轮的循环。

国离不开食盐国家也离不开盐税，而盐商就是这根社会链条上至关重要的一节，谁也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虽然他们一向被官府视为肥猪，但官府也不敢将这些肥猪一次全部杀光。

一句话。想坐稳山。就得养肥猪。而且愿意来做这肥猪地商人热情很高！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总司令到！敬礼！”

礼堂侧门外传来一声高喊。跟着是“哗！”地一声。士兵们整齐地踏了踏步手中步枪向上一竖。这标准地持枪礼中包含着不知多少训练场上地汗水与呵斥。

原本闹哄哄地礼堂顿时安静了许多。人们纷纷站起身来。朝门口望去见一名军官带着一队卫兵先行进场。分列讲台两侧官兵均是灰军装、船形帽。腰间四指宽地牛皮腰带。电灯地光亮下。那铜制地腰带扣熠熠生辉。卫兵们肩背九龙带。右腰挎着一个硕大地枪盒里头装着传说中地“盒子炮”。据说这种短枪只装备总司令地警卫营。

片刻之后一个青年军官才带着几个参谋快步走进礼堂。一边向讲台走去边挥起右手。面向众人挥手微笑。

这就是赵北就是那位从安庆一路杀到成都的“革命先锋”，没有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次“戌申革命”。

“赵司令！赵司令！”

“是总司令！”

……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鞠躬的鞠躬，下跪的下跪，礼堂里又热闹起来。众人这几日虽然没有见过赵总司令的真人，可却都见过赵总司令的照片，实际上，就在前天，时政宣讲队就将一幅总司令的半身像抬进了富顺城里，那是在汉口租界特意定制的半身照，高两米，宽一米，即使高高挂在钟鼓楼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照片最下方那七个黑体大字也很显眼：革命先锋赵振华。

此刻，那副半身像就高悬在礼堂的讲台后侧，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就连原先那漆黑的幕帘也被换下，以突出半身像的细节。照片上的赵北一脸肃容，军装笔挺合身，一条九龙带斜挂胸前，由于没戴军帽，那一头“板寸”短发让人印象深刻，看上一眼就忘不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北径直走上讲台，在一张挂着黄缎面的讲桌后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向众人，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举，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缙绅、诸位父老与来宾，不必多礼，现在共和已立，咱们革命军不兴跪拜礼。鄙人就是赵北，字振华，湖广人氏，有幸参与安庆首义，后又率军光复湖北，蒙诸位革命同志抬举，蒙

统信任，此次建**征讨满清顽固派，鄙人得以亲入川西征，幸赖将士用命、百姓相助，西征顺利，四川光复，这绝非赵某一人之功，实乃全川百姓之荣！满清窃踞中华，至今已逾二百余年，蹂躏山川、苛虐百姓，早已天怒人怨，此次‘戌申革命’，我革命军顺应天命、人心，誓师讨逆，势如破竹，如今满清皇室已然让国退位，国内革命形势稳定，正是我等军民铸剑为犁、实业救国之时！赵某不才，对于经济、实业略有心得，愿与诸位川中缙绅耆老同心协力，共建美好新四川！

……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百姓吃饭，原就离不开食盐，然则满清无道，墨吏横行，百姓饱受淡食之苦，伪清咸丰年间，太平军兴，天下骚然，食盐不济，湘、鄂、、赣诸省百姓淡食甚苦，幸赖川中盐商援手，方解燃眉之急，川盐行销中原，大受百姓欢迎，无奈满清官场黑暗腐朽，吏、昏官与淮扬盐商沆瀣一气，战事方息，便大肆侵夺川盐引岸，不惟、赣引岸尽失，便是湘、鄂引岸也所剩无几，经此一败，川中盐商一蹶不振，昔日富荣繁华不再，显赫一时的‘王三畏堂’、‘李四友堂’也烟消云散，川南盐都，竟成哀鸿之地，令人扼腕叹息。若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本事，当数满清朝廷第一。”

赵北侃侃而谈，句句直击四川盐商痛处，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演讲，竟引起众盐商的共鸣，礼堂里顿时“哄哄”而响，大小盐商无不为总司令的演讲而动容。

清朝的盐商分两大集团，一则以扬州盐商为主的淮扬集团，二则以富顺盐商为首的四川集团，从清朝立国之初起，这两个盐商集团就一直在进行着明争暗斗，无奈四川山高皇帝远，文化又及不上扬州，所以在朝廷之中很难找到得力帮手，结果两大盐商集团的斗争经常以四川盐商败北为告终，咸丰年间，太平天国战争爆发，沿着长江两岸，太平军与湘军连番厮杀，长江交通断绝，淮盐无法运进，湖南、湖北、安徽、江西等地出现盐荒，百姓怨言载道，迫不得已，清廷这才准许川盐少量运销湖南、湖北，后来随着战争的扩大和持续，川盐又取得了安徽、江西等地的销盐引岸，大量川盐源源不断从四川运销各地，那些年里，不仅是川盐产量最高时期，同时也是四川盐商最辉煌的时期，所谓的“王三畏堂”、“李四友堂”就是在那一时期崛起的，当时，四川盐商的财富积累已接近淮扬盐商，在朝廷之中也开始物色到了较有实力的代言人。

只是好景不长，随着太平天国的覆灭，长江交通恢复，淮盐再次大举运销沿江各省，并依靠多年积累的实力和人脉，迅速将失去的引岸夺了回去，在曾国藩、李鸿章等人的策划下，清廷卸磨杀驴，勒令川盐退回四川，不得再向湖南、湖北外销。

虽说盐商们早就习惯了朝廷“杀肥猪”，可是这肥猪也没有这种杀法呀，当年朝廷为了剿灭太平天国，派捐派饷的时候，对淮扬盐商集团和四川盐商集团是一视同仁，现在时局稳定了，为什么只杀四川盐商这头肥猪，难道就是因为这头肥猪看上去好欺负么？

朝廷大概是没有见过被猪咬伤的杀猪匠吧。

四川盐商自然不肯束手就擒，立即进行了强力反击，通过在朝廷上的代言人，开始了艰苦的引岸保卫战，那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双方在户部、军机一连打了几年官司，淮扬盐商对于曾国藩、李鸿章等人筹措军费有大功，这两个封疆大吏自然要投桃报李，极力维护淮扬盐商利益，四川盐商则搭上了左宗棠的线，为左宗棠的楚军酬饷也立下汗马功劳，双方的代言人在朝堂上都拥有一言九鼎的资格，这场官司打下来，两个盐商集团都是筋疲力尽，眼看短期内解决争端无望，只好各退一步，寻求和解。

最后，四川盐商成功取得了与淮扬盐商在鄂西大部分地区的引岸共有权，双方以宜昌为界，界限以东归淮盐，界限以西双方共享，但不久之后，淮盐自动退出了鄂西引岸，自此之后，川盐称霸鄂西，除了应城的“膏盐”之外，几无对手，不过川盐也为此付出代价，宜昌榷运局取得了向川盐征收盐厘的权力，而该局历任总办均为清廷内务府亲点，所收盐税作为脂粉钱直接供应大内，朝廷在“恤商”的同时，仍没忘了狠狠敲诈一笔。

肥猪终究是肥猪，再凶猛的肥猪也是斗不过杀猪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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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拆猪圈（上）

猪虽然斗不过杀猪匠，可是终究没有被杀猪匠干掉。

无论如何，食盐引岸保住了，四川盐商弹冠相庆，犹如打了胜仗一般。

但四川盐商并没有轻松太久，很快他们就遇到了新的对手——————精盐。

这个对手可比淮扬盐商难对付得多，因为他们是洋人。

中国传统食盐中口感最好的是淮盐，其次是川盐，但在外观上淮盐不及川盐，淮盐含有较多杂质，色泽不纯白，偏黄，川盐之所以能在鄂西引岸战胜淮盐，除了价格优势之外，就是色泽纯白，口感也好。不过随着外国精制食盐的进口，川盐在色泽上的优势尽失，在精盐的打击下，最近几年川盐销路不畅，货栈时有积压，如果不是此次“戌申革命”爆发，外国停止向湖北等地出口食盐的话，用不了几年川盐就会完全失去外省市场。

所以，四川盐商痛恨的就是淮扬盐商和外国盐商，谁能帮他们夺回引岸，谁就是他们的救星，当年支持四川盐商的左宗棠西征阿古柏，所用军费中，有差不多两成是四川盐商报效的，由此即可看出他们对引岸争夺的重视。

现在，共和军主政四川、湖省，前不久又传来消息，湖北军政府借口打击私盐，大力打压淮盐，虽然此举是为了维护湖北盐税收入，但也在客观上帮助了四川盐商，在某种程度上，四川盐商对赵北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如果总司令当大总统就好了样就能把川盐销往全国各地。”

不止一个人是这样做乎所有的四川盐商都在做着同样的梦，现在的川盐由共和军统一收购，共和军的地盘实际上就是川盐的地盘。

但总有醒来的一天，当赵北打算整顿盐政的消息传出后，大小盐商无不战战兢兢，谁也知道这位有着“赵屠”诨号的总司令到底打算干什么，反正凭借盐商们的历史经验，每当上头放出风声说要整顿盐务的时候，通常也是盐商大把往官府送银子的时候，谁都知道当盐商的好处当了盐商的就巴望着一直当下去，没当上盐商的富户也削尖了脑袋想往这个集团里钻营，至于谁当谁不当，那就得看官府一句话了。

具体在得看总司令一句话。为了保住盐商地位置。不少来开会地盐商都在兜里装了银票、支票只要赵北开口。要多少军费。众人合计合计。也是能够凑一凑地。要多了当然不行。但至少也足够总司令养上几万军队地。

对于盐商们地心思北自然也一清二楚。实际上就在昨天当他视察完毕回到炮舰上地时候。蓝天蔚就向他报告了盐商们地动向据蓝天蔚估计。如果赵北肯开口地话富顺一地地盐商就能凑起三百万两白银。几乎抵得上四川半年地盐税收入。折合成银圆。就是四百余万圆。足够两个甲种师一年地开销。

这当然令人心动。但还不足以打动赵北。他想要地不是四川半年地盐税收入。他想要地是整个四川盐业地巨大利润！满清官场上地那一套旧规矩漏洞百出。每年地盐税至少有一半进入了私人腰包。即使按照最保守地估计来算。如果此次盐政改革取得成功。那么。仅四川盐税地收入就可以至少增加一倍。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一想到有这么多军费归自己所有。赵北恨不得立即将整个富荣场掀个底朝天。将盐商们地窖里地藏银通通抄去充作军费。不过理智告诉他这是不行地。所以最终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毕竟。盐商拥有巨大地财力和广泛地人脉。目前来说暂时还是需要团结他们地。要想将四川牢牢控制在共和军手里。就必须将这些人变成共和军地利益共同体！何况。中国地实业强国计划也离不开这些腰缠万贯地大商人。而且现在不是古代了。商人们也明白外国银行地好处。发掘地窖地办法已是行不通了。

于是就有了这次“盐政善后会议”。这既是赵北展示自己盐政规划地舞台。同时也是利益分配与妥协地姿态。现在共和了。一些事情也是需要做做表面文章地。毕竟。家天下地时代已经过去了。即使是军事强人。也要俯顺民意。

赵北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待盐商们冷静下来。才接着说道：“旧时代已经结束。新时代正在开启。诸位缙绅耆老。万不可错过这新时代地富强列车！现在共和成立。将来宪法公布。所有国民一律平等。法律保护所有商人地合法财产。以后就不会再有官府借端压榨实业人士地事情了。作为共和政府正式任命地‘西南六省盐政督办’。今天站在这里。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今后地四川盐政不必再仰人鼻息。‘川人治川’绝不是一句空话！有共和军保护。任何人均不能夺去诸位地合法财产！”

“总司令说得好！硬是要的！共和军万岁！”

混在人群里的几个卫兵高喊了几句，用得是四川话，为了这几句话，他们跟着秦四虎几乎练了一晚上，倒也略有小成，川味十足，再加上那身长杉，活脱脱一帮四川小商人。

在这帮冒牌

带头下，人们很快醒悟过来，纷纷鼓掌欢呼，有的人，有的人则是真心拥护，总之现场气氛又热烈了许多，半晌之后才再次安静下来。

赵北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继续说道：“此次‘盐政善后会议’，正是底定四川盐业、盐政的关键会议。时代在进步，过去的一些东西早已落后了，再不改改，恐怕以后就连四川百姓也要吃外国盐了！川盐为何败于洋盐？在我看来，原因不过有二：其一模不足川虽有坐拥数口甚至十数口盐井的大盐商，但和外国盐商仍差得远，就是淮扬盐商也比不过；其二，四川虽有火井，但火井有旺有欠，有些盐场还没有火井可用，熬盐就靠火烧，一则费时费力，二则滥采森林，烂地方商是用机器制盐，所需不过煤炭、电力而已，这熬盐成本自然低得多，因此才得以大举侵入我国盐岸要说川盐，便是淮盐也是斗不过洋盐的！”

听到总司令的话场盐商深有同感，四川虽不及沿海开化，但盐商们并不缺少见识，洋人机器制盐的说法众人也略有耳闻，也曾有人试图模仿，但无奈技术力量匮乏有同行拆台，结果这洋法制盐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至于“规模”一说，倒是有些新鲜盐场盐价低于小盐场盐价这也是事实，不由众人不服。

但如何更改？这事恐怕只能依靠官方力量了。

赵北侃侃而谈：“其实赵某的意思也就在这两方面使川盐行销各地，就必须改变靠天吃饭的熬盐法，一边购买机器，以机器制盐，一边整顿盐业，整合资源，化小盐商为大盐商，扩大盐场规模，只有将所有的盐井、火井合并到一起，才能最有效的利用四川的盐业资源，并降低制盐成本。”

听到这里，众人一次哄然而动，礼堂里顿时叫得震天响。

“总司令，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咱们小盐商就不活了？”

“总司令，何谓‘盐商’？何谓‘小盐商’？两者如何分辨？论财势，还是论井数场数？”

“盐井、火井分散各处，如能够合并到一起？”

“盐合并到一起，并用机器制盐，这就用不了太多盐工，许多盐工必然会失业，谁给他们饭碗？”

……

现场大小盐商七嘴八舌的发问，一些自认是小盐商的缙绅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嚎啕大哭了，哆哆嗦嗦的去摸手帕擦眼泪，等摸出来一瞧，却是银票、支票，顿时更是悲切，明明是来巴结总司令的，可没等掏银子报效，人家却已经给自己挖好坑，就等自己往里跳了。

前清的时候官府讲究“杀肥猪”，盐们斗不过，也就忍耐着，可是现在，瞧这总司令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将那“猪圈”整个拆了，众人能不忧虑么？

前来开会的地方军政人物则在一旁幸灾乐祸，一些心思活络但同时脑子缺根弦的人甚至已开始琢磨如何联合盐商倒赵了。

当然，还是有冷静的人的，正当众人闹得不可开交时，却听底下一人高喊一声：

“够了！大伙儿别闹了！听总司令怎么说。前头信誓旦旦保证要保护商人，总不能把刚说出去的话再咽回去吧？”

赵北抬头望去，见一个中年男子挤出人群，走到讲台下，仰起头望着他。

“总司令，鄙人李桐垓，现为富顺商会会长。”那人冲着赵北抱了抱拳。

“原来是李会长，失敬，失敬。前日接风宴没能赶上，实在是抱歉得很。”赵北也抱了抱拳，听口音，刚才叫盐商们安静的正是此人。

李桐垓说道：“总司令体谅，富荣盐商也并不都是有钱有势的，有的一家几十口人，就指望一口盐井吃饭穿衣，日出之前就已出城找寻柴薪，夜时分仍未歇息，忙碌竞日，也仅仅只得数餐之饱，若是政府收回盐井，只怕这些人就要流落街头了。”

“你说得是灶户，我当然知道他们生活艰辛，这几日巡查，我也去看过他们的井灶，在我看来，他们并不能算做盐商，他们其实是盐工。”

赵北点了点头，向众人扫了一眼，说道：“不过，请诸位放心，此次盐政改革，这种灶户并不在改革范围之中，只要他们照章纳税，政府允许他们继续经营。”

“总司令的意思是？”李桐垓有些糊涂了，弄不明白赵北到底想怎么干。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将所有雇佣有盐工、工的盐商撮合到一起，组建一个大型的盐业公司，发行股票，实行股份经营，按股份收取红利和利润，一旦组建完成，军政府就场征税，而且只征一道税，出了税关之后，无论你将盐销往何地，均不再征税！至于那些单独经营的灶户，也可申请入股，成为公司股东。”

组建盐业股份公司？原来这才是总司令的目的啊。

不过，这是不是一座新的“猪圈”呢？

让人颇费思量啊。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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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拆猪圈（下）

司令拆了旧猪圈，要盖新猪圈。

礼堂里顿时静了下来，就连一些不明白“股份”是何物的遗老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讲台上的总司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倒是那些原本哭哭啼啼的小盐商最先反应过来，抢着发问。

“总司令，入股以何为凭？银子还是井灶？”

“有的井灶有火井，有的井灶没火井，这又该如何算？”

……

“具体的公司章程，还需诸位自行制订，我只负责组建公司，制订公平的商业法律，并防止破坏分子捣乱！”赵北提高了音量。

“若不肯加入，是会被没收井灶？”有人问道。

“共和军保护私人财产，只来源合法，即受法律保护。”

赵北模棱可的回答，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话说在头里，如果拒绝加入公司，那么这盐税之征收依然按照前清旧制，走一路征一路，若敢夹带私盐，共和军缉私队绝不轻饶！”说到后头几句，已是杀气腾腾。

“鄙人经营桐油山货，不是_商，也可入股分红么？”又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川省盐业公司既是股份公司。自然迎投资。无论以前是否是盐商。均可入股公司。沾润盐利。即便盐商不肯组建股份公司。其他商人也可在军政府处领取官照。经营盐业。军政府方面将予以全力支持。甚至可以减免部分赋税。外国有种实业团体。叫做‘托拉斯’。通过这种形式控制某种商品地价格、销售。咱们这个盐业公司要是办得好。将来就是一个盐业托拉斯往哪里运销。售价多少。都由公司说了算。到时候别说是淮盐是洋盐也得甘拜下风。好了。该说地我已经说了。现在诸位就议一议吧。”

赵北笑着点点头。走下讲台。

这“拆猪圈”可不是件容易地。既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总司令只能点到为止。就看这些盐商识相不识相了。

礼堂里又乱哄哄一片。无论是否经营盐业色商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股份公司。这虽是个新鲜名词。但并非没人听说过。当年四川要修铁路。就是组建地股份公司。川南盐商中也有不少人认购了股票以。这盐业股份公司倒也不难理解是什么玩意。只是此事牵扯太广。一时半会儿众人拿不定主意。

对于那些大盐商来说。组建股份公司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但坏处却是很明显地就是会失去经营地主导权。以前单干。想出多少私盐就出多少私盐。想给盐工多少工钱就给多少工钱。自由得很如果组建了股份公司。这些经营上地事务就只能通过股东大会来决定时候就看谁地股份多了。如果小股东们联合起来必不能在股东大会上占据优势。至于私盐是想也别想了。

对于小盐商来说，组建股份公司未必有坏处，但好处却是一定的，以前他们饱受官府、大盐商双重压榨，有的小盐商实际上成了大盐商的雇工，无论是生产经营，还是盐场规划，都要被人指手画脚，混得不比灶户好多少，少数小盐商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依靠私盐过活，一旦被抓住，就会失去盐商资格，可是如果组建了股份公司，那么，这些小盐商就成了股东，在法律地位上与大盐商平起平坐，只是股份少一些、分红少一些而已，如果公司经营得好，这分红未必就比以前单干少，而且也不用再被大盐商吆喝来吆喝去了，更不会被栽赃熬制私盐。

至于那些原本无法跻身盐商行列的其他商人，则等于是捡到宝贝了，以前想做盐商，不仅要打点官府，还得等其他盐商落马才行，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有银子，就能认购股票，摇身一变也就可以成为盐商一员，虽然声势远不及以前的盐商那么浩大，但至少这盐业的利润是可以拿到手里的。是人就离不开盐，人可以不吃糖、不穿洋布，但绝不能不吃盐，这盐业就是聚宝盆，就是长青树，稳赚不赔的买卖，惟利是图的商人怎会放过？所以，这群边缘化商人是盐业股份化最强有力的支持者。

简而言之，对于总司令“拆猪圈”的举动，猪圈里的“肥猪”们各有打算，不过多数“肥猪”是赞同拆猪圈的，因为他们能够从中取得好处，只有极少数最肥的“肥猪”会因为总司令拆掉旧猪圈的行动而利益受损。

团结大多数，孤立极少数，这拆猪圈也是要讲策略的。

见商人们讨论的热闹，赵北也不忙着打岔，带着参谋们踱到礼堂一侧，在贵宾室与几位川南的地头蛇套交情，像田振邦这种老熟人也还罢了，王子骧、周鸿勋可是他用来牵制田振邦的棋子，可得好好笼络。

几位江湖大佬与总司令这个丘八头子正谈得起劲，那位富顺商会的会长李桐垓却满头是汗的走进贵宾室，点头哈腰的向赵北说道：“总司令，这盐业股份公司一事，关涉甚广，一时半会儿折腾不清，依鄙人之见，不如叫盐商们回去好好议议，明日再给总司令答复。”

“也好，你们就回去议议，反正今日也只是一个通气会，没打算立刻叫你们拿定主意。”

赵北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厉几分，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关系着四川乃至整个中国的长远利益，我绝不会轻言放弃，如果大盐商们一意孤行，拒绝参加股份公司，我也不会等他们，我将另起炉灶，拉着小盐商和其他商人单独组建股份公司，到了那时候，我是不会对私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盐税照征，私盐照缉，谁敢老虎嘴里拔牙，休怪我辣手无情！对了然满清已经完蛋，那么由它颁发的盐照也得换换新的了，至于什么时候换，怎么换可是由军政府说了算的。我的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你替我转达给那些盐商。”

“是，是。鄙人一定将总司令的意思转告全体盐商。”

李桐垓汗如浆出，只能捣蒜一样点着头。此时此刻，盐商们还能有什么选择呢？这富荣场一带的人都知道，盐商没有不夹带

，无论大盐商还是小盐商，全靠私盐赢利，没有私_上去财大气粗的盐商转眼就会倒下，到了那时候，得利的只能是那些加入股份公司的商人。

这一点，李桐垓心里明白，而赵北也早就调查得清楚，这两天半时间里的那近百里路也不是白跑的，“深入群众”的口号也不仅仅只是时政宣讲队的标语。

等那帮商人离开会场，李桐垓又走回贵宾室，身后跟着两人。

“久闻总司令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雄杰军界英豪。”一个穿洋装戴礼帽的男子向赵北鞠躬，看相貌似乎三十左右，一脸英武之气。

另一身穿长褂留着辫子的中年男子跟着一起鞠躬，但并未说话。

赵北向他们打了几眼，问道：“二位是？”

李桐垓忙做介绍i了指洋装男子，说道：“这位是周道刚字宁池，川省双流人氏曾任四川新军标统，伪清川督赵宪台遣散了四川新军后大人便做了巡防营管带，专门操练新兵，贵部先遣队杀向富顺后，周大人数次劝说清军主将顺应革命潮流，却被构陷，丢官去职，如今赋闲在本埠。”

其实赵尔当初遣散四川新军完全是为渊驱鱼，被他遣散的那些新军官兵中，许多人都参加了民军，犹以川北为多，一些高级军官也纷纷投身革命阵营，成都光复之后，共和军就接收了不少这样的军官，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军官缺口。

赵北点了点头，又向那长男子望去。

“这位是殷嘉绅，字香籍，安徽人氏，本光复之前，主持伪清盐运司，光复之后，又主持盐运司易帜之事，对革命事业也有几分苦劳。”李桐指着那长褂男子说道。

“哦？你就是这的盐运司？现在革命了，共和了，你还留着辫子做什么？等将来有人复辟好出来做忠臣么？”

赵北冷笑，向身边的田劲夫了个眼色，突然暴呵一声：“来人，将这墨吏给本司令拿下！”

当即冲出两个卫兵，老鹰抓小鸡一般将那殷嘉绅摁住了。

“大人，冤枉，冤枉啊。”

那殷嘉绅嚎了几声，在场的其他人无不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人到底哪里得罪了总司令，至于为他引见的李桐垓，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因为他的辫子也没有来得及剪，如果总司令追究下来，他的罪名只怕与这殷某人相仿佛。

不对呀，总司令不是在湖北开征了“辫子税”么？只要交银子，这男人的辫子是可以蓄的啊。

“冤枉，你敢叫冤枉？”赵北冷笑。“我问你，富顺盐运司的盐款都到哪里去了？别告诉我说都被清兵抢去了，盐运司不止你一个司员，你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偏偏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难怪赵北生气，柏文蔚率领先遣队进驻富顺县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抄盐运司衙门，但抄了半天，只抄出来几两碎银，乞丐窝只怕也比这盐运司阔绰些。后来抓了几个盐运司衙门的司员一问，这才得知，是有人趁乱将官银变成了私银，盐款都叫运司大人带人搬走了。

现在局势混乱，社会动荡，不少手里有点权的人都趁乱干着损公肥私的勾当，当年湖北光复的时候，这种人被赵北杀了不少，现在他也并不打算网开一面。

“那些盐款，都被小人保管起来了，小人是怕乱兵洗劫盐款啊。大人，那盐款就在城里几家银号地窖里存着，安然无恙啊。”殷嘉绅挣扎着辩解。

“这些话不必对我说，去和军法官说吧。前几天到处找你找不到，现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还想从我这里捞个一官半职不成？你呀，不仅财迷心窍，而且官迷心窍。现在军政时期，所有的贪墨案件也都归军法官管理，咱们革命军审理案件，是讲证据的。”

赵北挥了挥手，卫兵便将殷运司捆了个结实，绳索往嘴上一勒，就押了下去。

看了眼脸色煞白的李桐垓，赵北摸了摸额角，说道：“李会长，你不必担着心思，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没参与瓜分官银，这案子也牵连不到你身上。”

“是，是。小人绝无胆量瓜分官银盐款。”

原来不是辫子问题，李桐垓松了口气，不敢再乱说话，闭上了嘴，向身边的周道刚看了一眼。

周道刚心领神会，向赵北拱了拱手，说道：“总司令鞍马劳顿，连日奔波，实在是辛劳得很。在下与李会长备下晚宴，一来为总司令接风洗尘，二来则是感谢总司令救民于水火的大恩大德，前日的接风宴总司令未去，今日只是一顿家宴，总司令万勿推辞。”

“既然是二位盛情，我也不好再推辞。说来惭愧，征川战事爆发以来，我已在四川呆了段日子，可连一顿象样点的饭菜也没吃过，今日正好去打个秋风。”

赵北向身边那帮江湖大佬看了看，说道：“诸位也是光复川南的功臣，若是晚上没有别的应酬，不妨一起去凑个热闹。说起来，我还有事情与诸位商议呢。”

众人欣然应诺，李桐垓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吩咐仆人先行赶回安排。

“小人家中并无名厨，只能向酒楼借来厨子应景，除了川菜之外，还特意从逍遥楼请来烧烤名匠余胖子，此人早年在京城供事，京味烤肉最为拿手，只是不知总司令是否吃得惯。”

赵北笑道：“烧烤啊？算起来，差不多已有半年多没吃过烧烤了。甚好，甚好。你叫人多准备些猪肉、牛肉，咱们今天就一边吃火锅，一边吃烧烤！顺便把这富荣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咱们见见面，说说话，以后打交道也方便些。”

夏天吃火锅？在场众人无不暗暗佩服，悄悄抹了把汗。再说了，这火锅本是川江船工的发明，算不得正经川菜，现在也就重庆那边刚刚兴起这道菜。

唉，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谁叫人家是总司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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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奴贩

日西沉，微风习习，八店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从前天开始，一些停工的盐场已召回盐工，为重新开灶熬盐忙碌，虽说现在共和军政府打算整理盐政，人心有些不靖，可是只要这盐政一日不变，盐场就能多熬一日盐，无论如何现在市面太平了，这盐场可以复工了。

一些有火井的盐场是昼夜不停工的，日落时分正是两班盐工换班的时候，在城里住的工人去接班，少不了要路过这八店街，再加上那些从城外进城的人，街面上顿时热闹起来。

赵北带着二十几个卫兵，在这八店街上闲逛，手里还拿着包兰花豆，边走边吃，脸上依旧贴着两块狗皮膏药，以遮挡那总司令的飒飒英姿。

除了便装的卫兵尾随之外，身边还有两个贴身跟班，一个是卫队长田劲夫，一个是成都总商会的商务委员傅华封，两人与总司令一样，也都是平民打扮，傅华封手里还提着两根文明棍，其中一根是总司令的，表面看那是文明棍，可是实际上那是一把长剑，叫“二人夺”，是一位美国的军火客送给总司令的礼物。

至于田劲夫，则背后背着个竹篓，上头盖着块布，竹里装着几杆美国造“铝弹枪”，这种枪是在成都将军衙门里搜出来的，就这么几杆，子弹也不多，由于近距离威力很强，一扫一大片，于是就成了警卫营的装备。

铝弹枪并不是这支小队伍最强的火力，就在队伍的最后，四个卫兵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里头除了装着几杆英国造步枪之外，还装着一挺法国造哈奇开斯机关枪还是当初在汉阳钢铁厂从那个日本人西泽公雄的手里缴获的，交给汉阳兵工厂测绘之后就一直放在总司令的警卫营，这也是警卫营里唯一的一挺机关枪自从被缴获之后，除了让总司令过了几次枪瘾之外几乎没有用过养得很好，现在抬出来就是为了给微服出巡的总司令保驾护航。

这支奇的“商队”招摇过市，但却并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毕竟，这富荣场就是金银窝来北往的商队见得多了，这“赵氏商队”不过是那沧海一粟。

八店街很长，从城里一直延伸到城，这街边的店铺也是城里城外一溜排出半里多地。

不知不觉，赵北带着部走出了富顺城。

现在城外开张地店铺没有几家。多店铺仍在清理兵煲中地损失少数开张迎客地基本上都是茶馆。难得其中一家茶馆里居然还传来竹琴声。“赵掌柜”摸着声音寻去。抬头一望。那茶馆虽然店面普通那招牌却很惹眼：

一品香。

“嚯！这茶馆老板倒是自吹自擂。‘品香’？啧啧。不知跟成都地那些茶馆比起来富顺盐都地茶馆有什么地方特色？”

向跟在身边地傅华封看了一眼。赵北拿着那包兰花豆自顾自地踱进茶馆。

卫队长田劲夫急忙吩咐两个卫兵抢在前头。他本人也抢到了赵北身边说道：“掌柜地。您忘了今晚要去商会会长府上赴宴了？”

“还差两个小时才开宴呢。你急个啥？去那么早做什么？跟一帮奸商扯淡？趁着现在空闲。体察体察民情。以后忙起来就没那个时间了。”

赵北摸出挂表瞧了一眼，迈步走进茶馆，见那两个卫兵已在靠近戏台的地方选了张空桌子，于是便踱了过去。

茶地方颇为宽敞，但却只有几个客人，冷冷清清，赵北带着二十多个手下踱进茶馆，茶馆里才显得稍微热闹了点，那正在算帐的掌柜见状，急忙迎上去，将正在招呼客人的伙计支开，亲自招呼这帮贵客。

赵北川话说得不好，这应付掌柜的差事就交给傅华封了，他将那包兰花豆往桌上一放，撩起长衫下摆，就坐在了那漆黑的长凳上，其他人则分别在附近桌边落座，另有几个卫兵转了一圈后又走出了茶馆，往那门口一站，负责外围警戒。

不多时，茶馆伙计先为众人上了些凉茶，点心也陆续端上。

半杯凉茶，两片薄荷糕，这浑身的热气顿时为之一减，赵北嘘了口气，放下茶盏，解开领口，向那戏台上望去，见那弹奏竹琴的是一个老头，不过只弹不唱，却也不知道弹得是什么曲调。

“掌柜的，这老头弹得是什么曲子？”

偏偏这个时候卫队长不识好歹的将脸凑了过来，傻呵呵的询问，让总司令有些郁闷。

“这老者弹奏的是‘楚河汉界’，讲得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

傅华封的话解了田劲夫的惑，也解了总司令的围，这个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边说还边接过伙计递过去的一杯热茶，轻轻搁在赵北面前，然后又为田劲夫递了杯热茶过去，这才接过自己的

座。

“现在是清失其鹿啊。”

赵北端起茶，叹了一声，还没揭开茶盖，却听傅华封接了一句。

“不知这得清之鹿的人会是谁？”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天下英雄，安知非那个啥……这个……呵呵。”

总司令这句没没尾的话让傅华封心念一转。

“此人好大的野心。”

带着这个念头，傅华封端起茶，品了一小口，一时有些走神。

当年他随赵尔丰在川边推行新政，由于办事干练，很得赵尔丰信任，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得以走马上任，在盐法道这个肥缺上一坐便是一年半，但好景不长，随着“戌申革命”的爆发，满清倒台在即，为了寻找新的靠山，傅道台不得不劝说赵尔巽向革命军投降，但没想到都光复之后，他还是被总司令一脚踢开，联系到赵尔巽的管家在第一时间倒向总司令并出卖了他的原主子么傅道台受冷遇的事就很好理解了，当初说出那句“降袁不降赵”的时候位管家就在一边听着呢，虽然那本是英国领事的意思，但是这也是傅道台的把柄，而且这把柄就算是落在管家手里了，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位管家才得以高升一步，被总司令任命为灌县县长，主持地方自治去了，而他傅某人却只在商会里挂了个委员的虚衔，靠着那点车马费不死不活的吊着。

前段时间，傅华封完全被巨大的失感笼罩着能搭上总司令的革命列车，就意味着他的仕途将就此终结，这怎能不让他伤感？直到总司令让他写封关于盐政改革的条陈，这才使他仿佛看见了一点光明，于是用了整整两天时间闭门著说洋洒洒数万字的呕心沥血之作呈到总司令跟前，能不能改变总司令对自己的看法，就看这封条陈了。

此次总司令南巡至富意将傅华封带在身边，此举曾让这位傅委员激动了好几天以为总司令是准备提拔自己了，可是到这富顺已有几天时间迟迟不见总司令有所动作，而且今日上午的盐政善后会议上总司令也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就让人有些惴惴了。总司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傅华封不清楚，也猜不到。

傅华封正神游时，冷不妨传来一声斥。

“茶来，茶来！这鬼天气热死人，还咱们大雪山凉快。”

傅华封扭头望去，看见两个壮汉正在靠窗的一张桌边落座，两人都是五短身材，打扮与汉民截然不同，手里还各提着一杆毛瑟单响枪，枪身装饰得花里胡哨。

跟着赵尔丰在川边呆过段日子，傅华封很熟悉这种打扮，这两人都是川边土司的手下，从衣服上的绣饰来看，其中一人还是一个低级官吏。

或许是听见茶馆里咋呼，守在茶馆门口的那几个卫兵走进来瞧了瞧，然后又踱到门口。

“哟！这不是卓窝么？您又到富顺来了？还是坐船？要是您想进城，我劝您还是把洋枪留在城外，现在城里盯得严，洋枪是不许随便拿进城的，土枪可以进城。对了，这次您来富顺，是来贩茶砖，还是贩盐包啊？”

茶馆掌柜急忙迎了上去，热情的打招呼，从他的话来看这两个打扮奇特的人似乎是这间茶馆里的常客。

“贩茶不是。”

那其中一个壮汉抬起头望着茶馆掌柜，此人汉话说得不错。

“那您就是来贩盐的。”掌柜的陪着笑，吩咐伙计上茶。

那壮汉“哈哈”大笑，抬起手往茶馆对面的街角一指，说道：“贩盐，也贩人，贩人过来，一共二十个，十五个男人，五个女人，男人强壮，女人好看。坐船，贩人过来，再贩盐过去，用人换盐。掌柜买不买？算你便宜些。”

那掌柜顺着手指向窗外望去，顿时吃了一惊。

却见那对面的街角蹲着二十个人，有男有女，每人都被绳索捆得结实，并被串在一起，而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四个壮汉，打扮与进茶馆喝茶的两人相仿，手里也都端着枪，不过却是明火枪。在这些人的附近还站着一些好奇的路人，一边围观一边议论。

川边土司的地盘上盛行奴隶制，买卖奴隶是为常事，此刻那些正蹲在路边的奴隶不论男女，均是衣不蔽体，女人多少还拿几片破布遮住要害，男人们则干脆就在腰间围了一圈草藤。

但是以前土司派人过来贩盐，通常都是现银交易，几乎没有拿奴隶换盐的，所以，见惯了大场面的茶馆掌柜也感到惊讶。

“掌柜买不买？一头牛换一个男人，两头牛换一个女人，你去挑，我不管。”那奴隶贩子伸手推了推正在发呆的掌柜。

“不，不！不买，不买！”

掌柜连连摇头，说道：“现在革命了，共和了，军政府已颁布法令，禁止人

，销毁全部卖身契，无论是旗人、汉人，从现在起奴仆，不管是赏给的、投充的是红契买的、白契买的，一概放为良民，任何人胆敢私蓄奴隶律以‘敌视革命’、‘抗拒开化’论处，抄家、砍头毫不含糊。现在的革命军啊过去的官军不一样了。”

听了掌柜的话，在场众人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

“不买就不买，真是罗嗦！”那个土司奴贩一拍桌子，骂骂咧咧的叫了几句。

“掌柜的说得好！革命军就是要砸烂过去的那些腐朽、糟粕！”那个脸上贴着狗皮膏药的青年商人也站了起来，不过没拍桌子得是手。

茶掌柜走了过去，笑着说道：“客官说得是，革命军干得好！前两天这富顺的大户人家都在忙着清理契文呢，这以后只怕没人敢再买奴婢了，以后那就叫‘雇工’了。昨天晚上青楼的窑姐儿们也在闹革命，打了老鸨回了卖身契，那叫一个热闹啊，我也去瞧了瞧，嘿，那卖身契就是当街烧的鸨叫来大茶壶要打人，结果叫宣传队带走了，也知是枪毙呢是砍头。”

“这就叫‘革命气’！”赵北意气风发的指点了一句。

见总司令兴致高涨，田劲夫来凑趣道：“依我看，这废奴不光得在咱们汉地废奴得去那些土司的地盘废奴！现在好歹也是共和时代了，人骑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虽然对田劲夫的乐观不是很赞同，不过赵北也是点了点头，抬手摸摸脸上的那两块狗皮膏药，问那茶馆掌柜：“那两个贩奴的汉子是什么人？川边土司的手下？”

掌柜的看了看那两个奴贩，只点了头，便告了个罪，转身离开，去柜台埋首算帐，显然不敢得罪那两个土司的手下。

赵北又向窗外眺望了眼，打发田劲夫去瞧瞧那些被贩卖的奴隶，随后坐下，询问傅华封。

“老傅啊，刚才听他们说什么‘大雪山’，是什么地方？”

“就在雅州府东部，和西边的嘉府紧挨着，打箭炉就在那大雪山一带，那里靠近大渡河，山高皇帝远，土司、头人不少，那两人虽然是大雪山过来的，但到底是哪个土司的手下，却不知道。刚才那掌柜称其中一人为‘卓窝’，那却不是人名，而是官名，相当于咱们汉地的县令。奇怪，那大雪山与富顺相隔遥远，中间隔着一个嘉定府呢，即便是坐船从川江过来也是件容易的事，这些土司的人这么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贩几个奴婢，再买点盐回去，派他们过来的这位土司当真是怪人。”

“确实有些奇怪。为县不就在嘉定府么？那里也是井盐产地啊，而且就在川江岸边，那个土司为什么不就近购盐呢？”

赵北摸了摸脸上的狗皮膏药，突然想起一事，说道：“打箭炉就在那大雪山一带？赵尔丰当年在川边改土归流搞新政，不就是以打箭炉为驻地么？怎么那里的土司还这么嚣张？”

傅华封叹了口气，说道：“掌柜的有所不知，川边土司起源于元代，历经元、明、清三朝，僧俗一体，所谓根深蒂固，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土归流的？此次清廷改土归流，固然废黜了一批土司，可那多半都是实力弱小的，真正有实力的土司还是没敢动，乾隆年间的大小金川之乱可是让清廷吃了不少苦头，当年还是国力强盛的时候，如今风雨飘摇，哪里还敢动硬茬子？所以啊，前几年赵尔丰在川边办新政，这改土归流也是喊得厉害，真要是改得彻底，那就不是一两万巡防营可以弹压的了。再说了，赵尔丰也没在打箭炉呆多久，折腾了小半年就去了更西边的巴塘，打箭炉的土司一见巡防军拉走，就故态复萌，那地方山高皇帝远，承平年间尚且不易治，何况是如今这种乱局了。”

“原来如此。

”

赵北恍然，不过清廷不敢动土司里的硬茬子，并不代表总司令不敢，川边、藏边的土司之所以嚣张，关键不是什么僧俗一体，而是他们的身后站着英国人，但是欧洲大战一触即发，英国人又能支持他们多久呢？

这时田劲夫匆匆奔回茶馆，走到赵北身边，先向那两个正在喝茶的土司手下望了一眼，然后小声说道：“司令，那外头的奴隶娃子可不是土著民，那都是汉民，男人是赵尔丰川边巡防军里的兵丁，女人只怕是随营眷属。”

“什么？”

“咣啷！”

赵北微微一惊，身边的傅华封却没有总司令那么好的定力，心神俱震之下，失手打烂了那只细瓷茶盏。

不过，他们两人都在同一时间想起了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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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孤军（上）

丰的川边巡防军有一两万人，是抽调四川各地巡的精锐部队，这支部队的使命就是与川边、藏边土司武装作战，以保证新政的顺利实施，并策应驻藏大臣，震慑西南边陲，“戌申革命”爆发后，接到赵尔巽的求援信，赵尔丰立即率领部队星夜兼程从巴塘驻地赶往成都，但由于沿途遭到土司、寺庙武装截击，这支巡防军行动极其缓慢，一路走一路打，好不容易赶到打箭炉，却粮草用尽，不得不在打箭炉停止前进，就地筹集粮草，但没等他们筹集到足够的粮草，成都已宣告光复，赵尔巽投降，这支部队就成了一支孤军。

如何处置赵尔丰的这支孤军成为摆在共和军面前的一个棘手问题，成都光复后，共和军总参谋部曾召开专门的军事会议讨论此事，综合各方面意见，赵北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利用赵尔巽与赵尔丰的兄弟关系动之以情，劝降赵尔丰。在“川汉路款亏空案”被正式揭露的前一天，赵北就命赵尔巽写了封亲笔信，由几名赵府的长随带着这封信前往打箭炉面见赵尔丰，劝说他率军投诚，与这几名赵府长随同行的还有几个赵尔丰军中的马，这些人是前些时候奉命赶回成都向赵尔巽请粮请饷的，但是未等赵尔巽派出部队护送粮草，共和军就已攻到成都，这运粮接济一事也就此作罢，这几个赵尔丰的马也被困在成都，现在他们才得以赶回川边。

另一方面，考虑到赵尔丰在辛亥革命中的表现，以及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影响，赵北也没有将全部希望放在赵尔巽的那封劝降信上，如果对赵尔丰无法动之以情的话，那么就必须胁之以威。成都光复之后，赵北一面派柏文蔚率领第一师南下资州、嘉定、叙州面也派出第二师的张立诚旅向西南方向挺进，以便光复州、眉州，张旅一路进展顺利，不费吹灰之力就光复了两州，之后按照计划继续向西推进在赵北抵达富顺城的当天，张立诚的部队前锋就占领了雅州城。

雅州城是雅州府治所，往东是眉州、州、嘉定，往西走上几天，就可以看见那座著名的泸定桥，通过这座桥渡过大渡河再往西走上几天就到打箭炉了而赵尔丰的巡防军现在就困在打箭炉一带，由于缺少粮食、船只，而且陆上道路受阻，这支孤军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张立诚的部队仅只是以武力压服赵尔丰的一支偏师，按照赵北的原定计划在解决了川南顽固势力之后，柏文蔚的第一师也将派出一个旅护送农垦团由富顺出发，借道嘉定府前往雅州，这支部队抵达雅州城后不会停住脚步，他们稍事休整之后将继续西进，用武力逼迫赵尔丰的那支巡防军就范，然后将他们就地整编为一支地方武装川边一带继续对土司势力进行武力打击，以保障军政府制订的“川西屯垦计划”，为将来四川工业基地的建设保驾护航。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计，计划赶不上变化，川西地形复杂交通不便，通讯手段基本上停留在中世纪尔丰的部队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谁也知道支断粮的部队肯定不会有什么军心和斗志，对于清军的部队而言旦断粮，基本上也就意味着这支部队即将解体。

如果部队中原地区解体，官兵们或许会变为土匪，但是赵尔丰的部队却是在川边，他们的周围全部都是土司的领地，当地群山莽莽，地形复杂，如果这支清军部队解体的话，官兵们变成土司奴隶的可能要远高于他们在当地打家劫舍的可能。

茶街对面的那二十个衣不蔽的奴隶似乎印证了这种推测。

“尔丰的部队垮了？”

田劲夫地问是在场所有人地问。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说了出来而已。

赵北看傅华封摔碎地那只茶盏地碎片。问道：“老傅。你在川边呆过段日子。那些土司是不是常将奴隶贩运到川中、川西？”

傅华封回过神。沉吟片刻。说道：“这倒不常见。不过土司地人常在川边州县惹是生非倒是常事。”

“那么在以前。地方官府如何处置这些惹是生非地土司手下？”赵北追问。

傅华封苦笑道：“如何处置？川边土司中有些实力相当强盛。川商地马帮到他们那里贩货。全靠土司照应。当地地百姓也靠土司约束。如此一来。地方官府自然是投鼠忌器。即便是土司地手下在辖区犯了事。当地地县令也绝不敢擅自处置。必须请示知府。而知府也通常顾虑着不能闹“蛮变”。所以也常常敷衍应付。从来不敢真拿人地。再说了。清廷一贯主张以汉制夷、以夷制汉。只要

旗人。不造反。谁会在乎那几个小打小闹地土司手

“哼！清廷不在乎，本司令在乎！义仁，走，咱们都出去瞧瞧。”

赵北从桌边站起身，向茶馆外头走去，顺势扫了眼那两个土司奴贩靠在桌边的那两杆毛瑟步枪，已明白了它们的来源。

走出茶馆，在卫兵们的簇拥下，赵北来到街对面的拐角，仔细打量那二十个蹲在地上的男男女女，发现所有的人都没有穿鞋，有的人在脚上好歹包了块皮子，而有的人就是光着脚，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山路，那脚都烂了。

这些人中有的神情沮丧，有的神情激愤，女人们眼角挂着泪，呜咽着，男人们虽然愤怒，但也只能发出愤懑的低吼。

原因很简单：他所有人的嘴里都紧紧的勒着一根绳索，根本不可能说话。

“义仁，他们不能说话，你是么知道他们身份的？”

赵北很奇，向田劲夫询问。

田劲夫将下巴朝其中一人抬了，说道：“看此人的脚。”

北望了过去，立刻明白了田劲夫的意思。

只见那人正在脚蹭那地面，在那泥上蹭出些字：

“我等皆川边巡防军，被土司构陷，望好汉援手。”

那人边用脚写字，便向围观的人使眼色，不过除了赵北和他的部下之外，其他的围观者均是冷漠以对，或许是不识字，或许是胆小怕事，总之，目前尚无一人援手。

这时，那两个在茶馆里喝茶的土司奴贩走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步枪，吆喝几声，指挥那四个手下将这二十个奴隶从地上赶了起来。

那个用脚在地上写字的男人哀号一声，双腿跪下，向着围观百姓连连磕头，几个女人也呜咽着跪下。

“啪！”

一名土司奴贩举起手里的毛瑟单响枪，朝天鸣枪。

百姓一哄而散，只有赵北和他的部下仍旧一动不动，总司令的脸色已变得铁青，站在卫兵组成的一个小圈里咬牙切齿。

“真当老子是空气了！”

总司令在卫兵们的包围中咬牙切齿，傅华封则走上前去，与那领头的奴贩交涉。

“这位卓窝，你要将这些人押到哪里去？”

“押到盐场去，换盐。”那领头的壮汉看了傅华封一眼。“你买不买？”

“我告诉你，这些人你是卖不出去的，这里不比你们土司的地方，便是在前清时候，这人也不能随便买卖。”

傅华封还没有将这道理讲完，那卓窝伸手一推，将他推了个踉跄。

没等傅华封发作，就听见了总司令的呵斥。

“田劲夫，还楞着干什么？卸枪，拿人！”

其实卫兵们早就等着总司令这句话了，此时军令一下，个个如猛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平时学的擒拿格斗全都派上了用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这六个土司的手下摁在了地上，六支左轮手枪也抵住了他们的脑袋。

“都给老子捆好了！绑紧！”

田劲夫捧着总司令的那包兰花豆，呵斥了几句。

卫兵们将那二十个奴隶身上的绳索解下，将这六个土司手下捆了起来，然后才将他们从地上提起，再拿一根长绳串了，绳索还是那些绳索，不过捆得对象却不同了。

“多谢好汉！多谢好汉！”

那用脚在地上写字的男人跪下，冲着赵北磕了几个头，其他那些人也都同样感激涕淋，几个年轻女人更是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你们都不必磕头了，站起来吧，先跟我们回去，我有些话要问你们。田劲夫，叫人去茶馆买些旧衣服，给这些人穿上。”

赵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站起。

“你们，是什么人？敢绑我们？知道我们是谁么？我们都是大雪山洛土司的手下！噶洛土司现在是革命军的朋友！”

那个“卓窝”挣扎着喊了几句。

“呸！革命军哪里有你们这种‘朋友’！”

一个卫兵捋起袖子，上去就是两巴掌，一脚踹翻，边打边骂。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留下名字！你留下名字！我回去告诉大土司噶洛！”

那个“卓窝”躺在地上，仍是顽固得很，由于这六个土司手下都被绳索串在一起，一人倒地，其他人也跟着倒了下去，卫兵们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赵北将那些激愤的卫兵拉开，走了过去，俯身望着这个土司的官吏，伸手将贴在脸上的那两块狗皮膏药慢慢撕下。

“噶洛土司对不对？老子记住他的名字了。你也看清楚了，老子就是共和军的总司令，革命军的急先锋，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赵北赵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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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孤军（下）

场是金银窝，这里的地方财政较为充裕，这县衙其它地方气派一些。

富顺光复之后，这县衙就成了共和军南进先遣队的司令部，柏文蔚在此办公，第一师的师部就设在这里，后来赵北南巡视察，这里又成了总司令的驻跸地，至于第一师的师部，则搬到了街对面的官运局衙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过还没到掌灯的时候，县衙里也是有些昏暗。

此刻，富顺县衙的照壁后传来阵阵惨叫与哀号，在衙门里当过差的一听就知道，这是在用刑，刑讯人犯。

过去没光复的时候，这富顺县衙经常上演这样的刑讯表演，虽说前几年清廷搞新政，法部的那帮留学生叫嚷着要“文明审案”，但是这只是书生之见而已，在这样一个缺乏有效侦察手段的时代，人犯的口供非常重要，可以省去县太爷的许多麻烦。

但是现在光复革命军政府早就禁止刑讯人犯，这富顺县衙里怎么又传来人犯的惨叫与哀号呢？

动手上刑的仍是以前县里的衙役们，光复之后，衙清除了一部分，但地方治安离不开这些地头蛇，于是还有一些人被留用，不过改了称呼，不叫“官差”、“衙役”了，改叫“警士”。

但是人还那些人，就连打扮也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在臂上绑了红布条，上面写着“铁血共和”的字样，就连那刑具，也是前清时候留下来的，原本是打算就地销毁的，好在没来得及动手，不然的话，现在这场刑讯还得变个花样。

其实这刑具也很简单是所谓“夹棍”，至于那些更“高级”的刑具，现在还用不上，因为这些人犯都不是什么硬骨头，夹棍一上问他什么他便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受刑讯的一共是六个人，都是从雅州府大雪山过来的夷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土司手下的“卓窝”，相当于汉地的县令，这要是搁过去，富顺县令是绝对不敢动刑审讯这样一个夷人的就连抓都不敢抓。

但是现在毕竟和了。过去地那一套老规矩过时了。何况。刑讯这几个夷人地命令直接来自于总司令。总司令是什么人？那可是砍杀了满清钦差端方、荫昌地人一路革命过来。杀得是人头滚滚。他地命令谁敢违抗？

当下。这刚从衙役转变为警士地汉子谁都不敢敷衍。这刑具用得是相当地道。不愁人犯不开口说话。

其实真正受刑地只有一个夷人。就是那个土司地“卓窝”因主要有两个：其一。这六个夷人中就他一人会说汉话。其他人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二。此人表面硬气。但实际上外强中干样地人一见刑具。那心底地恐惧立即就会出现在眼神里此。警士们经验丰富只一眼就挑中了施刑对象。与总司令地看法完全一致。

至于下令刑讯人犯地总司令在却不在天井里观刑。而是端座在衙门正堂上。隔着桌子与一名茶馆伙计打扮地汉子在说话。桌子上放着盏马灯。多少给这黑沉沉地县衙带来了一点光明。

这个与总司令攀谈地汉子虽穿着伙计地衣服。但却不是茶馆地伙计。他名叫张保清。现年二十八岁。本是赵尔丰川边巡防军里地一名营务处帮办。后来被那大雪山地土司部队活捉。变成了土司手里地奴隶娃子。如果不是总司令果断出手地话。还不知道会被那卓窝卖到哪里去呢。至于他身上那套旧衣服。却是卫队长田劲夫从一品香茶馆伙计手里买地。虽然旧了点。但至少很合身。比那原本围系在腰间地草藤强得多了。

也正是靠着这张保清用脚在地上写地那些字。那二十个奴隶才得以重获自由。

趁着刚才严刑拷问那名卓窝的工夫，赵北已与这张保清帮办聊了片刻，基本上弄清楚了他们落入川西土司手里的前后经过。

这张保清不是川西人氏，他祖籍湖南湘乡，是湘军后裔，早年祖父辈跟随湘军入川，追杀太平军将领石达开，后来就随着部队在川东重庆府驻扎下来，世代当兵，当年中日甲午战争，虚岁十四岁的张保清跟着父亲也随军开往山东，参加了威海卫之战，张父就在威海卫战死，后来战事结束，张保清扶柩回了湘乡老家，将父亲安葬在本族墓地，之后便赶回了重庆府继续当兵，后来湘军改编为巡防营，他也被提升哨长，赵尔丰组建川边巡防军，将张保清调了过去，因为他念过几年书，且参加过甲午战争，遂将他安排在营务处，协助督练官操练士卒。

“戌申革命”爆发后，赵尔丰接到赵尔巽的信，得知省垣空虚，遂决定立即率军从藏边巴塘驻地赶回成都协防，由于赵尔巽在信里催得

尔丰决定尽快出发，于是先领主力东进，而将营务~，处理善后事宜，并护送随军眷属东返，营务处督练官全权负责指挥，张保清也是留守军官之一。

按照约定，在将巴塘事务移交给驻藏大臣派过来的人后，督练官便率领这支数百人的留守部队护送着同样数目的随军眷属东返，开始的时候行军还算顺利，但是当他们走到理塘司的时候却发现前头出现了大量持敌对立场的土司部队，而且山路也被巨石、巨木阻断，无法继续前进，督练官召集众人商议，军官们一致决定放弃原定的路线，改走南线一条早已废弃的商道。

这条商道曾是马帮常走的道路，但是后来出现了更好走的道路，此商道就此废弃，已多年没有商队走过，不仅山高林密，而且人迹罕至，走起来相当的艰难，好在众人齐心协力，渴了就喝山涧，饿了就吃猎到的飞禽走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试图绕个圈赶往打箭炉与赵尔丰的殿后部队会合。

虽然他们一路之上刻意避开有村落聚集的土司领地，但是行至大雪山一带时，仍是碰到了土司武装，一场伏击战后，这支清军部队被数倍于己的土司联合武装包围在一座小山上，抵抗了两天两夜弹尽粮绝，督练官也战死，部队人心全散，陆续下山向土司武装投降，张保清本欲自，但却被几个马死死拉住，于是也一同做了俘虏，随即被土司变卖为奴隶，转了几道手后落到了噶洛土司手里，因为不好管教，于是又被转卖，跟着那名卓窝来到了富顺城，被赵北解救。

细细算起来，这张保清已在土司、头人的手里做了近一个月的奴隶娃子，这段日子里不仅吃尽苦头，而且被人卖来卖去，尊严尽失，对土司的仇恨已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

说到伤心处，这身材很是魁梧的汉子竟是涕泪交下，如果不是有卫兵拦着的话，恐怕已经冲出去将那卓窝等人打死当场了。

赵北默默的听着这张保帮办的讲述，对于他的遭遇很是同情，至于站在一边的傅华封，也是连连叹息，他过去虽也在川边土司领地呆过，见识过奴隶的悲惨生活，可是那毕竟是夷人，现在竟连汉民也被土司视为牛马一般，这就让人难以忍受了。

“张帮办，说来你已算是幸运的了，想想那些死在土司地盘上的人，想想那些至今仍被土司、头人卖来卖去的同袍，你能得脱虎口，已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赵北安慰了几句，话锋一转，言归传，问道：“照你刚才所说，你们并没有抵达那打箭炉，对不对？”

“。我们离打箭炉还有几天的路程。”

“这么说，对于赵丰的主力部队现在的状态，你也不清楚，对不对？”

“对。刚才二位大人的意思，赵军门现在就困在打箭炉一带？如此，还需尽快派遣劲旅，长驱直入，接济粮草弹药，以免他们落入土司之手，那可是一万多人啊。”

见这张保清一副急切神情，赵北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

张保清的话让总司令暂时放了心，原本他以为赵尔丰的主力部队溃散了，这支部队溃散本身并不值得关注，总司令担心的是这支部队的那些枪械弹药，现在川边土司多数都是老式火枪，战斗力不强，可是赵尔丰的巡防军却是较为先进的后膛步枪，这些步枪一旦落入川边土司手里，这川边的局势只会更加动荡，用武力剿灭反叛也将变得更困难，而这也将严重威胁到四川工业发展计划的实施。

现在留给赵北的时间已不多了，必须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在四川、湖北建立若干大型工业基地，这既是统一国家的可靠后盾，同时也是抵御列强侵略的有力武器，无论如何，湖北、四川的工业建设都是重中之重。

现在看来，溃散的不是赵尔丰的主力部队，而只是一支护送随军眷属的后卫部队，赵北可以暂时放心了。

不过，赵尔丰的川边巡防军必须尽快解决，一旦收编了这支部队，共和军在四川的控制力量将得到空前加强，而且川西地区的威胁也将减轻，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正当赵北琢磨着派哪支部队赶去雅州城与张立诚旅会合时，卫队长田劲夫匆匆走进衙门正堂，手里拿着几张纸，到了总司令跟前，将那几张纸呈了上去。

“我还以为那个卓窝有什么能耐呢，感情也是一欺软怕硬的主儿，夹棍一上，轻轻拉上一拉，就什么都老实老实的说了。

这帮人，到这富顺来的目的可不止是买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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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真正目的

西土司派人过来买盐，根本就必到这富顺城来，离川西土司的地盘更近，那里也是井盐的著名产地，所以，赵北早就认为那个洛土司派人到这富顺城来肯定另有目的。

见田劲夫仍在鄙视那土司的卓窝，赵北摇了摇头，说道：“你别说废话，现在赶紧去电报室，拍电报去成都，问问王松廷回川北了没有？如果还没有回川北，就跟他说，麻烦他跑一趟雅州城，到了雅州后，我再给他指示。”

“王松廷？那个袍哥的舵把子？司令现在怎么又想起这个人了？”田劲夫有些奇怪。

“他可不是一般的袍哥首领，他是大渡河一带的地头蛇，这大渡河跟那大雪山紧挨在一起，如果他肯去大雪山的话，咱们共和军的部队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肯不肯去大雪山？别忘了，他不仅是熊克武的人，还可能是同盟会员呢。”田劲夫对于会党一向有偏见，更别说这个会党头目还有同盟会的背景了。

“他就是那一带人，现在革命了，共和了，他投身革命造反，难道就不想衣锦还乡？再说了，虽然他是同盟会的准会员，也是熊克武的亲信，不过自从奋进会吞并了熊克武的部队后，他对奋进会的做法是很有意见的，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一直呆在咱们这里，连那几门迫击炮都没往川北送，宁肯给金照坤打下手也不肯回川北，为啥？就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赵北一边说，一边仔细研那几张写着口供的纸，走回桌后，并未坐下，拿起毛笔就在那纸的背面写了起来。

“衣锦还乡？别他王首领了，便是我也想回乡看看呢，说起来现在共和了亲假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批得下来。”

田劲夫站在一边咕哝句，正欲转身去电报室，却又被赵北叫住。

“拿着份名单，按图索骥，你亲自带领卫队将这两个人都给我拿来，本人拿不到，就拿他的家眷！”

田劲夫接赵北递过去地那张纸。看了一眼明白要拿地都是什么人。于是急忙退下去电报室。

现在富顺县衙。不仅是总司令地驻跸地。同时也是川南地区无线电报转发中心。在县衙里架着一台最新式马克尼无线电报机。由于使用了美国人刚刚发明不久地真空三极管讯距离很远。不需任何转发站就可与成都建立直接联系。这些新式电台都是刚从武汉运过来地过德国商会地渠道进口。由于只是试用。目前只进口了五部这样地电台。但是毫无问。这已经走到了北洋军地前头。甚至连日本军队也尚未装备这么好地电台。

田劲夫走后北又走到桌前。询问张保清。

“张帮办帮土司手下装备了两杆毛瑟单响枪。这枪是不是从你们手里缴获地？”

张保清摇着头道：“营务处一般不直接上阵打仗。所以装备地都是‘十三推’、‘亨利马蒂尼’那些旧式洋枪装备川造毛瑟单响枪。而且当时攻打我们地那些土司已将我们地洋枪瓜分一空。虽只是空枪。没有子弹。可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宝贝。所以他们只卖人不卖洋枪。这个大雪山噶洛土司地洋枪应该另有来源。”

“如此说来。刚才那卓窝说得都是老实话。不过张帮办。你可看走眼了。那不是什么川造毛瑟。那是正经地德国原装货。只不过都是旧枪而已。很快你们就能看到那些卖洋枪给川边土司地奸商了。等他们过来。咱们再仔细问问。就凭一帮奸商。怎么可能弄到毛瑟枪？”

赵北吩咐卫兵拿来那两杆毛瑟步枪，交与张保清，指着那机匣上的洋文解说几句。

张保清虽有些奇怪，但终于忍住了没问，将那步枪放在桌上，站起身说道：“总司令大恩大德，张某铭记在心，若总司令不嫌张某滥竽充数，张某愿在麾下效力，刀山火海，跟着总司令闯了！”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即便你不说，我也想请你留下辅佐我的。你在川边与土司打了多年的交道，熟悉他们的战法、战术，跟土司打仗，和咱们中原不一样，所以啊，我需要一位懂行的军人训练川边的部队，将来川边的土司势力一定要扫荡干净的，这就要仰仗像你这样的军人了。”

“甘脑涂地，愿为总司令前驱！川边土司是张某不共戴天的仇人，必灭之而后快！”

张保清信誓旦旦的话的让总司令很满意，只是对他的名字有些意见。

“张帮办，你的名字是‘保清’，现在满清已经覆灭，再用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不合适了，家人喊喊无所谓，但是在革命军队里却有些别扭。

”

张保清略一迟，说道：“其实这也不是标下的真名，这名字是庚子年湘军改巡防营的时候被统领改的，那之后就一直用这个名字领饷，所以不方便再改回去。既然现在已是共和，标下有幸跟随总司令效力，这名字便由总司令来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所谓革命，就是除旧立新，所谓共和，就是国民平等。”

赵北摇头

琢磨了片刻，拿定主意，说道：“这样吧，你的名国平’，表字‘立新’。”

“张国平，字立新。好名！好字！而且这‘国平’二字还可理解为‘治国平天下’之意。张帮办，总司令这是在抬举你啊！”

一边的傅华封也过来凑趣，得他暗示，那张国平立即单膝跪下，誓道：“苍天在上，我张国平蒙总司令搭救，从今之后，我这条命便是总司令的了！”

“张帮办请起，咱们革命军人，不讲究这一套，是忠是奸不靠嘴巴，靠得是心。”

赵北将张国平扶起，吩咐一名卫兵取来一套共和军的军装，张国平立即脱了那身茶馆伙计的旧衣将军装换上，再拿哨兵的刺刀将那满脸的胡须~|去，顿时容光焕发。

“这才像个军人样子！刚才在街上看见你的时候，就跟那街边的乞丐差不多。”

赵北赞了一句，再命一名兵将武装带借给张国平，武装带一束，这人更是精神。

“哟嗬！这谁呀？”

衙门正堂走一人，却是参谋长蓝天蔚向总司令敬了个礼，然后打量张国平几眼刚才他一直在柏文蔚的师部，所以并不清楚八店街上发生的事。

“那外头被打得不成*人的又是谁？看那衣服，倒像是夷人。”蓝天蔚又问。

“下午时候你没听见枪响？”赵北笑着反问。

“枪响？听见怎么，那人开得枪？难怪总司令这么大的脾气。”

蓝天也笑了笑，手里提着的马鞭往张国平手里一塞起手指了指外头，说道：“总司令啊仪仗队已经等在外头了，再过半个钟头可就是开宴的时间了，富顺商会的那位会长已带着人吹吹打打的过来了，你听那外头的锣鼓声，转眼就到司令部了，总司令穿着这身便装赴宴怕不太合适吧？”

赵北这才想起自己仍穿着便装，于是急忙吩咐卫兵将那套定做的将军服拿过来是照着“海琛”号军官的礼服改的，军帽也由大檐帽改为了拿破仑式的三角帽。

总司令这是打定主意要做“中国的拿破仑”了。

等这位“中国的拿破仑”穿戴整齐队长田劲夫已带领卫队押着两个商人打扮的男子赶回了县衙，两人一身酒气显然是在酒宴上拿下的。

此时蓝天蔚已弄明白了张国平的身份，也弄清楚了八店街上发生的事情，见那两个商人押进县衙，便问田劲夫：“这两人就是那两个私卖洋枪给川边土司的奸商？”

“正是。

”田劲夫点了点头，转身向总司令交代一番。

“他们的洋枪又是从何而来？”蓝天蔚有些奇怪。

赵北扫了眼那两个商人，冷笑着说道：“这就要问问他们两位了。放着好好的盐商不做，偏偏要去做军火商，把军火卖给土司、头人，这是什么行为？往轻了说，这叫私售军械，往重了说，这叫破坏革命！我还奇怪呢，为什么那帮大雪山过来的土司手下不在为县城购买食盐，却偏偏到这富顺来，原来他们不仅要买盐，还要买洋枪！而买洋枪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听出总司令语气不善，那两个奸商顿时跪倒，连连告饶。

“总司令，我卖洋枪给土司，是帮他们打赵尔丰的啊。我是革命的功臣啊，不是破坏革命。”

“总司令，冤枉啊，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小人从来没有卖过洋枪啊。”

……

赵北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向张国平淡淡叮嘱了几句。

“张国平，这两人就交给你审问，尽快将讯问笔录交我过目。另外，派人去他们家看紧点，不许跑了一人，我留在这里的卫队交你指挥。”

“标下得令！”

张国平下意识的打了个千，突然想起刚才田劲夫的敬礼动作，急忙又站直了，向赵北立正敬礼。

赵北回了礼，带着田劲夫、傅华封走出衙门正堂。

蓝天蔚从张国平手里接过马鞭，笑着说道：“张国平，记住，在共和军里，下属自称‘职部’，既然进了革命军，满清军队里的那一套就扔了吧，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革命军人了，赵尔丰已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你过去在满清军队里干得怎么样，现在，你必须从头开始。记住，在共和军里，仅有才干是不够的，作为一个军人，还必须绝对的忠诚！不仅对国家忠诚，还必须对总司令忠诚，你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张国平昂首呵道。

蓝天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张国平左右望望，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卫兵和衙役，于是走到正堂上首，拿起惊堂木猛的一拍，呵道：“来人，掌灯！再把那些‘奴隶娃子’喊过来，咱们就在这里好好审一审这帮奸商！说起来，若是没有洋枪，那些土司未必敢动督练官的队伍！”

听了张国平杀气腾腾的话，那两个奸商顿时瘫软在堂上，用不用刑已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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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匈奴未灭

灯初上，白天的炎热已经过去，山风阵阵，吹得人

这里是富顺城外西北郊，距离自流井盐场不远，一座不高的山伫立在这里，叫做狮子山，山腰建着几座宅院，其中的一座就是富顺商会会长李桐垓的别院。

李桐垓平时居住在牛氏巷的公馆里，只在夏天时才到别院避暑，现在刚刚入夏，天气还不是很热，李会长还没到搬家的时候。

不过现在的狮子山别院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常，在那后院天台上，一场露天宴会正在举行。

军乐队高奏西洋乐曲，优美的曲调在山间回荡，如果不看看现场的情形而只听听音乐的话，会让人误以为来到了上海滩租界的十里洋场。只可惜这里确实不是上海，而是遥远偏僻的中国西南的一个小小县城，这里既没有金发碧眼的西洋舞女，也买不到那别具异国风味的外国洋酒。

酒是中国的酒，州老窖，人是中国的人，军人、政客、商人、名士，诸色人等齐聚一堂，不过就是为了在这凉风拂面的天台上吃顿烧烤。

那是正宗的京味烧烤，与的烧烤很不相同的是，这不是将肉串在子上架火烤，而是用一个精致的铁架罩在火盆之上，在那铁架上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排一排的猪肉片、牛肉片，厨子只负责切肉、腌肉、抹料、架火，具体的操作却要食客自己动手有些自助餐的味道。

这是旗人的俗，二百余年的统治，使得这种风俗渐渐传播开来，到了如今这个年头，它早已超出了民俗的范畴，而仅仅只是作为一种风味小吃被人们关注。富荣场盐商遍地，追求奢华，各种中华美食在这里都能找到踪影，当年川盐济楚的时候，就连广东的假洋厨子也来这里碰过运气只可惜洋菜不合中国人口味，只能黯然退场。

浓郁的烤肉味弥漫在天台上，烤架上的肉不时的滴下油汁，落进火盆之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让人食指大动院的灯笼光亮下望去，一片烟雾缭绕，再加上那悠扬缓慢的乐曲声，很有些人间仙境的味道。

除了烤肉之外，几口巨的行军锅也架在角落里，里头翻滚着正宗的麻辣烫汤料，旁边的桌上架着食材，要吃的食客自己动手放料、捞料，整场宴会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端菜送菜的仆人，用总司令的话来讲叫“自助餐”。

自助餐就有自助餐地吃法。在场地每一个食客都在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盘。拿着象牙筷子从那烤架上挑选自己中意地食物。或者从汤锅里用一把铜制马勺捞菜。这种饮食做派很是让现场地食客们头疼了一番。众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习惯了。乍一自己动手。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这是总司令地“美意”。据说是让大伙儿见识一下洋人地宴会场面免得到时候跟外国商人打交道时落了下风。

不过洋人不吃。这是以前船夫们吃地玩意。上不了正式宴席。而且洋人地正式宴会场合还是需要坐在桌边地。只是那样一来气氛就显得严肃了司令不喜欢。用他地话来讲自助餐“更能拉近彼此地距离”。

第一次吃自助餐。多数食客表现得还算不错北很满意。如果说有什么遗憾地话就是宴会上没有什么女士。富顺盐商多。婊子也多。本来赵北是打算从青楼附近地街上请些已经“从良”了地窑姐儿来应应景地。但当他看到那些女人地小脚之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不想在宴会上看到某位女士跌进火盆里。

时政宣讲队里倒是有些天足女青年。但是一来人少。二来有损张激扬地面子。所以。赵北想了一想之后。也没把那些女青年叫来。他也不想让人误会时政宣讲队地工作。

如此一来。吃完了烧烤。连个舞伴都找不到。军乐队地西洋舞曲只能当做歌剧欣赏。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个见面会。吃饭并不重要。重要地是跟总司令说说话。为了巴结赵总司令。所有收到请柬地客人几乎都到了。实在到不了地。也派了家族中最受器重地后生晚辈。跟总司令混个脸儿熟。

让来宾们放心的是，总司令并没有什么架子，虽然坐拥两省，称霸西南，但接人待物都是客客气气，无论对方身份、地位如何，总是能够和颜以对。

现在，总司令正跟几位年纪相仿的青年套着近乎，几人不时爆发出几声笑语，仿佛是一帮毫无猜忌的好友故旧。

站在一旁的周道刚等人倒显得有些不合群了，好不容易等

青年说笑完了，周道刚才找到个机会，问了一个有题。

“总司令，听说总司令尚未娶亲？”

赵北扭头看了周道刚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至今单身一人。曾经有不少人跟我提亲，不过他们介绍的女子都是小脚，革命者引领时代，纠正社会歪风，自然不好娶小脚女子。再说了，革命尚未成功，怎可让儿女情长扯住了腿？”

这倒不是他吹牛，自从当上湖北都督之后，不少军政要员充当起了月老，为赵北牵线搭桥，就连黎元洪也跑去说媒，只不过，这些人介绍的女子不是小脚丫头就是晚清“恐龙”，没一个赵北看得上眼的，所以总司令的终身大事就这么一直拖着。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在一个连西方女人都不敢暴露小腿的时代，要想找出一个符合赵北审美观的女子，其难度要远高于击败北洋军。再说了，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赵北一直忙于军政事务，确实抽不出时间泡妞。

“总司令实为革命楷模，我等佩服之至。古人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原以为不过是古人春秋笔法，今日方知，这世上确实是有这等豪杰之士的。”

“不过男大当婚，大当嫁，俗话说‘成家立业’，总司令事业有成，又是壮年，久不安家，想必是那些庸脂俗粉入不了总司令的法眼吧？”

“总司令是在外国留过洋，自然看不上那些乡下姑娘。”

“总司令统率，应酬不少，还要与洋人打交道。乡下姑娘没见识，不能登堂入室，现在讲究新文化、新风俗，就比如说咱们这自助餐吧，若是叫几个乡下丫头来，岂不是大煞风景？当年上海道去参加洋人举办的舞会，就没敢带正房，而是从教会学校找了个女学生做舞伴。”

……

周道刚与李等人连连夸赞，东扯西拉，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态，一边的蓝天蔚、傅华封虽然没有插嘴，不过那脸上的神情也是颇为揶揄。

见这帮政客、盐商神情怪，赵北知道他们也想向自己发射“桃色炮弹”了，只不过这个时代的“桃色炮弹”质量太差，很难引起他的“共鸣”，而且现在正忙着跟袁世凯袁大总统勾心斗角，确实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于是不等几人将话题引向深入，便主动将众人注意力转移，指了指那黑沉沉的山脊，说道：“不错，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说起古人，几位世居这富荣场，又经营着盐业，想必熟知此地历史。不知这富荣场的井盐最早开采于何时？”

“前明时候？明末战乱，‘八大王’张献忠入川，就曾派军驻于此地，征收井盐以供军需，方志里有载的。”

“非也，非也！这富场井盐开采最早要上溯至两汉三国时期，不过那时候是南蛮以土法开采，说不定啊，这富荣一带的盐井最早还是春秋战国时候的巴人、蜀人找到的呢。”

……

盐商们立刻上了道，话题被转移开去，并很快陷入争论之中。

直到卫队长田劲夫到来，才打断了他们的雅兴，盐商和那几位青年识趣的退下，站得远远的。

“司令，差不多了，该吃的都吃了，该见面的都见面了，现在田镇守使他们已经等得有些心急了，您再不去的话，恐怕他们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见田劲夫神色有些古怪，赵北淡淡一笑，向站在一边的蓝天蔚和傅华封说道：“二位，你们先去应付一下，我随后就去。对了，将李会长他们这些本地缙绅也一同带过去，跟那位‘川南镇守使’见见面，虽说他管不着盐政的事情，可毕竟是这里的军政长官，讲讲交情也是不错的。”

待蓝天蔚等人走后，田劲夫将攥在手里的一根金条向上抛了抛，小声说道：“总司令啊，这小黄鱼是田振邦给的，说好了，明日拉我去庙里，烧黄纸、斩鸡头，跟我换帖子拜把子，咱也要嗨袍哥了。总司令啊，您看？”

也难怪田劲夫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共和军里严禁官兵与会党保持密切往来，违反军令者轻则关禁闭，重则勒令退役，没有总司令的许可，便是卫队长也得离会党远远的。

总司令可以重用会党人物，可以跟金照坤、王松廷打成一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总司令会容忍会党向军队渗透。

这个道理田劲夫懂，他可不想在这上头栽了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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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功臣与地头蛇

清除部队里的会党势力，这是总司令给共和军定标之一，作为总司令的卫队长，田劲夫当然清楚得很，所以才会老老实实将田振邦拉拢自己的情形向总司令汇报。

“行啊，长劲了！这么几分钟不见，你就靠着棵大树了。那金条足有五两重吧。田镇守使怎么不跟别人结拜，偏偏要跟你结拜？”

赵北一副难得糊涂的模样，拿着筷子，将瓷盘里最后一块烤猪肉夹了起来，瞪着田劲夫手里那根金条瞄了瞄。

“谁让咱姓田，又是总司令的卫队长呢。

嘿嘿，不过再粗的树，在总司令面前，那也是棵朽树，三下两下就扳倒了。田振邦要和我结拜为兄弟，还要拉我入袍哥，总司令，我去不去？”田劲夫攥着金条问道。

“去！当然去。只要记得你是共和军的军人就行了，田振邦也不过是想拉个外援，咱们就给他个外援，让他安心，免得他再去北边上投名状。”

“那这金条？”

赵北将烤肉塞进嘴里，瞥田劲夫，从桌上拿了块丝帕，擦了擦嘴，又看了那金条一眼，说道：“这金条充公，交到警卫营金库，你可以提成……一成。”

“一成？小气了。”田劲夫笑了笑。

“知足吧！老子每回收了商会的钱，一次不是全部交公？哪一次不是你经手？”赵北翻了翻白眼，将那瓷盘和筷子往身旁八仙桌上一撂。

“走！去和田镇守使他说话。”

赵北带着田劲夫和卫队离开天台。过跨院。径直走向前院东厢。老远望见蓝天蔚和傅华封两人站在廊下小声嘀咕着。至于李桐垓、周道刚等当地地缙绅、政客。则在厢房门外走来走去不停地搓着手。瞧这架势。绝对不是在与田振邦等人讲交情。

赵北走了过去。向蓝天蔚道：“秀豪。刚才请你们来陪客。怎么站在外头？”

蓝天蔚苦笑道：“被赶出来了呗。幸亏我走在后头。第一个主动退了出来然地话。堂堂共和军总参谋长被人一脚踢了出来。这可不象话。”

傅华封也是一样地无可奈何手指了指厢房那紧闭地门。小声说道：“田镇守使他们几位在里头吵翻了天。我与李会长一起去劝果一人挨了一脚。被赶了出来。”

那帮缙绅也围了上去。趁机落井下石。

“总司令，这帮人都是袍哥江湖人物句话说不拢便喊打喊杀，哪里像革命军的将领？”

“他们的滥队伍啊，只会祸害地方，还是趁早解散了为妙，不然有违军政府政令之统一。”

……

赵北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耳仔细倾听，但听不到厢房里的任何声音觉奇怪，于是说道：“你们跟我进来。”

说完后退一步田劲夫使了个眼色，卫队长心领神会着几个卫兵抢上几步赶在前头，将那厢房的门推开，屋里却安静得诡异。

“哟嗬！几位这是干嘛？快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田劲夫站在门口一望，这才明白为什么里头安静得很，原本里头那几位江湖大佬早就停止了打嘴仗，每一个人都是抄枪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眼睛则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那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也难怪他们没空说话。

幸亏赵北早就留了个心眼，所有赴宴的军政要员都不准带卫兵，不然的话，恐怕刚才就能听见枪声了。

听到卫队长的声音，那屋里几人扭头望去，见卫队长领着全副武装的卫兵正站在门口，他们的身后还站着总司令和一帮同样目瞪口呆的缙绅，显然对他们的举动感到惊讶。

“诸位，都是革命军人，这么互相拿枪指着同志的鼻子，似乎有些不象话吧。好歹我也是总司令，官阶最高，听我一声劝，把枪都收起来，免得伤了和气。”

赵北站在门外吆喝了几声，那帮缙绅则赶紧退到一边，免得里头开枪，误伤了平民。

“听到总司令的命令了？还不快把枪收起来？难道等我动手不成？”田劲夫带着卫兵走进屋去，用身形挡住了屋里那几人的视线。

“你个龟儿子，要不是总司令在，老子就打你一个透心凉！”屋里传来杨绍南的声音。

跟着就是田振邦的声音：“别以为你们人多老子就怕，老子手上可是六响左轮，还是双枪！再瞧瞧你们手里都是啥玩意，成都造的‘利川牌’，前膛装弹，那铜帽不知道是哪年造的，打不打得响都不晓得。跟老子抢地盘，你至少得拿杆单响毛丝吧？”

“田劲夫，好好劝劝几位革命同志，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枪呢？”

赵北站在屋外喊道，同时拉着蓝天蔚和傅华封也退到滴水檐一侧。虽然好人做到底，可是说句实在话，他巴不得屋里的人内讧，最好互相开枪打死对方，那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另外换人来协助治理川南了，也更好控制一些，三条腿的蛤蟆难找，可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川南王”听上去不错，可实际上就是他赵北的代理人，换谁都能当。

由于要首先顾着湖北，现在共和军没有足够力量弹压川南，所以扶植一个代理人协助统治川南是很必要的，何况四川会党众多，用四川本地人弹压地面更方便一些。

而且此举可以向其他的地方实力派传达一个信号：投靠总司令，肯定是有好处的，所以，大家都去投奔总司令吧，做总司令的代理人。

至于这个代理人可以统治到什么时候，那得看全国局势发展。田振邦并不是一个最理想的川南代理人，

力过于强盛了，他是袍哥中的大人物，又与旧军巡:万偻的联系，如果控制不好的话，有尾大不掉的可能这，也正是赵北为什么巴望他们几人内讧的主要原因，借刀杀人才是妙计。

不过屋里的人显然不打算现在就内讧，而且田劲夫没能正确领会总司令的用意，所以卫兵们很轻松的就将几人的手枪收缴了，田劲夫提着枪走出厢房，将枪亮了亮道：“诸位，可以进去了。”

“这个笨蛋！这是故意的，想叫我放他去作战部队呢。跟着我做保镖有什么不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时不时有人送金条拉拢，这种优差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赵北腹诽几句，只能暂时放下借刀杀人的念头着众人走进厢房，却见屋里四人脸色铁青的坐在东西两侧，田振邦和王子骧坐在东侧，杨绍南和周鸿勋坐在西侧隐便是两个阵营的架势。

田振邦是总司令举荐的“川南镇守使”，王子骧是荣县的土霸王，杨绍南是威远的地头蛇，周鸿勋则是州的民军首领，都是正儿八经刀口上舔血过活的好汉，反清革命是一把好手架斗殴也是一把好手，要想让他们平心静气的待在一间屋里说话就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他们还有着根本的利益纷争。

除了这几位之的秦省三、威远的甘东山也是地方上的实力派，只不过他们两位均没有赶来参加宴会连“盐政善后会议”也没参加，至于为什么没来，赵北也只能猜测是他们担心被黑吃黑，更怕被共和军就近收拾了。

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子之腹，实在可恨！所以啊，这川南的地盘恐怕就没那两人什么份儿了，说不好，将来田镇守使出兵剿灭的第一批“土匪”就是那两位。

但既然有人了，那么就是给自己面子，无论如何，这个人情是得还的，赵北决定还是尽量为这四个地头蛇调解调解，分配一下利益，主持一下公道，总不能叫人空手而归，如果没有利益可得，谁会提着脑袋造反？总司令不给好处，难道北方的那位袁大总统就不会给他们好处？

乱豪杰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有枪有兵，就能在这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利益面前都不必装清高。

“几位，刚才是何事争？”

赵北明知故问，在卫兵的簇拥下大咧咧坐了上首，问了一句之后，接过杯茶，细细品了一口。

“他们两个龟儿子不地道，说自己是光复富荣场的功臣，要驻军荣县！”

王子骧首先说话，一上来就骂了周鸿勋个狗血淋头。

“姓周的，你是州来的客军，比共和军还晚到两天，凭什么说是光复功臣？当初要不是共和军杀来，你还在巡防营里吃鞑子的皇粮哩！你个龟儿子，就是聋子吹唢呐——————瞎吹！”

听了这话，赵北才明白为何王子骧跟田振邦坐到一块去了，感情是他怕荣县地盘被人抢了，所以拉了田振邦做靠山，只是却不知道田振邦答应不答应，毕竟，荣县虽不是田振邦的辖区，但却属于嘉定府管辖，紧挨着田振邦的叙州府，那也是老虎嘴边的肥肉，鼻子闻着，心里馋着，那嘉定府当初也是赵北答应赏给田振邦的地盘，只不过因为田振邦的一个犹豫，四府一厅就变成了三府一厅，田镇守使当然不痛快。

王子骧跳出来挑衅，周鸿勋自然不会甘心挨骂，立刻反唇相讥：“你个龟儿子才是瞎吹！共和军杀来的时候，你还在山寨上躲着清兵，听到富顺光复的消息，才忙不迭带着人往荣县赶，结果进不了城，只好再跑富顺，若不是我路远，我比你还先到富顺哩！”

……

两人很快再次对骂起来，听了几句之后，赵北暗暗好笑，这种你争我夺的局面倒是非常有利于他分化瓦解，川南只是暂时交给这帮地头蛇管理，等共和军腾出手来，这川南的三府一厅还是要直接管辖的，独立王国是绝对不能长期存在的，赵北也绝不会容忍。

“够了！”

赵北将茶盏往身边的方桌上一撂，只喊了一句便将争论摁了下去，抬起头扫了眼在座四人，冷冷说道：“什么你的地盘、我的地盘？不都是共和中华的地盘？大家参加革命，难道是为了抢地盘吗？你们以后千万别在外头吵，叫人家听见，当心被人看扁了！好歹诸位都是建设共和的功臣，不能让这‘功臣’两个字变了味啊。王统，周统领，你们不都是同盟会的人么？怎么也搞窝里斗？”

“那是，那是。总司令说得是，诸位都是革命健将，如今革命已成，都是自己人了，没必要分什么彼此，而且战事已了，养那么多军队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早些遣归故里的好，至于遣散经费，富荣场的百姓绅民也是可以报效一二的。”

富顺商会会长李桐垓忙不迭的附和，其他缙绅也都是同样心思。

众人的心思很好理解，他们生怕这几个地头蛇在富顺开仗，烂了地方。前些日子是靠着共和军的力量才制止了一场迫在眉睫的内讧，富顺商民都不愿看到那些“滥队伍”再从河对岸开过来，巴不得总司令借此机会将其强行遣散，百姓才懒得管你是光复会还是同盟会呢。

没错，这几位都是革命功臣，共和功臣，可是，功臣不正是用来遗忘的么？

只有先将功臣遗忘，才能安心的实业救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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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防区与独立师

富顺县的缙绅老主张将这些地头蛇的部队全部解司令却另有打算。

赵北看了眼李桐垓，淡淡一笑，说道：“李会长此言不妥。如今革命虽部分成功，仗是不打了，但社会尚未安定，地方土匪肆虐，川南盐都深受其害，与其将来临时招募防军、团练，不如就近改编民军，反正都是绥靖地方，军费也不会多要一分。”

绥靖地方、弹压地面？不是有那些刚刚接受过改编的前清巡防营么？难道总司令想将他们调往别处驻防？

李桐垓有些不解，其他人也多半困惑不已，不知道总司令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只有坐在李桐垓身边的周道刚似乎看出了些门道，于是附和道：“总司令所言甚是，民军弹压地方较为合适。只是不知如何安排诸军驻防？那些清军的巡防营又该如何安排？”

“川南的这两万军部队虽然名义上是巡防营，但是素质参差不齐，有的部队根本就是团练整编而来，装备洋枪就算是精锐部队了，而且部队里许多兵丁都是外地人，不愿在此久驻。前几日柏师长他们从这些清军部队里调出了一万人组建了一个步兵师，这个部队编入共和军序列，将来是要征战四方的，至于那些淘汰下来的兵丁，有的人选择回乡务农，有的人加入了农垦团，将来要随着部队开往川西藏边以啊，这弹压川南的任务只能着落在田镇守使他们四位身上。义仁，拿地图来。”

见总司令下令，田劲夫急从一名卫兵手里接过只皮包里头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又将那张八仙桌移到屋子正中位置。

赵北走到桌，抬手指了指地图，说道：“川南地方辽阔，山高路远和军兵力不足，不可能哪里都驻军，所以地方秩序的维持还要依靠地方部队的协助。田镇守使重庆举义，劳苦功高，我已举荐他为‘川南镇守使’，镇守宁远、叙州、泸州、叙永就是说，这里就是田镇守使的防区，只要中枢不反对，这三府一厅的地面就归他弹压了。”

“防区？”众人纷纷站了起来，走到桌，对于这个新鲜名词有些好奇。

“防区是驻防区，在战上又叫做汛地过川南现在已没有大的战事，所以就叫防区后弹压地面、清剿土匪，就限制在防区里有命令，不准越界。至于军费，由镇守使府自行筹集，自收自支，省府不予过问，但是这地方的法律事务、乡村自治却不归镇守使府管辖。”

赵北一边解说。一边用手指在那地图画了画。最后停留在了泸州城。

“我地思。希望田镇守使将镇守使府设于泸州城里。这里交通便利。商贸发达。无论哪里出现危局。都可以在最短时间里赶去。田镇守使。以后这三府一厅就交给你了。叙州、泸州容易治理。但是叙永厅、宁远府汉夷杂居。尤其是宁远府。凉山、蛮山这些地方都是土司地地盘。向来不服王化。时常纠众滋事。对抗官府。革命军兴之后。这些土司、头人也是蠢蠢欲动。想趁火打劫。虑及此点。田镇守使还应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才是。”

“总司令放心。田某必兢兢业业。不敢稍作懈怠。只要总司令将那批枪炮弹药尽快拨来。区区土司跳梁。田某手到擒来。”

田振邦拍着胸脯表了态。虽然对于不能管辖当地地法律事务有些奇怪。不过作为一个丘八头子。只要能在当地捞银子。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宁远府地那些土司、头人。田镇守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好歹田大人当年是建昌镇总兵。就驻节宁远府。以前没少跟这帮土皇帝打交道。那积威却也不是吹地。

“那我们呢？我们同盟会也是为革命出了力地。”

见田振邦捞足了好处。周鸿勋、王子骧、杨绍南等人一脸猴急。总司令地态度已很明确。无论如何。这三府一厅地地盘轮不到他们来瓜分了。但如果此行空手而回。不但心中不甘。便是带来地那些江湖弟兄只怕也是不答应地。

赵北抬了抬手，说道：“你们几位对于革命也是有功劳的，虽然军力单薄，但至少也牵制了清军，有功就得赏！再说你们都是同盟会的干部，现在光复会、同盟会同气连枝，是一条战壕里的同志，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你们吃亏啊。现在我给你们两条出路，第一条路，去川边，所部改编为正规军，诸位至少能做个团长，第二条路，驻防嘉定府，所部改编为保安团，诸位也做团长，王团长的防区是荣县，杨团长的防区是威远，至于周团长嘛，你本是州巡防营出身，不是嘉定府本地人氏，实在不好安排，不过考虑到你对革命的贡献，又是同盟会干部，也必须照顾照顾，这样吧，你的防区就设在为。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无论你们驻防何处，当地的盐税、盐政不归你们管，其它的赋税，如田赋、厘金等项，你们却是可以抽头的，筹集的经费用来养军，绥靖地方，保护百姓。如此安排，几位意下如何？”

王子骧、杨绍南、周鸿勋瞅着地图瞧了半天，抓耳挠腮的琢磨起来。

这也太偏心了吧，田振邦那家伙分了三府一厅的地盘，小半个川南都归他管，可是总司令却只分给咱们一人一个县的地盘……这田振邦不就是手里的兵多点么？

见几人扭扭捏捏，似乎是嫌地盘太小，赵北不动声色的扭头去问那些正襟危坐的川南缙绅。

“诸位都是川南的士民代表保安团的驻防事宜也应听听诸位的意见，毕竟，现在共和了，民意也是必须尊重的。”

“总司令个……啊，啊，这个保安团莫非就是以前的团练？”

一位缙绅站了起来，正欲提些不同看法，却被那几位坐在对面的地头蛇几个白眼给吓了回去，只好敷衍一句后又正襟危坐了。

周鸿勋收回瞟向那位缙绅的白眼，首先做出了选择：“总司令抬爱，周某感激不尽。我愿驻防为绥靖地方，保护百姓。”

见周鸿勋抢了先，王子骧忙嚷道：“去川边，山高高路迢迢只怕底下的弟兄们不愿去，我还是驻防荣县的好，起码本乡本土，乡里乡亲。总司令放心，荣县的盐政我绝不插手，至于田赋、厘金也绝不轻动，好歹我也入过同盟会命道理我都懂，咱们革命军办理国事切以百姓为重，共和为重防区划定之后，我就在荣县搞新政，好叫百姓知道，‘平均地权

民国’不是吹牛，那是实打实的革命！”

听到这里，赵北看了王子骧一眼，不知他只是随口一说呢，还是真的打算去干。“平均地权”，这句话看上去简单，可实施起来却是千难万险，他之所以直到现在仍未对土地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就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在掌握全国权力之前，总司令不会去挑战缙绅地主集团的容忍底线，毕竟这个集团已经统治乡村数千年之久，势力根深蒂固，不仅掌握着绝大部分的财权，同时也掌握着几乎全部的乡村话语权，他们就是乡村，乡村就是他们，民智不开启，他们就是民意，唯一能与他们对抗的乡村力量目前只有会党，可那也是一个很难控制的力量。

而且，在此次“戌申革命”中，许多革命党人就出身于缙绅地主家庭，这些人的能量更不能轻视，各派革命军中都混有这样的人。

第一，清除共和军里的不忠分子，第二，在农村建立稳固的基层政权组织，只有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之后，总司令才能有信心对土地问题指手画脚。

赵北收敛心神，看了眼威远的土霸王杨绍南，问道：“杨团长，对于贵部驻军威远的安排，你意下如何？”

见总司令特意自己的意见，杨绍南好生为难，威远不比为、荣县，那里除了少量盐井之外，并无别的象样产业，就连商人也格外少些，如果不能征收盐税，他就没有把握维持足够实力，何况威远还有一个甘东山，实力不比他弱，一山难容二虎，把他的防区划到威远，无异于激怒甘东山，而且甘东山之所以没来富顺，除了怕被人黑吃黑之外，同时也是为了抓紧时间发展势力，杨绍南目前的力量明显处于下风，所以才会到富顺来拉个靠山，本想靠上田振邦，但不料田振邦更看重王子骧，看不上杨绍南的那支由几百个袍哥组成的“军队”，无奈之下，杨绍南只好与周鸿勋站在一起。

“总司令，杨某本意是要驻威远，无奈有个前辈甘东山，也想驻军威远，这可如何是好？”杨绍南叹了口气。

“甘东山？也是哥人家？”赵北哼了哼。“威远、富顺近在咫尺，此人不来参加善后会议，实在是目中无人，说轻了是不服军令，说重了是藐视共和！你何必在意他的态度？他若敢和你抢威远，那就是土匪！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总司令这句话撑腰，杨绍南稍:有了些底气，袍哥人家虽然讲义气，可那是在自己利益没有遭受损害的前提下，如果有人胆敢在自己碗里抢饭吃，便是袍哥同门那也是不客气的。

“既然如此，我便驻防威。”杨绍南拿定主意。

驻军川边是行不通的，先不说川边那土司、头人不好惹，就是共和军的那些军纪，这些袍哥人家也是吃不消的，与其给人打下手，还不如自己出来单干，跑江湖的就讲究一个无拘无束。而这，正是赵北虚晃一枪的信心所在，他绝对相信，这些地头蛇肯定会选择留在川南当土皇帝，而不是远涉山川，去那瘴气缭绕的川边弹压土司。

虚晃枪的好处就是，田振邦不会因此起心，毕竟，赵北给了对方两个选择。

但田振邦也不是傻子，三个和自己不太对路的实力派就在自己卧塌之侧打着呼噜，任谁都不会感到痛快，貌合神离的王子骧倒也罢了，可是杨绍南和周鸿勋却算不上朋友。

见那三个地头蛇眉开眼笑，田振邦问道：“嘉定府地方颇大，三位保安团长各驻一县，那其它地方如何善后？”

商会会长李桐垓也问道：“嘉定府新任知府上任之后，是否能够向三位团长发号施令？三县的县令又如何施政？”

这也是在场所有缙绅的疑问，总司令的这个组建保安团的建议固然是不错，但问题是，缙绅们自问自己控制不住这帮人，就靠那个地方自治会或地方议院，显然镇不住这帮武夫。

赵北捧起香茶，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三县地方政务自治，县长还是要靠地方推举，不过川南情况较为特殊，这里距离川边太近，无论是藏边还是边，都有不少土司、头人领地，而且群山莽莽，很容易成为土匪、盗贼的渊~，所以这地方自治需要军队保驾护航，县长需要分出一部分权力，由当地的保安团长协助工作，共同维护地方局面，我的建议是，由三位县长和三位保安团长共同组成一个‘三县联防委员会’，六个人均是委员，遇有重大匪情或川边土司进犯，就由这个联防委员会开会讨论处置办法。”

“三县联防委员会？”

在场众人都开始琢磨这个部门设置的意义所在，不过，他们思考的重点很快就集中到了一点上——————保安团长们关注的是能不能像田振邦一样自行抽税，刚才总司令只是说他们可以从田赋、厘金中抽头，但并没有说可以抽多少头，这个问还是需要总司令解答的，至于那些缙绅，他们也同样关注地方税收问题，这直接关系着他们的利益。

“总司令是军人，养军离不开赋税，这个道理总司令比我们清楚，若是这三县设立保安团，却不知该如何确定每年所需经费？一个保安团招募多少兵丁合适？”

见所有缙绅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商会会长李桐垓只能主动站了出来，替众人出头。

“一个保安团一千名官兵，三个保安团一共三千官兵，再加上田镇守使的那七千人的巡防营，一共是一万余名官兵，差不多相当于共和军一个师。至于具体的经费么，我建议按照共和军乙种师计算，也就是说，每个士兵每月军饷是两块现大洋，如果地方财政宽裕，还可自行补贴，不过这需要联防委员会协商。”

说到这里，赵北吩咐田劲夫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整军方案，放到了桌上，看了看田振邦，再看看另外三人，说道：“这是我拟定的一个‘川南联防方案’，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必要时可以将三位保安团长的人马和田镇守使的人马编组起来，组成一个独立师，由田镇守使任师长，三位保安团长分任旅长。当然，这个方案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实行不实行还是要看各位的意见，如果诸位同意这个联防方案的话，我可以在川南镇守府留下一个参谋班子，协助独立师的指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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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协饷

人多半都是军事外行，总司令一口一个“乙种师”，“独立师”，让所有人都有些目不暇接，不过那根本意思倒还是清楚的，如果照总司令这个算法的话，嘉定的那三个联防县和宁远、叙州、州、叙永等府厅每个月需要筹措两万圆的军费供养这些地头蛇的部队，考虑到这些地方的商业情况，整体上看这个军费数目并不算高，但是如果只看嘉定的那三个联防县的话，这军费负担就有些让人不痛快了。

“总司令，威远盐业凋敝多年，商人疲困，单靠一县财力供养一千人的保安团，似有些吃力。总司令能否再从省库协济些军费？”一个从威远赶来参加盐政善后会议的商人硬着头皮说道。

“一千人的营头你就嫌多？那些衙门里的公差每年吞没的公帑就够养几百个兵了。”威远保安团长杨绍南听了这话，顿时急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杨团长少安毋躁。威远的商业比不上富顺，这确是事实，而且军饷只是保安团的经费用途之一，这营房的修建、军械的补给，哪一样都离不开银子，所以啊，你那一千人的保安团每个月所需军费可不是两千大洋就拿得下来的。”

赵北摆了摆手，示意杨绍南坐回去，又看了那商人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先生能为本地百姓士民考虑，实在是难得，你做民意代表倒是挺合适。”

那商人本被杨南吓得战战兢兢，但是总司令的这几句话立刻使他胆气一壮，“民意代表”，那就是议员、自治委员一类人物，这是受法律特别保护的，有司法豁免权，就连杨绍南也不能随便抓他。

想到这里，这位商人急切想知道总司令下一句话是不是举荐他做议员让他失望的是，总司令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转回了军费话题。

“由于盐税省政府统一征收，这个收入不会直接落到川南各县，考虑到这一点，省政府可以考虑为三县保安团协饷，不过这个协饷也只能从盐税里调剂。为了方便管理盐政，嘉定、叙州这两府交界处的所有盛产井盐的县将从各府分离出来，合并到一块儿，建立一个‘直辖市’市名军政府也想好了，在自流井、贡井中各挑出一字，合在一起，就叫做‘自贡市’，这个市不同于其它地方政府，这个市的一切军政事务由省政府直接监督。”

“直辖？”

众均感惊讶，总司令几句话便将这川南的行政区划给改了，似乎有些轻率，那帮地头蛇也还罢了多诧异片刻，但周道刚和李桐垓却颇觉不妥。

周道刚问道：“废府改市倒没什么。只是直辖市地建立有些突兀。不知中枢是否会同意？”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我自向袁大总统详细禀明。现在中日之间关于‘蕲州惨案’地交涉尚未结束。川汉路款亏空案也才刚刚揭开黑幕。现在大总统日理万机。未必有闲心关注这些地方政务。再说了现在本司令是袁大总统任命地‘西南六省盐政督办’。管理跟盐沾边地事情名正言顺。四川地盐政关系川民福~政不整顿是不行地。要想整顿好。就必须统一政令。”

说到这里。赵北扫了眼在座众人。

袁世凯就算是不答应又能怎样？山高皇帝远。现在赵北就是四川王世凯鞭长莫及。最多发文告制止是制止得了么？敢制止么？经过‘~州事变’、‘川汉路款亏空案’地较量。袁世凯已经领教过总司令地手段总司令下棋。可不是那么容易地。

以前赵北还曾打算收敛锋芒免过早刺激袁世凯。但是经过此次“川西都督府”地风波之后。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展示一下自己地力量和手段。让袁世凯知难而退。至于是否会因此而导致袁世凯改变战略方向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得寸进尺”这句话是很有现实意义地。不能让北洋集团觉得共和军好欺负。

见周道刚和李桐垓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赵北说道：“现在共和初立。各官员奇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地市长人选。若是自贡市设立。这个市长人选恐怕非李会长莫属啊。”

“啊。岂敢，岂敢！鄙人无德无才，何以担当如此重任？请总司令收回成命。”李桐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连连谦让。

“你不当这个市长，谁又有这个资格当？现在共和政府正在推行地方自治，川人治川方能造福四川百姓。李会长担任商会会长多年，论经验、论资力，何人有资格与你竞争？再说了，四川盐政整顿一事关系重大，非熟悉此业之人无以担当，李会长虽不是大盐商，但也经营着几口火井，未来的这座城市就是四川的盐业中心，你做市长再合适不过。”

赵北半真半假的拉拢了一番。虽然他现在正

县乡自治，但对于市级主官的委任办法却还在犹豫v上级任命还是由地方士民推举，暂时还没有定下来，虽然各有各的好处，但赵北心里其实还是倾向于上级任命的，准确的讲，就是由他任命。

被总司令的**汤一灌，李桐垓有些飘飘然起来，讷讷半天，竟无一言，直到周道刚向他道贺，他才回过神来，又是一番谦让。

“至于周先生嘛，听说你曾在成都陆军小学任过教？当年还曾赴日本留学军事？”

赵北将目光转向周道刚，此人投奔总司令的意图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一点值得关注。

周道刚急忙站起，点头说道：“在下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步兵科毕业，与贵军副参谋长蒋百里是同窗，与闽军总司令许崇智也是同窗。至于陆军小学，只教过几天课，赵尔巽解散新军之后，陆军小学也解散了。”

赵北点了点头，道：“如今成都光复，那些以前上过陆小的学生召回了一部分另组建了座军校，现在正缺教员，若是周先生有兴趣，不妨去做个校长，为共和中华培养合格军官。”

周道刚愣了愣，有些为难道：“实不相瞒，周某教书有些滥竽充数，还是更适合带兵，便是做不了团长，做个团副也成啊。”

赵北笑着道：“做团长？那就太屈才了。咱们不如两年为期做个约定两年之后，只要你为共和军培养出两千名合格的基层军官，我就调你去部队，别说是团长，就是师长也未必不能做。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四川:军小学始设于去年，说是小学，其实入学的学生都是十五至十八岁的青少年，赵尔巽办学的主要目的是为四川新军培养基层青年军官料“戊申革命”爆发，四川新军被遣散，这四川陆军小学自然失去用武之地，也跟着解散，共和军光复成都后决定接手办下去，只是师资力量不足，不得不四处搜刮教员。除了陆军小学之外，还有四川目队和陆军速成学堂，举办时间比陆军小学更早，也都一同被共和军接收川陆军小学合并，组建为成都陆军军官学校址就在成都凤凰山脚下，至于将来是否与湖北军校合并，还要看形势发展再说。

其周道刚并不是最合适的校长人选，陈宦、徐孝刚都曾在这几所军校担任过督办、总办之职，只不过宦早已跟随锡良去了云南，现在又跑到北方投靠了袁世凯而徐孝刚在成都战役中被炮弹炸伤，暂时不能担任公职所以目前来说，最有资格担任凤凰山军校的人选只剩下周道刚和钟颖钟颖是旗人，川南清军主将，这个人虽然投降了，但是作为旗人，他很难为学员接受，也不可能取得总司令的信任，如此一来，周道刚便捡了便宜，其实此人未必有多大才学，关键是利用他的威望和资历收拢人心，将那些打算去投奔袁世凯的墙头草留下来。

总司令身边多一个帮手，袁世凯那边少一个帮手，这个算术很简单。

“如此，愿为总司令效犬马劳。”周道刚犹豫片刻，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很好，以你的资历，做个少将也不为过，要知道，现在共和军的师长也仅仅只是准将，全军之中，少将军衔的也只有那么几个。周少将，过两天我就给你授衔，之后你就走马上任。本来我是打算亲自担任军校的校长的，但考虑到我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所以这个校长之职只能委托给你，我在成都军校只做个名誉校长，至于武汉的军校，将来也要交给蒋百里的，我也只做个名誉校长。”

赵北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人精力有限，确实无法兼任太多职务，再说他只懂一些战略，战术一知半解，而且经常要“御驾亲征”，担任军校校长纯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容易让部下情绪低落，所以，与其霸着位子，倒不如让贤，一则可以稳定部下的情绪，二则可以挤出更多时间去做更紧迫的事情，至于军校么，经常去走走看看就行了，拉拢人心没有必要天天呆在军校里，何况，好歹还挂着“名誉校长”的头衔，军校毕业的学员也仍是“总司令门生”。

总司令拉拢周道刚的时候，杨绍南、王子骧、周鸿勋等人也在仔细琢磨这川南地盘的划分，在他们看来，目前的这个方案不能说是令人非常满意，但至少兼顾了各方面的利益，算是折中的办法，尤其是那“协饷”一事，田振邦在三府一厅自收自支，或许不会在意这点协饷，但杨绍南、王子骧、周鸿勋三人却是很感激，因为这表明，在总司令心目中，他们取得了与田振邦同样的地位。

所以，总司令这棵大树一定要紧紧的抱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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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山中无老虎

为、荣县、威远三县联防，川南三府一厅统归川南镇辖，总司令的安排兼顾各方利益，众人都很满意，虽然在独立师一事上争执了一番，不过最后还是确立了军事指挥上的从属关系：和平时期，田振邦、王子骧、杨绍南、周鸿勋这四个实力派人物各干各的，互不统属，战争时期，四人的部队都归入独立师中，王、杨、周三人都担任独立师旅长，田振邦担任师长，但对三人没有直接指挥权，只能通过共和军的参谋班子协调军事行动，这个参谋班子就驻在川南镇守使府。

见总司令的军事安排已近尾声，富顺的这帮缙绅、盐商终于找到机会关心一下盐政改革的事情，于是由商会会长李桐垓挑头，将这话题往盐政上拉。

“总司令勤勉任事，实乃百姓幸事。此次盐政改革，亦可见总司令为国为民之赤诚，富顺阖城士民无不以总司令为楷模，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现在总司令改革盐政的决心已不可动摇，以前那些心存侥幸的盐商也开始认真考虑入股盐业托拉斯的事情，不过这组建股份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仅是那股份的分配方案就足够扯皮的，而且瞧总司令在盐政善后会议上的意思，这个盐业托拉斯一旦组建，不仅四川商人可以入股，就连外省的商人也能拿银子入股，虽然这可以为总司令带来更多军费，但四川商人却不愿别人来分润盐利。

拒绝总司令扶持四川盐业发展的好意是行不通的，现在众人的心思基本上集中在这个外省商人入股上，他们希望总司令将这个募股的范围缩小一些只允许四川商人入股，或者由四川本地商会推荐商人入股，先扶持四川商人几年，然后再将这个盐业托拉斯扩大到全国。

不过这个建议难说得出口，毕竟总司令也是好意，所以这思来想去，李桐垓决定还是先拍拍总司令的马屁后再找机会提出这个建议。

不过没等总司令接过话，只听厢房门外传来口令，一名值班参谋跟着卫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电报抄稿，径直走到总司令跟前，立正敬礼之后，将那几张电报抄稿呈了上去。

赵北接过报，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将电报抄稿传给坐在身边的总参谋长蓝天蔚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走到缙绅们面前。

“诸位，这个盐政改革的事情既然已经始，就不能半途而废，事关川民利益，也关系到中国的前途，这盐政的事情绝对不能马虎。本来我是打算多呆几天，亲自主持盐政善后会议的，但是现在看来，此事只能交给诸位办理了，若有什么困难接给我拍电报，我给你们一个专用电报密码本们直接跟总司令部辖下的督政处联络。”

“总司令的意思是？”

李桐愕然。扭头看了眼蓝天蔚手那几张电报抄稿得总司令之所以改变主意。恐怕就是那几封电报地缘故。

赵北道：“成都拍来急报我回去坐镇。最近市面不太平。人心有些不稳。我要赶回去安定人心。明日就上船启程。至于盐政事务。就交给诸位了。本来。盐政善后会议结束之后。我是想再组织一个四川桐油、猪鬃托拉斯地。垄断这两样特产地价格和出口。但是现在看来。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四川是天府之国。遍地都是宝。只可惜。满清朝廷看不到这一点。就算是看到了。它也不可能利用这些资源。四川地开发。还是得依靠有远见地革命者。

”

赵北走到窗边。推窗户。却见夜空中黑沉沉一片。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

他转回身。冲着在座众人拱了拱手。说道：“蒙诸位款待。赵某很是荣幸。今日与诸位缙绅老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会。赵某俗务缠身。确实没有多少机会到处走动。诸位以后若是有空。不妨到武汉去逛逛。我给诸位每人留一张特殊名片。拿着这张名片。诸位可以直接跟我见面。到时候我做东。请诸位品尝一下武汉地特色小吃。”

众人急忙起身答礼。又是一番客套。虽然未必人人都有心思去武汉品尝什么小吃。可是总司令地这张特殊名片却是谁也不愿放弃地。这总司令若是以后得了天下。这些名片可就是那传说中地“丹书铁券”了。纵然不能免死。至少可以直接跟总司令说上话。

当下众人打定心思，这名片拿回去，就叫人装在锦盒里，藏进地窖，免得将来与总司令失去联络。

卫队长田劲夫拿出一只小铜盒，取了些名片，先在背后写上接受人的姓名，然后再登记，一丝不芶，走到田振邦跟前时，小声说道：“田镇守使，看来咱们拜把子的事情只能另选个时间了。”

田振邦忙说道：“这个好办，我马上叫人布置，今晚你们总不会上船吧？咱们也不讲究那么多了，搓土为香，向天盟誓，换了黄帖之后，咱们就是兄弟伙了！”

趁着田姓兄弟伙说悄悄话的工夫，赵北已带着蓝天蔚、傅华封、周道刚离开了厢房，卫队集合的口令也同时响了起来。

众人随船带过来了不少战马，此次赴宴都是骑马，趁着卫兵们去牵马的工夫，赵北与送行的众人一一握手道别，众人自然也少不了送些孝敬，总司令也都照单全收，只是将这些银票、支票全都变成了“革命经费”，说好了，将来革命成功，少不了要给众人发些勋章，算是对他们资助革命事业的报答。

一众缙绅一直将总司令送出半里多地，这才折返。

前导骑兵在前头警戒，其他人远远跟在后头，与赵北、蓝天蔚等军事主官刻意拉开一段距离以便他们讨论机密事务。

“杨度他们走得倒是挺快。”蓝天蔚苦笑。

赵北冷哼道：“这位四川宣慰使还真把自己当成钦差了，一到成都就遍邀社会名流，召集成都议员开会，难道他想高升一步，做四川都督不成？”

“或许是奉了总统府的命令。”蓝天蔚揣测道。

田劲夫没看过电报，有些奇怪，于是问道：“杨度他们这么快就到成都了？前几天的电报上他们不是说打算走陆路么？走陆路可没这么快。”

“怎么不快？现在川南清军已降道基本上畅通了，除了一些强盗、水匪之外，这一路之上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杨度这个人啊识是有一些的，胆量也有一些，现在放弃陆路，直接走水路，他这心思可是叫人得琢磨琢磨了。”

“这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司令这是欺负你不在成都啊。干脆，咱们黑了他。耽误了盐政改革，那就是死罪！”田劲夫提起

用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干掉杨度。

看见田劲夫的手势，蓝天蔚戏谑道：“义仁啊，你平时不是挺看不起那些江湖人物的做派么？怎么，现在你也打算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把戏拿过来用了？”

“同志啊住气，杨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咱们要是跟他来硬的，那就是欺负人了，而且也太抬举他了。另外我急着赶回成都，可不是因为杨度赶回成都坐镇，是去处理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善后事宜在法官、律师都赶到成都了，特别法庭马上就组建可不能被人排挤出去，这‘川西都督府’的较量已到尾声，咱们可不能功亏一篑。”

赵北也是淡淡一笑，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人家杨先生是来送礼的，咱们伸手不打笑脸人啊，除了他自己带来的礼物之外，袁大总统也送了件礼物呢，那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皮祅。”

“现在可是夏天，送皮祅？袁世凯送错礼了吧？”田劲夫愕然道。

“送错礼？或许是。不过，也许人家另有深意呢？”

赵北意味深长的一叹，马轻轻一拍，胯下这匹白马立刻撩起四蹄，将田劲夫甩开老远。

“跟上！后头跟上！”

卫队长急忙追上，并大声吆喝。

夜幕下，这支队伍渐渐远去，将那狮子远的甩在了后头。

狮子山离富顺城本就没有多远，十钟后，总司令的队伍就开到了城下，田劲夫去叫人开门，赵北则站在城门外，与那四位川南的地头蛇握手道别。

总司的防区划分让这四个实力派人物都很满意，他们都急切的想拉着部队赶到各自防区，所以也没敢耽搁，总司令点头之后，四人便各自带领马，踏上征程。

和那帮兴高采烈武夫相比，文人傅华封却很是失落，他原本以为总司令能主持此次盐政善后会议，起码也会命他留下主持会议，毕竟他干过盐法道，但是直到刚才离开狮子山，总司令也没有任何表示，这让傅华封很是委屈。

所以，在回司令部的路上，傅华封一路面如死灰，全然没有留意总司令是什么时候吩咐后头的队伍跟上的，也没有留意那城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只是失魂落魄的跟着前头的队伍往城里走。

“傅先生，到地方了，再走就又出城了。”

听见田劲夫的声音，傅华封这才回过神，定睛一瞧，却发现那县衙已被甩在身后十多步，于是拨转马头，又朝回走，到了衙门口跳下马，向正一脸古怪的田劲夫摇头说道：“南行之前，总司令就让我学骑马，可是我这骑术太差，勒不住马啊。”

“勒不住马？怕是心不在焉吧？”

田劲夫揶揄了一下，抬手向县衙正堂方向一指，说道：“刚才总司令进去之前说了一声，等傅先生回过神后，就请你去正堂，总司令有话跟你说。”

“哦？总司令这样说的？”

“这可是总司令的军令，我敢假传军令么？”

傅华封急忙整了整衣帽，跟着田劲夫走进衙门，绕过照壁向前一望，那衙门正堂上灯火通明，光亮下人影晃动，有人站着，有人跪着。

傅华封赶到正堂，见赵北端坐于上，张国平侍立一边，蓝天蔚、周道刚站在堂下，看着那几个跪在堂下的人。

一共八个人犯，除了那两个私售军械的奸商之外，那六个土司的手下也是老老实实的跪着，而且所有人都是伤痕累累，显然很吃了些苦刑。

此时，赵北正看着面前的讯问笔录，跪着的一名奸商也正在向总司令供述他的洋枪来源。

“总司令慧眼如炬，小人实在不敢隐瞒丝毫，这些贩与川边土司的洋枪都是外国洋商兜售过来的，他们的船上都挂着洋旗，还有洋人镖师随船护送，自不担心沿途截查，而且每次夹带的洋枪数量不多，少则几杆，多则十数杆，藏在洋布、洋纱里，如果不开箱检查是查不出来夹带的那些洋枪的。这些洋商将洋枪走私到富顺，存于小人商号地窖之中，一杆旧洋枪，小人从洋商那里买入时每杆不过数十、上百鹰洋，小人找到买主转手卖出后，每杆洋枪售价可涨至二百鹰洋以上。小人被如此厚利蒙蔽，这才走上歧途，再加上此次革命军兴，‘赵屠’抗拒革命，抗拒共和，小人以为卖洋枪给那些‘赵屠’的对头便是帮助革命军，是以才敢继续卖洋枪给土司。”

见那奸商罗罗嗦嗦，一把鼻涕一把泪，傅华封不知道这案子什么时候才审得完，于是便退到角落，耐心的等待，至于田劲夫，则走到总司令身边，耳语几句，总司令这才抬起头向傅华封望了一眼。

赵北将目光从傅华封那边收回后，又盯了那奸商几眼，说道：“你倒是挺会狡辩，卖洋枪给土司，你拿什么保证他们不会用这些洋枪打革命军？我问你，那些向你们兜售洋枪的都是那些国家的商人？”

“各国都有，英国、美国商人卖得洋枪较新，日本、俄国商人卖得洋枪较旧，不少洋枪都是从战场上捡的，打不了几枪就废了，土司们也没少对此抱怨，而且那些洋枪子弹也很有些年头，许多都打不响，拿这种枪弹，是绝对打不过革命军的。”

“够了！你不必东扯西拉。”

赵北一拍惊堂木，收起讯问笔录，向站在身边的张国平说道：“张国平，将这些人犯都带下去，先关在县狱里，回成都的时候将他们一起带回去，在成都公审，这罪名也是现成的，一个是‘拐卖人口’，一个是‘私售军械’。”

“是！”

张国平立正敬礼，指挥警士将这些人犯押了下去。

“秀豪，看来咱们讨论的那个‘水上警备队’必须立即着手组建了。”

见总司令又提起水上警备队的事，蓝天蔚提醒道：“组建水上警备队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拦截那些挂着洋旗的船只，假洋船倒也罢了，真洋船都在各国领事馆注册过的，如果因为走私而被咱们扣下，那就是外交纠纷了，现在列强在长江里可是拥有自由航行权的。”

“所以啊，咱们革命军人才必须与他们斗智斗力，这第一步是先组建水上警备队，万丈高楼还平地起呢，不能因为现在困难很多就退缩啊，或许再过几年就是咱们重整河山的时候了，到时候水上警备队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蓝天蔚没再坚持，带着几个卫兵离开了县衙，和周道刚一起赶去第一师师部，为总司令返回成都做准备。(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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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另有任用

天蔚走后，赵北领着傅华封走出衙门正堂，向一座了指。

“老傅啊，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电报室里说话。”

现在还没到联络时间，电报室里安静得很，两名电报官正在指点十几个电报学员，众人坐在桌边，有的正在学习电报原理，有的则在默背电报密码。电报军官是技术军官，现在共和军尚未设立专门的电报学堂，所以只能因陋就简，开办随营电报速成班，学员多数是前清时代的生、秀才，这些人在科举废除之后失去了生活来源，将他们招募到电报学堂，一则可以人尽才，二则可以收揽一些人心。

总司令走进电报室，电报官与学员们纷纷起立敬礼。

赵北还礼，看了眼桌上那一摞电报抄稿，问道：“有没有急电过来？”

“没有，都是一些通电报，刚才参谋们已经看过。”一名电报官说道。

这两天来与成都之间的报往来很频繁，这一方面是因为总司令要调兵遣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川汉路款亏空案的事情，现在袁世凯迫于“民意”不得不取消了“川西都督府”，赵北的目的是基本上达到了，下一步就是如何善后。

作为:司令手里的一颗棋子，赵尔巽基本上已完成了他的任务，是死是活就等着总司令的一句话了，至于那个所谓的“特别法庭”司令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他们能审出个什么内幕来，其实川汉路款的那些亏空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贪墨是小头，挪用才是大头，更夸张的是有个铁路公司的驻沪代表竟然擅自将一笔二百万的路款私自转到上海的一家外国银行帐户上，打算将之全部放为高利贷吃利息幸亏总司令行动迅速，立即命令那些驻沪采购军需物资的军事代表采取果断行动，潜入租界，将那胆大妄为的铁路公司代表绑了，勒令他将那笔巨款再转回去，经过一番波折，那笔路款现由武汉军政府方面接管。

现在就是世，人人都想趁乱捞一笔，大人物如此，小人物也不能免俗是人性，不是几句漂亮的革命口号就能改变的。

“现在没到联络时间，你赶紧回宿舍收拾行装，咱们明日启程回成都，这路上还要再试试这电报机。”

总司令军令一下。电员们便退出签押房。这屋里更安静了。

“老傅啊。你知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带到这富顺城？”

赵北将桌上那盏马灯拧亮一些。在长凳上落座示意傅华封在对面坐下。

傅华封落了座。迟着说道：“总司令整顿盐政。或许是想让傅某做个参谋。”

“做个参谋？你太小看自己地能力了。你地那个盐政条陈我仔细看过。写得很好。虽然你提出地盐政改革思路与我地打算不尽相同。但这并不能埋没你地才干。”

总司令这几句看似简单地话让傅华封心潮起伏。瞥眼望去。见总司令将那摞电报抄稿拿在手里。

“总司令过奖了。傅某仕途跋涉多年，自问还对得起这份俸禄银子。”

见傅华封没有过多谦虚，赵北淡淡一笑阅着电报抄稿，说道：“听说当初赵尔巽投降的时候，你曾向他进言什么‘降袁不降赵’，这事府的那位管家应该没有瞎编吧？那位管家其实也是个聪明人，就是为人滑了一些。”

傅华封的心往下一沉没等他想好如何辩白，总司令已替他解了围。

“傅先生不必担心也知道，这‘降袁不降赵’本是英国领事的主意，你只是个传话的人，或许在你看来，这个办法未必不是权宜之计，无论如何先降了再说，免得成都玉石俱焚。”

说到这里，赵北放下电报抄稿，话锋一转，又道：“既然此事已经过去，你也不必为这句‘降袁不降赵’担着心思，毕竟当时局势混乱，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共和军政府与前清时候的官府不同，讲究一个‘绝对服从’，作为下级，无论是文是武，必须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和指示，这一点是原则问题，没有通融余地。”

虽然总司令的这几句话让傅华封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他也明白，现在是向总司令表忠心的最好时候。

“总司令放心，若对傅某有所任用，在下绝不负总司令，绝不负军政府。”

“你的话我记下了，我相信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赵北向田劲夫要了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指着地图说道：“本来是想让你主持四川盐政改革事宜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对你，我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

“我打算保举你做省长。这个省长就是军政府的民政长官，主管本省民政事务。”

“省长？四川省长？”

傅华封一时有些发呆，这确实让他很是意外。重庆光复之后，总司令原本保举汤化龙做四川省长，但是汤化龙却以“不服水土”为借口婉言谢绝了总司令的拉拢，于是这四川省长一职立刻成了香饽饽，各方实力派人物都跃跃欲试，想坐这个位子。

见傅华封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赵北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以傅先生的才干，做四川省长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川省议院已向我举荐了朱之洪先生做省长，所以啊，这个四川省长傅先生只有等以后再做了。”

“

湖北省长？”

傅华封在心里琢磨，以现在的情形来看，黎元洪似乎是湖北省长的不二人选，虽然前些时候有传闻制宪会议有意推荐黎元洪出任民国副总统，不过在他正式就任副总统之前，傅华封似乎也不可能做湖北省长。

“其实，傅先生是西康省长。”

总司令的话解开了迷团，但同时也让傅华封更糊涂了。

“西康省？”傅华封看了眼桌上那张地图，那地图上头可没有什么“西康省”。

赵北拿起铅笔地图上边画边解说。

“川西、藏边土司众多，汉夷居，治理起来颇为不易。前几年赵尔丰在川西搞改土归流，办洋务，小有成绩，趁此机会，军政府决定将川西之雅州府、懋功厅、杂谷厅、松潘厅及前藏之一部地区合并，正式设立西康省，省设在打箭炉，改名‘康定’。西康建省之后有利于治理西南边陲，维护国家利益，也有利于当地汉夷百姓的长远利益，更可彰显我共和政府‘五族共和’之诚意。由于西康情况特殊，所以这个西康省长的人选颇费思量，本来，有人建议任命赵尔丰为西康省长，但是一来他至今尚未派人送来降书，意图不明来他的兄长赵尔巽卷入了川汉路款亏空案，赵尔丰也得避嫌，所以啊，这个西康省长就不能叫赵尔丰来做了，这思来想去，我决定保举傅先生做这个西康省长，当年你跟随赵尔丰在川边办过新政，也办过洋务，对于当地的风俗、民情并不陌生，由你做西康省长最合适了。”

说完将地图挪了过去，傅华封这才恍然大悟，一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这若是搁过去，那就是“开府建衙”啊总司令的任人唯才由此可见一斑。

“怎么样？傅先生可愿为和政府分忧？”

“傅某不才，愿为共和府前驱为总司令前驱！”

傅华封站起身，要行大礼赵北眼疾手快，已抢上一步将他扶住。

“傅先生只要肯尽心其事，就是对共和政府的报答，也是对我的报答，这些虚礼还是算了吧。”

赵北很满意傅华封的表现，其实任命傅华封做西康省长除了他在川西藏边搞过洋务之外，还有一层用意，那就是分化瓦解赵尔丰一手建立起来的那个“边务大臣”班子，这个班子里的许多人都有丰富的川藏治理经验，考虑到将来西南边陲的稳定，这些人很有必要拉拢过来，任命傅华封就是总司令的一个姿态，让这些人知道，跟着总司令绝不会吃亏。

不过赵尔丰的那个“边务大臣”班子现在都还困在打箭炉一带，进退不得，所以，这眼下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派遣部队兼程赶去，将这个川藏治理班子连同那一万多人的川边巡防军一同救出来，就地整编之后，立即投入到西康建省的工作中去。

“革命之后，边疆形势微妙，北有日本、俄罗斯觊觎东三省，南有法国窥伺云南、广西，西南地区的英国人也盯着咱们的边疆，战略局势对我国很是不利，为了保卫国家利益，这西康建省一事迫在眉睫，所以，不能等中枢的任命正式下达，傅先生必须立即随军赶往打箭炉，迫降赵尔丰之后，这建省工作就应该立即展开，在清廷改土归流的基础上继续推行新政。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总司令的话让傅华封有些受宠若惊，再加上那些新鲜名词，让他脑子里一时有些乱，竟想不起这建省工作该从何处着手。

“总司令抬举傅某，傅某必不敢敷衍以对，不过这建省之事关系重大，能否容我想一想，写出条陈请总司令过目。另外，那个噶洛土司的卓窝能否也交给我处置？”

“哦？你要那个奴贩做什么？”赵北问道。

“此人汉话说得极好，似可用做通译，在西康那种地方推行新政，离不开通译，赵尔丰幕中固然有几个通译，但人数太少，还需招募一批通译，分派各处。”

“那个卓窝可以给你，不过此人毕竟是土司手下，用可以用，但是也要防备他吃里爬外跟土司勾结，如果此人不能用，你也不必将他押回，直接就地处决，震慑宵小。至于建省的这个条陈么，你完全不必写，我相信你的能力，用人不么。”

“总司令教训的是。只是，不知总司令派多少革命军随我前往打箭炉？”

“从第一师派两个团，还有一些农垦团和劳工大队也将随同前往，等船只到齐之后，你们携带粮草辎重，从水路走，先去雅州城，在那里建立大本营，与第二师的张立诚旅会合，张旅再派两个团加入你们，等到了打箭炉，将川边巡防军收编之后，这西康的驻军至少是两万人，在这支劲旅面前，任何土司武装都是不堪一击的！以后，我还将派遣更多的农垦团赶去西康，他们既是战士也是农夫，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拿着步枪，用军事和经济手段将西康乃至整个西南地区变成稳固的后方！”

看着慷慨激昂的总司令，傅华封终于意识到，他已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一个大时代。

这个时代属于总司令，也属于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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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华阳（上）

日斜阳，风吹稻浪，城墙根附近已看得见袅袅炊烟。

这里是华阳县，四川省成都府辖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距离北边的成都城只有几十里的路，是成都通往简州的必经之路，简州是沱江上的一座重要水路商埠，自从建国战争爆发后，简州就成为交战双方军需物资的重要中转站，共和军占领重庆后，简州就成了革命军队辎重运输孔道，由于从简州转运物资必须通过华阳县境，因此，这华阳小城也设了一座兵站，并驻军一团以资拱卫。

川南清军易帜后，驻扎在华阳的这一团共和军部队调往雅州，接防的是革命卫队一个大队，两千五百人的部队分驻城里城外，下属的五个中队中有四个装备后膛枪，并有两门后膛架退炮，火力不可谓不强悍，之所以如此重视华阳，除了它的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之外，这里同时也是新成立的“第一模范监狱”所在地，基本上整个川西地区的重犯都关押在这里，其中有不少都是前清的官吏、衙，人称“浑水袍哥”的江洋大盗也都往华阳县狱送，但是这里并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在审判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将被押往川西藏边，在那瘴气缭绕的西南边陲服苦役。

正由于第一模范监狱的存在，这华阳小城的宵禁措施也格外严格，每日天还没黑下来，城门就得关闭，毕竟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不乏亡命之徒，若是走了重犯，城防长官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随着闭城的军号声在各处城门响起，那沉重而古老的木制城门“嘎吱嘎吱”的缓缓关闭，锈迹斑斑的铁制门栓“咣啷”一声将城门卡住，除非有大炮则是无法硬闯进城的。

执行宵禁任务巡逻队整队走出营房，百姓们也识趣的回到屋里，栓上了门，虽然宵禁措施使百姓失去了一些夜间消遣方式，不过这城里的治安确实好得多了，甚至连猪圈、羊圈也不必派人看守着了。

夜幕笼罩下来，华阳县城渐的进入了梦乡，城里城外一片漆黑。

只有西门附近一带灯火通明，这里既是革命卫队大队部所在地，同时也是第一模范监狱的监区入夜，这里就要亮起许多灯笼，分别挂在围墙各处，以方便岗楼上的哨兵警戒。

监区分甲、两个区，乙区关押着普通人犯，都是大牢房，十几人、二十几人一间，甲区关押着特殊人犯，都是小牢房人一间，甚至一人一间号房。

除了甲区和乙区之外，靠近警卫宿舍的一间马)后还有一个地窖，这个地窖也是用来关押人犯的，前清时候，这里关押的都是革命党一类的要犯，革命军接管后，清理狱政，这个地窖就空了出来，直到前几天才又关押起了人犯。

作为关押在这个地里唯一地人犯。赵尔巽这几天里一直处于绝对地黑暗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么也听不见。只有当送饭地狱卒过来开门上地一个小窗地时候。他才能够听见一些声音看到那刺眼地马灯光亮。不过即使是那可怜地一点光亮也会稍纵即逝饭地狱卒也绝对不会跟赵尔巽讲上哪怕半句话。赵尔巽甚至一度怀那个狱卒是个哑巴。

现在。那地窖地上又传来响动。黑暗中格外清晰。赵尔巽几乎立刻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睁眼去望那小窗地位置。

但让他惊讶地是。那扇小窗并没有打开。狱卒打开地是那扇沉重地木门。

一盏马灯被人提了进来。刺眼得很。赵尔巽立刻闭上了眼睛。还没等他适应这眼前地光明。几个士兵已走进了地窖。将赵尔巽往地上一摁。拿出绳索。麻利地将他捆了个结实。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

赵尔巽挣扎了几下。但没等他稳定心神。一根绳索已勒住了他地嘴。让他喊不出声来。

“唔……唔……”

赵尔巽从嗓子里哼了几哼，然后安静下来，心念电转之间，已转过无数念头。

“罢了，罢了。无论是枪毙还是砍头，总归是逃了一死，我赵尔巽又何必在人前做出一副胆怯模样？罢了，罢了，横竖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什么时候死，怎么死，还不是由别人拿捏？我赵尔巽的这条命从成都城陷的那一刻起，就已不是我自己的了，我这条命从那一刻起就捏在了别人手里，成了这逐鹿天下棋局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赵尔巽啊赵尔巽，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这大清国是亡是败，你一个小小的棋子难道就能力挽狂澜么？”

这番顿悟之后，便不再挣扎，任由那些士兵将自己从地上拖起，架着走出地窖。

前头领路的是个狱卒，提着盏马灯，赵尔巽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每天给自己送饭的狱卒，也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前几

押出成都后，他就一直被蒙着眼睛，而且也没有人可

走出地窖，顺着木梯到了地面，赵尔巽仰头望天，这才发现是晚上，四周高墙上挂着灯笼，每隔一段距离还建着一座数丈高的木制塔楼，上头人影晃动，似乎是士兵，只是塔楼那里没有什么灯光，却是看不清楚。

被这些士兵押着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座签押房外，士兵们押着赵尔巽等在门外，那提着马灯的狱卒则走进签押房，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向士兵们点了点头，士兵们就将赵尔巽押进了签押房。

签押房里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盏马灯，桌边坐着一人光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士兵们押进屋的赵尔巽。

赵北！

赵尔巽一眼就出了那坐在桌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赵振华，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人，却是那个形影不离的卫队长田劲夫。

“唔……唔……”

赵尔巽呜咽了几声，用力扎但被士兵们死死摁住，丝毫动弹不得。

“取了嘴里的绳索。”总司令发话了。

一名士兵下赵尔巽嘴上勒着的那根麻绳，让他可以说话。

但赵尔巽反而闭上了，连哼都不哼，却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赵尔巽，别来无恙啊？刚从川南归来，不去跟别人说话，却先来找你，你一定很奇怪吧。”

见总司令打招，赵尔巽冷哼一声。

“哼！要杀便杀何必那么多废话？老夫不过是你与袁世凯斗法的一颗棋子而已，无论你是胜是败，老夫总归免不了一死，死便死个痛快，何必跟你废话？”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兜圈，作为满清顽固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你现在的处境都是你自找的，这怨不了别人只能怨你不识时务。”

总司令不紧不慢的说了几句，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现在将你押过来，不是杀你，而是叫你见几个人。”

说完，向卫队长使了个眼色。

田劲夫转身离开签押房，片刻之后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五斗！”

赵尔巽看清那中年男子相貌，不由一惊。

那人正是他的新管家赵五斗，此人从小便被卖入赵府候赵尔巽兄弟已有数十年，忠心耿耿自不必说，办事也很沉稳尔巽的老管家投靠总司令后，这赵五斗就被提拔上来了管家，前段时间赵尔巽被软禁在四川总督衙门的时候靠此人打理赵府上上下下的琐事。

“奴才见过老爷。”

赵五斗进了签押房，看见赵尔巽五花大绑圈顿时一红，跪下就行起大礼。

总司令倒没呵斥赵五斗忘了共和时代的礼节，只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的看着这主仆二人，脸上依旧看不见任何表情。

“五斗，你怎么过来了？你一个人过来的？”

看着面前的老仆，赵尔巽眼圈也是微微红了起来。

“回老爷的话，小人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小人是跟着大福晋过来的，几位侧福晋也都过来了。”

听了赵五斗的话，赵尔巽心神大震，扭头去望赵北。

总司令淡淡说道：“我已命人将你的家眷全部迁到这里，至于为什么将他们迁来，你自己琢磨琢磨。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但是你不必问我，你可以去问你的家眷，算算日子，你也有些日子没跟他们见面了，现在去说说话，随便你说什么话，我给你半个小时。”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卫兵解开赵尔巽身上的绳索，将他和赵五斗一同带出了签押房。

……

赵尔巽半个小时后又被卫兵们押回了签押房，一脸阴沉的看着端坐于上的总司令。

“你将我家眷带到华阳，到底是何意图？上次在总督衙门，你亲口说过绝不牵连家眷，共和时代不搞株连，这话可是你说的？”

总司令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革命军人说话算数，说过不株连便不株连。其实将你的家眷带过来，就是为了稳稳你的心神，再过几天，军政府就会设立一个特别法庭，审理川汉路款亏空一案，考虑到成都百姓群情汹汹，为了保证庭审的顺利进行，这个特别法庭就设在这华阳县，为了防止你出庭受审时神智不清，特意将你家眷带来安慰你，当然，庭审之后他们还是要回成都的。不过需要提醒你的是，现在战乱刚刚过去，地方匪情堪忧，如果你的家眷在回成都的路上不幸碰上了土匪，并被土匪所害，却也不能怨到革命军政府头上。”

“你……你这是威胁！”赵尔巽气得浑身哆嗦。

“不！这是提醒！善意的提醒！”总司令纠正道。“不过，如果你肯合作的话，我会派遣部队护送你的家眷往来于华阳与成都之间

是土匪了，便是满清顽固派的零星武装，也绝对伤害一根寒毛。”

赵尔巽铁青着脸，瞪着总司令，冷冷问道：“合作？你什么意思？”

总司令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有些突兀的问道：“端方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赵尔巽说道：“早年见过几面，他被你军前斩杀之后，老夫还在成都设祭。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么端锦你认识不认识？”总司令没有回答赵尔巽的问题。

“端锦是端方的弟，老夫当然见过。当初他跟端方一同被你抓住，后来听说逃了出去，现在却不知在什么地方。”

总司令走回太师椅边，伸了拍椅背，说道：“我告诉你，现在端锦也关在华阳县狱，罪名是‘意图行刺总司令’。”

赵尔了一下即狂笑几声。

“哈哈！好，好！:人里总算还是有那么几个忠臣的，不管是为了大清国，还是为了给端方报仇，这端锦总算给旗人争了口气。”

“这叫‘丧心病狂’！”总司令正道。“其实端锦想干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想让你的家眷安全返回成都寓所，你就必须与我合作，给端锦下个套。”

赵尔巽心中一凛糊糊中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但仍是看不清楚，于是沉默以对。

总司令从军装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赵尔巽面前。

赵尔巽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仍未弄清楚总司令的意图。

“这里有一块布，还有一碗鸡血，你现在就照着那纸上的内容在这块布上抄写一遍，然后再按照我说得去做，你的家眷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返回成都寓所了论你的下场如何，他们绝不会因你而受到牵连，而且的老弟赵尔丰也可以全身而退。”

总司令的话让赵尔巽惊不定，看看那张纸看看卫队长端过来的一碗鸡血，精神有些恍惚起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尔巽强自镇定着眼前的这名革命军人。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早就知道自己几乎已无活路可走场闯荡多年，又经历这革命的乱局，自问已到了大彻大悟的境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赵府上下几十口人，还有那个仍被困在川边的老弟赵尔丰。

“你不要管那么多，写就是了。”总司令淡淡说道。

“没有笔，如何写？”赵尔巽说道。

“牢房之中哪里来的笔？用你的手指写。”

赵尔巽迟了片刻，咬了咬牙，走到那张八仙桌边，将那张纸放在桌上，卫队长递过去一块布，似是衣裳的里衬，不过半尺见方，要在这上头写下这么多字，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用手指沾了些鸡血，又咬了咬牙，赵尔巽以指为笔，在那白布上抄写起来，心神恍惚，臂抖手战，不过百多个字，竟写了半个小时。

写完之后，将那白布扔给一边的卫队长，背着手看着总司令，说道：“这字是写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那就先委屈你一下。”

总司令使了个眼色，几名卫兵一拥而上，又将赵尔巽捆了个结实，卫队长则用一把刺刀将赵尔巽的一根手指尖挑了一下，然后又用细布将那指尖伤口包了起来。

“照我说的去做。”总司令走到赵尔巽身边，对他耳语一番。

赵尔巽听完之后，先是愕然，然后就是冷笑。

“你就不怕老夫把这些话告诉那端锦？”

“不怕。”

总司令倒也干脆，喊了一声，签押房又走进来四个人，也都捆得结实。

“认识一下吧，他们都是共和军的参谋，他们将与你关在同一间监舍里，有他们监视着你，你敢乱说话么？你跟端锦多说一句废话，你的家眷碰上土匪的可能性就增加一点。”

指着那四个绑得结实的“人犯”，总司令略带得意的哼了哼。

“你这番苦心布置，到底想干什么？”赵尔巽心有不甘的问道。

“你不必问东问西，只要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家眷的安全。现在共和了，讲究法治，就算你赵尔巽贪墨了再多路款，只要你的家眷没有从中分润，共和政府也绝不会为难他们。”

总司令摆了摆手，吩咐卫兵先将赵尔巽押出了签押房，然后对那四个化装成*人犯的参谋叮嘱了一番，并将那块用鸡血写了字的白布塞进其中一人的贴身口袋里。

“记住，进去之后，两人一组轮流看守赵尔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块布在合适的时候交给赵尔巽，不许他再往上写半个字。我的这个计划能不能实施，就全看你们几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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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华阳（下）

阳第一模范监狱本是华阳县狱，共和军将之接管后建，不仅加高了围墙，同时也对监舍进行了加固，无论是甲区还是乙区，所有的监舍都换成了钢制监槛，看守之严密，足以让关在里头的人犯放弃任何逃跑的企图。

与前清时候不同，现在的县狱里既听不见人犯的哀号声，也听不见狱卒们喝酒猜拳、番摊赌钱的吆喝声，现在的第一模范监狱禁止狱卒折磨人犯，也禁止狱卒在工作期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用那位监督狱政的政宣员的话来讲，这就叫做“除旧布新”。

不过监舍里还是可以听见别的声音的，比如说人犯的谩骂声，比如说哼哼小曲的嗡嗡声。

现在，就在甲区的其中一间监舍里，传出小曲的哼哼声。

“上面坐下杨八姐，满满斟上酒一杯，叫声‘将军’，与你接个风。……满洲将军心最好，红红果儿，绿绿叶儿……自古道：胆小难把将军做，贪生怕死是庸人。”

一曲尚未哼完，听那走道对面的监舍传来几声叱骂。

“额勒登布，你小子穷快活啥？把你那张穷嘴闭上，别打搅老子做梦！”

那小曲声顿，但很快又继续哼了起来，而且声音比上一次更响，唱得也更走调了。

“额勒登布，消停消停！一天就喝两稀饭，啃一个窝头，你小子哪里来得劲头，这深更半夜嚎个啥啊？”

隔壁监舍里有人喊了嗓子，虽然没有开骂，不过那口气也不怎么客气。

哼小曲地那个人终于停了下来安静片刻之后。就是破口大骂。

“贵山小子甭跟老子嚷嚷！要不是小子。老子现在还在成都城里逛茶馆呢！”

“逛茶馆？你小子都快穷死了。哪个茶馆让你进？”那个最先叫这个人犯闭嘴地人接了一句。

“老子把那杆洋枪拿去夜市卖了。至少挣个二百大洋。别说逛茶馆了是去京城盖间茶馆也没问题！哲森。你小子甭跟老子顶牛。要不是你跟贵山上了那端锦老贼地贼船子又怎么会被你们拖累？你们几个死不足惜。可是老子冤啊。连端锦许诺地那些个大洋地毛都没瞧见。就跟着你们一块儿到这华阳城发霉来了。”

“额勒登布小子既然知道老子地这条船是贼船。你小子咋还往上跳？我可没拿枪逼着你小子上船啊。还不是你自个儿掉到了钱眼里拔不出来。你小子要是当初没有将那杆‘李恩飞’黑了。你小子哪里会有今天？”

“端锦！你这王八蛋倒还有理了！明明是你派贵山、尼克通阿去讹我地洋枪。那哪里是‘买’啊分明就是抢么！我当时要不是跟着他们去见你。只怕老子早就被他们地插子插死在旗营里了！你说你这王八蛋咋就没长眼呢？派谁不好那尼克通阿过去。那就是个旗奸啊！早知道尼克通阿是共和军地奸细子说什么也不会跟贵山去见你啊！”

“老子怎么知道那尼克通阿吃里爬外？他好歹也是个巡检！咋就会给革命党卖命？”

“巡检咋了？咱旗人早就没啥骨气了！别说尼克通阿是个小小的巡检，就算他是成都将军只要革命党给的好处多，他也要做旗奸的！他出卖咱们得了多少好处？一万大洋啊！”

“咋了？看着眼红？看着眼红，你咋就不做这个旗奸？”

“你小子还别说，要知道革命党这么大方，老子早就投奔过去了！这大清国就是该完！忠臣穷死，奸臣发财，我额勒登布现在是看明白了，这做奸臣可比做忠臣舒坦得多！”

“额勒登布！你小子能耐了啊！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心虚？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怕那些死在旗营的忠臣来找你？那革命军的大炮咋就没把你这孬种炸死？”

“端锦，你这王八蛋跟老子咋呼个啥？有本事跟革命军咋呼去！有本事你把你那帮‘江湖好汉’、‘大清义士’都叫过来劫狱，把咱们这些忠臣都救出去啊！”

……

这帮正在监舍里吵吵嚷嚷的人犯都是旗人，端锦、贵山、哲森、额勒登布，这些旗人的名字那都是上了共和军督政处黑名单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的罪行非常严重，这帮旗人妄图刺杀总司令，而且计划颇为周详，仅仅只是因为总司令的先见之明，这帮满清顽固派才落入法网，经过初审之后，这些人就被押到第一模范监狱关押，与他们一同押到这里的还有那个日本人西泽公雄，只不过西泽公雄并没有关在甲区，而是关押在乙区，交由一帮袍哥人犯看管，以免他自杀，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串供。

至于这帮旗人嫌犯，已不必担心他们串供，贵山、额勒登布、哲森早已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他们的罪行，只有端锦死硬到底，不过这是因为总司令不许动刑，否则的话，这个旗人的嘴也早就撬开了，“三木之下无铁汉”，这个道理狱卒们都很清楚。

自从关押到这里之后，这帮旗人每日总是要吵上一吵，互相埋怨，同监区的人犯早就习以为常，监狱的看守也都是见怪不怪，起初还过来干涉一下，不过后来也懒得管了，只是对这旗人嘴皮子的工夫又加深了认识。

这帮旗人吵了半天，不见有人来管，也不见有人喝彩，渐渐的也就失去了兴趣，于是自觉的闭上了嘴，其他人躺在漆黑的号房里闭目养神，额勒登布则继续哼他的小曲。

但没等哼上几句，额勒登布听见监区槛门打开的声音，于是停了下来，走到监槛边，抓

制栅栏，四下张望。

片刻之后只马灯被人提了过来，那是一名狱卒身后跟着一队士兵，也提了几盏马灯，押解着五个人犯走了过来。

额勒登布定睛一瞧，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犯有些眼熟。

“赵……赵尔巽！”

那人犯听到额勒登布的叫喊，扭头望去然问道：“阁下是谁？”

“哈！真是你赵尔赵宪台啊。怎么，不认得我了？也是，你是四川总督只是个小小的卫队戈什哈，你记不住我却也不算什么。

不过，你不是投降了革命么？怎么也被押到华阳县了？咋了，那川汉路款亏空案把你陷进去了？”

那人犯正是四川总督赵尔巽时他见额勒登布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却也不与他争论，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

听到额勒登布的叫嚷，另外几个人也急忙走到槛边，朝赵尔巽望去。

“赵尔巽！你想不到吧，当你若是没有投降是战死在成都的城墙根下，好歹也能落个忠臣的封赏。可现在看看你是降了，可不照样成了革命党的阶下囚了？”

端锦也是一副幸乐祸的模样冲着正走过来的赵尔巽喊了几嗓子，心里却是无比悲凉。

“端锦？”

赵尔巽认出端锦头望了他一眼，后又看了看前头那四个“人犯”，发现他们正侧着身瞪着自己。

“你倒还记得爷。”

端锦冷笑几声，拍了拍胸脯，昂然说道：“爷不是你这样的软骨头！爷是为了复辟大清国才进来的！可不是贪墨了人家的银子进来的。”

赵尔巽本欲分辩几句，但没等他开口说话，身后一名士兵猛得将他推了个踉跄。

“少罗嗦！往前走！”士兵呵斥道。

赵尔巽继续前行，走过一间监舍，就在端锦监舍斜对面停了下来，士兵们给人犯戴上了脚镣，并将绳索解开，那前头领路的狱卒将那间空着的号房打开，先把前头那四个“人犯”踢了进去，然后拎着赵尔巽的衣领将他也扔进了号房，“咣啷”一声将监槛又关上了。

“这五个人犯都是路款亏空案的被告，暂时关押在这里，过几天再转走。”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接过狱卒递过去的一本登记册，向那狱卒叮嘱几句之后便带领士兵们离开了监区，那名狱卒也提着马灯走了，周围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黑暗中传来额勒登布的叫嚷。

“大家都听好了！堂堂四川总督，赵尔巽赵大人，赵宪台，现在也是华阳县狱的人犯了！从现在起，赵宪台就要跟咱们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号房了！赵尔巽，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子皮捏的窝头，喝不喝得惯子皮熬得粥！这里既没有姨太太暖被窝，也没有山珍野味，只有耗子，只有粪桶！”

这叫嚷声很高，赵尔巽听得清楚，不过并没有理会，他连额勒登布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哪里会有心思去跟这个穷旗丁一般见识，何况，刚才与赵北的那场会面让他心神不定，哪里有心思理会别的事情。

倒是那端锦呵斥了几声，虽然没有让额勒登布立即闭嘴，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此，所以并没有在意额勒登布接下来的破口大骂。

“赵尔巽，你怎么也关到这里了？在成都的时候，不是听说你被软禁在总督衙门么？”端锦问道。

赵尔巽看了看围坐在身边的这四个“人犯”，又寻声向端锦那边望去，说道：“审理‘川汉路款亏空案’的法庭就设在华阳县，将老夫关在这里，是方便提审。”

“何不在成都审理此案？”

“成都百姓群情汹汹，军政府有所顾忌。”

听到赵尔巽与端锦的对话，那一直骂骂咧咧的额勒登布兴致高涨，插嘴问道：“赵尔巽，说实话，你在那川汉路款里得了多少银子？没记错的话，军政府说有近一半的路款不知去向，川汉路款总共不过一千余万两，一半就是五百万两，你赵尔巽倒是空手套白狼的高手。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千里做官只为财，你贪心我明白，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已贪了那么多银子，咋就不逃走呢？”

“老夫没有贪墨一两路款银子，那些短缺部分，一些是前任川督挪用的，另一些是此次军兴之后被我用做了军饷。老夫虽然自问不是两袖清风，可是这川汉路款老夫确实没有一两银子装进私囊。”赵尔巽辩解道。

“放屁！你赵尔巽若是个清官，老子哲森就随你姓！”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哲森啐了一口，骂了几句，然后又沉默不语。

黑暗中后脚跟被人踢了一脚，赵尔巽猛然醒悟，长叹一声，不再言语，摸黑坐到了角落里，任凭那几个旗人怎么叫嚷，就是不再搭理。

想起刚才赵北的威胁，再看看身边那四个“人犯”，赵尔巽心中颇为踌躇。

“赵北此举必有奸谋，老夫到底如何措置？若不照他的意思去办，只怕赵府上下数十口死无葬身之地，可若照他说的去做，谁又能保证他能信守诺言？真叫人难以决断，难以琢磨。”

身心俱疲之下，赵尔巽躺到了地上，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窖里，只是心境却全然不同了，那种“大彻大悟”的觉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强烈的患得患失感让他焦虑不堪。

或许，这就是棋子的悲哀所在，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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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泸叙摩擦（召唤月票）

南数万清军宣布易帜，至此四川大部分地区已告光复国落入共和派手中。

四川光复之后，陕西与云南的陆上联系即告中断，连接西南与西北的电报线路也被切断，由满清遗老遗少组建的顽固派保皇联盟被共和军从中间一刀斩成两半，自此之后，陕西的升允与云南的锡良只能各自为战，西南与西北的僵持局面被迅速打破，建**第二军用实际行动巩固了革命基础，军长赵振华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随着四川的光复，建国战争爆发之后的混乱局面正在结束，拥护共和制度的几个实力派正以秋风扫落叶的架势扫荡满清顽固派：

西北方面，奋进会在争夺成都失败之后，立即将精锐全部撤出川北，穿过陕南向陕西省垣西安进击，与从陕北、潼关过来的北洋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瓦解了陕西清军的斗志，负隅顽抗的陕甘总督升允在连吃败仗、建**杀向西安城下的窘迫中只好放弃省，率军逃往宁夏，试图与宁夏将军台布合兵，并与蒙古王公取得联系，但走到半路，哥老会鼓动清军哗变，变兵击杀升允，返回西安聚攻满城，杀陕西巡抚恩寿、西安将军文瑞，破城之后大肆烧杀，半个西安烈焰冲天，在这烈火硝烟中，陕西清军宣布易帜，建号“秦陇复汉军”，推举潜回陕西的留日士官生张凤为陕西都督，数日后奋进会武装抵达城下两军会师北洋军也赶到西安，三军合兵，随即誓师起程，北征宁夏，宁夏将军台布见建**势大，肉袒出降，归顺共和政府，陕甘就此光复。

西南方面，云贵总督锡良局促一隅，外无援兵内无良将，靠着一帮招安过来的土匪、绿林勉强支撑战局，与以同盟会、光复会为首的建**第三军在广西对峙，战局僵持一月之久到四川光复，这种僵持局面才被打破。由于在四川无法得到令人满意的财源踞川南的共进会武装只好将目光转向南方，开始将部分兵力调往贵州，由西南进攻云南，迅速拿下昭通、宣威，与此同时，在得到共和军支援的武器弹药之后同盟会与光复会武装开始发动反攻，与由贵州过来的共进会武装两路夹击广西、云南稳步推进，当广东军队也加入作战之后良的战败就不可避免了，首先是桂林反正革命军的威慑下，广西按察使王芝祥在桂林宣布易帜，由王大人开始，广西地方官员纷纷反正、起义，满清顽固派在广西的统治土崩瓦解，锡良任命的署理广西提督陆荣廷见势不妙，不待宪令自行撤退，率领残兵败将逃往云南。

锡良手忙脚乱调兵遣将，但不等他任命前线主将、重新部署防御，法国人出手了，借口保护越铁路，法国印支殖民当局从越南调遣数千殖民军开进云南、广西边境，武力接管镇南关炮台，并占领南门户河口、文山，随即派遣特使前往昆明，“劝告”锡良自动引退，否则，法国将采取“必要之行动”，受此威胁，锡良只好交卸关防，由云南布政使沈秉_署理政务，而锡良则带着家眷、亲信逃往中越边境，由法国兵护送前往越南海防，乘船辗转北赴上海，在法国租界与原清廷江苏布政使瑞联名发表通电，宣布脱离政治，不再谋求满清复国。

与此同时，沈秉_在昆明宣布易帜，服从共和政府，五色旗飘扬在昆明城头，至此，云南、广西全部光复。

建国战争的事就此告一段落，人们关注的重点再次转回了共和政府的制宪会议上，一旦宪法确立，国体才算是真正的确立。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川绥靖会议”也正式闭幕，以便四川省议院的议员们赶去重庆临时省议院参加全体会议，审议《宪法草案》。

作四川实际上的军政首脑，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不仅出席了四川绥靖会议闭幕仪式，而且还亲自在锦江码头主持了议员饯行仪式。

随着声长长地汽笛。那两艘小火轮载着议员们渐行渐远。码头上送行地人们却仍迟迟不肯离去。因为总司令现在还站在那座翠竹搭建地长亭边。目送那两艘小火轮远去。

“司令。他们走得远了。咱们也该回了。居正、邓刚他们还在等着司令训话呢。”

卫队长田劲夫走到赵北身边。耳语几句。向一侧指了指。

赵北收敛心神。扭头望去。见居正、邓刚也在向这边张望。于是挪步走了过去。并示意那些军政府地工作人员先行离开。只留下一班高级参谋。

“总司令。现在四川已光复。我们两人也该离开成都了。”

见总司令走了过来。居正、邓刚急忙迎上几步。向总司令道别。

“现在陕甘、云贵虽然宣布易帜，但是革命基础是脆弱的，你们赶回去主持工作最好不过，我就不强留你们了。以后若有什么困难，直管跟我讲，都是革命同志，互相支持也是应该的，不能因为政见上的分歧而影响团结。”

赵北开头几句话不过是老生常谈而已，倒也没什么，不过接下去的那几句话就让居正有些为难了。

“现在川南已经全部光复，各地军政府也都建立起来，川南镇守使田振邦拍来电报，说共进会的部队不肯退出泸州城，他无法在泸州建立镇守使府，所以希望请我居间调解，请贵部尽快将部队撤离泸州府。”

左右为难之下，居正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目前泸州府匪情较重，

党也不安分，我部军队驻扎在当地是为了绥靖地

其实共进会的部队仅占据着州府南部、东部且也占据着叙永厅的大部分地区，田振邦管辖的那三府一厅的地盘里有一小半实际上是由共进会控制，为此，田镇守使相当恼火，但实力有限，又不可能硬碰硬，所以只能通过总司令向共进会施压。

不过田振邦的部队会党背景很深，江湖习气也重，田振邦本人不想硬碰硬，并不代表他的手下也愿意做那缩头乌龟实际上，就在赵北离开川南之后，几天之内田部就与共进会的革命联军发生过数次小规模交火，这“泸叙摩擦”似乎有升级的趋势。

本来赵北并不打算插手这事过考虑到重庆府南部地区也有少量共进会的部队驻防，他决定还是趁机与共进会方面做个交易。

“泸州、叙永的匪情我也知道振邦的部队只有七千人，确实顾不过来，你们帮着弹压一下地面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重庆府由共和军管辖，那里的匪情目前已得到有效控制，贵部似乎可以撤退了吧？而且贵会现在打算南进云南、广西万人的部队驻在川南，整日无所事事不如把他们调去南边呢。”

居正是聪明人，刻明白了赵北的意思是说道：“请总司令放心，我部驻于重庆府的部队马上就会调回贵州至于泸州城的部队，也可以调走，不过州府、叙永厅的部队暂时恐怕不能撤退，否则匪情更难控制了。”

“如此，最好。不过，你们也应个人过去，跟田镇守使好好商议商议，毕竟，他是川南镇守使么。”

赵北点了点，没再纠缠此事，在他看来，共进会与田振邦最好在川南问题上摩擦不断，只有这样，才能牵制住双方的注意力，更方便总司令上下其手做渔翁，所以，这个泸州府、叙永厅的小尾巴有必要保留，甚至在必要时总司令还会利用这个小尾巴做些小动作。

见总司令没有为田振出头的意思，居正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他本人的意思是将共进会的部队全部撤出川南，反正这里也没什么油水，但是共进会首领孙武却坚持在川南保留一部分驻军，据说这是同盟会的主意，居正虽然对此很不理解，不过毕竟是下属，也就按照上司的命令去做。

“说这个田振邦，他的‘川南镇守使’的正式委任还没下来，名不正言不顺，却不知道中枢打得是什么主意。”

邓刚话就是一副指东打西的架势，明面上说得是田振邦，可是在赵北听来却是在说总司令。

别说田振邦的“川南镇守使”了，就总司令的“四川都督”的任命也没有发布，中枢打得什么主意？还能是什么主意？袁世凯咽不下这口气呗。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中枢最近事务繁忙，又是‘蕲州惨案’，又是‘川汉路款亏空案’，这些事情都棘手得很，一时顾不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田振邦重庆举义，为共和事业立下大功，有功岂能不赏？这个道理中枢肯定是明白的。”

这话里的意思是明白得很，田振邦为共和立下大功，总司令更是为共和立下不朽功勋，没有总司令的“拥戴”，他袁世凯袁项城怎么可能坐上这民国大总统的位置？有功不赏，岂不是伤了天下英雄之心？他袁世凯又怎么取信于天下？只靠北洋军是坐不稳江山的。

邓刚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与居正向总司令道别之后，便各自上了马，在卫队的护卫下分别奔向川北和川南。

“司令，这次建国战争，共进会和奋进会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共进会马上就要南进，云南、广西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奋进会也不算差，拿下陕西、甘肃，往北就是蒙古草原，往东是山西，可比那河南地盘强多了。”

卫队长田劲夫不失时机的提醒了几句，不过他这个滥参谋显然没有总司令想得深远。

“他们那也叫占便宜？陕甘现在不仅有革命军，还有北洋军的几千人马，再加上那些反正过来的清军部队，以及同治年间就崛起在军界的甘军武装，那陕甘地区就是一个春秋战国，奋进会要想独占陕甘，那是千难万难，至于蒙古，哼，现在俄国人正盯着那里呢，以现在奋进会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向蒙古草原进军。至于共进会么，表面看上去他们好象进军顺利，而且他们跟同盟会走得近，双方携手，似乎可以轻易吞下云南、广西，不过请不要忘记，那里前些年就被法国人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英国人也在那里有较强的影响力，现在英法都全力支持袁世凯，你倒是说说，他们会不会允许共进会吞下云南、广西？”

田劲夫如醍醐灌顶，顿时醒悟过来，不过却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庆幸，只是叹了几口气，说道：“说到底啊，是咱们中国落后得太远了，列强的势力太强了，把咱们中国分成一块一块，真把咱们当成肥肉了。”

“如果中国是那块肥肉，那么咱们革命军人就是肥肉里的骨头，硬骨头！有咱们在，这块肥肉至少不会被列强啃光。……田劲夫，你有这工夫废话，就没工夫备马？本司令还要赶去会见那些钢铁、化工专家，耽误了本司令的大事，你就去化工厂看大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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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四年计划

工业，离不开技术和人才，也离不开资金，偏偏中国这几样东西都缺，为了实业救国，赵北不得不因陋就简、小才大用，想尽各种办法筹集资金、招募人才，不仅在湖北、四川寻找人才，而且在全国各地延揽各方面的人才，甚至在外国刊登广告，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可谓煞费苦心。

现在，赵北正以共和军总司令兼四川军政府都督的身份会见这样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才，其中既有留学海外的热血青年，也有前清时候的秀才、举人，更有放弃外国的舒适生活赶回国内参加革命的华侨，他们之所以选择了共和军和总司令，就是因为总司令那鲜明的民族、国家主义立场。

中国已落后的太远，要想奋起直追，仅靠一群满腹经纶的书生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位军事强人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撑腰，总司令就是这样一个军事强人。

“诸位不远万里，跋涉山川，出身不同，信仰不同，可是诸位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梦，那就是祖国富强、国民幸福，实不相瞒，赵某也与诸位一样，都有同样的梦。但是现在国家贫弱，列强专横，这个强国富民之梦到底能不能在我们手中实现，这还要看我们愿不愿意为这个国家做出奉献，甚至是牺牲。”

站在成都兵工厂礼堂的演讲台上，赵北慷慨激昂，将政宣委准备的演讲稿抛到一边完全是即兴演讲，虽然言辞并不华丽，但那真情流露之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情绪所感染，或许有些人因为口音的缘故并不能立即理解总司令的演讲内容，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鼓掌喝彩。

洋洋洒洒数千，这场演讲很快就结束了，政宣委的干部将多数听众领了下去，安排住宿，并根据他们的特长、专业安排考试时间——————在共和军里大用可以，但是滥竽充数是不允许的。

留在礼堂里的只有那么几个人，他们中的多数人都不是技术人员，而是商人，应邀而来的商人，这些人都对总司令的四川实业计划很感兴趣以在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之后便从各地赶来，在四川实地考察一下，看看这位“西南六省盐政督办”到底有着怎样的勃勃雄心。

到了成都之，这些商人才得知，总司令不仅想改革盐政，也想在四川建设一座大型钢铁厂和一座大型化工厂，这还只是第一期工业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以后还将出台更多的实业计划，为了鼓励民间投资，总司令也将制订更详尽的法律实保障投资者的利益。

这些商人之，愿意投资钢铁厂和化工厂的很有那么几个，其中一位前清秀才更是未雨绸缪，入川之前就找来了一位德国矿业技师，准备在四川寻找煤矿和铁矿。

这个秀才名叫陆博鸿，海人氏，已过知命之年，与汉口的那位地产大王刘人祥一样，此人也是一位洋教徒，因为这层关系人相识多年，实际上，此次陆博鸿能够来到四川，也正是听了刘人祥的建议，本来陆博鸿是打算在上海南市创办一家电气公司的去汉口劝刘人祥入股，与刘人祥攀谈时得知了赵北与德国侨商联合会的密切关系是改了主意，决定带着一名矿业技师赶去四川看能否取得总司令的支持，在四川创办一家煤矿或铁厂。

与陆博鸿同入川地德国矿业技师也是个四十多岁地中年人年富力强。中文名“高鑫”。曾在井阱煤矿任职。与同在井阱经营煤矿地汉纳根上校是好友。能够与陆博鸿、刘人祥认识。全靠汉纳根上校地推荐。此次入川。固然是受陆博鸿聘请为他勘探矿址。但同时也是为德国商联合会打前站。为将来德国商界向四川扩展势力探路。

作为德国在华商联合会地一名顾问。高鑫很清楚赵北在德国商人心目中地地位。在德国在华商人们看来。这位持有强烈反英立场地地方实力派军事强人是非常有“投资价值”地。虽然在对共和军地立场上德国政界持谨慎态度。但是德国商界已经将注意力从袁世凯那边转移到了赵北这边。为此。汉纳根上校还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高鑫。由他当面转交给总司令。

对于德国商人地“热情”。赵北也非常高兴。收到高鑫转交地汉纳根书信后。立即写了回信。由高鑫拿到德国驻成都领事馆。通过外交邮件直接递到德国驻华公使馆。由他们转交到汉纳根手上。

“陆先生。高先生。两位能够到四川投资矿业、工业。鄙人不胜荣幸。四川自古号称‘天府之国’。各种矿产资源丰富。只是由于对外运输不便。这才仅仅停留在手工开采与冶炼阶段。现在共和政府成立。实业强国计划即将展开。想必诸位必定能在四川有所作为。”

与诸位商人一一寒暄之后。赵北特意将陆博鸿和高鑫两人留下。略微谈了几句之后。便请他们一同赶去成都兵工厂工艺学堂。在学员宿舍里介绍了几位留学生给两人认识。

“他们都是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地高才生。学得也都是与矿业、钢铁有关地专业。虽然因为革命地爆发他们未能完成学业。不过他们地热情完全可以弥补专业知识地欠缺。如果不是现在共和政府对工业地需求非常迫切地话。军政府早就用公费送他们去德国深造了。

我相信，德国的技术现在是世界一流水准，日本的技术是比不过的，留学，德国应该是第一目标。”

赵北的话让这位德国矿业技师的民族自豪感变得有些激荡在他向来是个刻板的人，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将那根文明棍在地上笃了笃，颇为自得的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自我吹嘘了一下。

“请将军阁下放心，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完全可以向我求教，作为一个毕业于柏林工学院的矿业、冶金硕士，我肯定比他们的日本老师教得更好。”

“那就太好了。高鑫先生，您不愧是中德友谊的最好证明！”

赵北笑了笑，指了指身边这几个青年道：“本来他们马上就要启程出发，去川南勘探铁矿的，不过既然您现在愿意指点他们，我很想知道，您是否也有兴趣去四川南部地区走一趟？”

可以去那里打猎么？我听说四川有一种‘黑白熊’，白相间的非常的好看，虽然是个传说，不过我觉得如果能够猎到这样一只黑白熊的话，它的皮毛肯定很有纪念意义。”

“当然。实际上，将有一支军队一路护送你们去川南，您可以使用步枪打猎。其实那种所谓的‘黑白熊’确实是存在的，不过在我看来，如果能够抓到活的，而不是将它打死剥皮，这将更有纪念意义象一下，如果您回德国的时候带一只活的黑白熊去柏林，那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啊？或许，这也将是中德两国友谊的见证。”

赵北当然明白高鑫要猎杀的是什么动物，在后世，那种被称为“国宝”的珍稀动物现在还仅仅只存在于西方冒险家的传说中，还没有哪个动物园展览过这种动物。

不过高鑫的打猎念头倒是提醒了赵北，或许，这种样子可爱的动物能够派上更大的用场。

当下，赵北马上决定立即招募一支猎人队伍散到那深山老林里去，捕捉一些这种“黑白熊”。

不过赵北很快敛了心神，毕竟，与钢铁厂和铁矿相比，黑白熊确实不是现在最应该关注的问题。

其实赵北想开发的就是座在后世被称为“攀枝花”的铁矿于看过的那些历史架空小说，他知道攀枝花就在四川省与云南省交界的地方沙江与雅)江的交汇处，不过“攀枝花”是后来的名字在不叫这个名，至于具体叫什么赵北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大概的位置是在会理境内，云南境内也有一部分。

会理就在宁府南部，那里是川南镇守使田振邦的辖区，正因如此，赵北在离开富顺的时候就已派出一个步兵团，以“防守省境”为由开往会理，就地驻防，为铁矿的勘探扫清障碍。

在攀枝花建一座钢城，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地交通不便，要想将矿石或钢铁运出来，必须修建一条铁路，而当地的地形又高低起伏，是典型的山地，在这种地方修建铁路，其难度可想而知。

交通还只是问题的一，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是攀枝花的铁矿石，当地的铁虽然品位较高，但却是多金属共生矿，业界称之为“磁铁矿”，这是一种最难炼制的铁矿石，在后世，为了找到炼制这种矿石的廉价方法，中国的技术人员摸索了许多年才找到合适的工艺，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技术局限性，赵北不能保证现在的技术能够处理攀枝花的铁矿石。

但攀枝花有优势，就在铁矿附近的山里，丰富的煤矿资源为钢铁厂提供了廉价的炼钢原料，在这一点上，汉冶萍公司就落了下风了，按照煤矿与铁矿的距离来算，攀枝花比汉冶萍更有优势。

无论如何，赵北决定试一试，就算现在无法开采加工，至少可以进行技术积累，锻炼人才。没办法，他现在控制的地盘就这么大，汉冶萍的那几个矿山基本上都已探明，只有四川的资源仍然埋藏在深山老林里。

为了说服这几个留学生去会理探矿，而不是只把眼光盯在交通便利的长江两岸，赵北当初可是很费了一番脑筋，编造了几个民间传闻，说会理附近有座铁矿，矿脉外露，当地铁匠能够很方便的从矿山上取得原料。

这么一忽悠，这几个热血青年立即请缨上阵，不过还没等出发，陆博鸿就带着高鑫到了成都，于是赵北决定让高鑫带他们去会理，毕竟这个德国人经验更丰富，而且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德国在华侨商联合会，创办实业离不开资金，中国缺乏资金，但是德国商人正苦于多余的资本找不到出路，或许，当他们得知中国的西南边陲有一座罕见的大型铁矿之后，他们会毫不吝啬的将大量资本投向四川，而且为了降低投资风

总司令在为铁矿操心，高鑫则仍沉浸在对那种黑白熊的想象中，以致于他在离开宿舍的时候才注意到那墙上的一张图表，在中国工作生活多年，他的中国话虽然说得不怎么样，不过中文倒是认得，只看了两眼就确实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图表，而是一份工业发展草图，看上去有些简陋，不过却让人耳目一新。

“将军阁下，这是他们画的么？”高鑫指了指那几个留学生。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是他们画的，当然，鄙人也在这上头出了些力。”

高鑫摸出那只单片眼镜，认真的看了看那张工业发展草图，越看越是惊讶。

“这是配套的工业体系啊！”

高鑫感慨了一句，已将黑白熊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沉浸在眼前的这工业蓝图之中了。

“这是我国工业第一个四年发展计划。”

一名留学生站了出来，带着崇敬的目光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总司令。

“这是总司令的谋划，我们只是出出工。”

“第一个四年工业发展计划？”高鑫也向总司令望去。

“确切的说，是湖北、四川两省的第一个四年工业发展计划，虽然我也很想在全国推广类似的工业计划，但遗憾的是，目前我的影响力很有限。您所看见的这个草图尚未完成，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按照我的本意，这个计划应该在全国推广，在短时间里将一个农业国转变为一个初步的工业国，这既是中国唯一的出路，也是我的梦想。”

赵北的解释让高鑫很是兴奋，这位德国技师显然也对工业建设有着自己的看法。

“将军阁下，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与您就工业建设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在我看来，贵国最需要的就是工业，而您的这个‘四年计划’显然比洋务派的那些工业发展计划更宏伟，也更符合这个国家的现实情况。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愿意为你出谋划策，而且，我也可以帮助您取得工业发展所需的资金与技术。在我看来，贵国与德国在贸易上很有互补性，如果两国的实业界能够联起手来的话，我想，您的这个‘四年计划’未必仅仅只是一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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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棋子的归宿

光洒在窗台上，光线已有些刺眼。

赵北站起身，将窗帘拉了拉，看了看正在院子里站军姿的卫队，然后不紧不慢的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伸手从面前那一摞厚厚的公文中又拿了一份，匆匆瞄了两眼，提起钢笔在那上头批注着自己的意见。

现在四川大部分地区已经光复，公文中军事内容所占比例减少了许多，民政内容也不算多，毕竟，这“地方自治”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号，总司令最近的工作压力也因此而减轻了不少。

最近几天，赵北的日程安排有条不紊，上午批阅公文，中午去基层连队吃饭，午休一个小时之后，这下午的时间基本上就在部队里度过，晚饭过后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带人去成都兵工厂转转，关心一下实业。

赵北现在正在批阅的公文是总参谋部呈来的，内容是关于川军部队整顿的，现在总参谋部已从川军中整编出两个步兵师，一个师部署在川西，一个师部署在川东，至于番号，暂时编为共和军暂编第六师和暂编第七师，除了这两支正规部队之外，各地还建立起保安部队，负责弹压地面，这些部队也需要取得番号，给养、军饷的筹集也需要总司令定夺。

前天总统府曾来电报，就全**队整编一事征求地方实力人物的意见，赵北当然知道袁世凯打得是什么主意，当时就回了封电报，建议全**队统一称为“共和军”，以纪念此次共和革命，不过总统府并未立即做出回应，只怕袁世凯对这“共和”二字没什么兴趣。

赵北并不在乎袁世凯的;法，整编全**队固然是很有必要的，但是这个整编行动不能由袁世凯来完成只能由总司令来主持而且目前的形势下，全**队的整编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共和军固然不愿意被北洋军吞并，共进会、奋进会、同盟会、光复会些地方实力派的军队恐怕也不甘心被袁世凯一口吃下去。

其实设身处:的为袁世凯想想，他这个民国总统当得也不轻松，不仅要面对外国公使的威逼同时还必须面对国内反对势力的挑衅，表面看来北洋集团是他的臂助，但是如果国际国内形势发生剧烈变化的话，北洋集团未必不会去拆他的台。

没办法国力贫弱，国民麻木，这个代的中国领袖本就不是谁都能够胜任的，历史已经证明，袁世凯不可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向稳定与繁荣，那么司令就要多多努力，以便在袁世凯倒下之前完成对这个国家的接管。

国家的前途掌握在自手里北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这桌上那半尺多厚的公文就是他勤勉的象征。

尚将总参谋部地这份川军整编公文批阅完毕外就传来卫队长田劲夫地吆喝。

“哟！这不杨先生么？瞧您这风尘仆仆地模样。刚从灌县赶回地？前两天总司令还念叨晢子先生比他还忙。整天东跑西颠。这‘四川宣慰使’可真是个苦差事。”

田劲夫话里有话。赵北听得清楚。不过并没有起身去瞧。依旧坐在桌后。将那公文批阅完毕。这才起身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向那位正跟着田劲夫往这里走地人打招呼。

“皙子。你什么时候回成都地？前几天从富顺赶回来。得知你去灌县宣慰。我本打算也赶去看看老熟人。但因为绥靖会议地事情到底还是没有去成。你要送我地那几本书我也只好等你回成都再说了。”

那人正是“四川宣慰使”杨度。前段日子赵北不在成都。他倒是活跃地很。用田劲夫地话来讲。那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不仅与议员们过从甚密。而且还到处“巡视”。拉拢各地地立宪派人物。前几天赵北赶回成都后。此人正在成都北部各县“宣慰”。扛着袁世凯地旗号与缙绅们打得火热。不明真相地人甚至还以为他是来接管四川大权地。

对于杨度地上蹿下跳。赵北只是冷眼旁观。在他看来。杨度这个人固然接受了新思想。但是他毕竟是从旧时代过渡到新时代地知识分子。在他地身上。集中体现了这个时代部分知识分子地双重人格。一方面对旧事物持怀疑甚至敌视地态度。一方面却又在潜意识层面对这种旧事物过于迷恋。表现在具体地做事方法上。就是瞻前顾后。走两步退一步。一旦遇到挫折。干脆就扭头往回走。或者调个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说到底，是看不清未来，所以，杨度甘心做袁世凯的马前卒，因为在他看来，只有袁世凯才有足够的威望和力量统治这个国家。

这个时代像杨度这样的人还有许多，他们都可以看作是政治强人手里的棋子，所不同的是，有的人是甘心情愿做棋子，而有的人则是被迫做别人的棋子，赵尔巽属于后者，而杨度则属于前者。

“杨某刚刚回城，茶没喝上一口就过来了，正是给总司令送几本外

、历史书籍。我也知道，总司令是留过洋的，对于并非一无所知，之所以送这几本书，只是提醒总司令，中国跟列强差得太远，横挑强邻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杨度走到台阶前，将提在手里的一只青布包裹举了举。

“哼！用你提醒？”

站在一边的田劲夫冷哼一声，不客气的将那青布包裹接了过去，提在手里，却也没有往总司令跟前递的意思。

赵北淡淡一笑，将杨度请进屋，吩咐卫兵斟上香茶。

“其实此次前来会，杨某不仅是来送礼的，也是来向总司令进几句忠言的。

”杨度倒没客气，往太师椅一座，开门见山。

“赵某洗耳恭。”赵北在上首落座，端起茶杯，似笑非笑的向杨度望去。

“杨某知道，‘川西都督府’的事情项措置失当了功臣之心不过既然现在那‘川西都督府’已然撤消，总司令似乎可以收手了吧？”

“赵某奇怪的是，既然‘川督府’撤消了，为何迟迟不见中枢任命四川都督？就算赵某不合适至少也可以另外任命一位啊。如今虽说四川成立了军政府，可是却无一个名正言顺的都督，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所适从啊。”

见度如此直白北倒也不好打太极了，反正这里没什么外人，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杨度说：“总司令是聪明人，这话是在装糊涂吧？‘蕲州事变’之后中枢与日本正在进行交涉，无论谁是谁非，这种风口浪尖之上，中枢怎么可能正式委任总司令做这个四川都督？若是如此行事，那就是在扇日本的脸啊，日本政府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交涉还如何进行下去？望总司令体谅中枢难处另外推举一人出任这个四川都督之职，哪怕推举个心腹大将四川如今的困局也算解了。”

“这是你自己的看法呢，还是总统府的意见？”赵北反问。

“我自己的看法统府只怕也是这个意见。”

杨度说得大大咧咧，全然不顾一边的田劲夫直翻白眼。

“此次入川城专程派人送了件皮祅，托我转交总司令，如今正是仲夏时节，为何此时给总司令送皮祅，这其中的含义总司令难道就想不明白？”

“说起那件夏天穿的皮祅，皙子为何不一起带过来？”

赵北笑了笑，放下茶杯，向杨度望了过去，说道：“这件皮祅原来是有深意的，我还以为是项城送错礼了呢。”

“那是项城送的礼，不好随身携带，我进城后就直奔司令部而来，却也来不及去取那皮祅。皮祅当然不是夏天穿的，但是这夏天不穿，冬天还是要穿的，总不能因为夏天穿不上就扔了吧？这就好比是人与人之间，或许现在某人不能帮你，但是以后就不能帮你？项城虽然在‘川西都督府’的事情上让总司令误会了，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做出和解姿态，总司令又何必一条道走到黑呢？”

听了杨度的解释，赵北这才明白袁世凯为什么要送他一件皮祅，感情是袁世凯主动寻求和解来了。

这官场上的人就是善于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既然你服软了，写封信说“我投降了”不就成了么，为什么偏偏要耍这种花招？

“这是你的理解，还是项城告诉你的？”赵北问道。

“这还用说么？项城这个人我是清楚的，虽然守旧了一点，可是这待人还是厚道的，恩怨分明。”

袁世凯厚道？扯淡！至于那什么“恩怨分明”，似乎也可以理解为~眦必报。

赵北正琢磨如何反驳杨度这谬论，一名值班参谋已走到门口。

“报告！华阳急电。”

田劲夫走过去接过电报抄稿，转身就递到赵北的办公桌上。

赵北扫了一眼，眉头微皱，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向杨度望去。

“这电报是华阳特别法庭拍来的，赵尔巽死了。”

杨度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站起来，看着面无表情的总司令，愕然问道：“赵尔巽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他不是关押在华阳第一模范监狱么？”

“赵尔巽是自缢身亡，昨天深夜死的，用的绳索是从衣裳上撕得布条编的，死得是悄无声息，连左右监舍的人犯都没有察觉动静，等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冰凉了。”

杨度说道：“这么说那川汉路款亏空案无法审理了？”

“审理不审理，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特别法庭是独立办案，是就此结案，还是继续审理，这得法官们说了算。”

赵北拉开窗帘，向窗外那些仍在站军姿的卫队士兵望了过去，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伤感。

“棋子，终究是身不由己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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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代号“曼佗罗”

为赵北与袁世凯这场棋局中的关键一颗棋子，赵尔巽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缢，只知道他将自己穿着的那件洋布长衫撕成布条，用这些布条编了一根绳索，并套上脖子将自己挂在了监舍墙壁上那个仅仅半尺见方的窗户栏杆上。

虽然狱卒已将赵尔巽的尸体抬出了监舍，但是监区里仍是议论纷纷，华阳第一模范监狱甲区关押的多数都是特殊人犯，不少人是前清的官吏，与四川总督赵尔巽是上下级关系，这赵尔巽一死，众人不免兔死狐悲一番，并议论着赵尔巽自缢的原因。

不过议来议去，这些官场上的人犯仍对赵尔巽“自缢”的说法持怀疑立场，没法不怀，因为赵尔巽自缢的时候左右监舍的人犯都没有听到动静，就连与赵尔巽同监舍的那四个人犯也没有注意到赵尔巽的异动，就算当时监舍里一片漆黑，也不至于这么悄无声息啊，何况，那扇半尺见方的小窗有一人多高，赵尔巽若想将那绳索挂上窗户栏杆，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脚下不踩个东西的话，能把自己挂上去的人恐怕都是练家子，虽然赵尔巽平时有舞剑的嗜好，可是众人也不相信他能两脚离地一尺多高的将自己挂上去。

所以，监区里现在流传着一种说法，赵尔巽不是自己把自己挂上去的，是被别人挂上去的，最有嫌的就是和他同监舍的那四个人犯，他们都是“川汉路款亏空案”的嫌犯赵尔巽罪名一样，都是“贪墨公款”，或许那四个人犯觉得让赵尔巽活着会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于是他们联手干掉了赵尔巽，并伪装成自缢。

实际上，赵尔巽自缢的当天深夜，那四个同监舍的人犯就被狱卒带走了，直到现在仍未回来，这似乎也支持赵尔巽是被人干掉的说法。

人犯们多数都得赵尔巽死得蹊跷，但是至少有一个人犯不这样看。

这个人犯就是端锦廷任两江总督端方的老弟为了给端方报仇，端锦预谋刺杀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不过行动失败，被关押在华阳县狱等待审判。

端锦知道赵巽是怎么死的，至少他自己以为掌握了赵尔巽自缢的真正原因因为他手里有证据。

那个证据是一幅白色洋布，半尺见方头密密麻麻写着一百多个字，字迹暗红发黑，一看就知道是用血写的，而且没用笔，用得是手指。

这洋布原本属于赵尔巽所有，在赵尔巽自缢的当天下午人不备，赵尔巽将这块布裹上窝头着监舍的走道扔给了端锦。

端锦地监舍就在赵尔巽监舍地斜面。相隔不到一丈远以他很顺利地就接到了那块布。打开一看是赵尔巽写地一封信。由于内容有些离奇。端锦一开始也没在意。不过也没声张。等赵尔巽自缢身亡之后。端锦这才回过味来。再拿出那块布仔细琢磨。这才明白。这封信竟是赵尔巽地遗书。

也正是这个原因。端锦丝毫不怀赵尔巽是自缢。在他看来。或许赵尔巽已厌倦了牢狱生涯。或许他觉得自己上了法庭也难逃一死。索性干脆自我了断。死之前还留了封遗书交给端锦。虽然没有在上头交代什么后事。不过却使端锦对赵尔巽地敌视立场完全转变了。

“赵次珊啊赵次珊。你这上头若写得是真话。你就是我大清国地第一忠臣！他日若是大清国复国。我端锦一定向朝廷上表。让你进昭忠祠、贤良祠！等你神位摆上去地时候。我端锦一定给你磕几个真正地响头！”

坐在墙角。就着那窗户投进监舍地些许光亮。端锦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赵尔巽地那封遗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背诵。好在这间监舍里就他一人。倒也不必担心被人察觉。唯一打搅他地东西就是隔壁那个旗丁额勒登布哼地小曲。

不过端锦现在没空搭理额勒登布。一门心思背诵那赵尔巽遗书上地内容。默背了几十遍后。又看了看那块写着字地白布。在心里叹了几声。便用牙齿咬住那块布地边缘。用力地将它撕成一条一条。站起身左右望望。然后将这些布条投进粪桶。卷起袖子。用手在桶里搅了片刻。这才盖上桶盖。坐回角落。用稻草清理胳膊上地秽物。

“总得想个办法逃出去。不然。赵尔巽这一片孤臣忠心就算是白费工夫了。只是此处看守严密。如何才能逃得出去呢？”

端锦捋下袖子，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

当端锦在华阳县狱里琢磨越狱计划的时候，在成都的共和军总司令部里，也有人在为他制订越狱方案。

这个“帮助”端锦越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共和军的最高军事长官，总司令赵北。

协助总司令制订这个越狱方案的助手只有一个卫队长田劲夫，此事属于绝密，就连总参谋长蓝天蔚也完全不知情，从一开始，策划整件事的就只有赵北与田劲夫，虽然有几个参谋也参与了此事的前期准备工作，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总司令想干什么，实际上田劲夫也不太清楚。

此刻，田劲夫正拿着一本电报密码本，费力的将桌上一封密码电报译出来，而赵北则站在一边，草拟着另一份电报的底稿。

“司令，译出来了。”田劲夫直起腰，将电报抄稿递了过去。

赵北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粪桶里捞出了那些碎布条，这就说明端锦已经认真看过那上头的内容，而且很重视，这和咱们预计的完全一样，也和咱们安排的‘钉子’的报告相吻合已经咬钩，可以收线了。”

说完，烧掉这封电报抄稿，随后将那份拟好的电报底稿交给田劲夫。

“马上译成密码，直接拍去天津，向‘铁桥’、‘桃树’下达指令，另外，同时派遣可靠人员携带密码信兼程赶往天津，交给‘铁桥’和‘桃’，有些事情在电报里说不清楚不方便说。”

田劲夫接过底稿着密码本译了起来。

等他译完这封电报，赵北又说道：“再拟一封电报，指示驻华阳情报员，拿着我的命令去找华阳城防司令，按照制订的方案行动考虑到上次已经让端锦‘逃’了一次，这一次要演得更逼真要时可以烧毁部分监区，放走更多人犯，记住，那个日本人西泽公雄一定要让他跟端锦一起逃走，这一点非常关键。行动结束后，华阳城防司令立即提升为上校调往军情局任职。”

顿了顿，又说道：“此次行动关系重大虽然端锦逃走之后主动权并不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但是至少我们的华阳行动绝对不能失败。此次行动相关卷宗一律空白处理留一个行动代号：

行动。”

总司令与卫队长在密室里布置秘密行动，密室之外却等着一帮缙绅和地方官员“四川宣慰使”杨度也在这里等候。

之所以这么多人都等在总司令部，原因很简单，因为总司令昨天已正式发布命令，他将于今天下午离开成都，由陆路赶往重庆，稍事休整之后，就将率领部分共和军部队开回湖北。

不回湖北是不行的，现在建国战争已基本结束，北洋军新建的几个师正沿着京汉铁路摆开，前锋已进抵开封、洛阳，虽然只有半个师的兵力，但是对湖北已形成军事压力，总司令必须赶回湖北坐镇，以稳定人心，并弄清楚北洋军的真实意图。

包括杨度在内，所有人都不清楚赵北急着赶回湖北的真正原因，在杨度看来，四川的许多事情还需要赵北亲自处理，而且袁世凯至今没有发布“四川都督”的正式委任，对于一向讲究“名正言顺”的总司令而言，他在四川的统治还有被人指手画脚的可能，这对总司令来讲是不可容忍的。

正当杨度等人测着总司令赶回湖北的真正原因时，卫队长田劲夫拿着几张电报底稿走出了总司令的办公室，与杨度等几位熟人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

片刻之后，总司令也走出公室，政宣委的干事长张激扬急忙走了过去。

赵北向众人:笑着说道：“诸位川中父老，诸位革命同志，现在建国战争已近结束，征川之战也结束了，赵某在四川已盘桓数月，光复四川的任务已完成，现在武汉那边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我去处理，所以，这四川的事务就委托给诸位了。”

“总司令走后，谁来主持政府的工作？”杨度急忙问道。

四军政府现在的首脑是赵北，赵北一走，四川军政府不可能由赵北在武汉遥控指挥，至少应该有一个总司令的傀儡，这个傀儡人选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共和军里的某位将领，杨度急切的想知道谁会接替赵北的职务，向一边的张激扬望去，觉得此人接任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是此人的话，那么拉拢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已建议中枢，暂时在四川实行军分离，军事事务仍由我主持，民政事务交由省长和议院处理。皙子，我这个‘四川都督’也是四川百姓公推的，虽然现在中枢不方便正式发布任命，但并不代表四川百姓的民意就可以被忽视，等与日本交涉结束，这个‘四川都督’我是当仁不让的！”

赵北的表态让四川缙绅和:方官员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同时也让杨度的心猛的向下一沉。

“项城失策，我亦失策。这个赵总司令如此跋扈，已是尾大不掉之势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杨度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初建议袁世凯委任赵北做“西南六省盐政督办”了，早知道总司令如此贪恋权势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力相助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当初袁世凯不肯任命赵北做盐政督办的话，那么写进宪法里的“总统制”也就不能得以实现，这算来算去，袁世凯和杨度当时还真的是别无选择。

明知是饮鸩止渴也必须喝下那杯毒酒，袁世凯不仅喝了，而且还在继续喝，杨度会不会也跟着继续喝呢？

杨度自己也不知道。

……

数日后，重庆朝天门码头，一艘炮舰正在码头上升火起锚，船尾飘扬的那面铁血共和旗格外的鲜艳。

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伫立在露天舰桥上，在一帮部下的陪同下举目远眺，向岸上那些欢送总司令归鄂的士民代表和议员挥手示意。

从成都赶到重庆后，赵北只在这座山城休息了半天，次日就乘船东行，离开重庆之前在省议院出席了一次议员全体会议，在会议上当众宣布：虽然“川汉路款亏空案”仍在审理之中，但是川汉铁路公司的所有股票继续有效，绝不贬值，至于亏空路款部分，一律视为经营中的亏损，将来铁路修建完毕之后，一旦赢利，股票持有人即可兑现股票，而且从现在起四川全省不再强征“租股”，铁路公司实现完全的商业化，并再次对铁路公司董事会进行改组。

作为对川民的补偿，同时也作为征川之战中四川百姓对革命军的支持的回报，赵北同时以四川公推都督的身份宣布四川田赋普免一年。

这两项措施不仅迅速稳定了人心，同时也使总司令的威信留在了四川。

“秀豪，看看吧，这就是民意，这就是民心。”

望着那如山如海的士民代表，赵北对站在身边的蓝天蔚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已不必说了。

……

赵北当然不知道，就在他率领船队起航东行之后，四个衣衫破烂不堪的逃犯也赶到了重庆，虽然他们晚到了半天，没有赶上总司令的欢送仪式，但是那天的情形却通过百姓的嘴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赵北，爷跟你势不两立！”端锦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人很会收买人心，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西泽公雄叹了口气。

“端爷，您就别站这里了，前头就是日本租界，咱们快过去，等西泽先生跟人接上头，咱们就化装成日本人逃到辽东去，瞧瞧咱老祖宗当年打天下的龙兴之地。”贵山插了句嘴。

“几位，你们也不瞧瞧，那日本租界外头都站着革命军呢，咱们过去，会不会被人抓回去？华阳县狱那把大火虽然烧得及时，咱们都逃了出来，可是哲森却被追兵打死了，要是咱们再被抓回去，那就得跟哲森埋一个坑里了。”额勒登布小声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句提醒换来的却是端锦的一个巴掌。

“你小子以为日本人只住租界里？西泽先生说得好，当时就不该带上你这蠢货！半点屁用没有，尽说丧气话！”

“爷，您别生气。在牢里的时候奴才脾气不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奴才到了辽东，咋说也是个旗丁，就是上阵打仗，也能扛枪不是？”

这帮逃犯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这才调头往租界方向走去，不过没敢靠近，而是敲开一间不起眼的小绸缎店，鬼鬼樂樂的躲了进去。

夜幕很快笼罩下来。

重庆，这座山城又恢复了静谧。

深夜，一封加密电报通过架设在重庆的一部无线电报机拍发出去，电报的内容如果翻译出来，只有十一个字：

“‘曼佗罗小组’已经组建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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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军人设计师

阴得厉害，潮湿而又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传来两声汽笛，那是横行江面的列强炮舰在耀武扬威，汽笛声停歇之后，江边的号子又高亢了起来，夹杂在号子中的是报童们的吆喝声。

“号外！号外！中日交涉进行顺利。”

“袁大总统声明！中日友好为远东和平之根本。”

“英国公使盛赞，袁大总统实乃远东第一外交人才！”

“各省都督通电，拥护中枢决策！同盟会、光复会联合声明，两党谈判取得重大进展，两党合并之日不远！川南局势微妙，共进会、川南镇守使不睦，川南之战一触即发！”

……

报童的吆喝声，偶尔会有人走上前，摸出几个铜子购买一张自己感兴趣的报纸，然后或站或坐，认真研究报纸上的消息。

这里是南京下关招商局头栈桥，由于战乱逐步平息，搭乘轮船旅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南来北往的商人、学生、劳工、洋人与那些因伤退伍的军人混杂在一起，乱哄哄的挤在码头上下，没头苍蝇般的走来走去，喊叫声此起彼伏，皮箱、藤箱被人高举在头顶，在人群中移动着，远远望去就像无主的飘萍，谁也不知道它们将飘向何方。

码头上负责持秩序的警察和军人满头大汗的挥舞着手里的木棍，赶羊一样将各色人等赶到他们应该呆的地方去，腿脚慢的人少不了挨上几棍，三教九流各色人士自然不会错过这发财的好机会，也混在人群中瞥来瞥去，寻找着合适的下手目标。

在一片乱哄哄中，谢泰好不容出人群，走到一条排椅边，花了两个铜子从一个地痞手里买了个位置，用方言骂了一句之后惬意的坐了下去，将夹在腋下的那张报纸取下，展开浏览。

正看得起劲时。却听跟有人喊了一句：“重安。你倒是清闲有工夫看报。”

谢泰抬起头。见冯如满大汗地站在他跟前。于是歉意地笑笑。说道：“左右一时半会儿上不了船。找个椅子歇歇香港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南京。这一路之上忙地连张报纸都没看过在正好瞥两眼最新消息。自如。看你累得不轻。这个座就让给你了。这可是花了两个铜子才买来地。

”完起身。将座让给了冯如。

冯如坐在排椅上。解下系在手腕上地毛巾。不停地擦汗。抬头问道：“这报上有什么新闻？”

谢泰将报纸递了过去。指着一个版面道：“别地新闻也没什么。倒是四川又有新闻田振邦和共进会地贵州都督闹翻了。扬言要兵戎相见进会请总司令居中调停。”

冯如看了看报上地消息。叹道：“咱们到香港不过半个月工夫川又要打仗了。田振邦要做川南王。共进会又不肯从川南撤退。要是真打起来。不知道谁赢？”

谢泰也叹了一声，张了张嘴，但终究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冯如到底是年轻人，又一心扑在技术上，对于政治太过天真，川南的局势紧张，只怕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田振邦就是共和军的马前卒，这仗要真打起来，共进会方面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田镇守使那支七千人的部队，共和军或许不会直接出面，可是也绝对不会坐视田振邦败北。

谢泰与冯如是上个月离开武汉的，两人奉了赵北的命令去香港接收组建飞机厂所必需的机器设备以及飞机，并聘请技术人员，除此之外，还顺带着为四川盐业公司联系购买真空制盐的全套设备。

这些设备、机器都是美国华人商会帮助购买的，由美国洪门派人将这些设备、机器押运到香港，谢泰与冯如再将这些设备、机器从香港运回武汉，顺便从香港再聘请几个技术人员，办妥之后，他们就立即带着机器备返回，在上海登岸，办完了机器入关手续，没等喘口气，共和军的采购代表就在码头将两人截住，将两张船票送到两人手里，催促他们立即带着飞机和机器设备返回武汉，为飞机厂的早日开工做出贡献。

两人不敢耽搁，拿着船票就上了一班去往武汉的班轮，但船航行到南京下关码头补充煤炭时被驻扎当地的北洋军征用，渡部队过江围剿苏北盐枭武装，船上的乘客都被士兵们赶了下来，谢泰和冯如的行程就此耽搁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船搭载的那近百口木箱总算是紧赶慢赶卸了下来，没有被北洋军截去。刚才两人一直忙着指挥工人卸货搬货，还要找地方存货，焦头烂额了半天，这才得空喘口气。

两人本来拍了电报，请总司令派炮舰到南京接机器设备，但是总司令回电却说炮舰现在根本无法抽调，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两人也只好先把机器设备搬到仓库存放。

一个工头挤出人群，走到冯如跟前，点头哈腰的说道：“冯先生，您吩咐的事情我已办妥，一条法国船，真正的洋船，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华船，那船要去武汉，只装了些压舱的煤炭，两点钟后起锚，您要不嫌脏，可以坐那条船，船东我已说好了，装上机器箱子的话，每口箱子另付大洋两块。”

谢泰惊讶道：“自如，你刚才去雇船了？坐法国船？”

冯如点点头，说道：“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吧。咱们原先那条船被北洋军征用，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咱们多耽搁一天，那飞机厂就迟一天建成，我现在是归心似箭，莫说是法国船，便是日本船，我也敢坐。咱们把船票退了，马上就坐法国船走，现在总司令已命人将那两架飞机从四川运回武汉了，再加上咱们运回来的这几架飞机，咱们共和军的飞行队也算是傲视群雄了。”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洋，交给那工头，道了谢不管谢泰愿不愿意，拉着他就走。

两人跟着工头离开码头栈桥，向那艘法国船的泊位走去，沿途遇到不少和他们相同遭遇的乘客，都因为船只被军队征用而无法继续行程有的人唉声叹气，有的人大声咒骂，更多的人则像他们一样满世界寻找可以替代的船只。

苏北自从革命

来，各种武装团伙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犹以盐枭雄厚为盐~里的头号人物，原伪清巡防缉私营帮统徐宝山虽然已经倒向共和政府，被委任为苏北镇守使其他的盐~并不买徐宝山的帐，不少头目都存着趁乱大捞一把的心思，根本不将共和政府放在眼里，对此袁世凯大总统除了严令徐宝山强力弹压之外，还不得不动用驻扎在江苏的北洋军第五镇，将其调往苏北，重兵进剿。北洋势力在南边本就单薄，如此一来，弹压江苏地面的力量更是捉襟见肘不得已之下，袁世凯只好学着锡良当初的做法肆招安绿林、会党武装，一时之间苏南各色武装齐集南京，将这座六朝古都搞得乌烟瘴气外地商人根本不敢在这里久留。

等跟着工头到了法国货轮的泊位，谢泰与冯如顿时傻眼，只见那码头上黑压压一片，都是拖着行李、扛着包裹的乘客——————显然，不止是他们看中了这条顺风船。

北洋军征用了南京附近所有的华船，只有洋船还能自由航行，这年头只要挂了外国旗，基本上就可以无视本国政府，无论是帝制政府还是共和政府，因此，向华商出售外国国旗并注册船籍也成了许多洋行的正规生意。

在场的乘客至少有一百多人，这些人要是都上了船，恐怕就没地方装机器和飞机了，谢泰与冯如立即打消了搭乘这艘货轮的念头。

码头上还有另外几艘悬挂外国旗的轮船，船东有中有洋，谢泰与冯如挨个打听，但没有一艘船是去武汉的，只有一艘去九江的小轮船，但一来吨位太小，二来要在九江转船，很是麻烦，所以两人到底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船只。

两人垂头丧气调头就走，去堆放机器的仓库又瞥了两眼，叮嘱守卫仔细看守机器，随即带着几个技工离开码头，在港口外头的街上找了个小吃摊吃午饭。

冯如边吃边研究一张草:，谢泰不像他这么不专心，一手端着碗豆腐脑，一手抓着包子，一口一口的仔细品尝，前几天一直在船上晃来晃去，不可能有什么胃口，还是在陆地上吃得安稳。

还没等两人完这顿简单的午饭，却从街上远远传来一阵喧嚣，两人扭头望去，看见街道拐角过来一队青年，男青年居多，少数几个女青年点缀其间，众人身穿各色服装，走在前头的人还高举着几幅标语，后面的人则在沿途散发传单，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在高喊口号。

“拒绝卖国条约！维护国家尊严！”

“打倒北洋政阀！拥护政党政治！”

“袁世凯，卖国贼！”

“唐绍仪，无骨无能，丧权辱国！”

……

等这群人走到小吃摊边，谢泰看清那标语，写得却是“外争国权”、“内抚民心”之类的，和他们的口号基本一致。

一个青年学生模样的将几张传单递到谢泰眼前，说道：“先生，吃完了饭跟我们一起去争国权吧。中国要想强大，就要团结全国各阶层人士。

”

谢泰接过传单，向那青了笑，坐在他身边的冯如只是抬头看了眼那青年，随即又埋首下去，继续研究那张飞机草图。

那些人走远，谢泰才将手里的那几张传单仔细看了看，端起豆腐脑喝了两口，自言自语道：“爱国之心可嘉，卤莽行事不妥。不过么，这倒是挺合总司令脾胃的，有些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对不对，自如？”

冯如没有任何表示，连头也没抬，只有那几位从香港聘请的华人技工表示了些许兴趣，不过好奇远多于关注。谢泰看了几人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豆腐脑继续他的午饭。

刚喝两口，一个高大的阴影就投在了桌上，谢泰抬头一看，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洋人站在桌边，正弯着腰盯着冯如面前那张飞机草图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惊讶。

“这位先生，有何见教？”谢泰用英语问道。

那洋人微微一愣，直起腰打量了一下谢泰，放下手里的皮箱，坐到了桌子对面，隔着桌子伸出手去，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说道：“您好，我是英籍澳大利亚人，中国名字是‘莫理循’，目前的职业是记者，为英国《泰=:士报》工作。先生的英语说得很棒，只是口音较重，香港学的吧？”

这算是恭维么？谢泰有些不知该怎么谦虚才是了，只好伸出手，与那洋人握了握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已抬起头的冯如，用口音更重的中国话说道：“您好，我姓谢，他姓冯，我们是同事，工程人员。那几位是我们的技术专家。”

“我们还是用英语说话吧。”

莫理循有些头疼那种带着广东味的官话，抬起手指了指冯如面前那张草图，问道：“请问那是一架飞机的结构图么？为什么样子有些古怪？是两位设计的么？”

冯如赶紧将飞机草图收起，装进口袋，一副防贼的模样，让一旁的谢泰忍俊不禁。

谢泰说道：“那确实是飞机的草图，不过并不是我们设计的，而是一位中**人设计的，不过请恕我不能透露他的姓名。”

那张飞机设计图是赵北画的，参考了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一款小有名气的单座战斗机“菲亚特CRR，那是一款意大利制造的双翼飞机，曾经参加过西班牙内战，表现不俗，被誉为“西班牙之星”。

说是“设计图”，但就跟赵北设计的那款半自动手枪一样，仅仅只是花了个外形，至于具体的结构，还是交给专家自己去琢磨了。

用总司令的话来说，这张设计图上的飞机是一种“造型前卫”的新式飞机，如果能够设计出来的话，将极大的提升中国空军的战斗力。

但是冯如却不这样看，在他看来，这架新式飞机太过“前卫”了，根本就属于这个时代，也只有“军人设计师”才设计得出来，因为军人的胆子总是比技师的胆子壮得多。(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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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南北之争

泰和冯如出国之前，赵北将这张新式飞机的设计~人，叫他们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照葫芦画瓢，为共和军制造一种造型前卫的战斗机。不过冯如在略微研究一番之后，却告诉赵北，除非拥有更强劲的发动机，否则，草图上的那种战斗机根本不可能升空，这倒不出赵北意料，“菲亚特CR-32斗机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产品，当时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已经取得长足进步，可现在是二十世纪初，这个时代恐怕很难找到比那种发动机更好的代用品，其实冯如和谢泰此次香港之行，任务之一就是购买一些外国的汽车发动机，研究一下内燃机技术。

不过这张草图也没白画，冯如从中得到不少有益的启发，就比如飞机前起落架上的整流罩，可以将飞机的阻力降低少许，提高飞行速度，而且那简洁流畅的机翼设计也让人印象深刻，所以，这出差公干的一路之上，冯如将这张草图当作宝贝一样随身携带，有空闲的时候就坐下来仔细研究，一边研究一边修改，看看能不能在不改变外形的前提下减轻飞机结构重量。

“军人设计的？这倒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尤其是一个中**人。”莫理循耸了耸肩。“据我所知，目前中国的军人之中，似乎只有共和军方面对飞机异常感兴趣，而且，我还听说，在四川战役中，他们动用了飞机参战，并对地面目标进行了破坏力惊人的攻击。”

谢泰与冯如交换了一下眼色，共和军出动飞机轰炸成都的传闻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这一路之上他们没少听见人们对此的议论，由于没有正式的官方报道，仅靠洋人的报纸和小道消息，结果越传越离奇到后来变成了几颗炸弹夷平半个成都城了。

“阁下是记者，莫非当时也在四川？”谢泰试探着问了一句。

莫理循沮丧的了摇头，说道：“共和军禁止外国记者在战时进入四川，所以我没能赶上四川战役没有亲眼见过飞机轰炸，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通过那帮美国同行，据说当时有美国商人目睹了整个轰炸过程是具体是什么情景，我无法想象，毕竟，美国人最爱吹牛尤其当他们的爱国主义泛滥的时候，其实，发明飞机的不仅仅只有莱特兄弟，法国人、英国人都在进行类似的尝试，而德国人才是这一切的鼻祖，没有德国人在滑翔机上的研究不会出现动力飞机，听说一位法国人最近正在尝试飞跃英吉利海峡果成功，这将是人类航空事业的又一个壮举。”

一说到飞机冯如就像换个人似的，眉飞色舞的与莫理循“切磋”起来可惜的是，莫理循只是一个记者，虽然涉猎广泛，但都是浅尝便止，对于航空事业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谢泰，只是此人健谈，硬是与冯如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钟头，直到谢泰细嚼慢咽的吃完午饭，并买了杯热茶品完，那两人还没有停下讨论的意思。

谢泰抹了嘴，站起身对冯如说道：“你们慢慢谈，我再去码头瞧瞧，看看有没有其它的洋船去武汉。”

“两位先生要去哪里？据我所知，最几天不会有外国船只去武汉，除了军舰。我也是刚刚被军队赶下船的，即使是通过英国领事馆，也没有联络到民用船只，只有一艘法国商船去武汉，不过已经满载，不能再搭乘客了。”莫理循仰起头说道。

“这样，那么我们只能在京多呆几天了，不知道北洋军什么时候把船还回来？或许再拍个电报，让武汉方面想办法抽调船只过来，把机器设备接回去。”谢泰又坐了回去。

“如你们急着去武汉。或许还有办法。”莫理循又打量了一下两人。拿出了记者特有地狡狯。“下午有一艘英**舰将去武汉交接值班。如果英国领事馆肯担保地话。或许我们可以搭个顺风船。”

谢泰了冯如一眼。说道：“能带货物吗？我们带着许多箱子。都是机器。还有飞机。”

“飞机？你们带着飞机？你们是为共和军服务地？”莫理循地眼睛都快亮了起来。

“算了。还是等几天吧。我们不是为共和军服务地。我们只是去武汉向共和军推销我们地飞机和机器。

”

冯如突然插了几句。矢口否认自己地真实身份。并向谢泰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现在共和军方面与英国地关系闹得很僵。虽然还不至于兵戎相见。但谁也不敢保证英国人不会扣押机器和飞机。当初离开武汉之前。赵北就在电报里特意叮嘱过。不到万不得以。不要乘坐英国轮船。而应以美国、德国轮船为首选。因为这两国对华态度最明确。也最先表示愿意承认共和政府。与共

的关系也比较融洽。

“两位可以相信我，我能够为你们弄到担保信，反正我也要去武汉，不如一同去吧，至少路上可以聊天。”莫理循的热情态度有些过头。

谢泰和冯如犹豫起来，正盘算着是否接受这个洋人记者的邀请时，却听见街面上传来几声尖叫，寻声望去，看见刚才那支游行队伍正向这边溃散。

没错，就是溃散，因为紧跟着他们身后的，是一群手持大棒的北洋军士兵，一边跑还一边挥舞大棒，向那些青年的脑袋和肩膀招呼，被击中的人无不是头破血流、抱头逃窜。当然，还是有些硬骨头的，一些青年拿起路边的石头、板凳与士兵殴斗，不过毕竟势单力薄，仅支撑了片刻工夫就被打散。

被打散的青年顺着街道仓皇逃遁，沿途到处都是被打倒的人和散落的传单，至于那几幅标语则早就不知去向，街边的小商贩也纷纷收拾小摊，作鸟兽散，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饮食一条街顿时变得面目全非，满地狼籍。

“自如，快走！棍棒长眼！”

谢泰也慌了神，不等青败退过来，一拉冯如就要逃走，但没等两人挪动脚步，就见街道另一头奔过来数十名身穿军装的壮汉，迎着那群溃散的青年冲了过去，不少人的手里还提着板凳、砖头。

谢泰与冯不敢乱逃了，只好紧挨着街边，与香港技工们躲在小吃摊后，紧张的注视着这场惨烈的夹击作战，好在身边站着个洋人，倒是可以做个挡箭牌。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那伙新赶的军人并不是去殴打青年的，而是迎着那帮追打青年的北洋士兵冲了上去，几声呵斥，两伙军人便战在一起，现场顿时砖头纷飞，惨叫连连，杀得是天昏地暗，分不清敌我。

两个头破血流的青年互扶持着走到小吃摊边坐下，其中一人撕下身上那件长袍的下摆，扯了些布条下来，为另一人裹伤。站在一旁的谢泰和冯如见状，也走了过去，帮助那两个青年包扎，关切的问了几句，这才得知，两人都是从北方南下的学生，被人鼓动参加了游行，却遭到北洋军士兵的殴打。

青游行是有原因的，由“蕲州惨案”所引发的中日交涉虽然还未结束，但一些传闻却已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日本以军舰遭到攻击为由提出一个《东三省善后各案细约》，逼着袁世凯签署，这个条约一旦签署，日本不仅将攫取东北地区大量矿产，而且还将取得南满地区铁路的专营权，将其在日俄战争中强占的抚顺、烟台煤矿变成日商产业，除此之外，日本还将在奉天、长春等地取得驻扎更多军队的权力，加上原有的南满铁路护路队和“关东州”的那支关东军守备队，东北地区的日军总兵力将远远超过当地的中国驻军。

消息传:，举国哗然，各方宪政代表齐往京津请愿，但没等他们得到袁政府的答复，又一个内幕被租界的外文报纸披露：一旦袁世凯签署条约，日本正金银行将秘密贷款百万英镑给北洋集团！

民间的愤怒情绪就此被引爆，青年们开始走上街头，表达不满情绪，北方有北洋军弹压地面，暂时还是风平浪静，但南方的青年学生们却组织起来，在各地举行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南京由于是北洋势力主导，因此学生们直到今天才组织起来，上街抗议，不想遭到北洋军队殴打。

听着那两个青年的讲述，站在路边看了片刻，谢泰和冯如才明白过来，细看军装，原来那两帮正在互殴的军人不属于同一个系统，不过那些与北洋军殴斗的军人到底属于哪支部队，他们暂时还分辨不出，但显然不是北洋军。南京虽然是北洋军攻克的，但光复之后，浙江、福建等地的革命军也开到城里，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嫡系，绝非袁世凯可以轻易拉拢的。

莫理循一直站在两人身边，看了好半天，才说道：“我明白了！这两伙军人的立场显然是不同的！那支部队的士兵不是北洋军官可以指挥的。”

谢泰白了他一眼，暗笑这洋人反应慢，不过也不能全怪洋人，要怪就怪洋人不了解中国，现在南北虽然在共和制度上取得一致意见，宪法也已公布，但是南北双方的军队却还是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袁世凯虽想统一军政，但无奈有心无力，只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临时大总统”变成正式大总统再说，只是却苦了百姓，不知道那些统治着自己家乡的“司令”、“都督”到底是不是冒牌货。

一句话以概括：南北之争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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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厚此薄彼（上）

然谢泰无心搀和到南北之争中去，不过眼前的形明白了，这南京可比上海、武汉乱多了，在这里多呆一天，那些千里迢迢从美国买回来的机器设备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在与冯如小声商量了几句之后，两人决定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莫先生，刚才你的建议很不错，如果英**舰能够尽快去武汉的话，我们可以与您一起走，不过，那些机器和飞机必须以您的名义装船。”谢泰对莫理循说道。

莫理循笑着满口答应，而且开出了条件：“两位是飞机专家，而且要去武汉，现在共和军十分重视飞机，如果去了武汉，他们一定会买下你们的飞机，甚至可能雇佣你们为他们服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两位能够将我引见给共和军的相关官员，我打算做一个专访。不知两位愿不愿意？”

谢泰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不就是一个采访嘛，大不了直接把这洋人带到共和军的时政宣讲委员会就是，在那里，他想怎么采访就怎么采访。

几人在路边做着交易，不远处的地方却仍在混战。

双方的军人混一团，那些溃散的青年见状，一些有胆气的就停下脚步，从街边抄起趁手的家伙，扭头加入战团，场面越来越混乱，不时有人倒下，没倒的人一边打一边骂，南腔北调，谁也不知道对方在骂什么。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总算是束了街上的混乱局面，殴斗的人渐渐停下，向那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面容清的青年军官正站在路边的一张桌子上，左手提着个皮包手高举过头，手里的一把左轮手枪还在冒着青烟。

刚才那两枪就是这个军官放地此刻。在他地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同样打扮地军官。也都没有系武装带。似乎是在外出闲逛军装看。他们显然也不是北洋军。

“都给我住手！中国人打国人。难道内战还没打够么？一言不合就棍棒相向匪又有何区别？”

那军官举着手枪。声喊了几句。然后跳下桌子。将手里地皮包交给身后一名军官将手枪放回枪套。大步流星向那殴斗现场走了过去。

“是熊副司令！”

“熊司令！熊司令来了！”

……

那后赶来的一伙军人中走出几人，了手里的武器，冲过去将那青年军官截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倒起苦水，将委屈和愤懑尽情倾诉些游行的青年也围了过去，众人也是七嘴八舌。

“袁世凯要裁军啥不裁北洋军？就光裁咱们南方革命军？”

“好歹咱们也是为革命出过力的，他袁世凯咋就敢卸磨杀驴？围攻江宁的时候们也是开过枪开过炮的。咱们出来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除了会扛枪打仗，什么手艺也没有，裁军又不给遣散饷，离开军队咱们就要饿死，不想饿死的就只能去做土匪了。

”

“咱们又不是那些会党，好歹咱们也是福建、浙江的新军，便是要裁军，也该先裁那些会党和绿林才是，就说那苏北盐枭徐宝山，他就是土匪出身，怎么不裁他的兵，反而封他做了镇守使？咱们革命元勋却被裁得一干二净，连官带兵都赶出营去。袁世凯如此行事，如何叫人心服口服？”

“袁世凯的算盘咱们都知道，他是怕控制不住南方革命军，想剪除异己。咱们不能答应！咱们要把革命进行到底！黄兴怕袁世凯，同盟会怕袁世凯，可咱们光复会不怕袁世凯！这革命好歹是咱们光复会挑起来的，大不了咱们去湖北投共和军，好歹赵总司令也是光复会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同志饿死。”

“过去清廷搞外交，至少还有个清流监督监督，若是签了卖国条约，清流也能上疏嚷一嚷，骂一骂，也没见清廷的皇帝拿棍子打他们，现在倒好，共和了，皇帝倒了，总统上去了，可是咱们只是在街面上发发传单，喊喊口号，结果就挨了北洋军的棍子了，怎么这总统比过去的皇帝还霸道？”

“袁世凯搞得是假共和，咱们不能答应！咱们要把革命进行到底！咱们要搞真共和！”

……

不仅军人在骂，学生也在骂，人人都是神情激愤，恨不能把袁大总统揪出来，好好质问一番。

那开枪的青年军官将手举了起来，用力挥了挥，高声喊道：“诸位同志，诸位同学，大家都安静！革命军的官兵不必心急，裁军只是个动议，不是还没裁么？大家不要闹事，现在政府财政困难，咱们革命军人也是要为政府分忧的，即使裁军，共和政府也会为大家谋个退路的，现在各地正在大办警政，当不了兵了，大家也可以去做警察嘛。至于对日交涉，自有政府去办，至于办得好不好，也自有公论，无论如何也不该大打出手。”

军官的话暂时压住了众人的怒气，两帮军人各自退了开去，分据街道两边对峙，游行的青年们也退到一旁，但手里的武器却没扔，双方的伤员也被抬了下去

一个中年军官从北洋军里走了出来，在那青年军官面前站定，也没敬礼，只是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这位兄弟哪里高就？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吧？快快带领他们退去，我部正奉命弹压暴民，与暴民联手对抗政府，这个罪名诸位可是担待不起的。”

青年军官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不卑不亢的说道：“鄙人熊成基，现任南征建**副总司令。至于阁下所说的‘暴民’，鄙人倒是没看见，只看见一群爱国青年在街上发表他们的见解，现在共和已立究言论自由，他们上街散发传单未劫财，又未打人，怎能称之为‘暴民’？”

北洋军官看了看证件，冷哼道：“高呼打倒袁大总统，仅此一条便罪不可赦非要等他们到总统府放火打人才算得暴民么？熊长官南征辛苦，既然归乡，就不必管这闲事了吧。”

“鄙人不是归乡人是奉命公干，途经贵地，见有军人内斗，自然要管而且，这本就不是闲事。”

熊成基指了指那些受伤的青年，说道：“你们殴打这些学生，可有上峰手令？若无手令，便是违反军纪，现在建**尚未解散依然是建**副总司令，你们北洋军也在建**编制之内只是一小小队官，我可算得你的上司在我命令你部立即收队归营！”

那北洋军官闻一愣，熊成基这话虽然有些取巧还真找不到反驳的依据，现在中国的南北武装力量统一编入建**序列，最高指挥官是大总统袁世凯，赵北、黄兴等人是仅次于袁世凯的高级军官，按照下级服从上级的军队铁律，熊成基确实有资格向他下达命令，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管辖方式，到底服不服从这个命令，倒是让人颇为踌躇。

想了想后，这名稳重的北军官还是决定不拿自己的前程冒险，况且殴打这些青年本就是上司的口头命令，哪里有什么手令？所以，他决定从这个台阶上走下去。

北洋军官敬个礼，将熊成基的证件递回，说道：“既然长官愿意担保这些暴民，鄙人也就放他们一马，不过以后若是再敢捣乱，破坏大总统的威望，我北洋军全体将士必不答应！”

熊成基回了礼，目送北洋军收队，那些南方革命军的士兵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将熊成基围了起来，继续诉苦。

“大家都不要说了，你们难处我都知道，此次被裁的不仅有你们福建、浙江的新军，广东、湖南的新军也在被裁之列，你们也不要骂黄兴，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南方各省财政极为困难，南征建**已有两月没发全饷，裁军也是不得已为之，你们以为我们革命者愿意解散革命军队么？”

熊成基示意众人，苦口婆心的解释一番，但从心里讲，他也是很反感这次裁军的，对于袁世凯这种旧式人物，他毫无信心。

熊成基是数日前离开广西前线的，兴奉命北上述职，但乘船走到上海时得知袁世凯政府打算裁军，为此向各方征求意见，于是熊成基与黄兴就在上海逗留下来，拍电报向革命党方面请示，接到光复会的指令后熊成基离开上海，带着一封陶成章的电报赶赴武汉，去拜会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但走到南京时轮船被北洋军征用，行程耽搁下来。

在裁军的问题上，赵北的利益和光复会的利益是基本一致的，此次袁世凯打着整顿军制的幌子裁军，湖北的革命军队也在被裁之列，在裁军计划中，袁世凯政府只给了共和军两个师的编制，也就是说，如果共和军同意裁军，那么，赵北的麾下就只剩下两万多人的嫡系部队了。

为了逼迫南方革命军政府裁军，袁世凯已明令各军政府，停止扩充军队，而且要求各地厘金局和海关停止向南方军队拨付经费。南方各省革命军队不得不自行筹集经费，这一举动又导致与地方缙绅集团的利益发生冲突，有些地方的君宪派利用这种矛盾浑水摸鱼，排挤了革命党人，掌握了地方政权，南方的局面有些失控。

如果联合共和军共同施压，或许可以逼袁世凯拨下军饷，解决南方革命军队的燃眉之急，如果有了足够的军饷，裁军根本不是问题，养兵、裁军，说到底还是一个财政问题，共和军坐拥湖北、四川，又有川盐厚利，军饷问题不大，对于袁世凯的命令可以阳奉阴违，但光复会和同盟会就没有那种底气了，袁世凯说要裁他们的兵，他们连一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更让人气愤的是，此次裁军，袁世凯只裁南方军队，而北洋军却不在被裁之列，这简直就是厚此薄彼嘛，虽然袁世凯的借口是南方革命军多是乌合之众，但是在革命党人看来，袁世凯此举就是在削弱革命党的力量。

联合共和军共同抵制袁世凯这种厚此薄彼的裁军行动，这就是熊成基此次武汉之行的主要目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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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厚此薄彼（下）

然熊成基想尽快赶去武汉会见赵北，但是由于北洋军，他的行程也就耽搁下来，本想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洋船去武汉，却赶上了北洋军殴打学生，而南方革命军人则站在学生一边与北洋军殴斗。

熊成基的出面虽然暂时制止了事态的恶化，但是这毕竟只是南北实力派矛盾的一个小小展示，如果袁世凯一意孤行坚持裁撤南方革命军的话，南方的革命党人未必会束手待毙。

裁军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厚此薄彼，要裁就南北一起裁。

“都听见司令的话了？那就回去吧，没事别往街上跑，尤其别跟学生们起哄，军人干政，放在哪里都是大忌。”一名军官提着熊成基的皮包走了过来，扬了扬手，这才将军人们劝回各自的兵营。

“司令，咱们得赶快去武汉，尽快拜会赵总司令，不然，等袁项城的裁军令正式下达，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既想裁军，又不舍得给饷，真当咱们南方军人好欺负啊？”军官向熊成基发着牢骚。

“袁世凯也没有，指望他给南方军队拨付军费，那是缘木求鱼。”

熊成基接过皮包，叹了口，向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也想快些去武汉，可是瞧着码头上的架势，最近几日是没有船去武汉的。”

“将军先生，如您急着去武汉，或许我可以为您效劳。”有人在熊成基身后说了几句。

熊成基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华人。

“我叫莫理循，是英国《泰晤报》的记者。对于贵国的革命事业，我一向是赞成的，在我看来，改良主义是拯救不了你们的国家的，只有革命只有激烈的革命才能使这个国家获得新生，所以，对于革命军人，我非常愿意交往。”不待熊成基开口询问，那洋人就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原是莫先生。失礼失礼。”

成基与莫理循握了握手量了眼站在莫理循身后地谢泰和冯如。目光转回。对莫理循说道：“我们革命军人也希望与外国友人建立良好关系希望外国人能够平等地与我们交往。对于新闻界。我们革命军政府一向礼遇有加。如果外国记者都能公正地报道中国革命么我们地革命事业将为更多国际友人理解。其实。鄙人以前也曾办过报纸。虽然不久之后就被伪清朝廷查封了。但我确实做过一段日子地记者。所以。我们可以算得上是同行。”

莫理循职业般地微笑着自己地名片递了过去。说道：“作为澳大利亚人有权享受大英帝国国民待遇。南京英国领事是我地熟人我们曾一起打过板球。对于我地请求会尽量满足。据我所知。现在有一艘英国炮舰就停泊在南京。下午就可以起锚。目地地正是南方革命地圣地武汉。只要能够取得领事先生地一封担保书。我们就能乘炮舰去武汉。以最快地速度。对了。刚才将军先生与部下在言论中涉及地那位‘赵总司令’是否就是共和军地赵北赵将军？”

熊成基接过名片。看了眼后装进上衣口袋。笑着反问：“莫先生也认识赵总司令？”

“我前些时候曾经去过武汉。在那种大幅宣传照上看见过他地戎装照。但是由于政宣委对采访总司令地外国记者限制了人数。我当时没有采访到总司令本人。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引见？条件就是帮我们尽快去武汉？”熊成基收起了笑容。“你们西方人倒是精明。走到哪里都将自己地利益放在前头。就连帮忙也要开条件。”

莫理循并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利益永远是人类行动的根本动力，西方人之所以能够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正是靠着这种动力，没有利益的渴望就不会有前进的勇气，用贵国的话来说，这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见，贵国的古代哲学家也是认同这一点的。”

“那是商人常挂在嘴上的话，可不是中国古代的圣贤说的。”

熊成基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能够帮助我们尽快赶到武汉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见，不过赵总司令现在日理万机，有没有空见你可就不能保证了。”

莫理循微笑着说道：“贵国古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将军将我的名片带到，这笔交易就算是公平合理，两不相欠。”

熊成基点了点头，莫理循转回身，将拿在手里的礼帽戴回头上，带着歉意向身后的谢泰和冯如说道：“很抱歉，两位先生，这一次两位恐怕不能和我们同行了，一艘英国炮舰上载着太多中国人，这确实有些不方便，所以，两位还是在南京等几日吧。”

谢泰与冯如面面相觑，刚才两人听见熊成基和莫理循的对话，还以为他们也能搭顺风船，可是莫理循转回身就把他们给一脚踢走，确实让人有些恼火。

这也是厚此薄彼啊！

本来，两人对搭乘英**舰还有些顾虑，可是现在，一种被人出卖的愤怒让两人忍无可忍，谢泰涵养好点，大不了翻翻白眼，但冯如可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英国人的信誉就这样？刚才不是满口答应过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看到有人能够把你引见给赵总司令了，就把我们一脚踢飞了？告诉你，区区一个副司令算什么？我还是共和军的飞行队长呢！就连赵总司令见了面，也得叫我声‘冯队长’！”

“你们早就是共和军的人？可是刚才你们不是告诉过我们与共和军没有任何关系吗？”莫理循先是一惊，继则一乐，大新闻啊，一旦采访完毕，《泰晤士报》恐怕得考虑换个远东地区主编了。

“刚才的话那是骗你的。来而不往非礼也，跟你们洋人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些年，咱们中国吃你们洋人的亏还吃少了？”

谢泰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珠子，看了看莫理循，再望望熊成基，叹道：“出来的时候赵总司令叮嘱过，一路之上要谨慎，不能到处显摆，可是眼下的局面显摆的话连船都坐不到。”

“这么说，你们参加了四川战役？那么，那架轰炸成都的飞机是你们派的？”莫理循眨了眨眼。

“与我无关，他干的。”谢泰没好气的指了指冯如。“开飞机的是他丢炸弹的是他的学生。”

“什么？你……你就是那架飞机的飞行员？你……你知道不知道，你扔下去的那几颗炸弹很有可能开创一个时代，一个空中轰炸的时代！”莫理循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冯如撇了撇嘴角，哼道：“本来，那几颗炸弹是为日本炮舰准备的，可惜了叫满清顽固

‘便宜’。”

“不过，我听说国际公约曾经规定禁止从飞行器上扔爆炸物的。”莫理循狡黠的问道。

“国际公约？国际公约还说过要保证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呢！”冯如白了莫理循一眼。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共和军的……飞行队长？”莫理循也不理会两人的白眼，腆着脸换了个话题。

“给！看清楚了是赵总司令给的官照，上头盖着袁世凯给的关防器的进口入关全靠这东西，假不了的。”谢泰慢吞吞的摸出张纸，递了过去。

莫理循接过一，那果然是张进口许可，上面盖的章是“湖北都督”，而这正是袁世凯封给赵北的官职，作为一个曾经在武汉呆了半个月、并且仔细研究过赵总司令履历的西方记者，莫理循当然知道赵北现在的正式官职。

“太好了，你们马上把机器飞机搬到码头，我这就去找领事先生，我们在海关碰头！另外，我是澳大利亚人，不是英国人，虽然目前还算是大英帝国的臣民。”莫理循将进口许可塞回谢泰手里，提着皮包一溜烟的跑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干人等。

“两位，真是赵:司令手下？”熊成基有些尴尬，走到两人跟前问道。

“阁下当真是安庆首义的那位熊督？”谢泰反问。

两人均是会心一笑，当下式为对方做了自我介绍，寒暄一番，考虑到路上的安全问题，谢泰热情邀请熊成基等人一同赶去码头，有光复会的大批军官保驾，寻常地痞那是绝对不敢打他们和机器的主意了。

在头指挥工人将机器从仓库里搬出，架上大车，半个小时后，莫理循乘着领事馆的马车赶到海关，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醉醺醺的法国人，据说是个落魄的船长，名叫贝松克，是被莫理循从酒馆里花了五英镑“租”来，用来假扮这批机器和飞机的货主，如此一来，英国人绝对不会起心，况且现在欧洲局势紧张，法国这个盟国显得愈发珍贵，英国舰长一定会把最好的舱室拿出来安顿他们的。

“位，请上船吧。”

莫理循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那封信，一副救苦救难的模样。

“冯队长，熊将军，你们都是真正的革命者，能够与你们同行，我非常荣幸。那艘‘瓢虫’号虽然是艘小船，但装下我们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上船之前，还请诸位将军装换下，贵国的战争状态尚未正式结束，英国目前仍在维持着中立，英国的军舰显然不方便搭载贵国的军人。”

“机器装得下么？”冯如问道。

莫理循指了指身边那位醉醺醺的法国船长，说道：“本来是装不下的，不过，贝松船长正好有一艘驳船，只是没有动力，看在英国和法国的友谊的面子上，领事先生同意用炮舰拖带驳船航行，当然，条件是此次航行的煤炭需要由货主提供。

先生们，你们这就去联系购买煤炭吧，记住，英**舰一向使用优质煤炭，这不仅是规定，而且也是大英帝国的面子问题，绝对不能敷衍了事。”

“臭规矩真多。”一个光复会的军官嘟哝了一句。

熊成基倒也干脆，向一名手下嘀咕几句，那人便转身离去，联系煤炭事宜去了。

“请问，你们能带上我们一起去武汉吗？”两个头裹绷带的青年走了过来，向谢泰和冯如恳求。

这两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挨打的那两个北方南下的学生，两人头上的绷带还是谢泰和冯如帮着包扎起来的。刚才两人和几个同样年轻的学生一直跟着谢泰等人，此时见他们即将上船，于是过来打听。

“你们也去武汉？”熊成基问道。

一个青年说道：“本来我们南下就是去投奔共和军的，但是因为中日交涉的事情在南京耽搁了几天，我们现在就去武汉，我们要去参加共和军，我们要去学习新文化。放眼天下，偌大一个中国，也就只有共和军有实力也有决心保卫咱们国家，中国要想不亡国，只有靠共和军了。”

“收下你们了。”

谢泰想也没想就点了头。现在的湖北武汉已经成了知识青年们心目中的革命圣地，每天都有大量知识青年从全国各地向武汉进发，武汉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正以它独特的魅力将这个时代最进步的力量团结在自己身边，而共和军也是来者不拒，无论是军队还是厂矿，都需要这些人。

听了这话，青年们欢呼雀跃，当下派了两人回旅馆收拾众人行李，其他人则留在这里，继续向谢泰打听武汉的种种新气象，反将安庆首义功臣熊成基冷落下来。

光复会的那班军官人人神色黯然，革命走到今天，最出风头的不是光复会的嫡系势力，而是一个半路出家的赵北，这确实有些让人尴尬。

“瓢虫”号虽然是艘小炮舰，但装下几十个额外的乘客还是很轻松的，熊成基与谢泰、冯如、莫理循、法国船长合住一间水兵舱，其他人则挤在机器舱和过道里，至于那些机器和飞机，则装上了一艘锈迹斑斑的铁壳驳船，依靠两根钢缆系在炮舰尾部，由炮舰拖带而行。

自从上了船，莫理循就开始了他的本职工作，先后采访了冯如和熊成基，谢泰则被他晾在一边，至于那位假扮货主的法国船长贝松先生，则在干掉了一瓶英国舰长送给他的龙舌兰酒后就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那震天响的鼾声一直传到舱外，直到炮舰的锅炉积足了蒸汽，开始带动蒸汽机运转，机器发出的轰鸣声才将这鼾声打压下去。

炮舰驶离码头，缓缓加速，拖着那艘盖着帆布的驳船向长江上游驶去。

谢泰走到船舷边，从那扇打开的舷窗向外望去，江面上的船只很少，而且全部悬挂着外国国旗，看起来北洋军不仅征用了华商的轮船，也征用了那些古老的帆船，平日里繁忙的航道顿时显得有些冷清起来。

“都在打仗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共和是立起来了，但这天下却仍是乱纷纷一片，君宪派诸君也未必没有道理啊，这个国家还是需要一个乾纲独断的领袖的，一盘散沙，于国于民都没有好处，这个都督看那个司令不顺眼，那个司令看这个都督不顺眼，谈不拢，就只好战场上见了。明亡清兴，天下乱纷纷了几十年，现在满清倒了，天下又乱套了，只是不知这场乱子什么时候才会平息下来。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看着一艘装满士兵的大木船掠过船侧，谢泰无奈的叹了口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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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上校营长

气很好，能见度极佳。

蔚蓝的天空中飘着一具绿色的气球，气球在五百米的高度缓缓的向东北方飘去，渐渐升高到五百米，然后，两个小黑点从气球下吊着的绣筐里跃了出来，直挺挺的坠向地面，两秒钟后，从那两个小黑点上绽放出两朵白色的“花”，提着小黑点，飘飘荡荡的缓缓落向地面，在微风的作用下，最终降落到了一座山包后。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刚才仰头向天空张望的众人与同伴交头接耳，多数人的神情显得十分兴奋，这些人都穿着共和军的军装，戴着精锐部队的船形帽，但与别的部队士兵不同的是，他们的左臂上都佩带着一个黄铜质地的鹰形臂章，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芒，十分耀眼。

在掌声中，赵北放下了望远镜，长嘘口气，对站在身边的蓝天蔚和蒋方震说道：“没有怯场，很好，应该给那两个士兵颁发勋章，这可是咱们第一次用真人跳伞啊。”

“可惜他们文化素质不高，不能做飞行员。”蓝天蔚说道。

“这东西给飞行用确实不错，如果飞机失控，飞行员就能靠降落伞安全降落。”蒋方震赞许的点着头。

“降落伞可不只是飞行员得着，步兵也是用得着的，只不过现在的航空技术达不到罢了，想象一下，用几百架大型飞机一次运送数千名伞兵，对敌方纵深目标实施空中突击，占领战略要地，控制交通命脉，那将是多么壮观的战争画卷啊。”

赵北长嘘短了一阵，由于现在的飞机实在无法承担远距离输送兵员的任务，而飞艇又使用不便，所以的空降兵之梦也只能是一个梦只要能让每一个飞行员都学会跳伞，他就心满意足了。

世界上第一种实用降落伞早在九世纪末就已发明出来，用来装备热气球和气球飞行员，只是由于过于笨重所以并未得到广泛使用，即使是欧洲，也没有几个人跳过伞。

上次共和军出动飞机袭成都返航时因为一侧发动机起火差点机毁人亡，接受教训之后，赵北决定设计一种轻便实用的降落伞，用来装备气球和飞机飞行员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实上。共和军地气球队就有几具降落伞。那还是进口气球时附带地。不过一直没怎么用过。甚至没有拆封。直到赵北决定设计飞行员降落伞才将那几具气球队地降落伞调过去研究。

作为一伪军事迷。赵北曾经仔细研究过二战飞行员装备地几种降落伞虽然一些细节已记不太清楚。但边琢磨边修改集一帮织工。用四川地绸为原料鼓捣了半个月底是制造出了几个样品。至于能不能使用。就要看实验了。

实际上。在成都地时候就用假人实验了一次降落伞。之后赵北又对降落伞进行了一些小小地改进。本打算仍在四川进行真人跳伞实验。但由于急着回湖北。因此一直拖到今天才亲自主持了第一次真人跳伞实验。地点是汉阳城外西北郊。参加实验地人也不多。除了飞行队地全体学员之外。就只有参谋部地几个军官和气球队地官兵。

充当实验品地是两个卫兵。本来飞行队里有不少人愿意执行这一任务。但考虑到飞行员培养不易。赵北还是决定从自己地警卫营抽调志愿者。而奖励就是批准实验者在完成跳伞实验之后到基层部队去充任军官。至少也是个排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警卫营报名地有五十多人。连营长田劲夫也报名参加。结果只好采取抓阄地方法抽出两个士兵。出于安全考虑。两个伞兵都背了两个伞包。屁股后面地是主伞。胸前是备用伞。万一主伞打不开。必须立即打开备用伞。

值得庆幸地是。两人地主伞都顺利打开。而且平稳降落。这对于士气地提升是很有帮助地。尤其对于那些飞行学员来说。这降落伞地质量直接关系到他们地切身利益。而这。也正是赵北命令他们前来观摩地重要原因。

而在此次跳伞之前，那两个志愿者仅仅接受过极其简单的训练，如果放在后世，两人是绝对没有资格跳伞的。

除了飞行员要装备降落伞之外，氢气球飞行员也必须装备，而且气球队的规模也要扩充，五具德国制氢气球已经由东非运到武汉，在飞机普及之前，它们将进一步提高共和军炮兵的侦察和校射能力，尤其是远程炮击精度——————作为“黄州阴谋”的一部分，德国答应出售的二十门远程榴弹炮已经在运往中国的路上，用不了多久，共和军就将拥有超越北洋军炮兵的重型装备。

作为穿越者，赵北深知炮兵火力在这个时代所占有的重要地位，对于共和军的炮兵建设他投入了太多精力，疯狂

装备进行升级换代，不仅打算淘汰所有的旧式架准备淘汰一部分射程不足的管退炮，不过目前来说，由于财政困难以及汉阳兵工厂的技术水平所限，炮兵的建设并非一帆风顺，这需要时间，但赵北也知道，历史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再过几年，等欧洲大战爆发之后，欧洲列强就无法再分心亚洲事务了，到了那时候，就是远东小列强日本为所欲为的时候，鉴于他本人与日本之间的，他不敢掉以轻心。

“时不我待啊。

”赵北重重叹了口气，却让身边的蓝天蔚和蒋方震有些莫名其妙。

一队骑兵扬尘而来，在校场辕门外停住，骑兵们跳下马，一路奔跑，领头的是警卫营长田劲夫，一到赵北跟前，他“啪”的两腿一并，敬礼，大声喊道：“报告总司令！两个伞兵安全降落，人和伞全都安然无恙！”

赵北向田劲夫身后望去，一排卫兵站得笔直，那两个充当实验品的卫兵在队列中昂首而立，一脸的得意，见总司令望向自己，两人一前一后走前一步，敬礼，也喊了两嗓子。

“职部祁金彪，已司令命令完成任务，请司令训示！”

“职部杨奔，已按司令命令成任务，请司令训示！”

“稍息！”

赵北回了礼，道：“干得不错，你们的功劳先记上，现在咱们没有合适的空降兵勋章，等将来勋章制好了，再给你们补发。别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答应你们的事也绝不会食言，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跟着蓝参谋长下部队，祁金彪跟了我差不多半年，军衔是少尉，也上过随营军官速成班，虽然现在没毕业，不过做个连长还是凑合的，军衔提为中尉，至于杨奔，就委屈你做个排长吧，我推荐你去军官速成班深造，至于军衔嘛，可以提为准尉，等从军官速成班毕业，再提为少尉。”

“谢司令！”两人立正，敬礼，后退一步，到队列之中。

“报告总司令！职部也请下部队带兵！”田劲夫喊道。

“你？是先把我的警卫营管好再说别的，啥时候单兵素质赶上了特战营，啥时候我就让你去带兵打仗。”赵北慢条斯理的哼了哼。

“别怕没打，告诉你，跟着我，以后的仗少不了的，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战争的时代！”

“特战营现在已经是特战团了，总司令，我的警卫营也该扩充一下了吧？反正人已经够了，总共两千多号人，足够整编两个团的，再从各部队挑点兵，那就是警卫旅了。”

田劲夫只好退而求其次，反正赵北也早就打算扩充警卫部队，不过相比之下，朱大牛的特战营更受关注一些，在四川的时候就已经正式扩充为了一个团，装备也是共和军所有部队中最好的。

“你以为那一千多号人是给你准备的兵？那都是识文断字的专业宪兵！在你手下只不过是强化训练，等训练合格了，就另组一支宪兵部队，交给吴禄贞指挥。”

赵北白了田劲夫一眼，这个警卫营长什么都好，就是官瘾太大，嫌“营长”不好听，总想换个“团长”、“旅长”的干干。不过话又说回来，田劲夫现在的军衔是上校，当初与他一同跟随赵北首义安庆的那些军官现在不是团长就是旅长，相比之下，田劲夫以上校军衔充任营长，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的牢骚也是可以理解的。

放眼全军，“上校营长”还真就只这么一位。

“放心，等吴禄贞的宪兵队组建完成，我就批准你扩编警卫队。”赵北顺便安抚了一下这位颇觉委屈的卫队长。

提起吴禄贞，赵北想起一事，于是扭过头去对蓝天蔚说道：“说起吴禄贞，你的这个学长倒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四川回来后，一有机会就在军官速成学堂的战术课上对德国战术横挑鼻子竖挑眼，他也不怕别人耳朵里听出茧子。虽说他兼着军官速成学堂的副校长，可是他同时也是宪兵司令，管着军容军纪，这才是他的主要工作，我现在之所以没在军校里安排他的课，就是为了让他不分心。现在是我的警卫营在帮宪兵队维持军纪，等将来专业宪兵部队组建完成，我看他还有没有闲情逸致在军校里指点江山？你和他交情不错，得空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让他干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宪兵司令，可不只是杀人这么简单的，军纪的维持也不能仅靠大刀、关禁闭。”

总司令这话说得可不怎么客气，不仅蓝天蔚有些惊讶，就连平时与吴禄贞不怎么来往的蒋方震也将眉头一拧。

这话是另有所指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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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多管闲事与德国眼

司令批评吴禄贞多管闲事，这并不是无的放失。

蓝天蔚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心中却有些暗暗吃惊，总司令这话看似随口一提，但话中有话。

自从蒋方震加入共和军并做了副总参谋长后，共和军的训练和战术课正在逐渐由日本式转向德国式，虽然目前这种转变尚未完成，但共和军的“德式化”已是板上钉钉了，因此，任何对德式操法和战术的指责都被总司令和参谋部视为异端邪说，偏偏吴禄贞在这上头犯了忌，也难怪总司令要当着蓝天蔚的面说几句怪话，而且日式操法和德式操法之争又涉及到了风头正劲的蒋方震，也与目前共和军方面的外交政策相关联，因此绝对不能等闲视之，蓝天蔚当即做了决定，回头就去找吴禄贞好好说说，免得毁了他的大好前程。

其实蓝天蔚仅仅只想到了一方面，吴禄贞之所以被赵北间接敲打，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他的政治态度，由于吴禄贞是同盟会员，而赵北又一向强调军人的“纯粹性”，反对现役军官投身政治活动，所以，对于吴禄贞这个人，赵北很不放心，尤其是得知吴禄贞在军官速成学堂有意无意的提到过几次同盟会的纲领之后，赵北更是起了心，总是怀吴禄贞往军官速成学堂频繁往来的真正用意，这才借着这个机会通过蓝天蔚提醒一下吴禄贞，免得他误入歧途，被人当了枪使。

相比之下，蓝天蔚、柏文蔚等人就“老实”得多，自从赵北的“和衷共济令”下达之后们就没有再刻意的强调过自己的同盟会背景，柏文蔚当上师长后更是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宣布退出同盟会，另一些与柏文蔚相同背景的高级军官也选择了同样的方式，以较为单纯的面貌继续留在共和军服务，对于这些识时务的人，赵北当然欢迎且大力提拔。

当初赵北让吴贞做宪兵司令，主要是出于蓝天蔚的推荐，而且吴禄贞做得也不错很短的时间里就整顿了共和军和革命卫队的军纪，不过如果他当真“执迷不悟”的话，赵北也只能将宪兵司令换人了，只是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替换人选，蒋方震的军事理论不错，但性格过于平和，御下不严适合做宪兵司令，蓝天蔚是参谋长，事务繁忙，也不合适，至于其他的高级军官，要么资历不足，无以服众，要么能力不足当大任。如此，算来算去，似乎只有赵北再去兼职，挂个名做宪兵司令，具体事务则交由手下人去做他们狐假虎威。

所以，赵北还是希望吴禄“回心转意”的竟是个人才，不能让给别的势力何况此人在徐世昌幕中的时候做过延吉边务帮办，对于东三省的形势、地理、人情、气候都非常熟悉将来如果要武力解决东北问题的话，此人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蓝参谋长，转告吴禄贞，以后军官速成学堂他就不要去了，利用空闲时间好好给我写书，写一本关于咱们东三省的书，历史沿革、人文地理、风俗习惯、经济概况，越详细越好，这本书写好了，我给他颁发勋章，而且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将他调到作战部队，担任师长，甚至是军长！”赵北拿定主意，对蓝天蔚叮嘱一番。

“是，职部记住了。”

蓝天蔚点了点头，为总司令的良苦用叹息一声。

吴禄贞与蒋方震一样。都有一个军论现代化地远大理想。都想在最短地时间里使中国地军队焕然一新。只可惜总司令对日本军事理论看不上眼。不然地话。就凭吴禄贞留日士官生第一期地资格。便是做个军校地校长又有什么障碍？现在蓝天蔚虽然还是军官速成学校地代理校长。但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位置就要让给蒋方震了。放眼共和军。恐怕除了总司令之外。就只有蒋方震最熟悉德**事理论了。而且此人也是留日士官生出身。可谓“学贯东西”。日德两国地军事理论已被他琢磨得透彻。再加上一个眼光、学识丝毫不逊于他地总司令。这共和军地德式化简直是不可逆转地。

当初廷之所以看中日本地军事理论。纯粹就是为了省银子。留学日本比留学欧洲要便宜得多。而且日本军队一向强调“肉弹精神”。刺刀冲锋。和德国重视火力相比较。这种战术也更省钱。在清廷看来。没有比这更划算地买卖了。用日本战术训练新军。既省钱又省心。反正他们也打算真地跟列强开战。何况。日俄战争地胜利进一步证明了日本战争思想地“正确性”。于是。大批青年被送往日本留学深造。他们回国之后。在短期内就完成了新军部队地日本化。也算是完成了照猫画虎地任务。

但是。对着一只猫~如何也是画不出老虎地。充其量不过是小一号地猫而已。何况那只日本“猫”本来就没安好心。指望这样一支新军抵抗列强。只能是缘木求鱼。这一

乎没有人认识到。只有蒋方震等少数几人看出了一点有赵北力排众议。全力支持共和军地德国化改造。

其实日本军队不是不重视火力。但是国力所限。也就只能用兵力密度去与火力密度拼杀一番了。

在火力问题上。共和军面对地问题实际上与日本军队是一样地。都是国力不足。

强调火力就意味着武器装备的进一步强化，而“德国化”就意味着军费的成倍增长，大炮、炮弹、机枪、子弹，这些都是要用银子买的，维持一支纯德国化的武装力量，对于中国的财政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因此，共和军的德国化改造目前仅仅只停留在战术和战略层面，而战术又因为涉及到武器只能因陋就简，根据国情、军情做出适当的调整，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为了在“日本化”与“德国化”之间找到合适的平衡点，众人可谓搅尽脑汁，连续熬夜，无论是蒋方震还是赵北，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经常是熬得两眼通红谋部的全体参谋也都是同样模样，以致于被人尊称为“德国眼”。

“德国化，说起来易做起来难啊。”

蓝天蔚在心里叹息和府财政并不宽裕，虽然可以勉强维持目前的这七个常备师，但这是在接收了清廷历年库藏的前提之下，连续的战争，再加上战后的善后工作，几乎已经使湖北、四川两省的财政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军政府为了收揽民心大肆减免赋税、裁撤坐厘，这进一步加剧了财政的窘迫局面，明年能不能继续维持七个常备师的规模，谁也没有底，这一切要看总司令的盐政改革能不能成功。

虽然参谋的部分军官认为有必要对部队进行缩编，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当着赵北的面提出建议，只是趁着前几天袁世凯下令征求裁军意见的机会，才由蓝天蔚出面旁敲侧击了一番却引来赵北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袁世凯要卖国，革命军队怎能解散？”

这就是当时赵北的回答，简单而干脆，仅表明了他的态度，同时也挑明了他与袁世凯的分歧了这时候，几乎所有高级军官都知道赵总司令已不再“无条件”的拥护袁大总统了。

“难道还要打仗？跟北洋军打仗？”

一回想起总司令的那番话，蓝天蔚觉得头疼段日子总司令赶回武汉坐镇，就是因为北洋军派了几个师沿着京汉铁路摆开虽然后来弄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只是防御，但却没人敢掉以轻心。

赵北袁世凯互相提防的架势已让蓝天蔚看得清楚，从心里讲，蓝天蔚还是希望避免冲突的，毕竟，中国现在所处的国际环境极为险恶，任何大规模内战都可能使国家招致列强瓜分。

但没等蓝天蔚琢下去，却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声，仰头望去，就看见了那湛蓝天空中的一架飞机。

飞机的机翼下绘着五色旗，还有四个方块字，虽然望远镜看不清楚，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四个字应该就是“铁血共和”，正是共和军飞行队的飞机。

“是我们的飞机！”那些飞行队的学员们首先跳了起来，大声嚷嚷着，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那架飞机的外形有些特别，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两架盒式飞机。

“是冯队长他们回国了！”有人反应较快。

“没错！看飞机的尾部，飘着队长旗！是冯队长在驾驶！”另一个人举着望远镜喊道。

“冯如和谢泰回来了？”

赵北却被吓了一跳，现在飞行队的学员们基本上都是菜鸟，会驾驶飞机的只有冯如一人，那天空中的飞机明显是此次新买回的飞机，没有经过严格的检修，万一摔下来，那影响的可就是整个飞行队的未来—————虽然冯队长本人也是自学成才。

“这家伙，太冒失了，等他降落，就叫他停飞！上次擅自出动轰炸，这次又来个先斩后奏。散漫，太散漫了！”

赵北气冲冲跨上战马，一勒缰绳，向还愣着发呆的属下呵道：“别愣着了，都跟我回飞行学校！等飞机落下来，我非把发动机拆下来锁弹药库不可！”

话音未落，已率领卫队扬长而去，几个参谋、副官也纷纷骑马跟去，只有那些飞行学员没有学过骑马，因此只能跑步赶回机场。

“大伙记住了，以后咱们不仅要学习驾驶飞机，还要学会骑马！”孟飞从口袋里摸出丝制围巾，一边擦着汗，一边向飞行学员们高声呼喊。

当然，这只是他的白日梦而已，共和军战马不足，根本不可能给无关人员配备马匹，而且，飞行学员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根本用不着学习骑马，因为他们有更好的代步工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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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飞行基地（上）

么样的代步工具能比训练有素的战马更好呢？

汽车，也只有汽车才能拥有这样的魅力，虽然它的越野能力远远比不上一匹最劣的矮脚马，但是无论如何，它是人类用智慧和双手制造出来的工业品，在那冰冷而闪着油漆光芒的车身上，寄托着人类太多的梦想，也展示着人类那近乎无限的创造力。

１796年，清嘉庆元年，就在清朝的乾隆皇帝在一帮大臣的阿谀奉承中玩儿“禅让”把戏的那一年，意大利人沃尔兹发明了蓄电池。

１858年，清咸丰八年，就在清军与太平军在长江流域展开激烈拉锯战的时候，法国人洛纳因发明了电点火火花塞，１859年，铅酸蓄电池在法国出现。

１860年，就在清朝皇帝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建造的圆明园在英法联军点的那把烈火中化为灰烬的那一年，法国人莱诺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电点火煤气机，两年后制造出第一台二冲程内燃机。

１867年，清同治六年，朝的文武大臣们在向一个小皇帝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的时候，德国人奥托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往复式活塞四冲程煤气机。

１883年，清光绪九年，就在清朝法国在越南的宗主权问题上纠缠不清的时候，在奥托煤气机的基础上，德国人、面包师特利布姆勒制造出更轻巧的内燃机，由于使用得是液态燃料汽油，它可以很方便的装在一辆自行车上，于是，世界上的第一辆摩托车就在德国出现了，三年之后，戴姆勒又制造出了一辆四轮内燃机车，同一年，另一个德国人、钳工出身的卡尔茨也制造出了一辆三轮内燃机车申请了专利，和戴姆勒一样，他也立刻成立了自己的汽车公司，命名为“奔驰”……

就在这些让眼花缭乱的发明创造中，人类迎来了汽车时代。

如果从摩托车发明的１883年算起的公元１909年，人类进入汽车时代已经二十六个年头了，作为“地球村”的一员，作为殖民时代被殖民的一个弱国，中国也不可避免的被洋人拉入了汽车时代。

早在１901１年清王朝的权袁世凯就从德国进口了一辆奔驰轿车，作为讨好慈禧太后的礼物送进了紫禁城，一来是安抚一下庚子年仓皇逃离京城的太后二来也是向太后展示一下洋人的手段，好叫太后知道，洋人除了八国联军的洋枪洋炮之外，还有更让人惊讶的玩意清要想不完蛋，就必须行洋务，立新政，讨洋人欢心。

只可惜。袁世凯地苦心并有发挥太大作用。在那高墙重锁地宫禁之中辆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生产力地工业品仅仅只开动了一次。然后就被永久地锁进了内务府地仓库因也很简单。因为这辆轿车地司机无法在跪着开车地同时保证慈禧太后地安全以。为了避免召来杀身之祸个司机在载着太后试驾了一次之后。立刻就不辞而别。逃之夭夭了。没有了司机。这辆轿车就再也动弹不了。而在得知司机逃走地原因之后。满朝文武大员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就连袁世凯也不敢再提汽车地事情了。

机是留着辫子地中国人。是这个国家里那四万万被统治者中地一员。他地恐惧可以理解。因为只需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他和他家人地命运就可以被轻易改变。这个古老地东方上国自古以来就是由“天子”说了算。从来就没有“法治”一说。君主仅凭个人地喜怒和心情便可以决定一个草民地命运。“草民”。草芥之民。本来就只是一个代号。“天子”。替天行道。无论是杀几个草民还是改变一下国家地前进方向。都是理直气壮地。

作为统治大清王朝地实际君主。慈禧太后理直气壮地命令司机跪着开车。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开口。自然有身边地近侍代劳。当她高高在上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那个跪在她跟前战战兢兢地开车地司机地时候。内心却依然愤怒：无君无上地洋人就是不懂规矩。司机怎么能坐在皇上前头呢？这是大逆不道啊。

怕犯“逆案”而举家逃亡地司机当然不知道。司机地位置在前或是在后根本不是关键问题。对于慈禧太后来说。关键问题还在于那个“规矩”。那个规矩叫做“三纲五常”。它不仅规定了君臣地地位。同时也规定了中国与外国地地位。虽然大清王朝实际已经成了洋人地收税机器。但朝廷地体面、架子还是不能放下。袁世凯要搞新政。要搞君主立宪。这当然可以。但是必须等到慈禧太后晏驾之后。因为这位太后绝不能容忍在她活着地时候看到有什么东西能够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个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地东西叫做“宪法”。有了这个东西。草民就不必再害怕来自“天子”或是君主地残害。有了这个东西。就连皇帝陛下做事也得规规矩矩。而这个东西。也正是洋人说地那根“可以将至高无上地皇权捆住”地绳索。

凭借一部宪法就能控制皇权？对于这一点。慈禧太后想不明白。那班旗人亲贵也想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只要办好了新军。办好了洋务。这天下就还是旗人地天下！

这些尸位素餐的大人物们当然不会明白，宪法只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规而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规矩却是人心，当人心潜移默化的归拢到一起的时候，就是草民的觉醒，就是草民的暴力。

宪法就是契约，所有的人都必须遵守这个契约，而这个契约却是建立在草民的暴力之上，谁不遵守契约，谁就将遭到暴力，无论是英国的革命还是法国的大革命，都用铁和血证明了这一点，关于这一点，大清王朝的王公贵族们没有看到，但那些“乱臣贼子”们却看到了当他们发现君主立宪的道路走不通之后，便再次祭起了这面铁血的大旗。

于是有了安庆马炮营起义，有了“戌申革命”，有了赵北的共和军，有了袁世凯的“新年通电”……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暴力这种暴力偏偏无可或缺，或许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表现之一？不展示一下己方的暴力，对方就不会主动妥协。

王朝是暴力集团，革命军队也是暴力集团，两个暴力斗将最终决定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的命运虽然阻挡历史前进的满清王朝已经覆灭，但至少目前为止还看不到这个国家的前途，或许力还将继续下去，直到这个国家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

当然，现在的这伙“暴力集团”完全没有心思去探讨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他们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四辆崭新的汽车上。

这里是共和军的飞行队驻地是目前唯一的一处飞行基地，那四辆汽车就在飞行基地的一座机库里。

四辆汽车四个型号，造型各异，一辆福特A型车，一辆福特T型车，另外两辆则是别克B型车和别克C型车了那辆福特A型车出厂较早之外，其它几辆车都是新近出厂的新型轿车车轮到车篷，从发动机到蓄电池一不是簇新簇新，让人心神迷醉摸都不知道该摸哪里，简直就像一群乡巴佬——————偏偏这群乡巴佬没一个是白丁！

赵北应该是这群乡巴佬里学历最高的了，穿越之前他是堂堂正正的本科大学生，四年的大学本科教育足以使他傲视这群乡巴佬；蓝天蔚虽然没读过大学，可毕竟留过洋，镀过金，堂堂“海归”人士，见识广博；张激扬虽然既不是留学生，也不是大学生，但好歹是武备学堂毕业，又兼着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干事长的差事，见识也不差；至于田劲夫，虽说只是总司令座前一个小小卫兵头子，可毕竟是总司令身边的人，跟着总司令这些日子，无论见识还是眼光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但就是这帮人，这四辆汽车前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人看了有些发噱。

“乖乖！这四辆车那可真是董啊，放在二十一世纪，怎么的也能换回几辆主战坦克，还是带主炮稳定机的。”

赵北一边端汽车，一边在心里发出感慨，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汽车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这四辆古董级汽车可就大不一样了，何况还都是名牌，这要是保存到后世，那就是文物啊，工业时代的文物。

当然，作为共和军的总司令，同时作为这群乡巴佬的头子，赵北很快收敛了心思，直起腰，一本正经的扫了一眼围在车边指指点点的这班下属，咳嗽两声，终于使众人恢复了平静。

“这车不错，大家都挺喜。”

赵北做了总结，免得众人过尴尬，毕竟，旁边还站着一帮工人和士兵，不能叫人家瞧了长官的笑话，虽然刚才那班人的表现未必比他们更镇定。

“令喜欢就好，买车的时候，自如还一直担心怕被人扣顶‘滥用公款’的帽子呢。”

谢泰笑了笑，向正在指挥工人将一架飞机拖进机库的冯如望了一眼，但冯如似乎并不担心汽车的事情，毕竟，在他心目中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飞机更让他痴迷。

这四辆汽车就是谢泰和冯如自做主张从香港购买的，谢泰出的主意，原因也很充分：第一，总司令一直没有专用马车，黎元洪只不过是个区区省议长，都有一辆英国领事送的豪华马车装点门面，赵北怎么说也是湖北最高军政长官，怎么能够没有自己的专用车辆呢？第二，这年头还没出现什么‘专用航空引擎’的概念，几乎所有的飞机使用得都是汽车引擎，而汽车引擎技术最好的除了德国就是美国，因此引进几辆美国汽车，再买些备用引擎，也可以顺便研究一下汽车发动机，为下一步的仿制打下基础。

这两个理由的驱使下，两人终于动用公帑，从赵北拨给他们用来聘请技术人员的公款里挤出一部分，一口气买了四辆最新型轿车，那两辆福特轿车送给总司令代步，另外两辆别克则留给飞行队研究，因为它们发动机的转速要远远高于福特轿车。

飞机引擎么，当然是转得越快越好。

“这车不错，就是有点贵。”

赵北咂了咂嘴，这四辆车里最便宜的是福特A型车和T型车，每辆八百五十美圆，至于那两辆别克轿车，每一辆的售价都超过一千美圆，四辆车合计四千美圆，折合成关平银就是二万多两，换算成银圆就是近三万块，基本上可以再购买一两架飞机。

从这个价钱也可以推断出来，福特汽车公司显然还没有采用流水线作业法，如果全面采用的话，汽车的单价至少可以降低一半。

“不过，你们的这个决定还是很有眼光的，飞机的关键技术就是发动机技术，解决不好这个技术，飞机设计得再好也没用。不过，汽车发动机和专用的航空发动机还是有区别的，并不是转速越高越可靠。”

赵北话锋一转，又扯到了飞机上，毕竟这才是他派两人出差公干的主要原因，此次购买飞机，美国华人商会一共代购回六架飞机，五架双引擎，一架单引擎，加上原来的那两架，共和军目前已经拥有八架飞机，其空中实力不仅可称中国第一，甚至可以傲视远东，就连远东第一强国日本，其陆军所拥有的飞机也不及共和军先进。

“总司令过誉了，能为中国富强出一分力，原就是我等夙愿，蒙总司令信任，委以重任，我等岂敢玩忽？”

谢泰连忙谦逊一番，心里却颇为受用，如果此次组建飞机制造厂顺利的话，“航空救国”或许就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了。

“总司令，可以试车了吗？”

冯如走到赵北跟前，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将几名工友招呼到身边。这四辆美国汽车是拆成散件装箱运回国的，今天早上他们乘坐英国炮舰抵达汉口后，在最短时间就将那些带回国的飞机、设备运回了飞行队基地，并在第一时间将一架飞机和四辆汽车装配好，之后冯如带着一名助手驾驶飞机进行了一次试飞，等他降落之后，赵北已经带着手下赶到了基地，看见了那四辆刚刚装配完成的汽车，一时被汽车所吸引，以致于没有留意冯如是什么时候降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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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飞行基地（下）

冯队长提议试车，赵北却将脸一垮，冷哼道：“好长！你胆子不小啊，忘记了我交代过的？在你给共和军培养出第一批合格的飞行员之前，禁止你驾机升空！”

待谢泰将这几句话翻译成广东话，冯如微微一愣，说道：“总司令的禁令我当然记得，不过你只说禁止我驾驶单引擎飞机升空，可没说不许我驾驶双引擎飞机升空啊，难道我记错了？”

赵北被噎得差点暴走，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只好再下严令：“现在，我更改以前的禁令，从现在起，到你的第一期飞行学员正式毕业之前，禁止你再驾驶任何飞机升空飞行！听清楚了？”

冯如拿毛巾擦了把脸，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当下拿定主意，一定要在最短时间里完成第一期飞行学员的培训，免得耽误了自己的蓝天梦。

“好了，现在试车。”

赵北缓和了一气氛，笑着扭过头去看了眼身边的几位，问道：“诸位，谁有兴趣试乘一下这四辆汽车？”

“我！”

“我！”

不待别人反应过来，田劲第一个攀上一辆别克的车门，一个大顶就翻进了车厢，张激扬虽然没他那种好身手，但也反应迅速，打开一辆福特轿车的车门，优雅的将自己的一只脚踏上了踏板，然后扭回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那副圆框眼镜。

“谁会开车？”张扬的询问让众人一愣。

“自如。你会不会？”

赵北问冯如。扭过头看谢泰。他本人在穿越前倒是跟同事学过开车。可那是二十一世纪初地汽车。跟现在地汽车在操纵方法上有很大不同油门都是用手控制。和飞机差不多。

冯看了眼谢泰。两人都是一脸尴尬。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办法。两人原本打算在香港学一下开车技术地。但没想到赵北一封电报将他们拽了回来这开车技术到底是没学会。

“我会开车。在德那班容克军官学过。”

蒋方震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选辆没有坐人地福特轿车。拧油门、摇曲柄、打火、挂挡。诸多动作一气呵成。

“突突突……突突突……”

那辆古老的福特轿车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车身微微一抖，屁股后头的排气管喷出一阵呛人的黑烟。

“总司令，请上车。”蒋方震做了个“请”的手势。

“难怪你刚才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感情是早就开过汽车。

”

赵北“呵呵”一笑，拉开车门跨进车厢座椅上一靠，抬手摁了摁风挡旁的那个气喇叭，“嘟——嘟——”两声，汽车晃晃悠悠的调了个头慢吞吞的从机库里开了出去，卫队长田劲夫眼疾手快个鲤鱼打挺从那辆别克轿车上跳了起来，几步赶上，一抓车后那折起的车篷，又是一个大顶，翻身上了福特轿车，稳稳的坐在了后座上。

田劲夫有那胆子是因为他是赵北的卫队长负保卫长官重任，即使越一点也没什么其他人就没那胆量了，毕竟开车的是共和军副总参谋长，坐车的是总司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同乘一辆车？

“老田这家伙，就是大大咧咧，也不怕闪了腰。”

张激扬望着那辆福特轿车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转身上了田劲夫刚才霸占的那辆看上去更新的别克轿车，在司机位置稳稳坐下，也抬手摁了一下气喇叭，扭过头对愣在一旁的那帮飞行学员喊道：“伙计们，帮把手，咱虽然不会开车，可咱会推车啊，来，一起用力，咱也过把洋车瘾！看他们跑得那速度，咱们只一圈就撵上他们。”

很快，飞行队培训基地的操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辆老式福特A型车载着三个军官慢吞吞的在操场上绕圈，而一辆新式别克C型车却被一群低级军官簇拥着推着跑，车上满满的站着不下十个人，开始的时候，那辆别克将福特远远的甩在了后头，可是只跑了两圈之后，排名就颠倒了位置，福特轿车笑到了最后。

毕竟，人力是不可能对抗机器的。

这是一个机器的时代！

……

这场赛车运动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以总司令的胜利告终。

赵北拉开车门，走下轿车，和蒋方震并排站在车边，嘴角带着丝嘲弄，看着那群飞行学员上气不接下气的推着那辆别克轿车赶来。

看到总司令和副总参谋长，那群飞行员拉着轿车停下，自觉的在车边列队，赵北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车里的张激扬灰头土脸的下了车，走上一步，“啪”的敬了个礼。

赵北说道：“你倒是清闲啊，有空到基地来闲逛，还跟我赛车。说吧，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刚才忙着试车了，居然忘了问你。”

张激扬放下手，说道：“有两个洋人求见总司令，我是来请示的，到司令部问，得知总司令在基地，就赶来了。另外，川南镇守使田振邦的特使送来帖子，请总司令去黄鹤矾赴宴。”

田振邦因为与共进会在川交界地方的利益争执发生，前几日派了几个亲信赶到武汉向赵北求援，不过赵北一直没有工夫接见，这几日来那几个袍哥是上蹿下跳，到处拉关系、拜把子，连张激扬都吃了他们的“义气酒”。赵北对于这几人的作为看在眼里，不过却未过多干涉，有共进会在贵州跟田振邦叫劲，正合他的心意，外来的威胁可以迫使田振邦紧紧抱住共和军的大腿，所以，赵北对于调解冲突并不热心，只是拍发

不痛不痒的电报给湖南的共进会，希望他们“团结同

“两个洋人？什么人？”赵北问道。

“一个叫莫理循，是英国记者是和谢重安、冯自如一起到武汉的，咱们的这些飞机、机器、汽车，都是他帮着运回来的，他想对总司令做个专访；另一个洋人叫司戴德，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他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总司令的。莫理循还好说，啥时候采访都行是那个司戴德不愿另挑时候，一口一个‘外交事务’，我不敢擅自做主，就只好来请示了。说起来也奇怪，以私人身份进行外交活动，这可叫人琢磨不透啊。”张激扬说道。

“莫理循？”

赵北摸了摸下巴，这个名字在近代史上也是有些名气的，这个澳大利亚人可算得上一个中国通，在中国居住多年，据说与袁世凯关系密切民国时代曾做过袁政府的政治顾问。

至于另一个司德，却陌生得很，想来不是什么历史名人，不过就冲他是美国领事值得见一见，“以夷制夷”的秘诀就是抱大腿得大腿越多、越粗就越好，现在赵北已经抱住了德国的一条腿，如果再抱住美国的一条腿，他做梦都会笑醒的。

“这两个洋人现在哪里？”

“在政宣委总部等候。”

“那就见一见吧。石人，上车，们坐车去。至于田振邦的那几个特使么人，你回头去应付一下说我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告诉他们，共进会也是革命同志是不讲道理的，川之争是意气之争，还是应以和气为上，不过，我可以多卖些步枪给田振邦，也会派遣军官去训练他的部队。”

赵北叮嘱几，调头又上了车，招呼蒋方震。

“百里，委屈你再当一当机，以后咱们共和军培养汽车队，少不了还要请你做师父的，现在正好练一练车技。”

蒋震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工作，参谋长蓝天蔚也赶了过来，张激扬与他一同坐在了后排，至于田劲夫，倒是识趣的下了车，召集警卫，骑上战马跟随在车前后，保护总司令安全。

等汽车发动之，张激扬凑到赵北耳边小声说道：“味根也到武汉了，和谢重安、冯自如他们同乘一艘船到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同盟会、光复会的军官，那个洋人记者也是他介绍到政宣委总部的。”

“哦？你怎么不早说？”赵北微微一愣。“们先去和味根叙叙旧，至于那两个洋人，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吧。”

张激扬有些欲言又止，瞥了蓝天蔚一眼，解开领口的扣子，这才说道：“味根本来要与我一同前来的，可途中遇见了吴绶卿（吴禄贞），两人谈得投机，味根一时来不了，只好下午去总司令部拜访总司令了。”

“他们现在何处？”

赵北有些奇怪，熊成基不声不响到了武汉，事先并没有拍电报，来到之后又不立即与赵北见面，这确实有些让人颇费思量，考虑到吴禄贞最近的表现，赵北不得不提高警惕。

“在黎议长府上。”张激扬的声音更低沉了。

“我们先去黎府？”开车的蒋方震问道，刹住了汽车。

“不忙。”赵北扭过头去询问蓝天蔚。“秀豪，味根和绶卿两人以前认识？”

蓝天蔚摇了摇头：“据我所知，绶卿以前从未提过熊味根这个人，至于他们是否是老相识，我也不知道。不过，早年绶卿入过兴中会，也参加过唐才常等人组织的自立军，现在是同盟会员，认识的革命党人确实不少。”

说完，心里悄悄叹了一声，吴禄贞行事确实是莽撞，共和军里头最忌讳的就是高级军官与其它势力的军官私下往来，当初赵北的“和衷共济令”中也强调了这一点，虽然借口是军人不得从事政治活动，但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防止外部势力渗透的手段，吴禄贞不是不知道“和衷共济令”，可为什么要与熊成基私下交往？政治敏感性太差啊。熊成基就算是安庆首义的大功臣，可他到底是光复会的骨干，对光复会唯命是从，而赵北却一直在试图消除共和军的光复会印记，这一点，蓝天蔚是清楚的，吴禄贞也是清楚的。

这一刻，蓝天蔚甚至开始揣测赵北心里在怎么想了，“吃里爬外”、“纠结私党”……这些罪名就算是坐不实，至少也能让吴禄贞彻底失去赵北的信任。

吴禄贞还是湖北本地人氏，日本士官学校高才生，在湖北军人心目中有一定地位，虽然和赵北比起来，他的人望、资力不足，但如果能够取得同盟会、光复会的支持，未必不能拉拢一部分湖北籍军官，进而对共和军的政策造成一定影响。

“这个熊成基，怎么不声不响的到武汉？来了也不先拜见总司令，却与绶卿打得火热，他到底想干什么？”蓝天蔚不无担忧的琢磨着，还没等他琢磨出个道道来，却听前排的赵北低呵了一声。

“百里，咱们不去黎府，咱们还是去政宣委总部，先见见那两个洋人。”

赵北面无表情的说道，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串联不是这么串的，墙脚也不是这么挖的！说到底是自己太年轻啊，以区区二十五岁年纪统率一军之众，坐拥两省地盘，也难怪会有人琢磨心思。

同盟会又怎么样？光复会又怎么样？在总司令面前，他们只不过是工具而已！(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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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美国大腿（上）

特老爷车慢吞吞开出了飞行基地，在骑兵的引导下去，虽然路况极差，但这辆老爷车适应得很好，不过十多分钟便进了城，在路人的注目下缓缓驶向时政宣讲委员会。

由于汉口重建工作已经正式开始，政宣委已将总部搬到了汉阳招待所旁边。

在政宣委接待室等候的人不少，除了洋人之外，一伙士绅也在厢房品茶，他们都是远道而来的商人，不管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实业，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汉冶萍煤铁厂矿公司的民间股东。

去年汉冶萍改组成股份公司，盛宣怀本打算募集民间资金两千万圆，但应募者并不踊跃，募股之后没多久，“戌申革命”就爆发了，因此，汉冶萍的募股计划并没有完成，民间资本还不到两成，剩下的不是干股就是花股，都被赵北一口吞了下去，所以，现在他才是汉冶萍最大的股东。

这些民间股东是应邀前来，至于来干什么，总司令的邀请信里只是说“议事”，到底议的是什么事，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但却不敢不来，因为不来就会被取消股东资格，真要是被取消了股东资格，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赵北连日本人都不怕，谁又奈何得了这个“赵屠”？

其实若是仔细:_想，还是能够猜到总司令的意图的，就在前段日子，《先锋日报》正在鼓吹对汉冶萍实施扩股，完成商办，扶持民间资本，所以，总司令招集股东议事，或许就是讨论此事。

按照计划，赵北打算在实降落伞之后就召开汉冶萍股东大会，但考虑到外交事业的极端重要，他不得不将会议往后推迟接见了那两个洋人再说，至于那些商人，则在蒋方震和蓝天蔚的陪同下参观、试乘那辆汽车。

张激扬说得不准确，等候总司令接见的洋人不是两个，而是四个，除了莫理循和司戴德之外，还有一个美国人马文，不过他是司戴德的助手兼翻译至于另外那位，则是一个醉醺醺的法国酒鬼叫贝松吕克，是张激扬安排在这里醒酒的，说起来他也算是功臣，如果不是他的那艘驳船，冯如和谢泰的飞机、机器也不会这么快就运回武汉以，当他提出要见总司令一面后张激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在那间朴素幽静的小室里，赵北正式接见了除了那个酒鬼之外的三个洋人，客套一番，很快开始了正式会谈。

莫理;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求对总司令进行一次专访，并希望能够参观一下那支“战功赫赫”的飞行大队于他的请求，赵北只答应了专访于参观飞行大队的请求则一口回绝，现在的航空兵建设刚刚起头可不希望被干扰，而且现在世界各国都没有重视飞机这种新式武器北也不想给列强以启发，毕竟，中**人可打的王牌不多，要想在短期内迎头赶上世界强军，必须在新式装备上多动脑筋，共和军飞行队的训练、课程都算得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已被列入军事机密，就连冯如和谢泰也都必须守口如瓶。

莫理循虽些遗憾。但并未纠缠飞行队地事情。毕竟有冯如和谢泰地采访打底。此次再来武汉。他地主要目地就是采访赵北。试图了解一下他对英国地真正立场。见总司令已经答应了专访请求。约定了专访时间后便告辞而去。

美国司戴德倒没有急着离去。一再与总司令寒暄之后。拿出一封信。微笑着说道：“这是一封将军友人写地信。请将军阁下务必仔细看看。”

听了翻译地话。赵北拆了信。扫了几眼。诧异道：“原来是邹廷弼先生地信。司戴德先生是邹先生地友人？”

司戴德摇了摇头。说道：“我与邹先生只见过两次面。是代理总税务司裴式楷先生引荐地。他们才是朋友。另外。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地业务代表JV~梅瑞先生也是裴式楷先生地朋友。他也强烈建议我亲自来一趟武汉。他告诉我。总司令是一个很不错地人。通情达理。绝不是英国政客嘴里地疯子。

”

邹廷弼地信很简单。只说这个司戴德是美国领事。在美国政界、商界都有些熟人。可利用地人脉、关系很多。建议赵北尽量与之建立良好关系。并将司戴德此次武汉之行地目地简要地做了介绍。

赵北看完了信，说道：“原来司戴德先生是为了粤汉铁路的事情到这里的。不过，这修铁路的事本应中央政府管理，你不去和袁大总统谈，却到这里来找我做什么？”

司戴德说道：“贵国有句话，‘强龙难压地头蛇’，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我还是必须承认，在湖北，只有将军阁下才是‘地头蛇’，只有您才有实力控制局面，没有您的协助，粤汉铁路连一寸也修不起来。作为鄙国在华外交人员，我认为有必要与您本人交流一下铁路建设问题，用一条铁路将湖北与广东连接起来，不仅对贵国的商业很有好处，对于将军阁下的军队调遣也很有帮助，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们

以考虑在长江之上修建一座铁路桥，将京汉线与粤来，您的军队就可以很方便的在南北方向进行调动了。当然，铁路、桥梁的管理和经营应该由投资方主持，具体章程可参照京汉铁路办理。”

赵北放下信，看了眼坐在司戴德身边的翻译，面无表情的说道：“修铁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举双手赞成。只不过，修铁路需要大笔资金和雄厚的技术力量，目前来说，这两者我都不具备，即使有实力修建铁路，我认为首先应该修建的是四川省内的铁路，至于粤汉铁路，现在谈似乎还早了一点，而且，这条铁路一旦修建完毕，或许会对长江流域的现行商业秩序造成冲击|起其它国家的不满，万一引起外交纠纷，袁大总统又要埋怨我擅起外衅了。”

“您是担心英国的态度吗？”司戴德狡黠的眨了眨眼。

“关于这一点，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塔夫脱总统在就职仪式上明确表示要保护美国海外商业利益，~汉铁路是美国资本，英国完全没有理由干涉。至于资金和技术，对于我们美国商人来说丝毫也不是问题。”

“美国资本？”赵北心中一丝苦涩。“单单英国一国还好说现在的问题是，英国、德国、法国都对这条铁路感兴趣粤汉铁路的事很是棘手。再说了，前几年的那场保路风潮轰轰烈烈，人心不靖，我不能不顾虑舆情。”

这话倒是没有张，上次与德国在华侨商联合会的代表们共进晚宴国人就曾提过联合修建粤汉、川汉铁路的事情，他们也跟美国人的打算一样参照京汉线办理，不仅要主持全部修建工作，而且铁路建成之后也必须由德国人全权管理。对于德国人的要求，赵北没有一口答应，毕竟这事弄不好就是一场保路风波。

至于粤汉路，其实美国人早在１898年就取得了粤汉路的让予权但仅仅只修建了很短的一段路基，１905年声势浩大的“收回路权”运动中，清廷以六百万美圆将这条铁路的建设权赎回金是向英国政府借的，附带的条件之一就是：如果以后再借外债修建这条铁路必须先与英国方面接洽。

清廷赎回铁，只是迫于舆情，本来就没打算自行修建，也没有那个资金，所以这条连接湖北、广东的铁路就一直画在设计图纸上，没有动工，“戊申革命”爆发之后，清廷四处筹集军费，又打起了这条铁路的主意，打算将路权再次出让，英国政府得知之后，立即与之接洽，但随即因为转而支持袁世凯而将此议搁置，清廷只好转向其它国家，美国、法国、德国都表示了浓厚兴趣，但还没等正式开始磋商，清室已被迫退位让国，袁世凯当政之后，英国立即就此问题与袁氏展开交涉，若非德国、法国的强烈反对，恐怕这条铁路早就成了英国人的囊中之物了。

“三国银行团”的成立，很要的一个理由就是协商这条铁路的修建事宜，按照三国的如意算盘，这条铁路最好应该由英、法、俄三国共同承建和管理，在攫取经济利益的同时也顺便加强一下协约国集团的友谊。

这个代的中国就是一块蛋糕，列强你争我夺，各施奇谋，悲哀的是，偏偏这块蛋糕的真正主人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别人狼吞虎咽，如果想吃，只能投靠洋人，或许可以从洋人牙缝里抠点残渣出来。

这种食物渣不是那么好吃的，一个不慎就是万世的骂名，在赵北熟悉的那段历史中，四川“保路运动”就是这么爆发的，之后没过多久，清朝就在革命军的炮声中覆灭了。

其实用洋款修建铁路未必不可行，这可视为引进外资的一种途径，但问题的关键不在外资，而在主权。当年清廷与比利时财团协商的那个《京汉铁路修建章程》开了一个很糟糕的先例，以后外国财团一提到借款修铁路，首先就想到京汉铁路，要求参照京汉路办理，掌握铁路所有的管理权和财政权，如此一来，铁路虽然在名义上属于中国，但实际上却完全由外国人说了算。

所以，如果美国人坚持按照京汉路章程修建粤汉铁路的话，那么这条铁路就不能交给他们，即使是德国人也不行，他们想要，就去找袁世凯要，反正在赵北这里是得不到的，除非中外“合办”、中国管理，外国公司仅享有股东的正常权利——————这是赵北的底线，绝对不会动摇，“卖国贼”的骂名他承受不起。

但是既然美国已经把大腿伸了过来，如果不抱住的话确实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

总司令已经抱住了德国的一条大腿，但是这条德国大腿不够强壮，所以必须再抱一条大腿，英国大腿不让抱，日本大腿不能抱，法国大腿还没亮出来，于是这白白净净的美国大腿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抱大腿也是讲究策略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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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美国大腿（下）

然美国大腿看上去很值得一抱，但是这条大腿却也抱的。

从本质上讲，美国与英国、德国、法国、日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列强，都盯着中国这块蛋糕流口水，虽然美国商人讲究一个“以钱服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善男信女，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武力攫取利益，而且保证将这种武力攫取变得冠冕堂皇，当年的美西战争就是证明。

现在美国领事已经指着这条美国大腿向总司令开出了条件，但是总司令却没有立即扑上去抱住。

赵北有难言之隐。

当初他苦心经营起一个爱国者的形象，依靠这个形象将全国的爱国者团结到自己身边，和袁世凯相比，赵北占得就是一个“人和”，这是他最大的本钱，绝不能失去这个本钱。

如果美国人坚按照京汉路章程修建、管理粤汉路的话，那么这条铁路不修也罢，这条白白净净的美国大腿不抱也罢。

总司令承受不起“卖国贼”骂名，至少现在承受不起。

另外，袁世凯只给了赵北一个“西南盐政督办”的头衔，那个“西南路政督办”没给，所以现在缺少一个名义，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赵北想管这铁路的事也没有合适的借口，至少现在找不到。

“听说三国银行团曾经打算合作修建这条铁路国财团也曾表示过参加的意愿，怎么，现在你们谈崩了？”赵北看了司戴德一眼，有些纳闷。

“这个……有些细节问题发歧，暂时无法解决。”司戴德敷衍道。

实际上真就是。赵北地反日“春分通电”引起了连锁反应。日本政府和谈地一个条件就是加入三国银行团。将其扩充为四国银行团。参与对华金融管制。这一要求得到了英国政府地全力支持却遭到了不是银行团成员地美国和德国地强烈反对。两国甚至威胁要另组银行团与之对抗。结果本已取得初步意向地粤汉铁路建设工程就此再次搁置。各国都开始单独行动。英国、日本直接与袁世凯谈判。美国商人则双管齐下边向袁世凯施压。一边派司戴德到湖北与赵北磋商。试图走地方路线。取得这个地方实力派地合作。在拜访赵北之前。司戴德已经会=:了广东、湖南地实力派人物和同盟会、光复会首脑。并得到了一些承诺。只要赵北再点头。这条粤汉铁路完全可以甩开袁世凯单干。

外国人也不傻。之后地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北方地袁世凯虽然有英国支持要想在短期内统一全**令、政令。却也不是一件容易地事。只要给南方地革命势力足够地支持。未必不能实现“分而治之”地局面。实际上。早在１900年时。南方各省就已经开始公开与清廷中枢分庭抗礼了。打着地旗号是“东南互保”。如果不是英国人顾虑俄国势力地扩张地话。华南地区恐怕早就已经脱离清朝统治了。

前几届美国政府并不打算在华南地区挑战英国利益这一战略已经随着１906年经济萧条地开始而被放弃了。美国政府开始抛弃保守地远东政策。准备虎口夺食了。在美国商人和政客们看来。远东地中国市场还有开发潜力尤其是铁路。如果能够得到这一市场地话国国内地经济压力就可以得到缓解。闲置地资金可以流动工不足地钢铁厂也能得到订单。愤怒地企业家也可以安抚。

但是美国商人地面前横亘着两道障碍道是英国。霸着华南。一道是日本和俄国。霸着东三省。美国商人虎口夺食地行动也是困难重重。不过在利益面前。美国商人绝不会轻言退让。

随着塔夫脱总统地上台。面对着欧洲甚嚣尘上地“美国威胁论”。美国小心翼翼地加快了在远东地区地经济扩张。首要目标就是中国。铁路或许是一个很好地投资机会。美国商人已经抢在政府之前开始了野心勃勃地行动。至于那些欧洲国家地态度。美国商界可没有兴趣关注。

司戴德到武汉并不是作为美国政府地官方特使。而是作为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地私人代表来地。由于日本拒绝在东北开放铁路修筑权。哈里曼只好转而将目光投向华南。当然。由于不是政府地正式代表。司戴德轻车简从。并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一个助手兼翻译马文。拿着地也不是政府公函。而是一封私人地推荐信。

“司戴德先生，如果贵国公司坚持参照京汉路办理粤汉路，那么对于此事我爱莫能助。美国投资铁路，我举双手赞成，但是铁路必须由中国人管理，做不到这一点的话，我很难说服国民赞成阁下的意见。”

赵北在心里叹了一声，看来这美国大腿不容易抱，美国不比德国，德国正密切关注着欧洲局势，对华立场摇摆，在各实力派中广泛拉拢同盟者，所以比较“好说话”，但是美国就不同了，没有欧洲事务的掣肘，美国现在就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中国这边，不像德国人那么好忽悠。

军阀搞投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能毁了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爱国者形象，在抱洋人大腿这件事上，总司令是竞争不过袁世凯的，毕竟袁世凯是大总统，占着中枢的优势，想卖什么利权就卖什么利权，反正在他眼里，“民

钱不值。

但是这个“民意”对于总司令很重要，这是他唯一有把握鄙视袁世凯的本钱。

“如果将军阁下同意合作的话，美国财团将给予阁下足够的贷款以便阁下维持军事力量，如果将军阁下打算入主总统府的话，美国商界也必将给予全力支持。”司戴德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种许诺他不是第一次讲，而且也有信心再次打动对方。

但出乎他的预料，赵北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这个看似诱人的建议，只是淡淡说道：“共和已立，大总统便是袁公世凯，只要他不违反宪法，赵某绝不会取而代之国商人若真想支持鄙人的革命事业，不如在本地多多投资办厂，鄙人一定给予照拂，甚至可以在税收上进行减免，至于铁路一事，事关重大必须依照平等原则进行协商，无论成与不成，总能促进两国友谊。”

赵北也没将话说死，话锋一转，又道：“如果贵国商人愿意与中国商人合资建设铁路，而不是独占路权、矿权的话，鄙人倒是很乐意帮忙的，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才是双赢局面，也是贵国政治家们一直主张的‘利益均沾’。现在共和方立民意不能不顾及，贵国的总统选举不也是要照拂民意的么？不过，目前来说我只是一省都督，无权过问铁路干线的事情，粤汉铁路贯穿数省，是条铁路干线，并非地方铁路，不是我一个都督可以管得过来的，即使贵国国内修筑铁路，也不可能叫各州自行其事吧？总得有一个规划一个管理者统筹一切。”

“将军阁下是担名义的问题么？”

“这不仅仅是名义的问题，是中枢权威的问题，如果各省自行其事，把中枢置于何地？把大总统置于何地？”

赵北说得诚恳，但司戴德却在心里嗤之以鼻世凯想裁军可却裁不了，仅此一点就可看出这个“中枢”的权威到底如何了。

司戴德沉默片刻起桌上的礼帽，站起身说道：“关于铁路的事情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方立场也不是不能改变既然无法参照京汉路借款修建，那么或许双方可以认真探讨一下合作修建并管理这条铁路的方案。不过这个想法需要征求我国财团的意见，不如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等国内的意见反馈过来，我们再约个时间详谈。

实不相瞒，在到武汉之，我已与湖南、广东等地的军政首脑人物进行过会谈，他们对于粤汉铁路的修建很感兴趣。对于粤汉铁路，我国商人志在必得，还望将军阁下从中援手，如果~汉路能够修建，我国工商界必定会对将军阁下的革命事业给予财政支持。没有可靠的财政保障，任何军队都无法维持，英国政府与日本政府正在全力支持袁总统扩充他的军队，在我看来，或许用不了多久，一场新的战争又要在贵国爆发了，毕竟，对于贵国传统而言，‘大一统’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司戴德先，很遗憾这次没能帮上忙，不过阁下对于我国政治的看法还是很有眼光的，而且对我国的历史也很了解。”赵北起身相送。

“粤汉铁路必须中国人掌握，这是我的基本立场，不过如果贵国商界愿意在铁路上投资的话，我也可以保证他们的利益。另外，如果美国商人还想寻找其它的投资机会的话，我可以在钢铁厂问题上帮帮忙，司戴德先生可以在武汉附近走走，或许会找到你感兴趣的东西。”

“是关于汉冶萍公司的扩股问题么？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过，美国的钢铁企业对于四川的铁矿资源更感兴趣。”

司戴德戴上礼帽，不置可否的评论了几句，然后带着助手飘然而去。

司戴德走后，赵北拿着邹廷弼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这邹廷弼交游倒是挺广，就是记性不怎么好，明明答应尽快帮我组建银行的，怎么到现在还没个消息？难道是又找了一个靠山？”

“我看呐，那姓邹的八成是个骗子。”站在一旁的卫队长田劲夫不知好歹的插嘴道。“他还欠着咱们五十万大洋呢，当初说是给他的银行投资，现在也不知道他那信诚银行倒闭了没有，如果倒闭了，那就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赵北听得心惊，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虽说当初派人查过邹廷弼的底细，但自从带着赵北投资的那五十万大洋回无锡后，其间除了来了一封信和几船兵工原料之外，邹廷弼再也没有露过面，那五十万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差不多是一个步兵师两个季度的军费，在参谋们看来，拿去养兵也比拿去搞风险投资强。

“义仁，你马上去拍电报，让咱们的采购代表跑一趟无锡，看看信诚银行倒闭了没有，如果没有，就拜访一下邹廷弼，催一催，咱们的银行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有了正规银行，咱们可以把一块大洋当成五块大洋来花，可比现在那些钱庄、官钱局有用得多！”

赵北定了定神，立即下达了命令。如果不是缺少专业人才，他早就自己组建商业银行并发行钞票了，哪里还轮得到别人插手？

人才，哪个时代都是最宝贵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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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酒鬼冒险家

美国领事的会谈结束后，赵北顺便处理了一下银行的与那帮应邀前来议事的汉冶萍公司股东举行了座谈，将军政府改组汉冶萍公司的决心展示给这些实业人士，并就汉冶萍公司扩股的事情征求了一下众人的意见。

实业家们离开政宣委后，赵北又匆匆赶去新成立的侍从室，与侍从室的几位秘书见了见面，考了考他们的见识，虽然不能说都是独挡一面的干才，但至少侍从室的架子是搭起来了，等以后工作走上正轨，一个侍从室，一个督政处，那就是总司令指点江山时手里提着的两根棍子。

离开侍从室，已是正午，赵北正欲坐那辆福特小轿车赶去基层连队吃午饭，但车驶过政宣委正门时，却见门口一个洋人正在与一个副官拉拉扯扯，那洋人手里还提着个酒瓶。

赵北让蒋方震停了车，派田劲夫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但没等田劲夫下车，那名副官已命令几个士兵将那洋人架了出去，扔在路边。

“你们……骗人！……你们，是绅士！”

那洋人站在路边，骂骂咧的叫嚷了几句，用得却是正宗苏南腔的中国话。

田劲夫奔了去，与那站在门口的副官嘀咕几声，随即又匆匆奔回车边，小声对赵北说道：“司令，那洋人就是刚才那个要拜见你的法国船长，叫贝松吕克。刚才咱们离开政宣委的时候，他的酒还没醒呢，也就没见他，现在他酒醒了，见不着你面，这不，在耍洋人的威风呢。”

“什么洋人的威风明明是撒酒疯！”

赵北向那法国船长望了望，说道：“他带过来，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田劲夫带着几个卫过去将那法国船长架到了轿车边。直到这时。那洋人才发现面前有一辆福特轿车。于是用力地揉着眼睛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一定是喝醉了。这个地方怎么会一辆美国轿车？”法国人嘟哝着。举起手里那只基本上空了地酒瓶将里头地最后几滴酒用舌头舔了个干净。

“贝松先生。请问你找共和地总司令有什么事啊？”赵北问道。

法国人扔了空酒瓶。伸出手搭上了挡风玻璃后将右手抬起。竖起一根手指。挪到自己嘴唇前。“嘘”了一口说道：“这是个秘密。不能随便说。除非。你能带我去见你们地总司令。”

赵北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法国人。见他一身西装。倒也干净。如果不仔细看地话是看不清那边角处地几处补丁地至于那脚上地皮鞋。也是有些陈旧。

这显然也是一个落魄地外国冒险家那些外国地穷光蛋一样。到这个东方国家寻找发财地机会取人生地第一桶金。不过看起来他现在尚未发迹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不得不靠酒精麻醉自己。

“我是总司令的高级副官，你跟我讲也是一样，如果说得好，我就带你去见总司令。”

赵北一本正经的点着头，一边的蒋方震强忍住笑，也朝那法国酒鬼打量。

“你是总司令的副官？我不信。”法国人摇着头。“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赵北拍了拍轿车的车门，说道：“这辆美国小汽车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能够坐得上这种小汽车的人，全中国也没有几个。

如果我不是总司令的高级副官的话，怎么可能有资格坐这种汽车呢？”

法国人又摇着头，说道：“除非你给我买一瓶白兰地，或者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那样才能证明你的身份是总司令的高级副官。”

“田劲夫，去政宣委招待室看看，有没有洋酒，拿一瓶给他。秀豪，你把车停在路边，咱们去茶馆里坐坐。”

赵北走下轿车，向卫队长下达了命令，带领几个卫兵走进路边一间茶馆，那法国人也跟着走了过去。

进了茶馆，卫兵们立即清理出一个角落，警戒线也布置妥当，那茶馆掌柜明白是来了贵客，于是亲自上前伺候。

点了几杯茶，又点了几碟点心，赵北吩咐那法国人在身边落座，对方倒也没有客气，坐下之后就拿**心往嘴里塞，却也不知道品不品得出味道。

蒋方震与田劲夫一前一后走进茶馆，田劲夫手里还提着两瓶洋酒，走到茶桌边，将那酒瓶往法国人面前一笃。

“喝哪瓶酒？这瓶是英国的威士忌，这瓶是俄国的伏特加，都是招待贵客的，算便宜你这法国酒鬼了。”

“俄国酒？那是给野人喝的。”

法国人将碟子里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伸手推开伏特加，顺手拎起威士忌酒瓶，麻利的用牙齿将瓶塞啃了下去，一口气灌了小半瓶，然后长嘘口气，指着酒瓶说道：“你们上当了！这是日本人制造的假酒，用酒精和香料勾兑的假威士忌。如果请我做你们的后勤顾问的话，你们绝对不会上日本人的当！”

赵北微笑着说道：“喝酒我不行，后勤你不行，咱们军队的后勤军官可不是酒鬼。贝松先生，如果你想见我们总司令，就是为了推荐自己做后勤处长的话，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去经营你的驳船生意吧。”

见赵北站起身就要走，法国人一把抓住桌子站了起来，瞪着身边的人，说道：“我要见你们的总司令，不是跟他谈论威士忌，也不是谈论白兰地，而是想把一种秘密武器交给他，有了这种武器，你们的军队就能拥有更强的火力，打更多的胜仗！只有我们法国人才是武器专家，无烟火药是我们法国人发明的，炮弹里的猛炸药也是我们法国人第一个装进去的！对于我设计的这件秘密武器，我很有信心，它肯定会改变你们对武器的看法！”

“哦？你会设计武器？还是秘密武器？拿出来瞧瞧。如果真是什么有效的武器，我倒是不介意把你推荐给总司令。”

赵北走回，那法国人也坐了回去灌了几口酒，这才将手探进西装口袋，摸出一张纸，不过没有立即展开，而是向左右张望了几眼，然后才将

到赵北手里。

赵北将纸展开，站在一边的蒋方震和田劲夫也凑了过去纸上张望，好奇这件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不是手枪么。”田劲夫看了赵北一眼。“司令，这倒跟你当初画得那把手枪的样子有点像。”

蒋方震没有说话只是以怜悯的眼神看了那法国人一眼。

但赵北却没有急着下结论，因为这张手枪设计草图画得很仔细，结构一览无余而且从弹匣来看，这把手枪应该不是普通的手枪。

“这不是普通的枪！”

法国人的话证明了赵北看法。

“这把手枪可连续自动射击！它的弹匣可以装填二十颗子弹！一眨眼就能打完这些子弹。哒哒……哒哒……如果用来装备军队，将是近战的最好武器！猛烈的火力可以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

“不就是自动手枪么，从半自动手枪改的长了弹匣。火力是猛，可惜射击距离太近，而且毫无准确性可言，华而不实，给土匪用合适，军队可用不着。”

赵北淡淡一笑将那张草图还给了法国人。这年头浑水摸鱼的人不少，华人、洋人都有当年北洋水师就上过这样的当，当时两个美国骗子忽悠说他们有办法将军舰隐形果还真有人上了当。

显然，这个法国人也想向那两位美国前辈学习只不过他好象挑错了时候，也挑错了对象。

“不！这手枪很有用，至少可装备总司令的卫队！”法国嚷嚷起来。“我只卖你们五千英！这个价钱很公道！”

“骗子！”田劲夫倒是毫不客气的给了这个法国人一个评价。

“不！我是一个冒险家，我已在这个国家冒险了差不多十年。”法国人纠正道。

“如果你真想为共和军工作的话……我可以推荐你一个位置。”

赵北本来打算踹这个酒鬼一脚，但是猛然想起一事，于是又不急着走了，在桌边坐了下来，目光在那有些歇斯底里的法国冒险家脸上逡巡了片刻。

法国人赶紧坐下，将草图收起，又提起酒瓶灌了几口酒，说道：“我可以做兵工厂的经理，监督兵工厂生产。知道么？你们中国的军队之所以无法击败外国的军队，就是因为你们的兵工厂制造的武器太差，你们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外国经理监督工厂。当年，我曾在奥斯曼帝国做过兵工厂总监，而且，阿比西尼亚王国的第一座兵工厂也是在我的指导下建设起来的，对于兵工厂的工作，我经验丰富。我知道，你们正打算跟日本人打仗，离不开先进的武器。”

“行了行了。你别吹牛了，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空口无凭’，反正嘴巴是你自己的，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另外，跟不跟日本人打仗也不关你的事。”

赵北向这个酒鬼摇了摇头，说道：“兵工厂，我们有自己的人才，不需要你来插手，我介绍给你的这个工作，实际上是关于商业的。”

“商业？我对商业很熟悉，在远东地区经营商业许多年，经验丰富，而且朋友很多，法国人、英国人、日本人、俄国人，甚至是美国人和德国人，我的路子很广，而且我的要求也不高，年金五千英镑，另外，再给我一辆美国轿车。”

说到这里，这个法国人抬头向茶馆外头望去，看着那辆美国造的福特轿车又灌了口酒。

“你当我们革命军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满清官吏么？”

对于法国人的贪婪，赵北很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这个人的应变能力倒是很不错，这也正合总司令的意图。

“年金给你一千英镑，半年一结，每个月再另外给你五英镑买酒喝。另外，每年可以视经营情况给你年终奖，具体数额由我方确定。这个条件已很优厚，你想好了，干还是不干？”

法国人提着酒瓶愣了一下，又灌了几口酒后才点了点头。

“请问是什么工作？”

“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

当然，你只是一个挂名的经理，真正的经营管理由中国人负责，你只是一块招牌。”

法国人转着眼珠子，恍然大悟。

“你们真狡猾。好吧，这个贸易公司是经营什么的？”

“具体的还是等你酒醒了再说吧，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北站起身，向法国人指了指，对田劲夫说道：“你马上派两个人带他去招待所，安排住下，等他酒醒了之后，叫石人跟他联系。”

说完，与蒋方震离开了茶馆，上了轿车。

蒋方震启动汽车的时候问了一句：“振华，你看中这个洋人，是否是为了上海那家商贸公司的事情？”

“正是。用洋人做明面上的老板，实权还是控制在咱们手里。不过现在，这家公司不必设在上海了，可以就近设在汉口外国租界里，上海那边个分公司就行了。”

“为何看中了这个酒鬼？”

“酒鬼不酒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法国人，而且中国话说得很不错。”

“法国人？现在美国和德国已经和咱们恢复了正常贸易，那皮包公司似乎用不着了吧？进口兵工原料现在很容易啊。”

“那只是其一，这个商贸公司还有别的用途，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北略微解释一番，没往深处讲，这时田劲夫从茶馆走来，手里还拎着那瓶俄国的伏特加酒，在汽车后排坐下。

“司令，咱们这就去部队吃饭？这瓶洋酒正好下菜，司令有段日子没沾酒了吧。”田劲夫举起伏特加酒瓶晃了晃。

“今天不去部队吃饭了，咱们去汉阳兵工厂吃食堂。法国人的那把自动手枪虽然不实用，不过却让我想起件事，咱们去看看刘督办他们鼓捣的那把枪进展如何，顺便再看看那门新炮，前几天他就告诉我已进入收尾阶段，现在可能已经鼓捣得差不多了。”

公告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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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新女性与新武器（上）

107271908远东狂人第246章新女性与新武器上

心北说走就走。坐着福特小轿车，溜烟出了汉阳城。直凑引一却了的汉阳兵工厂。

考虑到要出城，卫队长田劲夫加强了护卫力量，又调来一个骑兵连充当前导，在最前头开道，等靠近兵工厂时，骑兵先在工厂大门口警线驱散闲杂人等，就连中午交接班的工人也只能等在一边，等总司令进了工厂再走了。

不过路过工厂大门的时候，赵北望见路边警戒圈外站着个熟人。于是吩咐停车，坐在车上向那熟人打招呼。

“刘嫂，又给刘老哥送什么好吃的啊？”

“刘老哥，就是兵工厂督办刘庆恩，这是赵北对他的尊称，不过也就熟人之间喊喊，正式场合还是称“国臣。”至于那个“刘嫂”。就是刘督办的妻子。

现在汉阳兵工厂办起了工人食堂。为工人免费提供一顿午餐虽然饭菜还算可口，但是对于刘督办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工人食堂的饭菜还是显得有些单调了，于是这刘嫂每日中午总会亲自送来几彝小菜，给刘督办开小灶。

高 己的男人自己贴心，自从接了兵工厂督办的职务，刘庆恩基本上就住在厂里，很少回家，这段日子以来可算是操足了心，而且成都光复后。成都兵工厂也交给刘督办整顿。前几天网饵从成都考察归来，人都瘦了一圈，也难怪刘嫂坚持给他开小灶。

田劲夫跳下车，奔了过去，然后又领着两个女人嘻嘻哈啥的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司令，全是好吃的啊。虾须牛肉、回锅肉****棒鸡、银针兔丝、干贝菜心、八宝素恰，都是四川名菜，可惜。就是没有重庆火锅。”

田幕夫走到车边，指指那只食盒，一边说一边抹嘴。

“刘嫂，士卒，我送你去刘老哥那里，顺便也打个秋风，咱们还带了瓶洋酒呢。”

赵北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指了指后排车座。

刘嫂却连连摆手，说道六“总司令说笑了，我哪敢跟总司令坐一辆车？再说了，这洋车看着怪怪的。我也不敢坐啊巾既然这食盒都叫田长官抢去了，索性就由他送给国臣吧，顺便告诉他一声，翠着过来了。叫他晚上早些回来瞧瞧，看看能不能找个女先生，好歹先温温课。”

“翠旖？”赵其笑着向站在刘嫂身后的那少女望去。

那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尖年纪。身材高申已，上身一椎着布短褂，下身一升黑色百擂裙，一双天足大大方方，穿着双黑布面的草扭布鞋，只是由于那裙子较长，却是看不见穿着什么颜色的袜子。

这打扮正是《先锋日报》上正在鼓吹的“文明女装”而且这少女显然响应号召没在头上挽发髻，也未戴头饰，更未施朱粉，一头齐肩长发扎了条马尾辫，素面新装，让人耳目一新。

这才是新时代的新女性啊！这才是民国的打扮啊。

赵北一时有些走神，想起了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民国电视剧。这眼前少女的打扮可不就跟那电视上的女学生差不多么。

不过少女始终低着头，看不清楚脸，偶尔抬眼瞄一眼总司令，也是迅速垂下头去，红霞飞面，煞是可爱，让总司令咧嘴笑了起来。

“以前听刘老哥说过，他有个外甥女在湖南读书，叫翠旖，莫非。就是这位小姑娘？”

赵北笑着挪回目光，望了眼站在一边的田劲夫，卑见他一脸古怪。

“可不就是她，翠旖是我的外缨女。也算是书香门第，只可惜年纪小。又是女儿家，考不得状元做不工官。只好去读新学，这次到汉，就是来应考女师的，人家可是说了，将来要做女先生，教导共和中国的学生讶子，桃李满天下呢。”

刘嫂笑咪咪的搂产搂身边的少女。那少女却是一脸通红的往她身后躲，边躲边嗔道：“阿姑，你再取笑人家，人家就回湖南了。”

“是个湘妹哟！”

见那少女用湖南话说话，田劲夫就用皿件话卖弄了一句，好在还算清醒，知道自己是总司令的卫队长，不能们戏民女，总算是把后头的那声口哨咽了回去。

听了卫队长的调笑。那少女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进去。

“好了好了。瞧你这孩子，人家跟你说句话你的脸就红得跟个关公一样，以后怎么去教那些学生仔子？”

刘嫂开着玩笑，不过很快就言归正传，向赵北抱怨道：“自从跟了总司令，国臣就没怎么睡过囫卧觉，平时家里都看不见他的人影，整天为兵工厂的事操心，头发都白了好多，我也知道，这共和军离不开兵工厂。总司令要想让国臣多给兵工厂操几天心，那你可就得让他在别的事情上少操些心。这不，这丫头要报考军政府新设的女壬卑范学校。也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干脆，你就给批个条子，老走后门，这样国臣就不操心了。”

赵北愕然道：“身为总司令，我怎可带头

“那些走后门进军校的学生怎么说？他们不是总司令批条子进荐的？连考试都不用！”

弈了刘嫂的话。赵北更是惊讶。回想片刻，这才记起自己以前曾经推荐过两个兵工厂的学徒上军校。这事刘庆恩也知道。刘嫂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不等总司令辩解，那少女却嗔道：“阿姑，你再瞧不起人家，人家马上就回湖南！女师我一定考得上！”

“你这孩子咋是个死脑筋？总司令一句话。可不抵得上考官的一万句话？别人都巴不得跟总司令说上话。你倒好，有近路不走，非得绕个道。”

“阿姑，我参得上的，为了安女师，我每天都要温书到深夜的。

“好，好。你考得上，你考得上，算我罗嗦。”

刘嫂拗不过少女，只好随她。跟总司令道了别，领着那少女离开了兵工厂。

赵北扭头望去，只盼那少女回头瞧上一瞧，好叫他看个正面。但遗憾的是，那少女跟着刘嫂一直走到一辆人力车边，直到上了车也没回头看上一眼。

见总司令扭头望着那少女，迟迟不让蒋方震弃车，田劲夫凑了过来。卜声嘀咕道：高令，我瞧那翠操长得不错，又是天足，还是新女性，正合您心意。依我看，干脆

“丰脆，干脆你小子走路去！秀豪，开车！”

赵北白了眼田劲夫，吩咐蒋方震开车。不过没等迄车发动，田劲夫已翻进了车里，将那食盒的盖掀开闻了闻！叹道：“好香，好季？可惜。只能闻，不能吃。”

“不能吃？本司令就吃给你瞧瞧！这里还有一瓶洋酒，正好下菜！不过，就我跟国臣、秀豪有份，田劲夫子就站在一边给我们斟酒吧。”

总司令虽然说得是菜，可是蒋方震却扭过头去，卓田劲夫相视一笑。

是啊。总司令到底说得是菜还是人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管总司令说得是人是菜，反正现在已是羊饭钟点，正赶上兵工厂的工人食堂开门迎客，赵北拿了些银圆，吩咐卫兵去食堂点了几个小菜。又买了几只卤猪蹄，一起带上去见刘庆恩。

到了办公室。刘庆恩正与总办沈凤鸣在维宾整顿成都兵工厂的事情。见总虱令到来。沈凤鸣识趣的谢绝了总司令的邀请，告辞离去，田劲夫带着卫兵将两张办公桌一拼。铺上报纸。再将那些酒菜掌出来摆上，这架势倒让刘庆恩督办惊讶不已。

得别哼嫂请总司令的卫队长送饭。而且还请总司令为外甥女报考师范学校开后门的时候。刘督办也只能连连摇头。

“妇道家，妇道人家。总司令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不让她送饭了。”

“刘嫂关心你才给你送饭。你不让她送饭，岂不是冷了她的心？现在我是想让人给我送饭都不可得。刘老哥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赵北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那外甥女到是很听话。而且很有朝气，是共和时代的新女性代表。听说她要报考女子师范，瞧她年纪不大。不知芳龄几何？”

“十五岁。”

刘庆恩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伸手在一张办公桌下摸着。

才十妾岁？

赵北立刻闭上了嘴。

不过田劲夫却瞧见蒋方震每过去的眼神，示是走了过去。蹲在刘庆恩身边，小声问道，“嘿嘿。刘老哥。那个翠旖姑娘是否已许了人家？瞧她打扮，似乎并未出阁。”

“还没许人呢。书奔门第，眼界高，当年翠旖的父亲曾说过。翠旖非举人不嫁。”

“啥？”

田劲夫从地上蹦了起来。大眼瞪小眼。

“现在共和了，咋还这么守旧？不要说共和时代没有科举了，便是前清时候，那科举也在几年前就废了！咋的，那翠旖的老爹是想瞧瞧什么叫“移风易俗。？现在共和政府在倡导新文化，这过去的包办婚姬也该废除了！”

“谁说不是呢？可翠旖的父亲考了一辈子科场，寒窗苦读，皓首穷经。数十载寒暑的忙碌，却只得了个秀才的功名，翠旖的兄长连秀才的功名也没得到，也难怪他不服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们那杜地方。方圆百里之间也找不出几个举人来，以前倒是有几个老举人丧偶。打算续弦。曾托人去说媒，不过翠旖父亲却没答应。毕竟是掌上明珠，却也不能太委屈了，而且当时还小，不走出阻的年纪。”

刘庆恩从桌下拿着个包裹站起身。也没击看田劲夫，径直走向总司令。

田劲夫急忙跟士几步，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科举了，过去的羊清举人功名只怕共和政府也不会承认，如此说来，这翠旖的终身大事也得变一变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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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新女性与新武器（下）

107281908远东狂人第247章新女性与新武器下

小卫队长左向，“翠癞”右向，“翠旖“与他身卜睢只叫械实在是不相称，总司令觉得有必要规范一下革命军人的形象了。

“田劲夫，哪里那么多废话？找几个茶杯，斟酒！吃完了饭，咱们还要去拜会熊味根，看看咱们光复会的革命同志到武汉来做什么。”

赵北呵斥两声，总算是让卫队长闭上了嘴。

这时刘庆恩已将那只布包拆开，放在了桌上。

“这是样枪？”赵北的注意力终于也转移了方向，拿起桌上那堆零件仔细研究。

“现在就制出高杆样枪，一杆正在靶场试枪，这杆我留在身边，看看能不能再改进改进，甚枪毕竟不是步枪，不讲究射程，关键就是越简单越好，只有这样成本才能降下来。”

刘庆恩说了几句，接过零伴组装起来，不多时，一杆样子奇特的短枪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枪？”蒋方震没有见过这种枪，所以有些奇怪。

“冲锋枪。”

田劲夫探过头来嘀咕了一句。将手里的几双筷子比划了一下，又道：“总司令设计的。”

“冲锋枪？好名字。”

蒋方震接过枪，摸了摸，“哗啦”一声拉了一下枪栓，又看了看侧面的那个进弹孔，问道：“这枪用的是手枪子弹？”

赵，锵手里的那兴弧形弹匣递了过去，说道仁“用得是毛瑟有来得手枪的子弹，口径七点六三毫米。另外，这枪耳不是我设计的，我只是画了个壳，内部的零件、结构什么的都是刘督办设计，他才是真冲锋枪的发明人！”

“哪里，哪别 若不是总司令画得草图，真也琢磨不出这种冲锋枪。其实这枪本身也没什么，结构、原理与欧洲正在兴起的自动手枪区别不大，而且相比手枪，这枪更易制造，其实我也是照葫芦画瓢，照着外国手枪和自动步枪琢磨出来的，不过现在还没有试完枪，也不知道好用不好甩。这枪有个好处，那就是火力猛、结构也不复杂。而且由于枪管短。加工方便，现在是没有趁手的机器，如果有趁于的机器，这枪造起来可比步枪快，这枪若是制造成功工 咱们中国人可就算是走在强国前头了。”

刘庆恩在一边谦虚，没敢贪功。不过那脸上的神情却是相当的兴奋。

其实这杆冲锋枪是赵北根据记忆画的草图，外形模仿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著名冲锋枪贻瞰计，千旦是就跟他“设计”半自动手枪和菲亚特双翼战斗机一样，他也仅仅只是画一个外壳，至于律锋枪内部的结构，他这个半调子军迷确实也是画不出来。

所以，严格说起来，这样冲锋枪确实是刘庆恩主持设计的，赵北的功绩只是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仅此而已。

赵北萌发设计冲锋枪的念头是在征川之战之前，鉴于步枪的匿乏，共和军和革命上队急需一种便于大量制造的廉价武器，“满天卑 步枪只是满足了部队的部分需求，要想充分利用兵工厂资源，就必须再制造一种火力更猛、结构也不复杂的武器，于是冲锋枪就出现在总司令的武器更新计刮中。

赵北根据记忆画了草图，考虑到加工能力，他选择了较为耸始的冲锋枪硼名，但是由于原枪的弹厩结构较为复杂。装弹不便，因此他改为较简单的弧形弹匣，安装在枪的侧面，设定的容弹量为三十颗子弹。

在率军入川之前，赵北将设计草图史给非庆恩，并与他进行了必要的探讨，开拓了思路。

本来，冲锋枪的概念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现的，现在还没人想到过这种武器，因此，这种枪的设计完全是白手起家，耸制造半自动手枪不同，这种枪没有可以参考的对象。

好在刘庆恩的基础不差，曾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留学，学的就是兵工制造，而且由于前段时间为了制造总耳令“设计”的那种半自动手枪。他特意派人向外国军火据客购来不同型号的欧洲半自动手枪进行研究。对于这种自动武器的结构、原理已了如椎掌，再由赵北这个半调子军迷指点一番，于是这冲锋枪的设计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不过设许出样枪并不等手这枪就能上战场，这毕竟是一种自动武器。对于工业基础是个考验。

“这枪制造起来没什么困难吧？”赵北问航

“其它的还好说，就是这弹匣制造有些困难，咱们现在没有合适的机器，这两杆样枪的几个弹匣就是靠技工们拿锤子敲出来的，为了降低难度，这弹匣适当缩短，只能装二十颗子算。另有 子弹也是个问题，虽说手枪子弹进口容易，而且价格井步枪弹低得多，但是若大量进口。那也不是个小数十 军政府的财政能不能吃得消也是个问题，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现在跟德国商会关系不错，不如趁机从德国进口些机器，专丹制造毛瑟手枪弹，如此一来。既能降低成本，也不再仰人鼻息，而且这子弹既能用在冲锋枪上也能用在手枪上，能减轻后勤负担

”。

刘庆恩一边说一边指点蒋方震将那弹匣装上。

蒋方震将冲锋枪竖起，舁着屋顶抠了一下扳机，由于弹匣里没装子弹。只能听到“啪”的一声枪机撞击声。

“就是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而且这射程未免近了些，才两百公尺。远不如步枪，这表尺怎么跟“满天星，一样简陋？”用叩，只弃一个乩孔和个缺口瞄具的表尺，蒋方震轻轻摇譬”显然对这枪没什么信心，毕竟这个时代还没听说过哪个军事强国的军队使用类似的枪械。

“表尺简单是简单了点，不过加工容易，其实这冲锋枪不必追求射击的准确度，关键是这个火力，只要火力猛，这枪就好冉“清扫战壕、打巷战都很不错，不信的话，咱们打个赌。”

赵北接过冲锋枪，笑着拉了一下枪机，向蒋方震望了过去。

蒋方震淡淡杜芜说道：“总虱令的赌约我是不敢应的，若论眼光。全中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比总司令深远的寸不过这话说回来，这冲锋枪射程确实太近，若是在野地里战斗，还是要靠机关枪具上次总司令说过，刘督办正在研制一种轻机枪。不知进行的怎么样了？另外，那种“步兵炮，进展如何？”

这后面的几句话是在问刘庆恩。

见总司令也望了过来，刘庆恩说道：“步兵炮正在进行最后的装配。再过几天才能完成。至于轻机枪么，总耳令以拼命我参照意大利的塞宴格蒂自动枪制造一种轻机枪，但是以目前汉阳厂的机器设备来说。短时间里是很难保证品质的。所以我后来派人去了趟乒东，走了走路子，从广东枪弹厂购来了两挺麦特森式八毫耸机枪，这种机枪是粤厂去年才仿制成功的，听说性能不错，我的意思是，与其自行设计，不如直接仿制。德国的新机器也快到武汉了。别的不敢保证，但这麦特森机枪的仿制应该不成问题，再改改口径，将来跟新式步枪使用同样的尖头子弹，这后勤就更轻松了。”

“哦？这种麦特森机枪也是轻机枪？。

赵北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刘庆恩自作主张，而是意外广东的兵工厂竟能仿制机关枪，要知道，现在就连汉阳兵工厂都还研制造机枪呢。

“照总司令的看法，这种毒特嘉机枪就是轻机枪，它很轻便，而且枪管上装有两脚架，弹匣供弹，操作只需一个士兵，血且可配三脚架，必要时也可当做重机枪使用。这种机枪是丹麦人六年前设件出来的，后来装备了丹麦军队，不过这种机枪并不十分出名。耸然这种机枪没有小握把，枪托也不够直，与患司令当初的要求相去甚远。不过总的来讲性能还是很不错的，其实，咱们这种冲锋枪的弹匣就是参考了麦特森的弹匣。”

听了刘庆恩的解讼赵北这才恍然，他以前一直以为轻机枪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被各军事强县重视的，但是现在看来，至少丹麦人远比那些集洲强国有远见，而且中国的兵工业也是一直在盯着世界先进水平的，只可惜国力虚弱，官场黑暗，最终离世界先进水于越来越远。

“这个广东枪弹厂相比咱们汉阳厂如何？”赵北问道。

刘庆恩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赵北的意思，于是说道：“虽比不了的们鄂，不过自从两年前东西两厂合并组成新厂之后，这粤厂也算得上大型兵工了，我派去买机枪的人回来说，现在粤厂每月可造步枪四百余杆，各种子弹二十余万颗，可比成都那座兵工作坊强多土 不过话又说回来，广东那边风气荆七，技术工人比四川好找得多，而且广东又近沿海，开埠也早，商贸繁荐，其富裕程度也不是四川那个仅靠井盐支撑的省份可以比的。自从革命军兴，两广总督张人骏就在督促粤厂开工赶制枪许，听说还拨出其款跟洋人购买炮舰，这个张总督只怕也是想趁势而起啊。”

“张人骏？一个旧武认物而已。广东他呆不了多久的。现在同盟会、光复会都盯着广东那块肥肉呢。虽然现在袁世凯已任命张人骏做了广东军政府都督，呆过同盟会、光复会都不服气，正在报纸上翻张人骏的陈年旧帐呢，这“广东王。啊，还指不定谁做呢。”

赵北放下冲锋枪，收敛心神。走到卓边指了指那满桌的菜，招呼众人入席。

“好在现在天热，不怕菜凉了，咱们就着菜下酒“不过这俄国的伏特加酒劲太猛，每人喝一小杯就行了。等吃饱喝足。就去靶场瞧瞧，看看冲锋枪、轻机枪的性能到底怎么样。说起来，真也有段日子没喝酒没过枪瘾了。国臣，你这冲锋枪若是做得好，我就给你外甥女批条子。走后门送她去女师上学。”

刘庆恩收好冲锋枪，走回桌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千万别批条子，我那个外甥女啊，跟她父亲一样，也是倔脾气，她说要去考试便一定去考试，考不上也不会求人批条子。

总司令的心意我替翠旖领了，不过这条子还是免了吧。”

“翠旖，翠微旖旎，好名字。”

蒋方震赞了一句，微笑着扭过头去瞧总司令。

总母令却端起酒杯，敬了妾长一杯。然后一口扪下，神悄严肃，绝无半点轻佻，只是那心底里却也起了波澜。

“好家伙。这心思都被你们瞧出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翠旖姑娘固然乖巧可爱，不过年绍太小，才十五岁，难怪还没发育，身材倒是高挑，只可惜没瞧见正面，田劲夫倒是瞧见了，可是他眼里的“美女。也向不怎么样下次若是见了面，一定好好瞧瞧，看看这“翠微旖旎，到底是怎样一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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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军官俱乐部

107291908远东狂人第248章军官俱乐部

入夜，汉口与武昌就是两个世界。尤其是汉口沿江一带，由于那里是各国租界，晚上路灯闪烁，比起只有少量媒气路灯的武昌来要洋气得多。

武昌面向长江的平湖门一侧。也是漆黑一片，只是黑暗中却站了不少人，有的人手里提着灯笼、马灯，算是提供了一点可怜的照明。

名参谋从桌司衙门那边匆匆跑过来，在一名高级翠官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军官点了点头，参谋走到军乐队前吆喝一声，雄壮的军乐立即响了起来，虽然黑暗中不能进行指挥，但军乐手们的配合却相当默契。

原本闹哄哄的太群顿时安静下来，屏息凝神，齐吼帝将目真投到那座黑沉沉的建筑上。

片刻之后，众人眼前一头那座漆黑的建筑被耀眼的灯光所包围，几百只洋灯泡同时亮了起来，将那座建筑门前的大匾照得雪亮：

“武昌军官俱再部。”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兴奋之下。有的人甚至将手里的灯笼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在欢呼声中，赵北面带微笑走到军官俱乐部门口，站在一江野战炮边。向兴高采烈的众人大声宣布：“我宣有从现在起，武昌城不通电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今天只有几百只灯泡亮了起来，但是，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只要革命进行到真，用不了几年，我们可以将灯泡和电力推广到全国城市去！油灯时代必将终结，电力时代必将到来！工业万岁！革命万岁！”

“工业万岁！革命万岁”。

人群欢腾了，更多的灯笼被人扔到一边，身穿军装的、身穿长袍马褂的，男人、女人，争先恐后的拥进大门，对着那院子里上上下下的灯泡指指点点。

赵北与蓝天蔚等人站在门口，不时有当地诸坤名士上前与之寒暄，少不了要拍些马屁。

刚把几位汉口名士送进俱乐部。几名诸绅模样的人又走了过来，向赵北抱拳作揖，连道：“贵军俱乐部涣然一新，真是可喜可贺。”

赵北回礼，说道：“这得多谢诸位董事，若非诸位掸精竭虑操劳多日。这武昌城的第一座发电厂也不会这么快就竣工发卓。以后武汉地区的电力建设，就要多多仰仗诸位了，若是遇到什左困难，不论是地痞捣乱还是洋商排挤，你们都来找我，我给你们撑腰！”

“有总司令这句话，我等自可放心兴办实业。”一名中年上神笑得合不拢嘴。这人名叫宋弗臣，宁波布商，早年在武汉经营呢绒、布匹、火柴厂，当年湖产总督张之洞鉴于武汉地区尚无一家华商电厂、水厂。因此各集旅汉商人筹办，这宋弗臣联合若干荐人应集，集资合股五百万银圆，成立了“商办汉镇既济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从英国聘请工程技师指导建厂”啊年开工建设。呕年火电厂首先建成送电，但由于“戍申革命”爆发，工厂建设停顿，再加上共和军挪用了该公司存放在兵工厂的优质无缝钢管做迫击炮。如此一来，既济公司的自来水厂建设就完全停止了。

既济公司电厂规模并不大，仅有五在于瓦直流发卑机三部，勉强可以妄付对日本租界的供电，并兼顾汉口华界路灯，“薪州事变”之后，共和军开始对日本租界进行封锁。立即切断了对租界的供电，既济公司这才开始全力开发华界电力市场，这正与共和军政府的打算不谋而合。午是双方立即合作，将设于汉口的火电厂部分设备迁移到武昌，这才有了军官俱乐部的灯火透明。

火电厂的搬迁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办到的，何况汉口华界也需耍推广甚力，因此，武昌现在只有军官俱再部和少数政府部门用上了电灯。

军官俱乐部是年初正式成立的，利用的是前清时代善后局的衙门，虽然占地面积不大，装饰也不算豪华，不过却是赵北每军官们联络感情的最佳去处，只要是军官，不论军衔大小官职高低，都可以在俱乐部里与总司令亲切交谈，而且在这里也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娱乐方式，不管是最传统的京剧、评书，还是最时髦的文明戏、桌球、留声机、电影，都能在这里找到。

因为地方有限，不可能全体军官同时过来，只能采取轮班方头今天某旅全体军官到场，明天集团全体军官到场，军官来时必须身穿军装。而且可以带一个朋友，男女不限，身份不限。

今晚过来聚会的有两支部队，除了特战团全体军官之外，网成立的宪兵队全体军官也来凑热闹，少数有家室的将妻子带了过来，而那些没有家室的军官要么是光杆一个单刀赴会，要么就是约上个相好的新式学堂女学生，在俱乐部舞厅跳西洋舞。

灯光璀璨，舞曲动人，如果不是那些笔挺的翠装的话，人们很可能以为自己到了租界，并参加了一场工部局举办的宴会。

当然，与女伴跳舞的军官并不多，一来是这种交际方荐实在太过新潮，只有少数曾经留过学的军官学过，二来则是有胆量在众的睽睽下和男子面对面跳舞的女士凤毛麟角。所以啊，多数军官只能站在一旁悄悄嫉妒了。

当然，这些站在一旁嫉妒的人里并不包括几位高级军官，比如蓝天蔚、蒋方震等人，至于赵北赵总司令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交际舞都是所谓的“宫廷舞”跟他跳过的那些交际舞压根就是两回事。

“想不到啊想不到，蒋百里除了军事理论有一套之外，这泡妞的本事也是不赖，就是不知道那个女学生是哪个新式学堂的，长得倒是不错，而且也是天足。”赵北盯着舞池里的那几对舞伴心

作往。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飞到九天之外了。 “历史上的蒋百里是娶子个早本老婆的，感情还挺好，后来中国的一位火箭专家还是他老先生的女婿”这个，这斤”不知道这个时空的蒋百里还会不会娶日本老婆？。

正当赵北神弛万里时，一旁的田劲夫推了推他胳膊小声说道：“司令，熊味根到了。”

妇向舞厅门口望办 果然看见熊成基带着几人走了进来，今日聚会他特意邀请熊成基赴会，但没想到对于姗姗来迟，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赵北带着田劲夫迎了上去，熊成基也抢上几步，连道：“对不住，对不住，让总司令久等了。

赵北笑道：“号说革命者不辞辛劳。但像熊都督这般整日连轴转不的清闲，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劳逸兼顾才是正道啊。”

“非是我不想清闲。实在是不敢清闲。方才同盟会和光复会有几位干部抵汉，我赶去迎接，不想见面一谈，就是半个多小时，是以来迟。”

“同盟会和光复会又过来干部了？”

赵北有些惊讶，昨天熊成基到武汉时就带了几个同盟会员和光复会员过来，不想又来一批，而且似乎也是事先没打招呼。

“他们就在俱乐部外，等候总司令接见。”熊成基虽未明说，但那神色分明是说“快点出去接见吧”。

“既是远道而来，想必车马劳顿。田劲夫！”赵北点了点头。

“到！”田劲夫走前一步。

“马士安排住处、夜宵，先请那几位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凰志在茶室稍歇，我稍后就去，的先给他们放电影。叫他们也看看满清皇室灰溜溜滚出紫禁城的那一幕。”

熊成基松了口气，昨日他跟赵北举行秘密会议，商讨应对袁世凯裁撤南方革命军一事，赵北虽然旗帜鲜明的支持光复会和同盟会立场，不过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具体措施。也朱解决南方军队的军饷问题。也就是说，赵北的支持仅仅停留在口头上。所以，熊成基一直想再举行一次正式的会议，现在几位重量级的革命同志赶到武汉，众人齐心协力，想必可以说动赵总司令了。

“味根，前段日子行说光复会打算与同盟会合并，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赵北拉着熊成基在桌旁就坐，试探着问道。

“详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已举行过几次关键会议。这个联合党不仅包括同盟会、光复会，还包括许多小头一旦组成，国会选举可以说就稳操胜券了

“那么，合并之后的党魁是谁？”赵北问道。他确实没有想到，因为他的干涉，光复会竟会与同盟会合并，而在历史上，这两个组织可以说是隔阂很深的，光复会的不少骨卡都对同盟会领袖孙文很有意见。

“按说陶会长最合进桓同盟会的孙先生也有资格。现在分歧尚在。不好说最后由谁担任党魁之职。”

“如果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合并之事恐怕无从谈起。”

“我也很担心，毕竟两个组织有过姐好，若是在党魁的问题上谈不拢。似乎只能各干各的了。不过我以为目前急务倒不是组建一个大党之事，而是裁军。”

见熊成基又将话题拉回，赵北皱着异头说道：“裁军之事很是棘手。南方革命军绝对不能全裁，也不能不裁，我的意见是裁弱留耸 走精兵路线，用同样的饷维持更有战斗力的部队，那些投机革命的会党武装还是解散为好，解散不了的话就改编为地方武装，清剿土匪，维持秩序。经费由地方政府筹集。”

“同盟会也是这个意见，他们认为南方军队至少要与北耸军保持相同编制，北洋军有几个师，南方革命军也应该编几个师。可一来袁世凯不同意，二来缺少军饷，维持不了军队，所以本派了耸使与总司令面议。”

“财政确实是斤。问题。现在各方各面前需要经费，别看我取了四川盐税，可现在也只能维持，目前荐和军一共七个师，每个师每年约需经费一百五十万圆，七个师就是一千余万凰，这还是和平时期的，战时经费是翻番的。”

赵北这话有真有假，甲种师年经费固然是一百多万，但乙种师和革命卫队的维持不需要那么多的军费，不过军费确实是个难题，现在的军费开支已占了湖北、四”两省总开支的近四成，偏偏四”省财政的清理整顿还没有完成，盐政也未刷新，想开源弄不了，只能在节流上打主意。裁军似乎是个好办朱 但赵北却深知，北洋裁竿动议的初衷绝不是为国民打算。

熊成基说道：“正因此事难办，所以才要集思产益，南方革命势力只有攥成一个拳头。才能把革命继续下去。”

“这话没错，团结起来才能继续革命。不过裁军只是袁世凯的谋哉。他的大总统前头还挂着“临时。俩字，这个裁翠方案未经过国会审议，现在国会未立，还是等国会成立之后再说。在这之算，我可以为光复会和同盟会提供少量协饷，总共四个师的经费，不过湖北和四”军政府的财政也很拮据，不可能按年发放。这个协饷只能按月拨发，这四个师应该成为精锐中的精锐，你们应该把最有革命性的军人编入这四个师，军事素养最好的军官也应该派过去

赵北最终拿定主意，现在的局面时南方很不利，有必要给南方革命派打打气，鼓鼓劲，但另一方面。也要看袁世凯怎么接招，或者说，怎么讨价还价。

如果袁世凯不愿意讨价还价。那么，总司令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削弱南方军队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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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釜底抽薪

107301908远东狂人第249章釜底抽薪

喜后局是清末出现的新衙方便地方督抚玉员外撰小仍“务为目的，这个衙门既有军权也有财权。是请朱中枢权力衰微的结果之一。只有同时掌管着军权和财权。那些封疆大吏才有资格与中枢分庭抗礼。清廷推行新政的目的之一，就是殃变这一现状，加强中枢权力，不过清廷此举并未取得什么效果，反而进一步增强了地方的离心倾向，此次“戌申卓命”中，广东、广西、河南、安徽等省的“中立”与此权力之争不无关系。

壬因善后局地个特殊，地方大员无不重视，在各方面总是给予优先照顾，就连衙署也比别的衙门更气派些。

共和军的军官俱乐部由幕来的糊北善后局改建而成，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衙门里的建筑很新，也有几座西洋式的小楼。共和军接管之后。西洋小楼成了会议室，而前、后花园旁的那些厢房都被改建成茶室、棋牌室，供军官们消遣。

在后花园的“天字一号”茶字。一群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干部正在歇息。一边品尝着茶水、糕点，一边欣赏着那部无声电影。

电影的内容是清室退位当天离行鼻禁城时的记录，由于当时全国只有共和军派去了电影队，所以，只有共和军政宣委手里的电影胶卷才是最全的，而且由于现在尚未完成电影的后期制作，这部记录片没有公开发行，只在内部放映，目前看过这部记录片的人基本上都是军人。

虽然参加了这场反清革命，但是这帮同盟会、光复会的干部对于紫禁城的了解也仅仅局限于外国人的夫字记录，通过电影直观的看到这座象征着皇权的建筑群无论如何也是一律值得兴奋的事，尤其是电影队不仅进行了平面摄影，还曾将摄影机摆上高处，对皇城进行了鸟瞰摄影，这种摄影技术就算是拿到国外也是相当先进的。

茶室些不时爆发出掌声与喝彩声，当看到坐着满清废帝的那顶轿子走出皇城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负责放映电影的时政宣讲员适时的用留声机播放歌曲，这是法国的国歌《马赛曲》。倒是与现场气氛较为合拍。

曲播完，电影也到了结尾部分，画面里军旗招展，正是一面共和军的旗帜，上头的“铁血共和”四个大家非常醒目。

随着妾幕上一片耍白，茶室的电灯亮了起来，电影正式结束了。

观众们兴舟采烈，正起哄让放映员再将电耸播放一遍时，一名军官已走进茶室，往门侧一站，喊了一声：“总司令到！”

茶室里立刻安静下去，观众们纷纷起立面朝房门望去。

“呵呵，诸个可是尽兴？刚才放的只是记录片的一小部分，耸禁城里的宫殿群咱们也都一一拍摄过了，就连皇帝用的马桶也没放过，诸位若是在这里多住几日的话，就可以看到全套记录片了。等记录片制作完成，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可以带些胶卷回去，让所有国民都看看满清退位让国的那一幕。这都是咱们革命党人浴血奋战换来的胜利。”

赵北跨进茶室。先将这套记录片推销了一下，然后与这些同盟会、光复会干部一一握手寒暄，熊成基则站在一边为他引见。

在场的光复会干部除了熊成基之外，还有李叟和、沈们益，李变和赵北早就见过，沈钧益却是初次见拜

同盟会干部中只有陈其美、饶国梁两位是熟面孔，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与赵北见面。

可偏偏这些人多是历史名人，对子总司令来说，他们的名字那是如雷灌耳。

谭人凤、徐镜心、陈其美、陈姐明这样的就不必说了，耸外几位，方声洞、林觉民、喻培伦、饶国梁也都不是无名之辈，赵北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位面里，后面那四位都是“黄花再七十二烈士”中的仁人志士。此次“戊申革命”中，他们虽然没去土件闹革命，但也在福建立下赫赫功勋，那聚攻福州城新军司令处的敢死队就是由他们组成的，没有他们，福建新军第十镇的统制孙道仁也不会那么快就“响应”起义。

其实谭人凤前段曰子曾到过武汉，不过当时赵北正在享汉线视察，两人并未见面，不过到是利用龚着台枪杀湖南议员的机会通过两次电报。勉强算得上有些交情。

至于陈其美，如果不是赵北的干涉，他也不会这么早就登上政治舞台。更不会因为总司令支持袁世凯做总统的事耿耿于怀，与总司令握手时也不像其他人那么热情。

不管众人对总司令的弄法如何，他们都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熟沥史已因赵北的穿越而变得面目全非。

“诸位不远千里而来，赵某招待不周，还望多多海涵

赵北与众人客气几句，话锋一转，说道：“才才味根兄已将诸位来意向我说明，我也知道诸位是为裁军一事而来，本想与诸位彻夜长谈。但一来夜已深，诸位一路劳顿，似应早些休息，二幕有些耸务需我马上处理，所以这会谈之事最好放在明日。我已吩咐部下为诸位准备了客房、夜宵，诸位路途劳顿，还是早些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好好议一议中国的前途问题。”

吩咐副官领着众人去招待所休息，赵北调头就离开了军官俱乐部，带领卫队赶往码头，夜幕沉沉中渡江前往汉口，在骑兵营的护送下赶去刘家花园。

到了刘家花国，花园主人刘人祥已恭候多时，见总司令到来，急忙上前见礼。

“刘先生，朵必多礼。这么晚了还打搅你的清梦，实在走过意不去。”赵北客气几句。

“哪里，哪里。能为共和事业尽点绵薄之真，鄙人亦深感荣幸，总司令这话说得实在是客气了。”刘人祥唯唯诺诺。

赵北之所以深夜造访刘家花园。只是为了在这里接见两个外地客人。那两位客人前两天就投帖拜访，不过总司令那能说见就见？拖了两天后，正好赶上熊成基等革命同志造访，赵北这才想起那两人，于妾安排刘家花园为见面地点，为了此次见面，他还刻意推迟了与同盟会、光复会举行正式会谈的时间，因为这两位客人的身份也不同寻常。

进了再家花园，川八群陪同总司令老进，间西式会议室耳位早就等候干凡列一人急忙起身相迎。

位是旧相识谭延田，另一位却是陌生面孔，两人均是青衣小帽，见了总司令，都是鞠躬行礼。

“祖庵兄，别来无恙？相别不过数月，怎么你眼窝深防，眼圈发黑呢？虽说共和初立，诸事繁忙，但你再忙也不可能比我更忙吧。”赵北上来就打了斤。哈哈。

“再忙也忙不过总司令，前日投得帖子今日总司令才得孕相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总司令摆架子呢。”

谭延田跟着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言归正传，指了指身边那人，说道：“这个就是王轩先生，安徽人氏，字君本，现为广东都督府幕客。昔年家父总督两广时他也曾在幕中效力，说起来也算得广督幕中的资深幕客了。”

赵北走上前，与两人握了握手，刘人祥吩咐仆人占了茶后便告了斤。罪，领着仆人离开会议室，并将会议室的门也关上了。

“祖庵兄，这里已无外人，你有话直管讲。此次来汉，恐怕你不是来叙旧的吧？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有什么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赵北在一张西式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吹了吹茶沫。

集延田看了王轩一眼，那王轩心领袖会从袖口摸出一张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总司令身边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美国花旗银行开出的汇票。整整五牛万，赵北只瞥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是银圆还是美母，不过这数额本身已是十分惊人。

“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赵北拖长了音。抬眼望去，见那王轩一脸微笑。

“这是广东都督张人骏张夫人向总耳令订购军火的定金，五十万现大耸，还请总司令笑纳。

。王轩安话说得不错，只是略微有些安徽口有

“订购军火？怎么，你们广并的石井兵工厂被人给拆了？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广东枪弹厂连机关枪都能仿造。”

赵北有些奇怪，想起了刘庆恩派人从广东兵工厂购回的那两挺麦特森轻机枪，昨天他曾在汉阳兵工厂靶场上试过枪，虽然那机关枪的样子有些别扭，不过性能确实不错，他已拍板决定仿造此枪。

广东枪弹厂的壬厂就是石井兵工厂，那座工厂也是张之洞的洋务政绩。虽然此厂的规模比不上汉阳兵工厂，但在南方也算数一数二的大型兵工厂，满足广东军队的需求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人骏原是满清的两广总督，“戍松草命”爆发后，同盟会策动广东新军哗变，虽然张人骏镇压了这次起义，不过他显然也不打算赶尽杀绝。看到革命形势发展迅速，他立即宣布两广地区“局外中立”响应袁世凯的立宪号召，不过这头衔依然是“两广总督”后摹建国战争爆发，在南征建国军的军事压力下，张人骏才宣布广东脱离清廷统治，实行“自治。”并自封为广东都督，不久之后，袁世凯正式委任他为“广东耸政府都督”张人骏也就名正言顺的在一帮立宪派的吹吹打打中继续统，治着广东，而且由于他很快就派兵参加了对广西的征讨，再加上袁世凯的庇护，暂时躲过了革命党人的清算，继续维持着“广东王”的地位。

但是这斤小“广东，的位置并不稳固，同盟会虽然暂时停止了军事进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广东那个富庶省份，实际上，根据种种迹象来看，现在同盟会可能正在积要力量，准备对广东实施军事接管。以便将福建、广东联为一体，作为同盟会的根据地，为了这个目的。同盟会不仅在报纸上大算张人骏的陈年旧帐，而且不顾财政紧张的事实，正拼命的到处购买军火，赵北控制的汉阳兵工厂正是同盟会武装的主要军火来源。

“总司令说笑了，石井兵工厂仍在算工制造军火，何谈被人拆了？”

王轩淡淡一笑，指了指茶几上那张汇票，说道：“既然总司令是斤，快言快语的直汉子，那么在下也不拐弯抹角，其实这笔定金买得是一斤小安心，这笔钱是用来购买总司令原打算卖给同盟会的那批军火的，张都督想与总司令定个君子协定，以后这汉阳兵工厂的军火若有多余的，便都卖与产东，装备粤军，若是同盟会想买军火，总司令可以告诉他们卖完了。”

建国战争中，赵北曾免费支援了同盟会几批军火，后来四”光复，于是这赔本买卖也不做了，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要想从汉阳兵工提军火，就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这军火买卖也成为了湖北军政卉的重要收入来源，而且由于从汉阳兵工厂购买军火不需要什么官照、批文，拿钱就卖，所以现在不仅同盟会、光复会从这里购买军火，就连南方各漆的那些斤小“都督司令”也都派人揣着银子到汉阳走门路。将手里的“单打一抬杆子”换成“汉阳造满天星。”

不过汉阳兵工厂产量有限，不可能敞开供应军火，除了保障共和军所需之外，基本上只向苹命派提供军火，再就是盘踞苏北的土霸王徐宝山。那也是总司令手里的一颗棋子。

虽然到手的军火确实不多，不过同盟会还是仗着汉阳兵工厂提供的军火凯觎广东，这让张人骏都督寝食难安，卓于同盟会的部队里有不少留学日本的士官生，军事素质远高于广集巡防营，单纯的正面较量张人骏没有多少把握，所以思来想去。只好走迂回路线，一方面派遣心腹去北方拜访袁大总统，加强与靠山的感情联络，一方面也派人前往糊北，联络共和军总司令，试图给同盟会来一个釜底抽薪，断绝其军火来源。

手是这王轩就到了武汉，来之前顾虑到张都督与总司令平素并无交往，恐怕见不着总司令的面，索性由王轩出面给谭延河拍了封电报，请他出面转圈，恰好谭延国也正有会唔总司令的意思，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一同到子武汉，投了帖子后，便在客栈焦虑的等待，直到今日才接到邀请，在这刘家花园与总司令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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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平衡

107311908远东狂人第20章平衡

开明白了张人骏派基轩到汉的用意，真北并未古即表烈片池现在是“革命先锋， 虽说不是同盟会员，但好歹是光复会的干部，现在就连街上的报童都知期司盟会和光复会正在商议合并组党的事，这张人骏难道就不知道共他派王轩过来“釜底抽薪”这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么。

这要摇并些时候，总司令根本就不会接见王轩，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

现在完全控利在革命党手中的南方省份只有将北、湖南、淅江、福建、贵州、四川，勉强可以算革命阵营的只有江西、河南、陕西、西康。赵北以前的战略构想是将南方革命势力连接起来，与北方的北洋势力分庭抗礼，所冉才想尽办法支援南方各省的革命事业，河南的奋进会与江西的阎锡山、李烈钧都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再加上那行小与总司令若即若离的湖南共进会势力，现在的南方可以说已经遍地都是实力派了。

方面要支援这些地方实力派。一方面也要冉时限制他们的卓量，不能让他们干扰总司令的战略，所以赵北一真以来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衡。如果南方各省确实需革命的领袖的话，那么这个人必须是赵总司令，而不能是利，这既是野心。同时也是昔任，赵北不会允许别的势力拨取这个权力。

对于同盟会向广东扩张势力的企图，赵北早就看得清楚，不过广东离得太远，赵北鞭长莫及，高其让广东落入立宪派手？ 倒不如由同盟会主政更好，至少他们也是站在袁世凯的对立面的，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赵北才决定向同盟会提供军火，同时也利用这个交易补贴财政。

但是现在这个王轩的建议又让赵北有些动摇了，如果能够把凤盟会势力限制在一定范围的同时又能从产赤取得经济利益的话，这外是个一举两得的买卖。

不过张人骏应该算是君宪派人物。这个人与袁世凯关系密切，如果由他统治广东，也未必合赵北的心意。

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让哪一方主政广东更合适呢？

赵北一时有些走神。

其实，关键还是那个问题：平衡。

见总司令沉吟不语，王轩向谭延田使了个眼色，谭延阀迟疑了一下。说道：“总司令，张都督的意思是，如果同盟会购买军火需用大洋一万圆的话，那么同样数量的军火，广东可以出两万圆。”

赵北看了两大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军火的价钱好说，关键是这个原料问题，现在德国和美国虽然表示要单方面加强与湖北军政府的商贸关系，但目前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耸是广东方面能够替汉阳兵工厂弄到足够的原料，此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其尖这话说得不实，仅德国商人贩到汉口的原料就足够兵工厂需要了，之所冉要这么说，一来是试探广东的立场，二来也是狡兔三窟的道理。

“这千容易，广东离香港近。英国商人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只要有银子，莫说是硫磺、硝石，便是兵舰也能买到寸”王轩说道。

“兵舰？吹牛吧。”赵北微感诧异想起了昨玉兵工厂督办刘庆恩对张人骏的评价。

“这个兵舰倒不是大舰，而是巡逻用的小舰，香港的船坞就能造。”

“原来如此。”

赵北恍然，也不去追究王轩吹牛的罪过，话锋一桂，闸道：“现在张都督控制得了广东的局面么？”

“控制得了，控制得了。”王轩连连点头，心头却是一卑。

其实这话也是吹牛，现在产东都督虽然是张人骏，吐他并不是广东唯一的一个实力派人物，一支广西部队也驻扎在广东境内，那支广西巡防营冉广西提督龙济光统率。

龙济光是云南人，出身土司家族。从小操枪弄棒，是个实打实的武夫。先办团练，后任清军防营统领，积功升至广西右江道，去年被清廷提拔为广西提督，虽是署理，可实际上已是广西的军方首脑人物，“戍申革命”爆发后，两广总督张人骏宣布“局外中立”广西巡抚张鸣歧急忙附和中立，而且派出一支巡防营进军广东，协助广东防备福建同盟会部队的进攻，率领这支广西军队的人正是龙济光。

后来建国战争爆发，广西巡防营不听指挥，架空了巡抚张鸣歧，广西遂由云贵总督锡良控制，张鸣歧逃到广东，向粤督张人骏请兵，张人骏当时已经宣布“反正”正打耸派兵协助南征建国军进攻广西，正好就坡下驴，将龙济光的部队交给张鸣技指挥，顺理成章的将这支客军礼送出境。

本来张鸣峙和龙济光已经率军杀回了广西，可没过多久锡良倒台，同盟会和光复会共同瓜分了广西，他们自然容不下张鸣歧和龙济光，一面派遣革命干部策动广西巡防营里的会党分子，一面重金贿买巡防营军官，部队不稳，张鸣技和龙济光在广西站不住脚，张鸣歧抢先一步逃回产冻投靠张人骏去了，龙济光仗着少量可靠的部队又在土西呆了段日子，本打集挂着队伍回云南家乡，但其所部兵工要么是湖南兵要么是广西兵，根本不愿意跟着他去云南那个烟菲之地，那想去广东那个花花世界，于是再三权衡之后，龙济光心一横，还是拉着驮伍回了广东，也不去张人骏指定的防地，而是直奔广州，占据了原先的新军营房，自称“援粤桂军”龙济光做了司令，率军赖在那里不肯走而且不停的向张人骏索饷，不给还不行，不然广州的地面就得闹兵变。

所以，现在的牛东王”有两个。一位张都督，一位龙虱令，两人明争暗斗，谁也奈何

其实论兵力，还是张人骏强一些。而且广东土著都支持这个尖官。如果张都督横下一条心跟龙虱令硬碰硬的话，张都督胜出的几率更高。但问题在于，如果两人真的杀个昏天黑地的话，那么最后得了便宜的肯定不是张都督或龙司令，而是同盟会。

同盟会之所以迟迟不向广东发动军事进头一弈面是因为军事准备尚未完成，另一方面也是存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指望着张人骏和龙济光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取渣人之利。不费吹灰之力主政广东。正因如此，同盟会暗中资助龙济光，他们从汉阳兵工工购买的武器弹药中，有判、部分直接存在乎“援粤桂军”的军火库里，“汉阳造满天星”这还是普通货色，就连那种极为罕见的迫击炮都有，这直接加强了龙部的战斗力。

王轩到武汉拜会恙寻令，对付同盟会是主要原因，但顺卑着限制一下龙济光的势力也未必不是次要原因。

当然，这真话是不能讲的，若是叫总司令知道张都督羊诽是广东唯一的实力派的话，谁能保证总司令不会两头下注？

虽然王轩没讲真话，但赵北也并非对广东局势一玉所知，从草命一开始，他就非常重视这个情报工作。九江先复之后，军事情报局就已被他组建起来，一些挑选出来的革命者作为第一批情报员被派往不同的省份；有的去了北方，有的去了南方十，方以天津为总联络站，南方以广州为总联络站，所以，那些常驻广州的共和军情报员就成为工总司令设在广东的耳目，虽然现在基层情报网尚本建立，但至少可以弄耸楚这广东的局面。

张人骏和龙济光的斗争赵北当然知道，不过只是由于暂时没有力量顾及广东，所以才没怎么关注，直到这王轩赶来，他本顺带着问了一句。不过却得到了一个虚假的回答。

赵北并没有当面拆穿王拜的偻俩，现在确实也没办法把手伸得太长。张都督既然和龙司令丰得激烈，那就由他们斗去吧，说不定还能从中捞点好处呢。

“你们广东可是少有的富庶省份啊，现在张都督既然投身革命事业。自然应该与卓命同志携手奋斗。为广东父老乡亲谋牙慎才是啊。”

赵北打起官腔，心里仍在权衡此事，瞥了眼茶几上那张汇票，不由有些感慨。

实际上，自从支付了上一次的军火尾款之后，同盟会就陷入了财政危机之中，连军饷都拿不出来，还有什么底气再向总司令购械？别人说同盟会这是“穷兵默武”确实是。可是这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哪斤。实力派不是穷兵默武？袁大总统是穷兵颗武，赵总耳令也是穷兵默武。从本质上讲他们与同盟会没有什幕盾别，只不过他们有实个、有资本穷兵猜朱 而同盟会就没有这个实力和资本了，所以，同盟会财政危机了。

赵北在军官俱乐部里口头承诺为同盟会和光复会部队协饷四个师。四个师就是近五芳人，即使按照共和军乙种师的军饷标准来算，每个月就需要拨发军饷近十万大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不是现在局势紧迫，他也不会答应协饷的事。有这笔军饷自己再招募四个乙种师不是更好么？

赵北正为这个协饷心疼的时候。广东的那个张人骏张都督就甘心情愿的派人送来了五十万大洋，虽说是别有全图，可是毕竟这也是鼻啊。不收真是对不起自己总司令的身份。

“那是，那是。张都督向来爱具如子，任上从不妄取私利。”

斗轩有些弄不清楚总司令的用意。只好唯唯诺诺几句。本来，今日总司令深夜接见，这本就让长诧异，现在总司令又打起太极，这更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王拜是个现实主义者，他坚持认为南方革命党绝非铁板一块，虽说赵总司令是光每会员，斗是现在他已坐拥两省，实力雄厚，这样一斤。人怎么会再唯革命党马首是瞻？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才信心十足的南下武汉，向总司令献上一份丰厚的见面礼。

“说句实话，其实我是很羡慕张都督的，广东社蝴北，广东就是沿海贸易区，无论走进口还走出口，都比咱们这些内陆省份容易得多，再加上靠近香港，即使利强想封锁进口也是做不到的，哪像我们，现在购买原料还得指望着洋商，好不容易在上海买到了原料，还要通过长江运输，这一路之上颇为艰险，若是遇到列强巡逻的军舰检查，说不好这原料就被没收了。说起来，你们的那个张都督倒是个有福的人，在广东做都督，可比在内陆省份做都督舒坦多了。”

赵北半真半假的感慨了一番，不过骆归说。如果真叫他跟张人骏换个位置坐坐的话他还未必肯干，广东富庶是没错，但那也是块烫手山芋。同盟会、光复会都想要那块的盘。不然的话，着么会甘心把云南让给共进会？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了，同盟会、光复会已经决定合并组建一个大的政党，他们显然打算在南方建立自己的根据地，而且似乎有将共进会也拉进去的意图，如果他们成功的达到了目的，二那么，广西、云南、广东、福建、淅江甚至湖南就能连成一片，到了那时候，共和军可就得靠边站了。

虽然赵北扶持南方革命力量姐并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这个革命的领导权被其他人夺去，这个革命的“共主”只能是他赵振华，不能是同盟会，不能是光复会，不能是陶会长，不能是孙先生。

所以，从内心来刚，赵北是不愿意看到同盟会或光复会入主广东的。或许，保持广东现在这种数强并立的特殊局面是一个正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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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渔人得利

107321908远东狂人第21章渔人得利

叔北嘴卫东拉西扯，但是心里却在盘算如何维持住广车现并立的局面。

王轩揣摩着总司令的话，但没等他琢磨清楚，那边总司令又说话了。

“既然张都督着得上汉阳兵工厂的军火，我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不过丹前汉阳兵工厂产量不高，恐怕很难满足张都督的需要啊

”。

虽然总司令这话听上去有些婉拒的味道，但是王轩却知道，总司令已经点头了，现在的问题就剩下一个字：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于这个至理名言，张人骏深信不疑，作为张都督的手下，王轩也将这句话奉为座右铭，否则他也不会到武汉来，在他看来，虽然总司令是光复会的人，可是只要是个人就没有不看重自己利益的，现在虽说光复会和同盟会正在商议合并组党的事情，但是谁知道总甩令打得是什么主意？

乱世豪杰起四方，现在就是乱世，张人骏想做这乱世里的草头王，难道总司令就不想做这个草头王？

见总司令已松了口，王轩趁热打铁。

“张都督说了，这军火先订购下来，至于什么时候交货，这就要看总司令的意思，半年共不了毕，可以拖到一年之后交货，一年交不了拜 可以拖到两年后交货。总之一句话：绝不让总司令为难。”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竹扛么？不敲白不敲啊。

“张都督倒是通情达理，不愧是饱读诗书之人。不过我也不是奸商。订购军火的交货期限哪有那么夸张的？若是传出去，怕是毁了汉阳兵工厂的招牌。”

说到这里，赵北端起茶杯，看了眼王轩，阵道：“不知张都督打算向汉阳兵工厂订购多少军火？这五十万大洋的定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同盟会可没张都督这般大方。

王轩说道，“每年一百万大洋的军火，都是成色十足的墨西哥鹰洋。若是总司令嫌麻烦，也可以兑换成英镑。”

“这备多的军火啊？你们用得着么？别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才是啊

“不会，不会。广东军政府成立以来，全省未加多少厘捐。”

虽然王轩说得轻松，但是赵北却知道，广东的厘捐自从耸命以来已加了不少名目，不过这是产冻都督张人骏的事情，与湖北都卑无关，与其让张人骏将那些银子拿去乱花。还不如交给总司令办实业。

赵北放下茶杯，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每年一算万大罩的进项，这个数字可不少，似乎值得一试，至于与同盟会的“友谊”么，似乎可以另想办法，何况现在同盟会已拿不出钱购买军火。

见总司令沉吟不语，王轩耐心的等了片刻，看见谭延刨使过去的眼色。于是迟疑着说道：“其实，来的路土与祖庵攀谈，言语间提到军火事宜，现在湖南巡防军也在四处求购军火，听祖庵的意思，湖南要一次购买五十万大洋的军火。”

“哦？”

赵北向谭延田望去，“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卑成果然有道理，只不过，这谭延田当真只是为了军火的事情而来么？如果真是如此简单的话。总司令也不会深夜接见这位君宪名士了。

湖南。和广东比起来，那也是一池浑水。斗争的势真不比广东少。只不过表面看来没有那么激烈罢了。

但这只是局外人的看法，作为局中人，谭延刨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一直焦虑不安，因为湖南的局面太复杂了，不是湖南人自己可以摆平的。

自从湖南宣布先，复之后，典进会与立宪派的明耸暗斗就没有停止过。英然再派明面上还没撕破脸，但实际上已是泾渭分明，各有主张。

共进会急欲南进云南，因此加紧扩军，派捐派饷，田赋是不敢加了。于是就在工商业上打主意，各种名目的捐税纷纷出笼，摆上了省议院的会议桌，要求议院尽快批准这些新增税目，以解决军政府扩军所需军费。

舟是共进会的做法严重损害了湖南立宪派诸伸的利益，这些诸仲中的不少人都投资工商业，湖南的矿山、铁路、轮船公司甚至是粮食加工业，都可以毒刹立宪派的身影。当初他们之所以呼吁清廷君主立宪。就是为了免除工商业重赋，获取最大经济利断 可以说，经济利益的驱动是他们投身立宪事业的根本原因。现在好不容易建立了议院，轮到这帮立宪派诸仲自己做主确定税率了，可是共进会却一点也不为暗神们考虑，这些税目一旦在议院表决通过，那就是自己拿刀割自己的肉，谁不疼呢？

所以，这湖南的省议院就迟迟建立不起来，在立宪派的掣肘下，湘省议院直在“筹备”中，议院立不起来，共进会的那些税目世就得过，不能名正言顺的开征赋税。苫湖南的古宪派维迪久旧双主意要用宪政精神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了。

可是共进会并不把省议院放在眼里，眼见这议案迟迟不能表决，共进会决定抛开议院，自行解决冉题，于是，大批“劝饷官劝捐官”被派到了各地，在那些工商企业皂颐指毛使，又是查帐又是清捐，弄得是鸡飞狗跳，怨言四起，湖南的立宪派坐不住了。

湖南立宪派与其它省的立宪派不同，他们手里姐有一支实力可观的武装妾量，叫做“湖南巡防军。”这支部队由前清军巡防营整编而来。共进会光复长沙之后，由于急于确立在湖南的优势地位也默认了立宪派对巡防军的控制。

但是仅凭这女巡防军跟共进会的革命联军硬碰硬，这也是在赌博。湖南立宪派心里没有底。

考虑到共进会的军火主要来源于烨蝶工厂，于是湖南立宪派决定派个代表去武汉，向共和军方面求鼎请总耸令“解湘民于水火。”对共进会实施“武器禁售”。湖南共进会不比福建的同盟会，同盟会除了向湖北购买军火之外，同时也可以向日本耸人购买军火，所以，在为南立宪派看来，只要解决了这个军火问题，共进会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或许就可以和和气气的说话了。

这也是釜底抽薪的办法，和广东的张人骏都督想到一块去了，于是当王轩的电报一到长沙，谭延国立刻动身出发小赶到武汉与王轩会合。两人一同并见总司令，希望总司令能够深明大义，以实际行动证明革命党人对“实业救国”的支持。

见总司令看了过来，谭延阁点了点头，说道：“湖南光复未久，各地会匪横行，仅靠原来的那些团防局已应件不过来，现在只能指望军队弹压地面，可是巡防军武器弹药集乏，湘省武器弹药向来仰赖卑省。革命军兴后，鄂省军务繁重。顾不上向湘省供应武器弹药，现在巡防军的兵丁中不少太还拿着当年湘军用过的前膛枪，至于大炮，除了些老旧的架退炮外，剩下的就是劈山炮、蛤蝶收这也是当年湘军的装备。

今次鄙人来鄂，正是为了这军火之事而来

赵北向沙发后靠了靠，沉吟片刻，犹豫着说道：“这可难办了，你们要军火，广东也要军火，汉阳兵工厂现在已是加班加点的赶工“可连共和军的需要都不能完全满足，又该如何向贵荐提供武器弹药呢？”

谭延田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总司令不反对的话。似可照粤省办法，先给定介升么时候军火造好了，什么时候我们派人来提货。不过，若是巡防军的军火不能及时抵湘，那么革命联军所弈军火似乎也不宜抵湘。总司令有所不知，现在共进会在湖南派捐派饷，弄得湘省天怒人怨，共和之后，本应以县民利益为重，适当裁军，可是共进会却一意孤行，视国民利益为无物。如此行事，还不是仗着手里的步枪么？”

听了这段话，赵北意味深长的看了谭延刨一眼。

鹞蚌相争，汪人得利啊。

总司令就是那个得利的渔人。

看起来湖南的共进会现在还是有点作甩的，至少充当了鹞蚌的角色。

与广东相六湖南的局势更为赵北所关注，对于湖南立宪派与共进会之间的矛盾早就洞若观火，实际上当初长沙光复之后赵止之所以下令吴振汉部共和军撤往湘北岳州就是打得坐山观虎斗的主意，现在湖南两个实力派果然势同水火，这种情形很适合总司令上下其手。

仔细算算，共进会的革命联军、立宪派的巡防军、龚春台的湘北革命军、共和军的第五师，这湖南的地面上就有四股各具实力的武装力宴。这湖南的形势比广东更为微妙。现在的湖南都督孙武可以说是在四个鸡蛋上跳舞，一个不慎，这湖南的局面就是一塌糊涂。

“祖奄，革命联军的军火是革命联军的，巡防军的军火是巡防军的。这两者似乎不能相提并论吧？”

虽然共进会已被总司令列入过河拆桥的名单，但是现在形势微妙，赵北决定还是试探一下，摸摸对方的底，毕竟，和立宪派比起来，共进会怎么说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也是不容易被袁世凯收买的，即使总司令真想在游南地面“换马”这换上去的代理人也不能是立窘派。

“总司令坐镇武汉，对于湖南情形似乎耸能了如指掌。革命联军固然是共进会指挥，可是这革命联军罢将领良莠不齐，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些人可不都是共进会干部。有的人根本就是地方上的会匪，他们投身革命不过就是为了升官发财，绝不是为了造福乡里，贵军卖导卓命联军的军火中，有不少都被这些生祜导卖了。不然的话。团防局何以对匪患束手无靶有，里拿的是“汉阳造”比团防局的毛瑟单打一还好，团丁遇上会匪，怎么打得过呢？”

“就是，就是。这种情形在广东也是一样，十匪手里的枪不比团练的差，那都是从安南、菲律宾走私过来的，呈是旧枪，可好歹也是后膛装弹，以前清室没倒的时候这些洋枪就泛滥成灾，走私的都是洋商。官府想管也管不了，现在清室倒了，可各地战乱纷糕 土匪和地方豪仲都在搜罗洋枪，军政府有心弹压地面，可吴武器不足，也是无可奈何。”

算延田和王轩你一言我一语唱起了双簧，这话说得是虚虚实实，凄凄惨惨，言下之意，如果总司令不管这事那么湖南和广东就要变成土匪王国了。

赵北心里冷笑，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忧虑，等两人表演完毕，才摇着头叹道：“革命军里确实有不少社会渣漳，这些人必须清除出革命队伍！不然我们革命者靠什么赢得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谭延目与王拜急忙做出副洗耳恭听的神色，唯唯诺诺一番。其实两人都是君宪派，时于“革命”从来不感兴趣，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将革命势力限制住，不让他们继续侵夺立宪派的禁裔，他们要的是“宪政”而不是“军政”他们要的是绪仲荐和，而不是全民共和。

总司令是革命党人，而且是“革命先锋”谭延刨和王轩对此一清二楚一但是两人从心底里不相信革命党是钦板一块，无论是推举袁世凯做总统，还是对待“薪州事变”从中都可以看出总司令与同盟会、光复会的分歧。谭王二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他们不会被“革命党”这斤。字眼迷惑，对手那种“革命精神”他们更是嗤之以鼻，他们只看重利益，他们同样相信，总司令也看重这个利益，只要利益足够，总司令未必不会做交易。

当然，这想法两人只敢藏在心里，因为他们同样明白，面耸的这位总司令绝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辈，总司令不会为了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而舍弃“大义”何况现在总司令正在聚民气、收民心，这“革命先锋”的光环总司令不会抛弃，只要总司令还在这戏台上唱戏，那么跑龙套的人也必须跟着唱干去，而现在，谭延国和王轩正是跟着跑龙套的人。他们没有资格对唱戏的总司令指手画脚。

“当然，这话火说回来，革命就是除旧布新，作为革命者的一员，我坚持认为革命看中的多数人都是愿意将国家建设好的，虽然革命队伍里可能混着社会渣滓，但是不能以此否认革命者的贡献。对于暗绅政策。我认为也应冉以法律为手段。良缘实业救国，利国利民，我们当然应该保护他们，减免赋税，为实业建设提供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至于那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劣伸，我们也不能客气，因为这些劣仲不仅损害了乡民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良仲的利益什么时候劣伸消灭了。什么时候良仲才能扬眉吐气，不再被劣伸戕害。”

赵北也适时表演一番，提醒一下这两个龙套演员，目前来讲，总司令还是革命者，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总司令与南方革命势力刻意的区分开来，任何对革命力量明目张胆的敌视都可能引起总司令的敌视。

罗嗦了几句之后，总司令才言归正传。

“对于湘省、粤省购买军火的请求。我会认真耸虑，具体事宜还是应该向兵工厂方面咨询一下，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实在不能满足你们对于军火的需求，我们也不能做霸王买卖，这些定金如果不能购买军火，那么我就当做是你们带来的长期投资，也投入到工商实业中去。就当做是湘省和粤省的股份了。 当然了，在满足你们的军火需求之前，对其它势力的军火交易可以暂时拖延些时候。”

见总司令如此表态，谭延田与王轩悬着的心到底是放了下去不过他们心里也都明白，这些钱表面上是购买军火的定金，但实际上却是买的一个安心，至于能否将军火购回本省，却不是关键至于“长期投资”的那向漂亮话，也就是听听罢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傻耸小再伸手把那银子从总司令手里拿回去。

用东北绿林的行话说，这叫“保险费”

只要两省的内部斗争不停息下来。这“保险费”就得交到总司令手里。

“萌蚌相杜的道理立宪派也懂。但是目前来讲，他们必顶演好鹃或者蚌的角色，用为他们别无选择，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做那个得利的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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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证券交易所

107331908远东狂人第22章证券交易所

微风抚面。旭４东升。阳着洒满大地。让人浑身上下暖灼

辆福特小汽车迎风驶来，车尾卷起淡淡的必尘，在这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蹦蹦跳跳着前行，车后紧紧跟随着一队骑士，不过却没穿军装。

那辆福特小汽车的车头引擎盖上竖着根一尺多长的镭金旗杆，上头挑着面五色旗，这千标志简单而直白的表明了车里那位乘客的身份：他是一名共和政府的高级官员。

而且这个人级别很高，因为现在整个武汉地区都没有几辆汽车。

这辆小汽车里坐着黎元洪，他不仅是湖北议院的议长，同时也兼着民政长的身份，现在有种说法，说是将来军民分治，这民政长以后就是导长，而各省原来的都督要改称“督军”只管军事，这民政事务就的交给省长了。

不过作为局中人，黎元洪却对这种传闻嗤之以鼻，因为这个“军民分治”的办法是由南北议和会议提出来的，目前来说临时大总统袁世凯还没表态，而各地实力派失多不赞成此议，湖北都督赵振华也同样对此办法不置可否，警然在四川他提议“军民分治”但那只是暂时的措施。挂照这位总司令的看法，现在的“军政”期尚未结束，谈论军民分治为时尚早，还是应该把权力集中起来更有效率。

作为民政长，黎元洪是很想军民分治的，那样才能使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民政长官，但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没有总司令的支技 就没有他黎黄陵的一切，包括这辆福特小汽车。

这辆汽车是赵北派给黎议长的，现在所有的湖北文官中，就只有黎元洪配有汽车，对于总司令的美头警议长是感激莫名，坐在汽车里每每回想起当初指挥清军与共和军作战时的情耸，他就暗自庆幸，如果当初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那么他黎某卢就不会有如今的风光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总司令啊，黎家人无以为报，只能在民政方面尽量给总司令以支持了，只可惜黎府的那几位小姐年龄太小，不然的话，黎议长倒是不介意进一步与总司令拉近关系，以后翁婿共同执掌这一省军政。那也是一段政坛佳话啊。

说起总司令的终身大事，黎议长也是有心无力。没办法，总司令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别人想高攀也高攀不上。

其实总司令的要求也不高，识字、贤惠、天足、漂亮、年轻”只不过，这样的女子在如今的中国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想起总司令那次在军官俱乐部里跟部了开玩笑时提出的那个择偶条件。黎元洪就是苦笑，这革命党人的要求就是特别，他这个真政长是帮不上忙的了。

收敛心思，黎元洪注意到汽车减慢了速度，向前一望，码头上已是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提前赶到的省政府各级官员和他们的马并，他们望见议长的汽车过来，已自觉的站直了腰杆。

这辆汽车只负责武甚咬通，渡江到了渴丘之后，黎元洪就得乘坐马车，最近一段日导以来。黎议长颇为忙碌，一方面是武昌的议院事务，一方面是汉口商埠的重建工作，现在总司令正忙着整编革命卫队的事情，这民政方面的事情就完全甩给了议院和议长，只有财政大权还牢牢抓在手里不肯放松。

今日渡江去汉口，只是为了出席一家证券交易所的开业典权，一

这家证券交易所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家证券交易所，现在的中国，就连上海那样的城市都没有正规的证券交易机构，上海商人奕幕手中所持股票，通常都是在茶馆里进行。

毫无疑冉，在金融方面，武汉走在了全国前头。

这家证券交易所是总司令亲自下令组建的，这不仅仅是为了开时代之先河，更有极其实际的用途 一通过这个证券交易机构完成汉治萍公司的重组壬作，最大限度的榨取汉冶蒋股票的斡值，四刚盐业托拉斯的股票也能通过这里发行，以后若是需要发行政府公债。也可以通过这家机构，而且如果这个证券交易所能够发展起来的话。这本身也是一笔财政收入，甚至可以利用来进行金融操纵。

自从将汉冶萍公司从盛宣怀手里夺过来之后，赵北就成了这家蝶铁联合企业最大的股东，他当然不能将这家公司据为己有，那有损他的威望和形象，拜以，这家公司实际上是由军政府财政处托管，具体的经营耸理由财政处委托一个由汉阳钢铁厂各部门主管组成的委员会负责，不过由于公司财政问题，目前只随维持最低产量，以保护高炉。

赵北一直打算将汉冶萍股份变现，从解决军政府财政问题。前段日子局势不稳，卖不了好价钱，比在清逞凡经倒台，其和政府成国战争结束。眼看好象要太平下来了，再加上共和军政府支持工商业的立场，于是不少商人都打听过汉冶萍公司的扩股问题。以前清廷就打算将汉冶蒋变成完全的商办企业，不过却被官场上那帮矗虫借机利用，变成了损公肥私的勾当。幸亏共和军行动迅速，不然的话。这家企业恐怕就要成为几个买办的私人产业了。

既然商人们如此热心，总司令也就顺水推舟，以军政府名义在报纸上正式利登告示，宣布继续实施汉冶萍公司的扩股工作，无论是哪个省的商人，只要肯掏钱，就能成为这家中国最大钢铁企业的股东，并享有全部股东权力。

根据估算，如果扩股完成的话，汉冶萍公司将为共和军赚到至少两千万银圆，这是保守估计，实际上在赵北看来，如果操作得好的话，赚四千万银圆都不成问题。

在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赵北也曾在股市里短暂的打拼过一段时间。虽然他买的那几支股票最后都被套牢，不过却也让他见识到了金融市场里那些****的通天手段，证券交易所就是金融巨鳄宴手套白狼的好地方，而且由于这种投资手段的“光明正大。”入场的人也只能愿赌服输。

于是就出现了汉口这家证券交易所。

朵过赵北并不打算通过这家证券交易所掠李汉冶萍的股东，他只是想尽量将汉冶萍卖个好价钱，毕竟这家企业是中国不多的垂工业基础，以后的强国之路离不开钢铁、煤炭。“实业救国”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号上。军政府所要做的就是保护那些愿意投资实业的人，并荐他们提供一个可以进行公平竞争的场所。

有竞争才有进步，证券交易所就是一个合适的工业竞争场所，通过它不仅可以促进资本流动，而且还可以利用来进行工业企业的重组，改变中县传统商业中的保守思糕使中国商人的眼界更为开阔，以迎接世界范围内的激烈竞争。

考虑到自己并非金融专家，赵北理智的选择了代理人来管理经营这家证券交易机构，前几天汉冶萍的股赤大会第一次会议徒束之后，那些股东并未离去，而是立即成立了一斤，筹备委员会，一边清算汉冶萍资本。一边拍发电报从上海请来不少洋商、买办，共同商议这家证券交易所的筹备问题，汉口钱业公会也很快加入筹备委晏会，使得筹备工作进展顺利。

昨天筹备委员会已经向总司令递交了让刮书。认为证券交易所可以成立，而且交易的第一种股票就是汉冶萍公司的股票，根据他们的建议。军政府财政处所拥有的那些股份应该分成五十万股，每股起绎初步定为鹰洋五十圆，合计两千五百万圆，正好与卑治落公耳现在的资本总额相等。

虽然这个募股计利与赵北的期望有些差距，不过考虑到现在军政府财政冉题的紧迫性总司令很快就批准了募股计划书，并建议立即成立证券交易所。

普备委员会以罕见的高效率完成了一切集备工作，因陋就简，汉口的满春茶园被汉口钱业公会买下，成了证券莫易所的办公场所和交易场所。开业当天遍邀各界社会名流观衣叶剪彩仪式将由总司令亲自主持。

对于证券交易所这种新兴事物，黎元洪也是有些雾里看花，仅有的一点知识也是来自手前段日子与筹备委员们的交谈，不过既然总司令兴致很高，他这斤，做民政长的总不能落在后头。所以当他得知总司令将亲自为证券交易所剪彩之后，便以民政长官身份下达政令，命令所有文官届时齐集现场，为总司令助威。

不过等黎元洪率领文官们赶到证券交易所，却发现总司令没有来。来的只有共和军的副总参谋长蒋方震，另外还有几乎高级参谋，军界代表就这么几位。

“黎议长，总司令事务繁忙。不集前来，命我捎话，这证券交易所的剪彩仪式由黎议长代劳。”蒋方震笑眯咪的走到黎元洪身边，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黎元洪。

黎元洪愕然道，“这中国的第一家证券交易所成立，实乃开启金融业新时代的壮举，总司令怎能不来？”

不止黎议长不解，便是现场所有人都茫然不知所措，为了证券交易所的事情，总司令最近可是忙前忙后。连洋人的报纸都夸他是“中国金融第。女”可是现在证券交易所马上就要正式挂牌成立，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开创新时代的机会让给别人呢？

冉为总司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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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东湖之上（上）

107341908远东狂人第23章东湖之上上

其实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军政事务要劳烦总司令。清售附”仁和建立，各地的满清顽固派已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四川光复之后，虽说政务繁忙，可是有底下的文官班子处理，总司令池亦至于忙得四脚朝天。

赵北之所以没去参加证券爽易所开业典礼，只是因为他倦了，疲倦。身心俱疲，想好好休息几天。所谓的“事务繁忙”只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前些自子他一直忙的连轴转。连囫囵觉都睡不了几次。现在难得天下太平，不趁机休息几天的话，随时都会到下，累倒的。

这个国家太虚弱了，赵北前段日子一直在督促自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但他终究不是铁人，如果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天算起的话，他差不多连续工作了小半年。中间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所以。现在总司令也要放松一下了。

这既是放松，也是减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工作压力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支撑，这边西康建省的事情还千头方絮，那边袁世凯又要裁军，同盟会和光复会又为了财政和新党党魁的事情来向总司令求楼 也难怪赵北要放自己的假呢。

黄鹤楼、猜”阁这些地方已经租给了商人，真成了旅游区，现在仲夏时节，白天气温高，虽不是踏青的最好时候，但是旅游区仍是游人如织。不少从外地赶到武汉的弃年也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在这革命圣地游览，这些地方人来人往，对于总司令这样的公众人物来讲，确实不是休闲的好去处。

所以，总司令没去黄鹤楼，也没去晴川阁，而是带着几个具兵做学生打扮，驾着一叶扁舟，在那烟波浩淼的武昌车湖上悠哉游哉，几艘汪船载着卫队远远跟在后头，为总司令保驾护航。

总司令的座船不大，就是一条画舷。舱里可坐十来个人，一只泥炉摆存船舱靠近前甲板的过道上，上头架着个小洋铁锅，锅里炖着几条武昌鱼，鱼汤“咕嘟咕嘟”泛着泡。葱花、且角、荀香、花根随着鱼汤翻尖翻兴喷香，泥炉边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些杜碟子，碟子里摆着豆干、酱牛肉、炒花生、油爆虾皮，在那泥炉的热气蒸腾下，也是喷香。

小几边就半着两人，除了总司令妇卜，蓝天蔚是这里唯一的酒客，一壶绍兴老酒摆在小几上，已是半空。刚才遁人对酒当歌，现在也是酒劲上头，醉意已是带着两分。

“秀豪，怎么不把你上次在军官俱集部里钓上的美女带来，有美女作陪，这酒喝起来自然就更舒坦了。”赵北端起酒杯小向眼前的这位总参谋长敬了一杯。

其实赵北今日是打算独自一人游东湖的，但在耸画舷的时候蓝天蔚赶来请示工作，结果就被恙寻令拉了过来作陪，既是增进私人友谊，也是探讨一下今后的军队工作。

蓝天蔚举着酒杯，琢磨了一下总司令的话，虽觉用词有些骆异，不过这意思是明白的，于是笑了笑，说道：“总司令说 我是有家室的人，在俱乐部跟人家女学生只是跳跳舞，绝无非份之想。”

喜是革命军人都能像你一般，我也就不必操那么多心了赵北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现在共和建立，共和军的不少军官都开始张罗个人的终身大事，由于目前尚未利订法律禁止纳妾。所以有些军官甚至明目张胆的开始纳妾。有舟太一口气娶了几个老婆。还有的人为了争夺悄么甚至大打出手。硬是将军队里搞得乌烟瘁气。

时手这种“腐化行为。”总司令自然不会客气，为工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和革命精神，赵北已下了严令，禁止军人纳妾，禁止军人无故休妻。禁止军人身穿军装出入烟花之的。禁止军人打架牛殴，违反集令者一律关禁闭，情节严重者一律开除军职！

这叫“四条禁令”虽然刚颁布没多少日子，不过已经有不少高级军官在这上头栽了跟头，不是被降级。就是被开除军职，总司令雷霆手段之了，不少人已收敛起来，但是什么时候故态复耸却是谁也不清楚。毕竟这是人性，而且也是国情。

这也正是总司令一直以来以身作则勤勤恳恳的原因之一，这个国家需要一群勤奋忘我的奉献者，现在还没到享受的时候呢，总司令不能懈怠。其他人也不能懈怠，因为懈怠之舟就是故步自封，就是因循芶且，就是不思进取。

因循芶止和不思进取不能拯救这个国家，只有一刻不停的奋斗才能拯救这个国家，总司令以身作则，其他人也必须有样学样，一支新兴力量必须保持住这种奋斗精神，只有这样才能在将来的激烈斗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适当的休闲是可以的，但玩物丧志是禁止的，这就是总司令的思想。也是共和军的思想。

听到总司令叹息，蓝天蔚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觉得总司令对部下的要求过于苛刻了，虽然困家的崛起离不开军人。可是军人也是人，他们不是苦行僧，参加革命不就是为了政善一自己的生活条件和杜个地位么国家的强盛不是工朝一夕的事情。真不明白凶七叫口什么要如此绷紧神经，就像有什么人在后鞭策一般。

数华，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成个家了。”蓝天蔚转移了话题。

赵北微 虽说作为一军并脑，他这个人没有什么架子，蓝天蔚也算是他的亲信，不过这似乎是蓝天蔚第二次叫他的表字，说起来共和军里的部下都喊他“总司令。”就连卫队长田姐犬那个亲信中的亲信不过也是把“总”字去掉。叫声“司令”而乙“好象除了蒋方震。还从来没有其他人叫过总司令的表字，张激扬都没有这么喊过。

“呵呵，国家未强，何以家为？”赵北打了个哈哈，不过眼前又浮现出一个倩影。

要说不想成家那是假的，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打揖确实需要一个能说知心话的知音，而且男人的需要摆在那里，这不是革命大义可以取代的。

不过赵北目并还没有找到知音。以前那些政界人士牵线介绍过几位才貌都算不错的妙龄少女，只是总司令实在真她们发不到共同语言，所以只好作罢，现在蓝天蔚又借机提起此事，确实让赵北有些意外。

“实不相瞒，百里和我都想给总司令当回红娘，百里的人选我不知道。不过我的人选也不算差。女方是南洋的大户人家小姐，华桥，当年我去日本留学，认识了她兄长，前些日子我拍卑报过去，请他们回国投资兴办实业，几封电报来往，这才得知那姑娘尚未出阁，年方十八岁。正是岳竟年耸 品貌端庄，而且是新女性，对国内的革命事业很是热心，对总司令更是仰慕得很。若是总司令有意，我便拍电报鸟他们抠人送到武汉，见见面，谈一谈。”

“新女性？”

听了蓝天蔚的话，赵北愣了好一阵，眼前的那个倩影模糊起来，正不知如何作答时，却听见船舱外头的卫兵在喊话。

“前头的船让一让！撞翻了你们别抱怨啊

赵北与蓝天蔚走到舷窗边，探头向外一望，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集来那前头横着一艘大画船，十来丈长，两三丈宽，比起他们这条小画航来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刚才那卫兵的喊话未免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莫非他以为有总司令在此坐镇，这小画航竟能将那大画航撞翻不成？

而且，这湖面宽阔，那大画舷挡了小画舷的航道，就算对方不让开。自己让开便是，何必如此咋咋呼呼？

部分官兵的素质还有待提高。

“四虎，咋咋呼呼干啥呢？别人不让道，咱们自己让开不就行了？”

赵北走出船舱，数落了那卫兵几句。

刚才叫嚷的卫兵是秦四虎，由于这条画舷装不了太多人，而且赵北也不打算在公众面前露面，所以租下画航的时候就没雇船工，只是挑了几个水性好会驾船的卫兵随船保驾。至于护卫他的犬部队，则由卫队长田劲夫领着，分乘几艘大渔船，远远的跟在后头。

秦四虎伸了伸舌头，不敢再罗卑。不过手还是摁在了腰间，楼在左轮枪的握把上。

赵北也没急着回舱里，举目远眺。那湖血上颇有几艘大小木船，从船头竖着的小红旗来看，应该都是劳工大队的工作船，现在共和军官兵的副食品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些船只，武汉附近的大小粗明就是天然值场，这些汪场以前都被达官显贵霸占。百姓在这里打淡得交租。革命之后军政府就收回了渔场，派上了苇耸用途。虽然赵北一直提倡艰苦朴素，但是军队还是离不开营养的，吃不起猪肉、羊肉，这鱼肉、虾皮总还是少不了的。

“总”赵先生好雅兴啊，仲夏时节到这东湖游览。”

总司令的雅兴被一声长啸打断。回头一望，却见那艘大画船的后甲板上站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青衣小帽，不是别人，正是湖南立宪名士谭延田。

上次与广东都督派来的密使王轩联袂拜访总司令后，这辖延田就一直借住在汉口湖南会馆，虽然明面上是在观摩湖北共和新政的种种举措。但根据赵北从情报部门得到的报告，此人最近颇为活跃，与王轩一样。跟那些湖北立宪派过从甚密。而且就连川南镇守使田振邦派来的那几个袍哥也成了他们酒桌上的常客。

“祖庵，你也是好雅兴啊，今日证券交易所开业典礼，你怎么不去懈的另杵，“先生，这个词耳不能乱叫，你是风雅之士，我是一介武夫。你叫我“赵先生”我可不敢当，高且听着也别扭，还是叫“总司令。的好。”

赵北笑咪咪的打着招呼，吩咐卫兵将丹晒舵又转了航向，向那艘大画艘靠拢过去，丹时命令在船尾升起联络旗，将跟在后头的卫队招呼过来。

没办法，这就是名人的烦恼。走到哪里都能碰见熟人，不打招呼都

。

赵北都有些怀念以前的小职员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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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东湖之上（下）

10731908远东狂人第24章东湖之上下

沽北所乘的小画舷靠了上去。那大画航的船工搭起跳板。沟子将两船并在一起，赵北与蓝天蔚等人登上大画舷，只看船工们的脸色便知道，他们已认出了总司令，说起来时政宣讲队的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在提高总司令知名度的同时。也使总司令微服桓访的难度增加了不少，现在武汉全城到处都可以看见总司令的戎装半身照，武汉百姓不一定认识袁大总统，但绝对认识总司令。

“总司令说笑了，谭某对金融业一窍不通，去凑什么热闹？倒是总司令此刻不在怏口，却有些叫人费解了。”谭延笛见赵北并不掩饰自己身份，索性也不再喊什么“赵先生”了。

这时船舱里又走出一人，正是广东都督张人骏的全权特使王轩，见了总司令也是一阵忙不迭的寒暄客套。并将随后走出船舱的两人介绍给了总司令。

“这位戴戟，字特若，贵州贵定人氏，去年网从日本留学归国，任河南政法学堂监督，南方革命既起。袁项城举义北方，循若兄一向赞成立宪，遂积极奔走，敦促豫抚响应袁项城立宪号召，共和既立，袁大总统叙功褒奖，发表为云南个旧矿务督办，此次耸汉，乃是顺道。那位刘显潜，字如渊，贵州兴义人氏。兴义刘氏乃是当地豪族。既是书香门第。也是团练魁首，文治武功着舟之下，如渊兄亦可算得青出于蓝，以座生出身出任巡防营中哨，在贵州、广西带兵多年，战功赫赫，官至巡防普管带，此次革命军兴，也积极响应，建国军南征之时更是率部反戈一击，投身革命，本是革命功臣。奈何官场险恶，为人所忌，遭到排挤，丢官去职，县能黯然返乡，路过武汉，在贵州会馆小住，与我等偶遇于会馆，遂趁今日阳光明媚之时结待出游，在这东湖之上饮酒赋诗，不想幸耸总司令，我等真是受宠若惊。总司令若不嫌弃，不妨到画航里小酌一番，若有教诲，我等亦必洗耳恭听。”

王轩的话说得客气，这牛皮也是吹得上天入地，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总司令。

那行。戴戟刚也罢了，不过就是这乱世中的一个政治投机客而已“至于那个刘显潜，根本就是教科书上的那种所谓“土豪”不仅拥有强大的经济力量，同时也拥有强大的政治力量，属于卓命的对象，正是由于军政府里混进了大量这样的人，辛真革命才半途而废，没能将中县带向富强，却开创了一个军阀时代。

冉北当然不会当面表露出对这种土豪的厌恶，待王轩介绍完羊，主动伸出手与对方握手寒暄。

“幸会，幸会。十次在报纸上看到贵州军政府的成员名单，里头有位刘显世，也是贵州兴义人氏。只是不知与刘如渊兄有何关系？。赵北看似随口一问。

“在下正是刘显世的兄长，显世字如舟，从军比在下更早，于政治上也倾向开明，前几年就在兴义利办阅报所、天足会，兴卑新式学堂，革命既起，又积极响应革命党人，建国战争爆发，共进会攻入贵蚌，如舟率部起义，贵州军政府成立之后便做了参议。不慎总司令见笑，此次被人赶出广西，在下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只好回贵州投奔自家兄弟了。真是没有想到，革命之前官场黑暗，革命之后官场愈加黑暗，是非不分，好坏不分，如此党同伐异，如何叫人心服口服？”

利显潜边说边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赵北也是连连摇头叹息，但是心里却在冷笑。广西官场之所以会发生地震，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争权夺利。那是一场官场革命，现在主政广西的是同盟会和光复会，虽然两斤小组织之间粗磐不断，但是在对待满清旧臣的态度上是高度一致的，当初建国军南征广西。广西的巡防营可算是死硬派，同盟会和光复会的部队可是吃了不少亏的，后来广西按察使王芝祥在桂林易帜，再加上云贵总督锡良被法国人轰下台去，广西、云南满清顽固派群龙无首，阵脚大乱，广西巡防营这才迫不得已宣布“反正”这刘显潜只怕也是这么转变立场的，现在革命形卑稳定，共和蒋安，军政府官位争夺战随即展开，僧多粥少，同盟会和光复会自然不会允许那些旧式人物留在重要的职位上，而且广西的形势比湖南形势稳定，不需要拉拢立宪派，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广西出现了大批丢掉官职的前清官员，文武混杂，看起来同盟会和光复会是打算认真经营广西地盘了。

稳卧了汁西根据地，丹盟会和光复会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广东了，所以，许多被罢职的广西官每纷纷赶去广东，为广东都督张人骏收留。如此看来，那位张都督是打定主意要“同仇敌忾”了。

奇怪的是，这个刘显潜却没有留在产东效力。

“如渊兄不必丧气，这湖北的局面与可苟高吠不相同，总司令延揽天下才俊，如渊不在军中多邮军旅，不若就留在湖北吧，无论是去共和军还是革命卫队，总是人尽其才。”

蓝夭蔚显然不清楚总司令的立场，一弊这刘显潜做过多年巡防营军官。这求才若渴的心理就暴露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现在军事第一，无论如何这军事人才的延揽都是这个总参谋长最关心的问题。

赵北不动声色的听着，由于第一印象就不怎么样，他并不想拉拢这个旧军官，不过蓝天蔚的话倒是让他想起另一件事。

建国战争爆发后，由于共和军的主要注意力放在四川，因此贵州落入共进会掌握，现在好贵井都督是共进会骨干焦达峰，此人革命立场坚定，但对共和军和赵井有些看法，属于共进会里的鹰派人物，上任之高大刀阔斧的改组贵州军政府，隐隐有将贵州纳入共进会势力的企图，这与赵北的战略构想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总司令对贵州现在的局面有些不满。

再加上贵州军队仍有部队驻扎在四川南那地区，与川南镇守使田振邦摩擦不断，影响了川南的稳定，现在的共连会可以说已成了总司令西南战略的主要障碍。而且就在前几天，共进会实际上的领导人。湖南都督孙武拍发通电，立场明确的支持同盟会与光复会合并组建一个大党。虽然没有明说共进会也将加入这个党派，但其中的用意颇可玩味。

共进会这是想拉上一个靠山啊。

由于与共和军争夺四川失败。现在共进会正在谋求向南方省份全力发展势力，锡良倒冉之后。云南、广西乱成一锅粥。正是外部势力渗透的最好时机，同盟会和光复会已控制了广西，共进会到将目标指向了云南。那里虽远不如四川富庶，但也有盐有耸“而且 邻法国殖民地越南，对外贸县便利，再加上距离北方遥远，交通不便，确实是块理想的后方基地。

可是这块基地也是赵北西南战略的重要组咸部分，业进会为总司令火中取栗可以，但是却不能赖在那里不走，而且考虑到现在同盟会、光复余共进会有合流的趋势，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赵北绝不会容忍在自己的后方出现一个有实力的竞争者。哪慎这个竞争者现在还是自己的盟友。

但是如果明目张胆的用武力赶走共进会独吞贵州、湖南的话，这就是“背叛革命”会削弱总司令的威望，不要说南方的革命党人不会答应，便是北方的那位袁大总统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总司令懂得平衡的道理，在官场中浸淫多年的袁项城又何尝不懂得？现在共和军已经坐拥湖北、四”若是再将贵州、湖南吞并的话，这就是史书中所说的“诸侯。”是会威胁到中枢权力的。

单独一个袁世凯并不可怕，但是如果袁世凯利用“背叛革命”的借口联合南方革命党的话，这就不太好对付了。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赵，仁直为此头疼不已，说到底还是力量不足，军力不足，创业之艰难。其中滋味自己知道。

不过创业再艰难，这西南战略也必须实施，也正是这个原因，赵北才在前几天会见了谭延回和王轩，既然与共进会正面冲突不方便，那么就采取舟面迂回的办法，先稍削其势。再找机会一口吞下湖南、贵州。

“如渊兄，蓝参谋长说得不错。你若是不嫌弃我这里清苦，便留下。我给你个官做，至少也是个旅长。”

赵北琢磨片刻，安定就从这个刘显潜入手，既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对革命同志下手，那存，也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但不曾想，不知是官给的小了还是对方另有打算，刘显潜竟婉辞谢绝了总司令的美意。

“总司令抬爱。鄙人心领。只是如今我已看淡了名利，厌倦了官场。再加上心神疲惫。想回乡休养一段日子，而且在外漂泊多年，这游子思乡之情，还望总司令体谅。”

虽有戴贱、王轩等火在旁劝说，但刘显看着意坚决，对于蓝天蔚的挽留只是一味推辞。

到了后来，众人也看明冉了。这刘显潜确实不是在谦虚，他是真的急着回乡，卞是此事也就作罢，众人陪着总司令进工船舱，将小画舷上的船工召回，重新整治了酒菜，在这东湖之上继续悠游着发小。

祝筹交错中，赵北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看看真醉了的王轩、戴截。再看看假醉的刘显潜、谭延回。总觉得这几人在这东湖之上聚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这个刘土豪既然急着回乡。可是为什么又在这武汉逗留多日呢？”

带着这斤，念头，总司令陷入了沉思。斗拳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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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贸易歧视

107361908远东狂人第2章贸易歧视

酒酣耳热之后。东湖画舷上的聚会就结束了。在那几艘武办甘沿的护送下，一大一小两艘画舷同时在渔村码头靠了岸，谭延副、刘显潜两人先行离去，戴戟与王轩则一心想巴结总司令，跟着赵北和蓝玉蔚在渣村里转悠了几圈，直到蓝天蔚回总参谋部幕公，戴耸与王轩仍跟随在总司令左右。

总司令是在微月阱访，体察民情。王轩是想从总司令那里得到明确的保证，以确保本应提供给同盟会的武器弹药继续留在兵工厂的仓库里。或者转警给广东都督的嫡系部队，至于戴截，则是想从总司令这里的到一个比矿务督办更大的官。

最后两人都算是如愿以偿，王轩带着总司令的口头承诺心满意足的回了广东会馆，妥截虽然没有立即的到官卑 但却得到了总司令一个口头许诺，因此也志得意满的赶回汉口旅馆收拾行装，云南个旧矿务督办的官虽然不大，可是却同时得到袁大总统和赵总司令的青睐，卓督办小自然是信心十足的赴任去了。

等这帮投机客去了远了，赵北也带着卫队离开渔村，待换上军装，便将卫队长田劲夫叫到身边。

“义仁，你马上亲自到军情局跑一趟，叫他们派出最得力的人，去好好查一查谭延田和刘显潜这两人最近的行踪，他们每天到了哪里，都见了哪里人，都给我查清楚，每天将诅刺情况形成报告，交我过目。”

“四处查还是五处查？”田劲夫问道。

“分头查，各自单独向我报告。”

其夹军事情报局总共只有两个处。一个出“四处”一个叫“五处。”情报界讲究的就是一个虚虚实实。虽说两全部门都归军情局管，但他们的分工却略有不同，四处主要负责撂集社会情报，由会党出身削金照坤主持，五处主要负责按集军事、政治情报，处长由田劲夫暂代。

之所以要分两全部门搜集情报。一是提高工作效率，二是起互相监督之责，互相之间虽无管辖之权。但都是总司令捏在手里的暗器。

田劲夫离开之后，赵北乘上那辆福特小汽车，在卫队的护卫下赶回总司令部。

中途到特战营校场转了转，又去海军营房关心了一下官兵们的率练和生活，等赵北赶回总司令部时。已是下午了。

现在“海深”号巡洋舰已经不再作为总司令部使用了，充当总司令部的是汉阳兵工厂的几间签押房。

总司令部已有五个客人在等候。有四位是外国人，其中两人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司戴德和他的翻泽兼助手马文。另外两人到是英国驻汉口领事法磊斯和他的翻泽，至于第五个客，不是别人，正是湖北省议院的议长黎元洪。

英国领事法另斯是跟着黎元洪跑来的，美国领事司戴德并不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到得稍晚一些，虽然不是事先约好的，以前两人也不认识。不过趁着等候总司令的工夫。这两位到强的驻华领事几乎已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朋友。

不过两位领事先生赶到总司令部的目的却并不完全相同。

美国领事司戴德是来向总司令打听汉冶蒋扩股的享悄，顺便就兽汉铁路的建设问题与总司令进行交涉。英国领事法磊耸则是来向总司令提出口头抗议。因为在这个英国领事看来汉冶蒋扩股章程乒重损害了英国商人利益，而且也有违“公平竞争”原则。

赵北决定出售军政府掌握的汉冶幕股份，主要目的是为了筹措经费，数善军政府财政状况，考虑到汉冶萍公司是目前中国唯一较有实力的大型钢铁企业，是重工业的象征。因此肯定会引起外国商人的注意，对于那些纯粹为了商业目的而来的外国商人，赵北并不介意卖给他们一些股份，就当作是招商引资了，但是对于那些抱着不可告人目的而来购买股份的外国商人，赵北完全摆出了一副防备的架势。

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北斗良清楚历史上的汉冶萍公司是怎么完蛋的，原因之一是以盛宣怀为首的一帮买办的玩忽职守、假公济私，原因之二则是日本政府的上下其手、龌龊伎俩，而后一个原因正是汉治萍煤铁联合企业完蛋的根本原因。

为了抚杀中国的重工业基础。日本政府实军羊战争之后就开始了长远谋划，通过从德国商人手写转让股份和向汉冶蒋直接提供贷款这两个手段，日本逐渐掌握了汉冶萍的行政、人事、财政、工程、基建等管理大权，到了抗日妹争爆发前夕。汉治萍公司实际上已经被日本政府设立的一个皮包公司“委任经营”了，以致于出现了在抗战已全面爆发的啧卜况下该公司仍在向日本输出铁矿石的怪耸做法，真正是在拿中国的铁矿资源支撑对中国的侵略战争。

正因为有这些“先见之明。”赵北才在汉冶蒋募股章程上加上了一个特殊条件，所有汉冶萍的股东都不能是日本人，即使日本商人购买到了公司的股份，股东大会也绝不承认他的股东身份，日本商人也绝不会享受任何股东权力，至于以并的日方持有股份，一律冻结，直到“薪州惨案”交涉结束，再讨论日方股份的处置问题。

而且考虑到“反英”立场的必要性，募股章程也甩样否决了英国商人得到汉冶萍股份的可能性，以英县真持日本制造“薪州惨案。为借口。禁止英国商人购买该媒铁联合企业的股票，至于以前的英方股份，虽然不必冻结，但是不能再随意转让。

这种规定本身是违背自由竞争原则的，自从股票出现在西方金融界。还从来没有这么古怪的募股规矩，翻遍经济学典籍，也找不到支持总司令观点的论据。

这个时代，资本是绝对自由的，所以，股权的转让也应该是完全自由的，尤其是对于嵌中国这种“公共殖民地国家”更是如此，这就是英国商人的基本商业立场。

更为重要的是，英国蒋人觉得自己被“歧视”了，自从拿破仑战争以来，从来都是英国对别国进行“贸易歧视。”而现在，英国商人也享受到了被别国贸易歧视的待遇。

所以，英国驻汉领事找上门来向总司令提出口头帆陛。不过除了抗议之外。英国政府也确实不好采取进一班，因为这个仁募股章程》是以股东大会的名义制订的，按照报纸上的说法，这是“中国商民自觉的爱国行动”。

但是英国政府同样知道，这分明是“远东狂人”又一次发狂的反英行动，如果不予以反击，他或许会采取更加疯狂的行动。

“对于军政府的所作所加数国政府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受英国旅华侨商总会和夫英帝国驻华公使委托，在此我向军政府提出严正警告，希望军政府呆要玩火，大英帝国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英国领事法嘉斯很正式的舟赵北提出了口头抗议，但是由于目前中英两国尚未正式缔结建交条约，领事先生没有出示任何书面其件。

“对手足下的抗议，我不接受！对于足下的警告，我嗤之以鼻！道理很简单，这些募股细则并不是军政府制订的，而是汉冶萍公司的股东大会决定的章程，你们抗议应该去找商会。”

赵北客客气气、理直气壮的反驳英国领耸的狂妄，他确实希孪现在的英国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帝国。可是遗憾的是，他很清楚英国真正走下坡路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现在的英国还是沮不落帝国。”世界头号强国，至少表面看上去还是很光鲜的。

但是为子取得德国的信任，反英姿态现在必须强硬下去，这块“远东狂人”的招牌恐怕也必须扛下去。

“阁下作为英国公民，想必也知道国家主权的珍贵。作为中国人。我为汉冶萍公司全体中国股东的爱国热情感到自豪！现在的中国虽然国力虚弱，主权残缺，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自从共和革命以来。中国民众的民族与国家意识正在兴起，中国正在由中世纪国家向现代国家大步迈进！正是在这种历史关头，日本政府和军部悍然挑碍 制造“薪州惨案”杀伤中国无辜民众，实在是对现作政治文明与国际公法的公然藐视！在日本政府就“薪州惨案，进行正式的道歉之前，中国民众绝不会允许日本商人购买汉冶萍公司的股权！

至于英国商人，在我看来，完全是被日本连累，现在英国是日本的盟国，日本之所以至今对“新州惨案。持强硬立场，视我中国公民之生命财产为无物，正是由于英日同盟的缘故！所以，若想在中的率场发挥更大作用，还是请英国政府采取必要措施，对日本政府施加压力，促使其转变顽固立场，向中国军民道歉！当然，如果英国现在就宣布解除英日同盟条约的话，中国民众对英国的看法将完全改观，不要说英县商人入股汉治萍公司了，便是中英结盟也不无可能！”

“在我看来，中英结盟之事完全没有可能。冉下好自为之！”

英国领事碰了一鼻子灰，心有不甘的悻悻而去，走出总司令部时回头望了眼站在门口的总司令，心道：“这个家伙一定是疯了！中英结盟？中国能给英县什么？日本有远东的区最强大的舰队，中国有什么？”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朱尔典先生的看法是绝对错误的！这样一个毫无逻辑的疯子怎么可能取代袁世凯统治中国？”

虽然没人知道英卧领事的腹诽，但是他们中的多数人确实对英国的警告心有余悸。

“希望总司令认真考虑一下英县领事的建议。英国人，咱们现在的罪不起。”

望着英国领事远去的背影，黎元洪面无表情的劝了一句。

“黎议长，英国人这是虚张声势。欧洲局势那么紧张，他们哪里有心思管得过来这汉冶岸的事情？在英国商人眼里，汉冶蒋不过就是一斤。小作坊而已，他们之所以要如此抗议、警告，不过就是为了挽回一点面子而已，好歹大英帝国是被人打了脸，如果不抗议抗议、警告警告，大英帝国以后还怎么在世界上混？”

说虽如此说，但赵北确尖也有些忧虑，黎元洪说得没错，现在的大英帝国确实得罪不起，连德国也不敢得罪英国，更别说是小叫哟共和军了。

但是不得罪也必须得罪，好不容易跟德国商界搭上了线，好不容易让德国的皇帝陛下记住了“远东狂人”的名字，这已经走到了独木桥上。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如果现在对英国的强硬立场有丝毫变化的话，德国人会马上抛弃“狂人将军。”再次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到袁世凯的北洋集团，去拉拢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毕竟，袁世凯袁大总统占着一斤。“中枢”的名义，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在这个东方国家，外交上应该走上层路线，这是欧洲列强的共识，也是他们的历史经验，如果不是袁世凯在铁路问题上迟迟不能决断的话，德国也不会转向中国的地方实力派，他们这是将死马当活马医，纵然不能达到目的，也必须给袁世凯一个教！叫他知道，德国的力量也是不容轻视的。

微妙，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无论是袁世凯还是赵北，那在小心翼翼的走独木桥旦问题是，这座桥由洋人把守着，如果挑战了他们的底线。桥上的人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掀下桥去，摔个粉身碎骨。

在走这座独木桥的时候，还必须注意一个非常垂要的问题，那就是要想办法避免英国和德国达成幕后交易。在对华立场上来取一致行动，如果那样的话，赵北和他的共和军将被那位健忘的德国皇帝忘得一于二净。

毕竟，历史上的“四国银行团”就是由英法美德四国组成，后来日俄两国加入，又将其变为了“六国银行团。”由此即耳看出，在对华金融蔓断方面，无论东冉方列强，都想分一杯羹，如果给他们机会，如果不存他们之间制造矛盾的话，这些列强未必不会暂时放下分歧走到一起。对着这块中国肥肉指指点点，想“公平。的将它分吃殆尽。

这叫“一堂和气”。

但是既然赵北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么，他就不会负阵这种“一堂和气”的远东格局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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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利字当头

107371908远东狂人第26章利字当头

“六国银行团”的组建正是在辛玄革命前后。组建之后呕 令融奎断集团便立即到向了袁世凯，而袁世凯也正是利用从他们手里借来的洋款将南方革命派彻底打垮，如果不是他得意忘形，想将袁总统变成袁皇帝的话，中国的近代历史很可能是另外一副模样。

现在，赵北所做的一切正是为工将这种列强在远东的“一堂和气”消灭在兹芽状态，开着激怒一派列强的风险也必须将另一派列强拉到自己这边来，让他们看到，除了袁世凯的北洋集团之外，在南方还有一个值得投资的实力派军事集再，鸡蛋确实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样风险太高，还是分别装在不同的篮子里较为稳妥。

而且拉拢某些国家的同时也可能在列强之间制造矛盾和摩擦。

美国领事司戴德的武汉之行表明。总司令的这个阳谋至少获得了部分成功，美国人注意到了在南方崛起的这个实弈派军事集团，虽然美国人或许并没有抛弃袁世凯，但至少他们不再将全部赌注押在业洋集团那边。

壬用如此，赵北对待美国领事的着度与对待英国领事的态度截然不同。

英国领事走后，赵北向司戴德说道：“抱歉，司戴德先生，让您久等了。听说您是为了汉冶萍公司募股的事而来的，考虑到美困是现在的世界经济强国，金融业非常发达。我很想听听您的意见，关于汉口证券交易所的事情，也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司戴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说道：“其实在我看来，那个关于汉冶萍公司的募股章程确实有失公允。它违背了资本的自由厚则，如果是在美国的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话，或许根本就没有各愿意购买这种股票。因为它的升值空间有限。而且在我看来，您对英具的强硬立场似乎有些不太理智，虽然我也知道，英县和日本是盟国，而您却非卑的讨厌日本。”

“资本的自由性我也知道，但是这个世界止没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自由只能带来无序，带 来无法预料的灾难，相信我，经济强国的金融市场最终将抛弃现在这种绝对自由的股权交易法则，金融需要规范，资本也同样需要规范，这种规范需要由各国政荐利订并加以监督

“政府监督金融市场，将军阁下是在开玩笑么？天呐，那是《资本论》的观点。”

司戴德眨了数眼睛，带着一丝狡检问道：“我担心的是，今天将军阁下能够册制日本商人和英县商人的在华投资，那么，明天你会不会限制美国商人在中国的投资呢？。

“领事先生，您说错了。限制日本、英国商人投资的人不是我，而是汉冶落公司的全体中国股寺。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中国商人信守承诺，如果他们愿意与美国商人合作。那么美且商人的利益一定能够的到保障，只要募股章程上没有说不许美国商人投资。那么，你们美国商人就可以放心的在汉冶萍投资。”

赵北说到这里，走到墙边，指了指那墙上挂着的一幅亚明地图。

“日本离中国太近，它的国内姿源贫乏，市场狭小，所以注定了它的扩张方向永远是东亚大陆，而且日本是一个带有强烈军事色彩的君主国家，它的军人力量太过强失。太容易走极端。对于中国耸讲，日本是一个危险的邻居，作为中国人。我们不得不加倍提防。但是美国呢？美国好士辽阔，国内资源足够支撑工业，美国需要的只是市场而已，再加斗美国那独特的政治架构，综合以上事实，我坚持认为，耸国目前不会向东亚进行军事扩张，对于美国荐人来讲，金元政策要远远好于大棒政策，并以，请司戴德先生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们中国企业和商人都不会对美国商人关上贸易的大门，因为中国需要朋友，而美国就是这个朋友。”

虱武德盯着赵北的眼睛，想认清这个军事强人的本质，或许这是一个狡猾的政客，或许他的话并不能真实的反应他的内心世界了旦是至少有一点将军阁下是说对了，幕国商人的实不喜欢大棒政算他们更喜欢金元政策，不然的话，信奉金元政策的前陆军部长塔夫脱先生也不会成为美国的新总统了。

其实任何一斤小国家的商人都应该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且家的军事机器过于强大的话，对于自己的钱袋子终究是一斤盛胁，税率的提高只是一方面，美哥商人更担心的是会出现拿破仑式的军事强人，那会威胁到美国的政治架构，所以，他们强烈的反对增强美国的军卓力量，尤其是陆军力量，和平主义者在美国国会黑拥有相当强大的力耸“这就决定了美国的对外方针只能是金元政策为主，除非商人们真得自己的海外钱袋子遭到了威胁，否则他们不会同意政府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将军阁下说愕不错，美国是贵国的朋友，也是将军阁下的朋友。不过我今天拜访将军阁下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汉冶蒋公司的募股问题。关于”汉铁路和粤汉铁路问题。美国财团已经认真的考虑了将军阁下前几天给我的建议，他们认为在目前懈行况下，确实应该考虑一下贵国国民的情绪，如小，认、粤汉铁路不能按照京汉铁路章程办理的话，双方可见帆“一问题进行磋商，商议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关键是美国的投姿利益必须得到书面保证，毕竟，商人投资铁路，唯一的目的就是获得利润。为资本寻求出路。”

司戴德从皮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呈给总司令。

“这是美国财团草拟的合同，希望总司令能够认真考虑我方的建议。据我所知。总司令前些时候似乎已经改变了原先的四川铁路规哉。您打集先修一条通往西北省份的铁路如果这个铁路规划得以实施的话。我想，您可能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保证四”通往湖北的那条铁路建设，如果美国财团能够取得川汉铁路修筑权的话，那么您在短时间里将同时修建好两条铁路。”

赵北接过合同，翻开看了看，全是英文。

“司戴德先生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刚才您的话说得并不十分准确，其实我是打算在四册修建两条铁路。一条去西北，一条去西南，如果再加上川汉铁路的话，就是三条铁路。

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以中国目前的力量确实无法保证这三条铁路同时修建，如果能够取得国际财团的支持的话，我当然会非常高兴。但有一个并提，般就是铁路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必须由中国人掌握，离开了这一点，双方就没有了合作的基础。如果美国财再同意这个前提条件的话，别说是”汉铁路，就是川陕铁路、川黔铁路也可以吸收美国资本。有钱大家一起赚，这也是我的信条。每贵国提出的“利益均沾。完全一致，虽然我是一个爱国者。但我并不是一个盲目挂陛的莽汉。”

“将军阁下的立场我完全理解，蒂州事变中贵国民众所幕现出的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也让我县政弈重新审视了外交原则，将军阁下刚才的话说得很正确，美县对于中国完全没有领土野心，美国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开放的市场和一个公平的商业竞争环境。对于将军润下的铁路发展计划，我个人完全赞成，如果这几条铁路能够建成通车的话，将对贵国的西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开发起利子关重要的作用，不过这个计刮确实太过激进，丹险太高，如果将军阁下不反对的话，我建议把德国财团也拉进来，这不仅能够保障建设资金。同时在政治上也能弊低风险。”

“如果德国商人愿意投资的话，当然可以参加这一铁路建设计划，如果由中国管理铁路，高认为合作修建铁路完全不是问题，我国的民众也不会反对这种国际合作。不过。我担心的是英县的态度，英国是日本的盟友，湖北、四”又被它视为禁商，如果这个联合筑路计戎小被爆先，的话，英国政府肯安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当然，以美国和德国两国的力量，我想，这个问题或许不是什么难题，关键就看两困是否真的愿意投资四川和湖北的铁路了。”

赵北先不每声色的说集了自己的忧虑，然后又给美国戴上顶高帽。

不过司戴德也不是傻子，这顶高恨他没敢立即接过耸戴在头上，只是转移话题，与总寻令讨论了一下铁路建设合同的一些细节问题，直到日落时分才告辞离去。

赵北将司戴德送出患司令部，并用自己那辆福特小轿车将司戴德和他的助手送到汉阳码头。

“看起来，这美国人也是老狐狸啊，不见兔子不撒鹰。”

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汽车，赵北长叹一声。

列强对华铁路贷款权的争夺战现在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英国、法国、日本、俄国组建了“四国银行团”而将美国和德国排挤出去，这使美德两国忿忿不平，也是他们向总司令靠拢的原因之一。

在历史上，“四国银行团。的四个成员是英国、法国、美国、德国。而现在，由于赵北的牛预，这个县际金融垄断组织不仅提前成立了。而且成员也发生了变化，根据历史经验，真国和德国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的加入了这个金融奎断组织。所以，赵北并没有因为司戴德的几句漂亮话就放松警惧。

有句话说得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虽然美国和德国已经并始重视共和军力量，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它们做出的一个姿态，如果两国只是借此虚晃一枪。以此为饵迫使英国、法国同意两国加入国际银行团的话。总司令恐怕耸成了“卸磨杀驴”里的那头驴了。

刚才英国领事与美国领事不约而同赶到总司令部，虽然他们都说是“偶遇。”可是事实真是如此每？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美国、德国加入国际银行团，耸充分利用一切手段使两国被国际银行团孤立。如果可以的话，甚多有必要采取措施瓦解这个“四国银行团”。

这“驴”只能由总寻令来杀，其他人不能动手，而且总司令也绝对不能成为那头“驴。”这是不符合总司令利益的，也不符合中国利益。

四个字总格：利字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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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党魁之争（上）

107381908远东狂人第27章党魁之争上

美国领事司戴德的那份川汉、粤汉铁路合同草案吊然是习，但是至少总司令摸清了美国财团的底，在对华铁路贷款问题上，美国财团并不介意走地方路线，而且甚至不惜阐氐要求，愿意与中国财团共同管理这两条中国铁路。

不过若想抓住这个机会却也不太容易，根据美国财团的估算，建设一条从四川通往湖北的铁路，至少需要投资两千万银圆，但是考虑到四川那特殊的地形条件，这个投资并不包括开凿隐道、架设桥梁的资金。

对于现在的共和军政府来说。这就是一今天文数卑除非中国财团也能拿出足够的资金，否则的话，美国财团依然将控制这条铁路的管理权和经管权，也就是说，赵北必须组建一个中方财团，而且考虑到美方提出的“公平原则”这个财团不能有任何官方背景。

到哪里去召集这么多财大气粗的中国商人呢？

或许可以利用汉口证券交易所发行股票？

不论哪种方式，都必须等到局势明朗之后，现在袁世凯打算裁军，南北之争日趋激烈化，在不分出胜负之前，那行。商人敢向一个地方军阀输诚？

商人都是精明的，不是成立一个证券交易所就能忽悠的。

“义仁，走，跟我去证券爽易所逛逛，看看汉冶蒋的股票行情如何？”

赵北从桌上伞起军帽，但还没戴尖“正在集合卫队的田劲夫又走回了司令部。

“司令，谭石屏老先生求见。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冉盟会的宋教仁先生，为他们领路的是蓝参谋长。”

田劲夫走进司令部，将一张拜帖呈了上去。

“宋教仁先生？他什么时候到武汉的？”

赵北接过拜帖，看了眼拜帖上的名字，随即吩咐田劲夫迎客。

不多时，两大跟着冉劲夫、蓝天蔚走进司令部小院，赵北走下台阶迎上前打招呼。

“石老，你可是稀客悄，宋先生就更是稀客要的稀客了。二位联袂造访，我这小院那就是蓬壁生辉啊。”

“总司令杂气了。其实本想在证券交易所拜会总司令的，但不曾想总司令事务繁忙，并未赶去剪彩，如此，我二人只能冒昧前来叨扰了。”

说话的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人称“白谭”、“托塔天王”的谭人凤，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洋装笔挺，头戴黑色礼帽，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手里还提着个略显陈旧的子提包。

其实后头那人一露面赵北就觉的有些眼熟。

宋教仁，同盟会三巨头之一。正是他的遇刺事件直接导致了“二次革命”那张遇刺之后的遗照也算是历史著名照片，赵北印象深玄。

作为中国近代宪政派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宋教仁却未能在近代中国的政坛上发挥重要作用，这固然是他个人的悲剧，但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扛国的悲剧，或许这个时代的中国确实需要许多像他这样的殉道者，或许这个时代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殉道者的舞台。

时于这样一位殉道者，赵北是很尊敬的，虽然他坚持认为宋教仁的政治主张并不适合这仁时代的中国，但是这并不能减损这位宪政派实干家的威望，实际上，此人的政治才干在同盟会里不输于任何一位巨头。就连宪法草案也是由他起草的。

不过赵北还是耐心的等待着蓝天蔚的引见，蓝天蔚是同盟会秘密会员，而且还是高级干部，若是他不认识同盟会的主要领导人，那才叫奇怪了。

“总司令，谭老先生您早已见过。这位便是同盟会的宋钝初先生。他是湖南人，早年入过黄克强先生的华兴会，也是同盟会创始人之一。为革命奔走多年，算是革命党人里的元老了。当年同盟会辽东支部就是宋先生一手创建的，我是支部负责人之一。

“久仰，久仰。”赵北伸出手去。“听说宋先生对于宪政研究透彻。可称革命党人丰的宪政翘楚。”

“哪里，哪里。总司令过誉了，鄙人只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与总司令开创这个革命共和的时作椎比。我这个，宪政翘楚，确实不敢当。”宋教仁客气一番。

“不知宋先生何时到的武汉？”赵北很快切入正题，考虑到历史上同盟会的那些秘密行动，这警惧性确实不能放松。

“昨日网到，已在汉口租界住了一晚，与石老抵足长谈至深夜，吟日冒昧造访，失礼之处还望总司令海涵。”

宋教仁淡淡一笑，与赵北握手寒暄，同样为总司令的年轻而惊讶。

“前些时候我托人捎与总司令的信，总司令可曾看过？”

“看过，不过赵某不打算改换门庭，还是做我的光复会员吧。本打算给宋先生回一封信的，但送信的人没交代清楚，实在不知道该寄往什么地址，所以这回信就迟迟没写。其实在我看来。军人嘛。还是纯粹一些为好，不宜搀和党派之争。而应以县家利益为唯一奋斗目标。”

赵北轻描淡写的敷衍几句，其实宋教仁的那封信他”汇简单的扫了两眼，对于加入同盟会的建议并不热心，他兄杜山在想方设法的消除光复会印记，又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找一位名义上的上司指手画脚？所谓的“军人纯粹化”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至于所谓的政党。在拖枪曳炮的军队面前又算个什么呢？

“总司令是念旧的人，不愿舍弃光复会。是性情中人，从一而终，宋某对此极为俐员。不过现在同盟会与光复会即将合并荐一个联合政党，总司令似乎就不必再分彼此了吧？。

“哦？同盟会与光复会的合并之事已谈妥了？谁做真魁？”

赵北有些奇怪，虽说报纸上沸沸扬扬，说同盟会与光复会合并在即。但是根据前几天熊成基的说法。由于同盟会与光复会在联合政党的党魁人选问题上分歧重重，合并的事情似乎还没有眉目，但是现在听这宋教仁的话里意思，似乎这党魁的纷争已经解决了？

“现在还说不好谁做党魁，这要靠推选，这也正是我来武汉之主

“什么意思？”

赵北揣着明冉装糊涂，指了指签押房，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几人进了签押房，赵北吩咐卫兵把守严密，又给几人上了茶，这才言归正传。

“宋先生有话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赵北看了眼身边站着的秦四虎和田劲夫，有这两人保驾，当可万无一失。毕竟同盟会是另一条船上的。卜心驶得万年船。虽说宋教仁是文弱书生，可是那位白须飘飘的谭老先生可不是文弱书生，人家可是有会党背景的，参加过同盟会组织的多次起义，走南闯北，过得那也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在历史上就是位传奇人物。

这年头世道乱，要想分清谁是敌谁是友，可不能光看嘴皮子工夫，总司令谨慎对待访客也是可以理解的。

“同盟会与光复会的合并谈判早就开始，就是因为这党魁的人选迟迟定不下来，所以才一直拖着。现在制宪会议已经公狂了宪法，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选举正式大总统，同时也要选举困会议员，组建国会参众两院。当初总司令也说过，我国应以总统制之选择为上策，不过总统权力过大也不妥，所以必须用国会制约总统，袁项城是满清旧臣，他响应革命共和不过是被逼无奈，若非总司令的“迥电”他未必就会反正，对于这个旧井大物，我们革命者还是应该制约一下的，靠什么利约呢？就只能靠国会。如果在冉会中我们革命裳人能够占据多数议席，就能形成实际上的政党责任内阁，内阁所有阁员的人选任命均在国会之手，便是总统也不能怨意妄为。

若想取得国会多数，必须组建一个联合大党，团结多数革命力量，这正是同盟会与光复会合并之根本目的。现在眼看国会马上就要成立。若仍不能解决党魁人选之争，这个大党就组建不起来，那么国会选举漆然无法占据议席多数，所以无论如何，这个联合大党必须赶在国会选举之前筹备妥当。现在几番争论。这个联合大党的党魁人选已经定下两位，一位是同盟会领袖孙先生。耸一位是光复会领袖陶先生，其他竞选人已自动弃权退出。此次到武汉，我是来为同盟会做说客的，希望总司令能够支持同盟会的孙先生做这个联合大党的党魁。”

宋教仁将他此行的目的仔细讲述，边说边观察总司令脸色，但却发现对方始终是一副淡然，根本就摸不着他的心思。

“此次到汉，钝初是仓促决定。所以事先未拍发电报。不过此事悄实关系重大，总司令还是应慎重考虑才是。”

旁的谭人凤也在帮腔，不过却不似宋教仁那般慢条斯理，话罢带着几分急噪。

妇缆默片刻，缓缓说道：“宋先生的耸意我明白了。不过作为军人 我一向认为军人不宜干涉政党事务，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颁布《和衷共济令》了。而斯作为光复会员，我毒么能去支持同盟会的领导人呢？”

宋教仁与谭人凤听了这话，眉头都是一皱。

共和军的《和衷共济令》他们是知道的，虽然他们并不赞同这种做法。但是确实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同要会在共和军里的影响日渐衰退。虽然一些高级军官仍挂着同盟会的牌子，但实际上已有意无意的疏远了与同盟会总部的关系，有些人甚至还在报纸上刊登告示，宣布退出同盟会，其中不乏同盟会的高级干部。

虽然赵北的说法是冠冕堂皇，但同盟会的妄层坚持认为这种做法就是在削弱同盟会势力，只是鞭长莫及，只能听之任之。

但是赵北离得了同盟会，同盟会却离不了赵北，现在同盟会为了合并之事与光复会争执得很激烈，双方都想由自己人出任党魁，谁也不肯退让，如果拖到国会成立，那这合并之事就算是无疾而终了，袁世凯拖的。同盟会和光复会却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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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党魁之争（下）

107391908远东狂人第28章党魁之争下

曰干袁世凯与南方革命党户凤的分歧和矛盾越来越棘旧。卓命党不得不加快联合步伐，试图以国会控制住袁世凯，所以同盟会与光复会必须异快推举出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但由于他们之间也是分歧重重，因此只能依靠地方实力派人物的支持。

现在南着各省的革命势力中。就以荐和军势力最强，只要共和军明确表态支持某一方，那么另一方自然会知难而退。

正因如此，宋教仁才决定亲自走一趟武汉，劝说总司令抱发通电，支持同盟会。当然，此次到汉他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赵北不肯支持同盟会，宋教仁也有备用弈案。

“总司令说得不错，身为光复会的干部，理应支持光复会的领袖，但是现在既然同盟会与光复会已有意合并组成一子联合政党，那么无论同盟会还是咙，复会，都将很快解散，今后，总司令与宋某就是时党的同志了，因此，你不是在冉先复会员的身份推举党期，而是在以这个联合政党的党员身份推举党魁。”

虽然宋教仁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赵北却对这个党魁人选的推举不以为然，他坚持认为这个时代不是政党政治的时代，何况，算段日子李叟和、熊成基赶到武汉，不仅是来与他商议应对袁世凯裁军之事的，他们同样也肩负着说客的使命，只不过他们希望总司令久持的却是光复会。

“国会的议员选举非常重要。现在共和政府打算裁军，可是厚此薄彼，只裁南方军队，不裁北方军队。这就是总统权力过于膨胀的结果啊，只有国会才能制约总统权力。也只有国会才能公平的对待南北军队。所以，对于同盟会和光复会合并之事，我是全力支持的，至于这个改组之后的联合政党的党魁，似乎由普通党员进行推举为好，高作为地方军政大员，似乎不宜直接出面吧。”

见赵北迟迟不能明确表态，宋教仁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同盟会打的就是这个推举党魁的主意，党员一人一票，谁得票多谁就出任党魁，但问题在于，光复会不冉意这个办法，因为这个办法对于光复会不公平，相比同盟会，光复会小无论是在影响力还是在会员人数上都落在下风，所以这个推举的办法只能便宜了同盟会。

光复会提出的办法是组建一仁选举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委员均为参加这个联合大党的小党派成员，同盟会和光复会那不参加，由这个委员会选举党魁。

但是同盟会不同意这个办法。因为那些小党派多是由地方立宪派组建而成，他们对于同盟会的那行小“平均地权”的纲领心存疑虑。虽然合并之后的这个联合失克肯定会修改这个纲领，但是成见仍在，所以如果用这个选举办法的话，主张不变更土地权利的光复会肯定耸 优。

如此一来，老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都不同意对方提出的推远方案。但是这个联合政党必须组成，所以这个党魁人选必须尽快确定下来。

既然这个推举的办法行不通，那么只能再借助于实力派的力量了，于是同盟会和光复会各自拉上一帮的方实卓派支持自己一方，同盟会先拉拢了共进会。共进会的湖南都卑孙武已经明确表着支持同盟会的孙先生出任党魁，紧接着同岳会又搭上了河南奋进会的线，奋进会首领杨王鹏也以个人名义支持同盟会，然后是江西的阎锡山桓李烈钧，两人都是同盟会干部，自然不会与光复会一个鼻孔出气，虽然他们并没有拍发通电明确表行桓是这只是因为赵北没有表态，所以，现在的基本问题就是，赵北赵总司令支持哪一方？

赵北是光复会员，要想让他支持同盟会似乎有些困难，但偏偏他是南方革命势力中最有实力的认物。湖南的共进会、河南的奋进会、江西的再锡山和李烈钧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可以说，赵北的态度直接关系到这些地方实冉派的态度，如果赵北拍发通电支持光复会，那么谁又能保证湖南、河南、江西实力派不会转变立场？

所以，赵北的表态至英重要，如果他明确表态支持光复会的话，同盟会只能知难而退。

宋教仁此行的目的就是说服赵北，按照他的第一方案，就算赵北不能支持同盟会，至少也应该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只要共和军置身事外。光复会也无力回天。如果第一方案行不通，再实施第二方案。

“总司令有所不知，这个由各地党员推举党魁的办生根本行不通，现在只能通过各省实力人物推举。湖南的孙都督已经拍发通电，以共进会名义宣布支持孙先生出任党魁，只要总司令再拍发一封电报，这大局就算是定下来了。

宋教仁说道。

“这样啊。”

赵北沉吟片刻，站了起来，踱了几步，拿定主意。

“那么我就推举光复会的陶先生出件党魁好了，我是光复会员，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做人不能忘本啊。前两天熊都督还跟我谈起这中，沾然他并没有明说，不过作为米复合局，他也赞同应由晓干部出任党魁。”

“总寻令，挂重！”谭人凤站起身，想再劝，但被一旁的宋教仁

。

“若这是总司令的真心话，还请总司令马上拍发电报明确立场，免得夜长梦多。”

宋教仁的话不仅让赵北迷惑，同时也让谭人凤百思不得其拜

见两人都是一脸的迷茫，宋教仁解释道：“其实我此行走经过孙先生同意的，孙先生也知道国会选举刻不容缓，所以不想在这党魁的事情上久拖不决，若非陈英士等人卧执己见一力拥戴孙先生的话，恐怕孙先生已经主动退出党魁之争了。来之前孙先生卓嘱咐过我，若是总司令支持陶先安出任党魁，那各请总司令迅速拍发通电，那样一来。陈英士等人应该可以知难而退了。”

赵北与谭人凤均感惊讶，不过两人倒是都沉得住气，没再追问，谭人凤皱眉思索，赵北也是心念电转。

同盟会与光复会貌合神离，这是事公 并不会因为熊成基与宋教仁的奔走而改变，两个革命组织只是因为遭遇了相同的敌人才决定联手，实际上，在赵北看来，如果不是袁世凯急着想裁军的话，同盟会与光复会也不会这么快就决定推举党魁。

按照赵北最初的战略格想，他希望袁世凯仍像历史上那样将以同盟会为首的南方革命势力视为主要对手，让双方鹤蚌相乏。总司令才能汪人得利，但是许斗始终赶不上变化，“崭州耸奕”之后，赵北一系列的动作固然争取了民心、锻炼了民气，但是同时也不得不使自己跳到前台，与袁世凯正面交锋，虽然双方都表现得较为克制。但是袁世凯毕竟混迹政坛多年，不可能看不并楚总司令已有尾大不掉之势，所以，现在的袁世凯心４丰到底谁才是最危险的敌人确实不好说，万一袁世凯调过头来先对付赵北，那么渔人得利的就是同盟会那帮人了。

所以，在赵北看来，现在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将同盟会和光复会撮合到一起。组成一个政治上的联盟，纵然是松散的联盟，但只要它能给袁世凯制造麻烦、吸引北洋火力。这就足够了，何况，“国会斗争”本来就是赵北确定的对袁斗争手段之一，中枢不比地方，地方议员好控制，但国会就不是那么好控制了。这涉及的是各地方之间的利益角逐，东部与西部，沿海与内陆，谁都不会放弃自己的非幕政治斗争永远是经济利益的表现。

但是撮合归撮合，立场却不能搞错，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站件队，作为一个光复会员，赵北只髅支持光复会的主张，绝对不能去支持同盟会。本来他就不是同盟会员，又在“拥鼻”袁世凯的问题上与同盟会的部分高级干都有过粉梧，所以就算他转变立场去支持同盟会，也无法取的同盟会的信任，但是如果支持光复会那就不一样了，此举只会进一步加强光复会成员对他的好感，同时也能消除一些以前的“误会”所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一旦这个联合政党成立。赵北自然就拥有了一批党内的支持者，这也有利于他将来的战略规划。

所冉，赵北决定支持陶成章出任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这既可以看作是他向光复会示好，同时也是他战略规划小的正确选择。

“既然孙先生如此顾全大局，我也不能让同志为难。这样吧，我命人去报馆，以个人名义刊登也利启事，支持陶先生出任这个党魁。”

赵北最终拿定主意，虽然只是淡淡几句话，但却分量十足。

如今这个时代，中国安力派人物中说话最有分量的除了袁世凯就是赵北了，他的话直接就结束了这场党魁之争。

“总司令深明大义，宋某佩服。妾还要去拜会黎黄陵，池的共和进步党现在已搭起架子，只是力量微缘若是参加国会议员选举的话恐怕没有什么作为，不如也加入这个新组建的联合大党，如此，卑能立于不败之地。”

“哦？就是不知道黎黄随愿意不愿意，为了这个共和进步党，最近一段日子他可是忙前忙后。

对了，不知你们的这个联合夫党时个什么名字？”赵北随口一问。

其实前几天黎元洪就拿着宋教仁拍来的电报请示过赵北，电报上说的正是邀请黎元洪加入这个新组建的联合政党的事，黎元洪拿不定主意。向赵北问计，但总司令也是模棱两可，这让黎议长颇觉棘手。

“这个新组建的联合政党是代表县民的利益，因此叫做“国民党宋教仁说道。

“哦。”

总司令只是淡淡一笑，什么评价也没有。

历史的轨迹似乎又转回去了，只是时间却提拼了一点。

但是蝴蝶的翅膀已掀起了风暴。将这历史的轨迹吹得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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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武穴（上）

107401908远东狂人第29章武穴上

沉闷的涤等声从长江传悬挂着英国国旗的客弊杜“面鼓轮西行。那根烟每果喷出的淡淡黑烟表明，它的锅炉烧得是优质无烟煤。在长江上，只有快速豪华客轮才会使用这种煤炭，不是什么人都坐得起这种客轮的。

客轮的前甲板上站满了乘客。现在天气炎热，船舱里又没有冷气。呆上片玄就是一身的臭并，还是甲板上流快，江风习习，景色宜人，站在前甲板上迎风而安，倒是有那么点“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味道。

当然，这艘客轮不是去扬州的，那得往东走，这艘轮船的目的地是武汉，那个九省通衢的商埠，同时也是这个时代中国青年心目丰的革命圣地。

站在前甲板上的乘客多半都是中高人，外国人反而很少，这也可以理解，因为这本就是一艘中国船东的轮船，只不过是挂上了英国旗，真正的外国有钱人是看不上这种“豪华”客轮的，只有那些穷粤潦倒的外国冒险家才会乘坐这种轮船。因为登船手续简单，很严会出现外国巡捕，更不会有来自遥远祖国的通辑令。

为了掩人耳目，这艘中国客船甚至起了一个英国式的船名：牛津号。

般来说，真正的中国有钱人也不会选择这种客轮旅行，一来掉价。二来不舒适，卡有那些将富未富、不能称之为“富豪”的有钱人才会出现在这种客轮上。

作为一个实业家冉及一个算不上富豪的人，部廷弼老先生就站在这艘客轮的前甲板上，虽然他号称“东南实业柜子”但像他这种小资本的商人在东南一带一抓一把，他之所以能够引人注目，只不过是用为他名下有一家银行，而且可以发行纸币，这年头，能够将工业和金融业成功撮合到一起的中国商人还真没有几个，部廷弼算一斤。

部廷弼是实业家、实干家，绝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冒险家，能够从一个洋行的小买办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一点魄力和能力是不行的，如果从同治年间算起的话，他已在商场上打拼了近四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识过，当年红顶商人胡雪岩与洋商的那场蚕丝大战他也是孪身经历过的，之所以没有跟着胡雪岩一起倒下，只是因为他的谨慎。

魄力、能力、谨慎，再加士适当的投机，如果这样还不能成功的话。那就是“命中无时莫强求。了。

正因为这种谨慎，帮廷弼才不得不再次远赴武汉，解决一个燃眉之急。为了赶时间。他甚至选择了“丰津号。”耸是放在以前，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挂着假洋旗的客船。

五天之前。两个舟称是共和军采购代表的青年拜访了部廷弼，向他出示了一封电报。电报是湖北都督赵北拍来的，内容很简单，要求部廷弼立即解释一干为何迟迟不去武汉帮助共和军政府组建商业银行，电报的措辞有些严厉，这让部廷弼很不安。

部廷弼不是不想尽快在武汉成立商业银行，实在是因着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忙得四脚朝天，根本脱不了身处理别的事情。

自从赵北投资的那五十万大洋入了帐信诚银行就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再加止大规模的战乱很快平息，摔兑狂潮总算是消退了，雄心渤勃的部廷弼一心想将自己的银行发展成大型商业银行，与美国花旗、英卧安丰比肩而立。赵北当初答应过他，要向银行注资一百万两白银，先期投入五十万，后续资金只等银行扩充姿本金后就可到帐上，为了在赵北注资之前扩充银行资本金，幕廷弼一直忙着说服那些小股东增加投资，几乎费尽口舌才将银行资本扩充两成，但距离达成他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艰难抉择之后，部廷弼一咬牙，将名下的全部丝厂、虽厂都盘了出去。又将几处当铺也转让给了别人。这才凑够了资本，全部投入银行。打算将银行规模扩大，先期在上海、天津等处增开几间分行，提高存款利息，与大银行抢生意。

但还没等上海、天津的分行并业。共和军的采购代表就到无锡拜访了部廷弼，看了赵北的那封电报。部廷弼这才发现自己忙昏了头，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一 取信于赵总司令。

乱世之中没有实力派的支持，任冉商人都是站不住脚的，部廷弼投靠北洋卑力的努力以失败告终。北洋集团掌握着交通银行、大清银行。无论如何是看不上一家资本金只有一耳万冉的小银行的，只有共和军、只有赵北赵司令才将信诚银行当成宝贝一样看待，如果再失去这个有力的臂助，一旦形势有变，耸廷弼就会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如今的乱局中，盯上信诚银行的大有人在，部廷弼

所以，必须采取措施挽回局面，重新得到总司令的信任和支持。

写信解释是不行妹都廷弼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于是在略做安排之后，带上几个家人，捧着一份详细的银行发展计哉”登上一艘当天起航的客轮，前往武汉拜会赵北。

前甲板上的乘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熟人谈玉说地，陌生人也互相套着近乎，作为的个交游颇广的成功商人，邹廷弼也不例外，他正站在一根通风管旁，与一个武汉商人谈得正酣。

那个武汉商人名叫黄瀚新字刮典，是武汉著名拆货店“黄志成”的东家，而且也是汉口咸宁同乡会的会首，卓蔡同泰的蔡辅卿小张万顺的张熙初、荐和祥的毛树棠并称“咸宁四大财主”

说起“黄志成”不仅在武汉本地大名鼎鼎，便是湖南、江西、河南、四川等地的小商贩也知道这家老铺。往往长途跋涉，委托船户从武汉“黄志成”老店进货。

所谓“拆货店”就是二级批发店，由于大批发店不做零售生意。卜荐卜贩无法直接进货，于是拆货店应运而生，这些店铺从大批发店购进夫件杂货，拆散了出售，顾客除了小商小贩之外，还包括附近的居民。经营这种店铺，需要的本钱不少，但利润不大，讲究得就是一个“薄利多销快速周转”黄瀚承经营挥耸真已有近二十年，算是同业中的佼佼者，“黄志成”最鼎盛的时候，其一天的营业额就达白银万两，还曾短暂兼蓉过长江航运业，实力之雄厚，可算是这个时代中国本土批发业的翘楚。

不过时过境迁，庚子年后，随着外国批发商、零售荐的大举入侵。“黄志成”已显出疲态，陈旧的经营理念司行的互相拆台以及黄氏一族的奢华生活，已使“黄志成”步履维艰，去年资金周转发生困难。好呆容易将房产抵押给渐江商帮。筹集了一笔资金，准备扩大经营范围，舟没曾想“戊申革命”爆发，共和军在汉口与清军激烈交战，炮火不长眼，“黄志成”最大的一座堆钱被炮弹命中，存放的全部货物化为灰烬，遭此致命一击，“黄志成”顿时有一蹶不振之虞。

无奈之下，黄瀚承只得再次求助于钱庄，但由于战乱不息，共和军又与日本舰队发生武装冲突，赵北发出“春分通电”进一步增加了湖北政局的不稳，实力雄厚的江淅商帮只得暂时退回江淅一带，现望局势发展，不再向湘颇人提供大笔贷款，所以，当黄瀚承带着帐房赶往江淅时便吃了闭门羹，江淅商帮拒绝伸出援手。

黄瀚承垂头丧气的从江南乘船返回武汉，在“牛积与前甲板乘凉时遇见了同乘一船的部廷弼，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并很快将话题集中到了汉冶萍公司的扩股之事上。

汉冶萍蝶铁厂矿有限公司准备扩股的新闻前几曰已经登载在了各大报纸上，扩股的细则、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以及董事会的组建等诸多细节均一一详细列明，部廷弼在登船之前就从《申报》得知了这个消息，此次武汉之行，他的一个次要目的就是实地勘察一下汉冶萍公司卫属的钢铁厂和蝶矿，如果确实有发展潜力的话，他也打算入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今后的实业发展方向就是金融业和重工业了。

至于黄瀚承，警想入股，但由于缺乏流动资金，只能望洋兴叹，当的知部廷弼是银行家后，他的心思才活络起来，旁敲侧击的向部廷弼探听贷款事宜。以前他思想守旧。贷款时首先是考虑旧式钱庄、票号。但此次在江淅碰壁，让他幡然醒悟。意识到银行才是可以依靠的力量。和钱庄比起积银行不关心耸款方是何方神圣，只要贷款有利可图，就会进行投资。

对于黄瀚承的贷款意向，部廷弼并未一口答恋毕竟他也清头由于得罪了日本政府，湖北局势发展不明，而且现在袁世凯的中枢政府打算裁军，与南方实力派矛盾加深，“南北冲突”未必只是洋人报纸的揣测。万一到时候武汉再次发生战斗。“黄志成”车许就会彻底的倒下，那样一来，银行贷款就算是烂在里头了。

不过金融业向来就是风险与机遇共存，不然的话，部廷弼也不会亲自赶往武汉拜会总司令了，因为在他看来，即使南北之间发生武喜冲突。北洋集团也未必能够一口吞下共和军集团。

部廷缘之行以急急忙忙亲自赶往武汉，正是看中了共和军的朝气蓬勃。他本能的感到这个军事集团远比暮气沉沉的北洋集团更有投资价值，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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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武穴（下）

107411908远东狂人第260章武穴下

计干北洋集团与共和军集团的纷争，作为平民的邹迂弼懵：心这个问题，但是他现在插不上手。所以。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回商业贷款问题上了。

虽然南北冲突可能会爆发，战争会影响到武汉的商业，不过还是值的冒险一试的，毕竟“黄志成拆货店”名声在外，这块金字招牌还是有几分号召力的，若是以西方经营理念进行改组，未必不能使其发扬光大。再次号令同业，而且，如果贷款成立，无疑是为信诚银行做了一回广告，有利于打开湖北金融市场。

再三斟酌之后，郗廷弼最终拿定主意，正欲拉着黄瀚承回舱写合同。却突然听见前面一声炮响。

船头上的乘客一阵惊慌，举头望去，却见一艘小军舰从北岸破浪而来。迎着“牛津”号驶了过来，那军舰的桅杆上飘扬着一面红色旗帜，舰种部悬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两个金光大家：楚甲。

“是共和军的炮舰！咱们到武穴了。”一名舰桥上的水手指着那艘军舰喊了几句。

乘客们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水匪就行。自从革命军兴以来。这长江上的水匪明显多了起来，其中有不少是原清军辑私营官兵演变而来，武器装备很是精良，他们不敢劫洋船，专劫华船，以致于华船船东不得不千方百计从洋行购买外国国旗。甚至直接挂靠外国洋行。

与之相比，这湖北航道就太平得多，得益于共和军的水上巡逻队，湖北的水匪数量不多，而且正被日益挤占生存空间，提起共和军的军舰。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那两艘由招商局货船改装而成的炮舰“楚甲”和“楚乙”因为它们承担着最主要的剿匪任务，在百姓面前露面的次数最多。

“楚甲”号从侧面靠近客船，露天舰桥上的水兵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信号旗，但最终毫无用处，因为客船上的水手大多不识旗语，只有真正的洋船才讲究这套洋玩意。

无奈之下，“楚甲”号减慢速度，缓缓靠近客船，一名水兵拿着个纸筒喇叭站在船舷边朝客船舰桥喊话。

“命令你舰跟随我舰！就近抛钴！”

听见那水兵的喊话，乘客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牛津”号的船长仗着那面英国国旗丝毫不予理睬，指挥客船继续全速向上游驶去。

“楚甲”号炮舰见状，只芍继续靠近，干脆与客船并列航行，几名水兵持枪站在舰桥上，瞄准客船的舰桥，“啪啪”放了两枪。

虽然是没有弹头的空包弹，但那客船船长还是被震慑住了，只好下令减速，跟随“楚甲”号向岸边驶去。在一个小汪港外停机抛锚。

“楚甲”号派出一名军官，带领四名持枪水兵划着般板靠上了客船。

“这是英国船！你们无权检查！”客船船长气势汹汹的嚷道，一边说一边指着船尾的那面英国国旗。

“你的船根本就没有在英国注册。只是悬挂了一面英国旗而已。何况，这里是中国领水，中国军舰完全有理由对任何过往船只进行临检。”

那军官面无表情的反驳，说完，将夹在腋下的一本船籍登记册亮了出来，递到那船长面前。

“你们这艘客船是悬挂假洋旗的未登记船只。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在这上面找找，看看有没有这艘船的登记号？”军官冷冰冰的哼了哼。

船长脸色铁青，但到底是没敢接过那本登记册，那登记册上绘着海关总税务司的徽记，应该不是假的。作为船长，他很清楚这艘船到底有没有在英国注册，洋行卖外国旗，未必就一定替船东在本国注册船籍，这艘客船虽说已挂着英国旗航行了一年半时间，但船籍并不在英国，毕竟，英国也算是世界大国，讲面子，对于注册船籍一事管得相当严，以防这些冒牌“英国船”因为走私等违法活动而损害了英国的面子，现在挂假洋旗最多的是日本旗，其次是法国旗，因为这两国管理最为松懈。

但是英国旗最有威慑力，所以船东们更愿意给自己的船只挂上英国旗。登记不登记船籍倒不重要，反正船只是挂靠在英国洋行的。不过挂上英国旗，也就只能吓唬一下清廷官员，面对共和军这个新崛起的激进势力，这面旗子没有任何威慑力。

“我的船上没有任何违耸品。”船长只好话个话题。

“是么？”

军官收回登记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当着围观乘客的面大声念了起来：“牛津号，始发港上海。抵达港汉口，船上共计装载私盐五十担、日本酱油一百箱，另有法国造步枪若干。”

“这 ，这是血口喷人！”船长苍白无力的辩驳了一句，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长江航运便利。船来船往，既可以运载客货，也能为船员赚取外快，利用清廷赋税制度上的漏洞和弊端，不少船员均有夹带私货的习惯，犹以悬挂洋旗的轮船为甚，“牛津”号也不例外。私盐、酱油、鸦片、军火甚至土特产，无一不是船员们的“福利”这些无需纳税的货物运到外的。往往都能翻倍的赚，许多船员也因此而发财，就连轮船公司的岸上职员也往往前命谋求上船工作的机会。

“你是想否认喽？”军官手一挥。“弟兄们，搜！”

“慢！请长官通融通融。咱们跑船的人家，讨生活不易。”船长拦住水兵，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鹰洋。

“少来这一套！”军官看了眼身边的那四名水兵。“我们要收了你这钱，轻则关禁闭，重则枪毙。你当我们共和军是前清的辑私营么？你走私不算，还妄图贿买现役军官，，扣船！”

“别呀，别呀！长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任船长哀号、作揖，军官却是毫不理会，向炮舰打了旗号，又调来十几个水兵，接管了客船，并到机器舱将羔汽机的几个关键部件拆了下来，扣在军舰上，至于那名船长，则被带上般板，押到了岸上，不久之后，几名身穿洋装的海关人员上了“牛津”号，拿着算盘和帐薄将货舱和水手舱查了个遍。

见此情景，客船上的乘客们惊慌起来，船长和船员走私私盐、军火。这是他们的罪过，该怎么惩处是共和军的事，但乘客是无辜的，客船扣在这里，不上不下，这却算个什么事？

乘客们无奈，只好聚集起来推举代表前去与共和军方面交涉，仗着与共和军总司令有过一面之缘，部廷弼自告奋勇做了代表，带着几名长随，与黄瀚承一道登上客船救生艇，在两名船员的护送下上了岸。

路打听，终于摸到了共和军的“水上警备队”驻地。水上警备队是共和军新设立的部门，兼管清剿水匪、辑私、海关、维护江底电缆等事务，管辖范围很大，几乎所有的水上事务都归他们处理，目前共有两处警备队驻地，一处就在武穴，另一处在壹门。

不过由于侵夺了海关总税务司署的部分职能，这全部门的设立遭到了英国领事的抗议，并通过袁世凯施压，但是共和军方面却置之不理。

部廷弼与黄瀚承将名片交给哨兵。片刻之后，一个军官就一瘸一拐的冲了出来，劈头盖脑就喊道：“好你全部财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总司令这几日总是念叨他的银行。”

部廷弼微微一怔。向那军官端详，果然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长官面善得很，只是我这记性太差，实在想不起长官的名讳。

部廷弼抱了抱拳。

军官“呵呵”一笑，也抱拳道：“部先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当初咱们还同乘过一辆马车。那马车还是黎黄俊黎议长的坐驾呢。”

部廷弼这才想起这军官是谁，连道：“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错。长官是总司令的卫队长，似是姓田？”

“大号田劲夫，字义仁。”军官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向黄瀚承看了一眼。“这位先生是？”

“鄙人黄瀚承，是汉口拆货店“黄志成。的东家。”黄瀚承拱了

。

“哦？“黄志成，的老掌柜？幸会，幸会。”田劲夫冲着黄瀚承抱了抱拳。“说起“黄志成”咱们总司令还在你们那里买过腔鱼干，虽然鱼不怎么样，不过那店面到是宽敞，总司令可是说了，在武汉三镇，也就你们“黄志成，有实力做大做强，只可惜啊，你们的经营策略不对头。”

见田劲夫边说边摇头，黄瀚承心念一动，忙道：“蒙总司令惠顾，鄙店蓬壁生辉，只不知在总司令看来，鄙店的经营到底有何欠缺之处？”

“当时总司令说了一通道理。不过我这个粗人是听不懂的。”田劲夫摇了摇头，将话题岔开，目光一转。问部廷弼：“部先生，你怎么跑到这武穴来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大买卖可做。”

部廷弼指了指身后的那两个客船船员，说道：“接到总司令电报。鄙人兼程赶去武汉，不想坐上了一艘走私船，结果在这里被贵军截住。船被扣，机器被拆，想走也走不了了。我呀，是来为民请命的。”

田劲夫点了点头，说道：“那“牛津。号走私私盐、军火，按照新颁布的饵私条令，确实应该就地扣押，直到船东赶来缴纳罚金才准放行。不过么，部先生倒是不必去武汉了，因为总司令就在本地。”

“总司令在这里？”部廷弼松了口气，暗暗庆幸，不然，去武汉扑空事小，耽误了信诚银行的前途可就追悔莫及了。

“那船上的客人们着么办？”黄瀚承问道。

“这个倒不必担心，等海关清查完毕，就会带乘客们上岸，我们会调船接他们去目的地，不过这煤钱、人工可得算在“牛津。号船东头上。”田劲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两人领进军营，至于那些长随、船员，则请他们原路返回。

“敢问贵军如何得知“牛津，号走私？连走私了多少酱油都清楚。”黄瀚承好奇的一问。

田劲夫笑着摇头，说道：“这个是军事机密，不能说的，两位不必刨根问底。其实啊，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是不会随意拦截客船的，尤其还是挂了洋旗的。”

“海关不是归总税务司署管理么？怎么刚才那几位关员所穿衣帽与总税务司署不一样？不过他们倒是手脚麻利。”部廷弼试着问道。

“能不麻利么？他们以前就是总税务司署的雇员，现在投奔军政府了。总税务司署现在归英国人管。他们不许咱们设卡盘查。也不许咱们过问海关税，咱们向他们索要关余税款，他们又不给，没办法，咱们只好甩开他们自己干了，至于这关员的人选么，都是现成的，总税务司署控制在洋人手里，他们歧视本部门里的中国雇员，华人雇员的薪金、提拔都远远比不上洋人雇员，哪个中国人会心服口服？人心思变，所以啊，不愁没人愿意给军政府效力。这洋人啊，就是不能顺着他们。给几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在咱们中国的地盘上，咱们中国人就必须拿出中国人的骨气来，叫洋人看看，咱们中国人也是有脊梁的！”

田劲夫说得轻松，可是部廷弼与黄瀚承却是面面相觑。

洋人的报纸说共和军是中国最具民族、国家主义的军队，这话还真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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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时局纷乱（上）..

107421908远东狂人第261章时局纷乱上

谛廷弼与黄瀚承跟着田劲夫走进兵营宿舍。卫兵端来热瞧。一幼夫坐在行军床上，架起二郎腿，与两位商人谈天说地套近乎。

黄瀚承心中无事，倒也罢了。可部廷弼一听说赵北就在这里，早就心不在焉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田劲夫聊天，心里却在琢磨见了总司令的面后如何解释前段时间的事情。毕竟，赵北走向他的信诚银行投资了五十万现大洋的。

“总司令为何驾临武穴？”部廷弼收敛心神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视察水利。眼看着汛期就要到了，这长江防洪马虎不得，前几天从德国、荷兰请来几个水利技师。到了武汉后就嚷嚷着要巡视长江，正好前两天几个同盟会、光复会的革命同志要回东南，总司令就借着送他们的机会领着那几位外国水利技师从汉口启程东行，走着看着，前天走到武穴，与那几位革命同志分手之后。总司令带着那几个洋人到江南边的兴国洲查看地形去了，那几个洋人说了，那地方以前是个湖泊，是蓄洪用的，可是后来被百姓围湖造田，湖泊消失了，虽然那地方现在是鱼米之乡，可一旦长江发了洪水，那地方第一个遭殃，所以啊，总司令是想未雨绸缪，将那地方的百姓迁移到的势高的地方去，可是百姓们不干。总司令只好取下策，领着当地的保甲长挨门挨户的点壮丁，让他们在村外修筑一道土堤，好歹抵挡一下。昨天早上我被一条土狗给咬了后脚根，只好回来修养，现在总司令还在兴国州，说不好啥时候才回来。”

田劲夫边说边拉起裤脚，露出脚上的绷带，部廷弼和黄瀚承这才明白他为何走路一瘸一拐。

“总司令心系百姓，实为我辈楷模。长江的水患虽让人担心，但和那淮河一比，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部廷弼连连叹息。

“是啊，总司令也说了，淮河才是中原百姓的大患，但这说到底，还是黄河的问题，当年要不是元朝皇帝乱修运河，黄河也不会夺淮入海，要说这教子皇帝就是蠢，不管是元朝的还是清朝的。”田劲夫一本正经的点着头。

“那几位洋人看了这一路，有没有出谋划策？今年长江是否有大汛？”黄瀚承急忙问道，虽然他经营拆货业，可同时也是大地主，不仅在家乡咸宁拥有数百亩良田，其它各县也拥有不少田产，这些良田很多都在长江边，收成、田租都与长江息息相关，不得不多留心这方面的

息

田劲夫说道：“洋人又不是神仙，怎么这么快就能说长江发不发汛？洋人判断汛期就是依靠观测。什么温度、湿度、降水量、气候带，这些洋人的玩意咱们现在基本上一样都没有，就靠洋人技师带来的那些机器，根本就说不好长江发不发汛。再说了，长江几千里长，沿江省份不止湖北一省，这长江的防汛不是一个省能干得好的，只有等将来全国政令统一之后，才说得上治理。不过洋人到是建议在长江上游修筑堤坝，一则蓄洪，二则发电，一举两的，总司令也很赞赏此议，总司令说了，等将来中国有了资金、技术。咱们就在宜昌那里修建一座大型水电站，将来国家安定了，那里发的电就能点亮华中好几个省的灯泡了。黄河上也要修建堤坝，那样一来。不惟黄河水患消除，就连淮河也能伏帖下来，中原百姓的日子才会安定。不过现在军政府财政困难，民间资金也不好筹集，所以这大型水电站短时间是建不起来的，只能先从小水电站开始建，现在四”那边正在勘探，总司令打算先在四川建几座小型水电站，一旦建好，既能发电供给工厂，也能蓄洪防洪，还能灌溉农田，都是利国利民的事业。”

“修水电站治水患？倒是别出心裁。”部廷弼赞叹道。“前些日子。鄙人拜会张季老，得知他也有修治淮河造福百姓的夙愿，只是一直无人主持，如今袁大总统坐镇北方，邀张季老北上辅政，若是顺利的话，或许淮河修治为期不远。”

“袁世凯？”田劲夫苦笑。

“袁世凯是指望不上的，那个人现在正忙着算计怎么收拾南方革命派呢，不打仗就谢天谢地了，指望他出钱出力修治水利？那还真不如指望风调雨顺，海龙王不来捣乱呢。”

甩劲夫说得大大咧咧，部廷弼与黄瀚承只能唯唯诺诺几句，袁世凯的坏话他们是不敢说的，要说，也只有这些手里拿枪、背后拖炮的武夫敢说。

袁世凯要裁撤南方军队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正式的命令尚未下达，但只要是有点学识的人都明白，任何一个强势人物上台之后。必然要大肆剪除异己力量，扶植嫡系势力，现在是袁世凯做总统，所以要裁撤南方军队，如果换了南方革命党人做总统，只怕被裁撤的就是北洋军了。

说到底，就是南北两派势力的争权夺利，百姓夹在中间，也就瞧斤小热闹算了，除此之外，唯一能叭叮产就是祈祷战争不要在自弓身边爆发。 袁世凯对共和军还是格外“大方”的，给了共和军两个师的编制。甚至连兵种都没限制，不过目前共和军仅正规部队就有七个师，如果按照袁世凯的裁撤计哉，那就的缩编一半以上兵力，这还不算那些革命卫队。

可另一方面，北洋军却在大肆扩充兵力，据说已从以前的六个镇扩充至了近十个师，虽说时间紧迫，滥芋充数，可总比南方那些由会党演变的革命军强些。

凡事都要讲斤，公平，中国人向来讲究“不患寡，患不均。”袁世凯如此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也难怪南方军人有意见，士兵要吃饭。军官要升迁，都离不开军队，离开了军队他们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在租界混日子的会党都不如，如此，谁能没有怨言？

所以，这裁撤军队的风声一出。南方革命党人顿时群情汹汹，哗变也闹了几场，虽然很快被弹压下去，但这局势却是越来越紧张，由于洋人拒绝将海关收入余款拨给南方各省，也不许本国商人向革命党人提供贷款，无论是同盟会武装还是光复会武装，都面临着日益紧迫的军饷问题，为了筹集军饷，南方一些省已开始向商人征收各种名目的捐税，什么“光复捐建国捐灶捐锅捐”甚至连乡农进城挑粪，路过城门口的时候还要交纳“粪捐比前清时候的捐税还多。可以说，能够想到的名堂各地的“都督司令”都已想到了。古人所谓“泪泽而渔”便是这种景象。

在这种沉重的压榨下，各地商民的心态开始发生微妙变化，革命之后的兴奋感渐渐耸失，内心里都有些巴望着袁世凯早点将南方军队裁撤。免得这些丘八土皇帝赖在当地不走，所以，从民心民意上来说，南方军政府有些失分。

为了防止那些都督、司令勒索到自己头上，上海的商会已经召集了会议，主动邀请北洋军开进上海。至于上海光复的功臣张士所，则已经调到北方任职了，“北洋之龙。王士珍以江北提督的名义兼任上海市长。原本以“援申”名义开进闸北和南市的闽军也被“请”出了上海，灰溜溜的开回了福建。

作为报答，上海商界踊跃购买北洋政府“公债”短短数日工夫，已为袁世凯筹集到了近百万银圆的巨款，这些款项毫无意外的变成了日本的步枪和大炮，继续增强着北洋军的实力。

南方的革命党人也看到了危机，但若想叫这些提着脑袋造反的人束手就擒，却也是缘木求鱼，为了摆脱危机，革命党人一面加紧清理财政。杜绝军队私自派捐，一面加强与湖北共和军方面的联系，试图向财政较为宽裕的共和军政府请些协饷。解决燃眉之急，同时积极筹备联合政党，准备用国会斗争手段维持南北力量平衡。

北方咄咄逼人，南方步步为营。如果双方都不肯妥协，那么南北之间迟早一战，这是所有激进人士的共同看法，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由谁来打第一枪？

时局纷乱啊。

部廷弼只能在心里哀叹，北方的袁世凯是棵大树，可偏偏这棵大树瞧不上他这个小人物。共和军虽然瞧的上他，可就是实力不如袁世凯的北洋集团，目前还无法号令全国。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共和军无法号令全国，北洋集团现在也同样无法号令全国，现在南北虽然名义上统一了政令，可实际上还是各自吟域。袁世凯名义上是全国领袖，可实际上他的影响力也只局限在北方，在南方只能控制江苏一带地方，南方实力派基本上都以共和军为榜样。以种种借口阻挠中枢政令在地方上的实施，都是自行其事。

应该说，在这个中枢与地方的权力较量中，共和军总司令赵北隐然已成南方实力派的“精神导师。”他怎么干，那帮地方实力派也就跟着起哄，他打着“薪州惨案”的幌子拒绝向中枢拨付地方税款。南方各地实力派也有样学样，拒绝将控制在手里的地方税款交给袁世凯，而且也是打着同样的爱国旗号，袁世凯偏偏无可指责，也没有办法，只能通过控制在洋人手里的总税务司截留关税，以牙还牙，虽然很有效果，可是此举却进一步加剧了南北之间的摩擦。

在袁世凯和他的幕僚们看来，赵北的举动就是“跋扈”可是在另一些人眼里，这却是一种野心、雄心，一种不甘屈居人下的蓬勃朝气。这种蓬勃朝气恰恰正是乱世之中崛起于群雄的必要条件，无论你是奸雄也好，无论你是英雄也罢，缺少了这种蓬勃朝气，你就永远不可能问鼎天下。

总司令就拥有这种蓬勃朝气，共和军也拥有这种蓬勃朝气。

在这种蓬勃朝气的激荡下，问鼎天下并不是一个遥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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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时局纷乱（下）

107431908远东狂人第262章时局纷乱下

邓廷弼看到了总司令众种董勃朝与。也看到了其和军的召”丝勃朝气。所以，当投靠北洋集团的行动失败后，他毅然决然的倒向了总司令。并为此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说到底，部廷弼就是在投机、在赌。赌共和军最终会取代北洋集团统治中国。

部廷弼是个谨慎的人，没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会将赌注押在共和军这一边的，而给他信心的就是共和军那鲜明的政治立场和民族、国家主义倾向，在这样一个列强横行的后进国家，国民太需要这种新兴力量了。它不仅会给国民带来自信，也能为这个国家的实业发展保驾护航，从那些由各地络绎前往武汉的革命青年的热情来看，共和军显然已经成为了许多人心目中的保护者，一个新兴力量要想问鼎天下，不过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而已，这三样已被共和军全占，进取中原、制霸天下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梦，三样制霸利器中，又以“人和”最为重要，相比之下，袁世凯就落了下风，共和军激化的对日冲突却要由袁世凯来善后。可偏偏北洋集团毫无信心与日本针锋相对，软弱的外交必然会激怒激进的青年，失去了这些青年的支持。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保持进取精神，没有进取精神的支撑，这个势力只能走向僵化和衰落。

但这个赌注实在太大了，部廷弼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安决心的，袁世凯有英国、日本支持，可共和军呢？目前尚未看到有任何列强给予他们强力支持，没有列强的支持，共和军问鼎天下的路或许会很长。而且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和他们绑在一起，没有一些勇气是不行的。

这份勇气是梁士怡给的，袁世凯当上临时大总统后，就委任梁士治做了交通银行督办，这家银行成立的最初目的就是与比利时财团进行交涉，谈判收回京汉铁路管理经营权，只是由于“戊申革命”的爆发，谈判中止，直到共和成立，袁世凯才委托梁士治牵头，与比利时财团继续谈判。新官上任三把火，梁士治就任交通银行督办后大刀阔斧的整顿财政、人事，很短的时间内就使交通银行涣然一新，为了扩充股本，解决北洋军的军费问题，梁士治派人到处拉拢、威胁私营小银行，要他们限期并入交通银行，部廷弼的信诚银行自然也遭到威胁，迫不得已。他只好破釜沉舟，与交通系硬扛到底了。

于是就有了此次武汉之行，和北洋集团对抗，背后没有实力派的支持是不行的，共和军就是郗廷弼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在赌，赌赵北和袁世凯貌合神离，赌赵北有足够的野心制霸天下，赌共和军能在较长时期内保持足够的活力和蓬勃的朝气。

田劲夫与黄瀚承大谈拆货业经营理念的时候，部廷弼却是神弛万里。为了信诚银行的事业，他是豁出去了，为了防止有人暗箭伤人，他已将家人和财产转移到了上海法租界，这一次的投机是他平生所做的最大一次投机，成，就是将来的中国金融霸主，败，就只能去租界做寓

。

等部廷弼收敛心神之后，才发觉田劲夫已不在屋里。

“田长官呢？”部廷弼问道。

“才出去，说是总司令来了电报。”黄瀚承心不在焉的说道，手里拿着杆钦笔，在一张藤纸上艰难的记着什么。

部廷弼坐过去一看，却见那纸上写着些希奇古怪的名词，什么“超级市场无仓库丰转”总之是看得莫名其妙。

“此是何物？”部廷弼忍不住问道。

“这个是田长官转述总司令的话，说是什么“现代零售企业”田长官没有经营过拆货业，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讲得颠三倒四，不过我倒是听明白了，这洋人的拆货业就是千方百计降低成本，由此可见，这无论中外，拆货业都是一个道理，想办法便宜进货、便宜出货，尽量少占货栈，讲究薄利多销，而且洋人可比咱们狠多了，连这店里的伙计都不肯多请，叫客人自己去货架挑货。挑完了货再拿到打秤台打秤给价。真是抠门到了极点。”黄瀚承边说边摇头。

部廷弼惊讶道：“叫客人自己拿货？这是怎么个拿法？我在洋行里也呆过段日子，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洋人这么经营商业的。若是客人拿了货跑了，岂不是店家吃亏？大件货物还好说，若是那芝麻、咸鱼，往袖子里塞，谁又能看得出来？那些能够直接入口的干果又该如何陈

？”

“所以啊，这办法在咱们这里行不通，若是因偷货引起纠纷，少不了要去官府打嘴仗，若是拿了赃还好说，若是偷到手就吃下去，那店家只能自认倒霉，而且这讲得是零售，于川网”一贩也不适用，不讨么，纹减少中间商的教录倒是有蜘心心。直接从工厂、农户进货，只要计算准确。合理安排货物进出，那么就连备用的仓库、货栈都可以不要，真是另辟蹊径，让人叹为观止黄瀚承击节赞道。

“这个，，似乎对运输要求苛刻，而且，似乎要随时掌握当地行情。不然的话，那就是一锅粥。”

部廷弼摇了摇头，想想租界的马路。再想想无锡的土路，他并不看好这种经营方式。

“这个离不开电报，至于运输么，一条汉水，一条长江，两条大江航运便利，支流众多，西可去四川。南可去洞庭湖，而航运中枢就是这九省通衢的汉口，不需车辆，直接用船运输就行了，北可达豫南、陕南。南可通岳州、长沙，陕西的皮货、河南的芝麻、湖南的鞭炮、上海的洋货，都可以用船运到汉口，省时省力，而且船只就是仓库。如此算来，这种经营方式倒是值得试一试的。”

“那这样一来，和那些洋行又有何区别？”部廷弼问道。

“洋行只批发，不零售，咱们这可是既批发又零售，而且，直接从工厂、农户收购，也不必再受人宰割。这价格自然降了下去，洋货再便宜。总是便宜不过土货，那些农户出售土产，本就只是补贴家用，没指望赚多少银子，只要能收上门去，那价格简直就跟捡来的一样便宜，其实关键还是这个运输事宜，想赚银子就得自己兴办航运公司。刚才田长官说了，总司令打算就在湖北境内兴办一家造船厂，先造小船、驳船。去这家造船厂买船，军政府有补贴，按吨位计算，如此算来的话。在那里购船远比向洋商购船便宜。只是，目前黄志成周转不灵，想自己买船经营，却是力不从心。”

说到这里，黄瀚承抬头看了部廷弼一眼，问道：“部先生，有没有兴趣合伙做这买卖？早年我也办过航运公司，只是因为洋商排挤、官府压榨才半途而废，如今共和军政府扶持华商，或许值得一试。”

部廷弼捋了捋短须，说道：“鄙人于航运业不熟，不敢擅涉此道。

不过，若黄先生真有兴趣，我可以多给你拆借些银子，不过要拿黄志成老店抵押。”

“老店已抵给江淅商帮了，我在江夏有些田产，你有无兴趣？”

“地契一到，拆借即成。”部廷弼笑着拱了拱手。

黄瀚承站起，也拱了拱手，但还没等他说话，却听田劲夫在屋外喊道：“部先生，总司令刚才拍来电报，他不会回警备队了，直接回武汉。你若赶着去武汉，我带上你。和黄先生坐炮舰去，你们若是有随身的行李，我派人去客船上取。”

两人走出屋外，见田劲夫正提着个背包一瘸一拐往这边走，部廷弼迎上几步问道：“总司令为何突然要回武汉？”

“总司令不坐船么？”黄瀚承也走了过来。

田劲夫看了两人一眼，又抬头望望远处，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报纸上肯定会有消息的，现在告诉二个也没什么。湖南的军政府内斗，两帮人互殴，昨天长沙巷战，今天贵州也闹腾起来了，一帮君宪派遗老遗少策动兵变，荐进会的贵州都督叫人杀了，湖南、贵州局势不稳，共进会拍电报向总司令求援，总司令是赶去武汉坐镇的。总司令现在正从兴国洲往长江边赶。现在炮舰已在装煤，马上就起钴，咱们上了船往西走，总司令在西边等着，所以啊，二位不用到武汉就能见到总司令了。”

部廷弼不无担忧的说道：“总司令随行带了多少兵？这当口，谁是敌谁是友分不清啊。湖南、湖北相邻，似应稳妥为上

田劲夫说道：“这个到不必担心，总司令出行总是带着几百个卫兵的。装备精良。另外，咱们共和军在湘北岳州一直驻扎着一斤，师呢，还有湘北革命军辅佐，湖南的场子还是镇得住的。当初共进会还想把咱们共和军的部队赶出湖南，现在到是忙不迭的发电报请总司令调遣共和军南下长沙了。嘿嘿，我早就知道。共进会那帮人眼高手低，成不了大事业的，吞了湖南、贵州还不满意，还想吞云南、广西，这可不就是蛇吞象么？咱们总司令也没那么大胃口啊。”

邹廷弼与黄瀚承面面相觑，虽然不清楚湖南政情，可是他们也明白。在这种时候南方内讧，最开心的只能是袁世凯。

时局纷乱啊。

两人都在心里叹息，下意识的向西边望去。

湖南的局势到底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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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湘黔事变（上）

107441908远东狂人第263章湘黔事变上

“戊申革命”爆发后，湖南是继湖北之后第二个宣布脱离清廷统治的省份，“建国战争。中又积极配合共和军西征四川，为革命事业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虽比不得湖北这个革命的“策源地”但在南方革命各省中也算是翘楚了。

但和湖北比较起来，湖南的革命基础是相当脆弱的，因为那根本就是一个军伸政权，由革命军人和当的诸仲组成的一个松散联盟。

说起湖南，除了大米、鞭炮这些土特产之外，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湖南的伸权。

湖南的伸权崛起于太平天国战争时期，其标志性事件就是曾国藩就任团练大臣以及湘军的组建，几乎从那时起，湖南的诸伸集团就拥有了生杀大权，曾国藩一手创建的审判局就是借绅们手中最便利的杀人工具。死在这把刀下的湖南农民、游民不计其数，而被当做炮灰送上前线与太平军厮杀的农民人数也相当可观。可以说，湖南乡伸将“以民御民”的统治技巧做到了极致，若不是清廷统治者“以臣制臣”的手段更高明的话，恐怕取代清朝的就不会是革命党人了。

湖南的绅权并未随着太平天国的覆灭而结束，十多年的战争状态已使诸伸们拨取了全部地方政务，在湖南。“诸伸”已经不是一个名词概念。而是一种文化，一种统治文化，在这里，所有的事务都离不开诸伸集团，从赋税的征收到胥吏的任免。从新政的推行到宗族的纠纷调解。都能够看到借仲集团的影子。就连堂堂湖南巡抚也必须借助诸仲力量才能维特权威，借仲对于湖南封疆大吏的影响也远比其它省份强烈，当年“戊戌变法”时湖南之所以走在维新前列，与此不无关系。

虽然古代中国讲究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士大夫们希望皇权至县为止。县以下的乡村应该完全交给荐伸们管理，但是这仅仅只是理想状态。在王朝统治的大部分时间里。君权始终压制着伸权，只有当乱世到来的时候，才是仲权蚕食君权的时候。

清末的湖南就真正做到了“君臣共治”在这里，伸权就是缩小了的君权，而君权也通常被暗仲们看做是放大了的伸权，在这里，往往诸神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当地草民的生死荣辱。

在这样一个省份进行革命，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与极高超的技巧，稍有不慎就会惹火烧身，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赵北没有在第一时间吞并湖南的原因之一。

仲权的无限扩大，必然导致小民权利的无限缩小，湖南之所以成为会党势力最盛的省份，与这种伸权的狂暴不无关系，草民对抗强权的唯一武器就是会党。不过，由于诸仲集团掌握了全部的政治资源与经济资源、文化资源，要想依靠一群草民组织的会党翻身，基本上是在做梦。而且，不少有眼光的借仲出于利益考虑，在拉拢官府的同时也与革命势力眉来眼去，将自己打扮成“开明”伸士，这种伎俩很能迷惑一部分革命者。

清末新政之后，大批湖南乡伸投身实业，造就了一批新兴力量，这些人就是“立宪派。”他们是伸权进一步蚕食君权的结果，这些人希望从皇室手里分享更多权力，所以。从表面来看他们是革命的天然盟友。但是，他们骨子里是反对暴力革命的，他们看好的国体是君主立宪。准确的讲是“诸伸立宪。”对他们来说，过于暴力的革命就意味着他们政治、经济特权的丧失，这不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作为革命大时代的一员，湖南就是这个时代最顽固的守旧派堡垒。要想攻克这个堡垒，不是几万人枪、几个门大炮就可以奏功的。

共进会恰恰是在这个问题上犯了短视的错误，所以，湖南乱套了。

作为湖北的南方屏障，湖南一直是赵北关注的重点小方向，虽然他以前并不打算在短期内直接介入湖南事务，但是他也不止一次提醒过共进会的领导层注意湖南诸伸动向。可偏偏有人把他的善意提醒当作了耳旁风，结果导致湖南革命形势骤然一变。并牵连贵州发生政变。

贵州政变是两天前发生的，驻扎省城贵阳的黔军因为闹饷而哗变，聚攻军政府和都督府，共进会方面的贵州都督焦达峰被杀，副都督钟玉山下落不明，共进会嫡系部队“革命联军”连遭黔军伏击，损失惨重。已退往湘黔边界，现在的贵州军政府已落入立宪派手中，省内倾向南方革命党的军政要员要么被杀，要么落荒而逃，几乎一夜工夫，象征草命的十八星红旗就在贵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者老会。政府。

湖南的乱局要早于贵州，由于共进会主力部队南征云南，省垣兵力空虚，在贵阳兵变前一天，长沙城外的原清军巡防营数千人同时哗变，随即拖炮进攻长沙，与驻扎城内的共进会嫡系部队激烈交火，战斗持续了一天，共进会虽有会党武装协助，但因火药库被内奸炸毁，弹药全失。最终只能放弃长沙，分兵两路，一路往南退守醚陵，一路往北撤向湘阴，同时派人向驻守湘北岳州的荐和军第五师求援。

共和军第五师师长是吴振汉，虽然他是共和军副总司令，但作为客军统帅，他没有权力直接调兵干涉湖南省政，只能再向总司令赵北拍发电报，将湘变详细经过禀明，请示处置办法。

赵北的回电很简单：固守岳州，等候命令。

吴振汉不敢怠慢，立即下令第五师进状态，在岳州城外加筑了两道防线。两天后几艘蒸汽船儿用批武器弹药从武汉赶来，蔡柳林的独立炮兵旅也随船同时到达，岳州人心

定。

赵北接到吴振汉的电报时正在湖北东部视察防汛工作，电报一到，他当即决定立即返回武汉坐镇，虽然路上没敢耽搁，但代用小炮舰的蒸汽机故障不断。走走停停，等他回到武汉时已是湘变之后的第三天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短短三天时间里，湖南局势进一步恶化，共进会退守醚陵的那支部队没能坚守住阵地，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缺乏弹药的“革命联军”只好继续向东撤退，进入江西境内，本打算退往萍乡。与阎锡山、李烈钧部革命军取得联系，但进军途中突遭控制在立宪派手里的赣南巡防营精锐部队伏击，伤亡一千多人后被迫放下武器投降。几名将领随即被赣军以“会匪”罪名枪决余部均被遣散。

退守湘阴的共进会部队也遭到进攻，虽然敌军攻势不猛，但军心一度发生动摇，如果不是蔡柳林的独立炮兵旅及时赶到并投入战斗的话，恐怕湘阴也是守不住的。湘阴和酷陵比起来有一个优势，这里紧靠洞庭湖，又赶上长江汛期，水位较高，共和军的小炮舰可以直接开到岸边，以猛烈的炮火支援守军，而且这里离岳州不远，湖北军政府的休养生息政策也影响到了这里，百姓负担较轻，革命热情较高，能够主动为革命武装传递消息。

赵北回到武汉时共和军第五师的副师长潘康时已经赶到武汉，他是吴振汉派回的联络员，负责向总司令汇报湘变洋情。

在总参谋部的小会议室里，赵北召开了一次紧急军事会议，并没有立即部署军事反击事宜，只是询问了一下湖南局势。

“长沙陷落后，君宪派遗老遗少弹冠相庆，组建了所谓的“宪政自治会”发出通电，说共进会是会匪武装，不是革命军队，首领也不是湖南人，君宪派以此为借口宣布接管全省军政事务，推举省议院议长、前清湖南巡抚水春莫为湖南都督。宪政名士谭延哥接任议长之职，次日袁世凯发通电，认可了议长，但否决了都督人选，任命原江苏都督汤化龙为湖南都督，并发表前湖南矿务总局中路总办黄忠浩为湖南镇守使，统帅湘军。”

潘康时拿着一份简报，将最近几天的糊南政情简略介绍。

赵北拿手指叩了叩桌子，问道：“这个黄忠浩是不是就是原来那行小巡防营统领？”

“正是此人。记愕孙武回湖南之前，总司令就特意点到过这个黄忠浩，说此人反对革命，要共进会小心此人。现在看来，总司令真有先见之明，此次长沙兵变，正是此人一手挑起，参与兵变的巡防营也是他的老部下。”潘康时点了点小头。

赵北只能苦笑，历史已因他的到来而变得面目全非，这个黄忠浩在辛亥革命中是死于革命军之手的，但是现在，此人不仅没死，反而被袁世凯任命为湖南镇守使，到真是有些讽刺。

“汤化龙做湖南都督，袁世凯打得什么主意？”赵北琢磨着。

汤化龙是湖北人，也是著名的立宪派，革命之后应黎元洪之邀做了湖北议院副议长，后来参加南北议和，做了南方总代表，随即又被袁世凯任命为江苏都督，椅子都还没坐热，就赶上了湘变。

潘康时见赵北半天没说话，于是说道：“袁氏电报一到，湖南遗老遗少就吵翻了天，一些人叫嚣“湘人治湘”不过最后还是同意让汤化龙上任，现在汤化龙正坐船往岳州赶呢，还往武汉拍了电报，不知总司令是否已看过那份电报？”

赵北说道：“没回武汉的时候黎黄陵就把那电报转拍给我了，我看过电报，不过是些场面话，这个汤济武倒是圆滑，知道湖南都督不好当。他一个书生，现在湖南又是兵变四起，就凭他的力量弹压不住，所以先给我个电报，让我在背后支持他。”

“那咱们支持不支持？依我看。这次湖南事变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反正共进会主政的时候咱们也不受待见。

汤化龙好歹是湖北人，还做过湖北副议长，与黎议长关系密切，他做湖南都督，总是好过孙武那帮愣头青。”

潘康时这话虽有些偏激，但说得也是事实。年初的时候共进会接连拍发电报到武汉，催促赵北尽快将驻扎岳州的第五师撤回湖北，甚至通过袁世凯向赵北施压，只是赵北态度一直很强硬，这才没有得逞。

第五师摆在岳州不是没有目的的。岳州拖守洞庭湖湖口，交通便利。战略地位相当重要，只要守住了这里，就等于是守住了湘北门户。无论是保护湖北还是南下湖南，这里都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当初吴振汉率领第一梯队联合共进会部队攻克了长沙后，赵北立即下令将第一梯队开往岳州休整，之后第一梯队就驻扎在这里，后来被改编为第五耸，没再挪过地方。

作为一个熟悉历史的穿越者。赵北的这个安排非常明智，第五师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其实，此次湘变、黔变之所以发生。也与赵北的默许、纵容不无关系。

如果共进会唯总司令马首是瞻的话，或许湘黔事变根本就不会

。

但是共进会选择了与总司令分道扬镀，这是很不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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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湘黔事变（下）

10741908远东狂人第264章湘黔事变下

期南从，开始就是赵北重点关注的方向。他可不想遭受莆一“八击。再加上湖南立宪派势力的强大，第五师就必须钉在湘北岳州。

第五师虽然是乙种师，但特别加强了一个炮兵营，拥有一些管退炮。火力还是很强的，战斗力虽比不上第一、第二师，但对付一下湖南的地方军队还是可以胜任的。

不过现在这种局势不明的情况下，第五师最好的选择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

现在看来，赵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湖南的立宪派耸然是跳出来张牙舞爪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立宪派，共进会自己也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

“建国战争”中，由于争夺四川失败，再加上军队扩充太快，导致军费开支猛增，对工厂、商铺加征捐税，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稳定统治。共进会必须找到新的财源，目光在身边逡巡了一圈之后，他们选择了广西和云南，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向这两个新光复的省份开进，导致留守湖南、贵州的力量空虚，这才给了湖南、贵州的立宪派以可趁之机。不然，仅靠立宪派的武装力量是不可能策动这么大的行动的。

当然，这里头袁世凯是否也充当了什么角色，这一点目前还看不清楚，不过从江西巡防营的动作来看，湖南立宪派显然不会是单独行动。他们有外援，至少贵州和江西的立宪派和他们是步调一致的，虽然赵北电令驻军赣北的阎锡山、李烈钧接应湖南革命军，但终究是慢了一步。这几个省的立宪派配合得相当默契。

除此之外，此次事变中，似乎还有法国人的影子，根据湘阴前线传回的战报，在进攻湘阴的湘军中大量装备着法国造夏斯波步枪，虽然这种步枪已显得有些跟不上时代，但对于军事装备一向陈旧的湖南军队来说还是很先进的 显然，法国也不希望看到广西、云南落入共进会手中。

欧籽小强已经及时结束了“波斯尼亚危机”似乎正在回过头来关注远东问题，这一点应该警惕。

其实，赵北也在此次湘黔事变中扮演了一个角色，作用是推波助澜。

“既然目前湖南局势不太明朗。咱们还是不要随便表态。第五师还是应该以静制动，以防对方藏着什么后招。”

赵北正式表态，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前，端详着地图上插着的那些小红旗和小黑旗。红旗代表共和军驻防地，黑旗则代表革命卫队驻防地。现在四川刚刚落入掌握之中，许多部队还在四川。湖北的兵力反而显得有些单薄了。看来需要再从四川调回一些精锐部队了。

待总司令走皿桌边，潘康时拿出一张湖南地图，摆上会议桌，指着地图说道：“湘军虽未攻克湘阴，但推进速度还是很快的，目前前锋已逼近泪罗江，根据下午传来的消息，岳州府南部一些县已经落入立宪派手中，如果不是总司令严令不许出击的话，吴副司令恐怕已经率军南进了。”

“就算是整个岳州府都落入立宪派手中，只要岳州城还在咱们掌握之中，我就不担心。岳州就是湘北的门户，守住这里，就掐住了湖甫立宪派的脖子！而且依托长江航道。可以很方便的补给弹药粮饷，也不怕敌人围城。”

赵北举起手在地图上指了指。将手指放在湘西点了点，问道：“贵州的共进会残部现在怎么样了？湘西可是山高皇帝远，地形复杂，历来就是土匪窝，退守湘西是个好选择。”

“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贵州政变之后，湘西各县立宪派蠢蠢欲动。沿途的电报线不是被剪就是连电线杆一起推到，共进会的部队总共只有两部无线电台，都在云南前线。贵州的部队只能依靠有线电报，结果电报线路不通，音信全无，最后一封电报上说，他们正在退往湘西晃州。”

说到这里，潘康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职部之见，此次湘变、黔变。只怕是早有预谋，不然，不会如此配合密切。各省的立宪派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那是当然了，他们害怕咱们的革命，害怕同盟会的“平均地权”在他们看来，咱们革命党人都是不讲道理的土匪，是来抢他们的钱财和土地的，以前怕我们，是因为没人给他们撑腰，现在有人愿意给他们撑腰了，他们胆气就足了，就开始张牙舞爪的背叛革命了。”

赵北背着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说道：“其实，此次事变也是有先兆可寻的。前段时间咱们的辑私队在长江上截获了不少走私船，船上运载了大量的法国旧军火，当时咱们只是没收上来归自己用，可是现在仔细一想，那些军火只怕就是运到湖南支援立宪派发动政变用的，咱们的情报搜集和分析手段还是跟不上形势啊。”

这话说得是半真把假，其实湖南立宪派的异动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无论是从历史上看，还是从现实中得到的情报分析，立宪派肯定会动手，这一点赵北非常肯定，他唯一没有必引的是，其讲会在湖南、贵州的统治基础竟是如此薄弱版眦：二犬时间共进会就垮了，看起来应该是军政府里混进了太多立宪派的缘故。

“长江辑私很严，真不知道立宪派是怎么把这些武器弹药运到湖南的。”潘康时皱了皱眉头。

赵北看了潘康时一眼，见他一脸茫然，知道他也蒙在鼓里。

“不奇怪，咱们截获的走私船都是民船和假洋船，至于那些列强的炮舰和洋船，咱们目前还没拦过一艘。用外国船只走私军火，再合适不过。即使走漏风声。也可以解释成是运给租界的。要想拦截这些外国船只，咱们可得做好与列强彻底撕破脸皮的准备。”

虽然现在赵北正在积极策划反英事业，可真要叫他豁出去跟英国人拼命，他还真没有什么信心，连德国人都拼不过英国，现在的共和军又有什么实力做到这一点？况且，反英只是一个姿态，目的仅仅是为了哄德国皇帝开心，骗些德国支持，现在的国际力量对比赵北还是清楚的。

上德国的贼船，就必须随时做好跳下贼船的准备，不能不留后路。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赵北之所以对湖南、贵州立宪派偷运军火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借刀杀人之计。

当初赵北忙里偷闲游东湖，避遁了谭延刨、刘显潜等人。虽然他们打着的幌子是“考察湖北新政”但是共和军的情报部门得到的情报却是他们正在从汉口租界偷运军火，谭延侧和刘显潜先将军火装上洋船。运到湘西，然后再将军火分别转运长沙和黔东北，至于他们想干什么，虽然情报部门不敢下断言，但是考虑到辛亥革命时各省立宪派的动作。赵北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们想干什么。

立宪派不甘心被一帮“会匪”压榨，他们准备造反了！

必须承认，共进会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如果他们不是急着确立在湖南的统治，如果他们不是急着南进广西、云南，如果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解除巡防营武装。如果他们甘心情愿的做总司令的棋子”这么多的“如果”只要共进会从中挑出任何两样来，也不致于一败涂地，而在这些因素中，共进会与总司令分道扬镌却是最为致命的。

可以说，如果赵北哪怕只向共进会提个醒，这湘变、黔变也不会发生。至少共进会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可是赵北决定袖手旁观，因为他觉得共进会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利益，为了实施下一步的战略构想。共进会必须下课。

另一方面，随着“薪州事变”的爆发，袁世凯可能已经改变了战略方向，将共和军视为主要对手，因此，赵北不得不改变以前的那种坐山观虎斗的想法，既然总司令已经利用“荐州事变”聚敛了民气、把握了民心，那么，或许就可以加快入主中枢的脚步了，似乎已没有必要再给其它革命势力发展的机会了。

正所谓“时不我待”。

现在建国战丰已经结束，共进会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他们选择倒向总司令的话，或许可以继续维持在湖南、贵州两省的统治，但是他们却选择了同盟会，这种行为在总司令看来就是背叛，如果当初没有总司令的全力支持，共进会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局面？

虽然当初赵北支持共进会去湖南发展也是为了分散清廷注意力，但是既然双方合作的基础很好，为什么共进会不愿总司令继续合作下去呢？仅仅只是因为孙武等人的理想与意气么？

同盟会必须为此负责！如果同盟会从一开始就唯总司令马首是瞻的话，南方的革命形势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说不定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早就被清扫出历史舞台了。

正是由于同盟会甚至是光复会的不识大体，总司令才不得不借刀杀人，借立宪派的力量将共进会在湖南、贵州的势力一扫而光。

现在，共进会已倒下了，虽然在云南还保留着部分力量，但是仅凭他们自己的力量已很难恢复对湖南、贵州的统治了，总司令的目的部分达到，但根本战略企图尚未完成。

这个根本的战略企图就是借着湘变、黔变的机会将湖南、贵州三口吞下，实现西南战略构想，也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总司令不能容忍共进会主政湖南，又怎么会容忍立宪派统治湖南？

所以，第一步计划是借刀杀人，接下去的第二步计划就走过河拆桥了。

何况，被立宪派暗箭所伤的南方革命势力岂会咽下这口气？他们肯定会发动反击，但是他们自己的力量有限，只能联合总司令。

而且共和军就在湖北、四”紧邻湖南、贵州，大军朝发夕至，所谓“雷霆万钧”有共和军出马，什么样的敌人消灭不了呢？

什么叫“众望所归”？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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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决裂边缘

107461908远东狂人第26章决裂边缘

钥变、黔变直接关系到赵北的西南战略。无论列强是否手事变，都不会影响赵北强势介入的决心。所以，这军卓会议一直持续到快正午时。

名值班参谋走进会议室，来到赵北跟前小声说道：“总司令，“楚观，号回到汉阳码头了，熊味根也随船回来了，那几位同盟会的干部也一起回武汉了，同行的还有几位共进会的干部。”

“哦？味根回武汉了？”赵北站了起来。“走，都跟我去码头迎接熊都督，顺便去吃午饭。”

“楚观”号是从岳州赶回武汉的。它现在承担着运输弹药、补给的重任。“楚观”虽是炮舰，可排水量也有七百多吨，在洞庭湖里航行有搁浅的危险，因此只能在岳州长江码头停泊，无法驶进洞庭湖作战，现在能够驶进洞庭湖进行炮火支援的只有“楚甲楚乙”那样的代用炮舰，“楚乙”已在洞庭湖参战一日，“楚甲”载着赵北从武穴兼程赶回武汉后也去了岳州，所以，“楚观”号就承担起了运输任务，拖带驳船、木船往来于武汉和岳州之间。

熊成基前几天坐船去了湖南，应共进会邀请参加湖南议院开院典礼。赵北也同时收到了邀请，不过托词没去。

现在看来，那所谓的“湖南议院开院典申”根本就是湖南立宪派放出的烟雾弹，用来迷惑共进会的。可怜共进会毫无察觉，还邀请总司令前去观礼，赵北当然不会去湖南。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机会，就像一只跟在螳螂之后的黄雀。

当时熊成基去湖南的时候同盟会的谭人凤等人也跟了去，本来宋教仁和陈其美也打算去长沙走走的，但由于临时改变主意，打算回东南主持党魁推举事宜，所以就没去，赵北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托词没去湖南。而是将宋教仁、陈其美等人送到了鄂东，在武穴与众人分手，就近考察防汛工作，随后的湘变、黔变又打乱了他的考察计发小，不得不匆匆返回武汉坐镇，解决湖南、贵州问题。

赵北带着部下赶到码头时，熊成基等人已下了船，正在几名后勤军官的陪同下参观货栈里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人人都是一脸的羡慕。

“味根，你到是勤快，整天东跑西颠。算算时间的话，你们只怕还没赶到长沙就赶上湘变了吧？”赵北迎上去打着招呼。

熊成基走上去与赵北见过了礼。说道：“我们在岳州逗留了一日，随后往长沙赶，半路上就赶上湘变，后来跟着北撤的革命联军退到了湘阴。听说总司令已赶回武汉坐镇，我们就和几位共进会的革命同志一起回武汉了。听吴副司令说总司令正在布置反击顽固派事宜，熊某自问于军事尚有一二心愕，又在湖南呆过几天，于是特意前来毛遂自荐，做个参谋官，为总司令出谋划策。”

“让你做参谋官，那可就屈才了。”

赵北客气了几句，向熊成基身后那几人看了看，见所有人都是一副疲惫神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居正那边，见他那身洋装已满是硝烟尘土。于是说道：“之骏兄，你这样子可是够狼狈的，我让卫兵给你拿套新军装过来，你换上，好歹看着精神点。”

居正却是苦笑着摇头，说道：“此次湘变。共进会可是吃了大亏。革命同志中不少人都是意志消沉。我这已算是很精神了，总司令若是去湘阴瞧瞧，只怕是要气得摔帽子骂人，逃兵、逃将，残兵、败将，这就是如今共进会的精神面貌。其实说到底，咱们革命联军还是吃了这个武器枪炮的亏，湖南君宪派那帮人不仅有法国造的步枪，甚至还有法国造的野战炮，那可是管退炮！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武器枪炮弄到湖南的。难道他们搭上了法国人的线？”

“之骏兄，你这揣测不是没有道理。你们共进会向进军云南，那里一向被法国人视为禁离，是法国人的势力范围，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你们在云南建立革命政权，他们看中的是当地的土著势力，他们打算扶持代理人，现在广西已经被同盟会和光复会控制，法国人前段时间忙着波斯尼亚危机的事情，顾不上干涉。现在法国人从欧洲抽出力量，已经可以对远东施加强力影响了，所以啊，你们共进会的同志就被法国人给阴了。”

见居正有将话题扯到军火问题上的趋势，赵北急忙转移了话题，毕竟。在军火问题上，总司令干得确实不怎么地道，虽然与广东、湖南特使的会唔是秘密进行，而且也没有什么书面协议，但是这个军火问题确实不宜深入讨论。

赵北的分析有些道理，居正这帮共进会的干部陷入了沉思，没再说话。

趁这工夫，赵北吩咐卫兵取来几套军装，为几人换上，冉时向那几位同盟会干部招呼了几句。

“石老、子鉴、蔼士、月楼。你们四位也是一路旅途劳顿，我为你们安排了酒菜，吃饱喝足之后先休息休息，等养足精神之后，咱们再来讨论一下湖南和贵州的事变。”

听了赵北的话，谭人凤、徐镜心、陈其采、陈炯明四人互相看了看。由谭人凤回话。

“总司令客气了。为了革命，莫说是东跑西颠，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们革命者又怎敢托词逃避？再说了，湘变、验变以来，两省革命同志陆续遇害，君宪派小丑跳梁。此情此景让人五内俱焚，哪里还有心情饮酒？湘变发生时我们几人虽不在长沙，可是那湘阴之战我们却是参与了的，激战正酣时我们也都是拿过刀枪上过阵的，如果我们提前赶到长沙的话，那么此刻恐怕不是死在长沙城里就是死在江西了，照那帮君宪派的说法，咱们这都是“会匪头子，啊。”

谭人凤声音不高，但是话语凄凉、愤恨，说到激动处，白须抖动，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其他人也是愤慨之极，明明是推翻满清王朝的革命党人，现在却硬是被人扣上顶“会匪”的帽子，换了谁心里都不会

。

居正悲愤的说道：“说起这斤，“会匪”咱们共进会还真的需要检讨一下，部队扩充太快，难免良莠不齐，当时我就提醒过孙都督，这扩充部队和干部要慎重，不能给人以口实，可是孙都督听不进去，我也是无可奈何。这幸亏是孙都督在云南前线，不然的话，若是陷在长沙，那咱们共进会就是群龙无首了。”

谭人凤叹了口气，说道：“会党多半都是些江湖人物，这江湖习气难免沾染，其中也不乏鸡鸣狗盗之徒，这些人革命倾向较为明确，可是身上的匪气也最重，有些人看到清室让国了，共和成立了，就以为天下太平，是轮到自己享受的时候了。这些人啊，那就是汤锅里的老鼠屎，虽然区区几粒，却让人败了胃口。”

“石老所言极是，这会党里良莠不齐的状况确实很让人无奈，不过也正像你所说，革命的初起阶段，还是离不开这些青皮、游棍的，他们可以充当革命的急先锋，但是却不能作为革命的干部安插在军政府里。这一方面是他们的匪气难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立场不坚定，随时可能背叛革命。湘变固然是君宪派捣鬼，但如果没有会党败类的策应。共进会绝不会败得如此惨烈。听说贵州的焦都督就是死在叛徒手里。所以，对于会党，我们革命党人不仅要善于利用他们革命性的一面。也必须防止他们背叛革命。”

说到这里，赵北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以前在四川的时候。曾听朱书痴先生谈到过谭石老有意整顿各地会党，我也深以为然，会党必须整顿，不然的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是啊，会党良莠不齐，确易给人口实。上次我去长沙，也曾劝过孙都督他们，扩充部队固然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甄别，千万不能把那些真正的土匪编进革命军里，但是他们不听，结果授人以柄，此次君宪派策动湘变，之所以一呼百应。与那些害群之马不无关系，而且正如总司令所说，这会党里的叛徒更是阴险。长沙的火药库就是被叛徒勾结内奸给炸毁的。不然的话，长沙也不会那么快就陷落，至少可以支撑到共和军赶到增援，南北夹击，区区君宪跳梁又能张狂几日？可惜，可惜。湖南大好革命形势竟是如此毁于一旦，怎能让人心甘？”

谭人凤长叹一声，摸出几张纸，递给赵北。

“这就是我草拟的《民间社团组织法》，本打算趁着湖南议院开院之后递交上去表决一下的，但是没等递交上去，君宪派就下黑手了，咱们是卒不及防啊。”

“这叫以有心攻无心，背后捅刀子，这就是背叛革命！湘变以来，已整整三天时间，不见中枢斥责湖南君宪派小人，到是迫不及待的任命了一个湖南都督，这算什么？孙都督还活着，汤化龙就成了湖南都督。如此处置，让人心寒。袁世凯分不清是非黑白，可是咱们革命党人分得清，既然湖南君宪派已背叛了革命，背叛了共和。我们革命党人当然有足够的理由镇压叛乱，重新确立湖南军政府的威信，还望总司令速速派兵，进攻长沙，只要拿下长沙。湖南的大局就稳定了。”

见谭人凤有越扯越远的趋势。熊成基急忙将话题转了回来，向赵北望去，但总司令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手里那几张纸，谁也不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

此次湘变、黔变，对于南方革命派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不过短短几天工夫，湖南、贵州两省的军政府就倒了，君宪派得势，这种局面只对袁世凯有利，而对于南方革命势力的整合是极其不利的，而且一旦湖南、贵州落入袁世凯掌握，就等于在南方革命势力的夹缝中插了一根楔子。只要袁世凯愿意，随时都可以在这里搞些小动作。

更重要的是，就在同盟会和光复会即将合并组建一个联合政党的紧要关头，湖南、贵州革命军政府却垮了台，这对于这个尚未正式宣布组建的联合政党的威望是沉重的打击。如果不予以坚决反击的话，一旦国会选举开始，联合政党就无法保证足够的票数。

所以，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都希望共和军尽快采取行动，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的收拾掉湘黔两省的君宪派力量，将两省重新纳入革命派阵营，加强革命力量。

但是驻扎在岳州的共和军第五师却迟迟没有行动，这让熊成基、谭人凤等人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吴振汉的借口是武器弹药正在补充，粮草也在筹集，但是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同盟会和光复会满意，于是熊成基和谭人凤才带着干部从湘阴匆匆赶回武汉，面见总司令，教促总司令尽快派兵进攻长沙，只要拿下省垣，湖南君宪派就大势已去，而以众人看来。共和军第五师就有足够的力量消灭湖南君宪派，根本不必再等待援军。

听见熊成基的话，赵北摇了摇头。说道：“味根，你只看见了其一。却没看见其二。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就实话实说，现在驻扎河南的北洋军正沿着京汉线向南缓慢推进。虽然速度不快，可是毕竟是在南进。所以啊，此次湘变、黔变不是区区君宪派那帮遗老遗少单独策划的。说不定啊，这是北方那位军事强人拉上外国势力在给君宪派撑腰呢。咱们现在可不能莽撞，必须谨慎制并作战计划。”

众人品味着总司令的话，这里头能品出两个意思：其一，袁世凯可能是此次湘变、黔变的幕后主使，至少袁大总统脱不了干系；其二，总司令对袁世凯已非常不满，这与当初他“毫无立场”的推举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已是天壤之别，或许，总司令现在也有些后悔当初的“草率”了，或许，总司令更愿意看到一位代表南方革命势力的人就任民国正式大总统。

众人并不清楚总司令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至少他们以为自己把握住了总司令的立场变化，于是有些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开始思索国会选举和随后的正式大总统选举的事情。相比之下，共进会在湘黔事变中的惨败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如果总司令与袁世凯就此决裂，那么，至少那些革命者的牺牲会变得更有意义。

但是总司令真的打算与袁世凯决裂么？

没人能够肯定，或者，总司令与袁世凯的关系只是处于决裂边缘。

带着不同的心思，众人边走边聊，但并未离开码头，而是乘了一艘交通艇，登上了停泊在江心的“海深”号巡洋舰，原因则很简单，因为他们听到了军舰上响起的开伙号。就近吃饭确实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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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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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从把总司令部搬到岸上户北泣冻是第次登号。至于其他人，以前也没在“海深”号上参观过，不过此时，他们确实已没什么心情参观军舰，在军官餐厅简单的吃过午饭后便在总司令的主持下就地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湖南的君宪派为什么如此胆壮？贵州的君宪派为什么胆敢杀害革命军政府的都督？因为有人给了他们胆量！这个人就是袁世凯！”

谭人凤第一个发言，激愤难当之下，气得白须直抖，将桌子拍得“砰砰。直响。

“袁世凯是个旧式人物，他是不赞成革命的，他想要的就是君主立宪！”

“当初总司令推举袁世凯做共和大总统，只是离间之计，现在清室已经退位让国，袁世凯要跳出来做新皇上了，他的反动面目暴露出来了。咱们革命党人绝不能答应！咱们要把革命继续进行下去！”

“袁世凯想要总统制，用意就是大权独揽，咱们不能上当！当初总司令推举他走出于谋略，并非是信任他，何况现在袁世凯已背叛革命，此时拒绝再支持他。合情合理，绝没有人敢说总司令食言而肥。”

“对。现在不能再支持袁世凯了。是他们这帮顽固派旧官僚违背诺言在前，不是咱们革命派言而无信，相信国民会支持我们革命派的。”

其他的同盟会员和光复会员也纷纷发言表态，一致认为，必须尽快将立宪派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否则，南方各省立宪派极有可能受到鼓舞，从而公开与革命势力决裂，那样一来，袁世凯的力量将得到空前

强。

众人情绪激动，那几个共进会干部更是声音哽咽，为焦达峰鸣不平。

贵州都督焦达峰不仅是共进会干部，同时也是同盟会员，南北议和会议中，他充任湖南全权代表。但当汤化龙成了南方总代表后，他就立刻动身返回了湖南，“建国战争”爆发，他率领共进会部队由贵州借道西征四川，顺道光复了贵阳，同盟会、共进会共同推举他为贵州军政府都督，袁世凯也以临时政府大总统的名义正式发布了委任状，这个“都督。的含金量可比其它省份那些革命派自任的“都督”足。

川战后焦达卑一直忙着南征云南的事情，将大批可靠的部队派到了云南前线，后来与川南的田镇邦又发生冲突，不得不增派军队应付，留在身边的可靠部队只有几百人，结果贵阳兵变一起，立刻死于乱军之中。

在辛亥革命中，焦达峰也是死在立宪派手里的，只不过不是在贵州。而是在湖南，历史因赵北的干涉又发生了一些偏差，但是大的方向却没有变化，立宪派出来篡夺革命果实了。

对于这些顽固派，必须用雷霆手段坚决反击，敲山震虎！在这一点上，众人的意见高度一致。

刚才总司令既然表露出了对袁世凯的不满，那么，现在众人正好可以将矛头对准袁世凯，一来削弱他的威望，二来也是试探一下总司令的立场，如果总司令现在就决定反袁的话，那么众人肯定会无条件的支持他的决定，趁着湘黔事变的机会干脆就与袁世凯决裂，用武力消灭北洋军，统一中国，建立一个真正的共和宪政国家。

当然，对于决裂之后南方有几成胜算，这些激进的革命看中并没有几人算过，他们只是看到了码头货栈里那堆积如山的汉阳军火，他们只看到了那视武汉为革命圣地的热血青年的街头演讲，对于他们中的多数人来说，革命就是头脑一热之后的行动。

对于众人为何将斗争矛头直接指向袁世凯，赵北是明白的，其实网才他之所以故意表露出对袁世凯的不满，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些人的立场。看看能不能确立自己的南方革命领袖地位，如果能确立，那么未必不能与袁世凯决裂，如果不能确立这个领袖地位，那么，或许可以继续与袁世凯保持貌合神离的状态，以不变应万变。

换句话说，让面前这些革命同志为总司令当炮灰是可以的，但是，总司令绝对不会为别人火中取栗。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总司令手里。

等众人拍完了桌子，赵北站起说道：“诸位的看法是有道理的，君宪派之所以如此猖狂，正是有人撑腰。不过，给他们撑腰的除了袁世凯之外，还有列强，尤其是英法俄日这四个列强，他们不愿意看到革命力量发展壮大，他们不希望革命立场坚定的革命者上台执政，所以，他们必将扶持愿意维持列强在华特权的势力上台执政，而这个势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阶层，那就是君宪派。就是顽固派！”

说到这里，赵北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铭道：“不过，目前来说，我们革命派的力量弱小，要想一下子打倒整个顽固派集团是不切实际的。我们最好拉一斤，打一个，用杀一做百的方式震慑顽固派。”

“那总司令的意思是？”谭人凤问道。

赵北示意参谋拿来一封电报，交给众人传阅，沉声说道：“湘变骤起。湖南革命党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牵连全局，就连湖北的局势也有些紧张起来，但是相比湖南的君宪派。贵州的君宪派尤其张狂。

贵州君宪派不仅杀了共和政府的都督，而且还拍了几封相当狂妄的通电，我手上的这封电报就是贵州立宪派发动政变之后以全省仲民名义发出的通电，在通电里，他们推举袁世凯做“终身大总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离皇帝就差一步，但贵州都督被杀，目前革命派群情汹汹。袁世凯未必肯接受这个通电。

袁世凯不是傻子，在满清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人心向背也是清楚的。现在共和告成，咱们南方革命党人也有一半的功劳，现在想甩开咱们是不现实的，相反，他现在只是一个临时大总统，位置还没完全坐稳。他还需要南方的支持，所以，他还不敢和咱们公开决裂，这从湖南都督的人选上就能看出来，为什么他任命汤济武做湖南都督？还不是曾作为南方和谈全权代表参与南北和谈么？这就是袁世咱们革命党人看的，让咱们知道他还站在咱们一边。”

向南方革命力量示好？

袁世凯任命汤化龙做湖南都督，难道真是这个用意？可是原来的湖南都督孙武现在还在视事啊，虽然是在云南办公。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准总司令的心思，不过却也不敢质疑总司令。毕竟是他们来求总司令，而不是总司令来求他们，所以，总司令怎么说都是对的，只要尽快出兵摆平湖南、贵州立宪派，众人就唯总司令马首是瞻。

“可是汤济武一介书生，没有兵权即使做了湖南都督，只怕也是个摆设，实权还是掌握在君宪派手里。”谭人凤提醒道。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所以我认为共和军第五师目前最好按兵不动。卡在湘北咽喉之地，一则威慑湖南君宪派，二则作为汤济武的后盾，随时可以讨伐顽固派军队。不过考虑到共和军毕竟是客军，湖南君宪派又是打着“湘人治湘，的幌子，若是擅自向长沙挺进，恐怕落人口实，除非名正言顺的出兵。”

听了总司令的战略，在座众人眉头拧得更紧。

什么叫“名正言顺的出兵。？难道立宪派“背叛革命”这个罪名不够充分？

熊成基说道：“总司令钧见。现在君宪派背叛革命，杀害革命党人。这本身就已足够共和军出兵干涉。还需要什么理由？”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诸位请不要忘了，现在共和了，宪法也公布了，一切要围绕法律展开，即使是武装平叛，也必须走个法律程序。现在国会虽然还未成立，但是，制宪会议还没解散啊，现在制宪会议就起着国会的部分作用，只要制宪会议宣布湖南、贵州君宪派是武装叛乱。那么，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平叛了。”

“可是制宪会议里有不少君宪派人物，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革命军消灭？他们巴不得咱们南方革命派统统完蛋，那样他们才能大权独揽。”居正摇了摇头，并不认为这是一个行得通的办法。

“之骏兄啊，你是君子，对于这些旁门左道并不在行。制宪会议毕竟不是国会，没有议定“法定开院人数”所以啊，只要是制宪会议开了会表了决，这决议就算是旦有法律效力！哪怕开会的总人数只有二十个人，这决议也是法律！”

赵北的话让在座所有人都茅塞顿开。均觉这个办法很妙，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自从宪法公布以来，赵北已将宪法认真研究了好几遍，如今的中国，若论对宪法的理论水平。宋教仁若是自认第一，那么总司令就可以自认第二。

其实赵北这是取巧，宪法固然没有规定制宪会议的法律地位，可是也没有否认制宪会议不是代理国会。所以，这件事完全可以扯皮到正式国会成立。

但是在座的革命党人绝不会允许这种扯皮发生在现在这种时候，所以谭人凤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就这么办！我马上去拍电报，叫制宪会议的革命同志马上开会表决。不仅要宣布湖南君宪派武装叛乱。还要议定通缉名单，还革命者一个公道，表决之后马上拍发通电、登载报纸，之后，咱们马上就南进湖南”。

但不等谭人凤离开会议室，一名副官匆匆走进会议室，在赵北身边立正敬礼，将一封电报抄稿呈了过去，说道：“报告总司令，这是网收到的电报，是光复会和同盟会联名拍发过来的，他们宣布组建“讨逆军，讨伐湖南、贵州顽固派，同时推举总司令为“讨逆军副总司令

“哦？”

赵北只是淡淡一笑，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南方革命派到底是太过小气了些，一个“副总司令”就想指挥总司令为他们卖命，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高了些。

谭人凤眉头一拧，说道：“什么副总司令？共和军就是讨逆军的主力。赵振华就是讨逆军的总司令！这电报一定拍发错了，我马上去跟同盟会和光复会联系，叫他们改过来。”

赵北心里赞了一声，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坦，谭人凤不仅阅历深厚，而且还很会说话，一句淡淡的“拍错了电报”就避免了双方的尴尬。此人不愧是顾全大局的表率。

不过必要的谦逊是不能少的。赵北还是谦让一番，提议由熊成基担任这个“讨逆军总司令”但是熊成基也是聪明人，坚辞不就，于是这推来让去，赵北到底是被众人推举为“讨逆军总司令”。

谭人凤见讨逆军已经组建，于是赶着去拍电报，叫制宪会议赶紧表决。以便共和军“名正言顺”的在湖南大开杀戒。当然，赵北并未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制宪会议上，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在谭人凤离开会议室之前，他又拿出另一个办法，双管齐下。

“石老，别忙着走，仅仅是制宪会议表决还不够，咱们还得造势。既然共和政府成立了，这民国的总统是国民推【奇】举出来的，他必须为【书】国民服务，总统也不【网】能拂逆民意，现在宪法已经公布，正式大总统的选举马上就要开始，这个时候，哪个总统候选人胆敢践踏民意？诸位，湖南、贵州虽然落进了君宪派手里，可是福建、广西、淅江、湖北、四川这些省份还控制在革命党人手里啊，江西、陕西的革命势力也很强盛啊，这些省份的民意加起来，难道还不如湖南、贵州君宪派的几封拥戴书有力量？关键，就看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民意组织起来了。这就叫做“造势。”。

听到这里，在座众人这才明白总司令的意思。

总司令又想打“民意牌”了，就像当初的“薪州事变”和“川汉路款亏空案”一样，先把民意、民气聚敛起来再说。

总司令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总司令打仗总是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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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逃犯

107481908远东狂人第267章逃犯

诣且西沉，吊然仲夏的炎热仍未散尖。但是街道卜总算气川儿了一些行人，不过也都是行色匆匆。挨着街边的店铺躲避着那仍有些刺眼的阳光。

这里是天津日本租界，福岛街正中间。

天津日本租界始设于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厌子国变之后，其着《辛丑条约》撑腰，日本租界当局趁机扩展租界，如今的日本租界已占地二千余亩，虽然在天津各国租界中不是面积最大的，但租界的范围也相当可观，为了便于管理，日本外务省于恤年颁布了《日本居留民团法》，对在华日本租界进行统一管理。成立“居留民团”在祖界实行一定范围的自治，但同时，作为控制手段，租界警察署作为平行机构与居留民团享有同等地个，直接归租界领事监督指挥。

天津日本租界的“居留民团”就设在福岛街上，与日本花园紧挨在一起，而日本花园里就竖着一座“日清战争纪念碑”和一座神社，是日本租界里最高的建筑，站在很远的的方就能望见，由于日本租界当局严禁中国人靠近这里，所以这日本花园乃至整条福岛街都看不见几个中国人，中国百姓宁愿绕个远道也绝不愿意从福岛街上过。

所以，现在的福岛街上基本上只能看见日本人，除此之外，就是那些身穿藏青色制服、头戴白色桶帽的日本租界巡捕了。

名日本租界巡捕提着根警棍。悠闲的在日本花园前巡逻，当他扭头向不远处的居留民团事务局望过去的时候，惊讶的看见了几个中国人正从事务局里走出来。

之所以肯定他们是中国人，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几乎每一斤小人的脑后都蓄着根长辫，可偏偏他们都是男性。

虽然现在中国已经宣布共和了，制宪会议也正式颁布了法律，宣布国民有决定自己穿着打扮的自由。各地军政府也正在宣传剪辫，但是对于已将这根辫子蓄了二百余年的中国百姓来说，他们似乎已习惯了这种打扮，所以，现在的中国仍可以随处看见辫子男晃来晃去，南方情况好一些，北方则更保守，辫子男远多于“阴阳头”。

天津日本租界历史不长，在这里的日本人并不多，居民仍以华人为主。既然居住在租界里，自然也归居留民团管辖，平时办理商务、地契时也少不了要到居留民团事务局。按说在事务局看见中国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问题是，这今日本巡捕看见的不仅是那几个中国人，他还看见了事务局的几位助役，甚至就连居留民团的团长也跟了出来，无论是助役还是团长，都对那几个中国人恭恭敬敬，鞠躬礼更是一丝不芶。

日本人向中国人鞠躬？这今日本巡捕有些困惑，眨了眨眼，确实没有看错，于是赶紧扭回头去，假装没有看见这一幕，以维持那脆弱的自尊心，不过心里依旧困惑，不知那几个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其实那几个正走出事务局的中国人确实大有来头，因为他们全是被通饵的逃犯，按照悬赏金额排列。依次是端锦、贵山、额勒登布、西泽公雄，这四人中西泽公雄是日本人。另外三人都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

虽然他们现在坚持认为自己不是共和中国的国民，而是大清国的旗人。

西泽公雄之所以被误认为是中国人。只是因为他完全是一副中国人的打扮，脑后也挂了条假辫子，实际上，那些居留民团的助役和团长之所以鞠躬礼那么恭敬，基本上是冲着西泽公雄的面子，至于端锦等人。根本就是丧家之犬，现在是来求日本人的，怎么可能被日本人高看

眼？

其实西泽公雄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不是丧家之犬，但他现在的地位就跟那些日本在华浪人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有被调回国内，纯粹是因为他是一斤小中国通。

当初端锦策划刺杀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固然是端锦报仇心切，但其中也有西泽公雄煽风点火的原因，由于刺杀行动失败，他们身陷目固，差点被共和军方面当做“国际刺客集团”和“恐怖分子”审判，以此作为攻击日本的武器，这件“国际刺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日本的国际形象进一步受损，坚持顽固反日立场的美国舆论界更是上蹿下跳，这让日本政府大为恼火，虽然西泽公雄在行动之前确实取得了日本军部的谅解和资金支持，但是既然刺杀行动失败，日本军部自然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于是西泽公雄被当做替罪羊遭到日本政府严厉惩处，不仅丢掉了外务省的职位，也失去了继续留在政界的所有机会，如果不是日本军部的几位大佬多少还有些“良心”的话，西泽公雄甚至还有可能遭到日本法庭审判。

不过西泽公雄到底是从共和军的监狱里“逃”出来了，或许是看在他

断狱”能力突出的份上，日本军部认为他坏有利用价值，览他安排了一份新的工作：撮合中国的满清顽固派，将一盘散沙的八旗没落贵族、遗老遗少聚拢起来，以便日本军部和政府在合适的时候实施“必要之行动”。

所以，西泽公雄带领端锦等人逃出四川后，便一路向北，辗转来到天津，秘密会唔了日本军部情报头子福岛安正，为日本军部的“满州战略”出谋刮策。

刚才在事务局里，端锦等人已会唔了福岛安正少将，并通过他与东北地区的“关外八旗”取得了联系，虽然这帮满清遗老遗少只是得到了日本军部的口头许诺，不过这已经让端锦很满意了，直到上了马车，仍是一脸的兴奋，至于身边的那两个跟班。贵山、额勒登布更是眉开眼笑。继续憧憬着“关外八旗”的大爷生活。

“端爷，咱们救出要上之后。醇王若是不敢复国，咱们又有什么法子？虽说奴才一直在四川呆着，可是也听过醇王胆小的说法。”

“醇王不敢复辟，那咱们就不让他做摄政王，咱们请恭王、肃王出山主持朝政。

端爷，您倒是说说看，是恭王爷做摄政王好，还是肃王爷做摄政王好？”

听着贵山和额勒登布的争论，端锦只是淡淡一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西泽公雄，说道：“这有个什么好争的？当然是哪位王爷靠得住，咱们就支持哪位王爷，咱大清国立国二百余年，不成器的王爷多，可也不是没有争气的王爷，醇王虽说性子软。可他毕竟是皇上的亲老子，咱们却也不能真叫他靠边站了。咱们旗人若是想复国，就必须攥成拳头。这才能跟那帮乱党、奸臣斗下去。这中原的花花世界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可是只要咱们在辽东龙兴之地站稳脚跟，区区一帮乱党、奸臣又有什么可惧的？别忘了，这大日本帝国就站在咱们身边呢。”

说到这里，端锦又看了眼西泽公雄。

“端先生说得不错，只要旗人团结在一起，在满洲复国绝对不是做梦，大日本帝国就在朝鲜和关东州看着诸位，虽然不可能直接出手，但是只要你们旗人行动迅速，日本政府和军部绝不会坐视友邦被革命党或者北洋军攻击。不过，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相互信任。开诚布公。”

西泽公雄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帮旗人遗老遗少关心的问题，话锋一转，问道：“端先生，你现在总可以把四川总督赵先生交给你的那封信的冉容透露出来了吧？自从逃出四川，你一直在念叨那封信，可是又不肯告诉我信的内容，如此做法，是将我当成了外人。不能做到开诚布公。”

端锦摸出绣帕擦了擦汗，不紧不慢的说道：“西泽先生，赵次珊的那封信耳不是普通的信，那是一封血书啊，对咱们是大有用处的。不过你也不必心急，等到了地方我就告诉你，趁着现在天还没黑，咱们去天津县城，我带你见个人。”

“端爷，咱们现在要出租界？”

听了端锦的话，贵山和额勒登布都是一愣。

“咋了？害怕了？这一路从四川逃过来，也没见着你们怕端锦冷笑着说道。

“端爷，现在军政府的通辑令到处都贴着呢，您的脑袋可值一万大洋啊。”贵山提醒了一句。“现在咱们肩负复国重任，能不冒险便不冒险。”

“端爷，贵山说的不错，咱们现在既然到了日本租界，干脆就住下。等日本兵舰过来，咱们就坐船去东三省复国。其实照我说啊，前几天咱们就不应该到天津来，咱们应该坐船直接去东北。”额勒登布说道。

“皇上都没救出来，名不正则言不顺，拿什么去复国？你小子真是在做梦呢。”端锦白了两人一眼，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却也没有责备两人。

“端先生，既然他们害怕，不如就让他们留在租界，我和你去天津县城。”西泽公雄说道。

“西泽先生不必担心，这里是天津，是北洋的地盘，共和军的通辑令未必贴得过来，就算贴了过来。袁世凯真能为他赵北卖力拿人？袁世凯巴不得咱们干掉那位赵总司令呢。正好除去一个对手，赵北飞扬跋扈的劲头咱们都能看出来，他袁世凯就看不出来？他袁世凯要想坐稳江山，就必须削藩，那赵北就是一个强藩！”

说到这里，端锦伸手拉上车窗的窗帘，车厢里立刻昏暗下去，这些见不得光的逃犯立刻觉得安全了许多。

这辆打着日本三井洋行徽记的四轮马车猜猜碾过洋灰马路，径直向西北方驶去，不多时便离开了日本租界。进入天津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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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五湖贸易公司

107491908远东狂人第268章五湖贸易公司

行的四轮马车很轻松的就驶入了天津县城，在一座电车站边停下，端锦带着西泽公雄等人下了马车，打发贵山和额勒登布去向路人打听地方，没等两人赶回，两名报童匆匆抱着新出版的报纸赶到电车站，他们的吆喝引起了端锦和西泽公雄的注意。

“晚报！晚报！南方政变！长沙巷战！贵州兵变，都督焦达峰为乱兵所杀，贵州军政府解散！”

“号外！号外！广西举行万人大会。声讨湖南、贵州君宪派群仲

“背叛革命，！福建、淅江、江西、湖北等地军政府同日举行革命军武装示威，誓言为湖南、贵州革命同志讨回公道！同盟会、光复会组建讨逆军，湖北都督赵振华就任讨逆军总司令，已向中枢请战！湖南都督孙着卿在滇北拍发通电，誓言与顽固派战斗到底！”

端锦和西泽公雄都有些惊讶，于是上前买了两份报纸，匆匆扫了几眼。这才明白湖南、贵州两省发生军事政变，革命军政府被君宪派议院取代，两省政权落入君宪派掌握。

“想不到啊，咱们在南京上船。不过短短几日，这湖南和贵州的革命党就完蛋了。哈！这叫天助我也。只要南方乱成一锅粥，咱们起事就更容易了。”

端锦拿着报纸手舞足蹈，仿佛那大漆国的复辟就在眼前一般。

西泽公雄却不似端锦这般兴奋。仔细阅读着湖北都督向中枢呈交的那封请战书底搏，反复揣摩着。

“西泽先生，你为何眉头紧锁？”端锦问西泽公雄。

“端先生，湖南、贵州的共进会军政府消亡，你认为此事中得到最大利益的会是谁呢？”西泽公雄反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咱们了。”

端锦向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说道：“南方本就与袁世凯不对付，现在南方自己又乱成一锅粥，此种乱局之中，谁还会去盯着东北？这岂不是方便咱们的大事业么？”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西泽公雄随声附和了一句，不过这话却是连他自己也不信，就凭这帮充当日本军部炮灰的八旗遗老遗少能从湘黔政变中取得利益？至少西泽公雄不会这么想，那位福岛安正少将也不会这么想，如果福岛安正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与西泽公雄讨论一下湘黔政变后共和军势力的扩张可能，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湘黔政变中获得好处最大的肯定不会是已灭亡的大清国，也不大可能是北方的袁世凯。

共和军的总司令在第一时间就拍发通电，将请战书呈与中枢，这足以说明，至少共和军方面有足够的信心收拾湘黔残局。

不过没等西泽公雄理出个头绪。贵江与额勒登布就赶回了电车站，走到端锦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站在端锦身后垂手而立，直到一辆电车驶到车站，端锦才带领众人乘上电车，横穿天津城，在城东北郊下了车，徒步又走了几百步，在路边一间广洋货店前停住脚步。

这间广洋货店门脸不大，与其它杂货铺类似，也是前店后栈，店面里站上十来个人便转不过身了，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从那门前竖着的牙牌上就可以看出这店里商品种类繁多，从美国钢笔到日本纸张。从欧洲洋油到中国草帽，百余种中外商品的名目硬是将那块半人多高的牙牌写得满满当当，眼神不好的话还看不清楚呢。

可就是这样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那招牌却大气得很。

“五将贸易公司。”

端锦仰头望了眼那块金字招牌。将那店名念了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半文盲额勒登布这才明白了招牌上写的是什么，不由诧异片刻，惊讶道：“就这破店，也敢叫什么“贸易公司。？”

端锦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懂什么？如今世道变了，这是不是斤小人物就往自个脸上贴金呢。南方的革命党敢自封“都督司令”就不许这北方的小店主自封斤小“贸易公司经理。？”

“爷，您英明。没错，这些道是变了，变得咱都快认不出来了。

额勒登布察颜观色，识趣的闭上了嘴。

“就是这里？”西泽公雄指着店门问端锦。

“没错了，就是这“五湖贸易公司”东马路上的五湖贸易公司。赵次珊的信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不会记岔的。”

“四川总督的那封血书上到底说了些什么？”西泽公雄追问。

“咱们先进去，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端锦点了点头，迈步就走进广洋货店，其他几人向街道上张望了片刻。也急忙跟了进去。

店里生意清淡，只有一个顾客在购灯油，一个伙计正站在柜台外头用木勺为他舀铁皮桶里。娜油，柜台后站着个掌柜，正在拨弄算盘。时不时拿勉宅七心那摊在面前的帐薄上勾上一勾，看上去很是投入，端锦走进店里时他都没有抬头打招呼。

倒是那个伙计反应快，一见端锦进店，急忙直起腰打招呼。

“先生稀客啊，想购点什么杂货？”

端锦看了那伙计一眼，迟疑了片刻，待西泽公雄等人也走进店里，他才说道：“请问店家，你们这里可有耸洛托弗鸡尾酒卖？”

“啥酒？”

那店伙计一愣，随即抬起手向门外指了指，陪着笑说道：“先生真会说笑，鄙店虽说是广洋货店。可确实不卖酒的，想买酒的话，那街对面就有一间酒坊，不过酿的都是土酒，这洋酒他们可不卖，想买洋酒的话，您得去租界。”

但不等店伙计说完，那店掌柜却抢过话头。

“小庄，你赶紧给这位客人结帐。总不能时人家拎着油瓶子等你吧。

那店伙计应了一声，便去给那购灯油的客结帐。

店掌柜合上帐薄，走出柜台，在端锦跟前站定，打量了端锦等人几眼。卜声问道：“这位先生，听口音是从京城过来的？”

“不，我们是从四川赶过来的。”端锦也打量着店掌柜。

这店掌柜看上去很是年轻，最多不过三十左右，而且面庞白净，说话斯斯文文，若是换身长衫的话，倒更像个秀才。

“哦？从四川过来的？几位都是从四川赶过来的？敢问是何人介绍几位到鄙店来购什么鸡尾酒的？”

店掌柜一边询问，一边做了斤。手势，将几人引到角落。

“这个，，那人姓赵。”

端锦犹豫了一下，直到那个购灯油的客人走出货店，这才松了口气，但也没多说废话。

“赵先生介绍你们过来的？”

店掌柜朝店伙计摆了摆手，说道：“小庄，今日就到这里，把牙牌拿进店里，你上了门板便回去吧。这里用不着你帮忙了。”

店伙计应了一声，忙着去上店门。

店掌柜指了指里屋，对端锦说道：“几位，咱们到后边去说

“慢着。”端锦摇了摇头。“你先给个明白话，这穆洛托弗鸡尾酒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

店掌柜笑了笑，也摇了摇头。说道：“穆洛托弗鸡尾酒到是没有，只有健力牌鸡尾酒。”

端锦眉头一挑，又问：“这健力牌鸡尾酒多少银子一斤？”

“现在不卖弈掌柜的话有些答非所问的味道。

“怎样才肯卖？”端锦急切的追问。

“除非变了天，如今册霾蔽日。还是晴天好。 。店掌柜叹了口气。

“你，，你”端锦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位先生，咱们进里屋说话。”

待那店伙计走后，店掌柜上好最后一块门板，这才领着端锦等人走进里屋。

里屋就是货栈，只有一扇小窗，光线不足，窗下摆着几条长凳，只是落满灰尘，众人也无法落座，只能站着。

“敢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那店掌柜放下马灯，冲着端锦抱了抱拳。

“鄙人姓端。

。端锦勉强回了礼。

“旗人？”

“旗人，老姓托忒克氏。既然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人。那么我就不拐弯抹角的说话了，我们是大清国钦命四川总督赵尔巽赵次珊的朋友，此次到天津来找你，也是受赵次珊生前之托端锦说道。

“几位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赵宪台派来的人。其实在下也是从四川赶到天津的，行前赵宪台曾叮嘱过。若有人前来对上切口，就是自己人，尽可信任，方才端爷切口对的好。那就是咱们自己人了店掌柜说道。

“敢问足下名讳？与赵次珊如何相识？可是他的幕客？”端锦又问。

“在下龚清秀，确曾在赵宪台座下充任幕客，只是时间不长，说起来，赵宪台于在下是有救命之恩的。在下是江西人氏，商贾出身，也曾中过秀才，不过后来屡试不第。再加上朝廷废了科举，遂抛了书卷，一心从商。两年之前，在下跟随族中长辈去东三省做大豆生意，途中被马贼掳去，若非时任盛京将军的赵宪台发兵搭救，我这条命早就扔在辽西了，哪里还会活到今天？后来赵宪台见我文章还算通顺，为人朴实。于是又骋我做了幕客，视”之后。更将我提拔起来，做了县承。赵宪台不仅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有伯乐之情，在四川做县承的告身委状我至今保留着，时常拿出来追思赵宪台厚恩大义。”

这店掌柜的话不卑不亢，言辞恳切，不由众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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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特殊战场（上）

10701908远东狂人第269章特殊战场上

沾掌柜的话言！凿凿。端锦凡是信了几分。不讨考虑到牦…杜是被南方军政府通辑的逃犯，言多必失。所以端锦还是决定尽快言归正传。

“龚清秀，我问你，赵次珊前些日子已为大清尽忠，此事你是否知晓？。小端锦又问。

“前几日已从报上闻知消息，乍闻噩耗，在下心痛如绞，但又不敢设祭，这心中之压抑、焦虑，不足为外人道也。所谓“众口钦金”赵宪台在川汉路款亏空一案上不惜一死以明心迹，却也是无奈之举。”

店掌柜说了几句，叹了几声，眼眶也红了起来。

“哦？此高怎讲？军政府公布的帐目上，那川汉路款亏空了四五百万两白银，这笔帐那可是确确实实算在赵次珊头上的。”

端锦望着龚清秀，看他如何作答。

龚清秀眉头一拧，迟疑着说道：“这个，，只不知几位从四”赶到天津，所为何扒 是否是奉了赵宪台之令？另外，端爷姓托忒克氏，可是报纸上通辑的那位在四川行刺共和军总司令的义士？”

“没错，就是端某。只恨没有的手，不然，赵次珊或许就不会死了。”

端锦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必狐疑，行刺失败被擒，我也被关在军政府的大狱里，跟赵次珊还是住对门的呢。赵次珊是大清的忠臣。我佩服他，我也是大清的忠臣，赵次珊也相信我，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件事，就是关于那川汉路款亏空的事情，我知道，他确实挪用了路款，不过却没装进自己口袋，也没有全都用在军费上，而是另外提出一部分用在了别的地方。龚清秀，你说说看，我这话说得对不对啊？”

“你，，你也知道此事？。龚清秀闻言一愣。

“这事虽是绝密，不过当时赵次珊已知自己必死无疑，于是便在自尽之前将此事原原本本用血写在一方布上，交给我，那封血书我是倒背如流，只可惜不能随身携带，不然的话给你瞧一瞧。赵次珊给你的那些银子是笔巨款，大数目，对不对？”

端锦顿了顿，看了龚清秀一眼，又道：“那些银子还有个名堂，叫做“复国基金”对不对？这是赵次珊跟洋人学的名词，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对不对”问下来，那龚清秀更是惊讶不已。

“如此说来，你果然知道这“复国基金。的事情。”

龚清秀又向几人拱了拱手，问道：“不知诸位是如何逃出军政府大狱的？我听说成都城陷后，所有总督府幕客全都被革命军抓走，不知那些幕客是否也逃出来了？”

“我们关在华阳，实不知赵次珊的幕客关在哪里。至于如何我们是逃出大狱的，此事以后再与你说。你先跟我说，赵次珊到底给了你多

端锦两眼一眯，似笑非笑的望着龚清秀。

“这个”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实话跟你们说。赵宪台本打算分派多位亲信主持这大清国复国事宜的。在下只是打前站，赵宪台只给了我二十万两银子，叫我先去北方，本来说好了，以后还有银子汇过来的，但没等汇票送来，成都已陷，所以我手上只有二十万两银子。”

听了龚清秀的话，几人都是精神一振，贵山、额勒登布两人更是眉开眼笑，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端锦为什么要专门到天津华界走一趟。

端锦轻轻点着头，赞许的说道：“赵次珊果然是找了一全忠义之人。当初赵次珊告诉我的也是这个数目，二十万两库平银。清秀啊，既然你是个实在人，废话我也不罗嗦了，这就把那二十万两银子的汇票拿出来吧，咱们拿了银子就去辽东复国，等咱们大清国复国了，你龚清秀就是功臣，少不了要封官进爵的。”

话音未落，端锦已伸出手去。或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那手竟是哆嗦起来。

端锦的激动是可以理解的，他千辛万苦从四川跑到北方，没有直接去东北，而是冒险来到天津逗留，一则是为了与福岛安正会面，二则是为了这二十真两库平银的复国基金。

虽说有日本人在后撑腰，可是日本人也不傻子，在端锦取得较大进展之前，日本人绝不会大方到给他二十万两银子的地步，便是上次入川刺杀赵北，日本军部也仅仅只拨给他数千两银子，简直像是在打发叫花子。而行刺行动失败之后，日本军部不得不收敛几分，如此一来，筹措经费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当端锦得知二十万两银子就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更是对赵尔巽当初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次珊啊赵次珊。你果然深谋远虑！若是大清国复国，你赵次珊就是我大清国的第一忠臣、第一功臣！就凭这，你赵次珊就能追封公爵！，赵北啊赵北，你这反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苦苦追究的那路款亏空已变成了我大清国的“复国基金。了！”

端锦心里美滋滋的琢磨着拿到这笔复国基金之后如何使用，是购买军火，还是收买草原马贼？

有了这笔银子，就算是日本人不帮忙，端锦也有把握到东北折腾一下，就算复不“系少也能叫袁世凯和革命爱寝食不安！叫众天下人看夙克氏端锦就是这旗人里的英雄好汉！就是这大清国的忠臣义士！

但是那位店掌柜龚清秀却是摇着头，说出一番话来，让端锦大惊失色。

“没错，赵宪台确实亲手交给我一张二十万两库平银的汇票，可那是在“建国军。征川之前，距今已是数月，那二十万两汇票已被我拆散。已用在了该用的地方。本来。赵宪台是打算用这笔复国基金资助“关外八旗。勤王军的，可是我去奉天走了一趟，却跟关外八旗联络不上，拍电报回成都，赵宪台让我先在天津潜伏下来，想办法在京津一带布下眼线、耳目，所以啊，这些银子都用在这上头了，如今的京津一带，遍布我的耳目、眼线。”

听了龚清秀的这番话，端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跌倒。

“你，”你把那二十万两银子都用完了？”站在端锦身后的贵山急忙抢上几步，将端锦扶住，向龚清秀质问。

龚清秀说道：“到是没有用完，只不过已不多了，现在手里总共不过二万多两银子。”

“什么？二万多两？二十万两银子用得只剩下二万两银子，你是散财童子啊？”额勒登布忍不住了。几步抢了过来，一把揪住龚清秀的衣领。

见几人如此激动，龚清秀急忙分辩一番。

“赵宪台对我说过，这复国之大业不能小气，这银子得舍得花，革命党能用银子收买会党给他们卖命，咱们这些大清的忠臣义士当然也能用银子收买人心。我来天津已有数月，上下打点、收买眼线，已用去不少银子，前些日子又在京城收买了几个步军统领衙门的人，现在手上的银子只剩下二万两。当初赵宪台给我那二十万两银子，乍看上去似乎充裕，实则拮据得很，现在世道不太平，人人都想着捞银子，这打通关节就只能靠银子，当初赵宪台也说过，二十万两银子只是第一笔复国基金，以后还有银子陆续汇来。可是谁曾想，建国军一入”就与成都断了消息，赵宪台的那些后续银子也就汇不过来，后来成都陷落，赵宪台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汇银子过来？”

龚清秀的话说得实在，但是并不能让对方满意。

小子，骗傻子呢？爷在旗营混了这么多年，骗子见得多了。说！你小子是不是想独吞那笔银子？”额勒登布边说边从袖子里摸出匕首。在龚清秀眼前晃了晃。

“诸位若是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有法子，你们杀了我便是，追随赵宪台于九泉之下，未必也不是个归宿。就当是还赵宪台的人情了。”

龚清秀说完，便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卑割的模样。

端锦拍了拍龚清秀的肩膀，说道：“清秀啊，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之心人皆有之，这我不怪你，但是这复国基金关系重大，你就算想独吞这笔银子，那也得看看咱们答应不答应啊。”

龚清秀睁开眼睛，愕然说道：“端爷，这话从何说起？若是我将这些银子独吞了，何必还留在这里开杂货铺？二十万两银子，就算是躲在租界里吃利息也够我一辈子开销了。我又何必提着脑袋为大清国复国之事奔走？如今手里虽然只剩下二万多两银子了，可是这些钱我也没敢乱花，这杂货铺也挣不到什么钱。之所以硬撑着，就是为了看看赵宪台有没有派人过来送银子，现在赵宪台已为大清尽忠，我也拿定了主意，如果再过段日子还没人过来的话。这铺子我就关了，去奉天，再去联络关外八旗，把这二万多两银子都给他们，叫他们复国，叫他们装备勤王军，至于我么，就在勤王军里做个小卒子，不为别的，就为了报答赵宪台的知遇之恩。端爷，你要不信我的话，我马上就把那剩下的银子给你送过来，咱们一起去奉天找那些关外八旗，把银子交上去，我就当个大头兵，别的事情我做不来，可是做个随军书吏却也不难。”

见龚清秀说得恳切，而且似乎合情合理，端锦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不过他仍是有些不甘心，于走向额勒登布使了个眼色。

额勒登布心领袖会，拍了拍龚清秀的脸，呵道：小子，爷跟你直说。爷在成都旗营里是专干杀人买卖的，这杀人可比杀猪容易多了。二十万两银子被你花了大半，只剩下二万两银子，这话只能蒙傻子，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妇 说！到底把银子藏什么地方去了？”

龚清秀脖子一梗，横了眼额勒登布，说道：“刚才我已说得明白，这银子都拿去收买眼线了，你们以为我收买的都是下九流的小脚色？实话告诉你们！就凭着那个几万两银子的买路钱，现在，不仅总统府里有我的眼线，就连那重兵把守的醇亲王府，我也能递进去消息！”

“什么？你”你说什么？”

端锦推开额勒登布，攥住了龚清秀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道：“龚清秀，你把才才那最后两句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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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特殊战场（下）..

10711908远东狂人第270章特殊战场下

挥共圭府就是前清摄政王载传的王府，自从清室退位让懈 紫禁城之后，废帝浮仪就一直被共和政府软禁在酷王府里，由于王府被重兵把守，消息断绝，满清遗老遗少却也无法与他们的主子取得联系。

所以，当龚清秀说他能与醇王府通消息后，端锦就很自然的激动起来。

“你”你能跟酷王府里的皇上说上话？”端锦揪着龚清秀的衣领问道。

龚清秀点了点头，不过眉头却是一拧。

端锦又问道：“你这话是真是假？醇王府现在就是一个鸟笼子，你当真能与里头通消息？”

直站在一边察颜观色的西泽公雄走了上去，将手搭在端锦的胳膊上。说道：“端先生，有话好好说。如果想知道这个人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只需要验证一下就行了。”

“如何验证？”端锦松开龚清秀衣领，扭头望了眼西泽公雄。

“一封醇亲王殿下的手书，对照一下笔迹就可以了，我们大日本帝国有相关文件，而且有笔迹专家。自从被软禁之后，醇王府就被民国政府严密的看管起来的，消息不通，甚至没人知道退位的宣统陛下现在是死是活，传闻宣统陛下已被共和派激进分子秘密毒死在软禁地，对此，我们有必要弄清楚真相，如果宣统陛下真的已经死去，我们就不的不另外从皇室中寻找一位继承人了。

西泽公雄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不过也仅仅只是一愣而已。宣统是否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复国成功，众人就都是这大清国的功臣，至于这大清国的皇帝陛下么，大不了重新找一个人来做便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遍地都是呢。

“这个主意好！咱们带封信去醇王府，就说一帮大清国的忠臣义士还在给皇上效力，咱们旗人都等着皇上到东三省来复国呢。”贵山附和道。

端锦松开龚清秀的衣领，说道：“龚清秀，你也弈见了，咱们信不信你关键还在你自己，这封信你敢不敢送进醇王府？”

“这个，”

龚清秀迟疑了片刻，说道：“送信没问题，不过有些风险。现在醇王府由北洋军、共和军、同盟会、光复会的四方军队共同看守着，防卫森严，那个几万两银子砸了好几万两在这酷王府，好歹在北洋军、同盟会里找了几个眼线，不仅有士兵，还有军官。不过这些眼线才收买不久，可靠不可靠还不清楚，本来，这些眼线我是打算派大用场的，如果就为了送一封信而冒险，未免有些轻率了。”

“确实，送信去醇王府过于行险了，白纸黑字，若是叫人查去，就走漏风声了。”

端锦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丝诡异的笑，说道：“依我之见，干脆派个人混进去！用人传话，总是比用信传话稳妥一些。”

“派人混进去？”

“派谁？”

贵山与额勒登布一听端锦这话。顿时头皮发麻，面面相觑，躲闪着端锦投过来的目光。

“瞧你们那点出息！又没叫你们去。便是你们自告奋勇要去，爷还不一定答应呢！你们也甭翻白眼，爷还真不相信你们不怕死！爷跟你们不一样，爷已在鬼门关逛了两趟呢，一次是在黄泥岗，一次是在成都，爷不怕死，你们不敢去，爷自己去！”

端锦的话让贵山和额勒登布松了口气，都将目光投向龚清秀。

龚清秀心中暗暗一惊，他确实没想到端锦竟如此胆大，竟敢独闯龙潭虎穴，这可与他最初的打算南辕北辙，也与他接到的任务初衷背道而驰。

龚清秀确实是江西秀才，但是他却不是赵尔巽的幕客，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四川总督的面。刚才他跟端锦等人讲的那些话，全部都是谎言，就连他的名字也是假的！

龚清秀的真实身份是共和军情报员。代号“铁桥”隶属于军事情报局五处，是这天津北方情报总站的站长，这“五湖贸易公司”就是情报站联络处之一，至于那所谓的“大清国复国基金”则根本就是子虚

有。

派龚清秀到北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这个所谓的“复国基金”也正是赵北亲自策划的一个骗局。

“复国基金”只是一个香饵，是用来钓大鱼的，不过却不是端锦这

。

赵北想钓的大鱼在东北，就是那些所谓的“关外八旗”

自从革命以来，在日本人的庇护下，以恭王浮伟、肃王善者为首的一帮关外旗人上蹿下跳，很是活跃，这种情况引起了赵北的高度关注和警惕。

在赵北所熟悉的历史上，辛亥革命之后东北并没有出现什么“关外八旗”直到“九一八事变”之前，东北地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满洲国”一类的愧儡政权，这固然是因为国内政治格局的关系，同时也与列强在华平衡局面的维持不无关系，欧美列强不允许日本独霸东北地区，日本政府也一直不敢正面对抗欧美列强，直到“九一八事变”日本政府才惊讶的发现了欧美列强的“外强中干”所以，日本接下去就壮着胆子在东北地区扶持起了一斤。“满洲国“并加快了蚕食中国的步伐。

但是这个时空位面里，由于赵北的干预，历史发生了很大变化，清朝提前两年灭亡，袁世凯未能取得与历史上一样强势的地位和影响力，民国中枢权威遭到了南方的过早挑战。共和军的强烈反英立场导致协约国集团在对华外交立场上的摇摆。近代的民族与国家主义也因为赵北的缘故而提前在国民中传播，以武汉为中心的华中地区已取代华南的广州、昆明成为革命力量与北洋中枢政府分庭抗礼的革命圣地”这一切都表明，“远东狂人”所掀起的这场风暴已明显的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谁也不知道历史将向何处去。

用一句穿越者的话来讲，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作为“蝴蝶效应”的一个证据，“关外八旗”崛起了，虽然目前爪，门，他们的复国行动还仅仅停留在嘴皮车上，但是谁也不敢。轻心。赵北尤其关注这帮遗老遗少的行动。

关外八旗的活跃让赵北有些担心，他担心“九一八事变”可能会在东北地区提前上演，如果那样的话，协约国集团会是什么态度呢？毕竟赵北与英国的关系很僵，而英国作为协约国集团的核心国家在该集团里拥有绝对的主导权，而且与日本还是盟国，谁能保证英国不会对这斤。时代的“九一八事变”持旁观立场？

英国的远东外交立场一向是“维持力量平衡”既不愿看到日本过分强大，也不愿看到日本突然衰落，因为日本就是英国政府养在远东地区的看门狗，这条狗不仅要盯着俄国，还必须盯着正在日益崛起的美国。虽然俄国已因日俄战争遭到削弱，但是美国的力量却越来越强大，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英国并不介意让出一部分在华利益喂养日本，使其有足够的力量替英国看守远东。

如果关外八旗采取实质性的复国行动，而日本又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英国的态度将变得很重要。

谁能保证英国不会牺牲中国去满足日本的贪婪？英国不需要明确支持日本，只需要采取“不干涉”立场就可以了，反正对于英国来说。现在的中国东北地区也不是它的势力范围，而是日本和俄国的禁商。而这两个国家恰恰都是协约国集团的成员和准成员，如果默许他们瓜分东北，未必不是巩固协约国集团“友谊”的办法。

凡事有利必有弊，赵北向德国靠拢的同时必然会得罪英国，虽然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只要英国仍在坚定的支持袁世凯，他就不能抛弃

国。

得罪了英国，一旦东北地区发生类似于“九一八事变”的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赵北决定提前准备，应对东北地区可能发生的危机，为此，他亲自策划实施了“曼儒罗计刑”。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的情报人员打入“关外八旗”内部，做到知己知彼。

实际上，端锦等人行刺未遂之后，通过对贵山、额勒登布等人刑讯。赵北得知，虽然端锦的行动与“关外八旗”并无直接联系，但是此人却与关外八旗的目标一致，那就是复辟满清王朝，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如果将端锦放走的话，他很可能与关外八旗搭上线，那么，这就是一个桥梁，一个可以将共和军情报员打入关外八旗内部的桥梁。

赵北并不担心端锦无法联络上关外八旗，因为有西泽公雄这今日本人在他身边，如果说西泽公雄没有日本军部或日本情报部门的背景的话。他是不可能参导端锦的密谋的，而关外八旗的身后也肯定有日本政府和军部的影子，为了日本的扩张计划。日本人几乎肯定会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恭王、肃王是日本人拉拢的对象，端锦也肯定是日本人的目标，日本人或许会促使这两帮各自行动的满清顽固势力合流。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赵北一定要让西泽公雄和端锦一起“越狱”的唯一原因，越狱之后他们无处可去，到处都是通缉令，他们只能去东北，躲在日本人的卵翼之下寻求庇护，而东北地区也正是关外八旗的活动区域。

只要西泽公雄将端锦介绍给“关外八旗。”赵北就可以找到机会将自己的情报员安插到这个组织中去。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诱饵。

于是就出现了赵尔巽的那封“血书”于是就发生了模范监狱的那场大火，从一开始，这斤小“曼儒罗计刑”就布置得天衣无缝，为了引诱端锦上钩，赵北甚至给天津情报总站汇去了一笔活动经费，作为情报员投奔关外八旗的“投名状。”

那笔活动经费就是那所谓的“复国基金。的剩余款，也是赵尔巽血书中的那笔“路款银”。

为了协助情报部门的工作，赵北也做了一系列的小动作，不仅将赵尔巽幕府的那些幕客全都押解到了西康，而且还伪造了一张县承的告身委状，用来迷惑端锦，为了防止露馅，甚至还命人带了张赵尔巽的照片。交给了“铁桥”至于赵尔巽的家眷，包括川边大臣赵尔丰在内，他们也都将受到共和军特殊 “保护”。

赵北交代给“铁桥”的任务很明确：想办法取得端锦信任，如果端锦与关外八旗联络，就想办法混入其中，取得必要的情报，如果无法取的对方绝对信任的话，那么就想办法干掉关外八旗的灵魂人物，使其群龙无首。

所以，龚清秀的任务不是协助端锦混进酷王府，而是尽快跟着端锦去东北，与关外八旗搭上线。

但是现在，端锦的要求却偏离了任务的主线，他竟然打算去醇王府见见那位宣统废帝。

“怎么样？清秀，你能不能帮我混进醇王府？”

端锦的话打断了龚清秀的思绪。让他微微一凛。

“送信没什么，可是若想将一个大活人弄进戒备森严的醇王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不妨等两天。等我探探路。”

龚清秀没有将话说死，毕竟他是北方情报站的站长，有办法调动驻守醇王府的共和军部队，但是此事确实太过冒险，有必要取得总司令的许可。

刚才为了取信于这帮满清复辟派，龚清秀迫不得已将醇王府这块招牌抬了出来，但是却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这并非是他的本意。

用总司令的话来讲，情报战就是一个特殊的战场，这个战场没有多少硝烟，只有尔虞我诈，只有步步惊心，要想在这个战场活得久些，不仅需要谨慎，更需要随机应变。

“如果总司令多汇些经费过来。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是带他们混进醇王府，还是想办法干掉他们？但是干掉了他们，任务就失败了。”

龚清秀心念电转，竟未察觉衣服后背已是汗水涔涔。

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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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笼中之鸟（上）

10721908远东狂人第271章笼中之鸟上

诩光洒在皇城那明晃晃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让人目眩几。红墙黄瓦，这才是皇家的气派。

可惜那已经走过去的气派了。所谓的大清国早已寿终正寝，现在，那红墙黄瓦的地方叫做“紫禁城博物院”是共和中国的第一座国立博物院，现在无论华人、洋人，还是贩夫、走卒，只要花几个钱买张门票。就能大摇大摆的走进那座曾经的皇家禁地，去一睹那曾经神圣而威严的皇城风采。

这要是搁在过去，那些买了门票逛皇城的草民就是一个凌迟的下场。不要说是去逛皇城了，就是站在高处瞥一眼紫禁城，那也是个“大不敬”的罪名，便是王爷也没那胆子去窥伺大内。

不过现在，作为大清国曾经的醇亲王、摄政王，载汗却正站在醇亲王府的房顶上，手举一架英国造单筒望远镜，向皇城方向眺望，一边望还一边落泪，身边则簇拥着几个王府的包衣奴才，护持左右，免得这位王爷心神恍惚之下摔下房顶。

醇亲王府坐落在什刹海北河沿边。风景极好，位置极佳，站在王府登高远眺，能轻松的望见景山。如果能见度好的话，也卑望见景山南边那座气势恢弘、红墙黄瓦的紫禁城。

对于现在的载讨来说，那座紫禁城既熟悉又陌生，作为皇家贵胄的一员，他没少进那座皇城，去年的时候他更是抱着三岁的小皇帝在那座皇城里接受文武百官的三跪九叩。只是那山呼“万岁”的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的时候，南方已响起了革命党人的枪炮声，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不仅轰塌了这个腐朽王朝最后的几根支柱，同时也轰碎了载洋的摄政王之梦。

摄政王之梦，这本就不是什么美梦。这大清王朝肇建以来，一共就只出过两位“摄政王”前一位摄政王是睿亲王多尔衰，作为大清王朝鼎定中原的第一功臣，他也曾权势熏天，不可一世，可是当他突然暴毙之后没多久，这堂堂大清国的摄政王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但失去了世袭罔替的王爵，而且也失去了太庙受祭的资格，甚至就连皇家的宗谱上都找不到他的名字了，这大清国的第一位摄政王下场之凄凉由此可见一斑；至于大清国的第二个摄政王，就是醇亲王载讲了，虽然他没有失去宗谱上的地个，但是他比多尔襄更惨，因为他是“亡国摄政王”这大清国二百余年的国作就算是亡在他手里了。

由此即可看出，这大清国的摄政王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也难怪载洋黯然神伤以致落泪了。

自从清室颁布退位诏书并搬离紫禁城以来，载详就一直隐居在醇亲王府里，足不出户，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一则是他无法面对旗人对他“亡国摄政王”的指摘，二则是他确实也无法走出王府，现在的醇亲王府由民国政府派兵“保护”没有袁大总统的许可，载汗柳俊帝浮仪就是这华丽囚笼里的人犯。哪里都不能去。

共和政府对醇亲王府的“保护”措施严密，正门、侧门、后门、便门，甚至就连狗洞都有士兵把守，而且这些士兵来自于不同地方，北洋军是山东兵，共和军是湖北兵，同盟会是福建兵，光复会则是淅江兵。这些来自不同省份的士兵共同看守着一帮满清时代的皇家贵胄，试问。什么样的人才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出王府呢？

所以醇亲王载汗根本就没打算逃亡，虽然他几乎每天都要站在房顶上眺望紫禁城方向，可是这个行动仅仅只是表明他对过去的追思，并不代表他正做着什么秘密谋刮。

“唉，世道变了啊。”

载汗叹了口气。将望远镜转了方向去望太液池方向。

太液池位于紫禁城东，虽在皇城之外，但因为那里是西苑所在地。所以也是皇家禁地，由于被一道土堤分成南北两部分，那里又称中海、南海，当年戊戌变法失败之后。光绪皇帝就被囚禁在南海的那座小岛上，那座小岛叫做瀛台，小岛周围四面环水，只有一道石桥与陆地相连。非常适合囚禁人犯，虽然那里水并不太深，而且光绪皇帝也曾逃出小岛一次，不过直到死去，他仍是被软禁在那里，就连载洋也没见过光绪皇帝最后一面，虽然他是光绪皇帝的嫡亲弟弟。

望着瀛台，载汗浊泪滚滚，模糊了视线，急忙拿出丝帕擦了擦眼睛。

“王爷，多保重。”

个包衣奴才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再罗嗦，毕竟这种场面他们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已是司空见惯了，摄政王只要登高远眺，就一定会哭上一哭，旁人劝不住。后来就由他去了，反正这王爷现在也是落架的凤凰，略表忠心就可以了，如果不是看在这王府每年还有些进项、还能保证包衣们的体己银子的份上的话，这帮包衣奴才早就一哄而散去做共和中国的公民了。

“狗奴才，要你罗卑！”

像往常一样，载洋叱骂一句。又举起望远镜，继续朝中海、南海望弃。

那里正在大肆兴工建设，因为袁世凯袁大总统看中了那地方，将其作为总统府，现在的西苑已是民国政府的总统府所在地了，曾经以王家园林现在成了共和中国的中枢重地。 其实载评并不关心总统府的建设问题，他只是好奇，不知道袁世凯以后会怎么安排瀛台用途，毕竟那里曾经软禁过一位愧儡天子，而且那位愧儡天子就死在瀛台，那地方很不吉利，真不知道袁世凯为什么看中了那里，难道只是因为西苑距离紫禁城近、可以沾些“王气”的缘故？

载汗想不明白，而且他也不想继续琢磨下去了，今日他已在房顶上站了半个时辰，那滑不溜丢的琉璃瓦让他双腿发软，所以，他适时结束了对总统府的窥伺，吩咐包衣奴才们架起木梯，顺着木梯走下，站回了天井。

将望远镜交给一名包衣奴才，载洋扫了眼天井，问道：“咯拉莽胴还没回来？”

“回王爷，大管事的还没回来。”那包衣奴才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忿拉莽阿是醇亲王府的管事官，汉名张文治，也是包衣出身，因为伺候载洋父亲奕骡多年，很得信任。于是由苏拉一步一步升到管事官的职位，那咯拉莽阿的旗姓就是奕镊赏的殊荣。自从清室退位让国之后。这张文治就承担起了醇亲王府平日采买的重任，更见王府上下信任。

不过采买归采买，张文治却也不能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出了王府就有士兵跟随，走得远了还必须先向“醇王府监督委员会”申请，得到批准才准远行，而且也必须由士兵“保护”可以说，共和政府对于王府的“保护”非常周到，就连传个话进王府都不太容易。

简而言之：现在的醇王府就是鸟笼。载洋就是这鸟笼里的那只小鸟。活着，但毫无自由。

自从共和政府将王府里头的电话拆走之后，载萍与外界的唯一联系几乎就只有报纸了，每日眺望完紫禁城后，他总是要将那几份订阅的报纸仔仔细细的看上几遍。

载汗平日阅报都是在宝翰堂。这里既是醇亲王府的大米房，也是载汗的起居室，以前做摄政王的时候，载汁还会时不时的出去走走，但自从被赶出紫禁城后，他这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这宝翰堂里，不是看书看报，便是写字作画，倒也悠闲。

像往常一样，眺望完了紫禁城后，载津由几名包衣奴才伺候着回了宝翰堂，几张当天的报纸已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书桌上，几张京城容锦斋的宣纸也平整的铺在桌上，一名包衣奴才已手持狼毫笔立在桌边，只要载洋愿意，随时可以挥洒才情。

不过今日的载汗显然没有心情写字作画，就连阅报的兴趣也提不起来。进了书房，将手一摆，屋里所有仆人都退了下去，就剩下载津一人端坐在书桌后呆了半晌。

等书房里的那座西洋座钟敲响钟铃。载汗这才回过神，于是拉开抽屉。将一封信拿了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又看。

这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只有短短的几行蝇头小字，如果放在以前，这信根本就呈不到载汗眼前，但是现在情势不同，因为这封信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飞到载汗书房里的。

昨日载洋回书房阅报，网一翻开头一张报纸，就看见了盖在报纸下的这封来历不明的信，当时就颇觉惊讶。因为按照常理，王府里头的人是不可能与外头的人取得直接联系的。就算是管家张文治，每次出府回府也都必须接受士兵们的搜身检查，别说是一封信，便是一张纸条也休想带回王府。

用民国政府的话来说，这是为了防止清室废帝被满清顽固派利用，据说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提议。自从建自战争爆发以来，那些看守王府的士兵一直在利用这个借口禁止王府里的人与外界沟通消息，便是载洋所看的报纸也都是由士兵送进王府的，所以，除非是士兵默许，否则。任何信件都不可能送到载待面前。

不过这封来历不明的信到底还是送到了载沛面前，虽然载洋想不明白这封信到底是怎么送进王府的，但是那信上的内容却叫他惊讶之极。

那其实是一封表忠信，内容除了拍载漆的马屁之外，剩下的就是鼓吹清朝复辟的事情，按照那信上的说法，自从清室退位诏书颁布之后。一些封疆大吏已秘密策刑了一个营救计戈”打算将废帝浮仪从被软禁的醇王府救出去，带领八旗遗老遗少复国。

昨日看完信后，载洋吓得不轻，昨晚一夜未合眼，琢磨着这“复国大业”的可行性，最后却得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这封信可能是民国政府设下的一个圈套，他们想对清室赶尽杀绝，所以故意派人送来一封信。想以此为借口消灭醇王府里的所有人犯，最不济，也要取消那个“退位清室优待条件”。

现在听说袁世凯的北洋正在闹财政危机，南方的革命军政府也在闹财政危机，他们肯定是觉得清室优待条件太优厚了，所以想赖帐，想找个借口光明正大的干掉满清皇室成员，这样他们就不必再给皇室优待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封莫名其妙的信就是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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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笼中之鸟（下）

10731908远东狂人第272章笼中之鸟下

找汗越往深外想。纹心里就越是热慌，其实优待不优待儿肌杜只不怎么在乎了，他考虑更多的是如何保住这一家老小的性命，废帝浮仪是他载汗的儿子，他载芹就是实际上的太上皇，如果民国政府打算斩草除根的话，他们父子俩是一个也跑不了，全都得给这大清国陪葬。

翻翻史书，哪个新朝鼎定之后不是对前朝皇室成员大开杀戒的？当年大清国入据中原，同样也对明朝的皇室成员实行斩草除根行动，谁能保证现在的民国政府不会有样学样。对清朝皇室赶尽杀绝？

所以啊，从早上起床之后起，载汗就一直在考虑是否将这封信交出去。以此证明自己绝无复辟之野心？

或许这封信并不是民国政府想赶尽杀绝，而是他们投石问路之举？或许他们只是想看看载汗是不是正在策划复辟？如果是这个目的的话。载汗将这封信交出去恐怕就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办法。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这封信真的是一心复辟大清王朝的忠臣送进王府的呢？交出信只能加重民国政府的猜忌，到时候载洋是住王府还是住陆军监狱就不好说了。

现在的载评虽然是笼中之鸟。可毕竟吃喝不愁，还有奴才向候。若是因为这封信而被转到别的地方软禁甚至是关押，只怕是连这笼中之鸟都做不成了。

所以。直到现在载芹也没拿定主意如何处置这封信，是上缴还是销毁？是留下还是假装没有看见？

载汗很是痛恨自己这种犹犹豫豫的性格，作为曾经的大清国摄政王，这个性格缺陷直接导致了大清国的轰然到塌如果他当初果决一些的话，如果当初他趁着袁世凯没有逃出京城的时候将这个奸臣处死的话。或许，这大清国的破房子还能在狂风暴雨中支撑一段日子，最不济也能找个体面些的方式让国，那样的话他载洋现在过得就不是这囚徒般的日子了。

正当载沛看着这封表忠信左右为难时，书房外一名包衣奴才喊了起来。

“大管事喀拉莽阿给主子请安！”

然后就听见咯拉莽阿的声音。

“奴才给主子请拜 。

载汗急忙将那封信装回抽屉。展开一张报纸，这才说道：“喀拉莽阿。你磨磨蹭蹭了半天，是不是菜市又罢市了？滚进来说话。”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走进书房，急驱几步，在书桌前跪下，磕了个头，俯身说道：“回主子的话，菜市虽未罢市。不过今日买菜时确实耽误了些工夫，因为今日奴才看中了一样菜，特意带回来给主子瞧瞧。”

“什么菜那么希奇？你主子什么菜没见过？”

载汗白了咯拉莽阿一眼，不过心里也是好奇，这管家没别的长处，就是一个贴心，急主子之所急，想主子之所想，不然的话，也不会从一个苏拉变成醇王府的大管事的。

“回主子，这菜有个名堂，不过奴才怕借越，不敢大声说。奴才斗胆请主子点头。让奴才移步，到近前小声说给主子听。”

咯拉莽阿抬起头。望向载汗，见他点了点头，便站起身，走了过去。站在载洋身边，耳语一番。

“什么？“复国菜。？”

这一听之下，载洋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昨日有人送来一封复国表忠信，今日管家又送来一道复国菜”到底是民国政府打算赶尽杀绝。还是这大清国的国诈时来运转？

载汗姿不住了，站起身一提袍角。

“哮拉莽阿，你带本王去瞧瞧那“复国菜

管家急忙走在前头，载沫没带奴才。就一个人跟着管家去了后花园的厨房。

进了厨房，管家将几个正在忙碌的厨子远远支开，只留下一个中年

子。

那中年汉子一卓短打，头戴斗笠，脚上穿着草鞋，沾满泥土，一看就知是个菜农。

“主子，这就是奴才说的那道“复国菜

咯拉莽阿指了指那菜农，只是这说的话却叫载汗莫名其妙。

“他？他是谁？”

载汗更糊涂了，仔细打量那菜农，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以前见过面的。

王府派管家出去买菜，有时候就是菜贩将菜送到王府厨房，不过与喀拉莽阿一样，菜贩出入醇王府也必须接受士兵的搜身检查，而且通常都有士兵在旁跟随监视。

不过现在奇怪的是，这菜贩身边并无士兵监视，载洋颇觉诧异。

那菜农不似载评那般大惊小怪。见载汗发问，急忙拍了拍袖子，跪下磕了个头小声说道：“奴才端锦，给摄政王请安。”

“端锦？端方的弟弟？你，，你怎么落魄到这副模样了？”

载汗这才想起此人是谁，当年端方去两江上任，行前曾带着端锦到醇王府辞行，载洋与端锦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这端锦什么时候做起了菜贩？

“想不到王爷竟还记得奴才”奴才不是菜贩，奴才之所以做这副打扮，只是为了混进王府。大清列祖列宗保估，总算让奴才见着王爷

端锦连连叩首，入可起来。

“起来说话。”

载汗叹息一声，向管家望去，管家心领袖会，走出厨房，站在门口

风。

端锦谢恩之后站起身，垂手说道：“王爷，奴才在王府里呆不了多久。这话就拣简单的说。现在袁世凯跟南方的革命党不对付，南方的革命党又在招惹英国、日本，这天下乱相纷呈，正是咱们大清国复国的好时候，日本政府也支持咱们旗人，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奴才已邀集各路忠义之士，就等救出皇上。便可到东；省复国。现在有日本人居中策应，恭王、肃王已在东三省招募义军，只要皇上去了奉天，咱们这大清国的复国大业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奴才此次前来，就是来给王爷递个口信，叫王爷做好准备，时机一到，咱们就派人来接应摄政王和皇上。”

载汗脸色苍白的听着端锦的叙述，等他讲究，稍微定了定神，说道：“此事太险，容本王考虑几天。你或许不知道，醇王府看守严密，别说是人了，连只猫都逃不出去。”

端锦说道：“王爷不必担心。其实咱们大清国忠臣义士早就为救出皇上在谋划了。四川总督赵次珊在数月前就派人潜往天津，携带巨款联络各路好汉，为救出皇上未雨绸缪。如今这酷王府的守卫之中已有一些咱们的人，有他们策应，逃出王府当是不难，只要出了王府，咱们就护着皇上去东交民巷，躲进日本公使馆，如此，民国政府便无可奈何了，袁世凯不是革命党，更不是共和军的那个赵北，他不敢跟洋人来硬的。”

“赵次珊？他不是已经死了么？报纸上说他是因为川汉路款亏空案的事情自缢身亡的。

载萍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封来历不明的信。

“此事走出于赵次珊生前的谋划。赵次珊虽已为大清国尽忠，可他派到天津的那人却一直在奔走，今日奴才之所以能与管家见面并混进王府。全靠那人帮忙。赵次珊之所以要在狱中自尽，正是为了保全咱们大清国的复国大业，自尽之前，赵次珊用血书将此事前后经过告之于奴才，不然的话，奴才又怎么知道他派人到天津筹备复国之事了呢？”

端锦的话让载萍迟疑起来，是走是留，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不过他已没有时间考虑了，管家咯拉莽阿匆匆走进厨房，向端锦使了个眼色，端锦急忙拿起一根扁担，背上两只竹筐，向厨房门外走去。走过载抟身边时小声嘀咕了一句：“王爷，再过几日奴才还会来一趟，还望王爷尽快决断，若是安排奴才见皇上一面，奴才做事就更有把握了。”

话音网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士兵的咋呼。

“嘿！那卖菜的，该走了！老子都上完茅房了，你怎么还在厨房里磨蹭？想捡个王府的金疙瘩还是想偷看王府里头的丫鬟洗澡呢？”

“走了，走了！军爷甭急，小人这就走。”

端锦向载讲使了个眼色，便匆匆走出厨房，跟随一名士兵离开王府后花县，一路低着头，到是与一个乡下老农没什么区别。

很快走出醇王府，端锦没敢停留。用扁担挑着那两只空筐，向王府边一条僻静小巷走了过去，在巷口一个辊钝摊前寻了个座，向老板买了碗辊纯，心不在焉的喝了起来。

这时一个秀才打扮的路人也走了过去，在端锦身边坐下，也买了碗辊掩，不过没急着喝，扭头先看了端锦一眼。

端锦向那秀才打扮的人微微一笑，那人也是一笑，问道：“这菜市行情还不错吧？”

端锦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今日买卖尤其好，两筐菜不到一斤小时辰便卖完了。先生若是哪天要买新鲜菜，便去大前门火车站，我就在那里摆摊卖菜，若我不在，我的同村伙计也在。”

说完，收拾起扁担和竹筐，会了帐后便起身离去。

端锦走后，那秀才打扮的人将那碗惧钝细细品尝，吃完一碗，又买一碗，细嚼慢咽的吃了半个钟头。然后也会了帐起身走人，顺着小巷一直走到尽头，在一个卖纸烟的小贩跟前停住脚步，在那小贩托着的木盒里挑了几把纸烟，最后只买了几根。会了帐后便叫住一辆人力车，吩咐车夫去大前门火车站。

秀才打扮的人走后，那卖纸烟的小贩游游逛逛又在小巷附近转了几圈。来回张望了许久，这才收了摊。背起烟盒向城北走去，进了间骡马店。向伙计问明茅房所在，便提着烟盒赶去茅房。

进了茅房之后小贩迅速打开装满纸烟的木盒，放在地上，在纸烟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一个一寸长的小纸卷，将那纸卷匆匆展开，却见那上头写着一行小字：

“速拍电报回总号，告诉掌柜：曼诧罗已修剪，一切顺利，勿虑。铁桥。”

小贩将这纸条上的内容默念几遍。将其记住，然后将纸条撕得粉碎。投进茅坑之中，随后背起装着纸烟的木盒，匆匆离开了骡马店，径往北京电报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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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吴师长（上）

10741908远东狂人第273章吴师长上

闷热，灌讲车厢的风都是热的，几平连汗都带不专。耳澡“咣榔咣咏”的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也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鼻子所闻到的除了人身上的汗臭味之外，剩下的就是那角落里马桶散发出的阵阵臭气。

闷罐子车厢里满满当当塞着一车厢的军人，土黄军装，镶金边的大檐帽，以及那脚上的牛皮军靴，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北洋军的官兵。

作为北洋军官兵的一员，吴佩乎就侧身于这节闷罐子车厢里，由于闷热难当，像其他人一样，他也将那身土黄的军上衣脱了下去，并将大檐帽拿在手里，当成扇子使用。不过这点微风确实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仅仅只能给吴佩享一些心理安慰而已。

行为新任北洋第九师的代理师长，吴佩乎完全有资格乘坐一辆宽敞舒适、明亮凉爽的花车，但是他最终选择了这节闷罐子车厢作为此次旅行的交通工具，这倒并不完全是做作，所谓“上下同欲者胜”自古带兵最忌讳的就是军中苦乐不均，苦乐不均就无法做到上下同欲，上下不能同欲，就不能百战不殆，吴佩乎之所以乘坐这辆闷罐子车厢，固然有向袁世凯表明心迹的意图，但更主要的还是为了给手下军官做出表率。为将北洋第九师打造成为北洋军中的佼佼者而身体力行。

共和军总司令赵北既然能跟士兵在一口锅里搅马勺，那么，这第九师的吴师长当然也可以在这臭哄哄的闷罐子车厢里和士兵们使再同一只马桶。

师长带头坐闷罐子车厢，底下的军官、参谋们自然也不好搞特殊待遇，也只能有样学样，和士兵们挤在车厢里忍受旅途的煎熬，如此一来。这趟军列竟无一节旅客车厢，几个节车厢全都是清一色的闷罐子车厢。只有最后的那辆守车稍微舒服点，可是却没有一个军官敢坐。

北洋第九师是奉命南下河南增援的，目的地是河南郑州。

湘黔事变之后，南方的实力派在调兵遣将，北洋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沿着京汉铁路摆下重兵，取得就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

其实第九师并不能算完全的新建部队，这年卑尖际上尖以原舁军集卫军的一个汉人步兵标为基础扩充而来。各部队里混杂了不少由原北洋新军中抽调的精锐，所以，这个师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吴佩享是幸运的，第九师的师长原本内定的是段棋瑞的小舅子吴光新。但是由于吴光新还不到三十岁，太年轻，所以最终只当上了旅长，袁世凯到底还是更相信秀才出身的吴佩乎，这固然是因为吴佩乎年长的缘故，更是一种平衡之策。

自从北洋军扩充以来，“北洋之虎”段棋瑞的势力增长的太猛，有必要平衡一下，所以，不属于段系的吴佩乎被袁世凯提拔上来，此次奉命南下增援，也是考验一下这位吴师长的能力，如果能力不足的话，还是要撤办的，毕竟，盯着第九师师长位置的大有人在，那位“北洋之狗”冯国辞也不是省油的灯，座下的亲信中也不乏军事干才，冯系力量也在趁着北洋军扩充的机会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吴佩享当上第九师代理师长后，冯国障更以当年任保定将并学堂总办时的“师生情分”极尽拉拢之能事。

不过吴佩乎明智的与冯国璋保持着距离，因为他知道，北洋集团现在的当家人是袁世凯，不是冯国障冯老师。

为了向袁大总统证明自己的能力，吴佩乎可算是挖空心思表现自己。不仅亲自率领先头部队走在最前头，而且拒绝乘坐冯国璋为他准备的花车，此举果然深得袁世凯之心，这趟军列路过彰德府的时候，袁世凯还亲自拍发电报慰问，并对吴佩乎“以身作则”大加赞赏，赞他是“北洋健将”要北洋上下以吴师长为揩模，“以刻苦坚韧之心建百战不殆之师”。

袁大总统百忙之中抽空专门拍发嘉奖电，此举令吴佩乎感激涕淋，士为知己者死，吴佩乎是打定决心要在南边好好表现一番了，纵然做不了袁大总统的韩信，也做个张良，好叫北洋上下看看，他吴佩乎吴子玉还对得起这份军饷，也叫南方那帮革命党看看，北洋军里有个能打仗、不怕死的吴师长。

但是张良不好做，韩信更不好做。这一路从天津小站过来，吴佩乎算是体会到蒸土耳其浴的感受了，这仲夏时节，在闷罐子车厢里一呆就是一天一夜，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从来就没有干过，军用水壶也早就见了底，偏偏备下的干粮只有锅盔、油饼，这嗓子眼干得冒火，谁也不敢多看那干粮一眼。

不过这种煎熬对于吴佩享来说不算什么，当年日俄战争时他曾在中日联合侦察队做侦探，滴水成冰的冬夜出去侦察俄军情报，那种煎熬比之这仲夏时节的闷罐子车厢却也不遑多让，当年吴佩乎咬着牙坚持下来了。现在，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在这闷罐子车厢里坚持下去。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资历。北洋军上下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资历。他吴佩乎为什么能够当上师长？就是因为他资历足够！

举起军用水壶，将里头最后几滴水洒在了干渴的喉咙里，吴佩乎闭着嘴，仔细品

，“曰 小月诈几滴茶水的滋味，那迈是他在天津火车站灌的大碗茶月”小就喝得见底了，由于沿途没敢停车，所以这军用水壶也就一直没续上茶水。

见到吴师长喝水，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参谋和副官也下意识的举起军用水壶晃了晃，然后沮丧的放了回去。即使有水可喝，也是先孝敬长官的。众人哪里能分到多少？

见部下们有些萎靡，吴佩乎笑着说道：“诸个，再忍忍，过几个小时就过黄河了，这火车停下加煤加水，咱们也可以在火车站上解渴了。叫人将那车门再拉开一些，多灌些风。多少可以驱驱暑气。”

这话也是打气的话，其实那车门拉得再宽也没用，现在是夏季，酷热干燥，那从外头灌进来的风根本就是热风，连汗都吹不走，哪里能驱走暑气？

说起来也是这火车走得太慢。没办法，不敢开得太快，否则的话容易倾覆，因为车上装了太多人、太多货，这些车厢又都是从天津火车站调过去的旧车厢，本就是外国淘汰的。年久失修，那铁制车轮磨损的可比钢制车轮厉害多了，好的车厢只有在经过两根铁轨接缝处的时候才会微微的蹦一下，可是这些车厢无论经过铁轨的哪全部分，都在蹦着。那“咣督咣哪”的噪音让人烦躁不安。

不过这一天一夜的连续行驶。吴佩乎已习惯了这种噪音，所以，当火车减慢速度的时候，他立刻就能感觉到那噪音频率的变化。

终于，吴佩乎又感觉到了噪音的频率变化，不过这一次，这列火车不仅仅只是减慢了速度，它最终竟是停了下来。

闷罐子车厢里的官兵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一些性急的士兵已开始往车门那里挤过去，将坐在车门附近的士兵挤下了车厢。

跟着欢腾的手下跳下车厢，吴佩享左望望右望望，这里却是荒郊野外，哪里看得见火车站的影子？

列车长匆匆奔了过来，脸色煞白。

“为何停车？”吴佩乎问道。

“回师长的话，前头信号灯打信号，叫咱们就在这里停车。前头十几里外就是黄河桃花峪铁桥，那里两岸各有一个小型调车场，确实不便冒险前进，万一撞上别的火车。这行程就更耽搁了。”

列车长将停车的原因解释一看，不过他也不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佩乎就没再问下去，打发几名马异，骑了随车运过来的战马。飞奔到桃花峪铁桥打探。

那些下了车的士兵和军官满世界寻找水源，吴佩乎好不容易才将队伍集合起来，分派人手到附近村庄寻找可以饮用的水源，但没等那些人全部返回复命，那几个去桃花峪打探的马并已带着一辆马车飞奔而回，那赶车的车把式是个铁路工头。

“师长，前方的桃花峪铁桥被人破坏，已无法通车了。”马并带来的消息让吴佩乎惊骇莫名。

“铁桥有重兵把守，如何能被破坏？”吴佩乎询问那名铁路，头。

那人说道：“回大人的话，铁桥没被人破坏，被人破坏的是铁桥的引桥路基，上头的铁轨叫人扒了，连道钉都一起偷走了，上桥的地方和下桥的地方各有一里多长的空地。光秃秃的就剩下枕木了。这铁轨是昨晚扒掉的，守桥的兵都被人给绑起来了，今日天没亮的时候已有一列车在那地方脱轨倾覆了，没吊车的话。压根就拖不走。大人，这京汉线只怕是走不通了。”

“什么人干的？竟敢拆毁铁路？守桥的是北洋军啊。

吴佩乎愕然问道。

“据说是共和军的光头兵干的。不过，也只是传闻。那帮人确实胆大包夭，他们不仅拆毁了铁轨，还在昨日深夜绑走了桃花峪铁桥管理处的洋人经理麦利那多先生，是摸进经理处将人绑走的，连守卫都没有惊动，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麦利那多先生是管理铁桥的技师，没有他指挥，这修复铁桥路基、铁轨的事情就没人拿准主意了，现在几位监工正在那里扯皮呢。”

听了铁路工头的话，吴佩乎冷哼一声，想起了共和军那支神出鬼没的“光头营”。不过那仅仅只是传说而已，吴佩享可不相信什么“神兵天降”的民间神话，他坚持认为那只不过是一支精锐的小部队而已，而且这铁轨未必就是他们拆的，河南是奋进会的地盘。

“传令，马上集合部队，留下辐重营看守辐重，其他的人跑步前进。给我赶到桃花峪，在黄河上找渡口，咱们走着去郑州！”

吴佩乎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参谋不敢怠慢，急忙吹号集合部队。不多时，这支一千余人的北洋军就整装出发了。

骑在一匹白马上，吴佩乎向南方眺望，虽然只能看见村庄和旷野。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南弈那紧张的空气。

“共和军？哼！上次没跟你们正经的打过仗，这一次我吴家人到是想会会那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赵总司令。北洋军的将领中固然有王占元、卢永祥那般没骨气的，可也有精忠报国、尽忠职守的，我吴佩乎吴子玉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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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吴师长（下）

1071908远东狂人第274章吴师长下

烈日当空，挥汗如雨，已是正午时分。 军号声“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这是共和军的开伙号，现在已是午饭时间。

这里是湖南北部的岳州，城西北郊，黄牛岗。

由于这里地势较高，而且紧邻洞庭湖口，非常适合控制水路交通，因此共和军第妾师在黄牛岗驻有一个炮兵连，装备六门山炮，控制这斤小战略要地，保卫长江和洞庭湖码头。

只驻一个炮兵连似乎兵力有些单薄。但是实际上自从湘变以来，洞庭湖的巡防军水师已被共和军海军部队全部缴械遣散，现在的洞庭湖里基本上已看不见湘军的军事力量。只有一些零星的水匪，所以，与其说这个炮兵连是在保卫码头，不如说是显示一种军事存在。

午饭的开伙号响起后，驻守黄牛岗的炮兵连官兵按照条令轮流去炊事班的露天食堂吃饭，但没等第一批人吃完，一队骑兵已策马飞奔而来。为首那人正是第五师师长吴振汉。

吴振汉是从岳州城东的部队赶过来的，今日天不亮他就出城巡视各部队，正午时正好视察到黄牛岗炮兵连，于是顺便在这里吃午饭。

师长赶到，炮兵连上下不敢怠慢。连长亲自端了碗过去，不过吴振汉倒也没摆什么师长的架子，粗瓷大碗一端，蹲在一棵树下，边吃边与连长说话，跟着吴师长一起过来的那些参谋副官也都是同样待遇，不过陪着他们吃饭的却是炮兵连的政宣员。

现在共和军正规部队已完成整编，按照条令，甲种师每个连派驻两名政宣员，乙种师每个连派驻一名政宣员，这些识文断字的军官都是由共和军政宣委直接派下来的，只对政宣委负责，这些军官很特殊，因为他们并不指挥作战，也不能命令连长连队的军事指挥权仍在连长手里。但是由于政宣员是政宣委派遣下来的，掌握着基层官兵叙功、褒奖的部分权力，并承担着基层连队的扫盲工作，所以政宣员在基层部队里也是很有权威的。

用某些军官的话来说，这政宣员就是共和军里的“监军”而且这个监军还是一层一层有组织的，连里有连代表，连以上是营代表，营以上是团代表，不过团以上就没有代表了。到了旅一级部队，设正副“政治委员”各一名，两名政治委员和旅长、师长组成“四人委员会”全权监督各级政宣员的工作，防止他们渎职。

这个政宣员制度还在摸索阶段。不过已取得非常明显的正面效果，共和军正规部队已完全摆脱了过去那种清末新军的影子，军官视士兵为奴仆、私产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共和军，那就是一支全新的部队，从组织上讲，这支部队已坚如磐石。

驻守黄牛岗的炮兵连也有一位政宣员，名叫秦凌，原是江西新军的一名督队官，革命爆发后就在九江加入共和军，后来跟随吴振汉转战江西、湖南，第五师接受整编的时候由于文化较高便被作为政宣员予以任用，不过他这个政宣员还不够“正统”本来也应该调到武汉集的。但是由于湘黔事变爆发，这集刮计划小只能推迟。

秦凌善谈，虽然与师部的这几位参谋、副官很少见面，不过这吃饭的片刻工夫已与这几个军官打得火热，通过这几人的嘴，他得知本部队即将换防，这黄牛岗将由革命卫队接防至于换防之后是去打长沙还是调回湖北，那几位军官却也是嘴严得很。

秦凌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于是不再追问，将碗里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还未咽下去。就见几个头戴草帽、肩背洋枪的汉子被哨兵带到炊事班。

从打扮来看，那几人是湘北革命军的官兵，到了炊事班，多数人都去吃饭，只有那个领头的走到吴振汉跟前。

“吴师长，终于找到你了。”

那人嘘了口气，接过一名副官递过去的碗，将里头的凉开水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取下草帽，从里头摸出张纸条，递给吴振汉，说道：“我部已奉命开到岳州城，就等总司令一声令下，就可以直捣长沙了。”

“你们龚司令回来了么？”吴振汉拿着纸条，匆匆扫了一眼。

“回来了。不过也挂了彩，幸好只是皮肉之伤。”那人点了点头。

吴振汉站起身，将纸条装进军装口袋，带着参谋和副官离开了炮兵连。

连长整了整军装，走到秦凌跟前。说道：“老秦啊，带上步枪，跟我赶紧去师部开会。”

“开会？”秦凌一愣。

“战前动员大会，师长说了，总司令已决定武力解决湖南顽固派，咱们第五师就是先锋。等接防的革命卫队开到，咱们就整装出发了。”

连长的话让秦凌长嘘口气，实际上自从湖南政变以来，第五师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气，基层部队的请战书也没少上，但是由于一直在等待革命卫队从湖北开来接防，所以这些天里，第五师的官兵有些急噪。

得知总司令已下定决心武力解决湖南君宪派，炮兵连这一百多号人顿时精神一振，不待连长吩咐，已开始擦枪擦炮，检查马蹄铁。

黄牛岗距离岳州城不远，秦凌和连长各背一杆步枪，徒步进城，从西门岳阳楼入城，正赶上湘北革命军的一支部队出城，全体官兵高唱

歌。

“衣衫破，饭碗空，殃殃华夏遍地穷。为何穷？贪官污吏狠，土豪劣神凶，残酷压榨我民众！，刀枪举。战旗红，讨伐凶顽意气雄！睁眼看，讨逆军威壮，国民斗志昂，不灭凶顽誓不还。

连长诧异道：“湘北革命军竟也会唱这首歌？咱们连的那几个傻蛋到现在还唱不齐呢。”

秦凌笑道：“刚才听那几个师部的参谋说，这湘北革命军里也派去了政宣员，想必这歌就是他们教的吧。据说湘北革命军的那位龚司令有意接受共“巾的改编。或编为共和军独古编为革命卫队六

“龚春台不是一直想打回家乡么？怎么，现在转了性儿了？”连长有些奇怪。

“打回家乡？现在湖南这架势。若没有共和军撑腰，湘北革命军只怕早就被君宪派的巡防军打垮了。”

秦凌与连长嘀咕几声，等那支革命军开出城后，便进了岳州城，径往师部赶去。

两人赶到师部一看，才发现他们来得太早了，会议室都还没开门，门外倒是等着十几位军官，正好摆龙门聊天，正谈得起劲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来，将在场的所有识字军官全部点了“壮丁”拉着他们去帮忙，作为政宣员，秦凌也跟了去。

到了地方一看，秦凌才明白他的任务是协助师部的参谋们登记名册。

来登记的人都是湘北革命军司令龚春台从湘南、湘东一带领过来的革命者，这些人中多数都是原共进会的屏下，湘变之后，共进会设在各地的军政分府纷纷瓦解，君宪派掌握了各地的实权，对于共进会的人执行斩草除根政策，许多共进会的干部、士兵都被栽上“会匪”的罪名被杀，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只能躲在山里，有些人干脆就此落草，成了真正的土匪，湖南局势更加动荡。

龚春台本人就是湖南会党首领。在湘南、湘东有很强的号召力，湘变之后，愕知湘南、湘东君宪派对会党赶尽杀绝，龚春台焦虑万分，于是江湖意气爆发出来，带着少数亲信化装潜往湘南、湘东一带地方，利用会党残余力量将那些被打散的革命党人聚拢起来，准备就在当地发动起义，但是后来考虑到敌我力量对比过于悬殊，所以他改变了主意。放弃了起义计划，决定带领被打散的革命党人潜回湘北，投靠共和

。

这一路过来可是很不容易，全靠会党的组织能力和龚春台多年积累下来的关系，这才分几拨将那两千多人带回岳州。

龚春台的湘北革命军全靠共和军协饷，部队财政拮据，无法安置这些带过来的人，于是就将他们领到第五师，希望吴振汉收留他们，考虑到湖南现在的局势，吴振汉同意收留这些人，不过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将他们安插到军队里去，这必要的甄别措施还是不可少的，所以，秦凌这帮识字的军官就被临时抽调过来，帮助登记。

姓名？”秦凌坐在桌后，拿着钢笔，抬头望了眼站在桌前的这个人。

“周海山。”那人一边说，一边拿出块布条给秦凌看，那是荐进会的军阶标志。

“你以前做过标统？”

秦凌看了眼那块布条，却并不觉的惊讶，刚才他还登记过一个协统呢。那可是相当于共和军旅长的官，连这么大的官都没了部队，只能跟着龚春台逃过来，由此即可看出共进会在湖南损失之惨重，基本上共进会在湖南的统治已经崩溃。

“标统，相当于贵军的团长。

那周海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鄙人是贵州军政府焦都督的同乡，与贵军的吴师长也是认识的。”

秦凌点了点头，将此人姓名记在纸上，并询问道：“你会写字么？投军之前是做什么的？”

“鄙人会写字，投军之前么，鄙人在湘军巡防营里当差，做过管带。”周海山笑着说道。

但话音未落，却听有人在他身后呵斥了一声。

“周海山！你这谎话是张口就来啊！你以前是卖布的贩子，什么时候在巡防营里当过军官了？你在共进会里怎么说话我不管，可是现在你既然要投奔共和军，以后说话可就得注意点了！”

周海山扭头去望，看清那人相貌，顿时一惊，张口结舌半天没敢说话。

“吴师长。”秦凌也看清那人，急忙起立，立正敬礼。

那揭穿周海山谎言的正是第五师师长吴振汉，身边还跟着副师长潘

时。

吴振汉点着周海山的鼻子，毫不客气的说道：“知道你们共进会为什么一败涂地么？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多了！欺上瞒下，满嘴大话，如此怎能不败？我是看在共进会也曾是革命组织的份上才答应收留你们。如果你们把共进会的那套把戏拿到共和军里，别怪我不客气！”

周海山涨红了脸，唯唯诺诺几句，却是不敢有半点不恭敬，当初他奉命领着一千多人的部队去羊楼司接防，就领教过这位吴师长说一不二的禀性，此时寄人篱下，更没有顶撞的资本。

“我看，你不适合留在军队里。你还是去做你的布贩好些。你去指挥仗，不是送了你自己的性命。就是送了手下的性命。你这种人。我是不会收留的，如果不是看在龚司令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你赶走了！”

吴振汉脸色铁青，数落了几句之后。目光一转，望向秦凌，说道：“秦凌，你马上跟你们连长回黄牛岗，把大炮、弹药全部装车，等接防的湘北革命军部队赶到黄牛岗，你们立即把部队拉到城东大校场！”

“是！”

秦凌放下笔，敬礼退下，快步走出师部礼堂，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却见吴振汉仍在点着那个周海山的鼻子教刮。

“吴师长叫我回去拉队伍集合，难道马上就要开拔了？”

带着这个念头，秦凌与连长匆匆返回黄牛岗驻地，集合部队，将大炮、弹药装车，一支湘北革命军随后赶到接防，炮兵连随即撤离黄牛岗，开往城东大校场。

整个下午，岳州城附近驻军调动频繁，大量镝重装车，城市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当天下午五集半，师长吴振汉正式向第五师下达开拔令，内容很简

：

“全军出发，向南快速突击！进军目标：长沙。”

第275形势微妙（上）

10761908远东狂人第27形势微妙上

冰州属河南省开封府管辖，自古便是豫北重镇，交沥孔监。…铁路建成之后，郑州又成了京汉线上最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不仅沟通着南北交通，而且计划修建的陇海铁路也由郑州通过，一旦陇海线建成通车。郑州就将成为中原乃至整个中国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不过由于“戊申革命”的爆发，陇海铁路的建设计戈也被推迟，现在已建成通车的只有开封至郑州的一小段，与京汉线一样，这段铁路也控制在比利时财团手里，不过考虑到革命之后的乱局，现在比利时财团已经同意将部分管理权移交给袁世凯政府，至于护路权，更是完全交给了北洋军。

作为控抚京汉线的战略要地，郑啡现在已成了一座兵城，驻扎于此的北洋军、豫军地方部队已超过万人。现在仍在从北方调遣部队到郑州，如果南北之间兵戎相见的话，郑州或许就是双方争夺的重点城市。

现在的河南，最高军事长官是赵倜，他现在不仅是袁世凯任命的河南军政府都督，同时也是河南镇守使。理论上来讲，所有的河南武装部队都归他指挥。

但是理论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现在赵侗能够指挥得动的只有那支由老毅军扩充而成的豫军，北洋军名义上由他指挥，可是实际上的控制权是掌握在张镇芳手里。

张镇芳名义上只是河南省议院的议长，按说是不能指挥北洋军的，但问题是他的背景不一般，此人是河南项城人氏，是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表弟，与袁世凯关系密切，再加上他走进士出身，所以这仕途也是平坦，先后出任过清廷的道员、盐运使、提法使，袁世凯的官越大，他的官也就越大，与袁世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害关系，所以，袁世凯倒霉的时候这张镇芳也跟看到霉，当初袁世凯因为“鸩杀大行皇帝”而失势，张镇芳也被罢了官。后来更是被小恭王的“宗社党”盯上了。扬言要拿他的人头祭奠大行皇帝，张镇芳不得不逃到天津租界隐居。本打算再逃往香港，但不等他上船，袁世凯已发动“兵谏”重新掌握了中枢的权力，如此一来，张镇芳不仅不必逃了，而且还可以继续他的仕途了。

不过袁世凯并没有立即给他官做，而是打发他回了河南，让他去“想办法”当上河南省议院的议长，为宪政做个表率，张镇芳是聪明人。领悟了袁世凯的真实用意，于是迅速去了河南开封，一番谋划，顺利的当上了议长，成了河南的民意代表，与赵倜一文一武，为袁世凯打理这河南的军政事务。

虽然张镇芳只是文官，与军事毫不搭边，但是北洋军将领都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清楚袁世凯袁老帅派张镇芳到河南的真正用意，赵倜虽然是“从龙功臣”可毕竟是个外人，不如张镇芳这个表弟可靠，所以，虽然赵侗是名义上的河南都督，可在北洋军官兵的心目中，张镇芳才是真正的“河南王”他们也只听张镇芳的话。

驻扎郑州的北洋军是第二师第四旅。旅长是鲍贵卿。北洋第二师是由原北洋新军第二镇改编而成，袁世凯的“新年通电”拍发之后，第二镇就在郑州响应袁老帅的立宪倡议。并出兵开封，逼迫河南巡抚吴重熹响应袁世凯，后来“建国战争”爆发。第二镇改编为第二师，派遣部分部队由潢关攻入陕西，与河南奋进会并肩作战，共同光复了陕西，“建国战争”结束后，第二师的部队又调回了郑州，继续控制京汉线交通枢纽，为袁世凯盯住南边的共和军和奋进会。

炮贵卿字霆九，奉天海城人氏。早年曾在淮军当哨官，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后入开平武备学堂，毕业后派入新建陆军服役，算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老部下，“戊申革命”爆发时他是标统，与王占元、卢永样平级，袁世凯开始扩充北洋军后，许多军官被迅速提拔起来，鲍贵卿也从标统被提拔为了协统，“建国战争”爆发后协统就改称“旅长”了。

其实照资历算的话，炮贵卿做师长也并无不可，但是僧多粥少，袁世凯的亲信太多，不可能一一顾的过来，也只能委屈鲍贵卿先做旅长了。

为了早日做上师长，炮贵卿不的不想办法巴结张镇芳张议长，张镇芳说往东，鲍旅长麾下的北洋第四旅就不敢往西，也正是靠着炮贵卿手下这近四千人的部队，张镇芳才能与河南都督赵绸分庭抗礼，在这河南威风八面。

不过赵倜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手下的豫军虽然素质、装备远不及北洋军，可是人多势众，仅是嫡系部队就有八千人，加上那些各地来投的民军、会党，赵都督手里的部队已超过了一万人，靠着这支部队，赵倜才能与张镇芳战个势均力敌。

可是河南境内不仅有北洋军、豫军，在豫南还有一支人马，叫做“湖北军政府北伐先遣毕”这支部队名义上隶属于共和军序列，可是实际上是一支半独立的武装力量，其指挥权由奋进会掌握，无论是袁世凯还是赵北，都无法直接指挥这支部队，只有奋进会的领袖杨王鹏才指挥得动，这支部队原本只有河南新军的一两千残余部队，后来陆续补充兵员、武器，在合并了王天纵的绿林武装后，部队迅速扩充到数万人，现在留在河南的部队还有两万余人。虽然装备低劣、人员良莠不齐，但身后站着湖北的共和军和整个南方的革命党人，所以其势不容轻视，无论是北洋军还是豫军，都不敢主动挑衅。

除了这三路人马之外，在豫西北还有一支特殊的武装部队，叫做“豫陕联军”由同盟会员刘镇华控制，名义上归奋进会指挥，但是实际上是自行其事，与奋进会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而且由于其成员多半都是河南的蹼将、陕西的刀客，部队的组织性更差，匪性更强，装备也更低劣。

四路人马会中州，这河南的地面也上演着一幕现代版的春秋战国，峨的支制，泣河南的地面反倒比湖南、贵州平静许多。旧，叭面看上去风平浪静。

换句话说，现在的河南，各方势力处于平衡状态。

但是只有局中人才明白，河南现在的形势也很微妙，四方势力的平衡随时都会被打破，就像那湖南、贵州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炮火硝烟的战场。

最近这段日子以来，炮贵卿往张镇芳窝所跑得更勤快了，袁世凯的一些密电都是由张镇芳转交给炮贵卿，就连河南都督赵倜都不得与闻，也正是从那些密电中，炮贵卿噢出了一丝南北决裂在即的味道，如何在这场乱局中取得足够的利益成了炮旅长最关心的问题。

今日一大早，鲍贵卿就跑到张镇芳寓所请示，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返回城郊的旅司令处，但还没坐下。张镇芳又派了一个心腹随员匆匆赶到旅司令处，邀请鲍贵卿前往省议院议事。

河南省垣是开封，但考虑到京汉线的重要性，鲍贵卿和张镇芳坚持主张省议院应该驻在郑州，他们打的旗号是“军民分治”可以与都督府驻地开封区别开来，豫督赵倜对此虽有不满，可是也并未强烈反对，所以，与四”的情形相似，洱南的省议院驻地与省政府驻地不在同一斤。

市。

炮贵卿赶到省议院的时候，一帮临时召集起来的议员正在开会，炮贵卿不是议员，也不是记者，自然不好赶去会议室旁听，于是只能在接待处等候，一边等一边琢磨张镇芳召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等了小半个钟头，不见张镇芳过来，正不耐烦时，吴重熹却走进招待处，向炮贵卿问道；“炮旅长。你也在这里？可是张议长召你过来的？”

吴重熹是原河南巡抚，袁世凯兵谏之后，他在北洋第二镇的炮口下也宣布响应立宪，理论上来说。他不仅是立宪党人，而且也是袁世凯篡清的功臣，应该委以重任，但是实际上，清室退位让国之后，吴重熹并未得到重用，做了一段短时间的河南省议院代理议长之后，就把这斤，位置让给了张镇芳，至于他本人，则只得了个“河南宪政委员”的头衔。从袁世凯那里领取一份津贴。

吴重熹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自从担任宪政委员以来，他就一直低调处事，张镇芳不召他去，他便闭门谢客，在寓所与几位幕客诗画自娱，偶尔应邀参加一次政府会议，也是沉默不语，如同木偶一般，这也算是明哲保身的理智。

炮贵卿知道吴重熹现在的处境，见他发问，于是淡淡说道：“正是张议长召我过来的。

吴委员只怕也是应邀前来的吧？”

吴重熹在鲍贵卿对面坐下，点了点头，向跟在身边的一名长随要了根旱烟杆，用嘴叼着，却没点燃。迟疑了片刻，才又说话。

“今日张议长召我们过来，只怕是商议湘变、黔变的事情。”

炮贵卿故作愕然，问道：“湖南、贵州事变，虽是热闹，可关咱们什么事情？”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湘黔事变处理不好，只怕又是一场变乱啊。”

吴重熹吩咐那长随将早烟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缓缓说道：“炮旅长没听说么？昨日开封所有公私学校一律罢课，无论教员还是学生，都在街上游行，发表演讲，谴责湖南、贵州政变，还向河南都督递交了请愿书，要求民国政府严办杀害军政府文武官员的叛乱分子。开封是省宪所在，那里一闹腾，其它地方也得跟着闹腾起来，所以。这议院才紧急开会，商讨应对办法。另外，前几天制宪会议已表决通过了组建讨逆军的决议案，袁大总统对此很是不满，去电质问，却得到两封内容截然相反的回电，此事也是蹊跷啊，现在的制宪会议只怕自己也是打成一团了。”

炮贵卿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吴委员言重了，一帮手无寸铁的百姓，不过就走到街上喊两声口号。派些揭帖，又有何惧？大不了用兵弹压，我就不信了，一帮愣头青还能成得了什么大气候。至于制宪会议里那帮南方人搞得小动作。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了，别把他们当回事，民意？民意能当饭吃？”

“民意固然不能当饭吃，可是却是一根鸡毛，拿着它就能当令箭啊。炮旅长熟悉军伍，但对民政事务却不是很了解，不要小看了那帮革命党，他们别的本事没有，可是挑唆百姓、指鹿为马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此次湘黔事变有些蹊跷，还是应该慎重对待。”

吴重熹罗嗦了几句后又沉默不语。像个乡农一般神情专注的抽着早烟。抽完了一锅烟叶，又摁了一锅。但还没等抽上几口，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喧嚣。

“消灭叛乱分子！”

“革命万岁！”

“打倒君宪派！”

“拥护革命政府！”

见炮贵卿脸上的神情古怪，吴重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说道：“看看，我刚才怎么说的？这不，闹腾起来了吧？”

“一耸草民，翻不了天的。”

炮贵卿脸一拉，站起身整了整军装，转身就离开接待处，领着几个马弈走出省议院。

到了议院正门一看，却见黑压压一片，省议院已被百姓包围，街面上聚集的百姓不下万人，官员、教员、学生小工人、贩夫、走卒，各色人等将这河南省议院门前的街口挤得满满当当，不少人手举标语，高喊口号。

炮贵卿本打算出来吼上几声吓唬吓唬百姓的，但眼前这架势立刻让他打消了原来的念头，他确实没有想到，革命党在郑州城里的号召力竟如此大，轻轻松松就拉起了上万人的示威队伍。

吴重熹说得对，民意虽然只是鸡毛。可是如果运用得当，这根鸡毛也是可以当令箭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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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形势微妙（下）

10771908远东狂人第276章形势微妙下

证当的贵卿站在议院门口发愣的时候，身后却有人喊了旧

“炮旅长，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召集兵队，保护省议院。”

说话的人正是河南省议长张镇芳，身后还跟着几位议员，吴重熹也跟了出来，手里依旧拿着早烟杆，这些人里也只有他显得气定神闲。

张镇芳跟炮贵卿一样，都是脸色铁青，有些手足无措。

不等炮贵卿领命，一名议员就慌慌张张的奔了过来，叫道：“不好了！议院被围起来了，出不去了！”

“这”这怎么是好？若是暴民冲进来，咱们岂不是玉石俱焚？”张镇芳惊慌失措起来。

炮贵卿虽也有些紧张，不过到底是上过战场，很快冷静下来，指挥十几名贴身马并持枪在手，保护张镇芳回了会议室，由他在门口应付示威人群。

人群中走出几人，簇拥着一名教员模样的男子走到炮贵卿跟前，鞠躬行礼之后，将一封请愿书呈了上去，并提出要求。

“务必请长官将此请愿书呈与议长和诸位议员，请他们迅速召开会议。通过决议谴责叛乱分子，并敦促中枢尽快采取果断措施，平定湘黔叛乱，维护国家安定，维护法律公正。”

“你们的请愿书我一定转交给议长。此处是议院重地，闲杂人等不便聚集于此，你们这就散去吧。”鲍贵卿敷衍了几句。将手摆了摆。示意众人散去。

但那教员模样的男子却态度强硬，说道：“请长官速将请愿书呈与议长！请议员们迅速开会，发表宣言。敦促中枢严惩湘黔两省武装叛乱分子，救两省百姓于水火，救革命政府于危难！决议不通过，我们绝不走”小

炮贵卿脸一拉。呵道：“你们这是要挟！”

“不！这是民意！这是河南全省百姓的民意！也是民国全体国民的民意！”教员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通融余地，而且话音一落，那聚集在街上的百姓又喊起口号。

“你，，你，”

炮贵卿有些惊慌起来，他从来就没有应付过这种局面，如果在兵营里，他还可以调兵弹压，可是现在却被这上万百姓围在议院里，却也是毫无办法，身边的那些马并虽有步枪，可毕竟势单力薄，万一激怒百姓，谁也逃不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打扮。似是新学教员？”倒是一直站在鲍，贵卿身边的吴重熹较为镇定，问那教员模样的男子。

“鄙人曾昭文。曾留学日本。现为郑州国立中学堂学监。”那教员不卑不亢的说道。

“哦？既曾留洋，为何如此不明事理？湘黔事变出人意料，中枢正打算派人前往调查，现在谣言四起，你们怎可跟着起哄？”

“湖南都督孙武逃往云南，贵州都督焦达峰被杀，这总不是谣言吧？”

吴重熹与曾昭文正在磨嘴皮子的时候，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枪响。

“啪，，啪，”

排枪过后，又是一阵排枪。

两阵排枪，这聚集在街面上的一万多人顿时如同炸了圈了羊群。四散而逃，场面极为混乱，不少人被推倒在地，遭到践踏，许多人慌不择路奔进议院。

被人群一挤，吴重熹、炮贵卿等人也只好跟着往议院里逃，至于那几位请愿代表也慌慌张张的躲进了议院。

混乱场面过了很久才得到控制。然后，身穿土黄军装的北洋军就开进了议院。

“吴师长到！”

几名副官在议院里到处走动，边走边喊。

“卑个吴师长？”

“莫非是吴子玉吴师缸 ”

“京汉线不是不通车了么？他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兴耸是走过来的吧。”

躲在议院里的议员们纷纷揣测着，见局势已得到控制，于是从藏身之处走出，四下打听，很快得知。那位“吴师长”正是吴佩乎吴子玉，至于刚才的枪声，就是他下令士兵开得枪。

这位代理师长一进郑州城，就给全城百姓、诸伸来了一斤。下马威。

这个下马威造成了近百人死伤。并使城里陷入了短时间的无政府状态。地痞、游棍趁乱抢劫，直到炮贵卿将自己的部队也全部调进城里，才最终使全城恢复了秩序。

“吴师长，此事不易善后啊。你是客将，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卑职却是肩负绥靖地方之弃，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我一人可担待不起。 ”

用马鞭指着那摆在议院门前的数十具尸体，鲍贵卿面无表情的对吴佩乎发了阵牢骚，在“卑职”两字上加重了语气。作为北洋军的老人。鲍贵卿很不满意吴佩乎指挥第九师，虽说吴佩乎当年也曾在开平武备学堂上过学，算是鲍贵卿的校友，但是炮贵卿毕竟比他早毕业几年，又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老部下。可谓资历深厚，但是现在，却被吴佩乎这个晚辈踩在了脚下，换了谁都不会服气，何况是这个比吴佩乎年长九岁的军官了。

用袁世凯的话说，提拔吴佩乎是因为他“年轻有为、后生可畏。”但在炮旅长看来，大押子还是太嫩了点，难乎众望。 “你一人担待不起，我帮你担待着”。

吴佩乎横了炮贵卿一眼，向身后的议院一指，说道：“冲击议院，就是暴徒，既是暴徒，为何杀不的？若换了我被困在这里，你在外头的话，你又该如何措置？”

炮贵卿为之语塞，他确实也拿不出比吴佩乎更好更快的办法，不过他也不忿于吴佩乎的飞扬跋扈，何况他比吴佩乎年长，却要受制于这个晚辈，这心中的不满也是压抑不住的。

“吴师长，此事无论如何也需要报与中枢知晓

炮贵卿甩下句话，便带着马并离开了议院。

望着炮贵卿远去，吴佩乎冷哼一声，向身边一名副官说道：“你马上向总统府拍电报，就说郑州民变，已被我弹压，请袁大总统放宽心，河南有我在，就绝不会落入革命党手中！”

就在吴佩乎意气风发的向袁世凯拍发电报的时候，郑州国立中学堂后的一条僻静的小巷，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几名革命党人正在举行秘密会议。

他们的首领正是那位向鲍贵卿递交请愿书的曾昭文，他不仅是中学的学监，而且也是同盟会员早在日本东京留学的时候，他就已秘密众入了同盟会，而且担任过同盟会河南支部的支部长，“戊申革命”爆发之后留在国内的同盟会河南籍干部杨源慰、暴式彬等人拍发电报，请曾昭文回国主持豫省反清革命，不过曾昭文紧赶慢赶，到底是没有及时赶回，等他回到河南开封的时候，河南巡抚已经宣布响应立宪，而杨源想、暴式彬等人也已加入了“湖北军政府北伐先遣军”并做了高级军官，所以曾昭文已不可能被众人推举为河南革命领导人，如此一来。他索性继续隐瞒自己真实身份，在郑州国立中学堂谋了个差事，为同盟会的河南战略做内应。

湘敷事变的突然发生让同盟会感到措手不及，由于力量不足，只能求助于共和军，但是由于赵北需要“名正言顺”的动用武力解决湘器两省的立宪派，所以同盟会必须在舆论上发动攻势，策应共和军的行动，于是曾昭文和他的组织派上了用场。导演了今天的这场民众请愿。

最近几天。南方各省的民众集会、民众请愿活动都有同盟会、光复会背景，河南也是一样，昨天开封城里的请愿活动也是同盟会河南支部发动的，而且进行得很顺利，豫督赵倜已拍通电谴责贵州着宪派杀害贵州都督。

但是郑州的这次请愿行动却遭到了北洋军的强力镇压，这确实走出乎曾昭文等人预料的。

“诸位同志，此次行动失败，我们必须检讨！我们的卤莽行动牵连了无辜百姓，对此，我们不必讳言，如果事先料到北洋军竟会开枪，我们就不应该召集这么多百姓。”

“本就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为什么要检讨？人多才声势浩大，才能显示民意、民气！此事完全是吴佩乎杀心太重的缘故！我提议，咱们趁机在城里发动起义！前几天共和军的特战团过来的时候，送了我们一批短枪，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就靠那两百多杆短枪成不了事的。我看，不如带上枪弹去豫南，投奔奋进会。”

“奋进余 他们在联合组党的事情上摇摆不定，去投奔他们，还不如咱们自己拉队伍。

“奋进会里本来就有咱们的人，为什么不去呢？去了之后，还可以加强同盟会的力量，有利于团结一致。”

开会的这几人争论起来，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都不必争了！现在北洋第九师已经开到郑州，袁世凯控制河南的企图已经完全暴露，河南各方力量平衡已无法维持，一旦发生冲突，至少郑州附近我们革命党人没有把握控制局面。而且由于我和几位中学堂的同志已经暴露，冒险留在城里只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出城。现在湖北都督赵振华已经正式就任讨逆军总司令。昨天下午讨逆军已经发动进攻，为了配合南方讨逆军行动，河南革命力量也将有所动作，奋进会现在吸收了不少绿林武装，实力较强，虽然在联合组党的问题上他们内都有分歧，但是对于同盟会孙先生却是很尊敬的，只要孙先生发话，奋进会必定会在河南配合讨逆军的行动。除了奋进会的部队之外，刘雪亚刘镇华的“豫陕联军。现在就驻扎在洛阳一带，兵力也很可观，但是由于缺少得力的干部，战斗力不强，我们干脆去他那里，一则协助他组织部队，二则协调该部与奋进会的关系，方便联合作战。”

曾昭文的话结束了众人的争执，会议就此结束，众人收拾行李，迅速离舁了客栈，分头出城，向豫西兼程赶去。

随着吴佩享北洋第九师的那两阵排枪，河南那脆弱的势力平衡被打破了，南北实力派之间的正面冲突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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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军政学院 0

10781908远东狂人第277章军政学院

武昌蛇山脚下军旗猎猎，掌声阵阵，一场毕业典礼正在这里举行。

这里是共和军革命干部培学校，正式的名称是“武昌军政学院。”这场隆重的毕业典礼就在学院的操场举行。

此次毕业的学员一共五百名。都是高级班的第一期学员，按照原来的培吾计划，高级班学员的学期应该达到半年，但是现在因为革命形势的需要，所以这一期学员提前毕业了，领取了毕业证之后，他们就算是共和军政府的正式在编干部了，根据他们的特长和意愿，军政府将把他们分配到合适的岗个上去，有的人将在军队中充当军官，有的人则将在政府部门担任基层干部。

由于这是军政学院第一批毕业生。军政府方面格外重视这次毕业典礼。不仅高级军政长官都到场助兴。就连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也在百忙之中抽出身参加毕业典礼，并亲自为毕业学员颁发毕业证书。

“秦方正！”

“到！”

“朱国昌！”

“到！”

“田苗！”

“到！”

“郑锁！”

“到！”

“欧阳南华！”

“到！”

名副官站在典礼台上，拿着毕业生名单大声念着名字，每喊一声底下就有人应一声，接着那被点名的毕业学员就奔上典礼台，向台上那位站得笔直的总司令鞠躬，然后走前几步，从总司令手上接过一本烫金的毕业证，与总司令握手之后再奔下典礼台，回座位正襟危坐。

在场所有的学员，不管是已毕业的还是尚未毕业的，都统一穿着学员制服，男学员一律西装短裤，短袖衬衫，剪着“板寸头。”至于女学员，则是长袖衬衫，过膝长裙，多数人留着马尾辫，少数人蓄着齐耳短发，引领着这个时代的着装风气。

至于典礼台上的总司令，依旧是军装笔挺，马靴锃亮，笑容满面。

能不笑容满面么？现在这五百名干部学员一旦毕业，军政府的基层权力机关将变得更有效率，总司令的意志也将进一步得到强力贯彻，所谓“如臂使指”总司令是臂。这些干部就是指，双方配合默契，就能给这个时代的中国带来希望，将这个垂危的民族带上复兴之路。

更何况在这些毕业学员里还有不少历史名人，其中不乏那些如雷灌耳的名字，他们来自于不同的省份，但都抱着一颗强国富民的恭恭之心。如果赵北没有穿越过来的话，他们或许会在十几年以后才能登上历史舞台，在这斤。大时代挥洒青春与热血，但是现在，随着赵北的穿越，他们终于可以提前登场了，虽然有些人的年纪很轻，但是赵北相信，只要给他们舞台，他们就能写下自己的诗篇，或许比不上原来的那条历史轨迹上的那么辉煌，但至少可以充分的发挥他们的才智与热情。

“四川那两位可以去军队锻炼锻炼，至于湖南那两位，政宣委应该是他们的舞台，陕西那位文武双全。去军队还是去基层就看他自己的意愿。至于安徽那个么，很有经济头脑。似乎可以去工业和商业部门。”

赵北一边微笑着向学员发放毕业证书，一边琢磨着对那几位历史名人的工作安排，一种指点江山、气吞天下的豪情在胸中激蒋。

现在的武汉就是革命的圣地。在这里，不仅可以听到全国各地的方言，而且也能学习到各种新文化，军政学院、共和大学，这些院校磁铁一般吸引着全国各个省份的知识青年，他们不仅是冲着“革命圣地”而来，更是冲着共和军的那种自强不息的精神而来。

什么是“天下归心”？这就是啊。

不过再怎么天下归心，这五百多本毕业证发下来，赵北也是双臂僵硬。而且由于不停的与激动的毕业学员们说话，这嗓子也变得沙哑起来。不过这毕业演说还是不能少的。

与当初干部培学校开学典礼时一样，总司令仍将世界大势与中国局势做了番深入而透彻的分析。然后话锋一转，又说到了湖南、贵州前些日子发生的政变。

“湖南、贵州君宪派猖狂攻击军政府，背叛革命，他们以为有几杆旧洋枪和几门旧洋炮就可以鱼肉百姓、横行乡里了。他们这是在妄想！没有我们革命者的前仆后继，就不会有满清王朝的覆灭，满清王朝不覆灭，哪里能有君宪派的位置？君宪派此次政变，既是对革命阵营的无耻背叛。也是对全体国民的无耻背叛！对于他们的背叛行径，全体国民必须团结起来，予以迎头痛击！作为革命的急先锋，作为宪法的保卫者，共和军全体将士已经枕戈待旦，誓将敌人一举荡平，誓为牺牲的革命同志讨还公道！”

赵北站在典礼台上，诣诣不绝的讲了半个小时，最后带头演唱起一首由他“谱曲作词”的《毕业歌》，全场师生、军政府文武官员全体起立。与总司令一同演唱着这个时代的最强音。

在歌声中，毕业典礼正式宣布结束。全体毕业学员立刻收拾行装。在午饭过后就将离开学院，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开始书写自己的时代诗篇。

毕业宴会很丰盛，作为佳宾，赵北也应邀参加了午宴，邀请那些历史名人坐在自己身边，很是敬了众人几杯，一的酒量本就不怎么样。如此一来。当宴今结束点后。赵卵是被卫队长田劲夫扛上汽车的。

总司令难得醉回酒，这部下倒也体谅，扶回总司令部寝室之后便由他倒头呼呼大睡，谁也不去打搅，参谋部全体军官齐到总司令部坐镇，以免耽误了重要军情。

好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有几封紧急电报，所以总司令的醉酒并未引起什么混乱，直到傍晚时分，总司令才醒了酒。

“义仁，拿副毛巾，沾了井水。让我擦把脸。”

赵北从凉床上坐起，本打算站起身，但网一站起，才发觉头依旧昏昏沉沉，于是又坐了回去，冲着门外嚷了两声。

田劲夫端了盆凉水进屋，赵北拿毛巾搓了搓脸，好歹清醒了许妾。

“下午没什么紧急公务吧？第五师进军顺利么？”赵北问道。

“第五师进军顺利，已与湘阴部队会师，正水陆并进，预计最迟于后天下午抵达长沙城郊。其它的军务。该处理的蓝参谋长他们已经处理了，节略、简报也送来了，请司令过目。”

田劲夫将节略、简报拿给赵北，点起一盏马灯，想起一事，于是又说道：“下午飞行队的那帮人又过来送战书，要求司令批准他们去湖南前线，要不派他们去贵州也行，不过看到司令醉酒，他们也没敢闹，留下战书就回基地了，那孟飞还留下句话，说若是总司令不答应他们的请战要求，他们就要罢课。”

“罢课？他们就不怕我把他们开除？”

赵北翻开简报，头也不抬的哼了一声，却听田劲夫“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司令，孟飞那小子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所以啊，他接着还说了，如果你把他们这帮罢课的飞行学员开除的话，那么他们就自己去湖南、贵州，要学特战团，到敌后去打游击、拉杆子。”

赵北奇道：“这小子到是张狂的很。肯定是冯自如惯的。对了，今日请战，冯自如没亲自来？”

“他？那位冯队长现在正忙着制造飞机呢，哪里有空带着孟飞他们胡闹？听说他们现在用木头、帆布造了两架小飞机，就是发动机不好解决。冯队长打算拆了飞行队的那两辆美国汽车，但遭到全体学员一致反对。所以啊，现在他正忙着跟租界的洋商接洽，商议购吴美国汽油机的事情呢。”

说到这里，田劲夫又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赵北。

“司令，下午你醉酒睡觉的时候。杨度到武汉了，拿着你的名片要拜见，不过我叫他先回客栈候着。走之前他留了封信，叫我交给你。”

“哦？杨度什么时候离开四川的？他这个“四川宣慰使，难道做的不顺心？”

赵北放下简报，接过那封信，拆并瞄了瞄，嗤笑一声。

“这个杨哲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好象天底下就他一个明白人一样，其他人都是糊涂蛋，他是真以为湖南、贵州政变是单纯的地方事件，还是故意装糊涂？他呀。视袁世凯为英主，可袁世凯把他当成什么？袁世凯要是能听一个书生的话。他就不是袁世凯了，这个时代，说到底就是军人的时代！”

听到总司令最后那句感慨，田劲夫腰杆一挺，说道：“司令，杨度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整天这么东跑西颠的，也不怕被土匪绑了去，听说前段日子在四川当宣慰使的时候他还去过川边，本来想去西康的，但途中遇到山崩，这才中途折返。如此辛苦，却也不知他图得是什么？”

“义仁啊，读书人中许多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杨度也有理想，姑且不论他的理想是对是错，至少他曾为自己的理想努力过。

赵北叹了口气，将信放在凉床上。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门口，望了眼那漆黑的夜空。

“我也有理想，这个理想就是改变中国贫穷落后的现状，但是这斤小理想的实现却不容易，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只有全体国民、全体军人共同努力，这个理想才能实现。这个国家才能崛起。”

田劲夫走到赵北身边，说道：“司令，咱们共和军全体将士全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你说打君宪派，咱们就打君宪派。你说打北洋军，咱们就打北洋军。至于杨度么，咱们不去理会就是。反正一个书生，就连五谷也未必分得清。”

“书生也是用处的，关键是什么样的书生，咱们强国需要的是现代化的书生，不是那些抱残守缺的书呆子。杨度那边咱们先不去管他，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拿下湖南、贵州，咱们就有十足的底气跟北洋集团叫板了。”

赵北整了整军装，跨出门去。

“义仁，集合卫队，咱们现在就去飞行基地，看看那帮要去敌后打游击的飞行学员。既然他们求战心切，我这个做总司令的总不能叫他们望着蓝天长叹，飞行队第一期飞行学员已经全体毕业，正好可以趁着这次讨逆之战锻炼锻炼他们的战斗技能，不过他们不去湖南、贵州，他们应该去河南，那里才是他们的用武之的。作为讨逆军总司令，我确实是该发布一个正式的讨伐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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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何去何从

10791908远东狂人第278章何去何从

长沙位干湖南东北部。湘江东古便是舟横便利、慵”杜庄的交通要道，号称“荆豫唇齿，豁粤咽喉”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要想控制湖南，必须控制长沙。

“戊申革命”之后，共进会主政湖南，这长沙自然也就成了共进会的政治中心，不过随着湖南政变的爆发，飘扬在长沙城头的铁血十八星旗已凄然落下，取而代之的只是一面象征着共和的五色旗，城市的主人也换成了湖南君宪派。

夺取省政之后，湖南君宪派立即组织了一斤小临时政府，对外称“宪友会”名义上的首脑是湖南代理都督本春莫，但实际上主持宪友会的人却是议长谭延田，不过这两人都不能算是湖南真正意义上的主宰者，糊南镇守使黄忠浩才是现在的“湖南王”

因为黄忠浩手里有兵，他的话在宪友会里很有分量，便是议院里的那班暗伸代表，也都以黄镇守使马首是瞻，至于湖南代理都督举春真，纯粹就是一个木头人，一来他没有什么根基，二来新任湖南都督汤化龙正在赶往长沙的路上，汤都督才是正牌的冉督，是经过中枢和袁大总统正式任命的，不是本春莫那个过渡人物比得了的。

不过现在黄忠浩的威望正在迅速消失，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最近两天连吃败仗，手下那支巡防军损失惨重，兵力已折损过半，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已不可能承担起保卫湘省、保卫宪友会的责任了。

现在的湖南省议院里，正在举行一场会议，议题是关于弹劾黄忠浩的。而发起这个弹劾案的不是别人。正是议长谭延河，面对危局，昔日隐藏在君宪派一堂和气之下的分歧已经完全暴露出来，湖南如今的这斤，局面也确实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担责任，黄忠浩就是现成的落水狗，谭议长振臂一呼，底下的议员们自然是群起响应，开会不过短短几分钟。议院已通过了弹劾案，而且还是高票通过。

毫无意外的，“湖南王”黄忠浩被罢免了军权，接替他指挥巡防军残部的是巡防军分统聂磊，这位聂分统是原江苏巡抚聂辑粱聂大人的公子，和谭延田谭议长一样，也是个世家门第出身的贵公子，往好了说是出身高贵，往烂了说是纨绔气质。

其实接替黄忠浩出任湖南镇守使的最合适人选应该是原巡防军副统领张其镍。其人不仅知兵，而且是科举正途出身，能文能武，又与谭延闯这个世家子私交甚密，应该是湘军统帅中最有资格担任镇守使的将领。但是由于前天的战斗中张其镍被炮弹炸伤，无法视事，因此这镇守使的位子就便宜了聂磊。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目前无人敢接任湖南镇守使一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此次攻长沙的敌军是那支威名赫赫的共和军，而其指挥官正是共和军副总司令吴振汉，黄忠浩这个百战之将就是败在吴副司令的手下，别人谁也不敢再去自找没趣，也只有聂磊立功心切，所以，这个湖南镇守使就只能由他担任了。

按说更换湖南镇守使是应该取的中枢和袁大总统首肯的，但是现在形势危急，湖南省议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况，在这帮君宪派眼里，宪法才是第一位的，至于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先生，却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湖南的省政由湖南诸仲自己做主就行了，袁大总统没有必要事事插手，最多补个任命的手续，走个程序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把手伸得太长。众人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共进会。没有必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事事向上头请示，这跟前清时候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湖南的宪友会决定先斩后奏，等更换了镇守使后，再请袁大总统拍个电报确认人选，反正当初黄忠浩就是这么选出来的，袁大总统不也是事后认可了人选么？

当然，镇守使的更换只是今日开会的议题之一，更重要的议题是怎么解决眼下的危局。

根据刚才从前线传来的战报，共和军的前锋已经挺进到距离长沙城不过五十里的桥头镇，并在那里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向南突击，另一路则向东迂回，似有包抄长沙侧翼的企图，而且兼顾会党势力倡狂的浏阳方向，现在，向南挺进的那夹部队正向长沙城猛扑过来，有一举夺城的气势。

长沙，已是炭笈可危。

如今摆在湖南宪友会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派人与共和军谈判。和平而体面的结束这场乱哄哄的“湘变”此为上策，另一条路则是将省政府和省议院迁往湘南衡阳。并伺机与广东都督张人骏取得联系。不过这条路不好走，一则云南的共进会残部现在正在向北进军，试图规复他们对湖南的统治，二则广东方面对湘变持观望态度，未必能够支持宪友会，所以，将省宪迁往衡阳是下策。

选上策还是选下策，湖南议院却是分歧严重，以长沙本地诸仲为首的一派坚决反对将省政府和省议院迁往衡阳，因为他们的财产大多都在长沙附近，虽说存在外国银行的存款可以很方便的转移到外地，但是那些房产、地产却不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现在这种形势之下，就连卖都卖不出去，诸伸们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不动产就这么灰飞烟灭，他们宁愿坚守长沙，等待局势变化。

但是以谭延田为首的一派议员却主张立即放弃长沙，退往衡阳，而且如果守不住衡阳的话，他们甚至已决定逃往广东，投奔张人骏，然后转道北上，向中枢告发共和军“擅起战端”用法律武器维护“公正”

不过无论是那一派，他们都没有放弃与共和军方面和谈的希望，就在开会之前，他们还派出两批议员代表，赶去北边，等候共和军前锋部队。以便拜会那个吴副司令，寻求一个体面的湘变解决方案，而不是被人当做“叛逆”消灭干净。

制宪会议前几天的那个决议案里说得明白，这湖南、贵州的政变就是“背叛革命”所有参与政变的人都是“叛逆”讨逆军必须将他们全部消灭！

换句话说，如今这湖南省议院里坐着的借伸们都是“叛逆”按照制宪会议的那个决议案的说法，他们已不受法律保护，他们的财产也将作为“逆产”全部充公，作为君宪派背叛革命的惩罚。

宪友会的政客、诸伸们当然不甘心。他们也绝不承认自己是“共和的叛逆”他们坚持认为湖南事变是一次“深入革命”是为了消灭窃据

“从的“会匪”而发动的革命，所们没有讨错是听信了南方少数制宪委员的一面之辞，并在人数不足的情况下违法通过决议案。

换句话说。此次“讨逆战争”根本就是违反宪法精神的，所以，湖南的宪友会将这场战争称之为“湘鄂之战”中枢和袁大总统也持相同看法。

不过再怎么辩解都是没有用的，现在全国尤其是南方各省一片喊打之声，各派革命团体联合组建讨逆军，这是顺应民心、民意之举，不仅共和军在向长沙进军，江西的阎锡山、李烈钧也正率部向赣南、湘东挺进，云南的共进会更是趁机大举反攻湖南，扬言荡平君宪派，至于远在河南、与湖南几乎搭不上关系的奋进会，也是颇为活跃，正在谋求主政河南省政”种种迹象表明，革命派似乎是打算借此机会一举夺取南方各省的全部权力，为即将举行的正式大总统选举谋求优势，因为此次民国正式大总统选举是每个省各派若干代表，所以，哪一派掌握的省份多。哪一派就将在总统选举中决定袁世凯的前途。

湘变之后，为了向袁大总统表忠，这湖南的宪友会就联名通电，坚决拥护袁世凯就任正式大总统，希望以此换取中枢对湖南政变的认可，此举确实取得了部分成功，虽然军政府都督的人选被袁世凯否决了，可是实权还是掌握在宪友会手里，他们已经非常满意。

不过之后几天发生的事情却让湖南宪友会恐惧起来，他们从来也没有料到南方革命党人竟如此态度强硬的应对湖南政变，他们更没有料到。曾经对湖南立宪派很有“好感”的赵北赵总司令竟是变脸的好手，湘变之后积极响应讨逆号召，以讨逆军总司令的身份下达了对湖南的讨伐令，此令一出，湖北、江西、云南、四川，四路讨逆大军同时出动，大有一举荡平湘黔两省立宪派的势头。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湖南立宪派苦于共进会的统治，为了减少军队、降低赋税，他们这才决心发动政变，驱走荐进会，由自己决定湖南军队的数量。

但是现在，湖南立宪派后悔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湖南的军队数量不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由别人决定的，只要邻省境觎湖南的野心不灭，湖南省内就必须保持一支足够数量的军队。军饷、军费也是一分都不能少。

可是既然肯定要维持这么多的军队。当初又何必一定要将共进会赶走呢？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这些天里，为了这斤。话题，宪友会的内部没少争论，现在，随着议院会议的深入，这个话题又被人捡了起来，议员们互相指责。甚至大打出手，到了最后，议院里已是乱哄哄一片，就连议长、副议长也挨

揍。

没办法，眼看着讨逆军就要杀到长沙城下，众人身家性命危在旦夕。这挂在脸上的“文明”面具、穿在身上的“诸伸”马甲都被纷纷脱了下来扔在一边，大家索性用拳头说话，当年湘军为清廷剿灭太平天国的时候就是靠得拳头，拳头不仅给他们带来了功名，也带来了财富，宪友会中的不少诸仲都是当年湘军将吏的后人，这祖辈们发家致富的诀窍总算是没忘光，好歹可以拉开架势跟人练练。

谭延回拉架的时候也挨了两拳。甚至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不过他到是冷静，没有胡乱反击，只是站在一边嚷嚷。

“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刚才是谁打我？”

说话间攥了攥拳头，但没等壮士上来自报名号，却突然听到“轰”的一声闷响，仿佛就在头顶上方一般。

这下子，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呆了片刻，就见一人奔进议院礼堂，大喊大叫。

“共和军来了！共和军来了！”

这一喊不打紧，却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当下也顾不得殴斗了，发一声喊，一哄而散，更有不少老夫子昏倒当场，被仆人们抬着逃出了湖南省议院。

谭延田也逃出礼堂，走到街上一瞧那天上炮弹高高爆炸，纸片纷纷扬扬，如同下起了鹅毛大雪，地上洒满花花绿绿的纸片。

谭延目在武汉呆过不少日子，观摩过共和军的小型军事演习，知道这是共和军打进城的宣传炮弹，俯身捡起几张宣传单，却见上面写得都是些革命口号，以及敦促宪友会无条件投降的内容，语气严厉，立场鲜明。

“谭议长。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就逃出城还来得及。”

斤小人赶着两头骡子奔了过来，满头是汗的向谭延刨问计。

谭延田定睛一瞧，这人却是宪友会的一个委员，名叫曹典球，曾留学日本，革命以前是实业学堂的监督。革命之后投机于军政府，是宪友会的发起人之一，对谭延回巴结的很紧。

“籽鸩，你怎么做这副打扮？”谭延田见此人一身苦力打扮，不由皱起眉头。

曹典球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说道：“把省宪迁往衡阳，我坚决支持。谭议长，别愣着了，快跟我出城吧，不然，等共和军围过来，想跑都跑不了了。”

谭疼回冷哼道：“现在跑？已经晚了。你这骡子再快，能跑得过共和军的骑兵？要走你走，我留下。你这骡子借我使使。”

说完，骑上一头骡子，就朝炮声传来的城西行去。

曹典球愣了愣，跺了跺脚，也骑上骡子，跟上了谭延刨。

两人走到西城，登上城墙，向炮声隆隆的湘江眺望。

却见两艘小炮舰正沿着湘江逆流而上，一边走一边向长沙城里开炮。打出的宣传弹多数在城市上空爆炸开来，传单纷纷扬扬，煞是壮观。

那两艘炮舰的舰尾各飘着一面铁血共和旗，正迎着江风猎猎而抖。

虽然这两艘小炮舰很小，但是长沙城头的守军却不敢向它们开炮射击。一来怕对方报复，二来则是因为城防司令不见了踪影，无人下令，而且湘江上还有一艘英国炮舰和一艘法国商船停泊，他们也怕炮弹不长眼。误伤了友邦。

见杀到长沙城下的不是共和军的陆军部队，而是海军部队，谭延回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心道：“现在出城还来得及，是留守长沙，还是迁往衡阳？何去何从？”

拿着几张传单，谭延回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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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107601908远东狂人第279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次南方革命党人借着湘黔事变喊打喊杀，表面看是为启室派。可是实际上真正的目的却是凯觎着总统的宝座，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由于正式大总统的选举采取各省推举“选举委员”、组建“选举委员会”的方式，因此，哪一方控制的省份数量多，哪一方就将在选举委员会里拥有决定权。

这场“讨逆战争”说到底，只怕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湖南、贵州两省立宪派被革命党人一扫而空，这两省的选举委员就不可能对袁世凯有什么好感了。在革命党人看来，袁世凯之所以当上临时大总统，完全是因为赵北的策略。如果没有那封“迥电”的话，袁世凯只怕早就甘心做清廷的忠臣了，哪里会投身革命事业？

所以，革命派一直把袁世凯当成是一个过渡人物，或许，现在这斤，过渡人物已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可以滚蛋了。

这个道理湖南宪友会懂，北方的那位袁大总统也懂，所以，“湘鄂之战。爆发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袁世凯已连拍十多封加急电报，以民国政府临时大总统的身份“严令”共和军退回湖北，用法律手段解决湘黔事变，在电报里，袁大总统根本就不承认“讨逆军”的合法性，也不承认制宪会议前几天强行通过的那行，“讨逆决议案”。

围绕着湘黔事变问题，南北之间的分歧已经发展成了对峙，再加上前段时间在裁军问题上的粗龄。没有人敢保证南方实力派与北洋集团之间不会发生直接的武装冲突，而一旦双方真的兵戎相见的话，这场战争的郝模恐怕就不是建国战争可以比的了。

能否体面的解决湘黔事变，关键既不在同盟会、光复会一边，也不在北洋集团一边，而在共和军那边。

真正掌握主与权的是共和军，是总司令，是赵北赵振华，他说“打。”那便打，他说“和。”那便和。不惟南方革命派唯总司令马首是瞻，就连北方的袁大总统也必须跟着总司令的指挥棒转。

袁世凯是身不由己，他现在确实不想打仗，因为他的北洋军实力还不足以保证压服南方实力派，一旦与南方开战，战争很难在短期内结束。而在现在这种列强环伺的国际环境下，稍微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国事危殆，袁世凯最近几天是夜不能寐，食不甘味，除了调遣兵将往南方各省增援之外，就是与幕僚、亲信们商议应对之策，避免与南方实力派过早决裂，以便养精蓄锐，毕其功于一役。

当湖南宪友会的议员们在湖南省议院里忙着讨论何去何从时，北京的总统府里也正在举行一场会议，主持会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

袁世凯看上去格外的憔悴，眼窝深陷，愁容满面，仿佛苍老了十多岁一般。

与会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人人正襟危坐，可是那脸上却掩饰不住焦虑与彷徨，而且会议已经举行了好几分钟，可是仍无一人发言。就连袁世凯也坐在桌后发呆，平时说话滔活不绝的“冯狗”冯国障也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会议室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沉默气氛，只能听见那座钟的滴答声，以及窗外的知了叫声。

突然，会议室那紧闭的橡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名机要员拿着一张电报抄稿匆匆走了进来。

袁世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不等那机要员走到身边，已伸出手，眉头紧锁着接过那张电报抄稿，匆匆扫了几眼，然后稍微松了口气，佝偻着腰坐了回去，将电报抄稿放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

“汤济武汤化龙已拍电报过来，他已抵达湘阴，正在赶往长沙的路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共和军第五师的后卫部队。”

听到袁大总统这有气无力的声音，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长嘘口气。

冯国璋说道；“汤济武赶到湖南，这局面应该可以缓和了吧？好歹他是中枢任命的湖南都督，当初南北议和的时候他还是南方的全权代表。赵北也没拍通电否认他的湘督任命，共和军就算拿下长沙，也不可能赶他走吧？只要汤济武做湖南都督。选举正式大总统的时候这湖南的选举委员一定是支持大总统的。”

坐在对面的赵秉钧看了冯国璋一眼，心里揣测着他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不过没等他琢磨明白，却听身边的阮忠枢说话了。

“汤济武一介书生，即使做了湖南都督，现在这种局面之下，只怕也是难有作为。依阮某之见，现在不如立即举行正式大总统选举，先把名分定下来再说，不然的话，袁大总统前头始终带着“临时，两个字。容易被人做文章，这和“署理总统代理总又有什么区别？百姓不知道总统是什么，可也知道这“著理，的官是做不长的。”

阮忠枢的话立玄引起一阵共鸣。众人纷纷发表见解，支持提前举行正式夫总统选举，确立袁世凯名义上的真正权威。

但袁世凯却颇为犹豫，迟疑着说道：“若是南方革命党人不派代表过来，这种选举又有何意义？南方革命党组建讨逆军还讲个“名正言顺”本总统却怎能授人以柄？何况。现在各省选举委员尚未赶到北京。如何能够选举？”

说到这里，袁世凯扭头望了眼坐在一边的段棋瑞，问道：“芝泉，如今北洋军还有多少可以调往南方？”

段棋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道：“已不能再调兵南下了，京津过于空虚。现在东三省已无北洋军一兵一卒，全靠巡防军弹心，一东二省有变。需要中枢调兵增援时，如果中枢调不出”废如何向国民交代？”

“向国民交代？芝泉，你现在怎么也看重这个东西了？”

袁世凯横了段棋瑞一眼，说道：“昨天东北的前路巡防营统领张作霜不是拍来电报，说他愿领军入关，协助中枢平定南方么？虽说他的部队战斗力差了点，可是整顿整顿，那未必不是一支劲旅啊。”

张作霜？别说他了，就连那冯德蟒也拍过请战的电报呢！可是这又

他们之所以请战，那是因为他们不愿在东三省受气！现在东三省总督还是北洋元老徐世昌，自从吴俊升被调到奉天驻守后，徐总督就格外器重，吴俊升也仗着总督的倚重大刀阔斧的改革军政，削弱其它巡防营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军事力量，为了军饷、军械的事情，张作霜、冯德麟没少抠气。

说起向袁世凯请战的电报，人家冯德麟的那封请战电报还在张作霜前头呢！

就算是扩充北洋力量，也应该先提拔北洋里的自己人啊，提拔两斤。土匪头子，这算是怎么回事么？胳膊肘往外拐？

段棋瑞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没敢顶撞，只是感叹袁世凯的短视，回想当年的袁世凯，如今的袁世凯仿佛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是袁世凯已年迈老朽的缘故，还是遇到了厉害的对手的缘故，总之。自从共和以来，在跟赵北过招的时候，这位袁大总统就处处落在下风，处处被动，处处被人算计。

难道是因为那位赵总司令能掐会算？扯淡！

唯一的解释就是袁世凯已经老迈不堪了，已无力挑起这副北洋的重担了。

可是袁世凯不能挑这副北洋重担，谁又有资格来挑呢？段棋瑞么？不行，他还没有足够的威望。那么冯国樟、王士珍呢？他们能不能挑起这副北洋重担？也不能，同样是威望的问题。或许只能指望那位北洋元老徐世昌了，可问题是，那位徐菊老是袁世凯的把兄弟，要他领头扳倒袁世凯那是万万不可能。

所以啊，现在的北洋担子只能由袁世凯继续挑着，什么时候袁世凯被这副担子累到了，什么时候再来操心挑担子的人选问题吧。

见段棋瑞沉默不语，袁世凯叹了口气，说道：“芝泉，我知道你对东三省那帮绿林好汉有意见，可是如今这个局面，咱们北洋也只能拉拢他们，南方的那帮人可以把会党、土匪变成革命军，咱们北洋为什么不能把那些绿林好汉变成北洋军？张作霜、冯德麟虽然都是绿林出身，可是他们毕竟已做了多年的巡防营统领，懂的规矩，他们手下那些部队好歹也上过阵，整顿整顿，未必不能派上用场二就这样办，马上给张作霜回电，也给冯德麟回电，就说中枢已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每人一个卑的编制，等他们把人马拉到山海关，就给他们补充武器弹药，然后调到南方。芝泉啊，你现在管着陆军部，此事就由你全权主持了，具体的部队编制，也由你做主。”

人一个师的编制？段棋瑞更觉恼火，他是在为吴光新鸣不平啊。

段棋瑞沉着脸问道：“编制好说。可是这武器弹药从何处补充？上个月虽然有几船英国、日本军火运到。可那是用来装备北洋军的，哪里还有多余的军火给他们？再说了，一个师的编制就是一个师的军饷，现在连北洋军都欠着饷，如何再给他们发饷？”

袁世凯沉吟片刻，说道：“饷械问题再由件务部出面，与英日协商。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在路权问题上做些让步，将粤汉线、川汉线交给英国、日本承办。”

段棋瑞无奈的叹了口气，粤汉线、川汉线如果真的这么好卖，早就被清廷卖出去了，还能等到你袁世凯来卖？别以为你有军队，就可以藐视一切。共和以来，这个民意、民气可是被人家革命党玩得出神入化呢。

在武装到牙齿的武夫面前，国民确实无力反抗，可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反抗的意愿，如果有人给他们武器，他们就能以武止武，过去是没有人给国民撑腰，可是现在，南方那些革命党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无论他们出发点如何，至少他们给了国民一个新的选择，对于国民来说，既然北洋不行，那就让革命派上台！

短视啊短视，你袁老帅只怕已是黔驴技穷了。

就在段棋瑞感慨袁世凯短视的时候，又一名机要员走进会议室，拿来一封新的电报。

看过电报，袁世凯眉头一展。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好，好！杨暂子果然不负重托，他已拜会了赵北，赵北已同意暂缓进攻长沙。”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传阅了电报，这才得知讨逆军前锋部队虽已进抵长沙城下，但是没有立即发动进攻，长沙仍在湖南宪友会控制之下。

众人多半眉飞色舞，不少阿谀奉承之徒趁机大拍袁大总统马屁。

但段棋瑞与阮忠枢却始终没有说话，两人对望一眼，然后默契的收回目光，看着桌布上的镂空花纹，保持着缄默。

杨度那个书生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许诺给赵北好处？上次许诺给了赵北一个“西南盐政督办”就让整个西南盐业鸡飞狗跳，现在杨度竟然还敢许诺给那个“远东狂人”好处，难道为了做袁世凯的千里马，他竟也变得如此短视了么？

段棋瑞不无戏德的揣测着，当然。他的面部依旧看不到任何表情。

第280虚名与实力

107611908远东狂人第280虚名与实力

炮声仍在持续，长沙城里与氛依然紧张，吊然其和军往先工…得都是宣传弹，在天空爆炸，伤不着人。但是其中有些臭弹还是落进了城，砸烂了房顶，这长沙城里的居民依旧提心吊胆的，街上的行人也格外的

。

不过在城南的天心阁一带，却聚集着一群人，多数诸伸打扮，摆下的也是一副长亭送别的架势。

这些人都是湖南宪友会的成员，为首的是宪友会会长、湖南议长谭延旬，被众人送别的则是宪友会的一名委员，名叫俞浩卿，也是一位湖南权伸。

谭延田手举酒杯，与俞浩卿对饮而尽。

“诸个不必送了，俞某单刀赴会，早已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连后事都交代下去了。若不能保全阖城士民身家性命，俞某便如此杯！”

俞浩卿将已空了的酒杯高举过头。然后用力往脚下一掷，将之摔得粉碎，神情肃穆，颇有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气，站在身后的那几斤。仆人则都是面如死灰，显然不想跟着俞浩卿去送死。

其实俞浩卿只是去谈判，去与围城的共和军第五师的那位吴师长谈判。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过考虑到湘变之后南方革命党喊打喊杀的那股劲头，俞浩卿却也不敢大意，这出城之前就先安排好了后事。万一谈判不成，被恼羞成怒的共和军杀鸡做猴，他俞委员就算是为这宪友会的宪政事业鞠躬尽瘁了。

本来共和军方面指名道姓要谭延田亲自去谈判投降事宜的，而且谭延旬也答应了，但是由于宪友会多数人担心谭延河走后无人能够号令宪友会，所以他们最终决定派俞浩卿代谭延到走一趟，先探探风再说。

不去不行，共和军围城已有两天时间，虽然没有攻城，可是却派出骑只四处巡逻扫荡，省宪已不可能迁往衡阳，而且共和军已发出最后通眯，如果不能派出谈判代表的话，共和军今日下午就将发动攻击。

面对士气高涨、弹械充足的共和军。长沙守军没有任何信心守住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巷战的城市，作为那场巷战的后果之一，现在长沙的城墙残缺不全，仅仅用夯土堵在城墙缺口上，不要说是管退炮了，便是土炮也能将其轰烂。

而且城里守军弹药不足，士气低落，靠这样一支疲惫之师，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了锋芒正锐的共和军的。

所以，俞浩卿必须去与共和军方面谈判，奢望共和军退兵已不可能。现在湖南宪友会唯一的指望就是共和军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宪友会的这些猎伸，而不是像南方某些革命党控制的报纸叫嚣的那样，将湖南立宪派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秀松，此去多加保重。虽然共和军保证过谈判代幕的安全，不过现在同盟会、光复会喊打喊杀的人太多，而且围城军中还混杂着不少会党。共和军讲道理，不代表这些江湖人也讲道理，单一谈判不成，还望速速返回，咱们另想办法。

谭延回勉励几句，然后话锋一转。指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心阁，说道：“当年洪杨长毛贼军攻打长沙。贼军已据天心阁，居高临下，眼见长沙城陷在即，江氓楼冒险率部奋勇冲杀，夺回天心阁，这才守住了长沙。江哦楼凭得是武勇，而今日你俞秀松凭得是文勇，若能保全长沙全城士民身家性命，你俞秀松就是长沙的功臣。”

俞浩卿淡淡一笑，向送行的这一众诸仲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登上骡车，带着几个仆人出了城，直入共和军阵地。

与共和军联络官接洽之后，一队士兵便护送着俞浩卿等人向岳麓山行去。

到了岳麓山脚下，已有一名军官等候，看过了俞浩卿带来的谭延田亲笔书信，这军官淡淡一笑，说道：“谭延到没胆子过来，那么就请俞先生跟我走吧。”

“敢问长官如何称呼？”俞浩卿来之前特意研究了一下共和军的军衔制度，发现眼前这个军官是名上校。算是高级军官了。

“就叫我“田上校，好了。”那人点了点头，吩咐士兵抬来一架滑竿，请俞浩卿坐了上去，然后骑上战马，领着众往山腰行去。

等到了地方，俞浩卿抬头一望。却走到了岳麓书院。

“等在这里。”那田上校叮嘱了一句之后，便徒步奔进书院山门。

俞浩卿站在滑竿边等了好一阵，这才望见山门里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青年军官，其他人也多半都是高级军官，不过其中也夹杂了几个平民打扮的人，甚至还有两个和尚凑趣。

“你就是那个俞浩卿吧？”

那个青年军官走到俞浩卿跟前。背着量了一下。

“鄙人俞浩卿，草字秀松，现在是湖南省议院的议员，也是宪友会的委员。此次奉命来与贵部谈判和平事宜，还望贵部高抬贵手，务必保全长沙阖城百姓之身家性命。”

俞浩卿微微鞠躬，但没等他抬起头来，却又听那军官冷哼一声。

“哼！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共和军走到长沙杀人放火来的么？好一句“保全百姓身家性命。！当初你们宪友会在长沙发动兵变，攻击军政府的时候，你们考虑过长沙百姓的利益么？如果不是你们党同伐异、仇视革命，此次“讨逆之战，又怎么会爆发？现在列强环伺，国内局势动荡，本不是内讧的时候，可是你们这帮君宪派顽固分子却硬是将我们革命党人逼到了内战的边缘！如果此次讨逆之战造成了什么无辜百姓的死伤的话，应该对此负全责的是你们君宪派，是你们宪友会！”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火药味十足。让俞浩卿本就惶惶不安的心跳得更快了。

“敢问长官如何称呼？可是第五师的吴师长？”俞浩卿拱了拱手。

“吴师长要指挥部队作战，哪里有闲工夫跟你们磨嘴皮子？”

这青年军官白了俞浩卿一眼。淡淡说道：“我就是赵北，共和军总司令。”

“赵，，赵司令？”俞浩卿颇感惊讶，他确实没想到赵北竟会亲自赶到长沙城郊，算算日子，他只怕是前几天就离开武汉了。

“你不必奇怪，第五师南进之后不久，我就乘船过来了，从湘江一路逆流而上，今日天不亮上得岸，听说你们宪友会准备投降，本打算趁着游岳麓书院的时候会会那位谭议长，不过却没想到他竟不敢来。”

赵北的话解了俞浩卿的惑，不过同时也让他的心里更没底了。

“其实祖庵不是不敢来，而是湖南议院离不开他，殿发祖庵知道是总司令讨来，他一定会力排众议亲自赶来味，心司令的，毕竟，说起来他与总司令也算是朋友了。”俞浩卿套起近乎。

但赵北却不吃这一套，摆了摆手，说道：“少来这一套，谭延囤以前确实跟我有些交往，不过那是纯粹公务上的交往，至于私交，我们两人还谈不上

总司令的话说得很明白，把自己也撇得很清，但是俞浩卿也不是局外人，当初谭延田和广东都督张人骏的特使王轩跑到武汉“釜底抽薪。”这事俞浩卿也是知道的，如果没有此事的话，共进会的武器弹药也不会突然失去主要来源，认真追究起来的话，在湘黔事变的问题上，这位总司令也不是干干净净的。

不过这话却不能摆上明面，惹恼了总司令，湖南宪友会肯定会被杀个鸡犬不留，得罪了同盟会、光复会不算什么，得罪了袁大总统也不算什么，可是如果得罪了总司令，宪友会的覆灭那就是板上钉钉的。

俞浩卿不敢冒险，所以他理智的换了个话题。

“听说民国正式大总统的选举马上就要举行，不仅要选举总统！还要同时选举副总统，总司令革命先锋，共和功臣，自革命以来，南猛的战。为共和宪政事业立下汗马功劳。若是鄙人做选举委员，一定选举总司令做这个民国副总统。”

听了俞浩卿的“表白”赵北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应，抬起手指了指书院山门，向俞浩卿说道：“俞先生，这岳麓书院是读书人家窗苦读的地方，在这里谈功名利禄。未免俗气了些。”

这话说的，难道读书人家窗苦读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么？

不过总司令既然如此说，那么必有深意，俞浩卿只好唯唯诺诺几句，摸不准总司令心里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向总司令身边众人望去，却见一名三十左右年纪的青年正瞪着自己。

“俞浩卿，回去告诉宪友会那帮小人！如果今日不开城投降，等革命军杀进城里，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我们革命党人要拿这帮小人的脑袋祭奠那些死在叛徒手里的烈士！”

那名青年呵斥起来，将俞浩卿吓了一跳，他见此人身穿洋装，头戴礼帽，似乎不是共和军的军官，于是问道：“敢问足下是何人？如此口出狂言。”

不等那青年回答，赵北已指着那人说道：“他叫刘接一，字霜生。是同盟会的高级干部，同时也是共进会的创始人之一，你们宪友会发动政变，杀了不少共进会的干部和军官，你到是说说，他如何能不气？那位被杀害的贵州都督焦达峰还是他的好友呢。”

俞浩卿愣了愣，说道：“贵州者老会杀人，与湖南宪友会有何干系？至于湘变，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宪友会固然杀了人，可是共进会也杀了人，谁是谁非，却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一切还是等中枢派来的调查团过来之后再说。”

“你们不必等什么调查团了。上次中枢说要派调查团调查“薪州惨案”可是等到现在也没见人过来，倒是德国、美国的民间人士组织了个委员会到崭州调查，至于湘黔政变。中枢的调查团只怕也是指望不上的。”

赵北打断了俞浩卿的话，向站在身边的那名田上校使了斤。眼色，说道：“义仁，把我刚才写的那封信交给这位俞委员，由他带回去，让谭延旬看看。”

俞浩卿接过信，看了看，却见信封上烫了火漆。

赵北说道：“记住，这封信是交给谭延刨一个人的，他一人看看就行了，别人就没必要看了，看了也没用，只能断绝宪友会最后一条生路。俞先生是聪明人，这个道理应该是明白的。另外，如果长沙在今日天黑之前仍不开城投降的话，我们共和军就要发动攻击了，到了那时候。你们也别埋怨什么“玉石俱焚。还是抓紧时间写伏辩二或许上军事法庭的时候用得上。义仁，送俞先生下山，我还要游岳麓书院，就不远送了。”

田劲夫带人将俞浩卿送下山脚。赵北却与众人又走回了岳麓书院。

“霜生，听说你少年时就在岳麓书院求学，却不知学得是什么？”赵北问刘援一。

刘搭一苦笑道：“还不是那老一套，当年我还做梦考秀才、考举人呢，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年还真是虚度了光阴，若非我是在这书院里结识的哥老会的话，这岳麓书院只怕就没什么好留念的了。现在各省都在办新学，这岳麓书院冷清了。令清了也好，免得误人子弟，将来做个文化纪念馆却也是个归宿。”

说了几句之后，刘援一话锋一转，问道：“刚才那俞浩卿想用副总统的位置拉拢总司令，却不知总司令为何不屑一顾？”

赵北微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做将军合适，做总统的话，现在似乎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哦？不知总司令心目中谁更合适做这个副总统？”刘援一追问道。

赵北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我们是来游览的，不是来议政的。我在长沙呆不到一天，马上就要赶回武汉，咱们不说别的，就一心游山玩水，这段日子以来军情不断。难得有空闲游玩，走，咱们去文昌阁瞧瞧。”

众人紧随总司令脚步，刘援一虽也跟了上去，不过心中却是仍在惦记正式大总统选举的事情。

现在讨逆战争爆发，各路讨逆军进展顺利，同盟会、光复会合并之事也基本上谈妥，如果此时举行总统选举，推举正式大总统和副总统的话。南方革命党人完全有能力挑战一下袁世凯和北洋集团，刘接一等人之所以仍留在赵北身边，主要目的也在于此。

如果不能将袁世凯掀翻的话。南方革命党人决定在副总统的竞争中争取胜利，现在最有希望出任副总统的除了那个联合政党的党魁之外，呼声最高的人还有黎元洪，而他恰恰是赵北的手下，所以，如果南方真的想在副总统的竞选问题上十拿九稳的话，就必须尊重赵北的意见。

“或许，由黎黄陆出任副总统更合适些，若是赵振华肯参加竞选的话。南方的赢面就更大了。”

刘援一认真琢磨了一下，不过他也很快意识到，赵北看重的并不是一个虚名，而是实力。

实力决定一切，实力带来信心！

总司令很有实力，也很有信心，这一点，刘接一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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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过河之卒

107621908远东狂人第281章过河之卒

烈日当空，山间没有一丝风，正是夏日午后。

在这炎炎烈日下，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山间小道上蜿蜒前行，军人、骡马混杂着，虽然没有任何旗号可以表明他们的身份，但是那沾满泥土的灰布军装以及那头上的船形帽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是共和军的部队，隶属于第二师，指挥官是第六旅的旅长章裕坤。

虽然这支部队的人数并不多。只是一个旅的兵力，不过携带的辐重却不少，其中大部分是粮食和弹药。为了驮运这些辐重，动用了四千余头骡马，基本上每个官兵都能分到一头，后勤保障很是充分。

没办法不充分，此次进军是一次长途奔毒，远离后方基地，如果不能保证携带足够的插重的话，这支部队随时都会全军覆没。

章裕坤是在五天前离开秦江城的，如果不计算在遵义城里稍事休整的那一天时间，那么他已率领第六旅全体官兵在这贵州的崇山峻岭之间跋涉了整整四天时间。

建国战争结束之后，征川共和军部队陆续调回湖北，四川的局面基本上就靠第六师和第七师那两个乙种师维持，西征四川的共和军正规部队里只有第二师暂时未撤，该师分成三部分驻各地，张立诚旅驻扎川西。为西康省的组建保驾护航，彭汉遗旅分驻成都、重庆，作为战略预备队使用，至于章裕坤的第六旅。成都战役之后就奉命东进，前往重庆府南部重镇恭江接防，之后就一直驻扎在那里，直到湘变、黔变发生，赵北一声令下，第六旅全体开拔，向贵州进军。

等江是”南重镇，紧挨着贵州北部，黔变发生之后章裕坤第一时间就从电报局得知了消息，拍发电报向武汉方面请示，但当时赵北尚未制订应对方案，因此耽搁了几天，不过这几天里章裕坤没有干等着，而是立即下令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同时也按照总参谋部的命令开始筹备粮草、辐重，与此同时，重庆驻军也奉命南调，接防的同时送去大批弹药、骡马，所以，当赵北南进贵州的命令一到，章裕坤当天就率领部队向黔北遵义府开拔了。

这南进的一路之上没有打过什么硬仗，沿途驻防的黔军部队要么望风而遁，要么竖起白旗投降，再加上沿途收编的各色武装以及共进会“革命联军。的残余部队，等章裕坤率军赶到遵义城下时，他的部队已扩充到了六千余人。

驻守遵义城的是贵州“者老会”在当地收编的一支乌合之众，从来就没有真正打过仗，而且仅仅只有一千余人，势单力薄，一望见那铁血共和旗，军心就已散了，在城头上放了几阵乱枪之后便扯旗南遁，向贵阳溃散而去，遵义城就这么攻克

拿下遵义城后，章裕坤让部队在城里休整了一天时间，并利用这个机会整顿那些收编过来的杂牌部队，将其作为留守遵义的主要力量，次日。章裕坤率领第六旅离开遵义城。继续向南挺进，兵锋直指贵州省垣贵阳。

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计划，第六旅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并拿下贵阳城，尽快稳定贵州局面，以便从侧翼对湖南实施战略包抄

实际上，第六旅的出击比湖南第五师更早，按照总参谋部的进军方案。贵阳应该比长沙更早落入共和军掌握。

但无论是制订作战计发的总参谋部，还是执行作战计戈的章裕坤。都低估了此次进军的困难程度。实际上，第六旅进军的最大阻力不是来自于敌军，而是层峦叠障、连绵起伏的贵州地形，再加上前几日连降暴雨，本就难行的山路被山洪冲毁，第六旅几乎变成了工兵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进军速度自然是快不了。

再加上路上零星敌军和土匪武装的骚扰、抵抗，第六旅已比预定的进军方案晚了整整两天时间，章裕坤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咒骂这糟糕的地形和山路，咒骂那将整修道路的工作交给大自然的满清朝廷和官府。

考虑到进军贵阳需要长途跋涉，沿途没有补给站，章裕坤决定多带辐重，并特意加强了炮兵力量，在原有的两个炮兵营的基础上再加强一个山炮连和一个重迫击炮连，重火力较强，应付贵阳之敌绰绰有余。

离开遵义之后，章裕坤率领部队一路往南，途中在息峰打了一场攻坚战，击溃千余守军，之后的进军途中就没再遇到象样的抵抗了，昨天抵达贵阳北部的一个小镇沙子坡。意外的追上了那支在息峰溃散的黔军。一个漂亮的迂回包抄，俘虏了其中大半，还救出了几个共进会贵州军政府的文武官员，有他们带路。第六旅寻找到一条小道，避开可能的阻截敌军，从西北方向包抄贵阳。进军速度总算是加快了少许，但仍远远落后于总参谋部制订的进军日程。

之所以要赶着去贵阳，除了消灭那里的贵州“者老会”之外，暴一个目的是抢在共进会部队赶到贵阳之前控制贵州省垣。

此次湘黔事变，共和军虽然打的旗号是 “保卫革命军政府。”“为共进会同志主持公道”但是这并不代表赵北会将吞下去的湖南、贵州再让出来交给共进会，湖南、贵州必须由共和军控制，这才是此次进军湖南、贵州的真正目的，就算是拿下了湖南

“ 、贝州，共讲会也与泣两个省的军政权力亢缘了。赵北将成个省份的新主人，并站在这里眺望云南、广西。

共进会虽然在湘黔事变中遭到了重大损失，但是并没有输得一干二净，他们在云南北部和广西北部还有一些较有战斗力的部队，赵北以“讨逆军总司令”的名义发布了对湘黔两省立宪派的讨伐令后，云南、广西两省的共进会残余部队也同时出发，兵分两路，分别向贵州、湖南挺进，由于他们的部队中有不少都是贵州、湖南籍，这进军的速度也相当的快。

所以，无论是湖南的第五师，还是贵州的第六旅，都必须赶在共进会部队抵达之前独自拿下长沙、贵阳，将省坦占领之后，才能在战略上占据优势，为总司令入主湘黔铺平道路。

而这，也正是赵北为什么要亲自赶到长沙“视察”的主要原因，他必须亲自赶去看看，才能决定是否用激烈的手段拿下长沙，如果能够不战而下，那么湖南的问题将在最短时间内得到解决，而湖南的宪友会也可以“废物利用。”至于贵阳的者老会，总司令的命令却是冷冰冰的。那就是：勿使一人漏网。

“勿使一人漏网。”这意思就是斩草除根，作为军人，章裕坤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所以，此次进军贵阳，他是带着军事法庭的，这个军事法庭就是专门用来杀人的。者老会当初杀害了贵州都督焦达峰。现在，共和军的革命同志要用者老会众伸的人头来祭奠烈士了。

但是如果不能迅速占领贵阳，这军事法庭恐怕也派不上用场，章裕坤心中的焦虑便是由此而来。

“啦！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让这支正在行军的部队停止了前进，士兵们纷纷散开，取下肩上的步枪，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章裕坤只是将手摁在了手枪皮套上。并未将手枪拔出，另一只手擦了把脸上的汗，然后举起望远镜。向附近的山头眺望。

但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山还是山，除了衬还是树，只能听见那远远传来的枪声。

路之上零星的枪声就几乎没有停过，这贵州山高皇帝远，当地民风彪悍，地形复杂，再加上土司势力的影响。历代王朝在这黔边一带的统治都很虚弱，地方豪强辈出，浑水摸鱼之徒也是不少，现在革命之后形势更加复杂，贵州的土匪也更多了。

为了防止被人邀击，章裕坤特意将部队分为前、中、后三支分队，他率领中路分队，刚才的枪声从前方传来，似乎是前路分队的枪声。

但是这里并不是通衢大道，而是僻静的小道，按理说贵阳之敌是不大可能预见到第六旅会从这里走的。

枪声先是零星的响了几声，接着密集了片刻，然后又突然沉寂下来。

不久之后，前路分队派来一斤，参谋。

“前认为何开糊 ”章裕坤问道。

参谋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咱们开的枪。前路分队的尖兵报告说。是前头的一座山上两支队伍在交战，山下的队伍扛着五色旗，山头上飘着的却是铁血十八星旗。”

“铁血十八星旗帜？那不是共进会的会旗么？”章裕坤颇感诧异，叫来一名团长，吩咐他带队留守山谷，保护辐重，他本人则跟着那名参谋一同赶去前路分队，同行的还有几位半路上解救的共进会干部。

到了地方，那几个共进会的干部认出那座山，叫做小北山，位于贵阳西北方二十里处，贵阳已近在眼拼了。

章裕坤拿着望远镜一看，见那前头半里地之外，一座陡峭的山些拔地而起，山顶上竖着一根高大的旗杆。上头飘扬着一面铁血十八星旗，山上山下不时传来枪声，但并不激烈。详细的侦察表明，山脚下的部队正是贵州者老会的黔军，或许是缺乏重武器的缘故，他们无法攻上山去。只能在山脚布置阵地，作围困状。

“难道那山上真是共进会的部队？”

章裕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黔变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众人以为贵阳附近的共进会部队已被者老会扫荡殆尽，但是眼前的一幕却让章裕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支共进会的部队竟在消息断绝、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坚守在这里十多天时间？

或者，从云南北进的共进会已占领了贵阳，正在妾阳周遍地区与者老会部队展开拉锯战？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自从共和军南进以来，贵州者老会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黔北，对于黔南的防御或许也会因此而放松，那样的话，从黔南过来的共进会部队就将趁虚直捣贵阳城。

想到这里，章裕坤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如果共进会的部队抢在第六旅之前占领了贵阳城的话，那么他章裕坤章旅长也要被押上军事法庭了，就算总司令高抬贵手。可是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也足以断送他的军中前程。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发动进攻，把山脚的那支者老会部队给老子打散”。

章裕坤咆哮着下达了攻击令，充当前路分队的一团立即在重迫击炮连的支援下向山脚的敌军阵地发动了突击，很快，几门山炮也架上了半山腰，隔着山头向敌军阵地倾泻着火力。

那支者老会的部队根本没有，望武器，突然遭到来自背后的猛烈打击，军心在第时间缆旧”。勉强依托阵地抵挡了片刻之后，便一哄而散，漫山遍野的向南边溃散而去。

章裕坤站在对面的山腰上，拿着望远镜眺望，粗略的估计了一下那些溃散的敌军部队数量，惊讶的发现他的一千人竟然轻易的击溃了至少五千人，好象对方不是军队，而是绵羊一样，这还是在仓促中发起的突击。

这也表明，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背后来了一支共和军的部队，或许他们连斥候都没有派出去过，他们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战争常识都没有。

很快，抓住的几百个俘虏被押到了章裕坤跟前，匆匆审操之后，章裕坤肯定了自己才才的推测。

那支在山脚建立攻击阵地的部队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与遵义城的守军一样，都是黔变之后者老会招安的所谓“民军”其实就是土匪，他们的并真名毕耸利”一本是遵头一带著各的积再，手下原本只有上百号喽罗，趁着“戊申革命”的乱局将人马扩充到了上千人，被者老会招安之后，又进一步扩充至五千余人，不过武器陈旧，多半都是大刀、长矛，少量洋枪、土枪，至于大炮，也有那么几门土炮，不过根本就是样子货，不要说与山炮交战了，便是仰攻山头也做不到，所以，刚才山炮一响，罗魁就带着百余亲信逃跑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自然也是作鸟兽散。

至于与罗魁匪军对阵的那支扛着十八星旗的部队，确实是共进会的人马，不过却不是从云南打回贵阳的。而是黔变之后退守于此的革命联军残部，他们已在山上坚守了十多天时间，正当弹尽粮绝的危急关头。共和军第六旅及时赶到，从背后给了罗魁匪军突然一击，这支共进会的部队才算避免了全军覆没的命运。

实际上，这两支敌对的部队已经在这里对峙了十多天，每天都要进行几次战斗，幸运的是，山势陡啃，易守难攻，而且山下的匪军毫无战斗力可言，与其说他们是在战斗。不如说是为了让贵阳城里的者老会听见枪声，正因如此，这支共进会的部队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虽然这支共进会部队坚持到了援军赶来。但也付出巨大代价，原本两百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子弹也不多了，而且如果不是前几天下过雨的话，这支部队早就因为缺水而崩溃了。

这支共进会残部的指挥官名叫钟昌诈，字元黄，号山玉，原是共进会贵州军政府的副都督，都督焦达峰遇害之后，外界揣测他也遇害，不想他不仅没死，而且居然还率部在这山上坚守了十多天的时间，此事堪称传奇，引起了第六旅那两位政治委员的注意，不过由于钟副都督已经因为严重脱水而陷入昏迷，无法采访，因此政宣员的新闻稿变得十分简短，而且由于通讯不畅的缘故，这篇新闻稿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拍发

。

现在贵州局面混乱，谁也不知道像钟昌诈部这样的小股部队有多少。贵州都督焦达峰被杀之后，散驻在贵州一省的数千“革命联军。均被打散，黔南部队退往云南，黔北部队有的退到了川南，有的则向东撤退，试图回湖南，但是由于湖南也发生了立宪派策动的兵变。湘西成立了与贵州者老会类似的立宪派军政府，共进会的残余部队退路被截断，只能收拢兵力，龟缩在晃州城，等待救援，不过那是在电报线路被截断之前的消息。之后这支革命军就与武汉方面失去联系，现在的晃州城是否还控制在革命党人手里却也不知拜

钟昌作是幸运的，至少他坚持到了援军赶到，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都很成问题。

有的革命者留下了名字，有的革命者却连名字也没人知晓，这就是这个大时代的真实写照。

黔变之后，共进会败得落花流水，章裕坤本来是瞧不起共进会部队的。但是钟昌作这支小部队的表现却让他肃然起敬，这十多天的时间里。贵州者老会不是没有派人劝降过。高官厚禄、前程似锦，但是这支部队却没有投降，虽然少数人开了小差，但并不能减损这支部队的光荣。

更让人敬佩的是，这位钟副都督是一个真正的书生，以前从来没有带过兵。

由此可见，共进会里不是没有人才，只不过他们缺少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领袖。

章裕坤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如果当初他回到湖北之后跟着群治学社去河南的话。或许，今天的他就不会成为共和军第六旅的旅长了，也只有在共和军里，他才能体会到作为军人的光荣。

只有总司令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和威望将来自全国各地、拥有不同政治观点的人团结起来。也只有总司令，才能将这个虚弱的国家带上强国之路。

“传令！所有人振作精神，无论如何，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贵阳！拿下贵阳，咱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指着地图，章裕坤下达了进军命令。既然总司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么，这冲锋陷阵、勇往直前的过河卒子就让他章旅长来充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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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木偶

107631908远东狂人第282章木偶

爪阳已经落山，夜幕笼罩着大地。 贵阳城里一片死气沉沉，街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就连打更的更夫也不敢在街上行走，至于原本在街上巡逻的士兵，则早已被调到了城墙上防守，与那些强抽的壮丁一起保卫这座战战兢兢的城市。

下午从城外传来消息，共和军已经开到贵阳近郊，一举击溃了围困小北山的罗魁部黔军，现在正向贵阳城赶来，随时都可能对贵阳城发动进攻。

作为贵州者老会军政府的中枢重地，贵阳已是发发可危。

贵阳政法学堂的礼堂里灯火透明。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这里举行，这也是黔变以来贵州者老会举行的最凄惶的一次“全体会议”到会人数还不到者老会总人数的五分之一。所有重量级人物中，只有会长郭重光与会，其他人都是不见踪影，至于黔变之后者老会军政府任命的那个“贵州镇守使”刘显世，也是迟迟不见人影。

如此一来，这会议根本没法召开。与会的人个个都是垂头丧气，互相指责，互相抱怨，深悔当初不该听信刘显世、刘显潜兄弟的撺掇发动兵变，如果不是他们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北方的袁大总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话，众人哪里来的胆量发动兵变？

说起来也是众人鬼迷了心窍。明明知道旁边就站着共和军。明明知道那个赵总司令也是个革命党人。可众人偏偏就忘了“党同伐耸，这句话。

者老会也是党同伐异，他们要赶走共进会，自己做贵州的主人，而且当时共进会的那位焦达峥都督留在身边的可靠部队只有那么几百人。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者老会的群仲没有理由不冒险，他们打的主意就是先斩后奏，将这生米煮成熟饭。让草命党人有苦说不出。

更何况，他们一度认为共和军不会对此做出强烈反应，因为共进会在川南问题上一直与那位川南镇守使田振邦不对付，而田振邦又是共和军一手扶持起来的。所以，田振邦的利益就是共和军的利益，共进会与田振邦搞摩擦，那就是与共和军搞摩擦，而且赵总司令也就”南摩擦问题拍过电报，委婉的批评过共进会“钡觎邻省”的野心，由此可见，总司令对共进会也是有意见的。

因为川南摩擦，川南镇守使田振邦对共进会恨之入骨，他的特使自从在武汉与刘显潜见过面之后，就一直往来于川南与贵阳之间，充当双方的联络员，正是通过他们，田振邦不仅给贵州者老会送来了枪弹，也送来了密信，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贵州驱走了共进会，田镇守使一定与贵州者老会和睦相处，并尽力为其夺权制造舆论。

以上理由，足以让贵州者老会的这帮诸伸、者老冒险一试，与湖南的宪友会联手行动，一举掀翻了共进会。

但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让这些诸仲、者老目瞪口呆，黔变之后，革命党人固然反应强烈，北方的那位袁大总统却也没敢明目张胆的支持贵州立宪派的行动，相比湖南宪友会。贵州者老会的吃相实在太难看了。掀翻军政府也就罢了，可是竟把袁大总统正式委任的贵州都督也给杀了，这简直让袁大总统下不了台么，也难怪袁世凯只任命了新的湖南都督。而对贵州政变却持谨慎观望态度。

其实焦达峰的死完全可以归咎于意外，者老会策划政变的时候并没有打算立即处死这个共进会干部。在学共和军政府搞个“公审”还是“礼送”焦都督出境的问题上者老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是不等他们拿定主意，急于抢权的人已动手了，那个潜伏在焦都督身边的内奸立功心切，竟当场杀害了焦都督，结果让者老会陷入被动之中，原来应该得到的来自总统府的支持也变得十分微弱了。

结果贵州者老会不仅因此而失去了舆论上的制高点，也失去了与讨逆军和谈的可能，在那讨逆军总司令的讨伐令上，贵州者老会已成了共和制度的罪人，不仅完全没有求和的权利，甚至连投降的权利都没有，用那个赵总司令的话来说，讨逆军全体将士将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气势将贵州考老会“消灭干净”

“消灭干净”这是白话文。意思很清楚，这参与贵州政变的者老会成员都不可能得到宽恕，说不好就是一个人死族灭的下场。

偏偏者老会控制的黔军不争气。共和军的部队一入贵州，就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短短几天工夫，来“扫落叶”的“秋风”已吹到了贵阳城下。让所有的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墙到众人推，贵州者老会眼看着就要完蛋，那位川南镇守使田振邦也落井下石，前天已拍发通电，“强烈谴责”者老会背叛革命事业的无耻行径，至于他派在贵阳的那几个联络员，也已不辞而别。

贵州者老会之所以这么快就被逼到绝路，完全是因为他们误判了形势。他们想学“戊申革命”中南方革命党人乱中取胜的从容，但是最终却只落了个邯郸学步的笑柄。

“诸位！如今共和军已杀到城下，者老会人心已散，咱们还是回去各自准备后事吧。”

直颍丧的坐在椅子上的考老会会长郭重光拍了拍桌子。勉强哼了哼，然后站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者老会众伸一哄而散，不甘心就这么完蛋的人占了多数，返回之后便张罗起出逃事宜，这原本死气沉沉的贵阳城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街上到处都能看见车马、护兵，一些被强拉守城的壮丁也趁乱逃回了家，兵丁们也擅离职守，在街上窥伺抢劫的机会，城墙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守军了。

讨逆军还没开到城下，这贵阳已成了座不设防的城市。

作为贵州者老会灵魂人物，郭重光并没有回家，他一直呆呆的坐在政法学堂的礼堂里，脑子里空空如也，直到一名仆人冲进礼堂，才

“老爷，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那仆人拉着郭重光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郭忠，你要带我去哪里？”郭重光一时有些茫然。

“老爷，夫人已命人备下马车。收拾了细软，咱们马上就出城，先去乡下躲躲，然后再想办法离开贵州。躲去租界。”

仆人一边说，一边扶着郭重光向礼堂门口走去。

但还没走到门口，门外已冲进一人，郭重光定睛一看，却是贵州镇守使刘显世，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他的老哥刘显潜。

“会长何往？”刘显世拉住郭重光的胳膊。

“回府，等死。”郭重光没好气的哼了哼。

“等死？这是什么话？即便守不住贵阳，也能逃走啊。”刘显潜说道。

“走？向哪里走？共和军从黔北过来。共进会的部队也已从滇北赶来。昨日战报上说他们已占了兴义府，那可是你们刘氏兄弟的家乡啊，连你们都已无处可去，我这个贵阳本的人又能逃去哪里？”

郭重光凄然惨笑，一张脸变得煞白那仆人听了这话，也是凄然泪下。

刘显世与刘显潜对望一眼，两人抓住郭重光的胳膊，将那仆人推至一边，一左一右将郭重光挟持起来。

“会长，何必如何沮丧？共和军与共进会南北夹击，贵州确实守不住了，可是咱们也不是没地方去啊。实话跟你说，此次我由桂返器，并非是独自一人，还有一位贵客也随我返回贵阳，只不过一直没有露面。今日我请他出来讲几句话，听了他的话，会长再决定是否留在贵阳等死吧。”

刘显潜冷冰冰说了几句，向礼堂门外喊了一声，一个汉子走进礼堂。一身短打，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很是年轻。

“兄弟马济，见过郭会长。”

那青年向郭重光抱拳作揖，不卑不亢。

“他是？”郭重光望着刘氏兄弟，有些茫然。

“这位马兄弟是原广西提督陆干卿陆荣廷的义子，很受陆提督器重，此次随我回黔，正是奉了陆提督之命，来协助者老会的，我在武汉向洋商购枪的那些款项中有不少就是马兄弟带来的。”刘显潜说道。

马济点了点头，说道；“提督命我协助刘兄，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贵州局面如今已不可收拾。郭会长若不怕吃苦，便带了家眷跟我一起走吧。实不相瞒，城南有座法国天主堂，前几日我已在那里打点过，那位法国神甫同意让我们在那里躲避，等风头一过，咱们想办法跟着法国人去越南，若是郭会长愿意，也可以去投奔陆提督。”

“陆干卿现在是在云南吧？他为何派你到贵阳？贵州变不变天。与他有何干系？”郭重光问道。

“其实陆提督只不过是替法国人办事而已，现在共进会虽然占着滇北。可是陆提督还占着滇南呢。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多的话我也不能讲。”

马济的话让郭重光将信将疑，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自己的路。

“寄人篱下，那日子也不舒坦。共和军要杀，便让他们来杀好了。”郭重光长叹一声，甩开刘氏兄弟，示意那仆人跟他一起走。

刘显潜向刘显世使了个眼色，刘显世走上几步，拦住郭重光，说道：“郭会长，既然你不愿意走。能否将贵州军政府的余款交给在下？虽说那钱不多，不过二十多万两银子。可是这笔钱能还人家陆提督的人情。”

“人情？这个人情用我们这班者老会诸伸的人头还，只怕已够了吧？”

郭重光凄然冷笑，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场“湘黔事变”根本就是一场闹剧，他们这些者老会的借仲不过是被人捏在手里的木偶，无论这场事变如何收场，最后得利的人都不会是他们。

“给！这是那些余款，你们拿去派大用场吧。”

郭重光冷笑归冷笑，可还是摸出一张汇票，交给了刘氏兄弟

那刘氏兄弟收下汇票，也没再跟郭重光废话，领着那马济匆匆离开礼堂。

“郭忠，你去把马车赶到这里来。老爷倦得很，走不动。”

郭重光示意那仆人去赶马车。待仆人走后，他独自一人坐在冷冷清清的礼堂里发呆。

没等仆人将马车赶来，一个壮汉却闯进礼堂，径直走到郭重光面前。冲着他打了个千。

“你是？”郭重光看着这壮汉。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人是刘大人的马并。”壮汉站直说道。

“哦。”郭重光点了点头。“告诉你家刘老爷，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是不会去投奔待荣廷的。”

壮汉冷冷说道：“刘大人叫小人来，不是来请郭会长的，而是叫小人来送郭会长一程。”

“送我一程？”郭重光有些奇怪。定睛望去，却惊讶的发现那壮汉的手里已多了一把匕首，马灯的光亮下闪着寒光。

“刘大人说了，既然郭会长不愿走，那么也请郭会长对他们的行踪保密。所以小人特意来送郭会长一程。”

“你

郭重光猛然醒悟，不待他有所动作，壮汉已飞快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匕首的寒光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轻轻的利过郭重光的咽喉。

郭重光双手捂着喉咙倒了下去，但并没有立即断气，身子抽搐着，躺在血泊中挣扎。

壮汉手持匕首，举目四下张望。但没有看见其他人，正奇怪时，礼堂的窗户外突然一道闪芜，然后就是一声炮响。

“妾！”

窗户的玻璃反射着光芒，将壮汉脚下的血泊映得惨红。

贵阳战役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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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克制为上..

107641908远东狂人第283章克制为上

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滴痹余 …滴滴和 …”

起床号在城里城外响了起来。伴着号声，寂静的城市喧嚣起来，出操的士兵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唱着军歌开出城。

“谕尔兵，仔细听：家贫出孝子。国难见忠臣。国家抽厘借洋债，不惜重饷养精兵。一兵吃穿百多两。七品县令也不如；惜身不为国出力。天地鬼神必不容。自古将相多行伍，他日衣锦还乡荣。”

这歌既有说教，也有功利，那歌词一听就知道，这是北洋军的兵。现在共和了，这歌词大体没变，不过就是将“朝廷”变成了“国家”而已。至于士兵们是否能够分清楚朝廷与国家的区别，却是没人说得明白。反正兵还是那些兵，官还是那些官，军装依旧是那身军装，只不过是把帽徽换了，脑后的辫子也剪了。除此之外，与以前的那支北洋新军最大的不同是，现在的部队里装备了许多日本枪和英国枪，至于曼利夏步枪，反而显得少见起来。

现在的北洋金主就是英国和日本。由于南方革命惫尤其是共和军的强烈反英、反日立场，现在的英国与日本不得不加大对北洋的支持力度，这既是表明他们的立场，也是为了维持北洋集团的强势地个。

自古兵强马壮者得天下，这个道理喜世凯懂，英国和日本政府也懂。

这里是河南登封，个于河南省西北部，行政区划上归河南府管辖，地方不大，商业也不怎么繁荣，唯一出名的地方是境内的那座少室山，山上那座千年古刹也算得上是这中州大地的名胜古迹之一，虽说比不了开封城那座古都的人文历史积淀。可在这乱哄哄的时代，这里却是难得的静修之地。

当然，随着这支北洋军的开到，登封也变得乱哄哄起来，百姓纷纷揣测着这支部队开到登封的目的。就连进城办事的僧人也被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弄得无心修行，百姓们甚至传说，寺里的僧人们正在商议组团护寺的事情了，听说还向人买了洋枪。就藏在寺里。

无论百姓们怎样议论，这支北洋军在城里一驻就是好几天，看样子是打算长期在登封城驻守了，一些诸伸头面人物联袂拜会了这支部队的长官，这才得知，这支部队是北洋第九师辖下的一个旅，旅长是李厚基。

说起这个李厚基，那也不是泛泛之辈，此人表字培之，江苏铜山县人氏，少年时便跟随父亲在军中历练。天津武备学堂毕业，曾给李鸿章当过戈什哈，还随李鸿章去俄国参加过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礼，投入北洋军后长期担任管带之职，不过由于不是袁世凯的小站亲信，所以这仕途走得不太顺，之所以现在能够升任旅长，还是沾了北洋军扩充的光，算是北洋里的小人物。

第九师的代理师长是吴佩乎。他比李厚基还小那么几岁，却是李厚基的顶头上司，如此安排，李厚基确实是非常郁闷。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李厚基更愿意继续留在第四师里，跟随老上司吴凤岭，但是袁世凯却不这么看；为了防止部下培养嫡系心腹，这北洋军自从扩充之后，各军的隶属关系就完全被打乱了，吴凤岭的那些亲信干将有一多半都被调到了其它部队，李厚基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安抚这些被调走的军官，这些人基本上都升了官，这也是李厚基被提拔为旅长的主要原因，而在吴凤岭手下的时候，他只是一斤。高级参谋，并不直接带兵。

但是现在，李厚基必须指挥这个旅驻守在登封，盯住豫南，作为侧翼为郑州提供掩护，并作为前锋，抵挡可能遭到的攻击。

现在的河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以对“湘黔事变”的立场区分的话。那就是泾渭分明的南北两派。豫南基本上是南方革命党的地盘，豫北则由北洋势力控制，由西到东，双方基本上以河南府、开封府、归德府这一线为分界线，以南属南方革命党势力，以北就是北洋势力。

河南府南部与三府接壤，西边是陕州，东边是汝州，南边是南阳。三府虎视眈眈的将河南府三面包围，这河南府的战略地个是相当的重要，守住了这里，就卡住了豫西南革命党武装力量的北上之路，守不住这里，革命军就能长驱直入，饮马黄河，窥伺山西了。

由于同盟会员刘镇华的“豫陕联军”就在河南府的洛阳以西活动，现在河南府西北方向已是门户洞开，全靠洛阳城里的北洋军才勉强维持着局面。

登封位于河南府的东南角上。与东南边的汝州府遥遥相望，如果汝州方向的敌军向北挺进的话，这登封一带地方就是河南府东南方向的门户了。

所以说，吴佩乎将李厚基派到登封驻守，除了让他策应洛阳方向之外。还指望着他守住河南府的东南门户。在登封摆下一支强军，能够很容易的将郑州正面之敌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迫使其先攻登封，而不是直扑郑州，如果敌军胆敢直冲郑州而置登封于不顾的话，那么李厚基的部队将作为一把尖刀从侧后方给敌军致命一击。

这打仗就好比是下棋，摆好了棋子，并不一定就能真正的派上用场。关键是形成威慑，迫使敌人放弃某些战略企图。

李厚基就是吴佩乎吴师长手里的一颗棋子，怎么走不由他自己决定，至于能不能发挥作为棋子的功用，也不是由他说了算。

做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觉悟，率部开到登封之后，李厚基就在城里设了旅部，架了电台，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驻于城内，一部驻于城外。相互呼应，同时加紧练兵，每日必亲自带队出城操练。

当然，作为旅长，李厚基是不必和士兵们一起跑操的，他只需要在副官们的簇拥下骑在高头大洋马上挥舞马鞭就可以了，底下的下级军官自然会按部就班的把部队的行动协调起来。

虽然前几天才下过雨，但是天气炎热，太阳早就把地面烘得干透，两千人的部队出动跑操，这黄土路面顿时尘土飞扬，远远望去，已分不清哪是兵哪是灰。

昨日吴佩乎师长已拍来电报，同意再调来一个炮兵营，增强登封的防御力量，不过在李厚基看来，这点力量还是太过单薄了，因为他的部队本来就不满编，名义上是一个旅，可实际上兵力只有两斤。团。

根据探子回报，南边的汝州城里驻扎着奋进会的五千人，汝州西边的伊阳、东边的郏县也各驻扎了数千人的部队，这加起来的话，整斤。汝州府的革命军队至少是上万人。相比之下。登封的北洋军势单力薄。也难怪李厚基接连拍发电报，催促吴佩享增派援军。

但是吴佩乎确实抽不出那么多兵力，也只能一级一级向上请援，拍发电报给陆军部、给段棋瑞，再由他将河南的请援要求转达给袁世凯。

“亚 瑕慰袁世凯也没有洒臣成兵的法术，现在南方各省都在，况“动。”俄国人和日本人也在趁机凯觎东三省，北洋军要盯的方向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军费短缺，武器匿乏。袁世凯也只能回电让河南的将领们自己想办法。

吴佩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命令的方大户出头、集资募勇办团，其实不过就走过去湘军、淮军的那种办法。这只能加重地方的财政负担，并容易导致匪患，所以吴佩乎的这斤小办法遭到了河南借伸的一致抵制，就连省议院的议长张镇芳出面前无法说服那帮守财奴。

李厚基也接到了办团的命令。但也同样遭到了地方绪绅的抵制，那些前去拜会他的借仲代我们明白的告诉他，如果吴佩乎一意孤行的话，河南诸伸将联名上书省议院，弹劾吴佩乎，请求袁大总统将他调走。

李厚基已将诸伸们的意思通过电报转达给了吴佩乎，但是他也知道。按照吴佩乎的性格，这个命令他是很难收回的，前几天郑州“民变”的真相李厚基清楚得很，他无法相信，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武夫会重视什么“民意。”

其实不仅吴佩乎不重视民意，整个北洋也不将这个民意放在眼里，对于这帮武夫来说，枪杆子决定一切，而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北洋这些军队，袁世凯绝对做不了民国的大总统，哪怕是临时的民国大总统。

民意不民意，李厚基本人并不在意。对于一个已入不惑之年的人来说。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在做寿那天该请那些客人。

再过几天，就是李厚基四十大寿，部下们早就开始张罗为旅长做寿的大事，至于到底是该在登封摆寿宴还是应该在郑州摆寿宴，李厚基还没拿定主意，毕竟现在这种局势之下，说不好什么时候南北就要开战。如果在郑州摆寿宴的时候登封开了仗，恐怕吴佩乎绝对会亲自给李厚基送一份“厚礼”说不定就是一颗旅长的脑袋。

但是如果不在郑州摆寿宴的话，多少贵客会赶到这穷乡僻壤给李厚基祝寿呢？如果不能趁机联络联络感情，那么李厚基又凭什么再高升一

两难的选择啊。

正当李厚基琢磨着做寿细节的时候，胯下那匹高头大洋马突然变得急噪起来，不仅加快了奔跑速度。而且不停的嘶鸣，仿佛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一样。

李厚基好不容易勒住战马，用手抚摩着马鬃，使战马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却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嗡嗡”声，低沉而遥远，不过也在同时向这边逼近。

这时，出操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那由天空传来的声响，好奇之下纷纷仰头张望，看见了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队形顿时乱了起来。

好不容易约束住部队，李厚基命令原地休息，他本人也从战马跳下。站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下，仰头看着那天空中的奇异景象。

“长官，这就是飞机吧？。一个副官小声问道。

李厚基只是微微点着头，没有说话。建国战争中，共和军出动飞机对成都实施轰炸的传闻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李厚基也略有耳闻，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看见在天空飞行的飞机实物，新奇中带着几分疑虑。

自从得知共和军装备了飞机后，袁世凯也对这种新式武器发生了浓厚兴趣，特意派人向英国公使咨询，英国公使到也痛快，马上派了专业人士给袁大总统讲解这种新式机器，还答应尽快帮助北洋军购买飞机。虽然飞机还没运到，但是袁世凯却未雨绸瓒二将相关的文件下发到各级军官手里，让他们认识一下这种新妾机器，以免到时候大惊小怪，乱了军心。

李厚基仔细研究过那些文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机器的飞行距离不远，最多不过几个英里。所以，如果他能在登封附近看见飞机的话，那么这架飞机的起飞地点肯定离登封城不远。

很快，那架飞机就从低空掠过这支北洋部队的头顶，让官兵们一阵大呼小叫。

看清了机翼下绘着的那面红旗，李厚基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旅长，那飞机飞得低，咱们开不开枪？”一斤。参谋问道。

“不要擅自启衅。”

李厚基摇了摇头，他可不想担上“南北开战祸首”的罪名，自从“湘黔事变”以来，袁世凯的态度就一直处于暧昧状态，虽然大举调兵南进，并拒绝承认讨逆军的合法性。但是他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部下们却是猜不透，或许北洋高层中有人能够领会袁大总统的真实意图，但是像李厚基这样的小人物。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揣摩上意。

现在南方的革命党人都没有向北洋军开第一枪，那么北洋军自然也应该以克制为上。

“克制为上”这是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的原话，至于是否是转述袁世凯的话，却无人知晓。

所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不过李厚基心中的不安并未消失。他的目光紧跟着那架低空飞行的小飞机，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那是一架共和军的飞机，能够在登封看见一架刷着铁血共和旗的飞机。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平心静气。因为汝州在登封以南，两地相距近百里，按照英国人的说法，现在的飞机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来回

行。

唯一的解释就是奋进会已向登封城推进，而且已经离登封城很近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盟友飞机安全的起飞降落。

可是为什么斥候、探子没有消息传回来？是不是被革命军干掉了？

联想到最近几天南边的电报线路时断时续，李厚基顿时一身冷汗。急忙下令部队调头，以最快的速度向登封城赶回，并派骑兵走在前头，命令留守部队立即封城，做好战斗准备。

骑在高头大洋马上，李厚基扭头望了眼那架正在远去的飞机，心中的焦虑已写在了脸上。

“难道，南北之战就这么开始了么？奋进会如此张狂，没有共和军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共和军的那位赵司令真有信心一举打垮北洋么？”

回想当初率领北洋第四镇借道武汉北返时的情景，李厚基不太相信赵北会在现在这种时候和北洋摊牌。虽然他只见过赵北一面，但直觉告诉他，那位共和军的总司令不是一个蛮干的莽夫，外国报纸把他称作“远东狂人”可那只是看到了表面。

李厚基认为，赵北“狂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缜密的心，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成为南方乃至整个中国的革命先锋。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审时度势呢？

北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到的，想在这个时候跟北洋摊牌，就得做好再败俱伤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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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天牛分队

10761908远东狂人第284章天牛分队

。乍为一个外行，李厚基的判断并不完全正确。 那架低空掠过登封的小飞机确实属于共和军飞行队，不过它并不是从登封附近的什么地方起飞的，实际上，这架小飞机来自于汝州府八里店。

八里店个于汝州府北部，因为距离最近的河南府小镇八里地，故此的名，虽然只是座人口不足千人的小镇，但是这里确实是由奋进会控制的。在小镇周遍地区驻扎着一个营的奋进会部队，由于八里店正好位于汝州城与登封城正中间的位置，距离登封城不过五十华里，这里实际上充当着奋进会战略前哨的作用。

与李厚基的猜测不同，奋进会并未向登封挺进，至少现在没有行动。与北洋军一样，奋进会也保持着必要的克制，毕竟，讨逆军的主要行动是在湖南和贵州。

奋进会可以保持克制，但并不代表着他们按兵不动，由于汝州府位于河南府东南部，这里距离登封很近，而且紧挨着东北边的开封府，如果要用飞机进行侦察，汝州府是个好基地，而八里店就是设立前线机场的好地方。

进驻八里店的飞行队只有两架飞机。飞行员也只有五名，即使加上地勤人员、保卫部队，也仅仅只是一个连的规模，实力可谓微不足道，可就是这样一支袖珍部队，却在进驻八里店的次日就大胆出击，对登封城实施了一次“战略”侦察。

要想进行这次“战略”侦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保证达到足够的航程，执行侦察任务的那架飞机进行了必要的改装，原本可以坐两人的座位被拆除，驾驶飞机的那名飞行员只能趴在飞机上操纵，副驾驶并未随机行动，他的位置由一个洋铁皮桶取代，里头装满汽油，以保证足够的航程。

经过如此改装之后，这架美国制造的小飞机可以达到一百华里的航“程，足以从八里店到登封飞个来回。

这架飞机被命名为“天牛号”。

就是驾驶这样一架飞机，分队长孟飞完成了此次侦察任务，当他的飞机返回机场降落之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百华里的距离啊，这个距离足以飞跃英吉利海峡了，如果孟飞是在欧州进行飞行表演的话，他的壮举肯定会轰动世界。

不过孟飞本人并不怎么在乎这个虚名，他的梦想是驾驶中国人自己制造的飞机翱翔蓝天，哪怕只飞几里也好，毕竟这是中国人自己的飞机。

与孟飞同时返回八里店的还有一支特殊的部队：共和军特战团。

此次出击河南，特战团只出动了两个营，总参谋官柳耕春率领一斤小营在豫南待命，团长朱大牛则率领那个基本上由河南籍官兵构成的特战营潜入豫北，对京汉铁路线实施袭扰，破坏交通，迟滞北洋军的行动。

铁路破交战取得了很不错的战绩。向河南方向调动的北洋军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在铁路沿线驻扎。保护铁路，朱大牛见好就收，明智的选择了撤退，撤往八里店休整部队，一旦时机成熟，特战营将再次出击，深入敌后进行袭扰，配合主力部队的行动。

朱大牛比孟飞提前千个小时抵达八里店，为了安排部队的营房和伙食，他不得不去与奋进会的领导人会面。

驻扎八里店的奋进会部队原本只是一个营，但是随着讨逆军在湖南、贵州的顺利进军，河南的奋进会也坐不住了，原本确定的“原地策应”战略转变为“主动出击。”试图将整个河南纳入奋进会的势力范围。所以，这八里店即将成为豫南革命军北进的跳板，作为出击前的必要准备，奋进会的高级干部邓刚先一步率领参谋团进驻八里店，征用了当地一家大户人家的一间厢房，挂起牌子，这就是先遣参谋部了。

实际上，向飞行分队下达侦察任务的人正是那网，不过他没有权力直接向孟飞下达命令，所以，这个侦察任务是由武汉的共和军总参谋部代为下达的，总司令赵北也有意检验一下飞行队的实战能力，于是这斤。侦察任务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孟飞率领的“天牛分队”头上。

虽然对总司令起的这斤，分队名并不满意，不过孟飞还是信心十足的完成了侦察任务，并毫发无损的返回了野战机场。

当孟飞拿着侦察报告向那网复命时，正好赶上那网与朱大牛吹胡子瞪眼，为了特战营再次出击的事情闹别扭。

邸刚希望特战营去一趟洛阳，在洛阳附近骚扰一下，策应刘镇华的豫陕联军，为他们攻占洛阳提供方便。但是朱大牛却拒绝去洛阳，因为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沿着京汉线实施袭扰。其它的地方他不会去，而且那刚的命令对他也不起作用，他尤其痛恨邓才拿营房的事情跟他做交易。

“哟呵！这是干什么呢？我看你们去唱戏合适，一个唱关公，一斤小唱秦琼，关公战秦琼，战它几百回合。保准好看，我就站一边卖票，挣了钱咱们好歹再买它几架飞机。”

孟飞将侦察报告塞给那网，指指邓网，再指指朱大牛，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孟队长，你来的正好，你们都是共和军的军官，好说话。现在南北讨逆军马上就要联手行动，可偏偏洛阳不在咱们自己人手里，若想毕其功于一役，就必须拿下洛阳。孟队长，你跟朱团长说说，好歹配合咱们一下

邓刚解释了几句，孟飞这才明白两人为什么不对付。

“那长官，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和朱团长虽然都是共和军的军官，可是他是陆军，我是空军，井水不犯河水，我管不着他，他管不着我，何况他军衔也比我高。你呀，还是拍封电报去武汉，跟总参谋部说去吧。

孟飞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事邸刚不在理。而且在武汉的时候他曾与朱大牛在军官俱乐部说过话，知道朱大牛对群治学社当初“背数。总司令的行为很不满，虽然现在群治学社变成了奋进会，可是并不能改变他对邓网等人的看法，不要说是那网了，便是奋进会首领杨王鹏在这里，也是指挥不动朱大牛的，更何况，朱大牛也根本没有得到命令让他听命于奋进会，朱大牛到八里店也仅仅只是路过，休整几天而已。

其实孟飞也说错了，共和军的总参谋部也是指挥不动朱大牛的，特战团直属于总司令部，只有总司令部才有权向朱大牛下达命令。

孟飞不愿插手此事，那网也无可奈何，只好先把侦察报告看了一遍，并询问孟飞一些细节，见两人勾肩搭背，说得热闹，朱大牛有些看不惯。索性离开参谋部，但网把脚跨出，万。里面就撞上一个洋人。将对方撞了个踉跄。

“你？你怎么到处乱跑？当心被哨兵打死。”朱大牛没好气的哼了哼。

“我是来抗议的！”那洋人用生硬的中国话喊了一句，并下意识的挥舞了一下右手，这才发觉手里没拿文明棍。

“哟呵！这谁啊？”孟飞走出参谋部，向那洋人咧嘴笑了笑心

“我叫麦利那多，是意大利人，现在是黄河桃花峪铁路桥管理处的经理，我是被他绑架到这里的。以前我还以为他是土匪，但现在，我发现他也是一个军官。请这位军官先生为我主持公道，放我回去，我已失踪了许多天，家人正在为我担心，我至少应该拍一封电报，向他们说明情况。”那洋人取下头上戴着的礼帽，向孟飞微微鞠躬。

“我说朱团长，你怎么巴巴的带着个洋人俘虏到处跑？”

对于一个俘虏可以满世界乱跑。孟飞颇觉诧异，向朱大牛望去。

朱大有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洋人是铁路桥的技师，管理黄河铁桥已有些年头，我把他抓来，免得被北洋军抓去修桥，我这是为了他好，他不领情，有什么办法？”

孟飞呆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朱大牛的用意，于是拍了拍洋人的肩膀。笑着说道：“麦利那多先生，现在到处在打仗，为了你的安全，你就在朱团长这里多住几天，至于他什么时候送你回去，这要看局势发展。如果我是你，我现在绝不会回黄河铁桥，那太危险了，还不如呆在这八里店呢。”

说完，很和蔼的点了点头，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麦利那多愤怒的挥舞着拳头。喊道：“我抗议！我抗议”

但没等他抗议完毕，一个军官匆匆奔进参谋部，交给那网一封电报抄稿。

那刚看完电报抄稿，眉飞色舞的对屋里几斤。参谋说道：“诸位！好消息！同盟会与光复会正式宣布合并，组建中国国民党，由陶成章出任党务总理，下设十个干事长。咱们的杨王司令也是干事长之一！杨王司令已拍发通电，宣布咱们奋进会全体加入国民党。

诸位，从现在起，咱们就都是国民党员了！”

见屋里的参谋们人人神情兴奋，朱夫牛走回屋里，好奇的问道：“光复会也加入了这个国民党？那咱们的总司令呢？他也是光复会员，岂不也成了国民党员了？”

那网心情很好，居然回答了朱大牛的这个问题。

“当然了，你们的那个赵总司令现在也应该算是国民党员了，而且。他拥戴陶成章的通电很有分量，就凭着这个功劳，他也是十干事长之一，跟咱们杨王司令是平起平坐的。”

朱大牛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走出参谋部，嘀嘀咕咕：“平起平坐？想得美！你们那个杨王司令还拍电报支持过同盟会那位孙领袖呢。”

不过他到是识趣，好歹给奋进会留了点面子，没有大声说出来。

“麦先生，你别到处乱跑，当心被哨兵当成探子打死。跟我走。”

朱大有一拉愣在门口的麦利那多，拽着他就朝特战营集合点走去。

“我抗议！我抗议！”

麦利那多徒劳的提出抗议，这个时候，他突然怀念起了自己的意大利祖国，不过他很快又扔掉了这斤小念头，因为祖国太遥远了，而且就连英国人都拿这支南方革命军毫无办法。意大利又算个什么呢？

就在可怜的麦利那多先生在向朱大牛团长提出口头抗议的同一时刻。远在南方的贵州省贵阳城郊。另一个洋人也在向一位共和军的高级军官提出口头抗议。

所不同的是，这个洋人不是意大利人，而是法国人，而且，他是一位天主教神甫，被他抗议的人则是一个共和军的旅长。

“我抗议！我强烈抗议！你们非法闯入教堂，亵读神圣的信仰！你们就不怕下地狱么？”

拿着一个银个字架，这位法国神甫情绪激动的喊叫着，身后的司锋、修士也在一旁帮腔，不过他们的中国话远不如这位神甫利索。

共和军第六旅旅长章裕坤背着双手。气定神闲的站在这位法国神甫面前，等对方抗议完毕，他才淡淡的回了几句：“这里不是租界，没有治外法权，你的抗议无效，而且，作为传教场所，贵教堂竟敢私藏革命军政府的通辑要犯，没有当场将你们拿下，已是高抬贵手了。”

在章裕坤的身边，除了簇拥着一群共和军的士兵之外，还跪着几斤，五花大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显潜、刘显世、马济等人，他们的身边还站着一人，却是贵州者老会的会长郭重光的仆人郭忠。

虽然那个法国神甫口口声声坚称共和军进入教堂搜查违反了相关条约。不过章裕坤并没有理会，手一挥，士兵们便将这几斤，人犯押走。

章裕坤转身也欲离开，那郭忠却在他面前跪下，磕了个头，说道：“长官拿获杀害我家老爷的凶手。这个头是我代郭家上下向长官磕的。”

章裕坤示意郭忠站起，说道：“你不必如此多礼，若不是你来报信。我们还拿不住这些人呢。你放心，我会向上司拍电报，说明情况。这就算是郭重光以功抵罪了。他的家产或许可以保全。不过我倒是奇怪，郭重光死在政法学堂礼堂里。当时你又不在他身边，却是如何知道是这几个人派人杀了他？”

郭忠说道：“老爷当时并没有咽气，拼着最后一口气，用手沾着血在身子下写了两个刘字小人揣测，这是老爷把凶手的名字留给小人的。卜人知道，刘氏兄弟在这天主堂躲避，于是便去军政府密报。”

“难得你如此忠义。郭重光是黔变主谋之一，死不足惜，你也不必替他难过，即使他不被刘氏兄弟所害，革命军的军事法庭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章裕坤摆了摆手，示意郭忠退下。

名参谋拿着电报抄稿走了过去。向章裕坤敬礼，说道：“报告旅长！总参谋部来电，命令我部继续南进。前往兴义与共进会的革命联军会师。”

“回电：我部即刻南进。另。抓获刘显潜、刘显世兄弟，并抓获一名陆荣廷派到贵阳的密探，请示总参谋部处理办法。”

章裕坤扭过头，向南方的莽莽群山望去。

贵州的者老会就这么倒下了，下一个敌人会是谁呢？或者说，总司令的下一步战略计划是什么呢？

恐怕只有总司令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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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隐忧

107661908远东狂人第28章隐忧

灭炎烈日之下，上海南市招商局码头上人山人海，诸伸哼 ”、教员、学生、苦力，各色人等摩肩接蹬，许多人手挥五色旗，高喊革命口号。

码头的一等栈桥下搭了座花坊。彩旗飘扬，军乐队站在花坊边列队。跟着指挥的节奏演奏着铿锵的外国军乐。

在这喧闹的气氛中，一艘悬挂着五色旗的客船缓缓靠上了码头，码头上等候已久的人们纷纷翘首张望，不少人甚至还向前挤了过去，不过很快就被维持秩序的军警拿木棒赶了回去，码头上一时有些混乱。

艘拖船“吭哧吭哧”的靠上客船，将这艘已停机的客船推上码头栈桥，客船不紧不慢的下了锚，水手船员们麻利的将缆绳抛上岸并系牢。然后一声哨响，跳板搭上了栈桥。

等在栈桥下的诸伸代表、头面人物纷纷迎了上去，站在花坊前向客船的甲板上张望，不多时就看见几人鱼贯离开客舱，走上跳板，为首一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一身笔挺的深色洋装，头戴窄边礼帽，脚下的那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是陶先生！”

“应该称“陶领袖，才是。”

“人家是“国民党，的领袖。叫“党魁。更合适些。”

“非也，非也。听说他们这个党派实行“总理制”得叫“陶总理

等候在栈桥下的人已看清对方的相貌，只不过却在如何称呼对方的问题上仍存在分歧，而且他们确实也不能肯定那个正向他们走来的洋装男子到底是否就是那位陶先生。

陶先生就是陶成章，光复会的会长，今日众人要迎接的贵客就是他。

同盟会与光复会在清室退位让国之后就开始了合并的谈判，准备联合组成一个大党，以便在即将举行的国会选举中击败其它党派，掌握国会多数，并借以组成实际上的政党责任内阁。

不过由于在党魁的人选问题上迟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这同盟会与光复会的合并谈判一直拖延到“湘黔事变”时仍未结束，直到湘黔事变爆发，讨逆军组建，讨逆军总司令赵振华拍发全国通电，再次立场鲜明的支持陶成章出任这个联合大党的党魁，这两党合并的事情才算是取得突破性进展，随后河南的奋进会、江西的阎锡山、湖南的龚春台、北洋的唐绍仪也分别以团体或个人名义拍发通电，宣布支持陶成章出任党魁之职，与此同时，同盟会领袖孙文宣布退出党魁竞选，并离开国内，到南洋筹款去了。

至此，陶成章的党魁地位已基本稳固，剩下的就是走个推选程序，毫无意外的以绝对优势被推举为这个新的联合政党的党魁。

这个联合政党叫做“中国国民党”实行党务总理制，下设个位干事长，组成党务会议，与党魁一同对重大事务做出决策。

这个联合政党成立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参加国会选举，为此不惜修改纲领，拉拢各省立宪派、革命派、自由派、虚无派所组成的小党，用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争取国会多数议席。用于牵制民国大总统的权力。

不过随着湘黔事变的爆发，南方革命党同仇敌忾的斗志让所有的党员都意识到，或许，即将到来的国会选举和正式大总统选举都可以成为这个联合政党的用武之地，占据国会多数议席固然令人满意，可是如果趁机将“临时大总统”袁世凯撵下台去，那么，在正式大总统的选举中，革命党人未必不能胜出。

看到了这一点，国民党决定正式提名陶成章为本党唯一“正式大总统”候选人，作为袁世凯的竞选对手参加正式大总统选举。

如果国民党既能控制国会也能控制总统府的话，那么全国的权力就掌握在其手里了。

为了在总统选举和国会选举中立于不败之地，陶成章决定率领政党代表团巡游南北各省，既是为了宣传这个国民党的主张，也是为了进一步稳固党魁的地位，并与各地实力派人物联络感情。

作为中国乃至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商业中心，上海正是陶成章巡游演讲的第一站，为了欢迎这位“中华第一大党”的领袖，同时也是为了尽快确立议会政治，统一全国政令，上海周遍工商各界普遍推举代表，到码头欢迎陶先生的莅临。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欢迎仪式的规模远超当初同盟会领袖孙先生归国时的那次欢迎仪式，不仅华界代表众多，就连上海外国租界也派来了代表，甚至连袁大总统也派出了特使。站在招商局码头上恭迎陶先生。

用租界洋文报纸的话来讲，这码头上那就是“盛况空前”

在众多…以卯看中。李弊和是最引人注目的人物，因为他的身份非尚”他不仅是原光复会的高级干部，现在也兼着“党务会议干事长”的职务，在党内的地位仅次于陶成章。

这个联合政党共设十个干事长。同盟会、光复会各占其三，另外四个干事长则由其它小党推选，凡遇重大事务，均由十干事长开会决定。由此即可看出这“干事长”权力之重。

李樊和之所以被内定为国民党干事长，主要是因为他在党魁人选这件事上出力甚多，他前段日子远赴武汉拜会赵北，为的就是这党魁人选之事，可以说，他为光复会领袖的胜出立下汗马功劳，推举他做干事长。就是为了酬功。

前些天李变和由武汉返沪，正好赶上陶成章决定巡游上海，于是便在这里逗留多日，前几天他被各界人士推举为礼仪官，全权主持欢迎仪式。并由他将一份本掉党员名单亲手呈给陶成章，至于袁世凯袁大总统的全权欢迎代表王士珍，则成了他的陪衬。

在众人的簇拥下，陶成章走上招商局码头，李受和领着各界人士代表迎了上去，双方站在花坊前寒暄、引见，很是客气。

谦让一番，最后还是由上海市代理市长王士珍致辞，代表上海各界人士欢迎陶总理的莅临，陶成章免不了要客气一番，原准备就在码头上发表演说的，但是考虑到旅途劳顿。王士珍建议先在招商局稍事休息。

进了招商局签押房，王士珍只陪坐了片刻，便借口布置会场离开了。其他人也识趣的退下，屋里只剩下国民党的一帮高级干部。

没有了外人，这些人说起话来也就直白些了。

“味根还没有回来么？”陶成章询问李叟和。

作为光复会高级干部、安庆首义的大功臣，熊成基可谓劳苦功高。在党魁的人选问题上他也一直坚定的站在光复会一边，所以，他现在也是国民党十干事长之一，至于光复会的另外一名干事长，正是现在的讨逆军总司令赵北赵振华。

“熊味根留在武汉，做了赵振华的高级军事参谋，为出兵援湘、援黔出谋划策。现在已在长沙，昨日还拍来一封电报，问起总理访沪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叟和拿出一封信。交给的成章，说道：“这是熊味根前几天托人送来的，是给总理的信，里头还有一张美国花旗银行的汇票。五万圆鹰洋，这是赵振华为光复军提供的第一笔协饷，可以供两个步兵师一个月的开销。”

“两个师的协饷？这是怎么算的？”陶成章有些奇怪。

“这是按照共和军乙种师的军饷标准算的，每个兵每月两块大洋的军饷。这个军饷标准确实低了点。不过现在川鄂两省财政也很拮据。西康建省工作也需要财政接济，援湘、援黔更离不开军费，所以不能按照甲种师的军饷标准协饷，现在连共和军也只有两斤。甲种师。”

李叟和解释得很清楚，陶成章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将信封拆开，看了看那封信，然后将那张汇票交给站在身后的一名随员，对他说道：“你马上向淅江拍发电报，请他们速派人过来领饷，先把上斤。月的欠饷补发一部分，好歹将军心稳下来再说别的。”

“我们同盟会部队的协饷呢？”坐在陶成章身边的黄兴急忙询问李赞和。

不待李叟和回答，陶成章却说道：“克强，现在既然合并了，就不分什么同盟会、光复会了，这协饷都是国民党的。将来南方各省的革命军都要整编到一起，作为国家的军队，如果本党赢得国会和总统选举，就连北洋军也要编入这支国家军队。”

黄兴点了点头，也没分辩什么，只走向李叟和望去，显然仍惦记着那协饷。

李叟和说道：“赵振华一共给了两张汇票，一张由熊味根送来，另一张听说是交给了谭石屏，你若想要便去找谭石屏。”

“谭石屏也回上海了？他今日怎么没有过来？宋钝初为何也不见踪影？”陶成章有些奇怪，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黄兴，见他有些尴尬。

现在两党已经正式合并，两党的党员也正在重新登记，不过两斤。革命组织之间长期的隔阂与粗龄却不是短期内就可以消除的，现在陶成章因为地方实力派的支持就任党魁。光复会固然兴高采烈，但是同盟会中却有不少人对此顾虑重重，这从现场欢迎队伍中的成员就能看出来，知名的同盟会人物没有几个，至于黄兴，根本就是和陶成章一起从杭州过来的。

同盟会三巨头，孙文、黄兴、宋教仁，到场的只有一个黄兴，这确实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其实黄兴

““ …允得弄怪，因为宋教仁在带魁人选的右场卜很灵活。对陶盾”任党魁并没有什么意见，而且他对两党合并之事非常热心，按说今日欢迎仪式应该到场的，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到现在也没露面。

想到这里，黄兴向李坐和望去，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谭石屏是昨日网到上海的，讨逆军和平接管长沙的当天他就从武汉乘船过来，本来昨晚说好了要与宋钝初一起过来迎接总理的，耳是今日却不知为何直到现在也没见着人影

李叟和的话让陶成章的脸色有些难看，迟疑了一下，正欲再问，却见签押房外人影一晃，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签押房，前头那人正是人称“白谭”的谭人凤，跟在他身后的那人也是陶成章的熟人，同盟会二号人物宋教仁。

“陶总理驾到，我二人因事耽搁。来迟了一步，万望海涵。”谭人凤与宋教仁做足礼数。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陶成章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与谭宋二人热情寒暄片刻。

谭人凤倒也罢了，宋教仁可是为两党合并的事跑前跑后，如果不是他赶去武汉面见赵北的话，共和军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就亮明支持陶成章的立场。

对于宋教仁，陶成章心里是很感激的，以前两人各自属于不同的阵营。现在两党既然合并，而同盟会里的那块“绊脚石”也消失了，两人的友谊自然是加深了许多。

两人旁若无人的探讨着宪政的前途问题，不知不觉就谈了半个多小时，尚未尽兴，王士珍已派人来告之，演讲台已布置好，请陶总理向国民代表发表演说。

陶成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表，随即带领众人离开签押房，赶去码头西侧的招商局礼堂，在宋教仁的陪同下走上演讲台，开始了他这次巡游南北各省的第一次演讲。

趁着这工夫，黄兴将谭人凤拉到礼堂角落，低声询问他来迟的真正原因。

“还不是因为陈英士？”

谭人凤摇头，叹道：“英士向来看不惯陶会长，对油他出任党魁一事一直持反对意见，更曾言出不逊。昨日听说我由武汉抵沪，便来找我。发了一通牢骚，说到陶总理要在南北各省巡游演讲时，更是大发雷霆。扬言要给陶总理一点颜色看看。我怕他激愤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在今日借着拜山的名义拉着他去了法租界，免得他到这里捣乱，宋钝初跟我一起去的，所以我们来得晚了点。”

黄兴闻言愕然，却也无可奈何。陈其美一向看陶成章不顺眼，这事他当然清楚，而且作为同盟会孙先生最激进的追随者，陈其美一直对孙先生的“出洋”一事耿耿于怀，认为孙先生是被出卖了。

“英士的性子确实急噪了点。现在同盟会已经解散，但是会中像英士这般不服气的干部为数不少。咱们得想个法子调解调解，不然，咱们这个联合政党虽说组建了，可是人心不齐，只怕也是一盘散沙，没有什么战斗力。”

黄兴叹道，扭头向演讲台望去，话锋一转，说道：“钝初到底是书生意气了些，有些事情不是在国会里投个票表个决就行得通的。”

谭人凤也抬头向演讲台上望去。看了看陶成章，又望了要站在他身边的宋教仁，轻轻的叹了口气，摸出一张汇票，交给了真兴。

“这是赵振华拨来的协饷，五万大洋。还是赵振华看得清楚，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实力和军队才是真的，跟袁世凯打交道，没点实力是不行的。另外，听说赵振华还让熊味根派人给李变和送来五个把自来碍手枪，说是装备陶总理的卫队，免得被小人所乘。”

“哦？赵振华倒是心思缜密。听说共和军里有一支神出鬼没的“光头部队”若是能让他们保护陶总理，就更稳妥了。”

黄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向站在演讲台一侧的王士珍望了过去。却见对方面带微笑，不时带头鼓掌。

“好一斤，“北洋之龙”逢场作戏的本事到也不错，你在这里微笑鼓掌，那位坐镇北洋的袁世凯呢？他现在恐怕已是寝食不安了吧。”

妾兴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话想讲，但又不知从何讲起。

现在陶成章和国民党准备向民国大总统的宝座发起冲击，可偏偏袁世凯那头却是无动于衷，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按照常理推测，袁世凯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或许，这正是黄兴的隐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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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密谋 0

107671908远东狂人第286章密谋

就在黄兴与谭人凤商议怎么分配泣五万大洋协饷的时候甲法租界洋泾滨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里。几个青年人也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杂货铺的店门紧闭，店里黑沉沉的。就靠桌上的一盏马灯照明，桌上铺着一张地图，坐在桌边的这几个青年指着地图小声商议，从打扮来看，他们即非店员也非掌柜。

“陶成章何德何能，竟敢借位“总理，毛职？”

“娘西匹！何必跟他客气，一颗炸弹就送他归西！”

“蒋兄说得不错，不过现在咱们手头没有炸弹，英士兄也没有弄到共和军的手雷，这炸是炸不成的。”

“那就只能用手枪了。蒋兄当年在保定陆军速成学堂上过学，后来又在日本振武学校学过军事，这枪法是我们几人之中最好的，我看，这任务交给你最合适。”

几人正议得起劲时，店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敲了几下，一名青年去应门，店门拉开之后，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走进杂货铺，那店门又迅速关上了。

“英士兄，怎么样？”屋里几个青年纷纷起身，向那进店的其中一人询问。

那人三十左右年纪，正是陈其美。同盟会干部，字英士。

陈其美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说道：“这位义士姓黄，大号金荣，现为法租界三等华捕包探。有他协助，此事并不难办。”

“几位，在下不才，却最讲义气，诸位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中年汉子向众人抱了抱拳，说完，与陈其美小声嘀咕几句，向众人告了个罪，转身飘然而去。

“英士兄，此人可靠么？”

待那华捕走后，一个青年询问陈其美。

“此人一心想入洪门、青帮，我有路子，他必不敢出卖我们。何况。我根本未向他讲明我们打算做什么，之所以拉上他，只是为了在法租界有个眼线，法国领事邀请陶成章到租界工部局做客，这黄巡捕到时就在现场，有他掩护，咱们行动起来就容易多了。”

说到这里，陈其美从洋装口袋里摸出一支左轮手枪，交给桌边一人。说道：“蒋兄，我们几人之中数你枪法最好，由你做枪手最合适，到时我勇派人协助，碍手总后立即扔掉手枪逃走，有黄巡捕接应，你应该能够逃掉。此事若成，你便是我同盟会第一功臣。”

“娘西匹！便是逃不掉，我也不会束手就擒，干脆连本党的那些叛徒也一起干掉！大不了被法租界捕去，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同盟会！”那人拿过手枪，拍着胸口呵了几句。

另一个青年却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孙先生是否知晓？”

陈其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孙先生不在国内，正在南洋筹款，此事他当然不知道，此次行动是我的决定。诸位都是同盟会的忠诚之士。此事关系重大，千万守口如瓶。万一走漏风声，由我一人担待，与你们无关！与孙先生无关！”

就在陈其美等人密议刺杀陶成章的同一时间，同样是在上海法国租界。距离华界南市不远的一间赌馆里，五个短衣打扮的汉子正聚在桌边喝酒，旁边的几张赌桌上扔满了赌具，但却没有一个赌客，赌馆的门也关得严实，这五个汉子肆无忌惮的猜拳对饮，就着桌上几样冷菜下酒。

“阿虎哥，你这次赶到上海。不打算回杭州了吧？”

酒酣耳热之际，一个汉子放下酒杯。询问那坐在对面的汉子。

那汉子约莫三十左右年纪，身材壮实，一口淅江慈溪口音，见人发问，他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杭州呆不得了，现在淅江军政府借口整顿会党，把咱们这些江湖好汉杀得鸡飞狗跳，现在回杭州就是死路一条。说起来，当初光复杭州的时候，咱们这些江湖上的人还为革命出过力哩，若不是我跟我师父，杭州府衙能那么容易就攻下来？那光复会卸磨杀驴，真不地道！”

“阿虎哥，你是在武备学堂上过学的，为何不去投军？听说你跟北洋新军的标统卢永祥是同窗，为何不去投奔他？听说他现在就在武汉，做军校的副校长，混得还不错。”另一个汉子也接口说了几句。

但那名叫“阿虎”的汉子却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说道：“卢永祥就别提了，在武汉也就领份干饷而已，我不是没去过武汉，可是见了卢永祥的面，他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到苦水，他叛了北洋，就成了北洋的罪人，北洋把他一脚踢出门去。如果不是共和军收留的话，他卢永祥现在只怕也在这上海滩闯世界了。未必比我混得好。”

说到这里，这汉子拿起酒杯。将里头的酒一口扪下，然后接着说道：“我想好了，到上海闯世界不能没有后台，现在上海第一大帮是洪门。第二大帮是青帮，要么投奔洪门。要么投奔青帮，只有这两条路可走。如果他们都不收留我，我也不会去码头做苦力，实在不行，我就落草！”

说到最后一句，用力将那只酒杯拍向赌桌，“啪”的一声，酒杯碎裂。破瓷片满桌都是，这汉子抬起手。看了眼鲜血淋漓的手掌，却连眉头都没眨上一下。

个汉子起身走进里屋，取来棉布，给这阿虎包扎，不等忙完，赌馆的门却被人从外头拍响。

另一个汉子走了过去，将门拉开。放进一斤。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那人一身长衫，做文士打扮。

“应先生，你可算是来了。”正为阿虎包扎伤口的那个汉子站起身。向那人打着招呼。

“这里说话方便么？”那姓应的文士看了眼坐在桌边的几个汉子，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再诬诬四友发布，凹加肌０

“这里坐的都是自己人，阿狗、阿宋他们几人，应先生昨日便已见过的，这位张阿虎，是淅江慈溪人氏，是我的老乡，早年跟我闯荡过上海滩 也是个顶天立地、守口如瓶的好汉，当年在杭州拱客桥一带闯世界。这“张阿虎，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他不仅能打，还会写大家呢。那一手大家写得龙飞凤舞，这都是他在渐江武备学堂时练出来的。”

“哦？你上过武备学堂？可会打洋枪？”

那文士对张阿虎颇感兴趣，问了几句，对方对答如流，不卑不亢，这让刨良是满意。

“既然你自诩枪法不错，那么我倒有个差事给你，若你办得好，事成之后有重赏，至少一万大洋。”

文士许下重赏，那张阿虎愣了一愣，急忙问道：“是什么差事？这一万大洋是一次给？”

“先给你五百大洋，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万大洋。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么，你现在不“必知道，我只告诉你这是件杀头的差事，干得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你想好了，干还是不干？”

“干！富贵险中求。先生把大洋拿过来，刀山火海，我替你闯了！”张阿虎拍着胸膛吆喝了几句。

文士点了点头，让这张阿虎站起身，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问道：“张阿虎，你可有大名？”

张阿虎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学名叫张小林。”说着，以手沾酒，在赌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士笑道：“这名字也忒文绉绉了些。所谓“猛虎啸于林”我看，你不如改个名字，就叫张啸林。如何？”

“张啸林。”

张阿虎在赌桌上写下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抬头向那文士望去。抱了抱拳，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可否方便告之在下？”

文士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他们几个都知道我是谁。我叫应桂馨，字叠承，淅江宁波人氏，说起来，我与你也算是小老乡了。”

个汉子走到张阿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指应桂馨，说道：“阿虎哥，你不是想投青洪帮么？这位应先生就是帮会中人，在青帮里他排“大。字辈，是李徵五李老先生的得意门徒，跟着应先生，阿虎哥肯定能出人头地。”

应桂馨只是淡淡一笑，说道：“阿虎兄弟，这件差事你若办得好，我便保你入青帮，至少也是个“通。字辈。”

说完，摸出些银圆，交给其中一名汉子”丁嘱几句之后，便离开赌馆。

应狂馨走出赌馆，在街上叫住辆人真车，吩咐车夫将他拉去南市祥园烟馆。

到了烟馆，应桂馨径直走了进去，在后院东厢敲开门，进了屋后又将门关严实。

屋里已等着两人，见应桂馨走进屋。其中一人问道：“进展如何？”

应桂馨说道：“人手不成问题。关键是枪，有枪就好办得多，我找的人里，有一个是淅江武备学堂出来的，据说枪法不错，只是没枪，近身冷兵刺杀固然可以，但那样一来风险太高。”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枪不成问题，随后就给你送来。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自然。”

应桂馨也点了点头，向另一人望去，问道：“洪先生以为，在何处动手合适？”

那人说道：“听说陶氏将去法租界工部局与法国领事会晤，我以为在那里动手最为合适，而且法租界工部局里也有我安排的人，里应外合。万无一失。”

应桂馨忙问道：“若事成，何以酬功？我不缺钱。”

“你若想做官，我有门路，不过却要等一段时间，而且此事务必严守机密，便是青帮中人，也应守口如瓶。”

“那是自然。不需你说，我也知道这事的凶险，不然你们也不会来找我了。”

应桂馨没有罗率，与两人小声商议片剪，便又匆匆离开了烟馆。

待应桂馨走后，屋里的两人都是长嘘口气。

“洪先生，此事若成，你的前程不可限量啊。陶成章想做大总统。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若事成，我也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别的不敢保证，本埠的大烟生意以后就归你说了算了，有大总统给你撑腰，寻常人物你也不必放在眼里了，他日沪上闻人只怕就是你了。”

两人互相恭维几句，随即相视一笑。

“鄙人有一事不明，还望法先生解惑。

“何事？”

“那苏北的徐宝山不是正巴结着袁大总统么？而且他与你一样也是青帮“大。字辈，怎么此事不去找他？”

“他？他也是个墙头草，在大总统和共和军之间摇摆，大总统信不过他，不然，这事也落不到我们湖州帮头上。不过如此一来，若是事成。我们湖州帮就能盖过他江北帮的风头了。”

“洪先生说笑了，咱们青帮本就是一家，之所以分成几派，只是谋生的手段不一样罢了。现在几位元老正在商议组建社团的事情，说不好将来也是要把徐宝山的江北帮拉进来的。”

“如此，将来的上海就是咱们青帮的天下了。”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叫来仆人点上烟灯，一同躺在烟塌上过了阵烟瘾，直到正午时分，其中一人才离开了烟馆，径直前往电报局。

不久之后，一封密码电报从上海电报局拍往北京电报局，收报人是民国政府内务部代理总长赵秉钧。内容也很简单：

“毁陶之人已选好。卑职，洪述祖，电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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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形势有变（上）

107681908远东狂人第287章形势有变上

击国在华租界一共四处。上海、天津、汉口、广州各一蜒，中的

上海法租界于蝴年开辟，起初不过是为来华经商的法国商人提供一处避风港，并作为法国天主教传教基地，其繁华程度远远比不上当时的英租界，不过随着太平天国战争的爆发，大量躲避战乱的华人涌入法租界，借此机会，上海法租界才慢慢兴盛起来，满清朝廷覆灭前夕，上海法租界已有华人十多万人，而且借着！哟年参加八国联军出兵中国的机会，上海法租界也趁机扩展了一次界址，租界面积有所扩大，虽然还比不上合并之后的上海公共租界，但作为法国的“远东前哨”上海法租界在法国外交人士的眼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与上海公共租界的经济繁荣景象不同，受制于中法贸易的冷淡，上海法租界的商业很萧条，在租界居住的法国商人主要是生丝商人，依耸几家生丝洋行在华收购生丝，运往法国里昂，作为丝织业的廉价原料为法国本土商人带来巨额利润。

其实法国人更看重的是上海法租界的政治意义，这里不仅是法国天主教在华的两个主要据点之一，同时也是一部分中国失意政客寻求避难的场所之一，“戊申革命”之后，不少被赶下台的满清官僚都躲在上海法租界里，托庇于法国殖民当局，有的人利用以前在官场上积攒下来的黑钱开始转向商业经营，但有的人却仍对那失去的权力念念不忘，在租界里日夜谋划，试图东山再起，继续着他们的政治冒险事业。

任何一个老练的政客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些“棋子”法租界为他们提供庇护，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投资，如果这个东方国家的局势持续动荡的话，这些失意的中国政客未必不能派上用场，当年法兰西大革命时，英国政府就是这样进行“投资”的，不少法国政客的亲英情结就是那时候扶持起来的，现在，法国殖民当局不介意学一次英国，在这帮东方失意政客身上进行一番划算的投资。

作为一个老练的政客以及一个野心勃勃的外交人员，法国驻沪总领事窦麦礼就很重视这帮失势的满清政客，虽然不像他的前任那样将这些官僚视为“盟友”不过也把他们当成自己手里的趁手工具，一旦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就能派上用场。

现在，寅麦礼先生就在法租界工部局会见几斤小失意中国政客，作陪的还有工部局局长和几位董事。

租界工部局又称公董局，是租界当局行政荐理机关，名义上是“自治”但实际上却受各国领事约束。作为法国驻沪总领事，寰麦礼本人也是公董局的九位董事之一，可以直接插手工部局的所有事务。

今日实麦礼会见的失意政客都曾是权势熏天的满清大吏：

瑞濒，曾为满清江苏布政使兼上海道台，上海和平光复之后，他就被立宪派“礼送”到了租界，之后一直借住在法国租界；锡良，更是当初一手挑起“建国战争”的满清云贵总督，现在共和政府对他的通辑令依然有效，锡总督哪里也不敢去。只能继续躲在法国租界里，靠着在总督任上历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过着低调而奢华的生活。

虽然这两人都曾表示过不再寻求政坛复起，但是寄人篱下，却也有些身不由己，法国领事相召，他们也不敢不过幕聆听教诲，不然的话，惹恼了领事先生，万一共和政府要求引渡，那么就没有人可以保护他

。

其实今日实麦礼请这几个满清失意政客过来说话，只是为了告诫他们。在国民党的那位党务总理陶成章访问法租界工部局的时候，这些满清政客应该明智的“消失”几天，免的租界当局尴尬，也免得领事先生为难，至于他们如何“消失”领事先生也给出了意见，那就是去公共租界躲几天，甚至连旅馆都为他们预订好了。

不出实麦礼预料的是，瑞濒、锡良等人很痛快的一口答应了“自动消失”的要求，甚至不需窦麦礼催促，他们就已经打算告辞离开法租界了，看来他们对于革命党人仍是心有余悸。

窦麦礼也没有怎么挽留他们，将几人送出工部局，望着马车渐渐远去。正打算返回领事馆，一名法国耶稣会神甫已被一辆教会的马车送到了工部局门口，下了马车，望见寞麦礼，神甫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

“领事先生，我有事想和你商议。听说你在部局，我就赶过来

。

窦麦礼客气的回了礼，指了指马车。

“神甫，我们一起坐教会的马车回领事馆，有什么事情可以在马车上说。”

两人上了马车，那神甫直接切入正题。

“我希望领事先生向公使馆提交一份报告，请公使馆出面，向武汉军政府当局提出外交抗议！”

“哦？走向共和军抗议么？神甫。你什么时候也对政治感兴趣了？”

“亚 “才才我收到一封从贵州拍来的电报，耶稣会派驻贵阳的一名神甫报告说，一伙武装到牙齿的共和军分子强行闯入当地的一所天主教教堂。蛮横无礼的抓走了几个教民，还对神甫进行了语言上的攻击。所以。教会方面希望法国公使能够出面。维护法国的尊严，保护在华传教人员的权益。”

“神甫，难道你认为公使先生有必要为这点小事烦心么？贵州政变之后，局势混乱，到处都是共和分子和立宪分子，他们之间的斗争是他们的事情，法国政府没有必要卷入。”

窦麦礼耸了耸肩，表弄自己无能为力。

“而且，连英国人都拿共和军无可奈何，我们法国人又何必自取其辱呢？神甫，我认为你现在将注意力放在震旦学院上更合适些，据我所知，法国教会倾向于将它改造为一所天主教学院，而且租界公董局也正打算向这所学院提供一些经济补助。神甫，工业和商业不能拯救这个东方民族，只有精神的信仰才能拯救他们。自从《政教分离法》在四只前正式颁布实行以来，法国教会在本土正日趋衰落；只有殖民地才是教会的新牧场，希望你们能够抓住机会。”

窦麦礼压抑住心头的不快，勉强寻找着词语敷衍这位神甫。窦麦礼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更看重利益，而不是信仰，作为法国派驻远东的众多外交人员之一，他的主要责任是维护法国在这个地区的利益，为法国财团和政客谋求最大限度的利益。

自从“戊申革命”以来，法国外交部门除了盯住巴尔干方向之外，最主要的关注点就是中国的铁路贷款权问题。作为金融帝国，法国政府和民间有足够的资本提供铁路贷款，只要中国肯借款，法国就能通过贷款援取中国的铁路利益，当年在京汉铁路贷款权的争夺中法国败北。法国政府和财团对此都是耿耿于怀，虽然比利时与法国关系紧密，但毕竟法国人没有吃到蛋糕。

而这，正是寰麦礼热情邀请国民党的那位党务总理陶成章访问法租界、参观工部局的主要原因，甚至是唯一原因，他希望借此机会与这个正在崛起的党派拉上关系，如果这个联合政党能够赢得国会选举的话。法国政府和财团似乎可以通过这个关系在铁路贷款权问题上争取优先权。

毕竟，这个联合政党的政治诉求就是模仿法国的“责任内阁制”。通过国会控制总统权力的过分膨胀。或许这可以成为双方谈判的一个重要切入点。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铁路问题，英国、日本、德国、美国的驻华外交官都在四处奔波，只不过他们都将主耍注意力放在北洋集团和共和军集团上，只有法国人别出心裁，准备将公关重点放在国民党一边。

这才有了陶成章访问上海法租界的行动，而且按照日程安排，陶成章明日就会率领政党代表团赶到租界，窦麦礼急着赶回领事馆，正是为了安排此事。

摆脱了喋喋不休的那位神甫。窦麦礼匆匆赶回领事馆，召集属员安排迎接陶成章的相关事宜，不过没等他忙完，一封加急电报已从北京法国公使馆拍到领事馆电报室，室麦礼被电报内容弄糊涂了。

电报是法国驻华公使的令。内容并不复杂，只是命令窦麦礼想斤，

“礼貌的借口”暂停安排陶成章访问法租界的相关事宜，等候公使馆的进一步指示。

换句话说，寞麦礼必须想个办法推迟陶成章访问法租界的时间，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作为外交官，寰麦礼很容易就能找到几个所谓的“技术原因”来推迟访问时间，他只是有些奇怪。不知道法国公使为什么突然转变了立场。

要知道，当初正是这位驻华公使先生提议邀请陶成章访问法租界的。但是现在，显然形势有变。

很快，法国驻华公使的第二封电报拍到领事馆，窦麦礼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上午，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紧急约见了英、法、日、俄四国驻华公使，向他们宣布，民国政府已决定向这四个国家联合借款，以便早日完成津浦线和陇海线铁路的修建工作，所以，法国公使决定将这一情况向国内报告，在国内的哟令反馈回来之前，寰麦礼确实不宜公开与国民党方面接洽，以免激怒袁大总统。

窦麦礼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想起了那位共和军的总司令，当初，那位赵总司令的一封通电已明确的否认了北方或南方单独向列接借款的可能。而且还宣布，没有他和陶成章两人的签字认可，所有中枢的对外借款一律视为无效！

现在，袁大总统的借款要求征的赵总司令的同意了么？

窦麦礼持怀疑态度。

因为他坚信，总司令和他一样。绝对不会相信袁世凯借这笔洋款是用来修铁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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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形势有变（下）

107691908远东狂人第288章形势有变下

法国驻沪总领事寞麦礼先生的看法是正确的，袁世凯向羔”、日、俄四国借洋款，目的确实不是为了修建铁路。

现在“讨逆战争”已近尾声。南方实力派大有一举占据南方半壁江山的企图，南北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已到决裂边缘。

旦决裂，那就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了，要想在这场战争里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换句更明白一点的话说。就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军队！

组建更强大的军队离不开更充裕的经费，军饷、械弹、营房、军帐。甚至阵亡、伤残人员的抚恤，都离不开资金的保障，北洋军就是一架用金钱堆砌、维持的杀戮机器，没有军费，这架机器就运转不起来。就不能为袁世凯袁老帅打天下、削强藩。

为了打天下，为了削强藩，这一次袁世凯是打算豁出去了，拼着被万夫所指，拼着被国民痛骂，他也要借来洋款，将这支北洋军变成手中的杀戮利器，一举荡平南方实力派。

不过袁世凯有借款的意向和决心。并不代表他一定能借来洋款，虽然他已决定全面倒向协约国集团。但是协约国集团在对华贷款问题上并非同仇敌忾。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袁世凯袁项城的总统地位不稳，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撵下台去。用专业术语来讲，那就叫“下野。”

更何况，当初“三国银行团。成立之初，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就拍发了一份全国通电。行表南安革命势弈安布，如果悄教合再上没有他和光复会领袖陶成章的签字，无论南北哪一方，均不得向外国借款，否则借款合同将不被中国国民承认！

有这两块绊脚石挡在前头，袁世凯的这条借款之路走得很不顺，虽然英国和日本表示了浓厚兴趣，但是法国和俄国驻华公使却在袁大总统约见他们的当天就告诉袁世凯，他们不能立即答复，需要向本国政府

。

如果法国和俄国不能尽快表态支持这次国际借款成立的话，那么英国和日本也难保不会打退堂鼓，毕竟这笔国际借款金额太过惊人，风险太高，不像前段日子里的那些小额借教，英国和日本没有足够的勇气独自承担这笔国际借款，需要拉上法国和俄国。

这不走出于经济上的考虑，而主要走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因为谁都不相信袁世凯此次借款是取得了南方实力派同意的，英国公使朱尔典更是明白告诉法国公使，此次借款的主要用途是扩充北洋军，并为其更新武器，所以，一旦这笔国际贷款成立，南北大战的爆发就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可是作为债主，谁也不敢保证北洋军就一定能击败南方军队。一旦北洋军没能达到消灭南方实力派的目的，那么，这笔国际借款恐怕就会成为呆帐、死帐，如果列强按照借款合同取走抵押物的话，只会进一步激怒中国的激进势力和民族、国家主义者，这反而会加强南方革命力量，也不是列强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都表现出了难得的蒋慎，与他们在共和政府网成立时的表现群成强烈反差。

他们的谨慎可以理解，因为自从“建国战争”以来，整个中国最出风头的人不是袁世凯袁大总统而是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赵北赵振华，从“薪州事变”到“川汉路款亏空案”再到现在的“讨逆之战”在与赵总司令的明争暗斗中，袁大总统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步步被人算计，步步被人抢得先机，就连外国记者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中国革命领袖就是赵北，至于袁世凯，只是一个利用革命大势登上高位的投机政客而已，偏偏这个革命大势看上去好象就是赵北一手挑起来的。

英国和日本全力支持袁世凯。那是因为他们得罪了共和军，得罪了总司令，他们是总司令竖起来的一个靶子，是总司令煽动民气、民意的工具，如果英国和日本不支持袁世凯，一旦总司令击败了袁世凯，那么两国在中国的前景将变得十分黯淡。

但法国和俄国不同，赵北在强烈反英、反日的同时，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或许这是总司令的策略。或许总司令也不打算同时得罪这么多强国，而且从总司令与美国、德国商界的良好关系来看，他似乎也不排斥与外国人分享利益，所以。法国和俄国公使觉得有必要观望一段时间，他们觉得袁世凯这次的贷款决定“太过突然”有些拉人上贼船的味道，他们决定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国内的那帮政客，让他们去决定这次国际借款的前途问题。

虽然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一点也不着急，但是袁世凯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国际大借款一日不能成立，他就一日寝食不安，考虑到军队的扩充、整顿也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完成的，所以，即使现在就能取的国际借款，北洋军也绝不可能在国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之前南下作战。

国会选举，袁世凯现在已经不怎么指望了，就连他寄予厚望的立宪会领袖张寒也被那个国民党拉了过去。成了“十干事长”之一，许多立宪会的会员也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员，从袁世凯的政治盟友一下子变成了政治对手，也开始叫嚣要“占领国会。了。

必须承认，南方实力派联手发动的“讨逆战争”起到了一箭双雕的目的，既维护了他们在湖南、贵州两省的统治，同时也

“正 …注了一大批古棠党人。促使他们汛谏转变了政治古场。甩一瓦派变成了革命派。

而南方实力派也借着讨逆战争看到了自己的力量，联合起来的力量。他们得陇望蜀。不仅想赢得国会选举，还想借此机会向正式大总统的宝座发起冲击，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国民党的党务总理陶成章已宣布他将参加正式大总统选举。

国会选举袁世凯没有信心胜出。现在就连这民国大总统的地位也摇摇欲坠了，他能不紧张么？能不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在总统府书房里转来转去么？

袁世凯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的长子袁克定则站在门后，垂手而立，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眼皮垂着，到像是在站着睡觉一般。

现在的总统府书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袁氏父子在屋里，房门也是紧闭，大热的天，连窗户都关着，窗帘拉上。全靠书桌上的一台电扇驱暑。

“克定，你心眼多，给为父拿出主意，如何赢得总统选举？”

袁世凯停下脚步，坐回了书桌边。向袁克定望了一眼。

袁克定抬起眼皮，面朝书桌小声说道：“父亲勿急，洪述祖既然已找到了毁陶之人，而且拍电报请功，想必已有十足把握，现在只需静候佳音就行了。”

袁世凯收回目光，看着桌上一摞文件，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简单？陶氏不过是站在台前的人物，同盟会的孙文、黄兴。光复会的熊成基、李叟和，都是有威望的人物，陶氏纵去，可国民党不解散，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其实为父行此险招只是应急而已。若想睡得安稳。还需解散国民党才是

听了袁世凯的话，袁克定说道：“父亲教的是。陶成章不过是跳梁小丑，倚仗的是国民党的势力。要想统一政令，必须除去国民党。

说起国民党，那个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也是“十干事长。之一，他出身光复会，这才推举陶成章出任党魁，当初他信誓旦旦的说推举父亲做共和丰国的大总统，现在想来，只怕也是迫于形势，现在形势变了。他能否在正式大总统选举上支持父亲，却也不好说。”

“你能想到这一点，已是很不错了。若是克文，却未必想得到这一点。只可惜啊，你在军中毫无资历，不然，将来未必不能继承为父的事业。”

袁世凯颇为无奈，现在北洋军已扩充到十多个师，再加上那些紧随袁大总统的地方武装，袁世凯可以控制的武装部队已近二十万人，但是军队扩充得太快，已不像当初北洋六镇那样如臂使指了，现在袁世凯最头疼的就是身边没有一个既有能力又可以完全信赖的人替他坐镇北洋军。段棋瑞、冯国樟明争暗斗，段系看不起冯系，冯系不服气段系。派系斗争非常激烈，无论让谁上去。另一派肯定会遭到得势派的打压，不利于北洋的团结，更不利于势力的平衡，至于性格随和的王士珍，则在南边替袁世凯盯着华南财赋重地。不可能回北方主持全局，如此一来。“北洋三杰”都不能派上用场。

将领再亲，也不如自己的亲人亲，袁世凯更希望他的儿子能帮上忙，但目前来说，诸子中最有希望的是袁克定，不过由于他从来没有涉足过军界，这威望也就根本谈不起。自然也不可能替袁世凯分忧。

听了袁世凯的叹息，袁克定心念电转，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父亲同意，克定愿去武汉跑一趟。为父亲做回说客，拉拢赵北。”

“你有把握？杨哲子如此能言善辩之人，再且不能让那赵北入楼，你又有什么办法？”袁世凯又看了眼袁克定。

“杨哲子之所以不能说服赵北者，原因不过是他手中无权，不能给赵北足够的好处。”

说到这里，袁克定走到书桌边。对袁世凯耳语道：“此次赴汉，克定还望尖亲能给大权，有了足够的好处。不愁那赵其不支持父亲。”

“现在南北决裂在即，你去武汉似有不妥，万一被南方扣押，那就是人质了。”

袁世凯摇了摇头，拿起丝帕擦着额上的汗，站在一边的袁克定也是汗流浃背，拿起桌上一把蒲扇，却没给自己扇风，而是替袁世凯扇风解暑。

边是电扇，一边是蒲扇，袁世凯仍觉酷热难当。

书房里一时静了下去，片刻之后，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袁世凯拿起电话，里头传来外交秘书蔡廷干的声音。

蔡廷干没说多少话，袁世凯哼了一声，将话筒压回。

“克定，你替为父去大前门火车站跑一趟，去迎接一位客人。这个客人是来拜访为父的。”

“什么客人？为何没有预约？”

袁克定很是惊讶，通常来讲，蔡廷干主持的事情都是外交上的事情。他迎接的客人也应该是外交上的客人，但是前几天并没有什么外国或南方革命党人说要拜见袁大总统。

“什么客人？哼！除了日本人还能是什么人？”

袁世凯有些答非所问，话锋一转。恨恨说道：“若论趁人之危，各国之中就属日本为最。现在看我处境尴尬，这日本人更是嚣张，“薪州事变，的谈判毫不松口，如果不是指望着日本的借款，我也不会叫你去接这斤。人。说起来，这今日本人还是我的老相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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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刺客横行（上）0

107701908远东狂人第289章刺客横行上

际的原野，条铁路横百其上，从北系南挚直的唾。占，铁路的两旁是膏腴的土地，土地上麦浪滚滚，烈日下泛着浅浅的金黄。

快到收获的季节了，田间地头可以看见一些农夫，田边的土路上偶尔会驶过一辆驴车，驾着驴车的小贩将来自遥远天津的各色杂货贩运到乡下，因为这些人的存在，美国的洋油、日本的花布、英国的农具、德国的染料才能出现在这直隶平原的农村。

田园牧歌的生活早已远去，在现代工业技术面前，传统的农家生活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人还是那些人，只是讨生活的手段已完全变样了，随着这条京奉铁路的修建、完工。越来越多的华北农民背井离乡，通过这条横亘在原野中的铁路前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东三省“闯关东。”原本平静的乡村也妾得越来越喧嚣。

随着几声长长的汽笛，原野的平静又被打破，田间的农夫们连头都没有抬，仅凭那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他们就能判断出这辆列车是一列客车，而不是有油水可捞的货车。

英国制造的蒸汽火车头喷着滚滚黑烟，拖着数十节车厢，在那起起伏伏的麦浪中面目狰狞的咆哮着，很快就将那些对它不屑一顾的农夫们远远的抛在身后了。

这是一列专跑奉天至北京的旅客列车，由于闯关东的中国人很多，这条铁路运营线有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往北行的车次总是人满为患。而往南行的车次却总是旅客寥寥。而且南下的旅客多半衣着华丽。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闯关东”的人不可能经常返回家乡，对于他们中的多数人来说，如果不能在东三省发财致富、衣锦还乡的话，那么还不如不回来。

这趟列车也同样旅客寥寥，只有打头的几节头等车厢坐满了人，而且都不是普通人，甚至连中国人都不是。

这几节头等车厢里的旅客都是日本人，为首的人是日本帝国枢密院议长伊藤博文，其他的人则多半是他的随员和保镖，其中还有几个日本、朝鲜的艺妓，是专为伊藤博文阁下排遣旅途寂寞而准备的。

不过现在的伊藤博文却并没有将心思放在那几个艺妓身上，他正由几名亲信随员陪同，站在车厢后的登车台上，手扶栏杆，迎着风向那金黄的原野眺望。

“中国的国土真是辽阔啊！”伊藤博文发自内心的感慨引起身边这几名随员的共鸣。

“是啊，从奉天到这里，除了山脉就是平原，山上的木材，平原上的大豆，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啊

“守着这么辽阔的国土却不能很好的保卫，支那人实在是可怜啊，与其让俄国人、英国人拿去，不如让我们大日本帝国利用这些资源。”

“帝国的命脉就在这里，就在辽阔的支那大陆上！朝鲜已经是帝国的囊中之物，现在轮到支那了，吞并朝鲜之后，再吞并支那。帝国就能蔑视欧洲列强了。”

“伊藤阁下，请率领我们共同为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努力吧！”

听着随员们的表白，伊藤博文内心却是有些苦涩。

伊藤博文前几天刚刚交卸了“朝鲜统监”的职务，改任枢密院议长。虽然表面上看是他的任期到了。但是实际上这却是一次激烈的政治较量的结果，作为对朝政策的“缓进派”代表人物，伊藤博文被“激进派”排挤到了一边。他的缓进政策也遭到了对方的粗暴批评。

与伊藤博文不同，山县有朋、寺内正毅等人为代表的对朝激进派坚持认为现在就是吞并朝鲜的最好时候。对于伊藤博文的缓进主张嗤之以鼻，他们联起手来将伊藤博文从朝鲜统监的个置上赶了下去，准备通过釜底抽薪的手段实施所谓的“日韩合并”。

其实作为日本的殖民地，朝鲜作为一个主权国家早在临年就已不复存在了，一个《日韩协商条约》从法理上将朝鲜变成了日本帝国的保护国，虽然朝鲜国王仍以“大韩帝国皇帝”的称号继续住在王宫里，但是国际社会已将它视为日本的殖民地，作为直接证据”０７年的海牙国际和平会议拒绝朝鲜国王的代表出席会议，这可以看作是一个标志性事件。

受此事件的刺激，日本政府的部分高官坚持认为正式吞并朝鲜的时机已到，强烈主张立即以法律的形式确定日韩合并之事，而伊藤博文本人却对这个主张持反对立场，他认为时机还不成熟，他还在等待，虽然他早已为“日韩合并”做好了一切准备。

伊藤博文虽然是缓进派，但并不是反对派，他也认为吞并朝鲜是日本向东亚大陆扩张的必要步骤，不过理必一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欧洲列强会对日本甩采取什么样的立场，至于那个咄咄逼人的美国，更是让人放心不下。

不过日本国内的激进派已等不及了，他们坚持认为全权主持朝鲜事务的伊藤博文挡了大日本帝国的道，于是他们扳倒了伊藤博文，踢走了这块绊脚石，而且作为辅助手段，他们还通过外务省制订了《对韩政策的方针》、《对韩施政大纲》。为吞并朝鲜的步骤定下了日程表。

剩下的就是找个借口了，至于是什么样的借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将是日本国力的一次飞跃，如果日韩合并之后欧美列强并不强烈反对的话，那么无疑是对日本实办的承认。

但伊藤博文本人并不这么看。他仍然觉得有些冒险，毕竟俄国还在一旁窥伺，虽然卿年日本与俄国已饰结了协约，从法律上解决了朝鲜争端，但是国际政治总是变化多端，再加上去年底爆发的中国南方革命。使得本就让人眼花缭乱的远东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所以，伊藤博文决定以枢密院议长的身份与沙皇俄国政府的高级官员举行一次正式的会晤，讨论一下现在的远东局势问题，如果可能的话。借此会晤彻底解决朝鲜问题和满洲问题，并将会议的结论形成协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将是日俄第二次协约，日本和俄国将借此协约由准盟国变成正式盟国。

不过到底该和沙皇陛下的哪位宠臣会晤协商，这还需要与俄国方面接洽，日本政府决定双管齐下，一边与俄国驻日公使协商，一边派伊藤博文去北京，与沙皇俄国驻华公使廓索维茨接触，议定双方的会谈地点。

其实这只是伊藤博文北京之行的目的之一，他的另一斤小目的是与俄国、法国公使讨论对华国际贷款的事情，这件事仅靠英国、日本是不行的。必须拉上俄国、法国，如果四个国家联合组成国际财团的话，那么协约国集团的“友谊”将进一步加强，有利于日本在朝鲜和满洲采取“断然行动。”

于是伊藤博文交卸了朝鲜统监职务之后，根本就没有回日本，而是直接由仁”上船，先赶到中国辽东半岛的日本租借地，“关东州”会晤了关东都督大岛义昌，然后由旅顺坐火车北上奉天，拜访了中华民国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之后又前往哈尔滨，对那里的俄国桥民聚居地进行了“友好访问。”离开哈尔滨后。他又乘上火车，南下北京。

这一路过来，伊藤博文好象是在日本国内旅行一样，连签证都不用

。

正当伊藤博文望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发呆的时候，一名随员从车厢里走出。

“阁下，离北京车站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了，您该整理一下仪表了

伊藤博文回过神，默默走回车厢，将那身宽松的和服脱去，由艺故伺候着穿上了那闷热难当的燕尾服。

名随员将整理好的文件呈了过去，伊藤博文一件一件的翻阅着。始终保持着沉默，仅仅在翻阅到一封通电的泽稿时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赵北很难对付，我们必须时刻注意这个人。现在他拍通电，重申自己的立场，要求袁世凯对此次四国联合借款一事向南方做出鞘释，这是他向袁世凯发起的又一次挑战，或许，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与袁世凯决裂了。”

听了伊藤博文的见解，一名随员说道：“伊藤阁下，依在下之见。如果此次袁世凯真的与南方开战的话，或许是帝国在南满地区采取断然行动的大好机会！现在满州地区已经没有了支那的正规军，只有一些地方部队，而且其中很多都是由马贼演变而成的军队，对付他们，只需要最低限度的武力就可以了，甚至可以采取金钱收买的方式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不知伊藤阁下意见如何？。

伊藤博文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国际政治变化无常，帝国能否在南满地区采取断然行动，主动权并不在帝国手里，而在欧美列强手里，甚至俄国也有理由置喙。不过我以为，以目前的中国局势而论，帝国不一定要采取直接行动，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那些清国的残余势力，只是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于他们，我没有太多信心，倒是山县阁下对他们寄予了过多期望

“那备，是否应该与山县阁下联手呢？”

“我现在还不想插手，上次那帮人找了一个西泽耸雄做替罪羊，虽然勉强应付过去，可是现在他们仍然是议员们注目的焦点，我们没有必要搀和进去，办好朝鲜的事才是我”识责。而且。如果此次四国联合对华借款成古。夭疑将七八”强帝国在满州事务上的发言权，或许就用不着利用那帮清国残余势力了。”

几声汽笛传来，列车减慢速度，缓缓驶进了北京大前门火车站。

伊藤博文适时的结束了他的政治演说，坐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思考着与俄国、法国驻华公使见面时的问候语，并考虑如何将两国拉进四国联合借款计划。

俄国好说，它的问题主要在于财政紧张。一时拿不出足够的资金。与日本政府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不过英国政府已经表示，如果俄国愿意参加对华联合借款计刑的话。那么英国将向俄国提供贷款，然后再由俄国向中国转借。

关键是法国政府的态茄

由于前几年的经济疲软，法国国内的经济状况很糟糕，工会与企业主的矛盾加深，法国的社会形势也是一团糟，克莱孟梭内阁炭发可危，面临看到台的危险，现在的法国政府和财团是否还有意愿继续向远东地区投放巨额资本确实不好说，毕竟，法国距离中国太遥远了，而且在华势力也远远比不上英国。

没等伊藤博文想好拉拢法国的办法，列车已停了下来。

伊藤博文站起身，接过一名随员递过去的礼帽，对着艺妓手里的一面镜子戴好，将那苍苍白发掩饰起来，然后跟着随员走下车厢。

站台上已有不少人在等候伊藤博文，多数都是日本驻华公使馆的工作人员，剩下的人均是中华民国总统府派过来的礼仪官。

此次来京，伊藤博文决定顺便拜访一下那位袁大总统，就南方的局势交换一下意见，并为久拖不决的“薪州事变”谈判做一些转圈工作。

当然，考虑到现在中国的强烈反日气氛，伊藤博文此次北京之行格外低调，既没发政府公报，也不是以官方身份拜会袁世凯，纯粹是以“私人身份”前来，为了表明此次访京的“私人性质”他甚至没有乘坐为他准备的专车，而是搭乘了一辆运行在京奉线上的普通旅客列车，和一帮衣锦还乡的“关东客”一起来到了这座古都。

虽然是“私人拜访”用不着什么外交礼节，不过袁世凯还是很重视此事，以仅次于外交礼仪的欢迎仪式迎接伊藤博文。

袁世凯派来的人里以他的长子袁克定最为引人注目。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穿着洋装，惟独他袁公子仍然是一身长衫，手里还拿着把京城荣宝斋的折扇，一副鹤立鸡群的模样。

为了迎接这位日本特使，袁世凯还派来了军乐队，列车进站之后。军乐队就开始了演奏，再加上那些前来迎接伊藤博文的人。这站台上一片鼎沸。

伊藤博文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袁克定，虽然以前两人从来没有面对面的见过，不过日本驻华情报机关的工作效率很高，袁克定的照片伊藤博文是见过的。

所以，伊藤博文决定先去与这位袁公子说几句话。

但网小走了没几步，站台上的欢迎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斜刺里冲出一人，几步跨到伊藤博文跟前，抬起了手。

“啪！，，啪！

连七声枪响，伊藤博文应声而倒。

那名刺客用得是一支俄罗斯纳干左轮手枪，他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全部七颗子弹。

其中五颗子弹打在了伊藤博文身上。另外两颗子弹击中了他的一名

。

事发突然，所有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抓刺客！”

有人喊了一声，那些呆若木鸡的北洋军士兵这才一拥而上，将那名站在伊藤博文身边的刺客摁在了地上。

“大韩国家独立万岁！”那刺客用朝鲜语大喊了一声，但没有几人听得慨

伊藤博文听懂了，他的几名随员也听懂了，几个日本人走上去，从北洋军士兵手里抢过那名刺客，拳打脚踢的呵斥，但那刺客只是痛骂。

伊藤博文被人抬到了车站值班室。奄奄一息的等待着大夫的到来。

名日本使馆工作人员匆匆奔到值班室，向仰面躺在桌上的伊藤博文说道：“阁下！刺客是朝鲜人，是断指会的成员，名叫安重根，他是和阁下乘坐同一列火车到北京的

伊藤博文哼了一哼，试图抬起手，但只抽搐了一下，头就歪向一边咽了气。

死不瞑目。

站在值班字门口的袁克定脸色煞白的退了出去，对等候在门外的蔡廷干说道：“速派人禀报大总统。伊藤博文遇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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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刺客横行（下）

107711908远东狂人第290章刺客横行下

华灯初上，路灯亮了权来。上海公其租界的外滩掩映在盾灯光中，夜幕中远远望去，那里仿佛缭绕着一种朦脆而华贵的气质，让人心向往之。

十里洋场，名不虚传。

夜逛外滩，也是这十里洋场的夜生活之一，失意的政客可以在这里排遣心中的郁结，得意的商人可以在这里显示自己的情趣，在华旅居的外国人可以在这里找到一点欧洲的朦胧影子，追求新潮的情侣可以在这里体会工业时代的浪漫，刚刚进入租界讨生活的乡下汉子可以在这里大开眼界，就连那些浪荡公子也能在这里的流莺身上找到乐趣”

夏日夜晚的上海外滩，总是这么熙熙攘攘的。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四个并不引人注目的男子正沿着黄浦江边的马路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其中的两人年长一些，约莫四十左右，另外两人年轻一些，最年轻的那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

这四人并不是普通人，他们不是法官就是律师，要么就是制宪委员，年长的那两位分别是夏寿康、张振武，稍微年轻些的那位是蒲殿俊。最年轻的那位则是顾维钧，今年不过区区二十一岁。

蒲殿俊和张振武是主审“川汉路款亏空案”的法官，顾维钧则是为该案被告提供法律辩护事宜的律师团团长，至于那个夏寿康，现在是制宪会议的一名制宪委员。

由于共和军已控制了大部分“川汉路款亏空案”的相关人员，此案的审理就变得非常顺利，虽然此案主犯赵尔巽在受审之前突然暴毙，影响了审理进度，不过众人齐心协力。案情基本理顺，除了赵尔巽挪用的那些款项无法追回之外，其他案犯贪墨、挪用的部分已基本上全部追回。相关案犯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在“讨逆战争”的隆隆炮声中，“川汉路款亏空案”宣布结案。

此次赶到上海，蒲殿俊、张振武、顾维钧是来向制宪会议述职的，毕竟当初是制宪会议决定设立特别法庭的，法官理应向制宪会议负责。至于辩护律师团的团长，也是要向制宪会议提交一份相关报告的。

三人今日下午才到上海，正好赶上制宪会议休会，所以这结案报告尚未来得及提交上去，于是三人便相约到这公共租界外滩欣赏夜景，半路碰见夏寿康，索性也将他拉上。一同到这十里洋场闲逛。

“少川，此处景象比之美国如何？”

夏寿康指了指马路边的那些非国洋行办公楼，问跟在身后的顾维钧。

“美国大城市里到处都是如此景象。”

顾维钧的话看似答非所问，但听者却都领会了他的意思。

蒲殿俊叹道：“莫比，莫比。越比越丧气，还是跟过去比比好些，几个年前，这外滩还是个小汪村呢。”

张振武哼了哼，说道：“便是比过了美国又如何？这外滩是洋人的地盘，咱们中国人到这里闲逛，还的看洋人脸色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外滩夺回来，咱们中国人自己管理。”

“难啊。以现在的国力，收回租界是遥遥无期啊。”蒲殿俊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上次“薪州惨案。之后，共和军就说过要收回汉口日本租界，但走到现在也没见他们行动，可见他们也是有所顾忌啊。”夏寿康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受之，你不在武汉，自然不清楚。共和军虽然没有强行收回租界，不过现在仍在对日本租界实施封锁日本租界里的洋行已纷纷关门歇业了。这已走了不起的成就了，换了别人，只怕是连封锁都不敢呢。”张振武替共和军辩解了几句。

“赵总司令确是爱国将领，也难怪那么多人都去武汉投奔他。等提交了结案报告，我也打算去武汉长住。如果不能为军政府服务的话，我就在那里开办律师行，学以致用。”

顾维钧一本正经的规划着自己的未来，让走在他身边的蒲殿俊微微一愣，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跟了上去。

蒲殿俊虽然也在件国学过法律，不过毕竟在官场里混了几年，对人情世故了解颇深，虽然对于共和军那位赵总司令也很佩服，不过他佩服的并不是总司令的民族与国家主义立场，他佩服的是总司令的权谋手段。

蒲殿俊一直认为“川汉路款亏空案”主犯赵尔巽的死很可疑，“自杀”的结论有些站不住脚，他曾仔细研究过相关文件，发现赵尔巽死的时候和他甩关一间牢房的还有几个同案犯，不过当赵尔巽暴毙之后，那几个同案犯却不知下落，监狱看守异口同声说那几人已死在监狱的那场大火中，而且尸骨无存，可谓死无对证。

但蒲殿俊却对这种说法持怀疑态度。联系到总司令在事后对赵尔巽家眷的处置方法，蒲殿俊总觉得总司令与此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毕竟”汉路款亏空案虽然审理完毕，但是还有两百多万两的亏空银下落不明，这些亏空都被算到了赵尔巽头上，而死人是不可能为自己辩解的，所以，如果哪个人想从中渔利的话，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

不过，若说总司令吞没了这笔路款。蒲殿俊却也不相信，从总司令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似乎不像是一个贪财的人，而且作为一军统帅，他有的是机会光明正大的捞银子，完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犯众怒，所以，如果真是总司令一手策划了赵尔巽之死的话，那么他肯定有别的理由。

但到底是什么理由，蒲殿俊完全无法揣测，不过通过此事，他对总司令的敬畏感却进一步加深了，他隐隐觉得总司令甩你谋导段卜并不比袁世凯差而且总司令更高明的地方座弓…“利用“民意。小。

这个时代本就是一个讲究“民意”的时代，他们几人向制宪会议述职。这本身也是对民意的一个交代。

可是，这个时代真的是“民意。决定一切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吴佩乎竟敢在郑州向请愿的百姓开枪？难道那些百姓不是“民意”么？如果这不是“民意”的话，那么什么才是“民意”？

连串的问号在蒲殿俊的脑海里盘旋着，他用力摇了摇头，向左右望了望，这才发现身边几人不见了踪影。停下脚步向后一看，发现另外三人正落在身后十几步的地方，站在一根路灯杆下，目不转睛的盯着被顾维钧拿在手里的一张报纸，旁边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斤小报童，正在数手里的铜板。

显然，几人刚网买了一份晚报。似乎有什么新消息吸引了他们的注

。

蒲殿俊急忙走了回去，也站到了路灯杆下，向报纸上望去，却见一整版都是日本枢密院议长伊藤博文在北京大前门火车站遇刺身亡的专题。

“你们还没看够啊？从前天开始，这报纸上都是伊藤博文遇刺身亡的消息，虽说这也算国际事件，可是这么翻来覆去的报道。似有小题大作之嫌。”

蒲殿俊抱怨了几句，也没认真看那报纸上的专题。实际上，前天伊藤博文遇刺身亡之后，各大华洋报纸都开始连篇累犊的报道此事。甚至就连袁世凯向四国联合借款的报道都被挤到了边边角角，蒲殿俊等人从武汉一路过来，走到南京的时候就看到了相关报道，虽然几人很是惊讶了一番，不过也没真当回事，毕竟，死的是今日本人，刺客是个朝鲜人，似乎都与中国没有关系。

“蒲大哥啊，这可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国际事件！你瞧，共和军的赵总司令又拍发通电了，拒绝了日本政府引渡刺客的要求！”

顾维钧将报纸递到蒲殿俊眼前，大声喊了几句。

蒲殿俊颇感诧异，接过报纸，匆匆扫了几眼，不由大惊失色，原来这报纸现在的专题是关于赵北通电反对将刺客安重根引渡到日本受审的报道。

伊藤博文被一个朝鲜爱国者刺杀。表面看来似乎只是日本与朝鲜之间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此事确实牵涉着中国利益，因为伊藤博文遇刺的地点是在北京大前门火车站，这个地方既不是外国租界，也非日本的租借地，在法律上，这件刺杀案是发生在中国主权管辖范围之内的。

所以，如果要审理此案的话，按照国际惯例，只能由中国方面组建法庭审理。

但是日本政府却不这么看，在伊藤博文死讯传回日本之后，日本政府所做的第一个决定就走向中国提出引渡刺客的要求，而且语气非常傲慢。

但是现在，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明确拍发了一封全国通电，站在法律的角度上一口拒绝了日本政府的无理要求，理由非常充分：为了维护中国的司法主权！

通电一出，新闻界和外交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 这似乎有些道理蒲殿俊愣了片刻，拿着报纸的手有些哆嗦起来。

“什么“似乎有些道理，？根本就是理直气壮！”顾维钧眉飞色舞的拿手比划了一下。“论国力，咱们不如日本，可是论法律，咱们可就不能叫日本给比下去了！这是一次展示中国法律文明的最好机会！咱们不能错过！列强为什么在中国坚持治外法权？还不是借口中国法律落后么？现在咱们就叫他们看看，咱们中国法律界已经跟上强国的脚步了。让他们失去这个借口，维护咱们中国的司法主权！”

“没错！维护司法主权，这句口号再合适不过！袁世凯也不能反对！”张振武附和道。

“走！咱们这就赶回旅馆，整理一下这个案件的细节，一旦开审，咱们就能派上用场。说不定，咱们之中家人就是本案的主审法官！”

顾维钧一提议，另外几人立刻同意。于是也不逛外滩了，调头就离开公共租界，返回投宿的旅馆。

旅馆就在制宪会议礼堂边，几人赶到旅馆，远远望见制宪会议的礼堂里灯火透明，门前人来人往，有人哭有人喊，显得异常混乱。

“发生何事？”

顾维钧与夏寿康对望一眼，急忙奔了过去，片刻之后匆匆返回旅馆。带给蒲殿俊和张振武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国民真党务总理陶成章在上海法国租界工部局的晚宴上遇刺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蒲殿俊和张振武也如顾维钧、夏寿康一样，久久没有说话。

陶成章本来是打算在前天访问法租界的，但是不知什么缘故推迟了两天，直到今日上午，法国驻沪总领事寅麦礼才正式邀请陶成章访问租界工部局，并在工部局摆下晚宴。热情的招待这位“中华第一大党”的党魁。

但是，晚宴尚未正式开始，一名刺客就在花园里用手枪向陶成章连开两枪，一弹击中肩膀，一弹击中腰部，陶成章当即重伤到地，虽然被人迅速送往租界最好的医院救治。但回天乏术，终究与世长辞。

消息传来，制宪会议和国民党政党代表团不得不紧急召开会议，讨论善后办法，这也正是为什么礼堂里灯火透明的原因。

此刻，蒲殿俊、顾维钧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真是一个刺客横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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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直接影响（上）

107721908远东狂人第291章直接影响上

训宪会议的礼堂里片低沉的“嗡嗡“声。在座的所有顺“都在交头接耳，主持会议的主席台上却空无一人，黄兴与谭人凤虽然就站在主席台下窃窃私语，但是两人显然也没有心思走上主席台敲响铜钟，让这如同菜市一般热闹的礼堂安静下来。

众人没办法安静下来，毕竟这次会议非同寻常，它讨论的是一件政治暗杀事件，而且由于是紧急开会。制宪委员们不可能随叫随到，不少人因为在外地联络不上，即使在本地的委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就到齐，不少人还是从酒宴上拉到会场的，这酒劲都还没过去呢，话茬子确实也多，没办法说闭上嘴就闭上嘴。

国民党的党务总理陶成章在法国租界工部局遇刺身亡，这个消息足以让人目瞪口呆，夫多数人一开始甚至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直到他们陆续赶到制宪会议礼堂，这才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刺客是多么的猖狂。

说起来，这政治暗杀事件在这今年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当年满清没倒的时候，革命党人就屡次策划、实施过对清廷政要的刺杀行动。前任两广总督德寿，前任广西巡抚王之春，前任户部侍郎铁良，前任广东水师提督李准 ，这些权势赫赫的大人物都曾是革命党枪口或炸弹之下的目标，而在这些刺杀事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当年“北方暗杀团”吴越刺杀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了。那次刺杀使用的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而刺杀地点是北京大前门火车站，正是前天日本枢密院议长伊藤博文遇刺身亡的那座火车站。

显然，这年头疯狂的不止是中国刺客，外国刺客也一样的胆大包天。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刺杀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的刺客吴越的身份，虽然他不是光复会正式会员，不过革命之后，光复会一直在宣传他的事迹。将他组织的那行，“北方暗杀团”划为光复会外围组织，而且，当年吴越所使用的那颗炸弹就是由光复会方面提供的。

现在，在法租界遇刺身亡的陶成章以前就是光复会的会长！

因果循刷

在场的制宪委员们不止一个人这么琢磨，论暗杀，这南方的革命党还真是远东地区的佼佼者，他们是俄罗斯“虚无党”的狂热信徒。

不过制宪委员们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毕竟，现在的陶成章是“中华第一大党”的党魁，这个联合政党已经明确宣布要通过议会政治来夺取权力了，所以，现在确实不宜再把当年的陈年旧帐翻出

。

说起来，这已是制宪会议第二次开会讨论关于政治暗杀事件了，上一次是开会讨论“国际阴谋集团”未遂刺杀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事情，不过后来因为那几个刺客在华阳县狱大火中“下落不明”或说死于监狱之中，或说越狱而逃，总之，制宪会议将通辑令发出之后，就已将那件未遂刺杀案束之高阁了。

和那什利杀案相比，陶成章遇刺案更显棘手，因为根本没有抓住刺客。连嫌疑犯都没有。

刺客是在租界工部局后花园动的手。当时陶总理正在那里与法国驻沪总领事坐在凉亭里乘凉，起身准备去宴会厅参加晚宴时，一直潜伏在附近的刺客突然从树丛后连开两枪，击中陶成章后就逃之天夭，什么线索也没留下，虽然法租界巡捕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封锁了现场，严密搜捕，但是什么也没发现，甚至不知道刺客是怎么潜入工部局的，而且由于当时光线昏暗，谁也没有看清刺客的脸，连刺客是高是矮就不知道。

用法租界那位法国警长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件“无头案”除非刺客自己投案，否则侦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那位法国警长还说了；工部局里很可能有刺客的同谋。不然的话，不足以解释为什么刺客能够顺利的潜入，并悄无声息的逃走，或许法租界工部局会因此案而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工作，因为法国领事担心有朝一日他本人也可能成为刺客的目标。

法租界如何“清扫”不忠分子是法租界的事情，与制宪会议无关，现在制宪委员们唯一关心的问题是如何善后。

现在国会选举和正式大总统选举马上就要举行，网测组建不久的国民党突然失去了政治领袖，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如果不能解决好这个党魁继任人选的问题的话，那么，这个联合政党或许甫一组建就要面临解散的危险了。

更为重要的是，距离国会选举只有短短十几天时间了，如果不能用最快的速度确定新的党魁的话，那么，国民党就没有十足的把握赢得此次县会选举。

所以，无论是黄兴也好，谭人凤也罢，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如何追查幕后黑手，而是选择一位有威望的新党魁，继续领导这个成分复杂的联合政党，避免分裂。

刺杀案发生刚，黄兴和谭人凤均不在法租界，他们被陶长章留存南市峰“一卜联合政党第一次党员大会的名单，所以，他们并不十分清楚刺杀事件的细节。只是通过宋教仁派回来的随员才得知了陶成章的死讯，不过两人毕竟处事稳妥，虽然通知了党内干部和制宪委员，但尚未向新闻界透漏风声，法租界目前也在实施封锁，所以，陶成章遇刺身亡的消息还没有公诸于众，这次会议算是一次秘密会议。

由于国民党是由同盟会和光复会为基干联合而成，而这两个革命组织之间存在分歧，只是靠着革命阵营里的地方实力派的支持有被联合起来。并推举了陶成章出任党魁，可以说，陶成章的党务总理地位本身就不是很稳固，现在陶成章遇利身亡。这个继任人选的问题一下子难倒了所有人。

虽然现在知道刺杀事件的人并不多。但是已经有人开始私下议论了。猜测此次刺杀事件是否是国民党内部的争权夺利，毕竟，同盟会与芜复会在党魁的问题上僵持了很久。如果不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那封全国通电和报纸声明的话，陶成章几乎不可能出任党魁，而赵北本人又是光复会干部，所以，此事很难让同盟会的部分人心服口服。

当然，此次刺杀事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陶成章不是死于党内反对派之手，而是死于总统竞选竞争者之手，毕竟国民党号称“中华第一大党。”陶成章当选正式大总统的呼声很高，难保不会被人当成眼中钉。

截止昨日为止，宣布参加正式大总统选举的人一共只有四位，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当选的可能性最高。陶成幸次之，至于剩下两个，一位广东都督张人骏，他是被广东立宪派推举的候选人，不过当选的可能性最低，另一位则是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他是北洋将领们联名推举的，但实际上走出自袁世凯的策划，这也可以看作是北洋集团的应变方案。用分摊选票的办法逐步增加北洋集团的胜算，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而且张人骏的参选也很可能走出于同一目的。

如此分析下来，如果陶成章真是死于总统竞选对手之手的话，那么。北洋集团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最大，嫌疑的矛头甚至可以直接指向袁世凯。

但是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过，无论是谁策戈了刺杀陶成章。他都将自己置于万夫所指的境地，现在革命成功，共和告成，所有人都期盼着能够迅速稳定全国局势。而要想迅速稳定全国局势，就必须先解决南北之间的分歧，按照理想状态。如果陶成章赢得总统选举进而成为正式大总统的话，那么南北政令的统一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前提，即使他无法当选正式大总统，国民党也能保证控制住国会多数议席，那么同样可以为南北政令的统一打下基础。

但是现在，这个策划实施暗杀行动的幕后黑手不仅试图将和平统一政令的努力化为乌有，而且还将南北之间的分歧由桌面之下摆到了桌面之上，用粗暴野蛮的手段去刺激南方实力派的神经，这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面对陶氏遇刺事件，制宪委员们的表现各不相同，痛心疾首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骑墙观望者有之，口是心非者有之，，不过所有人冷静下来之后，也都同样关注起了这个党魁继任人选问题，国民党中人尤其将这件事作为本党目前第一要务。

当！当！，

主席台上的铜钟响了两声，交头接耳的制宪委员们这才安静下来，向主席台上望去，见国民党“十干事长”之一的黄兴已经站在了那里。

“诸位清静一静！”

黄兴站得笔直，神情肃穆，向制宪委员们扫了一眼，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党领袖不幸遇害，实乃让人痛心之事。刚才法租界已将陶总理灵柜移到南市，经过党内磋商，就在制宪会议正门前设立灵堂，接受各方人士吊唁。刚才本党干部也已陆续赶回南市，现在，请宋钝初先生向诸位宣读陶总理弥留之际口述的遗嘱。”

黄兴话音一落，礼堂里顿时又是一片“嗡嗡”声。

太让人意外了，陶成章竟然还留下了遗嘱？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礼堂入口，急切的想知道陶成章的遗嘱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礼堂入口走进一些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宋教仁和李叟和，但两人并没有立即走上主席台，而是站在主席台下与黄兴、谭人凤低声荐议起来。

制宪委员和政党代表团的成员们纷纷站立起来，翘首望去，却见主席台下的那几人都是面色凝重，无论是同盟会出身还是光复会出身，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了宋教仁身上。

显然，陶成章去世后，宋教仁已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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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直接影响（下）..

107731908远东狂人第292章直接影响下

让几名随员的陪同下。宋教仁双年托着件浅煮洋卜装必 …悲愤的走上主席台，将那件浅色洋上装展开提起，展示给礼堂里的制宪毒员和政党代表团的成员。

众人这才看清，那件洋装上沾满鲜血，而且在宋教仁的指点下众人还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两个弹孔，一个在肩部，一个在腰部，不用多解释。众人已猜出了这件洋装的主人是谁。

“诸位，这是本党陶总理遇刺时所穿的上装，斯人已逝，然凶手之歹毒只从这件上装就可看出，陶总理虽逝，然精神不死！陶总理遇刺之时，宋某就在身边，得以聆听陶总理临终之时的谆谆教诲。陶总理明知自己必无幸存之可能，故口述留下遗嘱两份，一份是留与家眷亲属的。将由宋某亲手转交，另一份则是留给本党同志的，是政治遗嘱。现在，宋某即以代理党务总理之身份，将这份政治遗嘱当众宣读，以正视听。”

栗教仁先缅怀了一下领袖，将那件血衣交给一名随员，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展开，将上面的内容向众人大声念了出来。

“陶某伤重不治，自知必死。然本党事务实在放心不下。本党甫立未久，人心尚未聚拢，一旦有变，恐坠入各派纷争之中，耽误国会选举之关键事务。为防万一，现陶某特举荐一人为本党党务总理继任之人选，若其人当选，望本党同志抛弃成见，以新任党魁为唯一领袖，以国家前途为唯一奋斗目标。”

听到这里，礼堂里顿时静得诡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知道陶成章会推举谁接任这个党务总理之职，毕竟，他是为本党事业而死，他举荐的人选在道义上占有制高点，如果参加党魁竞选的话，这个人当选的可能远高于其他候选人。

宋教仁读到这里的时候，也略微停顿了一下，环顾礼堂，然后才将这个继任人选的名字念了出来。

“本党干事长赵振华，自从革命以来，身先士卒，甘为革命前驱，为革命共和事业立下汗马功劳，实为同志楷模，宪政先锋。念其功勋卓著，众望所归，陶某特举荐赵振华为党务总理继任人选！”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主席台上的宋教仁，少数人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陶成章举荐赵北继任党务总理？没听错吧？

赵北多大年纪？二十六，还是二十七？以如此轻的年纪出任“中华第一大党”的领袖。这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何况，这个联合政党的领袖还要去参加正式大总统的竞选，如果当选的话，他就是民国的第一任正式大总统了！

二十多岁的正式大总统”这让那些须发皆白的议员、委员们情何以堪啊。

虽说民国大总统的选举并未规定候选人年龄，可是二十多岁的总统。确实有些夸张。

翻翻世界近代史，如此年轻的共和制国家领袖还真是罕见，尤其是这个位置还是通过选举而来的，也难怪众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呢。

为了帮助众人确认他们的听力没有出问题，宋教仁又将陶成章的那份政治遗嘱念了一遍。

片刻的鸦雀无声，然后礼堂里又是一阵喧嚣，虽然众人都在底下窃窃私语，不过并无一人公开对此发表意见。

光复会出身的人对陶成章的这份政治遗嘱完全赞成，毕竟赵北也是光复会干部，而且又在陶成章出任党魁一事上出力甚多，由他继任党魁，。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人情上，都说得过去。

但是同盟会出身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却对这份陶成章的政治遗嘱非常不满，他们曾以为陶氏一去，自然应由同盟会领袖孙先生继任党务总理一职，就算孙先生不愿接任，那么光复会和同盟会还有不少合适的人选。比如说同盟会的黄兴、宋教仁。以及光复会的章太炎、李赞和，论资历、人望，他们都有资格继任党魁。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年纪足够！

按照传统观点，年纪越大越持重，作为一党领袖，自然应该由年长之人担任，让一个二十多岁的愣头看来领导一帮乌合之众，无论如何看都觉得怪异，哪怕这个愣头青是革命先锋、宪政楷模。

“愣头青”这个比喻赵北当之无愧，至少在部分持重之人看来，赵总司令横挑英国、日本的举动确实太过莽撞，虽然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现在的中国确实经不起太多折腾，这一次总司令冒险成功了，那么他肯定还会继续冒险。谁又能保证他每一次的赌注都押对了地方呢？

这部分同盟会出身的干部认为，陶成章之所以留下这样一份政治遗嘱，恐怕更多的原因还走出于对同盟会的蔑视和打压，两个革命组织之间的多年咛域不是短时间就可以消除的，陶成章对同盟会有偏见，同盟会里的部分人对他同样存在偏见！

不过这些人现在也不敢公开反对这份政治遗嘱，毕竟陶成章是本党领袖，而且是为本党利益而死，慷慨壮烈，现在确实不是揭短的时候，更不是内讧的时候！

至于那些加入这个联合政党的小党派，就更没有主见了，当初加入联合政党，他们就是奔着国会议员的席位而来的，只要有个人能带领他们“占领国会”他们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这个党魁姓陶还是姓赵，姓孙还是姓黄，他们根本不在意，而且有了陶成章的这份政治遗嘱，这斤。继任党魁就能迅速确定下来，将涣散的党员团结起来，所以，他们对于赵北接任党魁的意见持观望态度或支持态度，并无反对意见。

各方有各方的考虑，但是最终的看法却是一致的，那就是请宋教仁速拍电报，向赵北通报陶成章遇刺身亡的消息，并请赵总司令迅速决定是否参与党魁，竞选。

古然，作为必要的公正在场的政受代表团成员也另外三几位党魁候选人，同盟会推举的是黄兴和宋教仁，光复会推举的是章太炎。其它小党派则联合推举了状元实业家张寥继任党魁。

不过，他们的当选希望远不如赵北。因为赵北不仅有威望，更重要的是，他有军事实力。

就在国民党政党代表团成员讨论党务总理候选人的时候，在遥远的北京城里，一封绝密电报已拍到了外务部电报房，但由于使用的是专用密码，电报房无法泽码，只能送到内务部，由代理总长赵秉钧亲泽。

内务部就是原来的民政部，虽是深夜，但赵秉钧却一反常态，仍在部里办公，所以，这封密码电报在第一时间送到了他的面前。

赵秉钧不敢耽搁，迅速从保险箱里拿出密码本，仔细的将电报泽了出来，看着那泽出的内容，他冷笑着将电报稿撕碎，扔进了痰盂，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但略一迟疑，又将电话压下，然后站起身，离开办公室，出了内务部，上了一辆打着总统府标记的四轮马车，直奔西苑南海而去。

西苑是总统府所在地，到了总统府，赵秉钧在岗哨上接通秘书处电话。片刻之后，袁世凯长子袁克定乘着一辆轻便马车赶到门口，亲自将赵秉钧接进总统府。

袁世凯身穿丝质睡袍，在总统府小会议室接见了赵秉钧。

“洪述祖的枪手在法租界工部局伏击成功，两枪均中要害。陶氏已去，大总统可以高枕无忧了。”

见袁世凯的面，赵秉钧就眉飞色舞的将陶成章遇刺导亡的消息告之。

“消息属实？那个枪手的话可信？”袁世凯有些不放心。

“陶氏身中两枪，当时未死。后来死在了法租界医院里，尸体已移到南市，国民党已开始布置灵堂，洪述祖安敢欺瞒大总统？”

“如此，我放心了。听说那个枪手是渐江人？叫什么？”

袁世凯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长嘘口气。

“那枪手名叫张啸林，淅江慈溪人氏，借居杭州，曾参加过杭州光复战，后来因为光复会整顿会党的行动不得不离开杭州，他对光复会很是不满，所以此次毁陶之行动，既是为了公义，也是为了私怨。”

“告诉洪述祖，给这张啸林一笔钱，叫他先去东三省躲躲，等避过了风头，就去天津。你找人给他安排个海关的职位。有功的人，还是要赏的。”

见袁世凯心情不错，赵秉钧说道：“张啸林好说，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人而已，所为的不过是心中一口气，手中一笔钱，安排不安排职位却不重要，而且此人根本没见过洪述祖。关键是那个中间人应桂馨，他不要钱，只想做官。”

“应桂馨也去东三省躲躲，等风头过去了，你安排具体事宜。”

说到这里，袁世凯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说道：“陶氏既去。国民党就算是推举党魁也要等一眸子，恐怕是赶不上国会选举了。对了，智庵，你马上拍一封电报，以总统府名义慰问陶氏遗眷，顺便再探探国民党方面的口风。”

赵秉钧小声说道：“大总统钧鉴，现在报界尚未得知陶氏遇刺消息。南方也未拍电报过来，此时不宜妄动。”

“对，对！我差点糊涂了，还是等他们拍电报过来再说吧。”

袁世凯连连苦笑，若是没有赵秉钧的提醒，恐怕他袁大总统就不打自招了。

就在袁世凯庆幸手下有一班能干的亲信的时候，在上海公共租界的太古洋行码头上，几个青年手提马灯。正站在夜幕中向黄浦江中一艘正在远去的小渔船挥手示意，那艘小渣船的后甲板上也站着一个青年，短衣打扮，手提马灯，也向岸上几人挥手示意。

那艘小海船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陈其美将手里的马灯交给一名同伴，对这几个青年说道：“蒋兄此去，短期内是不会回国了，好在川资足够，在香港住个半年是没问题的。蒋兄枪法真好，只两枪就取了陶贼性命，他是我同盟会的第一功臣，是他拯救了咱们同盟会。

另外，诸位记住，此事关系重大。千万守口如瓶，万一走漏风声，天下虽大，但恐怕就没有我们容身之地了。”

几人点头，没有在码头多作逗留。匆匆离开码头，赶去码头边的一间小旅馆。

进了旅馆房间，早有一人等候。那人一见陈其美，就慌里慌张的说道：“英士兄，大事不好！陶贼没有当场毙命，咽气之前留下一份政治遗嘱，推举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继任党务总理。现在，国民党政党代表团已委托宋钝初、黄克强联名拍发电报去武汉，请赵北赵振华出止。接任党魁之职，带领本党参加国会选举。并角逐正式大总统之位！”

“什么？”

听了这人的讲述，陈其美顿时大惊失色。

“同盟会为何不推举自己人？”陈其美问道。

“推举了，一共两个候选人。一位宋钝初，一位黄克强。不过，依我之见，他们竞争不过赵振华。”

“为何不推举孙先牡 若论威望、资历，还有何人能胜过孙先生？难道孙先生不在国内，他们就把孙先生忘了么？”

陈其美心有不甘，恨恨说道：“本以为除去陶贼，党魁就轮到同盟会的人，可是谁曾想，陶贼竟如此狡检，宁可让一个外人来担任党魁，也不肯让同盟会上位。早知是这个局面，我们又何必甘做小人呢？”

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裳”？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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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扭曲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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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色沉沉。江城武汉闷热难当。虽然已近九点，但街上喉小一，人依然很多，整座城市喧闹着。

汉阳兵工厂里也同样喧闹，蒸汽发电机发出巨大的轰鸣，与那些各式机器的噪音混杂在一起，将整座工厂掩映在灯火透明中，南北局势紧张，似有开战迹象，这兵工厂的工人、技师都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辛勤的劳动变成了成捆的步枪、成箱的子弹，以及那些泛着幽幽蓝光的迫击炮弹，工业实力就这样转化为部队的战斗力。

共和军的总司令部就设在汉阳兵工厂里，在这喧闹的深夜，总司令部也是同样的灯火透明，一场军事会议正在总司令部小礼堂里举行。

主持会议的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参加会议的多半都是武汉周遍各驻军的政宣员代表，以及参谋部、总司令部的一些高级军官，会议的议题主要有两个，其一，总结“时政宣讲员制度”对这一制度进行完善，其二，讨论“讨逆战争。结束之后共和军的下一步整军目标和方案，进一步整顿部队纪律，加强战斗力。

列席会议的还有少数军政学院的毕业学员，他们现在正在基层部队充当见习政宣员，积累工作经验。不久之后，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将作为“农村武装工作队”的队员深入农村，团结农村中的进步力量，加强军政府对农村的控制力度，为建立农村基层政权打基础。

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该总结的都已总结完毕，该强调的也已强调完毕，此次讨逆战争中的立功人员名单也已正式公布，部队里相关的职务调动也向众人简单做了介绍，整场会议虽然冗长，但没有一句废话，气氛严肃而活跃。

“诸位同志。我再强调一遍。回部队之后，应立即着手，向官兵进行宣讲，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此次共和政府对湖南、贵州两省君宪派劣神、土豪的打击是革命力量对?*****力量的打击，这不是穷人吃大户，也不是土匪拉肥猪，这是杀鸡傲猴，这是用革命手段和法律程序对那些发动武装叛乱的敌人的打击。我们革命军人通过这场战争，要让所有潜伏的敌人知道，革命的铁拳不会只打满清顽固派，所有阻挡中国走向强大的反动势力都将被革命的铁拳砸得粉碎，所有妄图篡夺权力的土豪、劣伸都将被无情扫荡！

另一方面，作为地方豪仲，理应以军政府为效忠对象，争当实业救国、造福乡里的良仲，军政府保护他们的产业，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他们理应报之以德，而不是浇潢一气与军政府为敌，被人利用。劣仲、良伸只在一念之间，是做与军政府合作的良仲，还是做被革命军消灭的荐伸，就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了。”

会议接近尾声，赵北又强调了一遍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

讨逆战争爆发以来，讨逆军进军非常顺利。湖南、贵州已先后克复。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对这两省君宪派的清算，但这件事远比军事行动艰难得多，毕竟君宪派里良莠不齐，仅是甄别工作就浩繁复杂，赵北对此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对那些直接参与政变的头面人物坚决“热处理。小，杀头抄家毫不含糊，而对于那些没有直接参与政变密谋以及那些听命于大人物的小喽罗采取“冷处理”的方式，大部不杀大部不抄，争取多数，孤立少数。

虽然经过整刮，共和军的军官里出身豪仲家庭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为了部队的稳定，赵北还是决定对部队里的军官进行一次新的甄别，虽然他现在并不打算立即着手对土地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是从长远考虑，共和军的军官背景必须尽快甄别清楚，要避免在“军官。和“大地主”之间划上等号，为将来的土地制度改革保驾护航。

借着此次平定湘黔政变的机会，赵北决定在湖南、贵州两省普遍设立“锄社。”一方面是建立农村基层控制网络，另一方面也是对两省乡神势力的一种抗衡与威慑。

不过赵北的举动引起了一些猜疑。共和军的部队里也出现了一些传言。尤以革命卫认为甚，“总司令要去湖南、贵州吃大户”的说法不经而走，这让一部分家庭背景较为殷实的军官疑虑重重。

为了消除这些军官的疑虑，同时也是为了消灭谣言，团结诸伸，赵北才特意强调了对湖南、贵州君宪派的处理，现在他还没有掌握全国权力。走出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谨慎。避免给政敌攻击的口实。

结束了这场军事会议，赵北在蓝天蔚、蒋方震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礼堂，前往不远处的总参谋部，策哉进军湘南、黔南的事情。

由于共和军进军迅速，湖南、贵州大部落入共和军掌握，但是两省的南部地区却由从广西、云南过来的共进会控制着，也打着“讨逆军”的幌子。

怎么解决两省南部的共进会势力，成了摆在共和军高级将领们面前的又一个难题，毕儿佛发革命同志，都不好意思打第一枪。 不过赵北已决心将湖南、贵州两省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将其作为战略基地，无论共进会是否愿意打第一枪，共和军都会向湘南、黔南挺进。甚至可能会趁势杀进云南，打着“消灭君宪余孽”的旗号一口气冲到国境线。

赵北网走进总参谋部，地图都还没铺上会议桌，卫队长田劲夫就慌慌张张跑进了会议室，站在赵北身边耳语了几句。

赵北有些惊讶，点了点头，说道：“请他进来。”

田幕夫匆匆跑出会议室，很快就领着熊成基走回。

蓝夭蔚、蒋方震望见熊成基一脸悲愤，都很惊讶，不过也没问。

熊成基走到赵北跟前，立正敬礼，然后将手里的那张电报抄稿呈了过去，沉声说道：“这是光复会同志刚刚拍过来的电报，陶会长遇刺身亡。”

“什么？”

“陶焕卿遇刺身亡？什么时候的事情？”

蓝天蔚和蒋方震都是一惊，急忙询问，再向赵北望去，见他神情肃穆，眉头紧皱，拿着电报抄稿，但却没看，显然刚才田劲夫已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陶会长应法国驻沪总领事邀请，于今日访问法租界，两个小时前在租界工部局后花园遇刺身亡，现在政党代表团和制宪会议正在紧急磋商。讨论善后事宜。总司令是光复会干部，理应第一时间知道此事。陶会长是国民党党务总理，现在这党魁问题恐怕又成焦点了，依熊某之见。现在距离国会选举只有十几天时间了，这斤。继任的党魁必须尽快确定下来，迟则恐变，现在最有资格竞争党魁的人只有两斤小，一位是光复会副会长章太炎先生，另一位是同盟会的宋钝初先生，总司令支持哪一位，哪一个便能出任党魁。”

熊成基说完，望向赵北，等着总司令表态。

但赵北却没有立即发表见解。只是将电报抄稿交给了蓝天蔚，自己背着手踱来踱去，最后走到窗前，向那漆黑的夜空望去。

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啊。

在赵北所熟悉的那个历史里。陶成章确实也是被暗杀的，但他是作为光复会的领袖被陈其美派人暗杀的，而且他被暗杀的时候国民党还没有出现在历史舞台上，但是现在，随着赵北的穿越，历史被扭曲得很厉害。国民党不仅提前成立了，而且陶成章居然成了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并以党魁的身份遭到暗杀。

而在赵北所熟悉的历史上，国民党的那位被暗杀的党魁应该是宋教仁。

现在，陶成章被人暗杀了，以国民党党务总理的身份被人暗杀了，那么，这斤，暗杀事件就变得相当耐人寻味了。

暗杀事件的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赵北有些拿不定，毕竟，陈其美、袁世凯都有暗杀动机，按照主流历史观点，他们两人中，一位是历史上暗杀陶成章的人，另一位则是历史上暗杀宋教仁的人，而且相同之处还在于，陈其美和袁世凯的暗杀动机都是为了除去政敌。

可是现在，陶成章取代宋教仁担任了国民党的党魁，他是死在国民党党务总理任上的，这就说不好到底是谁动的手了，甚至可能是第三方实施的暗杀行动。

对于赵北来说，这就是扭曲的历史，陌生的历史，已不是他所熟悉的历史。

不过赵北并没有在幕后黑手是谁的问题上纠缠，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党魁的继任人选上。

这个历史位面的国民党是由同盟会和光复会为基干合并而成的，可是两个组织之间矛盾重重，即使是陶成章出任党魁也是靠着地方实力派的支持，现在陶成章一死，这个党魁的问题再次变得棘手了。

赵北扶持这个联合政党的主要目的是在国会斗争中牵制住袁世凯的精力，考虑到历史上发生的刺杀事件，赵北还特意向光复会方面点到过陶成章的安全问题，甚至还送去了一些手枪，用于装备陶成章的卫队。但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意，陶成章还是死于刺客之手。

赵北叹了口气。转回身，见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望着他。

赵北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发表自己的见解，但会议室门口人影一闪。一名值班参谋拿着一封电报抄稿走进会议室，将电报递给站在门边的田劲夫，耳语几句。

明劲夫不敢怠慢，急忙将电报抄稿转呈赵北。

看完电报抄稿，赵北愣了愣，走到熊成基身边，将电报交给他。

熊成基匆匆扫了眼电报，也是一愣。

“陶会长留下政治遗嘱，提名总司令做党魁候选人？这电报是黄克强和宋钝初联名拍发的。”

听了熊成基的话，屋里其他人都愣住了，都向赵北望了过去，却见总司令神情肃穆，谁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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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风口浪尖

10771908远东狂人第294章风口浪尖

众人当然不知道，此刻的赵北。内心正在演着激烈的三。

陶成章推荐赵北做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在实际上将赵北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同盟会和光复会之所以会抛弃成见联合到一起，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不久之后举行的国会选举中获胜，依靠人多势众赢得国会中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进而控制国会，并组建实际意义上的政党责任内阁，牵制大总统的权力。

这个联合政党要牵制的人就是袁世凯，而这斤小人也是赵北的主要敌人，在这件事上，赵北与联合政党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不同的是，赵北的军事实力较为雄厚，而联合政党缺乏足够的军事实力，所以，双方最好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袁世凯。

借着“湘黔事变”南方革命势力终于联起手来，组建了讨逆军，不仅平息了湘黔事变，而且借此机会整合了政治力量，组建了国民党，这个联合政党总算是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

国民党的如意算盘是借着讨逆战争胜利的大好形势，一举夺取国会权力，并窥伺正式大总统的宝座，通过议会斗争削弱袁世凯的力量。

但是作为穿越者，赵北并不看好这种斗争手段，他只相信实力，相信手里的军事力量，而且，历史上的袁世凯没有把国会放在眼里，这位袁大总统也同样相信实力。

两个相信实力的军事强人分据南北，进行着明争暗斗，只有那些实力弱小的政治力量才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非军事道路，于是，这个联合政党被组建起来，试图在南北均势尚未被破坏之前在国会上拥有足够的发言权。

出于自己的战略考虑，赵北对于这个联合政党采取支持立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军事斗争手段，军事斗争，依然是他夺取全国权力的主要手段。

经过前段时间的明暗斗争，袁世凯已经领教了赵北的手段，而赵北也通过试探摸清楚了袁世凯的底细。

现在的袁世凯，实力有限，赵北如果能够集中力量对其麾下的北洋军进行一次毁灭性的军事打击的话。未必没有赢的可能，但是也必须付出较大代价，甚至可能两败俱伤，让其它势力趁虚而入。

赵北也可以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占据西南半壁，发展工业，增强军队实力，稳固后方根据地，依靠新兴力量那种勃勃生气，在与喜世凯的低强度斗争中逐渐耗干对方力量，然后挥师北伐，毕其功于一役，用较小的代价和较长的时间完成控制全国权力的目标。

个是短期战略，一个是长期战略，到底该采取哪一个战略，这要看国际、国内形势发展而定，如果形势允许的话，长期战略可以立即更改为短期战略。

问题的关键在于，赵北可以利用休养生息政策增强实力，而袁世凯恐怕也不会闲着，共和军力量增强的同时，北洋军的力量也在增强，所以。如何在限制袁世凯力量的同时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是摆在赵北面前的一个难题。

按照赵北的战略计划，夺取全国权力的时间最好能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那样的话，他就能够充分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为中国创造一个发展工业的好机会，利用欧洲列强无暇东顾的机会扶持本国的实业团体。而且，如果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夺取全国权力的话，由于欧洲列强尚未卷入战争，能够在远东抗衡日本势力，那么，赵北的夺权过程就不大可能遭到来自日本方面的干扰，而欧洲列强又会因为欧洲局势紧张也不可能对赵北采取果断行动，所以，这应该是赵北夺权的

策。

但是如果袁世凯的实力过于雄厚的话，那么赵北夺取全国权力的时间将不得不推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列强不可能再关注远东的机会。与袁世凯寻求战略决战，一举打垮北洋军。但是如果选择这个时间夺权的话，那么赵北就不得不面对虎视眈眈的日本了，失去了欧渊列强的制衡，日本就完全有可能对中国采取咄咄逼人的行动，历史上的《二十一条》就是明证！所以，这个夺权方案是下策。

只要稍微有点战略眼光，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上策。

赵北是穿越者，熟悉历史大势，论战略眼光，这个时代还真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他，所以，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与袁世凯的北洋集团寻求战略决战，一举打垮这个主宰中国近代史数十年的庞大军政集团。

但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解除后顾之忧，否则的话，赵北的行动很可能给那些野心家机会，如果军事行动失利，局势将更加混乱，会给列强可乘之机。

这今后顾之忧就是现在遍布全国的地方实力派，以及那些拥有各种希奇古怪政治观点的政党集团，如果不能将他们纳入赵北的控制范围之中，他们就会成为随时爆炸的的雷。严重掣肘赵北的行动。

正走出于这种考虑，赵北才利用湖南、贵州君宪派对共进会采取了行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通过一系列的阴谋、阳谋，湖南、贵州两省落入了总司令掌握，共进会的残余力量已微不足道，剩下的就是将其完全消化，转化为共和军的力量。

解决了共进会问题之后，赵北将继续消化南方各地的实力派力量，湖南、贵州、云南，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轮到江西、广西等地的实力派了，这是赵北早就排好的日程表，先南后北，先西后东，按部就班的实现他的战略。

如果局势不发生大的变化的话。赵北打算用一至两年的时间将长江以南地区纳入自己统治之下，然后利用一年时间休整，并调整外交政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誓师北伐。率领共和军直捣北洋心腹重地。一举定乾坤。

但是现在，局势却发生了剧烈变化，赵北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战略，看看能否在原来的战略基础上进行微调，将他夺取全国权力的时间进一步提前。

局势变化的关键就是这封由黄兴、宋教仁联名拍来的电报，在电报上。他们已明白告之，如果赵北决定接任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的话，那么他们同盟会方面的候选人将自动退出竞选，如此一来，赵北就只需要与光复会的章太叹、让宪会的张寒芳争众个带魁点位了，但是章太笑和张墓都眦…”因为同盟会的政党代表团成员将把支持票投给赵北，赵北肯定能在党魁，竞选中获胜。

换句话说，这叫“众望所归”这也是黄兴、宋教仁电报里的原话。

不过赵北并没有被这句恭维话冲昏头脑，他很清楚同盟会为什么这么急着确立党魁人选，也明白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再过十几天就是国会正式选举的日子了，各地选民的登记工作已接近尾声，这个时候陶成章突然遇刺身亡。对于这斤。联合政党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他们担心这个联合政党因此分裂，进而失去部分选票，所以。他们必须尽快确定新的党魁，而且这个人必须“颇乎众望”

“颇乎众望”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众人心里都明白，陶成章之所以当上党魁，不是靠什么人望，而是靠着地方实力派的支持，而其中又以赵北的支持最为重要。现在陶成章去世，如果让赵北来做党魁，恐怕是唯一可以维系这个松散政治联盟的办法。

有赵北的共和军撑腰，这个联合政党才有底气与袁世凯正面交锋。

所以，陶成章的政治遗嘱一公布。多数人都没有反对。

但是“没有反对”并不代表着“全都支持”实际上，不少人都是将赵北出任党魁一事看成是应急措施。毕竟党魁有任期，在很多人看来。完全可以将赵北当成是一个过渡人物，一旦国会选举获胜小党群任期一到，他们完全可以再用选票把赵北选下去。

赵北可以猜测出那些党员的心思，不过他并不担心，毕竟他手里有实力，在这个靠枪杆子说话的时代，政党只会成为军事强人手里的棋子。而不是相反，所以，只要他能够当上党魁，哪怕任期只有一两年，他也有绝对的信心将这个联合政党改造成为自己手里的愧儡、玩偶。

如果成为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赵北手里将多出一张王牌，那就是

会。

虽然赵北早已决定利用这个联合政党“占领国会”牵制袁世凯，但是当时的那个联合政党只是他的盟友，不是下属，无法做到如臂使指。现在，联合政党已经推举他赵总司令出任党魁，那么，这就不是盟友关系了，而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

手把持党政，一手握着兵权。总司令问鼎天下的日子还远么？

当然，这个联合政党成分复杂，成员良莠不齐，指望这样一个纯粹为了“占领国会”而联合起来的乌合之众想将这斤。国家带上强国之路。无异于痴人说梦，这样的一个联合政党拉拉选票还成，但若说到

“坚强的战斗集体”那就是个笑话。

但是在总司令眼里，就连一只竹筐、一只草鞋都有它的用处，联合政党自然也可以派上用场，利用这个联合政党不仅可以控制住国会，占据舆论、道义上的制高点，而且还可以迅速将总司令的影响力扩大到各省。

想象一下，以后各省的党务机关里都悬挂着总司令的巨幅半身像时。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党、政、军一把抓，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所以，赵北对这斤小接任党魁的建议很走动了动心。

不过既然是风口浪尖，那么顾虑还是存在的。

以前赵北只是将这个联合政党当成是盟友，站在它的身后给它撑腰。让它去直面袁世凯的北洋刺刀。袁世凯虽然依旧会把赵北当成是对手，但是只要眼前的这个联合政党不到下，总司令就能利用它分散袁世凯的火力。

但是一旦接手这个联合政党。做了它的党魁，赵北就由幕后站到了台前，必须直面袁世凯那噬人的眼神了，袁世凯的北洋集团也将把全部火力集中到赵北这边。

以前赵北还仅仅以一个跋扈军人的面目在袁大总统面前跳来跳去，但是现在，他竟把持了“中华第一大党”的党务，已经挥舞着大刀冲向袁大总统了，，袁世凯能不急么？

狗急跳墙，人急上房。

手握十数万军队、占据中枢名义、并有英日两国支持的袁世凯一旦发起急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采取果断行动，用他一向痴迷的武力解决问题。

如果现在南北之间就全面开战的话，赵北虽然已做好应战准备，但是现在他的力量毕竟有限，能否完胜却也说不好，而且地方实力派也没有整合完毕，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是否接任这个联合政党的党魁，赵北一时有些犹豫。

赵北在犹豫，其他人却没有犹豫。

熊成基第一个赞成由赵北接任党魁的提议。

“总司令接任党魁，最好不过。我举双手赞成，别忘了，我也是

“十干事长，之一，更是光复会元老，我的话在党内很有分量。”

熊成基的话引起一阵共鸣，蓝天蔚、蒋方震也纷纷附和，虽然他们也知道，总司令一直强调“军人应该远离政治”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总司令本人也是这个联合政党的“十干事长”之一，中级、下级军官固然应该远离政治，但是作为高级军官无论如何也是摆脱不了政治的，这是现实，不由人的意志决定。

赵北却没有说话，在会议室里踱来踱去，权衡着利弊，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去，只能听见总司令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赵北才拿定主意。

“味根，请你以我的名义分别向同盟会和光复会的政党代表团拍发电报，告诉他们，关于党魁的继任问题。我必须认真考虑，并与黎黄陈磋商，明天或后天我给他们答复。”

总司令的话不仅让熊成基诧异，其他人也多半有些奇怪。

虽然联合政党曾经邀请黎元洪的那个“共和进步党”加入，不过黎元洪权衡再三，却没有答应，所以，他的共和进步党现在独立于联合政党之外，准备单独冲击即将举行的国会选举，前段时间甚至一度有传闻。说黎元洪打算参加正式大总统竞选。

所以，联合政党党魁继任人选的事情根本与黎元洪无关。

那么，总司令为什么要去与黎元洪就此问题进行磋商呢？

众人实在猜不透总司令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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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识时务者

107761908远东狂人第29章识时务者

调北省议院位于武昌城闹市区。这里以前是旗人的皇殿； ”之后就被军政府接管，改成了民意机关，后来更是被改建为议院，最初的时候基本上延续了以前皇殿的旧貌。黎元洪担任议长后，多方筹集资金，对议院的外墙进行了重建，更换了屋顶。重修了一座气派的正门，总算是让这座民意机关看上去焕然一新。

作为议长，黎元洪平时就在议院西侧靠北的一间小办公室办公，虽说他手中的权力很有限，不过这勤勉为政的姿态还是做得很足的，每日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对工作人员也是一副和蔼模样，主持会议的时候发言也不多，平时如果没有什么事务的话，他就会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现在，黎元洪正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一张躺椅上，斜倚着，就着窗外的阳光翻阅手里的几张报纸。

这几张报纸都是武汉今日新出的日报，而且头版的位置都无一例外的刊登着同一个消息。

作为刚刚组建不久的联合政党“国民党”的党魁，陶成章的遇刺身亡无疑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也难怪各大报馆都将头版头条的位置让给了这条消息，就连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伊藤博文遇刺案也被挤到了二版的位置。

“戊申革命”之后，各地军政府都在大力提倡新闻事业，各种报纸纷纷出笼，投资人的办报目的不同，各报主笔的政治疼场不同，这报纸上的新闻叙述方式和倾向也就各不相同。对于陶成章遇刺事件，各方立场也是大相径庭，同情者有之，冷嘲热讽者有之，自诩公正客观者有之，煽风点火者有之”总而言之。最近一段日子以来，这报界人士都是异常兴奋，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这种乱相纷呈之中，各报主笔不乏胆边生毛之人，有的还仅仅只是暗示刺杀案是陶成章竞选正式大总统的竞争对手策戈”另一些人却已明目张胆的跳了出来，将矛头直指北方那位军事强人和他背后的北洋军政集团。

这还仅仅只是刺杀案发生次日的新闻报道，以后还不知道这报界人士会多么兴奋呢，反正是在南方，北方的袁大总统够不着，有南方军政府罩着，北洋集团也奈何不了这些报界“斗士”大不了往租界一躲，自去逍遥，连军政府也奈何不了他们。

何况南方军政府多半与北洋中枢不对付，巴不得给袁世凯添堵，自然也不会自废武功，塞了言路，实际上，就连湖北军政府控制的《先锋日报》也暗示了陶成章之死的政治背景，虽然目前还没有明说就是袁世凯袁大总统派来的刺客，但是那报道里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陶成章就是死于即将举行的国会选举和正式大总统，选举。

换句话说，陶成章就是一个宪政事业的殉道者，至少南方革命派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黎元洪很是后怕了一阵，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差点就成了另一位正式大总统候选人，他的那个共和进步党曾经认真的开会讨论过推举黎领袖作为本党唯一候选人参加正式大总统角逐的。只是因为赵北的“私人意见”而作罢。

赵总司令虽然没有明说他为什么反对黎元洪参加总统竞选，但是黎元洪是聪明人，再加上他本就没有多少把握在正式大总统角逐中胜出，索性就坡下驴，以“万不敢与陶焕卿交锋”为理由宣布不参加正式大总统竞选，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共和进步党的立场也由此为世人所知，他们是支持陶成章出任正式大总统的。

支持陶成章就是反对袁世凯，这个道理多数人都看得明白，黎元洪本来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是身不由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这个共和进步党实际上就是总司令握在手里的一个棋子，怎么走不由他决定，而由总司令决定，虽然名义上他才是这个党的领袖，而总司令连党员都不是。

由于共和进步党没有合并到国民党中去，所以它对陶成章的支持就代表了党外人士的支持，格外引人注目，为此，国民党二号人物宋教仁甚至还专门以个人名义拍发过电报，感谢黎元洪的支持，并再次邀请黎元洪率领他的共和进步党加入这个联合政党，共同向国会选举发起冲击。

但是黎元洪还是婉言谢绝了邀请。因为他对目前的这种地位很满意。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加入了联合政党，他的党魁就做不成了，虽说共和进步党不是什么大党，可也号称拥有数万党员。势力遍布川鄂两省，讨逆战争爆发之后，更开始向湘黔两省扩张影响，就连湖南都督汤化龙也成了共和进步党的党员，而且还担任了“党务干事”的职务。

黎元洪现在可谓“一呼百应”怎么可能再去联合政党里听别人指挥？

现在黎元洪更庆幸自己的“深谋远虑”了，陶成章遇刺，不论幕后黑手是哪一方势力，都表明联合政党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拍死，他黎家人站在局外，自然是无惊无险。

“陶焕卿去世，何人能做继任党魁呢？”

黎元洪放下报纸，闭上眼睛。用手摁了摁太阳穴。

报纸上的报道很详细，黎元洪自然知道陶成章政治遗嘱的事情，赵北与宋教仁、黄兴、章太炎、张寥等人并列荐联合政党党魁候选人，这个消息确实让人

赵北一贯反对军人参与政党活动的立场黎元洪很清楚。

其实昨天晚上赵北就打电话与黎元洪讨论过陶成章遇刺身亡的事情。不过却没告诉他自己被推举为党魁继任人选的事情，黎元洪是看过报纸才知道的，所以他也不清楚赵北的立场。

正当黎元洪神游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片刻之后，一名秘书推开房门，望着已坐直了腰杆的黎元洪，说道：“议长，共和进步党的王干事和卢干事求见。”

“哦？请他们进来说话。”

黎元洪从躺椅上站起身，捡起那几张报纸，走到书桌边，将报纸放在了桌上。

“宋卿，今日报纸你可看过了？”

门口人影一闪，王占元和卢永祥已走进了办公室，一进门，王占元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现在王占元和卢永祥都是共和进步党的“党务干事”该党党务干事一共五位，除了王、卢二人之外。汤化龙、黎元洪也是党务干事，另外一名党务干事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共和军政宣委的干事长张激扬，他本是光复会员，共和进步党成立之后他就取得赵北同意加入了共和进步党，后来干脆退出光复会，做了共和进步党的党务干事。

五位党务干事，共同决定党内大事，当初推举黎元洪参加总统竞选。就是由党务干事会议决定的。

黎元洪转回身，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几张报纸，说道：“何止看过。我是仔仔细细的每一份都阅读了几遍，陶焕卿遇刺，刺客没有抓住。此案只怕会成悬案啊，到时候国会里又会扯皮的。”

吩咐秘书上茶，黎元洪在书桌后坐了，请王、卢二人在对面的长沙发上落座。向两人询问来意。

王占元说道：“我们是来与宋卿商议党务大事的。”

黎元洪皱了皱眉头，向两人望去。其实当初他拉上两人组建荐和进步党，只是为了壮壮声势，毕竟，两人也算是此次革命中的“反正功臣。”不论是真是假，反正两人也算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而且又是北洋将领出身，靠着这些招牌可以多拉一些人入伙，至于党务干事的职位。只是为了笼络两人，黎元洪并不打算真让他们跟自己平起平坐。

王占元指了指桌上那几张报纸。说道：“现在陶焕卿遇刺身亡，联合政党无人主持，他们心急火燎的推举赵振华继任党魁，赵振华拿不定主意，迟迟不能给对方答复。其实在我看来，这是咱们共和进步党扩大影响的好机会，依我之见，我们应该联名上书，请赵振华出山，率领共和进步党一同并入联合政党之中。一来可壮声势，二来也算是赵振华为联合政党立下一功，使该党上下心服口服，进一步稳固党魁地位。”

“加入联合政党？”

黎元洪心中一凛，本能的感到这件事不简单，王占元和卢永祥都是武夫，哪里会想到这一点？而且两人自从加入共和进步党后，对于党务一向不怎么积极，现在却如此高调来访。背后没有人指点是不可能的。

联想到昨晚与总司令在电话里谈过的那些话，黎元洪压抑住心头的不快，问道：“这是你们两人的主意？”

“实不相瞒，湖南都督汤济武也是这个意思。

这是他刚才拍来的电报，请黎议长过目。”

卢永祥站起身，走到书桌边，将一封电报抄稿放在黎元洪面前。

黎元洪看了眼电报，面色有些阴沉，现在连汤化龙也主张与联合政党合并，五位党务干事中已有三人做了本党“叛徒。”这个局面已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如果此事真走出自总司令的谋划，那么黎元洪本人的反对是没有什么用处的，现在剩下两个党务干事还没有表态，黎元洪先不说，那个张激扬本身就是共和军的高级将领，总司令的心腹干将，他怎么可能违背总司令的命令？

所以，这件两党合并的事情。黎元洪要么同意，要么就卷铺盖滚蛋。刚才卢永祥喊的那声“黎议长”就已很说明问题了。

“既然汤济武也是这个意思，那么，我也不便反对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几个人不能替总司令拿主意，还是需要征求一下总司令的意见的，如果他不愿就任党魁之职。我们岂非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黎元洪很明智的转变了立场。其实如果两党真能合并，而且赵北也顺利就任联合政党党魁的话，他黎家人只能从中得到好处，将来未必不能在联合政党里有一番作为，而且一旦该党赢得国会选举，国会议长、各部总长的位置也未必没有他的份，毕竟，他黎黄陆也算是总司令的左右手，“革命元勋”！

对于黎元洪的识相，王占元和卢永祥都很满意，两人相视一笑，其实他们早就不想在军校里做什么副技长了，现在靠着这个功劳，总司令至少能给他们个旅长干干，就算不能带兵，也未必不能从政，现在总司令的权势如日中天，跟着总司令总是没错的，反正北洋也不待见他们这两个叛将，以后，他们就跟着总司令一条道走到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这个道理王占元、卢永祥懂，黎元洪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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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联合阵线

107771908远东狂人第296章联合阵线

分年的远东夏季。真是个让人烦躁的季节，与二说。这政界、军界也是闹腾得火热，让人目不暇接。

这个季节里，最让人膛目结舌的两件大事莫过于日本枢密院议长伊藤博文遇刺和国民党党务总理陶成章遇刺，前者是国际事件，后者虽然不是国际事件，但是牵涉的利益集团太多，足以引起一场大的混乱。

伊藤博文是在中国遇刺，刺客是个朝鲜人，这个刺杀案涉及三方利益。中国、日本、朝鲜都被一把小小的俄罗斯左轮手枪抛到了远东焦点之上，围绕着对刺杀案的管辖权问题。三国打起了嘴仗，暂时还分不出胜负。

陶成章在上海法租界遇刺身亡。这个案子远比伊藤博文遇刺案更为复杂，由于刺客至今没有落网，刺杀案变得扑朔迷离，各种传言满天飞，南北实力派通过报纸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随时可能由争吵发展为战争。

其实聪明人都明白，南北双方表面上是在争论刺杀案的幕后黑手，可是实际上的目的却在于即将举行的正式大总统选举，南方想借此案把袁世凯搞臭，袁世凯不甘心失去已到手的民国大总统宝座，也是全力反击。这实际上是一场正式大总统选举的前哨战。

就在双方为了谁是刺杀案幕后黑手争吵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一封全国通电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通电是以联合政党“庶务委员会”的名义在上海拍发的，主耍内容有两个：其一，宣布原来的那个政治联盟“国民类”解散，同盟会、先，复会、共和进步党与其它小党重新组建一个政治联盟，称为“联合阵线”角逐国会选举；其二，共和军总司令赵北以高票当选为“联合阵线”的领袖，由于该政治联盟实行“委员会制”设二十名“庶务委员”监督内部行政，以委员长为最高领袖，因此赵北将是该联合阵线的第一任委员长。

“联合阵线”？

这个新鲜词让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亮，再没有比这斤。称呼更恰当的了，那本来就是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将其称为“党”确实有些夸张。

“联合阵线”是全称，简称是“联阵”

人们很快得知，这斤，“联合阵线”的提法是赵北的建议，委员会制也是他的提议，由于委员名额充足。黎元洪、张寒等人都得以担任“庶务委员”因此这一提议得到了多数小党派的赞成，同盟会和光复会难违众意，也只能跟着附和，不过作为交换条件，赵北也同意，将这斤小“委员长”的任期由五年缩短至两年。

“联合阵线”组建之后，立即向上海的制宪会议提交了国会参选申请书，制宪会议随即予以批准，不过当制宪会议询问该政治联盟是否打算参加正式大总统竞这时，却被告之“联合阵线”将不参与正式大总统的角逐，“赵委员长”也不打算现在就向总统宝座发起冲击

赵北为什么不参加正式大总统的竞选呢？

所有人都很好奇，各种传言满天飞，不过人们很快就明白了委员长的良苦用心。

联合阵线宣布不参与总统竞选之后，北方军事强人袁世凯立即做出反应，撤退了部分已进抵长江的北洋军部队，南北之间的紧张局势有所缓和，显然，袁世凯对联合阵线的“战略退却”比较满意，只要南方不挑战他的底线，他似乎可以容忍一下。

至于袁世凯到底能容忍多久。谁也不知道，所以，南方实力派以共和军为首，仍在枕戈待旦，军事上丝毫没有放松。

不过，国民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方向，因为联合阵线的赵委员长出山之后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派出庶务委员分别率领政党代表团，到各省巡游演讲，与各地民意代表见面，为即将举行的国会选举拉选票。作为联合阵线的领袖，赵北本人也率领一支政党代表团在川、鄂、湘、请四省巡游演讲，而且他巡游的第一站就是湖北薪州，第二站是江西九江。

距离国会选举只有不到十天时间了。赵委员长这一路巡视过来，只能是走马观花，昨天刚刚离开湖北省境。按照日程，赵委员长的座舰今天将在江西九江靠岸，与江西的民意代表会面。

经过前段日子的“讨逆战争”江西的省政基本上已经统一起来，由于阎锡山、李烈钧的部队进展顺利。输南的君宪派力量已十崩瓦解，赣南各地的军政分府都控制在了革命党人手里，随着“联合阵线”的成立。江西实际上已纳入了联合阵线的势力范围，而阎锡山和李烈钧也都已加入了联合阵线，成了“联阵”的地方委员。

联阵的委员长到九江巡视演讲，作为直属部下，阎锡山和李烈钧都不敢怠慢，已先后赶到九江城，恭候委员长大驾。

上午九点整，赵委员长的座舰“楚观”号已驶近九头，护卫部队先行上岸。半个小时后。赵北才在卫欢的联“下走上码头，站在码头的演讲台上，向欢迎他的民意代我们进行了工番简短而热情的演说。

“承蒙陶总理抬爱，承蒙革命同志信赖，鄙人得以暂居委员长之位，虽是夏日炎炎，仍觉如履薄冰。

国事艰辛，民生凋敝，此时此玄。鄙人诚惶诚恐，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愿与诸个民意代表、诸仲者老、实业人士、革命青年携手奋斗。共建宪政，为我国之强盛要献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在演说的最后，赵北依旧谦虚几句，不需他发话，底下的随员自然已将此次联合阵线的竞选纲领散发下去。

为了此次国会选举，赵北甚至推迟了对湖南、贵州君宪派的清算。目的就是为了争取、团结更多选民，以符合“联合阵线”成立之

。

这年头的选民都不是穷光蛋。实际上，此次登记选民采用的方法是满清“预备立宪”中规定的那一套；按照国民财产数额进行登记，只有当财产达到一定数目才有资格被登记为选民，当然，共和政府成立后。将选民的财产下限进一步降低了，扩大了选民基础，不过，即使按照这种放宽了标准的登记方法。整斤，四川省的选民总数不过二十多万人，他们代表着哪个阶层的民意自不必说。

结束了演说，赵北与这帮民意代表又进行了一番亲切交谈，亲民的姿态做愕十足，只是苦了负责警卫任务的军官，等委员长离开码头的时候，卫队长田劲夫这才敢昏倒，中暑了。

其实赵北也被热得够戗，好不容易结束了码头上顶着烈日的表演。他立刻毫不犹豫的脱去了那身洋装。换上崭新的夏季军装，短袖衬衫、西装短裤的去赴宴了。

接风宴是江西都督阎锡山和江西、安徽巡阅使李烈钧联手摆下的。地点就在城外西边的甘棠湖中的烟水亭。

到了甘棠湖边，阎锡山、李烈钧一身戎装恭候在小码头上，一艘豪华的画航就停在码头边，军乐队高奏军乐，欢迎委员长的到来。

“我们代表江西全省军民各界。热烈欢迎委员长莅临！”

阎锡山、李烈钧立正敬礼，也没废话，介绍完了带来的军政随员之后，便请赵北上了画船。

“伯川，协和，你们都不是外人。这“委员长，听着怪怪的，还是叫我“总司令，吧。”

赵北上了画结，在上前坐下，招呼阎锡山、李烈钧坐在身边。

“是！总寻令！”

阎锡山、李烈钧倒也干脆，立即改了口，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见船舱里气氛过于严肃，赵北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湖中间的那座烟水亭，说道：“刚才听几位民意代表说，这甘棠湖的烟水亭是当年三国时期东吴名将周瑜的点将台，你们在这里摆宴，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可惜，江北看不见曹承相的八十万水陆大军，江南也看不见黄老将军的水师舰队，至于咱们这些人里么。似乎也看不见蒋干的踪影，不然的话，咱们也在这里唱一出“群英会”若干年后未必不能留下一段传奇啊。”

阎锡山站起身，立正，说道：“总司令钧鉴！职部之所以在烟水亭为总司令接风洗尘，确有向当年的那位周都督致敬之意。当年三国群雄并起，若无周瑜尽心辅佐，东吴孙氏一族未必能够三分天下有其一，周瑜可称当时英雄，如今满清覆灭。共和建立，放眼天下，不过两位英雄而已，一位北方袁项城，一位南方赵振华，都是可名垂青史的人物，在烟水亭昔日周英雄点将之处宴请今时赵英雄，无论怎么看都是英雄重英雄、英雄识英雄之意！”

阎锡山这几句漂亮话说得不错。既拍了赵北马屁，也拍了袁世凯马屁，最后还将他自己与身边的李烈钧等人也夸赞一番，如此口才。李烈钧自愧不如，索性干脆不去插嘴，由他去吹。

赵北微笑着说道：“伯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上次在武汉你的口才可不如现在啊。别人说江西都督阎伯川会打仗，可是如今看来。你不仅会打仗，还会说话，这番口才便是去竞选国会参议员也是绰绰有余。”

阎锡山心中一凛，急忙说道：“职部无意政治，职部更愿意指挥军队。为总司令南猛的战，为共和革命事业效命疆场！”

冉锡山这话说的恳切，可是坐在一边的李烈钧却歪了歪嘴。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赵北的眼睛。实际上，刚才他的那番话本来就说得不单纯，这一试探就把阎锡山的心思给试探出来了。

其实，赵北之所以将江西九江作为他此次巡游演讲的第二站，拉拢选民倒是其次，主要目的却是为了这江西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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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放权与收权

107781908远东狂人第297章放权与收权

江西位于长江中下游地区。控抚长江航道，北与安徽、愧“溪。西与湖南相望，东边紧挨着江苏、福建，往南过去就是广东，这样一个与六省接壤的省份，其战略地位之重要性不在湖北、湖南之下。

“戊申革命”之后，赵北率领共和军从安徽一路往西横扫，光复的第一座大城市就是江西的九江城。但由于赵北的战略重心在湖北，因此共和军在随后的短时间里曾对江西采取弃之不守的策略，除了吴振汉曾短暂率领后卫部队坚守九江之外，江西大部分地区并未经历革命的洗礼。先后由满清势力、北洋势力、君宪势力控制，直到共和军腾出手来。这才派遣阎锡山、李烈钧率领“东进先遣队”向江西扫荡。

进入江西之后，阎锡山、李烈钧率领部队进军顺利，在共和军海军炮舰的支援下，东进先遣队迅速控制了赣北的九江、湖口等战略要地，然后沿着鄱阳湖水系逆流而上，进一步控制了整个赣北地区。由于东进先遣队力量有限，全靠湖北军政府提供军费、弹药，因此控制了赣北地区之后未能进一步扩大战果，输南的区仍处于满清势力控制之下。

后来两广总督张人骏宣布“反正。”湖南、福建等省的满清地方政权也先后垮台，赣南满清顽固势力失去了外援，不得不也宣布“反正。”江西君宪派势力大增，输南就此成为君宪派地盘。“湘黔事变”爆发之后，江西君宪派积极策应湖南、贵州君宪势力，联手绞杀湖南革命力量，公开背叛革命，阎锡山、李烈钧闻讯，一面拍发电报向共和军政府请战，一面积极调动部队做好了应战准备，赵北就任讨逆军总司令后，立即向所有南方革命军队下达了讨伐令，阎锡山、李烈钧随即率领部队大举南进，横扫 骆南君宪势力，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统一了江西全省政令，至此，江西才算是完全落入革命阵营控制之中。

不过，随着君宪派敌人的消失。革命阵营内部的分歧开始表面化、公开化，具体表现就是阎锡山与李烈钧的明争暗斗，虽然目前两人尚未公开决裂，可是江西的军政府已经分成了阎派和李派，互相攻汗，互相拆台，各自向讨逆军总司令赵北拍发电报打小报告，告对方的黑状。

赵北虽然远在武汉，可是对于江西军政府的内部斗争却也是洞若观火。毕竟，“东进先遣队”里有总司令埋设的眼线，从一开始，这支部队就是总司令放出去的“杆子”。只是暂时借给阎锡山、李烈钧用用。迟早要收归总司令指挥的。

实际上，阎锡山与李烈钧的斗争正合赵北的心思，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定下的平衡策略，不然的话，也不会任命阎锡山为江西都督、而李烈钧却担任着东进先遣队总司令的职务了，这种任命使得阎锡山是江西名义上的军政最高首脑，但李烈钧却是江西省军的实际最高指挥官，而且由于李烈钧还兼着安徽、江西巡阅使的职务，所以，两人完全可以在军政府里打个平手。

不过两人都是相信实力的人。他们已开始着手组建、扩充自己的嫡系部队，经过讨逆战争，阎锡山已控制了一万人的部队，李烈钧因为是江西人，控制得部队更多一些，但是他的部队驻地多在赣南，远离湖北。所以在战略上不如阎锡山有优势。而阎锡山也因为不是江西人，在民心、民意上远不如李烈钧，如此一来。双方暂时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就是目前江西的局势，阎锡山控制输北，李烈钧控制赣南，本已统一起来的江西政令又面临着分裂的危险。

这正是赵北此次巡视江西的主耍原因，在解决了湖南、贵州的共进会势力之后，江西已成了总司令下一个要吞并的省份，阎锡山、李烈钧的对峙有利于总司令实现他的战略企图。所以，总司令借着为国会选举拉选票的机会赶到了江西。

月才赵北借着阎锡山拍马屁的机会将话题引向了弃军从政的方面，结果阎锡山立即表明了他的立场，而坐在一边的李烈钧却对此颇为不屑。歪了歪嘴，这个小动作落在赵北眼里，使他对于两人之间的粗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虽然建议阎锡山去竞选国会参议员，但是赵北确实不打算把阎锡山赶出军队，至少目前不行，毕竟他阎家人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军校生，军事人才，现在正是共和军厉兵秣马的时候，军事人才当然是多多益善，不仅阎锡山要留在军队里，李烈钧也应该留在军队里，为总司令效犬马之劳，为总司令打江山。

但是这种乱局之下，人心不靖。凡是有一点实力的人都在做梦趁乱捞上一笔，赵北、袁世凯就是这些人里的代表人物，阎锡山、李烈钧的实力虽然远远比不上这两位，但是他们也是有雄心的。

当初赵北之所以放手让阎锡山、李烈钧在江西闹腾，只是为了策应湖北、四”两省的革命事业，现在大局已定，总川甘决定把放出尖的军权再收回来。而且考虑到江西仓省引吸山、李烈钧两人控制，军政大权集中在他们两人手里，他们正在试图摆脱共和军的影响，所以，赵北决定此时果断出手，趁他们羽翼未韦之前将江西的军队控制在自己手里。

当初赵北是放权，现在，他想收权。

阎锡山和李烈钧都想做“江西王”但是总司令不会让他们得逞。对于这两个人，总寻令另有安排。

“伯川，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必紧张。就算是你自己打算去竞选国会参议员，我也不会赞成的，你是军事干才，协和也是军事干才，让你们去从政，那才是大有小用了呢。现在革命事业虽然取的了一些进展，但是距离我们革命军人的目标还很远呢，此时此刻，你们怎么能离开军队呢？”

见阎锡山一副战战兢挂的模样。赵北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这艘画舷慢慢停了下来，众人举目望去，那甘棠湖中间的烟水亭已近在眼前，画舷正在靠岸。

“总司令请看，那就是烟水亭的船厅了

李烈钧站起身，指着那小码头为赵北做着介绍。

“这甘棠湖是由庐山泉水汇聚而成，湖水清澈，风景秀丽，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是文人墨客游览胜地，这烟水亭相传始建于唐朝元和年间。距今已有一千一百余年，历经战火。原来的唐朝建筑基本上已荡然无存，只有这船厅码头还保留着唐朝遗迹，那码头上有一块石碑，就是当年用来栓船的船桩，那上头还刻有诗文，不过年代久远，碑面斑驳不堪，只能看见“元和。等寥寥几个字，诗文内容却是猜想不出了

阎锡山、李烈钧陪同赵北先行登上码头，在那石碑前稍做驻足。

等赵北将注意力从那石碑上挪开。发现两个陌生人正恭候在一边。均是青衣小帽，看不出是干什么的。

李烈钧急忙走上前，将那两人领到赵北跟前，由他们做自我介绍。

“鄙人赵文恺，现为毅军全军督操官。”

“鄙人丁香玲，现为毅军中路翼长。”

赵北有些奇怪，看了眼李烈钧。问道：“这两位可是姜翰卿的部下？。

李烈钧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姜翰卿的部下。他们前几天在我府上做客，对总司令一向仰慕得很；听闻总司令巡视江西，于是跟我一起过来了，我安排他们在这烟水亭恭候总司令大驾。”

姜翰卿就是姜桂题，此人是安徽亳州人氏，早年加入过捻军，后来投靠了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转而与捻军为敌，积功升至管带，后被毅军统领宋庆调入麾下，从此成为毅军将领，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因战败被革职，袁世凯小站练兵时。曾将他短暂调入新军之中，但不久之后姜桂题又回到毅军，归直隶总督荣禄指挥。

“庚子国变”之后，因为护送两宫回鉴有功，姜桂题加封太子少保衔。不久之后，毅军老将宋庆去世。毅军主帅出缺，姜桂题与另一毅军宿将马玉昆进行了一番明争暗斗，最终马玉昆胜出，成了毅军第二任主帅，姜桂题则遭到排挤，黯然调离北方，率领八营毅军约两千人南下浦口，编练江防军，去年年底，毅军总统官马玉昆病死，姜桂题顺利接任毅军总统官，成了毅军的第三任主帅。随后就赶上了“戊申革命。”奉命率领毅军南下作战，攻击熊成基部起义军，这之后就一直率军驻扎安徽。

按理说姜桂题是镇压革命的刽子手，与革命党人是两条道上的人，这样一个人却派了两个心腹，到江西跟革命军的将领李烈钧联络，也难怪赵北会觉得奇怪。

“两位到江西来，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赵北向那两人打量了

赵文恺、丁香玲向李烈钧望去。

李烈钧向一名副官嘀咕了几句，那个副官急忙招呼赵北带来的军官去烟水亭翠照轩小坐。

等闲杂人等离开，李烈钧才向另一个方向指了指，对赵北说道：

“总司令，那就是镜波楼，那里风景最好，总司令不如移步镜波楼，咱们到那里说话。”

赵北点了点头，率领卫队跟了过去，不过由于卫队长田劲夫中暑。未能跟来，所以这贴身保镖又多加了几斤小人。

等上了镜波楼，吩咐人端上茶水、点心，李烈钧这才将赵文恺、丁香玲的来意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

这两个姜桂题的心腹是来请李烈钧去安徽做官的，做安徽都督。

这很奇怪，姜桂题请一位革命党人去做安徽都督，不知底细的人恐怕会误以为姜桂题也加入了革命党。

但是姜桂题确实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他依旧是毅军的总统官，他来邀请李烈钧去做安微都督，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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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骑墙派0

107791908远东狂人第298章骑墙派

六徽是，“戊申革命”首义户省，赵北就是在安庆参加的国”池的共和军也崛起在安徽，只是由于赵北的战略重心在湖北，所以安徽最终没有成为革命势力最强盛的省份。而是成了北洋的势力范围，成了袁世凯的南方前哨。

袁世凯向清廷发动兵谏并拍发“新年通电”之后，安徽巡抚朱家保随即附和袁世凯的立宪倡议，毅军总统官姜桂题也随声附和，不久之后。安徽正式宣布“光复”袁世凯亲信米家保出任安徽军政府都督，但椅子还没坐热，就赶上“湘黔事变”原江苏都督汤化龙改任湖南都督。江苏都督出缺，考虑到该省战略地位重要，是南北双方对峙的最前沿，需要可靠的人镇守，袁世凯便将朱家保调到了江苏，接任江苏都督。而安徽都督的位子也就此空缺下来。

按说朱家保离开安徽之后，最有资格接任安徽都督的是姜桂题，他不仅是安徽本省人氏，而且也与袁世凯关系密切，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旧人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的毅军主力就在安徽，由他做安徽都督似乎最合适。

姜柱题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立即开始了表演，请了一帮安徽借神者尖，向中枢上书请愿，叫嚷着要“皖人治皖”请袁世凯任命姜桂题做安徽都督。

但这只是姜桂题的一相情愿，实际上安徽都督的人选还涉及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权力的平衡。

虽然姜桂题曾做过袁世凯的部下。与北洋军也有渊源，但是他现在毕竟是毅军主帅，袁世凯不太放心。

毅军虽然与北洋军同出一门，都是“淮军余孽”但是毕竟不是北洋嫡系，而且实力比较雄厚，袁世凯对这支部队并不放心，他采取的手段就是分化瓦解，正因这个缘故。毅军悍将赵倜才被提拔为河南都督，只这一步妙棋，毅军就分裂成了两部。

仅这个原因还不足以让袁世凯在安徽都督的任命一事上犹豫不决，真正使他犹豫的还在于徐世昌的态度。

因为徐世昌也举荐了一个人做安徽都督，这斤小人就是倪嗣冲。

倪嗣冲也是安徽人，这个背景足以堵住那帮安徽诸伸者老“皖人治皖”的嘴，而且此人与袁世凯关系密切，倪嗣冲的叔父曾在袁府做过西席，是袁克定、袁克文的老师。借着这层关系，倪嗣冲才得以入幕袁府，后又辅佐袁世凯练兵，很是立了些汗马功劳，徐世昌出任东三省总督时，袁世凯将倪嗣冲推荐给他，倪嗣冲又跟着徐世昌去了东北，参赞机务、讨伐土匪，为徐世昌鞍前马后，很得徐世昌的器重，革命之后。徐世昌在东三省宣布“保境安民”这其中也有倪嗣冲的功劳，袁世凯对这个人是很信任的。

现在，“安徽都督”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姜桂题，另一个是倪嗣冲，两个人选中，袁世凯倾向于后者，毕竟倪嗣冲是徐世昌推荐的，不能驳了老友的面子，另外，倪嗣冲正值不惑之年，年富力强，比姜桂题这个花甲老翁更能应对南方局面，所以，袁世凯仅仅任命姜桂题做了安徽镇守使，而那帮为姜桂题吹吹打打抬轿子的诸伸者老也被中枢下文刮斥了一番，指责他们“妄议枢机”。

得知袁世凯有意任命倪嗣冲为安徽都督，姜桂题急了，召集手下商议。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联络“安徽江西巡阅使”李烈钧，双方定个君子协定，两人联手，把倪嗣冲挤走，然后由李烈钧担任一段时间的安徽都督，等倪嗣冲另谋高就之后。姜桂题再从李烈钧手果接过都督大印，出任安徽都督。

其实这就是演一场戏，姜挂题是导演，在幕后策戈”李烈钧是主角。有好处可拿，姜桂题开出的价码是五十万两银子，所以李烈钧很走动心，他很想用这笔银子扩充他的部队，购买更多的步枪。

所以，李烈钧同意出演这出戏，但是正当他化好了装准备上台唱戏的时候，赵北巡视江西了，听说共和军总司令、联合阵线委员长过来了。姜狂题派来的这两个特使一合计，觉得如果拉上总司令来一起唱戏的话，这出戏似乎可以唱得更好，于是他们便要求与总司令见一面。

李烈钧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多此一举，但考虑到他的那个“安徽江西巡阅使”的头衔也是总司令给的，而这个头衔只得到了制宪会议的认可。却没有得到袁大总统的认可。所以分量不足，还离不开总司令这座靠山，于是最终同意为赵文恺、丁香玲引见，这才有了这烟水亭之会。

明白了赵文恺和丁香玲的来意。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两位，这个忙我很想帮，但是现在我不能帮。”

“总司令此话怎讲？”赵文悄问道。

“此事由李协和出面就可以了，我如果出面的话，只会使北洋方面对姜翰卿误会更深，误以为他投靠了我。”赵北淡淡几句，就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挑明。

但那赵文恺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来之前姜大人特意叮嘱过，若是“联合阵线。肯收姜大人入伙，姜大人也不介意做个党员，再说了，安徽也有几个小党，现在没有加入联合阵线，若是姜大人做了安徽都督，那心小。亡也完全可以加入联合阵线。” “哦？姜翰卿这么说的？”

赵北颇感悄讶，略一思忖，已明白了姜桂题为什么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向南方革命派靠拢。

现在的袁世凯北洋集团实力有限，对于南方实力派并不占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一点赵北看到了，宋教仁看到了，袁世凯自己也看到了，而处于南北实力派夹缝中的地方实力派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中的不少人都采取了骑墙观望的幕场，广东都督张人骏、河南都督赵倜就是这些人里的代表人物，他们既不与南方革命势力直接对抗！也不完全放弃来自北洋方面的拉拢，而安徽的这个姜桂题显然也打算步他们的后尘，利用这种南北对峙的局面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或许，当看到袁世凯打算任命倪嗣冲为安徽都督后，姜桂题发现自己有被北洋抛弃的可能，于是决定为自己选择一条后路，这条后路就是南方的革命党，为此，他不惜冒着与袁世凯决裂的风险去争这个安徽都督的位置。

“萎大人就是这么说的，小人不敢欺瞒总司令。”赵文恺信誓旦旦的保证。

丁香玲也在一边点头，说道：“那个倪嗣冲为人卑劣。在东三省借着剿匪的名义，杀良冒功，纵兵劫掠。这样一个人如何能做一省都督？”

听了这话，赵北微微一笑，倪嗣冲不是好人，难道那姜桂题就是好人么？

姜狂题是不是好人先不说，至少他是一个骑墙派。

现在既然要进行国会选举，那么就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这姜桂题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就不能叫他溜走，而且他是毅军主帅，河南都督赵倜也是他的部下，偏偏两人都是骑墙派，都有利于价值，如果利用好了，这安徽、河南两地就更热闹了，对于总司令的战略是有好处的。

“如果姜翰卿真的打算加入“联合阵线”我可以介绍他加入，至于安徽都督么，倪嗣冲确实不太合适。”

赵北表了态，不过也没将话说满，毕竟这不是儿戏，一旦过火，可能激怒袁世凯，使略有缓和的南北局势又趋紧张，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李烈钧出面挑事可以，但是总司令本人不能露面，得找别人来给姜桂题撑腰。

就在赵北思考该找谁给姜桂题撑腰的时候，阎锡山在镜波楼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楼上诸位，接风宴已摆下。就等诸位了！总司令刚才在船上说过。今日这是“群英会”咱们都是群英会上的英雄，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赵北淡淡一笑，站起身，对面前几人说道：“诸位，咱们今日先说到这里，总不能叫他们久等。”

这场接风宴一吃就是一个多小时。酒酣耳热之际，众人带着几分醉意聚在桌边指点江山，很快将话题扯到了现在的南北局势上。

等众人各自表演完毕，赵北才慢吞吞的站起身，用双手做了个手势。总司令接下去的话让阎锡山和李烈钧都吃了一惊。

“现在“联合战线，已经正式成立了，这南方各省的革命力量和进步力量已经在组织上团结起来了。下一步就是在军事上将南方各省团结起来！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们亮个底，在前几天，我以“委员长。的身份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以及制宪会议提交了一份秘密提案。建议将南方各省的军队统一组织起来，统一编制，统一指挥，组建一支行动一致、信念坚定的国防军，作为表率，共和军首先加入这支联合部队，依次称“联合阵线第一师”“联合阵线第二师”以此类推。一共七个师，作为江西的革命党人。阎伯川、李协和也是联合阵线的同志，你们二个手下各有一两万人的部队，我提议，将其整编为两斤小师。也编入这支国防军中，番号分别是“联合阵线第八师”“联合阵线第九师”所需武器弹药、职业军官，共和军将优先给予支持。昨天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和制宪会议已先后回电，同意了我的这个提案，并建议尽快完成这项整编计划，以便使南方的军事力量完成统一，等国会成立之后，再开会讨论将南北双方的军队统一整编起来，组建国防军。”

阎锡山和李烈钧面面相觑，酒意已醒了几分，两人这才意识到，总司令此次前来，似乎不是来拉选票的。

两人同时也意识到，无论他们现在的地位有多高，他们始终是总司令一手提拔、扶持起来的，没有总司令这位伯乐的慧眼，他们这两位千里马就不会在这大时代的跑马场上飞奔。他们或许就跟当初在武汉一同等待军政府安排工作的那些人一样。以一个普通的政府耸务员的身份参与这个大时代，而不是成为叱咤风云的革命元勋、共和功臣。

刚才阎锡山那句话说得不错。这场烟水亭接风宴确实是一次群英会。在这里的人都是英雄，不过。其中只有一位真正的大英雄，在他面前，所有的小英雄都不敢仰视。

这个大英雄就是赵北赵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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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橘子洲（上）

107801908远东狂人第299章橘子洲上

刁乏笛声远远的传了讨来，一艘兼消客船从湘江弄航道汹点烟每里喷出滚滚黑烟，将那些散布江面上的小木船毫不客气的甩在了身后。

客船的船尾飘扬着一面五色旗，从船船的舷号来看，这艘蒸汽船是轮船招商局的客货混装船，吨位不过四五百吨，可以在夏季的湘江中下游航行。

宋教仁站在客船的前甲板上。与身边的几位好友知交一同欣赏着湘江两岸的风景，不时交谈几句，众人神情都很兴奋。

此次重组联合政党，南方革命阵营声势大增，现在的这个“联合阵线”可比当初的那行小“国民党”力量更强，不仅成员人数众多，而且由于共和军总司令赵北担任了这个联合政党的领袖，这军事实力也足以傲视南北，可以说，现在的“联合阵线。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已成为中国实际上的第一大政治联盟，足以与北方的北洋集团分庭抗礼，赢得此次国会选举的全面胜利已毫无悬念。

现在联合阵线已经开始拟定内阁成员名单了，虽然按照宪法郝，定。内阁各部总长由大总统提名，但是这个提名如果不能在国会获得支持的话，内阁是组建不起来的，如果接连两次组阁失败的话，那么总长的提名权就自动转移到了国会参议院。联合阵线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组织政党责任内阁了。

宋教仁和他的同志们现在可以说是踌躇满志，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参加国会选举了，不过在正式的国会选举开始之前，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必须得到解决。

这个问题就是南方军队的统一问题，不解决好这个问题，“联合阵线”仍有分裂的可能，毕竟，参加这个政治联盟的同盟会、光复会、共进会、奋进会等政治组织都有自己的武装部队，自成一体，如果不能统一军令，这些军队将是一盘散沙，会被强敌逐个打垮，只有将他们从实质上联合起来，进行统一指挥、调遣。才能发挥他们最主要的作用一

威慑北洋军。

但是如何对这些部队进行整编，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不仅涉及财政问题，更涉及各个政治组织的利益不是通过一个提案就能解决的。还是卑要协商、妥协。

前几天，赵北已经将江西的阎锡山、李烈钧部队整编进了联合阵线。分别编为第八师、第九师，由阎锡山、李烈钧担任师长，与此同时。川南田振邦、杨绍南、周鸿勋、王子镶等人的”南独立师也宣布加入联合阵线武装，而龚春台的湘北革命军早在阎锡山、李烈钧部接受改编之前就已编入共和军序列，那也是一个独立师，如此一算，这就是四个师的革命军队，如果再加上共和军的那七个师的部队。联合阵线辖下的武装部队已经达到了十一个师。十多万人的兵力。

这还没算共和军独立骑兵团、炮兵旅的兵力，至于革命卫队，暂封也没计算在内，如果将这些部队也全部算进去的话，那么联合阵线拥有的武装部队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与袁世凯掌握的军队实力相当。

虽然这支联合武装力量的素质参差不齐，战斗力也相去甚远，但是不可否认，这支军队将成为“联合阵线”最有力的后援，也正是这支部队的存在，迫使袁世凯在选择武力解决南方革命力量之前必须三思而后行。用赵北的话来讲，这就叫做“战略威慑。”

为了增强威慑力，宋教仁和他的追随者仍在继续奔走，打算将同盟会的部队和光复会的部队也并入“联合阵线”而此次赶去长沙，正是为了与赵北商议此事。

前几天离开九江之后，赵北又马不停蹄的赶去湖南，名义上是为国会选举拉选票，但实际上仍是为了联合阵线武装力量统一的事情，不过他要会见的人不是同盟会、光复会干部，而是共进会领袖孙武，两人会面的地点就是长沙城。

本来宋教仁在结束了江苏、安徽两省的竞选巡游演说之后，是打算按照约定在武汉与赵北会面的，但是等他带人赶到武汉，却得知赵北尚未赶回，于是索性从武汉乘船，由长江入洞庭湖，再溯湘江直达长沙，拜会他的顶头上司赵委员长。

“钝初，长沙到了。”

谭人凤的声音打断了宋教仁的思绪，他举目远眺，长沙城墙已遥遥在望，不由感慨万千。

“石屏，当年我们在长沙城组织华兴会，歃血为盟，立志推翻满清。创建共和国家，只可惜策利的第一次起义就失败了，不然的话，或许同盟会也不会在东京成立。”

见宋教仁感慨，谭人凤也叹道：“是啊，掐指一算，差不多快五年了。这五年来，各省同志前仆后继，牺牲者众多，湖南同志是牺牲在前头的，只是湖南”七注目了。当年华兴会起义失败，纪律不严、走漏消息固然是原因之一，可是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满清气数未尽啊。若不是东三省的那场日俄战争。恐怕许多青年也不会这么快就觉醒呢，日俄战争让许多沉迷在君主立宪迷梦中的青年惊醒，他们领悟到，要拯救这个国家，是不能指望一帮八旗老爷的，只有掀翻皇权，才能建设起一个崭新的国家。”

两人在船头感慨，回书往事，都是喘嘘不已。

随员们都不敢打搅他们的雅兴，不待吩件，自去船舱取了行李，等船在码头靠岸，便先行将行李搬上岸去。并将赵北派来迎接宋教仁、谭人凤的军政府代表领上船，与两人相见。

“经武？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见了来人的面，宋教仁颇感诧异，谭人凤也是一样表情。

那人正是胡碘，此人身份不一般。当年黄兴在长沙发起组织华兴会时。他就是头一批入会的会员，与宋教仁、谭人凤一样，都是华兴会的元老，那年他才十七岁，当时华兴会准备在湖南举行起义，派胡琰在学校中宣传革命思想，但很快引起清廷的方官注意，迫不得已他只好躲到武汉，时任湖北将并学堂教官的吴禄贞收留了他，并就此投入了湖北新军工程营当兵，华兴会长沙起义失败后。胡琰在湖北新军里呆不下去了。于是逃往东京，在那里与同盟会有过接触，后来回国，参与组织了日知会，日知会被清廷查封后，胡续被捕入狱，直到共和军光复武汉。他才被救出来，之后被赵北任命为武昌特别市市长办公室主任。辅佐赵北处理民政事务，赵北就任联合阵线委员长后，又提拔他做了武昌特别市市来

“委员长此次到长沙，带着我一起过来的，前日收到你们电报，说要赶到长沙，于是就派我来接你们。”

胡模身穿洋装，神采熠熠，说话之时眉飞色弃，伸手比划小的时候，那别在上装胸口的一个闪亮的徽章引起了宋教仁的注意。

“经武，那是什么徽章？。宋教仁指了指胡碘胸前的微章。

胡模取下徽章，双手呈了过去，说道：“这叫“共和章”湖北、四川、湖南、贵州的所有军政府工作人员都必须佩带，我这斤小徽章是第一批赶制出的。委员长说了，如果联合阵线赢得国会选举，应该通过一项法律，规定全国的每一个政府工作人员都必须佩带这个徽节，从思想上潜移默化的将共和理念深入人心。”

“这个徽章倒也别致。这是用机器制的么？。

宋教仁看了看徽章正面，发现徽章上除了两斤小醒目的“共和”之外。背后还有几行小字，却是“劳者有其得，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字迹工整，正是赵北当初在湖北省议院成立典礼上说过的话。

“是用从外国进口的银元机器压制的。当年锡良做四川总督的时候。挪用”汉路款，从英国、德国购买了一批制造银元、铜元的机器。不过那些机器一直堆放在货栈里。银元局、铜元局就是个空壳，前段时间委员长命人将那批机器从四”转到武汉，打算在武汉开一座银元、铜元制造厂，这批“共和章。就是用那批机器制造的

胡模的话引起了谭人凤的兴趣。

谭人凤问道：“你们是打算自行铸造银元么？”

胡模说道：“银元、铜元都要自行铸造。委员长昨日已向总统府和制宪会议拍发电报，建议统一全国币制，仿照墨西哥鹰洋形制、成色。统一铸造银元，便利全国商业贸易，而且这种银元的正面应该雕刻上陶焕卿陶成章的头像，以纪念这位为宪政事业献身的先行者

”。

“哦？”谭人凤诧异。

“这斤，建议不错，陶焕卿遇刺身亡，为共和事业牺牲，正该如此纪念他。”宋教仁赞许。

“委员长也是这个意思。陶焕卿遇刺之后，因为国会选举尚未举行。不能以国葬礼待之，所以咱们就用这个办法纪念他，让百姓时时刻玄都能记住这位为了共和宪政事业而献身的先行者。二个，时候不早了，咱们这就去拜会委员长吧，他今日就在长沙

宋教仁和谭人凤跟着胡模离开客船，没有进长沙城，而是在码头直接登上一艘小渔船，向湘江上的那座沙渊航行。

那座沙洲叫做“水陆洲。”因为上面满是插林，因此又被称为“楠子洲”。

此刻，联合阵线的委员长赵北就在那座沙洲上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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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橘子洲（下）

107811908远东狂人第300章橘子洲下

请子洲位千长沙城西的湘江之上，与长沙城隔江而望。凭工是座狭长的沙洲，长十多里，最宽处约半里，因而本地人又将其称做“长岛。”但正式名称却是“水陆洲”之所以被人称做“插子洲”只是因为沙洲之上插林茂密，盛产甜楠。因为湘江自南向北流淌，因而沙州最南端称“楠子洲头。”沙洲最北端称 “插子州尾”。

每到春夏时节，这楠子洲上风景格外秀丽，花香柳绿，楠林片片。站在沙洲上眺望江面，但见江涛滚滚，百柯争流，飞舟竞渡，实在是处游览的好去处。

当年在长沙组织华兴会的时候，宋教仁、谭人凤曾到这楠子洲游览过。如今旧地重游，那州上风景依旧，只是这心境却大不一样了，当年那些在洲上聚义反清的革命同志如今也是影踪难觅，却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已化为那原野中的青青野草了。

几人在汪船上一直沉默不言，等渔船靠岸，几人踏上那软软的沙滩。抬眼望去，但见沙洲之上片片苍翠。苍翠中隐伏着几座竹木小屋，偶尔几只水鸟窜出插林，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荐是国家太平，国民幸福，在此隐居到也不错

宋教仁叹了一声，引起几名随员的共鸣，但是谭人凤却不以为然。

谭人凤说道：“钝初，你是入世的性子，隐居不来的。咱们革命党人里，就没有不入世的人！你呀。最近是忙得厉害了些，若是想歇歇。不妨就在长沙歇几天，我陪你到附近走走，看看风景，说说世情。”

宋教仁连连摇头，说道：“那可不成！再过几天就是国会选举的日子。我要在湖南主持局面，哪里能偷懒呢？”

几人正为国会选举的事情操心时，冷不妨那橘林里突然传来几声枪响。将他们吓了一跳。

正慌里慌张四下打量时，却见几名军人提着手枪从插林中走出，为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赵北，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军人也都是熟人，孙武、居正。都是共进会的高级干部，也都与赵北一样，手提毛瑟自来碍手枪，一边走一边说笑。

宋教仁、谭人凤放下心来，急忙迎了上去，这才看清，赵北等人身后的那些副官手里都提着些野鸭、坞妈，显然，刚才他们听见的枪声是这几位革命军人在打猎。

“钝初、石老，你们来得挺准时啊，说今日赶到长沙便今日赶到。正好，待会儿咱们办个野鸭宴。请你们喝几杯。刚才还是副官们眼尖，看见了你们，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走出桶林。”

赵北走到宋教仁、谭人凤跟前，将手里的那把手枪交给了跟在身边的明劲夫，然后伸出手去与宋、谭二人握手寒暄。

谭人凤打趣道：“刚才听胡经武说。委员长在沙洲上与革命同志开会。谁知委员长却是好雅兴，竟在这里打起了猎，而且看起来收获颇丰，想必委员长枪法不错。”

赵北却是摇头苦笑，指了指田劲夫，说道：“这些猎物多半都是我这位卫队长打的，至于我们这几个餐餐么，吃野味在行，打野味就是外行了，别看我们提着手枪，可是这只是为了过过枪瘾，而且前段日子网从德国进口了一批新式自来碍手枪。正好趁着这斤，机会试试枪，免得被外国奸商骗了，怎么说咱们的革命经费也是来之不易，好钢用在刀刃上。”

见赵北与孙武、居正等人都是眉开眼笑，宋教仁心里也是一阵轻松。

实际上，就在前段时间，赵北和共进会还为了湖南、贵州省政的事情闹着别扭。湘黔事变之后，共和军一路南进，迅速平息了君宪派的武装叛乱，控制了湖南、贵州的大部分地区，共进会虽然也走进军神速。但是毕竟实力有限，仅仅夺回了湘南、黔南的小部分地区。共进会希望共和军撤回湖北、四川，由共进会重新控制湖南、贵州，但是赵北不答应，双方闹得很僵，但是共进会理亏，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赶走共和军，毕竟湖南、贵刚刚刚平息战乱，地方秩序混乱，就靠共进会那帮残兵败将，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局势，不要说共和军不愿撤。就是他们肯撤，制宪会议里的革命党人也不会答应。

在南方的革命党人看来，湖南、贵州之所以会发生事变，与共进会的短视有直接关系，如果不是共进会措置失当的话，湖南、贵州也不会经历如此一场变乱，如果不是共和军行动迅速的话，恐怕南方革命势力将遭到严重削弱，所以，在革命党人看来，与其让虚弱的共进会主政两省，还真不如将这两个省份交给共和军方面打

“正 ”斗竟共和军也算是革命阵营里比将湖南、贵州喷…。占世凯一个鼻孔出气的君宪派好得多。

如此一来，共进会就很孤立，得不到什么支持，目前只能控制湖南南部的数十个县，以及贵州南部的数十个县，靠着那点搜刮来的军费勉强维持着两万多人的部队，但是这点军费只能用来糊口，军饷无法发放。欠饷一月，军心动摇，原本打算向云南进军打垮陆荣廷的方案也无法实施了，共进会现在走进退维谷。

“联合阵线”组建之后，共进会里的不少人都催促着共进会尽快将部队改编，统一编入联合阵线，接受赵北指挥，以便从共和军方面得到协饷和武器弹药，但是孙武始终下不了决心，因为这样一来的话，他的共进会将在实际上失去对部队的指挥权和管理权，那么，共进会就会变成黎元洪的共和进步党，彻底成为一斤小“要嘴皮子”的政客集团。

孙武迟迟不同意把部队交给赵北指挥，底下那班将领多半很不满意。已经有人在串联了，想把孙武排挤出去，另外推举一位领袖，对此。孙武和居正都很着急，迫不得已，两人只好作为共进会的全权代表，到长沙与总司令谈判，争取体面的走下这个台阶。

对于赵北和共进会之间的分歧，宋教仁也很清楚，他是站在赵北一边的，因为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解决南方军令的统一问题的话，那么南方就是一盘散沙，在这一点上，他和赵北的着眼点基本相同！那就是必须尽快将南方这些五花八门的军队统一组织起来，由一个联合司令部进行统一指挥。

虽然有些人担心因此造成赵北实力的膨胀，但是宋教仁认为，目前南方革命势力的主要敌人是北方的北洋集团，至于同为革命阵营的赵北。只能当成盟友团结。

现在看到赵北与孙武一副轻松模样，宋教仁认为他们可能已经达成了协议，共进会的部队可能很快就会整编进联合阵线，联合阵线的力量将得到进一步加荐，与北洋集团对话的底气更足。

共进会的问题解决之后，就轮到同盟会和光复会控制的武装部队了。宋教仁此次赶到长沙，这正是他的主要任务。

不过沙滩上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北与众人略微聊了几句之后，便带领众人重新走回插林，在一间翠竹搭建而成的茅屋中招待贵客。并吩咐田劲夫命人整治酒宴。

“诸位今日好口福，谭祖庵的家厨曹敬臣就在插子州上，他的湖南菜很是地道，我叫人请他过来，为咱们掌勺。”

赵北坐下，先说了几句无关的话。

谭人凤看了宋教仁一眼，见他仍是一脸微笑，忍不住说道：“委员长。这个谭延回是湘黔事变的参与者，如今不对他进行审判，已是格外宽容，为何还要将他拉进湖南籍国会议员竞选团？”

赵北愕然，看了眼宋教仁，说道：“钝初，石老不知道这件事？”

宋教仁叹了口气，对谭人凤说道：“石屏，所谓“水至清则元，鱼。人至察则无徒”咱们搞政治的。就是要看清局势，最广泛的建立同盟，拉拢多数人，孤立少数人。只有这样，国会选举中我们“联合阵线。才能十拿九稳。谭祖庵固然参与了湘黔事变，可是他只是一个议长，没有直接对革命党人下毒手，对于这样一个文人，我们是应该挽，救他的，何况，讨逆军能够和平接管长沙，这谭祖庵是立下大功的，刽子手黄忠浩能够落网，谭祖庵也走出过力的，功过相抵，过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吧。”

“钝初，你这种观点乍看不错，实则大谬，虽说“联合阵线。的成立就是为了团结多数，但是对于那些藏在背后的敌人，我们也必须看清楚他们的面目，防止被他们暗箭所伤。”

谭人凤对宋教仁毫不客气的批评引起了孙武、居正等人的共鸣，纷纷发言，声讨谭延田的罪行，并对宋教仁的“团结政策”很不以为然，毕竟，湘黔事变中，受伤最深的就是共进会，他们对谭延囱恨之入骨，对君宪派政府里的所有成员都恨之入骨，极力主张全部杀光。

对于共进会的愤怒，赵北可以理解，但是他也不同意赶尽杀绝，在他看来，宋教仁的看法是正确的。现在谭延刨这帮人还有利用价值，既然现在联合阵线嚷嚷着要搞议会斗争，那么就不能让这帮人走投无路。不能逼着他们完全倒向袁世凯。

这是斗争策略，与正义、公道无关。只与利益有关，在这上头，孙小武、居正还是太嫩了点，谭人凤是江湖义气太重了些，也只有宋教仁这样的职业政客才

不过赵北并不相信什么议会斗争。他是穿越者，很清楚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更清楚袁世凯是什么玩意。对于一个只相信武力的旧式官僚来讲。袁世凯唯一能够听懂的政治语言就是战场上的炮声，更何况，袁世凯只是一个国内的敌人，在国外。更多的敌人在等着中国的爱国者，这个时代本就是铁血的时代。

对于谭人凤等人的批评，宋教仁虚心接受，但是初衷不改，仍然坚持将谭延田吸收进联合阵线，众人也是无奈，但同时也领略到这位宋先生处事圆滑的性格，这样的人在日本、美国或许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但是在这个国家不行。

结束了对谭延田前途的谈论。宋教仁从手提包里摸出几份公文，交给了坐在对面的赵北。

“请委员长过目，这是同盟会、光复会武装部队的整编方案。按照这个方案，一共四个师的部队，正是共和军提供协饷的那四个师。其他的部队暂时不整编进联合阵线，作为地方部队弹压土匪，维持地方秩序，所需经费由各地自行筹集。”

赵北接过公文，仔细翻阅，虽然距离他的期望还有些距离，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这四个师的基干都是原清廷新军，军事素质不错。

“共进会已同意整编为两个师，加入联合阵线，目前番号也未定，就与这四个师一同确定番号吧。另外。关于这支联合武装力量经费来源的事情，还是要进一步讨论，仅靠湖北、四川的财力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的部队，各省都需要筹集些军费，责任与义务毕竟是密不可分的。”

赵北合上公文，向前一堆，请孙武、居正过目。

孙武问道：“听说共和军的部队有甲种师、乙种师之分，不知我们这些新整编的部队屏于哪一种部队？”

赵北说道：“共和军正规部队的甲种师小乙种师是根据战斗力和革命性而分的，两种部队的军饷标准不同，编制不同，武器编制也不一样。目前共和军第一、第二两个师是甲种师，第五师因为在讨逆战争中表现出色，现在已决定改编为甲种师，除了这三个步兵师之外，其他四个步兵师全都是乙种师。按照我的观点，新加入联合阵线的部队一律编为乙种师，然后根据实际表现。从中选拔部分改编为甲种师，部队的待遇与共和军完全一样。”

“如何确定战斗力呢？”居正问道。

“这个容易。把部队拉到湖北或湖南，与共和军的甲种师进行对抗演练，打平既为甲种师，战败就是乙种师。为达到演习的公平性，演习的裁判军官由非参演部队派出。共和军总参谋部也派军官监督，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一支部队战斗力到底强不强。在职业军官眼里那是很清楚的，糊弄别人的结果只能是糊弄自己。”

赵北的安排有些让人意外，不过却也很有道理，作为外行。宋教仁和谭人凤首先赞成此议，孙武、居正虽觉这个办法比较公平。但是两人赶到长沙，整编部队还是其次，主要目的是为了讨饷，现在共进会部队军心不稳，再不发饷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不闹兵变，万一造成地方局势混乱，共进会也别想在联合阵线里混了，这个政治联盟里的人打仗不行，可撒泼骂街却是行家里手。不然的话也不会叫他们去竞选国会议员了。

“军饷的问题好办，你们前脚拍发通电，宣布把部队交给联合阵线。我后脚就给你们拨饷，每个兵每月两块现大洋，绝不拖欠！”

赵北的话让孙武和居正放下心来。不过再人又追问了一个问题。

“关于联合指挥的事情，不知委员长怎么安排？”

“这个简单。成立联合司令部。设二十名高级军事参议，组成“军事参谋处”另设军事顾问若干，军事顾问均由各师师长担任，这些人组成“军事顾问团”无论参谋处还是顾问团，所有成员均对军事事务有发言权。联合司令部最高军事长官为一名总司令，由军事参谋处联名推举，获得军事顾问团一半以上赞成票后，即可就任，总司令对联合阵线部队拥有唯一最终决策权。”

赵北的话里意思很明白，在座众人也听得清楚。

显然，唯一有资格出任联合部队总司令的只能是赵北，因为他手下的部队最多，师长也最多。

着起来，“委员长。又要兼任“总司令”了。

论抓权，别人还真不是总司令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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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山海关前

107821908远东狂人第301章山海关前

广热的风裹挟着漫漫黄尖从关外吹来，将天空变得片昏只，用明是正午时分，但这光线看上去却如同傍晚一般。

这？是山海关，南关火车站。

连接北京与奉天沈阳的京奉铁路就从这里经过，这南关火车站就是京奉线上最重要的交通中转站。

京奉铁路是由以前的关内外铁路延伸而来，而关内外铁路在修建之初考虑到京城的安全，清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条连接关内与关外的铁路连成一条直线，所以，这山海关站非常特殊，它既是关外铁路的终点。也是关内铁路的起点，换句明白点的话来讲，乘坐火车走关内外铁路的话，到山海关站的时候无论是乘客还是货物，都必须在这里换车。

乘客换车较为方便，麻烦的是货物换车。

这年头没有集装箱的概念，所有的货物，无论是土货还是洋货，无论是整货还是零货，全都散装在车厢里，搬上搬下全靠人力，到了山海关火车站，这货物的换车就是一个系统工程，好不容易将货物从火车上卸下，却也未必立即就能装上另一列火车，这得排车次，可是货物卸下车，总不能就这么堆在露天堆栈里风吹日晒，得找地方存放，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车次。

如此一来，这山海关火车站就兴起了一个新兴行业 小 小货栈业，私人货栈业。

山海关货栈业的主要业务就是替客户代办货物转车事宜，货物的装车、卸车、保管，车次手续的申请代办”诸多事宜均由货栈方面一手代办，不需客户操多少心，一句话，只要给了货栈银子，这货物就能顺顺利利、妥妥当当的装上火车。运到它该去的地方，这山海关货栈就是没门没路的小商人必不可少的经商工具。

关内外铁路扩展为京奉铁路之后，虽然两条铁路终于连接起来了，理论上可以实现客货直达，但是由于运力不足，货车在南站还是必须停靠，如果车次排不上的话，这车上的货物还是得换车，于是这山海关的货栈业并未随着京奉线的连接而衰落，虽然也说不上兴盛，但至少靠货栈业吃饭的人还能捧住手里的饭碗。

今日天不亮就专起了大风，一直吹到中午也没见消停，因为风沙弥漫。看不清信号灯，京奉线上运行的列车不得不减慢了速度，车次完全被打乱，不仅客车晚点，旅客滞留，而且这停靠在山海关南站车站的货车也格外的多，不少心急火燎的货主满世界的蹿，联系货栈派人去车站卸车、存货，这自从革命之后已清淡了不少日子的货栈生意也立刻火爆起来。

不过这些货主很快发现他们无法召集到足够的人手卸车，因为多数货栈的伙计和掌柜都被派了公差。正在山海关外的北站卸车，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出人手到南站帮忙。

货主们好奇的一打听，这才得知，那北站火车站来了几趟军列，据说是要调往天津的，但是由于车次的问题，无法马上南下，所以只能先将车上的军用物资卸下，以便调过头回奉天，把那些还没运过来的北洋军部队尽快接到天津。

东三省现在还有北洋军？曹混的第三师不是早就调到京津一带了么？

货主中不乏闯关东的暴发户。对于东三省的情形并不陌生，有好事者特意跑到北站车站一瞧，又骂骂咧咧的跑回了南站。

“呸！狗屁的北洋军！那不就是张作霜、冯德麟的胡子队伍么？说的好听点叫“保险队”说得难听点叫“马贼，！当年东洋小鼻子跟西洋大鼻子在东三省开仗，地方糜烂。辽西遍地土匪，虽然后来满清朝廷派兵剿匪，可是官匪勾结，那土匪、马贼是越剿越多，迫不得已，只好以匪治匪，这张作霜、冯德麟就是那时候招安过来的，每人手下几千人马。东征西讨了几年，好歹是灭了大股匪帮，这张、冯二人也摇身一变。成了巡防营的统领了。可是土匪就是土匪，换了身狗皮，那还是土匪！”

“嘘！小声点！现在共和了。袁大总统封了张作霜、冯德麟每人一个师长，现在，你得叫人家张师长、冯师长。”

“张师长、冯师长？一瞧你就没在奉天呆过。这“师长。是外人叫的，人家队伍里头可是叫着“张大帅”“冯大帅，呢。”

“大帅？也不嫌寒碜。好好的不在东三省做土霸王，到南边来做什么？”

“做什么？做炮灰呗。现在南边的革命党搞了个“联合阵线”号称党员数百万，军队数十万，兵强马壮，要跟袁宫保争天下呢，北洋军兵不够，就把张作霜、冯德麟的队伍给调过来了，指望着这帮绿林好汉跟那帮革命党死磕呢。”

“莫谈国事，莫谈国是。喝酒，喝酒。”

到北站打听消息的货主们赶回了南站，在货栈一条街的酒铺里聚在一起嘀咕，一边喝着高梁酒，一边谈论着南北局势，货栈外头是风沙漫天，货栈里头却是酒香四溢，如今这年头，借酒浇愁的人可不在少数。

犹筹交错中，两斤，金发碧眼的洋人走进了货栈一条街，大热的天。却是衣帽整齐，在漫天黄尘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这两个洋人一个叫司戴德，一个叫马文，都是美国人，前者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后者是他的助手兼翻泽。

“知道么，马文，这间酒店让我想起了堪萨斯的乡村再馆。”

司戴德在一间酒铺前驻足，仰起头眯着眼，在那招牌上逡巡着目光。

马文抬起头，看着招牌说道：“除了里头着酒鬼！外。我看不出纹里与美国酒馆有什么相同凶生。现在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建议我们进去坐一坐，或许他们这里有啤酒，我们可以带一些回车厢，让那帮闷闷不乐的公使馆政客开心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铺，不过这里并没有啤酒，所以两人只好点了两杯茶，看着碟子上的那几块中国式糕点发愣。

“马文，我记得我点得是糕点。”

司戴德用手指捏起一只小包子，好奇的看了眼马文。

“先生，这里只有这种“糕点”而且，中国式传统糕点基本上就是这种东西。”马文眨了眨眼。

“马文，你的中国话说得不错，可是关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了解得很有限，中国北方糕点和南方糕点是不一样的，这就好象是中国的南方人和北方人一样，他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司戴德将小包子放回了碟子里。端起茶杯，但却没碰嘴唇，开始发表他的见解。

“中国的北方人粗豪，而中国的南方人细腻，所以，他们做出来的糕点也完全不一样，北方糕点讲究实惠，只要能吃饱就行，而南方糕点讲究好看，而且为了追究细腻，不惜舍弃一些实用性。就拿这个包子来说。让北方来做，有面有馅就行了，但是南方人或许还会在花纹上做些手脚，而且还会给这只包子起一个非常别致的名字。”

对于司戴德的见解，马文并不同意。

“先生，据我所知，中国北方的饮食文化也是一门学问，就拿满州王朝来说，虽然他们的皇帝是正宗的中国北方人，可是他们吃的食物也是很有讲究的，据参加过宫廷宴会的外交官说，满洲王朝的皇宫里有许多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咽的菜肴。”

“马文，那是两百年南北文化交流的结果，在统治这斤小国家之前，满洲皇帝的宫廷宴会一定非常简陋，或许，烤骆驻肉是他们唯一可以拿的出手招待贵宾的菜肴。”

两个对于中国文化一知半解的美国人坐在桌边争论着中国文化的传承。正为中国人古代是否是分餐制而辩论时，那酒铺门口人影一晃，又走进来两个洋人。

不待酒铺伙计上前招呼，司戴德已站起身，向那两人打招呼。

“嗨！！能在这里碰见你。太让我意外了。”

那两个网走进酒铺的洋人显然也有些意外，前头一人急忙走了过去。与司戴德和马文打着招呼，并为身后那名同伴引见。

“领事先生，能在这里遇见您，我非常荣幸。这位是贝松昌克先生。他是法国人，曾经是船长，在中国已经呆了许多年头，现在，他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经理，此次到北方来，是打算在南满地区开设分公司的。”

四个洋人就在这张酒桌边落座，互相打听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山

。

“莫理循先生，你到山海关来做什么？现在中国的国会选举正进行到关键时候，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呢？该不会是打算去满洲吧？”

“领事先生，你是在开玩笑么？在这样一个国家，这样一斤小时代，决定这个国家前途的不是国会里的那些议员，而是军事强人指挥的军队！我到山海关，是打算去奉天。听说有两个新编步兵师即将南下，我是去采访的，至于国会选举的事情，我前几天已经关注过了。作为《泰晤士报》新任远东主编，时刻关注最重要的热点问题，才是我的职责。”

“祝贺你担任主编。其实你应该感谢美国人，没有美国人发明的飞机，你的那篇关于共和军空袭成都的报道恐怕是编不出来的，而如果没有那篇报道，你也不可能担任主编。”司戴德举起了茶杯。

莫理循也举起了茶杯，身边的法国船长也识趣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威士忌酒瓶，一口气就干掉了半瓶酒。

“领事先生，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山海关呢？总不会是来旅游的吧？”莫理循言归正传。

“其实我是准备去北京的，在山海关只是逗留片刻，等车次排好，我就去北京，向美国驻华公使先生报告关于锦暧铁路谈判的进展情况。

“从日本报纸上的消息来看。日本政府对于锦缓铁路似乎持反对立场。”莫理循试探了一句。

“可是请别忘了，东三省是中国的领土，在锦瑰铁路的问题上，日本并没有发言权。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先生对于这条铁路非常感兴趣，有他支持，这条铁路完全可以修建起来。

“可是据我所知，日本政府现在正在加大对袁世凯的支持力度，袁世凯难道会为了一条铁路而与日本交恶么？而且英国也和日本立场相同，他们反对非协约国集团的国家染指中国铁路，美国也不例外。有英国、日本支持，袁世凯未必会给美国商人机会，徐世昌是袁世凯的下属。他恐怕不会违背袁世凯的命令。”

“莫理循先生，国际政治是很复杂的，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铁路的事情就让那些大人物去操心吧，我们还是谈一谈路上的风景吧。”

司戴德很明智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虽然表面上丝毫也不关心铁路的问题，但是内心却非常的焦虑。

作为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在结束了关于粤汉线、川汉线的奔走交涉之后，司戴德就返回了奉天，接受了一项美国国务院交代下来的新任务：全权主持“诺克斯计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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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诺克斯计划

107831908远东狂人第302章诺克斯计划

洛克斯是美国新任总统塔失脱的景选伙伴。塔夫脱千年厩一小就任美国总统后，任命诺克斯为美国国务卿，由他全权实施塔夫脱总统的“金元外交”方针。

用美国商业界的话来讲，诺克斯“非常同情美国的海外经济扩张。”让这样一个人来主持美国国务院，美国商界、金融巨头都非常满意。

诺克斯也不负众望，上任之后立即改组了美国国务院，使其能更有效率的为美国的资本扩张服务，而他制订的第一个资本扩张计戈就是针对中国的，准确的讲，是夺取中国的铁路投资权。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利用“戊申革命。之后的形势，诺克斯制订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铁路投资计划，这个计戈以他的名字命名为“诺克斯计发。”

简单来讲，“诺克斯计利。的主要内容有两斤小：其一，满洲铁路“中立化”；其二，粤汉、川汉铁路“中美合办”。

“诺克斯计戈”一出笼，美国驻华外交官就开始了奔走交涉，由于司戴德的努力，粤汉”汉铁路的“中美合办”已有了些眉目，南方最强的地方实力派人物赵北已经口头承诺对这斤。铁路合办计划给予支持。虽然合同尚未正式签订，但是美国国内的财团已经开始为这两条铁路的修建准备资金，所以，司戴德载誉而归，赶回了奉天总领事任上。在美国驻华公使馆派去的助手的帮助下着手实施“诺克斯计圭。的另一个目标：满洲铁路“中立化。”

经过日俄战争，现在的中国东三省铁路基本上由日本和俄国瓜分。在贸易保护政策上，日本与俄国没有区别，对于虎视眈眈的美国财团。两国均保持着高度警惧，并继续相互靠拢，试图联手将美国势力阻挡在山海关以南。

为了实现所谓“满州铁路中立化”的目标，诺克斯提出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拉拢所有对中国铁路感兴趣的国家，共同出资，组建国际银行团，向中国政府提供商业贷款，由中国政府出面，将东三省地区所有控制在日本、俄国手里的铁路“赎回。”铁路的所有权属于中国政府，但是必须置于国际银行团的“监督与管理。之下，换句话说，参照京汉铁路章程，东三省所有铁路都应由外国公司经营和管理，中国只拥有一个名义上的所有权。

但是这个方案涉及各国利益。掣肘太多，实现的难度也高，考虑到这一点，诺克斯指示驻华外交官，如果“诺克斯计发。的第一个方案不能实施，那么就实行第二个方案。即“锦接铁路计划”。

锦瑰铁路起点是锦州，终点是琰群。途经齐齐哈尔，这条铁路从辽西地区一直延伸到中俄边境，南北走向，是一条与南满铁路并行的铁路线。如果这条铁路能够修建完成的话，美国财团还打算将铁路继续向南延伸，一直到渤海边的葫芦岛，一旦葫芦岛不冻港建设完成，那么，这条铁路就可以为美国金融资本和政治势力的深入满洲甚至是俄罗斯远东地区服务。

为了减少外交匕的阻力，诺克斯并不反对各国“共同投资”这条铁路，而且为了拉拢英国，甚至打算请一家英国公司进行铁路的勘探与

建。

诺克斯本人是倾向于第一个方案的，美国财团也希望能与各国共同分享中国铁路利益，但是由于“薪州事变。的爆发，英国、日本立场发生变化，国际银行团的事情告吹，虽然诺克斯试图斡旋，但徒劳无功。

同样的，在司戴德看来，“诺克斯计发。的幕一个方案实现难度太高。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即“锦瑰铁路计戈”。

但是锦暧铁路修建计划遭到了日本的强烈反对，日本政府以该铁路线与南满铁路是并行线为理由，拿出当年与清廷签订的相关条约，阻止袁世凯就锦瑰铁路修建事宜与美国方面进行磋商。

与袁世凯无法进行磋商，司戴德决定走迂回路线，直接与地方实力人物进行交涉，甩开袁世凯的中枢政府。他这是借鉴粤汉”汉铁路交涉的经验。

东三省的实办派人物就是徐世昌。自从曹混的北洋第：师南撤之后。徐世昌就成了真正的“东北王”。司戴德就是与他进行交涉。

徐世昌对锦瑰铁路计划非常感兴趣。但问题在于，他不像南方革命势力，他是北洋集团的一分子，对于北洋集团首脑袁世凯的意志不敢有丝毫违抗，所以，他给司戴德的答复并不明确，只是说要等袁世凯的意见。

可是如果袁世凯能够把锦缓铁路交给美国财团的话，司戴德还用得用炮到奉天跟他徐世昌磋商么？ 结果司戴德连一个口头承诺也没的到，空手而回，此次南下北京，正是去拜见美国驻华公使，向他汇报交涉事宜，等候美国国务院的进一步指示。

“诺克斯计戈”是美国政府制订的秘密计戈”司戴德当然不会告诉莫理循，如果让这个英国《泰晤士报》的主编知道了这个计发”那么。全世界很快就能知道美国政府的如意算盘，而日本和俄国也将进一步相互靠拢，这对于美国的资本扩张是很不利的。

当然，即使“诺克斯计划”不曝光。日本和俄国也正在相互靠拢，如果日本枢密院议长伊藤博文没有遇刺身亡的话，或许日本与俄国的高层会谈已经举行了。

所以，对于伊藤博文的遇刺身亡，司戴德是幸灾乐祸的，他巴不的日本外交官都死光，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实施他的“诺克斯计戈。了，实际上，因为财政紧张的问题，俄国在南满铁路的立场上还是很灵活的，去年俄国甚至打算出售北满铁路，但是前提是南满铁路和北满铁路打包一起卖，可是因为日本人不肯出售南满铁路，所以俄国最终也没卖北满铁路。

当然，俄国之所以在南满铁路立场上如此灵活，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南满是日本的势力范围，而俄国自从失去了旅顺军港之后，北满铁路已变成了鸡肋，之所以仍握在手里，不过是为了防止日本势力北进。

在司戴德看来，正是日本政府的强硬立场，在实际上宣布了“诺克斯计戈”的破产，此次去拜见美国驻华公使，他是做好了挨一顿臭骂的准备。

“还是南方的中国实力派好说话啊。”

司戴德在心里叹息，已拿定主意，尽快南下，完成粤汉”汉铁路合同的签订，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司戴德感慨的时候，酒铺的门口又是人影晃动，一个货栈掌柜带着几名伙计匆匆奔了进来，站在门边喊了几声。

“大伙都别愣着了！赶紧去车站。叫人给你们张罗车皮！尤其是那些时鲜货，赶紧走门路运走，再不走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车皮呢！”

见那货栈掌柜神色慌张，酒铺里的商人们急忙追问缘故。

掌柜说道：“今日上午，国会选举已毕，南方的“联合阵线。大获全胜！国会参众两院的五百名议员里。有四百人都是 “联合阵线。的议员，用“联合阵线，的话来讲，这叫“压到性胜利，！这国会以后就是人家联合阵线的地盘了，连大总统都得听他们的！刚才山海关总站接到总统府电报，从下午开始，全部车皮都要调到天津去，拉军队，拉辐重，这留守京津的北洋军要大举南下了！”

“南北要开战了？当初清廷没到的时候，南北没有大战，现在共和了。怎么到要大打出手了？”

“开战到不至于，或许袁大总统只是防备着南方。”

“袁大总统不是赞成共和的么？怎么国会一选举，又跟南边死磕起来了？。

“你懂个啥？这袁大总统本来就是人家南边的革命党抬举上去的。那叫身不由己！袁大总统心里未必装着共和，中国几千年都是皇帝治国，哪里听说过总统？，，共和？能当饭吃？要我说啊，还是皇帝好。皇帝不用国会，也就不用打仗了。”

“诸个，有这工夫嚷嚷，还不如找车皮呢。实在找不着车皮，就的找些大车，你们的货可以搁，我的货搁不了，这大热的天，那咸鱼也放不了几天。”

酒铺里的商人们七嘴八舌的往外毒，片刻之后，这间酒铺里就只剩下了掌柜、伙计，以及那四个衣冠楚楚的洋人。

“看起来，我好象走错了方向。我应该去南方的。虽然我对 “联合阵线。国会选举的获胜并不感到意外，可是我确实没想到北方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莫理循有些懊恼起来，从手提包里摸出地图，研究走哪条路可以在最短时间里赶去南方。

“还是先跟我毒满州吧，我的进出口公司要在南满地区设立一家分公司，我们一起去，我很欣赏你这个澳大利亚牛仔。

法国船长拍了拍莫理循的肩膀，顺势将酒瓶里最后的半瓶酒灌进了喉咙。

司戴德和马文什备话也没说。两人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心中都想着同样一个问题。

北方的袁世凯和南方的“联合阵线”真的会开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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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南国破晓

107841908远东狂人第303章南国破晓

公元蝴年的夏末。在南北业间那种诡异的与氛中，共和第一届国会选举落下了帷幕，由同盟会、光复会联合其它小党派组成的政治联盟“联合阵线。大获全胜，国会参众两院共计五百名议员。其中有三百九十五名议员是“联合阵线”的成员，按照宪法，联合阵线将拥有国会议席中的近八成，完全控制国会已不是问题，只要联合阵线愿意。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否决由大总统提名的内阁名单，两次否决之后，内阁名单将由国会参议院拟定。

从理论上来讲，“联合阵线”可以通过国会实现实际上的政党责任内阁，有效的限制民国大总统的权力。

所以，袁世凯急了，虽然他现在只是“临时大总统”而正式大总统的选举必须等到国会成立之后。但是，即使是“临时大总统”袁世凯也不能容忍有什么势力能够踩在他的脑袋上颐指气使。

于是，袁大总统一声令下，北洋军这架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杀气腾腾向南方扑去。

呐年７月出日，驻扎西安城北郊的北洋陆军第一混成旅在旅长吴光新的指挥下向东推进，在渭南与陆军陕西独立步兵团陆承武部会合，随即一同开赴潢关，与驻扎潢关的徐成荣混成团合兵一处，据关虎视东西。切断了奋进会陕西部队与河南部队的北部通道。

奋进会立即还以颜色，不仅驱逐了北洋驻西安联络处的全体军官。而且派兵接管了被北洋军放弃的华阴县城，并派兵一部前推至潢关以北的鸡公滩，与驻守风陵渡的北洋部队隔着黄河对峙。

随后，奋进会宣布，所有奋进会部队全体加入“联合阵线”联合武装。奋进会首领杨王鹏兼任联合武装联合司令部高级参议。

７月引日，驻扎徐州的北洋第一师离开驻地，沿运河水陆并进，向扬州开进，与此同时，袁世凯电令苏北镇守使徐宝山，率领所部南下浦口。接应从苏北南下的北洋陆军第五师的剿匪部队，并命令海军部代理总长汤乡铭率领海军舰队驶向浦口，掩护北洋军南下部队，增强江苏北洋实力。

同一日，驻军京津一带的北洋陆军第二师开往大沽，准备由那里乘船南下，增援上海，为这支部队护航的是大英帝国远东舰队，打着“与中国方面举行联合军事演习。的幌子，明目张胆的干涉中国内政。

７月丑日，袁世凯以中华民目陆海军总司令身份发布总统令。正式授予张作霜、冯德麟所部北洋番号，张部为北洋陆军第十六师。冯部为北洋陆军第十七师，命令两部兼程赶往山海关，就在那里接受由日本军舰紧急装运过去的武器弹药。与此同时，留守奉天的吴俊升部也改编为北洋陆军骑兵第二旅，并已做好南下准备。

同一日。坐镇上海的“北洋之龙”王士珍被袁世凯任命为东南巡阅使，统一指挥北洋军南下江苏的部队。“北洋之狗”冯国璋也接到命令。当晚离开北京，乘火车沿京汉铁路南进，打算前往郑州，出任西南巡阅使，号称“北洋虎贲。的北洋陆军第三师也同时由京津地区开往郑州，归冯国璋直接指挥。

北洋军在调兵遣将，南方的“联合阵钱。也在厉兵妹马。

７月引日，就在曹棍率领北洋陆军第三师在天津火车站登车出发的同一天，“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赵北发布命令，宣布南方所有革命军队进入待命状态，准备实施一次大规模的跨地域联合军事演习，演习代号“南国破晓

命令发布次日，由共和军整编而成的“联合阵线第一师联合阵线第三师联合阵线第四师”陆续向武汉集结，驻守湖南的“联合阵线第五师”也离开驻地，调往湘北岳州，而原驻地则交由龚春台指挥的“联合阵线独立第二十六师”接防。

与此同时，驻守成都、重庆的“联合阵线第二师”彰汉遗旅也奉命北进，由川北向陕南挺进，以增援陕西，与该旅同时赶去陕南的还有由川军第六师整编而成的“联合阵线第六师。”师长由第二师师长季雨霜兼任，他本人亲自率领第六师行动。而第二师的彰旅则充当前锋走在前头。

除了共和军的行动之外，各省革命军也几乎同时开始了行动。

共进会部队整编而成的“联合阵线第十六师联合阵线第十七师。分别在湘南、滇北举行誓师大会。随后，第十六师向武汉开进，宣布将前往湖北参加“南国破晓。军事演习，而第十七师则继续留守滇北。看住盘踞滇南的陆荣廷所部。

和第十七师承担相同任务的还有广西的“联合阵线第十九师。”该师由原同盟会部队整编而成，由于会党成分较重，战斗力有限，所以就与由光复会部队整编而成的“联合阵线第二十一师”一同留守广西，共同看住云南和广东，防止陆荣廷和张人骏趁火打劫。

佃建的“联合阵线第十八师”派遣一个旅，北上淅江，以凶… 南国破晓”为借口，准备与淅江光复会的“联合阵线第二十师”会师，共同防守杭州，准备迎击北洋军可能发动的进攻，并同时对上海、南京方向实施战略威慑。

同时向杭州方向运动的还有江西李烈钧的“联合件线第九师”的两个步兵旅，以及阎锡山的“联合阵线第八师”的一个步兵旅又一个骑兵团。他们将与淅江、福建部队一起保卫杭州，窥伺南京。

南北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的进行着战略部署，对于国会“中间派。的和平呼吁都是敷衍以对，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注视着局势的发展，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战争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难道一场国会选举竟会引发一场南北大战么？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脱裤子放屁的境地，议员们又何苦要进行这国会选举呢？国会里的议员们越来越觉得他们像那条裤子了。

可是这条裤子再破旧，那也是条裤子，指望靠它保暖或许有些离谱。但是至少它能遮羞，现在无论是南方的实力派，还是北方的实力派。连遮羞布都不打算要了，这让南北各省的议员、政客们情何以堪啊。

为了中国的前途、远东的和平。更是为了各位议员的面子和他们腰包里的钱袋子，国会里的“中间派”议员们算是豁出去了，以立宪派代表人物张寥、黎元洪为首的“国会中间派”开始在南北之间积极奔走。为这两个看上去势不两立的军事集团进行斡旋，并打听双方退让的条件，但是由于他们本身就是联合阵线的成员，所以在北方很不受待见。

更让这些中间派议员们奇怪的是，无论是北洋方面还是联合阵线方面。他们拒绝承认准备打仗，他们都坚持“军事演习”的说法，仿佛并没有看到对方那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一样。

难道是议员们神经过敏？

正当议员们惊疑不定的时候。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站了出来，引经据典的证明，南方的“联合阵线。竞远方法“不公正也不公平。”这位英国公使“强烈建议”重新进行一次国会选举，而这一次，联合阵线应该在解散之后再以各个党派的独立身份参加国会选举，而不是像会荐那样歃血为盟、党同伐异。

没人相信这是英国公使自己的看法。多数人都认为，这实际上是北洋方面的要求。

时间“联合阵线”有些无所适从。如果解散，议员的位子就没有了。如果不解散，南北一场大战，革命党也还罢了，反正他们是刀口上舔血的人，但是那些本打算混水摸鱼的投机客从来就没有想过用鲜血去捍卫宪法的尊严，他们实际上是被同盟会、光复会拉上了贼船，绑上了战车，如果“联合阵线”赢了战争还好说，可是如果输了这场战争，其成员肯定会遭到北洋的报复，那就是外国人说的“国事犯”了，有国家收留还好说，可是如果没有国家收留，就是逃去租界，也未必不会被引渡给北洋政府。

英国公使的“建议”一出来，“联合阵线”就有些人心惶惶了，一些议员本打算刊登声明宣布退出联合阵线，可是当其中几人的窝所挨了炸弹之后，他们立玄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英国公使说的还真有些道理。这“联合阵线”还真是会党做派，许进不许出，当初拉人入伙的时候。他们咋就没提醒一声呢？

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既然是联合阵线的人，那么，就得做好当联合阵线的鬼的准备，要不然的话，你以为那顶“国会议员”的帽子是白戴的？

国会议员们的惶惶不安中”呐年８月初，南北双方的部队基本上都已完成了各自的战略部署。

北洋军分成两路，一路以上海 南京一线为战略基地，称“南进第一军。”由东南巡阅使王士珍担任军长，防备杭州方向之敌；另一路以郑州小 开封一线为战略基地。称“南进第二军”由西南巡阅使冯国障担任军长，预定主要攻击方向河南信阳。

“联合阵线”的部队也分成东西两路，东路部队集结于杭州一带，防备南京、上海之敌，称“东路纵队”同盟会出身的闽军总司令许崇智担任纵队司令，光复会出身的熊成基担任纵队参谋长；西路部队集结于湖北孝感，以其为前进基地。预定主攻方向河南郑州，称“西路纵队。”由联合阵线委员长兼总司令赵北担任纵队司令，同盟会出身的蓝天蔚担任纵队参谋长。

北洋集团与联合阵线剑拔弩张。分别在长江三角洲一带和豫中一带拉开架势，南北大战一触即发，外国驻华武官已经开始认真推演哪个预定战场将战斗了。

面对严峻的形势，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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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东守西攻

10781908远东狂人第304章东守西攻

北京，西苑，总统府，后花园。 花园就在南海边上，站在花园里就能眺望那南海中的瀛台，当年光绪皇帝变法失败之后，就被幽禁在那座小岛上，直到死去，才被移出幽

处。

由于瀛台是囚禁皇帝的地方，而且皇帝还死在这里，所以不吉利，平时人迹罕至，以前还有几个老太监带着小太监常驻在小岛上，看守岛上的宫殿，但自从共和之后小岛上的太监也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几座破败宫殿，作为那个灭亡王朝曾经存在的证据而“嘎吱”作响。

但是现在，瀛台小岛上却有那么几个个人漫步于凄凄荒草之中。

这几个个人中，多数都是总统府的卫兵，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保卫那几座破败宫殿，而是作为民国临时大总统的扈从人员，陪同袁大总统闲游瀛台。

陪着袁世凯游览瀛台的除了他的儿子袁克定、袁克文之外，还有几位政府的高官，其中以赵秉钧、段芝贵两人最见信任。

袁世凯一身潞绸长衫，手柱西洋手技，脚蹬千层底的布鞋，虽说不上神采熠熠，但比之前段时间的憔悴模样已是精神了许多，身边跟着的两个儿子也是面带微笑，不时与他们的父亲说着话，后头的一帮文武官员也凑着趣，用俏皮话说一些前朝典故。为袁世凯排遣着心中的烦闷。

只是袁世凯却始终不能露出微笑。走出那座破败的涵元殿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阴郁起来，转身抬起手杖，指了指那破旧不堪的斗拱、飞檐，说道：“这涵元殿当年也是幽禁光绪皇帝的地方，怎么破败的如此不成样子？”

跟在一边的赵秉钧急忙说道：“原本没这么破败的，可是清室颁布让国退位诏书之后，看守这里的太监们便将这涵元殿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就连斗拱、飞檐上的饰物也没放过，是以看上去这涵元殿格外破败。”

段芝贵也说道：“现在琉璃厂、大耕栏一带有不少从宫里偷出去的东西，那帮太监不识货，前明时候的官窑瓷器几块大洋就敢出手，最近一段时间，不少倒腾古玩的商人都发了财，前几天我还从一人手里收了件宋朝御用青瓷，那上头的题词是瘦金体，说不好就是宋徽宗的御笔，不过是真是假还愕找人鉴定一下，若是真迹，芝贵就拿来给干爹把玩把玩。”

袁克文一听段芝贵的话，顿时眉头一挑，说道：“我到认识几个行家，不若我陪你找他们去，你把那青瓷带上前几天我也收了不少好东西，干脆也拿去一勺恰了。”

身边的人试图将话题往古董上引，但是袁世凯却没有插嘴，看了眼袁克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回身，柱着手杖继续向前走。

见他情绪低落，袁克定向袁克文使了个眼色，袁克文迟疑了一下，说道：“父亲，昨日项城老家来人，带来了伯父的信，说他过段日子要来拜见民国大总统，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帮袁氏子侄，请大总统为袁氏祠堂新写一块金匾，他们要把这块金匾一路捧回项城老家，光宗耀祖。”

袁世凯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袁克定白了袁克文一眼，只好亲自上阵，说道：“昨日儿子在火车站送几位好友离京，偶然听到一个笑话。若是父亲有兴趣，儿子就讲来，这个笑话就是关于南方那帮“联合阵线，议员的。”

袁世凯勉强在脸上挤出丝苦笑。点了点头，手技往湖边一棵垂柳一指，随行卫兵急忙将一张藤椅摆了过去，还撑了一把洋伞。

待袁世凯在藤椅上落座，袁克定这才将那个议员的笑话讲了出来。

“议员某甲加入了联合阵线。议员某乙虽是其妻舅，可是却没加入联合阵线，某甲常笑某乙，说他看不清天下大势，某乙反唇相讥，说某早是投机政治，两人关系闹僵。后来某甲当选了国会议员，常将“联合阵线，挂在嘴上，可是此人惧内。其妻是大富人家的千金，某甲指望着老泰山百年之后也分一份家业，一向对其妻言听计从，其妻也不懂政治，对他投机联合阵线一事并不关心，不过某日回娘家省亲，听其兄某乙谈起联合阵线的事，恼怒某甲讥笑某乙，遂返家之后勒令某甲退出联合阵线，某甲拗不过，又想贪占家业，遂去联合战线委员会办理退盟事宜，不料还没回家，其府门前就吃了颗炸弹，门上还贴着“叛盟必死，的招贴，某甲吓个半死，当夜便扔了议员证章，只身逃往租界，连家业也不惦记了，后来某乙的到了某甲的议员证章，遂在那上头写了句话：看清大势乎？逃之夭夭乎？”

袁世凯仔细听着袁克定讲的故事。等他讲究，半天才哼了一声。

“这个笑话不好笑！虽说联合阵线是乌合之众，可是这乌合之众还是能派上用场的。这满清朝廷不就是南方那帮乌合之众掀翻的？。

“干爹过谦了。谁不知道，那满清朝廷是被干爹掀翻的？没有干爹。北洋新军早就把那帮革命党打平了，哪里还轮到他们组建联合阵线？”

听了段芝贵的马屁，袁世凯依旧沉着脸，哼道：“香岩，你太小看南方那帮人了！尤其是那个赵北。从一开始他就步步谋划”你跟我，还有咱们北洋这一大票人，都在他面前栽了跟头！表面看上去咱们北洋很风光，清室是被咱们赶下台的，好象咱们是共和的功臣一样，我也当上了临时大总统，这天下好象是咱们北洋的了，可是实际上呢？

从一开始，那就是赵北设下的一个套，咱们都被套进去了，虽然我也一直提防着那个赵总司令，可是他就好象明白我要做什么一样，我会怎么走，他都算到了前头，每一步都比我走得快。走得远，我们偏偏还不能另走一条路，只能跟着他的屁股转悠。那“薪州事变川汉路款亏空案”“联合阵线”甚至就连洋人国际银行团的事情，他赵北都敢插上一脚，心机之深、胆量之大，连我都佩服他，若是他在北洋军里，我敢说，“王龙、段虎、冯狗。三人加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能忠心为北洋团体利益的话，恐怕我这斤。北洋的位置到了最后是要交给他的！”引特凯突然谈起权力交接事场所有人都是愣。段堕”然望着袁世凯，袁克定更是身躯一抖，不过却没敢抬头。

袁世凯从藤椅上挂着手杖站了起来，提起手杖向那浩淼的湖面一指。

“说到底，还是咱们北洋心胸太狭小了！咱们北洋里头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不肯把头抬起来看看远处，看看远处有什么人跟咱们利益相近，结果北洋只看到了眼前的东西，而那远处的东西都叫南方的革命党拿走了。所谓“的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就是利益，它没有正邪之分，只有远近之别，能把远的道和近的道都收拢到自己手里，这就叫做“得道多助”被别人收去，就叫“失道寡助。这个道理你们明白了么？”

段芝贵点了点头，然后猛然醒悟。急忙又摇了摇头，旁边的其他人虽不似段芝贵这般茫然，可是心里也都奇怪，不知道袁世凯现在为什么谈起这斤，话题。

赵秉钧倒是领悟了一点袁世凯的用意，见无人说话，有些冷场，于是站出来说道：“大总统这番话。如同醒瑚灌顶，让人茅塞顿开。南方的革命党人之所以组建“联合阵线”就是看见了这个无正无邪的“道”他们空口白牙的许诺了利益，把一帮急着捞钱当官的人给聚集到一起，向着那个虚无飘渺的“道。冲了过去，至于能不能得到这个“道”革命党人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这帮政治投机客为自己楼取利益。一言以蔽之，这就是在拿别人给自己当炮灰

“智庵，你的悟性高，但是想事情常常走极端。联合阵线固然在拿议员做炮灰，可是他们许下的利益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虽然暂时摸不着，可是看得见，这个利益就是国会。就是责任内阁！”

说到这里，袁世凯挂着手杖踱了几步，站在藤椅边摸着椅背，叹道：“此次我之所以调集各路大军大举南进，除了防患于未然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把这斤小“道，夺回来！以前我小看了国会，可是前段日子唐绍仪、蔡廷干写了条陈，让我对这国会看得更清楚了，这国会就是“道。！不论这斤小“道，是虚是实。是真是假，它都是用来收拢人心的工具，现在联合阵线“得道多助”我们北洋“失道寡助”这可不行，我们得把这斤，“道，夺回来。所以，我才针锋相对，派兵做出一副进攻的架势，逼南方联合阵线退让。不过终究是慢了一步，赵北的缓兵之计让我犹豫了一下，不然的话。不等国会选举结束，北洋军就已南进了。咱们就能先声夺人。”

其他人不明白赵北的“缓兵之计”是什么，但是赵秉钧知道，这斤。缓兵之计就是民国正式大总统的选举。联合阵线之所以表示不会推举候选人参加此次正式大总统选举。就是为了让袁世凯举棋不定，推迟北洋主力大举南下的时间。

毕竟，现在的北洋军并没有十足把握在进攻战中击败南方革命阵营。其它势力到也罢了，可是共和军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要打共和军。必须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实际上，除了宣布不参加此次正式大总统选举之外，赵北在背后还做了一系列的小动作来迷惑袁世凯。他甚至拍发密电，向袁世凯狮子大开口，要求共同分享国际银行团的巨额借款，至少是一人一半，如果袁世凯肯给，那么他就解散联合阵线。

袁世凯对此拿不定主意，曾向赵秉钧、阮忠枢等几名心腹亲信咨询意见，但众人意见无法统一，结果袁世凯只好先拍回电敷衍赵北。

没等众人最终拿定主意，国会选举结果就揭晓了，如此一来，袁世凯立刻变得很是被动，在世人看来。此次北洋军之所以在国会选举之后大举南进，是袁世凯不满意国会选举结果的缘故，在道义上，北洋集团很吃亏，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舆论偏向联合阵线的更多，美国报纸更是上蹿下跳，指责北洋集团“破坏宪政。”而且美国民间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联合阵线，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否意味着美国政府已打算抛弃北洋集团，但是却让袁世凯很忧虑。

等北洋方面意识到赵北的缓兵之计，联合阵线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动员。借着“考核甲种师”的名义，开始向北方地区集结，对于南方的蠢蠢欲动，北洋也不得不有所动作。实际上，此次南北“大演习。”南方的动员要早于北洋，只不过表面上看是北洋军先行动而已。

南方的行动是防患于未然，北洋的行动也出于同一目的，但是这行动前后的准备工作，却是天壤之别

等袁世凯结束了总结，站在一边的段芝贵才小声说了几句。

“干爹，此次北洋军大举南下，不能就这么干耗着，耗一日就是一日军费。依芝贵之见，干脆就借此真机一举荡平革命党，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消灭共和军。只要消灭了共和军，革命党就没了主心骨，拉拢分化，挑拨离间，我就不信，那帮革命党就是铁板一块！”

“香岩，你以为我此次调兵南进，只是为了恐吓一下那帮革命党么？他们既然敢挑事，那么我就敢杀鸡傲猴。

袁世凯冷笑，挂着手技走了几步。提起手杖指着那不远处的破败宫殿。冰冷的语气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此次我之所以制订“东守西攻，的作战方案，就是要给赵北和他的共和军一点颜色看看！不把他打疼了。他就不知道北洋军有多厉害！此次命冯华甫冯国璋督战郑州，我就是让他去打都北的，如果进攻顺利，一口气推到武汉也不是难事！这就看冯华甫能不能灵活指挥了。我就不信，就凭一帮刚网学会抠扳机的会党、学生、农夫、游民。就能跟我袁家人苦练了十多年的北洋精锐正面对抗！前段时候，赵北嚷嚷着要把汉口建成华中的模范城市，现在，我就派北洋虎贲去汉口瞧瞧，看看是他的模范城市坚固，还是北洋军的炮火犀利，他敢建我就敢毁！他敢向我叫板，我就让他见识一下北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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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必须赢

107861908远东狂人第30章必须赢

公元呐口年８月日，孝感。 孝感个于湖北汉阳府腹心位置，自古便是通衢大道，当年太平天国战争时期，孝感就因为交通便利成为交战双方军队过往的通道，湘军曾在这里多次与太平军交战，后来捻军兴起后，也曾抄掠过孝感。

由于这种地理上的先天优势，清廷勘探京汉铁路的时候就确定孝感为京汉线必经之处，京汉线建成通车之后，孝感车站就成了整个湖北境内除了汉口车站之外最重要的交通中转站，京汉铁路在孝感拐了个大弯。孝感以南的铁路往东南而去。孝感以北的铁路则几乎是笔直的向北延伸，直达鄂豫两省交界处的武胜关。再往北走就是河南信阳了。

“戊申革命”爆发之后，清廷调遣北洋军和各省新军组成第二军。由陕甘总督升定提督，沿着京汉线南下，准备与从长江东面过来的第一军夹击武汉，但是第二军前锋还没到孝感，袁世凯就已在北方发动兵谏，升允担心军心不稳，遂改变原定攻击武汉的计划”率军调头北返。打着“勤王”的旗号准备回击河南，但由于北洋军已截断了信阳以北的京汉线交通，升允的第二军进退失倨，后来毅军统领赵倜在信阳发动兵变，围攻升允司令部，升允化装潜逃，清军第二军就此解体，部分河南新军就在孝感加入了共和军。随后又跟着群治学社去了河南，不过并不是所有河南新军都回了河南，实际上，群治学社北伐的时候，赵北特意命令留下一个营的河南籍部队，驻守孝感。

现在这个河南营仍旧驻在孝感，不过他们已被改编为了铁道部队，专门负责保护铁路交通线，并帮助火车站协调调度。

自从十多天前“南国破晓”军事演习开始以来，这孝感火车站就成了一座军用火车站，而孝感城也几乎成了一座兵城，从南边源源不断调到孝感的联合阵线部队已将城市周遍变成了大兵营，即使是走在孝感城里的街上，也能看见穿着不同颜色军装的革命军士兵。

共和军部队是灰布军装，湖南的革命联军部队是深蓝色军装，还有不少部队穿着前清巡防营的军装，只是将军帽换成了新军军帽”现在联合阵线虽然已经将部队整编在了一起，统一进行指挥和调遣！但是这后勤保障工作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湖南、四川过来的部队几乎是一路不停的往孝感赶，这更换军装的事情确实不是第一位的。

不过军装还是应该统一，现在武汉的军用被服厂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制共和军新式军装和军帽，而且原来的那个纱布麻丝四局也已经复工，武汉的各个制衣厂也都接到了军政府的定单，也在为联合阵线赶制军装。所以这新式军装的产量还是跟的上需要的，共和军政府将订货款打过去，工厂就把军装发过来，一手钱一手货，到也公平。

这武汉的制衣厂算是沾了此次“军事演习”的光，老板们都是笑的合不拢嘴，他们恐怕是对目前这种南北对峙局面最满意的人了，为了完成定单，他们不得不扩大生产规模。并向汉口的外国商人购买更先进的制衣机器，整个汉口的商业因为此次“南国破晓”演习行动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繁荣景象，而汉口至孝感之间的铁路线上也日夜奔行着军用列车，官兵、福重、军装、骡马、军火整列整列火车的往孝感车站拉。沿线所有车站都满负荷的进行着调度，以保证军列的畅通无阻。

“呜 呜 随着两声汽笛，又一列军列喷着滚滚黑烟驶进了孝感车站，在调度员的指挥下停靠在了一座刚刚空下来的站台上，还没等车完全停稳，军列的所有车厢都被拉开，从车厢里跳下一两千名暂时还分不清东西南北的革命军士兵，在军官们的指挥与呵斥下，用了几分钟整队，然后扛着背包开出了车站，一切都像前些天那样按部就班，铁路的工作人员也都习以为常，甚至从那军装判断出了这支部队的背景。

这是“联合阵线第十六师”的部队。这支部队是原共进会的武装力量。官兵多是湖南籍，师长却是湖北人，名叫蒋作宾，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去年夏天网刚毕业，回国后在保定军官速成学校任教员。但还没等他适应手持教鞭的生活。安庆就传来了革命的消息，“戊申革命”拉开了帷幕。

作为一个同盟会秘密会员，蒋作宾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收拾行装，不辞而别，南下上海，寻找革命同志，然后就去了福建，参加了同盟会主持的福建光复战争，后来又被同盟会派往湖南，协助共进会组建革命草队，之后就在湖南逗留，一直负责指挥共进会的部队，“联合阵线”成立之后，他就被任命为第十六师师长，该师参谋长是田应诏，与蒋作宾是士官学校的同窗同学，不过却是湖南人。

第十六师在湘南接到调遣命令后。立即举行誓师大会，当天就向湖北开进，先陆路后水路，抵达武汉后，立即被装上火车，分批转运孝感车站，加入“演习部队”序列。

由于车皮不足，第十六师不可能一次运到孝感，只能分丹次北进，蒋作宾作为师长率领后卫部队，是本部队中最后一个赶到孝感车站的高级军官。

网刚驶入孝感车站的这列军列就是蒋作宾的座车，不过他并没有随着部队离开车站，因为一下车他就接到车站驻站军事代表转交的命令，让他就在车站等候，等待与第十六师的新任参谋长会面。

第十六师原来的参谋长田应诏前天率领头批部队赶到孝感，之后就接到调令，被调到了联合阵线第四师担任师参谋长，第十六师的参谋长位置就空了出来，实际上昨天蒋作宾还在汉口的时候就接到了通知，第十六师的新任参谋长是他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王家驹，和蒋作宾一样，王家驹也是湖北人。

王家驹于士官学校毕业之后被派到了四川，任四川新军督练公所提调。后来共和军入川，他就加入了共和军，此后被派到军政学院深造，还没等毕业，就赶上了此次“军事演习”于是被调回部队，出任蒋作宾的师参谋长。

实际上，像第十六师参谋长这样的平级调动并不是孤立的事件，此次参加“南国破晓”行动的联合阵线部队中的高级军官中许多人都进行了平级调动，这可以看作是总司令加强部队“协制的重要措施。不讨各师师长基本上没动。对千部队的拍喇仇有大的影响。

蒋作宾坐在调度室里，与几名军事代表谈论着河南北洋军的行动，没谈几句，王家驹就带着几名副官匆匆赶到车站，与蒋作宾会面。

两人在士官学校里就是朋友，虽然还没到登堂入室的程度，不过和田应诏相比，王家驹性子更随和一些，见了蒋师长的面，也不像田应诏那样板着脸，说起话来是眉开眼笑。

“雨岩，本来我是打算请你去饭馆吃顿便饭的，不过现在时间仓促。只能改在以后再请客下馆子了。不过我还是给你带了些本地特产。麻糖，咱们边吃边走，总司令就在司令部等着你去见他呢。”

王家驹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包麻糖。交给蒋作宾，两人离开车站，率领副官们徒步向孝感城里的“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部行去。

到了司令部，会议室里已是坐满了人，王家驹与蒋作宾的到来让现场气氛更是热烈，在座的高级军官中。许多人都是士官学校、武备学堂的毕业生，不是同窗故旧，就是学长学弟，要么，干脆就是师生关系，而且其中的多数人年纪都很轻，不过二十几、三十几，这也是革命军队中才会出现的特有现象，在北洋军里是绝对看不到这种年轻军官扎堆景象的。

趁着开会前的这段时间，众人交流了一下对南北局势的看法，多数人坚持认为此次北洋军大举南下肯定是已作好了战争准备，联合阵线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此次“南国破晓”恐怕也绝对不是一次军事演习，就看总司令怎么安排了。

众人正讨论得激烈时，几名卫兵已走进会议室，一名军官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总司令到！起立！”

会议室里的高级军官们纷纷站起身，面朝门口，其中一些人已举起右手敬礼。

门口人影一晃，赵北已走进了会议室，径直走到会议桌上前，扫了众人一眼，抬手敬礼，一些反应慢的军官这时才想起向总司令敬礼，结果有的人已将手放下，而有的人却刚刚抬起手。

看着众人那有些眼花缭乱的动作，赵北也是无奈，现在的“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刚刚在编制上勉强完成统一，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部队的整合与消化不是短时间里就可以完成的，这需要全体军官的共同努力。更需要总司令的阴谋阳谋。

“诸位，咱们之中有些人前几天已到，我认识，还有一些今天才赶到。我叫不上你们的名字，就请做个自我介绍吧。鄙人赵北，字振华。现为联合阵线委员长兼总司令，以前鄙人是光复会干部，现在，我是联合阵线的成员。”

赵北的开场白简单明了，军官们也都各自干脆。

“职部蒋作宾，字雨岩，以前是同盟会员，现在是联合阵线成员，担任联合阵线第十六师师长之职。”

“职部王家驹，现为联合阵线第十六师参谋长。”

来开会的军官里，既有共和军的军官，也有来自共进会的军官，就连奋进朵也有军官列席，本来赵北召集众人前来是打算商议河南局势的。但是现在，已用不着商议河南局势了。

“诸位，今日请大家过来，本打算与诸位讨论一下郑州、开封一线的北洋军动向，但是现在已用不着了，就在刚才，我接到信阳拍来的电报。郑州北洋军第三师、第九师已倾巢而出，沿着京汉线向南快速推进，其前锋已进抵新郑，许州城已发发可危。许州以前是原奋进会豫南分会军事委员会驻地，现在仍然是“联合阵线。在豫南的前哨基地，但是由于兵力有限，奋进会决定放弃许州，收缩防线，南撤至汝宁府的西平县布置防御阵地，并拍电报请求“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迅速调遣主力北进豫南，增援西平，阻击北洋军。

刚才总参谋部已经拟定了北上作战计刑，此次“南国破晓，军事行动正式由演习转入备战。现在，我以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的身份，作出以下决定！”

赵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副官疼前一步，翻开一份公文，向在座众人大声宣读。

“南国破晓，第五号作战令：第一，所有已抵达孝感的联合阵线部队立即作好出击准备，命令一旦下达。各部队按照次序上车出发。第二。作为先头部队，第一师立即集动，赶到火车站，军列一到，立即登车出发，前往信阳。”

看着会议室里冷静得有些过分的部下，赵北并不感到意外，其实此次“南国破晓”行动，从一舁始他就是从实战出发制订的作战计划，一切都是按照实战需要进行安排和部署，作为职业军人，这些军官恐怕早就作好开战的心理准备了。

“袁世凯啊袁世凯，没想到你竟如此狂妄，你想打我的汉口，孰不知我早就想打你的郑州了，既然你敢来，那么就别怪我布下口袋等你钻。我就不信，你的那支封建式的军队能击败我这支全新的革命军队。你放着杭州不打，专打湖北，想毕其功于一役，却不知我也做着相同打算。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在东南的区跟你打，我要的就是中原决战！”

赵北在心里感慨，其实他确实不想现在就与袁世凯决裂，但是袁世凯已经亮出了大刀，那么他也就不能退让，毕竟，现在是收拢人望、赢的人望的时候，如果能够战胜北洋军，那么，他的这个联合阵线总司令的位置就算是完全坐稳了。

至于在河南击败北洋军后下一步如何走，赵北现在还没想好，因为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有些事情也不是能够与他人协商的。

赵北选择的战场就是河南，如果袁世凯不打算现在就跟总司令翻脸。那么这“南国破晓”确实是一场军事演习，如果袁世凯真的打算现在就跟总司令摊牌，那么，这河南的中州大地就是总司令扬名立威的地方。

这一仗不是如何赢的问题，而是必须赢的问题，为了击败北洋军，赵北几乎是豁出去了，他押上了几乎是所有的本钱。

赢了，他就能在短时间内入主中枢、统一中国；输了，他将一败涂地，亡命天涯。

这一仗，赵北必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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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武胜关（上）

107871908远东狂人第306章武胜关上

武胜关位干河南与湖北两省交界外，因为地势较为险要哼孔口连接鄂豫两省的交通孔道，京汉铁路就从关下通过，控制了武胜关，就控制了京汉铁路南北交通。

“戊申革命”中，共和军光复武汉之后，清廷发布诏书，宣布组建“讨贼军。”一东一北夹击武汉，面对严峻的军事形势，共和军里的部分参谋建议赵北派兵一部北上武胜关。占领关口，控制交通，就在武胜关建立阻击阵地，阻挡北路清军。

但是从武汉到武胜关之间是几百里的铁路线，如果派兵进攻武胜关的话，后勤保障线将拉得过长，很容易使前线部队陷入后勤不济的困境。而且当时的武胜关还控制在清军手里，要想占领必须先来一场攻坚战。所以最后赵北否决了进军武胜关的提议，而是决定固守武汉，等待北方局势变化。

事实证明，穿越者的战略眼光是正确的，清军因为袁世凯的反戈一击不战自溃，武汉有惊无险，部下对于总司令的“先见之明。都感到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等清军威胁消失之后，共和军的参谋人员还是坚持派兵驻守武胜关，赵北也同意了。于是从共和政府宣布建立以来，这武胜关就一直驻扎着共和军的一个步兵团和一斤小炮兵营，不仅在关口修建了坚固的防御阵地，同时还在附近的山头建立起炮兵阵地，居高临下俯视关口，控制着京汉铁路的交通，如果北方军队想沿着京汉线南下武汉的话，就必须先拿下武胜关。

不过单单防守武胜关是不够的。防线太过单薄，所以，武胜关只是第二道防线，共和军的第一道防线实际上是建立在河南信阳的，那里驻守着一个步兵旅，如同湖南北部岳州的第幕师一样，紧紧的盯着湖北的大门。

和湖南的共进会相比，河南的奋进会“识趣”得多，虽然奋进会将豫南视为自己的领地，但是对于驻扎在信阳一带的这支共和军部队始终不敢驱赶，因为他们深知，在河南这个四战之地，没有共和军的支持。奋进会无论如何也是站不住脚的。与其得罪共和军，倒不如让共和军替他们驻守信阳，保卫京汉铁路，保证湖北过来的军火弹药源源不断的运到信阳，补充给奋进会部队。

随着陕西的光复，奋进会的地盘进一步扩大了，但是需要防守的地方也更多了，对于财政窘迫的奋进会来说，这信阳的共和军更不能走了。而且随着南北对立局面的加剧。奋进会甚至主动邀请共和军增派部队到豫南，以便他们将更多的奋进会部队调到陕西，西征甘肃小新疆、青海，占领更多的地盘。

不过没等奋进会的部队占领甘肃全境，袁世凯的北洋军就开始大举南进了，随着国会选举的结束。南北之间的决裂几乎已是近在眼前。奋进会急急忙忙将陕西部队再调回河南，但是毕竟慢了一步，连接河南、陕西的捷径潢关被北洋军截断，道路不通，奋进会只能通过陕南的商州将部队调回豫南的冉阳府，但是道路艰险，路途遥远，部队的行动相当迟缓，结果北洋军已从郑州出动、向豫南的许州扑去的时候，豫南的奋进会部队兵力捉襟见肘，不的不收缩防线，固守待援，等待联合阵线主力部队的赶到。

其实奋进会在豫南的部队从人数上讲还是不少的，但是奋进会并元信心与北洋强军正面对抗，当初赵北“建议”他们去河南发展的时候，他们就对此顾虑重重，现在北洋军真的打过来了，奋进会也就慌了神了。原本对于加入“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持谨慎立场的杨王鹏、那网等人也立刻改变了立场，宣布全体部队立即加入联合阵线武装，归赵北统一指挥，以此加重奋进会在联合阵线心目中的分量。

其实不管奋进会是否选择匆匆加入联合阵线武装，赵北都会派遣主力部队北上，阻截北洋军南下，如果可能的话，就在河南寻求与北洋军进行一场决战，向世人展现总司令的力量和自信，而这种力量和自信将为这个国家带来希望，也能给赵北的事业带来辉煌。

作为总司令辉煌事业的一分子，田劲夫率领一队卫兵先行出发，赶到武胜关巡视，以便选择一处适合设立总司令行辕的地方。

田劲夫是昨天离开孝感的，今天赶到武胜关，用了半天时间，在驻防司令的陪同下将这武胜关上上下下的形胜之地认真看了一遍，最后选择了山腰上的几间通风采光良好的砖瓦房，将其征用，作为总司令指挥作战期间的临时住处和总司令部。

这几间砖瓦房的房主是本地一个地主，名下薄田数百亩，在这穷乡僻壤也算得上个土财主，一听总司令要征用他的这座别院作为行辕，这个土财主一心巴结，连房租也不敢耍，亲自带了仆人、佃户，将这座别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还特意留下两个使唤丫鬟，说是“向候总司令洗脚解乏”的。

田劲夫虽然知道赵北的脾气，不过也没自做主张将这两斤，丫鬟赶走。而是让她们去了随军行动的卫生队帮忙。

选好了行辕，田劲夫就拍了电报，向赵北报告行辕已经建立，不过他收到的回信却是“总司令上午已经出发。”

如此一来，天色渐晚的时候赵北就率领参谋部全体军官赶到了武胜关。在车站迎接他的也就只有驻防司令竹代汉几名高级军官。田劲夫适时归队，继续充当总耳令的见引…镖乃

武胜关驻防司令是包术先，他是甘肃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七期学员，没毕业就赶上“戊申革命”于是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国，先在淅江呆了段日子，后来赶去武汉，报名参加了共和军，先做连长、营长，征川之战结束后，因为作战勇敢被提拔为团长，率领部队驻守武胜关。

“听说距武胜关不远的地方有座鸡公山，是避暑胜地？”

赵北一下火车，就向军官们打听。

“正是。总司令若有兴趣，职部愿陪同总司令游览鸡公山。”包术先点了点头。

“夭马上就黑了，鸡公山改日再去吧。现在咱们去街上瞧瞧，上次巡视京汉线，这武胜关站我只略微转了转，没有细看。”

赵北抬头望了望天，说走就走。田劲夫急忙带人抢在前头，为总司令领路。

武胜关本是座关隘，虽是南北交通孔道，但由于是山区，商业并不发达，京汉铁路建成之后，虽然稍微繁荣了些，可终究缺乏成为重要商埠的先夭条件，就连这武胜关车站也是座很不起眼的小站，站外不远处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街，就是这里唯一的一条街道，沿着街道两边有一些小铺面，主要经营山货，门面前不大。多数都还是车站工作人员家属开的，用以补贴家用。

当赵北带着部下赶到街上时，随军行动的卫生队正在挨个向那些店主、伙计散发传单，向他们宣传基本的卫生常识。现在是夏末，虽然很快就要入秋，但是气温仍很高。考虑到即将爆发的南北冲突，这卫生防疫工作是重中之重，赵北格外重视。所以这京汉线沿线地区都有这样的卫生小分队，向居民宣传防疫知识，由于卫生队都来自不同的地区。考虑到方言的问题，陪同卫生队行动的通常还有当地的头面人物。

这武胜关的卫生队是从崭州派过来的，陪着他们的是当地的一名铁路工人，考虑到居民中许多人都不识字，这名铁路工人在充当翻泽的同时还承担起了宣传员的工作。

让赵北惊讶的是。就在这支卫生小分队里，他竟然碰见了半个熟人。

之所以是“半个”熟人是因为赵北只听过这个人的名字，见过他的照片，但却从来没有与他面对面的讲过话。

这个人叫刘铁柱，是薪州船户出身，“崭州惨案”的时候，他就在替共和军服务，日本军舰撞翻了他所乘的木船，船体还将他的头部摇伤。昏迷了几天几夜才苏醒，算是“薪州惨案”的见证者之一，中外记者都曾采访过他。

刘铁柱在楚望台军医院住院的时候。赵北曾打算去看望他，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缘故耽搁了些日子，后来等赵北赶去探视受伤船工的时候，刘铁柱的老爹已经带着他出院了。走之前支取了共和军政府颁发的伤残津贴，说是要回去给他娶媳妇安家。而那时候，刘铁柱头部的伤势刚网稳定下来。

虽然赵北没有见过刘铁柱本人，不过田劲夫是见过的，还跟他开了玩笑，劝他到共和军当兵，也正是这个玩笑让刘老爹几天几夜寝食不安。于是趁着刘铁柱伤势稳定之后便急急忙忙带着儿子离开了武汉，返回薪州，连军政府打算颁发给受伤船工的“卓越服务勋章”都没领。

后来田劲夫在闲聊时跟赵北说起此事，两人甚至还就此问题讨论了一下“好男不当兵”的话题，赵北也因此而记住了这个名叫“铁柱”命比铁硬的船工小伙子。

刘铁柱竟然加入了薪州的卫生队。这确实让赵北惊讶，因为按照目前的编制，卫生队是属于军队的附属机关，卫生队的工作人员应该算做共和军的士兵，虽然多数人不配枪。不过他们确实是领军饷的，每月两块大洋，必要时也会到前线救护伤员，甚至直接参加战斗。

是坚信“好男不当兵”的刘老爹改变了主意？还是刘铁柱自己偷偷离家出走？

关于这一点，赵北很有兴趣问一问。不过没等他开口，突然听到车站方向传来几声非常奇怪的汽笛声。一列火车又开进了车站，从那隐隐传来的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来看，这列火车非常沉重。

“难道是那列火车到了？”

赵北侧耳倾听，等火车停了下来。也顾不得向那刘铁柱刨根问底了。急忙调头，领着部下赶去火车站。

进了车站一看，除了赵北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因为那列开到武胜关的火车实在是太怪异了。

普通列车至少也会挂上十几节车厢，可是这列火车只挂了八节车厢。整列火车看上去显得很短，可是无论是车头还是车厢，都披挂着厚厚的钢板，就连烟白也用钢板围上，整列火车犹如一位全身铠甲的战士，车厢侧面扁扁长长的车窗里还伸出黑洞洞的炮口，这就像是战士拿在手里的武器。

“诸位，不必惊讶。这叫“装甲列车”外国军队早就装备了，咱们中国军队只怕还是第一次装备这种武器。咱们能够这么快就装备装甲列车，这得感谢咱们的兵工厂技师。”

赵北淡淡一笑，颇为自信的吹嘘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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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武胜关（下）

107881908远东狂人第307章武胜关下

装甲列车的概念权源千欧着军事科技的发展。各失 十强国已纷纷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不过由于机动性不强，装甲列车的主要用途只是保卫铁路线，是一种防卫性的武器，攻击性不足。

作为穿越者，赵北早就在谋划为军队装备装甲列车的事情了，实际上就在接管汉阳兵工厂之后不久。赵北就与技师就这个问题进行了磋商。丁嘱他们尽快研制一列可以用于实战的装甲列车。

这件任务交给了兵工厂督办刘庆恩，而刘督办又将这个工作交给了兵工厂总办沈凤铭，由他全权主持研制工作。

为了完成这个工作，沈凤铭组织了一个技术小组，将汉口火车站一座废弃的站台充分利用起来，作为工作基地，出于保密的需要，赵北特意派了一个步兵连对那座站台实施军事管制，并用一堵围墙将其与汉口火车站隔离起来，实施封闭管理。

沈凤铭的技术小组利用一台半新的英国造蒸汽火车头和几节德国造承重车厢进行初步的装甲化实验，研究如何将一列普通火车改装为装甲列车，为了加强技术力量，沈凤铭还专门派人去了趟上海，从刚刚组建不久的上海吴泓机厂重金聘请了十多名技术骨干，众人在沈凤铭的带领下，没日没夜的在那座废弃站台上忙碌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制造出了中国的第一台装甲火车头。

这台火车头的装甲防护比较周全，两侧装甲稍厚，均为二十五毫米。顶部装甲较薄，仅有十五毫米，为了保护车轮和汽缸，两侧装甲带从驾驶室顶部一直延伸到车轮底部，距离铁轨的高度仅为半尺，这使整台火车头看上去就像一只长方形的盒子。模样非常怪异。

这台装甲火车头制造完成之后，赵北曾亲自查看过，给出了几条改进意见，并正式将这台火车头命名为“铁头一号”并，丁嘱沈凤铭等人尽快完成装甲车厢的研制，而那时。四川战役已经结束，南北局势正在趋向紧张。

沈凤铭深知时间紧迫，带领手下吃住都在基地，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南国破晓”军事行动启动前夕完成了全部车厢的装甲化改造，由于时间紧迫，赵北“设计”的那种车顶式旋转炮塔已来不及研制，只能在车厢侧面开几扇扁窗，充当炮窗，另外，车顶也开了天窗，并在下方位置设置了一台人真升降机，必要时可以将江炮移到车顶，进行环形射击。

由于军事形势紧张，已不可能对这列装甲列车进行全面测试，利用夜间时间匆匆进行了几次行车及火力实验后，这列装甲列车正式被划入共和军序列，归总司令部和总参谋部直接指挥，全列车满员编制一个营，并专门为其配备一今后勤支援工兵营，开行另一列火车，满载铁路器材跟随于后，以便在必要时抢修铁路。

昨日，装甲列车营已奉命离开汉口车站，赶往孝感火车站待命，赵北离开孝感之后，电令装甲列车营立即向武胜关进发，与该营一同行动的还有支援工兵营，他们的火车拖来了两门原本安置在龟山炮兵阵地的斯科达劲毫米重炮，重炮被拆成散件，分装在四台平板车上拖运，为了保密，特意蒙上了油布，随车拖带过来的还有五百余颗重炮炮弹，这几乎是全部的储备高爆弹，为了打赢这一仗，赵北算是全力以赴了。

武胜关火车站只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卜车站，以车站为中心形成了一座小镇，居民不过百余户人家。平时住在附近，车来车往见得多了。不过这全身披挂厚重铠甲的列丰到是头一回见，于是，装甲列车进站不过短短十多分钟，附近的百姓已蜂拥赶到车站，想一睹装甲列车的风采。

不过多数人什么也没看见，因为车站已被联合阵线的部队严密封锁起来，除了车站职工之外，谁也不许随意进出，所以百姓们只能通过那些铁路职工的讲述去想象那铁甲怪物的模样。

作为联合阵线的委员长兼总司令。赵北比百姓们更兴奋，虽然他早就见过这列装甲列车，不过当列车赶到武胜关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很激动，有了这列装甲列车助战，他对击败来犯的北洋军就更有信心了。

不过让赵北感到意外的是，随毒赶到的人里竟然有汉阳兵工厂的督办刘庆恩的妻子。

“刘嫂，你怎么也过来了？马上就要打仗了啊。

见刘嫂从那列工兵营的列车上走下，赵北立即命卫队长田劲夫将她请到了调度室，打听她的来意。

“总司令，我说了你可别见怪。我是来找翠施那丫头的，本来我是打算叫国臣给总司令拍封电报。请总司令派人帮着找的，可是国臣说不能打搅总司令，我只好自己过来了。”

“翠旖？你的外甥女？她不是在师范学校读书么？现在暑假已过，快开学了，她怎么到北边来了？”赵北微微一愣。

“这死妮子不懂事，听说北洋军要打过来了，被几斤，同学一撺掇。就报名加入了“学生志愿团”到信阳去了，走之前也没打个招呼。留了张条子就跟同学一起走了。现在音信不通，瞧北洋军那架势。只怕马上就要开战，我这心里那个急啊，现在翠旖是住在我们家里。战场上枪弹无眼，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啊。国臣要忙着兵工厂的事情。分不开身，我只好自己过来了，可是现在这京汉线上没有客车，只有军列。我厚着脸皮去找了蒋副参谋长，央着他批了条子，就跟着工兵营的火车一起赶到北边，打算去信阳找翠旖。”

听了刘嫂的话，赵北才恍然。

那行，“学生志愿团”是张激扬的政宣委搞的名堂，其实就是一个

“ 口日干学生组成的志愿赏传队，雷传革命。富传其和军的精晃。口传总司令的信念，宣传新文化运动，这是趁着学校放暑假组织起来的，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开学，而且南北局势紧张，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全，赵北已下令将北方的学生志愿团撤回武汉解散，但是那些热血青年并不理会，官方的学生志愿团解散了，他们就自己组织起来，继续以“学生志愿团”的幕义活动，不少人都偷偷去了河南、淅江，而其中又以去河南的人最多，那翠稍姑娘只怕就是这么去的信阳。

至于刘嫂说的“蒋副参谋长”。就是蒋方震，此次赵北前往河南督战。只带了总参谋长蓝天蔚随行，蒋方震则被委任为后勤部长，全权负责后勤事宜，而且继续加紧培后备军官，虽然现在马上就要打仗。但是这军校的教学工作确实是耽误不的的，蒋校长干得也不错。

赵北只与翠旖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靓丽的倩影一直留在他的脑海深处。

或许是见赵北有些走神，田劲夫走前一步，说道：“刘嫂，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翠旖姑娘找回来。至于你。还是赶紧回武汉，照顾刘老哥才是，现在他在主持兵工厂。可是咱们革命军队的宝贝，你可得把他照顾好了，刘老哥若是有个伤风感冒的，咱们革命军的武器弹药就接济不上了。这一次咱们可不是去收拾巡防营，咱们是跟北洋军打仗。可是马虎不得。”

被田劲夫一提醒，赵北回过神来，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刘姓，老田的话没错，你还是回武汉吧，翠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帮你把她毫发无损的找回来。这前线确实不是谁都能去的，现在北洋军在快速南进。说不好什么时候这仗就打起来了，你呀，还是赶紧回武汉。今天没有火车南行，明天有几趟军列从信阳南返，我叫调度员把你送上车，你就坐火车回武汉吧，不然的话，刘老哥可是担着心思呢。”

说完，马上向一名副官下了命令，让他拍发电报给前线所有部队指挥官，命令他们一旦发现有“学生志愿团。的成员，立即将其遣送回武汉。

见总司令如此表态，刘嫂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答应返回武汉，今晚就借住在铁路职工家里。

送走了刘妓，田劲夫返回调度室。见赵北正与蓝天蔚等高级参谋商议进军事宜，也不去打扰，就站在门外守卫，等蓝天蔚等人离开，他才走进调度室，将一只金钗交给赵北。

“司令，这是刚才刘嫂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翠旖姑娘。刘嫂说了。这只金钗是翠旖家祖传的，此次翠旖姑娘到武汉求学，是她的兄长送她过来的，翠旖兄长将这只金钗偷偷交给了刘嫂，告诉她，如果能在武汉给翠旖找个好人家，找个好归宿。那么这只金钗就作为翠旖姑娘的嫁妆，此事刘嫂一直没跟别人说起，翠旖姑娘不知道，就连刘老哥也不知道，现在翠旖姑娘不辞而别，让刘嫂很伤心，也很担心，所以，她让我在找到翠旖姑娘之后，把这只金钗交给翠旖姑娘，告诉她，她的老父亲已经回心转意，不再逼她嫁给什么老举人了，她以后也用不着绕着心思不回湖南了

“哦？刘嫂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如果她早告诉翠旖姑娘这事。或许翠旖姑娘也不会赖在武汉不回湖南了。这个翠施姑娘，虽然是斤。有主见的女孩子，但是调皮，调皮啊

赵北接过金钗，把玩了片刻。又扔给了田劲夫，说道：“义仁，这金钗你收好了，等找到了翠旖姑娘，你就交给她，顺便把刘嫂的话跟她说说。”

田劲夫“啪”的将两腿一并。立正敬礼，说道：“请总司令放心！职部保证完成任务！另外，我再告诉她。如果以后再敢私自离家出走，总司令就叫校长开除她的学籍

“你不必跟我嬉皮笑脸，我现在可没心思开玩笑。”

赵北苦笑，手指桌上的地图，说道：“刚才传来消息，北洋军已不战而克许州，北洋第九师师长吴佩乎在许州建立指挥部，拍发通电，扬言一举荡平豫南“土匪。！”

“土匪？这可不是个开战的好借口。

。田劲夫歪了歪嘴。

“是啊，不是个好借口。不过袁世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急于给南方革命势力一点颜色看看。他想通过打垮湖北革命军来震慑其它实力派，可惜。我是不会让袁世凯得逞的

赵北看着地图，略微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还是担心奋进会，虽然他们现在宣布全体部队加入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可是他们到底是没有胆量跟北洋军硬碰硬啊，听说北洋军已占领了许州后，驻守西平的奋进会将领又拍来电报，请求我批准他们撤退到更南边的确山，甚至是长乐关，这架势，是打算退守信阳呢。”

“司令，这不正好么？你本来就打算布个口袋阵，叫北洋军自己往里钻，咱们给他来个诱敌深入，关门打狗。”田劲夫说道。

赵北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分析了一番。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北洋军毕竟有一批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和练的军官、参谋，吴佩乎更是号称“智勇双全”要想让这样的人自己走进咱们年下的口袋阵，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兵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虚虚实实”不做出一副全力迎战的样子来，北洋军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所以啊，西平防线绝对不能撤！不仅不能撤，咱们还得在那里打上一仗，要让吴佩乎明白，咱们是真心实意来迎战北洋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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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军令如山

107891908远东狂人第308章军令如山

豫南大地一派丰收景象，夏收刚刚结束，乡农全家老少齐上阵，忙碌了十多天后，总算是可以看着那颗粒饱满的粮食堆满谷仓了，从去年年尾开始，直到夏收之前，一直风调雨顺，确实是个好年景，除了豫北、豫西闹了阵旱般之外，河南多数地区的乡民已拥有了下半年的口粮。而豫南地区又因为革命军政府减免田赋的举动而更受实惠，只不过那地租仍然是水涨船高，真正落到佃户手里的粮食确实也说不上多，不过每日几顿稀饭还是可以保证的。

豫南地区之所以丰收，不仅是因为年景好，更是因为没有什么大的战乱，自从清军第二军解体之后。豫南就落入了革命党之手，虽然后来从豫西开来了一支匪性较强的“革命队伍”乱哄哄的闹腾了一眸子，不过随着奋进会和共和军的强势介入。豫南地区很快平静下来，农业生产秩序得以恢复，农村也基本上平静下来。

豫南的百姓感激之余，一些愚夫蒙妇也为共和军立起了长生牌位，至于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赵北赵振华，他的名讳更是成了供桌上常见的文字，虽然此举被批评为“封建迷信”但是百姓们不管这些，他们或许是愚昧的，但并不是傻子，谁能给他们带来看得见的好处，他们就给谁立长生牌位，至于他是革命党还是北洋官，百姓们却是不问的。

对于这种迷信活动，共和军的政宣委曾明令取饰，但无奈力量不足。再加上必须考虑到乡村中的传统势力和文化，所以，他们很快将主要精力转向“锄社”的建立，不过短短数月工夫，豫南与湖北接壤的数十个县已成立了数百家“锄社”此次夏收中，“锄社”就发挥了很大作用，有效的提高了农业生产率。同时也为乡村社会秩序的恢复立下汗马功劳。

不过随着南北局势的紧张加剧，豫南的丰收局面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些机灵的有钱人已拖家带口逃去了安徽、湖北，穷人虽然没走，但是也在“锄社”的协调下开始为战争做准备，不仅将多余的粮食换成了洋钱，而且还参加了乡村民兵。手持大刀长矛，在战争时期协助军政府的革命卫队保卫家园，维持乡村社会秩序。

这种时候，“锄社”又体现出了它的半军事色彩，但更主要的，它现在仍是一个乡村互助组织。

百姓们都在忙着迎接战争，至于战争的主角 更是满负荷的运转起来，沿着这条南北走向的京汉铁路不停的调动，几乎每天都能在铁路线上看见疾驰的军用列车。

伴着滚滚黑烟，又一列军用列车出现在了豫南的旷野中，大马力的火车头拖带着数十节沉重的车厢，平稳而坚定的向北方驶去。

站在守车的登车台上，手扶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铁栏杆，蒋作宾极目远眺，向那夏收过后的田间地头望去。身边站着他的参谋和副官。

这列军列运载的是联合阵线第十六师的部队，一个步兵旅先遣团。目的地是汝宁府北部的西平县，最高指挥官就是蒋作宾。

他们是弃增援西平驻军的作为师长，蒋作宾率领先头部队走在最前头。

作为一个在国外接受过系统军事教育的高级军官，蒋作宾有着对胜利的强烈渴望，何况，他今年才二十多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此次增援西平，也是他第一次指挥整建制的正规部队进行作战，他本能的想在此次战役中赢得胜利。

但是蒋作宾无法在西平获得他的第一次正规作战的胜利，因为联合阵线总司令部向他下达的命令非常明确而干脆：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接到命令的一刹那，蒋作宾只觉两眼金光直冒，差点摔帽子走人。

凭什么别人打仗是为了胜利。而我蒋家人打仗却是为了失败？

蒋作宾不服气，想去找总司令理论。但却被师参谋长王家驹拦了下来。王参谋长只说了一句话，“服从上级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就是这一句话让蒋师长立刻冷静下来。

蒋作宾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接受的军事教育，他很清楚“上级”与“下级”之间的关系，在日本军队里，即使上级命令下级去执行自杀任务，下级也绝对不能违抗命令。当年日俄战争，据说日本就是依靠这种“军令如山”获得了胜利。

“军令如工。”这是教条，也是真理，古往今来，无论中国的军队还是外国的军队，都将其奉为铁律，不能贯彻这一铁律教条的部队是无法取得胜利的。正面的例子很多，至于反面的例子。清廷的旧式部队就是战无不败、攻无不溃的典型。所以。清廷才会下定决心刮练新军。

共和军就是由清末新军演变而来，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更是将“军令如工”摆在了军队建设的最重要位置上，为了统，一军令，他甚至不惜冒着兵变的风险将群治学社排挤到一边，由此即可看出总司令对于军队指挥戈一的重视程度。

在这样一支军队里，违抗军令是会遭到产厉惩处的，这一点，蒋作宾在率领部队加入联合阵线之后就认识到了。

所以，在犹豫了一番之后，蒋作宾无奈的接受了命令，也接受了他的命运，可是偏偏这个军令是绝密。除了他和师参谋长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此去西平是去打败仗的，所以，如果此战失败，将对蒋作宾的声誉带来负面影响，除非联合阵线赢的最后的胜利，否则的话，他蒋作宾“联合咒战败第人”的帽子恐怕就会泣么一自戴下尖 但是，此次南北交锋，联合阵线真的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么？

蒋作宾有些吃不准，毕竟北洋军是清廷倾尽全力打造的一支强军，虽然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但是毕竟有一大帮军事人才，背后还站着英国和日本这两个列强，跟这样一支军队正面交战，没有足够的信心是不行的。

与北洋军正面交锋，奋进会的那帮人是毫无信心，蒋作宾信心不足，只有联合阵线的总司令赵北才有足够的信心在这场正面交锋中击败北洋虎贲。

“口袋阵，真能把吴佩乎、曹镍给装进去么？”

想到这里，蒋作宾头疼起来。无奈的转过身，背着手走回了闷热的守车，继续琢磨如何能“败得完美自然”

“北洋军第三师、第九师，都是由北洋新军为基干搭起的部队，战斗力不容小视”而我部仅有一个步兵旅增援西平”或许，根本就不用佯败？”

蒋作宾想到这里，头疼得更厉害了。

就在蒋作宾为如何佯败而头疼的时候，在距离他所处位置只有百余里地的许州城里，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参加宴会的除了当地的诸伸者老、社会名流之外，剩下的都是北洋军的将领、军官，其中又以吴佩乎、曹锁两人最为引人注目。

前天，吴佩乎率领麾下第九师占领了许州，而曹铤也在同一天指挥第三师占领了东边的扶沟，两个师的北洋军一西一东呈扇形展开，对南边的汝宁府虎视眈眈，一旦南下扫清了汝宁府的敌军，那么湖北的门户武胜关就暴露在北洋军的炮口下了。

如此“战绩”也难怪西南巡阅使冯国璋会举行一场庆功宴了，而且还特意请来当地诸伸名流，为两名北洋后起之秀接风洗尘，全力提拔。

可以说，为了拉拢吴、曹二人。冯国障算是挖空了心思。

对于冯将军的抬爱，曹银一副受之无愧的模样，吴佩享却是心中惴惴。再没人比他更清楚许州是怎么“占领”的了，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在北洋军赶到之前，奋进会的部队就已经撤退了，连城门都是打开的，北洋军在城外架炮轰了几炮之后。就算是占领了这座小城。

就是这样的“战绩”冯国璋却毫不客气的将“捷报”报了上去，就等袁世凯袁老帅的嘉奖令了。

这样的战绩若是让袁世凯知道了真相，他吴佩乎吴子玉的代理师长就算是当到头了。

所以，在宴会上，吴佩乎一真在琢磨是不是该拍封电报给段棋瑞，将许州“攻克”的真相转告袁大总统。让他知道，第九师根本没有看见联合阵线的部队，双方没有交火，战争到目前为止尚未正式爆发。

“诸位，此次冯某奉命南下督师，正是为了荡平豫省土匪、会党。还诸位借神者老一个朗朗乾坤，让各位能够安居乐业，为共和政府出力，为袁大总统效忠！这许州古名许昌，是三国时代魏国国都，当年就是在这里，曹操练兵屯田，与民休养，这才奠定了魏国根基，现在共和方立，袁大总统希望诸位乡亲父老能够与他携手，共创共和时代之兴盛，而我辈军中将领，更是袁大总统麾下的忠贞之士！此次克复许州、扶沟，吴、曹二个将领出力甚多。冯某已拍发电报为他二人请功，刚才袁大总统已回电，已对吴、曹二将通电嘉奖，并正式委任吴子玉、为第九师师长！”

说到这里，冯国璋站起身，端起酒杯，敬了吴佩乎一杯。

坐在冯国璋左手边的吴佩乎急忙起身，说道：“卑职愧不敢当！”

冯国璋拍了拍吴佩乎的肩膀，笑道：“子玉不必过谦，你的功劳袁大总统记下了，冯某也记下了，现在你已是第九师师长，三十多岁的师长，这在咱们北洋军里可不多见。如此年纪出镇一方，他日前途必不可限量。”

吴佩享愈发不安，说道：“还请冯巡阅使转告袁大总统，现在许州虽克，然南北之间尚未开战，南方现在克制，我方似乎也不宜冒进。

冯国障收敛微笑，说道：“子玉多虑了。咱们不冒进，咱们稳扎稳打，绝不浪战。这一点，袁大总统也是交代过我的，此次南方挑衅。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只怕也是有备而战，咱们也不能大意。此次南行督师，袁大总统特意给我写了幅字，上头只有八个字，现在就亮出来给诸位瞧瞧。”

说完，吩咐副官几句，片刻之后，副官领着几名士兵走回，将工幅卷轴展开，向众人展示。

却见那幅字上写着八个斗大的字。正是袁世凯亲笔。

“稳中求快，快中持稳。”

众人观后，无不谀词如涌，赞叹喜大总统用意高深，字体道劲挺拔。实乃当今屈指可数的能文能武的国家元首，外国的国家元首是比不

。

“子玉，看见了吧？这就是老帅的军令啊，咱们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必须快中有稳，稳中求快。这“军令如山，的道理，子玉也是清安的，就不用我罗嗦了。”

冯国璋的话让吴佩乎猛然醒悟。于是也跟着附和了几的，不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稳中求快，快中持稳？说得是不错，只是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要想又快又稳，却是有些鱼与熊掌兼得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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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借口与政治

107901908远东狂人第309章借口与政治

就在莫佩卑揣摩着袁大总统的用兵专策时。远在北京的嚷”“里。一场军事会议也陷入了争论之中。

参加会议的都是陆军部高级官员，主持会议的是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作为应邀列席会议的海军代表。刘冠雄和萨镇冰两人也参加了会议，军装整齐的坐在排尾的位置上，深色的海军市服格外惹眼。

会议是在总统府四照堂里举行的。作为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代表，赵秉钧就坐在段棋瑞段总长的左手边，而段总长的右手边坐着的却是他的智囊人物徐树铮。

会议的议题很简单，那就是如何向南方进军。

袁世凯定下的进军方案是“东守西攻”：

王士珍坐镇南京，指挥北洋南进第一军盯住杭州方向的联合阵线部队。以防御为主，未得命令不能主动向杭州发动进攻，这一路北洋军取的是守势；攻势一路则在西边，冯国璋指挥北洋南进第二军由豫北向豫南挺进，一路扫荡，直逼湖北门户武胜关，寻机与以共和军为主的联合阵线主力进行战略决战，一举打垮湖北革命力量，实现袁世凯杀鸡做猴的目标，用北洋的赫赫武功震慑南方实力派。

为了实现袁世凯的战略企图。北洋南进第二军集中了北洋军中大部分精锐部队，除了担任主攻任务的北洋第三师、第九师之外，北洋第四师、第七师也已进抵豫北，随时可以向豫中、豫南扫荡，其它的北洋部队也正在陆续向河南、安徽开进。相比之下，东南方向的北洋军力量显的有些单薄。

因此，段棋瑞认为有必要从西线调一部分部队前往东南方向，加强王士珍第一军的力量，增加对抗州方向的军事压力，迫使淅江的联合阵线部队不敢妄动。

但是这一提议遭到了段芝贵等人的反对，他们坚持认为西线始终是重点关注方向，东南方向的北洋军现有力量基本上可以保证南京一上海一线的力量平衡，杭州的联合阵线部队是七拼八凑而来，缺乏坚强的战斗意志，未必敢向南京、上海等城市发起主动进攻，而湖北方向的联合阵线部队却是以共和军为主的革命军，其战斗意志、武器装备、作战经验、军心士气都远超东南方向的联合阵线部队，是北洋军的劲敌，所以，西线的北洋军部队不仅不能调去东线，而且还必须进一步加强西线力量，已进抵山海关并基本完成换装的新编北洋第十六师、第十七师也必须立即装车，前往河南前线，增强那里的北洋力量，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争取一举打垮湖北革命军。

由于分歧严重，会议僵持下来，段棋瑞虽然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赵秉钧是站在段芝贵一边的，而赵秉钧却是袁世凯的会议代表，他的话分量很足。

对于袁世凯派来一个外行列席军事会议，段棋瑞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赵秉钧搞政治、搞阴谋或许有一套，但若说到军事，他就是一个完全的门外汉了。

“闰农，你意下如何？”

见会议络持局面无法打破，段棋瑞只好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孝准问计。

但张孝准只是淡淡说道：“卑职只是一斤。军事顾问，如此大政方针绝非是我可以置喙的，还请段总长自己拿主意，定了主意，我才能为进军细节出谋划策

听了张孝准的话，段棋瑞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张孝准跟着蒋方震从德国回国之后，直接就到天津投了北洋，对于这样一个学贯东西的军事干才，袁世凯也很重视，本欲委以重任，但却遭到北洋上下抵制，僧多粥少，实在没有人肯把位置让给这位张孝准，无奈之下，袁世凯也只能委了张孝准一个“高级军事顾问”的虚衔，让他留在总统府里为自己提供军事咨询。

张孝准带着一腔报国热情投效北洋，结果却坐了冷板凳，这内心的凄凉与愤恨不足为外人道也，本想辞了总统府的顾问去保定军校做校长。可是保定军校现在是段棋瑞的禁商。现任校长是段棋瑞的亲信曲同丰。张孝准不甘屈居人下，所以最终还是没去保定，继续呆在总统府里吃闲饭，虽然袁世凯待他不错。可是毕竟满身才情无处挥洒，却是远不如蒋方震、蔡愕他们风光了。

如此一来，张孝准心灰意冷。平时说话也是带着几分自嘲，在不知底细的人看来他这是恃才傲物，但是段棋瑞却是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是对北洋有意见，但段棋瑞对此也是爱莫能助，北洋是个集体，这个集体内部抱团，对于外来的人格外排斥，张孝准要想真正融入这个北洋集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如果他不能适应北洋的游戏规则，那么就连袁世凯也没办法让北洋中人接纳他。

除了心灰意冷之外，张孝准更多的情绪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蒋方震的建议留在南方，为革命军政府效力，如果留在南方的话，张孝准肯定比现在混得好，因为他是同盟会秘密会员。

当年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张孝准就已秘密加入了同盟会，立志反清。毕业之后回国，在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幕下的时候，他就在着手准备反清起义，不过由于遭到张作霜、吴俊升等旧军将领的排挤，张孝准无法掌握军权，最后还被迫远赴德国“考察”军事。革命之后，蒋方震与他一同回国，在船上张孝准曾经认真的考虑过个人并途问题，当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着同盟会革命，另一条路是投奔北洋集团。张孝准最后选择了后一条道路。所以，他来到了北洋。

在张孝准看来，既然清廷已经完蛋，那么同盟会“驱逐教虏”的目标已经实现，当初他之所以加入同盟会，也正是为了这一目标，现在，既然旗人的江山已经完蛋，那么，为北洋集团服务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北洋军才是中国新锐军事力量的代表，连外国军事专家也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张孝准终于相信蒋方震的判断了，这北洋军，就是一具披着华丽外衣的陈腐僵尸，空有现代军队的躯壳，却无现代军队的灵魂。依靠这样一支军队是无法实现强国之梦的，这支军队的组建不是用来强国的，而是用来争权夺利的。他只是袁世凯手里的一把权谋工具而已。至于袁世凯这个人，张孝准现在也看明白了，袁世凯就是一个旧式官僚，这个人玩弄权谋可以，但是讲到治国平天下，恐怕就是有心无力了，这一点，现实就

所以，在张孝准看来，他当初的选择错了。

现在，北洋军准备大举南下。向南方的革命军开战，这不是张孝准愿意看到的，他更不愿为北洋集团杀戮革命党人出谋戈策，所以，网才他对段棋瑞讲的那几句话固然是内心不满的表现，但更主要的，是他不愿蹼这趟浑水。

不过张孝准的话抱怨味道太重，段棋瑞听出来了，但没计较，可是另一个姓段的却不似段总长这么沉的住气。

“张孝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总长问你，是看得起你，你这么敷衍几句，未免有些不象话吧。”段芝贵翻着白眼。瞪了张孝准一眼。

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了，张孝准一个白眼瞪了回去，冷冷说道：

“干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北洋里不是最讲究一个尊卑有别、上下有序么？我一个小小军事顾问，怎敢胡乱说话？东守西攻是袁大总统定下的战略，连段总长都不敢乱改，我怎敢指手画脚？说错了话，干殿下为我担待着么？对不住，诸位，袁大总玩命我带人制订的那个《新定步兵操典》尚未完成，既然诸个现在对于进军事宜议而不决，那么，鄙人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去完善操典为好，等诸位议出斤。眉目，再来征求我的意见吧。”

说完，张孝准拂袖而去，留下一众北洋中人目瞪口呆。

“不象话！不象话！这哪里像个军人？根本就是斤。目无长官的狂徒！”

听到张孝准的那两句“干殿下”段芝贵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总算是没有破口大骂，他拜袁世凯作干爹的事情北洋里人尽皆知，虽然多数人对此颇为不屑，但是像张孝准这样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干殿下”的人还真不多，而且“殿下”这个词有借越的嫌疑，以前清廷没倒的时候，袁世凯曾经严令部下不得如此称呼段芝贵，但是自从共和以来，北洋里许多人都在背地里称呼段芝贵为“干殿下”这事段芝贵也知道，不过却没在意，毕竟现在袁世凯已是国家元首，这个称呼段芝贵当的，但是刚才张孝准的那两句“干殿下”听上去却是明目张胆的讽刺，段芝贵很恼火。

“香岩，他是军事顾问，直属总统府，不归咱们管的，当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段谋瑞哼了一声，瞥眼看了看其他的北洋将领。也多半跟那段芝贵一样一脸的义愤填膺。

“那又怎么样？现在项城还是咱们北洋的领袖，张孝准既然在总统府当差，那他就是北洋的部下，当然归咱们北洋管。要我说啊，像他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咱们北洋不能说收就收，现在他敢顶撞我，将来就敢顶撞段总长，甚至顶撞袁大总统。”

“够了！香岩，咱们还是说进军的事情吧，率骚话还是少说，咱们北洋不是靠发牢骚崛起的。”

段棋瑞的话让段芝贵借题发挥的企图落空，这会议室里又稍微静了片刻，段棋瑞不说话，段芝贵也不说话，两人都铁青着脸，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或许是见气氛有些尴尬，袁世凯的与会代表赵秉钧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诸位，到底该不该向东线增兵，兹事体大，既然诸个有分歧，我看。还是请大总统定夺为妥。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另一斤。议题吧，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南方的革命党攻打君宪派还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呢，咱们总不能在民意上落了下风吧，所以啊，此次出兵湖北，必须找个很好的借口，名正言顺的跟联合阵线开战。前日小徐提议的“统一南北政令，还不错，大总统比较满意，不过大总统还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见赵秉钧表情严肃，段芝贵乐了。笑道：“智庵，打仗就打仗，胜者王侯败者寇，哪里那么多讲究？等剿灭了联合阵线，就给他们一人戴顶，土匪，的帽子，这不就妥了么？”

赵秉钧摇了摇头，说道：“土匪，这顶帽子，奋进会戴得，共进会戴得，但联合阵线戴不得，杨王鹏戴得，孙武戴得，但是赵北戴不的。联合战线是通过选举占领了国会。可不是靠拳头占领国会的，那行。赵北更是“革命先锋”“共和功臣”是联合阵线的领袖，怎么可能把“土匪，的帽子给他戴？所以啊，咱们还是得找个开战的好借口。”徐啊，你还有别的主意么？”

说到这里，赵秉钧扭过头去，看了眼徐树铮。

徐树铮说道：“似乎还可用“联合阵线选举舞弊。为借口。”

“不错，也是个好借口。”赵秉钧点了点头。“大总统对于这事很在意啊，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来开会之前，大总统还特意叮嘱过的，咱们可不能怠慢啊。”

“项城叮嘱过的？”

段棋瑞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段芝贵的话是对的，成王败寇，战争的起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战争的结果，因为只有战争的胜利者才有资格对战争的性质进行定义，所谓的“不义之战正义之战”根本就是一块硬币的两面。

袁世凯现在居然还在亲自过问开战借口的事情，由此可见，他确实已拎不清孰轻孰重了。

“项城真是老了啊，老糊涂了。”

段棋瑞在心里叹息，正为北洋前途感到忧虑时，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炮响，然后又是几声，一分钟内一共九声炮响。

这是礼炮，按照袁世凯定下的规章制度，二十一响礼炮是用来欢迎外国的国家元首的，九响礼炮则是用来欢迎造访总统府的贵客的，从外国公使到本国政客，都可享受九响礼炮的待遇。

“谁到总统府了？”

段棋瑞等人都有些好奇，于是打发一名副官去打听。

副官匆匆奔去，又匆匆奔回。

“报告总长，是联合阵线的副委员长宋教仁先生造访总统府，现在大总统正在亲自接见。”

众人颇感惊讶，眼看着南北就要开战，这斤。时候联合阵线的宋教仁跑到北京拜访袁世凯，而袁世凯居然还以如此隆重的礼节迎接宋副委员长。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政治啊政治，咱们军人还真不是玩政治的料。”

会议室里的许多人都有同样的感慨，段棋瑞也不例外，只有赵秉钧嘴角露出了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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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各有所

107911908远东狂人第310章各有所

北洋集团代表着北方实力合阵线则凡将南方实力况起来。作为目前中国最有实力的两个军政集团，北洋集团与联合阵线因为国会选举的事情已是形同水火，北洋军大举南下，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也派遣大批部队北上，两边针锋相对。南北局势日益紧张，战争随时都会爆发，而双方也已从实质上做好了战争准备。

可就在这样一个危急关头，南方联合阵线却派遣了一斤小由宋教仁担任团长的“南北和平代表团。到了北京，拜访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

此番举动叫人诧异，人们纷纷揣测着宋教仁到北京会晤袁世凯的真正意图。

对于宋教仁的到来，袁世凯本人表示了热烈欢迎，为此还命公府卫队鸣响礼炮，并步行走出总统府。亲自迎接宋教仁，可谓是做足了礼数。

对于宋教仁代表团的北行，袁世凯并不觉得意外，实际上，虽然南北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但是双方始终没有放弃最后的和平努力。北洋集团派人南下会晤联合阵线领导人，联合阵线也派人北上会晤北洋集团首脑，双方都在谈判桌上继续施展拳脚，看看能不能就在谈判桌上把自己想要的好处拿过来，避免一场有可能两败俱伤的武装冲突。

北洋集团并不贪心，他们开出的价码就是当初英国公使朱尔典提出的建议，即重新组织国会选举，而且联合阵线必须解散他们的政治联盟。以零散党派的形式参与国会选举。“公平而且公正”的与北洋集团麾下的几个小党派角逐国会参众两院的席位。

联合阵线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他们的要求只有一斤”那就是北洋军必须撤离河南、安徽两省，至于江苏的北洋军，他们并没有要求撤退。但是同时，他们的谈判底线似乎也是不可动摇的，这个底线就是国会现有的议员席位，三百九十五席，少一席都不成。

如此一来，只要是稍微了解点政治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谈判是谈不拢的，双方分歧太大，所以，只能通过战争的方式来解决分歧了。

于是，南北双方的报纸都开始鼓吹战争，联合阵线的舆论是“用战争捍卫宪法”北洋集团的舆论则是“用战争统一政令”。

双方都叫嚷得很厉害，军队也调动频繁，摆出一副要大战一场的

势。

但真要下定决心开打，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是不行的。

现在南北双方都处于财政危机之中，北方好歹还有两斤。金主英国、日本，南方却是只能依靠自己，虽然经过前段时间的整顿财政和裁减军队，南方已缓过一口气来，但就靠这口吊命的气去跟北洋集团死磕，确实是要冒着极大风险的。

所以，对于用谈判手段解决双方分歧的渴望，冉方是要大于北方的。

于是，联合阵线派出了以宋教仁为团长的“南北和平代表团。”赶到北京拜见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试图进行最后的和平努力。

“宋先生一路劳顿，不先在旅馆下榻休息，直接就奔总统府而来，这番为国为民之心，足令世人钦佩，亦令袁某钦佩。在袁某看来，联合阵线应该由宋先生领导才最合适

袁世凯见了宋教仁的面，一边热情的为他介绍自己的随员，一边在话里夹枪带棒，指桑骂税，挑拨离间。

宋教仁当然听得出袁世凯话里有话，于是笑了笑，说道：“袁大总统过奖了。宋某自问是个勤快人，做事总是风风火火，风花雪月的事情对我来说太遥远，能为共和制度的稳固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宋某已是欣慰了，何敢让世人钦佩？至于联合阵线委员长一职，现由赵振华担任最为妥当，事实证明，他也是一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对于革命事业尽心尽力，而且愿意拿出勇气捍卫宪法的尊严

这话里也是夹枪带棒，而且明白告诉对方，现在不是挑拨离间的时候，联合阵线还是唯赵委员长马首是瞻的。

宋教仁说的话一力维护赵北，但是心里也同时在感慨，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为了“捍卫宪法”为了保住联合阵线在国会选举中获得的席位，赵北真的摆出了一副跟袁世凯进行决战的架势，这一点，宋教仁和他的同志们是有些意外的，当初他们之所以选举赵北为联合阵线领袖。并不走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而仅仅只是对他实力的看重，他们也深知，作为实力派人物，赵北未必会真的将联合阵线的利益放在首位，如果能够从袁世凯那里得到利益的话，赵北不是没有抛弃联合阵线的可能。

这不是宋教仁等人毫无根据的揣测。就在前些时候，北弈的一些报纸已透露了风声，说赵北正在与袁世凯进行秘密磋商，准备出卖联合阵线，虽然这些消息属于空穴来风。而且也被赵北严辞否认，但是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

代责们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政界、官场上混的人物， 是傻子，依靠实力派的同时就得做好被实力派出卖的准备，当初选举赵北为联合阵线委员长的时候，联合阵线也是做了被赵北出卖的准备的。

当然，他们同时也做好了抛弃赵北的准备，不然的话，也不会坚持将委员长的任期从五年改为两年了，对于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来说，赵委员长就是一个过渡人物，他的主要使命是将联合阵线送进国会，占领国会，而这之后，就轮到宪政派们来做主了，毕竟，他们想要的就是宪政，而不是“军政”或者“刮政”他们要自己做主，而不是让实力派替自己做主。

袁世凯的北洋集团是实力派，他崇拜的是军政，所以，联合阵线才不得不将袁世凯作为主要敌人，并团结上共和军实力派集团，共同遏制北洋势力的膨胀。

但是这种联合的前提是南北不打仗，如果因为国会选举的事情而导致一场大规模内战的话，是违背宋教仁和他的追随者们一直追求的那行。宪政精神的，如果只能通过战争来解决政治上的分歧的话，那么要国会何用？要联合阵线何用？宪政，讲究的就是一个协商、妥协，通过议会上的口角之争来避免战场上的你死我活。

何况，无论这场战争是北方获胜还是南方获胜，都将威胁到宪政目标，北方胜利，则北洋势力将变得不可遏制，那就根本没有宋教仁这帮宪政派的立足之地了，如果南方胜利。那么，赵北赵总司令的威望将达到一个更高点，而他手里的军事力量也将更为强大，那么谁能制约他呢？在军事上获得胜利之后，赵北还会将国会放在眼里么？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成为另一个袁世凯？毕竟，人都是有野心的，这个野心来自于对利益的追求，而对利益的追求正是人类的天性之一。

赵北固然是革命党人出身，而且也是已故领袖陶成章推举的政治联盟党魁候选人，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一个基本事实：赵北是个人，一个有着雄厚军事力量的军事强人，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缺点。

所以，在宋教仁等宪政派议员看来，如果能够避免南北大打出手的话。或许可以在国会的事情上对袁世凯做些让步，无论如何先维持住这种南北之间的平衡局面，不使任何一方通过战争的胜利坐大，只有这样。才能使国会真正的发挥作用。哪怕只是很小的作用。

无奈，宋教仁无奈，他的同志们也无奈，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军事强人的时代，对于手无寸铁的宪政派来讲，他们只能在不同的实力派之间玩平衡游戏，在夹缝中将宪政理念深入国民的思想之中，期待着若干年后国民意识的觉醒。

所以，宋教仁到了北京，见到了袁世凯，想以自己的努力挽回局面。避免南北内战，也避免国会成为战争胜利者手里的橡皮图章。

或许是见宋教仁没有橱舌，袁世凯淡淡一笑，请宋教仁陪着他上了辆总统府的四轮马车，向南海居仁堂行去。

居仁堂是袁世凯接见外国使节、主持国务会议的地方，在这里与宋教仁会谈，他的用意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尊重宋教仁现在的地位，并不因为南北军队的调动和对峙而轻视了这位同盟会元老。

到了居仁堂，袁世凯与宋教仁并列坐了上前，两人的手下随员分列左右落座，双方先是客套了一番，很快就转入正题，就南北局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此次大总统派遣北洋军大举南下。据说是为了演习，不过依宋某之见，此次北洋军南下，似乎还另有深意吧？”

宋教仁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南北双方明明已经剑拔弩张，可是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仍然在坚持“军事演习”的说法，这种怪异景象不仅让中国百姓大开眼界，就连外国人也颇感惊讶，不知道双方会不会不宣而战。

“自从革命以来，南方各地匪情严重，此次北洋军南下，演习固然是目的之一，然则顺便扫荡各地土匪，却也是另一目的。昨日传来战报。许州、洛阳一带的土匪已被肃清。当地百姓夹道欢迎官军，“簟食壶浆，却也不是虚言，这些地方的百姓可是被土匪祸害得不轻。”

袁世凯的话倒也干脆，不过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让宋教仁长了见识。

许州是奋进会豫南军事委员会驻的。洛阳郊区驻扎着同盟会员刘镇华的部队，这都是联合阵线的地盘。现在北洋军打着剿匪的名义进驻，这就是说，北洋或许已找好了开战借口，那就是“剿匪”

看起来，有必要将联合阵线最后的和谈条件亮出来了，而这个条件是宋教仁与张寒、黎元洪、黄兴等人商议出来的，尚未报与委员长知道。也没有提交委员会表决。

“请大总统慎重时待军事。国会选举，联合阵线赢得多数议席一固然是全体崇员的努力和国民的信任，但也离不开大总锐引入持，虽然国会参众两院均由联合阵线控制，但是今后的施政方面，联合阵线不会刻意与大总统作对，对油大总统提名的内阁成员，只要不是前清矗吏、昏聩之徒，国会绝不为难，也绝不否决名单

宋教仁说得恳切，但袁世凯只是淡淡一笑。

“宋先生的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联合阵线的意思？北洋之中，不少官员均出身前清官场，要想在北洋里找几个没做过前清官员的人来。还真不容易。”

袁世凯这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告诉宋教仁，他的内阁成员将主要来自北洋集团。

宋教仁明白袁世凯的意思，说道：“只要不是贪墨之徒，官声尚可。国会自然不会将他视为蠢吏。内阁可以接纳这些人。而且。鉴于国会已成，完全可以提前任命内阁成员。大总统今日提名，国会明日便可表决通过。”

“然则正式大总统选举尚未举行。此时组建内阁似有不妥啊，而且国会许多议员尚未赴任，如何开会？”

袁世凯虽然对于宪政的事情懂得不多，不过也没有立即表态。

“内阁什么时候组建，宪法并无特别要求，如果大总统仍有顾虑，国会完全可以用“宪法修正案，的方式规定内阁选举时间，而且此次内阁是民国第一届正式内阁，完全可以特殊对待

对于宪法的事情，宋教仁最有资格置喙，这也正是他的长项，在这上头，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见袁世凯似乎有些动心，宋教仁趁热打铁。说道：“关于正式大总统的选举，国会也将推举选举代表，与各省选举代表一同选举正式大总统，各省选举代表现已到沪，国会马上也要推举选举代表，如果大总统愿意的话，可以由大总统指定国会选举代表名单。”

“哦？”

袁世凯颇感意外，站起身踱了几步。他本来最担心的就是正式大总统选举，虽然联合阵钱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推举本党的总统候选人，而另外几位总统候选人都是北洋找的“托”完全不能与袁世凯竞争，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袁世凯肯定能当上正式大总统，但问题在于。如果得到的赞成票太少的话。在面子上就过不去，即使当上了大总统，袁世凯心里也不会舒坦，而且容易给政敌攻击他的借口。

但是宋教仁的提议让袁世凯动了心。如果国会选举代表都投袁世凯的赞成票的话，那么这个正式大总统选举就十拿九稳了。

袁世凯踱了几步后又坐了回去。将外务秘书幕廷干叫到身边”丁嘱了几拜

“你这就去找段总长，让他拍电报给王士珍、冯国璋，让他们约束部队，休整几日，等候我的命令。另外，再叫段总长他们马上拟定一份内阁名单，尽快送过来。”

蔡廷干离开之后，袁世凯对宋教仁说道：“宋先生，等内阁名单拟好。还请你速将名单通知国会，让他们尽快表决。现在国会还设在上海。与总统府相隔太远，电报时有阻滞，实在不便，若能将国会迁来北京。对于国事之处理就更方便了。”

宋教仁迟疑了一下，说道：“内阁名单我尽快交给国会，并催促各省议员加紧赶路，尽快赶到国会参加会议。至于国会迁移事宜，我做不了主，还需开会讨论。”

“那好，那好。你们仔细议。不过现在河南局势微妙，共和军指责北洋军挑衅，这国会开会还需快些才是，不然，一旦擦枪走火，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喜世凯满意的点着头，嘴角挂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宋教仁却眉头一拧，陷入了沉思。

由于赵北在前线督战，联合阵线实际上是由宋教仁、黄兴等人主持，此次与袁世凯议和，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并没有事先与赵北取得谅解，可是赵北毕竟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没有他的支持，联合阵线根本就组建不起来，所以，赵北会不会同意与袁世凯达成妥协，却是谁也不知道。

不过，此次议和若能达成，对于联合阵线来说确实利大于弊，毕竟。这次议和北洋也有兴趣，双方都是各有所图。

当晚，一封加急电报拍到上海国会，收到电报的黄兴马上召集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开会，与会的多数委员认为应该尽快确定内阁人选，避免南北开战，他们基本上同意了袁世凯提交的内阁名单，同时也决定，在内阁名单表决通过之前约束南方军队的行动。

于是，又一封电报从上海的国会驻地拍到了武汉，再冉武汉转拍鄂豫两省交界处的武胜关，收报人是联合阵线委员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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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舍我其谁

107921908远东狂人第311章舍我其谁

误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电报交到赵北手里的时候，他正参谋部全体军官在信阳视察防务，对于庶务委员会先斩后奏的行动虽觉意外。不过却并没有发火，因为他心里也很清楚，当初宋教仁、黄兴等人之所以选举他为这个政治联盟的党魁，完全是权宜之计，赵总司令在革命派中很有威望，也很有号召力。但是对于革命党人里的宪政派们来讲。总司令和袁大总统一样危险，因为他们都是实力派人物，而国会就是他们的绊脚石，所以推举赵北做党魁仅仅只是为了对抗袁世凯，如果袁世凯被赵北打垮，赵北将变得无法制约，如此一来，选择与袁世凯进行和谈，似乎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获取最大利益的唯一方式。

说到底，联合阵线里的那帮宪政派是在打“鹃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如意算盘，对此，赵北有清醒的认识，自从担任“庶务委员会委员长”以来，他从来就没把这个头衔当真过，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在利用总司令，总司令同时也在利用联合阵线这块招牌，双方都想通过这个政治联盟为自己楼取最大利益，而且他们做得都很好，用总司令的话来讲。这叫“双赢”。

边是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一边是赵北赵委员长，他们就像是被袁世凯这个大媒人撮合起来的一对情人，现在正处于如胶似漆的蜜月状态，不过同时却又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把对方一脚踢开，另寻新欢，这就是政治。看不清形势的人是玩不起政治的。如果硬要加入政治游戏，那么也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赵北是看得清形势的，他也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哪怕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这个联合阵线也不能拿赵委员长当垫脚石。

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也是看得清形势的，委员中的多数人都很清楚。至少目前他们还是离不开赵委员长的全力支持的，所以，他们还是拍来了电报，将与袁世凯的谈判细节向委员长汇报，并征求委员长的意见。

其实与其说庶务委员会是在征求赵北的意见，倒不如说是他们试图将自己的意见强加给委员长，在电报里，他们一再叫苦，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论调将联合阵线武装部队的种种不足之处开列明细，一条一条的向委员长说明，什么“军饷无法筹措。”什么“军队武器陈旧。”什么“军队纪律散漫”什么“军官不务正业”，就差直接说“战必败，打必亡”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论调，好象他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上下同欲者胜”一样。

必须承认，庶务委员会说的军队现状确实是有部分事实的，但问题在于，自从人类发明战争以来，从来就没有不冒险的战争，战争就是冒险。就是赌博，不然的话，中国古代的兵法也不会一再强调“兵者凶器也，存亡之道，生死大事”了。

况且，此次与北洋正面交锋。是赵北下定决心对战略实施大转向的第一步试探，这虽然是一次冒险。一次赌博，但是这却是在赵北经过仔细研究与计算双方力量对比之后做出的选择，虽然他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胜利把握，但是至少有信心在河南方向对北洋军精锐部队进行一次沉重打击，挫其锋芒的同时也能对袁世凯的咸望进行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如果这一仗胜利，即使赵北元，法立刻统一中国，但至少也能让北洋分崩离析，减轻他问鼎天下道路上的阻力。

所以，从赵北这一方来讲，无论联合阵线里的那帮宪政派怎么看、怎么想，这一仗都非打不可，而且必须胜利！

“一将功成万骨枯”攀登权力颠峰的道路上总是尸骸遍地的，过于仁慈和软弱的人是不可能在权力颠峰有所作为的，何况，这个时代本就是一个强人的时代，这与道德无关。只与利益有关，而这个利益不仅仅是赵北自己的利益，更是这个国家的利益，以及这个国家四万万国民的长远利益！

为了这些利益，赵北决定否决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表决议案，以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长。的身份。

当初组建联合阵线的时候，赵北已对庶务委员会的职权范围进行了规定，委员长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如果毒员长否决了庶务委员会的提议，庶务委员会就不能再对提议进行委员会内部讨论，如果他们想推翻委员长的决策，那么他们只能通过召开全体成员代表大会的形式来重新对议案进行全体表决，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与委员长进行抗衡。

但是庶务委员会已经没有时间召开代表大会了，因为战争已经近在眼前，就在昨天深夜，北洋第九师的前锋部队已经进抵西平县，并与守卫西平的联合阵线部队进行了短暂交火，从战争法的角度来讲，南北大战实际上已经爆发了，只不过双方仍然没有宣战而已。

而现在，则是凌晨四点整，距离西平县枪声停歇，不过短短四个小时而已。

赵北就站在信阳火车站的一间调度室里，身边摆着张办小公桌，桌上放着盏半旧的马灯，灯芯燃得很亮，将那张压在马灯下的电报抄稿映得

。

那张电报抄稿就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来的电报，由武胜关总司令部转发。

而这间调度室，现在就是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西路纵队的总参谋部。同时也兼着前敌指挥部的角色。因为信阳就是赵北此次决战北洋精锐的预设战场，如果一切按照作战方案发展的话，不久的将来，这小小的信阳城就将迎来共和时代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战争。

为了迎接这场战争，赵北已动员了几乎所有他可以动员起来的战争资源，从军队的调遣到军需物资的调配，从铁路交通的调度到各种运输车辆的组织，从总参谋部的重组到后勤总部的组建，从军心士气的鼓舞到后方民意的策动以及民力的调动，各种能够在战争中发挥力量的因素赵北都亲自过问，用他的话来讲。此次南北大战就是一次“袖珍总体战

虽然上次的征川之战也号称“总体战。”但是那仅仅只是一次总体战预演，是用来进行实验的，而这次豫南大战，却是共和军实施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总体战，如果此次战争以南方胜利告终，那么，将来的中国军队将以此次战争经验为蓝本，制订一份更详细、更周密的国防方案。用以对抗最危险的敌人。

为了实施此次总体战方案，蓝天蔚与蒋方枚一顾参谋们忙碌了十多天，作为曾经到德国考察军事的御，门，蒋方震指挥总参谋部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打仗不是玩游戏，考虑到蓝天蔚在军队里的威望要高于蒋方震，而且也是总参谋长，所以，赵北最终还是选择了由蓝天蔚全权主持战争中的总参谋部，并兼任西路纵队前敌总指挥。

至于赵北本人，将坐镇鄂豫两省交界处的武胜关，在古人“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意境中在军用地图上观看整个战争进程，非到必要时候。他绝不会干涉蓝天蔚的指挥。

直接指挥军队打仗的是将才，赵北要做的是帅才。

帅才将将，将才将兵，前者重视战略，后者重视战术，只有分工正确。才能赢得胜利。

作为毕业于军事院校的军事干才，蓝天蔚的战术能力远在赵北之上。由他坐镇信阳指挥，赵北基本放心。

此刻，蓝天蔚就站在总参谋部的窗户前，望着窗外那灯光昏黄的站台，只有几盏马灯在风中摇曳，灯光一明一暗，犹如蓝天蔚此时的心情，忐忑中带着坚定的信念。

这个信念就是去赢得胜利，击败北洋第三师、第九师，杀杀北洋军的煞气。

这个必胜的信念是幕司令赵北给的。而此刻，赵总司令就站在蓝总参谋长的身边。

“秀豪，南方革命事业能否取得最终的胜利，中国能否就此走上一条强国之路，现在就全看你的了，从现在起，中国的前途和国民的命运就交到你的手里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中国的国民失望。”

赵北这几句话非常的平静，也非常的平淡，但在蓝天蔚听来，却不啻是震聋发聩的棒喝之音。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蓝天蔚也平静的说道：“请总司令放心，职部一定完成任务，若不能守住信阳。蓝某就死在信阳。”

话音还是有些发颤，赵北听出来了，只是淡淡一笑，说道：“秀豪。我要的不是守住信阳，而是在信阳近郊击败北洋精锐部队第三师、第九师！如果可能的话，就在这里歼灭他们！击溃战固然不错，但是歼灭战却更好。此次豫南之战，我是做好了足够的准备的，对于赢得胜利。我很有信心，你呢？”

说到这里，赵北向蓝天蔚望去。

蓝天蔚迎着总司令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信心赢得胜利。”

“很好。信心是很重要的，一支强大的军队仅有先进的武器是不够的，还必须拥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决绝。信阳一仗，就是南方草命力量真正崛起的第一仗，也是你蓝秀豪青史留名的第一仗！我看好你，我在武胜关等你凯旋的捷报。”

赵北勉励一番，转回身看了眼桌上那封电报抄稿，然后向站在桌边的卫队长田劲夫下达了命令。

“义仁，你马上传令下去，专列生火待发，命令一到，立即启程赶回武胜关！”

田劲夫敬礼，将赵北的军帽递回。随后转身离去。

赵北与蓝天蔚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举着马灯查看地图上的那些小红旗小黑旗的个置，红旗代表联合阵线的部队，黑旗代表北洋军部队，为了此次战役的胜利，赵北动员了几乎是所有的情报力量，可以说，京汉线沿线布满了赵北的眼线，北洋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

中。

“我军已做好迎战准备，工事也加固完毕，如果北洋军沿着京汉线而来，将遭到我军层层阻击，按照作战方案，我军将把北洋军诱入口袋阵。在信阳完成最后的阻击，如果侧面迂回部队能够及时抵达预定作战地域，则口袋阵将最终完成，总司令就能得到一场歼灭战了。”

对于蓝天蔚的陈述，赵北非常满意，不过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能不能按照作战方案进行，这完全是一斤，未知数，而且，联合阵线的部队在进行侧翼迂回同时，北洋军部队很可能也在进行侧翼迂回包抄，毕竟，北洋军至少也披了一件现代化外衣。

切都要看总参谋部如何指挥了。

“佯动部队进展如何？”赵北问道。

“南阳方向的佯动部队已进至南召，正在向鲁山方向快速推进，陈州方向的佯动部队已进抵项城近郊，相信很快就能拿下袁世凯的老家。不过，根据各方传来的情报，安徽方向的北洋部队正陆续向皖北集中，似有西进窥伺豫南的企图，对此。我军必须做出相应部署。”蓝天蔚说道。

“安徽的姜桂题部毅军有无异动？”

“萎部毅军挺进到凤阳府后就停止了前进，目前尚无异动。而且河南的赵侗部毅军也行动迟缓，现在仍未离开开封府地界，似乎与姜桂题心照不宣，都想保存实力，骑墙观望。”

“只要咱们击败了北洋第三师、第九师，姜桂题和赵倜必然不敢再向前进军，他们肯定会认真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另外。咱们的情报收集效率还是需要进一步提高，我把田劲夫留在信阳协助你，他现在是情报部门的主官。”

赵北走回桌前，拿起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那封电报抄稿，看了看。装进了军装口袋。

“总司令，如何向庶务委员会回电？”蓝天蔚问道。“他们这上头说，袁世凯答应让北洋军暂时停止前进，等候我们的回复。”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忙着回电，等打起来再说。北洋军暂时停止前进，这只是袁世凯的口头承诺，咱们可不能当真，他是斤，奸雄，宋教仁、黄兴他们是堂堂君子，玩不过袁世凯的。不要小看了袁世凯，他这明面上是给南方一个机会，但实际上是想利用这个时间调整北洋军部署。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谁占据了主动，谁就将控制战场，所以，即使袁世凯想喘息几天。咱们也不能叫他得逞，北洋军不来。咱们革命军就主动出击！现在咱们革命军将士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军心士气都到了顶点，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不主动寻求战机，难道要等到北洋军所有能战的部队齐集豫南么？”

蓝天蔚心中一凛，看了赵北一眼。对他的果决性格有了更深的认识。

逐鹿中原，天下舍我其谁？

总司令想问鼎天下，那么这场南北之战就必须打，而且现在就要打。

历史，就是这么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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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西平前哨（上）

107931908远东狂人第312章西平前哨上

必平，位于豫南汝宁府北部。往北走上几个里。就进川毛小的许州府地面，由于京汉铁路从西平通过，这里也算是京汉线上的战略要地。

西平本是座默默无闻的小城。虽说自古就是豫南交通孔道，但这里依然以农业为主，棉花、小麦是这里的主要农作物，京汉铁路建成通车以后，南北交通更为便利，西平的棉花也因此销路大畅，最近几年，这西平种棉花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以致于粮食已不够本地自用，需要从外地购进大量粮食，这些粮食也是由火车运到西平。

西平火车站是本地最热闹的地方。与其它城市相同，西平火车站也位于城外，围绕火车站形成了一座新兴小镇，因为这里本是座小村庄。以种芝麻榨油为主要生计，村里颇有几家油坊，于是这座新兴小镇就叫做油坊镇。

以前，油坊镇里商贾来来往往。马车装载着各式货物往来于车站与西平县城之间，虽然比不上郑州、汉口等通商重镇的繁华，但在这豫南的穷乡僻壤，可算是一等一的大镇了，何况南边过去两百多里地就是信阳，那里是豫南的土货、洋货集散中心，西平多多少少也沾了些光，城里城外的商号也有那么百来家。

不过现在，西平城里城外一片萧条景象，不仅来来往往的客商几乎看不见了，就连小商小贩也基本绝迹。来往于城里与火车站之间的马车、骡车也失去了生意。

西平从半个月前起就已成了座兵城，各方部队陆续进抵油坊镇，部分部队还开进了城里，围绕着火车站。数座规模浩大的兵营建立起来，城里城外到处都可以看见穿着军装、扛着大枪的士兵，他们拥有同一斤小称呼：

“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

以前西平也有革命军队驻守。不过当时的部队叫做“湖北军政府北伐先遣军”虽然打着“湖北军政府”的招牌，可是部队里的多数官兵确实是河南本地人氏。说得是河南话，吃得是河南菜，与西平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随着南方革命军的陆续抵达，河南口音中开始夹杂起了湖北话、湖南话，而对于河南人爱吃的面食也是不屑一顾，他们更爱吃米饭。

军队一多，这地方上的百姓就有些惶恐起来，生怕遭了外地军人欺负，一些机灵的百姓已将家里的年轻女人送到外地投亲靠友小商小贩也纷纷收拾了小摊，观望动静，不过事实证明，百姓的顾虑是多余的。这些外地革命军的到来不仅没有增加社会秩序的混乱，反而使社会秩序变得更加安定，因为他们都是归共和军指挥的，自然也要遵守共和军的军纪，而这个共和军的大头头，就是被河南百姓顶礼膜拜的赵北赵振华，前半年一直驻扎在信阳的那支革命军就是他的部队，军纪也是

。

于是，西平县的小商小贩立即恢复了营业，把年轻女人送到外地的百姓也陆续把媳妇、闺女接回了西平。继续过着他们平淡而闭塞的生活。

不过以前的平静是暂时恢复不了的。因为北洋军也在向西平县城挺进。根据滞留西平的外地客商们传出的消息，现在南方的革命党正跟北方的袁大总统闹别扭，双方为了一个什么“国会”的事情撕破了脸，都在调遣军队，拉开架势要干仗了。而且据说这一仗动静可比当初跟满清朝廷官军打仗要大得多了，如果不是客车不通的话，西平的外地客商早就跑光了，因为北洋军就是沿着京汉线一路南进的，这西平驻扎这么多南方革命军，只怕这里就是战场了。

如此一来。百姓们又惶恐起来。于是又将各家的媳妇、闺女送到了外地，一些大户人家甚至举家外迁，都不想做这兵贯里的路倒，丰收年景的西平一时竟出现了只有荒年才会出现的逃难人群。

百姓们不知道南北之间为什么又要打仗了，不是说共和了，这天下就太平了么？那个“国会”是什么玩意？听说是跟外国洋人学的，可是洋人的玩意都是好的么？别的不说。那大烟枪就不是好东西，为了那东西，不知多少殷实人家变成了破落户，不知多少强壮青年变成了路倒。如今这年头，跟“洋”字沾边的东西，百姓们都得格外打起精神。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

如今这些道，眼看着就是那史书上说的“乱世”似乎谁也指望不上。百姓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百姓有百姓的心思，军人也有军人的心思，服从军令是军人的天职。既然这西平已被联合阵线总司令部确定为阻击南进北洋军的第一道防线，那么，军人就得钉在这里，至于守不守得住，就不是他们可以随便谈论的了。

西平，就是联合阵线河南战场的并哨。

作为新任命的西平城防司令。蒋作宾这两天一直愁得厉害，这到不是因为他没有把握守住西平防线，而是因为他麾下的这支联合阵线部队的指挥统一问题。

驻守西平的联合阵线部队除了蒋作宾的第十六师一个步兵旅之外，还有原属共和军驻信阳的一个步兵团又一个骑兵营，此外，原来的那行小奋进会也有”沧讲会部队，现在西平共有联合阵线部队一万五千余人。

这一万五千余人就是蒋作宾可以动用的全部力量，可偏偏这支部队是由几个不同的革命力量组建的，共和军、共进会、奋进会以及一些零散的豫南革命武装，虽然他们都已宣布加入联合阵线，但是要想在短期内将他们变成一支坚强有力的战斗力量却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由于奋进会派到西平驻守的多是收编的豫西民军部队，匪性较强，自由散漫惯了，蒋作宾很难指挥得动。只能依靠他们的首领对其实施羁廉。

豫西民军首领是王天纵，他是同盟会员，此人是豫西嵩县人氏，早几年的时候就在羊山啸聚山林，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呼啸豫西，后来被清廷派兵击败，逃往上海，在那里加入了同盟会，“戊申革命”爆发之后，他立即返回豫西，准备再次揭竿而起，就在羊山，他被河南蹼将、绿林好汉推举为“老架子”组建“豫西复汉军”正式扛起了反清革命大旗，随后率领民军一路向东南挺进，进入了南阳府，就在那里驻扎了一段时间后接受了奋进会的改编，并被委任为“南路司令。”

王天纵的部队有一万多人，此次奉命协防西平，他只带来了四千人。其它的部队要么留在南阳，要么分驻豫南各地，自从奋进会进军陕西之后，这豫南的奋进会部队多半都是王天纵这样的绿林武装，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信心与北洋军正面对抗，只能依靠共和军为主的南方革命军。

对于蒋作宾，王天纵是很佩服的。虽然他出身绿林，但也知道学过军事的人跟没学过军事的人在打仗上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所以，蒋作宾如果有什么命令下达，王天纵肯定会坚决执行，理论上来说，蒋作宾完全可以通过王天纵对河南的民军武装进行有效指挥。

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王天纵固然是蹐将们推举的“老架子”是众多绿林好汉的最高首领，但是仅靠王天纵一人的力量是无法团结这么多绿林好汉的，他必须依靠那些中层头目控制部队，而对于这些人，一味的命令是不行的，还必须笼络。

以前奋进会是用官位、利禄对这些绿林人物进行笼络，这个办法很有效，但也很容易被人模仿，这个模仿者就是袁世凯。

自从南北实力派因为国会选举的事情而开始军事对峙之后，袁世凯一面派遣北洋军大举南进，对南方施加军事压力，一面也大肆兜售官帽，通过报纸、通电等手段，对河南尤其是豫南、豫西一带的民军首领予以拉拢，袁世凯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豫南、豫西的这些民军大小头目在北洋军“南下军演”的时候保持中立、维持地方秩序、不给北洋军“捣乱”就行了，一旦北洋军完成“演习。”那么，这些“表现良好”的民军首领都可以做县长、知事。而且部队也可以从北洋军那里得到武器弹药。

如此一来，美天纵手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头目就转起了心思，对于王天纵的命令是阳奉阴违，三心二意。而对于蒋作宾的命令，这些人完全可以当做耳旁风，不予理会。王天纵的直属部下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不归他直接指挥的绿林队伍了。

而这，正是蒋作宾发愁的主要原因。

除了这个主要原因之外，还有次要原因，那就是北洋军的南进行动停止了，北洋第九师、第三师的主力部队在前出到许州府临颍、陈州府西华之后就按兵不动了，从他们的进军路线来看，新组建的北洋第九师是正面进攻的主力，而北洋的老部队第三师则是从侧翼包抄后路。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继续前进了。

从信阳的总参谋部传来的情报表明，北洋军之所以突然停止了南进。是接到了袁世凯的命令，而袁世凯之所以下达这个命令，表面看是想与南方进行谈判，为南北和平做最后的努力，但是实际上，总参谋部判断袁世凯是想借此机会调整河南、安徽北洋军的部署，为大举进攻湖北做准备。

所以，北洋第三师和第九师之所以停止前进，很可能只是为了等待增援部队的到达。

总参谋部给蒋作宾的新命令很简单：主动出击，对北洋军的主力实施一次试探性攻击，然后将其诱到南边，完成原定作战方案。

蒋作宾接到命令后，立即采取了行动，不仅派兵将第三师、第九师的前锋部队击退，而且还派了骑兵连前出到许州府南部的高桥镇，捣毁了那里的有线电报局。

但是这个行动没有引起北洋第九师的反应，吴佩乎仍然约束着部队。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蒋作宾很着急，如果不能将北洋第三师和第九师引诱到南边的话。那么总参谋部制订的那个“口袋阵”作战方案就无法实施，而他的任务也就无法完成了。

这是蒋作宾发愁的另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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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西平前哨（下）

107941908远东狂人第313章西平前哨下

蒋作宾愁归愁，但却没有坐等北洋军自行南讲他想及羔 …办法去“招惹”吴佩乎和曹铤，就在他派骑兵连捣毁了高桥镇的有线电报局后。他再次派遣了骑兵，对北洋军实施袭扰，而这一次，他出动的是整整一个骑兵营。

这个骑兵营是共和军的部队。以前驻扎在信阳，调到西平后就一直驻在油坊镇，充当蒋作宾的侦察部队，前天出动捣毁高桥镇电报局的行动很成功，但是未能达到调动北洋军南下的主要目的，因此，蒋作宾决定再冒一次险，将整个骑兵营派出去。不过这一次，不是去“招惹”吴佩乎，而是去袭扰曹铤的第三师。

曹锋的北洋第三师虽然是和吴佩乎的北洋第九师同时离开郑州集结地。但是他们的进军路线却不一样，吴佩乎的部队是沿京汉线挺进，乘火车机动，而曹钥的部队却是兜了个圈。离开新郑后就向东南方向运动。进行侧翼包抄，从陈州迂回，试图攻击西平守军的侧翼，并截断其退路，与吴佩乎的部队来个南北夹击。

由于是徒步行军，曹钥的部队不仅随军带着大批骡马插重，而是有大股骑兵掩护，机动能力并不比吴佩享的第九师差，吴佩乎指挥部队进占许州的同一天，曹钥的第三师就进占了陈州扶沟镇，然后又继续向南挺进，占领了西华镇后接到袁世凯命令，于是就在西华一带休整部队。

现在，蒋作宾派骑兵卓袭扰的目标就是西华。

西华距离西平的直线距离是一百五十里，骑兵长途奔袭较为困难，而且考虑到曹铤部队中编有北洋大股骑兵，蒋作宾派共和军骑兵营奔袭西华的时候是做了一番痛苦抉择的。一旦行动失败，那么他就将失去一支最有机动性的部队，虽然他守西平只是做一个姿态，西平肯定是会被放弃，但是如果骑兵营出战不利，那么部队在撤退途中就无法对侧翼实施有效侦察，如果遭到北洋军骑兵邀击，损失很可能会加重。

但是这个险必须冒，不然就无法调动北洋军，和吴佩享不同，曹穆是北洋军元老派人物，虽然比不上冯国璋、段棋瑞那种脑骨地位，但比起吴佩乎这个北洋后起之秀来，曹铤的傲气更强，吴佩乎可以对联合阵线的挑衅沉得住气，曹铤却未必能像吴佩乎一样当缩头乌龟。

既然调动不了北洋第九师，那么就把北洋第三师调到南边来，这就是蒋作宾的打算。

骑兵营是昨天傍晚出动的，算算时间，如果行动顺利的话，他们可能已经完成任务并在返回的途中了，但走到目前为止，前出接应的辫队仍未传回消息，这让蒋作宾有些焦虑，在指挥部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并不时的摇电话，向前线部队询问骑兵营的消息。

正当蒋作宾打算再摇电话向前线部队指挥官询问时，那部野战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不待参谋去接电话，蒋作宾已抢上一步，提起了话筒。

“司令，不好了，驻扎五沟镇的那两千人的豫南民军哗变！烧了营房，拔旗北上，现在已经离开五沟了

电话的那头是豫南民军首领王天纵。他的话让蒋作宾眉头一拧。

五沟镇个于西平以北二十里处。距离北边的许州府更近，是西平的前哨，那里驻扎着两千人的豫南民军部队，不过不是王天纵的嫡系部队。而是由豫南的几个山大王队伍拼凑而成，装备很差，打仗是不能指望的，蒋作宾派他们驻守五沟，就是让他们担任前哨警戒任务。

那支部队的军心一直不稳，昨天又在鼓噪索饷，要求联合阵线将部队的“作战津贴”增加到五块大洋。为了安抚军心，王天纵昨天带着几个亲信赶到五沟坐镇，不想到底是没有挽留住那支部队，从他们的进军方向来看，他们显然是打算去投奔许州的北洋第九师。

“王司令，你没事吧？”蒋作宾定了定神，询问王天纵。

“我没事。好歹我是豫西民军的老架子，除非这几个妻八蛋以后不想在河南混了，他们绝不敢伤我。蒋司令，你说这事咋办？我去追一追？。

“不必追，追了也没用，既然他们自己要走，那就由他们去吧，强扭的瓜不甜啊。不过，王司令，这事你得保密，兔得动摇了军心

蒋作宾迟疑了一下，决定放那支民军离开，或许，他们的出走会使北洋军将领产生错觉，对于他的诱敌深入计划有帮助。

“这你尽管放心，我王家人的队伍是不敢乱来的，有我在，谁都别想动摇军心！”

王天纵的话让蒋作宾舒了口气。他压下了话筒，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幅军用地图。虽说他此次指挥西平防御，本来的目的就是佯败，不过考虑到战场形势的复杂性，谁也不敢保证佯败不会变成真败，豫南民军败了到没什么，若是他的第十六师的这个步兵旅惨败，那就是伤筋动骨了。

蒋作宾是同盟会员，殿共进会里呆讨不短日子，吊然对千加入联合阵线很赞阑。心里也曾与孙武、居正等人一样有疑虑。担心部队被赵北借机吞并，也正是这个原因，共进会虽然答应派遣部队北上，但是却只派了一个师，而另一个师却借口提防陆荣廷而留在了云南，而且派蒋作宾北上的时候。共进会的高层还一再叮嘱过。此去北边，一定要注意保持第十六师的“独立性与建制完整”。

换句话说，共进会打的主意是保存实力，而且想借这个机会从共和军那里弄些先进武器，他们是既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

但是天底下从来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从踏上湖北土地的那一刻起。蒋作宾就感到部队无法控制了，一方面是部队的参谋长轮换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那行小“作战津贴”。

赵北宣布在“军事演习”期间。所有到湖北、河南参演的部队一律视同执行作战任务，每个官兵每个月加发两块大洋的作战津贴，而且预先发放两个月的作战津贴，如此一来，在共进会麾下连基本军饷都得不到保证的士兵顿时将共进会抛到了脑后。连军官们也觉得赵总司令体贴部下，比起只知道叫部下卖命却不知道发饷的共进会来不知好了多少倍。几乎从那时起，这联合阵线第十六师就姓赵了。

不仅赶到湖北、河南的联合阵线部队享受作战津贴，就连赶到杭州协助防守的联合阵线部队也享受同样的待遇，如此一来，更多的南方军队心向总司令，对于他们原来的上司已经是若即若离了。

蒋作宾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赵北将他就地免职的话，第十六师的多数官兵都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草命军打仗固然是为了革命，但是革命的目的说到底还是为自己的利益。这一点赵北明白，共进会未必不明白。但是双方的区别就是，赵北手里有钱，而共进会没钱，所以，这军心所向就发生了变化。

除了军饷、津贴之外，第十六师之所以正在快速向赵北靠拢，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政宣员的到来，虽然目前第十六师每个连只能派驻一名政宣员，但是他们的做事方法让蒋作宾大感诧异，因为他们不是来拉拢官兵加入某一党派，而是团结士兵，团结普通士兵。

仅此一点，蒋作宾就意识到了共和军与其它部队的根本区别。

无论是北洋军还是南方各省革命军，他们沿袭的都是清军里的那一套做法，师长拉拢旅长，旅长拉拢团长，团长拉拢营长，营长拉拢连长”依靠义气、友谊等因素，就这么一步步的形成一个金字塔形的部队结构，用共和军的话来说，这叫“封建军队”这支军队的忠诚与团结建立在军官们的私人感情之上，是不稳固的。

但是共和军的这套部队结构却取消了那些中间层，直接将基层士兵与政宣委联系起来，军官唯一的用途是指挥作战，不再掌握士兵的奖励、提拔，如此一来，这支军队的忠诚与团结就不再依靠军事主官们之间的私人感情，而且由于政宣委直接向总司令负责，接受总司令领导。这样的军队，其所有的基层连队就像是人的手指，可以准确无误的按照头脑发布的命令进行活动。既能张开，也能攥成拳头，而那行小指挥手指的头脑就是总司令，就是赵北。

明白了这一点，蒋作宾就明白了共和军为什么自诩为“崭新的军队。”这支军队与以往的那些军队确实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共进会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从他们宣布加入联合阵线并接受共和军改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部队就不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蒋作宾完全相信，用不了多久，共进会留在云南的那支部队也将成为赵北的“赵家军”。

作为同盟会员，蒋作宾虽然以这个身份为荣，不过他并不是个死板的人，如果能够为共和军服务，他也完全没有意见，因为他在这支军队身上看到了强国的希望，或许，这个时代能够拯救这个国家的军队只能是这样上下同欲的军队，所以，当初他担心部队被赵北吞并的想法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加入共和军集体的强烈渴望。

蒋作宾收敛心神，目光回到墙上那幅军用地图上，这时，一名参谋匆匆奔进指挥室。

“报告司令！刚才参谋处接到电话。出击西华的骑兵营已经完成任务，现正向油坊镇返回，此次出击，北洋第三师的一个插重队被骑兵全歼，所载弹药均被炸毁，另外。西华镇外的一斤小粮仓也被骑兵营攻克，所储粮草焚毁殆尽。”

“不错。骑兵干得不错。

蒋作宾点了点头，连他自己都对此时的冷静感到诧异。

“曹铤会被激怒么？”蒋作宾眉头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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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诱敌（上）

10791908远东狂人第314章诱敌上

争锋确实被激怒了，被蒋作宾派到西华执行袭扰任务的焉”激怒了。

准确的讲，曹银现在是暴跳如雷。

“一帮饭桶！一帮饭桶！区区几个骑兵，就把你们弄得如此狼狈！当年在东三省剿匪，那里的马贼也不少。骑马呼啸来去，也没见把咱们第三师怎么样了，怎么如今几个南方的骑兵就把你们吓得半死？他们骑的那叫马么？那是骡子！就这，你们骑了口外的蒙古马，居然还追不上！”

曹锋拍着桌子咆哮着，面前站着五个挨的高级军官，个个都缩着脖子，连大气也不敢出。

见无人应话，曹铤将手一抬。点着其中一个军官的鼻子，呵道：“徐占凤，你跟我说，你的骑兵旅是干什么吃的？区区几个革命军的骑兵都追不上

徐占凤一脸冷汗，迟疑着说道：“回大帅，卑职的骑兵旅才刚组建没多久，这兵只有不到两千人，多半都是从口外招募的，不少人当年还做过马贼，他们骑术虽不错，可是第一次到河南来，人生地不熟，南军骑兵在本地驻扎多时，熟悉地方。来无影去无踪，再加上他们是天不亮发动的攻击，我部防备松懈，这才给其可乘之机。”

“行了，行了！少跟老子废话！亏得我还向段总长举荐你做骑兵旅长。我是看走眼了。人家南军的骑兵也没说错么，老子就是“曹三傻子”要不然，咋就提拔你去做骑兵旅长？”

曹银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徐占凤的话，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块破布，扔到了徐占凤的脸上，徐占凤仍是纹丝不动，任由那块破布从脸上滑落到脚面上，却见那布上用毛笔写着十几个斗大的字：

“曹三傻子，有种来西平！不来。你娃儿是孬种！”

徐占凤脸上的冷汗更多了，顺着下巴往地上滴。

“曹三傻子”是曹铤年轻时候的辉号，当年他在天津、大沽等地贩布，因为爱喝酒，每喝必醉每醉必睡，而且往往就睡在街上，结果贩布的钱经常被街头的混混儿们偷去，因此得了个“曹三傻子”的评号。后来他投军当兵，甲午战争中跟着毅军开赴朝鲜前线，在大沽等船的时候被几个混混儿认出。于是这个“曹三傻子。的详号又在军中不径而走，从此之后，军界、政界中人无不知道他曹穆当年混江湖的这斤。详号，虽然不敢当面叫，但是背地里却总是将这“曹：傻子”挂在嘴上。

对于这个详号，曹铤本来也不介意！可是后来自从投了袁世凯的小。站新军后，他的官是越做越大，于是也开始嫌弃起这个详号来，所以，如果谁敢再叫他“曹三傻子。”他肯定会想办法叫那人下半辈子说不出话来。

这块布是曹铤的贴身马并从西华镇外的路口树枝上捡来的，一共收集了不下一百块，每一块布上都写着相同的文字，从落款来看，正是西平联合阵线部队所留，而且，很可能是那支对西华发动突袭的南军骑兵部队带过来的。

那支联合阵线的骑兵部队利用拂晓天未大亮的时候，出其不意的袭击了西华镇外的几处北洋军兵营，放了些冷枪，扔了几颗炸弹，并点燃了镇外的一座粮栈，将北洋军的一部分军粮焚毁，虽然袭击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是对于军心士气还是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更让曹铤恼火的是。几艘从扶沟向西华转运军需物资的船只也遭到了那支南军骑兵的袭击。他们化装成北洋军，在河上拦截了船只，绑了押船的北洋士兵，连同船夫都赶到了岸上，然后将船只连同上面装载的武器弹药付之一炬，北洋第三师炮兵部队急需的数千颗野战炮弹就这样化为了灰烬，爆炸声甚至引起了混乱，不少官兵都以为遭到了南军主力部队的大举进攻。一些腿脚快的士兵甚至已逃回了扶沟。

遭到袭击之后，北洋军骑兵部队乱哄哄的追击了半天，结果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只发现了这些挑在路口的破布片，以及一些刷在镇外民居墙上的标语，内容也与破布片上的相同，可以看作是南军部队向曹钥下的战书。

被敌军突袭，结果连敌军到底长什么样都没弄清楚。

如此，曹银焉能不恼？

曹卑长恼了火，底下的旅长、团长就倒了霉，骑兵团的三个团长都被曹铤命人押了起来，至于骑兵旅的旅长徐占凤，也被曹锁刮斥了一通。在他面前站军姿，直到现在。

如果不是看在冯国璋的面子上，曹锁可能已将徐占凤就地免职了。但是没有将他免职，并不代表曹镍会到此为止，曹锁曹三爷的这斤小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徐占凤，我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现在就带骑兵旅去西平。也给老子抄一抄，老子要让南军那帮蟊贼瞧瞧，曹三爷不是孬种！”

曹艘向徐占凤下达了命令，不过这命令一下，那面前站着的几位部下却是面面相觑。

“大帅，老帅叫咱们在西华休整几天，等待命令，现在咱们大举出动。似有不妥啊。而且，骑兵旅单独行动，缺少步兵配合，一旦有失。恐怕会被敌军所乘。

见其他人不敢说话，步兵第六旅旅长徐万鑫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声。

“那依你之见？”曹锁哼了哼。

徐万鑫本打算建议按兵不动。但瞧见曹镶脸色不善，于是这话一出口。就变了调子：“依卑职之见，不如先拍个电报去许州，跟吴师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两军齐出，压向西平，一举荡平南军。”

“吴佩乎？那小子胆儿小，未必敢动。昨天听说他的一座电报局被南军捣毁，也没见他动一动，现在咱们第三师被人偷袭，折了面子，说不定啊，他吴家人正在幸灾乐祸呢。”

曹锋将手一挥，否定了部下的建议。仍旧坚持己见，决定派遣骑兵旅向西平扫荡，而且考虑到部下的担“联是没有道理，干是叉增派了一个步兵旅跟随在骑兵旅凶凡。叭机

事。

虽然瞧不起吴佩乎那个没胆的秀才，不过曹钥还是命人拍了电报给驻军许州的吴佩乎，将西华遭敌突袭的事情告诉了吴师长，夸大敌军数量的同时却隐瞒了幕三师的损失。至于那一百多块写着“曹三傻子”的破布，压根提都没提。

曹银的电报拍到许州的时候，北洋第九师的师长吴佩乎正在为许州百姓主持公道，对几名骚扰百姓的北洋军士兵实施军法。

这几个北洋军小兵今天在城里闲逛的时候逛到了戏楼，于是听起了霸王戏，那戏楼老板见是军爷造访，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打算赶人，可是偏偏这几个兵不知好歹，听不懂梆子戏，就在台下大呼小叫，结果与听戏的一伙地痞发生冲突，双方拳脚一番引来了北洋军的“大令”。于是统统被扣押，并报与吴佩乎。

吴佩乎一心想将北洋第九镇打造成北洋虎贲，平时对于军纪要求很严，此时听说部下闹事，于是亲自处理此案，命人在师部大院里摆下刑具。将那几个犯事的小兵每人打了五十年棍，末了还亲自验伤，至于那几个胆敢殴打官军的当地青皮，吴师长大笔一挥，统统押到城外枪毙了。连络伸们求情都不管用。

“吴屠”的辉号在郑州就已如雷灌耳，吴佩乎一向善于通过简单手段解决复杂问题，所以，他也不介意在许州再当一回“吴屠”

没等吴师长命令将那几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士兵拖下去，曹铤的电报已由参谋送到他面前。

“曹仲珊要出击？他敢违抗老帅的命令？”

吴佩乎有些诧异，急忙命令参谋拟电，向坐镇郑州的西南巡阅使冯国樟报告曹锁命令第三师部分部队出击西平的事情。

不多时，冯国璋的回电拍来。更让吴佩乎感到惊讶，这才意识到那个“曹三傻子”粗中有细，在给他拍电报的同时也给冯国璋拍了电报。

“此次曹仲珊出击，你部可伺机而动，早一日进军武胜关，则早一日减轻东南第一军之军事压力。”

冯国璋的电报内容很简单，意思也很明白，叫吴佩乎相机配合曹铤的行动。

只是吴佩乎却摸不准冯国璋的心思。

“难道东南有变？”

吴佩乎向军用地图望去，看了看南京，又看了看杭州，有些替坐镇南京的王士珍担心起来。

就在吴佩乎为王士珍担心的时候。坐镇南京城中的“北洋之龙”王士珍却正为一封来自北京总统府的电报头疼。

电报是袁世凯命段棋瑞拍到南京的，内容是询问王士珍是否需耍增援。

这要是放在前几天，王士珍肯定想也不想就回电“不需增援”但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对于是否需要拍电请援，王士珍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就在昨天，王士珍收到北洋第五师旅长陆锦拍来的加急密电，那电报上头说，杭州的联合阵线部队正派出少量精锐沿着运河向北缓慢推进，已进至石门一带，距离陆锦部队驻扎的嘉兴城已经不远了，而且根据侦察，联阵部队携带了攻城器械和野战炮，似乎有进攻嘉兴的意图，陆锦向王士珍请求援兵。

杭州联阵部队突然出动北进。这让王士珍大感惊讶，因为根据得到的密报，杭州城一带的联阵部队兵力不多，而且武器弹药也不足，不大可能向南京、上海发动进攻，所以王士珍也一直不担心遭到对方攻击。

但是现在，联阵部队却突然向北挺进，到底是想干什么，王士珍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说是佯动吧，可是他们却带着大炮和攻城器械，说是真的打算进攻嘉兴吧，他们的兵力未免少了点，才区区几千人，这点兵去打一个旅驻守的嘉兴，确实太冒险了些。

昨夭王士珍已向陆军部拍了封电报，将杭州联阵部队的异动向段棋瑞报告，现在，段棋瑞将袁世凯的回电拍了过来，询问王士珍是否需要援军，因为北洋军在东南方向的兵力也不多，北洋的主要力量现在集中在河南、安徽方向。

东南地区是财赋重地，袁世凯也不敢掉以轻心，但是湖北的革命军更是袁世凯心腹大患，不去不行。所以袁世凯拿不定主意，于是特意拍电报向王士珍询问，看看是否真的需要向东南方向增援一些部队。

“回电，第一军不需要增援。”

王士珍仔细斟酌一番之后，决定维持目前的东线兵力，以便北洋军集中力量先打垮河南、湖北方向的革命势力再说。

“大帅，是否请中枢从安徽就近调些部队增援？东南财赋重地，不敢有失啊。”

坐在一边的第五师师长张永成有些不同意见，不过他的意见被王士珍否决。

“只要守住南京、上海，这东南的局面就握在北洋手里，有海军协助。两地防卫可称万无一失。另外，马上拍电报给陆锦，命他立即放弃嘉兴，全军退守松江，守住这个上海门户，再拍电报给海军总长汤尊铭。请他派遣炮舰前往松江协防。”

说到这里，王士珍迟疑了一下。顿了顿，又说道：“假若汤乡铭推委不派炮舰到松江，那就再拍电报去公府，请大总统亲自向汤乡铭下达命令。”

参谋拿着电报底稿离开会议室。与会军官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着杭州联阵部队出动的真正意图。

王士珍也同样琢磨着这件事。也是吃不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莫非，南军要在东南发动进攻？可是若是这样的话，赵北为何又将精锐部队集中于河南呢？难道他以为。就凭杭州南军部队就能横扫东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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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诱敌（下）

107961908远东狂人第31章诱敌下

试胜关。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部兼”南国破以西路纵队总司令部。

充当总司令部的是几间青砖瓦房，宽敞、干净，虽说不上豪华，不过在这穷乡僻壤也算是难愕的坚固建筑了，这里本是当地一个财主的别院。现在已被征用，既是总司令部的办公场所，同时也充当着赵北的寓所，在豫南战役期间，这里就是他办公与休息的地方。

总司令部位于半山腰上，居高临下可以将武胜关火车站一览无余，保卫力量也是非常充分，除了山脚下的警卫营之外，总司令部里还驻着一个警卫排，装备机关枪，火力相当强悍，足以保证总司令和总司令部所有军官的安全。

每日拂晓时分，山脚下就是一片沸腾，警卫营的官兵们出操、练兵。与那武胜关火车站是一样的热闹。

每到这时，赵北就会一身戎装，带领几个贴身卫兵，到山脚下观操。或者去火车站调度室转一圈。

由于卫队长田劲夫留在信阳协助蓝天蔚，赵北的贴身保镖就变成了秦四虎，除了秦四虎之外，张国平也充当了部分保镖角色。

张国平原名张保清，原是消军巡防营军官，跟随”边大臣赵尔丰出征川西藏边，“戊申革命”爆发。共和军西征四川，赵尔丰部清军回援成都，张国平奉命跟随殿后部队保护随军眷属，但走到半路被川边土司击溃，众人被掳去做了奴隶，后来张国平被土司手下转卖到”南富顺，被赵北救下，之后就加入了共和军，他这个“国平”的名字还是赵北给改的，取得就是“治国平天下”之意。

本来，考虑到张国平在川边征战多年，对于当地的形势比较熟悉，赵北打算派他去西康协助傅华封的。但是没过多久，赵北又将张国平从西康调回总司令部，在侍从室担任副官，协助赵北处理政务、军务。

现在侍从室、督政处的工作基本上都步入正轨，赵北的工作压力减轻了许多，张国平也很称职，赵北很满意，正打算将他派到基层部队，出任师长或旅长，这样的人他放心，而且忠诚度也没问题，与张国平一同接受总司令考察的军官还有几位，都是侍从室的随员，不过能够像张国平这样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只有他一个，其他人做个团长没问题，但做师长就有些小有大用了。

“立新，我打算将独立骑兵旅扩编为独立骑兵师，目前还没确定师长人选，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几个。”

带领随员走出总司令部，赵北向跟在身边的张国平问了一声。

张国平迟疑着说道：“独立骑兵旅现任旅长杨邦翰不错，他升任师长最合适，团长尹昌衡、丁慕韩虽是步兵指挥官出身，不过经过前段日子的历练，两人也有资格指挥大兵团骑兵作战，另外，顾品珍、李根源两人也不错，都是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军事素养摆在那里，而且现在正在军政学院深造，马上就毕业，让他们去骑兵师较为合适。”

赵北淡淡一笑。张国平推荐的这几人中多半都是历史名人，现在却被他收入麾下，这历史轨迹的偏差确实让人喘嘘不已，不过这些人都不是他心目中的骑兵师长人选。

“立新，你在侍从室也呆了不少日子了，在我看来，你办事稳妥、细心，对于我的意思也能很好领会，我看，这个骑兵师师长由你担任最为合适。”

“总司令抬爱，职部受宠若惊，不过职部从来没有在骑兵部队历练过。没有经验，恐难服众啊张国平谦逊一番，表情很平静，不过那闪烁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有总司令给你撑腰，你还怕无法服众？至于指挥骑兵部队的经验么。难道这些日子我给你的那些军事指挥基础书籍是让你垫桌子的么？重要的不是什么经验，而是忠诚和荣誉。你这个人我是信得过的。”

赵北的话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张国平点了点头，没再推辞，他心里也明白，总司令之所以不提拔骑兵旅现任旅长杨邦翰为师长，完全走出于权力平衡的考虑，耸竟，杨旅长已经在骑兵旅呆了大半年，在部队里根基深厚，有个人的小山头，提拔他的话，他的势力就过大了，不如派一个骑兵旅之外的人过去。这样可以有效的制衡杨邦翰的势力，而且这个新任师长是从侍从室“空降”过去的，靠山就是总司令，足以压服原来的小山头。

“那么，杨邦翰如何安排？”张国平马上思考起组建独立骑兵师的细节问题。

“他做副师长，兼任旅长

赵北看了张国平一眼，又说道：“独立骑兵师现在没有用武之地，但是将来是要在北方发挥重要作用的。你用心办事，我给你全力支持，经费、马匹、武器、装备，我会叫后勤总部尽量满足你们的需要。南方的马匹是不行的，我已通过奋进会从青海、河西一带购买了数千匹良门，现在正从陕西赶到湖北，马匹个独古骑兵师的嗓月，耸是搭起来了。”

张国平点了点头，瞥眼望见一名参谋奔出总司令部，手里卑着一张电报抄稿，于是抢上几步接了过来，转呈给赵北。

赵北匆匆扫了眼电报，笑着说道：“李协和办事还是比较干脆的，说出击就出击，兵不血刃拿下了嘉兴。已经快出淅江地面了。”

张国平惊讶道：“李烈钧的部队这么快就攻克了嘉兴？嘉兴不是驻着北洋军一个旅么？怎么如此轻易就拿下了？”

“因为北洋军撤退了，双方根本没打，李协和占领的只是一座空城。东路纵队的联阵部队一枪没放就进了城。”

“如此说来，北洋第一军是打算收缩防线了？”

“看起来是这样，王士珍果然是持重之人，等着联阵部队去啃硬骨头。

可惜啊，李协和也不是傻子。而且我给他的命令很明确，此次出击根本就是一次佯动，我要逼着袁世凯尽快寻求决战，用东南的那颗棋子逼着袁世凯移动西边的这颗棋子。叫北洋第三师、第九师一头撞进我的口袋阵里。”

“那如果北洋第三师、第九师依旧不动怎么办？”

“那也好办，他们不来，咱们就主动打过去，把口袋阵北移，不过那样一来的话，我军侧翼迂回的部队能不能及时赶到战场就不好说了。如果不能堵住北洋军后路，那这歼灭战就是纸上谈兵，只能打成击溃战了。”

说到这里，赵北抬起头向北方望去。

“诱敌，蒋作宾是战术诱敌，而我，则是战略诱敌，至于将敌人诱过来后这仗怎么打，就看蓝秀豪他们的了。”

就在赵北站在武胜关与部下讨论诱敌深入战略的时候，在距离武胜关数百里之外的北方，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的沿着京汉铁路线向南方推进。

土黄色的军装与那土地几乎融为了一体，部队所过之处，黄尘漫天，远远望去。犹如一股杀气，滚滚而下，直向南边的西平县扑去。

由于铁路已经被破坏，挖断的路基和拆散的铁轨已不可能利用起来。所以，这支北洋军部队只能徒步行军，步兵与骡马混杂在一起，人喊马嘶，一片沸腾。

这是北洋第九师的主力部队，率领这支部队的是吴佩乎。

此刻，吴佩享吴师长就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立在铁路的路基上，带着一丝傲气，俯视着从面前开过去的那些部队，身边簇拥着他的参谋和副官。

名骑兵策马飞驰而来，在路基下将一封电报交给一名副官，然后又拨转马头，策马飞驰而去。

副官走上路基，立正敬礼，将电报交给吴佩乎。

“陆军部急电！杭州南军大举出动，已陷嘉兴。陆军部命令我部，务必尽快进抵武胜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垮共和军，占领武汉！另。北洋陆军第四师、第七师后续部队正兼程向许州赶来，如果道路无阻。预计最迟后天到达许州，届时。冯军长将亲自督军南进，合兵进攻武胜关！”

吴佩乎面无表情的看着电报，听着副官的陈述。

“第四师，第七师后天能到许州？未免太乐观了。”

吴佩乎将电报交给身边一名参谋，扭头向北边望去，却见那条京汉地。除非北洋军能保证铁路的畅通。否则，第四师、第七师是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抵达许州的。

现在从许州到彰德，这数百里长的铁路线上，到处活跃着共和军的“便衣队”他们携带着大量猛炸药。专门对铁路交通实施破坏，拆铁轨炸铁桥还算是客气的，有的时候。他们会在铁路上预先埋下炸药，等军用列车通过的时候就引爆，连车带人一起炸上天，如此一来，京汉线交通几乎全线中断，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后续部队根本就无法迅速抵达集结地。

所以，此次攻击西平的北洋军只有第三师和第九师两个完整的乒兵师。而其它的部队则负责掩护进攻主力的侧翼和后路。

不过吴佩乎并不担心拿不下西平，昨天一支守卫西平的南军部队两千余人开到许州，宣布归顺第九师，由此可见，西平的联阵部队军心涣散，对于这样的对手，吴佩乎完全是以蔑视的情绪指挥部队进攻的。

“西平，就是我吴家人扬各立万的地方！”

吴佩乎扭回头。向南方望去。

只见黄尘漫天，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吴佩乎傲气更足，向南方一指，呵道：“传令下去，哪斤。团先赶到西平，团长赏大洋五千，营长赏大洋一千，连长赏大洋五百，排长赏大洋二百！西平，就是我陆军第九师崛起北洋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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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战西平（上）

107971908远东狂人第316章战西平上

口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旷野中也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那黄土地上纵横交错的战壕、散兵坑在时刻提醒人们注意，这里是战场，非到必要时，不要暴露在地面上。

这片土地上几乎已看不见什么树木，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作为加固工事的材料消耗在了这个阵地上，就连树桩都派上了用场，一些变成了小桌，另一些则变成了凳子。

现在，排长杨奔就坐在这样的一个树桩凳子上，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铅笔，以膝盖充当桌子。用心的写写画画。

他在温习功课，作为随营军官速成班的一名在校学员，如果不是此次“南国破晓”军事演习的话，或许他现在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军校教室里。听着教官讲授的战术课。

杨奔现年二十一岁，安徽人，前年投军，在安徽新军暂编三十一混成协当兵，虽然小时候上过两年私墅，但是文化终究不高，这大头兵也就一直当到安庆新军起义爆发，作为一个小兵，杨奔并不清楚革命党人的理论，不过当安庆枪响之后。他还是加入了起义部队，目的也很简单：发泄心中的怒气，顺便干掉那个当初下死他的哨官。

不过那个哨官为人机灵，当晚起义之后，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结果杨奔没能见着那个哨官的面，不过倒是有意外的收获，领到了二十两烧得焦黑的“光复饷。”

这二十两银子在皖北可以买上十来亩旱田，杨奔本打算拿了银子就回家乡，但是他最终没能走成。而是跟着革命军去了黄泥岗，参加了黄泥岗秋操新军起义，之后又跟随赵总司令到了九江，成了一名共和军的士兵，并被挑选到了总司令的卫队里，做了赵北的卫兵。

从九江到武汉，再从武汉到成都。赵北率领共和军转战东西，杨奔也跟着总司令南猛的战，东征西讨。虽然没参加过什么象样的战斗，不过肩上的担子也不轻，总司令的安全就靠他们这帮忠心耿耿的卫兵了。

做总司令的卫兵固然不容易。不过回报也优厚，不仅军饷高，而且成为军官的机会也多，这杨奔就是由卫兵而被提拔为军官的代表人物。

其实杨奔之所以能够做排长。狂上准尉军衔，完全是因为他胆子大。敢背着降落伞从热气球上往下跳。而当时，那降落伞是第一次进行真人实验，而总司令对参加跳伞实验志愿者的奖励就是下基层做军官。

杨奔报名做跳个实验志愿者。与另一名卫兵在抽签中胜出，于是就背着降落伞包上了热气球，然后从数百米空中跳下，两人命大，那降落伞也做得不错，结果都安全降落。毫发无损，于是两人就离开了卫队。到基层充任了级军官。

杨奔最开始是在武汉做排长。不久之后被调到了信阳，仍是做排长。那之后就一直率部驻扎在信阳，直到“南国破晓”行动开始，他才跟随部队由信阳开赴西平前线，率领部下进入了分配给他们的阵地。

杨奔的阵地个于油坊镇西北郊。距离京汉铁路线的直线距离一千五百米，是西羊防线中最前沿的一道防线上的一个点，如果敌军发动进攻。这里将首先接火。

牢记“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共和军口号，杨奔一上阵地，立即带领部下修建野战工事，战壕、交通壕、防炮掩体、散兵坑，一切都严格按照作战条令完成，一丝不芶，按部就班。

对于“南国破晓”为什么由一次军事演习演变为一场真正的战争，杨奔略知一二，实际上，在随营军官速成班上课的时候，前去讲课的政宣员就已经对南北局势做了简要分析与阐述，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杨奔这样的基层军官才知道了国会选举与袁世凯总统权力之间的关系，也明白了袁世凯为什么对于联合阵线获得国会多数议席感到恼火，想通了这一点，也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南北对峙甚至是战争。

说得简单一点，此次战争，联合阵线是为了“捍卫宪法”捍卫革命。而袁世凯的北洋集团却是为了篡夺权力，更是为了袁世凯大权独揽。以方便他更得心应手的出卖国家主权和国民利益。

这场战争，总司令和联合阵线是为了国家利益、国民利益而战，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正义之战，光荣之战，对于杨奔这样的军官来讲。也是同样如此！

扛着这面正义的战旗，杨奔这样的基层军官才会斗志昂扬的走上战场。更何况，参加作战还有作战津贴。预发两个月的作战津贴，那就是四块大洋，靠着这些津贴，杨奔不仅可以给家里汇去更多购买土地的钱。而且还替自己在信阳的鞋店定做了一双牛皮鞋，穿在脚上就跟高级军官一样威风。

不过要想真正成为一名高级军官，仅靠这双崭新的皮鞋是远远不够的。杨奔必须更加用功的学习，参加军校考试，只有这样，才能从准尉变成少尉，进而成为

到了现在，杨奔已完全适应了军队生活，他早就放弃了退役的念头。如果可能的话，他打算在军队里长期呆下去，成为一名职业军官，成为像卫队长田劲夫那样的高级军官。

老上司田劲夫现在是上校，杨奔的奋斗目标就是上校军衔，至于更高级的军衔，他目前还没有奢望过。毕竟他文化不高，做不了将军。

不过要想做高级军官，仅仅上军校还不够，还必须有足够的战功，所以，杨奔很渴望战斗，因为只有战斗才能带来战功，并带来升官的机会。

上午的时候，上级传来命令，北洋军已向西平压来，前锋已抵达五沟镇，这西平之战马上就要打响，前线各部队必须做好迎战准备。

接到命令，杨奔立即命令部下做好迎战准备，在阵地上等着北洋军过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上午，眼看着太阳偏西，北洋军却仍未发动进攻。杨奔有些焦虑起来，为了使心情平复下来，他找来笔记本和钦笔，开始温习功课，以转移注意力。

不过精神始终集中不起来，写了几个斤，字之后，杨奔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于是只好将笔记本装回了军装口袋，将那杆铅笔插到了那行，树桩凳子的裂缝里。

站起身，杨奔向北方张望，在热气养腾的地平线上隐隐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不过没有望远镜，却是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北洋军的士兵。

“检查武器！”

杨奔蹲回战壕，扯着嗓子朝左右喊了两声。

士兵们沉默着，各自检查着手里的武器，这是一个步枪排，只有步枪，就连排长杨奔手里也是一杆汉阳造，而他们这斤。连也没有一挺机枪。只有一门重迫击炮提供火力压制，和装备精良的北洋军比起来，这装备上确实有些吃亏。

阵地上只能听到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枪栓拉动、装填子弹的铿锵声。

杨奔又掂起脚尖。伸着脖子朝战壕的南北方向各望了一眼，北方依然是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而南方则有一些人正在向阵地上跑过来，从打扮来看，他们都是豫南民军的士兵，手里的武器更驳杂，不少人还扛着大刀、长矛。

很快，那些民军士兵进入了阵地，其中的一些人跳进了杨奔的战壕里。给他扛来了几只沉甸甸的板条箱。

板条箱里装着手雷，这是网从师部领来的，杨奔的这个排每个士兵都能分到五颗手雷，至于那几个个河南汉子，则是团长派来加强守卫力量的，虽然这些民军士兵没有多少步枪，不过每人也拥有几颗手雷。近战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士气也不错，至少表面上看去士气高涨。

杨奔没有客气，将这几个个河南汉子安排在右翼，他的排守卫阵地的左翼，而他本人则站在中间协调指挥，不过对于这些民军士兵能坚守多长时间，杨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实际上，杨奔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坚守多长时间，毕竟，这是他的这个排第一次参加对抗北洋军的战斗。而北洋军号称中国“第一强军。”别的不说，就是那大炮也格件的厉害。

想到这里，杨奔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那座防炮掩体，两尺多厚的黄土覆盖在树干之上，足以抵挡野战炮的轰击，不过如果躲在里头的话，那么就看不到北面过来的北洋军了。

“都不要紧张，沉着，冷静！炮弹不长眼，打过来就打过来，天晓，的会飞到哪里去，落到北边，落到南边。就是落不到咱们头上！机关枪也不怕，咱们往战壕里一躲，子弹也打不着！”

杨奔捏了把手心的汗，站在战壕里嚷嚷了几声，扭头向南边望去，看见玉空悬浮的那具氢气球升得更高了。不过距离太远，仍是看不清那吊篮里站了几个人。

扭回头向北边望去，那旷野上空空荡荡，刚才那些出现在地平接上的模模糊糊的人影也消失了，仿佛刚才是杨奔的错觉一样。

阵地上静得诡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北方，只有杨奔向南方望去。

那南边的地平线上突然升起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这是炮兵阵地发出的信号，氢气球上的了望兵一定发现了什么。

“所有人注意！警戒！”

杨奔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只见北边的地平线上一阵闪光，透过那热气蒸腾的空气望过去，格外的诡异。

“炮击！隐蔽！”

杨奔下意识的往下一蹲，士兵们也纷纷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几秒钟后，他们就听见了那从空中传来的“嗖嗖”声，然后，大地猛的抖动起来，空气被强大的力量撕裂了，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阵地南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北洋军炮兵的压制性射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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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战西平（下）

107981908远东狂人第317章战西平下

由千只是试射，纹一轮炮击准头数差。多数炮弹都落耕，心部队前沿阵地南翼，对于工事并未造成威胁，不过却意外的打断了前沿指挥部连接团部的野战电话线。

所以，从战斗一开始，杨奔与他的战友就失去了与上级的直接联系。只能各自为战了。

“轰！轰！”

“嗵 嗵 ”

密集的炮声与爆炸声中，战壕里的所有人都蜷缩着身子，就连排长杨奔也不例外，虽然在汉口战役中他就见过北洋军炮击的阵势，但那是远远的在后方观战，现在，他却是在阵地上承受着北洋军炮弹的猛烈轰击，那刺鼻的硝姆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硝烟的刺激下，战壕里的人开始咳嗽，有几个士兵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趴在了战壕底部，手里的武器也扔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爆炸声突然停歇，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人的咳嗽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叱骂，士兵们开始抱怨己方的炮兵为什么没有开火反击。

杨奔无暇理会士兵们的抱怨。站起身伸着脖子向阵地的北边望了过去。却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雾蒙蒙的。不知是火药的硝烟还是炮口冲击波激起的尘埃，片刻之后，阵地南边的爆炸硝烟被风吹了过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杨奔发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个灰色的巨大物体正在缓缓升起，就像一个没有光亮的月亮。

那是一具侦察氢气球，与联阵部队装备的那具氢气球一模一样，而且用途可能也完全一样，那就是执行炮兵校射任务。

不过没等那具氢气球完全升起在高空，那远处地平线上又是一阵闪光。北洋军炮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而这一次，在经过了校准之后。他们的准头将更高。

“进掩体！进掩体！”

杨奔大声喊了几句。命令部下撤进战壕后边的防炮掩体，不过能够正确领会他的意思的只有那些共和军的士兵，至于那些前来助战的豫南民军士兵根本就不知道杨奔在喊什么，或许是口音的缘故，但更可能的原因是他们从来就不清楚什么叫“掩体”

不过在高速飞行的炮弹面前。听不听得明白杨奔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几个士兵网扛着步枪躲进防炮掩体，北洋军的炮弹就飞了过来，准确的落在了阵地上。

值得庆幸的是，这是高爆弹。而不是榴霰弹。

“妾！轰！”

灼热的弹片四下纷飞，气浪裹挟着泥土小木屑扑天盖地而来，耳朵里一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呼吸也变得更困难了，整个阵地被硝烟和尘埃笼罩起来。

杨奔趴在战壕底部，感觉整个胸腔都在跟着大地一起抖动，泥土就像下冰雹一样“呢帝”的往他背上落，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已被一层散发着浓烈硝烟味的泥土给覆盖住了。

他不得不仰起脖子，甩了甩脑袋。这时，他看见一个原本趴在跟前的民军士兵跳了起来，像一只猫那样利索的跃出了战壕，大喊大叫着逃向他认为正确的方向 其实连杨奔也不清楚现在哪边是北哪边是南了，炮击又准又狠，众人确实都有些惊慌。

杨奔向防炮掩体望去，看见几个士兵正猫着腰向那里摸去，靠着掩体的位置，他才分清楚了南北方向。并意识到，刚才那个惊惶失措的民军士兵跑错了方向，他朝北边跑去了，而那里是北洋军的进攻阵地。

“回来！”

杨奔跳了起来，不顾仍在四下爆炸的炮弹，探出脑袋，向那名临阵脱逃的民军士兵喊叫着，不过他只喊了一声就停了下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距离阵地不过两里多地的的方。旷野中出现了许多土黄色的东西。正在向南边快速移动。

那是北洋军的士兵，他们正以散兵队形发起冲锋，都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以慢跑的姿势向南边的阵地冲了过来，而且速度正在渐渐加快。

显然，北洋军是趁着刚才第二轮炮击开始的时候发起了冲锋，而且他们没有吹冲锋号。

“北军上来了！”

有人在不远处高喊，显然，不止杨奔一个人发现了北洋军的攻击部队。

杨奔急忙转身向防炮掩体奔了过去。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战壕里没剩几个人了，到了掩体入口一看，却见里头已经挤满了人，整个防炮掩体就像一个装满棉花的口袋，不可能再挤进去哪怕是一个人。

毕竟，这个防炮掩体是按照一个排的人数修建的，而现在，由于民军的加入，这个排的阵地上总兵力达到了七十人。

“出来！都出来！北军上来了！”

杨奔也没废话，将那蹲在掩体入口处的一个民军士兵一把提溜起来。然后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接着，又将第二个人从防炮掩体里拽了出来。

等杨奔将部下从掩体里都赶出来后，北洋军的散兵线乙经以叨池们的战壕不到五百公尺是此时，北洋军的炮弹孵沁一一的从空中落下，砸在阵地上，弹片依旧四下横飞，整斤。阵地笼罩在烟尘中。沧得人喘不过气来。

“放近了打！放近了打”。

杨奔扯着嗓子咆哮着，但是他自己的耳朵里却听不到这喊声。

虽然其他人的耳朵也没有听见杨排长的命令，不过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步枪、土枪。向那些冲锋的北洋军士兵猛烈开火。

“啪！悄！”

“砰！砰！”

枪声炒豆般响了起来，与那仍在爆炸的炮弹一同收割着生命，贪婪而又冷酷的将生命之火一个又一个的掐灭。

“啊 终于，第一个北洋军士兵倒了下去，捂着喉咙倒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有的人胸前中弹，有的人脑袋开花。不同的中弹部位。相同的战场命运。

此时，双方相距只有两百多公尺了，一些北洋军士兵试图停止冲锋。匍匐着开火，但却被军官们赶了起来，在这样的距离上交火，吃亏的只能走进攻的一方。

由于站在战壕里射击，联阵部队的士兵几乎不用担心北洋军的子弹。但是那仍在爆炸的炮弹也同样威胁着他们的生命。

对于交战双方的士兵来说，战场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战死的人，另一种是活下来的人，这一剪，他们已不是在为上司作战，也不是在为信仰和正义而战。他们都是在为自己而战。

杨奔的排开火的同时，这条战线上的其它部队也先后开火，成百上千杆步枪投射出密集的弹雨，在乎弹的攒射下，许多北洋军的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就连带领他们冲锋的下级军官也不例外。

在炮击的掩护下，北洋军的进攻部队一直冲到了距离杨奔的阵地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达成突破，双方都已做好了肉搏准备。但就在这时，炮击突然停了下来。

战场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滞，无论是防守方还走进攻方，几乎同时呆了一下，然后，枪声更密集了。

北洋军停止了冲锋。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趴在了地上，端着步枪向南边的阵地猛烈开火，而躲在战壕里的联阵部队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续用手里的步枪向敌军开火，一些心急的士兵甚至扔出了手雷，但是多数手雷都在距离敌人很远的地方爆炸。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啸叫声，然后密集的炮弹从天而降，再次覆盖在了阵地上，不过这一次，炮弹不是从北边过来的，而是来自于联阵部队战线的后方。

这是联阵炮兵部队打过来的炮弹。他们本应该在敌人冲锋到半途的时候就开炮拦截的，但是不知什么缘故，他们直到现在才开炮，而且打的也不准，多数炮弹落到了北洋军散兵线的后方。

不过很快，联阵炮兵校正了射击诸元，开始将炮弹直接送到北洋军的头上。

“轰！轰！”

榴霍弹在定时引信的作用下在距离地面只有几米的地方爆炸，抛射出的大量钢珠形成更为密集的弹雨，从空中横扫地面，将那些匍匐在地的北洋军士兵炸得无处躲藏，不过由于交战双方此时距离过近，一些炮弹也落在了联阵部队的战壕附近，造成了一些伤亡。

杨奔的军帽也被一颗霰弹击穿了一个弹洞，望着战壕里破口大骂的部下，他反而没了脾气，不过也拿定主意，等活着离开战壕，他一定会去用拳头和穿着皮鞋的大脚“问候”一下那位己方的炮兵指挥官。

不过那个炮兵指挥官的突然开火也非常有效，这两轮齐射，北洋军的进攻部队就垮了，不等炮声停歇，多数士兵已抱着脑袋向北边逃了回去，而等炮声停歇之后，所有还活着的北洋军士兵都逃了回去，但在联阵部队士兵们的步枪射击声中。其中的许多人就倒在了撤退的路上。

北洋军的第一次攻击被击退了，正面阵地前的旷野上躺着数百具尸体。越靠近阵地尸体就越密集，放眼望去，触目惊心。

战壕里一片欢腾，一些心急的民军士兵不待命令已跃出战壕，冲向北边，去捡拾那些北洋军战死士兵身边的步枪和子弹，不怪他们心急，这个阵地上的联阵部队人数超过两千，而近一半的人没有象样的步枪。

“清点伤亡”。

杨奔喊了几声，耳朵里听见自己的声音，他很高兴，至少耳朵没被震聋。

不过他很快又听见了天空传来的炮弹撕裂空气的啸叫声，而且这一次。那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呜呜”的听上去就像是火车的汽笛粪。

“隐蔽！”

杨奔喊了几声，但随即发觉这炮弹不是朝阵地落来，而走向南边更远的地方飞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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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空战

107991908远东狂人第318章空战

北洋军又开始了炮击。联阵防线战壕甲的人都朝南边望心。“秒钟后。地平线上电闪雷鸣一般，随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从方位来看，似乎是联阵部队的炮兵阵地方向。

“炮兵打*炮射 ”

杨奔惊讶之下向北边望了过去。见那地平线附近闪光频频，北洋军的炮兵仍在继续开火，从射程来看。他们显然有比野战炮打得更远的大炮。不过好象数量不多。

这时，北洋军的那具炮兵校射氢气球已升到了数百米的空中，与南边那具联阵部队的氢气球遥遥相望。

“咱们的炮兵被北军打了。”

“咱们这里没有那么远的炮啊。”

“要是咱们把汉阳的那几门要塞炮拖过来，就不怕北军了。”

“那炮太重，野战太累赘了。还不如野战炮呢。”

听着士兵们的议论，杨本好象明白那位炮兵指挥官为什么要等敌军冲到眼前才开火了。

就在这时，众人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寻声望去，看见南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很快就飞到了阵地上空，带着呼啸声掠过联阵部队士兵的头顶。

“毛机！”

有人喊了起来，众人的目光跟随着那架机翼下刷着铁血共和旗的飞机，却见它逐渐爬升着高度，向北洋军的那具氢气球飞了过去。

“哦挞啮，挞挞啮”

飞机接近北洋军的那具氢气球后。就开始绕着气球兜圈，清脆的连续射击声从飞机上响起，在那旷野中格外清晰，就连那远处的炮声都无法将它盖住。

随着机关枪的声音，北洋军的那具侦察气球迅速下降着高度，但就是不肯爆炸燃烧。

杨奔站在战壕里，好寺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空战”前几天他曾参观过共和军炮兵部队的那具氢气球。当时就被人提醒现场不许抽烟，因为那玩意怕火，一点就着，一烧就光，所以，理论上来说，这东西很娇贵。

可是为什么那架飞机向着北洋军的氢气球打了那么多枪后，那具气球就是不爆炸不燃烧呢？

杨奔有些奇怪。

与杨排长有着相同疑问的还有那架飞机的驾驶员。

这架飞机属于共和军飞行队。飞行员只有一位。正是“天牛分队”的队长孟飞。而这架飞机则是“天牛二号”可以坐两斤。人，不过为了装上一挺轻机枪和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以及出于保证操纵灵活的需要，这架飞机实际上只有一个乘员。

孟飞既是飞行员也是机枪手。而作为他的唯一攻击武器，那挺麦特森轻机枪就架在他的右手边，用绳索绑在机翼撑杆上，六个弹匣则挂在另一侧的撑杆上，装在一个褡裢里。

孟飞是昨天率领“天牛分队”转场来到西平的，而在这之前，他的这支飞行分队一直呆在汝州府八里店前线机场，前几天接到总司令部的调令。这才率领“天牛分队”赶到信阳，接受了两架新飞机后，又补充了一些人员，昨天接到西路纵队前敌总指挥蓝天蔚的命令，于是率领飞行分队来到了西平前线。

本来，蓝天蔚给飞行分队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协助前线部队进行侦察。为总参谋部制订作战计划服务。不过从昨天晚上开始，孟飞却在一直琢磨如何将这架拥有两个发动机的飞机用于作战，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将炸弹装上飞机，对地面的敌军实施轰炸，这个战术在上次成都战役时已使用过，不过由于飞机载重量的问题，航空炸弹威力实在有限，而且这架飞机的发动机马力小，不如成都那架，坐两斤小人已是很勉强，再装航空炸弹，恐怕就飞不起来了。

所以，孟飞选择了另一条道路，那就是把这架飞机装上机枪，用来扫射地面的敌军。

但是重机枪装不上去，只能用轻一些的机枪，好在飞行分队里有一挺轻机枪，这是总司令赵北特意吩咐装备给飞行队的，而实际上，这斤小飞机装机枪的点子就是赵北想出来的，当初兵工厂督办刘庆恩派人从广东弄来两挺粤厂仿造的麦特森轻机枪，赵北曾命他们尽快进行仿制。刘庆恩到也不负重托，带着一帮技工干了个把月，仿造出来几挺。完全是手工制造，谈不上什么产量，而且由于更改了口径，可靠性也有些问题，所以目前无法装备给陆军部队，于是赵北大笔一挥，这几挺仿造的麦特森轻机枪就分别装备给了空军和特战营。

孟飞很喜欢这种集火力、轻便于一身的轻机枪，离开武汉北上河南的时候特意带了一挺，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经过一夜的忙碌，孟飞将轻机枪装上了飞机，为了防止射击时的后坐力震断机翼的木制撑杆，他不的不对撑杆进行了加固，使得飞机的有效载荷减少了一些，再加上轻机枪和弹药、弹匣的重量，原本可以勉强装载两人的飞机只能装载一人。本来部下有不少人主动请缨出战，但是考虑到飞机的安全，孟飞决定亲自驾机升空作战。

今天上午传来北洋军大举南进的消息，孟飞立即整装待发，在机直等到下午。才等来了北洋军的进攻，于是二话不说。旧…可波飞机升空，不过由于发动机油管的问题，起飞时间稍微滞后了些，等孟飞赶到战场的时候，北洋军发动的第一次进攻已经被击退了。

不过孟飞并没有空手而归，几乎是在抵达战场上空的第仁时间，他就发现了那具北洋军升起在空中的炮兵观测气球，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孟飞迅速改变了作战计划，决定将那具氢气球击落，使北洋军的炮兵失去有效的指引。

于是，这架飞机毫不犹豫的扑向那具氢气球，艰难的爬升到了气球所在的高度，然后就用那挺轻机枪发动了攻击。

“迭喃挞，，挞挞啮”

孟飞左手操纵飞机驾驶杆，右手操纵轻机枪，驾驶飞机绕着气球兜了一圈又一圈，一口气打空了两个弹匣，他本以为可以很容易的将氢气球打着火甚至是爆炸的，但是却没想到，那几个颗尖头弹过去，气球只是略微降低了一点高度，却并没有任何要燃烧爆炸的迹象，这让他很是奇怪。

“难道是热气球？”

孟飞好奇的将飞机降低了高度。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后否定了这斤小猜测，这确实是一具氢气球，球囊里头应该灌满了氢气，这种气体比空气轻得多，但却是一种很好的燃料。

“不管了！多打几个眼再说！”

孟飞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给轻机枪换了弹匣，继续绕着气球兜着圈，一口气将另外四个弹匣全部打空，虽然那具氢气球仍然没有爆炸的迹象，不过它的高度已经降低到了数十米基本上已经无法发挥作

。

这时，地面的北洋军也反应过来。正在军官的组织下用步枪向天空射击，子弹的弹头带着啸叫声不时掠过机翼，孟飞向两侧的机翼各望了一眼，发现机翼上已出现了几个子弹洞。

击落了敌人的气球，而且侦察了敌军阵地，是时候离开战场了，保全飞机现在就是孟飞的唯一任务。

“嗡，，嗡

飞机的发动机带着低沉的轰鸣声掠过战场上空，由北向南笔直的飞了过去，距离地面不过两百多公尺，而当它离开那具已经被击落的氢气球大约半里地后，那具看上去似乎永远都不会爆炸燃烧的氢气球轰然炸了起来，变成一团耀眼的火球。带着浓烟与烈火，从数十公尺的高度向地面一头栽了下去，远远望去，煞是壮观。

孟飞惊愕的回头望了一眼，始终想不明白那具氢气球为什么现在才炸。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冉题上做过多的纠缠，双手一拉驾驶杆，这架小飞机轻盈的飘然而去，背景却是那熊熊燃烧的氢气球所发出的耀眼光芒。

就这样，这场一边倒的空战就这么华丽的落幕了。

孟飞得胜而归，当他的飞机在西平城南郊的野战机场降落之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那具氢气球在空中爆炸燃烧的场面站在城墙上就能望见，这让观战的飞行队全体队员无比的兴奋。

不过当众人簇拥着孟飞欢呼胜利的时候，一名西平前敌指挥部派来的副官带给了“天牛分队”一个新的命令。

命令来自于信阳总参谋部，内容很简单，要求飞行队将全部四架飞机都派出去，连续出击，沿着西平至信阳这一百多里的铁路线两侧，实施战略侦察，为西平守军的撤退提供掩护。

“难道西平不守了？北洋军这不才发动了一次进攻么？还被打退了。咱们的部队打得很好啊。”

对于这个命令，飞行员们虽然都有些奇怪，不过他们还是很快执行了命令，在分队长孟飞的指挥下。四架飞机在半个小时内全部升空，向南方飞去，对铁路线附近地域实施侦察。

就在“天牛分队”的四架飞机起飞的同一时刻，联合阵线守卫西平前线的多数部队都接到了相同的命令：

“兹命你部迅速后撤至第二道防线！”

西平的第二道防线位于油坊镇以南，撤退到那里的话，可以更方便的沿着京汉铁路机动。

这个命令比较模糊，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个命令实际上是在为西平守军的战略撤退做准备。

准确的讲，这应该是一次“败退”。

当然，并不是前线的所有部队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个于阵地最前沿的部队全都没有接到撤退命令。相反，他们接到的命令更为简单：

“坚守阵地至最后一刻！”

这其中，就有杨奔所在的那个连，而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杨奔的那个排已击退了北洋军的第二次进攻。

“我们有飞机助战，一定能够守住阵地！”

杨奔手拿连长派人送过来的命令。站在战壕里，向那群同样有信心的部下打着气，而且与部下一样。他也不知道，他们的部队已实际上成为了掩护主力撤退的后卫，此战之后，这个排能有多少人幸存，没人能够保证。

军人，许多时候总是身不由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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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各为其主

108001908远东狂人第319章各为其主

炉枪仍在不时的响起。午弹头拖着长音当，讨漆黑的夜外的火光闪烁着，偶尔传来一两声炮响，沉闷而悠长，在那南方很远的地方久久回荡，始终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是战场。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战争的遗迹比比皆是，那布满整个战场的战死者尸体以及那些折断的步枪、散落的子弹壳，都在无声的向人们诉说着战争的冷酷与无情。

夜幕黑沉沉的。天上也看不见什么星星，却也不知是天阴的缘故。还是那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的硝烟尚未散去的缘故，只有大地上闪烁着一些光亮，有的是仍在燃烧的工事废墟，有的则是提在士兵手里的马灯。

夜色中，一队骑兵策马飞奔，出了西平城后，越过京汉铁路的路基直奔油坊镇而去，一路马蹄“的的”。沿途正向镇里开进的部队听见这急促的马蹄声，纷纷闪开条道，让这些骑兵们先过去。

等骑兵们进了油坊镇，又有几声冷枪在镇里响起，骑兵们就在镇口停了下来。

“怎么这里还有战斗？”吴佩乎很是奇怪，于是打发一名副官策马先驰进镇里。

不多时，那名副官又驰马奔回，向吴佩乎禀报镇里的情形。

“报告大帅！打冷枪的地方是油坊镇的一座油坊，里头据守着一些南军的残兵败将，仍在顽抗，那冷枪就是他们打的，不过子弹不多了，想必很快就能消灭。”

“为何不用炮？”吴佩乎更奇怪了。

“第三师的曹大帅就在那座油坊附近坐镇指挥，他下令活捉里头的南军，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是以我军不敢开炮轰击。”

吴佩享没再说什么，将手一摆。领着部下策马驰舟油坊方向。

到了油坊，那冷枪仍在响起，附近的北洋军士兵们并没有发起进攻。似乎是在等对方的子弹用完。

吴佩乎远远望见距离油坊数百步外有一堵尚未到塌的围墙，围墙后立着一座军帐，里头亮着灯，灯下人影晃动，不时有士兵从帐篷里进出。帐外站着卫兵，守着根旗杆，旗杆顶上挑着盏气死风灯，将那面古香古色的帅旗映得清晰，上头一个巨大的“曹”字格外惹眼。

不用问，那里就是现在曹铤曹大帅的指挥部了。

吴佩乎驰了过去，在帐前下了马，已先闻到一股酒菜香气，然后就看到几名炊事兵端着盘子从帐篷里走出，对吴佩乎连望都没望一眼。

名吴佩享的副官抢先一步奔进帐篷，将吴佩乎的名刺递了进去。

片刻之后，那副官匆匆走出帐篷。卜声对吴佩乎说道：“大帅，曹帅有请。”

吴佩乎哼了哼，对于曹铤摆架子的举动略有些不快，不过还是抬脚走进了帐篷。

帐蓬里灯火透明，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桌上山珍海味，美酒佳酿，桌边坐着几个高级军官，已是酒酣耳热，满面红光，望见吴佩乎进了帐篷，便忙不迭的打招呼。

“子玉啊，你来得正好，这酒网开始喝来来，坐我身边，咱们就在这里吃顿庆功宴了。”

曹银也没站起身，只是朝吴佩享招了招手，身边一名旅长急忙站起。将太师椅让了出来，走上前拉着吴佩乎的胳膊，将他请到了曹镍

边。

吴佩乎指指桌上的酒菜，说道：“曹帅好雅兴啊，那油坊的战斗尚未停歇，曹帅却领着麾下将领在这里庆功摆宴，此情此景到颇有几分醉里挑灯看剑的意境了

“不愧是秀才啊，这说话就是比我们这帮大老粗有道理，将来咱们北洋，就是你们这些文武全才的天下了！”

曹锋这话带着醉意，是真醉还是假醉，吴佩乎却是听不出来，不过他倒是听出了这话里的醋意。

此次西平之战，吴佩乎的第九师担任正面主攻，曹穆的第三师担任侧翼包抄任务，从陈州方向迂回到西平右翼，对联合阵线部队的侧翼进行打击，并截断其后路。不过这场西平之战打得很轻松，没等曹锁的第三师完成侧翼包抄，吴佩乎的第九师就已拿下了联合阵线的两道防线，等曹铤得到消息率领骑兵部队兼程赶到的时候，这西平镇已经被吴佩乎的北洋第九师攻占了。

头功被吴佩乎抢了，曹铤心里当然不痛快，这借酒浇愁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把指挥部设在这油坊镇里。也是在跟吴佩乎抠气，谁让吴佩乎的师部就设在西平县衙呢？在他看来，吴佩乎不等他的部队赶到就发动了进攻，这就是在抢功，如果不是仓促进攻的话，西平的联合阵线部队很可能被他们合伙包了饺子。而不走向南边“狼狈溃逃

“曹帅过誉了。吴某别的本事没有，但这为北洋打天下的决心还是有的，对于老帅，吴某也是忠心耿耿的。此次能够顺利攻克西平，固然是老帅莱戈周密，然则若无曹帅有力策应，这仗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完。南军也不会这么快就撤退

吴佩乎客气几句，不过说句实话。他还真不憷曹铤，跟曹铤不同，他吴佩乎吴大帅是袁世凯袁老帅一手破格登用提拔起来的，不需要走冯国障的路子，赏卑不需要看段棋瑞段总长的脸葳行事，只要袁老帅活着。训一本就不必担心别人给他下烂药，他吴大帅的后台靠山是邦邦的硬。没必要跟曹锦一般见识，就当是尊重老前辈了。

“南军撤退？吴帅这话可说得不对。”

曹银嬉皮笑脸的拍了拍桌子，纠正了吴佩乎的判断。

“南军分明是败退，一溃千里，现在只怕是已逃回信阳了，咱们北洋军下一步就是一鼓作气，拿下信阳，兵临武胜关，一口气攻到汉口。饮马长江，让南边那帮革命乱党看看，这天下还是咱北洋的天下，他们南方人不过是沐猴而冠而已。”

说到这里，曹银指了指坐在桌边一人，说道：“承礼也是这个看法。这西平的南军啊，就是败退。”

吴佩乎向那人望去，那人他倒是见过两面，叫张承礼，曾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去年毕业回国，派到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做教习，后来革命既起。北洋军扩编部队，缺乏军官，于是这张承礼就派到部队里做了团长。后来又调去骑兵部队，此次之所以编入曹钥的第三师，只是因为他是骑兵旅的军官。

张承礼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据俘虏的南军士兵供述，此次防守西平的是一支七拼八凑的部队，司令是卑职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蒋作宾，据卑职所知，这个蒋作宾向来心高气傲，在军校时就不甘人后。此次指挥西平作战，是蒋作宾第一次指挥大兵团，若不能好好表现一番，他以后如何在南军里混？所以啊，卑职以为，此次西平南军是败退，而非主动后撤，这从车站、铁路没遭破坏就可看出一二，南军这是落荒而逃啊。”

“张团长似乎过于乐观了。依我看来，南军不像是败退，似是主动放弃阵地，他们的主力基本上都撤到南边去了，殿后的部队只有数千人。而且战斗意志平平。

吴佩乎摇了摇头，不同意曹锁的判断。战斗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事，总觉得联合阵线的部队不像是被北洋军击退的，而是主动后撤，似乎是想退守南部防线。

“南军部队打的也算不错，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不过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就比如说这眼前的油坊吧，那里头不过区区十几个残兵败将。可是硬是从前线一步一步打到这里。劝降也不管用，看起来他们是要打到最后一颗子弹才肯罢蚌了。这种兵怎么能说是没有战斗意志呢？”

曹银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话音网落，那外头又响起几声冷枪，近在咫尺，格外清晰。

“你看，我没说错吧。那油坊里的兵确实算是汉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呀。也算是各为其主，既然他们想尽忠，那我只能成全他们这帮汉子了。”

曹锁挑了挑拇指，然后将一名副官喊到身边，说道：“咱们也别跟他们耗着了。你去传令，调大炮来。把那油坊轰了，本大帅这“醉里挑灯看剑，的雅兴现在散了，想好好跟吴帅一起喝几杯，不想被人搅了兴致

那副官应声出了帐篷，没过多久。几声炮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没有了冷枪相伴，这桌边的酒客们突然有些失落感，那上好的美酒喝在嘴里也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吴佩乎本想与曹铤商议一下下一步进军的细节问题，不过曹镶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军务，只是拉着吴佩乎喝酒，陪坐的那几个旅长、参谋长也纷纷举杯劝酒，吴佩乎不胜酒力，很快就有些头重脚轻了，于是找了个借口辞去，领着卫队骑马向西平返回。

路过那座油坊的废墟，吴佩乎特意停下来看了看。

随行的卫兵们下马搜索，很快从废墟里将一名伤员抬到吴佩乎跟前。

“大帅，这人还没咽气，咱们救不救？”一名副官看了看那名伤员的伤势，向吴佩乎询问。

“他能说话么？”

吴佩乎骑在马上，向那名伤员望去，但马灯的光亮之下只能看见一张满是鲜血的脸，那头上和胳膊上的绷带也格外醒目，可以说，此人浑身是伤。

副官摇了摇头，将一个臂章递给了吴佩乎，说道：“从臂章上看，这人是共和军的一个排长，叫杨奔。军衔准尉。”

“杨奔？”

吴佩乎看了看那个沾满鲜血的臂章。叹道：“都是当兵吃饷的人，何必如此卖命呢？刚才曹帅劝降时许诺封他一个团长，可他却不屑一顾。唉，在南军里是吃饷，北洋军里不是一样吃饷？为何此人就是不肯投降呢？虽说是各为其主，，不懂啊，不懂啊。”

“那咱们把他丢下不管？。副卑问道。

“抬回去，叫军医看看，若能救活。也不必为难他，毕竟算条汉子。咱们不是抓了些南军的俘虏么？选几个身强力壮的，扎个担架，把这个南军排长抬到南边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吴佩乎摇了摇头，苦笑着将那臂章扔回给副官，然后拨转马头，向着西平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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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南与北的不眠之夜

108011908远东狂人第320章南与北的不眠之夜

点点星辰在夜空闪烁着先北豫南的夏夜凡有此微微引…意

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半，武胜关半山腰上的那几间青砖瓦房却仍是灯火透明，作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部以及“南国破晓”西路纵队总司令部，这里依然人声鼎沸。军官们手里拿着文件、电报，在那电报收发室传出的“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中出出进进，将所有的情报、消息在第一时间汇总到总司令的办公桌上。

“报告！信阳来电，西平守军前锋部队已抵达信阳火车站，后续部队仍在陆续南下。”

“报告！西平有线电报局已落入北洋军掌握，他们已通过电报网拍发明码电报，宣布攻克西平。”

“报告！“天牛分队，格来电报。要求增加飞机数量，并增派飞行员。”

“报告！信阳来电，据西平撤退部队所说，北洋军第九师装备有数门口径较大的远程火炮，可以有效压制我方野战炮，至于到底是何种型号，还需进一步侦察。另，我军重型要塞炮阵地已建立完毕，望继续补充炮弹，若无高爆弹、榴霰弹，实心弹也可以。”

“报告！北方各电报局已完全停止民用密码电报拍发，现在郑州情报站已启用乙号密码，不过由于需要夹杂更多文字，情报站经费已不够用。现在向总部申请更多经费。另。北洋第四师、第七师后续部队已抵达郑州，似有南进企图。”

这一封又一封的军务电报椎到武胜关，让总司令部所有的军官都不的不忙到深夜，总司令不睡觉，那么其他人世确实不宜偷懒，虽然轮班的军官可以倒在行军床上酣睡，但是多数人确实是撑着眼皮在为赢得胜利而努力，而奋斗。

作为总司令，赵北也是熬得双眼通红，金靠桌上一杯红茶提神。

端起茶杯，将杯底那几乎已没有味道的最后几口茶一饮而尽，一边努力品尝着那淡淡的茶香，一边看着手里那封电报，赵北不由苦笑起来。

陆地作战，用得着实心炮弹么？这蓝天蔚只怕是精神过于紧张了。现在武汉只剩下两门重型要塞炮，还得盯着长江，防止汤乡铭的海军舰队溯长江而上进攻武汉，所以啊。这重型要塞炮的炮弹恐怕不能再往信阳方向调了，再调，武汉的炮兵可就真的只能拿实心铁疙瘩往敌舰上

。

“重型要塞炮为我军之秘密武器，关键时刻才能使用，切记，切记。至于炮弹一事，我亦无能为力，唯盼蓝参谋长把握时机运用大炮。最大限度利用每一颗重炮炮弹。”

写完了命令，赵北将命令向前一堆。一名早就等在桌边的参谋急忙接过电报，敬礼退下，匆匆离开了屋子。

贴身保镖秦四虎提着茶壶走到桌边，为赵北的茶杯续水。

“四虎啊，这红茶喝白了，你再拿些茶叶过来，咱们只怕是要战个通宵啊。”

秦四虎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吩咐了一名卫兵几句，然后又走回桌边，一声不吭的往赵北身后一站，继续扮演他的保镖角色。

这个贴身保镖还是很称职的，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不够细心，而且也不太会讲话，这要是田劲夫还在这里，肯定会趁着上茶的工夫问一声“司令，要不小睡片刻？等电报过来，我再叫你。”但是这个秦四虎就不会说这样的体贴话，所以总司令也就不好开口说自己困得厉害。

没办法啊，这场南北大战是赵北第一次正面与北洋集团交锋，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他的努办就算是前功尽弃了，如果把这场南北大战比作是赌博的话，那么现在的赵北就是一个盯着****执出的微子而目不转睛的赌徒，虽然他很有信心赢这一把。但是不看到散子停下，他是不会把目光移到别处的。

不多时，卫兵拿了一包茶叶。秦四虎接过茶叶，放进赵北的茶杯里。续了热水，然后又像一个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四下明着，一盯门口，二盯窗户，微风吹开窗帘的时候，他总是要多望窗户两眼，免得有什么人从窗户跳进来。

秦四虎要扮木头人，却不防碍总司令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赵北在等一封电报，一封黎元洪的电报。

现在的黎元洪虽然仍兼着湖北议长的差事，不过他的人却不在武汉。而是在上海，而且他现在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委员，地个很高，算是赵委员长的副手，同时也是委员长埋在庶务委员会的一颗“钉子”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天刚黑下来的时候，赵北给那位“钉子”拍了一封明码电报，将西平发生的战斗告诉了黎元洪，让他召集庶务委员会连夜开会讨论此事，拿出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将民心收拢过来，以便在道义上先将北洋一军。

联合阵线就是一块招牌，一块总司令收拢民心的招牌，什么时候需要了，什么时候就扛出来晃晃，现在。南北大战已经爆发，确实需要这块招牌出场了。

赵北并不担心庶务委员会敢拂逆委员长的意思，因为那帮议员、政客们心里也很清楚，现在不是总司令、委员长在求他们，而是他们在求委员长、总司令，如果此次北洋集团击败了联合阵线，那么，谁也不敢保证袁世凯将来不会秋后算帐。毕竟。陶成章遇刺身亡事件表明，这个时代就不是讲法律的时代，这个时代是强者的时代，更是一个对政敌赶尽杀绝的时代。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赵北在前几天否决庶务委员会那个准备批准袁世凯第一届内阁的决议的时候是理直气壮的，而那帮议员、政客也老老实实的接受了现实，不仅立即将宋教仁的和平代表团撤到了天津租界，而

炽响发消电。再次申明联合阵线在国会选举卜的古场。那慌凡 宪法尊严不可挑战”。

赵北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已快十二点了，这庶务委员会的会议未免拖得太长了些。

这时，一名副官匆匆走进屋子，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稿，立正敬礼。将电报抄稿呈了上去。

赵北匆匆扫了眼电报上的内容。眉头锁了锁。

那电报是黎元洪拍过来的上面的内容一共两条：首先，庶务委员会开会表决，最终以微弱多数通过了谴责北洋军攻击南方革命军的公报。而这个公报是由赵北亲自拟定的，措辞严厉，几乎就是一封战书；其次，决议通过之后，部分原立宪会的委员集体向庶务委员会提出辞呈。因为他们反对与北洋军开战，由于这种辞呈需要委员长批准，所以。庶务委员会拍电报过来，请委员长再提名几个委员。

“事到临头，有人想退缩了啊。”

赵北叹了口气，却没人接腔。他只好苦笑，对于这几名提出辞呈的委员，他并不打算挽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是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这几人既然自己要退出，正好可以给赵北的人腾出位子，更有利于委员长控制庶务委员会，何况现在国会选举已毕，这些人的利用价值也基本上消失，现在退出，对赵北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没等赵北在桌后坐下草拟回电，又一名醉官走进屋子，呈上另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也是黎元洪拍过来的。是一封决心书，在这电报上头，黎委员指天盟誓。要跟着总司令与北洋集团“斗争到底”坚决捍卫“宪法之尊严。与“国民之利益。”少不了还要拍拍总司令、委员长的马屁。电报末尾也没忘了推荐几位委员的候选人。

赵北认真看了看那份长长的委员候选人名单，多数都是黎元洪的门客、好友、故旧、学生，就连那个大烟鬼饶汉祥也列名其上，这黎委员的昭昭之心可是跃然纸上，当然，为了避免过于让人侧目，黎元洪还推荐了一些“外人”其中多半又是湖南都督汤化龙的亲信，他这用心可算是良苦而深远啊。

“对于很多有心人来说，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赵北微笑着拿起笔，开始拟定庶务委员会候补委员名单。

这确实是一个不眠之夜，不仅赵北、黎元洪、汤化龙、汤乡铭等人没有睡觉，就连堂堂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也没有入睡。

穿着件真丝睡袍，袁世凯背着手在总统府居仁堂边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踱来踱去，角落站着他的长子袁克定和次子袁克文，两人却是穿戴整济。面无表情的垂手而立。

当墙上的挂钟敲响钟锤的时候。赵秉钧终于走回了会议室，径直走到袁世凯跟前，也是垂手而立。

“禀大总统，刚才郑州来电。北洋第三师、第九师已攻克京汉路上的重镇西平，完全击溃防守西平的南军部队数万人，现正整顿部队，只待天明便可继续南进，一路扫荡，直奔武胜关。”

“哦？这一次可是冯华甫冯国璋亲拟的电稿？”

袁世凯如释重负的长舒口气，然后在身边的那张长沙发上坐下，看着面前的茶几询问赵秉钧。

“正是冯华甫亲拟的电稿。现在。他正率领第西师、第七师兼程南下，准备与第三师、第九师会合，四个师齐攻信阳，争取尽快拿下信阳。”

“听说信阳是南军在河南的据点，那里工事坚固，易守难攻啊。冯华甫有几成胜算？”

听见袁世凯发问，赵秉钧迟疑了一下，说道：“卑职看冯华甫的电报上口气很是轻松，他说西平之战一举击溃数万南军，这足见南军无人。军心不齐，士气低落，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时候。不过，刚才吴子玉小的电报上却说西平南军似乎是主动撤退，并非溃败，孰是孰非，柬职却也无从判断

“吴子玉刚刚做师长，独当一面。未免谨慎得过分了些。”

袁世凯微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背着手又踱了几步，然后扭回头。看着墙上的那幅军用地图，收敛了微笑。

“南军一向善于破坏铁路交通。此次西平一仗，火车站、铁路线都完好无损，由此即可见南军退得极其狼狈，而且到才铁路局也拍来电报。说原本在郑州以北活动的南军铁路破袭队已消失，似乎他们也无心作战了，如此，正是我北洋虎贲大举南进的时机。

冯华甫跟随我多年，这个人粗中有细，和他比起来，吴子玉确实嫩了点，历练还是不足啊。”

“那么，是否拍电报催一催。让西路第二军加快进军速度，尽快拿下湖北，然后顺长江东进，与东路第一军夹击东南的联合阵线，一举定乾坤。”赵秉钧说道。

袁世凯摆了摆手，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还是让冯华甫自己拿主意吧，我就不催他了。前敌打仗，他们自己最清楚。此战乃是北洋威震天下的第一仗，冯华甫是想青史留名的，他自己有分寸。另外，你马上草拟一份公府的公报，就说联合阵线想以武力阻挠中枢统一南北政令，并向我驻郑州之官军发动突袭，政府忍无可忍，遂决定向联合阵线宣战。这个公报天亮后就发出去，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联合阵线是在搞武装叛乱，现在政府是在平叛！”

赵秉钧领命而去，袁世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一点整。

“一个不眠之夜啊。”

袁世凯摇了摇头，他知道，在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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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口袋阵与扎口袋（上）

108021908远东狂人第321章口袋阵与扎口袋上

天空看卜去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层薄薄的纱。使那电一变得暗淡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越靠近北方，这股硝烟味就越浓。

从北方传来“轰隆隆”的炮声，与那“呸挞”的机枪声交织在一起。让人的神经紧绷起来，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越来越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挪到了北方，脸色凝重。

蓝天蔚站在窗边仰起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神情冷竣，连续熬夜，他的眼圈发黑，嘴唇已没有多少血色，但那眸子里却依然是精芒闪烁。

“北洋军到底是打过来了

作为此次豫南战役的实际前线指挥官，蓝天蔚前几天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之中，就像一只上满了发条的钟，现在，那发条终于解除了禁锢，开始“滴答滴答”的推动指针向前走，蓝矢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前几天，他最担心的是北洋军主力绕过信阳不攻，只留一部分佯攻部队吸引住信阳联合阵线部队的注意力。而以主力南下直逼武胜关，去打湖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个豫南作战计戈就必须做出重大更改了。

但是现在，北洋军把主力摆在了信阳正面，约莫四个师的兵力，完全是一副不拿下信阳不罢休的架势，如此一来，正好落入了联合阵线设下的口袋阵里，剩下的就看蓝天蔚的表演了。

战争的进程完全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计戈展开，一切顺利，正因如此。蓝天蔚才得以放下心来，略微松弛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将这四个北洋师一口吞下了。

四个师的北洋部队，这是块硬骨头。不过这也并不出蓝天蔚的意料。当初总参谋部制订豫南作战计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一切变量，实际上，总参谋部最坏的打算是在信阳迎击北洋六个师的主力，现在只有四个师抵达了作战地域，已经算是相当给蓝天蔚“面子。了。

北洋第三师、第四师、第七师、第九师，其中的第三师、第九师是北洋的精锐部队，战斗力较强，而第四师、第七师则是完全新组建的部队。基本上没有老北洋的底子，这两个师就是北洋军的软肋，如果能够先打垮这两个师，无疑将对整个北洋军的军心士气造成重大打击。

捏柿子拣软的捏，这个道理蓝天蔚懂，冯国璋也懂，现在双方刚刚接触没多久，都还在互相试探对方的虚实，谁也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作战意图。

“报告！北军已占领西北方的泥瓦店

“报告！北军进至黄土沟，已与我军守卫部队接火，目前战况不明。”

“报告！田家店军火库遭敌炮兵轰击，尚无损失，从炮击烈度来看，北军并未察觉军火库具体位置，可能只是骚扰性的炮击。”

“报告！据飞行队侦察，北军一部约两千人正由右翼迂回，从进军方向来看，似乎是想占领木匠铺。另，北军已对重机枪进行了改造。已能对空仰射，对我军飞机有一定威胁

“报告！武胜关总司令部来电，装甲列车已驶离武胜关火车站，正高速向信阳驶来

“报告！信阳商会几位代表求见总指挥，联名递交请愿书，希望我军避免在城内开战

副官、参谋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指挥部，向蓝天蔚报告着各方汇总过来的消息和情报，作为此次豫南战役的指挥中枢，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变得格外热闹，除了人的说话声之外。电话铃声也不时响起，前线的指挥官不停的将“与敌接触发现北军激战正酣请求支援”之类的信息反馈到指挥部里。蓝天蔚和他的参谋们必须从这些杂乱无章甚至是互相矛盾的信息里理出头绪、分辨真假，做出正确的战术安排和战略选择。

这就是现代化的战争，也正是为了适应这种新的战争模式。蓝天蔚和他的许多同龄人才会远赴重洋，向日本人、德国人、美国人、英国人学习军事，而当他们返国之后。就开始着造中国的新式军队，本打算用学来的军卓技能抵御外辱。但是，作为军人，他们不得不首先进行一场决定这个国家权力方向的内战，失败者将丧失权力，胜利者才能带领这个国家继续完成军队和国防的现代化事业。

此次豫南之战，交战双方的军队里有不少都是当年同一所军校的同窗、故旧，甚至是老师与学生。不过既然是各为其主，那么，这些当年的情分、友谊恐怕就得暂时放在一边了。

实际上，北洋军统帅冯国璋也知道“先礼后兵”的道理，在拂晓枪响之前，他就派了一后使。将一封信交给了联阵部队的前敌总指挥落天蔚。那尝旧风冯国障亲笔，而那名信使则是当年蓝天蔚在武备学堂授课时的一名学生，至于信的内容么，蓝天蔚却是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拆信封，不过那信的内容或许并不难推测，不是劝蓝天蔚投降，就走向蓝天蔚下战书，对此，蓝天蔚也很清醒，所以，他只向那名信使回了一句话：

“告诉冯国璋，既然来了，那就打吧。”

那就打吧，冯国璋显然也是同样的打算，于是这信阳战役就这么打响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双方谁都没拿出全力，仍然是不断的试探对方虚实，在战场周遍频繁的调动小股部队。扰乱对方的视线，不过作为职业军人，蓝天蔚与冯国璋都很清楚。这信阳就是南北双方此次决战的战

了。

联阵部队的前敌指挥部里，几张八仙桌拼成了一张巨大的方桌，上头铺着一幅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参谋们不时在那地图上用铅笔小旗涂涂改改，以便将战场形势直观的呈现在总指挥眼前。

蓝夭蔚转回身，走到桌边，查看了一下新的战场态势。现在强敌当前，他反而没有了前几天的那种忐忑不安，既然北洋军已经赶到信阳。那么就放开了吧，信阳防线经营了这么长时间，根据目前联阵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守住信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歼灭来犯的这四个北洋师。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一仗，总司令赵北要的是歼灭战，再不是击溃战。

这一点，蓝天蔚心里非卑漆楚。

但这场仗能不能打成歼灭战，最终的决定力量却不在信阳。而在

。

“侧翼能否顺利展开呢？”

蓝夭蔚将目光从地图上的信阳挪开。向西边的南阳、汝州望去，那里。一个巨大的绯红色箭头格外醒目。

就在蓝天蔚的日光逡巡于军用地图之上的时候，在距离信阳西北方向数百里的汝州府鲁山县，一场军事会议正陷入激烈的争吵之中。

参加会议的多数军官都是原奋进会的高级军官，那网、熊克武是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除了奋进会的军官之外，在场的还有几个军官来自于共和军，以吴振汉地个最高。

吴振汉是共和军的副总司令，仅从这个头衔上就可以看出，他应该算是共和军的二号人物，不过实际情况略有出入，吴振汉在共和军里的地位比不上张激扬。

除了是共和军的副总司令之外，吴振汉同时还兼任着共和军第五师师长之职。

当然，现在的共和军第五师改称“联合阵线第五师”了，吴振汉依然是师长。

“南国破晓”行动实施以来。吴振汉的第五师就在名义上编入了西路纵队，在建制上归属信阳前敌指挥部指挥，但是实际上，这支部队却直接听命于武胜关总司令部，把这支部队放在信阳作战部队序列，仅仅只是为了虚晃一枪。

实际上，离开武胜关之后，联阵第五师就脱下了共和军的军装，换上了奋进会部队的军装，在外人看来，这支部队就是一支河南本地部队。除非他们开口说话，才会暴露湖北、湖南口音。

吴振汉率领第五师一路北进，在信阳虚晃一枪之后，就按照进军方案调头往西，开往南阳府，借道南阳北上汝州，在汝州南部的鲁山县停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奋进会的部队已早一步集结于鲁山一带，而作为奋进会方面的“豫南战役前敌总指挥”邓网仅仅只比吴振汉早到了半天。

众人齐聚鲁山不是巧合，这是“南国破晓”行动一开始时就确定的会面地点，同时也是会师地点，按照联合阵线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方案。当信阳战斗打响之后，所有集结于鲁山的联阵部队将立即出动，向豫北挺进，横扫沿途北军，占领京汉线上的几处关键地点，截断南进北洋第二军退路，并由侧翼包抄北洋军后路，与信阳方向过来的联阵部队南北夹击，将北洋第二军全歼于京汉线上。

这个行动相当冒险，也相当重要。为了保密，联阵部队采取了一切措施，不仅切断了沿途电报线。而且对鲁山一带的道路实施了最严格的军事管制，而共和军第五师之所以扮作奋进会的部队，也走出于同一目的。

刚才，从信阳拍来疟线电报。信阳战斗已经打响，北洋军四个师已一头扑进了布好的口袋阵，现在，就等着鲁山的联阵部队扑上去将这斤，口袋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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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口袋阵与扎口袋（下）

108031908远东狂人第322章口袋阵与扎口袋下

也就是说。集结干鲁山的纹支联阵部队就是那根负责扎世 根许的绳索，只要他们出击顺利，那么已进抵信阳城下的北洋军就被截断了后路。如果其它方向的联阵部队也进军顺利的话，那么，那支北洋军就会被四面合围。

但是这毕竟只是战前制订的作战方案，实际情况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为了在信阳挡住兵锋甚锐的北洋精锐部队，共和军必须集中多数己方精锐部队于信阳一线，如此一来。承担豫北攻击任务的部队就只能依靠奋进会了，共和军第五师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确实无法看守这么宽广的作战地域，他们需要盟友，“联合阵线”当初成立的目的之一也正在于此。

对于联合阵线的信任，奋进会很是感激，但是他们毕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所以，在此次出击的主要攻击方向和目标上，奋进会的打算与吴振汉略有不同。

吴振汉的主张是从鲁山出发后，全军向东北方向高速推进，一鼓作气拿下京汉铁路上的交通枢纽许州。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断京汉线，截断南进北洋军退路，而这个方案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对联合阵线最有利的，这个进军方案也正是总参谋部制订的豫南作战计划的首远方

。

但是奋进会那帮人却持不同看法。他们并不想直接攻击许州，而是想将所有的部队向北拉到汝州城，略事休整之后，向北挺进，一口气拿下河南府东南角的登封，与从洛阳方向过来的刘镇华部会师，然后再调头往东打，先攻郑州，再攻开封。在最短的时间里扫荡豫北所有重要城市。而不论这个城市是否是控制着京汉线交通的。

奋进会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很精明，他们是想趁着北洋军主力被吸引在信阳的时候将整个河南放进他们的口袋里，以便完成奋进会当初制订的“豫陕晋战略”真正获得自己的发展空间。

对于奋进会的这个进军方案，吴振汉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赵北当初对奋进会的评价没错，这帮人和湖南的共进会一样，目光都非常短浅。他们只看到了出击豫北能给他们带来的短期好处，但却没有看到这个进军方案带来的长远影响一旦按照这个进军方案展开部队，那么，信阳方向的作战就无法达到歼灭战的目的，北洋集团的力量或许只会削弱少许，不会从根本上动摇他们独霸北方的局面，一旦等北洋军缓过劲来。他们绝不会容忍奋进会在河南、山西立足，那样一来，联合阵线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战略决战机会就会变得毫无价值了。

所以，对于奋进会的进军方案，吴振汉坚决反对，甚至威胁要向联合阵线委员长赵北拍发电报，揭发奋进会自私短视的龌龊伎俩。

如此，这场军事会议从一开始的平心静气发展到了火药味十足，陷入僵持之中。

吴振汉与邓网争得面红耳赤，底下一帮部下也在旁帮腔，共和军方面指责奋进会只顾自己，完全忘记了联合阵线的共同利益，而奋进会方面也反唇相讥，指责共和军用权谋手段吞并其它革命力量，那网更是拍着桌子叫嚷着，扬言奋进会要退出联合阵线。

对于双方的争执甚至是谩骂，夹在中间的熊克武等人只能保持着缄默。

熊克武等人的地个现在有些尴尬。他们几人虽然是奋进会的高级干部。熊克武甚至是陕西军政府的副都督，在名义上是军政府的二号人物。但是实际上他却没有实权，只顶了个虚衔，军政事务插不上手。

当初熊克武等同盟会员在四川北部地区策动反清起义，他被起义军拥戴为民军司令，指挥部队光复了川北，算是革命的元勋，但是”北的光复以及民军的建立是离不开共和军的支持的，这一点熊克武等人心里也很清楚，他们本来是打算投靠共和军的，但没等他们行动，建国战争爆发，奋进会由陕南入川，与共和军比赛谁先进成都，当时熊克武等人看到都是革命同志，于是便加入了奋进会部队，但是没过多久，熊克武等人就被奋进会采用明升暗降的手段架空了，无法掌握部队，而那支川北民军也变成了奋进会的精锐部队，由奋进会的几个元老控制。

对于奋进会的这种龌龊手段，同盟会的干部很有意见，如果不是熊克武克制的话，他们恐怕早就离开奋进会了，考虑到革命形势，熊克武决定留在奋进会军政府里，好歹也是在为革命服务，在他的影响下，一些同盟会员也留了下来，不过另一些人却离开了，比如说四”的会党首领王松廷，就是因为看不惯奋进会而回了四川，现在正在西康协助傅华封。

虽然熊克武等人留了下来，而且待遇也不错，但是奋进会始终对这些同盟会出身的干部另眼相看，虽然杨王鹏等人很是推崇同盟会的那位孙先生，不过他们显然也是务实主义者，军政府的实权始终掌握在那些一开始就明确支持群治学社和奋进会的那些人的手里，对于半路加入的人他们总是无法做到推心置腹，无法给予实权。

此次豫南作战，虽然杨王鹏任命熊克武为奋进会武装部队的前敌副总指挥，但是像往常那样，部队的实际指挥权还是握在那网等人手里，熊克武等人也就是个高级参谋而已。

刚才吴振汉与那网争论进军方案。熊克武这丹位同盟会出身的丰部都没有加入争论，他们只是坐在会议桌边听着、看着，心情颇为复杂。

原以为联合阵线成立之后，南方所有的革命力量就团结在了一起，而且国会选举胜利也更让众人对这个联合阵线寄予过高期望，希望通过这个泛政治联盟尽快掌握国家权力，整合全国力量，共同抵御列强的侵凌。

熊克武也一度对联合阵线寄予厚望，甚至以陕西军政府副都督的身份在陕西发表巡回演说，扩大联合阵线的影响。

但是后来的事情发展让熊克武颇感意外，奋进会虽然宣布加入联合阵线，但是却试图保持部队的独立性，如果不是后来潢关通道被北洋军截断的话，他们恐怕还会强硬到底，从那时起，熊克武就隐隐觉得这个联合阵线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有力的战斗集体，或许宋教仁等人从一开始确定的目标才是正确的，那就是用这斤。泛政治联盟夺取国会选举的胜利，至于其它方面，他们根本就没有指望过，对于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们来讲，联合阵线只是一个选举工具，而不是一个战斗集体，用不着严密的组织和纪律。

但是熊克武却不认同宋教仁等人的看法，作为军人，他七在奋进会这里看到了这个时代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这个时代不需要一帮只会夸夸其谈的议员、政客，这个时代需要军事强人，

““ ，小，苹事强人才能将众个乱纷纷的局面收拾叔幕。团结仓国咖一小抚一条救国之路，而在这个方面做的最好的，就是共和军的那位总司令赵北。

说到底，奋进会这是在邯郸学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模仿赵北。不过遗憾的是，奋进会的力量太过弱小，不得不依附于共和军，也正是这个原因，使他们对共和军保持着高度警惧，生怕被共和军吞并，就像他们当年吞并更加弱小的川北民军那样。

所以，才会出现奋进会主动邀请共和军到陕西协防、但同时他们却又在河南拒绝听命于共和军的怪异景象。

熊克武虽然不知道邓网等人坚持北进登封与刘镇华部队会师的进军方案是否是来自于奋进会更高层的授意，但是他也明白，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容不得任何迁延，如果双方这么僵持下去的话，对于整个战局将造成严重影响。甚至可能使战略主动权易手。

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熊克武终于决定打破沉默。

“依我之见，还是直接向许州进军较为合适，只有这样，才能给南进北洋军致命一击。”

熊克武突然发言，这让正在争论不休的吴振汉与那网都是一愣，齐齐扭头，向熊克武望了过去。

熊克武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并仔细分析了一下。

“许州是北洋第二军的重要据点。储备着大量军火物资和火车头、车皮，拿下许州，就等于切断了北洋军退路。而且许州距离鲁山直线距离不到二百里，日夜兼程赶去的话，最多四日可到，用一天时间拿下许州。然后兵锋南下，与信阳守军南北合击，一举打垮北洋第二军。这。正是我军最明智的战略选择。”

“熊副指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邓月愕然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的心里话。诸位同志，现在战局瞬息万变。我们在这里多争论一分钟，信阳的革命军就要多承受一分钟的惨烈战斗，革命者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实在不必分什么彼此，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团结一致，不然，又何必要成立联合阵线呢？”

熊克武望了邓刊一眼，然后目光挪了过去，在那网身边那几位奋进会的干部脸上扫了几眼。

有的人垂下头去，有的人忿忿不平。指责熊克武吃里爬外，而熊克武身边的人也反唇相讥，会议室里又吵了起来。

“我熊家人既是陕西军政府的副都督，此次战役的前敌副总指挥。自然有权对进军方案进言！你们若是不服，自可拍发电报。向西安陈情。”

说到这里，熊克武站了起来，整了整军装，扫了在座众人一眼。

“既然分歧较大，我建议，在进军方案上，干脆进行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在座一共二十六人，进行举手表决最合适不过。”

“我同意这个建议！”

“我也同意！”

见多数与会者发言表态，支持熊副都督的建议，吴振汉点了点头，将右手举了起来，说道：“既然多数人都同意熊副都督的建议，那么我们这就进行表决吧。现在，同意向许州挺进的人请举手。”

话音一落，马上有十一个人举起了手，熊克武和那几位同盟会出身的人也在其中。

“还有人么？”吴振汉的目光在那些没有举手的人脸上逡巡着。

片刻之后，又有几人迟疑着举起了手，都是奋进会的人。

“你们，这是背叛！”邓网瞪了那几人一眼，其中的两人立刻又将手放了下来。

不过，最后仍举着手的人仍然达到了十五人，十五比十一，多数人支持向许州进军。

“看来没有必要就登封方向的进军方案进行表决了。”

吴振汉看了那网一眼，扭头向熊克武望去，说道：“多谢熊副都督的支持。刚才你说用四天时间赶到许州，一天时间拿下许州，在我看来。这个进军日程有些不妥，失之于保守了。我建议，用两天时间赶路。半天时间作战，休整半天之后。立即出发，向信阳方向进行合围，务必全歼北洋第二军于信阳城下！”

“我反对！没有我的命令，奋进会的部队不会向许州挺进。要去。你们共和军自己去。”那网站了起来，瞪了吴振汉一眼。

吴振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呵道：“联合阵线是一斤。整体，现在你分这么清楚干什么？你这是在分裂革命阵营！现在是战争时期，你分裂革命阵营的行为完全够得上枪毙！”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熊克武看着那网，一字一句的说道：“邓网，现在我是陕西军政府副都督，我现在命令，解除你的前敌总指挥职务，由我接任这一职务。”

“你没有权力解除我的职务！”邓刚反驳道。

熊克武使了个眼色，几名同盟会出身的人立即走上去将那网摁在了会议桌上，几个奋进会的干部试图上前干涉，但被吴振汉的副官拦住。

“我要向杨王都督控告你！”

“那你就回西安告去吧。不过。在回西安之前，委屈你先在鲁山呆上几天。”

熊克武挥了挥手，众人将那网架了下去。

“现在，我命令，所有奋进会部队安即做好出安准备，带上五天的干粮，命令一到，立即轻装前进！”

熊克武戴上军帽，向在座的奋进会干部下达了命令，不听命令或迟疑不决的人也立即被他解除了职务。并被架下去与那网关在了一起。

“熊副都督，你深明大义，吴某佩服之至！我替共和军全体将士，感谢你的帮助！”

吴振汉走上前，握住熊克武的手。确实有些激动。

“不必客气。我是为革命前途而做出此冒险举动，军队还是应立即开拔，免得夜长梦多。不过，此次战役之后，恐怕我是无法在陕西呆下去了。”熊克武苦笑。

“欢迎你来湖北，对于一位真正的革命看来说，到哪里都能发挥作用。”

吴振汉拍着胸脯要为熊克武找条后路，并微笑着将这位熊副都督送出了会议室。

等熊克武走后，吴振汉立即传令第五师做好出发准备，同时命令副官立即向武胜关总司令部拍发一封密电，将此次军事会议的戏剧性发展简略的做了报告，同时在电报的末尾特意加上了他本人的意见：

“奋进会与联合阵线貌合神离，对总司令仍有相当成见。我建议。应尽快实施原定方案，命令入陕之共和军部队在适当时权果断行动。迅速控制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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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南北之间（上）

108041908远东狂人第323章南北之间上

七笛声中，一列火车在豫南的旷野上飞驰。

这不是一列曾通的火车，机车两侧那厚重的钢甲在阳光下泛着簇新的油漆光泽，炮窗中伸出黑洞洞的炮口，无声的威慑着视野之内的一切。

这是一列装甲列车，直属于共和军总司令部，编制为一个列车营，营长部润讹。

这列装甲列车前几天一直在武胜关火车站休整，直到今天上午接到总司令命令，这才从隐蔽的站台开出。向北直驶信阳，而在此之前，列车营附属的工兵营已先行赶到信阳，将那两门重型要塞炮送到了前线。

今日拂晓时分，信阳战斗正式打响，南北之间的豫南决战正式拉开了帷幕，作为联合阵线的秘密武器，装甲列车营将直接参加信阳战斗。

此刻，部润狱正站在一节装甲车厢后的登车台上，手扶钢制栏杆，极目远眺，努力使自己那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

为了当上这个装甲列车营的营长。部润狱可算是费尽心思。

部润敲以前是电雷处处长，军衔上校，主管共和军一切与电有关的事务，职权范围相当的大，这个位置也相当的惹人注意。本来，作为群治学社出身的革命者，却没有跟着群治学社去河南、陕西，部处长在总司令赵北的眼里还是很受器重的。他完全可以在这个电雷处处长的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坐下去，积攒资历，然后在军政界慢慢升迁，出人头地。不过，部润敌最终却选择了一条更有挑战性的人生道路，宁愿放弃指挥骑兵旅的机会，也要委屈自己到这装甲列车营来做一个小小的营长。

以前共和军里不是没有上校营长，不过也仅仅只有一位，还是特例。田劲夫固然以上校军衔担任总司令部警卫营营长之职，但他毕竟是总司令的心腹亲信，迟早是会委以重任的，所以，田劲夫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营长，可是谁都不会真把他当营长看，就连共和军的师长、旅长见了田营长的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就不喊他“田营长”。

但是装甲列车营却与总司令部的警卫营不一样，这只是一支战斗部队。充其量不过就是比其它兵种多了些技术含量罢了，论高贵比不过空军。论规模比不过海军，这样一支部队在旁人眼里那就是鸡肋。看着让人有些垂涎，可真吃到嘴里的话却也没有多少嚼头，所以，以上校军衔担任装甲列车营营长，在多数军官看来并不是什么优差。

但邹润敬并不这么看，作为电雷处的主官，他有幸参与了装甲列车的整个研制、实验过程，他很清楚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总司令赵北已说得很清楚，这是一支集火力、机动、装甲于一身的新式部队，这就是陆地上的巡洋舰！在它的面前。没有什么敌人是不可以藐视的，除了将来的空军。

空军？就凭那种木头、帆布拼凑的飞机，就凭那种装上两斤小飞行员后就只能低空飞行的飞机？总司令怎么乐观是总司令的事，至少帮润敬目前不相信这种“空军”能盛胁到装甲列车，在部处长看来，如果想在这个时代领略军事科技的突飞猛进，最好的选择就是去装甲列车营。

于是，部润敝毛遂自荐，向总司令亲手递交了申请书，请求加入装甲列车营，就算当不了营长，至少也要捞个连长当当。

共和军里已经有了一位“上校营长。”如果再出现一位“上校连长。的话，那就太不象话了，但是部润献态度坚决，一副不去装甲列车营就要归隐田园的架势，就连独立骑兵旅旅长的个置都改变不了他的决。

所以，赵北在权衡了一番之后，更换了人选，任命部润献为列车营营长，这样，共和军里就有了两位上校营长了。

就这样，部营长踌躇满志的率领装甲列车营踏上了征程，他决心用战绩向世人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而总司令的看法也是超越时代的。将来的战场，必将是火力、机动、装甲的战场，谁在这上头胜出对手。谁就将是战场上的王者和胜利者。”

火车沉闷的汽笛声打断了部润献的思绪，他扭过头去，向路基的另一边望了过去。

田野、乡村、道路、农田，诸多景物飞快的掠过眼帘，转瞬即逝，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一种傲视天平的豪情在邹润狱胸中激荡，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变得昂扬起来。

“速度还不够快啊，听说英国有一种新式火车头，速度已接近蒸汽机极限，如果能够买来那种火车头，武胜关到信阳也不过是一两个钟头的事情。战场之上，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啊。”

部润狱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转回身走进车厢，向一名参谋询问。

“距离信阳火车站还有多远？”

“还有二十多里，不过前头有座小站，我们要在那里稍微停靠，为一列南行军列让道。”

邹润献点了点头，看了眼桌上的地图，叹道：“信阳，就是咱们装甲列车营扬名海内的地方”。

就在共和军装甲列车营的郗营长率领部队在京汉铁路豫南线上风驰电掣的时候，在河南东边的邻省安徽。也有一支部队在跋涉着漫漫一“七。

这是一支北洋军的骑兵部队。人数不多，不过两百多人，不到一斤，营的兵力。

但是指挥这支部队的军官地位却不是一个小小营长可以比得上的，这个军官名叫徐树铮，江苏萧县人氏，秀才出身，后来做了北洋元老段棋瑞的幕客，前几年得段氏保举。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军事，归国后更见段氏青睐，共和之后，担任建国第一军副参谋长，积功升为陆军部军学司司长，总统府高级军事顾问。和那位学贯东西的张孝准都是总统府的常客。

由此即可看出这支骑兵小部队的独特之处。

其实，徐树铮离开北京总统府没几天，从京汉铁路南下之后，他先到了郑州，会晤了河南议长张镇芳后又转车向东去了开封，拜会了坐镇开封的河南都督赵倜，然后又在当天晚些时候马不停蹄的率领这支骑兵组成的卫队，由开封出发，向东南方策马飞驰，到了归德府后就调头往南。一口气奔到亳州，如此，就算走进入皖北了。

徐树铮是想去艾徽北部重镇凤阳。那里现在是安徽镇守使姜桂题的毅军司令部驻地，此去凤阳，徐树铮是去拜会姜桂题的，以“豫皖陕鄂督军使”的身份。

到了亳州，稍事休整，换了马匹之后，徐树铮又兼程赶往凤阳。他们这一路是顺着涡河前进，沿途补给方便，这走得也就格外快些，到了今日，他们这二百多人已到了蒙城。距离凤阳不过一两日的路程了。

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众人颇为辛苦，徐树铮本打算在蒙城稍事休整，住一晚再走，不过当他领着部下赶到蒙城时，又改了主意，决定不在蒙城住宿，而是直接赶往凤阳。

让徐树铮改变主意的主要原因是他在城郊碰见了一支毅军马队。人数不多，五百多人，正由城外往城里赶，徐树铮上去一打听，得知他们是从蒙城南边的二十里铺撤过来的，因为他们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要他们撤往蒙城集合，然后再撤回凤阳。

这个撤军命令是姜桂题下的。徐树铮颇为惊讶，于是不得不改变了投宿蒙城的主意，决定直接赶去凤阳。尽快与姜桂题会面，探探这位毅军宿将的底。

自从国会选举揭晓之后，北洋方面考虑到有必要采取武力迫使南方实力派妥协，于是决定加大对姜桂题、赵侗这些骑墙派的拉拢力度，这些实力派人物夹在南北之间，对此次南北冲突持谨慎观望立场。要想拉拢他们，北洋必须肯下本钱，姜桂题想做安徽都督，袁世凯权衡一番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把安徽都督的位子交给姜桂题，在前天已正式发布了任命。

但是姜桂题为什么在任命发布之后不仅没有立即向西派出部队，进攻湖北、河南，反而把西边的骑兵部队调回凤阳呢？

徐树铮觉得这里头有蹊跷，但到底是什么蹊跷，他现在也是猜不出来。自从南北对峙以来，毅军虽然按照总统府的命令将部队集结到了凤阳一带，做出一副大举西进的架势。但是谁也不知道姜桂题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南北双方已经由争吵发展到了战争，到底谁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目前还看不明朗，或许，姜桂题和赵倜这帮人仍然想观望，以便在关键时候站到胜利者一边。

对此，徐树铮倒是看得明白。

无论是北洋集团还是南方实力派集团，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北洋虽有英国、日本在后撑腰，但是两国现在是硬着头皮在支撑北洋，毕竟，国会选举的胜利使南方实力派在国际上赢得了一定的支持，虽然北洋打着“统一南北政令”的幌子动用武力，但是在国际舆论的争论中北洋是落在下风的，何况，美国、德国一直在谋求在华的更大利益，两国对北洋过于倚重协约国集团的做法很是不满，虽然目前两国尚未明确表态支持南方实力派，但是只要北洋军在战场上失利，那么，美国和德国必然是第一批落井下石的列强。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方的实力派要想在战场上击败北洋军，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联合阵线赢的了国会选举的胜利，但这并不代表联合阵线真的是一块集石，组成这个政治联盟的各个政治派别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现在国会选举已取得胜利，他们的裂痕也随之暴露，而这。也正是袁世凯决心用武力解决南方实力派的重要原因。

徐树铮本人也是主战的，而且在他看来，必须尽快解决南方实力派。尤其是共和军集团，因为根据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军政集团是南方最有活力的实力派，和它相比，北洋集团的迟暮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能一举将其打垮，那么将来取代北洋位置的很可能就是这斤小崛起于“戊申革命。的共和军集团。

“南方那帮人想打赢这一仗？只怕难了点，最多南北打和而已，到时候，你姜老锅只怕就成了风箱里的耗子啊

徐树铮回头望了眼那已有些模糊的蒙城城墙，然后一挥马鞭，这二百多人的骑兵队伍又裹着黄尘滚滚向前，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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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南北之间（下）

10801908远东狂人第324章南北之间下

徐树铮行动汛速。离开蒙城后。马不停蹄赶走凤阳。因顺利一复得太急，这一路之上不断有人掉队。队伍里的马匹也跑死了一半，等他出现在凤阳城下的时候，这支二百多人的骑兵部队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而且个个精疲力尽，满面风尘。

到了凤阳，徐树铮没敢耽搁。命部下打起“豫皖陕郑四省督军使”的锦旗，大摇大摆的进了凤阳城。那守城门的毅军军官一见对方来头甚大，也是不敢怠慢，这一层层的禀报上去，将徐树铮的名刺一直递到了毅军总统官姜桂题手里。

这徐树铮的名刺递进中军行辕的时候，姜桂题正在中军大帐里跟几个幕僚亲信说话，接到名刺，姜桂题微微一愣，愕然说道：“这个徐树铮何许人也？这“四省督军使。便是他？。

那递名刺的戈什哈头目回禀道：“军门，那个徐树铮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模样，说话的时候不像个军人。倒像个秀才，别是什么人假扮的督军使吧？要不要派人拿下，先拷问拷问？”

“若是旁人假扮的，那这人胆子也忒大了点。让他一人进来，我跟他说几句。”

姜桂题沉吟片玄，将名刺放在身边的桌上，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幕僚便站起身，隐身于屏风之后，只留下几个贴身戈什哈护卫左右，刀出鞘。枪上肩，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不多时，徐树铮跟着戈什哈头目走进中军大帐，冲着姜桂题拱了拱手，先客气了几句。

“在下徐树铮，见过姜大帅。听闻姜帅治军有方，今日一见，果然是井井有条，上下尊隼有别，在各省军队之中，也算是难得的强军了。”

“光景，光景。既知我毅军上下尊卑有别，你为何如此顶撞本帅？”

姜柱题虽然很满意对方的奉承。不过这嘴里的话可不客气，一上来就给了徐树铮一个下马威。

徐树铮微微一愣，不知对方为什么说自己顶撞他，至于那“光景先，景”是什么意思，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琢磨着姜桂题的话时，却听一名戈什哈呵斥了一声。

“见了大帅，你不跪下行大礼，这可不就是顶撞大帅么？光景，光景。我们毅军上下规矩森严，将待兵如子，兵侍将如父，哪有见了大帅不磕头的道理？”

听了戈什啥的话，徐树铮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这心中却极为恼火。

“我敬你是安徽都督，这才说些好话你倒是登鼻子上脸了！你这毅军是什么玩意，别人不清楚，可我却清楚的很！虽说披着新军的皮，可这骨子里却还是那满清防营的老一套把戏，别人说北洋军是“淮军余孽”可要我来说，你这毅军才是真正的“准军余孽，！军队之中磕头迎送，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别人的干老子了！什么玩意！”

这心里的想法在嘴里绕了一圈之后，徐树铮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他也知道，现在的安徽，这姜桂题还是土皇帝，虽说安徽南部还有些北洋部队，可那点人确实不足以让姜桂题俯首称臣，现在，对这姜老锅还是应以拉拢为上。

所以，略微迟疑了一下，徐树铮还走向姜桂题打了个千，虽然没有磕头，不过这个千到是打得像模像样。那姜桂题的脸色也就稍微好看了些。

不过或许还是因为没有磕头的缘故，这姜老锅终究没有吩咐手下摆座。徐树铮只能站着回话。

“光景，光景。你当真是“四省督军使，？”姜桂题言归正传。

“如假包换的四省督军使

徐树铮眼都不抬的说道，现在他也回过味了，感情这“光景光景”就是这位姜老锅的口头禅，难怪那同样口音的戈什哈也学得像模像样。

“这“四省督军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这是袁大总统新设的一个官职。专管此次南下军事作战，虽无调兵遣将之权，然则却有协调各部、监督进军之责。”

“光景，光景。如此说来。这不就是前明时候的 “监军。么？当年前明昏君派太监到前线监军，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构陷忠良，贪墨军资，好好一个明朝就叫这帮监军玩儿得国不像国、军不像军，结果叫大清拣了便宜，入了关，若非如此，这天下又怎会轮到旗人去坐？”

听了姜桂题的话，徐树铮心中更怒。压抑住心头的火气，冷冷说道：“姜帅误会袁大总统的意思了，徐某来凤阳，并不是来监姜帅的军。只是充当军事联络，这“督军使。听上去好听，可是实际也就是一个高级军事参谋的角色，徐某绝不敢过问姜帅指挥。”

“哦？原来如此。那好，来人啊，请徐参谋下去用餐歇息，等明日再请他过来说话。”姜桂题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点着头叫来戈什哈。吩咐备下酒宴，为徐树铮等人接风洗尘。

徐树铮见姜桂题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这心头的怒气到底是有些收不住，质问道：“敢问姜帅，昨日听说你正将西边的马队撤回凤阳，此事有些奇怪，难道姜帅不打算奉命西进攻击南方叛军了么？”

姜桂题倒是没有生气，捋着短须说道：“本帅行军事宜实乃军中机密。现在不便告之与徐参谋。

既然徐参谋一路奔波，咱们毅军也不能怠慢了贵客。来人啊，找几个能喝酒的军官，再找几个清绾人。陪着徐参谋乐呵乐呵。”

说完，将手一挥，几个戈什哈不由分说，上来就将徐树铮架了下去。

等徐树铮走后，那几个躲在屏风后的幕僚们走到姜桂题身边，其中一人说道：“军门，这个徐树铮辛辛苦苦跑过来，军门为何不向他先亮亮底？前几天过来的那个共和军信使可是许了一堆好处，现在袁世凯也派人过来，若没交代过好处的话，又凭什么叫咱们毅军给北洋卖命？”

另一个幕僚也说道：“是啊，现在南北对峙，已经打起来了，偏偏看上去两边旗鼓相当，军门夹在南北之间，哪一边得军门之助，哪一边的赢面就更大，如此一来，军门正可趁此良机捞足好处。”

姜狂题微笑不语，接过一名侍婢端上来的清茶品了几口，这才慢吞吞的将他的主意说了出来。

“光景，光景。诸位啊，这买东西还货比二家呢。若是卖东西的面对面站着，想把东西舆那就得看看谁的价钱公道，现在一个北洋，一个联合阵线，都想向老夫卖他们的东西，偏偏老夫不急着买。老夫想让他们见个面，叫他们明白。他们手里的东西是一样的，老夫到底会买谁的东西，就看谁的价钱公道了。这个徐参谋不是去吃接风宴了么？那好啊，把那位共和军的信使也请过去，叫他们在宴会上见个面，说说话，如此，还怕他们给不出公道的价钱么？”

这个主意看上去不错，当下人人谀词如涌，虽也有人觉得不妥，但姜老帅积威之下，又有谁敢搅了众人雅兴？

于是，共和军派到凤阳的密使胡模也被邀请到了凤阳一间豪华酒楼。与袁世凯派到凤阳的全权代表徐树铮坐到了一张酒桌上，在陪酒的军官、幕客们的引见下，两人相谈甚欢。当然，至于他们心里转着什么主意，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就在共和军的密使与袁世凯的全权代表把酒言欢的同一时发，在安徽邻省江苏，一个高级军官也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他必须在南北之间摆正自己的位置，稍微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高级军官就是汤乡铭，民国政府海军部代理总长，江防舰队

令。

自从奉命进驻浦口以来，汤乡铭就一直在浦口坐镇，本来打得主意是以不变应万变，但是随着一位老仆人的到来，他的心境立刻变得激荡起来。

那位老仆人是汤家的老管家。汤化龙、汤乡铭兄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同时也是忠心耿耿，汤氏兄弟可以信不过别人，但是对于这个老仆却是很信任的，所以。汤乡铭也毫不怀疑由管家带来的这封汤化龙的信的真实性。

何况，这封信确实是汤化龙的亲笔信，汤氏兄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在同一盏灯下寒窗苦读了那么多年，这对方的笔迹倒也是认得的。

在信上，汤化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来说去，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幕说汤乡铭归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武装反袁。

阅过信后，汤乡铭迅速将那封信烧成了灰烬，然后就背着手，在“通济”号军舰的前甲板上来回的踱着步。

“通济”号并不是一艘真正的战舰。它只是一艘练船，是海军用来练水兵、军官的，所以它在使用蒸汽机的同时也保留了全套风帆索具。在所有的舰只中显得有些落伍，不过它确实是福州船政局制造的最后一艘大型钢壳军舰，建成于甲午战争之后，到了现在已服役十多今年头。虽说不上老态龙钟，但确实已有些跟不上军事革命的脚步了。

不过这样一艘旧船仍是现在中国海军的主力之一，由于“海探”号巡洋舰仍旧扣在共和军手里，汤乡铭现在能够指挥的大型军舰确实就这么几艘，现在因为南北战争的爆发。所有能够派进长江的江防舰队军舰基本上都来了。

军舰的甲板和桅杆上仍在进行水兵操练，口令声此起彼伏，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汤乡铭的思路，他仍在思考汤化龙的建议。

是投奔联合阵线，还是继续荐北洋效力？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汤乡铭确实很难下定决心。

对于汤化龙的心思，汤乡铭倒是能够猜出几分，那位湖南都督现在一心想做实权都督，而且还想在联合阵线里发挥更大作用，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进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里，如此一来，他肯定会选择站在联合阵线一边，虽然他的这斤小“湖南都督”的位子确实是袁世凯给他的。

人，总是现实的，汤化龙也不例外。现在他在湖南，那是联合阵线势力最强的省份之一，经过前不久的湘鄂之战，湖南的君宪势力几乎被扫荡殆尽，那里成了共和军的势力范围。在那里做都督，不想听命于赵北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汤化龙明白。汤乡铭也同样体谅得。

当初被袁世凯任命为江苏都督的时候，汤化龙也曾感激涕淋，江苏都督可是肥缺，人人眼红汤化龙的际遇。可是没等汤都督把椅子坐热，就被改任为了湖南都督，如此一来。也难怪汤化龙对袁世凯有意见了，选择联合阵线一方，未必不是汤都督“礼尚往来”的反击。

但更是赌博，这一次，汤化龙将赌注全押在了联合阵线一边，而且。他还想进一步加大赌注，将汤乡铭也拉到赌桌上，兄弟齐心，进行一次政治大赌博。

但是对于汤乡铭来说，这个赌注似乎有些太大了，在他看来，倒不如兄弟俩一人押一边，无论那一方获胜，汤氏一族都可从中取利，至严也能保证不赚不亏。

不过联合阵线许下的好处也是很让人动心的，汤化龙可以就任江苏都督，汤乡铭可以就任民国海军部正式的总长，而不必担心北洋坐稳江山后将他一脚踢开。

这个决心不好下啊，汤乡铭只能在前甲板上跳踊。

没等汤乡铭拿定主意，一名副官匆匆奔了过来，呈上一张电报。

“禀司令，浦口电报局转发的电报。刘副司令已率领巡洋舰队离开大沽，护送一支运输船队南下。此次巡洋舰队南下，“海筹海容海折。三大舰全体出动。为防万一，海军部命我江防舰队派舰在崇明接应。”

“知道了，你拍回电，告诉海军部，我舰队急需媒炭、蔬菜，望速拨款项，以便就近购买。”

汤乡铭看了看电报，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然后走到船舷边，望着那滚滚长江，心中叹息着。

电报上的那位“刘副司令”就是袁世凯的亲信刘冠雄，袁世凯本来是打算任命他做海军部代理总长的，但是最终却任命了汤乡铭，虽然知道这是袁世凯的权宜之计，但刘冠雄仍是忿忿不已。

所以，此次刘冠雄亲率巡洋舰队主力南下，只怕不是护送运输船队那么简单。

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是，对于汤乡铭这种夹在南北之间的墙头草，袁世凯也不放心啊，就像他不放心姜桂题、赵倜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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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英雄与胜利者 ..

108061908远东狂人第32章英雄与胜利者

火车站调度室后边有几间闲置的货栈，现在已被征用，作为后方总军医院，专门安置从信阳转运过来的革命军重伤员，在这里经过进一步的救护和分类后，按照伤势轻重分批转运到武汉楚望台军医院，现在的武胜关，也可以看作是联合阵线的伤兵转运中转站。

信阳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天半时间。随着战斗的白热化，从前线转运到武胜关的伤员也越来越多，仅今天上午，就有数百名重伤员被送到后方总军医院，原来的那几座货栈已拥挤不堪，后来转运过来的那些伤员只能安置在附近的民房里，另外也搭设了一些军用帐篷，用来安置伤势较轻的伤员。

虽然武胜关听不见前线的枪炮声，但是从伤员的数量来看，信颠的战斗已相当激烈，而且伤员中以炮伤居多，由此即可看出北洋军炮兵火力的凶猛。

由于联合阵线方面对于此战的惨烈程度有着清醒的认识，做好了一切应战准备，从部队展开的那一刻起。所有能调动的医疗救护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一部分调到了信阳前线，另一部分就留守在武胜关，所以。所有从前线转运过来的伤员都得到了良好的救治和照顾，重伤员的死亡率也被控制住了。

作为这场战争南方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赵北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武胜关火车站坐镇，以保证南北军事运输的顺利进行，每一列南行的伤员列车到站，他也会亲自赶去站台，慰问那些还算清醒的伤员。并为其中的有功之人亲手颁发勋章，鼓舞士气。

现存，赵北就站在火车站的一顶军用帐篷里，为一名重伤员颁发勋章。

这个重伤员是一名排长，名叫杨奔，军衔准尉，他以前是赵北警卫营里的战士，后来调到基层部队担任排长，此次奉命率部坚守西平，在战斗中表现英勇，虽然主力部队已撤，但他仍顽强的率领一支小部队战斗到了最后一玄，忠诚的完成了他的任务，直到坚守的那座油坊被北洋军的野战炮轰塌，他才被北洋军士兵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

杨奔之所以能够来到武胜关后方总军医院，只是因为他的英勇表现折服了北洋陆军第九师的师长吴佩乎，正是吴师长吩咐部下找了几个俘虏将杨奔抬回信阳的，而且还命人清理了杨排长的伤口，做了很好的包扎处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杨奔很可能已经成为那长长的阵亡名单上的一个代号了，而不是在这里接受总司令颁发的勋章。

此刻的杨奔还在昏迷之中，勋章实际上只能装在盒子里放在他的枕头边，而枕头的另一边，则放着一把崭新的佩剑，这也是总司令奖赏给他的，这剑长不过一尺半，剑身上刻着“枕戈待旦，精忠报国”八个字。因此得名“八字剑”这是由汉阳兵工厂特制的纪念用品，一般来讲，只有从共和军的军校毕业的军官才有资格佩带，杨奔目前尚未从随营军官速成班毕业，按说是没有资格佩带的，现在总司令特意给他一把这样的剑，言下之意就是：杨奔已算合格的军官，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荣誉。

授予勋章之后，赵北一言不发的走出帐篷，几名卫兵也急忙跟了出去。

秦四虎嘟哝道：“那个吴佩乎倒是个汉子。知道杨准尉是条好汉。也不为难他，还命人把他送回信阳。这样看来，北洋军里的军官也不都是混帐，还是有那么几条好汉的。评书里说的，这“英雄识英雄”“英雄重英雄”只怕就是说的这种人。”

听了秦四虎的感慨，赵北扭头看了眼这个大个子卫兵，笑道：“什么英雄？论英雄，吴佩乎还是谈不上。四虎，人是复杂的，那行，吴佩乎固然是钦佩杨准尉的英勇，可这并不防碍他仇视咱们革命军，他是军人，杨准尉也是军人，军人可以尊重军人，但在战场上，对立两派的军人是不可能有什么私人友谊的，这就是战争！北洋视我联合阵线为眼中钉，不把我们打倒，他们是不会罢手的，吴佩享也不会因为杨准尉的英勇表现而在战场上对革命军的官兵有丝毫的仁慈与怜悯，从昨天到今夭，那些从前线转运过来的伤员就是证明。

现在北洋军与我们革命军是敌人。我们之间的这场战争只能有一斤，胜利者，但绝对不会是北洋军！因为我们革命军中有许多像杨准尉这样的英雄，有他们在，我们革命军必然会不断的迎来胜利，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四虎，只有咱们革命军里才会出现英雄，因为英雄只能出现在胜利看中！”

秦四虎没想到自己的几句感慨竟让总司令如此长篇大论一番，不由

伸

“ 口下，识趣的闭上了嘴，也没敢接过话头。 见秦四虎闭上了嘴，赵北突然又想起了田劲夫，如果那位田上校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有自己的见解，而不是像秦四虎这般木讷。

但是秦四虎闭上了嘴，并不代表赵北也会停止关注这件事，实际上。通过这件事，他意识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此次南北之战，交战双方的军队里有不少军官都是熟人，甚至曾经是朋友，或者干脆就是老师与学生。他们之间的友谊与感情绝不会因为南北之间的分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有必要提醒联合阵线一方的军官们，这场南北战争绝不是一场普通的权力之争，这场战争的胜负直接关系到中国的前途，对待这场战争，不能以“内战”的眼光去看，而应该以“国战”的眼光去看。

换句话说，联合阵线必须拿出跟外国军队打仗的全部勇气和斗志，去跟北洋军打仗。

“四虎，你去电报室叶个真报官来，我要拍发一封致全体革命军将士的电报。”

赵北想到这里，正打算就此问题做做文章，但还没等秦四虎挪步。就听见一声汽笛，然后又是一声汽笛，一长一短，这表示这是一列南行的普通军列。

等军列进了火车站，只稍作停留，补充了蝶水之后，又拉响了汽笛。那空空如也的车厢表明，它是返回武汉拉军火的，但是它绝不会就这么拉着空车厢返回武汉，汽笛一响。那些已经处理过伤口的重伤员纷纷被抬上火车，跟着火车一起返回武汉。

不过，这趟军到虽然是空着车南下的，但是它的守车里倒是有那么十几个乘客，火车到站后他们就下了车，男男女女，大多穿着学生服，领头的却是一名军官，这军官赵北倒也认识，却是吴禄贞的一名副官。

“白朗？你怎么跑到武胜关了？吴禄贞派你来办事的？”赵北老远望见那副官，于是派了个卫兵将他带到跟前。

白朗立正敬礼，说道：“报告总司令！此次到武胜关，职部是奉命前来，不过却不是奉了吴长官的命令，而是奉了田长官的命令。”

“田长官的命令？哪斤，田长官能命令你？该不会是田劲夫吧？”

赵北有些奇怪，向跟在白朗身后的那个几名青年男女望去。

由于在结交外部势力的事情上犯了总司令的忌，吴禄贞被赵北暂时晾了起来，前段日子一直处于赋闲状态，就连宪兵的事情也交给别人接管了，只是奉命埋首写书，写一本关于中国东北地区现状的书，在蓝天蔚的提醒和暗示下，吴禄贞意识到了自己被总司令晾到一边的真正原因。于是也痛改“前非”与同盟会方面彻底断绝了联系，也与熊成基断绝了来往，如此一来，总算是解除了总司令的误会，此次南北实力派豫南决战，赵北特意将他从武汉调到信阳，协助蓝天蔚指挥作战，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职务任命，仅仅只是让他在前敌指挥部“效力。”不过吴禄贞显然认识到这是重新赢得总司令信任的机会，所以这也是全心全意的为总司令效力。

白朗是吴禄贞的副官，很早就跟随左右，算是他的亲信，一般来讲，吴禄贞不会让白朗给别的军官办事，除非这个军官地位特殊。

“正是田劲夫田长官下达的命令。他命我将这些学生从信阳带回来，交给总司令。这些人都是武汉“学生志愿团，的成员，田长官在信阳找到他们。就派职部送他们过来了。”

白朗的话证实了赵北的推测。这个白朗确实是田劲夫派到武胜关的。显然，田劲夫仍然记得当初他的那个命令。

“总司令，这些学生里有个女学生叫韩翠旖，田长官特意吩咐过。一定要把她亲自送到总司令面前。那不，躲在最边上的那个丫头就是韩翠旖。田长官说了，当初总司令没有说过直接把韩翠旖送回武汉去，所以，他自作主张，就把韩翠旖送到武胜关了，顺便叫她的同学陪同，免得别人误会。”

白朗在赵北耳边小声嘀咕几句，抬手一指。

赵北顺着白朗的手指望去，看见一个个头高挑的少女，正站在站台的边上，手拉着另一个女学生的手，正嘀嘀咕咕的说话，不过那眼神却向总司令这边瞄了一下，然后迅速红着俏脸挪了回去，模样倒是可人。

赵北以前倒是见过这翠旖姑娘一面，不过那次过于仓促，未能瞧见正面，现在再次看见，终于瞧见了正面，正如当时那蒋方震所形容的。“翠微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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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新女性与追星族

108071908远东狂人第326章新女性与追星族

止次见面。赵北是在汉阳兵，厂的正门上懈垢的翠旖姑娘。”沁未能看清正面，而这一次，两人再次相见。这翠旖姑娘那“翠微旖旎”的秀色算是尽收眼底了。

这一次这翠旋姑娘的打扮与上次见面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上身一件短褂，下身一件百擢裙，一双天足大大方方，穿着双单扣布鞋，头发还是梳着马尾辫，只是辫子根上多了几根头绳。

看到头绳，赵北突然想起了刘嫂交给田劲夫的那根金钗，却不知道田劲夫是否已将那根金钗转交到翠旖姑娘手里。

总司令在饱览眼前这“翠微旖旎”的秀色，浑然不觉跟前这十几个青年学生也在一睹总司令英姿。

“您是总司令赵振华吧？。一个青年学生问了一声。

“不对。应该是委员长才对。”另一个青年学生纠正道。

赵北回过神，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那群学生涌了上来，将冉围住，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在哀求总司令放他们回前线，有的则要求留在武胜关照顾伤兵，就是没有一个人要求回武汉。

“前线枪林弹雨，太过危险，你们都还是学生，完成学业是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所以啊，这信阳前线你们就别回去了，如果你们不打算回武汉上学的话，那么，就留在武胜关，在军医院里照顾革命军的伤兵，或看到乡下去宣传卫生防疲知识。”

赵北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总司令这话一说，在场的男学生们顿时欢呼雀跃，捋起袖子就跟着一名卫兵去了后方总军医院，只有那几个女学生红着脸赖在站台上，没敢往军医院走。

“你们么，还是回武汉吧。女孩子家，有诸多不便。”赵北梗着脖子哼哼道。

“我们不走！我们要留在武胜关！革命了，共和了，讲究新文化。讲究男女平等，总司令这样说。是歧视新女性！我们都是新时代的新女性，虽然我们不能伺候伤兵。可是我们能唱能跳，可以给伤兵们唱歌跳舞！在信阳的时候，我们跟着政宣委的宣传队学过文明戏，也学过文明舞！”

斤小胖胖的女孩不服气的顶撞着总司令，并把站在她身边的翠旖姑娘推到前头。

“巧儿就是我们 “学生志愿团巾烟文艺队，的队长，她的歌唱得可好听了，伤兵们听了，这伤口好得也快些，而且，她的文明舞也跳得很好。”

赵北看了翠旖姑娘一眼，见她那张俏脸已红得如同番茄一般。

“巧儿？翠旖？，翠旖会唱歌？还会跳舞？我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过？她还是你们文艺队的队长？我有些不信啊，她脸皮这么薄，怎么可能上台表演呢？”

赵北故作愕然，不过他确实是第一次知道翠旖姑娘的小名。

“咦？怎么总司令认识翠施么？”怪了，以前翠旖上台唱歌，可从来没有脸红过啊。”

“翠旖，你什么时候认识总司令的？怎么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呢？”

“对呀！翠旖，你快说，不然，我就问总司令。”

“你要不说，我们就回武汉，不跟你留在这里了！”

见总司令喊出了翠旖的名字，另外几个女学生顿时唧唧喳喳嚷了起来。翠旖姑娘的脖子都快红了，垂着头，那模样，似乎是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好了，好了！翠旖是兵工厂刘督办的外甥女，这兵工厂事关革命前途，国家前途，我常去兵工厂。沁只翠旖又有什么可奇怪的？翠旖勤快。常去兵工厂给刘督办送饭，我就是这么认识她的。”

见此情景，赵北只好出来英雄救美，不过眼前这一幕倒是让他想起了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也只有在那个时代，女性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男人面前唧唧喳喳。

这就是新时代的新气象啊，没有新时代就没有新女性。

总司令的解围很有效，那些女学生立玄停止了刨根问痴

“既然你们想为伤兵们表演歌舞，那么就留下吧。我命人给你们清理一间集体宿含，再弄些床铺。你们先休息两天，然后再扛起那块“巾烟文艺队。的招牌吧。”

赵北一本正经的做出安排，手一挥，一名卫兵便领着这些唧唧喳喳的新女性离开了站台，至于那位翠旖姑娘，也垂着头拉着同伴的手跟着去了，只有那个胖胖的女学生因为鞋带松了，不得不停在一边系鞋施

“这个女同学，“巧儿。可是翠旖姑娘的小名？”赵北走了过去，蹲下问道。

“咦？总司令难道不知道么？”

那女学生眨了眨眼，好奇的望了赵北一眼，眼珠子一转，然后狡黠的一笑小声说道：“看来总司令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哦，你肯定也不知道。巧儿可是对总司令很仰慕哦。”

说完，又挤了挤眼，“咯咯”的轻笑几声，然后站起身，一溜烟的

。

赵北解。现在仰慕我的人可不少，好歹咱也是革命先锋、共和功臣，追星族也是有那么一批的。 ，不过，他们既然仰慕我，为什么不找我签名呢？难道这年头没有“追星族，？好歹咱也算个革命明星么。

就在总司令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时候，冷不妨身边炸起一声吼叫。

“报告总司令！电报官已到！”

扭头一看，正是秦四虎，身边还站着一名电报室的军官。

那电报官手？拿着一封电报抄稿。走前一步，呈上，并立正敬礼。

“报告总司令！才收到的武汉密电

赵北在电报上扫了几眼，却是淡淡一笑，说道：“这个姜老锅倒还真是个做买卖的料，这讨价还价的本事不比商人差，当初咋就去从军了呢？”

这封由武汉转拍过来的电报实际上是由安徽北部凤阳电报局拍发的。发报人是共和军派去的特使胡碘。至于电报的内容么，也很简单，现在安徽镇守使姜桂题想从总司令这里拿到更多的好处，但是姜桂题狮子大开口，提的条件太多，胡琰做不了主，只能拍电报回武汉，向总司令禀报，请总司令定夺。

姜桂题确实有些贪心，他给胡模提出的价码很高，不仅要求担任安徽都督一职，而且还想分润湖北、四川的矿业，尤其是铁矿、盐矿，而且他还说了，这个条件仅仅只是让他“按兵不动”的条件，如果想让他完全到向联合阵线一边，并进攻北洋军的话，那么，这个条件还必须提高，至于到底是什么条件，这姜老锅还在跟他的幕僚们商议。

在电报里，胡模显得有些急噪，因为凤阳的说客现在不仅有共和军派过去的，而且北洋军也派了一个说客过去，那人叫徐树铮，也是带着不少好处去拜见姜桂题的，袁世凯已经任命姜桂题做了安徽都督，但是姜桂题不满意，他还想得到更多的好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专门安排胡模与徐树铮见了面，让他们都明白，现在他姜老锅姜老帅就是“奇货可居”到底卖给谁，那得看谁出的价钱高。

对于姜桂题这种墙头草，赵北一向不怎么理会，说到底，现在靠的是实力，即使是做墙头草，也必须倚仗实力，但是以目前姜桂题的实力。他还无法与共和军抗衡，赵北之所以派人去拉拢他，主要是为了解除武汉方向的后顾之忧。

为了在京汉线上拦住南下的北洋军，赵北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湖北、湖南的大量部队都调到了河南，连革命卫队也抽走了许多部队。现在的湖北，尤其是鄂东一带，防卫非常空虚，如果姜桂题的毅军向湖北东部挺进的话，确实比较麻烦，考虑到这一点，赵北决定先派人去稳住姜桂题，拖延他的进军脚步。等解决了信阳方向的北洋军后，再回头收拾这个安徽的土皇帝。

换句话说，赵北之所以派胡模去凤阳当说客，只是一个障眼法，无论姜桂题这次是否倒向联合阵线。都不会影响总司令的整体战略布局。打垮了北洋集团后，这些地方实力派就是总司令“卸磨杀驴”里的那头驴。

“回电，告诉胡续，无论如何要稳住姜桂题，现在姜桂题提的条件过高，我需要与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开会商议，过几天再答复他。”

赵北很快拿定了主意，向电报官口述了命令。

此次派胡模去凤阳，赵北并没有向他说明此行的“障眼法”意义。所以，胡续并不清楚总司令的真实想法，仍以为总司令是真的打算将姜桂题拉拢过来，这说客当得也是尽心尽力。

那电报官拟完电稿，交赵北批阅之后，便转身离去。

秦四虎问道：“总司令，刚才你想拍的不是这封电报吧？”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我原打算拍一封“告联合阵线全体将士书。的，但是现在尚未拟好稿，等晚些时候再说。”

“姜桂题如果真的派兵攻打湖北，咱们是不是从北边调些部队回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朗插了句嘴。

“不！为了豫南战役，我已谋划了很多天，此战绝对不能分心！河南的部队一个也不能调回湖北，他们必须完成信阳作战方案，将北洋军南进主力歼灭于豫南！只要豫南方向我军取得决定性胜利，那么，无论是姜桂题，还是赵倜，他们都将俯首称臣，到了那时候，就是他们派说客来找我，而不是我派说客去找他们了

赵北扭头向北方望去，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心潮起伏。

“姜桂题、赵佣那些人，不过就是这个时代的跳梁小丑而已，这个时代是英雄的时代，他们不是英雄。英雄在武胜关，英雄在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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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蓝墙（上）

108081908远东狂人第327章蓝墙上

风从东边吹了讨来。空与变得清新起来，那弥漫在空引目引川烟味淡了许多，而那些遮蔽光线的烟尘也消散了，刺眼的阳光投射到地面，将那大大小小的弹坑同时交织在阴影与反光中，使弹坑显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色彩，焦黑的是泥土，暗红的是鲜血。

密密麻麻的弹坑中，要想区分哪里是战壕哪里是防炮掩体已不是很容易，在敌我双方那同样猛烈的炮火下。交战双方的士兵们都在想尽办法加强自己所在掩体的防护力，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都被士兵们利用起来了，门板、床板、柴捆、房粱，甚至就连架子车也被架在了战壕上，用来遮挡来自头顶上方的弹雨。

由于交战双方的炮兵部队都使用了榴霰弹，而这种炮弹的歹毒之处就在于它会在你的脑门上爆炸，抛洒出石榴子一样大小的霰弹，让人防不胜防，也躲无可躲，受够了炮兵“虐待”的步兵们在破口大骂的同时。也在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用自己的头脑和双手，保证自己能够活着走出战场，而不是变成那些躺在战壕里散发着恶臭的僵尸。

于是这战壕里就出现了许多的土碉堡，每隔一段距离，士兵们就会想办法在战壕上架上遮蔽物，然后再在上头覆盖上厚厚的泥土，炮击开始的时候，士兵们就躲到这些土碉堡里，通过那小小的了望孔监视阵地正面，等敌军冲上来后，士兵们才会离开土碉堡，用步枪、手雷、机关枪甚至是刺刀、长矛，打退敌军的进攻。

这种土碉堡是共和军的发明，不过在阵地的易手过程中又被北洋军学会，于是成了交战双方都必须修建的工事，在这个战场上，仅靠这斤。土碉堡的话，是分辨不清哪里是共和军阵地哪里是北洋军阵地的。

这里是信阳北部的主要防线。由东西两个工事群组成，由于防守严密，北洋军连日进攻都无法突破防线，因此被北洋军的英国军事顾问戏称为“蓝墙。蓝”是指蓝天蔚。而这位蓝长官现在的讶号也是“蓝墙”。

就在“蓝墙”这里，交战双方展开谗烈拉据战，北洋主攻，联合阵线主守。

交战双方的阵地犬牙交错，在这豫南的土地上，两支同属中国的军队正在进行着一场真正的野外阵地战，对于双方的军人来说，阵地就是他们现在的军营，吃喝拉撒都在这里，甚至对于其中的许多人来讲，这里也是他们的最终归宿之所，长眠之所，他们每一天都在战斗，每一天都在坚持，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到第二天的“野战大餐。”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把每一天当成是最后一天在过。

上午的战斗已经结束半个多小时了，战场上有些静悄悄的，既然敌军已经没有继续进攻的企图，那么这午餐似乎可以并始了，于是，共和军的阵地上飘出了阵阵饭菜香气，随着东边过来的风吹到了西边，将人的胃口提了起来。

在战壕上的一座土碉堡边，战壕底部架着一口行军锅，锅下火苗很旺。那锅里的汤沸腾着，一些青菜叶子和肉沫在锅里翻滚着，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共和军后勤部门做得很称职，他们不仅采购了时鲜蔬菜和猪肉，甚至还买来了一些水果、干果，官兵们的战地野餐很可口，至于香烟，每个士兵每天也能分到至少五根。

这顿战地野餐仍是乱炖的肉菜汤。饭是米饭，湖南的大米，只可惜厨子手艺不佳，这饭多少有些夹生，也只能浇着汤吃了。

端着只搪瓷碗，往碗里压了满满一碗米饭，然后拿起马勺，从那锅里舀一勺热气腾腾的菜汤，淋在米饭上，然后再舀一勺，直到那米饭上堆满菜叶和肉沫为止。

这就是一碗战地午饭，中尉祁金彪正在往嘴里扒的就是这样一碗饭。

祁金彪并没有呆在土碉堡里，他就坐在那其行军锅边，弓着身子，脚蹬在对面的战壕上，背靠着战壕另一边的土壁，屁股下垫了口底朝天的弹药箱。

祁金彪吃饭吃得并不专心，他一边吃着泡饭，一边与身边的一名排长下着象棋，那排长也像祁金彪一样的坐姿，手里也端着碗泡饭，与祁金彪并排坐着，两人中间隔了不过两尺距离，这里摆上一口同样底朝天的弹药箱，上头再铺一张用钦笔画着格子的马粪纸，这就是棋盘了，至于棋子，则是用手雷引信管上的护盖做的，金属盖上贴上纸，用铅笔写上“车马炮卒相帅”这就是一副地道的中国象棋了。

正是正午时分，天气炎热，再加上又坐在炉边，祁金彪与那排长都是光着脊粱，军帽也扔在一边，满头是汗的在棋盘上拼杀。

“荐军！”

排长显然棋艺较哥，只下了几个步，便将祁金彪的老帅逼得无路可走。

“啊？这步不算，上一步也不算，悔两步，悔两步。”

祁金彪从饭碗里扒了口饭，瞄了棋盘一眼，伸出手将排长走的那只“炮”移了回去，然后又从棋盘旁边拿回了那颗被吃掉的“相”对棋盘重新进行了布局。

“连长，虽然我晓得你是臭棋篓子，可是这要赖也得有个限度吧？你算算，这盘棋你已悔了多少步棋了？悔棋，这可不是君子做派，也难怪没人肯跟你下棋

听了排长的抱怨，祁金彪眼一翻，哼哼了几句。

“你晓得个球！这下棋就好比是打仗，打仗的时候什么最重要？信心最重要！我这不是有学会下棋没多久么？如果下一场棋就败一场棋，那我还有什么信心跟人下棋？我这不叫悔棋，我一养信心增强自信，！咱们革命军人在战场抚…靠得就是一个必胜的信心。”

排长笑道：“连长，这话你可说不来，该不会又是从总司令那里学来的吧？我晓得你给总司令当过卫兵。跟总司令走得近，比咱们这帮大头兵强得多。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你也不必整天把这事挂在嘴上啊，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你现在是连长，不是卫兵了，这官升上去了，这口气该降下来了吧？”

“球！老子就知道，跟你小子说话，那就像总司令说的，“对猪弹琴。！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这局棋就算我输了，那两根纸烟你拿去吧，臭小子，你跟老子下棋。也没安好心，都盯着老子的纸烟呢。”

祁金彪哼了哼，饭碗一举，闷头就吃，连棋也不下了。

但没扒两口，从战壕另一边走来一人，站到锅边，说道：“刚才谁在“对猪弹琴，啊？只听说过“对牛弹琴”从来没听说过“对猪弹琴。祁连长，你这句卖弄可算是露馅了。”

祁金彪抬头一望，急忙和那排长站起身，两人一手端碗，一手敬礼。

“秦长官，您怎么到前线来了？你们政治委员金贵着呢，还是呆在后边安全些。”

排长比祁金彪动作利索，最先把嘴里的那口饭咽了下去，问了一声，不过这话一说完，这人就噎着了。

那走过来的军官是秦凌，以前是共和军第五师的一名连政宣员，前段时间在讨逆战争中表现出色，战后派到军政学院深造，但尚未毕业就赶上了南北之战，于是政宣委一纸调令，将他调到了鄂东，在一支由革命卫队整编而成的暂编师里担任旅政治委员，“南国破晓”行动之后。就跟着部队开到了河南前线，在信阳补充了一部分正规军部队之后。这个暂编师就负责信阳东北方向的防御，祁金彪就是这个暂编师的军官。

秦凌一边拍着那名排长的背，一边笑着说道：“你这叫什么话？咱们革命军人都一样，哪有当官的躲在后方，却只叫当兵的卖命的道理？实话跟你说，上午的时候，就连前敌总指挥蓝参谋长都到前线视察了。不过没到咱们这边，他是在西北前线。蓝长官都能以身作则，我们这些政治委员总不能叫人指指点点吧？再说了，我到前线来也不只是视察，我是有任务的。”

说到这里，秦凌从手提包里摸出几张纸，递给了祁金彪。

“这是刚才政宣委油印的文件，要求下发到每一个基层连队，现在政宣委人手不够，政治委员也得上前线下发文件。”

“这是什么？嘉奖电？”

祁金彪接过文件，看了几眼。他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墅，字是认得的。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份文件是总司令部拍发过来的电报，是《告革命军全体将士书》，从内容来看，是鼓舞士气、奖励有功之人的，前天和昨天所有在前线立功的官兵，名字都列在了上头，这效率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不仅是嘉奖电，这也是强调此次作战的重要意义。”

秦凌点了点头，向战壕另一头望了一眼，问道：“你们连的政宣员呢？。小

“上午的战斗丰负伤了，头部被弹片击中，重伤昏迷，刚才已经派人送到后方了，现在我连没有政宣员祁金彪摇了摇头。

“那么，你抽空给将士们讲讲这嘉奖电，让大家知道，我们革命军是为何而战。”

秦凌叹了口气，拍拍祁金彪肩膀。话锋一转，说道：“刚才我在前指得到消息，杨奔已经送到武胜关了。伤势基本上稳定下来，很快就能转到武汉。金彪，你也不必为杨奔担心了。”

“好歹我和杨奔都是警卫营出来的，当初我俩还一块从气球上跳过伞呢，这兄弟之情就在心里头搁着，昨天听到他重伤的消息，我这心里头那是真的难过。不过现在么。既然他已经送到后方去了，我这心思也就搁下了。

祁金彪点着头，向秦凌的那只手提包瞄了一眼，说道：“秦长官，前头的阵地被北洋军两面夹着呢。这剩下的文件就交给我吧，我替你送过去。”

秦凌正欲说话，却突然听到有人高喊。

“炮击！炮击！”

话音未落，那“轰隆轰隆”的炮响就传了过来，战壕里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往下一蹲，靠近土碉堡的人更是急忙蹿了过去。

秦凌与祁金彪蹲在一起，两人都探出头去，向战壕北边的开阔地望去。但什么也没看见，只能听到炮声。

不过北洋军这次炮击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这斤。阵地，而是西北方向的共和军阵地，远远望去，那里已是硝烟弥漫，炮火冲天，整斤，阵地都被笼罩起来了。

很快，南边的炮弹也飞了过去。打在了北洋军阵地上，这几天来，这种炮击与反炮击就是双方的交战内容之一。

“看起来，北洋军下午的主攻方向就是西北阵地了。”秦凌直起身子。拍了拍军装上的泥土。

“未必。”祁金彪却摇着头。“上午的时候，北洋军也是先炮击西北，然后真的打起来后，却开始猛烈炮击咱们东北阵地，这叫“声东击西”

秦凌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而是扭过头向阵地的西边望了过去。

那里，一条铁路笔直的横亘在两个阵地之间，看上去格外的平静。路基也完整得让人惊讶，好象那里从来就没有落过炮弹一样。

但是实际上，交战双方争夺的就是对那条铁路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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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蓝墙（下）

108091908远东狂人第328章蓝墙下

示汉铁路起点站北京。终点站汉口，是泣个时代中国最凡。…陆上交通命脉，谁控制了这条铁路。谁就掌握住了战略上的主动权，无论是从北方南下的军队，还是从南方北进的军队，要想进行战略展开，都必须首先控制住京汉铁路。

此次北洋军大举南下，进攻南方实力派，之所以确定“东守西攻”的战略，就是为了打通京汉线，因为和海运比起来，铁路运输无论从时间上还是效率上来讲，都是最符合北洋战略需要的，何况，占领了汉口之后，北洋军可以顺着长江而下，顺流攻取东南各省，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南方。

而且从战略上讲，湖北又属于“高屋建瓶”的形势，从这里出击，可以横扫华中、华南，当初赵北之所以选择湖北为主要进军方向，这也是重要原因，而此次北洋军南下进攻湖北，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所以，无论是北洋集团还是联合阵线，耍想打垮对手、控制全国，都必须首先控制住京汉铁路。

信阳之战，说到底，其实就是一场铁路之战，守住信阳，就守住了湖北的大门，攻克信阳，就夺取了京汉线上很重要的一个战略点，攻守双方围绕着信阳的控制权，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战斗的空前激烈让双方的军事指挥官都感到惊讶。

作为信阳战役北洋军方面的最高统帅，冯国璋显然没有料到会在信阳遭到联合阵线部队的顽强抵抗。在他看来，联合阵线不在武胜关那个形胜险要之地阻击北洋军，却在信阳这无险可守之地设立如此稳固的防线，他们显然是打算在这里与北洋军寻求决战了。

其实信阳附近还是有几座山的，联合阵线部队将它们当作了高地，在上面设立了防御阵地，不过在装备精良的北洋军炮兵眼里，那些小山头根本就不值一提，轰上几炮就可以轻松拿下阵地，占领了信阳周遍的高地之后，就可以把炮兵阵地设立在山头上，居高临下轰击信阳。

但是让北洋军炮兵军官惊讶的是，那些看上去不高的小山头却是如此的顽强，即使拿出北洋军从法国进口的最新式山炮，也无法迫使那些守卫高地的联合阵线部队撤离阵地，他们就像是藏在地洞里的老鼠一样。让人很难将他们赶到地面。

联合阵线的部队确实是藏在洞里的，不过不是老鼠洞，而是山洞，那些山洞都是他们用铁镶、铁锁、炸药在山腰上挖出来的，洞口很小，可是洞里的隘道很长，从土层一直延伸到深处的岩层，洞顶用木桩、木板支撑，就跟那煤矿里的巷道一样坚固，士兵们藏在洞里，不仅非常安全。而且洞里可以储备足够的军用物资、饮水和食品，足以让他们坚守许多天。

就跟那些战壕上的土碉堡一样。这些山腰上的小山洞也让北洋军的炮兵们大开眼界，他们这才明白以前的看法错得是多么的离谱，这信阳的防线不要说是北洋军来攻，便是当年攻打旅顺要塞的日本军队过来。恐怕也是啃不动的，除非调来重炮，那种用来轰击钢筋水泥永固工事的重型攻城炮，或许可以收拾那些山腰上的耗子洞。

但是北洋军里没有这样的重型大炮。所以，北洋军的炮兵只能望着那些山腰上的耗子洞干瞪眼，并把怒气发泄到那些平地上的战壕里。

炮兵们可以无视那些山腰上的山洞。但是冯国樟冯大帅却不能无视。拿不下周围的那几个高地，这信阳城就拿不下来，拿不下信阳，这南进武胜关的铁路线就无法打通，那么袁世凯袁老帅就要发怒，到时候，也只能拿他冯大帅来发泄怒气了。

所以，从开战之后，一直到现在，冯国璋就把他的主要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山腰的山洞上，通过对南军俘虏的审问，他得知，那些山洞在共和军里有个专有名词，叫做“坑道”这确实是仿照煤矿的巷道挖掘的。现在的共和军里有一支非常专业的工兵部队，其中的许多士兵来自于湖南、江西交界处的落乡一带，那里正好是蝶矿集中的地方，许多当地人都曾在煤矿上干过矿工，熟悉挖掘工具和炸药、火药的使用，所以这挖起巷道、坑道来也就格外的顺手。

其实，不仅工兵在挖坑道，普通士兵也在挖坑道，而且挖得也非常不错，因为每一个共和军的士兵平时的日常练中都有挖掘工事的战术课。可以说，他们每天都在军官的督促下练挖掘和爆破本领，他们双手上的老茧多半都是这么练出来的。用他们的话来讲，这就是“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南北开战之前，北洋也曾通过潜伏在武汉等地的细作得到过情报，的知共和军正在大肆采购铁锹、铁搞，平均每一个兵都拥有一把挖掘工具。“军事演习”的时候，他们手里除了步枪之外，最显眼的就是这些挖掘工具了，当时北洋方面也仅仅只将这个情报当作了普通情报，但是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这些挖掘工具到底派上什么用场了。

实际上，信阳周遍高地上的这些坑道工事很早就开始修建了，为了在那坚硬的岩层中凿出巷道，共和军的工兵在高地上奋战了数月，用去大量猛炸药，如果时间更充裕的话，他们完全有信心将整座山掏空，以此证明他们在军事现代化上所取得的长足进步。

就是这些头葬柳编帽的工兵将信阳防线变成了北洋部队前进道路上的泥淖，使得整个北洋南进第二军陷在这里动弹不得，而冯国婶也遭到了他军事生涯中的一个前所未有的障碍，碰得卓青脸肿，“冯狗”遇上了“蓝墙”

“蓝墙”就是北洋军的英国军事顾问给联合阵线部队指挥官蓝天蔚起的绰号，在那今年纪不大的革命军官面前，一向嚣张跋扈的冯国璋眼看着就要露怯，也难怪“冯狗”先生这两天不高兴，见谁咬谁。

现在“冯狗”先生正在咬吴佩乎，而已被他咬完的曹镇则垂着脑袋立在角落，也是一言不发，一脸阴沉，和当初他“攻占”西华时的神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吴佩乎，我跟你说，今天叭；七前，你怎么说也得给老子拿下座山头！拿下了，旧川”老子给你请功，拿不下来，哼哼，你小子自己把这师长的帽子给老子摘了，滚回天津，做你的秀才去吧！”

冯国璋刚才已经发完了火，现在正在消气，虽然语气依然很严厉，但是没有再走上去抽吴佩享的嘴巴，人也坐回了太师椅，斜着脑袋瞪着面前的这几名高级军官。

吴佩乎铁青着脸，脸上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他忍着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沉声说道：“冯帅钧见。我部连日猛攻，伤亡太重，如果再仰攻山头，恐怕军心会有不稳。”

“那依你之见，这山头就不攻了？”冯国璋冷。享。

“南军在山头上只是据守，山头上没有他们的炮兵阵地，对我军威胁不大，依卑职之见，只需派少量部队在山脚盯着就可以了，至于主力，则应继续攻击信阳正面，连日猛烈炮击，南军伤卢也很重，炮兵再加把劲，或许就能把阵地从中间撕开，我军方可突破，然后侧翼包抄，围而歼之。”吴佩乎压住心头的火。一字一句的将他的考虑说了出来。

“吴帅所言有道理。其实在卑职看来，南军这仗打得很呆，完全是硬碰硬的阵地战，关键是炮兵。昨天段总长拍来电报，说日本人已经同意从旅顺要塞调几门重型攻城炮。那是当年日俄战争时用来轰击俄军工事和堡垒的，威力相当强，如果等炮运到再进攻，攻克信阳就易如反掌了。”

曹银走了过来，也附和吴佩乎的意见，现在他们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炸，确实是需要互相照应的，不然的话，他们就是冯国璋准备的替罪羊。北洋虽说不缺替罪羊，但是信阳攻不下来的话，袁世凯就折了面子。那么这替罪羊就只能找些肥的、壮的，冯国璋是北洋资深元老，未必肯当这替罪羊，那么数来数去，就只有委屈曹帅和吴帅了。

见曹钥发话，冯国璋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炮兵？说得轻巧！告诉你们，现在豫北又闹起破路队了，南军的细作、探子到处埋炸弹，京汉线是步步惊心，火车都不敢开快。现在炮弹运不上来，就靠随军携带的这些，用不了几天就轰完了。到了那时候，咱们等着南军用大炮轰咱们么？攻山头，现在指望不上大炮，那得靠人命往上堆！南军打得也不是什么呆仗，南军这是在等，等咱们打疲了，他们好一口气吃掉咱们呢！你们可以拖几天等重炮运过来。可是我等不了这几天，因为我不想做败军之将！”

说到这里，冯国璋从桌上端起茶杯，看了眼杯子上的花纹，然后举过头顶，用力将那茶杯往地上摔去。

“咣咖！”

那茶杯摔得粉碎，碎瓷片甚至飞到了吴佩乎和曹钥的脸上，让两人惊得一身是汗。

“传令下去，下午一点钟后，第三师、第九师沿着铁路展开，集中只力进攻山头，务必拿下至少一座山头！第四师、第七师现在就开始进攻，向信阳正面阵地佯攻，策应第三师、第四师的进攻。”

冯国璋军令一下，在场众人无人再敢违抗，只好领了命令，各自回师部，布置进攻事宜。

走出冯国璋的第二军司令部，吴佩乎啐了一口，骑上他的那匹白马，就领着卫队赶回了第九师师部。

召集参谋商议，虽然众人都认为以目前的火力无法攻克任何一座高地。但是军令难违，吴佩乎还是在下午一点整准时发布了进攻命令，第九师所有没垮的部队都被调到了铁路线上，跟在曹镍的第三师屁股后头。沿着铁路向南推进，在佯攻部队的掩护下分别向两座高地发起了攻击。

冯国璋倒是派来了足够的炮兵进行支援，在山炮的掩护下，吴佩乎指挥第九师向一座靠近铁路线的高地发起了第一次进攻。

毫无悬念的，北洋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据守高地的联阵部队打退，那些坑道的入口实在是太窄了，炮弹很难直接打到洞口，即使偶尔打进去几颗炮弹，也不会对坑道里的联阵士兵造成多大伤亡，因为洞口后边不远的地方就砌了两堵土墙，交叉对置，足以挡住所有的弹片，只有那些据守洞口的士兵会被炮弹炸死炸伤。但是洞里很快又会有士兵走到洞口，继续用步枪、手雷守卫坑道。

北洋军很快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同样也败退下来。

就这样，高地争夺战呆板的进行着，山上的士兵呆板的守，山下的士兵呆板的冲，就像冯国璋说的那样。这完全是在拿人命往山上堆，就看哪边人多了。

吴佩乎心中的无力感更重了。他意识到，现在的这场战争完全是一种新式的打法，不要说他没见过。就连英国军事顾问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打法，虽然英国军事顾问很鄙视这种藏在山洞里的打法，但这种打法确实很有效，对于防守方很有利。

进攻，撤退，进攻，撤退，，如此反复进攻了五次之后，进攻方的士气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就在吴佩乎下令督战队枪毙了几个带头后撤的军官，并准备下达第六次进攻命令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几声长长的汽

声。

汽笛声是从南边传过来的，那里是北洋第三师的进攻出安阵地，吴佩乎急忙摇通了曹银的电话，但是曹银却不在进攻指挥部，接电话的是一名参谋，没说上几句，吴佩乎就在连接第三师进攻指挥部的野战电话里听到了另一名参谋官那走了调的嚎叫声。

“那是行么东西？”命令炮兵。集中炮击那列火车！”不管用？！，再轰，再轰！轰铁路。轰铁路！轰铁轨，轰铁轨！给武狠狠的轰！川，”

“轰！”

野战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吴佩享愕然呆立在指挥部里，他确实不知道摆在南边的第三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明白那声汽笛代表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天空隐隐传来一阵轰鸣，一架南军的飞机在夭边转瞬即逝。

还是那句话，北洋军遭遇的战斗方式是全新的，是立体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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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铁甲铿锵（上）..

108101908远东狂人第329章铁甲铿锵上

炮声沉寂下来。战场上一片狼籍。那满地的阵亡士兵的吐”以及那歪倒一边的野战炮的残骸，都是那场一边到的战斗的见证，胜利者是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战败的一方则是北洋陆军第三师。

虽然战斗已经停止了，但是战场上还是飘荡着硝烟，呛人的火药味弥漫在战场上，整个战场静俏俏的，偶尔响起一两声垂死者的呻吟，更增添了战场上的诡异气氛。

“哦挞挞，，挞挞挞，”

突然，机关枪的吼叫响了起来。让这死寂的战场喧闹了片刻，但是很快，枪声再次沉寂，周围又变得一片死寂。

在这种诡异的死寂中，章国栋抬起头，向不远处的钦路路基望了过去。看见那辆怪模怪样的火车依旧停在那里，火车头那短粗的烟白里喷着黑烟，就像一头正在蛰伏的猛兽。那厚重的钢甲底部还不时的喷出些白蒙蒙的蒸汽，带着奇怪的“嘶嘶”声，仿佛那头猛兽正在打磨自己的利爪，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择人而噬。

“呜 呜 那火车突然鸣响了汽笛，被这汽笛一吓，章国栋急忙又埋下头去，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尸体堆里，趴在那门歪倒的野战炮残骸后面，靠着这个障碍物，章国栋已经在这里假装死人整整半个小时了。

章国栋是北洋陆军第三师的一个班长，他是安徽舒城人氏，在区戎上归庐州府管辖，因此算是那位北洋“干殿下。段芝贵的小老乡，当年段芝贵走了庆王府载振的门路当上了黑龙江巡抚，考虑到异地赴任，需要可靠的卫队，于是便专门派人回庐州府征募卫队，这章国栋就是那时候吃上的官粮，这“国栋”的大名也是段芝贵的师爷给改的，本来他们这帮安徽戈什哈是打算跟着段巡抚去黑龙江打秋风的，但不料段芝贵贿略载振的秘密叫“三霜公司。的御史们抓住了马脚，当时小恭王一伙正打算扳倒庆王和袁世凯，于是便趁机落井下石，结果此案东窗事发，段芝贵贿买巡抚的事情弄得朝野震动，庆王和袁世凯只能丢车保帅，段芝贵的巡抚就做不成了，赋闲在毅军吃闲饭，也就养不起这么多戈什哈了。于是就推荐他们去了北洋新军。这章国栋就是这么吃上皇粮的。

“成申革命”之后，北洋军大肆扩充，军官不够，许多小兵也就沾了革命的光，得了共和的利当上了军官，章国栋也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班长，虽说官小点，可是每月军饷比小兵高些，而且可以指挥小小兵。他章班长倒确实风光了段日子。

不过风光毕竟是短暂的，很快，随着南北对峙的升级，北洋军大批南调章国栋也就跟着第三师从山海关调到了天津，补充了武器弹药之后。又坐火车调到河南郑州，作为北洋南进第二军的一个普通炮灰走在其它部队的前头，直到这时，章国栋才回过味来，原来这皇粮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这是要用命去拼的。

由于一开始的进军非常顺利，北洋陆军第三师在师长曹钥的指挥下先后“攻占”了陈州府的数座关键城镇，北洋第：师上上下下都自我感觉良好，章国栋也不例外，和其他的那些官兵一样，都认为此次进攻南方易如反掌，众人甚至都开始谋划如何在武汉发笔财了。

不过他们的兴奋没持续多长时间，先是师部驻地西华遭到南军骑兵长途奔袭，军心和士气都受到影响。接着又在进攻信阳的战斗中遭到南军顽强抵抗，打了几天的仗，可是北洋军却未能突破任何一处关键阵地。第三师上上下下又变得沮丧起来，人人都是怪话连幕，章国栋虽然没怎么说怪话，不过这心里去武汉发财的念头算是清醒了，现在，他的唯一念头就是如何活着离开信阳。

当然，更重要的问题在于，如果不能活着离开这个眼前的杀戮场的话。章国栋是绝不可能活着离开信阳的。

关键就是那列怪模怪样的火车。如果它不肯离开这里，章国栋就必须继续趴在这里装死人，但是问题在于。这里仍然是交战双方交火的最前沿，无论是北洋军发起进攻，还是联合阵线进行反击，这片铁路路基边的开阔地就是子弹横飞的杀戮场。而北洋军攻击那列火车的炮弹也将在这片开阔地上开花爆炸，所以。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这个道理章国栋也明白得很。

章国栋见识有限，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列火车，那全身披挂的铁甲看上去很是厚重，北洋军的所有炮弹都奈何不了它，如此看来，或许称其为“铁甲车”较为合适。

实际上，当这列披挂铁甲、车上载着大炮和机枪的火车猛然出现在发起进攻的北洋军官兵眼前的时候。就有人喊出了“铁甲车”只是当时场面极为混乱，章国栋并不清楚这称呼是否是那些留过洋的军官喊出来的，他只知道，当这列火车里面猛冲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懵了。他的班上还活着的那几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逃跑，逃离这斤小充满了诡异气氛的战场。

章国栋没能制止他的手下，因为他也懵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列铁甲车已经鸣着汽笛在北洋军面前停了下来，就在那路基上居高临下，用机关枪和大炮向那些仍在发懵的北洋军官兵猛烈开火。

当时的具体情形怎么样，章国栋已记不清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错觉，在当时的他看来，那面前咆哮的不是机枪和大炮，而是那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怪物在嚎叫，每一声嚎叫，北洋军里就会倒下一片人。每一声炮响，就有人的残肢碎片飞上天空，旋转着落到其他人的面前，甚至是脑袋上。

而当时，北洋陆军第三师正在进入出击阵地，准备对铁路边的一座山头高地发起进攻，他们完全没有做好防御准备，因为第四师和第七师就摆在南边，按照常理，南军如果想进攻第三师的话，首先必须突破第四师和第七师的防线。

但是第三师的官兵完全没有料到，南军竟然派了一列披挂铁甲的火车冲过了第四师和第七师的防线。沿着那完好无损的铁路一口气冲到了第三师的眼皮子底下，倚仗那厚重的铁甲和强悍的火真肆意屠戮着完全暴露在它面前的北洋第三师，偏偏北洋军毫无还手之力，除了逃离战场之外，炮灰们别无选择。

讽刺的是，就是那条铁路线，北洋军的司令部曾再三告诫过部队，必须保证那条铁路的完好，以便北洋军突破信阳南下时可以方便的利用那条铁圆谨最薪童节，请到脚联盯肌机口一，习以对南盅的南军部队讲行追击，但是溃憾的是，现在饷，７小好相反，被追击的是北洋军，而不是南军。

边是蓄谋已久的南军铁甲车，一边是刚刚进入出击阵地尚未完全集结完毕的北洋第三师，任何一个稍微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可以预见到会发生什么。

没错，双方网一接触，北洋第三师的士气就崩溃了，尤其当士兵们发现手里的任何武器都无法对付那辆铁甲火车之后，所有的人都选择了逃离战场，在南军的步兵扑过来之前逃离这个必败的战场。

逃得不快的就成了尸体章国栋本来也是打算跟着其他人一起逃离战场的，但是没跑几步脚就葳了。好在他急中生智，急忙滚倒在尸体堆里，就这么扮起了死人，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在这门被炸烂的野战炮边趴了整整半个小时，其间，北洋第三师曾试图组织有效的攻击，炮兵疯狂的向路基和火车上倾泄炮弹，但打过来的炮弹却分不清北军、南军。那些炮弹对付不了铁甲车，但收拾己方的步兵还是绰绰有余的，许多北洋军士兵不是死于南军枪炮之下，而是死在了己方炮兵手里，没死的北洋军士兵或许得感谢铁甲火车。因为正是车上的大炮压制住了北洋军炮兵，迫使他们很快撤退。

双方的战斗就这么停止了，用时不过二十分钟，其间，南军竟然还派出了两架飞机，往混乱的北洋军阵的上扔了几颗小炸弹，这进一步摧毁了北洋军的士气。

章国栋命大，炮击和轰炸中连皮都没破，只是脚葳得厉害，也让他起不了趁乱逃离战场的心思，就这么一直趴在这里，等着那辆铁甲火车离开这里。

但让章国栋奇怪的是，那列铁甲火车开到这里之后，就停在了这里。完全没有撤回南边的意思，也没有追击逃跑的北洋部队，完全不知道那列火车的指挥官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就不怕后路被断，被人包了饺子么？毕竟，那是火车，不是马车。依靠铁轨行动，而南边的阵地是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他们完全可以挖断路基，拆掉铁轨，让这列铁甲火车变成冻僵的蛇。

这个道理章国栋懂，他认为其他的军官也应该懂，但是这列铁甲火车的指挥官为什么好象一点也不担心后路被断？

章国栋趴在尸体堆里瞎琢磨。侧耳倾听，只能听见南方远远传来的枪炮声，那里的战斗从刚才就一直在激烈的进行着，哪怕北洋第三师已经崩溃，北洋第四师和第七师却依然坚守着他们的阵地，与南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至于谁胜谁负，章国栋却是不清楚了。

不过，刚才北洋第三师和铁甲火车交战的时候，章国栋好象看见铁路的另一侧有扛着红旗的南军大部队在调动，似乎是要来夹击北洋第三师。但是当他们发现第三师已经崩溃之后，他们没有向第三师发动进攻。而是调头去了南边，去了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地盘。

难道那支南军部队是去包抄北洋第四师、第七师后路的？章国栋有些替北洋第四师、第七师担心。

就在章国栋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两声汽笛，那列僵蛇一般的铁甲火车终于缓缓开动。

“喊 城 ”

机件的摩擦声与蒸汽机的排气声交织在一起，虽然这声音不算大，但在章国栋听来，这声音就如同猛兽醒来之后的吼叫声一般，让他心惊胆战，两条腿竟不自禁的哆嗦起来。

将头死死的埋在尸体堆里，章国栋连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抬头张望。只能依靠耳朵判断那列铁甲火车是否已经去远。

谢夭谢地，那列铁甲火车这一次终于走远了，不过依然没有撤回南边的意思，而是继续向北，沿着铁路向北边行驶，速度越来越快，一边走一边鸣响汽笛，仿佛生怕北洋军不知道它过来了似的。

抬起头，见那列铁甲火车已走到了两里地之外，章国栋长舒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虽然葳着的地方仍然有些疼痛，但是似乎已不妨碍走路。

扭过头去，迅速查看了一下身后的那片开阔地，距离西边最近的那座山头只有一两里地，但是那里据守着南军的“山洞兵”不能过去，那么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北边肯定不能去，铁甲火车就在那里，追击溃散的北洋第三师去了，章国栋去了那里就是自投罗网，东边是南军一处突出阵地，而且那里地势更为开阔，光秃秃的连棵树也没有，也不能冒险，这样一算，章国栋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只有南边了，虽然那里仍在战斗，但那里毕竟是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防线，比其它方向的选择更好。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支包抄后路的南军部队。

当然，去南边并不代表章国栋要去加入北洋第四师、第七师，刚才他就已经拿定主意了，等活着离开这里，马上就到附近村庄找些便装，然后逃之夭夭，这北洋军的皇粮他是绝不想再吃了。

于是，章国栋从尸体堆里站起，走了几步后，看见地上有一杆步枪。于是将其捡起，当做拐杖柱在手里。刚才铁甲火车上曾下来了一些南军士兵，但他们对于满地的步枪不屑一顾，而是将北洋第三师遗留在战场上的那几挺机关枪搬上了火车。

“或许，南军已经用那些北洋的机关枪开火了吧？”

听到北方传来的机关枪射击声。章国栋扭头看了一眼，那里，也是北洋第三师撤退的方向，而在更北边的位置，是北洋第九师的阵地，章国栋强迫自己不去想第九师会在铁甲火车面前如何表现战斗力。

“向南边走上几里，然后就往西走，若是不能回安徽，索性就在这河南落草了吧，做个山大王，总比做这炮灰强些。”

仰头望了眼天上的太阳，章国栋叹了口气，从地上又捡了几杆好枪，背在身上，然后挂着步枪一瘸一拐的向南边走去，一路之上，竟遇到了好几个跟他一样装死的北洋军士兵，于是众人迅速结成了一支小队伍，跟着章国栋往南边走。

刺眼的阳光下，章国栋转回身。望了眼那个满地狼籍的战场，忍不住干嚎了两声。

列铁甲火车竟如此轻松的击溃了一个师的北洋军，这也太让人无语了些。

这场铁甲铿锵的战争，确实让所有的北洋军官兵膛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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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铁甲铿锵（下）

远东狂人第330章铁甲铿锵下

信阳北方四十里处，长乐关。 这里是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后勤营务处驻地，距离更南边的第二军司令部只有十多？的距离，由于距离信阳前线较远，长乐关显得格外平静。没有炮响，没有硝烟，只有那车来车往、熙熙攘攘的辐重车队，将各种补给物资从长乐关火车站运到南边的前线，保障北洋军的作战。

不过，就在一个多小时前，长乐关的后勤营务处接到第二军总统官冯国璋的手令，命令他们将所有储备在火车站的军用物资金部转移到更北边的许州后勤总站去，转运不了的就地炸毁，不得资敌，同时冯国璋也决定将司令部挪回长乐关。

之所以做出如此决定，完全是因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在信阳前线使用了一种新式武器：装甲列车。

这种武器兴起于欧洲，前几年的日俄战争中，俄国军队就曾在东三省使用过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让日本军队很吃了些苦头，现在，轮到同样毫无准备的北洋军吃这种苦头了。

南军的那列装甲列车一上阵，就给北洋陆军第三师、第九师来了斤，下马威，不仅在短时间里就打垮了第三师，而且将来援的第九师也赶了回去，现在，曾经的北洋虎贲第三师已经完全垮了，部队建制被打乱。官兵伤亡、失踪两千人，许多官兵在混乱中拖枪离队，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再加上前几玉战斗中的减员，北洋第三师基本上已丧失了战斗力，现在正与第九师进行混编。以维持军纪。

至于北洋南进第二军的总统官。冯国樟冯大帅现在正率领司令部往长乐关撤退，这架势，是打算与信阳的联合阵线部队脱离接触了。

作为“北洋之狗。”冯国璋冯大帅做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长乐关火车站的军用物资尚未正式启运。他已率领司令部全体军官赶到了长乐关。并把司令部设在了一节豪华的火车车厢里，同时吩咐人挂上最好的火车头，车头朝北，至于他想干什么，参谋们就是拿脚趾头也能想的出来。

“这仗没法打了！南军又是铁甲火车，又是飞机，咱们北洋军跟人家一比，那就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泥腿子了！”

冯国障一进充当司令部的车厢。立刻扔了帽子，冲着一班高级参谋发着牢骚。

众人没敢接腔，不过这内心的震撼也与冯国璋相差仿佛。

飞机倒也罢了，毕竟当初共和军攻打成都的时候已经用过，北洋军也开始重视这种可以在天空飞行的武器，并已委托英国公使代为在欧洲采购几架新式飞机，此次南北之战，袁世凯在战前特意命人派发了文件。让军官们注意南军的飞机，所以。对于北洋军的军官们来说，他们对于南军有飞机助战斗不觉得诧异，真正使北洋第二军军心、士气崩溃的是那列装甲列车。

那是一列喷着滚滚黑烟并且铿锵作响的装甲列车，不仅装甲厚重，而且车厢上枪炮林立，如同刺猬一般，被它咬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北洋第三师、第九师进攻信阳周遍那些南军部队据守的高地的时候，那列装甲列车突然冲破了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防线，直捣第三师的出击阵地腹心位置，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停在路基上四下开火，其所造成的伤亡倒还是其次，关键是北洋第三师因此而军心、士气全面崩溃，在那列似乎怎么都无法摧毁的铁甲火车面前，所有官兵的斗志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即使是那些曾经在外国学习过军事的高级军官也被这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他们确实没有想到，中国的军队里竟然也装备了这种高级武器，而在这之前，他们一直认为这玩意是洋人的专利，南方的那帮革命党不可能使用这种武器。

但是现在，事实给北洋军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在真正与对手较量之前。绝对不能轻视对手，也就是兵法上说的“知己知彼”。

北洋军没有做到知己知彼，所以他们败了，在信阳败了，而这场仗也只不过打了几天而已，北洋军败的如此之迅速，足以让那些观战的外国军事顾问目瞪口呆，现在，那些外国军事专家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谁才是这个时代中国的第一强军了。

冯国璋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外国军事顾问的想法，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如何善后？

北洋南进第二军的主力部队是四个步兵师，现在第三师、第九师基本上已经丧失进攻能力，而第四师、第七师都是完全新组建的部队，战斗力很成问题，从战斗一开始，它们的角色就是担任佯攻任务，掩护第三师、第九师进攻，但是既然现在第三师、第九师已垮，那么第四师、第七师似乎也没有必要留在信阳了。

但问题是，现在冯国璋已不可能将北洋第四师、第七师从信阳调回北边了，因为这两个北洋师已经被南军包围在信阳了，就在它们的佯攻出击阵地上被包围了，而那列南军的装甲列车除了击溃北洋第三师、第九师之外，同时也截断了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北撤之路，就在

““ 联列车的掩护下，一支南军的毒力部队来了次漂亮的鲫七一旧，一下子就把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后路给卡住了。

列装甲列车就起到了如此关键的战术作用，不仅北洋军的将领们感到不可思议，恐怕就连南军的指挥官也应该感到惊讶吧。

这就是战争，必然与偶然交织在一起，有时候决定胜负的或许只在指挥官的一念之间。如果装早列车在前几天出击，未必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是选择这样一个时机突然出击，无疑对北洋军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显然，南军的指挥官之所以在今天才拿出他们的秘密武器，这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那列装甲列车不仅让北洋部队吃尽苦头，而且列车上打出的炮弹甚至还落到了冯国璋司令部附近。而这，正是他下令将司令部搬到长乐关的主要原因。

好在北洋军里毕竟有一批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参谋、军官，在经过了最初的混乱与不知所措之后。他们做出了一些较为稳妥的战术布置，在命令第三师、第九师继续留在信阳吸引南军注意力的同时，他们迅速派出骑兵部队，携带着大量炸药。沿着铁路线一路北上，走一路炸一路，破坏铁轨、路基，以阻止那列装甲列车继续北进，用这种方法掩护部队有序北撤。

以前冯国璋还不清楚为什么从西平到信阳的这一段钦路线没遭南军破坏，他曾误以为这是对方仓促撤退的表现，来不及破坏铁路，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原来南军从一开始就给他下了个套，这南军的信阳防线不是用来守卫湖北门户的，而是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的，南军是想在信阳把北洋第二军耗干、耗死！

跟这样一个对仗，冯国璋也只能自认到霉了。

“南军狡猾，可是咱们北洋里头也不是没有明白人！我当初还奇怪呢。老段为什么放着这个立功的机会不过来，偏要留在北京陆军部，现在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老段狡猾着呢，他恐怕是觉得没有十足把握打赢南军，所以啊，他干脆就躲在后头。叫我来当替死鬼。我也真是叫鬼迷了心窍了，当初咋就没瞧出老段的心思？这“北洋三杰”现在我眼看着要吃败仗，王士珍坐镇东南，鞭长莫及，够不着北京，现在就剩下他老段在北京，在袁老帅身边。这万一袁老帅听了他的谗言，这北洋的下一位当家人可不就是他老段了么？这心思，深沉啊

冯国璋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骂着段棋瑞，不过他后面这几句话过于敏感了，这身边站着的军官们谁也不敢说话，有些人已开始怀疑冯国璋是否因为受到刺激而胡言乱语。

“冯帅，要不赶紧把北边的那些部队都调到长乐关，然后全军南进，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第四师、第七师从包围圈里救出来，不然的话，这败得可就太难看了，到时候老帅怪罪下来，冯帅恐怕只有下野一条路可走了。”

名高级参谋官小声嘀咕了几句。让冯国璋稍微冷静一些。

冯国璋在荐子上呆坐了片剪，突然站了起来，呵道：“对，对！必须把第四师、第七师救出来，不然。下野恐怕都是轻的，说不好，咱们都要吃军法的

车厢里顿时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愁眉不展，为自己的前途担心，一些人甚至已开始谋划退路。

“都别愣着了！马上拍电报。打电话，把京汉线沿线所有的部队都调到长乐关来！郑州、开封也不必守了。把兵都带到长乐关，咱们收拢部队，一鼓作气，打回信阳，最不济，也要把第四师、第七师给救出来。就算是吃了败仗，咱们北洋军也不能叫南军给一锅恰了！另外，再给赵倜那个王八蛋拍电报，就说老子亲口说的，给他两天时间，把他的全部队伍给老子拉到郑州，然后从郑州乘火车南下，加入信阳攻击部队。逾期不到，军法伺候！再拍电报给陆军部，告诉老段，北洋第二军需要更多的大炮，那几门日本人的重炮也要赶紧运过来，信阳久攻不下。就是陆军部做事迁延推委，若是第二军吃了败仗，陆军部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冯国璋完全冷静下来，做了一番布置，准备拿出最后的本钱再赌一次。

话音网落，没等参谋们领命。一名军官匆匆走进车厢，神情慌张。

“你不去调度车皮，到这里干什么？”冯国璋见那人是后勤营务处的主官，不等他开口，先呵斥了几句。

“许州”许州失守！被南军的一支部队占领了！”网来的电报。现在许州至长乐关的铁路已经不通了。 军火运不走。北边的部队也过不来！

那军官哆哆嗦嗦的嘟哝了几句。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电报纸递了过去。

“什么？许州失守？”

冯国璋只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两眼一黑，顿时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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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孤注一掷

许州位干河南中部地区，是京汉铁路豫中线卜很重要的… 用，论重要性，仅次于豫北的郑州，排在豫南信阳之前，由于交通便利，许州就成为了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后方军储基地，囤积在许州城的军火物资堆积如山，信阳弈向的北洋部队全靠这里的军用物资支撑战斗力。

现在许件被联合阵线的部队占领，北洋军不仅失去了后勤补给站。而且北归之路也被截断，难怪冯国樟会急火攻心昏到了。

前几天冯国璋率领北洋第二军南进西平、信阳的时候，命令北洋新军宿将吴凤岭率领北洋陆军第一师的两个步兵团留守许州，保卫后勤基地。

吴凤岭的北洋陆军第一师就是以前的北洋新军第四镇，本来应该整编为第四师的。但是袁世凯却大笔一挥，将“北洋陆军第一师”的番号给了吴凤岭的部队，这么做主要出于两个原因，首先，原来的北洋新军第一镇的兵员主要是旗人，共和之后，第一镇被强行解散，这番号就空了出来，其次，当初袁世凯在北方发动兵谏，而正率第西镇在南方讨伐革命军的吴凤岭积极响应，在第一时间拍发通电拥戴袁世凯出任摄政大臣，而那之后，吴凤岭又迅速率领部队借道京汉线北上京津回援。为袁世凯稳定北方局势立下汗马功劳，所以，袁世凯特意将“北洋陆军第一师师长”的头衔交给了吴凤岭，这也算是酬功，说起来，他吴凤岭吴师长是北洋排在最前头的一个师长。

本来，按照北洋方面制订的南进战略，吴凤岭应该率领北洋陆军第一师南下徐州的，按照进军方案，他的部队是分批走得陆路，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徐州，但是后续部队却仍在天津逗留，这主要原因是津浦铁路没有完工，次要原因是袁世凯临时改变了计戈。打算将第一师分成两部，一部由吴凤岭率领去河南。另一部由旅长孟恩远指挥，由徐州南下南京。加入王士珍指挥的北洋南进第一军。

当吴凤岭率领部队赶到河南郑州的时候，北洋南进第二军统帅冯国障鉴于新编的北洋第四师、第七师战斗力不强，于是决定将第一师的部分老部队编入第四师、第七师。如此一来，吴凤岭手头就只剩下了两个团的兵力，他不愿去指挥第四师、第七师，也不愿回北方兜个圈去南京指挥另一半第一师，冯国樟索性就把这防守许州后勤基地的重任交给了吴凤岭。

虽然吴凤岭手头的第一师老部队只有两个步兵团，但是整个许州一带归他直接指挥调遣的北军人数仍然超过了五千人，其中既有河南都督赵倜的毅军部队，也有一些由巡防营改编的地方部队，总体实力比较可观，按照常理，守住许州几天时间完全没有问题。即使遭到敌军围困。也可以坚持到南边的北洋军回援。

但是，当那支南军的攻击部队抵达之后，仅仅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攻克了许州，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冯国障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许州之所以这么快就被南军攻克，主要原因是驻守城内的一部分地方部队哗变，他们打开了城门。放进了南军的突击队，所以，从一开始，许州战斗就是一场巷战，对此毫无防备的吴凤岭当然是一败涂地了。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从目前的到的消息来看，策发城内部队哗变的人不是别人，似乎正是吴凤岭的主要助手张绍曾。

张绍曾的身份很特殊，他既是北洋留日士官生，同时也是一位同盟会干部，当年宋教仁在东北地区组建同盟会辽东支部的时候，张绍曾与蓝天蔚、吴禄贞同为支部负责人，算是新军里反清力量的领导人物。

像多数同盟会员一样，共和建立之后，张绍曾也公开了他的同盟会员身份，一度引起北洋方面的猜忌，不过当宋教仁改组同盟会、并与光复会合并组建国民党后，张绍曾并未宣布加入这个政治联盟，因而重新赢得了北洋的信任，吴凤岭也借此机会将张绍曾提拔为参谋长，专门辅佐军事，此次奉命防守许州，吴凤岭让张绍曾指挥一部分防守城南的部队，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张绍曾策动了守军哗变，并控制了无线电台。

用南军的话来讲，这不是哗变，这叫“起义”张绍曾就是起义将领。

但是这个消息只是传言，张绍曾是否真的倒向了联合阵线，冯国璋的参谋们并不能十分肯定，毕竟，现在许州陷落的消息刚刚传过来，而由于许州附近的电报线已被南军破坏。无线电报也不通，在这种混乱局面之中，各种相互矛盾的情报交织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哪一个情报是真实可靠的，所有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张绍曾这个白眼狼！吴凤岭真是有眼无珠！亏得他当初还一力保荐张绍曾，真是废物！一群废物！”

冯国璋可没有参谋们那么好的定力。对于张绍曾和吴凤岭两人是破口大骂，骂到后来，只怕是连这帮站在司令部里的参谋们也一同骂了进去。

废物？或许是吧。可是这话又说回来，底下的军官、参谋们是废物。那么你冯国璋冯大帅是不是废物呢？整整四个北洋主力师，硬是叫一帮连军装都没有统一起来的南方军队打得找不着北，这支北洋军的统，帅如果不是废物的话，那么在场的参谋们都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到过来写。

在场的军官们多数都在腹诽。人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来是对冯国障的那句“一群废物”不满，二来则是为此次豫南战役的前途担忧。

现在南边的旧…攻不下来，南下的沥道打不沥，而北边的许州叉落入南悟小，不仅归路被截断，就连军火、轱重也得不到补充，如此局面之下，就算是王士珍、段棋瑞都赶到长乐关，协助冯国障指挥，恐怕也是无能为力。这战略主动权已完全易手了。

如何将战略主动权再握在自己手里？自从刚才冯国璋从昏迷中苏醒之后，这北洋第二军司令部里的所有人都在思考这斤小问题。

现在摆在北洋军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集中兵力，南下救援被包围在信阳以北的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然后全军向西撤退，由陈州府兜个圈回郑州，或者干脆直接去豫东北的开封休整；其二，集中兵力。暂时不去管被包围在信阳的第四师、第七师，全军向北突击，趁占领许州城的南军部队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夺回许州，打通北方铁路线，然后接应北方过来的援军，全军再调头南下，将第四师、第七师从南军的包围圈里救出来，之后的进军方向要看具体战况而定，如果能攻下信阳。就继续攻击，如果无法攻下信阳，就调头往西。由陈州回郑州或开封休整。

这两个战略选择，多数人倾向于第二个方案，因为在他们看来，现在就向许州发动反攻的话，即使无法夺回许州，也可以绕过许州撤匣郑州，趁着南军尚无力量进攻郑州之前加强郑州防御力量，将豫北控制在北洋手里。

但是这个计划并没有获得冯国璋的批准，冯国璋和其他人都很明白。这个战略选择实际上是在拿北洋第四师、第七师在赌，赌北洋军反攻许州胜利，赌第四师、第七师能够在信阳坚持到援军赶回。

但是，在一今天空有飞机、地面有装甲列车的战场上，北洋第四师、第七师能够坚持到援军赶回么？冯国樟对此毫无信心，他的参谋们也多半与他的看法相似。

如果北洋第四师、第七师没能坚持到援军赶回，而是在信阳城下被南军一口吃掉，那么，冯国樟就必须为此承担责任，下野都是轻的，说不好，还会被袁世凯拿出来做替罪羊，所以，从心里讲，冯国璋更倾向于第一个战略选择，即集中力量先把北洋第四师、第七师从包围圈里救

来

但是这个战略选择也不是没有后顾之忧，万一占领许州的南军部队派出主力南下搜索攻击，那么，这局促于长乐关至信阳城一线的北洋第二军将遭到南北夹击，如果南军像出击许州那样也在西边、东边摆下重兵的话，那就是四面合围的架势了。北洋南进第二军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冯国璋有些举棋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选择哪一个作战方案，只能背着手在司令部里走来走去。

冯大帅犹豫不决，参谋们也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不敢催促冯国璋尽快决断，但是众人也都明白，目前必须迅速下定决心，无论是往南还是往北，必须立即决定，再拖延的话，就连北洋第三师、第九师也有危险，因为他们现在仍在信阳，跟那列装甲列车周旋，并阻止信阳南军部队向北突击。

冉当众人心急火燎时，却听到车厢外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不用张望，多数人已明白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机！南军的飞机过来了！”

有人在车厢外头嚷了起来，证实了司令部参谋们的猜测。

没错，那就是一架正由南向北飞行的飞机，机翼下刷着铁血共和旗。隶属于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空军部队。

那是一架双引擎飞机，可以携带小炸弹进行轰炸，不过这一架飞机显然不走到这长乐关轰炸来的，它以两百多公尺的高度低空在长乐关东边数里的地方盘旋了几圈之后便又往南飞了回去。

显然，这架飞机是来侦察的。

虽然看不清那架飞机的细节，但是冯国璋还是站在司令部外头，目送那架单薄的小飞机远去，呆了几分钟后，直到那发动机的轰鸣完全听不见了，这才转回身，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

“传令，所有长乐关部队全部集结，命令一到，马上向信阳反攻！再电告吴佩乎、曹钥，命令他们想办法策应第四师、第七师突围，白天无法突围，就在夜间突围，本帅最迟率军于今晚赶回信阳接应他们。另外，派一个骑兵团，分成小股游骑。向东搜索，务必探明进军陈州路上有无敌军主力潜伏！”

听了冯国璋的话，所有的人都长舒口气，这战略到底是定了方向，不过，众人同时也感到前途更加迷茫了，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冯国璋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说到底，冯国璋是不愿承担丢失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的责任，他想趁许州方向南军尚未过来之前一鼓作气冲破信阳南军包围圈，将被围困的第四师、第七师救出来，然后迅速向东撤退，至少将北洋南进第二军的架子保存下来。

但是，据守信阳的南军会眼睁睁看着冯国樟得逞么？占领许州的南军会坐失攻占长乐关的机会么？或许，冯国璋的想法更简单，要么输的精光，要么留下翻本的机会，这符合他的性格，也符合北洋军的特点。

没有人敢继续往深处想，他们都明白，这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按作战计戈进行了，这是在跟着感觉走，这不是打仗，这是赌博。这是在拿最后的本钱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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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无坚不摧

邓夭边的最亮米宗今消失了。黑暗开始笼罩着大破乃

但是那激烈的枪炮声并未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消失，相反，枪炮声在入夜之后反而更密集了，暴风骤雨一般，天空不时被闪光映亮。这让那些患有夜盲症的军人痛苦不堪。

被围困在包围圈里的北洋军试图借助夜幕的掩护冲出包围圈，他们几乎是疯狂的拿出最后的弹药，不顾一切的向联合阵线的部队阵地上倾泻着火力，远远望去，整个战场如同沸腾了一般，分不清哪里是北洋军的炮火，哪里是联合阵线部队的炮火。

夜战，无奈的选择，但是作为交战双方的士兵和军官，上级的命令必须得到贯彻，而对于北洋军来说。夜战恐怕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呜 呜一 夜幕中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低沉。但却震聋发聩，尤其对于北洋军来说，那列装甲列车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有它卡在北撤的路上。北洋军只能向西或向东突围。

但是西边是联合阵线的控制区。那里不能去，只能往东，往东一直打，就能到陈州，到了陈州调个头北上，就可以回郑州、开封了，即使不能去那里，也可以继续往东挺进，去安徽，甚至去山东，那里是北洋的地盘，对于北洋军的官兵们来讲，那里才是他们向往的地方，也是他们突围的信心所在。

但是东边的防线更为坚固，南军早就料到北洋军会选择东边为突哥方向，为此，他们在防线上布置了大量的重武器，最精锐的部队也优先往东线调。

在这道铜墙铁壁面前，北洋军碰得鼻青脸肿，每前进一步，都必须付出沉重代价，在突围的路上，越来越多的士兵丧失了最后的斗志，成建制的向南军投降，或者干脆趴在战壕和散兵坑里，任凭军官怎么殴打就是不肯再向前冲锋，那些患有夜盲症的官兵更加凄凉，他们根本分不清方向，许多人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

仗打到这个份上，北洋军的官兵们已经不是在为北洋打仗，也不是在为袁世凯袁老帅打仗，他们仅仅只是在为自己打仗，为了活命打仗。送死的差事没人肯干了。

为了接应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突围。在包围圈之外的北洋第三师、第九师的残部也在天黑之后发起了进攻，选择的主攻方向也是东线，由于那里距离铁路线较远，联合阵线的装甲列车部队无法给予有效的支援。那里的联阵部队战斗得非常吃力。

为了对东线部队进行更为有力的支援，联合阵线前敌指挥部决定将大部分野战炮兵调到东线，进行目视距离内的炮火支援，大量的迫击炮也调了过去，由它们发射出的照明弹将东线阵地映得如同白昼一样，所有暴露在外的人都成为了子弹、炮弹攻击的目标。

并不是所有的炮兵都在战斗，就在野战炮兵们与北洋军突围部队进行着短兵相接的同一时玄，在信阳城北距离城墙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一支联阵的炮兵部队只能在树林里听着东北方向传来的炮响，却无法给己方部队任何炮火支援。

这支炮兵部队只有两门大炮。不过这两门大炮的火力足以抵得上十多门野战炮，真正的无坚不摧。

这是联合阵线麾下的一支重炮部队，装备着两门奥匈帝国制造的斯科达幼毫米重型榴弹炮，这种大炮既可以用来守卫要塞，同时也可以利用炮车进行野外机动，对己方部队进行远距离炮火支援，是这个时代炮兵手里的利器。

但是由于炮弹不多，而且指挥部似乎打算以奇兵取胜，因此，从信阳战斗爆发，一直到现在，这两门重型榴弹炮一颗炮弹都没有发射过，仅仅只在战前进行过数次试射，以标定射击坐标，而且使用的也不是爆炸弹，而是实心弹。

同样出于保密的需要，这再门重型榴弹炮几乎一直蒙在油布里，被伪装成了两顶大帐篷，哨兵就站在帐篷里守卫，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这支小部队虽然只是一个炮兵连的规模，但实际编制却是一个炮兵团。而且指挥官军阶很高，是名上校。

这名上校叫沈尚源，原是清军九江金鸡坡要塞的机关炮营管带，革命军发起九江战役之后，他率部就的起义，加入了革命军，后来跟着共和军副总司令吴振汉一同守卫九江。为武汉的光复立下汗马功劳，也因此被提拔为团长，后来到了武汉，又被调去军校执教，同时也兼任龟工要塞炮台司令，专管那四门重型榴弹炮。

此次“南国破晓”行动开始之后，沈尚暖就奉命携带两门重型榴弹炮前往信阳，协助蓝天蔚建立阻击阵地。

值得一提的是，沈尚源当年也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而且还是蓝天蔚的同一期同学，如今同学携手，共同防守信阳，这配合之默契也就可以理解了。

守着两门重型榴弹炮，却只能看着别人打*炮，沈尚谦心中也有些落宾，不过考虑到整个战役的全局，他还是将蓝天蔚的那个“没有命令不得开炮”的命令认真的贯彻了。每天除了干练士兵和在地图上比划之外。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在这片小树林里等待蓝总指挥的命令，开炮的命令。

现在已经入夜，部队的记练却并未结束，夜间开炮更考验炮兵们的技能，为了更娴熟的掌握射击要领。沈尚镰正趁着夜幕督促着一场夜间

。

由于这种重型榴弹炮的炮弹太重，人力无法搬动，只能依靠小车，因此，这演习现场看上去更像是工兵部队的营地，而士兵们拿甩丁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别说是外行了，就算是前敌指军官来了，也未必都能叫上名字。

搬运炮弹，放低炮身，送弹入膛；仰起炮身 士兵们严格按照操作程序进行着演练，一丝不芶，而沈尚镰则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看着军官和士兵们的动作，手里拿着一块挂表，认真的计算着炮弹装填的时间。

虽然官兵们的动作已经很快，就连德国炮兵也未必比得过，但是沈尚镰仍然觉得炮弹装填时间太长了。他要求官兵们进一步缩短炮弹装填时间，在有限的时间里发挥更强的火力。用猛烈的火力摧毁敌军的斗志。

没办法，现在中国国力赢弱。仅能少量制造山炮、野战炮，像这样的重型榴弹炮还无法自制，一切要靠进口，但是像这种重型榴弹炮也不是说进口就进口得到的，当初共和军从德国人手里弄来那四门重型榴弹炮的时候，德国人就在炮弹上卡了脖子，每门榴弹炮平均只有两百多颗高爆弹，而以目前兵工厂的制造能力，尚无法仿制这种大口径高爆弹，只能以实心铁弹充数。

既然大炮少，那么就要用这少量的大炮轰出更多的炮弹，在短时间内给敌军以致命打击。

炮兵，就是追求的一个火力密度和烈度。

为了这个火力密度和烈度，沈尚谦督促着部下认真的反复操练，不知不觉中，演习就进行了数个小时，直到深夜十一点，沈尚谦才下令结束了演习，命令士兵们擦澡，准备休息。

“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炮兵！”

“炮兵的责任是什么？”

“无坚不椎！”

官兵们的呐喊声在树林里回荡，让这本就不平静的深夜更加喧嚣。

此时，东北方向的炮声仍在持续，而且比网入夜时的炮声更密集了。显然，那里的战斗仍在进行。

沈尚谦很是惊讶，他确实没有料到北洋军竟然还有战斗意志坚持到现在，夜战，连共和军都有些发憷。喜么北洋军竟能坚持战斗到现在？他清楚的记得一个多小时前枪炮声就已很稀落了，但现在为什么战斗又激烈起来了？

很快，沈尚谦的疑问被一道命令解开了。

命令是通过野战电话下达的，来自于前敌总指挥蓝天蔚。

命令简单而明确：

“兹命你部炮兵，使用高爆弹。瞬发引信，迅速以最猛烈之火力向以下两处坐标集火射击：第一目标坐标，，第二目标坐标，。”

沈尚源不敢怠慢，急忙下令炮兵集合，立即脱去炮衣，准备开火。与此同时，前敌指挥部派来了一名联络官，拿着一份同样内容的手令，以保证坐标的正确，这个联络官也不是普通参谋，而是前敌指挥部高级参谋吴禄贞。

就在炮兵们忙碌的时候，沈尚源展开地图，拿标尺一比发”发现那两处目标的坐标基本上个于重型榴弹炮的极限射程边缘，在这个射程上。能不能打中目标，基本上靠蒙。

或许是看出沈尚谦的犹豫，吴禄贞指着地图上的那两处坐标说道：“这里，是北洋第九师的师部，这里，则是北洋第二军的前敌指挥部。根据我军侦察兵刚才的化装侦察，冯国璋本人很可能就在这两个

“冯国璋回信阳了？”

沈尚源微微一愣，下午的时候他就听说冯国璋耸着司令部跑回长乐关了，现在他居然又带着部队回到了信阳，这个速度确实也够快的，不愧是北洋宿将。

吴禄贞点了点头，指着东北方向，说道：“不然的话，这北洋军早就偃旗息鼓了。哪里会战斗到现在？冯国樟的部队一个小时前就抵达了信阳，现在，正跟北洋第三师、第九师一起攻击东线我军阵地，拼了命想把北洋第四师、第七师救出去，咱们可不能叫他们跑了，现在，就是你部重炮兵立功的时候了！沈上校。我军能不能一举打垮北洋第二军。现在就看你的了！”

“报告！榴弹炮已做好准备。可以开火射击！”

不待沈尚谦回话，一名副官奔到他跟前，立正敬礼。

沈尚谦回头一看，那两门重型榴弹炮已仰起炮口，指向北方。

“标定坐标、方个！”

沈尚谦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那名副官，然后扭头向吴禄贞淡淡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将那顶军帽戴好，整了整军装，然后走到了炮位一侧。

“将士们听好了！我们即将射击的目标是北洋军司令部！为了打垮北洋军士气，我部必须以最猛烈的火力集火射击！现在我命令，先打第一目标，每门炮各打五颗炮弹！听我口令。”

沈尚谦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迅速按部就班的操作起大炮，很快就装填了炮弹，并按照坐标方位将炮身、炮座调整完毕。

为了躲避炮口暴风，多数人都退到了后方，炮位上只留下少数炮兵。他们将负责开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尚源，等他下令。

沈尚漉缓缓举起右手，微微一滞。然后猛的将手向下一挥。

“开火！”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大地为之一抖，两颗炮弹就飞上了夜空，带着长长的啸叫向北边扑去。

在场的多数人都下意识的向北方望去，只有沈尚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门重型榴弹炮。

“所有人就像！装填炮弹！”

夜色中，沈尚谦的命令听上去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坚定。

这，就是无坚不摧的重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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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主角与配角

试煮深沉。老秦庄灯火闪在妆甲是北洋陆军第小明。部驻地。

老秦庄位于信阳城东北方向，距离信阳前线近二十里，由于远离前线。这里比较安全，因此吴佩乎特意将第九师的师部从南边转移到了老秦庄，而且这里有一条土路向东延伸，交通条件比较好，如果需要向东撤退的话，第九师师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撤离。

也正是由于这些优势，北洋南进第二军统帅冯国璋最终放弃了原先选定的那个前敌指挥部，而将第二军司令部设在了老秦庄，所以，从一个多小时前开始，这老秦庄也成了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司令部。

冯国樟是和从长乐关南下的救援部队一起回到信阳前线的，由于北洋军破坏了沿途的铁路线，这支回援信阳被围北洋部队的援军实际上是靠两条腿走过来的，由于运输工具不足，他们携带的弹药、插重也不多，那些无法随军带来的军火辐重全部堆在长乐关火车站，连同火车站一起炸成了灰，冯国璋这是打定主意要背水一战了。

不是救出北洋第四师、第七师，就是整个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这信阳城下跟南军拼个鱼死网破，大家一拍两散！为了免除后顾之忧，冯国璋在率军离开长乐关之前，就已经拍电报到天津，向心腹布置了一番，如果此战失败的话，冯再璋压根就不打算回北京见袁世凯了，他要带着家眷去租界，如果租界不收留，他就去外国，反正，这场南北之战的替罪羊轮不到他冯国璋来做！

不过，这个想法冯国璋谨慎的保持着缄默，他谁也没告诉，就连这帮被他带回信阳卖命的高级军官都不知道，其实现在冯大帅早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甚至连化装用的衣服、帽子都让人准备好了，马匹也选的是最不显眼但却跑得也不算慢的蒙古马。

当初清军讨贼第二军的主帅升允能够单人匹马从豫南逃回陕西，现在。这冯国障冯大帅是打算照葫芦画瓢学一回了，那升允还是科举出身的文人，他都能全身而退，冯国璋就不信，他这个行伍出身的丘八头子还不如那升允逃得利卓！

当然，这仗现在还在打，胜负暂时还没分出来，冯国璋现在未雨绸浮虽然帛了点，也悲观了点，但是这眼下的局面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是需要给部下们打打气的。

“子玉啊，对于你我是信任的。离京之前，袁大总统特意将我叫到总统府，对我说，你吴子玉是个人才，只可惜资历浅了些，只能委屈你先做师长，等打败了南军，你肯定会高升的。现在，咱们北洋第四师、第七师还在突围，就看你的第九师了，如果将第四师、第七师救出来，我亲自拍电报，替你向袁大总统请功！给你封爵！给你升官！”

冯且璋信誓旦旦，满嘴的空头支票，但是站在他跟前的吴佩乎却是兴奋不起来。

吴佩享心里揣着心思呢，现在的第九师，已经不归他指挥了。

“冯帅，现在共和了，不兴封爵了。”吴佩乎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只好敷衍了几句。

“等打败了南军，咱们北洋就坐了天下，袁大总统当然就是说一不二。他说封你爵位便封你爵位，别人又敢说什么？咱们中国从来就没有搞过什么共和，这是他们那帮革命党瞎忽悠，他们那帮愣头青懂个屁，这治国靠法律不成，那得靠拳头！”

冯国璋恨恨说了一通，这固然是仇视联合阵线的缘故，但未必没有对袁世凯的抱怨，如果不是袁世凯扭扭捏捏的要跟联合阵线玩什么国会选举的话，北洋现在哪会这么被动？说到底，袁世凯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结果这牌坊还没立起来就被联合阵线给推到了，而且连带着自己也被人给录了个精光，或许过不了多久，是个人都晓得这天下闻名的“中国第一强军”北洋军是个什么德行了，如果北洋第二军在信阳被联合阵线打得大败，那么，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跳出来落井下石呢。

北洋是兴是衰，就看冯国障这孤注一掷的一仗了，但是冯国璋自己心里却没有底。

袁世凯打南方革命军，是想统一政令，确立北洋的统治地位，但是现实却表明，现在的北洋军完全没有用武力统一全国的实力，相比之下。反倒是南方的这斤小“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在此战中表现出了一股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和联合阵线一比，这北洋多少已能看出些日薄西辽的景况了。

冯国璋在忿忿不平，吴佩乎心里也不平衡。

由于曹织的北洋陆军第三师被南军的装甲列车击溃，军心、士气遭到致命一击，部队建制和军纪都已无法维持，所以冯国璋不得不下令将第三师与第九师合编，组建一个混成师，以维持战斗力，本来，冯国璋的命令是吴佩乎任师长，曹铤任副师长，但是部队混编之后，曹钥却对这个命令置之不理，仗着自己资格比吴佩乎老，硬是将混成师的以位子夺了过去，吴佩乎反而成了配角。不然的话，他现允训小会站在这里听着冯国璋废话连篇了。

这就是现在的北洋！下级可以置上级的命令为无物，上级也可以假装没有看见下级的抗命行为，以维持表面上的权威，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唱戏！

北洋就是一个戏场，这场大戏已经唱了几个年，戏台上的主角由当年的李鸿章变成了现在的袁世凯，配角也如走马灯似的上场轮换，但是这场戏却依旧是几个年前的那场戏，虽然戏装换了新的，面孔也换了新的，但是规矩没换，所有的人都在互相帮衬、互相拆台，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这场北洋大戏中牲取自己的利益，袁世凯在拨取利益，冯国璋在提取利妾，曹钥在提取利益就连他吴佩乎也在援取自己的利益，众人利益一致时，可以团结起来互相帮衬，可是一旦利益有了分歧，那么就只好互相拆台了。这就是北洋。

曹铤打得什么心思，吴佩乎心里也清楚。现在北洋第三师被南军打垮，而第九师尚未涣散，如果吴佩乎就任混成师的师长，那么就是第九师吞并第三师。对于曹镶很不利，将来袁世凯追究起战败的责任来。曹钥将毫无凭持，只能任人宰割，但是如果曹镍将师长的位子夺过来，情况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袁世凯即使想追究曹铤的责任，也必须先考虑一下他手里的这个混成师，说不好，就是吴佩乎出来担任替罪羊角色了。

吴佩乎当然不肯就范，但问题是。论下手之黑，他远不及北洋元老曹钥，曹铤争师长位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与吴佩乎理论，曹大帅直接带着一帮马并就赶到了吴佩乎的师部，二话不说，手一挥，手下马并架起吴佩乎就走，然后，合编的那个混成师就姓曹了。

这要是搁在平时，曹锁的行为往轻了说是内讧，往重了说就是叛变。要让治军森严的袁世凯知道了。至少也是个杀头的下场。

可是现在不是平时，现在是战时，曹银行此险招，跟冯国璋的打得主意一样，都是死中求活，要么留下翻盘的松会，要么输个精光，反正这年头有权有势的人有的是退路。大不了往租界一躲，袁世凯也奈何不得。

这种险招曹锁不是第一次使出。上次北洋第三镇在东北反清哗变，那也是曹铤的一次赌博，只不过上一次赢面很大，而这一次赢面很小。

吴佩乎被曹钥的马并押出第九镇司令部后，曹锁立刻着手整编了第三师、第九师，然后迅速整顿部队。一股脑的拉到东线去了，只丢下吴佩乎一个人守着第九师的师部，身边全是曹银的人，直到冯国樟率军赶回信阳前线，吴佩乎的身份才由囚犯变回了师长，名义上的混成师师长。

吴佩享明不下这口气，向冯国璋控诉曹锁，但换来的只是冯国璋淡淡一笑，以及一句“吃一堑长一智”的告诫，然后，冯国璋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而且还派人带着他的命令去找曹铜，少不了也要许些赏格，好叫曹铤卖命打仗。

北洋从来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这里只相信实力，谁有实力，谁就有道理，曹钥控制了混成师，他就是道理，吴佩享想跟曹锁讲道理。结果却被曹铤用实力排挤到一边。这就是教，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

冯国璋都拿曹锃没办法，吴佩享也只能在师部里干瞪眼了，而且冯国障担心他去找曹铤算帐，所以也禁止他离开师部，命他吴师长陪着冯大帅在这里静候曹铤的“佳音

曹银能有什么“佳音”？这掩护第四师、第七师突围的战斗已经打了半夜，可走到现在为止，曹艘什么捷报都没传回师部，这仗只怕也是敷衍冯国璋而已，现在混成师就是他曹银保命的资本，他怎么可能舍的赔到信阳战斗里去？如果不是冯国璋及时率领长乐关部队赶到的话，恐怕这场夜战早就停火了。

但是冯国樟也只能顺着曹镶的毛捋。没办法，他从长乐关带回的部队不是精锐，精锐就是现在的混成师。这场孤注一掷的战斗能不能打赢，全指望曹大帅的良心了。

就在吴佩乎腹诽的时候，一名副官领着一个参谋走进了师部，那参谋吴佩乎认得，就是他第九师的一个作战参谋，不过现在只怕也姓曹了。这从他进门之后的表现就可以得到证明，他压根就没看吴佩享一眼。好象吴师长是空气一般。

人走茶凉，北洋里看重实力的不仅仅只有那些高级军官，中下级军官也只看重上级的实力，有实力就听你的话，跟你走，没实力，你就坐冷板凳去吧。

世态安凉，吴佩乎也只能苦笑了。现在的信阳前线，曹锁唱得是主角。他吴家人就只能唱配角了，至于冯国樟冯大帅么，现在恐怕也只有跑龙套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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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落幕

净饮派回司令部的那名参谋没理会吴佩卑，径直专到冯国。将曹钥的“佳音”带了过来。

“报告大帅！曹帅命卑职前来禀报。我部混成师已突破一处南军阵地，并与第七师之一部取得联系，现正扩大战果，很快就能将第四师、第七师救出来。”

“好，好！曹帅果然是北洋虎将。本帅要为他请功！”

冯国璋顿时眉头一挑，眉飞色舞的连连赞叹，或许是兴奋过头了，他似乎忘记了吴佩享有是他任命的混成师师长，如果不是吴佩乎的第九师。就凭曹锃的第三师，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突破南军防线的。

“命令全军，奋勇攻击，有进无退！救出第四师、第七师，全军将士发恩饷两个月！救出师长的人，赏银五千两！救出旅长的人，赏银二千两！，”

兴奋之余，冯国璋开始口述命令。但没等命令发布完毕，脚下的地面突然猛的一震，连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跟着又是一声，整栋屋子都晃了起来。

“炮击！南军”，南军炮击老秦庄！”

个副官慌慌张张奔进司令部，结结巴巴的嚷了几句。

“南军的大炮能打到这里？”

冯国辞觉得奇怪，司令部里的其他人也觉得奇怪，吴佩乎当初之所以把师部放在老秦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里远离前线，而且距离铁路线较远，无论是南军的炮兵还是南军的装甲列车，他们的炮弹都打不到这里。

但是现在，为什么南军的炮弹落到了老秦庄？

众人带着疑虑走出师部，站在屋前张望，但什么也没看见，刚才炮弹虽然爆炸了，但是显然没有击中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所以现在已没有火光，只有空气中飘荡着强烈的硝烟味，而且从气味来看，炮弹里装填的似乎是苦味酸，一种猛炸药。

“难道南军突击到附近了？”有人猜测。

“不对。刚才的炮声很猛烈，似是重型大炮。

个参谋说道。

就在众人疑神疑鬼的时候，那漆黑的夜空中却突然传来“呜呜”的鸣叫，听上去如同火车的汽笛，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重炮！卧倒！”

黑暗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但是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天空中已落下两个硕大的黑影，着地的瞬间就轰然炸响。

“轰！”

“轰！”

两声巨响，漆黑的夜空顿时被映亮，那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同时地面再次猛烈的震动起来，大量的泥土扑天盖地而来，打在人的脸上，灼热的弹片也在四下纷飞，带着呼啸横扫一切，一时之间，耳朵里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那些反应慢的人也被震倒在了地上。

重炮，只有重炮的高爆弹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在场的都是军人，他们很快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仰头望去，那两颗炮弹的落点距离司令部的这几间瓦房不到两百公尺，相比重炮的射程，这个误差几乍可以忽略不记了。

这次炮击让众人至少明白了两点：其一！联合阵线的部队中编有重炮部队；其二，对方不轰击别处，偏偏盯着老秦庄连打了四颗炮弹，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炮击不是漫无目的的威慑性炮击，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这里是北洋军指挥中枢所在。

蛇无头不行，端掉了北洋军司令部，这北洋军就会失去统一指挥，而且在这种局面之下，一旦司令部被敌军炸上天，本就动摇的军心会在瞬间崩溃，这正是南军指挥官炮击老秦庄的主要目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所有的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在本能的驱使下向东边狂奔。

吴佩乎也从地上跳了起来，跟着众人向东边奔去，但没等他们跑上几步，又听见了空中传来的“呜呜”声，所有人立刻又匍匐在了地上。

“轰！”

“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裹挟着泥土、弹片而来，这一次。炮弹落到了东边，距离司令部更近了，一些到霉的军官就这么消失在了那两团炸起的烈焰中。

顶军帽从空中落下，砸在了吴佩乎的右手上，他顺势一摸，那上头粘乎乎的，但是黑暗中看不清，却也不知是鲜血还是脑浆，反正是热的。

混乱中，几匹军马的嘶鸣传来，让众人本就难受的耳朵更加难受起来，显然，那几匹军马也被炮弹炸伤。

几声马蹄声响起，然后一道黑影就从吴佩乎脑袋上掠了过去，一匹惊吓过度的军马拖着半截缰绳冲进了夜幕之中。

吴佩享扭头向司令部方向望去，灯光下看见一些人影在晃动，但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还留在那屋子里。

这时，吴佩乎已冷静下来，于是又扭头向回跑，等回到司令部时，又是两声巨响，但是这一次炮弹落的反而更远了。

等进了司令部，吴佩乎发现屋子里只有几个参谋和副官，他们正在往屋子中间的一个火堆上扔文件。至于北洋南进第二军总统官冯国璋冯大帅，则已不知去向。

“ 大帅呢？冯夫帅呢？” 吴佩乎揪住一名副官的衣领。大声喊了起来。

那副官摇了摇头，吴佩乎又向另一名军官咆哮。但那人也是不清楚冯国樟去向，这销毁文件的命令还是司令部一个参谋官下达的。

冯国璋跑了？

吴佩享呆了好一阵，这期间南军又向司令部这边打了几颗炮弹，但是没有命中，所有的炮弹都在距离司令部一百公尺以外的地方爆炸了，气浪仅仅掀走了一些房顶上的瓦片。

然后，炮击突然停止了，就像它开始的时候那样从容。

吴佩乎走出司令部，站在屋檐下张望，却见老秦庄已是一片狼籍，几颗炮弹命中了几栋早已无人居住的民房，使它们剧烈的燃烧起来，熊熊火光映红了夜空，火光中人影绰绰，所有的人都像没头苍蝇般奔跑着。显然打算趁着炮击停歇的时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且其中的多数人都走向东狂奔。

司令部的这几间瓦房附近已没有多少人了，马厩里除了那几匹垂死的军马之外，其它的军马都已被人骑走，这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司令部一时竟有些树到糊杯散的凄凉。

“怎么南军不继续开炮了？”

吴佩乎有些奇怪，扭头向南方望去，那里枪炮声依旧，北洋被围部队的突围战斗仍在进行，吴佩乎确实无法判断这南军的重炮阵地设在哪里。

就在吴佩享怅然望着南方战场发呆的时候，东南方向数里之外的地方突然闪起耀眼的光芒，然后，一阵雷鸣滚滚而至。

现在，吴佩乎突然明白为什么南军重炮停止向老秦庄炮击了，显然。他们改变了目标，现在，他们正在炮击东南方向的某个地点。

哪里会是什么地方呢？

吴佩乎望着那个被南军重炮轰击的地方，片刻之后，那僵硬的脸上慢慢堆起一丝冷笑。

“曹穆啊曹铤，没记错的话。你的前敌指挥部就在那个方向吧？南军竟也摸清了你曹银的藏身之处。到也有些神通广大。看起来。此战之后，这北洋的大戏怕是要落幕了啊。”

吴佩乎猜得不错，在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司令部遭到联合阵线部队重炮轰击之后，曹铤的前敌指挥部也遭到了同样的重炮轰击，只不过，曹钥却没有冯国璋那样的好运气。南军打过去的头两颗炮弹就是近失弹，炸点距离曹铤的指挥部只有数十公尺横飞的弹片和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就将那几间土坯房推倒了，曹铤和他的指挥部全体军官多数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如果是砖瓦房的话，这两颗炮弹未必会将其摧毁，但是偏偏这几间土坏房根基不稳，真正是应声而倒。曹钥和他的参谋们就这样埋在了废

等士兵们从混乱中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指挥部不见了，虽然军官立即组织起了人手进行挖掘。不过当曹铤被人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他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前敌指挥部被南军连锅端了，北洋混成师立即变得群龙无首起来，失去了统一指挥，部队立刻分裂成两部。曹镶的第三师在高级军官的指挥下抬着曹铤迅速向东撤退，而吴佩享的第九师在经过了混乱之后又想起了他们的旧上司，于是从阵地上也撤退下去，找他们的吴师长去了。

失去了外部的策应，试图突围的北洋第四师、第七师终于功败垂成。老老实实的退回了出击阵地。更多的军官和士兵选择了放弃抵抗。自动解除了武装，躺在阵地上等待南军过来将他们俘虏，包围圈里的北洋部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这场夜战就这么落幕了，枪炮声渐渐稀落下来。

当参谋将包围圈重新合拢的消息报告给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前敌总指挥蓝天蔚的时候，这今年纪不大的将军终于长嘘口气。

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因熬夜而变得通红的眼圈，蓝天蔚向前敌指挥部的所有军官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陈州潜伏部队立即出发，赶往信阳，沿途搜索攻击，小部队不必理会，遇上大股北洋军，立即予以歼灭！信阳骑兵部队立即出发。赶往东部预设阵地，拦截任何试图东撤的北洋军部队！”电令许州，命他们立即派出精锐，向南突击，务必于明日天黑之前占领西平。并前出至长乐关！同时派出部队。向北骚扰郑州。 信阳阵地上所有部队，从现在起，轮流休息，轮流吃饭，养精蓄锐等待天明。天明之后，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全军发起总攻，务必全歼北洋第二军！”

命令下达之后，军官们领命而去，蓝天蔚走到窗边，向那黑沉沉的天空望了一眼。

“这天黑的，不知什么时候能亮。”吴禄贞走到蓝天蔚身边，也向天空望头

蓝天蔚紧绷的脸缓缓松弛下来，并挤出丝微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这天终究会亮的！天亮之后。就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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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骑兵（上）

108161908远东狂人第33章骑兵上

干躁的风从东边吹了讨来，轻轻拂过旷野，扬托淡淡的秒飘到了西南边的山上，在山势的阻挡下打着转，使山脚看上去灰蒙蒙的。

越过山头，往西南方向再走上几个里地，就是上蔡县境。

上蔡位于河南汝宁府东北角上。往西北走上几个里就是许州府，往东北走上几个里就是陈州府，自古，这上蔡就是通衢之地。

不过自从京汉铁路通车之后。这上蔡的通衢地位就被西北边的西平县给取代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京汉铁路不从上蔡过，只从西平走，现代交通手段取代了过时的交通手段，上蔡的衰落也是无可奈何的。

西平本就是繁华小镇，现在又随着铁路的修建而变得更繁荣了，上蔡的百姓们未免有些失落感，这怪话也是难免，上蔡百姓都说，当初修建京汉铁路的时候，西平的商会使了银子，买通画地图的洋鬼子，把本应通过上蔡县的铁路给描直了，结果，这铁路就不从上蔡走了，上蔡百姓抱怨西平奸商的同时，也没忘了数落本县商会的那帮脑子不够活的商人，好象如果上蔡也去收买洋鬼子设计师的话，这京汉线就一定能从上蔡过一样。

但是这毕竟只是百姓们的揣测，京汉铁路不从上蔡走，真正原因当然不是西平商会奸商从中作梗，而是为了省钱，铁路从西平走，那走得是直线，从上蔡走就得兜个圈，仅是筑路基、铺铁轨就要多出许多成本。另一个原因则是地形，相比西平，上蔡修铁路的先天条件不够好，这也会增加筑路成本。

这个道理多数百姓不懂，但是上蔡商会的商人们却懂，不过他们并没有分辩此事，商人总是最讲究实际利益的，看到上蔡县的衰落已无可避免，商会的所有商人都明智的选择了新的阵营，毫不犹豫的投奔了西平商会，于是，上蔡商会解散了。只留下几间还算宽敞的瓦房，交给了县衙，成了县太爷安置外室的场所，革命之后，县太爷眼见这天要变，于是就不辞而别，卷了县库的银子，带着老婆小妾都逃去了租界，连官印也都带走了，只留下这几间宽敞的瓦房，后来成了奋进会的兵营，住了一个连，再后来，南北对峙发展为南北武装冲突，这个奋进会的连队奉命开拔，到信阳去了，于是这几间瓦房又空了下来，被镇上几个泼皮合伙强占了去，打算趁着混乱也发一笔革命财。

但是这帮泼皮没有得逞，就在昨天一支革命军的骑兵部队开进了上蔡县城，陆续进城的队伍竟超过了两千人，由于营房不够，也没足够的帐篷，军队不得不开始征用民房。有房契、地契的房主可以拿到房祖。没有房契、地契的房主得找邻居、里长做保，那帮泼皮想拿一张盖着萝卜章的伪造房契蒙混过去，结果被革命军识破，都被拉去蹲在军法处了，于是这几间上蔡商会留下的公房又一次姓了“公”变成了这支革命军骑兵部队的司令部。

准确的讲，现在的这几间瓦房是“旅部。”湖北共和军独立骑兵旅的旅部，理论上来讲，这支部队现在也是联合阵线的部队。

独立骑兵旅是昨天上午开到上蔡的，不过并没有来全，全旅三斤小骑兵团和一个插重营，开进上蔡的只有两个骑兵团，带队的长官倒是旅长本人，叫杨邦翰，安徽人，以前是安徽新军的一个骑兵排长，革命中表现出色，从排长一直升到旅长，这提拔速度让人膛目结舌。

昨天革命军开进上蔡城的时候，全城的百姓都去瞧热闹，他们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军容如此整齐的骑兵部队，不仅军装、军帽簇新，就连背着的步枪也格外惹眼，那枪很短。不过三尺来长，叫做“马枪。”专给骑兵用的，除了步枪之外，还有一种怪模怪样的短枪，被士兵们称为“冲锋枪”不过没人见他们打过，所以百姓也不清楚这枪如何冲锋，而且这种枪数量很少，做工粗糙，远不如马枪引人注目。

昨天上午进来一个骑兵团，下午又进来一斤。骑兵团，这本已衰落的上蔡县喧闹得厉害，跟过节一样热闹，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共和军的军纪确实森严，不是奋进会可以比的。

百姓原以为这两千人的队伍已经足够守卫小小的上蔡县了，但没想到。今夭上午，从南边又开过来一支革命军的队伍，也是独立骑兵旅的部队，就是那个插重营，带队的军官叫张国平，军衔是准将，比杨邦翰的上校军衔高上一级，这让那些稍微有些见识的百姓感到纳闷，不明白为什么官大的只带营，而官小的反而带旅。

更让百姓们不明白的是，这上蔡县不通铁路，不是什么南北必争之地。革命军为什么要派这么多骑兵驻在这里呢？当初奋进会在这里也只驻了数百人而已。

很快，好事者就从里长那里探听到了消息，原来，这上蔡县很快就要成为一个新组建的独立骑兵师的驻的。这么多骑兵部队开到上蔡，这叫“集结”那个张国平准将就是这个尚未组建的独立骑兵师的师长，现在，从河西、青海一带购买的良马正在赶往上蔡，数千匹军马浩浩荡荡。从陕南商州一路赶到河南，据说现在已到南阳府的舞阳县，很快就进汝宁府了，此次张国平率领愕重营过来，就是专门驮运饲料的，等那些军马一到，这上蔡县就更热闹了，到时候革命军少不了要在当地征募一些新兵和民伏，一些穷苦人家已开始向里长、保长打听这吃粮拿饷的事情了。

以后，这上蔡县就是独立骑兵师驻地了，这里有平原有丘陵，确实非常适合骑兵练，而且距离铁路线也近，部队调动也方便。

百姓们在打听当兵吃饷的事情，张国平准将也在打听事情，不过他打听的是杨邦翰的去向，自从进城之后。张国平就没瞧见杨邦翰旅长的影子，一直打听到旅部，这才从一个参谋嘴里得知，上午一架联合阵线的飞机飞过上蔡县，往一根飘扬着铁血共和旗的旗杆附近扔了斤小竹筒，里头装着张纸条，士兵将这纸条拿给杨邦翰看，杨邦翰看了纸条，二话不说就率领一个骑兵团出了城，往西驰去。

那张纸条现在就在张国平的手里，这让他得以了解杨邦翰出城的原因。

根据联合阵线空军部队的飞机侦察。在距离上蔡西部数十里外的一座村庄里，飞行员发现了一支北洋军的部队，人数约一千余人，显然是从信阳前线败退下来的，为了迅速歼灭这支北洋军，飞行员就近寻找可以联系的联阵部队，飞机掠过上蔡时发现了联阵部队的骑兵，于是飞行员当机立断写了张纸条，装在竹筒里扔到了旗杆附近，杨邦翰接到纸条。立功心切，于是就率领一个团出击了。

对于情报的真实性，杨邦翰和张国平都比较放心，这不仅在揽只军中没有飞行队编制，更在千众张纸条卜写有飞行员的一是用高级密码写的，北洋军不大可能伪造。

从编号来判断，这名飞行员隶属于“天牛分队”自从这场豫南之战爆发以来，这“天牛分队”就格外的活跃，为击败北洋南进第二军立下汗马功劳，这战后的褒奖是少不了的。

但是迄今为止，联阵部队的骑兵尚未立下赫赫战功，他们固然奔袭了陈州府，占领了袁世凯的老家项城，但是自从离开项城之后，骑兵部队并未遭遇任何象样的战斗，连大股北洋溃兵都没瞧见，也难怪杨邦翰一听说西边有敌情，就迫不及待的率领骑兵团出击了。

虽说现在信阳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是沿着京汉线，双方交火频仍。对于南军来说这叫“打扫战场”对于北军来说这却是“夺路狂奔”因此，这上蔡县实际上仍是战场。只是位置偏了点，这里的南军部队想立功的话，就只能更主动一些了。

张国平到上蔡之前，是拍过无线电报给杨邦翰的，让他在上蔡等候辐重营，但是现在，杨邦翰显然没有服从命令，这让张国平有些恼火，不过考虑到杨邦翰在出击前确实向信阳拍了电报请示，张国平的火气却也无处发泄，因为当时他正在路上。不可能接到电报，他是通过留在上蔡旅部的电报底稿才得知杨邦翰的小动作的。

没错，在张国平看来，明知自己正在赶路，杨邦翰却故意向信阳前指拍发电报请示出击，这就是小动作，这个动作走向前敌总指挥蓝天蔚做的，而蓝天蔚也确实越过张国平直接批准了出击请求，如果张国平打算跟杨都翰在上级面前打官司，他也是打不赢的，毕竟，军情瞬息万变。而蓝天蔚是极其渴望取得一次决定性胜利的，以便进一步稳固他的地位，而“决定性胜利”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歼敌人数。

对于杨邦翰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国平却没有往深处想，或许杨邦翰真的是立功心切，但未必没有给张国平脸色看的意思，总司令组建独立骑兵师，放着杨邦翰不用，偏偏空降一个张国平过来，这种做法确实容易让杨邦翰心里不平衡，虽然他也被提拔为副师长，而且还兼着旅长，不能算是被架空。

张国平以前并没有见过杨邦翰。也不熟悉他的性格，对这斤小人的了解仅仅限于道听途说，上次总司令赵北征求他对骑兵师师长人选的看法时。张国平第一个推荐杨邦翰，也完全走出于尊重。

现在，张国平虽然仍没有见过杨邦翰的面，但是对这个人的性格倒是稍微有了些了解，这个人，就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汉子，比较适合担任作战部队主官，但似乎不太适合出任方面大员，这恐怕是总司令没有选他做独立骑兵师师长的原因之一，现在总司令的部队规模有限，这师长就是方面大员，将来部队进一步扩充了，这杨邦翰还是有资格担任师长的。

对于这个尚未见过面的部下进行了一番评价之后，张国平就在旅部里召集留守高级军官和参谋开会，商议杨邦翰出击的策应事宜。并讨论独立骑兵师的组建日程。

杨邦翰立功心切，张国平也同样如此，军人总是渴望着胜利与战斗。不过杨邦翰着眼于当前的胜利，而张国平却着眼于未来的战斗，所以，在稍微讨论了一下策应杨邦翰之后，张国平很快就将议题转向了骑兵师的组建，毕竟，现在北洋南进第二军新败，军心、士气都很成问题，杨邦翰的骑兵却是士气高涨，双方兵力又很接近，这一仗可以说信心十足。

还是独立骑兵师的组建问题最要紧，骑兵不比步兵，练难度更高。新兵问题是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南方不比北方，骑马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这新兵最好从河南本地招募。这里的百姓和直隶、山东百姓一样，有养骡子、养毛驴的习惯，就算没有骑过马，这骡子、毛驴总是骑过的，虽然骑这些牲口跟骑马很不同，不过总好过那些只乘过木船的南方兵。

更好的兵源在口外，在草原和东北的黑土地上，但是现在张国平只能望着草原叹息，骑兵，最好是在草原上练。

切都要看总司令如何谋划，什么时候进军草原，什么时候张国平才能圆他的草原练兵梦，但是现在，还是把眼光放近些吧。

众人在会议室议了片刻，没等拟出日程表，就听见会议室外头喧闹起来，一名值班参谋匆匆奔进会议室。向张国平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杨旅长派人回来报信，要把第二骑兵团也拉到西边去。”

“为什么？一个团的兵力不够？”张国平站了起来，迈步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飞行员侦察有误，那支北洋部队不是一千余人，而是两千余人，两个步兵团的规模。杨旅长打算将他们全歼，于是决定再调骑兵二团过去支援。”

参谋跟着张国平走了出去，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走了出去。

张国平站在旅部，看着那些连长、营长陆续带着部队聚集到旅部正门前，都看着他，等他下达出击命令。瞧他们那眼神，如果张准将现在不在城里的话，他们肯定会直接出城，赶去与杨邦翰会师。

部队的纪律还是很不错的，这的益于良好的制度和刻苦的练，官兵之间的信任不是建立在私人感情之上，而是建立在组织结构之上，这支部队虽然归杨邦翰指挥，但是却不是他的私人军队，总司令说空降一个师长就空降一个师长，权威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牵我的战马。”

张国平命令一名副官将一匹白马牵了过来，这匹白马虽然是蒙古马。但是却是一匹真正的骏马，全身雪白，几乎没有一根杂毛，只有四蹄尖上有些黑毛，因此名字叫做“雪里乌”这匹战马很有来历，它本是满清荆州将军恩存的坐骑。荆州战役中被杨王鹏的部队缴获，后来被杨王鹏作为礼物送给了赵北，现在，赵北又将这匹竣马转赠给了张国平，张国平就是骑着它从信阳一路过来的。

骑上“雪里乌”张国平向西边的天空望了一眼。

“传令！各部队按照序列依次出城，成两路纵队前进！”

张国平亲自率领骑兵二团出击，这让留守上蔡的军官们颇感惊讶，不过他们很快就领悟了张国平的用意。

虽然张国平是总司令空降过来的师长，有总司令撑腰，这师长的个子基本上是稳固的，但是，如果他想真正的收服军心，还是需要做出成绩的，而现在，增援杨邦翰无疑是做出成绩最好的方式。

军人，只佩服那些真正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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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骑兵（下）

108171908远东狂人第336章骑兵下

示边过来的风还在轻柔的吹着。田野上空旷无人，只有孵江，月庄坐落在小树林中，那袅袅炊烟表明，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村庄往东几里，就是一条小河。或许是夏收前后没怎么下过雨的缘故。那河水很浅，几乎只到脚脖，河床也变得很窄，足以让一支军队在河床里藏身。

现在，就有一支身穿灰布军装、头戴作战帽的军队在河床里潜伏。为了完全隐藏部队的行踪，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干河床上，就连他们的战马也都被士兵们摁了下来。侧卧在士兵们的身边，响鼻此起彼伏。许多战马因为讨厌这种姿势而不时的撩着四蹄。

作为这支骑兵部队的指挥官。杨邦翰也匍匐在河床边的土堤上，眼睛一直盯着西边。

那里的旷野中只能看见那几座小村庄，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但是杨邦翰却知道，那些村庄里升起的炊烟并不是村民们在做饭，而是一支敌人的部队占据着那几座村庄，他们正在村庄里勒索村民，而那炊烟正是他们在开饭。

那是一支北洋军的步兵部队，根据上午的侦察，那支部队约两千人。没有重型武器，只有步枪，而且从那破烂的军装和沮丧的士气来看。他们正是从信阳方向败退的北洋南进第二军的部队，虽然尚未查明他们的准确番号，不过杨邦翰完全有信心在这里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并击败那支北洋败军。

为了全歼这支北洋部队，杨邦翰还是决定等待援军赶到之后来斤。两面夹击，而且，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他决定等敌人吃过午饭并离开林庄之后再发动进攻，争取将他们歼灭在旷野中，充分发挥骑兵的战术优势。

那眼前的旷野确实是处好战场，那本来就是农田，现在夏收也结束了。田里没有庄稼，太阳将农田晒得很硬，正好适合骑兵突击，在这种地形上，如果没有足够的火力，步兵完全不是骑兵对手。

打仗，讲究的就是以优势打劣势。优势火力、优势兵力，这都是战胜对手必不可少的前提，当然，军队的士气、军心也相当重要。

杨邦翰的部队除了兵力不占优势之外，其它方面全面占优，他完全有信心全歼这两千北洋军。

“怎么骑二团还没赶到？。

看了眼挂表，杨邦翰心里很是焦虑；他派人回上蔡调援军，完全是出于谨慎，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的话，他也不会继续等下去，一旦北洋军离开村庄，他就会立刻发起进攻，不过那样一来。部队的伤亡肯定会增加。

“难道张国平赶到上蔡了？难道他从中作梗？”

杨邦翰转念一想，这心里更是焦虑起来。

他对张国平有些偏见，而且他的心里不平衡。指挥独立骑兵旅半年多，杨邦翰是任劳任怨，一丝不芶，对下级要求严格，也很体贴部下。对上级很尊重，虽然从来就不说什么奉承话，但是在上级看来，他杨邦翰就是一个能干的军官，独立骑兵旅交给他，上级很放心。

本来，听说总司令打算将独立骑兵旅扩充到一个师，组建独立骑兵师。这个消息让杨邦翰很是兴奋。要说不想当师长那是假话，革命军队虽然是为革命打仗，但是如果能够出人头地，那也是件美事，所以，杨邦翰自从得到独立骑兵师即将组建的消息后就一直在焦虑的等待着上级的任命，但是这个念头他从来没跟别人讲过，只是闷在心里，等着上级安排。

等来等去，杨邦翰却只等来一斤，“副师长兼旅长”的任命，上级没有提拔他做师长，而是空降了一个张国平过来。

张国平是什么人？那不是一个清军低级军官出身的土司奴隶娃子么？他有什么资格出任革命军的独立骑兵师师长？就靠他是总司令侍从室出来的？就靠他给总司令当过副官？

师长的任命出来后，杨邦翰那个气啊，要说没有怨言那是假的，不要说他不服气，就连底下的那些再长、营长也为杨旅长鸣不平，本来众人是打算联名上书。请总司令收回成命的，但是理智最终战胜了情绪，因为共和军里不兴下级要挟上级！

军纪，那是谁都不能违抗的。军队不是茶馆，下级服从上级是铁律。这是总司令一再强调的，这支革命的军队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那支满清的新军了。

杨邦翰无奈的接受了任命，但是这个心节一直没有真正解开，他虽然不敢埋怨总司令，但是对于那个空降过来的张国平却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据他所知，这个张国平以前从来没有带过骑兵部队，他能胜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这是一名独立骑兵旅团长说过的原话，本来是用来安慰杨邦翰的，但是杨邦翰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解开心节，因为在他看来，革命军与清军、北洋军不同，这支军队既然是新式的军队，那么就应该用人唯有，而不是用人唯亲，那样的话，跟旧式军队还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政治，不是杨邦翰这样的一根筋可以明白的，军队固然是战争机器，可是这部战争机器是为政治服务的，它无论如何脱离不了政治。作为这支军队的掌握者，确实很有必要在部队里安插足够的亲信，杨邦翰虽然军事过硬，但是与总司令的距离确实过远了些，还需要进一步考验。

现在杨邦翰还没有想明白，不过有些军官已经看明白了，总司令的那行小“侍从室”就是他培养亲信的一个重要部门，张国平能够当上独立骑兵师师长，与他在侍从室呆过段日子不无关系，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张国平完全是一个外来户，在军队里没有根基，没有根基也就没有自己的小团体，这样的人才是上位者最为放心的，而张国平要想坐稳师长的位子，也必须毫不犹豫的站在总司令一边。

军官也必须讲政治，虽然总司令一直强调军官应该远离政治，可是军队里离不开政治，不讲政治的人就会靠边站，蓝天蔚讲政治，所以他一直坐在总参谋长的位子上，吴禄贞不讲政治，结果靠边站了段日子。现在，吴长官也学会讲政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总司令还会委以实权。

这个道理明白的人不多，不明白的人很多，杨邦翰算一斤小。

就在杨邦翰盯着林庄那边，心，心方着如何歼灭北洋败军的时候。名鼻官弯着腰从河床贼州方向快步走了过来，打扮却是一个乡民。

“旅长，骑二团过来了，就在下游集结。张国平也过来了。他说了。这场战斗你来指挥，你下令吹冲锋号，他就率领二团从下游兜到西边去，与骑一团来个东西夹击，全歼北洋军。”

听了副官的话，杨邦翰微微一愣，说道：“我来指挥？既然张国平他过来了，现在又是独立骑兵师的师长，官比我大，为什么他不指挥？”

“旅长，我瞧着啊，那张国平倒是个讲道理的人，不是搅屎棍子。我琢磨着，他是知道你的厉害的，所以这一仗留给你打，他不插手。这一仗啊，咱们就好好打，让他张师长瞧瞧，咱们旅长那是完全有资格做师长的。”

副官话未说完，脑门上已挨了杨邦翰一击爆栗。

“扯你斤小蛋！就是他张国平亲自指挥打这一仗，老子也不会跟他闹别筋。张国平做师长，那是他自己的能耐，咱用不着在这上头跟他抠气。”

杨邦翰白了那副官一眼，虽然嘴上不服气，不过这心里倒确实是好受了许多，看起来这位张师长懂的人情世故，这个顶头上司还算凑合。

不过杨邦翰也不会这么快就真把张国平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仗还没打，打完了再喊“师长”吧。如果是个不会打仗的马屁精，杨邦翰就算是拼着抗命的罪名也要向总司令上书，骑兵是共和军的宝贝，可不能毁在一个马屁精手里。

“传令！骑一团检查武器、马蹄铁。冲锋号不响谁也不许跃出河道。都给我趴好了，等北洋军走近了，咱们先用步枪给他们来上一下！没冲过来之前，都给老子等着！”

杨邦翰的命令得到了完全贯彻。骑兵们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在骑着战马冲过去砍杀之前，他们必须再做一回骑马步兵，给北洋军来一场火力急袭。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等阳光不是那么毒了，那盘踞在几座小村庄里的北洋军才慢吞吞的开了出来。集结之后便继续向东开进，前头开道的却不是骑兵，而是十多头耕牛。他们在村庄里吃过“百家饭”后。也没忘了在走之前捞上一把。

“注意！隐蔽！”

趁着北洋军还没走近，杨邦翰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趴在了河堤脚上。只留了几个观察哨。

“两千五百公尺！”

“一千五百公尺！”

“五百公尺！”

观察哨用炮队镜测量着北洋军与己方阵地的距离，距离越来越近，声音却越来越小，而士兵们则根据报来的距离调整着马枪的表尺，马枪不比步枪，由于枪身短，这有效射程就近，要想达到最猛烈的火力效果。就必须把北洋军放到近距离再打。

杨邦翰定下的开火距离是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过近了些，但是他不想让北洋军的“长蛇阵”拖得过长，而且他也想试试冲锋枪的实际战术效果。

他的骑兵部队里一共只装备了两百杆冲锋枪，这是汉阳兵工厂赶制出来的第一批试制产品，都是机器加手工制造，目前尚未正式定型命名。交给骑兵师除了测试性能之外。也是为了弥补马枪的不足，现在部队里的马枪都是通过德国商人进口的。数量有限，如果扩充独立骑兵师的话，短时间里是无法满足部队需求的，所以，这冲锋枪就成了骑兵部队的新武器和应急武器。

由于这批冲锋枪送来的比较晚。没有赶上项城之战，因此，这次战斗将是这种冲锋枪第一次参加实战。

“两百公尺！”

“一百五十公尺！”

杨邦翰伸出半个脑袋向迎再而来的北洋军步兵看了一眼，对方依旧是那个“长蛇阵”成单列纵队，队伍从前往后拖了好几里长，这个行军队形可不是伏击者喜欢的队形。

但是敌人的尖兵已近在眼前，不打也不行了。

“打！”

“打！”

杨邦翰咆哮一声，举起手里的那杆冲锋枪，毫不犹豫的抠动了扳机。

“迭挞啮，挞啮啮”

“啪！啪！”

冲锋枪清脆的点射声与马枪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只在瞬间就荐这片原本平静的田野变成了杀戮场，那些进入火力圈的北洋军官兵顿时躺倒一片，惨嚎连连。

前头的队伍遭到猛烈打击，后头的队伍立刻反应过来，不过他们并不是冲上来帮助同袍，而是调头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连那些耕牛也顾不上了。

这军心，这士气，那简直就是送给骑兵的菜。

“吹号！”

杨邦翰将冲锋枪背在身后，将压住那匹战马的腿抬了起来，待那匹战马翻身站起之后，迅速跃上马背。将挂在马鞍上的那把西式马刀抽

“滴滴灿 …滴滴答…”

响亮的冲锋号响了起来，杨邦翰带头第一个跃马蹿出河道，挥舞着马刀冲向西边。

“骑兵，突击！”

“骑兵，突击！”

所有的骑兵应声而动，放眼望去，那平静的河道边如同掀起巨浪，近千名骑兵几乎是同时跃出了河道，手中马刀在阳光上闪亮，犹如巨浪交击拍出的浪花。

在宽达数里的战线上，骑兵一团向溃逃的北洋军发起了突击，从空中望去，犹如一条灰色的线，以极高的速度扑向那片旷野中那些土黄色的点，当那些土黄色的点碰上灰色的线的时候，就是骑兵挥砍马刀的时候。

“滴滴和 …滴滴答

西边也响起了冲锋号，骑兵二团在张国平师长的率领下也发起了突击。从西往东也是一线平推，赶在北洋军溃兵逃回村庄之前截住了他们。

面对叱咤而来的南军骑兵，所有的北洋军官兵都丧失了斗志，越来越多的人扔了手里的枪，高举双手跪在了田野里，少数举枪射击的人很快就死，在了马刀之下。

望着西边那面越来越近的红旗，杨邦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这个张国平，原来不光会拍马屁，真本事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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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战胜之后（上）

108181908远东狂人第337章战胜之后上

，乏笛声中。列火车喷着滚滚黑烟驶讲了火车站。在那废墟的站台边停了下来，蒸汽机里释放的蒸汽带着“嘶嘶”声响，将这废墟一般的站台遮蔽了片刻。

这里是西平火车站，炸毁这里的是北洋军，而修复铁路的则是联合阵线的工兵部队，而现在，西平之战早已结束，这里又飘扬起了红旗。

这列军用火车拉到西平的是联合阵线第十六师的一个步兵团，作为第十六师的师长，蒋作宾跟着这列火车一同赶到了西平，距离他上次离开这里不过短短几天时间。

虽然是短短几天，但在蒋作宾看来，这就如同分别了很久一样，这心里的滋味却也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都有，此番重回西平，那眼前的景象竟有些天上与地下的感觉。

上次蒋作宾离开西平，是以“战败者”的身份，而这次回到西平，他却是作为胜利者回到这里的。

虽然北洋军在西平抵抗得比较顽强，但是在联合阵线南北夹击之下，他们仅仅只坚守了半天就崩溃了，没死的官兵都进了战俘营，西平重新回到革命军手里。

胜利者是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作为这支南方军队的成员，蒋作宾也为胜利而兴奋，他的第十六师就走进攻主力之一，在这上头，蓝天蔚考虑得很周全，给了蒋作宾一个扔掉“败军之将”帽子的机会，蒋师长也很感激。

不过胜利不是没有代价的，作为此次豫南战役的主要佯动部队，第十六师的伤亡要比其它参战部队重，部队急需休整，并补充新兵，同样的，作为主战场之一，被交战双方来回扫荡了两遍的西平也变得满目疮瘾，城里情况稍好一些，但是城外的居民区却被炮火破坏的很严重。尤其是这火车站所在的油坊镇。几乎被夷为平地，连栋完好的房屋都看不见。

鉴于在战争前离开西平的平民正在陆续返回，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急需安置，所以这联合阵线占领西平之后就在油坊镇附近设立了几座难民收容所，并从中征募壮劳力，参与铁路线的修复工作，算是以工代赈。

蒋作宾走出火车站后，就看见了一队里面走过来的劳工队，拿着各式工具，进了火车站，一旦第十六师的部队全部下了车，这些劳工就将上车，乘火车向北进发，西平北边的铁路也需要修复。

这一仗，北洋军方面对铁路实施的破坏行动不比联合阵线少，但是他们的行动却不够“专业”有些路段的修复根本用不着专业工兵，由铁路工人指导劳工就可以胜任了。

蒋作宾在乱糟糟的火车站外头找到了一名参谋，问明了西平驻军司令部的方位后，便带着几名副官徒步走了过去，步兵团则跟着参谋向营房开进。

现在的西平驻军司令部就在西平城西，利用的是原来的西平商会会馆，驻军司令是吴禄贞，他是昨天才被任命为西平驻军司令的，这似乎也可以看作是他重新掌握实权的开始，吴长官显然以实际行动赢回了总司令的信任，当然，这其中蓝天蔚也起了关键作用。

赶到司令部后，蒋作宾却没有看见吴禄贞，司令部里多数军官也都在忙碌，根本不清楚吴禄贞去了哪里，后来还是一个参谋告诉蒋作宾，吴禄贞半个小时前就骑马去了北边。视察沿线铁路去了，可能下午才会回西平，走之前将指挥权移交给了参谋长，但参谋长现在也不在司令部，他正在战俘营主持审讯工作。所以，这第十六师到底该在什么方向驻防现在还没人安排，暂时就驻在城外的营地。

司令部里没几个熟人，而且军官们都忙着，蒋作宾坐了片刻，觉得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于走向值班参谋告辞，站起身正打算离开司令部。但刚走出正门，就瞧见两人里面走来，一个是上校，一个是准将，偏偏这两人他都认识，上校是独立骑兵旅旅长杨邦翰，准将是总司令部侍从室副官张国平。

说“认识”未免有些过分，其实蒋作宾只是在孝感和信阳分别见过他们一面，说了几句话，对于两人，蒋作宾并不熟悉。

见蒋作宾站在司令部门口，杨邦翰和张国平上前各自打招呼，双方客气寒暄几句，蒋作宾这才得知。现在的张国平已是联合阵线独立骑兵师的师长，而杨邦翰已是副师长，两人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

“独立骑兵师不是说要驻守上蔡么？你们怎么有空过来转转？”

蒋作宾有些奇怪，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向两人询问。

张国平和杨邦翰都是一脸微笑，见杨邦翰拉起袖子打算说话，张国平也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由杨邦翰回答蒋作宾的问题。

“上午的时候，咱们骑兵旅一团、二团在上蔡西边、西平东边跟北洋军的一支部队打了一仗，两千人的北洋军一个没跑，全叫咱们包了饺子，光是日本的大盖枪就缴了一千多杆。本来，这是溃兵，胜之不武。不过呢，这里头可有几个大人物。名头最响的，就是那位“郑州吴屠，了。”

“郑州吴屠，？吴佩乎？你们骑兵师把吴佩乎打死了？他的第九师不是分散行动么？怎么有两千多人给你们打？”

蒋作宾很是吃惊，那吴佩乎的凶川工在信阳虽然遭到重大损是并没有被全歼干信聊”九，吴佩乎利用拂晓的一次佯动将一个旅的部队带到了东边，此后就行踪诡秘。跟那些被击溃的北洋部队一样，这支败军也分散行动，但是从杨邦翰的话来看，吴佩乎后来显然又收拢了一些部队。

“吴佩享没被咱们打死，他还活着。只不过被咱们骑兵俘虏了，我们赶到西平，就是把这几个高级俘虏押过来的。吴佩乎的部队也不都是第九师的队伍，其中混杂了不少路上收容的溃兵，这家伙，以为远离信阳了，就可以大摇大摆了，却没想到咱们骑兵在上蔡等着他呢。”

杨邦翰很是兴奋，边说边比戈。

蒋作宾点了点头，说道：“骑兵干得不错，这头功是少不了的。信阳城下歼灭了北洋第四师、第七师。你们骑兵师又把吴佩乎的第九师消灭了，刚才我还得到信，曹钱的第三师残部走到光州，迎头碰上了从光州开过来的革命卫队，一看革命卫队那么多红旗，这第三师就吓破了胆，一枪没放就缴械了，还把曹锁的棺材交了出来。如此说来，这北洋南进第二军就算是全军覆没了。这一仗，咱们联合阵线大获全胜，“北洋强军，的花架子算是塌下来了。”

“曹穆死了？”张国平与杨邦翰都是一愣。

“据说是死在信阳附近的，是重炮兵立下的功，重炮炸塌了曹钱的指挥部，当时曹锁就不行了，第三师残部撤退之后没多久，曹钥就死了。他的副官在村庄里抢了口棺材。就把这个北洋虎将装睑了，本打算带到安徽去，但没想到网到光州就全军覆没了。”

“这么说来，这一仗咱们还真是完胜

张国平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又道：“接下去是乘胜追击，还是巩固战果？吴司令有没有透露一点消息？”

蒋作宾将手一摊，苦笑道：“这我可不清楚，你得自己去问吴司令。不过他现在在北边视察铁路，下午才能回司令部。对了，你们审闷过吴佩乎没有？那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司令冯国璋下落如何？”

“这个我们倒是问过吴佩乎等人，但他们虽然是北洋高级军官，可也不清楚冯国璋的下落，吴佩乎只是说信阳的重炮兵开始炮击第九师的师部时，那冯国璋就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趁乱溜了，但到底走向什么方向逃跑，吴佩享也不清楚，不过他也说了，现在北洋军遭此败绩，冯国樟不大可能直接回北京见袁世凯，他很可能会在租界躲一眸子，等风头过去或许才会露面，不过这要看局势如何变化。”

听了张国平的见解，蒋作宾拧着眉头沉吟了片刻，说道：“吴佩乎的话可信么？这一仗打垮了北洋军。可是冯国璋却下落不明，若是让他逃了，确实有些让人恼火。”

“自从被俘之后，吴佩乎还算老实。或许是想给咱们留个好印象张国平点了点头。

“好印象？他吴佩乎能有什么好印象？在郑州向请愿的百姓开枪的不就是他的第九师么？他想给咱们留个好印象，那可不容易。”蒋作宾

。

“那么，如何处置吴佩乎呢？”张国平问道。

“那还用问？上军事法庭，宣判，枪毙！对这种袁世凯的走狗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杨邦翰冷冷说道。

“那就不是我们可以操心的事情了，这一仗，从前到后，总司令都是谋划周全的，不佩服不行啊。这一仗胜得这么利索，以后，那些讲怪话的人就都得闭嘴了，总司令用行动证明，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完全可以做总司令、委员长

蒋作宾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都是青年军官，可是这际遇、谋略却是不能比的。

张国平也在心里叹了一声，不过不是在叹他自己，也不是在叹别人。而是在叹这个时代，为这个时代的国人而叹息。

此战之后，北洋的强势地位肯定会在短时间里衰落下去，全国的局势或许会经历一段短时间的动荡，直到一个新的强势集团取代北洋集团。

这个新的强势集团会是联合阵线么？张国平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个集团是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能不能将其很好的整合，这还是要看总司令如何去制订战略。

就在这几个高级军官讨论国内政局可能的走向时，从火车站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汽笛，那汽笛声很耳熟。

“表甲列车？”张国平和蒋作宾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装甲列车营这么快就开到西平了。

几人急忙赶去火车站，果然看见那列装甲列车正在火车站加煤加水。火车头喷出的蒸汽弥漫在站台附近，看上去好象是一头正在小憩的猛兽，那车厢上的累累弹痕清晰可见，足见它承受的敌方炮火之凶猛。

跟着装甲列车营过来的还有附属工兵营，装备齐全，士气高涨，完全是一副直捣幽燕的架势。

“难道总司令决定乘胜向北进军？”

张国平和蒋作宾如此揣测着装甲列车营驶到信阳的目的，不过他们也明白，最终掌握决定权的还是那个坐镇武胜英的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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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战胜之后（下）..

108191908远东狂人第338章战胜之后下

就在张国平和蒋作宾站在西平火车站里揣摩着装甲列扒”州引目标的时候，在河南与湖北交界处的武胜关，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赵北也在揣摩一封电报的真正意图。

这封电报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到武胜关的，内容走向赵委员长说明现在庶务委员会正打算派人去与袁世凯谈判，讨论这场豫南之战的善后问题，虽然电报里没有明说。不过赵北也知道，现在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恐怕已经知道了信阳战斗的结果，他们明白，北洋南进第二军败了，而且败得很惨，虽然最终的战报尚未出笼，不过北洋军吃了大败仗却已是不容争辩的事实，或许，联合阵线里的那些议员们认为是时候结束这场内战了，因为北洋已经认识到了南方的实力。

换句话说，联合阵线的那帮宪政派不想打仗了，他们害怕再打下去会发生什么意外，这一方面是担心列强借机干涉，瓜分中国，另一方面是担心赵总司令会挟胜利之威，一举荡平北洋集团，那样的话，袁世凯倒下了，可是赵北却站起来了。那么这帮宪政派议员又会成为军事强人手里可有可无的遮羞布，需要时拿出来用一下，不需要时就随手扔到一边。

对于议员们的心思，赵北自问看得比较清楚，不过他并不打算否决这电报上的提议，原因也很简单，他的部队也需要休整，连续作战，士兵们都很疲惫，弹药、新兵都需要补充，所以，如果袁世凯被这一仗打冷静了，愿意坐下来谈判的话，赵北并不介意利用一下这个机会，为下一步的战略行动争取一些时间。

“拟电。原则上，我同意庶务委员会的建议，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现在战胜者是联合阵线，失败者是北洋集团，所以，在这个谈判中，我方必须掌握主动，该强硬的坚决强硬，该坚持的坚决坚持，绝对不能在谈判桌上将革命军人浴血奋战得来的主动权拱手让人！另，既然局势已经明朗，国会似应尽快召开，而不必等到谈判结束，联合阵线要想掌握政治上的优势，必须充分利用国会，必须尽快召开国会。”

赵北口述电报底稿，一名侍从室的副卑迅速将内容记下。

没等润色完毕，另一名侍从室副官匆匆走进司令部，手里拿着一封新的电报抄稿。

“报告总司令！西平来电，北洋陆军第九师残部在上蔡县西郊被我独立骑兵师歼灭，毙伤、俘虏两千余人，第九师师长吴佩乎也被我军俘虏，现正关押于西平战俘营，等候总司令处置办法。”

接过副官的电报抄稿，赵北看了几眼，淡淡一笑，拿着电报走到那幅挂在墙壁上的军用地图前，用一只铅笔在那写在地图角上的“北洋陆军第九师”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叉。

放下铅笔，赵北长嘘口气，看了副官一眼，说道：“完胜，这是完胜啊！四个北洋师被咱们革命军全歼于豫南。这个战绩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足以让人兴奋的。此战不仅打垮了北洋南进第二军，而且也打灭了北洋集团的威风，现在，世人已经看清楚了，北洋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退出历史舞台只是个时间间题了，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现在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谁才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了。”

两名副官立在总司令跟前，眼也不眨，聆听着总司令的每一个字。现在有种说法，这侍从室副官就是总司令培养亲信的职位，干得好了，就能像张国平那样扶摇直上，成为这支军队的方面大员，所以，现在侍从室的所有人都打足了精神，谁都不肯在总司令面前露怯，就连这军姿也站得格外的标准，不少原本邋邋遢遢的军官也在乎起自己的仪表来，军装都换上了最新最笔挺的，皮鞋也擦得锃亮，都想给总司令留下好印来

不过现在，赵北显然没有心思关心部下的穿衣打扮，现在，他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却比任何一个军官都要激动。

四个师的北洋主力啊，其中的两个师还号称“北洋虎贲”赵北就这么轻轻在地图上挥了挥笔，画了画线，就将这四个师一口吃了下去，连眼都不带眨的，这要是放在古代。足以让皇帝进太庙祝捷了。

不过只有赵北自己心里清楚。这几天里他的内心遭受着什么样的煎熬。这场战役就是对他指挥全局能力的一次考试，也是对他整个战略构想的一次考试，赵北在战前有信心拿个“及格”但是战争的最终结局却是一斤，“优秀”如果能够拿住冯国樟，也关进战俘营的话，那这次考试赵北就算是拿到了满分了。

不容易啊，从安庆新军起义到黄泥港兵变，从九江通电再到湖北光复”，这条攀登权力颠峰的道路可是异常艰早，赵北一路战战兢兢走了过来，而现在，那前头的道路已变得宽敞起来，荆棘虽然依旧遍布道路之上，但是至少那悬崖峭壁已不多了，这以后的路只要不走岔，赵北终究会攀登到权

“拍报！向武汉蒋方震他们报捷！向上海的国会报捷！北洋南进第二军被咱们联合阵线全歼于豫南，四个师长中，击毙了三斤”活捉了一个。咱们南方革命阵营胜利了！另外。向全军拍发电报，通电表彰全体参战将士，所有官兵加发两个月的军饷。”

赵北压抑住心头的激动，用尽量平和的声音向副官下达了命令，不过这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情绪到底是暴露了出来。

那两个副官也同样激动，同时拿起笔，用颤抖的手记下了总司令的命令。

此战之后，联合战线就可以在这个国家横着走了，而总司令的威望也将达成一个让多数人顶礼膜拜的高度。

如此，谁能不激动呢？

激动归激动，这电报还是得润色。而且必须立即拍发出去，让那些首鼠两端的骑墙派看看，什么才是强者，什么才是勃勃生气，让他们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时候，谁的底气足，谁的追随者就多。这“联合阵线”现在就是一个筐。什么人都能往里装，前提是他跟总司令一个鼻孔出气。

两个副官拿着电报底稿离开了司令部！秦四虎从门口走到了赵北身边。卜声问道：“总司令，现在你总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

赵北笑着拍了拍秦四虎的肩膀，摇着头说道：“现在不忙。走，跟我去火车站，咱们去迎接一位贵客。这个贵客身份可不一般啊，他代表的可是一个列强，而且，他的消息非常灵通，昨天就得知了信阳战斗结局，这不，现在就赶看来巴结咱们联合阵线了。”

“列强会来巴结咱们？”

秦四虎有些合不上嘴，他确实不太明白，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这斤。国家打趴下的列强也会有求这个国家的一天，这国际政治啊，确实不是这大老粗弄得明白的，所以啊。还是闭上嘴，跟着总司令去火车站吧。好歹看看那洋人长什么样。

到了火车站，那火车晚点，赵北领着秦四虎，又去伤兵帐篷瞧了瞧。看伤兵到是其次。主要是为了饱饱眼福，看看那些“巾烟文艺队”的姑娘们跳舞唱歌，顺便瞧瞧那个“翠微旖旎”的翠旖姑娘。

现在总司令心情大好，确实是欣赏翠微旖旎风光的时候，而且由于前线传来胜利的消息，这姑娘们的歌喉也格外的动听，所有人都陶醉其中。直到火车汽笛声响起。

赵北带着卫队赶去火车站，那火车已停了下来，乘客正在下车，其中不少人是金发碧眼的洋人，而那领头的人正是德国旅华桥商总会的会长汉纳根上校。

见总司令亲自赶来迎接，汉纳根上校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站在总司令跟前，一个标准的德国军礼。

“很抱歉，总司令，我们迟到了。而且，由于在南边的火车站转车的时候我忘了我的行李，结果现在不能穿军装，实在是抱歉。”

那边汉纳根彬彬有礼，这边总司令也是谦虚。

“战争时期嘛，上校先生不必在意，咱们军人都是豁达的，不豁达的人是打不了胜仗的。如果说抱歉的话，我也考虑不周，竟没有安排军乐队，不过现在这里确实也没有军乐队可安排，他们都到信阳去了。这场胜利也有他们的功劳。”

赵北与汉纳根寒暄几句，不过他们也都明白，他们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握手寒暄，并不是为了客气，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

汉纳根此次前来武胜关，这头衔是“崭州事件民间调查委员会顾问”这斤。头衔看上去有些唬人，但是实际上组成这个委员会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德国，另一个是奥匈帝国，而且表面看上去也没有官方背景，纯粹是民间人士的行动。只扛着块万国红个字会的招牌。

本来，“薪州卓变”爆发差不多已有半年时间，外国人几乎快把这件发生在远东的事件忘了，虽然中日之间仍在就此问题“磋商”但是看上去北洋政府似乎没有尽快结束谈判的打算，就连中国百姓也多半忘了薪州的那场小规模武装冲突。

汉纳根也差不多把“薪州事变”忘了，但是就在昨天，他收到了德国驻华公使馆的一封密电，于是立即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这斤，“崭州事件民间调查委员会”的组建。因为时间仓促，甚至来不及把美国人和意大利人拉进这个委员会里。

为什么德国公使会突然想起“薪州事变”问题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德国驻华公使在昨天收到了一封来自信阳的电报。电报是一位德国传教士拍发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信阳战斗，联合阵线获得决定性胜利。

于是，德国公使先生的记性立刻好了起来。

然后，汉纳根上校就来到了这武胜关前，拜会取得这场决定性胜利的军事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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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德国的选择

108201908远东狂人第339章德国的选择

乍为后起的列强，德国统一之后，工业实力迅速增强，凰川 小德国钢铁产量为一千三百万吨，是英国的近两倍，法国的四倍，德国的商船队总吨位达到近三百万吨。商船队规模世界排名第二，仅次于英国。德国生产的合成染料占世界总产量的百分之九十，德国化工产品的出口额占世界化工产品贸易总量的百分之二十五，在世界工业生产总额的比重里，德国的份额达到了百分之十五，与英国持平，并列排名世界第二。

工业实力就代表着这个时代的国家实力，依靠着雄厚的国家实力，德国野心勃勃的登上了国际政治舞台。环顾左右，德国惊讶的发现，有一种力量在阻挡德国的继续崛起，这种力量就是“世界旧秩序”

世界旧秩序，在这种旧秩序下。世界上的殖民地已经被英国、法国等强国瓜分完毕，德国仅仅只是赶上了这场瓜分狂潮的尾声，望着那点可怜的“残羹冷炙”德国既愤怒又冲动，在这个“强权即公理”的时代，德国很快就采取了行动，来为自己争夺“日光下的地盘”

《德俄再保险条约》的失效。德国与俄国的贸易战和关税壁垒，德国与英国在南非布尔人问题上的姐梧，三国同盟的建立，德国远东舰队强占中国胶州湾，英国与德国之间的“无畏舰”建造竞赛，摩洛哥危机。波斯尼亚危机这一系列的重大国际事件，都是德国试图摧毁“世界旧秩序”而采取的行动的直接后果，而制订这些行动方案的就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

自从鹤年登上皇帝宝座之后，这位年轻气盛的君主就着手制订野心勃勃的“新路线”为了保持德国在欧洲大陆的霸主地个，更是为了争夺“日光下的地盘”威廉二世不惜开罪俄国，毅然决然的结束了两国之间多年的正常关系，并将反对这一政策的“铁血宰相”俾斯麦一脚踢出了政治舞台，而将那些追随“新路线”的亲信提拔上来，担任了政府中许多重要职务，海军大臣提尔皮茨、首相标洛、总参谋长瓦德西、外交专家霍尔斯坦因，这些人都是簇拥在皇帝身边的“忠犬”忠实的执行着威廉二世制订的“新路线”

既然有“旧秩序”的破坏者，那么就有“旧秩序”的维护者，作为对野心勃勃的威廉二世的反击，一向强调均势战略的英国也毫不犹豫的拉拢了法国、俄国，三国协约就此建立，世界从此变得更加动荡了。

经过摩洛哥危机和波斯尼亚危机这两次较量，协约国和同盟国在互相试探对方决心的同时都认识到一个重要现实：他们都还没有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但是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并不代表两个军事集团会放弃战争，相反，它们都加快了备战的脚步，几年前开始的世界性经济萧条这么快就能够在欧州缓和，与双方的军备竞赛不无关系，井续增长的军火和装备订单让欧州的工业家非常满意，但是同时也使欧洲的局势更加紧张。

两个军事集团在疯狂扩军备战的同时，也在继续拉拢各自的同盟者。英国盯上了大西洋对岸的美国，德国也做着同样的打算，而且由于在远东地区没有盟友，德国拉拢美国的愿望更为迫切，因为美国也是太平洋国家，它的海军实力也不算弱，完全可以和德国一起保卫两国在远东地区的既得利益，共同对抗那个同样野心勃勃的新兴小列强日本。

但是让德国失望的是，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非常之强烈，远远强于德凳美国人的爱国情绪，所以，美国不愿为德国在远东地区的利益背书，虽然美国同样不满日本在东北亚方向的扩张，但是相比之下，美国更看重欧洲市场，它不会为了德国而开罪英国、法国，美国的商人是狡猾的，他们很清楚欧洲的力量对比。

所以，美国政府迟迟不肯上德国的贼船，美国政客依旧保持着

美国既然暂时无法拉拢，那么德国皇帝不得不再将目光转向其它国来

现在的远东太平洋地区，有几个独立的国家呢？

日本算一个，但是日本是英国的盟国、协约国集团的准成员，这样一个国家，显然不可能上德国的贼船。没办法，德国皇帝只好将目光挪了过去，盯着远东找了一转，然后皇帝陛下痛苦的发现，远东地区的独立国家真是屈指可数，值得德国拉拢的几乎只剩下了一斤，中国。

中国，名义上是个主权国家。但实际上，自从哟年的“厌子国变”之后，八国联军就用大炮和刺刀以及传教士将这个国家变成了“公共殖民地”这样一个国家，有资格上皇帝陛下的贼船么？

有资格，而且这个资格完全可以藐视整斤小欧洲，这个资格就是人口：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现在拥有四亿人口。

这个统计数字还是来自于那个低效的清朝官僚衙门，实际上，威廉二世认为，如果让德国人去做统计的话，这个东方古国的人口很可能接近五亿！

五亿人口，这是一个怎样的数字啊。相比之平，英国、法国、德国三国本土总人口加到一起，也不过才一亿出头，作为一个欧洲君主，威廉二世不得不感叹这是“水稻、甘薯和马铃薯的奇迹”尤其让皇帝陛下感到惊讶的是，偏偏这个国家的底层民众可以忍耐最恶劣的生活条件。这一点从那些在美洲种植园干活的华工身上就能体现出来。

吃苦耐劳的国具，辽阔的国土，丰富的资源，悠久的历史，灿烂的古代文化，，这样一个国家竟然沦落到“公共殖民地”的处境，德国皇帝确实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许是这个国家的历史太悠久了些，积淀了太多的糟粕，新的社会力量无法冲破这层厚厚的糟粕，使得这个国家的每一次进步都以沉重的社会代价为前提。

不过德国皇帝很快就无视了中国的历史，毕竟，如果这个国家还不能迅速觉醒的话，那悠久的历史与文化恐怕就要终结了，毕竟，除了日本对这个国家虎视眈眈之件，德国人也一直对这个国家垂涎三尺。

“日 不过现在，对于德国来说，瓜分中国是不切实际的，德国在远东的力量比起英国、日本，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与其因为参与瓜分而遭到中国民众的敌视，还不如想办法把这个拥有五亿人口的国家绑上德国战车。

趁着英国和日本还没有动手。还是尽快把这个衰落的国家拉上自己的贼船吧，让那五亿人口为德国提供市场，也为德国战车提供一些动力。

在皇帝的催促下，德国政府很快就采取了行动，通过驻华公使联络上了清廷，倡议中国、美国、德国结盟，共同对抗日本，对于德国的建议，清廷非常感兴趣，当时日俄战争刚刚结束，东三省炭发可危，能不能保住这块“龙兴之地。”全看此次外交上的纵横搏阖了，于是，唐绍仪率领一支外交使团去了美国，准备就三国结盟问题与美国政府磋商。

但是美国仍旧不肯上德国的贼船，而且美国政府很聪明的利用了“中美德三国同盟”的舆论，迫使日本政府重新坐回谈判桌前，与美国签订了《罗脱 高平协定》，换来了日本政府“门户开放”和不攻击菲律宾的承诺，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国际政治较量中，德国皇帝组建中美德三国同盟的美梦总算是醒了。

在这种背景之下，德国只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中国身上，这是它在远东太平洋地区维持既得利益的唯一希望，哪怕这个国家自己也是朝不

夕。

但是没等德国的如意算盘拨动。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就爆发了革命。戍申革命。

然后，满清朝廷被南北实力派联手掀翻，这个国家在名义上由君主制过渡到了共和制。

这简直让德国皇帝兴奋不已，因为就在当年的早些时候，近东的“西亚病夫”奥斯曼帝国也爆发了一场革命，革命之后上台执政的军人政府非常的亲德，他们强烈要求德国帮助他们实现军事现代化，而现在。“东亚病夫”中国也爆发了革命，那么，革命之后的新政府是否也需要德国的“帮助”呢？

虽然对于共和制很反感，但是这并不影响威廉二世对共和中国的兴趣。在协约国集团的威胁之平，德国的“新路线”必须继续推行，中国也必须拉拢。

德国一开始拉拢的对象是袁世凯，但是德国人很快发现，英国对袁世凯的影响力很强，远不是德国可以相比的，而且由于德国在远东地区的力量实在有限，袁世凯也不大可能抛弃英国而到入德国怀抱，这样一来，德国的远东战略受到了更大的威胁，如果不能将中国拉上德国贼船的话，那么一旦欧洲冲突爆发，德国将不得不从远东地区撤退它的大部分力量，那么日本将取得远东的绝对优势，而美国又不肯为德国火中取栗。那么，日本那多余的海军力量完全可以抽调到欧洲，和英国一起从海上封锁德国。

正当威廉二世陷入苦闷之中的时候，中国南方的一个实力派人物用自己的声音唤醒了德国人的想象力。那个人叫赵北，崛起于“戊申革命。”是南方革命军的一位将军，因为日本舰队在长江中游与他的部队发生武装冲突，这位中国的将军竟采取了十分强硬的姿态，几乎将中日两国逼到战争边缘。

这个中国的军事强人引起了威廉二世的注意，他让人搜集了所有能够找到的情报和资料，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个叫赵北的将军不仅反日，而且也拥有很强的反英情绪，这从他在占领九江城之后所拍的反英通电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也正因此，外国记者给了他一个绰号：远东狂人。

这显然是一个具有强烈民族和国家主义立场的中国将军，而他在反英反日的同时，却没有表现出对德国的厌恶，这一点值得注意，德国人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并支持一下他的事业，使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凯觎中国的最高权力，那样的话，他肯定对德国更有好感，或许可以对德国皇帝的“新路线”有帮助。

不过在给这个远东军事强人全力支持之前，很有必要考察一下他的真正力量，德国人虽然慷慨，但是也很精明，德国绝不会扶持一个不堪一击的大话狂。

于是，在德国商人提供的步枪、弹药、大炮、轮船的支持下，以及这个国家自近代以来各种矛盾激化之后的动荡政局的诱发下，一场南北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了，赵北将军与袁世凯将军终于从暗斗走向明争，两人都想成为这个国家权力的掌握者。于是战争爆发了。

河南南部那场只持续了几天的小型战争以赵北将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南方实力派击败了袁世凯北洋集团，德国皇帝终于放心了。

事实证明，当初皇帝陛下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些内阁里的反对意见基本上消失了，现在的德国太需要一个远东的帮手了，而那个赵北将军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投资对象，虽然他目前的实力还非常弱小，但是只要德国肯伸出援手，他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里成为中国的主宰者。

当然，如果能够在支持赵北将军的同时从中国获得足够的商业利益。这显然也是德国商界乐于看到的。如果德国的工商界人士在中国获的商业上和工业上的好处，他们肯定会在议会选举中支持帝制派议员，那样一来，就能完全压住越来越强大的左翼社会力量了。

在这种背景之平，德国皇帝亲自向外交部门施加影响，命令德国驻华公使采取“更加积极的行动”去拉拢和影响那位赵北将军。

于是，汉纳根上校就带着德国公使的一封电报到了武胜关，到了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的总司令部。

这既是德国皇帝的选择，更是德国的选择。

见到了总司令，汉纳根单独一人在会议室里与赵北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秘密会议，然后会议就结束了，除了极少数人之外，这次会议的内容属于绝时机密，就像当初的“黄州阴谋”一样，也成为了让后世历史学家头疼的历史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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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人心向背

108211908远东狂人第340章人心向背

北洋军与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的豫南决战结束了。战昨引…浩让人膛目结舌，号称“虎贲”的北洋南进第二军竟然在豫南全军覆没，四个师长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北洋第二军统帅、西南巡阅使冯国樟在战斗中“下落不明”这场决战，北洋是败得一塌糊涂。

主宰中的政局数十年的北洋集团竟是如此的外强中干，让人大跌眼镜，不惟北洋中人和外国观察家感到意外，就连南方革命阵营内部也被那从豫南战场传出的胜利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看不明白啊，看不明白啊。冯国障号称“北洋雄杰”竟会一败涂地，若不是总司令亲自拍来密电，我只怕也是跟那帮人一样狐疑了。”

黎元洪直起身子，叹了口气，接过一名仆人端过去的清茶，润了润嗓子，将茶杯递了回去，然后拿起小剪刀，继续修剪盆景。

站在黎元洪身后的饶汉祥笑了笑。说道：“这也是委员长指挥有方。若是换了别人去指挥联合阵线的部队，胜或许还是胜，但只怕没有这么干脆利落了。”

“是啊，当初总司令一力主张开战，宋钝初他们不同意，现在看来。还是总司令眼光看得准，知道北洋军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等宋钝初他们回来。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黎元洪也是笑了笑，直起身子。将那把铜剪刀放在了窗台上，然后转回身，接过茶杯又品了几口。端着茶杯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几幅字画前。迟疑了片刻，向几名仆人吩咐了几句。

“你们，把这几幅字画取下来，放在箱子里。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拿出来。”

“黎公，这是何故？这几幅字画都是东海徐帅的手笔；这才挂上去没几天，怎么又取下来了？”

看到黎元洪的举动，饶汉祥有些不明白，那些字画是前几天东三省总督徐世昌派人专程送到上海的，指名赠给黎元洪，徐世昌虽然不是书画名家，不过这毕竟是一片心意，黎元洪当时也是很高兴的收下了礼物。

黎元洪摆了摆手，仆人们取下字画退出书房，并将门也关上了！饶汉祥却走到黎元洪身边，与他在一排太师椅上并排坐了。

“徐菊人是北洋元老，他送字画过来，咱们也不好不收，不过既，然现在南北已是敌视状态，这北洋元老的字画确实不宜再挂在显眼处，我吩咐将这些字画取下，也走出于谨慎。”

黎元洪的话让饶汉祥有些不以为然，他摇头说道：“黎公未免过于谨慎了，徐世昌是徐世昌，北洋是北洋，何况，这些字画虽是赠给黎公的礼物，但是这纯粹是私人交往。旁人也不能以此为借口攻击黎公。”

“时局纷乱，还是谨慎为上的拜 ”

黎元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宏僧，依你之见。此战之后，北洋格局是否会发生变化？”

饶汉祥迟疑着说道：“难说。近期内袁世凯还可以掌握北洋，但是以后就不好说了，这豫南一仗。打垮了北洋四个师，偏偏师长、旅长都是袁世凯的旧人，此战之后，袁世凯的威望肯定会跌下来，当年清廷跟日本开战，甲午一仗也是败得极惨。清军主力也是北洋的淮军、练军。战败之后，北洋当家人李鸿章坐了冷板凳，虽然主要是西太后和清流找替罪羊的缘故，不过其中也未必没有北洋自己人落井下石的原因。北洋本就不是铁板一块，现在豫南一败，北洋精华又遭重创，在下以为，袁世凯未必能够压服那些政敌。

“可是如今袁世凯是共和中国的临时大总统，北洋军又是由小站新军扩编而成，那是他的嫡系，也是他的倚仗，军权在手，北洋里的人谁又可以扳到他？在北洋里，资历比他高的人不是没有，但手中无权，也是无奈。”黎元洪摇了摇头，眉头拧了起来。

“但是北洋分两派，一派是武派。一派是文派，袁世凯压服武派可以，但是未必能压服文派。”饶汉祥说道。

“尖派？那帮文官？宏僧，你开什么玩笑呢？文官哪里斗得过武夫？”

黎元洪苦笑，文武相斗，最终谁能胜出，他黎黄陵黎议长最有发言权。

饶汉祥却是摇头，说道：“黎公。不可小看了北洋里的文派，他们不仅有文官，还有一帮财神爷呢。离开了那帮财神爷，北洋的武派可是玩不转，北洋军也得垮。”

“你是说盛宣怀那帮官商？”

黎元洪被饶汉祥一语点醒，不由连连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盛宣怀派了个管家给我送来一张帖子，请我今晚去公共租界赴宴。前段日子这盛宣怀就跟闭关一样，深居简出，现在突然又来派人请我，只怕与北洋新败不无关系啊。”

“哦？盛宣怀想干什么？前几年他跟袁世凯不对付，那是不假，可是自从共和之后，听说袁世凯又想请他出山帮忙整理工业，两人现在不像政敌啊。”饶汉祥沉吟着，揣摩着此事中透露出的妹丝马迹。

“难说啊，盛宣怀是机灵人。不会看不出豫南一仗北洋吃了大亏，也许他心思又活了？想出山干一番事业了？前段日子听说有人建圆诬最斩童节，语至腼曰肌肌口叭旧济加正式大总统竞选，只是他没同 “当初盛宣怀将名下汉冶萍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共和军政府。按说他应该是共和的大功臣才是，怎么共和之后，反而不见提拔他呢？无论是共和军政府，还是北洋方面，都好象忘记了他一样。”饶汉祥不清楚汉冶萍公司股份转让的内幕，也难怪会想不明白。

黎元洪却是知道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也知道总司令“拉肥猪”的高超技艺，不过他不想纠缠这件事，毕竟，他这个“革命功臣”的身份也有些问题，当初在汉阳“反正起义”的内幕也是不能揭开的，否则，他的把柄就算是叫人攥住了。

“容僧，盛宣怀的事情咱们先不去管他，咱们现在还是讨论一下国会开幕的事情吧，现在咱们联合阵线在豫南大获全胜，议员们个个情绪激动，都想早日召开国会，张季老他们那几位已提出辞呈的委员也特权同立场，他们叫我拟个章程，我可没有那个功底，所以啊，这个章程还是由你来拟，内容用白话，题跋就用你擅长的骈体文。”

黎元洪说到最后几句，放下茶杯，向饶汉祥望了过去，却发现他正在哈欠连天，知道是烟瘾犯了，于是笑着责备了几句。

“宿僧，总司令现在虽说勉强同意对鸦片“寓禁于征”抽禁烟税补充财政，可是这是有期限的，五年之后，你若不戒掉这个大烟瘾，就没地方买烟膏了

饶汉祥苦笑，说道：“这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戒？嘴瘾好说，这心瘾难戒啊。实在不行。我就多买些烟膏存着，就算是全面禁了烟，也不至于满地打滚。”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现在总司令提倡新文化，你这大烟瘾就是陋习，是新文化运动不允许的。听我一句劝，早些戒了好。

看到饶汉祥哈欠连天的模样。黎元洪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豫南战役期间，睡不着觉的人可不止赵北、蓝天蔚他们那帮前线将领，这后方的许多人也都睡不安稳呢，尤以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那帮委员为甚。就连张寒他们那些递了辞呈的前任委员也是睡不好觉，都担心此战失败之后会遭北洋方面报复，但是现在胜利的捷报传来，众人还是睡不着觉，不过却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兴奋。

是啊，兴奋。此战之后，这联合阵线就算是真正坐稳国会江山了。议员们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国会席个，也为将来的政界发展打下一斤小良好的基础，关键时候能够跟总司令站在一起的人，总司令肯定不会忘记。现在，说不定张季老他们那几位正在后悔递交辞呈呢。

“容僧，既然你烟瘾犯了，那就下去吧，下午再过来，咱们议一议盛宣怀请我赴宴的事情。”

黎元洪点了头，饶汉祥快步走出书房，在门口里面撞上一人，却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另一名委员黄兴。

见饶汉祥眼泪鼻涕已有些忍不住，黄兴眉头一行，急忙闪开，饶汉祥也顾不得打招呼了，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克强，你怎么过来了？”黎元没有些意外，黄兴平时很少与他来往。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情。

黄兴抬起手指了指书桌上的电话机，说道：“摇你电话，却是摇不通。我只好自己过来了。”

“何事？”

“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决定马上召开一次会议，召集委员参加，现在住在上海的委员总共只有十一个人，无论如何，黄陵也要去参加会议

”。

“开会？昨天不是开过会了么？”黎元没有些奇怪。

“今日会议非同小可。刚才。民国代理海军总长汤乡铭在江阴要塞拍发通电，宣布海军起义，加入联合阵线革命武喜力量，保卫国会，捍卫宪法。这不，一得到消息，庶务委员会就马上决定召开会议，商议此事。”

“哦？汤乡铭到是个机灵人。”

幕元洪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汤乡铭自从南北冲突爆发之后，就一直首鼠两端，虽然奉了袁世凯的命令率领江防舰队驻泊浦口，策应南京方面的北洋军行动，但是江防舰队的行动一直非常谨慎，这或许可以说明汤乡铭的立场。

现在，北洋南进第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汤乡铭那里，他已看清了形势，决定弃暗投明，投奔联合阵线，如果江防舰队能够顺利抵达上海的话，那么，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完全可以在海军炮舰的掩护下由杭州出动主力，向北挺进，扫荡部署在南京 上海一线的北洋南进第一军，攻占南京、上海，将东南财赋重地掌握在联合阵线手里。

上海不占领，连国会也只能在租界里办公，黎元洪、黄兴也只能居住在租界。

“既然如此，我马上就去。现在汤乡铭已经起义了，那么，安徽的姜桂题总该也有所表示了吧？”

黎元洪看了眼窗户，心中感慨良多。

以前是北强南弱，但是豫南战役之后，恐怕就是南强北弱了。

这局面，硬是被总司令给扳过来了啊。

换句话说，人心向背已发生了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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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补救措施（上）

108221908远东狂人第341章补救措施上

闷热。吊然那夭空中的阴霾越来越厚，光线越来越暗。哟凡，这空气中的闷热感却更重了，自从夏末以来，这北京城就没下过雨呢，眼看着那天边的乌云正向城市这边飘来。只怕这是场暴风雨啊。

群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菜贩小贩望着那黑沉沉的天空，思忖的是否需要收摊，街边的乞丐也纷纷挤到了城门洞和土地庙里，这雨说下就下，还是先找个躲雨的地方稳妥些。至于那些出门在外的人，也都在那街边的茶馆里找到了躲雨的地方。

于是，这生意清淡的京城茶馆顿时人声鼎沸，茶博士们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革命以来，这北京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人还是那些人，官还是那些官，就连男人们头上的辫子也没见着少多少，唯一让人感慨的是。那衣朽破烂的旗人是愈发多了起来，至于他们以前提在手里的鸟笼子、峒姻盒子也几乎看不见了，完全是一副落魄的模样。

人都活不下去了，还养什么鸟、养什么烟烟啊。

以前的茶馆里，总是旗人嗓门最高。但是革命之后，这旗人大爷们个个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不要说吹牛打屁了，就连跟人说话的嗓门都提不起来，至于那些以往靠除帐喝茶的旗人，压根就进不了茶馆了，哪怕你是个前清的贝勒、贝子，没有钱，也休想再拿出旗人大爷的架子！

世道确实变了，旗人的江山覆灭了，两百余年的“铁杆庄稼。也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旗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并不是所有的旗人都赖在京城里。旗饷停发之后，一些旗人结伴去了关外，说是要去闯关东，不过他们到底是去关东挖山参，还是去参力那什么“关外八旗”却是没人清楚了，这年头，人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前程，哪里会关心其他人，至于这个国家的前途么，自有总统府、司令部的那帮大人物操心小民百姓，还是独善其身为妙。

本来，以为满清倒了，这百姓的日子可以好过点了，可是没想到，这满清一倒，世道反而更乱了，相比乱哄哄的南方各省，以前的北方各省还相对平静一些，可是自从前几天传来北洋军豫南大败的消息之后，这北方各省也有了乱起来的苗头小民百姓彷徨之余，不免要到处打听打听，看看这局面到底会如何发展。于是，这茶馆又成了百姓们获取各种消息的地方。

“我听说了，这次北洋军大败。那是惨败，北洋南进第二军全垮了。四个师长都叫人给打死了，冯国璋听说也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你哪里听来的？那洋人的报纸匕可不是这么说的，北洋第二军是垮了，可是只死了三个师长，吴佩乎叫人家联合阵线给活捉了，至于冯国璋么，洋人猜测是逃走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北边来。”

“冯国璋可没那个胆子回北边来，他的第二军全军覆没，袁大总统饶不了他，换了你是冯国璋，你敢回北边？”

“说的也是！这一仗打下来。北洋死伤几万人，被活捉了几万人，洋人都说了，这北洋是元气大伤

“北洋元气大伤，南边的革命军会不会打到北方来？”

“难说，难说。

北洋是强军，这一仗打灭了四五万北洋军，那南军伤亡多乒却没人清楚，若是两败俱伤，这南军也不能北进，至少眼下不能北进。”

“两败俱伤？你做梦呢！昨天跟一位德国洋行的买办吃花酒，听他说了，这豫南一仗，南边的联合阵线伤亡很轻，人家是胜得轻轻松松。现在正在向北挺进呢，听说已打下了郑州。”

“德国洋行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英国人的报纸可不是这么说啊。”

“切！你没听说么，德国人送了一列铁甲火车给联合阵线，那玩意枪打不穿，炮炸不烂，北洋南进第二军就是被那铁甲火车打败的，要不然，联合阵线怎么能胜愕这么轻轻松松？当然了，也有说法，说那铁甲火车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不过要是没有德国军火，南军要想打赢这一仗，那也是不容易。至于英国人？英国人当然要替北洋说好话，北洋垮了，英国人就要跳墙了。”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么？现在便衣队正在满城搜捕乱党呢，不想被抓去，你呀，就把嘴闭紧些。不该说的话就别乱说。”

茶馆里人声鼎沸，茶客们最关心的话题就是南北之间的那场豫南之战，不过现在各种消息、传言满天飞，百姓们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茶客们议论南北大战的时候，一辆四轮马车猜转的碾过那坑坑注洼的街道，车尾悬挂的那面五色旗格外惹眼。

些有见识的茶客认出了那辆马车，交头接耳一番。

“那是外务部的马车吧？怎么没有护卫？”

“没错，外务部的马车，里头坐的人却不知是谁。”

“还能是谁？这几天里，唐绍仪、蔡廷干他们那帮人可是满世界的蹿，到各国公使馆交涉，要各国联合出面，帮助北洋维持局面。我猜啊，那马车里不是唐绍仪就是蔡廷干。”

“你咋这么清楚？。

“总统府的一个车夫是我亲戚，异他说的。”

“那你说说，为啥那唐绍仪没有加入联合阵线？他不是加入了同盟会么？”

“你问我，我咋知道？这官场上的事啊，咱们小老百姓那是砸摸不清楚的。”

茶馆里的人猜测着马车里乘客的身份，但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猜对，那马车里既没坐着唐绍仪，也没坐着蔡廷干，那乘客甚至不是北洋政府里的人。

马车里只有两位乘客，一位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另一位是联合阵线“和平代表团”的团长宋教仁，他们是去总统府会晤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不过在去总统府之前，他们必须先去一趟外务部，这是程序，也是礼节。

两位乘客的表情略有不同，朱尔典一脸产肃，宋教仁却是幕情轻松。

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天津租界之后，以宋教仁为代表的南方和平代表团起初有些不信，直到稍晚些租界的外国报纸纷纷在头版头条对这一事件进行了简略” 迂。这些国会的议员代我们才如梦初醒，先是欢呼雀跃，继则精神振奋。

没想到啊，整整四个师的北洋军竟被联阵部队全歼，这是决定性的胜利啊，当初没打之前，众人还担心战败，但是事实证明，赵总司令是正确的，北洋军外强中干，完全不是革命军的对手，现在，众人对总司令的战略眼光更加佩服了。

多数议员代表当时就建议利用这个机会再次与袁世凯寻求谈判，争取尽快结束南北对峙局面，使国会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宋教仁也有此打算，于是拍发电报，向上海租界的国会请示，并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发电报，委员长赵北很快回电，批准了这个提议，但同时也提醒和平代表团全体代表，这次谈判必须由联合阵线掌握主动权。

换句话说，现在对和谈更积极的应该是北洋一方，而不应该是联合阵线一方。

宋教仁领悟了赵北的用意，但是他不愿意等，他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当时就派人到了北京，与北洋政府外务部取得联系，准备立即与袁世凯接触，进行和谈，但是让他颇感诧异的是，袁世凯一口拒绝了和谈建议。

这让宋教仁很是愤慨，想起赵北的提醒，他只能改变策略，索性耐着性子就在天津等待，这一等就是两天，直到今天上午，英国公使朱尔典亲自跑到天津，派人将宋教仁从天津德国租界请了出来，然后挂上一列专车，从天津直驶北京。

就这样，在朱尔典先生的撮合之下。作为联合阵线的全权和谈代表。宋教仁到了北京，准备与北洋方面进行和谈，至于他的随员，现在仍在北京大前门火车站旁的旅馆里，宋教仁乘外务部马车进城，主要是为了打前站。

马车直驶民国政府外务部，到了地方，下了马车一看，竟然没有一个政府官员来迎接他们，这让朱尔典有些尴尬。

“很抱歉，贵国中枢政府在礼节方面似乎有些欠缺。”

朱尔典向宋教仁歉意的一笑，特意在“中枢政府”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言下之意也很清楚，那就是，无论这一仗北洋败得如何惨，袁世凯始终是这个政府的大总统。他就代表着中枢权威，至于宋教仁，只是一个地方实力派的谈判代表，无论如何是不能与北洋平起平坐的。

“公使先生，您的话说得有些不妥。现在国会选举虽然结束，但是正式大总统的选举荐未举行，正式内阁也没有组建，所以，这“中枢政府。一词不太严谨，还是称为“看守政府。较为妥当。”

宋教仁也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纠正了一下对方的观点，这话里的意思也是很明白的，对于袁世凯的“中枢”地位，联合阵线有些异议。至于袁世凯这个临时大总统到底是否是一个过渡人物，这还需要看此次和谈的结果而定。

朱尔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人打嘴仗，他也没什么心情纠缠这个问题。南北之间谁胜谁负，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豫南一战，北洋第二军全军覆没，北洋政府固然受到强烈震撼。那远在欧渊的英国政府也同样对此震惊不已，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袁世凯的北洋军竟如此不堪一击，更让英国政府忧虑的是，根据英国在德国的潜伏间谍报告，德国汉堡港的两艘满载军火的远洋货轮在前天起钴。目的地是中国杭州，这正是在豫南战役结束之后，这绝不是巧合。显然。通过这一仗，德国政府意识到了联合阵线的潜在利用价值，决定对联合阵线加大援助力度，如果得到德国的大力支持，联合阵线肯定会将不堪一击的北洋集团一脚踢下中国的政治舞台，而这绝不是英国政府愿意看到的。

英国绝不允许远东出现一个亲德政权，那会影响到英国的远东乃至世界战略，所以，英国政府必须想办法阻止袁世凯北洋政府的倒台，至少在英国物色到更合适的代理人之前，北洋政府不能倒下。

于是，朱尔典就开始为南北和谈奔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维持摇摇欲坠的袁世凯政府。

但是要想让袁世凯接受和谈建议，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作为袁世凯的朋友，朱尔典非常清楚现在袁世凯的愤怒，自从冯国璋的北洋第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总统府。袁世凯就暴跳如雷，召集一帮小站新军亲信，接连开会，扬言“御驾亲征”要把这北洋的面子给抢回来。要继续跟联合阵线作战到底。

作战到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问题不在于北洋没有足够的部队。也不在于没有足够的军饷和弹药。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袁世凯继续跟南方实力派进行战争的话，将对英国的远东战略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英国在远东的战略就是平衡战略。英国与日本结盟是为了平衡俄国力量，英国与俄国结盟也是为了平衡日本力量，同时拉拢日俄两国共同压制德国力量，但是这个平衡战略的前提条件是中国的局势不发生剧烈变化。

正因如此，在“戊申革命”爆发之后，英国政府立即采取措施，全面支持袁世凯夺取权力，试图以此为手段尽快平息革命引起的乱局，维持远东平衡局面，使那些有着凯觎之心的列强无机可乘。

但是随着南北对峙的升级，袁世凯的北洋集团与赵北的联合阵线终于兵戎相见，双方在河南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近代化战争，战争之前。英国人较为看好袁世凯的北洋军，因为他们装备齐全，有英国、日本支持，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战败的。但是战争的结局却给了英国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联合阵线大获全胜。北洋军败得一塌糊涂，这让英国政府非常的震惊，这才意识到北洋集团是多么的虚弱。

但是后悔是来不及了，英国政府必须立即采取补救措施，维持远东的平衡局面。

让英国政府更觉得意外的是。吃了大败仗的袁世凯竟然还想打下去。这简直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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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补救措施（下）

108231908远东狂人第342章补救措施下

乍为个旧式官僚。袁世凯当然不清楚现在他正面对着旧 心！的国际局势，自从豫南惨败的消息得到证实后，日本和俄国驻英大使先后拜访了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爵士，两国大使都建议采取“必要的措施”解决中国的乱局，日本驻英大使甚至建议由日本从朝鲜抽调部队，加强大沽至山海关一线的“防务”

日本人想干什么，英国政府很清楚，但是英国政府并不担心日本会采取单方面行动，因为日本还需耍英国的支持，英国政府更担心的其实是俄国，如果俄国将注意力转向中国的话，将严重削弱俄国在抗衡德国战略中的地位，虽然发生这种战略转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英国政府还是决定“说服”袁世凯放弃继续作战的念头，回到谈判桌前，稳定中国局势，使俄国那位自负的沙皇陛下继续将战略重心放在欧洲大陆。

“说服”的方法也很简单：第一，英国立即扣押了所有运抵香港的英国军火，而这些军火原本是准备运到天津装备北洋军新编部队的；第二，英国立即通知所有在华财团和银行，在英国政府点头之前，所有对华贷款业务一律停止，而现在英国贷款的唯一去向就是北洋集团，如此一来，北洋军的军饷来源立玄成了问题。

在英国政府的“劝告”下，袁世凯无奈的放弃了继续作战的念头，终于答应恢复与联合阵线的和平谈判。

当然，影响袁世凯决定的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就在昨天，民国代理海军总长汤乡铭在江阴拍发通电，宣布“起义”率领江防舰队全体官兵和舰船加入联合阵线，誓言保卫国会，捍卫隽法，正式与袁世凯的北洋集团决裂。

很显然，通过豫南一战，很多人都看清了北洋外强中干的实质，他们决定选择新的效忠对象，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的话，南北之间的力量对比将发生强烈变化。

而且，失去了江防舰队，东南地区的北洋第一军就失去了机动性，完全没有了战略上的优势，毒个东南局势急转直下，袁世凯就算是想继续与联合阵线作战，也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坐回谈判桌前。

于是，朱尔典奔走之下，宋教仁率领南方和平代表团又返回了北京。与北洋方面举行和平谈判，争取尽快结束南北分治的局面。

不过让朱尔典没想到的是，当他陪同宋教仁来到民国外务部正门前的时候，北洋政府竟没有派一个人前来迎接，而在火车抵达北京的时候，朱尔典还特意在火车站给袁世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南方和平代表团已到了北京。

显然，袁世凯现在还没蒋气。想给南方代我们一斤小下马威。

好在宋教仁表现的很是大度。对此并不介意，与朱尔典一同走进外务部，在会客室稍坐。

朱尔典与宋教仁在会客室等了十个小时，袁世凯的外交秘书蔡廷干才姗姗来迟，见了面也没什么废话，略微寒暄几句，便领着他们去见袁世凯。

袁世凯在总统府居仁堂接见了朱尔典和宋教仁，脸色不好看，旁边的那些北洋健将也是个个铁青着脸。

“宋先生不辞辛苦，奔波劳顿，为弥合南北之吟域禅精竭虑，袁某很是佩服。这个总统的位子，宋先生也是完全有资格坐的。”

袁世凯的话里是夹枪带棒，他的亲信们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斤小个脸色更不好看，朱尔典也听明白了，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至于宋教仁。只是淡淡一笑。

“袁大总统过奖了，为国为民。本是政治家应该做的。至于这总统么，宋某现在是没有资格做的，再说了，我们联合阵线已经说过，此次正式大总统选举，联合阵线不提名候选人，宋某身为联合阵线一员。自不能食言。”

这话说愕直白，众人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此次和谈，北洋如果不拿出些好处，那也是谈不拢的，毕竟，战争的胜利者是人家联合阵线，而不是北洋集团。

“此次南北和谈，袁某是真心实意要化干戈为玉帛，只不知联合阵线方面有什么条件没有？”袁世凯问道。

宋教仁从手提包里取出几张信笺，递给身边的一名总统府秘书，那秘书将信笺转交给袁世凯。

“这就是我方和谈条什。请袁大总统过目，若有不清楚不明白之处。我可以为袁大总统解说。”

宋教仁在一边说，袁世凯却拧着眉头翻看那些条件，越看眉头拧得是越紧。

这和谈条件太苛刻了，联合阵线不仅想拿回内阁人选提名权，而且还想进一步借此修改一下宪法，将总统制改为内阁制，完全参照法国政体。

“民国宪法既已公布，岂可轻易更改？朝三暮四，岂能让国民心服口服？”

袁世凯将那条件扔到身边的茶几上。这找出来的理由也是充分得很。

宋教仁到不觉得意外，这谈判么。就讲究一个讨价还价。

“不改总统制也可以，但是对于总统任期应进行修改，另外，国会也不应搬到北方，最好搬到南京。”

“怎么？联合阵线还想迁都么？”

不待袁世凯回答，英国公使朱尔典先问了一句。

“并不是迁都，而是将政府与国会分别设立在两个地方。而且，联合阵钱方面认为，驻扎在东南地区的北洋军应交给联合阵线指挥和整编。”

宋教仁的话让袁世凯勃然大怒。拍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你们干脆自己打到北京来好了！打败了我，这天下就是你们联合阵线的了！区区北洋军算什么？你们就是要我的脑袋，也未必不可！”

袁世凯的气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朱尔典更是头疼，正琢磨着如何转圈时，一名

““日 绷女员击讲居仁堂，将张电报抄稿交给了蔡迂 蔡廷干匆匆走到袁世凯身边小声耳语几句，将电报抄稿递了过去。

袁世凯看了几眼电报，冷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谈判谈判，这是你们的缓兵之计！既然你们要打。我北洋全体将士奉陪到底！”

说完，将那电报抄稿重重拍在茶几上，然后扭头就走，从侧门离开了居仁堂。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朱尔典走了过去，将那电报抄稿看了几眼，宋教仁走到他身边，却见那电报上只写了几行字：

“南军已推进至郑州南郊二十里处，装甲列车随军行动，飞机已对郑州城实施过数次空中侦察，似有攻城迹桑，望陆军部速派援军。”

电报是郑州北洋守将抬来的。经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过目，又交袁世凯定夺。

“宋先生，对于此事，你怎么解释呢？”集尔典拿着电报，向宋教仁看了一眼。

宋教仁苦笑着摇头，说道：“我不是军人，对于军事行动既不熟悉。也无权插手。不过，既然联合阵线的部队向郑州推进，想必也不是没有理由。”

“什么理由？”朱尔典放下电报。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宋教仁虽然摇头，但心里却不糊涂，他明白，这固然是联合阵线部队乘胜扩大战果的需要，同时也是“以打促和，的行动经过此次豫南战役，宋教仁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袁世凯这样的军事强人来说，最好的谈判语言就是武力和军队，这一点，赵北是正确的。

但是赵北本人也算一个军事强人。其他议员可以为总司令、委员长的胜利欢呼，但是宋教仁却对此保持着冷静与清醒，他太清楚军事强人的本质了，如果说史书记载的只是模糊的影子的话，那么，此次南北大战更将这个影子描摹的更清晰了，对于宋教仁这样的宪政派议员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他不愿看到这个国家被阴影笼罩。

所以，宋教仁决定尽快与北洋和谈。利用目前的南北均势，争取将国会从一个橡皮图章变为真正的国之重器。

这时，蔡廷干走到朱尔典身边。说道：“公使先生，袁大总统有请。”

朱尔典耸了耸肩，指了指宋教仁。问蔡廷干：“那么，宋先生不去么？”

蔡廷干说道：“宋先生先回旅馆小住，袁大总统并无拒绝和谈的意思。只不过对于南军出尔反尔的举动不满，所以有些生气。”

“请告诉车夫，将宋先生送到我在西山的别墅，火车站附近的旅馆太吵了，不适合宋先生这样身份的人。

朱尔典吩咐了几句，便随着蔡廷干去了袁世凯的书房。

等赶到书房的时候，袁世凯正在书房里背着手来回踱步，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朱尔典进了书房。袁世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一封电报交给了这个英国人。

“北洋的军火被香港总督扣押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我会拍个电报询问的。不过，对于军火问题，我很可能插不上手。”

朱尔典看了眼电报，这事他虽然知道，但是不是他经手办理，所以决定装糊涂。

“贵公使在军火的事情上插不上手，那么，在财政上呢？”袁世凯问道。

“财政问题我可以帮忙，不过如果贵国局势不能迅速稳定的话，英国的财团和商人是不可能放心向北洋提供贷款的。听说贵国的交通银行已经改组完毕，为什么不通过这个银行筹集一些民间资金呢？”朱尔典很巧妙的将话题引向另一边。

“交通银行那边我也问过，但是梁士治说交通银行也拿不出钱来，现在他正在想办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筹集到足够的军饷，没有军饷。北洋军是打不了仗的。”

见袁世凯显然没有意识到更紧迫的问题，朱尔典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据我所知，在昨天，盛宣怀先生给梁士诏先生拍了一封电报，而在早些时候，还有更多的财经界人士收到过盛宣怀先生的电报，我想，他们可能在商议些什么事情。”

“哦？盛宣怀想干什么？”袁世凯眉头一挑。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就在上午，我接到了英国驻奉天领事馆拍来的电报，贵国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先生昨天拜访了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司戴德先生，至于他们谈论了些什么，我虽然不清楚，不过我也知道，在此之前，盛宣怀先生也曾向徐世昌先生拍发过一封密电。”朱尔典继续做着陈述，语气冰冷的让袁世凯的耳朵很不舒服。

“或许是在讨论铁路的事情吧。徐菊人是我的换帖把兄弟二他做什么事都会给我来电报的，他这个人，我是信任的，公使先生多虑了。”

袁世凯话音未落，他的长子袁克定就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了书房，跟袁世凯耳语几句。

袁世凯神色大变，身子摇晃几下。几乎站立不住，袁克定急忙将他扶住，并唤来仆人。

朱尔典很好奇袁克定说了些什么，但是没等他开口询问，袁世凯已端起桌上的茶杯，向前一举，蔡廷干便很有礼貌的请朱尔典离开了书房。

走出总统府，网进了马车，那天边就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朱尔典向天空卑去，但见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一阵凉风从马车的车窗灌了进去。

朱尔典关上车窗，望着那拍打在窗玻璃上的雨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场暴风雨还走过来了啊。

而这场暴风雨很可能会使英国政府的所有补救努力化为泡影。

远东战略的均势似乎已无法维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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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倒袁（上）

108241908远东狂人第343章倒袁上

座里的气氛凝重之极，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一些人低着毛。川着自己的脚尖，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些人则目不转睛的盯着袁世凯袁大总统，脸上的神情也是颇为复杂。

袁世凯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那庭院中的瓢泼大雨出神，脸上的神情不是绝望，而是麻木，麻木得甚至都无法察觉那窗外飘进屋里的雨点已将他的前襟整个淋透。

世道险恶，人心难测，这句警语现在正盘旋在袁世凯的脑海中，一种无力感使袁世凯甚至无法发泄心中的怒气。

背叛！能有什么行为更能让人恼火呢？但是恼火又有什么用呢？当初袁世凯可以背叛主持“戊戌变法”的诸君子，那么现在，有人背叛他袁世凯，那也是天理昭昭，理直气壮了。

背叛袁世凯的不是一斤，人或几个人，而是一群人，一大帮人，而为首的那个人叫盛宣怀。

盛宣怀，就是那个人称“北洋财神。的洋务健将盛宣怀。

多年的宦海生涯，袁世凯与盛宣怀之间亦敌亦友，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携手，建立攻守同盟，对抗那些威胁到他们的地位的人或势力，而当他们之间出现利益的分歧和矛盾的时候，他们也会毫不客气的兵戎相见 这就是北洋的行动法则，在这里头，没有什么公理、正义的概念，一切都围绕着利益进行。

为了这个利益，北洋的成员之间可以做到同仇敌忾，也可以做到落井下石。

而现在，盛宣怀对袁世凯所做的背叛正是落井下石，就像当初袁世凯对满清朝廷的落井下石一样。

必须承认，袁世凯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在盛宣怀正式发动之前掌握了这一背叛行为，在这一点上。他必须感谢他的那位把兄弟徐世昌。

没有徐世昌刚才拍过来的那封密电！袁世凯恐怕会一直蒙在鼓里，直到被一帮北洋叛逆掀翻在地。

徐世昌的电报里并没有太复杂的内容，只是告诉了袁世凯一个消息：就在昨天，隐居上海公共租界的北洋财神盛宣怀给坐镇东三省的徐世昌徐总督拍了一封密电，以北洋中人的身份宣布支持徐世昌竞选民国正式大总统，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证，所有竞选所需经费由盛宣怀一手包办。只要徐世昌半答应竞选正式大总统。盛宣怀可以马上给徐世昌汇一百万元的银元过去，算是前期竞选经费。

徐世昌确实在前段日子宣布参加此次正式大总统竞选，但是这并不是徐世昌自己的打算，而走出自“君宪奇才”杨度的谋戈”而且也取得了袁世凯的支持。

袁世凯之所以做出如此安排，完全是杨度谋发的一斤小竞选战术，上次宣布参加正式大总统竞选的共有四位候选人，分别是袁世凯、徐世昌、张人骏、陶成章，而在这四人中，陶成章是作为国民党提名的候选人参选的，他在总统竞选中胜出的几率几乎与袁世凯持平，这让袁世凯很担心，所以，杨度建议北洋方面再提名一个候选人，通过分散选票的方法降低陶成章的支持率，为了万无一失，并掩人耳目，广东都督张人骏也被袁世凯相中，于是他也壮着胆子宣布参加正式大总统的角逐，但是表面看上去，张人骏不是北洋推举的，而是广东的君宪派推举的。

按照杨度的谋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第一轮投票中，袁世凯肯定能拥有足够多的选票进入下一轮投票。而通过分散选票的方法，又有很大的几率将陶成章在第一轮投票中淘汰出局，那么进入第二轮投票之后，徐世昌和张人骏将同时宣布退出竞选，如此一来，作为唯一的正式大总统候选人，袁世凯将毫无悬念的胜出。

从谋略上来讲，这个竞选战术相当的高明，也相当的厚黑，但问题是，有的时候，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就在杨度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使这个竞选战术变得非常不合时宜。

这斤，变故就是“湘黔事变。”湖南、贵州两省的君宪派发动政变，夺取了两省的政治权力，但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在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的策划下，“讨逆战争”迅速爆发。之后共和军一路进军顺利，只用了很短时间就将湖南、贵州两省重新控制在了南方革命党手中。

湖南、贵州两省的君宪派实力较为雄厚，本是袁世凯和杨度拉选票的重点关注对象，实际上，“湘黔事变”之所以发生，与袁世凯的暗中支持不无关系，他希望君宪派完全掌握这两个省的权力，以便保证选举委员是君宪派的人，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他的这个计戈恰恰落进了赵北布下的一个陷阱，赵北充分利用了“湘黔事变”之后的社会情绪，一鼓作气将湖南、贵州纳入自己的掌握，如此一来，不仅湖南、贵州两省君宪派力量烟消云散，而且袁世凯和杨度的如意算盘也就此落空。

更为关键的是，经过“讨逆战争”的洗礼，南方革命力量进一步团结起来，使陶成章赢得总统选举的可能性大为增加，这使袁世凯非常恼火，也非常的担心。

对此棘手状况，君宪奇才杨度束手无策，袁世凯忧虑之余向其他心腹问计，赵秉钧等人给他出了一斤，“毁陶”之计，虽然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袁世凯还是决定冒险，于是手下替主子奔忙了一阵，物色了刺客。

当然，除了袁世凯之外，还有人也希望陶成章死，只不过，北洋方面并不清楚而已。

之后，陶成章就在上海法租界遇刺身亡，国具党群龙无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袁世凯本以为“毁陶”之计得

““日 止。证打算长嘘口韦，但不料。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新变化川州了

陶成章死了，国民党宣布解散了，但是随后，还是这帮南方革命党人，又宣布组建了一个新的政治联盟，叫做“联合阵线”由于吸收了更多的小党派参加，使其声势更为壮大，而且这个政治联盟的新领袖比之陶成章更难对付，因为这个人是赵北。

赵北不是陶成章，他不仅有威望，而且手里有一支很有战斗力的军队，如果让他竞选正式大总统的话。袁世凯没有把握在第一轮投票中将这个“远东狂人”淘汰出局。

于是，北洋军开始大举南调，南北冲突有一触即发之势，只不过，随后“联合阵线”突然宣布不提名本党成员参加此次正式大总统选举。袁世凯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赵北没有胆量挑战自己，于是下令北洋军部队推迟南下时间表，看看局势发展再说。

但是袁世凯又上当了，联合阵线此举根本就是为了将南方军队北调而打出的烟幕弹，利用北洋军行动迟缓的那几天，许多南方部队开始向湖北、江西集中，等袁世凯反应过来之后，联合阵线的“南国破晓”行动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场“豫南大战”了，可以说。这场战役南北双方都有责任，只是表面看上去，北洋方面的责任更大一些。

如累北洋在这场战役里取得了胜利。那么一切好说，把责任一股脑的推给联合阵线就行了，但是问题在于，这场战役的胜利者不是北洋。而是联合阵线，结果，事情的发展远远背离了袁世凯和杨度的初衷，不要说竞选总统了，就是袁世凯这个北洋领袖的位子也有些不稳的

来

而现在，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的这封电报证实了袁世凯和杨度的担心。看到北洋惨败，这北洋集团里头果然有人跳出来了，他们互相串联。看样子是打算给北洋换一位新的领袖了。

虽然出头的是盛宣怀，但是他也明白，要扳倒袁世凯就凭他们那帮“文派”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们决定通过徐世昌打击袁世凯，用总统竞选的办法将袁世凯名正言顺的挤下台去。

如果徐世昌不宣布退出总统竞选的话，盛宣怀那帮人就算是得逞了。而这，正是倒袁派的主要战术。

豫南惨败之后，袁世凯的威信遭到沉重一击，现在全靠这斤，“民国临时大总统”的帽子装点门面，如果再保不住总统的位子的话，他就完全没有继续领导北洋的资格了。

民国是北洋的民国，不是袁世凯一个人的民国，这是许多北洋中人的共识，没有北洋撑腰，袁世凯根本就坐不上这个位子，而北洋当初之所以全力支持袁世凯篡清，完全走出于北洋集团的整体利益。

无论是“武派”还是“文派。”他们支持袁世凯的唯一原因是他能够维系北洋的团结，并保障北洋的整体利益，如果袁世凯做不到这一点的话，他们对于袁世凯的忠诚就会减弱，哪怕是袁世凯一手提拔上来的北洋将领，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而这个利益是依附于北洋的整体利益之上的。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现在，因为豫南惨败的事情，整个北洋集团的利益受到了咸胁，如果想继续维持对中枢的控制的话，就很有必要将这个“罪魁祸首”踢出去充当替罪羊，改变目前北洋的这种劣势局面。

而这，正是盛宣怀等人主持倒袁阴谋的主要原因。

但是徐世昌与袁世凯的交情很不一般，要想说服徐世昌，倒袁派们就必须舍得下本钱，仅有金钱的诱惑是不够的，还必须利用洋人的力量。因为北洋本身就是依靠洋人的支待发展壮大的，没有英国和日本的撑腰，北洋不可能在内忧外患中保持镇定。

所以，到袁派通过各种关系与英国、日本、美国、法国这四国驻华公使取得了联系小心翼翼的征求他们对于北洋“换马”的立场，在这四国中，首先明确立场的是美国公使，他立刻就向美国驻奉天总领事拍了密电，命令他尽快与徐世昌取的联系，探明徐世昌的立场。

而这，正是徐世昌拜访司戴德的唯一原因，而据徐世昌说，司戴德本人对袁世凯并无好感，所以，美国在“倒袁”的问题上恐怕是支持到袁派的。

因为袁世凯与英国、日本走得太近了，美国政府很不满，而且由于粤汉”汉铁路的事，美国财团已对袁世凯失去了耐心，他们希望北洋能够换一个对美国持“友好立场”的领袖，而徐世昌因为东三省铁路和实业银行的事情与司戴德关系不错。所以，美国人对徐世昌出任北洋新领袖的期望很高。

不过，除了美国之外，英国、日本、法国的驻华公使在“倒袁。问题上立场模糊，法国公使当时就拒绝了倒袁派的建议，日本公使也没有明确表态，至于英国公使朱尔典，也没有表明立场，但是同时，作为与袁世凯私交不错的英国政客，朱尔典也没有提醒袁世凯倒袁派的行动。他仅仅只是在财政问题上暗示了一下。

朱尔典如此暧昧的态度让袁世凯非常担心，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朱尔典借财政问题暗示盛宣怀异动的主要原因恐悄不走出于政治上的立场，而仅仅只走出于私人感情，毕竟，两人已交往了十多年，算是朋友了。

如果真如袁世凯所猜测的那样。那么，这英国在“到袁”问题上的立场就很值得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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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倒袁（下）

10821908远东狂人第344章倒袁下

现在美国已经向徐世昌暗示美国会在“到袁”问题卜女派一方。如果英国政府也放弃了对袁世凯的支持的话，那么，袁世凯下野的结局几乎是一定的了，列强的话，北洋从来都不敢不听。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北洋离不开列强，袁世凯也离不开列强。

如此分析之下，袁世凯是一身冷汗，那汗水涔涔而下，将衣服的后背都浸透了，而他的前襟早已被那窗外飘进的雨点淋得湿透。

见袁世凯站在窗前呆了好一阵。袁克定走了过去，站在袁世凯的

边。

“尖亲，这窗前雨大，还是站进来好一些。”

袁克定的话让袁世凯的心思拉了回来，看了眼袁克定，袁世凯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背着手转过身去，走了两步，然后抬起头，扫了眼站在书房里的这帮亲信。

赵秉钧、段棋瑞、段芝贵、蔡廷干、阮忠枢，不是文臣就是武将，跟随袁世凯鞍前马后已是多年，再加上杨度、严修那帮不算太贴心的部属。这小小的总统府书房竟已是挤得满满当当。

“诸个，徐菊人的电报你们都传阅过了，现在北洋里有人想造反，想夺权，你们说说，如何是好？”

袁世凯冷冰冰的话让书房里所有人都是一凛，跟随袁老帅这么些日子。众人都知道他的禀性，现在说话的时候，袁世凯面带微笑，这恰恰是他内心极度愤怒的表象，这说明他已起了杀心，但是这个杀心却不是对着那位赵总司令的，至少现在不是。

“干爹下令，我马上就带人去把盛宣怀抓起来，押到干爹跟前，将他碎尸万段！他躲在租界，这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就派人去租界，如果洋人不同意引渡，咱们就自己动手将他绑来，上海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地。肯卖命的江湖好汉倒也有一些。”段芝贵第一个表态，这说话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

其他人一时有些沉默，杨度本打算开口，不过站在他身边的严修拿脚尖碰了他的脚根一下，于是又低下头去。

见众人都不说话，袁世凯冷笑着踱回书桌后，在那张藤椅上落座。袁克定急忙跟了过去，站在桌边伺候，借着吩咐机要员为袁世凯准备一身干衣的当口，抬起头向段芝贵使了个眼色。

段芝贵虽然瞧见了袁克定递过去的眼色，但是他没敢再说话，向身边的段棋瑞望了过去，但却发现段总长正扭头望着窗外的雨景，瞧那神色。竟有些陶醉其中的味道。

“芝泉，你在想什么呢？你是陆军部总长，对于此次豫南之败，你有什么看法？”

袁世凯望了段棋瑞一眼，但是问的话却与此次“倒袁”话题无关。

段棋瑞扭回头。叹了口气，说道：“老帅钧鉴。北洋军此次豫南之败，实出段某预料，段某确实未料到南军战斗力竟如此强悍，更未料到冯华甫他们几人竟如此的一意孤行，明知信阳防线无法攻破，却仍顿兵于坚城之下，实在是犯了兵家大忌，本来只是小挫，可竟被他们变成了大败，如此用兵，确实让人无语。”

“那依芝集之见，若是你去指挥。又该如何用兵呢？”袁世凯冷冷

道。

“信阳防线既然无法突破，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收拢兵力，向北撤退。固守郑州，同时命令南进第一军放弃南京、上海，全军向西挺进，与郑州之南进第二军形成两面合击之势。这也是当初清军第一、第二两军夹击武汉的态势，虽说战术呆板了些，可是却胜之于稳妥，如果北洋军能够依次稳扎稳打，纵然无法占领武汉，也可对联合阵线形成强大军事压力，迫使其内部分化，方可逐个击破，并使北洋占据战略之优势。换句话说，是以东南之暂时退却取得西线之战略胜利”

段棋瑞侃侃而谈，但是话未说完。却听到拍桌子的“啪啪”声。

“既然你知道这样打，那为何当初不肯领军出征？冯华甫再怎么蠢笨。至少他的心里还装着一个袁老帅，还装着一个北洋！调第一军夹击武汉？那么东南还守不守了，你以为，联合阵线摆在杭州的那几万人是来看戏的么？”

袁世凯拍着桌子咆哮起来，让段棋瑞一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多么的冒失，恰恰在敏感问题上触动了袁世凯的神经，给了他借题发挥的口实，“东守西攻”这本就是袁老帅定下的战略，在这上头质疑，那就是质疑袁世凯。

段棋瑞立玄闭上了嘴，但是袁世凯却不肯放过这个陆军部代理总来

“咱们北洋为什么打不过联合阵线？既不是因为你段芝泉有小聪明。也不是因为他冯华甫战术呆板，而是因为内斗，因为党争！”信阳一仗，冯华甫虽说是大败亏输。可是现在却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那个盛宣怀现在对我袁家人落井下石。那是他的阴险，可是我绝不允许其他人也落井下石！你落井下石，我落井下石，都这么干的话，那么也不必等别人来打咱们北洋了，

““日 口，自巳就把自只给乱石砸死了，人都死米了，哪里怀有什，洋？”

袁世凯说到后来，站起身指着段棋瑞大声呵斥，脸色铁青，胳膊剧烈的抖动，屋里的所有人都将头低了下去，躲闪着袁世凯的噬人目光。

“父亲，您息怒。还是先说说那帮北洋叛逆的事情吧，现在徐菊老拍电报过来，这是他对老帅的忠诚。不能不嘉奖，不如现在就拍封电报过去？”

袁克定的话虽然没有让袁世凯冷静下来，但总算是让他停止了咆哮。

袁世鞍坐回了藤椅，颓然的摆了摆手，说道：“我与徐菊人之间没有什么虚礼。他也不会在乎，这嘉奖的事情还是等解决了那帮北洋叛逆之后再说吧。”

“徐菊老打算现在就宣布退出总统竞选，在电报里征求父亲的意见。是不是回封电报？”袁克定问道。

袁世凯迟疑了片刻，说道：“你去回电，告诉徐菊人，这总统竞选的事情先别管，我信任他，就算袁某真的被迫下野，由他徐菊人当正式大总统也比那些狼心狗肺的叛逆要好。哼哼，盛宣怀那帮人真是糊涂透顶。现在联合阵线咄咄逼人，他们不想着团结一致，枪口对外，反倒忙看来逼宫，这就是利令智昏啊，把我赶下台去，他们真以为自己能坐稳江山？哼哼，我到是想看看，没了我袁世凯的北洋，那还是不是北洋”。

就在袁世凯与一众亲信密议反击“倒袁派”的行动方案时，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一间会议室里，一个同样的阴谋也在紧锣密鼓的策划。

会议是在公共租界的张园举行的，与会的人多半是北洋集团中人，其中以盛宣怀的地位最高。

会议已进行了小半天，众人对于盛宣怀的倒袁方案均持赞成立场，少数人虽然仍决定观望，但是倒袁行动仍将按照方案进行。

“诸位，北洋整体利益绝不容许由一人一族掌握，此次豫南之败，全是袁项城之过，当初若非是他优柔寡断，共和军何以日益强大到无法制约之地步？当初若非是他袁项城一意孤行要以武力压服国会，北洋又何至于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此次豫南战败，与北洋无关，一切罪责均应由袁项城一人承担，追究此次南北开战之祸端，维持北洋局面，非从此下手不可！”

盛宣怀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同时也宣布了此次会议的结束。

与会者散会之后，盛宣怀应张园主人张叔和之邀，前往茶室稍坐，两人先在雅间进行了一番密议。

“袁项城虽然有些网慢，然则也是为了北洋利益，盛先生如此大张旗鼓的反他，就不怕被人构陷么？陶焕卿之死，未必与袁项城无关。”

张叔和仍旧劝了几句，不过也就是点到即止，对于政治，他不太感兴趣，虽然他的张园号称“东方海德公园。”实际上充当着这个时代政治舞台的角色，不过他本人从心里来讲，确实是希望远离政治的，但是作为一个实业家，他又不得不在各方政客间虚与委蛇。

“张先生有所不知啊，此次倒袁。我们可不是孤军作战，还是有那么一些同盟军的。实不相瞒，张季老他们那些立宪会的人也打算插上一脚，他们可都是东南实业代表人物。有他们支持，此事就增加不少胜算了，就算是徐菊人不愿意搀和这事。袁项城也是坐不稳位子的。”

听了盛宣怀的话，张叔和有些惊讶。

“张季老又是为何要搀和这事？”

“还不是为了他们立宪会自己么？南北开战在即的时候，他们立宪会急急忙忙辞去了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的差事，现在联合阵线获胜。他们都有些后悔了，现在正火烧眉毛的想另立门户，可是势单力薄。想与北洋合作，这到袁之事，不过是他们的投名状罢了。”

这个解释让张叔和若有所思。不过他不想过多参与此事，于是陪着盛宣怀稍坐片刻，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盛宣怀也没坐多久，与几位品茶的熟人略微谈了片刻，便带着仆人离开张园，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吩咐车夫直驶电报局。

到了电报局，盛宣怀从电报室取了封电报，匆匆扫了眼，不由击掌而笑。

“袁世凯啊袁世凯，这一次。你不下野的话，就等着众叛亲离吧。哼哼，赵北啊赵北，老夫当初在汉口发过誓，汉冶萍的那笔帐，老夫终究要跟你好好算上一算的！老夫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在你这个愣头青那里吃了哑巴亏，这笔帐不算清楚，老夫岂肯罢休？你打败了冯国璋又怎么样？这北洋就算是块朽木，那也是块难啃的朽木，你想将它一口吞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现在的局面。那就是一个春秋战国，考得就是一个纵横挥阖的本事，谁笑到最后。现在老夫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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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鸡公山 0

108261908远东狂人第34章鸡公山

鸡公山位干河南境内，距离河南与湖北交界处的武胜关４。由于这里是山区，海拔高，气候凉爽，是避暑胜地，自从清末国门洞开之后。这鸡公山一带就出现了外国人的身影，他们看中了这里的风景与气候。于是便纷纷在这里购置土地，建筑别墅，将鸡公山当作了外国人的避暑区，但是在清末各地兴起的教案的冲击下，鸡公山的中国人与外国人也不可能和平相处，因此，趁着的年《辛丑条约》的签订，外国领事正式将鸡公山宣布为外国人专用避暑地，并在当地设立了类似于租界工部局的管理机构，在这里，中国人不能随意购置土地，而居住在鸡公山的中国人也必须接受工部局管理。

鸡公山地区就这样成为了国中之国，外国人打着“自治”的旗号将这里变成了洋人的乐园，与鸡公山处境相同的还有江西庐山、直隶境内的北戴河、淅江莫干山、福州鼓岭等地区，国势的衰落与主权的沧丧，由此即可见一斑。

革命之后，虽然共和政府成立，但是对于外国在华特权未敢轻动，这鸡公山依旧是洋人的乐园。前段日子因为国会选举的事情，南北实力派发生了对峙，并最终演变为战争。为了躲避战火，许多在河南经商、传教的外国人纷纷搬到了鸡公山，再加上现在本就是夏末，在此避暑的外国人、中国人也不少，如此一来，这鸡公山就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虽然现在豫南的战争基本上结束了，但是时局仍然动荡，住在鸡公山的外国人和中国人都不愿离开这块世外桃源，天气渐渐有些凉意，住在山上晚间却也不是非常舒适，于是许多人又从山腰别墅搬到了山脚下的旅馆。

山脚下人来车往，很是热闹，除了那些外国人之外，许多河南的有钱人也在这里躲避战火，虽然不能在这里随意购置土地，不过他们倒不介意从外国人手里租下那些昂贵的别墅，躲避夏末的热气，也等待着战乱的结束。

在鸡公山北麓，有一片别墅区，由于是法国建筑商承建，所以起了个很法国式的名字，叫做“香榭丽舍区”不过中国人却把这里叫做“香水园”因为住在这里的很有几个法国香水商人，他们向中国人兜售的那种廉价香水已经渗透到了河南的乡村，在河南地区，香水就代表着法国。

不过现在，这香水园里居住的法国人并不多，这里的别墅多半都租给了躲避战火的中国富豪，其中不乏官场上的人物。

作为满清王朝曾经的封疆大吏，原河南巡抚吴重熹就住在香水园其中的一座小别墅里，这座别墅是一位法国洋行经理的产业，当年吴重熹做邮传部侍郎时曾与那洋人经理有些交往，现在他住这别墅也就不需要租金，这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的交情，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法国商人现在已回了法国，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赚个人情，因为在这样一个国家里，一位落魄的前官员随时有可能复起，法国商人也是打算进行一笔政治投资。

吴重熹现在确实比较落魄，自从革命之后，他就基本上被排挤出了官场，只顶着斤，“河南宪政委员”的头衔在省议院里领一份车马费而已。而且随着满清的覆灭，以前的那些灰色收入也失去了来源，什么炭敬、冰敬统统没了，以前那些见了面总要喊声“老师”的麋生、举人也不来拜见座师了，至于他们送来的那些别敬、师敬，也是无影无踪了。

吴重熹当然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落魄，因为他在革命之后宣布河南“反正。的行动并不是主动的，而是在北洋军的枪口下被逼无奈的举动。这一点，吴重熹自己明白，袁世凯心里也是非常清楚，作为一个政坛人物，吴重熹知道，袁世凯正是因此将他当成了外人。

不过吴重熹并不在意袁世凯对他的看法，作为一个过气的政客，他很清楚自己已不大可能在政坛复起了。因为北洋集团要安置自己的人，袁世凯也要安置自己的亲信，僧多粥少，像吴重熹这种外人，北洋集团是不会吸收他们的，给吴重熹一顶“宪政委员”的帽子戴，这已是很客气了。

本来，吴重熹是打算就这么戴着顶“宪政委员”的帽子混吃混喝的。好歹每月车马费也有那么几百银元，不拿白不拿。

不过，随着局势的发展，吴重熹的政治噢觉又恢复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选择似乎有些不妥，而使他的想法发生根本转变的则是“湘黔事变。”吴重熹惊讶的发现，南方的革命力量在遭到湖南、贵州两省君宪派的猛击之后，不仅没有到下，反而趁此机会进一步加强了对南方各省的控制力度，这让吴重熹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南北力量的此消彼长。

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之后，吴重熹毅然决然辞去了河南“宪政委员”的职务，以此表明心迹，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决定是否倒向南方实力派，他决定继续观望。

很快，南北实力派之间的“豫南战役。打响了，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竟然轻易打垮了北洋南进第二军，赢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这不仅使吴重熹感到惊讶，也促使他最终决定了自己新的效忠对象。

吴重熹决定倒向联合阵线，进行一次政治投机，以换取政坛复起的机会，作为一斤，曾经做过巡抚的人，吴重熹内心是不甘寂寞的，他还向往着政治权力，向往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如果想投奔联合阵线，吴重熹必须想办法拿出点“见面礼”或者说“投名状”不然，就凭他现在这种白身状态，即使联合阵线肯接纳”讥绝不会把他当成个人物看多也像袁世凯那样给牦 虚衔。

吴重熹想要的是实权，所以，他漆定冒险。

在河南做了近一年巡抚，政绩之类的东西吴重熹拿不出手，但是这个人情网、关系网他还是织了一些的，这就是他现在可冉利用的资本。

吴重熹的打算很简单，他准备利用手头的关系网，策动豫北地区的河南地方武装反正，配合联合阵线控制整个河南全省，以此作为加入联合阵线的投名状。

现在的河南北部地区仍由北洋控制，当地的地方武装也由北洋方面统一指挥、调遣，而这些地方武装里，有许多部队都是由原来的清军巡防营改编而成，换汤不换药，甚至连军装都还是旧式的号褂，这些部队战斗力不强，但是捣乱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只要联合阵线的部队向北继续挺进，这些地方武装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这正是吴重熹的如意算盘，不过这个算盘他一斤。人却也打不起来，没有联合阵线方面的主持和策应，他吴巡抚的谋划就是一斤小笑话。

吴重熹前几天已派人分别去了豫北和武胜关，去豫北的人负责联络巡防营，去武胜关的人则是去联络联合阵线。

到了现在，豫北的人尚未传回消息，但是武胜关的人已赶了回来，将一封信交到了吴重熹手里。

这封信竟是联合阵线委员长赵北的亲笔信，这让吴重熹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本来以为能够联络上一位高级军官就很不错了，但却不曾想，赵委员长竟然亲自给他回了封信，而且信里的措辞也颇为客气。

委员长是什么人？日理万机的人。而且他现在实际上已成为南方实力派的领袖，此次坐镇指挥，击败了北洋主力部队，威望正在迅速提高。隐隐有坐天下的苗头，能够得到委员长亲笔回信，吴重熹焦躁了多日的心情顿时转为兴奋。

而且，随这封信一起过来的还有一本专用电报密码本，方便双方随时联系。

“委员长亲自回信，足见他对此事颇为重视。

咱们一定要将此事办妥，不然。委员长小瞧咱们是小事，耽误了诸位的前程，那就是大事了。诸位。有什么点子，就说出来吧，咱们三个臭皮匠，好歹也议一议。”

吴重熹看完了信，将信交给在座的几位亲信传阅，这些人中，有的是他以前做巡抚时的幕客，有的则是以前的低级官员，革命之后，他们与吴重熹一样也失了势，众人有些同病相怜，于是就聚到了一起，为吴重熹的政治投机出谋戈策，顺便混口饭吃。

众人看完了信，也与吴重熹一样兴奋，不过兴奋之余，他们多少也有些发愁，因为赵委员长的这封信里很清楚的说了，仅仅配合联合阵线的部队控制豫北地区是不够的，委员长打算一鼓作气，挟战胜之威一举吞下山西全省，从西边居高临下俯视直隶和京津地区。

这是一个很是大胆的战略构想，如果能够实施，那么在战略上，联合阵线就完全占据优势了，而北洋集团就只能龟缩在直隶、山东一带芶延残喘了。

不过要想实施这个战略计划。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吴重熹是河南巡抚。他的关系网主要是在河南地区。而不是在山西，如何配合委员长的这个攻略山西计划，确实很考验吴重熹等人的应变能力。

或许，这本就是委员长对吴重熹的一个考验，如果通过了这个考验。那么，以后在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个就高了。

众人对攻略山西的计划进行了一番探讨，但是议来议去，吴重熹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关系网。正当他左思右想时，一名幕客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吴公，你没做过山西巡抚。可是本春煊做过啊，当年“庚子国变”山西巡抚毓贤纵容拳民滥杀洋人。后来八国联军不肯罢休，指名道姓要杀，清廷为了议和，不得不将毓贤处斩，山西巡抚的位子就空了下来，暂由布政使护理，后来才将锡良从湖南调到山西做巡抚，不过没等赴任，锡良又调去了湖北，山西巡抚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当时西太后和光绪皇上都在西安行在西狩。正为山西巡抚的事情发愁，当时奉春煊是陕西巡抚，见状便自告奋勇出任山西巡抚，因为这事，举春煊很受西太后器重，只做了一年山西巡抚就调到广东做巡抚去了。吴公，这木春煊在山西做了一年多的巡抚，而当时，山西方经变乱，地方官员不是被洋人要挟清廷杀了。就是逃了，接任的官员都是举春煊一手提拔上来的，如此说来，本春煊对山西现在的那帮地方官员还是很有些恩义的，由他出面策动，远比咱们有胜算得多。”

听了幕客的话，吴重熹连连颌首，说道：“不错，不错。举春煊确实做过山西巡抚，不过，听说此人现避居天津租界，不知他肯不肯蹼这趟浑水？”

“木春煊一向跟袁世凯不对付。两人矛盾很深，上次袁世凯兵谏京津的时候，乱兵差点活捉了时任直隶总督的本春煊，两人的敌视恐怕化解不了。现在联合阵线是反袁世凯反北洋的，举春煊如果不想再整天东躲西藏的话，他肯定愿意出把力。当然，这好处也是要给些的，不过这需要跟联合阵线协商。”

幕客的建议很有道理，吴重熹真即决定照此办理，于是急忙找来管家。让他用联合阵线给的密码拍一封密电去武胜关，将这个行动方案告之联合阵武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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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海军与党务

108271908远东狂人第346章海军与党务

吴重熹的密码电报拍讨来的时候，联合阵线的委员长赵武胜关火车站迎接几位贵客，这些人都是联合阵线的重要人物，汤化龙、居岳、谭人凤、谢持、李叟和、熊成基等等，这些人之所以齐聚武胜关，主要是为了进行一次会议。

现在联合阵线在豫南击败了北洋南进第二军，取得辉煌胜利，联合阵线的所有成员都为之兴奋，他们在兴奋之余，也开始静下心来，开始认真考虑己方阵营的发展问题。

作为联合阵线的领袖，赵北早就建议尽快召开一次联合阵线全体党员代表大会，只是由于国会选举和南北对峙的事情，才使这一建议仅仅只能停留在计哉草案上，现在，南北之间的一场武力对抗已分出了胜负，联合阵线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作为这个泛政治联盟的成员，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够从这个崛起的过程中为自己捞取利益和好处，所以，当委员长拍发电报，邀请他们到武胜关开会讨论代表大会召开的细节问题之后，这些人就赶过来了。

这只是第一批赶到武胜关的联合阵线党员代表，南北开战之后，这些人中的许多人不是在武汉就是在长沙。离得比较近，这过来的也就快

。

熊成基是第一斤。走下火车的，也是第一个与赵北握手寒暄的人。

“总司令这一仗打得漂亮，可惜因为党务的事，熊某未能全程观战。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刻，确实让人无奈

见熊成基摇头叹息，赵北笑着说道：“味根，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党务上比较合适，你别看我是委员长，可是说起组织能力，我是不如你的。我在前方指挥打仗。你在后方整顿党务，清理社团，这本身也是在为前方的作战服务，没有安定的后方，前方将士又怎么能够安心作战呢？所以啊，你大可不必如此叹息没有看见胜利的那一刻，这场胜利属于我，也属于你，属于所有为中国的强大而奋斗的人，属于所有的革命者！”

赵北这话有真有假，熊成基留在湖南处理党务，固然是他能力足够的缘故，但未必没有赵北刻意使部下与他保持距离的目的，对于这个革命元勋，赵北始终保持的必要的警惕。上次吴禄贞之所以被总司令敲打。正是因为与熊成基过从太密。

虽然现在联合阵线成立了，赵北做了领袖，但是这并不表明熊成基与赵北在政治立场上完全一致，实际上，自从与宋教仁、黄兴交往之后。熊成基对于这个议会政治越来越热情，所以，他对赵北的那个

“军政、刮政、宪政”三步走的治国方案有异议，他和宋教仁一样，都认为国会将在今后的政治生活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赵北是穿越者，当然知道这种理想在这个时代不可能实现，中国理在最需要的是一位有实力、有魄力并能看清未来发展方向的政治强人。但是熊成基不清楚这一点，所以，这可以看作是两人在政治观点上的主要分歧，而且这个分歧不可弥合。

理解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赵北为什么会刻意让部下与熊成基保持距离，这个人不像宋教仁，宋教仁在军队里毫无根基，但是熊成基不仅走出身于安徽新军，而且还是安庆首义的功臣，而赵北的共和军就发端于安徽新军起义，所以。熊成基对于革命军人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赵北不希望军队被任何“异端”思想干扰，而熊成基和宋教仁等人的主张在赵北看来那就是“异端。”背离时代背景和国民素质的“异端。”

但是目前还是需要团结他们。联合阵线仅靠赵北一个人是玩不转的。不过赵北也不会让他们控制联合阵线，实际上，此次代表大会的召开，赵北的用心是非常深远的。

正因这种深远的用心，赵北才会在胜利之后就立即召集代幕，到武胜关开会，现在南北局势微妙，一步领先就步步领先，现在就是在抢时间。抢在北洋发动反扑之前完成联合阵线权力结构的重要调整。７引肌夏斩累生迪匿累生

赵北与熊成基略微寒暄几句，便又忙着与其他人见面，尤其是汤化龙，更为赵北所注意。

汤化龙是海军代理总长汤乡铭的兄长，而现在汤乡铭又同时兼任着中国江防舰队司令的职务，前几天汤乡铭宣布江防舰队在江阴、淡口起义。加入联合阵线，这其中就有汤化龙的功劳。

汤化龙现在虽然是蒋南都督。但是已被架空，真正掌握湖南权力的是赵北派去的人，但是现在汤化龙为汤乡铭起义立了功，这局面或许可以改变一下了。

“汤都督，此次江防舰队起义，你实在是我联合阵线第一功臣，等代表大会正式召开，我一定为你请功！”

赵北的客气话让汤化龙有些心虚。说到汤乡铭转变立场，这其中最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此次豫南大胜，这一仗不仅打垮了北洋南进第二军，而

且凶订垮了许多人对袁世凯和北洋集团的最后，点信心。他惧”…川了北洋集团的外强中干，也认识到了联合阵线那巨大的政治与军事潜力，正是这个因素，促使汤乡铭率领江防舰队起义，所以说，在舰队起义这件事上，真正的第一功臣是赵委员长，是那些在前线奋勇作战的联阵部队全体官兵。

“哪里，哪里。若无此次豫南大胜，舍弟怎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实不相瞒，昨天舍弟给我去了封电报，他说，现在巡洋舰队正在刘冠雄的率领下兼程南下，昨日已过海州，最多再航行一两日，便可驶抵长江，巡洋舰队里都是大舰，若是与江防舰队冲突，舍弟心中毫无胜算。此次汤某前来，一方面是来参加会议，另一方面也是来替舍弟向总司令问计。”

汤化龙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海军问题上，刘冠雄是北洋海军元老，曾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因为战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海军多数将领也遭到清廷惩罚，如果不是袁世凯，刘冠雄也不会再次回到海军，而作为交换，刘冠雄也就此投靠了袁世凯，算是袁世凯的心腹，虽然北洋现在的主要力量在于陆军，但是海军也是袁世凯的重点关注对象，此次南北对峙，许多北洋军部队就是通过海路运输到东南地区的，而此次刘冠雄率领巡洋舰队南来，起初的目的也是为了护送运输船队。

但是由于冯国璋的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袁世凯的北方地盘顿时暴露在联合阵线的面前。为了保障直隶、山东等地区的安全。袁世凯不得不改变了进军方案，本应由刘冠雄的巡洋舰队护送南下的北洋部队停止了行动，继续驻守北方，但是巡洋舰队并没有停止前进，仍在刘冠雄的率领下继续向上海、南京驶来。

现在不是枯水期，刘冠雄的巡洋舰队中的几艘大型军舰完全可以在长江下游自由航行，甚至有几艘巡洋舰可以直驶武汉江面，这支巡洋舰队确实是一个隐患，虽然湖北的革命军并不担心这支舰队，但是作为海军将领，汤乡铭对这支舰队是比较恐惧的，毕竟，双方的战斗力相去太远，如果真在长江里打起来，江防舰队没有任何胜算，海战不比陆战，海战讲究的就是谁的船大谁的炮多，这个道理，明代的名将戚继毙就已经悟出来了。

“汤都督不必忧虑，你可以转告令弟，如果他觉得长江下游不安全。那么完全可以将他的江防舰队拉到武汉来，我保障他的安全和补给，也保证他的海军部总长的职务，原来共和军序列中也有舰队，现在正好可以趁机合编在一起，这就是我们联合阵线最有力的现代化战争机器！”

赵北的话让汤化龙放下心来，汤乡铭虽然宣布江防舰队起义，但是他的舰队基本上仍在崇明一带巡戈。既没有出长江口，也没有去杭州，因为他不仅担心遭遇刘冠雄的巡洋舰队，也担心直接去杭州的话，他的指挥权可能会被联合阵线解除。

现在赵北发话了，汤乡铭的顾虑似乎可以放下了，不过汤化龙还是有一个疑问。

“请问委员长，如果江防舰队西来武汉，那么东南一带岂不是没有我军舰队了？如此一来，上海、南京就不是那么容易攻打的了。虽然现在南北打算议和，但是如果议和不成。还是只能战场上见胜负了。”

见汤化龙询问，其他人也都有相同的疑问，于是都将目光挪向委员长。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上海、南京现在不是联合阵线的出击目标。在东南方向，我军仍应取守势，不宜贸然进攻。现在，我军首要目标是北伐，乘胜追击北洋军，沿着京汉线一路打过去，袁世凯不想要和平，那备，咱们革命军人就奉陪到底！另外，我们联合阵线内部也必须利用现在这个机会认真整顿一下，不然的话，咱们的进取精神就会被那种来自内部的干扰消磨殆尽，而这，也正是此次会议的一斤。重要内容。”

众人面面相觑，听出赵北这话里有话，委员长似乎是打算整顿党务，而且这种整顿很可能与熊成基、谭人凤主持的那种整顿不一样。

联合阵线成立之初，众人就协商好了，这是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组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得国会选举的胜利，联合阵线内部的各个小组织拥有一定的自由行动权力。

但是现在，从赵北的话来判断，再结合最近几天那一系列的动作。他似乎有进一步整合联合阵线权力结构的打算，而且他利用的这个时机非常好，联合阵线的军队刚网在委员长的指挥下在战场上取得一次决定性胜利，这种时候，联合阵线内部反对派的声音将变得非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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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战俘

108281908远东狂人第347章战俘

”将南方与北方联系得更加紧密。

“呜 呜 几声短促的汽笛响起，让这寂静的旷野欢腾起来。

“咣咣吧 …咣咣咣…”

列满载的火车正喷着滚滚黑烟从南边驶向北边，那钢制的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犹如一曲铿锵的进行曲，让那本已欢腾的旷野沸腾起来。

这不是背通的火车，这是一列军列。满载军人，不过倒不是通常理解的那种军人，而是战俘。

准确的讲，车上装载的都是此次豫南战役中被联合阵线所俘虏的北洋军官兵，这列火车装载的战俘并不算多，不过一千余人，他们将被押送到豫中地区的许州，那里有一座大型战俘营，现在各处的战俘都在向那里集中。

作为这一千余名北洋战俘中的一员。章国栋坐在闷罐子车厢的角落里。抬起头，仰望着那扇加了铁条的车窗，可以看见那吊在车窗外的两条人腿，以及腿上的灰布绑腿，那是一名押车的联合阵线士兵的腿，显然。他此刻正坐在车顶一侧，悠闲的欣赏着西边旷野中的风景，或许他还使用了一根绳索将自己固定在车顶。以防摔下火车。

这种炎热的季节，坐在闷罐子车厢里汗流浃背，确实没有车顶上流快。所以，包括章国栋在内，几乎所有的北洋战俘都光着膀子，即使是这样，他们也热得难受，非常羡慕那些坐在车顶押车的南军士兵。

望着车窗外的那两条腿出了阵神，直到一名同伴递过去半截纸烟，章国栋这才收敛了心神，向那同伴望去。

“兄弟，多谢刚才照应，这最后一根纸烟，咱们均分了吧。”那人笑着说道，右手递出纸烟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腿，那地方包着绷带。

中午上车的时候，章国栋曾帮助这个伤兵上车，现在，他显然是打算酬谢一下章国栋，而那根纸烟似乎是他偷偷藏起来的。

“谢了。”章国栋淡淡一笑。接过纸烟。但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引火物，所以在徒劳的摸了一阵之后。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纸烟又收了起来。

“兄弟，听你口音是安徽人？”那伤兵问道。

“安徽庐州人。听兄弟你的口音，是山东人吧？我瞧你也像山东人。山东大汉，你这身子骨可比我壮多了，刚才搬你上车，我差点没闪了腰杆。”章国栋说道。

“俺是山东德州的，本来是打算去东三省闯关东的，可是在烟台等船的时候碰上北洋军募兵，军饷开得高，俺这一琢磨，就来当兵吃饷了，没曾想，网吃了不到半年饷，就叫人给活捉了。

兄弟，你是咋吃上这北洋的饷的？”

“本来我是要去给人当马并的，那人原本放了个巡抚。可是后来这官帽子被朝廷给拍飞了，结果那人没做成巡抚，我也没做成马异，不过好在我跟那人是小老乡，那人把我们这些马并送到了北洋军里，我就这么吃上了饷。”

“你说，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押到哪里去？”

“这我也不知道。”

“兄弟，俺是在信阳被活捉的，俺是北洋陆军第七师的兵，你是哪部分的兵？叫个啥？俺叫王金堂。”

“北洋陆军第三师的，章国栋。也是在信阳被俘的。”

章国栋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话并不十分准确，实际上，他不是在信阳被俘的，他的真正被俘地点是在信阳西边的黄土关附近，而且俘虏他的不是联合阵线的军队，而是一群乡民。

章国栋是北洋陆军第三师的一个班长，第三师在进攻信阳的战斗中接连失利，全军士气低落，所以，当联合阵线的那列装甲列卓投入战斗之后，第三师的军心和军纪就完全无法维持了，虽然师长曹锃奉命将第三师与吴佩享的第九师合编，但是第三师的许多官兵仍是自行脱离了部队。

用句专业术语，这些溃散的兵就是“逃兵”章国栋也是一个逃兵。

章国栋带着十几个逃兵逃离了信阳，由于东边封锁严密，他们选择了从西边兜个圈往北走，如果不能走回郑州，那么他们就决定在豫西落草，做土匪。

不过他们这些逃兵都是外地人，在豫南地区两眼一摸黑，所以很快他们就迷路了，好在他们带有枪弹。这吃住到是不成问题，走到哪里就强迫哪里的村民为他们准备饭食。吃的是霸王饭。

但是这霸王饭也不好吃，这帮逃兵没逍遥几天，就遭遇了劲敌。

这个劲敌叫做“锄社”据说是湖北军政府组建的，平时互助耕田。战时充做乡勇、民团，武器多为冷兵器，但有的锄社配备有土枪、

枪。

虽然豫北、豫中地区没有锄社。但是在豫南地区，这种乡村互助组织已普遍设立，章国栋这帮逃兵的行踪很快就被锄社掌握，于是这情报一级一级的反馈到上级，结果，一张拨捕的大网就这么围了过来。

巩蒋，章国栋众帮北洋涨丘在黄十关被锄社的武装人员饮毛贻来。他们手里有十多杆步枪，火力较强，但是对右手里也有土枪，结果这么一对峙，就是一天一夜，逃兵们被围困在屋子里出不来，眼看就要弹尽粮绝，没有水喝，嗓子眼也干得冒火。章国栋只好下令投降，然后他们就被锄社缴了械，并被押送到了信阳。

堂堂北洋军竟被一伙乡民抓了俘虏。章国栋觉得没面子，所以也就不肯将被俘的实情告诉王金堂。

不过王金堂显然没有怀疑章国栋的话，两人越说越投机，正商量着找个时候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时，这列火车却已进了车站，并很快停了

来

闷罐子车厢的车门被人从外头拉开。光线突然变得刺眼，让章国栋和王金堂都眯起了眼，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外头有人在喊。

“到站了，到站了！都出来！列队！站好！衣服都穿好了”。

等眼睛适应了那强烈的光线。章国栋穿上军装，扶着王金堂站了起来。和那些北洋军战俘在站台上列队。由于王金堂腿部受伤，所以一下车，就被担架抬走了，章国栋也就此与这斤小山东大汉分别。

“这里是许州，你们这些战俘将在这里接受甄别和政治教育，表现得好，就能很快获得自由，顽固到底，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了。

现在，全体都有，立正！我来点名，念到你的名字，就喊“到

名联合阵线的军官走到章国栋这队战俘队列前，手里拿着个本子，嚷嚷了几声，便开始点名，而那列火车也鸣响了汽笛，通过道岔，又向南方驶了过去。

没等这名联阵军官点名完毕。从北方又传来几声汽笛，又一列火车隆隆驶进火车站，没等它进站台。这站台上集合的北洋军战俘已喧闹起来。

章国栋望了那火车一眼，心中也是震撼，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列正在驶进火车站的火车正是那列装甲列车。铁甲铿锵，蒸汽轰鸣，那气势。只看一眼就忘不了，何况，章国栋当初就是从这装甲列车的炮口下捡回了条性命，他是忘不了信阳那一战的。

“喊什么喊？都给我安静！”

那名联阵的军官指挥士兵弹压着骚动的战俘，在刺刀的威胁下，北洋军的战俘们很快恢复了平静与秩序。不过眼睛仍盯着那装甲列车。

装甲列车就在站台上停了下来。距离章国栋的直线距离不过几个步。那火车铁甲上的累累弹痕清晰可见。

“不知道在那装甲列车里打仗是什么感觉？”章国栋琢磨着。

就在章国栋发愣的时候，从火车站调度室走出几个人，都穿着共和军的军装，其中一名军官径直走到那名正在点名的联阵军官跟前，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你 ，出列！”点名的军官走到战俘们跟前，点了十几斤小人。命令他们出列，章国栋也在其中。

“你们，跟着这位潘长官去候车室搬行李，不许偷懒耍滑！表现的好，就给你们加分，分越高，将来就越快恢复自由！”

点名的军官向战俘们叮嘱几句，然后手一挥，那名军官就带领章国栋这帮北洋战俘向候车室走去。

进了候车室，章国栋惊讶的发现，那所谓的“行李”其实就是步枪。而且其中以日本制造的大盖枪为主，这显然是从北洋军手里缴获的，不过所有步枪的枪栓都被卸下，草独装在筐里，子弹也单独存放，所以，战俘们不可能有什么别样心思。

步枪都是一捆一捆，每捆近百斤。扛在肩上也有些吃力，战俘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将这些步枪全部搬到了装甲列车上，章国栋悄悄数了数，不下两千杆。

最后一插步枪是章国栋搬到装几小车上的，等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车门外头却抢进一人，虽然穿着军装，不过式样和艇色却与共和军不同。正是奋进会的军装。那军官进了车厢，向那些成捆的步枪望了几眼。脸色一变，抬头向那指挥战俘们搬枪的军官呵斥了几句。

“潘康时！你为什么把这些步枪搬走？不是说好了，这些步枪是分给我们奋进会的么？好歹你当初也是群治学社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人了？”

见来者不善，章国栋急忙跳下车去，这时，他听到车厢那名军官反驳的话。

“邸网！什么自毛人？什么奋进会不奋进会？现在咱们都是联合阵线的革命军人，还分什么彼此？你路过许州，是去武胜关参加会议，战利品如何处理，如何分配，这似乎不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情。”

至此，章国栋终于知道了那两个军官的名字，而且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争吵。

“好象是分赃不均？。

章国栋傻傻一笑，原来南军并不是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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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唯一的出路

108291908远东狂人第348章唯一的出路

装甲列车里的那场争论很快就平息下来。不是因为事情儿引解决。而是因为那列装甲列车鸣着汽笛向北折返，已没人愿意就战利品的分配问题与那刚进行讨论了。

带着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那网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火车站，在几名随员的陪同下进了许州城，赶往许州驻军司令部兴师问罪。

邓刚是昨天离开汝州府鲁山县的。奉命前往武胜关参加联合阵线全体党员代表大会筹备委员会的会议。而在此之前，他在鲁山县就是一斤。被软禁起来的囚徒。

软禁邓刊的人是陕西军政府副都督熊克武，两人都是奋进会的高级干部，但是因为在此次豫南战役期间进军方向的问题上出现了严重分歧，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因此而升级，最终导致熊副都督先发制人，将邓刚和一帮反对进军许州的奋进会干部软集了起来。

邓刚等人被软禁之后，熊克武就与吴振汉率领集结在鲁山县的联阵部队主力向许州进发，用了两天时间赶到许州，并一鼓作气拿下了这座北洋军的后勤总站，不仅切断了北洋南进第二军的归路，而且为信阳战役的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础。

许州之战不仅保证了信阳战役的顺利进行，而且也证明了熊克武和吴振汉进军方向的正确性，而这个进军方向从一开始就是由赵北确定的。事实证明，总司令制订的战略是正确的。

邓判当初极力反对进军许州，固然是秉承上级意志的缘故，但未必没有个人原因，作为一个群治学社的老资格成员，那网非常厌恶赵北，在他看来，这个赵总司令不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他只是一个投机于革命的家伙，这斤，人利用阴谋和诈术窃取了此次“戊申革命”的领导权后。却将为革命出过大力的群治学社踢到了一边，仅此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赵北阳奉阴违了。

这次被软禁鲁山，在邓网看来。这再一次证明了赵北的阴险狡诈，虽然不是赵总司令亲自动手，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邓网坚持认为，赵北那件革命的外衣非常华丽，很是迷惑了一帮人，而熊克武就是其中一位。

但是邓刃并不打算让熊克武迷途知返，通过此次鲁小事件，他进一步认识到了纯洁革命队伍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像熊克武这种不是群治学社出身的干部很不可靠，而奋进会要想进一步发展壮大，就必须将这些“外人”排挤出领导层，并大力提拔那些群治学社出身的干部。

所以，在接到西安杨王鹏拍来的电报后，那网立即将他的建议反馈给了杨王鹏，不过杨王鹏并没有立即就此做出回应，因为杨王鹏拍电报去鲁山的主要目的是想让那网代他出席在武胜关举行的“联合阵线全体党员代表大会筹备委员会全体会议”。

联合阵线委员长赵北请的是杨王鹏。但是杨王鹏不想去武胜关，他的借口是陕西军政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因此他想委任那网为全权代表出席会议。

杨王鹏本来以为那网在许州，但是拍电报到许州，这才得知邓网还在鲁山，也正是通过与那网的电报往来，杨王鹏才明白了鲁山联阵部队没有去豫北和豫西北的真正原因。不过他并没有发火，毕竟现在木已成舟，河南的地盘奋进会是不怎么指望了，还是经营好陕西为上，将来进军山西，这陕西就是大后方。

接到杨王鹏的电报，邓网二话没说。打点行装就上了路，而此时。鲁山驻草也接到总司令部的电报。解除了对那网等人的软禁，并护送他们上路，显然也是杨王鹏向赵北打了招呼。

对于代替杨王鹏出席会议这件差事。邓网持无所谓的态度，不过他倒是很满意杨王鹏的决定，因为这证明杨王鹏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他不会被赵北迷惑，更不会跟着赵北的指挥棒转，只要杨王鹏还是奋进会的首领，这奋进会就不会被赵北吞并。

本来，去武胜关开会应该走最近的路，但是那网偏要绕斤，道，没有直接南下，而是先往东北方向走，赶去许州，他想先去把熊克武骂一顿。发泄怒气。

但是今天下午赶到许州之后，那网从一名奋进会军官嘴里得知，一批本应拨归奋进会部队的缴获武器被共和军吞没了，起初他还不信，后来赶到火车站一瞧，顿时怒火万丈，与共和军的将领潘康时理论了一番。不过对方根本就不理睬他，装甲列车一走，那网连吵架的人都找不

了。

好不容易赶到了许州驻军司令部，但是驻军司令吴振汉不在，到北边视察前线去了，熊克武也一同跟了去。如此，那刚痛骂两人的打算也落了空，只能跟一帮奋进会的干部坐在司令部里生闷气。

邓刚打算就在司令部里等着吴振汉和熊克武归来，好好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将奋进会的战利品吞没，为什么要违背当初达成的协议。

不过没等吴振汉和熊克武从前线归来，一封拍到驻军司令部的电报却将邸才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封电报并不是拍给某一位将领的，而是一封通电性质的电报，收报人是所有联合阵线的高级军官，电报拍发自武胜关总司令部。

电报的内容并不复杂，但是却很让人震惊：

联合阵线全体党员代表大会筹备委员会全体会议已经于今天下午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会议，这次会议通过了一个重要决议，这斤小决议主要是谴责奋进会的，而且措辞严厉，首先对于邓网等人在鲁山军事会议上的小动作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批判，接着又对杨王鹏拒绝亲自参加会议进行了严厉批评，“勒令”杨王鹏务必在五日内赶到武胜关，参加会议。

这实际上是对奋进会进行了通报批评，措辞之严厉，让邓网等人感到非常不安，他们隐隐觉得此事非同寻常，有必要与西安方面取得联系。

邸刚也顾不得那批被抢走的步枪了，急忙带人在城里到处找关系、走路子，总算通过电报局向西安的杨王鹏拍了一封密码电报。

彻互都督钧鉴！武胜关此电用心险恶，不可不陕一杜一部分共和军精锐部队，与西安近在咫尺，朝发夕至，实乃心腹之患，望都督谨慎应对，必要时，可将其调往潢关，与北洋军作战。 ”

邸刚拍完电报，就没再离开电报局，一直等在那里，等着杨王鹏回电。

就在邓网等人坐在许州电报局的会客室里，焦急的等待着杨王鹏的回电的时候，远在西安的奋进会军务委员会里，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的气氛是焦虑而不安的。作为主持会议的人，奋进会首领杨王鹏始终阴沉着脸，将手里那封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封电报与那网等人在许州城里看见的那封电报的内容完全一样。就是通报批评奋进会的那封通电，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杨王鹏确实有些无话可说，毕竟，这电报里说的事情都是事实，那网在鲁山军事会议上的小动作是事实，杨王鹏不愿去武胜关参加筹备委员会的会议也是事实，奋进会确实被人抓偻了小辫子。

但是奋进会也同样有自己的充足理由，鲁山军事会议，奋进会固然不同意进军许州，但是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奋进会的利益，杨王鹏不去武胜关开会，一则是军务繁忙，确实抽不出身，现在潢关还由北洋军控制。奋进会正打算借豫南战役结束的良机对潢关实施攻击，二则是担心去武胜关开会可能会遭到什么不测，路上的安全是一方面，与赵北的分歧是另一方面，现在赵北威望越来越高，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奋进会。万一杨王鹏在武胜关被软禁。奋进会可就群龙无首了，有那网在鲁山的例子在前，众人的担心确实可以理解。

但是，问题在于，这些理由都是不能摆上台面的，奋进会想进军豫北。这只考虑到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却没有考虑到联合集线的整体利益。杨王鹏等人担心去武胜关开会被扣押，这实际上是对总司令和委员长的不信任，，这些理由如果说出来，只会加重奋进会的罪行，所以，此事相当的棘手。

当初加入联合阵线，奋进会就是迫不得已，他们与赵北之间有很强的不信任感。

现在，众人在军务委员会里开会。主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应对。

现在赵北摆明了要对付奋进会。奋进会已无退路，摆在众人面前的有两系路；其一，派杨王鹏去武胜关开会，堵住那帮委员、代表的嘴；其二，针锋相对，与联合阵线决裂，与赵北决裂，从现在起，奋进会完全走自己的路。

与赵北决裂，与联合阵线决裂。这就意味着奋进会将断绝武器弹药来源，断绝协饷来源，自从革命之后，湖北军政府一直在对奋进会进行资金和武器的援助，这就像是抽大烟一样，奋进会已是上了瘾，欲罢不能。如果突然没了大烟可抽，奋进会都会周身不适，而军队一旦没有了足够的军饷，也不会再对奋进会言听计从。

现在想来，当初赵北援助奋进会。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就是想让奋进会养成依赖心理，让奋进会离不开总司令。

如此算来，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派杨王鹏迅速东进，去武胜关参加会议，挽回一些局面。改变一下奋进会在众人心目中的形来

不过对于这个选择，众人仍是有些犹豫，杨王鹏一走，这奋进会就缺乏一位有威望的领袖，到时候领袖一旦真被赵北扣押，奋进会很可能四分五裂，最后被挨个吞掉。

“诸位不必争吵了。就这样办。我马上出发，去武胜关，五天时间确实有些紧，不过骑快马的话。也是可以赶到的。我走之后，就由在座诸位共同决定奋进会事务，凡遇重大事务，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杨王鹏放下电报，站起身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将自己的决定正式宣布，这表明，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武胜关开会。

“那些共和军的部队怎么办？他们就驻在西安东边数县，随时都可以开到西安。”一个高级干部问道。

“控制住给养，并密切监视。”

杨王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本来，他们邀请共和军进驻陕西，是为了协防北洋军，并进攻潢关，但是自从共和军的那些部队开到陕南之后。他们借口休整部队，迟迟不肯向潢关发动进攻，这让奋进会很是无奈。但又毫无办法，现在豫南战役已经结束，按说走进攻潢关的最好时机。但偏偏这斤。时候这封电报出现了，这不能不使众人怀疑，这一切安排从一开始就是赵北计划好的，他就是耍吞并陕西，吞并奋进会。

“报告！联阵第二师兼第六师师长季雨霜来访！”一名参谋走进会议室，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一个人来的？”杨王鹏问道。

“只带了几个副官，还有几名护卫。他们已在会客室等候，武装已被解除。”

“知道了，你去招待他们，我马上就去见他们。”

杨王鹏无力的摆了摆手，顾然坐回了椅子上，他心里很清楚，季雨霜早不来晚不来，选择这样一个时候过来，肯定也是为了这通报批评的事情，他的第二师师部里也接通着电报线路。

见领袖颓然落座，会议室？的与会众人也都有些落莫。

季雨霜敢来，就说明共和军的部队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奋进会即使反抗，也不会对局面有任何帮助。而且还会背上“背叛革命”的罪名。

赵北选择现在这个时机对付奋进会，就是仗着豫南胜利之威，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他都占有绝对优势。

看起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真正的融入联合阵线中去，只有这样，众人才能在这个大时代的舞台上继续伸展拳脚，才不会被时代淘汰。

这恐怕是奋进会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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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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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前人山人海，负责维持秋序的士兵奋力而徒劳的挥舞着手里的木棍，试图让这些大呼小叫的人重新将队排好。

但是无论士兵们怎么努力，人们仍是争先恐后的向火车站的入口涌去。因为那远方的隆隆炮声越来越近了，听着就像是在打雷，这表明南部地区的战斗正在向郑州蔓延，这进一步增加了百姓的恐惧。

虽说铁路时通时阻，但是若论最安全、最方便的交通工具，还数这火专，战乱一起，地方匪情严重，火车好歹有押车的路警，可比坐骡车安全多了。

所有想走的人都在火车站前聚集。百姓们到不是害怕南方的革命军进城，而是害怕那不长眼的炮弹落到自己头上，因为郑州的城防司令鲍贵卿说了，他要为袁世凯袁老帅死守郑州，扬言与郑州共存亡。

鲍贵卿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并不重要，他是否有与郑州共存亡的决心也没人关心，但是他的这个立场实际上也反应了北洋的立场。

自从豫南战败之后，北洋急需收敛人心，恢妾军势，对于北洋来说。现在必须坚守郑州，控制了郑州就等于控制了京汉线，丢失了郑州。这京汉线上最重要的一个交通枢纽就会落入南方革命军手中，那么。不仅东边的开封没法守了，就连直隶、京津地区也会直接面对南方革命军的刺刀。

所以，袁世凯下达的命令就是“坚守郑州”炮贵卿也表示要按照袁老帅的命令行事。

但是能不能守住郑州，炮贵卿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自从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之后，河南一带的北洋部队兵力立刻变得捉襟见肘起来，炮贵卿实际上可以直接指挥的部队只有他的第二师第四旅，即使加上其它的一些杂牌部队，总兵力还不到一万人，而这其中到底有多少部队是值得信赖的，炮贵卿对此也没有任何把握，有许州之战的覆辙在前，他对这些杂牌部队毫无信心。

封又一封的加急电报拍去北京陆军部，要求增援，要求加发军饷劳军，但是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的回电内容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其一。东南吃紧，京津也需防守，没有多余的部队可调，望鲍贵卿自己想办法；其二，列强暂停借款，自行筹款仍需时间，所以，这北洋将士们的军饷实在无法加发，能够保证全饷已是很不容易了。

没兵，二没饷，这怎么能够打胜仗？北洋军是战争机器，军饷就是保证这架机器正常运转的润滑油，没有足够的润滑油，这架机器即使能够运转起来，也必定会“嘎吱”作响，何况，这架机器早已陈旧不堪，满是锈迹，如今的这个局面。无论如何也不是这架战争机器可以应付的。

做出一副坚守郑州的架势，鲍贵卿仅仅只是尽人事而已，至于守不守得住，也只能听天命了，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炮贵卿说要与郑州共存亡，这只是他自己的说法而已，至于底下的那些官兵们怎么想。就不是炮司令可以控制的了。

炮贵卿的城防司令部目前设在火车站北站，他自己的说法是方便坐镇指挥交通，但是真实想法如何别人却也无从揣测，不过一个事实是。就在郑州火车站北站的一号站台边停着一列只有几节车厢的专用火车。火车头是最新式的美国货，马力大，速度快，列车由炮贵卿的卫队守卫着，噢觉灵敏的人或许能从这列专用火车上噢出些什么。

冯国璋冯大帅可以扔下部队逃之夭夭，鲍贵卿鲍大帅未必就会为北洋尽忠。

不论旁人怎么揣测，至少目前炮贵卿还坐镇在城防司令部里，毕竟，从中午传回的前线战报来看，联合阵线的部队距离郑州还有十多里。而且目前并没有发动总攻的迹象，那远方传来的炮声只是北洋军炮兵为己方部队壮胆的炮声，而且他们也利用这种炮击为炮兵部队的有序撤退提供掩护，因为留在城外太危险了，那列联合阵线的装甲列车就在附近铁路线上游戈，而北洋军的炮兵阵地也主要分散在铁路两侧，双方都以京汉铁路为争夺焦点。

司令部里除了鲍贵卿之外，高级军官现在只有一个程侍挥，其他的高级军官基本上都派到前线督战去了，这种时候，没有高级军官坐镇，北洋军基层部队的战斗力是很成问题的。

程侍挥是北洋陆军第二师第四旅的正参谋官，相当于联阵部队的旅参谋长，他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与联合阵线方面的蒋方震、蔡愕、周道网、许崇智等人是同期同学，以前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众人关系也都不错，但是现在，却是各为其主，未免有点同室操戈的意味。

本来，程侍辉以为这场豫南之战不会杀得很激烈，毕竟双方的将领很多都是同窗、故旧，但是北洋南进第二军的惨败打碎了程侍辉的美好愿望，他惊讶的发现，此次南北作战。南军完全是以一种打“国战”的心理在打北洋军，换句话说，南方的联合阵线是将一场内战打成了国战，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非常惨烈。

这从北洋南进第二军高级将领的伤亡就可以看出来，四个师长中三斤，阵亡，一个被俘，战争之残酷让程侍挥有些压抑，如果这真是一场抵抗外国侵略军的战争，这种伤亡率还是说得过去的，可是这确确实实是一场内战。

残酷的内战，程侍撵有些后悔从军了

“程参谋官，你再去拍一封电报。给陆军部，给段总长，告诉他们，郑州兵力空虚，急需增援，实在抽不出部队，就把开封的赵倜部队再调一些过来，虽说战斗力不强，可好歹也是兵。另外，再给河南都督赵倜拍一封电报，措辞斟酌一些，告诉他，郑州守不住，开封也守不住，开封、郑州一丢，他的河南都督也别想做了。到时候大伙谁都落不了好

炮贵卿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参谋从司令部外头走了进来，站在鲍，贵卿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厚基现在走到哪里了？。

炮贵卿急忙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军用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参谋说道：“那喜来的电报上说，现在李厚基部已赶到巩县，到底是该去西边的洛阳，还是应该到郑州，李厚基正在等待陆军部命令

“程参谋官，你马上再拍电报，知会陆军部，务必请段总长下令。将李厚基部调到郑州，最好能够与第四旅合编。另外，现在南军正在大举北进，陕西亦是南军据点，豫西似已无坚守之必要，潢关的守军最好也能立即撤往山西。”

炮贵卿命令一下，程侍辉立即着手拟电稿，但是对于鲍贵卿的建议，他认为不大可能被段棋瑞接受。

现在就是各人顾各人的时候。鲍贵卿如此安排，未必没有他自己的打算，李厚基原是北洋陆军第九师的旅长，吴佩乎是他的顶头上司，第九师攻打信阳的时候，李厚基并未随主力行动，仍旧率领两个团驻守登封，负责看住汝州府方向的南军部队！拱卫洛阳东南，但是南军并没有攻击登封，直到北洋南进第二军全军覆没，登封仍然是一片平静，只有一些南军的小股部队在活动。由于战局急转之下，北洋不得不收缩防线，将驻守登封的李厚基部队调往黄河边上的巩县，这里是计划修建的陇海铁路线上的关键一站，虽然目前铁路还没有修到洛阳，但是巩县至郑州之间的铁路已基本修好，北洋打算将李厚基的部队作为预备队使用，驻扎在巩县，往东可以增援郑州，往西可以增援洛阳。

但是巩县至洛阳之间没有铁路可用，部队行动迟缓，所以，在炮贵卿看来，与其将李厚基的部队调往洛阳，还不如就近调来郑州，至少行动迅速，而且没有被截断后路的顾虑。

鲍贵卿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美。但是程侍挥却不看好鲍司令的这斤小建议，因为潢关、洛阳方向的北洋主将是吴光新，那可不是普通人，那位吴司令是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的小舅子，现在局势紧张，段棋瑞哪里有不先救小舅子的道理？

程侍撵并没有提醒炮贵卿这一点。因为提醒也没用，炮贵卿和吴佩乎一样，都看不起吴光新这种依靠裙耸关系提拔起来的北洋“后起之秀。”说起来炮贵卿应该算是北洋的元老，可是现在却跟一个愣头青并列为旅长，这口气鲍贵卿是咽不下去的，在这斤。问题上，他对段棋瑞也是有意见的。

电稿拟好，交鲍贵卿过目，签了字后便交副官拿去电报室拍发。

副官前脚网离开司令部，河南省议院的议长张镇芳就神色古怪的走进了司令部，这位也不是曹通人。他是袁世凯袁老帅的表洋。就是这么的盘根错节，要想在这个权力圈里步步高升，就得有依靠。一靠关系，二靠亲戚，三靠资历。四靠金钱，吴光新、张镇芳就是这张权力网中近水楼台的代表人物。

自从张镇芳到了河南，鲍贵卿一向唯张议长马首是瞻，也正是靠着炮贵卿的部队，张镇芳才得以压住河南都督赵倜，成为实际上的“河南王。小。

见张镇芳过来，炮贵卿很是诧异，忙迎上打招呼。

“议长为何到此啊？”

张镇芳左右瞄了瞄，拉着鲍贵卿走到窗边小声说道：“炮司令，你的那列火车现在能不能开车？”

“议长何以有此一问？。鲍贵卿心中一凛。

“你我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刚才一位开封故旧给我拍了封电报，说河南都督赵倜要造反。要投降联合阵线，现在正跟联合阵线的说客密议呢。我跟你要火车，是想去一趟开封，看看能不能挽回局面。赵倜手下几万人枪，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听了张镇芳的话，鲍贵卿急忙命人准备火车，但是却没动他的那列专车，而是另外准备了一台火车头。

这台火车头本是用来拉旅客列车的，但是却被鲍贵卿挪用，如此一来。火车站的秩序顿时大乱，那些已买了车票却无法上车离开郑州的百姓与守卫火车站的北洋军发生了冲突，炮贵卿的司令部附近不时响起冷枪。

“传令下去！胆敢冲击司令部者，一律击毙！”

站在窗前，望了眼那些群情汹汹的百姓，炮贵卿不得不下令戒备。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吴佩乎在郑州向请愿百姓开枪的那件事，当时他还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吴佩享太冲动，但是现在，炮贵卿突然发现，他遭遇了与吴佩乎一样的困境。

而且这个困境也不是鲍贵卿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只怕连北洋这斤小集体也对此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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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诚意

108311908远东狂人第30章诚意

北洋军在豫南作战的失利，不仅将北洋集团抛入了空前味”困境之中，同样也使那些首鼠两端的骑墙派们陷入了尴尬之中，北洋在为摆脱困境而努力，这些骑墙派人物也在为摆脱尴尬处境而努力。

作为南北实力派之间的著名骑墙派人物，安徽都督姜桂题这几天里一直寝食不安，他正在为自己当初的待价而沽而后悔。

当初南北之间的分歧与对峙逐步升级，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对此局面，姜桂题和他的幕僚们都非常高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无论是北方的北洋集团，还是南方的联合阵线，都是实力雄厚的政治军事集团。和他们一比，姜桂题的这点力量微不足道，要么自愿投奔某一实力派，要么被人用武力强行吞并。所以，只有当南北之间的力量达到平衡的时候，姜挂题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随着“南国破晓”行动的展开。姜桂题和他的幕僚们自以为抓住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决定自抬身价，在南北之间玩平衡，看看哪一边出的价格更高，如果价格能够让他们满意，那么他们就会加入哪一边。

但是姜桂题和他的幕僚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豫南之战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结耸没等另一边来的及喊价，南北力量对比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北洋集团喊价及时，这顶“安徽都督”的帽子就是北洋方面给的，但是问题在于，北洋是这场豫南之战的失败方，姜桂题刚把这顶“安徽都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联合阵线就一巴掌拍了过去，将这顶帽子拍扁了，这顶北洋给的帽子不值钱了。

姜桂题那个恨啊，一恨北洋外强中干，二恨联合阵线对自己行缓兵

计。

北洋外强中干，这倒不是很让人意外，姜桂题当年好歹也在北洋军里呆过段日子，虽说不上知根知底。但是对于北洋的种种内幕、积弊也是多少看出来一些，别人说他姜老锅的毅军是“淮军余孽”但是在姜桂题看来，北洋新军同样也是“淮军余孽”虽然接受了一些新式的军事思想，但是说到底，北洋军仍是从淮军改编而来的，保留了大量淮军旧人，这些人也将淮军的陋习、陈规带到了北洋军里，所以，北洋军表面光鲜，但是内里却是弊端多多，此次被联合阵线一举打垮四个师。却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联合阵线的战斗力如此之强，到确实是让姜桂题很意外，他不是没有与革命军作过战，对于南方革命军的战斗力比较鄙视，但是问题在于。他的毅军作战对象是熊成基和光复会的部队，而不是湖北的共和军。所以，对于共和军的战斗力。姜桂题一直有些雾里看花，始终没有摸清共和军的真实战斗力，而此次豫南之战，联合阵线的部队中就以共和军为主力。

现在，姜桂题终于看清楚了共和军的真实战斗力，他的毅军打不过北洋军，北洋军又打不过共和军。如此简单的算术，姜桂题还是算得明白的，于是，他终于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共和军派来的那位说客敢对他行使“缓兵之计”说到底，这靠的是一个实力。

说客靠得都是实力，没有实力支撑。嘴皮子再好也没用，北洋集团派过来的说客是徐树铮，口才不错，联合阵线派过来的说客是胡琰，口才也不错，两位说客在姜桂题面前都表演得很出色，但是问题在于，北洋败了，败于联合阵线。

姜桂题没能赶在信阳战役结束之前判明局势，结果造成了他现在尴尬处境，也难怪他会后悔不迭了。

如果说在信阳战役结束之前他姜桂题姜老锅是块香饽饽的话，那么现在，他姜老锅就是一个不识抬举的破落户了，在那位赵总司令、赵委员长的眼里，他姜老锅或许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一旦收拾了北洋。那么，或许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姜老锅了。

怎么办？这几天里，姜桂题茶不思饭不想，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怎么维持住目前的“安徽王。地个。怎么避免成为联合阵线的敌人。

现在去投奔联合阵线，最好的时机虽然已经错过了，但是只要对方不拒自己于千里之外，那么总归是有办法的，大不了多破费些银子，这些年里，他姜老锅可是没少搜刮，几个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所以，姜桂题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第一，将北洋方面派过来的说客徐树铮扣押起来；第二，派人将住在客栈里的联合阵线的那位说客胡横请到他的行辕，务必使姜都督搭上这趟革命的快车。

徐树铮好说，他到凤阳来只带了一百多个骑兵，毅军虽说战斗力不强。可是解决这些人却也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徐树铮已被关进了凤阳县狱。就差往武汉解送了，这也是姜都督投奔革命阵营的一个投名状。

但是胡模那边就不太好办了。自从信阳战役结束之后，这个本来一天要求见姜桂题几次的特使先生突然变得悠闲起来，整天跟着一帮文人骚客东游西逛，这两天来，他可是将凤阳一带的名胜古迹游了个遍，而且每天总要大宴宾客。

结果，姜桂题刚才派出去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回，带来的消息只有一个：胡模先生正在酒楼宴客，暂时无法分身。

宴客？胡模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宴客？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难道他不知道徐树铮已被关起来了？

当第七个信使凶口行辕时，早凡焦虑不堪的耸桂题再也坐不住了。吩咐马唉马鞭。带着百余名骑兵浩浩荡荡向凤阳城内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一品楼”杀去，既然胡模先生不赏脸，那么也只有委屈姜都弃自己去拜会他了。

姜挂题的马并先行一步，拿着姜都督的名刺赶去酒楼，接了名刺，胡模只是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的带着几名随从，站在酒楼前恭迎姜桂题。

姜挂题领着百余骑兵杀到酒楼，这净街、驻跸都是煞气十足，姜家军的兵丁们也拿足了架子。

见了胡腆，姜桂题也没什么好话。

“胡先生，你倒是有工夫在这“一品楼，宴客。光景，光景。现在军情紧急，你就不怕耽误了你们联合阵线的大事？”

胡模淡淡一笑，说道：“如今联合阵线在豫南大胜，我与友人在此饮酒赋诗，正是为了给革命呐喊助威。说到军情之紧急么，现在只怕是北洋睡不着觉才是。再说鄙人只是一个区区文官，这行军打仗的事情也轮不到**心。对了，姜都督。你百忙之中抽出身来到这酒楼，却是所为何事？”

“运个”

姜桂题看了眼胡模身后的那几名随从，有些话确实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前，于是岔开话题，问道：“胡先生在这里宴客，却不知宴得是什么客？光景，光景。竟是如此要紧，连这联合阵线的事务都放在一边了。”

胡续抬手向酒楼匕一指，说道：“那个贵客此刻就在酒楼之上，不过却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前露面。失礼之处，还望姜都督海涵。”

他这么一说，倒是将姜桂题的兴趣提了起来，于是也没多罗嗦，手里提着的马鞭向酒楼上一指，两人便带着随从上了酒楼。

姜都督惠顾“一品楼”酒楼掌柜自是不敢怠慢，亲自为他们安排了雅间，又重新摆了酒宴，本想亲自站在姜都督身边伺候，但却被毫不客气的支开。

众人落座，那胡模将唯一的那位贵客引见给姜桂题。

“这位杨瑞文杨大哥，他是苏北镇守使徐宝山徐司令的心腹

“哦？徐宝山的人？”

姜桂题颇感惊讶，仔细打量那人，却见那人只是微微一笑，冲着他拱了拱手，然后取下脑袋上的凉帽，一颗脑袋却是光溜溜没有半根头发。

“徐宝山什么时候投奔联合件线了？。姜桂题随口一问，他这话说的可不客气。

徐宝山不仅是北洋政府任命的苏北镇守使，同时他也是苏北、苏南一带的大盐枭，淮扬一带的私盐基本上都由他控制，此次南北武装冲突。徐宝山也奉了袁世凯的命令。率部南下浦口，开到上海小南京一线，归北洋南进第一军统帅王士珍指挥。

但是现在，这个杨瑞文的出现表明。徐宝山很可能正在与联合阵线暗通款曲。

如果说姜桂题是骑墙观望的话。那么这徐宝山显然就是吃里爬外了。也难怪姜桂题瞧不起徐宝山。

“却不知姜都督又是何时与联合阵线挂上的线？”杨瑞文反唇相讥。这话里的意思也是很明白的。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五十步就不必讥笑百步了。

姜桂题冷哼一声，也没发火，只走向胡模望去。

胡模说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姜都督。徐镇守使现在就率部驻扎在南京一带，此次派杨大哥去武汉，正是为了弃暗投明的事情。而且杨大哥从武汉返回，特意绕道凤阳，只是为了送一封信，这封信现在我手中，不过收信的人却不是我，而是姜都督

胡模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证实了姜桂题的猜测，也让他对这个徐宝山的动向更感兴趣了。

“那信是怎么回事？”姜桂题问道。

“这封信现在可以给都督过目，不过在给都督之前，鄙人想问一声。这几日里，这加入联合阵线的事情。姜都督考虑得如何了？”胡模

。

姜桂题叹了口气，说道：“袁世凯倒行逆施，悍然藐视革命，藐视宪法，视国会如玩物，实是令人气愤。我与众人商议了几天。还是决定投奔联合阵线，我已命人拿住了徐树铮，就等胡先生一句话了。”

“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姜都卑如此深明大义，实在令在下佩服。不过联合阵线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姜都督若想在联合阵线里吃得开，就得拿出诚意。”

“胡先生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想请姜都督派兵拿下徐州。现在毅军主力就在凤阳，距离徐州很近，而且徐州现在空虚，正走进攻良机。”

胡模的话让姜桂题有些踌躇。徐州位于山东、河南、安徽、江苏四省交界处，而且是京杭大运河上很重要的一个枢纽，占领了徐州，就等于是在山东南部打入了一根楔子，北洋方面肯定会有所动作，绝不会坐视徐州陷落。

“徐州现在没有多少北洋军。以毅军之力，占领徐州不难，难得是如何守住？”姜桂题有些左右为难。

“不。不必守住徐州，只要让北洋方寸大乱就可以了。这封信是联合阵线委员长赵振华的亲笔信，请姜都督过目。”

胡模神秘的一笑，拿出一封信，交给了姜桂题。

“看了信，姜都督就明白委员长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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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北巡（上）..

108321908远东狂人第31章北巡上

海阔集鱼跃，天高任鸟飞。 如果需要形容一下赵北现在的心情，这句话比较合适，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的心情一直比较压抑，国家的衰弱，国民的麻木，列强的跋扈，权贵的贪婪，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

不过现在，赵北已经没有那种压抑感了，他确实有资格真正的高兴一下，而这个娑格是他一手争取过来的。

在豫南击败北洋军主力，整个局面为之一变，联合阵线这个泛政治联盟真正引起了世人的注意，而以共和军为主力的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也以一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人怀疑联合阵线的崛起了，不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这样的一斤，形势，赵北的心情当然非常的惬意，惬意中甚至还带着一点得意，当然，更多的还是自信，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他完全坚信，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接取这个衰微国家的最高权力，而一旦掌握了这个权力，他就将以自己这种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引领这个国家走向富强。

带着这种惬意的心情，赵北踏上了北巡征程，去豫中、豫北地区视察。慰问那些奋勇作战的将士。

这还是南北开战之后赵北第一次离开武胜关，考虑到总司令的安全。随行护卫的军队超过了一个步兵团。再加上那些随同委员长一同前往豫北的联合阵线的委员、代我们。这支北巡的队伍总共使用了五列火车，这一路首尾相连、浩浩荡荡。这气势也是气吞万里如虎的。

现在，赵北就坐在中间一列火车的普通车厢里，与蓝天蔚等高级军官研究着一张军用地图，这节车厢实际上就是现在联阵部队的总司令兼总参谋部。

“山西，自古形胜之地，东有太行山，西有吕梁山，北有恒山，南有中条山，此外，王屋山、芦芽山、太岳山、系舟山等山脉绵贯南北东西。这些大小山脉构成了纵横交错的内外屏障，再加上黄河、纷河、漳河、浮沱河、桑干河这些大小河流的分割隔离，这山西是易守难攻，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占领山西，就可北进草原西窥河北，此次河南战役我军大获全胜，这下一步的进军方向，就是山西！”

赵北指着地图，向所有人亮明了他的战略。

蓝天蔚将手指挪到地图上，点了点，说道：“山西地形比之四”地形更为复杂，四川内地有大江大河连接省内交通，山西境内虽也有不少大小河流，但是可以通航大型船只的不多，而且互相之间相隔太远，自古进攻山西，就只能依靠陆路后勤。此次山西攻略，我军将两路入晋。一路从陕西往东，一路从河南向北，我军攻击山西，必须占领“太行八陛”分别是：职关险、太行隆、白险、泽险、井险、飞狐险、蒲阴险、军都险。这太行八隆，就是控制交通的八个交通孔道。占领了这些地方，就控制了山西向东通往直隶的内外交通。上次北洋军在段棋瑞的指挥下用了不长的时间就占领了山西全省，这主要得益于山西立宪派的策应，山西之战，北洋军没有进行过激烈战斗，但是此次我军进攻山西，面对的是北洋部队，他们控制着险要，我军必须做好恶战准备，在我看来，山西之战比之豫南之战要困难得多。”

与会众人一时有些沉默，经过豫南战役，他们已经领教了北洋军的战斗力，多数人都多少有些轻敌。但是现在蓝天蔚的话为众人浇了瓢凉水。多少让他们冷静了一些。

豫南之战，联合阵线基本上是内线作战，而进攻山西，就是外线作战了，对于后勤、情报工作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这进取中原、一统天下的路还是有点坎柯的，何况还必须考虑到列强的立场。

“诸个不必担心，工。西之战，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也是全力支持的。他们虽然不会打仗，但是他们在政治上是有力量的。此次山西战略。我军依然是军事、政治双管齐下，一方面，我们派遣军队进入山西作战，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利用他们对山西的地方官员和实力派人物进行策动

对于总司令的战略，众人没有任何异议，豫南之战表明，总司令的战略眼光总是正确的，总司令的威望也是这么一步一步靠着战绩确立起来的。

关于山西，这大战略既然定下来了，那么剩下的具体作战、进军方案就交给这些高级军官们去制订，就没有必要让总司令操劳了。

赵北走到车窗前，向那田野上望去，夏收过去，夏季已快结束，离秋收也不远了，田野上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稳子随着风摇摆，仿佛轻柔的海浪，让赵北的心情更加舒畅起来。

贴身保镖秦四虎凑上前去，在赵北耳边小声说道：“总司令，刚才列车长过来，说离郑州不到二十里。咱们是直接进火车站，还是在火车站外停车？”

“直接进火车站赵北收敛心神，整了整军装。

“诸位，马上就到郑州了，现在，注意一下军人的仪表吧，前头的火车比咱们先到十多分钟，想必等咱们到火车站的时候，军乐队和记者都在那里了，咱们作为战胜者，总不能没个好的公众形象吧？”

得到总司令提醒，军官们急忙互相整理了一下军容，一些头发太长的军官也在卫兵的帮助下用剃刀将脑袋剿了个精光，再用热毛巾擦把脸。这容光倒也焕发了。

郑州，。杜非晚被联阵部队占领，而且未经恶战。 因为河南都督赵绸反了，在省垣开封宣布加入联合阵线，保卫国会。捍卫宪法，麾下数万军队摇身一变，由“北军”变成了“南军”，成了北洋军和袁世凯的敌人。

赵倜一反，豫北局面立刻变得更加不可收拾，郑州的北洋部队顿时面临着东、南两面夹击的态势，结果原本信誓旦旦要与郑州共存亡的炮贵卿立即带着自己的第四旅撤离了郑州前线，将数千杂牌部队扔了下来。

郑州北军主将逃过了黄河，郑州防线顿时全面崩溃，所有的北军部队不是跟着一起逃过黄河，就是投降了联阵部队，郑州，就这么易手了。

由于郑州附近地区基本上没有爆发激烈战斗，因此，当总司令乘坐的那列火车进站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座完好的火车站，而那座城市也同样安详。

铿锵的军乐声中，赵北第一斤。走下车厢，一只脚踏在登车板上，另一只脚踏在站台的洋灰地面上，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另一只手扶着栏杆。一群记者由士兵们“保护”着，用架在面前的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远东的胜利者！”

这是一个德国记者给出的报道标题，没有什么标题比这个短句更合适了，而且这其中的寓意也不言自明。

前来迎接总司令的人很多，除了联合阵线方面的人之外，郑州的头面人物基本上都过来了，就连开封的那位赵倜赵都督，也派了亲信过来。并给总司令送上了一份见面礼。

这份见面礼是一个大活人，名叫张镇芳，是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表弟。

本来，张镇芳是在昨天从郑州赶去开封的，试图拉拢赵倜继续为袁世凯效忠，但是没等他的火车抵达开封。赵倜已经急不可耐的造反了，张镇芳闻知消息，急忙下令火车调头。但是没有车站可以调头，只能开倒车，不过没等开出多远，赵倜的骑兵部队就将火车拦下，张镇芳就这么做了俘虏，赵倜甚至连面前没见。就让部下将他押到郑州了。

对于这个历史名人，赵北倒是客气，不仅命令松了绑，而且还将他带到驻军司令部里，陪着总司令聊天。

郑州驻军司令部就是以前炮贵卿设在火车站边的城防司令部，鲍贵卿逃跑的时候太过仓促，甚至来不及销毁那些文件、电稿，结果都落入了联阵部队手中。

“张先生，这几封电报是你拟的电稿吧？到是深明大义，只是这“南北分治。的建议未免有些太过一相情愿了。”

赵北接过参谋递过去的几张电报底稿，交给了张镇芳。

张镇芳接过电报底稿，瞄了两眼。却是苦笑。这电报底稿确实是他让人拍发的，收报人是袁世凯。内容基本上一样，都是劝袁世凯尽快谋求与南方议和，结束战争，也难怪总司令赞他“深明大义”。

能不深明大义么？通过豫南这一仗，原本也是雄心勃勃要与南方革命党一决高低的张镇芳算是看明白了，这北洋军就是绣花枕头，表面光鲜，可是内里却是败絮，这一仗，打垮的可不只是北洋的部队，还有这北洋中人的信心。

无论什么时候，信心都是最重要的。失去了信心，也就失去了勇气。

张镇芳失去了信心，也失去了勇气，所以，他开始建议袁世凯与南方实力派议和，来个“南北分治。”北洋统治北方，联合阵线统治南方。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这是在做梦，因为联合阵线不会答应，赵北更不会答应。

“张先生，那就麻烦你再用密码拍一封电报给袁项城吧，告诉他，如果他要打，那么，咱们革命军人奉陪到底！列强如果干涉，我们革命军人绝不会害怕，我们会将这场内战变为真正的国战！”

总司令的命令不容置疑，张镇芳只好拟了电稿，从那堆缴荐的密码本里挑出一本，一起交给了一名电报官。

不过没等这电报官开始拍发电报，两个脸红脖子粗的革命军人就到总司令面前告状来了。

原告是装甲列车营营长部润敬。被告是特战团团长朱大牛，罪名是“玩忽职守”。

炮贵卿撤退之前，下令工程营炸毁了桃花峪黄河铁桥，以阻挡那让人畏惧的装甲列车，虽然只炸毁了一座桥墩，但是铁桥确实已无法通车了，结果部润献追击北洋溃军的行动也就无法实施，怒火无处发泄，找了一转之后，就盯住了朱大牛。于是就来告状了，因为在他看来，朱大牛的特战营既然已经奉命保护铁桥，那么就应该尽到职责，但是现在。北洋军成功的炸毁了一座桥墩。这就是朱大牛的失职，本来部润敬打算去找军法官，但是听说总司令到了郑州，于是就直接将状纸递到了总司令面前，毕竟，当初保护铁桥的命令就是总司令亲自下达的。

“鲍贵卿克敢炸桥？”

赵北也是吃了一惊，他确实没有想到北洋军竟然有胆量炸桥，现在的京汉线在法理上还是比利时财团的财产，铁路、桥梁都是，以前革命军拆铁路就曾引起比利时和法国的抗议。现在，居然连北洋军也有胆量炸桥了，这确实让赵北很是意外。

看起来，北洋方面已基本上到了狗急跳墙的绝境，为了阻止追兵，他们甚至已经不顾“邦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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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北巡（下）

108331908远东狂人第32章北巡下

还是黄河上的铁路桥，这修复难度恐怕不是这斤。时代的中国技术可以做到的。

“朱团长，对于部营长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赵北垮着脸问朱大牛，虽然在敌军控制区保护一座铁桥确实有些夸张。不过既然已经有军官对此发难。他这个做总司令的总不能不有所表示。不然的话，权盛会受到影响。

“没啥可辩解的。总司令说咋办就咋办，判刑、枪毙，我一句怨言也没有！”朱大牛到是硬气。

“部营长，那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位失职的朱团长？”赵北扭过头去。问部润狱。

“这个 职部不是军法官。完全是外行。”郗润狱脖子一缩。隐约明白赵北为什么要这么问了。

“那么，我是军法官么？”

果然，总司令也没给部润献什么好脸色看，如果每一个军官都像然润献这样，一点小事也来找总司令处理的话，那么这个总司令也就别想干别的事情了。

“不是，总司令不是军法官。”部润讹硬着头皮说道，并在心里祈祷着，不要因为此事而丢了这装甲列车营营长的职务。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我是什么都精通的神仙？军法处设立起来。不是用来做摆设的，你要告朱大牛，直接去军法处，受理不受理，由军法官说了算。这都是军纪！你是在藐视军纪，还是忘了军纪？”赵北冷哼。

“职部不敢。”部润狱一身是汗。

“既然不敢，那么，你们两位都去找吴禄贞吧，他现在又是总军法官了，看他怎么处理你们两个，一个没有完成上级交代的重要任务，一个把军纪当儿戏，你们都是违犯了纪律，若我是你们，现在就要好好想想怎么给自己辩护，至少也要找些功绩，以功抵过。”

见赵北有回护的意思，站在一边的蓝天蔚急忙走前一步，冷着脸向这两位高级军官呵了几声。

“都听见总司令的命令了？还不快下去？现在吴长官没过来，还在西平，你们先拍个电报过去，问问他的意思。”

部润狱和朱大牛立正敬礼，两人都是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司令部，不过朱大牛走了几步之后又跑了回来，又是立正敬礼。

“总司令，我有话说。”

赵北依旧冷着脸，问道：“有什么话说？黄河铁桥被炸，耽误了我军进军，你这个责任可不轻。当初我派你带人保护桥梁，又不是没有强调过这座铁路桥的重要性，就算是部润献不告你，恐怕总参谋部也不会放过你，无论如何，这军事法庭你都要走一趟。”

“我不是为这事。我是想跟总司令说一声。那桥咱们能修好，前段日子我的特战营抓了个洋人，叫麦利那多，他就是这黄河铁桥的管理处经理，据他说，当初这座桥修建的时候，他也是技师，桥被北洋军炸了之后，我叫人把他带到桥上看了看，这洋人说了，桥墩炸得不重，只要给他足够的工人和材料，他能在五天之内将桥修复，可以通行火车。”

“哦？那洋人现在哪果？”赵北问道。

“现在就在桥上，我派人保护着他。总司令要是想见他，我马上叫人把他带过来。”

“那好，你这就把那洋人带过来。如果他真能在短时间里修复铁桥。这就算是你以功抵过，连军事法庭你都不用去了。”

朱大牛的话让赵北稍微松了口气，如果黄河铁桥不能通行火车的话，他的战略或许会受到影响，毕竟，这多数的军用物资是依靠铁路转运，铁路不通，这后勤压力就增大了。前线部队推进速度也会受到影响。

朱大牛走后，赵北与蓝玉蔚商议了一下，决定立即征募黄河船只，并招募船工。

后勤的问题解决之后，给袁世凯的那封电报也拍发完毕，不过暂时还没有回电，考虑到张镇芳的特殊身份，赵北也不过分为难他，吩咐副官将他带了下去，暂时安置在警卫营。

张镇芳是河南都督赵倜派人送过来的，这既可以看作是赵倜的投名状。也可以看作是赵侗抛出的风向标。

赵倜手中握有数万部队，虽说战斗力不可能强过北洋军，不过也算个实力派，而且与安徽都督姜桂题一样，赵倜也是毅军出身的将领，如何处理好赵倜的问题，直接关系到河南的局势，甚至是安徽的局面，赵北不得不谨慎从事，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稳住赵倜。

赵侗派到郑州的特使叫米振标，张镇芳就是被这个米振标押过来的。

米振标是陕西清涧人氏，字锦堂，现年四十多岁，早年投淮军当兵。从士兵一步一步升到管带、统带、统领，“戊申革命”之后，又跟着赵倜到了河南，加入清军第二军。准备南下进攻武汉，由于袁世凯在京津地区发动兵谏，赵倜也跟着搞起了政治投机，指挥毅军围攻清军司令部，赶走了钦差升允，使清军在河南解体，为袁世凯篡清立下汗马功劳，也正因此，赵佣才得以被袁世凯委任为河南都督，而米振标也鸡大升天，被赵倜提拔为毅军的翼长。

但是赵倜的这个河南都督名不副实。真正的“河南王”是张镇芳，而这，也正是赵佣在整个豫南战役期间保持谨慎立场的主要原因。此次派遣米振标到郑州，赵倜就是想让联合阵线兑现承诺，让他成为真正的“河南王”而这，也是当初赵北派去的说客开出的条件。

赵北是在司令部的小会议室里接见米振标的，两人都是军人，也没说什么废话，寒暄几句之后立剪切入正题。

“赵都督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实在是河南百姓的幸事，亦是毅军的幸事。以前听说张镇芳处处与赵都督作对，使赵都督在河南难以有所作为，现在张镇芳已去，赵都督可以安心的治理河南了，把河南交给他。我放心，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也放心。”

赵北的话给了米振标一颗定心丸。赵侗之所以反正，固然是墙头草的本性，但更重要的是想得到河南都督的实权，对于这种人，赵北一向“大方”但是“大方”不是没有代价的，而这斤。代价却让米振标迟疑了一下。

“当然，加入联合阵线还是而女为革命出力的。仅仅将张镇芳押过来这还不够，若想兄”委员会的那些委员们对赵都督另眼相看。赵都督还必须拿出诚意。”

“总司令的意思是？”米振标问道。

赵北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军用地图前。

“河南东北部的归德府与江苏北部接壤，距离徐州很近，而归德府也是你们毅军主力驻地，所以，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认为，如果赵都督能够派兵向徐州方向挺进的话，那么。赵都督就算是我们联合阵线的正式成员了，将来庶务委员会推举委员，赵都督也是有资格做这个委员的。”

“进军徐州？”

米振标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徐州的重要性，不过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让毅军这么快就向徐州进攻，按照常理，现在应该是集中兵力北上。沿着京汉线向京津地区挺进才是。将毅军的主力调去徐州，这实际上是分兵了。

难道总司令是想分兵北伐？

想到这里，米振标的思路一下子开阔起来。

现在上海 南京一线驻扎着大量北洋军部队，那都是精锐，都归“北洋之龙”王士珍指挥，编为北洋南进第一军，如果徐州被联合阵线占领的话，那么这北洋南进第一军的北归之路就被切断了，如果想回援京津，他们只能从海上走，但是由于汤乡铭的江防舰队已经宣布起义。长江口的航运就变得不是那么安全了。

如果这个时候联合阵线果断的集中兵力向京津地区挺进的话，可以说。袁世凯基本上就没有援军可以倚仗了，而如果京津战役也像信阳战役那样一边到的话，那么，这中枢权力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从北洋手里转到联合阵线手里。

当然，这仅仅只是米振标的揣测。总司令到底会怎么进军，还需要看具体的敌我布防情况而定，现在山西仍驻着不少北洋部队，如果沿着京汉线进军的话，联阵部队的侧翼就会暴露在山西北洋军面前，这一点也是必须考虑的。

“徐州连接南北交通，又是京杭大运河枢纽，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东部的南北交通，截断北洋南进第一军北归之路的关键就在徐州。放心，贵军不是孤军作战，联合阵线会派出一支部队策应你们，两路夹击徐州！”

赵北的话让米振标略微松了口气。打徐州就等于是捋北洋这只老虎的胡须，虽然这只老虎在共和军面前是只奄奄一息的老虎，可是对于毅军这样半旧不新的军队来说，北洋那可是一只真正的猛虎，真要让赵倜孤军攻打徐州，他未必肯干。

“不知联合阵线会派哪部人马策应我军？”米振标问道，如果是共和军部队的话，他完全有信心拿下徐州，豫南战役的胜利表明，在战斗力上，共和军高于北洋军。

“这个现在还没确定，等定下来。我第一时间给赵都督拍发电报。现在，还请米将军马上返回开封，务必催促赵都督做好进攻准备，若需枪弹支援，尽管开口，联合阵线会尽全力予以支援。徐州之战非常关键。还望贵军务必重视，必须在两日之内做好出击准备。”

“两日之内？”

米振标愕然，不过既然现在赵倜已经上了贼船，有些事情确实已是身不由己了。

米振标前脚刘走，后脚朱大牛就将一个洋人带到了总司令面前。

“您好，将军先生，我叫麦利那多，是意大利人，现为桃花峪铁路桥管理处的经理。首先，我衷心祝贺您获得的这次胜利，祝愿你早日成为这个国家的领袖；其次，我要向你递交一个口头抗议。抗议您的部下肆无忌惮的绑架一位外国公民，我要求您的部下向我道歉，并向我做出合理的赔偿，至少，应该把这段被绑架期间的工要支付给我。”

见总司令的面，明白了赵北的身份之后，这位金发碧眼的洋人就用一其鳖脚的中国话将在场的军官震住了。

这是河南腔啊，夹杂着意大利腔，也难怪众人要震惊一下了

“麦先生，你在河南呆了多久了？”赵北忍着笑问道。

“从京汉铁路开始修其，直到现在，快十年了。”麦利那妾一本正经的说道。

“在你看来，如果从武汉调材料和技术人员过来，修复桃花峪铁桥需要多少天？我手下有一批留学生，他们是学建筑的，或许可以帮助修复这座铁桥。”赵北说道。

“这需要看是什么材料，哪国制造，钢铁，我推荐英国货，水泥，我也推荐英国货。”

“我还以为你会推荐意大利货呢。”

“作为一位意大利人，我也有爱国的热情，但是作为一位工程技术专家，我更在意我的名誉，如果我主持修复的桥梁在通行火车的时候突然塌了，恐怕我再也无法从事相关行业了。”

看起来这是一个很有荣誉感和责任心的技术专家，赵北非常满意。不过这并不代表这是一位有国际精神的伸士，毕竟，现在呆在中国的洋人，基本上都是来挣钱的，这个意大利人也不例外。

“不过，修复桥梁是一个大工程，我要求全部权力。您派过来的技术人员只能听从我的指挥，而不能凌驾于我之上。而且，对于这个工程，你们必须向我支付一笔优厚的酬劳金，作为对我劳动的肯定和报答。”

“这些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你在桃花峪铁路管理处呆了这么多年。熟悉这座铁桥的每一颗螺丝钉。至于酬劳问题，你也不必担心，如果你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桥梁。我可以一次性支付给你五千英猜的酬金，如果能够在五天之内修复的话，我会另外再支付你五千英镑的酬金。”

“那么，请将军阁下马上下令。为我准备一列专车，我马上就去武汉，亲自挑选材料和技术人员。”

总司令很干脆，麦利那多先生也一样干脆，他甚至已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武汉了，毕竟，一万英傍是一个大数目，相当于白银八万两，对于大部分意大利技术人员来说，可能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人，总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的，洋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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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四面楚歌（上）

108341908远东狂人第33章四面楚歌上

厂 天空阴沉沉的，风带着厚重的湿韦从东边吹了讨来，将暖 儿军在萧瑟中。

这里是天津日本租界，福岛拜

福岛街五十五番是一座日本风格的小院，从外面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如果走进小院，就会发现这里的居民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而且无论主仆，脑后都还蓄着辫子，而且这身上的打扮完全还是前清时候官场上的那副打扮，仆人头戴凉帽，脚蹬皂靴，主人却是一身官场上的打扮，从那胸前的补子来看，似乎应该是总督一类的人物。

虽然满清已经灭亡，但是这遗老遗少还是随处可见的，而这座小院的主人，显然就属于这一类人物。

这座小院的主人名叫本春煊。广西人氏，出身官宦世 家，其父曾做过云贵总督，靠着这份祖荫，本春煊以区区举人身份做了太仆寺少卿。而在此之前，他做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事”这官还是捐来的，本来，像本春煊这种祖荫的官在满清官场上一抓一大把，如果没有际遇的话，他这太仆寺少卿的官就算是顶点了，但是举春煊不同，他的际遇非常不错，因为他赶上了“戊戌变法”。

光绪二十四只，做了半辈子傀儡皇帝的光绪决定通过变法从西太后手中将实权全部夺过去，于是，“戊戌变法。就这么开始了，这场从一开始就严重脱离国情的变法运动成为了许多官场人物命运的转折点，本春煊就得益于这场变法，因为他是支持变法的，因此被光绪皇帝看中，一步登天，被提拔为广东布政使。前往广东赴任，不过政治投机是需要冒风险的，本春煊阅历不足，看走了眼，错误的选择了光绪皇帝，结果。不过短短一百多天，变法运动失败，六君子血溅京城菜市丘，而作为“帝党”人物嫌疑，本春煊不被“后党”待见，再加上他本人的性格缘故。与时任两广总督的谭钟麟不合。于是很快去职，被迫离开广东，改任甘肃按察使，这等于是被闲置了，但是作为一个官宦世家出身的人。本春煊明白政坛上的起起伏伏再也正常不过，只要有机会，他还是有可能东山再起的。

本春煊耐心的等待着这个崛起的机会，很快，机会来了，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攻陷京城，西太后带着光绪皇帝狼狈西窜，借道山西逃往陕西“西狩。”而在众多地方大员中，本春煊是较早率军前去“勤王”的，而且正好在路上遇到了蒙尘的天子御驾，对于狼狈不堪的西太后和光绪皇帝来说，这是雪中送炭之举，尤其是在西太后心中，术春煊以前的恶劣形象顿时变得好了起来，几乎是立刻提拔他做了陕西巡抚，随驾前往陕西，本春煊的第二次政治投机非常成功。

而在此之后，又因为自告奋勇接任山西巡抚的事情，本春煊进一步取得了西太后的信任，从此之后，平步青云，再也没有从政坛上跌下来。由于他这一次找对了靠山，底气更足，与同僚、下属的关系也就更为紧张，被他弹劾下去的官员多如牛毛，因此，本春煊在官场上得了个“官屠”的评号，与“钱屠”张之洞、“人屠”袁世凯并称“大清三屠。”

这个“官屠”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谓号，本春煊谁都敢弹劾，就连西太后面前第一红人庆亲王奕助的亲信也敢弹劾，也正因此，举春煊与奕助成了政敌，也与奕助的第一臂助袁世凯成了政敌，两方一斗就是多年。由于本春煊与军机大臣翟鸿被结成了政治联盟，结果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西太后和光绪皇帝死去，这场斗争仍未分出胜负。

最终结束本春煊与奕助、袁世凯的政争的是“戊申革命”在那段不长的时期里，京城的官场就是一幕滑稽戏，先是本春煊和翟鸿镶联合小恭王、摄政王扳倒了庆王奕助。赶走了袁世凯，眼看着他们这帮人就要掌控局面，但是还没等本春煊等人弹冠相庆，袁世凯突然就在京津地区发动了兵谏。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在北洋军的刺刀下，本春煊明智的选择了逃亡，扔了直隶总督的官袍。躲到天津租界不肯出来了，先后在法国小德国租界住了段日子后，他最终选择在日本租界隐居，整天将一件新做的官袍穿戴整齐，以示与袁世凯势不两立。

要说本春煊怀念大清，这话不准确，他怀念的其实是当年的那种一次弹劾几个、上百名官员的风光日子，大清不大清，这反到不重要，之所以穿着这身官袍，那就是告诉来访的客人，这袁世凯的江山来得不正！是篡来的。袁世凯就是那史书中说的“篡臣”！

说起本春煊与袁世凯的矛盾。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奕圃，而是因为“戊戍变法。”两人之间的斗争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袁世凯出卖维新派换顶子”的说法从变法失败后就开始盛行，当事人无法辩白，朝廷似乎也不打算深究此事，但是袁世凯从变法失败之后一路平步青云却是事实，不由木春煊不信，一个袁世凯，一个奉春煊，两人都是投机于变法的人，但是境遇却是截然不冉。奉春煊要是能服气才是怪事呢。

真要是追究起来，本春煊当初被贬到甘肃那个穷乡僻壤，跟这袁世凯是有直接关系的，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芥蒂就存在了，奕励只不过是往火上加了几把柴而已。

按说在君宪派眼里，举春煊和袁世凯都是新派人物，两人都极力主张“君主立宪”袁世凯在直隶、天津办新政，奉春煊也在东南呼吁立宪。与那位状元实业家张寥并称“立宪领袖。”但是因为政见的分歧和那些陈年的旧帐，本春煊与袁世凯到底是不能合作的，为此，革命之后。不少君宪人物都抚腕叹息，他们认为，如果本春煊与袁世凯联起手来。这大清王朝也不会被革命党掀翻，那么现在的世道就不会这么乱了。

以前满清没到的时候，虽说国贫民弱，可是好歹也不用天天打仗，现在满清一，共和立起来了。但是这到处都在打仗今天四川打南打仗，而现在，河南又大打了一仗。这天下，眼看着就是那史书中说的“乱世”了。

“世道乱啊。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乱世之中怕是难有作为啊

举春煊坐在一棵樱花树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位客人叹息了几声。

那位客人名叫郑孝胥，他是福建闽县人，先后做过李鸿章、本春煊的幕僚，清廷“预备立宪”的时候，本春煊曾委任他做过东南预备立宪会的会长，由此即可看出本春煊对他的信任与器重，而郑孝胥也因此与东南立宪党人过从甚密，状元实业家张寒、张园主人张叔和等人都是他的知交。

“戊申革命”之后，举春煊失势，座下的幕客为了讨生活不得不星散四方，郑孝胥也离开了木春煊，去上海投奔了立宪会会长张寥，联合阵线成立之后，郑孝胥也跟着加入了联合阵线，而且还参加了国会议晏竞选，现在是众议院议员，此次到天津，他是来替张寒等立宪会大佬联络举春煊的。

自从失去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的位子后，立宪会的大佬们都有开创新局面的打算，但是孤掌难鸣。他们需要帮手，而另一方面，盛宣怀那帮倒袁派也需要借助立宪会的力量，于是双方一拍即合，联起手来。

“大人不必忧虑，现在北洋军豫南大败，元气大伤，袁世凯的威望也是一落千丈，只要此次倒袁成功。南北和衷共济，这乱局很快就会结束的。”

郑孝胥看出冷春煊有些灰心。于是急忙为他打了打气。随着北洋军豫南战败，现在北洋集团内部出现了一股反袁势力，他们打算将袁世凯赶下台去，并将他作为此次南北内战的替罪羊，以退为进，确保北洋的中枢地位，但是仅靠北洋倒袁派自己的力量不够，他们必须拉拢列强。同时也必须拉拢立宪派，因此，张塞的立宪会也被到袁派看中，被拉进了倒袁阵营，考虑到本春煊在官场上有较强的影响力，张寥等人决定将本春煊也拉进这个倒袁同盟。于是，郑孝胥就到了天津，他的身份就是说客，说服奉春煊出山，赶在联合阵线北伐大军杀到京津之前将袁世凯赶下台去。

“难啊，难啊。袁世凯是枭雄。必不会束手就擒，何况，我现在无权无势，能派什么用场？现在。我的心气也放低了，这些道，那就是武夫争雄的世道，咱们这些文人、书生。还是洁身自好为妥，就不要蹼这浑水了，好歹租界还在，咱们就躲在这里看那帮武夫打生打死吧。”

见举春煊精神不振，郑孝胥苦笑道：“这个道理是不错，可是总得死马当活马医，武夫可以马上打天下，可却不能马上治天下，这治天下。还是得靠文人、书生，便是列强。也是文官治国。”

本春煊也是苦笑，正欲反驳。却见一名仆人手拿一张名片快步走了过来，知道有客来访，于是手扶着椅子坐直了些。

“老爷，德国领事馆派来了一名书记官，请老爷去德国商会赴宴。”

“德国领事馆？德国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举春煊有些诧异，当初他住在德国租界的时候。德国领事可没什么好脸色，跟法国领事一样都不待见这位失势的官场人物，但是现在，为什么德国人又主动派人过来请他赴宴了呢？

“跟着那位德国领事馆书记官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前任河南县令，他说他有很重要的口信带给老爷。”

那名仆人一边说，一边将那名片递了过去。

本春煊看了眼名片，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县令，也敢来见我？这落架的凤凰还是凤凰，那还真就不是鸡！不见！”

“慢着！”

郑孝胥站起身，接过名片看了看，说道：“依在下之见，大人还是见一见为好。一位失了职的前任县令。怎么会与德国领事馆扯到一起？这其中必有蹊跷，而且那县令从河南远道而来，显然绝不会是来打大人秋风的，大人便是见一见又何妨？”

举春煊无奈的摇了摇头，向那仆人看了一眼，说道：“请来客在东厢稍坐，我片刻就去

仆人走后，奉春煊对郑孝胥说道：“昨天日本领事也过来了，想请我出山，去做什么“大东亚文化研究会，的理事，我没答应，今日德国领事也派人过来，若是也请我去做什么理事、参议，我也不会去的。

郑孝胥说道：“有个洋人的帽子戴着，办起事情来自然方便许多，大人便是虚与委蛇一下又何妨？”

举春煊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庭院边的那间棋室。

“你先去棋室里坐坐，那里有几位国手，等我回来，咱们接着再谈。”

举春煊走后，郑孝胥便在棋室观棋。不过并没有看多久，举春煊很快就折返，神情很是古怪。

“大人，何事？”郑孝胥问拜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举春煊领着郑孝胥去了书房，将一封信交给对方。

“这信是那河南县令带过来的，是联合阵线委员长赵振华的亲笔信。赵振华邀我加入联合阵线，还许诺让我做庶务委员会的委员

举春煊的话让郑孝胥很是惊讶。将那信匆匆扫了几眼，问道：“联合阵钱所图为何？”

“此事机密，你不可与外人讲。联合阵线想请我去趟山西，策动工西地方官反袁。”

郑孝胥愕然道：“如此说来，联合阵线这是想借重大人的威望，到是与盛宣怀那帮人的想法差不多

本春煊沉吟道：“豫南一仗。袁世凯威风扫地，联合阵线不把他放在眼里，盛宣怀那帮人也打算把他踢出北洋。如此看来，现在的袁世凯。那就是四面楚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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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四面楚歌（下） 0

10831908远东狂人第34章四面楚歌下

举春煊形容愕不错，现在的袁世凯。确实是四面楚歌，空前孤立。

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的全军覆没。不仅使北洋军外强中干的真实战斗力曝光，而且也使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袁世凯威风扫地。

面对四面楚歌的危急局面，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这信阳之战恐怕就是袁世凯的滑铁卢。

最近几天以来，袁世凯一直寝食不安，他现在的焦虑不仅仅是放在军事上，而且也放在政治上。

豫南战败的消息传出之后，各方反应逐渐明朗：

在国外，英国、日本虽然继续支持北洋主宰中国中枢权力，但是他们却在经济上卡住了北洋的脖子，断绝了对北洋的金融借款，使北洋军的军饷筹集非常困难，而德国、美国已通过报纸表达了它们对于中国动荡局势的不安，而且借记者和评论家的口，将造成这种动荡局面的罪魁祸首直指袁世凯，显然，在对华立场上，列强的分歧进一步扩大，如果说过去列强只有一个北洋集团可以选择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代理人”人选，那就是联合阵线，如果北洋集团不能满足他们的贪婪胃口和野心，那么，他们肯定会去支持联合阵线，这是国际政治搏弈，与“友谊邦交”无关，只与国家利益有关。

在国内，袁世凯的敌人因为联合阵线军事上的大胜利而欢欣鼓舞，联合阵线作为一个新的强大军政力量迅速崛起，而且正在快速扩充他们的政治实力，虽然联合阵线口口声声要与北洋集团举行和平谈判，但是他们的军事行动却没有停止，不仅河南前线仍在战斗，而且其它方向的联阵部队也明显加强了攻击企图；另一方面，作为袁世凯曾经的政治盟友。一些人见风使舵，准备与袁世凯划清界线，甚至打算抢班夺权，这群人里的代表人物就是盛宣怀。他们正在密谋进行一次“内部斗争”用“和平手段”将袁世凯赶下台去，另换一个北洋领袖，而他们选好的人选就是袁世凯的把兄弟徐世昌；最让袁世凯感到忧虑的是，原来的那些骑墙派也因为北洋军在豫南的战败而开始到向联合阵线，安徽都督姜桂题、河南都督赵倜已先后拍发通电，宣布“起义”加入联合阵线，武装反袁，这些人的行动不仅进一步加强了联合阵线的军事与政治力量，而且也起到了风向标的作用。即使是那些政治噢觉不怎么敏感的人也看出袁世凯现在的窘境了。

国外与国内的政治困境加在一起，使袁世凯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短短几天工夫，竟如衰老了十几岁一样。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就连日常国务会议也没有精力主持了，都是委托赵秉钧、蔡廷干等人主持。而他本人，则基本上就呆在总统府小书房里，与导外几名亲信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消饵“内患”内患一除。北洋上下才能坚如磐石，内患不除，这北洋就是一盘散沙，但是在此之前，最最紧迫的事情是如何应对联合阵线的北伐兵锋。

袁世凯对于盛宣怀等人的背叛行为是咬牙切齿的痛恨，现在北洋这个集体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那帮人不仅不想着如何帮助领袖渡过难关、帮助北洋渡过难关，反而想着如何落井下石，将袁世凯一脚踢开，以便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避免一损俱损。

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盛宣怀那帮人的如意算盘是将袁世凯作为此次南北之战的罪魁祸首“惩办”也就是说，牺牲袁世凯，保全北洋多数人的利益。

但是在袁世凯看来，这是盛宣怀那帮倒袁派的一相情愿而已。联合阵线与以前的那些满清官场势力截然不同，这是一支新兴力量，这支政治力量与北洋这个团体基本上没有任何利益上的胶结，北洋集团的灭亡是联合阵线乐于看到的，所以。即使袁世凯被倒袁派掀翻，联合阵线也绝不会停下进军中枢的脚步，北洋最终还是会灰飞冉灭的，“武派”会完蛋，“文派”也一样会完蛋，因为联合阵线不仅需要枪炮，也需要金钱，而离开了“武派”的保护，北洋“文派”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袁世凯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盛宣怀那行小精明的“北洋财神”看不明白这一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掀起一场倒袁狂潮，两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是也没到那种你死我活的程度啊，为什么盛宣怀就一定要将袁世凯逼上绝路呢？

思来想去，袁世凯只能将盛宣怀的这种行为归咎为他财迷心窍，因为交通银行的总办本来是打算让盛宣怀来做的，但是袁世凯最终却将这个位子交给了熊希龄、梁士诏，对此，盛宣怀不可能没有意见，另外，为了筹集军费，袁世凯对盛宣怀执掌多年的轮船招商局也下了狠手，一大批盛宣怀提拔上去的总办、会办、帮办、委员都被拉下马，而盛氏所掌握的招商局股份中的那些花股也在这场官场游戏中“蒸发”了，盛宣怀焉能不恨？

利益，这永远是人最关心的问题。当两个人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走向对抗的时候。

为了对抗袁世凯，盛宣怀选了一个好时机，利用豫南战败的大好时机对袁世凯实施了反击，而他手里最重要的武器就是金钱，但是这些金钱并不是盛宣怀自己掏腰包，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大帮袁世凯的政敌，这些人中，有的是袁世凯的老政敌，早就巴望着袁世凯完蛋，而有的人则是与盛宣怀抱有同样的目的，都希望避免被袁世凯的“一意孤行”牵连。维持自己的既得利益。

所有的这些人联起手来，就组成了“倒袁派”他们手里没有军队。可以利用的只有政治资源，这一点他们不如袁世凯，但是仙们并不是在孤军奋战，联合阵线在实际上也充当着他们的盟友的角色，就在昨天。传来消息，郑州已落入联合阵线手里，连袁世凯的表弟张镇芳也被活捉了，而且还拍了封电报到总统府，要袁世凯认清形势。

个内敌，一个外敌，这内外夹攻之下袁世凯已是无法招架，心力之憔悴，也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体会。但众人也是无能为力，事到如今。连自己的前途都是渺茫，哪里还顾得上袁老帅呢？

“大总统钧鉴！现在我军兵力太过分散，处处防守，便是处处不守。反观联合阵线一方，他们现在已转入进攻，攻何处，何时攻，这决定权在他们手里，我军被动防御。这就需要足够的战略预备队，但是目前北洋南进第一军仍在东南滞留，兵力总体捉襟见肘，实在无法守卫如此宽广的正面。”

张孝准拿着一根竹鞭，指着书房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大比例尺军用地图。面无表情的叙述着他的看法，现在北洋军兵力不足，可是袁世凯却还打算处处防守，一师甘是自寻死路，张孝准都开始怀疑袁世凯压根就不懂驯点”小了习

袁世凯的这种打法，那就走过去湘军的那种“扎硬寨，打呆仗”的延续，这种战法早已过时，对付一下农民起义军还凑合，但是如果拿来对付联合阵线就太儿戏了，因为根据目前的前线战报来看，联合阵线正在收拢兵力，集中力量向北扫荡。对付这样的敌人，分散兵力防守是最愚蠢的，要想保卫京津地区，目前最好的选择是龟缩待援。

说实话，张孝准现在的心理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已完全看清了北洋军的实质，这就是一支披上新式军装、操练新式武器的旧式军队，在这支军队身上，他完全看不到国防现代化的希望，这样一支封建色彩浓厚的军队越早完蛋，对于这个国家就越好，但是另一方面，作为袁世凯身边的高级军事顾问，为袁世凯出谋划策是张孝准的职责所在，不然的话。那就真跟那些北洋将领们说的那样，他张孝准是“只吃饭不干活”了。

“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布防？”袁世凯显然也动摇了，将目先，投向张孝准。

张孝准在心里叹了口气，竹鞭一指，挪到了地图的东南角上。

“依卑职之见，现在最好的方案莫过于将北洋南进第一军从上海

南京一带调回北方，就算不能全都调回来，至少也应该调一部分北上徐州，守住这个战略要地，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南北陆上交通的畅通。即使放弃东南，也必须守住山东、江苏。”

“东南乃财赋重地，怎可轻易弃守？我已派巡洋舰队南下上海，现在汤乡铭已率领江防舰队狼狈逃往九江。东南局面大好，正是我北洋第一军反攻杭州之时，怎能在此时将第一军撤回北方？即使京津不可守，只要占据了东南，我北洋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袁世凯不甘心。

“北洋根本不在东南，而在直隶、京津，京津一丢，北洋就失去了大义名分，那就是丧家之犬了，联合阵线可以占据东南，但凡洋却无法占据东南，这是时势，亦是人心。”

张孝准叹了口气，向袁世凯望了过去，然后又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段芝贵。

迁都，这个建议就是段芝贵判才提出来的，而从袁世凯的话来看，他显然也动了心，不过在张孝准看来，这个建议毫无实施的可行性，因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而且联合阵线在杭州也摆下了一支重兵，虽然不如共和军那般善战，但在豫南胜利的鼓舞下，他们未必没有与北洋南进第一军进行决战的勇乞

说到底，袁世凯制订的那个“东守西攻”战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袁世凯能够做到知己知彼的话，他根本就不应该先打河南，他应该先解决杭州方向的联合阵线部队，从战略上孤立西线联阵部队，就算无法击败赵北，至少也可以避免现在这种窘迫局面。当然，这个战略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就凭北洋军在此次豫南之战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北洋第一军未必能够在西线联阵部队顺着京汉线打到京津之前攻克杭州。

还是那句话，实力决定一切，以北洋军的实力，不可能用武力统一南北政令，更不可能消灭联合阵线。

“张孝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段芝贵白了张孝准一眼。

张孝准放下竹鞭，走到袁世凯跟前，鞠躬，蔡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了上去。

“张某无能，不能为袁大总统解此战略之困境，实在愧对袁大总统的信任，思来想去，只有辞职一路可走。这是张某的辞吴，请袁大总统批准。”

袁世凯有些诧异，没有接过那封辞呈，扭头瞪了段芝贵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张孝准。

“闰农，你这是做什么？现在中枢正处困境之中，你怎么能甩手不干？怎么，你也想学盛宣怀那帮人。落井下石么？”

袁世凯先责备几句，然后话锋一转。

“我已决定，组建北洋陆军京畿守备司令部，现在缺个司令，若你愿意，这个司令就让你来做！”

袁世凯此话一出口，在场众人无不骇然，段芝贵本想说话，但被袁世凯一个白眼瞪了回去，书房里一时静得诡异。

张孝准颇感意外，他不清楚这是袁世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此打算。说句实话，不想掌握实权那是假的。自从到了北洋，他一直坐冷板凳。虽然袁世凯礼遇有加，但是北洋将领们对他可不怎么尊敬，但是现在。袁世凯却打算任命他做京畿守备司令，从原则上来讲，这就等于将京津地区的全部防务事宜交给他处理了，就连段芝贵这样的北洋元老也归他指挥。

但是理论不等于现实，只要袁世凯还在京津，那么，这京畿守备司令就是一个摆设，这一点，张孝准很快想明白了。

不过还没等张孝准谢绝这个任命。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已匆匆走进书房，将一封电报抄稿呈给了袁世凯。

“什么？潢关失守？”袁世凯大为震惊。

“今日上午，陕西南军部队猛攻潢关，吴光新率部浴血奋战，无奈敌军攻势很猛，炮火几乎将潢关工事摧毁殆尽，我军伤亡过半，又得不到洛阳方向的增援，不得已，只能渡过黄河，撤往山西浦津。”

段棋瑞的话让袁世凯更加愤怒，抬起手指着段棋瑞的鼻子，呵问道：“当初你保举吴光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忠勇之将！好一斤。忠勇之将！”

段棋瑞没有分辩，只是等待袁世凯说完，然后才又拿出一封电报，说道：“这是刚刚收到的一封通电。拍报人是第九师旅长李厚基，通电上说，他已在河南巩县宣布“中立”呼吁南北停战，和平相处，共建国家。李厚基如此行事，恐怕就是洛阳方面不敢派出援军增援潢关

“李厚基反了？”

段芝贵跳了出来，抢过电报。看了几眼，骂道：“这王八蛋真的反了！昨夭跟他通电报，他还信誓旦旦要为北洋尽忠，却不料今天就变脸了。”

“吓嗵！”

袁世凯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天旋的转，眼前一黑，便向后到，撞在了书桌上，才被长子袁克定扶住。

众人急忙去找大夫，不过袁世凯到底还是昏了过去。

对于一个四面楚歌的人来说。袁世凯的这种反应再也正常不过了。

昏迷不醒的袁世凯迅速被人抬出书房，这场军事会议就这么中断了。

张孝准跟着众人也走出书房。站在回廊边向天空望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飘起了细雨，正随着风斜斜飘着。

“风雨飘摇啊。”

段棋瑞背着手走过张孝准身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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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托孤

108361908远东狂人第3章托孤

街边有座报馆，这是《顺天时报》的总报馆。

《顺天时报》是日本人在中国开办的一份中文报纸，以中国人的口吻报道新闻，但是立场却是日本式的，这份报纸表面上看是日本商人所办，但是实际上，它的直接后台是日本政府外务省，它反映的政治立场实际上就是日本政府的政治立场。

正因为这种背景，《顺天时报》的报馆与日本官方保持着密切联系。往往能够在第一时间从日本驻华外交官那里得到第一手的资料和机密的消息，这同时也使这家报馆成为了同业中的“消息灵通”者，每天报馆门前总是等着些其它报馆的记者。他们专门用金钱收买报馆里的一些小职员，从他们那里买来一些最新的消息。

现在，这群记者像往常一样。仍旧聚集在报馆斜对面的茶馆里，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顺天时报》里的小职员们走进茶馆，只要双方在茶馆里碰头、握手，这交易就算是完成了，然后，这些没有背景的小报馆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刊登那些通过官方渠道弄不到的消息了。

不过这些等在茶馆里的记者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与往常不一样的情况，他们一直等到快中午，也没见《顺天时报》的那些小职员们离开报馆，那报馆的正门也一直关着。这种情况让人有些奇怪，不过，报馆侧门后还能听到印刷机的响声，这表明，报馆印刷厂仍在运转。

就在茶馆里的记者们互相打听的时候，那《顺天时报》的报馆侧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一辆马车驶到门前，搬运工开始从报馆印刷厂里将那些捆好的报纸搬上马车，准备运送到各个报纸分销点去。

茶馆里的记者们一拥而出，围住马车，其中一名记者给了搬运工一块银元，那搬运工迅速将一捆报纸扔了过去，众记者抢过报纸，回了茶馆。掉了报纸，却见那报纸的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

“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中风瘫痪！”

众人相顾骇然，再细看一下。这消息是日本记者从日本驻华公使馆弄到的，真实性似乎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今天《顺天时报》的小职员们之所以不敢逛茶馆，恐怕是他们得到了上司的警告。

袁世凯突然中风瘫痪，这显然是个大新闻，足以让《顺天时报》独吞，所以，报馆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印刷了一版，甚至都不肯将新闻卖给中国记者。

“快回报馆登消息啊！”

有人喊了一声。众记者这才醒悟过来，各自抢了一张报纸，然后一哄而散，茶馆里的客人们好奇的将他们扔下的那些报纸捡起来，也都被那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半天工夫，整个北京城的报童们都在叫卖刊登着同一个新闻的不同报纸。

“中国民国临时大总统袁项城中风！”

“昨日主持国务会议时，袁大总统突然昏迷，虽经救治，已恢复神智。然则口已不能言，双腿亦不能行走，中外大夫束手无策。”

“今日上午，袁大总统以指为笔；将国事托付于东三省总督徐公世昌！”

“英国公使朱尔典、日本公使伊集院彦吉已分别前往总统府探视，并对袁大总统提名徐世昌接掌国事之举表示赞同。

到了晚上，多数京城居民都的知了袁世凯中风瘫痪的消息，而且随着宵禁令的发布和实施，这个消息基本上得到了证实。自从南北开战以来，这京城还从来没有宵禁过。现在突然宣布宵禁，这只能证明报纸上的消息是真实的，袁世凯确实已无法处理国政。

宵禁令实施之后，这街上就看不见什么行人了，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和巡警，路口也设了岗哨和路障，没有京畿守备司令部开的通行路条。就是北洋政府的高级官员也不能通过。

辆马车慢速行驶在街道上。在上个路口被士兵拦了下来。马车上走下一人，递过去了一张通行路条。不过这里距离总统府太近，带队军官不敢马虎，又专门打了电话。一级一级的报了上去，这一折腾就是十多分钟，最后还是总统府专门派了一辆马车过来，隔着路障，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冲着那辆被拦下的马车喊了两嗓子。

“严世叔，克文来迟了，让您久等了。”

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严修，他走到路障前，愕然问道：“克文，你怎么过来了？”

“家父现已无法理政，如今局势紧张，京畿守备司令部开的路条只能到这里为止，再往前走的话，就得总统府直接下令了。严世叔也不是第一个在这里被拦下的，则才，连出去联络的赵智庵也在这里被拦下了。”

袁克文拉着严修，两人走过路障。上了袁克文的那辆马车。

进了车厢，袁克文吩咐车夫加快速度赶去总统府。

“令尊现在病势如何？我曾向总统府摇过电话，可是那头说不能在电话里讲。”严修问道。

“家父现在不仅口不能言，双腿也无法行走，上午的时候，两臂尚能抬起，可以用手写字，但是现在，左臂已无知觉，右臂虽还能动，神智也算清醒，但到底还能撑多久，连英国大夫也说不好。”

袁克文的话让严修吃了一惊，他定了定神，说道：“按照外国的医学理论，这中风就是脑疾引起，令尊以前从来没有发过脑疾，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呢？”

“一言难尽。说到底，都是急的。报纸上虽然说是主持国务会议时昏倒，但是实际上却是在主持军事会议时昏到的，前不久豫南惨败，家父精神就很是压抑了，昨天从前线传来战报，联合阵线正在厉兵秣马。有大举北进的企图，而且潢关失守。第九师的一个旅长也在豫北宣布单方面与南军停战，这些噩耗接连而至，便是连壮年人也未必经受得住，何况家父已是迟暮之年，这急火攻心之下，就昏了过去，这一昏就是一夜，英国、法国大夫都说应该通过手术将头骨切开，这样引比救治，但是他们也不能保证万矛失，结果没人肯担由众么一拖就拖到天明，家父自己醒了，他也不信西医，坚持要由中医救治。如此一来，旁人就更不敢说话了。”

袁克文边说边叹，说到后来，竟是哽咽起来。

“现在由谁主持军事？”严修问道。

“家父以指为笔，任命张闰农张孝准为京畿守备司令，段芝泉段棋瑞为京畿守备副司令。现在北方军事就由两人共同负责，不过。张闰农指挥不动北洋军，实际上还是段芝泉说了算

“严某于军事、政治一窍不通，却不知段芝泉让我去总统府所为何事？他派过去的副官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给了我一张通行路条。”严修

问。

“其实，是家父请严世叔去总统府相见，有要事相托。”

袁克文欲言又止，看了严修一眼，说道：“到了总统荐，严世叔就明白了。”

由于宵禁，街上没什么人，这马车走得很快，几分钟后就到了总统府。严修与袁克文下了马车，又换乘一辆轻便敞篷马车进了戒备森严的总统府，赶到袁世凯居住的居仁堂东厢。

屋里气氛凝重而压抑，除了几个总统府的工作人员之外，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袁世凯的家眷，他的几位小妾陪侍在病榻边，儿女也都在场。长子袁克定以下，都是眼角挂泪，不过，即使是那些未成年的袁世凯儿女也没敢哭出声，显然是得到了告诫，这种时候，袁世凯确实不能再受刺激了。

袁克文领着严修走到袁世凯的病榻前，俯首过去，在袁世凯耳边小声说道：“父亲，严世叔过来了。”

袁世凯的双眼本来是闭着，听到袁克文的话，缓缓睁开眼，吃力的抬起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袁克定，嘴角翕动，但是说不出话。

袁克定擦了擦眼泪，走到书桌边。拿起桌上的几张信笺，走回严修身边，将这几张信笺交给了严修。

“严世叔，这是家父刚才以指为笔写的，指名交与严世叔，请严世叔过目

严修接过信笺，见那上头的字写得非常凌乱，也看不出是袁世凯的笔迹，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袁世凯能够用手指写出这样的字已是非常不易了。

仔细看了几遍，严修已明白过来，袁世凯写的这些字实际上是一封托孤信。

按照袁世凯的意思，他希望严修带着他的那些未成年的儿女出国留学。用这种方法远离现在的这个政治旋涡，保全袁氏一族。

显然，袁世凯的神智确实是清醒的，他明白，如果他就此一病不起的话，这个北洋的局面是谁都无法撑起来的，如果北洋就此一蹶不振，那么他的家眷也就会失去保护，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托孤，将儿女托付给一位值得信赖的人，这个人不能是政治人物，更不能是北洋健将，所以，他选中了严修。

严修祖籍淅江，但是却世居天津，此人进士出身，做过翰林院编修。后任贵州学政，曾去日本考察教育。回国后被袁世凯保举为学部侍郎。这斤，人的身份比较特殊，在外人看来，严修是袁世凯的人，与袁世凯关系密切，应该算是北洋中人，但是袁世凯却明白，严修这个人有自己的立场和主张，绝不是那种可以用金钱、官位收买的政治人物，严修有自己的理想，这个理想就是“教育救国。”对于这样一个人，袁世凯很放心，尤其当共和成立之后，严修婉辞谢绝担任政府高官之后，袁世凯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严修与袁世凯结识得较早，当年曾同在李鸿章幕下效力，李鸿章病死之后，在列强的支持下袁世凯接掌北洋，那年袁克文才十一岁，袁世凯曾为袁克文向严荐提亲，打算让袁克文迎娶严修的女儿，两家结为亲家，这种举动在满清官场很是常见。这也可以看作是袁世凯提携严修的举动，但是严修却婉辞谢绝。这件事不仅没让袁世凯生气，反而使他对严修的为人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正因此，袁世凯从来不把严修当成是属下、同僚看待，甚至不将他看成是通常意义上的“心腹亲信。”而是将他当作自己的知交好友。可托身后事的知交好友。

对于政治人物来讲，这种知交好友可是凤毛麟角。

严修与袁世凯交往多年，知根知底，哪能不知道袁世凯的心思？此时看了那封托孤信，这心里也是颇感忧伤，于是走到病榻前，拉着袁世凯的手，缓缓说道：“袁公，我明白你的心思。请袁公放心，我马上就去联系留学事宜

袁世凯嘴角翕动，艰难的哼了哼。眼睛向袁克定望了过去。

袁克定走到严修身边小声说道：“严世叔，家父的意思是，若您答应了，便先将克瑞、克权、克桓、克齐带回严府，我已命人为他们收拾了行装，刚才已将他们送上马毒，他们马上就可以跟您走。这是他们的留学费用，衣食住行都在其中。由您掌握着。

说着，将一张汇票交给严修。数额相当惊人，这绝不仅仅只是留学

。

严修望了袁世凯一眼，见他眼眶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于是急忙收回目光，站在病榻前，冲着袁世凯一稽到地，然后转过身去，大步走出寝室，头却是不敢回。

回到居仁堂前，已有几辆马车在等候，但没等严修上车，却见几斤。总统府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的奔了过来，他拉住一人询问。

那人说道：“前线战报又过来了。徐州被南军围攻！是姜桂题和赵倜的人马。现在局势危急，段总长打算把北洋南进第一军调过长江，向北反攻徐州，但是干殿下，但是段香岩段芝贵却主张迁都南京。现在两人各拉一帮人，争得不可开交，这事，也只能请大总统定夺了。”

严修叹了口气，扭头望了东厢一眼，他隐隐有斤。感觉，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袁世凯的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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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曼佗罗与笼中鸟

108371908远东狂人第36章曼佗罗与笼中鸟

卞津。日本租界。福岛稗，居留民团事务局。

事务局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几个中国人正等候在这里，为首的是端锦，另外几人也都是旗人。

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耐性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这帮日本人在磨蹭什么？都说日本人做事麻利，可我咋就看不出日本人的麻利劲呢？”

捧着一杯印度红茶，额勒登布骂骂咧咧的哼了几声。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端锦白了额勒登布一眼。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贵山走了回来，对端锦说道：“爷，西泽先生一去就是半个多钟点，这眼看着就快到晌午了，咱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额勒登布也走了过去，说道：“要不，咱们先出去吃顿饭？我瞧着啊。这日本人好象没打算管饭，那日本的饭我也吃不平去

“吃，吃！你小子就知道吃！咱大清国的江山，有一小半就是毁在这吃上！要是咱们旗人能把放在吃上的心思挪到治国上头去，要是咱们旗人能把这斗蛐蛐、养鸟的心思挪到治国上头去，咱们现在怎么会东跑西颠没个着落？”

端锦踢了额勒登布一脚，正打算再教一番，那会议室门口人影一晃，一今日本人走了进来，正是西泽公雄。

“诸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关外八旗。派来的义士

西泽公雄走进会议室，闪到门边。那身后又跟进一人，却是个做苦力打扮的汉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若不是那一脸络腮胡子，恐怕看上去会更年轻些。

“兄弟“东山好”蒙恭王、肃王抬举，现在是正蓝旗佐领那汉子一走进会议室，就向端锦等人抱了抱拳，算是打招呼。

听了这人自报名号，端锦等人立刻明白过来，这人应该是绿林出身。现在恭王、肃王那帮人正在东三省和蒙古草原招降纳叛，他们组织的那所谓“关外八旗”中，有不少都是东北的土匪，这眼前的“东山好”只怕就是一个啸聚山林、纵横白山黑水的土匪头子。

“兄弟端锦，关内八旗，现在白身一个。”端锦到也直白。

那“东山好”听了端锦自报名号，“哈哈”一笑，摇头说道：“端爷客气了，过去您是白身，可是现在，您是咱满州国的兵部侍郎了！”

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卷黄绢，递给端锦，指了指黄绢，说道：“端爷，这是您的告身，恭王亲笔，上头还有咱满洲国的国望呢。此次兄弟前来，一来是与诸个复国的好汉联络，二来就是送这告身，好叫端爷知道，恭王和肃王都是识英雄重英雄的王爷，跟着他们干，绝不吃亏！将来复国成功，端爷至少也是个伯爵的恩典

“满洲国？”

听那“东山好”的话，端锦顿时将脸垮了下来，冷。多道：“我们复的是大清国，可不是什么满洲国。这位兄弟，你说错话了吧。”

“没说错，咱们“关外八旗，现在复的国不是大清国，而是满洲国。不信，你问西泽先生。东山好”向西泽公雄一指，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这今日本政客。

端锦等人望向西泽公雄。

西泽公雄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摇着头说道：“很遗憾，作为曾经的大清国，它已经无可挽回的失去了民心，也失去了各国的承认。诸位如果想恢复旗人的国家的话，那么。只能换一个国号了，因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会已经通过了一项议案。准备正式对共和中国进行外交承认。如果诸位想在关外立国的话。那么必须换一个国名，因为对于我们大日本帝国来说，对共和中国进行外交承认，就等于承认了大清国的灭亡。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日本不可能在外交承认共和中国的同时对大清国进行同样的外交承认，如果诸位想在立国之后获得日本政府的外交承认的话，你们必须更改国号。”

“照你的意思，咱们如果在关外复国的话，那就得叫“满州国，了？你们日本人一边承认革命党的共和中国，一边又承认咱们旗人的满洲国，这么说来，这不就是两个国家了么？”

贵山愕然，这话一集口，在场的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日本这是打算在外交上把中国分成两部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作为旗人复国事业的同情者，我们日本人对此只能表示遗憾。不过在我看来，目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国号问题。而是迅速在东三省发动起义。只有你们旗人先动手，我们大日本帝国政府才能拥有足够的理由介入，不然的话，不仅日本政府不会有所行动。就连俄国政府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毕竟，对于欧洲列强和美国来说。他们绝不会允许日本单方面采取军事行动

西泽公雄的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下去，所有人都在琢磨。

“那么，关于救皇上的卓情，何时开始？”

端锦将“满州国”的事情暂时扔到了一边，开始关心最紧迫的那件事。

西泽公雄看了眼“东山好。”然后说道：“关于营救宣统皇帝的事情。目前关外八旗意见尚未统一。他们认为，醇王府防卫森严，虽然你们有内线可用，可以内外通消息，但是想将皇帝从幽禁地安全的救出来。并送往东三省，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如果在行动中皇帝陛下被看守伤害，那么，无论是恭王还是肃王，都会对此感到内疚。所以，他们认为此事应该缓一缓，等到东三省八旗义军举事之后。再商议此事也不”

“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他们的心思，他们害怕救出了皇上，他们自己就做不成皇上了。当年，南宋名将岳飞要救徽宗、钦宗，高宗却不愿意，那高宗就是这样的心思

端锦抬起手，不让西泽公雄继续说下去，目光挪到那“东山好。脸上。质问道：“东山好”你是从东三省过来的，比咱们明白，你说说，到底是恭王想做这个满洲国的皇上，还是肃王想做这个满州国的皇上？”

“东山好。一愣，急忙摇头，说道：“端爷想哪里去了？其实是大伙担心宣统皇上的安全，大伙都想找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救皇上出来。”

“万无一失的法子？我实话告诉你。没有！要救皇上，就必须冒险！现在袁世凯病危，京城乱成一锅粥，正是救皇上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时机，以后再想救皇上。那就是白日做梦了！袁世凯虽是篡臣。可他好歹也做过大清国的臣子，对皇上也不会太过苛刻，可是那联合阵线就是一帮暴民，他们会怎么对待皇上，那可就说不好了，要是这天下真叫联合阵线坐了，说不的，他们就会给皇上一杯毒酒，那咱们这帮旗人可就万死莫赎了。”

端锦说到后来，情绪激动，边说边落丹。

这眼泪既是为宣统废帝落的。更是为他自己落的，为了大清国复国的事业，他领着一帮人整天东跑西颠，却只换来一个区区的“兵部侍郎”的头衔，而眼前这斤，土匪头子出身的亡命之徒竟是一个佐领，如此对比之下，怎能不让他落泪呢？

“端先生不必伤心，事情可以商量。现在旗人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有所作为。此次“关外八旗。派人南下，就是为了与诸位这些“关内八旗，联合起来，如果为了一件小事而不能联合，对于你们的复国事业是很不利的。”

西泽公雄劝了几句，他心里也明白端锦为什么急着救出满清废帝，因为对于端锦这帮在东北地区毫无根基的关内旗人来说，那位宣统废帝是他们手里唯一可以依靠的政治资本，如果不能将他救出酷王府软禁地。并送到东三省重新登基的话，那么，即使那个“满州国”建立起来。他们这帮“关内八旗”也不可能得到实权，所以，他们在不久前就开始策划一次营救行动，打算将废帝宣统救出醇王府，转移到天津日本租界，然后由日本军舰送往奉天重新登基。

救不救宣统废帝，这什事对于西泽公雄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尽快策动“关外八旗”发动武装叛乱，把东三省彻底搞乱，只有这样。日本政府和军部才能上下其手，进一步向东北亚地区的纵深扩张。谋取日本的最大利益。

正如端锦说的那样，昨天从北京传来消息，袁世凯病危，现在的北洋已乱作一团，再加上南北之战尚未结束，现在的中国就是一锅粥，这种形势非常有利于日本采取大胆行动。但是由于担心其它列强的反对。日本无法直接出兵，所以，日本只能借助于这些旗人遗老遗少，借他们的手先在东三省地区建立一个愧儡国，然后再待机而动。

如果因为营救宣统废帝的事情而使武装叛乱计戈推迟，这对于日本是很不利的，所以，西泽公雄在略微考虑了一下之后，决定支持端锦的

。

“我认为端先生的看法是正确的，如果现在营救宣统皇帝，确实是很合适的时机。不过，作为备用方案。我认为我们必须为此次营救行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宣统皇帝在营救行动中不幸去世，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另外拥戴一位皇室成员了。”

西泽公雄的话让端锦冷静下来。迟疑了片刻，端锦点了点头，说道：“西泽先生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

说虽如此说，但是他心中已拿定主意，万一宣统废帝在行动中被杀。那么，就拥戴宣统废帝的生父醇王载汗做皇帝，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主动权掌握在“关内八旗”手中。

那“东山好”显然没有自己的主张。见众人达成一致意见，也就只好附和。

“不知你们那个内线可靠不可靠？东山好”只关心这个问题。

“这段日子以来，我们与醇王通消息，全靠此人，这个内线还是可靠的。他是原四川总督赵尔巽的人。虽然不是旗人，可是对于这大清国还是忠心耿耿的端锦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端先生马上去联络此人，让他做好准备。现在京城每晚都要实施宵禁，晚上的行动是不现实的，只有白天行动，一旦救出宣统皇帝，必须立即送到东交民巷使馆区，那里享有治外法权，北洋政府绝对不敢追击西泽公雄说道。

“如果北洋派兵把使馆区围起来呢？皇上还是不能去东北啊贵山问道。

“这一点不必担心，派兵包围使馆区等同于向列强宣战，北洋政府一定不敢。而且，我可以通知有关方面，调一具侦察气球，运进使馆区。可以在晚上用气球将宣统皇帝送出京城。”

西泽公雄的话让端锦等人有些急不可耐，双方略微商议了一下细节问题，便各自离去。

当天晚些时候，一封商务电报从天津德国租界电报局拍发出去，收报局是汉口德国租界电报局，拍报人署名“铁桥”电报的内容却有些怪异：

“曼儒罗想要笼中鸟，要我帮忙，催促甚急。何去何从，望总号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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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芦台（上）

108381908远东狂人第37章芦台上

塘沽火车站是连接天津与京城的交通枢纽，连接关内与关外的京奉铁路在这里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东北方向的铁路到山海关，西北方向的铁路就直通京城，而向东还有一条支线，则是连接北方重要商港大沽港的铁路线。

由于这种特殊的地位，塘沽火车站是整个京奉线上最繁忙的火车站。也是最重要的调车场，为了保障交通秩序，塘沽一带驻扎着大量装备着重型武器的警察，之所以不是军队，只是因为删年清廷与列强签订的那行，《辛丑条约》，中国军队被禁止在这里驻扎，这里只有外国军队和中国警察。

自从南北开战以来，塘沽火车站驻扎的警察人数更多了，而且列强也进一步增强了这里的军事力量。乘客进入火车站，也必须接受最为严格的检查和搜身。

不过前些日子的警戒措施和今日的警戒措施一比，就更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现在的火车站根本就是戒严了，严禁任何人进入火车站，大量乘客被迫滞留在火车站外，相互打听，后来才从路局的一些职员嘴里得知，徐世昌的专列马上就要进站，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路局临时决定火车站戒严，所有的客车、货车也一律延迟开车、进站，整个列车时刻表被完全打乱了。

得知实情，原本嚷嚷着要拆了车站的乘客们反到安静下来，也放下心来，一些热心的乘客甚至开始为那些消息不怎么灵通的乘客讲解起眼下的政悄来。

前夭，北洋政府正式发表公报。向新闻界和全国国民宣布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因病无法处理国政，现已提名徐世昌为代理总统。全权处理国政；第二件事，中枢呼吁联合阵线尽快实现南北停战，共济时艰。

说起来有些让人啼笑皆非，民国政府成立已差不多半年了，可是直到现在，这个中枢政府只有一位临时大总统，连副总统都没有，结果袁大总统一病，竟连个继任者都没有。只能由病榻上的袁大总统“任命”一个代理总统。

所以，现在的徐世昌不再是东三省总督了，他现在是民国代理大总统，他是替袁世凯来治理国家的。这要是放在古代，这徐世昌就是天子了。

现在，代理大总统的专列要从塘沽路过，难怪路局方面如此紧张，甚至还专门请来两队洋兵，保卫火车站。

乘客们到是希望徐世昌快些去京城接掌大权，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现在袁世凯中风瘫痪，总统之位悬空，徐世昌早到京城一日，这天下的大局或许就可以早一日安定下来。无论如何，先把南北之间的战事给结束了。

徐世昌昨天离开奉天南行之前，曾经拍发了一封通电，以民国代理大总统的身份命令北洋军各部队“保持克制。”未得命令，不得擅自向联合阵线的部队挑衅，这实荐上就是一个姿态，这表明，这场战争北洋方面已经不想打下去了，至于这到底是徐世昌自己的立场还是袁世凯的授意，这似乎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仗如果再打下去的话，于国于民都没有什么好处。

徐世昌的专列离开奉天之后，就以最快速度沿着京奉线南下，在山海关稍作停留，之后一路南行，现在，按照速度来算，他的专列应该抵达塘沽火车站了。

但是，塘沽路局方面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徐世昌大总统的专列到站。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到处打听，这个时候，如果徐世昌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这北方的政局恐怕就无法收拾了，而北洋集团也肯定会四分五裂，局面会最终如何发展下去，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最后，还是英国领事馆派人到塘沽路局，通知他们，可以暂时解除戒严状态，因为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修改了日程，他将于下午路过塘沽火车站，而且不会在这里停留，路局方面只需要做好交通调度就可以了。

徐世昌为什么突然修改了日程呢？有什么事情能比赶去京城接掌大权更重要呢？人们议论纷纷，但莫衷一是。

作为百姓，当然不清楚掌握大权的秘诀是什么，但是作为政治人物。徐世昌很清楚权力来自于何方。

政治权力来自于军事力量，这就是掌握大权的秘诀，任何人要想登上权力颠峰，不掌握军队是不行的。所以，徐世昌之所以推迟了进京日程。就是为了去掌握一支部队。

这支部队也是北洋军序列中的一支，正式番号是“北洋陆军第十六师”师长张作霜。

这支部队的出身比较特殊，它的前身是满清奉天前路巡防营，而这个前身的前身，则是一支所谓的“保险队。”辽西八角台保险队。

东北人都知道，东三省地区的所谓“保险队”实际上就是绿林武装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称呼，这些队伍坐镇一方，以征收所谓“保险费”的方式对地方实施压榨和统治，相比那些呼啸来去的马匪队伍，这些地头蛇相对来说比较“讲道理”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对于庚子国变之后那乱哄哄的辽西地区百姓来说，有“保险队”的地方要好于没有“保险队”的地方，虽然百姓也会遭到掠夺和压榨，但是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而且好歹那“保险费”的征收也是有“规矩”的。

乱世，讲究的就是一个弱者依附于强者，如果际遇好，这个强着能够坐天下，那么，那就是一个新的王幕了。

张作霜虽然是草莽出身，可是他不同于那些目光短浅的白丁，他的眼光不错，知道“保险队”的这碗饭吃不长久，他决定“洗白”于是一番策划，投靠了川的盛京将军增棋张作霜摇身一变成了新民府巡防御管带。他的“保险队”也成讧乞皇粮的勇营，虽然算不上正式的国家军队。但是至少将那顶“土匪”的帽子扔了。

之后，张作霜很为清廷剿灭了些土匪队伍，虽然官依然不大，可是他的队伍却迅速扩充起来，到了日俄战争前夕，他的队伍已扩充至两千余人，名义上归地方官指挥调遣。可是没有他张作霜的命令，地方官连一个兵也调不走，这支队伍姓“张”。

在随后的日俄战争中，张作霜的队伍进一步得到扩充，实力也增强了。而且由于搭上了日本的线，便是连官府也不敢轻易将他踢开了，徐世昌就任东三省总督之后，对于张作霜这样的地方实力派人物，也只能采取拉拢安抚的手段，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徐世昌奏请清廷，将北洋新军第三镇调到东北，名义上是“剿匪。”但实际上是监视像张作霜这样的地头蛇，为东三省改制保驾护航，与此同时，徐世昌也大玩平衡手段。将冯德麟、马龙潭、吴俊升提拔起来，让他们互相监视，互相牵制。这些人中，有行伍出身，也有绿林出身，都是操枪弄棒的武夫，如果局势稳定的话，他们都会被徐世昌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是局势并不稳定，“戊申革命”爆发，清廷倒台，共和政府建立。可是共和之后，全国局势持续动荡，随着南北实力派的对峙，力量平衡发生了变化，首先是北洋第三镇撤回关内，使徐世昌失去了最可靠的后盾，接着，张作霜、冯德麟的队伍也被袁世凯调到山海关。分别改编为北洋陆军第十六师、第十七师。结果，留在奉天的吴俊升立刻变得无人制约，幸好此人胸无大志，徐世昌到也并不担心，而且还有一个马龙潭盯着他，这东三省目前还是维持得住的，但也仅仅只是维持而已。想要有所兴革，却是接望不上的。

当初袁世凯调张作霜、冯德麟南下山海关的时候，徐世昌就曾对此有异议，在他看来，在目前这种局势不稳的情况下，从东三省抽调过多兵力，会削弱地方武力，给土匪、列强以可乘之机，但是他的意见没有被袁世凯采纳，袁世凯饮鸩止渴。徐世昌也只能仰天长叹了。

现在袁世凯病危，徐世昌被任命为代理大总统，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于是，徐世昌决定改变袁世凯的战略，将张作霜的第十六师再调回东北，弹压地面，这既是维护东三省稳定的措施，同时也可以借此举动向南方的实力派传递一个和解信号，使他们停止北进，全心全意的与北洋举行和谈。

张作霜的北洋陆军第十六师原本是奉了袁世凯的命令，打算在山海关换装日本武器，然后与冯德麟的第十七师一同坐火车，顺着铁路南下河南，去攻打信阳，但是由于在战略上北洋方面出现了分歧，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主张加强王士珍东南第一军的力量，再加上铁路运力不足。所以最终南下京汉线的只有冯德麟的第十七师，而张作霜的第十六师则在塘沽以北的芦台一带驻扎。等候命令，也等待车皮，看看到底应该是去河南，还是应该去江苏。

徐世昌的专列路过芦台，张作霜特意带着几名亲信在火车站欢迎这位新任的民国大总统，也正因此。徐世昌这才得知第十六师并没有去河南。于是临时改变日程，决定在芦台多逗留几个小时，检阅一下张作霜的部队。

不过这场检阅确实让徐世昌有些失望，张作霜的第十六师是由巡防营改编而来，而这支巡防营的前身又是一支绿林武装，匪气很重，而且由于扩充部队的时候又吸收了大量东北绿林武装，使整全部队看上去就像一支纪律涣散的乌合之众，虽然他们装备着较先进的日制武器，但是在徐世昌这个北洋新军元老看来，这支军队是不能上战场的，上了战场也打不了胜仗，这就是炮灰。

当然，徐世昌来检阅部队的目的并不是看能不能调到南方去与联合阵线作战，而是对张作霜等人进行拉拢，并将第十六师调回东北，维持局面，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这支部队带去京城，但是仔细权衡之后，他还是决定避免刺激北洋将领。

根据徐世昌前段日子得到的消息。“关外八旗”最近一段时间很是荐跃，有传闻说他们打算在近期策划武装叛乱，这种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前段日子吴俊升的巡防营接连拦截了几支向蒙古草原走私日本军火的商队，也在其中发现了日本浪人。对于这一局面，徐世昌很是忧虑，他并不担心那帮连保守机密都不懂的“关外八旗”他真正担心的是日本人。

虽然现在日本与英国一样，同为北洋的金主，但是作为政坛人物，作为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太清楚日本人的心思了，当初清廷之所以派他去东三省主持改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日本人，自从日俄战争中击败俄国之后，日本的野心空前膨胀。他们独霸东北地区的企图非常明显。不仅引起了清廷的担忧，也引起了美国、英国的不满，也正因此，清廷派徐世昌出关之前特意给了一斤小“锦囊妙计”那就是“以夷制夷。”用欧美列强制约日本。

为了实现这斤小“以夷制夷。战略，徐世昌上任之后，立即着手制订一个雄心勃勃的“东三省实业发展计戈”不仅要大修铁路，还要组建一家东三省实业银行，为此，他主动寻求与英国、美国合作，也正因此。他与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司戴德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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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芦台（下）

108391908远东狂人第38章芦台下

讣次徐世昌南下北京接任大总统。就是司戴德陪同他盾旧的。这固然是美国领事先生表示友谊与热情的方式，但未必没有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与徐世昌代理大总统一同南下的除了这些美国外交官之外。还有一队英国士兵，他们是专门保护徐世昌安全的，率领这队士兵的军官也不是普通军官，而是英国驻华陆军参赞韦乐沛中校。

徐世昌检阅第十六师的时候，司戴德和韦乐沛就陪同左右，两人也都与徐世昌一样，对于第十六师的军容很是遗憾。

“请恕我直言，总统先生，这支部队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军队，或许称其为“民团，更合适些，他们上了战场，唯一的用途就是作为移动靶子，提高敌军士兵的射击水平

返回了火车站，等那个张作霜师长走后，英国中校韦乐沛毫不客气的指出了第十六师的虚弱，语气是调侃式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中校先生，您显然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底细。”

司戴德打了个响指，戏德的说道：“据我所知，这支部队是由一支匪徒武装改编而成的，他们的那位师长，其本人就是一斤小很有传奇色彩的土匪头子。”

“真的么？总谷，先生，虽然贵国军事虚弱，可是也不至于要拿一帮匪徒来充数吧？”

韦乐沛中校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接过一名士兵端过去的印度红茶，然后向徐世昌望去，却惊讶的发现这个代理大总统此刻正站在调度室的窗户边，向窗外张望，显然没有注意到韦乐沛中校正在向自己提出建议。用氅脚的中国话。

韦乐沛并不打算去打搅总统先生，他只是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在角落，细细品着那杯印度红茶，并揣摩着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说过的那番话。

“中校，此次护送徐世昌先生南下北京，你的任务是非常重要的，你必须采取一切手段，保护徐世昌先生的安全，这直接关系到大英帝国的利益，作为帝国的远东触角，我们绝不能坐视有任何国家破坏远东的均势。”

这就是韦乐沛中校离开北京公使馆之前朱尔典先生对他讲过的话，显然，朱尔典先生担心的并不是来自于联合阵线的威胁，他担心的是某一个对中国虎视眈眈的国家。

除了日本还能是哪个国家呢？韦乐沛自认为自己抓住了朱尔典那段话里的潜藏意思，公使先生一定得到了什么情报，否则他不会专门派人保护徐世昌南下北京就职，如果徐世昌在南下的路上被人干掉的话，或许。这个国家就会乱套了，这恐怕就是朱尔典的真正担心所在，如果现在中国发生巨大的混乱，只会便宜了日本和俄国，而英国，由于德国的关系，由于欧洲局势的关系，将无法从这场巨大的混乱中取得任何好处。

“一个到霉的国家，一个倒霉的元首。”

韦乐沛抬起头。望了眼背朝自己的徐世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你能想象么？一个宣布实行了共和制度的国家，竟然没有选出一位符合法律程序的副总统！而现在的这个代理大总统，就走出于那位临时大总统的“任命”！

总统“任命”总统，这简直可以作为世界政治史上的经典案例载入史册。

作为一个英国人，韦乐沛中校无法想象这种情况如果出现在英国或美国会发生什么情况，但他至少知道，现在，这种古怪的政治格局就在他的眼前。

在这种政治格局下，出现了一种更加古怪的国际关系，日本、俄国希望中国发生更大的混乱，以便他们从中渔利，而英国、美国却不愿意看到中国在现在发生大的混乱，于是，两国同时派出外交人员，保护这位代理大总统的安全，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姿态，告诉那些别有用心的国家。英国和美国不希望有什么事情破坏这个国家中枢权力的顺利移交。

想到这里，韦乐沛中校扭头望了眼司戴德先生，却发现这位美国领事正站在调度员的身边，双手托着一只青瓷茶壶，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那上面的花纹，或许是在盘算这个东西是不是古董，甚至可能在对其进行估价。

“美县暴发户。”

韦乐沛中校腹诽了一句，埋下头去继续品尝他的印度红茶，不过这红茶不够地道，而且茶里的糖放的多了一点，中校先生只好放弃了这悠闲的中产阶级生活，站起身整了整那套陆军军装，然后走出了调度室。带上两名士兵，提着他的那根皮制马鞭，到处晃悠。

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风景，耸台火车站本就是一座小站，这里以前曾是清军芦台防军驻地，围绕着军营形成了一座很小的镇子，不过庚子之后军营荒废了，镇子也到处破破烂烂，偶尔一列运送煤炭的火车经过。就能看到那些站在车厢煤堆上拼命往路基上踢蝶的当地居民，这恐怕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

“到霉的国家，倒卑的元首

韦乐沛中校越看越无趣，于是只好调头，又回了调度室。

赶回调度室的时候，韦乐沛中校发现司戴德正与徐世昌站在墙边。指着那墙上的一幅火车调度线路图说话，内容还是老一套：美国投资中国铁路的事情。

虽然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军人应该过问的，不过作为一个英国人，韦乐沛中校是不愿意看到美国暴发户侵夺英国商人权益的，因此他还是走了过去，很有礼貌的说道：“总统先

“业 生。”才我看过了。专列的煤箱已经快装满了，我们可以出唆，六”

徐世昌只是点了点头，一名随员急忙拿来了礼帽，为代理大总统戴好，并替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洋装。现在天气仍是很热，但是作为总统，这个人仪表始终是必须重点关注的。

“呜 呜 ”

两声短促的汽笛传来，代理大总统的南下专列已做好了开车准备。徐世昌面无表情的带着一帮随从登上了火车，司戴德抢在韦乐沛之前跟了上去，这让中校先生非常不满。

“彬彬有礼的伸士是斗不过粗野好斗的牛冉的。”

韦乐沛中校想起了一位俄国外交官在宴会上说过的话，当时他还有些异议，但是现在，他觉得那位俄罗斯贵族说得很有道理。

作为一个仲士，韦乐沛中校上车之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角落，距离那位美国牛仔隔了半个车厢。

几声长长的汽笛，徐大总统的专列缓缓启动，驶出车站之后，迅速加快了速度，徐世昌静静的坐在车窗边，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这位代理大总统在琢磨什么，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车厢里除了“咣螂咣哂”的声响之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但是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车窗边坐着的那些英国陆军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冲着车窗外头吹起了口哨，这种有损伸士形象的行为引起了韦乐沛中校的强烈不满。

“安静！”

中校先生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那帮士兵，不过他只喊了一声就被那车窗外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路基两旁，距离铁轨不过十多步的距离，两排士兵手持步枪整齐的列队，放眼望去，竟有好几里长，沿着铁路一溜排开，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士兵手持竹竿，上头挑着金黄的横幅，横幅上写着汉字，韦乐沛中校向一名翻译打听，这才得知，那上头写着“北洋陆军第十六师全体官兵恭送徐大总统南下赴任

显然，这是第十六师师长张作霜的把戏，他用这种方式向徐世耸总统示好。

徐世昌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将头探出车窗，向那些持枪敬礼的士兵挥了挥手，不久之后，远方传来隆隆炮响。

就在这二十一响礼炮声中，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先生坐着南下就职的专列远去了。

礼炮声终于停歇下来，代理大总统的专列也已消失在地平线上。

张作霜放下右手，向火车远去的方向望了片刻，身后一名军官牵来了他的战马，并对他说道：“大帅，咱们现在回去吧，徐世昌叫咱们尽快赶回东三省去，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走？。

张作霜扭头看了那军官一眼。淡淡一笑，说道：“急什么？徐世昌没给咱们定日子，咱们就可以多在这里呆几日。二虎，有些事情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现在徐世昌虽说是代理大总统，可是北洋里头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别的不说，就是那段棋瑞，岂肯甘居人下？现在袁世凯一病不起，北洋就没有一个压得住的人物了，徐世昌虽说是北洋新军元老。可他只是个笔杆子，做个和事佬可以，可是这眼下的乱局却不是他能够收拾的了。”

说完，也不顾那军官抓耳挠腮，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吆喝一声，飞驰而去，其他军官也不敢怠慢。急忙也跟了上去，铁路边的那些士兵也开始整队归营。

张作霜一马当先，回了芦台兵营，不过网进兵营，就看见几个军官正陪着一个短衣打扮的汉子从兵营里走出来，心下诧异，于是一勒缰绳。催马上前盘问。

“大帅，这位兄弟是“东山好”网从天津赶过来的，当年我和他都在辽西拉过杆子，后来他去了旅顺，我们已是多年没见面了，现在听说我在大帅手下当兵吃饷，这“东山好，兄弟就特意顺路来看看我，这不。他刚要走，您就回来了一个军官上前解释了几句。

“你是“东山好。？当年我倒是听说过你，没记错的话，你是旗人吧？怎么，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发财啊？。

张作霜骑在马上，眯着眼问那短衣打扮的汉子。

“发财倒是说不上，不过就是替人跑跑腿

那汉子笑着说道，摸出张名片递了上去。

“现在兄弟在日本洋行做买办，洋布、棉花、大豆、军火，什么买卖都做，若是大帅要做军火买卖。兄弟倒是可以帮上忙。听说大帅和日本人关系也不错，将来兄弟在东三省闯荡，还要指望大帅多多提携才是呢

张作霜没接那名片，只是笑了笑，对那几个军官说道：“朋友来了怎么能不招待招待就走？我放你们半天假，这就陪着“东山好，兄弟去馆子里乐和乐和。”

说完，拨转马头，飞驰而去。

张作霜走后，那“东山好。向几名军官使了个眼色，说道：“也好。咱们边吃边聊，刚才咱们都没亮心窝子，现在好好说说咱们旗人复国的事情。你们呆在张作霜的队伍里，也没什么前途，他的队伍说白了。那就是北洋军的炮灰，要拉到南边去跟苹命党打仗的，与其到南边那种烟彝之地啃泥巴，还不如回咱们旗人的龙兴之地呢。”

几名军官低声商议几句，然后点了点头，于是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兵营，径往镇里的酒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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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军阀与政客（上）

108401908远东狂人第39章军阀与政客上

自从“戊申革命”之后，使馆区就加强了戒备，各国借口保护使馆。纷纷增兵使馆区，使这里的外国军队数量增加了一倍，即使是共和政府成立之后，这些增派的军队也没有撤走，仍旧在距离总统府不远的使馆区驻扎，与其说是保护使馆，到不如说是“保护”这民国的总统府更合适些。

几辆漆黑的马车从使馆区驶了出来。前导是十几名英国骑兵，马车的车厢上也都镶着外交徽章，从车尾挑着的那几面米字旗来看，这些马车属于英国驻华公使馆。

宋教仁就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上。身边坐着一名助手，而在对面，则分别坐着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和公使先生的翻译。

但是翻泽只走出于外交上的繁文缛节的需要，朱尔典先生的中国话说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翻泽，此刻。他正用熟练的中国官话与宋教仁进行着直接交谈。

“宋先生，虽然刚才我们在使馆里已经就目前的局势进行了交谈。交换了各自的看法，不过由于某些原因，我决定利用这个机会与阁下进一步探讨一下贵国的前途问题，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建议我们换乘一辆马车。”

宋教仁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这辆马车停了下来，朱尔典与宋教仁下了马车，然后换乘了一辆轻便一些的马车，车里只有他们两位乘客。

朱尔典拿出一根雪茄，向前递了递。但宋教仁礼貌的摇了摇头。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朱尔典拿出了火柴。

“请便宋教仁微笑着说道。

朱尔典点燃了那根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嘘出，看着那面前缭绕的白烟，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年底的时候，也是在一辆英国使馆的四轮马车上，他就是一边吸着雪茄，一边与袁世凯谈论中国的前途问题的，而当时，袁世凯是作为一名朝廷的逃犯向英国政府寻求庇护的。不过那之后不久，袁世凯就在天津租界策戈了一场针对满清朝廷的兵变，成功的篡夺了“戊申革命”的政治胜利，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

“宋先生，请恕我直言，贵国的前途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岔路口，以后的政局将向何处发展，或许就看此次南北谈判了。在我看来，如果能够利用这个谈判机会将真正的宪政制度确立起来的话，那么，贵国将彻底结束强人政治局面，实现真正的议会政治朱尔典幽幽说道。

宋教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正是我们联合阵线全体议员的信心所在

“这其中恐怕不包括你们的那位委员长吧？据我所知，他似乎是主张在这个国家实行“政。的。所谓“政”从字面理解，似乎是由一位政治强人对国策和行政进行导，也就是说，那位赵荐军是主张强人政治的，他想大权独揽。”

朱尔典开门见山，这让宋教仁有些迟疑，稍微理了理思绪，宋教仁说道：“赵委员长的看法是，我国已施行了君主政体两千余年，骤然施行全面议会政治太过冒险，所以。他主张分三步走，第一步是军政，第二步是币政，第三步是宪政，因此，从根本上来讲，赵委员长是主张完全议会政治的，不过他并不急于求成罢了。

“那么，他为什么不急于求成呢？”朱尔典笑了笑。“作为一位曾深入研究过西方政治的东方政治家，宋先生显然知道“权力就走出剂威力巨大的腐蚀剂。这句政治格言，一旦一个强人长久的掌握了权力，并尝到了权力为他带来的好处，那么，他一定不肯轻易放弃这斤小权力，他一定会想办法维持住手中的权力，这一点，请恕我冒昧，在贵国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先生身上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为了维持他的权力，他不惜对联合阵线开战

“公使先生如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里没有外人。”宋教仁已明白朱尔典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想让对方更干脆一些，亮明英国的立场。

“宋先生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你们联合阵线的那个赵委员长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他是一个军人。崛起于此次共和革命，而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出身于什么样的阶层，受过什么样的教育，拥有什么样的品德和修养。赵北先生看上去不像一个政治家，他更像一位军阀，相比议会，他显然更重视手里的武力，贵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许多这样的军阀，比如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比如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们都是军阀出身，在长时间的战乱中，他们通过战争、阴谋等手段不断吞并其他军阀，最终建立起了自己的王朝，成了皇帝。在我看来，赵北先生显然也正在走这条道路，如果给他机会的话。他未必不能建立自己的王朝。”

“公使先生多虑了，赵振华是一位坚定的革命者，他绝不会去建立什么王朝的。”宋教仁摇头，但却发现对面的朱尔典也在摇头。

“宋先生，“王朝，只是一个形容词，作为军事强人，他所建立的个人强权并不一定会冠以“某某王朝，的名号，或许，他会继续披着共和的外衣，但是内里却是完全的君主政体，比如说法国那个皇帝拿破仑。在正式的建立帝国之前，他的国家叫做“法兰西共和国”但是实际上，他的话就是那个国家的法律。他就是那行，国家的主宰。宋先生。作为一个聪明人，你应该懂得，一个真正的军事强人，他同时也必须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他必须学会在政治舞台上表演，在我看来，你们的那位委员长先生的演技很不错，他成功的蒙蔽了许尤其是青年人，这一点。我看到了。我也相信，宋先刘了。所以，宋先生并没有被他蒙蔽。你仍是清醒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坚决主张现在就举行南北谈判了。因为你知道，一旦赵北在军事上完全击败北洋的话，那么，他将毫不犹豫的取代北洋统治这个国家，将这个国家变成他自己的王朝，到了那时候，他就不会将宪政派放在眼里了。那么你们的“议会政治，将变得遥遥无期了

朱尔典说完，将雪茄塞进嘴里，抬起头，向宋教仁望去。

但宋教仁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拧着眉头沉思，他现在的心理确实是非常矛盾的，他明白，联合阵线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是离不开赵北的，但是另一方面，朱尔典的话也很有道理，赵北作为一个军事强人，在政治手腕上也很厉害，而他的战略眼光更是别人所望尘莫及的，这样一个人，一旦夺取了中枢权力，几乎肯定会走上强人政治道路。

个军事强人，成为拿破仑是非常容易的，但是成为华盛顿却非常困难，这并不由个人的道德、修养决定，再由社会的发展程度决定，由国情决定，现在的中国，国情决定了这个国家不可能出现华盛顿，只会出现拿破仑。

作为一位学贯中西的政治家。宋教仁当然知道现在的国情是什么。在一个多数国民都是文盲、半文盲的社会推行全面议会政治，这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搞搞绮仲政治还是行得通的，虽然这种政治不是最好的，但却比拿破仑式的强人政治要好得多，至少，不会因为强人的决断偏差而使国家陷入危机。

正因如此，宋教仁坚决主张利用袁世凯移交中枢权力的机会，将南北宪政力量整合起来，在南北军事强人的夹缝中将议会政治推广下去。所以，他才会亲自前往使馆区，拜会各国驻华公使，寻求他们的外交支持。

宋教仁的打算与朱尔典的计划不谋而合，英国政府担心联合阵线掌握中枢权力后会被那位持强烈反英立场的“远东狂人”煽动起来，这样的话，远东地区的均势战略将遭到严重破坏，中国很有可能成为德国的远东盟友，所以，英国政府交给朱尔典的任务简单而明确，那就是千方百计维持住中国现在的这种局面。即使不能阻止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也必须阻止那位“远东狂人”掌握中枢权力，至少在欧洲全面战争爆发之前。中国绝不能被德国拉上战车。

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朱尔典曾经毫无信心完成，不过袁世凯的突然病倒却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在英国人看来，袁世凯对于权力过于“贪婪。小了，所以，徐世昌代理大总统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徐世昌也是亲英派人物，在东三省的问题上，他与日本有矛盾，与俄国也有矛盾，这就决定了他在成为民国代理大总统之后，只要英国在东三省问题上给予支持，他肯定会继续依靠英国，而不走向德国、美国寻求支持。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必须结束南北之间的敌对状态，保证中枢权力的顺利移交，只要徐世昌做了民国大总统，那么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依旧掌握在北洋集团一边，而联合阵线则可以作为中枢权力的分享者掌握国会，如此一来，既避免了中国倒向德国，也排除了赵北入主中枢的可能。所谓一举两得，只要赵北不入中枢，那么他就无法决定这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德国即使想与他合作，也只能是“低级合作”。

“公使先生，您的话我记下了。不过，作为联合阵线的一员，我确实不能诋毁联合阵线的领袖，而且，现在联合阵线尚未入主中枢，现在就说委员长要搞强人政治，这未免有些欲加其罪的味道，其实，人的权力欲望是可以通过制度进行制约的，这也正是我们坚决主张尽快召开国会的主要原因。”

“作为英国外交官，我非常赞赏阁下的看法。出于对贵国的关心和友谊，英国政府已经决定，只要南北之间的战争状态结束，而且徐世昌先生顺利接任大总统，那么英国政府将向贵国提供一笔可观的政府援助。英国的财团和银行团也将继续向贵国提供金融借款，并帮助贵国实施税务和金融改革

“对于英国政府的慷慨，我代表国民表示感谢，不过，需要提醒公使先生的是，此次政府借款导政府援助，不是提供给北洋方面的，而是提供给民国政府的

“我完全同意，只要贵国的国会能够发挥作用，这些借款和援助绝对不会单独落入某个政治集团手中。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阁下，贵国的外交方针必须明确，中国与英国以及协约国集团之间的友谊必须的到进一步的加强，但是作为联合阵线的领袖，赵北先生的亲德立场显然阻挡了这种友谊的发展。”

“联合阵线是联合阵线，国会是国会，决定外交立场的只能是国会。而不是某一个政治团体或某一个政治人物。英国作为世界第一强国。对于世界和平发挥着重要作用，对此，都人和许多议员一样，都希望与英国保持密切的友谊。”

宋教仁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已拿定主意，无论赵北是否真打算做政治强人，大权独揽，联合阵线都要想办法限制赵委员长的权力。

这虽然有些过河拆桥的味道，但是这也是每一个合格的政客所必须做出的选择。

朱尔典说得对，赵北是政客。宋教仁也是政客，所谓政客，就要学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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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军阀与政客（下）..

108411908远东狂人第360章军阀与政客下

由于桃花峪黄河铁路桥的一座桥墩被撤退的北洋军炸毁，使得整斤，京汉铁路交通中断，火车已无法通过，黄河两岸的交通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原始状态。

木船、羊皮筏，这就是现在桃花峪黄河两岸的主要交通工具，大量的联合阵线部队就是利用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渡过黄河，继续向北进军。后勤辐重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从南岸运送到北岸的，而且由于北岸的铁路车皮严重匿乏，即使在北岸。也必须依靠骡马大车进行后勤保障。

现在的桃花峪人喊马嘶，一片喧闹。因为铁路通车而失去用途的黄河渡船再次派上了用场，那些丢掉手艺多年的船工也被召了回来，继续着那黄河之上喊了几千年的号子。现在是汛期，黄河水流湍急，不然的话。联合阵线甚至打算在这黄河之上架设一座浮桥呢。

联合阵线原本打算就在那座铁路桥旁边架设一座以木船、木板为基础的浮桥，但是当那个意大利桥梁技师得知之后，立即阻止了这一行动。他用计算公式和草图说服了那些军官，让他们明白，汉江上可以架设浮桥，但并不代表着黄河上也可以这么照葫芦画瓢，联合阵线的工兵部队严重缺乏欧洲军事强国的工程设备和机器，在汛期是不能蛮干的。

现在，那位意大利桥梁技师正指挥工人和技术人员在铁路桥上忙碌，这既是为了修复这座铁路桥，同时也是为了给这位麦利那多先生挣一笔可观的酬金，为了挣到一万英傍，而不是五千英傍，这位意大利桥梁技师甚至就在桥上搭了座帐篷作为自己的寝室，吃住都在大桥上。

现在，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当那开饭的军号声响起之后，麦利那多先生不得不留下几名工人看着那桥墩上刚刚浇注的混凝土，用温度计测量混凝土的温度，然后让其他工人赶紧到岸上吃饭。

工人们走后，麦利那多不甘心的也离开了桥墩。上了一艘木船。负责保护他的那几名士兵划起船桨。将船刑向南岸。

到了渡口，那里已拥挤不堪。麦利那多焦急的看了眼挂表，然后吩咐士兵将船划向芦苇荡，他要从那里上岸，然后再去引桥吃饭。

显然有人与麦利那多做着同样的打算，所以。当麦利那多的船驶进芦苇荡之后，另一艘木船也跟了过来。几乎同时在浅滩上搁浅。

麦利那多扭头看了眼那艘木船，发现船上有几个小贩打扮的汉子。这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自从南北开战以来，这种肩挑负贩的小贩几乎在豫北消失了，现在战争实际上还没结束，这些小贩怎么有胆量到这里做买卖呢？

作为一个意大利桥梁技师，麦利那多只关心技术上的问题，商业问题他并不懂，所以并没有在那几个小贩身上浪费时间，上了岸后，便带着两个贴身保镖向引桥方向走去，而那几个小贩也一直跟着麦利那多。直到接近引桥的时候才分开，向铁路桥管理处方向走去。

这几个小贩到了铁路桥管理处。立刻被尖兵拦了下来，搜身之后被带往渡口指挥部。

渡口指挥部司令是总参谋部派来的一个上校参谋，见了那几个小贩。只谈了几句，便批了条子，让一名参谋领着他们去了车站，半个小时后。一列运送辐重的火车被搬空了车厢，调头往南行驶，这几名小贩就跟着参谋上了火车，坐在守车里直接就赶到郑州城。

离开郑州火车站，那参谋领着这几个小贩先去了城防司令部，然后又在一名副官的陪同下带着这几名小贩去了城北一处兵营。

现在，这座兵营戒备森严，因为总司令赵北就在这里视察，并慰问官兵，所以，这几名小贩就只能在兵营外头等候，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总司令一名贴身卫兵赶来，才将这几名小贩带进了兵营。

“这位长官，见了总司令的面，俺们是叫“总司令。好，还是叫“委员长，好？”其中那名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小贩问那具兵，这一开口，就是山东口音。

那卫兵抓耳挠腮，想了想，说道：“叫“委员长，好了，你们虽然是兵，可是现在不是咱们联合阵线的，叫“总司令。好象不方便

那小贩急忙从褡裢里摸出几块鹰洋，塞给那卫兵，笑味咪的说道：“兄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望长官多多提携，这点小意思，长官拿去喝酒。”

卫兵急忙将小贩的手推开，说道：“这可使不得。咱们共和军军纪森严，跟你们北洋军可不一样。”

小贩急忙收回鹰洋，仍旧是一副笑脸，说道：“兄弟不懂规矩，得罪之处，长官海涵。其实啊，俺们十七师也不能算北洋军，俺们师长说了。俺们现在是北洋的皮、革命的心，不然，也不会派俺们几个来给委员长磕头了。对了，不知长官如何称呼？听口音，似是四川人？”

“我叫秦四虎。你别一口一句“长官”叫我“秦少尉。就可以了卫兵哼了哼。

“长官姓秦？那可巧了，俺也姓秦，听祖辈们说过，俺们祖上是四川人，唐朝的时候才迁去山东的，说不好啊，俺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小贩套着近乎，秦四虎也没当真。跟着总司令这么长时间，这中国的历史还是学过一些的，不说别的。就是唐朝和现在，那距离也不是五百年啊，不过他这个人倒不是话匣子的性格，也没跟那小贩罗嗦，只是在前头领路，将他们一直领到了总司令面前。

赵北现在正站在一门新式德制山炮前！与几名炮兵指挥官交谈。秦四虎就领着这几个小贩等在一边，直到赵北向他望了一眼，他才带着几个小贩走了过去。

“就是你们要拜见我？”赵北打量着那几个小贩，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手一摆，吩咐秦四虎将他们领进了一座帐篷。

赵北随后也进了帐篷，命令一下，帐篷四周警戒严密，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赵北在上前选了把椅子坐了，又指指另外几张椅子，示意那几斤小小贩坐。

但是那几名小贩却是先在赵北跟前跪下，规规矩矩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才在椅子上落座，这举手投足之间到是干脆利落。

“你们给我磕头，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们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里不是按照北洋军礼行礼？。

赵北倒也没觉诧异，毕竟他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闲饭的，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是个什么来头，他也略知一二。

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是冯德麟的部队，这冯德麟又叫冯麟阁，本是辽西地区地方衙门里的一个衙役班头，黑白两道通吃，后来勾结土匪的勾当曝光，在衙门里混不下去了，索性干脆拉了一票人落草做了土匪。由于他落草较早，又有官府背景，在整个东北地区的绿林中，这冯洲的辈分很高，横行一时的辽西巨匪杜立山、金万福、甩义本等人都算是他的晚辈，当年张作霜被人告发勾结土匪，遭到官府追辑。无处可去，本欲投奔这冯德麟，但却没被接纳，因此也只好另外拉杆。却不料竟成就了自己的事业。与冯德麟一样，都由匪变兵，成了满清官府的爪牙，在辽西一北一南，坐地称霸后来共和建立，他们更是被袁世凯收编为北洋军，番号分别是每个六师、第十七师。

因此，这北洋陆军新编第十七师就是一支由土匪改编而成的部队，这几个来给总司令磕头的小贩，说不定就是当年那呼啸白山黑水的土匪小头目，能被冯德麟派来给总司令磕头。就算不是左右手，恐怕也是亲信一类人物。

“回委员长的话，俺们冯师长说了。俺们第十七师是受编不受调，是北洋的皮，革命的心，北洋军的规矩在俺们第十七师里是不招待见的。俺们还是讲江湖义气，这三跪九叩是给大当家的礼数，一跪三叩是给军师的礼数，刚才俺们给委晏长行得是一跪九叩，这是俺们出门前师长特意叮嘱过的，这意思是，委员长虽然不是俺们第十七师的，可是这地位却不在大当家的之下。”

那带队的头目规规矩矩回答。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努力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么，你们大当家的不就是那位冯师长喽？此次他派你们几位过来，是想干什么啊？”赵北拿出官腔。

“回委员长的话。俺们师长派俺们几个过来，是想投诚，用贵军的话来讲，那就是“起义对方的回答倒是不出赵北意料。

“冯师长能够深明大义，我是很欣慰的，前几天北洋军的那位李厚基旅长也派人过来，向联合阵线输诚，现在冯师长也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就说明联合阵线是众望所归。听说现在你们第十七师就驻在彰德，如果你们能够在彰德起义，配合革命军占领那里的话，你们就为革命立下大功了，将来革命成功。冯师长也是要论功褒奖的。”

赵北先敷衍了几句，然后立刻言归正传。

根据审讯北洋军战俘得到的情报，冯德麟的第十七师原本是打算开到郑州，加入冯国璋的北洋南进第二军的，但是因为铁路的运力不足，直到北洋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这第十七师也没开到黄河南边来，这行动之迟缓，既有北洋军指挥混乱的原因，但未必没有冯德麟保存实力的原因，或许他的那句“北洋的皮、革命的心”可以从侧面反应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革命的心”那是扯淡，这支土匪部队能有什么革命的斗志，革命是破坏与建设双管齐下，而土匪只会破坏，不会建设，而且，去年年底同盟会在东北策动绿林响应南方革命。这冯德麟和张作霜不仅没有响应。反而跟着曹锃一同将革命的火苗踩灭，这可不是革命行动；“北洋的皮”这句话到是入木三分，这第十七师仅仅只是穿上了北洋军的军装。拿起了北洋军的步枪而已，骨子里还是那支绿林武装，无论是从战斗力来看，还是从军纪来看，这第十七师就是袁世凯送到河南战场上的炮灰，只不过冯德麟运气好，而且小算盘也打得精，这才避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对于联合阵线来说，这第十七师就是一盘菜，吃起来很容易，总参谋部甚至已经将该师列入了下一步军事打击方案，毕竟，如果要北伐，首先必须占领彰德，那不仅是京汉线上重要交通枢纽，同时也是直隶南部的门户，控制了彰德，北京和天津就是囊中之物了，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炮贵卿的部队就在彰德南边布置防御，如果冯德麟能够在彰德倒戈的话，无异于在鲍贵卿背后捅了一刀，能进一步减轻革命军进军阻力。

现在，冯德麟主动派人前来示好。此举固然是他投机政治的需要。但对于联合阵线来说，如果能够兵不血刃拿下彰德，这将大大加快北伐进程，甚至可能会对整个战局和战略造成深远影响。

“委员长说得是，俺们冯师长向来心向革命，当年同盟会在东三省建立分会，俺们师长也走出过力的，若不是日本人和俄国人，此次革命在南方发动之后，俺们师长也是打算扯旗造反的，可是那个张作霜却派人过来威胁，说如果俺们师长造反。他就带人来打，再加上袁世凯很快就发动兵变，结果俺们师长到底是没有动手。”

那带队头目声情并貌，一边给冯德麟涂脂抹粉，一边给张作霜下烂药。当初张作霜投奔冯德麟未果，后来却自己拉杆成就了一番事业，现在与冯德麟同为北洋军师长，这军事实力也是不相上下，对此，冯德麟除了后悔之外，剩下的就是嫉妒。此次派人过来与联合阵线取得联系。也没忘了给对方下烂药，不管将来怎样，至少现在，冯德麟是抓紧一切机会诋毁张作霜这个竞争对手，除了在联合阵线和总司令这边下烂药之外，在北洋那边，他也同时对张作霜使绊子。

也就是说，现在的冯德麟不仅与联合阵线取得联系，同时也继续维持着北洋方面的联系，他是想两面下注。边走边看，不过相比北洋，他还是更看好联合阵线一边。

现在的冯德麟，与其说是一个军阀，不如说更像一个政客，哪边赢的机会大他就向哪边靠拢，这不仅是生存的谋略，更是发展的谋略。

如果袁世凯没有病倒的话，冯德麟不会这么快就向联合阵线方面示好，但是随着徐世昌“代理大总统”任命的公布，冯德麟立囊派出了联络特使，向联合阵线方面输诚。

因为他不看好徐世昌，在东三省与徐世昌打了两年交道，冯德麟自问已经看清楚了徐世昌的底，那位东海徐帅玩弄政治手腕可以，但是若说到力挽狂澜，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虽然徐世昌号称“北洋新军元老。”但是冯德麟却从曹铤与徐世昌之间的微妙关系中领悟出了一斤，道理：徐世昌指挥不动北洋将领。所以。徐世昌只是一个北洋政客，他的手里没有直接武力，对于北洋军的控制力，徐世昌远不及袁世凯。

豫南一败，袁世凯威望大减。现在袁世凯病重，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如果袁世凯死去，就凭徐世昌现在的威望，很难再将已有些人心涣散的北洋团结起来。

更加复杂的情况是，南北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面对咄咄逼人的联合阵线，北洋集团很可能四分五裂，甚至全面崩溃。

现在这种局面，不是政治手段可以解决的，只有军事手段才能解决。徐世昌不是军阀，他是个政客。赵北不仅是个政客，他更是个军阀。

军阀对政客，冯德麟买军阀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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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顺应军心

108421908远东狂人第361章顺应军心

对于冯德麟这样的政治投机客。赵北现在是来者不拒，晓一于方背景如何，是否可靠，只要有加入联合阵线的意向，他都欢迎，反正这“联合阵线”现在就是一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这个筐里的东西越多。那么北洋那个筐里的东西就越少，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算术，赵北算的明白，北洋方面也算得明白，所以。这冯德麟自认为自己现在是奇货可居，就跟当初那位安徽都督姜桂题一样，他是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在赶到郑州之前，冯德麟特意叮嘱过这几斤，喽罗，务必从总司令那里得到更多好处，这几个喽罗也都是机灵人，当年跟着冯德麟呼啸白工黑水，忠心耿耿，不然，这冯师长也不会派他们几个来给赵北磕头了。

“若是俺们冯师长在彰德起义，那就是跟北洋撕破脸了，这以后的军火来源可就成问题了，俺们第十七师在江。海关接受改编的时候，领得是日本步枪、日本大炮，都是当年日本跟俄国开战时候的破烂，虽说比单打一、老套筒强些，可毕竟是旧枪旧炮，而且也不是每人都有枪，好枪都落在第十六师手里，谁叫人家张作霜比咱们先到山海关呢，这要是跟了委员长打北洋军，没有军火是不成的

那带队的喽罗头目见委员长心情不错，于是适时提出了条件，试探一下联合阵线的“诚意”。

“这个军火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既然加入了联合阵线，那就是革命同志，这军火的事情好说，好说，有咱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不过你们领的是日械，步枪子弹的口径是个问题。实在不行，也只能通过外国军火商代购了

赵北当然知道冯德麟投奔联合阵线的真正目的，不过他并不关心对方是否是为了保存实力，或者是为了投机政治，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对了，袁世凯病危，现在北洋只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不知现在直隶地区的防务到底是由谁说了算？虽说你们第十七师驻防彰德，不在北京，不过好歹你们也是北洋军部队，这京城里的情况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吧？。

赵北这话问得虚虚实实，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探听一下袁世凯的病情，虽说前天就得知了袁世凯中风瘫痪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也从宋教仁那边得到了证实，但是赵北还是有些怀疑这是否是袁世凯的缓兵之计，因为根据历史上的记载来看，袁世凯好象从来就没有中风瘫燕的病史，而且历史上的袁世凯是死于旧冶年，而现在才是呐年，难道，因为赵北的所作所为，竟可能导致袁世凯提前七年退出历史舞台么？

这“蝴蝶效应”也未免太匪夹所思了些，也难怪赵北会疑神疑鬼。

不过赵北显然问错了人，这几个冯德麟派来的喽罗对北京的政情也是一头雾水，赵北问了半天，唯一的结论是冯德麟确实从北洋陆军部的到了电报，命令他的第十七师做好撤防准备，这样来看，北洋方面似乎是打算收拢兵力，缩短防线，不过这个电报并不能进一步证实袁世凯病危的消息。

考虑到历史上袁世凯的“足痴”赵北仍是不敢大意，毕竟对方是个宦海沉浮多年的政客，政治舞台上的演技高超，马虎不得，还是需要提醒北方情报站，对此情报进行进一步的核实与调查。

冯德麟的意图赵北已经很清楚了，不过他并不相信这种草莽人物的“一诺千金”为了帮助对方尽快下定决心到戈，他决定向这几个绿林人物透露一点军事机密。

“诸位，刚才我得到电报，徐州现在已经被我联合阵线占领，北洋军南北陆上通道已被我联合阵线控制，稍作休整之后，联合阵线十余万部队即将兵分两路，向京津地区挺进。这北伐的局面已是确定无疑，若冯师长能够及时在彰德举义响应。那么。将来北伐成功，他就是我联合阵线第一功臣。我保举他做东三省总督”。

这牛皮也是吹的天花乱坠，实际上，联合阵线根本不可能抽调那么多部队北进，不过这军事上头讲究的就是一斤小虚虚实实，就算唬不住冯德麟，也要吓唬吓唬北洋。

委员长的话让在座的那几位绿林人物惊讶不已，当下又是跪下，一连几个响头，就差山呼“万岁。了。至于是虚情还是假意，赵北却不怎么关心，反正他的饵已抛出去了，冯德麟咬不咬钩那是他的事情，无论如何，如果袁世凯当真已无法控制北洋的话，那么，这北洋集团的分裂就在眼拼了，因为这是历史上就发生过的史实，不会因为徐世昌提前粉姜登场而发生改变。

或许，赵北确实应该再召集一次高级别军事会议，讨论一下眼下的局势了，如果局势发展顺利的话，他完全有信心在一年之内掌握中枢

。

“几位远道而来，本想留你们在郑州多游玩几日的，不过军情紧急。局势瞬息万变，你们还是尽快返回彰德，你们先吃饭，休息，下午再走，走的时候带上一封我的亲笔信，转交给你们的冯师长，为了方便联络，我再派几个军官跟你们一起回彰德，作为联合阵线的联络官，到了贵地，还仰仗诸位多多关照了。”

赵北吩咐卫兵领着这几个绿林人物到兵营食堂吃饭休息，至于总司令本人，还是一刻不得闲。

“秦四虎，马上打电话给郑州城防司令部，让他们布置会议室，总参谋部所有军官全体到会，再拍电报给吴禄贞，让他也来参加会议，另外。把他的那个副官白朗也一起带过来。会议在下午两点整开始，务必

时

总司令军令一下，这架战争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下午两点整的时候，当赵北赶到郑州城防司令部时。所有军官都到齐了，为了准时到会，远在西平的吴禄贞和他的副官白朗甚至不得不求助于空军，于是。这两名军官在无意之间就给中国的空军发展史留下了重重一笔，这次空运也是中国空军执行的第一次专业的要人运输任务。

就在会议室里的所有军官都在好奇的向吴禄贞打听乘坐空军飞机时的感受时，只听会议室丹口传来皮靴踏地的响声，整齐戈小一，然后就听到口令。

“总司令到！全体起立！”

“啪！”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一阵脚步轻响，赵北已带着几名副官走到了会议桌前。

“诸位久等，请坐。”

赵北也没罗嗦，站着做了个手势，最后一个落座。

“今天请诸位前来，主要是为了讨论一下目前的局势。诸位也都知道，根据目前各方面的情报，袁世凯可能确实病危，徐世昌接任临时大总统似已成定局，如果局势当真如此发展的话，那么，从我方立场来看。这确实是给予北洋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能不能抓住机会确立我方对中枢的主导地位，或许就看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了。现在，请蓝总参谋长为诸位介绍一下目前的总体形势。以及东南方向北洋第一军的动向。”

蓝天蔚站了起来，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前，拿起一根竹鞭。其他军官也适时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座椅，面朝地图。

“现在，我联合阵线部队已全面控制豫南、豫中地区，豫西北的洛阳也于昨晚被由陕西潢关过来的联阵部队占领，北洋军几乎已全部撤过黄河，退入山西境内，现在黄河铁桥正在抢修之中，预计再过两天就能恢复通车，一旦京汉线铁路交通恢复，那么我军就可按照预定方案向豫北、晋南全面展开，而陕西方面联阵部队也可东渡黄河，向山西腹地挺进，对山西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其实这些形势在座的高级军官们多数都很清楚，蓝天蔚只不过走进行了总结而已，现在河南、陕西基本上已完全控制在联合阵线手里，只要京汉线铁路交通恢复，那么进军直隶、京津就不成问题了，现在主要的关注重点是两个方向，其一是山西，其二是东南。

山西的问题在于地形，对于进攻方联合阵线来说，山西之战远比豫南之战艰难，现在最好采取军事与政治双管齐下的战略，一方面大兵压境。一方面采取政治攻势，对山西地方官员进行分化拉拢，赵北原本打算让茶春煊来主持这个局面，不过从目前的局势发展来看，或许不等奉春煊从天津赶到山西，联合阵线的部队可能就已经进入直隶省境了，所以，这个山西战略需要修改，必要时可以暂时对山西采取逼而不攻的战术，将北洋军拖住，等解决了京津的区的北洋军，山西境内的北洋部队就不战自溃了。

相比山西，众人更关心的是东南方向，王士珍的北洋南进第一军最近在江苏一带频繁调动，意图不明，杭州的联合阵线前敌指挥部数次来电。告之双方已经在太湖周遍的数县发生交火，虽然没有全面开战，但是杭州方面还是催促西线联阵部队尽快采取积极行动，结束北方僵持局面。

面对虚弱的北洋军，几乎所有军官都主张立刻大举北伐，长领北京、天津，彻底打垮北洋集团，完成中枢权力的“真正交接”而这也正是赵北的战略意图，不过他仍保持着冷静，北洋虽然在豫南遭到惨败。但是毕竟还拥有一定实力，而且列强的态度也很重要，现在欧渊大战还没爆发，谁也不知道列强会对北洋的突然崩溃采取什么行动，尤其是日本与俄国，它们对于中国的局势发展确实过于“热心”了。

到底是否采取激进的军事行动。赵北一直在犹豫，会议室里的军官们也争论得比较激烈，虽然他们都主张趁袁世凯病危的时机进军京津，控制这一政治中心，但是在如何进军以及如何应对列强的交涉等细节问题上有些分歧。

不过，一封电报帮助众人迅速统一了意见。

这封电报是在会议室里的争论最激烈的时候由副官直接送到赵北面前的，电报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来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南北和平谈判的事情，为了表示“诚意”庶务委员会建议联阵部队主动后撤，双方以黄河为界，结束军事敌对状态。

这种建议显然是军人们无法接受的，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背叛，没有军人在前线浴血奋战，哪里会有联合阵线那帮宪政派议员们的风光？

“即使要和谈，也必须由北洋提出议和，我方怎能主动退让？”

“庶务委员会的和谈条件太过宽松。似有不妥。”

“我坚决反对现在和谈！”

“现在我军取攻势，正是一鼓作气之时，怎能让一封电报泄了全军士气？大量辐重、军火已运到北岸，岂有再运回南岸之理？”

群情汹汹之下，总司令最终顺应了军心。

“现在，我下令，河南所有联阵部队做好开拔准备，命令一到。立刻渡过黄河，沿着京汉线向北挺进。再电告杭州前敌指挥部，严密监视北洋南进第一军动向，与总司令部每隔六个小时联络一次，未得总司令部命令，不得与北洋第一军寻求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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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互不信任

108431908远东狂人第362章互不信任

北京，东交民巷，六国饭店。 现在，一场南北之间的和平谈判正在这里举行，与会的南方代表团团长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宋教仁，北方代表团的团长则是民国外务部代理总长唐绍仪。

除了这场战争的主角之外，赶到六国饭店的还有各界代表以及各斤，报馆派来的记者，作为此次和平谈判“公正与公平”的象征，主持会议的是英、法、美、德、日、俄六国驻华公使，而其中又以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最为引人注目，所有的主持人发言均由他发表。

值得注意的是，参加会议的北方代表团团长唐绍仪，他曾经加入过同盟会，与南方代表团团长宋教仁曾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但是现在，他们却分别代表着两个敌对的实力集团进行谈判，这其中多多少少有一点无奈的味道。

会议是从上午九点整开始的，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目前仍在闭门开会中，至于会议进行得怎样了。却没人知道，所有的记者都等在六国饭店的大厅里，一些心急的记者已开始拟稿，而那些持重一些的记者则与友人进行着交谈。

作为英国《泰晤士报》的远东主编，莫理循先生也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沙发上，与那位已认识了一段日子的法国酒鬼经理交换着对此次和平谈判前景的看法。

“英国人，你听我说，在我看来。这次和平谈判不会取得任何成果，因为我在双方谈判代表的眼睛里看不见什么诚意，我只能看见虚伪和欺诈。作为一个商人，本来我是应该远离政治的，可是作为那位赵总司令的朋友，我还是希望由他来掌管这个国家的全部权力，因为我认为，这个国家不需要什么议会，它需要一位东方色彩的拿破仑。”

法国船长贝松吕克先生往喉咙里灌了半杯威士忌，然后对坐在对面的莫理循说了一通他的个人见解。并毫不掩饰他与联合阵线那位赵总司令的私人友谊。

“您是说一个军事强人，一个军事独、裁者，对不对？”

莫理循微笑着问道，虽然面前这位酒鬼船长早就提到过他与赵北将军的“私人友谊”不过作为一位理智的记者，莫理循并不将法国人的话当真，他确实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整天醉醺醺的酒鬼竟能与那位军事强人扯上关系，在他看来，或许这个法国人确实曾经与那个赵总司令做过军火生意，但是如果说两人是什么朋友的话，那就太离奇了些，这年头，爱吹牛的外国人很多，这位法国船长显然也是一位吹牛专来

“不错！一个军事强”。

法国人举起左臂，攥着拳头挥了挥。将酒杯里剩下的那半杯酒一口扪下，然后挥舞着那只空酒杯，旁若无人的嚷嚷道：“这个国家的虚弱不是一帮议员可以拯救的，只有一位军事强人才能拯救！这个国家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法律，而是秩序，强人的秩序！没有秩序的话，法律就是一钱不值的狗屁！英国人，你认为一帮见了外国人不是低声下气就是抱头鼠窜的诸伸们能够为这个国家带来秩序么？不，他们不能！只有一位军事强人，才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秩序！只有先建立起强有力的秩序。这斤小国家的政策和法律才能得到贯彻！”

“你这么一说。好象有点道理。我突然想起了当年在南方一个县城里的见闻，巡抚大人下令加征田赋，以便修建新式学堂，巡抚大人说每亩加征银子一钱，可走到了底下的县衙里，县令大人就将这个加征额提到了半两银子，根据他的说法，那是因为上司派下来的就是这么多，天知道中间被人盘录了多少，结果引起了乡民的愤怒，当地的一所新式学堂就被他们拿着农具捣毁了，于是，当地的私墅先生们又开心起来了。我想，这或许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国家没有秩序了。因为官僚们破坏了秩序，而底下的国民们又有样学样，于是，整个国家看上去混乱不堪，表面看上去到处都是规矩，可是却没人真的打算去遵守规矩。”

“太对了！用一句中国人的话来讲。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英国人，对于中国文化，你还走了解的太少，应该跟我多学学。”

法国人打了个响指，抓起茶几上那瓶酒，又给自己的那只酒杯斟满了酒。

“那么，您怎么知道，那位赵总司令掌握了权力之后，就不会被权力所腐蚀呢？他真的能为这个国家带来秩序么？”莫理循在问法国人。同时也是在问他自己。

法国人端起酒杯，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是那位赵总司令的好朋友，能经常与他见面，在我看来，他是一个优雅的仲士。虽然不如我们法国人浪漫，但是他的理想是崇高的，而他身边的那帮将领，也都是愿意为这个国家做出牺牲的人，他们或许会被权力所腐蚀，但是在被腐蚀之前，他们至少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秩序。或者换句话说，这个国家需要一股新兴力量来修正它的前进道路，而不是由北洋集团这个满清朝廷的官僚余孽们来掌握它的前进方向，这个国家需要的是革命，而不是改良。英国人，看起来我们又回到最开始的

“再次纠正一下，我是澳大利亚人。不是英国人。”莫理循无奈的耸了耸肩。

“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英国王室统治下的臣民。虽然有些不礼貌，可是我还是坚持认为英国的君主制是落后、腐朽的。还是我们法兰西共和的国体最先进！让我们举杯高呼，革命万岁！打倒国王！”

法国人站起身，举着酒杯，用法语高声呐喊，这一举动引人侧目，同时也使莫理循相信，这位法国冒险家又喝醉了。

没等饭店大厅里的人们从法国人的呐喊声中回过味来，一名脑后还蓄着辫子的中国记者从饭店门外匆匆奔进大厅，站在门口，向众人大声喊了起来。

“刚刚传来的消息！豫北的联阵部队昨晚渡过黄河，猛攻卫辉府北洋军，今日上午，彰德驻军北洋陆军第十七师宣布倒戈，加入联合阵线。切断了卫辉北洋军北上归路，卫辉守备司令鲍贵卿在新乡拍发通电，宣布下野，卫辉北洋军已向联阵部队投降！”

这人一喊，饭店大厅里顿时安静了片玄，然后立刻又喧闹一片，有的记者迅速去找来地图，众人围着地图一比发”顿时发现局势比他们预料得更复杂。

“彰德就在直隶省境南边，顺着京汉线再往北走，那可就是邯郸了啊。”

“这么说，这直隶马上就是战场了？。

“何止直隶是战场，前几天南军占领了徐州，现在又拿下了卫辉，这摆明了要两路北伐啊

“两路北伐？一路走京汉线，这好说，那另一路呢，难道出徐州抄掠鲁南，借道山东北伐？这京杭大运河可是好久不通航了啊。”

“什么啊！人家占领徐州的那是毅军！毅军旁的不行，可是这马队那可不比北洋差！人家用得着走运河么？”

“哎哟。您这么一说，咱可得赶紧回去买些粮食存着，不然一开仗。那粮价还不得“噌噌，往上蹿？”

“还是去租界躲躲吧，革命军也不敢往租界攻。”

“租界？去年汉口开战，那炮弹又不是没往租界里落过。

我看呐，还是去乡下躲躲，等仗打完，再回京城吧。”

记者们议论纷纷，一些人迅速离开了六国饭店，另一些人则耐心的等在饭店里，想看看南北谈判代表会对此做何反应。

很快，那紧闭着的会议室橡木门被人从里推开，六国驻华公使鱼贯而出，在随员们的护送下面无表情的挤出人群，上了饭店门口的使馆马车，迅速离开了饭店，就连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也是行色匆匆，对联合阵线大举北进的消息也仅仅只说了句“我很遗憾”。

之后，和平谈判的南北代表团也离开了会议室，就在饭店的大厅里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新闻安布会。

“对于联合阵线方面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举动，鄙人实在无话可说。亦无能为力，现在既然联合阵线已经决定以武力解决双方分歧，那么，我中枢政府也必将奉陪到底！公道自在人心，不想要和平的是联合阵线，而非中枢政府。”

北方代表团团长唐绍仪如是评论。

“这个消息未经证实，纯属道听途说，对于北洋方面的评论，我斤，人保留意见。作为联合阵线一员，我深知此次和平会议之重要意义，亦知国民对南北和衷共济之热切期盼。此次南北兵戎相见，本就是同室操戈的悲剧，我联合阵线对此亦是非常痛惜，现在大局已定，怎会单方面向北洋进攻？其中必有误会，望诸位记者切勿以讹传讹，致使人心惶惶。更添紧张气氛，不利于南北携手。”

南方代表团团长宋教仁的发言较为诚恳，多少平息了一下北洋弈面的愤怒。

不过，北洋方面很快就再次愤怒起来。

就在双方的代表团走出六国饭店之后，一名记者拿着一张电报抄稿匆匆奔来，没到近前，就已扯着嗓子喊了几句。

“联合阵线委员长赵振华拍发通电，对南北和平谈判开出最低条件！第一，严惩开战祸首，捍卫宪法尊严，保卫国民利益；第二，组建军事法庭，审判战争罪犯；第三。速开国会，恢复法律；第西，组建总统选举委员会。公正、公平的选举正式大总统；，”

“最低条件”一共九条，细细开列，但都含糊其辞。

不过这些条件用来激怒北洋代表团已经足够了，唐绍仪等人拂袖而去。

拿着通电抄稿，宋教仁又急又气。他这才发现，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议员们固然不信任委员长，可是。那位委员长似乎也同样不信任这帮议员。

句话，双方貌合神离，互不信任。

不过这倒并不违背联合阵线当初成立的初衷，这个政治同盟就是用来“占领国会”的，它只是一个选举工具，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宪政派议员们有着自己的打算，而委员长和那帮军人也有着自己的打算，面对那近在咫尺的中枢权力的诱惑。双方的分歧似乎已开始表面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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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束手无策

108441908远东狂人第363章束手无策

分议室里静得诡异，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少人脸邑…日。偶尔有人端起茶杯喝上一口那尝不出滋味的茶，放下茶杯时那“的。的一声轻响就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每当有人这样放下茶杯时，段棋瑞的眉头就会紧上一紧。

段总长心里不痛快，自从他就任这个“京畿守备副司令”之后，他心里就一直不痛快，虽说现在北方各地的北洋军都归他指挥，也只有他指挥得动，可是偏偏这斤，“副司令”的名头叫他兴奋不起来，现在的“京畿守备司令”是张孝准，在名义上。段棋瑞是归张孝准指挥的，他是张孝准张司令的直属下级。

偏偏这种奇怪的安排是由袁世凯直接做出的决定，旁人无法指责，也不敢指责。

“老头子到现在也不肯放权！”

这是段棋瑞自己对这种奇怪的职位安排做出的唯一合理解释，在他看来，袁世凯虽然中风瘫痪，无法说话，无法视事，可是这位袁老帅的思维却依然是清晰的，之所以让张孝准压段棋瑞一级，就是为了这斤小权力平衡，虽然张孝准在北洋军里没有什么根基，指挥不动北洋部队，只能依靠段棋瑞下达军事命令，但是，无论张孝准有无实权，他都是段棋瑞的顶头上司，而下级是不能置疑上级的，这在讲究尊卑有序的北洋里就是维系纪律的纽带，如果段棋瑞破坏了这个规矩，那么，其他的那些将领也会有样学样，他可以蓑视张孝准的命令，那么，别人也同样可以藐视他段总长的命令。

也正因此，段棋瑞目前还保持着对张孝准的服从，张司令怎么说。段副司令就怎么去做，而张孝准也明白自己的地个，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是段棋瑞的上司，两人好歹还算合作得比较默契，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不默契不行啊，现在北方军情危殆。这个时候正是北洋同仇敌忾的时候，可不是闹意气之争的时候。

说起目前的军螓，这也是段棋瑞心里不痛快的重要原因，自从前几天联合阵线主力部队北滤黄河之后。这南军的攻势就一直很猛烈，几乎兵不血刃的占领了豫北最后两府，然后眼也不眨的就踏上了直隶的地面。顺着京汉铁路杀气腾腾扑向北京。这架势，那是不拿下北京不罢休了。

要想阻挡南军的进军脚步，目前没有什么好办法，山西的北洋部队不敢撤，直隶的北洋部队数量有限。士气、军心都很成问题，正面作战根本挡不住兵锋正锐的联合阵线部队。唯一的有效手段似乎只剩下拆铁路了，但是问题在于，联合阵线拥有一支极有效率的工程部队，他们就走在前锋部队的后头，一路走一路修复那些被破坏的路基、铁轨，而在那列装甲列车的掩护下，任何北洋军部队都不敢对这支工程部队实施袭扰，有了铁路、火车的帮助，联合阵线部队的进军速度相当惊人，沿途北洋军是望风披靡，根本抵挡不住对弃的攻势，大量军火辐重也落入南军手中，这进一步增强了他们的实力，南军气焰极为嚣张。

就在刊才，前线拍来电报，石家庄火车站已被南军占领，几台来不及炸毁的火车头也落入了南军掌握，北洋守军被打得七零八落，各部完全失去联系，根本就无法统计战斗损失情况。

石家庄陷落，那么北边的正定就危险了，如果正定也守不住，那么南军就会直趋保定，保定陷落之后。那么南军的飞机完全可以从保定起飞。对京津地区实施侦察了。

军情危殆如此，偏偏众人束手无策，也难怪这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了。

刚才张孝准打算将所有调得回来的部队都调到北京，进行固守，但是却遭到段棋瑞坚决反对，他的理由很充分，现在这种时候，一旦各地驻军大量撤退，极易引起恐慌情绪。对于军心、民心都非常不利，张孝准不熟悉北洋军，可段棋瑞却对这支军队知根知底，他害怕撤退的命令一下达，士气、军心会在瞬间崩溃。

豫南作战的失利，不仅使北洋元气大伤，更致命的是，这一仗完全打垮了北洋的信心，许多北洋军官惊讶的发现他们的部队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这么些年来，他们曾以为自己一直追赶着世界军事强国的脚步。但是豫南一仗让他们清醒过来。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北洋军果然是“淮军余孽”空有现代军队的躯壳，但是却全无现代军队的灵魂。军官打仗只为升官，士兵打仗只为军饷，这样的军队对付土匪、会党绰绰有余，但是一遇到那种有着狂热思想、而且有着良好后勤保障的革命军队，就立刻显出原形了。

现在怎么总结经验教刮都太迟了，面对咄咄逼人的革命军队，北洋再怎么虚弱，也必须拿出全身解数顶住了。

段棋瑞的意见是仍旧以京汉线为争夺重点，沿着铁路布置兵力，梯次防御，争取时间，以便将中枢政府转移到天津，然后从大沽上船，迁都南京。

迁都，这是个敏感的话题，这个建议不仅遭到了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的坚决反对，同时也遭到了英国、法国等列强驻华公使的坚决反对，结果，段棋瑞的意见也没能通过。这场军事会议竟变成了哑剧表演，谁都不再随意发言了，就等主持会议的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一锤定音了。

自从徐世昌赶到北京后，北洋的将领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北洋新掌门的性格缺陷。

优柔寡断，徐世昌优柔寡断，他少了袁世凯的那份果决，虽说现在是北洋新掌门，可是每天总耍跑去袁世凯的病榻前请示，而不顾袁世凯那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圳底。他徐世昌现在只不过是袁世凯的传声筒而已。根本斤一一出自己的主见，或许他这是在藏拙，但更可能的原因是，他束手无策。

“诸位，迁都一事关系重大，非到万不得以不取此策，这种危局之中。若再失去列强支持，北洋只怕是一夜垮台，树到栅称散了。”

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总算是打破了沉默，以极为低沉的语气给了众人一个底线。

“刚才我与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在电话里商议过迁都的事情，朱尔典先生认为，目前的形势之下，如果中枢失去了北京城，那么，在外交上将造成被动局面，因此，不宜迁都南方，何况，南方局势也不稳定，杭州方向的南军部队也在调兵遣将。东南大战也有一触即发之势。英国公使认为，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寻求和解，以必要之让步争取与联合阵拜方面达成一致意见。”

见徐世昌仍想议和，段棋瑞压住心头的火气，沉声问道：“现在联合阵线步步为营，前锋部队距离京津不过几日路程，现在即使北洋想和。可是他们肯么？请问大总统，如果联合阵线要求将此次开战祸首交给他们处理，我们中枢政府是交还是不交呢？他们若指袁大总统为开战祸首，那么，徐大总统交是不交呢？”

段棋瑞这话说得可不怎么客气，而且话题也过于敏感，与在座众人都有切身利益联系，因此，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徐世昌。

徐世昌叹了口气，说道：“芝泉，事已至此，中枢还有其它道路可走么？何况，何人是开战祸首？何人应该被作为战犯惩处？联合阵线也没有指名道姓。这就是对方的高明之处！留下余地，用以转圈，不将人逼到绝路，这也可说明，联合阵线不是不想议和，而是他们觉得现在的到的好处太少，光是一个国会。还满足不了那位赵委员长的胃口。”

“大总统的意思是，到时候随便找个替罪羊？那么，你看我们之中。何人合适呢？”

段棋瑞的话引起众人的不安。这话简直就是在质问徐世昌了，现在袁世凯还没咽气，这段棋瑞就敢顶撞徐世昌，如果袁世凯死去，那还不知道他段棋瑞会怎么看待这位东海徐帅呢。

徐世昌一时愕然，心中更是凄凉，但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正尴尬时，却见坐在一侧的张孝准站了起来。

“时局纷乱，南北干戈不休。只能给列强以可乘之机，对此，张某亦与徐大总统一样忧虑。当年张某曾加入过同盟会，与宋钝初略有交情。现在他仍在北京，张某愿去与他一晤，看看能否转圈。”

张孝准的话让段棋瑞很不以为然。

“闰农，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现在联合阵线里是由赵北说了算，宋教仁不过是给他抬轿的人，宋教仁的话现在可不管用。”段棋瑞摇着头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也是未尝不可。闰农，你就去吧，顺便告诉宋钝初，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昨天对我说过，如果中国内战持续下去的话。日本和俄国很可能在东三省搞些小动作，眼看着内忧要引起外患。联合阵线可不能做国家的罪人。现在应该是南北携手，共济时艰的时候，联合阵线还是见好就收吧。这个国家可乱不起了。”

徐世昌话里透出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是心惊。

“这是英国公使亲口说的？”张孝准一愣。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不过现在。还是告诉你们吧。前段日子。东三省的旗人颇为活跃，扛着“关外八旗，的旗号上蹿了跳，招降纳叛，各处走私军火，蒙古的王公也是蠢蠢欲动，这背后都有日本人的影子，即使不用英国公使提醒，我也知道这东三省现在不太平，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乱成了一锅粥，若是承平时候，这些跳梁卜丑不过是肌肤之癣，可是现在，这帮人就是心腹大患，他们本身没什么出息，可是这背后的日本人却不是善类。”

徐世昌的话让张孝准握了握拳头，说道：“请徐大总统放心，若是宋钝初无能为力，我就再去找赵振华，将这国际大势给他讲明，让他适时收手。”

“眼看中枢权力近在眼前，那赵北肯就此罢休么？”段棋瑞冷哼。

“既是革命党人，胸中必有国家利益，区区中枢权力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一心争权夺利，又算得上什么革命党人？”

张孝准苦涩一笑，向徐世昌道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了，谁来指挥部队？”段棋瑞向在座的北洋将领们苦笑。

“芝泉，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北洋，始终还是北洋，就算是北洋里的元老，也未必能让北洋听话，何况一个外人？这守备司令部的事情，还是你一手操办吧。”

徐世昌叹了几句，心中感慨万千，这几天接任民国临时大总统，这大总统的风光没有领略到，可是这大总统的烦恼却已让他有些撑不住了，一方面是袁世凯的重托，一方面是局势的持续恶化，再加上底下这帮各自打着小算盘的部下，他是步履维艰啊。

这个总统，还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当好的，袁世凯做得已经是很不错了。

徐世昌这话里有话，在座众人多半都听明白了，向段棋瑞望去，却见他脸色阴沉，显然也听明白了徐世昌的真正意思。

现在的北洋，确实已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再不团结起来，那就只有散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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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正定（上）

10841908远东狂人第364章正定上

丘隶，正定府，正定城，火车站。 现在，联合阵线“北伐前敌指挥部”就设在这里，而这个指挥部则是由“联合阵线西线前敌指挥部”升级而来，前敌总指挥仍然是指挥信阳战役的总参谋长蓝天蔚。

正定城是昨天晚上拿下来的，没有经过激烈战斗，这表明，北洋军部队已普遍丧失了斗志，一鼓作气拿下京津似乎已不成问题。

但是作为前敌总指挥，蓝天蔚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很清楚目前的双方力量对比，虽然直隶的北洋部队数量有限，但是在山西地区，还是一两万北洋部队，如果这支部队向东挺进的话，将对北伐部队的侧翼形成严重威胁。

所以，自从离开彰德之后，蓝天蔚最关心的不是北线战况，而是西线的情报，为了迷惑山西北洋军。他甚至专门派出了一个骑兵团，充当佯动部队，前往晋南与直隶交界处，分散行动。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现在，山西北洋军仍没有调回直隶的迹象，而陕西的联阵部队已于前天渡过黄河，与从河南北进的联阵部队一西一南向晋中地区快速推进，这样看来。即使山西北洋军调出山西东进，也不会对北伐部队形成严重威胁了，因为他们的后路不安全了。

现在，蓝天蔚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昨天深夜，得知山西进军顺利的消息之后，蓝天蔚就在前敌指挥部里支了张行军床，这一觉睡到天亮，如果不是一封电报过来，他还会睡到日上三杆的。

电报是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部侍从室拍过来的，内容很简单。总司令赵北打算到前线视察。命令前敌指挥部做好接待准备，总司令的火车中午就到。

蓝天蔚立玄开始布置，一方面是为了接待总司令，一方面则是休整部队，连续几天的作战，所有官兵都很疲惫，昨天的正定战役基本上就是强弩之末了，打下正定靠得不是己方部队战斗力的强大，而是靠得敌方部队的虚弱，现在，确实该好好休整一下部队了。

部队在休整，可是作为前敌总指挥，蓝天蔚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吃了早饭，他便带着副官和参谋们去了北边的前线，进行实地调查，看看北洋军的后退到底是溃败还是战术撤退。以便做出适当的战术调整。

但才到前线，就得到报告，说前线部队抓住了几个北军的“信使。”那领头的两人自报大名，一个叫宋教仁，一个叫张孝准。

听到副官的报告，蓝天蔚有些吃惊，于是急忙吩咐将人带到面前。

人一带到，蓝天蔚更是惊讶，因为这两个“信使”确实是宋教仁和张孝准，宋教仁是同盟会领导人之一，蓝天蔚作为会员，早就认识。当年还一同在辽东支部谋划过反清起义，至于张孝准，当年他在徐世昌幕下效力，与蓝天蔚也有过一面之缘。两人也算认识。

“二位，你们怎么过来了？还给北洋当信使？”

蓝尖蔚也没废话，寒暄几句，立刻切入正题。

宋教仁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两人是来给北洋当说客的，求总司令高抬贵手，收兵停战，让咱们都喘口气

“说客？你给北洋当说客？若是闰农一个人过来当说客，这倒不奇怪，你宋钝初可是联合阵线的，怎么也来给北洋当说客？这要是叫那些小人知道了，非得到总司令面前告你一个“吃里爬外，不可。”

蓝天蔚与宋教仁关系不错，这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忌，而且他心里也确实对宋教仁此举很不以为然。

“吃里爬外？就算是吧。我倒希望有人去告，我很想看看，总司令会怎么处罚一个吃里爬外的庶务委员。本来，我率领代表团去北京。是想借着豫南战胜的机会与北洋好好谈判一下的，可是现在，这战事不停下来，这谈判也就无从谈起。要知道，当初庶务委员会派出和平谈判代表，这件事总司令可是点过头的，怎么还没等谈出个眉目，这北伐又开始了呢？总司令就不怕被人说出尔反尔？现在，已经有报纸在指责联合阵线好战了。

宋教仁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向蓝天蔚诉起苦来。

蓝夭蔚却说道：“钝初，你这可是错怪总司令了，此次北伐，并非是总司令一人的决定，而是总参谋部全体军官的一致决定，总司令也不过是顺应了举、民意而已

“顺应军心，顺应民意，总司令或许有柚的理由，可是现在国民希望南北和平，这难道就不是民意？国会里能够得到的东西，为什么就一定要在战场上得到呢？”

宋教仁连珠炮似的发问，倒让蓝天蔚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或许是见蓝天蔚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孝准也开始发表见解。

“秀豪，你们在南方，或许并不清楚北方的局势，现在东三省的“关外八旗，靠着日本人的支持上蹿下跳，想趁着南北大战的机会把东北搞乱，如果东北局势不可收拾。就会给日本、俄国以可乘之机，所以啊，此次我们不仅是来替北洋当说客的，更是为国民请命来的，为了国家的前途，这仗还是别打了吧

见张孝准一脸激愤，蓝天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闰农，你这话说的可不怎么样，好象此次南北大战是我们革命军人挑起来的一样，如果不是北洋想消灭革命势力，如果不是袁世凯藐视国会和宪法，此次南北之战根本就不会爆发，造成现在的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北洋！另外

大东北问题，我们共和军总参谋部早就制订了应对方案粹 ，满清遗老遗少，逆时代潮流而动，必将遭到可耻的失败。”

“说得轻巧！旗人背后站着日本！日本背后站着英国！英国对于贵军总司令的亲德立场非常不满，如果贵军现在就进攻京津，只会将英国逼到日本一边”。

张孝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不像蓝天蔚，只委过日本，他也去过德国，和蒋方震在德国、法国考察过军事，对于欧洲的局势有更清醒的认识，对于英国和德国的矛盾也看得比较透彻。

“秀豪，你现在是前敌总指挥。手里有实权，能否下令前线停战？。宋教仁问道。

“不，不！武没有权力下令停战。

蓝夭蔚急忙摇叉，心里也是吃惊。看起来，这两个人是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不如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扔给总司令吧，总司令文武兼备，对付他们应该比蓝总指挥更高明。

“两位，你们也别呆在这里了。这里是前线，说不好什么时候北洋军的反击就过来了。正好，中午总司令要到前线视察，你们赶紧带着随从南下，现在就去正定火车站等着。等总司令过来，你们直接跟他说，我啊，只管打仗的事，不管议和的事。”

“也好，既然你不管事，我们还是去找赵振华

宋教仁到也干脆，拉了张孝准就走，两产也没带几个随从，为了保护他们安全，蓝天蔚不得不另外派了骑兵排，护送他们南下正定。

这一路南下途中，宋教仁与张孝准看见了不少北上的联合阵线部队。军容士气都让他们很是惊讶，而那嘹亮的军歌也让两人耳目一新。

“衣衫破，饭碗空，洪决华夏遍的穷。为何穷？贪官污吏狠，土豪劣伸凶，残酷压榨我民众！，刀枪举，战旗红，讨伐凶顽意气雄！睁眼看，革命军威壮，国民斗志昂。不灭凶顽誓不还。”

“这是上次讨逆战争时的《讨逆歌》，现在似乎是改了改歌词。”

宋教仁对这首军歌倒是并不陌生，只不过现在的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欣赏了，他很清楚，赵北此次“顺应军心”继续北伐，表面看是为了维护国会、维护宪法，可是实际上却是去北京夺权的，把权力从袁世凯、徐世昌的手中夺到自己手中，如果得逞的话，那么，宋教仁和他的国会就要成为橡皮图章了，虽然赵北是个革命者，可是，翻翻世界历史。这革命者出身的军事强人是比比皆是，权力，最好还是用法律制约起来比较好。

而这，也是宋教仁同意与张孝准一同赶到南方前线为北洋做说客的主要原因，为了尽快南下，他甚至坐上了一辆两轮马车，这一路颠簸，让他很吃了些苦头。

不过这些苦头是值得吃的，因为就在南下之前，徐世昌亲口答应过宋教仁，如果就此停战的话，北洋将完全尊重国会，内阁成员的名单也由国会完全做主，这实际上是承认了宋教仁等人长久以来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政党责任内阁制”这个交换条件足以让宋教仁冒险到前线去。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么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只有在北洋集团和赵总司令的军事夹缝中寻求平衡，这才是国会现在的生存之道，宋教仁希望能以此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北洋一方，赵北一方，国会一方，其中任何两方加起来。就能制约另一方，而这，正是联合阵线里的那帮宪政派议员们的如意算盘。

但是如果赵北指挥军队占领了北京。那么，这中枢权力实际上就由北洋转移到了总司令手里，那就是总司令一家独大了，国会奈何不了他。如果他想做“中国的拿破仑”。没有人可以制约他。

于是，宋教仁不辞辛苦，跟着张孝准到了正定前线，他们原本打算沿着京汉铁路乘联合阵线的军用火车南下河南拜会赵北，但是却惊讶的的知赵北要到正定前线视察，这倒让两人稍微兴奋了一下。

宋教人坐在马车里，思考着如何说服赵北“见好就收”张孝准却将心思放到了那些革命军的队伍里去了。

在北洋呆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张孝准虽然没有融入北洋这个集团，但是对于北洋军却有了更深的认识，他对北洋军已完全失去了信心，他知道，依靠那样一支部队，是无法拯救这个衰微的国家的，他一度因此而意志消沉，直到他在这里看见了这些联合阵线的部队。

“这才是这个国家的希望所在啊。”

望着那些从身边经过的革命军官兵，听着他们那嘹亮的军歌，张孝准在心里长叹一声，对于自己当初留在北洋军效力的选择更加后悔起来。向那名负责保护他们的骑兵排长打听，这才得知，蒋方震仍在武汉负责后勤，无法与他见面，不由更是落寞。

前线离正定火车站只有二十多里的。不多时，宋教仁和张孝准就赶到了正定火车站，一名副官将他们安置在候车室里，等候总司令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到了下午一点，赵北才姗姗来迟，坐着一列运送军火插重的火车赶到了正定。宋教仁和张孝准急忙赶去站台相迎。等赵北带着随从们下了火车，他们两人惊讶的发现，跟着总司令一起赶到正定前线的，竟然还有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而且从那口音来看。他们清一色都是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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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正定（下）

108461908远东狂人第36章正定下

芯司令到前线视察，身边居然跟着一群金发碧眼的洋贬”且泣些洋人全都是德国人，其中不少人还穿着军装，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总司令与德国人的关系更“密切”了，而且这也印证了英国政府的担心，德国正在逐步向中国南方的实力派军事强人靠拢，或许，德国的远东战略已悄然改变，德国皇帝正将注意力从北洋集团转移到联合阵线一方，因为事实证明，至少在军事层面，联合阵线远强于北洋集团，只要给联合阵线以强有力的支持。这个新兴军政集团完全可以取代北洋统治这个国家。

看着那些从火车上走下来的德国军人、政客、商人、冒险家，宋教仁和张孝准不由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赵北此行如此高调的率领一群纯粹由德国人组成的所谓“战地参观团”视察前线，这简直是在向英国人示威，如果让英再公使知道了正定火车站发生的这一幕的话，恐怕对中英“友谊”会造成严重伤害。

所以，宋教仁和张孝准都拿定主意，对此事保持缄默，无论北洋方面还是英国公使方面，他们都不会主动告之这斤。“战地参观团”的事情。

“原来阁下就是那位张闰农啊。久仰久仰。当初蒋百里回国，说你去投奔北洋了，我当时就告诉过他，还有蔡松坡，你张闰农去北洋，那就是明珠暗投了，北洋军就是驴粪蛋，面子光而已，这次豫南决战，北洋的皮算是被扒了下来，以后，人们就知道这北洋军是什么玩意了。”

与宋教仁寒暄片刻，赵北立刻就将主要注意力转移到了张孝准那边；对于这位学贯东西的军事人才。他一直存着收为己用的心思，而且前段日子还通过蒋方震、蔡锋给他写过信。虽然张孝准的回信总是强调那个所谓的“从一而终”有些愚忠的味道，不过赵北还是没放弃拉拢。这不，一见面就给对方指出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闰农啊，你这一身才学不能浪费在北洋那具封建僵尸上，现在革命军队人才奇缺，你若加入革命军，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也能让你在总参谋部独挡一面。”

面对总司令的拉拢，张孝准心中也是感慨，来的路上他已见识了什么叫“革命军队”对于这支朝气蓬勃的新型军队也很有好感，但是，他这次到正定前线来，并不是为了弃暗投明的，而是为了眼下的这个政局。也是为了这个衰微的国家。

“总司令抬爱，张某感激不尽。

然则张某此来，并非是为了个人前途，而是为了国家利益，国民利益。”

张孝准话未说完，已被赵北打断话茬。

赵北说道：“闰农，你不必说了，你的来意我已知道，不就是为了给北洋当说客，让革命军停止前进么？可是实话跟你说，眼下我军进军神速，眼看着就要将中枢权力从那具北洋僵尸手里夺到国民手里，现在正是一鼓作气之时，怎可因为区区“关外八旗，那帮跳粱小丑的蠢动而放弃这个政治革新的强国起点呢？”

赵北的话让张孝准吃了一惊，也让一旁的宋教仁吃了一惊，两人从总司令的话里都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仗，恐怕还得打下去，总司令显然不担心旗人的小动行，而且他也不担心英国人的态度。

这也可以理解，这站台上那么多的德国人就是总司令的倚仗，靠着德国的支持，总司令完全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入主中枢，执掌权力，做这殃殃华夏的主宰。

“可是英国公使”宋教仁不甘心，试图再进些逆耳之言，但他的话也被总司令打断。

“钝初，闰农，你们都是稀客。难得在这烽火狼烟之地与你们见面，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些德国友人，他们中有些是德国的政治家。有些是德国的军事家，还有一些则是来中国促进两国贸易的商人，这都是对我们的革命事业持赞赏立场的人。这个是德国旅华桥商总会的会长汉纳根上校，他当年可是参加过中日甲羊战争的，算是中国近代屈辱史的见证者，对于中国的苦难处境很是同情，他也是此次德国战地参观团的团长，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由北洋方面蓄意挑起的战争，他特意为我介绍了几位很有战术天分的德国军事顾问…”

赵北将宋教仁和张孝准带到那群德国人跟前，一一为双方引见，宋教仁到也罢了，他对这帮德国人可没有什么好感，虽然也很客气的与对方寒暄几句，不过心里仍惦记着如何避免刺激英国政府的事情，至于张孝准，虽然心中也是忧虑，不过他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他竟然意外的在这群德国军人里见到了两位熟人。

说是“熟人”未免有些夸张了些，其实那再斤。德国军人只是与张孝准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张孝准甚至差不多都快忘了他们的名字了。

这两个德国军人都是德国陆军退役军官，一个叫布拉斯马，一个叫勃赖霍夫，当年清廷为了练新军。曾从德国招募了许多退役军官，而这两个德国人也是应募而来，在江宁武备学堂充任炮兵教习，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清廷见日本军事强大，而日本也打算进一步对中国实施战略上的渗透，双方一拍即合，于是大量日本军事教官来到中国，取代了德国人。不仅抢走了这些德国军官的饭碗。而且也将清朝新军变成了日本陆军的蹙脚模仿者，和其他德国军官相比，布拉斯马和勃赖霍夫较为幸运。他们的合同签愕较长，去年年底才到期，所以一直留在中国，直到前不久，正式与共和军总参谋部签订了合同，开始为共和军服务，此次参加战地参观团，是来实地考察一下联合阵线部队的战斗力。

“张，听说你在北洋军里服务，你显然选错了服务的对象。”

“张，你在德国考察过军事；应该明白，新式军队不会是北洋军，也不会是那支所谓的新军，而是现在你看到的这支革命军。”叩鹏听马和勃赖霍夫你一言我一语，他们的话让张孝准有些。不过他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毕竟对方说得是实话，他确实选错了服务的对象。

“既然你们认识，那么我就不罗嗦了，我的车厢里有茶有咖啡，你们完全可以在车厢里慢慢叙旧。”

赵北微笑着吩咐一名副官，将张孝准和那两个德国军官请上了车厢。让他们拥有自己的空间，有的时候，正面攻势不如侧翼包抄，或许。这两个德国人的话可以刺激一下张孝准，让他从对北洋的“愚忠”里挣脱出来，选择正确的服务对象。

稍后，赵北与宋教仁继续与那群德国人东拉西扯，一名德国陆军现役军官引起了宋教仁的注意。

“这位是德国驻华公使馆警卫队长、步兵少校冯丁克曼，他是这个战地参观团的副团长，这段日子他休假，所以特意到前线来看看，为德国公使先生整理一份关于北洋军战斗力的备忘录。”

赵北说得拐弯抹角，可是在宋教仁看来，这个德国陆军少校只怕不是因为休假期间闲极无聊才赶到前线“实地考察”只怕此人是德国驻华公使派过来的，而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拉拢赵北，并进一步将中国拉到德国一边，为德国的远东战略服务。

“丁克曼先生，请问德国政府对目前中国的局势有什么着法？”宋教仁试探着问道。

德国少校捋了捋那副德国式小胡子，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是这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德国式的剪板，而是充满了政治色彩的诡辩。

“据我所知，现在德国政府并不十分关中国的局势，因为目前德国的关注重点小还在欧洲和近东，而且，即使是德国公使先生，他也没有对目前的中国局势发表过任何公开见解。

不过，作为一名德国军人，在我个人看幕，此次贵国南北之战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历史上的转折点，北洋，作为一斤。政治军事集团，它的没落已近在眼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北洋的覆灭，贵国如果想避免外交上的困境，或许现在就应该明确你们的外交重点方向了。”

“那么，在阁下看来，我国目前的外交重点应该是什么呢？”宋教仁问道。

“请恕我直言，贵国外交一直以来缺乏重点，也缺乏恒心与毅力，现代国际政治，讲究的是政治与军事的利益联盟，也正因此，“三国协约。与“三国同盟，先后建立，随着军事技术革命时代的到来，单靠一个国家的力量不足以抵挡强大敌人的进攻，所以，“集体防御，才是所有睿智的政治家与军事家的正确选择，在这一点上，我很遗憾的看到。贵国作为一个领土大国以及一个人口大国，却处于孤立无援的国际政治困境中。在我看来，或许，寻找一位可靠的政治盟友和军事盟友应该成为贵国下一步的外交重点。”

“您的意思是，中国需要与一个强再结盟？”

宋教仁眉头一拧，对方的话让他警惧起来，他当然听得出丁克曼话里的真正意思，可是他更明白，以目前中国这虚弱的国力，跟强国结盟基本上和“与虎谋皮”差不多，当年甲午战争惨败之后，清廷就幻想着与沙皇俄国结盟，但是结果却是引狼入室，最终导致了东三省现在这种名归中国实为日俄联手控制的局面，其中教不可谓不深刻，而也正是这个原因，清廷在与强国结盟这件事上一直摇摆不停，局势紧张了就急看到处找“盟友”局势缓和了就“再议”这种外交立场说好听点叫“灵活”说难听点叫“没有主见”其实说到底还是一斤，国力的问题。有足够的国力，强国自然看得上你，没有足够的国力，强国理都懒的理你，上次清廷与德国策划的“中美德三国同盟”无疾而终，热脸贴了冷屁股，这就是根本原因。

弱国与强国结盟，基本上只会出现在两种情况之下：

第一种情况是弱国被强国吞并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该强国不好宣布吞并，于是只好以所谓“联盟条约”的形式规定弱国对强国的服从地位，当年的《拍林条约》就是这样的情况，通过这一条约，奥每帝国将两个巴尔小国变成了自己的保护国，但是根据条约中那些冠冕堂皇的文字、条款，这两个小国确确实实是奥匈帝国的“盟友”

第二种情况是弱国与强国同时面临着同一个敌人的威胁，而它们又没有别的国家可以依靠，迫不得已采取这种强弱联合的方式，以便共同对付敌人。

考虑到现在的国际局势，中国如果与某个强国结盟，那么只能属于第二荆情况，而且最有可能与中国结盟的似乎只有德国，虽然德国有同盟国集团撑腰，但是相比协约国集团，同盟国集团确实处于劣势，所以。德国希望将中国也拉上它的战车。

但是问题在于，德国要对付的敌人是英国和整个协约国集团，这是一场射狼与猎豹的厮杀，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如果中国搀和进去，只会被德国拖累，而不会为本国带来任何长远好处。

如果现在中国与德国结盟，或许可以给中国带来眼前的好处，比如说武器装备的更新，比如说一些新式工厂的建立和投资，，但是从长远来看，一旦中国卷入德国与英国之间的争霸战，只会使中国的战略劣势更加雪上加霜，别的不说，光是一今日本就够中国头疼的了，更别说还有一个沙皇俄国也是协约国集团的成员。英国政府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只需要在外交上声援一下这两个中国的恶邻就可以了，单单一今日本就足够对付中国，日俄联手的话。这个国家恐怕就会真的就此沉沦下去了，那就是一斤。“远东波兰”的悲剧了。

对于弱国来说，外交不是儿戏。更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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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外交的智慧0

108471908远东狂人第366章外交的智慧

让宋教仁等议员看来，中国现在最好的外交选择是谁也民训心。无论是英国也好，德国也罢，它们之间怎么斗是它们的事，是欧洲的事，是洋人的事，与中国无关，即使中国确实需耍结盟，也应该与英国结盟。道理很简单，因为中国周遍几乎全是协约国集团的势力范围，他们总不好意思向“自己人”下黑手吧？

或许，这就是弱国的外交智慧。

但是问题在于，这只是国会某些议员的一相情愿而已，英国绝不会主动寻求与中国结盟，因为英国政客也很清楚，现在的中国只不过是英国拿来喂养日本和俄国的食物而已，英国需要这两斤，国家制约德国，抗衡同盟国集团，而没有足够的好处，这两个国家也绝不会为英国效力。而他们看中的这个好处就是中国。打个比方来讲，英国绝不会为了一根骨头而得罪两只看门狗，所以，英国不会以条约的形式与中国结盟。至少现在不能，当年的那场甲午战争基本上就决定了英国的远东外交政策，国际政治，从来都是看实力。日本比中国有实力，那么，日本就是英国的狗，而中国就是英国用来喂养这条狗的骨头。

这就是中国目前的外交困境。而且这个困境几乎无法突破，除非国际政治格局发生重大变化，否则。以中国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抗衡整个“国际秩序”的。

这个“国际秩序”也同样束缚着德国，但是德国有实力，德国的政客和军人们正摩拳擦掌，打算用战争来改写国际秩序的规则。不过相比协约国集团。德国的力量还不够，为了一战而胜，德国决定将中国拉上自己的战车，为此，他们看中了联合阵线，也看中了赵总司令，而在豫南战役之后，德国政客们最终决定完全抛弃北洋，全力支持联合阵线掌握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只有这样，才能对中国施加更强的影响力。如果再加上花言巧语，或许。能将这个拥有四亿人口的国家拉上德国皇帝的战车。

所以，汉纳根上校和丁克曼少校组织了这个战地参观团，以罕见的高姿态出现在赵北视察前线的队伍里。他们这是在用行动表明，德国看好联合阵线，更看好这个“远东狂人”

而与此同时，德国政府也对北洋集团进行着落井下石，德国驻华公使不仅拒绝在英国、日本、俄国、法国四国驻华公使谴责联合阵线“破坏和平谈判”的联合声明上签字。而且还继续维持着对北洋的“经济限制”不许德国财团向北洋集团提供任何财政支援，德国人看得很清楚，外强中干的北洋现在已是摇摇欲坠，就像当年那场甲午战争扒羌了满清朝廷的漂亮衣裳一样，豫南战场的惨败也扒光了北洋，让它赤条条的站在了世界面前，人们这才发现，在那漂亮军装之下包裹着的实际上是一个瘦得皮包骨一样的痨病鬼，已完全没有必要再在这具躯壳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还是尽快寻找一个至少能够自保的新的代理人为好。

这个新的代理人就是联合阵线，虽然目前看上去他还比较瘦弱，但是精神却很不错，只要给他补充一些营养，他很快就能强壮起来，就算不能站在德国战车上为德国挡子弹。至少也能站在远东地区为德国摇旗呐喊，分散一下英国举养的那几只看门狗的注意力。

为了使联合阵线尽快强壮起来。德国皇帝非常慷慨，一封电报，两万杆储存在青岛德国要塞的德国步枪就装上轮船，运到了武汉，这是联合阵线接收的最大一批军火，与这些步枪一起运到武汉的还有数十门最新式野战炮以及大量炮弹，而与此同时，那几艘装满德国军火的远洋轮船仍在印度洋上喷着滚滚黑烟驶向中国，如果顺利抵达中国的话，那么，联合阵线将在武器的质量、数量上涣然一新，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国家的政府军将全部使用德国制造的武器，这既能为德国工业寡头带来新的财源，也能进一步加强中德“友谊”

对于德国“友人”的帮助，总司令赵北非常“欣慰”不过他并不满足于这种军火交易，他希望德国“朋友”能够帮助他建立起一整套的工业体系，至少使中国能够自行制造重型武器和轻型军舰，当然，飞机和汽车的制造也是不可或缺的，实际上，此次战争中联合阵线对于飞机的使用已引起世界各军事强国的高度关注，德国总参谋部甚至已派出一个军事观察团，借道西伯利亚铁路东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抵达北京火车站了。

机枪、飞机、军舰、汽车、锅炉、内燃机、机床，，几乎所有与重工业和军事工业有关的企业、工厂，总司令都想建立起来，他希望在德国“朋友”的帮助下将这些工业在短短几年之内建立起来，这是一个宏伟的计划，不仅让人膛目结舌，而且也引起了德国皇帝的极大兴趣。

在以前，从来没有工业强国帮助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制订过如此完整而详细的工业发展计划，如果这一次德国工业家们能够完成这一壮举的话，那么，这足以载入史册了。

对于德国工业界来说，这个东方国家的工业发展计划不仅是宏伟的。而且是有利可图的，因为总司令承诺过，这些所有的工业企业全

“工 中德合股的方式讲行经就是说”厂里生产的蜒 二业产品所带来的利润中，德国企业至少也能分到一半的利润！而考虑到人工、运输的成本，这些在中国生产出来的工业品将在中国乃至整个远东地区极具竞争力！

虽然目前来说，这斤，总司令的工业发展蓝图刚刚传回德国，不过。对于战地参观团的成员们来讲，他们对于这个工业发展计划小已有些迫不及待了，对于他们中的多数人来说，只要赵总司令掌握了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资金和技术问题了，而这些问题对于德国企业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现在的德国工业正处于扩张期，而由于英国的限制和竞争，使德国所有的工厂都嗷嗷待哺，他们迫切的想将多余的资本投向英国无法控制的地区。

该死的英国佬！他们通过北洋集团控制着这个东方国家，现在，是该让他们尝尝德国力量的滋味了，联合阵线入主中枢的时候，就是远东德国劣势彻底转变的时候！

对于德国人的心思，宋教仁非常清楚，但他也知道，决定德国远东战略的根本不在德国一方，而在赵北那边，只要赵北不结盟，德国就不可能利用中国对付英国和整个协约国集团。

与那些战地参观团的成员们敷衍了一番之后，宋教仁想办法得到了一个与总司令单独相处的机会，两人在火车站的调度室里进行了一番谈话。

“请委员长务必如实相告，你是否有与德国结盟之打算？”

宋教仁问得诚恳，眼睛盯住赵北的脸，心中却是惶恐不安，生怕对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赵北也盯住宋教仁的脸，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若钝初是民国大总统，你是否会与英国结盟？”

宋教仁迟疑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依宋某之见，以目前国际局势来讲，不与任何强国结盟实为我国外交之最好选择。”

赵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英雄所见略同！钝初果然不愧是当今中国第一政治家。”

这话说得太谦虚了，在德国人眼里，总司令才是中国乃至远东第一政治家。

宋教仁没注意赵北的谦虚，只是问道：“委员长的意思是，若你掌握中枢，你也不会与德国结盟？”

“钝初，其实与谁结盟并不重要，现在的重要问题是，如何解决

“关外八旗”

“这么说，委员长也对东三省局势有所担心？”

赵北苦笑道：“不是有所担心，而是十分担心！你不是外人，而且我相信你守口如瓶，我就跟你亮个底。根据前几日共和军情报部门得到的情报来看，“关外八旗，将在不久之后策动武装叛乱，他们甚至连国号都起好了，叫做“满州国”这是日本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在法理上将这个国家分成两个，咱们可不能叫日本人得逞！现在日本人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才会将“关外八旗。推到前台，只要将“关外八旗。解决，东三省就不会大乱。”

“可是如果不停战，又怎么能抽出手去收拾“关外八旗，呢？”宋教仁问道。

“停战？现在还不能停战，我的进军方案是一口气打到保定，现在离保定还有一段路，这几天里是不能停战的。”

“这么说，委员长不反对南北议和？”

听出赵北话里有话，宋教仁心头一松，然后又是一紧，不知道这个委员长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我从来都是主张和平的，是北洋不想要和平。你既然是北洋的说客，就一定有办法与北洋高层直接联系。你这就可以告诉徐世昌，只要我军占领保定，北伐军立即停止前进，南北重开和谈。

“我有密码本，可以向总统府拍电报。”

赵北承诺一出，宋教仁就坐不住了。急忙取出密码本，跟着一名副官去了电报室。

宋教仁一离开调度室，赵北立即叫来了田劲夫。

“义仁，你马上叫人给徐宝山拍电报，告诉他，务必在两天之内采取行动，行动成功，我就保举他做江苏都督！电报不要直接从这里拍，利用你的情报站转拍过去。”

田劲夫转身欲走，被赵北叫住。

“义仁，你是愿意去做旅长、师长。还是愿意继续当你的情报头子？”

田劲夫琢磨了片玄，迟疑着说道：“要不，我还是继续做一段日子的情报头子？现在军情局还没人能顶我的位置，总不能再叫总司令兼职吧？以后打到北京，您老人家做了总统，总不能还管着一帮细作、间谍吧？”

“总统？嘿嘿，以后再说吧。不过就算是总统，为什么不能兼任情报头子呢？当年满清的那位雍正皇帝。手底下可不就有一帮“血滴子。么？说到底，不管是总统还是皇帝，总是需要那么一帮特殊部下的，既能保证下情上达，也能保证上级的意志得到贯彻。”

赵北神秘的笑了笑，脸上的神情颇为戏德。

政治斗争，本身就是人类智慧与力量的较量，智慧、力量，两样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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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世家纨绔

108481908远东狂人第367章世家纨绔

订火阑珊，已是深夜。 北京，总统府。

这里依旧灯火透明，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的办公室里也亮着灯，不过徐世昌本人却并不在办公室里，这里只有一些机要员在工作，至于徐大总统本人，现在却在西苑太液池边的一座小花园里。

前几天，在英国大夫的建议下。袁克定已将袁世凯从居仁堂移到了这座小花园里，将这里作为袁世凯的修养之所，因为英国大夫说了，幽静而且风景优美的地方比较适合中风病人修养，本来，袁克定等人看中的地方是西山，但是袁世凯却不同意，结果只能就近搬到这座小花园里。这里其实就是总统府的后花园，袁世凯还是放心不下中枢。

虽然前几天英国大夫曾下过病危通知，但是不知是西药起了作用，还是袁大总统笃信的中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总之，袁世凯的病情目前基本上算是稳定下来了，虽然中风症状依旧，不过病情没有继续恶化，而右臂终究是避免了丧失机能，可以勉强以指为笔沾着墨水写字，而且神智也依旧清醒，只是仍无法说话，再加上两腿依旧无力，心里还是烦躁。

虽然目前已是民国代理大总统。但是徐世昌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袁世凯一天不死，他的这斤，“代理大总统”就是儿皇帝，真正能够压得住局面的也只有这位瘫痪在床的袁大总统，所以，每日下班之后，徐世昌总是要带着一名长随赶去花园，在袁世凯的病榻前一坐就是半个钟头，这一方面固然走向袁大总统请示汇报，但另一方面未必没有私人情谊在里头，毕竟，两人知交多年，还是换了帖子的把兄弟，这份感情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其他北洋中人可以比的。

现在，徐世昌已在袁世凯的身边坐了半个小时，徐世昌说，袁世凯写，两人到也交谈的愉快，而且两人都尽量避免谈论国事与政治，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中风病人最忌受刺激，此刻他们所谈之事，不过就是往年官场上的一些旧闻而已。偶尔也夹杂一些当年小站练兵时的回忆。抚今追昔，两人心中多少都有些感慨。

“尖亲，到喝药的钟点了。”

袁克定捧着一碗中药，小步走到袁世凯病榻前，身后跟着袁克文，手里端着一只铜盆，盆沿搭着一条毛巾。里头装着热水，这是给袁世凯擦身用的，这几日里，这俩兄弟倒是尽心尽力伺候，虽然他们的主要工作只是将药和热水端到病榻前。具体的工作还是交由仆人去做，不过。作为世家子，他们能够做到这一步已是十分的不易了，毕竟，中风瘫痪的病人不是谁都有耐心伺候的。

徐世昌识趣的站了起来，小声对袁世凯说道：“项城，你安心静养，国事有我处理，你放心便是。”

袁世凯点了点头，但徐世昌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接过毛巾，亲自替袁世凯擦了擦两只手，然后才将毛巾交给一名仆人，后退之步，站到了床头，等袁克定将药碗交给另一名仆人，徐世昌才向袁克定招了招手，两人一同退出了寝室，站在花园里小声说话。

“今日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前来探视令尊，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徐世昌问道。

“别的到没说什么，不过英国公使建议等家父缓过劲了，就送到英国疗养，若是嫌路远，也可以去香港，或者去新加坡。”

袁克定说话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表情，所以徐世昌也不清楚这位袁公子是否听出了英国公使的弦外之音。

徐世昌却是听明白了，英国公使这个建议表面看是为了袁世凯的康复。但是英国人的真正用意是让袁世凯远离中枢权力，远离北洋集团，只有这样，徐世昌这个代理总统才能转为真正的实权总统，行政事务才不会受到干扰，有利于英国人直接支持徐世昌的立场。

现在南北之间仍处于战争状态。联合阵线的武装部队距离京津地区也越来越近，形势对于北洋非常不利。徐世昌对此束手无策，他认为目前北洋最好的选择就是与联合阵线媾和。哪怕必须接受对方的苛刻停战条件也在所不惜，现在的北洋已到命悬一线的时候，稍微一口气缓不过去。就会一命呜呼，徐世昌主和，这就是为了使北洋从这个困境中缓过劲来。

但是这个媾和建议遭到了段棋瑞等北洋宿将的反对，他们不是反对议和，而是反对接受苛刻的停战条件。联合阵线的那个“最低条件”挑战了他们的底线，使他们有唇亡齿寒之感，所以，他们反对以这个停战条件为基础寻求和谈，他们宁愿选择再赌一把。

段棋瑞等人本来是仇，寸格反对徐世昌的，因为他是北洋的新领袖。但问题在哗北洋将领得到了袁世凯的支持，这些天里，段棋瑞也像徐世昌一样，每天都会去袁世凯病榻前探视，不过他并不是在下班之后，而是在上班之前。刻意与徐世昌错开时间，至于袁世凯为什么会支持段棋瑞等人的立场，这也很好理解，因为联合阵线的停战条件明确提出要严惩“战争祸首”这种指桑骂接的叫嚣确实让袁世凯非常恼火，虽然袁世凯的病情并没有因此而加重，但是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要与段棋瑞等人一起再赌一把，不拼光北洋老本誓不罢休。

这就是枭雄本色，徐世昌自愧不如，英国公使朱尔典焦虑万分，两人都意识到，袁世凯不离开政治中心，南北之间的战争就不会停下来，这仗还得打下去，直到完成中枢权力的暴力移交。

前天，宋教仁和张孝准联名拍回电报，通知北洋方面，联合阵线的那位赵委员长已经点头，同意南北正式停战议和，但先决条件是由南军占领保定。

徐世昌兴冲冲召集北洋将领商议，准备撤回保定以南的所有北洋部队，避免不必要的战斗损失，尽快实现南北停战，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也遭到了段棋瑞等人的反对，他们认为保定是京津门户，绝对不能交由联合阵线控制，官司最后还是打到了袁世凯那里，袁世凯只用了个叉。就否决了这个和平机会。

徐世昌甚至开始怀疑，段棋瑞那帮人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手段加重袁世凯的病情，否则的话，不足以解释他们为什么在明知袁世凯病情的情况下继续向他透露前线的战况。

怎么揣测段棋瑞等人的心思已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中午又从前线传来战报，联合阵线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占了方顺桥，那里距离保定城不过只有几个里地，整个下午，保定城里的守军至少看见了两架联合阵线的飞机，整个城市惶惶不安。军心愈发动摇，虽然北洋军确实炸毁了方顺桥，阻断了铁路交通，但是就凭联合阵线修复黄河铁路桥的那种速度，这方顺桥的修复最多只需耍两天工夫，然后，这京汉线就又成了南军的通衢大道。

尽管段棋瑞等人建议彻底拆毁铁路，并准备迁都南京，带着袁世凯去投奔坐镇南京的王士珍，但是徐世昌对此并不热心，丢了京津，北洋就等于丢了自己的根，没有了北方根据地，这“北洋”里的“北”又到哪里去找？

所以，从心底里讲。徐世昌是希望袁世凯去英国修养的，远离这斤政治的旋涡，远离那帮有力不往一块使的北洋将领，这对袁世凯本人有好处，也对他袁氏一族有好处。

“世侄，若想让令尊早些恢复，最好还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那帮口是心非的人。”

徐世昌这话毛经说得很明白了。袁克定如果还是一副懵懂表情的高。要么他的理解力有问题，要么他就是在装傻，对于这样一个世家纨绔，徐世昌自问看得清楚，那声“世侄”足以说明他的立场。

“家父不愿离开，我亦是无能为力。”

袁克定的话到是取巧，这让徐世昌一时也拿不准到底是袁世凯太贪恋权位，还是袁克定不想离开这个政治权力的风水宝地。

不过徐世昌已没有什么时间去揣摩袁克定的心思了，一名总统府机要员匆匆走进花园，将一封电报抄稿交给了徐世昌。

花园里没什么光亮，徐世昌不的不走到屋檐下，就着那盏电灯辨认着电报抄稿上的文字，他的那名长随见这里光线也不明亮，于是就去找灯笼，但当他提着灯笼赶回时，却惊讶的发现徐世昌的那张脸变得比那张电报纸更白，手臂也在发抖。

“老爷，怎么了？”长随急忙真过去，将徐世昌扶住。

“走，提上灯笼跟我走。”

徐世昌向袁世凯的寝室望了一眼。带着长随匆匆又走回黑暗之中，然后将灯笼接到手中，吩咐长随去袁世凯的寝室里将袁克定再请出来。

不多时，袁克定就赶回了徐世昌身边，手里拿着一只空了的药碗。

“世叔，叫我过来有何吩咐？”袁克定问道。

徐世昌看了眼被袁克定拿在手里的那只药碗，面色阴沉的将手里那封电报抄稿递了过去，并将灯笼提了起来，那名长随想赶过来，但却被徐世昌支到了一边。

“克定，这封电报是刚刚从机要室送过来的，你仔细看看。”

袁克定很是惊讶，接过电报，就着灯笼光亮仔细阅读，很快，他的两臂也剧烈的抖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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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虚惊一场

108491908远东狂人第368章虚惊一场

让个季节的天，亮得怀是很早的，鸡鸣声不讨网测响讨须八天边就已出现了霞光，然后，一轮红日就跃然而起，很快驱散了夜晚的淡淡凉意，气温迅速回升了。

家茶馆开了门，伙计搬着拆下来的门板走到店铺外头，将门板靠在一边，然后走回店里，将那布幡扛了出来，站在凳子上，将布幡挑在了屋檐下，由于没有风，这布幡也不晃动，显得死气沉沉，就跟这座京城一样。

军号声响了起来，城市的宵禁解除了，各斤。路口的路障被士兵们搬开，伴着军歌，北洋军的士兵们收队归营，使得城市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生气，不过很快，街上就又安静下来，城门还没开，连城外的菜贩子也没进城，到处仍是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却更增添了城市里的死寂气氛。

这茶馆开张得确实早了点，现在没有一斤小客人，甚至连那些平时随处可见的乞丐也不见了踪影，利用这个机会，茶馆的掌柜决定将一些陈年的茶叶拿出来晒一晒，好歹这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招待不了熟客，那些破落户的旗人却也不会计较。这天下，确实已不是旗人的天下了。

网将蔑箩子架在店前，两个茶客竟是逛速了店里。

“贵客来了！贵客里边请！”

掌柜正背对店门，与一名伙计抬着一张板凳，看见地上的人影，职业性的喊了起来，不过他马上就发现对面的伙计神色不对，于是扭头朝店门望去，却惊讶的发现那茶客竟是两个军官，北洋军的军官。

“哎哟！长官稀客啊！小人这店一向规矩，从来没有乱党！向来照章纳税，店里的伙计也都办了带小照的身份证件，柴房前些天过来了一位老乡，这身份证件尚未办下来。不过那小照也是照了的。”

掌柜急忙放下板凳，点头哈腰的向那两个北洋军官招呼。

“行了，行了！俺们是来喝茶的。不管你们这茶馆的破事。再说了。这事也不归俺们军队管啊，你要罗嗦，去跟步军统领衙门罗嗦去，要不。去跟便衣队罗嗦去。”

名北洋军官摆了摆手，与同伴在靠窗的个置选了张桌子，坐了下去。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急忙亲自提着茶壶，招待这二位茶客。

“二位长官，听口音，是山东的？”

“少打听！这是军事机密，弄不好要枪毙的。”

掌柜的去套近乎，却碰了根钉子。于是识趣的闭上了嘴，殷勤的伺候，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两个军官都是大嘴巴，不用他问，对方就在谈话之间泄露了不少“军事机密”。

“我说，昨天晚上你们营在总统府那边调来调去，是搞什么名堂啊？莫不是洋人大夫又向那位袁公子下“病危通知。了？”

“咳！你小子成天琢磨啥呢？袁老帅就算是驾鹤西去，也跟你一斤小小团副没关系啊，莫不是老帅一死。你小子就能升官了？俺跟你说。昨晚上一开始，俺们营先调到东边，后来又调到西边，这调来调去。俺也是糊涂得很，只知道总统府又加强了戒备，从城外又调进来一斤小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俺当时倒是也想问个究竟，可是不能问啊。今天天一亮，俺才从团长那边听说了昨天晚上为啥把咱们调来调去

“为啥？你别卖关子，一口气说完，别跟那说书先生一样。”

“其实也没啥。昨天晚上，从南边过来了一封通电，是北洋南进第一军从南京拍过来的，什么团长、旅长都在上头联了名，说是要推举袁大公子出山，做这民国的代理大总统。”

“啥？北洋南进第一军？那不就是王士珍的队伍么，他要推举袁克定做代理大总统？这民国的代理大总统不是徐世昌徐相爷么？咋了，徐相爷也打算学那炮贵卿，来个“通电下野，？”

“你看看，又瞎琢磨了不是？这里头没王士珍的什么事，这通电是他手下的那帮旅长、团长联名拍出来的，王士珍没有出头，因为他在昨天遇刺了，被人拿炸弹炸了个半死。哪里还有闲心操那份心思？。

“啥？王士珍挨了炸？谁干的？在什么地方炸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俺们团长也是听上头说的。先出来的是推举袁克定做代理大总统的通电。后头跟来的才是王士珍遇刺的电报。这上头一急，就加强了总统府的戒备，昨天晚上咱们一夜没合眼。就是为了这两封电报

“难不成，徐相爷担心袁大公子搞兵变？要是两头真打起来了，咱们第八师跟哪头站一块？”

“上头说跟谁站一起，那俺们就跟谁站一起，只要军饷不差俺们的。俺们就还是这北洋的兵！谁给俺们发饷，俺们就听谁的！”

这两个大嘴巴军官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使茶馆掌柜明白了目前这京城里头的紧张气氛。

“你们都过来。”

掌柜不动声色的走出了茶馆。将两个正在晾晒陈茶的伙计喊到身边，拉着他们走到角落。

“你们马上拿着这些银子，赶紧去买米，买面，再买些咸菜、酱肉。买了之后不要运回茶馆，就放在城西那间老屋里小心些，别叫人看见了，多跑几趟，每次少买一些。别雇车，也别雇驴，你们俩就用肩膀扛着。”

掌柜拿出些银子，交给这两个小伙计，仔细，丁嘱一番，两个小伙计显然有些奇怪。

“掌柜的，这是为啥啊？前几天不是网买过几包米面么？咋又买？”

掌柜左右望望，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跟你们说了，你们可要关紧嘴巴，别跟人乱说。现存袁大总统病重，北洋军要推举袁大总统的大公子做咱民国的大总统，代理大总统，可是现在已经有一位代理大总统，了。这是国有二主，天有二日啊，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只怕又要闹兵变了，说不好，这老北京四九城就得开战！”

“袁大总统的大公子做代理大总统，那不就是监国么？父死子继，这跟前清时候有啥不一样？现在共和了，不兴这一套了吧？”

名伙计倒是很有些共和的觉悟，不过这个觉悟很快就被掌柜的一蒋爆栗给打没了。

“你个小老百姓懂个屁的共和！买米买面才最要紧！一天不死要吃。两天不死要拉，顺便再买些草纸回来，到时候真打起来没纸用，老子就用你们俩的竹席揩腚！”

在掌柜的催促声中，两个伙计匆匆奔向粮店，不过掌柜对他们的告诫终究是白费工夫，通过这两个茶馆伙计的嘴，粮店掌柜和伙计知道了这个“国有二主”的军事机密，然后，他们的大嘴巴又将这个机密传扬给了更多的百姓，到了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半斤。北京城都知道了袁克定袁大公子被北洋南进第一军将领们推举为民国代理大总统的消息，而且。因为这个消息完全是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传递，于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理解上的偏差。

“咳！你听说了么？袁大公子要当民国代理大总统了

“知道不？就为这事，徐世昌徐相爷那是暴跳如雷啊，昨晚已派兵包围了总统府，把袁府的人都给围起来了，徐相爷自己到是搬出总统府了。现在，听说在南苑另设了行辕！”

“屁！你哪里听来的狗屁消息？明明是袁大公子派兵包围了总统府。在南苑设总统行辕的是人家袁大公子！”

“球！要说消息灵通，咱们旗人的消息才算最灵通！告诉你们吧！就在昨夭晚上，袁大公子克定乙用一包毒药送徐世昌那王八蛋归天了！若论心狠手辣，徐世昌那个翰林怎么会是袁家的对手？不过呢，现在徐世昌的手下不服，叫嚷着要为徐相爷报仇，现在两帮人拉开了架势，眼看着就要大干一场了，诸位。咱们都是赶上了好时候，过去咱们总在戏台上看“玄武门之变。现在，咱们可就要亲眼看看这“大清门之变。了！”

“大清门？现在不是改叫“中华门，了么？”

“呸！早晚，咱们旗人要把这城门再改回“大清门。！”

“那爷，虽然我也是旗人，可是我觉着吧，咱们大清国好象复不了国了，那帮“关外八旗，也是叫得凶，恐怕不敢真干。

“这叫什么话？只要京城一乱。这天下肯定大乱！当年三国时，董卓进京，洛阳大乱，然后不就是三国演义了？瞧着吧，我看呐，咱们大清国的气数没尽，只要徐世昌跟袁克定狗咬狗，那就是咱们旗人复国的良机，到时候天下三分，未必没有咱们旗人的份！”

由于电报局很快将北洋南进第一军的通电内容张贴出来，这进一步增强了传言的真实性。

坊间各种传言纷纷出笼，并很快显示出威力，到了中午，整个京城里到处都是抢购粮食的百姓，而粮商也趁机将粮价提高了一倍。这更加增加了恐慌感，并使传言内容的“变异”速度加快，到了下午的时候。代理大总统徐世昌已被民间正式确认“死亡”而且从南苑传来的消息表明，袁系北洋部队已经与徐系北洋部队正式接火，双方“激战”正酣，北洋宿将段芝贵“阵亡”。步军统领、九门提督江朝宗“被俘。”

这种越来越离谱的传言甚至引起了外国外交官们的高度关注，光是电话联系还不够，八国驻华公使联袂拜访总统府，看看如今坐镇总统府的到底是老徐总统还是小袁总统。

反应迟缓的北洋中枢政府这时才意识到情况是多么的严重，于是紧急采取措施，不仅命令在各处张贴安民告示，说明情况，而且还特意让已经“阵亡”的段芝贵骑着战马。领着卫队，响鞭开道，绕着这老北京四九城转了一圈。

此举确实起到了些效果，百姓们稍微放下心来，不过真正使局势彻底缓和的还是一份公开声明，袁克定的公开声明。

这份公开声明是袁克定袁大公子当着各国公使和新闻记者的面亲自宣读的，内容很简单，在声明里。袁克定毫不迟疑的宣布他从来就没打算做这个民国的大总统，对于北洋南进第一军的推举，他予以“坚决的拒绝

这份声明如果在上午就出现，甚至中午出现，这京城的局势也不至如此败坏，让全城百姓、官仲虚惊一场。

明明昨天晚上愕到的消息，拖到次日傍晚时才通过一份当事人的声明解决，这北洋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下了些。

难怪会被人家联合阵线打得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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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低效与高效（上）

10801908远东狂人第369章低效与高效上

现在的北洋，问题不仅仅在干办事效率低下，对干情报旧狐不和整理远远落后于形势的发展，这才是北洋现在最致命的问题。

由于缺少专业的情报机关，北洋不仅无法准确的掌握联合阵线武装部队的行动，而且甚至连眼皮子底下的情报拙集工作都是毫无效率可言的。因为袁克定被北洋南进第一军拥戴为民国代理大总统这件事，才使北洋方面醒悟过来，他们这才发现。他们的所谓“便衣队”根本就只能用来掩耳盗铃，其作用甚至比不上那个前清时候延续下来的步军统领衙门。

没有准确和及时的情报，北洋就是盲人骑瞎马，不要说对抗咄咄逼人的联合阵线部队了，就是守住这京津地区也是痴人说梦，便是连现在南京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北洋中枢也完全是一头雾水，甚至都不清楚现在坐镇南京的最高军事长官到底是谁。

本来，当初袁世凯派王士珍南下南京，顶着“东南巡阅使”的头衔坐镇东南，指挥北洋南进第一军。策应从河南进攻湖北的北洋南进第二军。冯国璋的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之后，建制完整的北洋南进第一军就成了实际上支撑东南半壁的北洋柱石，袁世凯依然让“北洋之龙”王士珍坐镇南京，甚至在北方军情最严重的时候，也不敢把王士珍的部队调回北方。

王士珍坐镇南京，不仅可以盯住杭州方向的联合阵线部队，而且也可以掌握住东南地区最重要的工业与金融地带，万一北方局势糜烂，北洋的权力中枢也完全可以转移到南京。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一封从南京巡阅使府拍到北京总统府的电报让整个北洋高层震动了。

东南巡阅使毒士珍在南京遇刺！

这封电报是在袁克定被北洋南进第一军的将领们联名推举为民国代理大总统的那封通电拍发之后半个小时才送到徐世昌手上的，由于内容过于惊骇，几乎立刻使那封推举袁克定为代理大总统的通电显得相形见绌。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第二封电报，使北洋高层立即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他们都猜测，王士珍遇刺与袁克定的被推举是有因果关系的。因为那封通电拍发的太过蹊跷了，北洋南进第一军的那些旅长、团长们的表现也太奇怪了。

虽说北洋新军号称“袁家军”袁世凯就是这架战争机器的操纵者。但是，袁克定作为袁世凯的长子，今年也不过才三丰出头，而且也从来没有在军队中历练过，可以说，袁克定在北洋军中几乎没有什么根基。虽然他是袁世凯的儿子，但是对于那些北洋将领们来说，这位袁大公子确实太嫩了些。

王士珍号称“北洋之龙”不会看不清这一点，即使他不同意由徐世昌接掌北洋，他也绝对不会去推举袁克定做什么代理大总统，而且此人做事一向稳重，为人也很低调。这样一个人掌握着北洋南进第一军，不仅徐世昌放心。北洋集团高层里的其他大佬也都放心。

王士珍突然遇刺，而偏偏就在他遇刺这段时间，北洋南进第一军的一些旅长、团长竟然联名拍发通电，宣布推举袁克定出任民国代理大总统，这两件事恐怕不是孤立事件，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

但是问题在于，由于情报搜集效率的低下，直到现在，徐世昌和北洋高层仍然不清楚王士珍遇刺事件的细节，目前仅仅能够肯定的是王士珍确实已无法指挥北洋南进第一军，而刺杀他的武器似乎是一颗或几颗炸弹。

现在已是王士珍遇刺电报拍到总统府后的次日，天色已黑，宵，禁又开始了，街上已看不见行人，只有那些北洋的部队调来调去。

辆打着总统府徽记的四轮马车离开了总统府，向城东驶去，很快就进入了东交民巷使馆区，被那守在路口的洋兵拦下。

马车上走下一人，与那洋兵带队军官交涉了片刻，很快被放行，马车继续前驶，片刻已到了英国驻华公使馆门前。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已在使馆台阶上等候，身上很随意的穿了件丝制睡袍，显然是网从床上起来，一双眼睛也是熬得通红。

能不熬夜么？作为英国驻华外交官，朱尔典最近几天也像那些北洋高层人物一样寝食不安，心中焦虑。对于目前的中国局势非常担心，而当他昨天得知袁克定被北洋南进第一军的将领们拥戴为民国代理大总统的消息之后，他就彻底失眠了。

作为一个中国通，朱尔典太清楚这个古老东方国家的政治实质了。这个国家已经施行了两千多年的“家天下父死子继”的政治观点已是根深蒂固，谁也不能保证现在不会出现一个“袁家王朝”如果袁克定从袁世凯手里接过中枢权力的话，这将又为南方的革命力量送上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战争借口。

“捍卫共和”朱尔典甚至已替联合阵线的那位赵委员长、赵总司令拟好了革命口号，他甚至丝毫也不怀疑，一旦袁克定不知天高地厚的宣布就任民国大总统的话，袁世凯和整个袁氏一族都会成为过街老鼠，横尸街头都是轻的。

这个国家的社会发展程度确实不足以建立美国、法国式的共和国体，所以，在朱尔典看来，是君主立宪，还是议会共和，这都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在于，这个国家必须保持形式上的完整和独立，否则。就会对整个远东地区的战略平衡造成威胁，并进而威胁到英国的远东利益。

所以，朱尔典在得知了北洋南进第一军的那封拥戴通电之后，立刻约齐另外七国驻华公使，八国公使拜访了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然后朱尔典又单独一人去拜访了病榻上的袁世凯，毫无怜悯的将袁克定被推举为代理大总统的消息告诉了那位正在疗养的瘫瘾病人，通过袁世凯直接施压，迫使袁克定“自动”退出了这场权力角逐游戏。

在袁世凯的病榻前，朱尔典甚至一度希望这位多年的官场老朋友因为过度的刺激而病情加重，一命呜呼，那样的话，事情将更容易解决了。

但是朱尔典失望了，看起来英国大夫说得不错，这个中风瘫痪的病人现在正在恢复中，袁克定被推举为代理大总统的消息并没有使袁世凯病情恶化，当时的朱尔典，甚至似乎在

没错，欣慰。袁世凯或许也与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袁大公子一样。都以为是北洋军里出忠臣了，都以为北洋将领们走出于对袁氏一族的忠诚而拍发的通电。

不过袁世凯毕竟是政坛老将。欣慰归欣慰，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叫来袁克定，只用手指沾着墨水写了五个字，就立玄使袁克定打消了做总统的念头。

那五个字是“不许做总统”这比什么都管用，在这个国家，什么人的命令都不如父亲的命令更能让儿子屈服，这就是所谓的“三纲五常”这斤，国家的古代秩序就是这么构建起来的，现在这个时代依旧如此。因为整个人类社会就是这么发展过来的。

朱尔典是为了维持远东战略均势而反对袁克定做总统，袁世凯则是出于保全袁氏一族的口的反对袁克定做总统，毕竟，他的神智还是非常清醒的，总统，确实不是一个世家纨绔做得了的。

解决了袁克定的问题之后，剩下的就是北洋南进第一军的问题了，看在袁世凯还算识时务的份上，朱尔典向这个瘫瘙病人隐瞒了王士珍遇刺的消息，但是作为整件事的英键，王士珍遇刺问题仍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英国公使的心，他仍然失眠。

为了睡个好觉，朱尔典几乎动用了一切资源去打探南京方面的消息。但是从反馈到公使馆的情报来看。整个南京城好象已进入了戒严状态。有线电报也无法接通，英国远东情报机关也不清楚北洋南进第一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连专业的情报机关都无法确切的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朱尔典反而变得豁达起来，借着酒精的麻醉作用，他在天网黑下来后就上床了，不过，这种睡眠的质量实在不怎么样，刚才楼下的电话一响，他就立刻醒了，那是民国外务部来的电话，告之英国使馆，民国代理外务总长唐绍仪和内政总长赵秉钧即将拜访朱尔典先生，于是朱尔典便穿着睡衣站在使馆的台阶上迎接这两位高官，他是故意这么打扮的，以示对北洋的不满，如果北洋肯接受议和条件，这个国家的局势早就稳定下来了。那么英国公使先生也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两个现在造访，想必还是为了南京方面的事情吧？”朱尔典在会客室接待了两位民国高官，不过这精神确实比较萎靡，连寒暄客气的话都免了。

“打搅公使先生的休息，鄙人深感不安，不过事关重大，不得不冒昧前来。根据我国政府刚才得到的确切消息，东南巡阅使王士珍因为伤势过重，已被送往上海法国租界救治。目前情况不容乐观。”唐绍仪说道。

“关于王将军遇刺事件，我深表遗憾。”

朱尔典面无表情的看了对方一眼，其实王士珍转往上海法国租界救治的消息他在两个小时前就得到了报告，是英国驻沪总领事拍的电报。在那里头，那位英国外交官以极其恐怖的文字描述了王士珍的伤势。根据这些描述，公使馆的英国武官非常肯定那种用来袭击王士珍的炸弹是一种特制的炸弹，绝不是普通炸弹，因为那种炸弹并不是依靠弹片和冲击波杀伤目标，而是借助大量而密集的小钢珠对目标实施杀伤，否则不足以解释法国大夫从王士珍身上取出的那上百颗细小的钢珠。根据英国武官的分析，这种小钢珠因为体积的缘故，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只能将人炸伤，或许，这种炸弹的威力并不是很强。

问题在于，英国武官也同时强调。现在的世界各军事强国中，并无类似的这种炸弹，要想完全确定是什么炸弹，必须现场调查。

这更增添了此事的诡异程度。朱尔典非常怀疑是联合阵线方面策戈了对王士珍的刺杀，因为联合阵线似乎拥有一些比较古怪的武器，飞机、装甲列车就不用说了，根据一些从非正规渠道得到的情报，在共和军的骑兵部队里，装备着一种被称为“冲锋枪”的武器，这种武器，不仅英国没有，德国也没有。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分析下去的话，联合阵线再制造一种用于暗杀的特殊炸弹。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朱尔典的走神只是很短时间，唐绍仪的话很快使他精神一振。

“此次前来拜访贵公使，一来是正式通报王将军遇刺之事，二来则走向贵公使求助，希望贵公使能够向联合阵线方面施加外交压力，迫使他们迅速回到谈判桌前，停战、和谈。”

“很遗憾，由于贵国中枢政府拒绝了联合阵线的和平条件，对于此事，我已无能为力。”

朱尔典将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他就看见唐绍仪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国中枢政府的和谈条件，与联合阵线方面提出的和谈条件已较为接近，我国中枢政府认为，这个条件已能够使联合阵线停战和谈。”

“哦？看起来，贵国中枢政府已经改变了立场。”

朱尔典接过文件，粗略看了看。发现这个和谈条件已与联合阵线方面提出的那行小“最低条件”相差无几。而且，北洋已决定放弃保定城，将其交给联合阵线的部队控制，而这，在前几天一直是北洋咬住不松的一个条件。

看起来，现在的北洋政府已经慌了。他们显然被南方发生的突变弄的不知所措了，他们急于结束北方的战事，甚至不惜做出重大让步。

在求和的事情上，北洋表现出了难得的高效率，这让朱尔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送走了唐绍仪和赵秉钧，朱尔典越想越觉得奇怪，于是通过电话联络上了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一番不长的交谈，他终于明白北洋为什么急着转变强硬立场了。

就在刚才，从南京东南巡阅使府又拍了一封电报过来，北洋南进第一军的二十多名旅长、团长在电报上联名，要求中枢任命一位新的东南巡阅使，而且连人选他们都选好了。那行小人叫孟恩远，现在的职务是北洋南进第一军的一个旅长。

但是北洋南进第一军中有好几位师长，为什么他们要推举一位旅长继任东南巡阅使呢？

耐人寻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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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低效与高效（下）

10811908远东狂人第370章低效与高效下

苗恩远字曙村，天津人氏，早年投淮军当兵。袁世凯小七…六”他是第一批加入新军的下级军官，算是北洋新军的元老，日俄战争期间他曾署理过一段时间的吉林巡抚。战后以记名提督衔简放，任吉林巡防营翼长，在吉林一直呆到“戊申革命。爆发，清廷为了镇压南方革命。不得不拨罗军事人才，编入第一、第二两军，孟恩远就是那个时候离开吉林的。

之后，孟恩远跟着北洋第四镇统制官吴凤岭响应袁世凯立宪倡议。为袁世凯篡清立下汗马功劳。被委任为北洋第四镇的旅长，后来第四镇改编为北洋陆军第一师，孟恩远依旧担任旅长，南北实力派因为国会选举的事情而兵戎相见的时候。吴凤岭奉命率领第一师的部分部队开到河南，加入了冯国璋的北洋南进第二军，而孟恩远则率领第一师另外那部分部队由徐州开往浦口，渡过长江到了南京，加入王士珍的北洋南进第一军。

也正因此，孟恩远和他的部队没有跟着吴凤岭在河南一起被联合阵线消灭，他依然在南京与杭州方向的联阵部队周旋，虽然只是一个旅长。但是因为他是小站练兵时的北洋新军元老，而且已是知命之年，在论资排辈的北洋军里，他孟恩远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就连北洋南进第一军的总统官、东南巡阅使王士珍见了他孟恩远，也得叫声“老将军”虽然王士珍只小他两岁。

但是在北洋这个集团里，要想升官。光是岁数大、资历深是不够的。如果官阶不到，也是不大可能连升几级的，除非袁世凯亲自下令提拔。否则，只能慢慢的积攒资历、官阶，一步一步的往上升。

孟恩远是旅长，按照常理，他下一个官阶应该是师长，但是现在。他却想一步登天，做“东南巡阅使”这固然是破坏了北洋的规矩。但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让北洋的高层人物忧心仲仲。

因为孟恩远不是自己拍电报向北洋中枢要官做，而是一帮底下的旅长、团长们联名拍了封电报，向北洋的新掌门徐世昌徐大总统要这顶“东南巡阅使”的官帽子，然后给孟老将军戴。

在徐世昌看来。这封电报非比寻常，近乎于要挟中枢，与昨天那封拥戴袁克定做民国代理大总统的通电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下级对上级权威的挑战。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全怪下级。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都是跟那位袁大总统学的，当初“新年通电”一出，几乎所有的北洋军高级将领都通电拥护袁世凯做“摄政大臣”此举固然帮助袁世凯顺利的将中枢权力从清廷手中夺到自己手中，但同时也使那些北洋将领们认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团结起来的力量。

北洋南进第一军是北洋军的精华，部队中有不少北洋新军元老，官阶比孟恩远高的将领有好几位，资历虽然未必比得上孟恩远，可是这规矩就是规矩，按照徐世昌的打算，他是准备让第五师师长张永成接任第一军总统官的，同时撤消“东南巡阅使”这个官职，但是现在这封拥戴电报一出，这个打算就算是落空了。

这封拥戴电报让徐世昌忧虑万分，现在虽已是深夜，可是他仍没有休息的打算，昨天晚上他已是一夜没合眼，熬到现在，那双眼也跟英国公使朱尔典一样，通红通红。

不仅徐世昌没休县，段棋瑞、段芝贵、江朝宗、赵秉钧 这些北洋的文臣武将也都没睡，现在这种时候，众人都已丝毫不怀疑徐世昌在前几天就已说过的话，现在的北洋，已到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再不团结一致的话，也只有散伙一条路可走了。

众人开会商议，议来议去，最后却发现，要想解决眼前的危机，首先必须与联合阵线停战，不然的话。北方局势动荡，南方的局势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呢？

何况，南方的北洋南进第一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直到现在也是众说纷纭，王士珍遇刺到底是否就是联合阵线所为，也是没人说得清楚，整个一锅粥。

也正因此，徐世昌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第一，马上与联合阵线实现停火，双方通过谈判解决中枢权力的分配问题；第二，尽快派一名可靠的北洋新军元老南下南京，与北洋南进第一军取得联系，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备事情。

关于第一个决定，刚才已通过唐绍仪、赵秉钧两人向英国公使朱尔典转达了北洋方面的议和要求，现在英国公使正在与日本公使、美国公使、法国公使等人商议，很快就会做出是否参导调停的决定。

至于第二个决定，也已派人去做。不过那位联络代表直到现在仍未露面，这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焦虑起来。

终于，一名机要员走进会议室。在徐世昌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徐世昌点了点头，说道：“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军官走进会议室。正是京

小备司令部高级参谋、内政部军政执法处走官陆建章。现在”城里的宵禁也归他管。

陆建章是安徽蒙城人氏，北洋武备学堂毕业，也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旧人，算是北洋新军元老，去年“戊申革命”的时候，他在北洋第四镇里担任协统，第四镇改编为第一师后，他离开了部队，调到袁世凯身边，专门负责京城的治安与情报工作。

北洋南进第一军的部分将领推举孟恩远为东南巡阅使的电报一到，徐世昌和段棋瑞几乎同时想到了陆建章，两人都认为由陆建章充当联络代表南下南京最为合适，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北洋新军的元老，更为重要的是，他与孟恩远的关系非同一般。陆建章与孟恩远是儿女亲家，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是孟恩远的女婿。

所以，此举实际上有一箭双雕的目的，其一是探听北洋南进第一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其二，利用陆建章与孟恩远的亲家关系对孟恩远进行拉拢，即使孟恩远出任东南巡阅使的事实不可改变，也必须确保孟恩远是站在北洋中枢这一边的。

“朗斋，我已将意思说明白了，此次南下，你务必要与孟曙村取的联系，将我的这封亲笔信亲自交到他的手里。北京与南京相距遥远。现在这种情势之下，只能坐船去，英国公使刚才来电话，说有一艘日本驱逐舰正打算南下福建，正好可以将你顺路带去，你也别耽榈了。收拾收拾，马上出发，你一到，那艘日本驱逐舰就立刻起铩出发。”

鉴于时间紧迫。徐世昌没有多罗嗦，只简单交代几句，又给了陆建章一封信，连声催其他尽快出发。

陆建章也知此事之紧迫，不过离开会议室之前，他还是提出了一斤。小小的要求。

“徐大总统钧鉴，此行路途艰险。前途茫茫，不知建章能不能活着回来。不过为了北洋团体之利益。纵是刀山火海，建章也闯了。建章出发之前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徐大总统海涵

“你说吧，对于忠勇之将，北洋向来是不会亏待的。”徐世昌点了点头，陆建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南京局势不明，处处透着诡异。确实需要谨慎从事。

“建章有个外甥，也在北洋军中，前日从前线传来消息，他的部队在方顺桥一战中被南军打垮，现在生死不明，还望徐大总统亲自过问一下此事

“此事容易，我马上命人拍电报去前线，再派人跟联合阵线商议，若是被俘，便想办法将他赎出来。”

徐世昌点了点头，问道：“你那外甥叫什么名字？，

“姓冯，名玉祥。”

陆建章说了名字，将写着外甥名字的一张纸条放在徐世昌面前，然后敬礼，后退，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

这会议室里又安静下去。

片刻之后，段棋瑞冷哼一声。说道：“咱们北洋军里像这样沾亲带故的军官不少，别人说咱们是淮军余孽，咱们还别不服气！像这样搞，能打胜仗才叫奇怪！”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颇有几个不服气的，本想分辩几句，可是一看徐世昌和段棋瑞都板着脸，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沾亲带故？这又有什么？北洋之所以成为北洋，还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外人再怎么可靠，也不如这 “沾亲带故”可靠，打不了胜仗不要紧，关键是，一旦吃了败仗，至少在逃跑的时候，战场上有个照应。

冯国璋为什么能化装逃离战场？还不就是因为他身边的那群沾亲带故的马并么？没有那些忠心耿耿的卫兵，他冯国璋恐怕跟那曹铤一样。也死在豫南的战场上了。

没错，你段棋瑞还别不服气！人家冯国璋冯大帅现在就在上海的公共祖界里逍遥快活呢，还是由那群忠心耿耿的马异保护着。

要说这北洋的情报搜集效率虽然是低了些，不过对于一些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北洋的将领们可都是用心着呢，这冯国璋躲在上海公共租界的消息就是北洋将领们昨天得知的。私下传扬开去，没敢公开谈论。

众人其实也都觉得奇怪，河南距离上海不是一般的远，冯国樟竟然能够突破南军的封锁线，这么快就逃到了上海租界，称他“长胆将军”似乎不算过分。

虽然没有公开谈论冯国障“长腿将军。的事，不过不少北洋将领也都开了心窍，现在，冯国璋已经给他们指出了一条退路，就算这北洋真的垮了，他们也不愁没处去了。

所以，现在已经有不少北洋军官开始将财产和家眷往天津租界转移，有的军官甚至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处理了，这效率之高，让人膛目结舌。

在某些事情上，北洋确实是高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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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收网

10821908远东狂人第371章收网

凤和日丽，晴空万里。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城市已在这夏末的阳光中变得喧嚣不已。

这里是河南郑州，京汉铁路线上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如果那计刮中的陇海铁路也修建完毕的话，这郑州就是整个中原的交通枢纽站了。

田劲夫一身崭新的军装，武装带也是簇新，迈着大步走进了总司令部，现在的郑州，不仅是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北伐部队的后勤总站。同时也是北伐司令部所在地。前几天从北边的正定回来之后，赵北就发布命令，将联合阵线的总司令部和总参谋部都搬到了郑州，至于总司令部，就是原来的那座知府衙门。现在，赵北就住在知府衙门的一间厢房里。

田劲夫不仅是军情局的主要负责人，同时也是总司令部的高级军官。进出总司令部都很方便，这一路走进来，那些卫兵也没怎么拦他，不过，就在他走到总司令居住的那座跨院前的时候，却被卫兵们拦了下来。这么一层一层的报上去，五分钟后秦四虎匆匆奔来，站在田劲夫跟前。“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长官好！”

“你还没忘记我做过你的长官啊？你们几个也都是我的老部下，我不过才离开这么几天工夫，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田劲夫回礼，但是这说的话却也带着几分调侃。

“长官海涵。军纪就是军纪，未得总司令允许，任何人不得跨进这座院子。再说了，当初您不也是这么告诫我们的么？”秦四虎板着脸。但心里却也是很高兴，田劲夫回来了，或许他又可以给田长官当下

。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贫嘴了？”

田劲夫当胸擂了秦四虎一拳，笑着骂了几句，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纸包，塞进秦四虎手里，说道：“这次从信阳过来，也没什么好带的，想来想去，给你带了几双袜子。好歹把你那几双土布袜子换下去。那玩意不透气，你那脚啊，我现在都能闻出味来。”

“多谢长官！不过我的袜子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穿着它，就跟到了家里一样，舍不得扔。”秦四虎傻笑起来，不过也没将那纸包推回去的意思。

“我又没叫你扔。行了，不跟你扯淡了，你快去跟总司令禀报，就说我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向他汇报。”

“这个可不行。总司令现在还没醒呢。”秦四虎望了眼院子里头。然后摇了摇头。

“希奇啊，平时总司令七点就起床，怎么今天都快八点了，他还赖在床上？”田劲夫有些奇怪。

“昨晚那帮德国人举办宴会。总司令参加宴会的时候多喝了些洋酒。一直闹到半夜，才被咱们给抬回来现在，那酒劲只怕还没过去呢。”秦四虎说道。

“总司令酒量不行，偏偏要硬充好汉。不过这也要怪你，我不在总司令身边。你就不会替他喝几杯？这要是我在，包准躺下被人扛回去的是那帮洋鬼子。”

田劲夫捋起袖子，正欲吹上一番。却听院子里传来赵北的喊卓。

“田劲夫，你小子就别吹了！你那酒量，也不咋地。四虎，放他进来说话，顺便再端盆热水来，昨晚上喝的那酒啊，后劲还真不是盖的。”

田劲夫走进院子，见赵北正绮着门框，拿手揉太阳穴，于是急忙几步赶了上去，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职部从信阳归来。”

赵北回礼，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问道：“你刚才说有要要情报跟我说？”

田劲夫笑笑，从军装口袋里摸出张纸，呈了上去，说道：“其实也不算太重要的情报。在信阳建立情报站的时候，从上海那边传过来一个消息，冯国璋现身了，现在就在上海公共租界，这家伙命挺硬的，而且跑得也挺快，就是不知道他是从哪条路跑到上海租界去的。”

赵北接过纸条，看了看，苦笑着摇头，说道：“可惜，可惜，若是抓住了这个冯国璋，咱们到是可以利用他做做文章的，冯国璋在北洋里的地位可比那个吴佩乎高得多了。”

“要不，咱们命令在上海的情报员动手，把冯国璋绑了？”田劲夫有些跃跃欲试。

“算了。情报员当绑匪，未免大有小用了。为了一个过气的北洋将领，不值得。义仁，你要记住。情报员的主要工作是搜集情报，至于绑票、暗杀，偶尔为之尚可，但却不能颠倒了主次，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可不能做。”

“我记住了。对了，司令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是让我做什么？”田劲夫问道勺

“进屋说话。”

赵北进了屋，此时秦四虎也将一盆热水端了过来，赵北接过毛巾，在铜盆里拧了几把，然后用热毛巾擦了把脸。

“义仁，前天过来的情报，南京徐宝山那边已经碍手了，虽然王士珍只是重伤，没死，不过北洋南进第一军确实乱起来了，东南局势正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王士珍没死？他们是怎么干的？”

田劲夫有些奇怪，从秦四虎手里接过集刷和一缸牙粉，走到赵北跟前。

“这个或许要归咎于那几颗定向雷。咱们在上海的情报员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地雷，行动时仓促了些，拳能充分实验，所以这布置的地点虽然比较隐蔽，不过离马路还是远了些，王士珍路过的时候，没有命中要害，到是他的副官死了几个。不过咱们的情报”厂据做到众步。凡是非常不易然，徐宝山不定而且目前我军装备的所有炸弹与地雷中，也只有水雷和定向雷可以用电起爆。当时确实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武器了，而且也没有时间定做专用地雷了。”

“现在王士珍重伤，北洋南进第一军群龙无首，是否下令杭州联阵部队向南京 上海一线发动进攻呢？占领了这里，这全国的大局就算是定了。”

田劲夫将牙刷沾了牙粉，交给赵北，又将一只茶缸装了些凉开水，也递了过去。

“不，现在杭州的联阵部队不能进攻，否则，只会迫使北洋南进第一军做困兽之斗。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局势变化，北洋以前靠着袁世凯才能团结起来，现在袁世凯病重，徐世昌又是个和事佬。未必能够掌控局面，底下那帮北洋将领们自然不会再对北洋中枢唯命是从，人都是有自己的利益的，关键就看咱们能不能充分利用这斤。局面。”

赵北说到这里，端着茶缸走出屋。站在花坛边开始刷牙。

田劲夫跟了过去，站在赵北身边。琢磨片刻，问道：“司令，你还是没说为啥急着将我叫回郑州啊。”

赵北刷完牙，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角，说道：“义仁，我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去一趟天津，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这个情报头子。”

“什么任务？司令尽管下令。职部保证完成任务！”田劲夫顿时精神一振，“啪”的一个立正。

赵北向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说道：“现在那帮满清的遗老遗少正趁着乱局上蹿下跳，而那个所谓的“关外八旗，是他们的总后台，在“关外八旗，的背后，还站着一今日本，说不好还有那个俄国，咱们可不能疏忽，不能让他们得逞。前段日子从天津传来情报，这帮满清遗老遗少正在策划一个行动，他们打算将满清废帝浮仪和醇王载汗救出醇王府，然后想办法送去东北，复辟他们的旗人王朝，给日本人做走狗。本来，你是个熟脸，去天津不太合适，不过我现在实在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去了天津，你最好尽量避免在公开场合露面，与情报站方面的联络也应该交给手下。”

田劲夫恍然道：“是不是那行。“曼信罗计戈”？天津情报站现在的规模不大，如果要阻止旗人的这斤，行动，人手恐怕不够，我能不能多带些精干人员去天津？”

赵北正欲说话，却见秦四虎匆匆奔来。

“报告！宋教仁先生过来了。”

“请宋先生去会客室稍候

赵北点了点头，拍拍田劲夫的肩膀，指了指屋里，说道：“当初咱们两人在四川制订“曼儒罗计刮”本来是打算将咱们的人混进“关外八旗，里，不过这张网撒得太久了。或许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至于

“关外八旗，那边，现在暂时也顾不上了。昨天我已策戈了几个行动方案，写在纸上，就放在枕头底下，你先去看看，我与宋先生说几句话。再跟他去办点事，等我回来，咱们再商议天津的行动。”

田劲夫拿着牙刷、茶缸回了屋，赵典接过秦四虎拿过来的军帽，整了整军装，走出了小院，赶去会客室。

到了会客室一看，宋教仁正襟危坐，洋装革履，手里捧着一顶黑色大礼帽，这副打扮，正式得不能再正式。

见赵北赶到，宋教仁急忙站起身打招呼，同时将那顶大礼帽戴好。

“用不着这么正式吧？”赵北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打扮，这副打扮确实过于“古老”了些，尤其是那件燕尾服。

“昨晚是宴会，当然可以随意一些。现在我们将与德国商会代表团进行一次正式的会谈，穿戴、礼节都不能马虎。虽然我一向反对与德国结盟，但是我并不反对与德国进行商业上的合作。”

宋教仁一本正经，打量了一下赵北的打扮，一身军装笔挺。皮鞋锃亮，到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就是腰带上的那只左轮手枪让这位宪政先锋有些不自在，不过与秦四虎椅在腰间的那把盒子炮比起来，这只小手枪就显得不是那么惹眼了。

“钝初，关于谈判，你是高手，你先请。

“不，不。委员长是上级。理应走在前头。”

赵北与宋教仁客气了几句，最后两人还是决妥并排走。

“钝初，此次南下，你没带多少随身行李吧？你这身打扮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跨出门时，赵北好奇的问了一声。

“这是从郑州总商会借来的。说来惭愧，鄙人家境贫寒。出国留学还是族中亲属资助的，像这身正式礼服，我也是购置不起的。”

宋教仁实话实说，到也让赵北感慨了片刻，“穷文富武”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同时，革命。确实也是需要大笔金钱的，而建设国家更需要金钱。

现在，赵北就要与宋教仁去跟那帮德国商人讨价还价，荐中国的工业发展寻求资金与技术支持。

作为一名宪政派国会议员，虽然对德国政府的拉拢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在争取德国经济援助的问题上，宋教仁的立场与赵北是完全一致的，所不同的是，宋教仁始终顾忌着英国人的反应，而赵北似乎没有什么顾忌，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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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天上掉馅饼

10831908远东狂人第372章天上掉馅饼

沾然宋教仁是作为北洋集团的说客南下的。不过他并不照旧心复命。当他从赵北有意无意泄露的口风中得知委员长正与德国商界谋划着一个相当宏伟的工业建设计划后，他更不打算急着回北京了，而且还毛遂自荐，充当这场商业谈判中的谈判代表，因为在他看来，赵委员长在军事上确实无人可及，但是若说到涉及外交方面的事情，这位委员长似乎表现出一种难以理喻的偏执和狂热，外交无小事，出于慎重，他决定无论如何也应该参加这场会谈。看看德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本来，赵北是打算在总司令部当德国商会代我们举行会谈的，但是宋教仁却坚决反对这样做，在他看来，这种会谈应该局限在“经济层面。”所以，最好应该将会场设在纯粹的商业场所，以免给人外交上的错觉，以为这是一场“官方会谈”。

对于这种书生之见，赵北也只能会心一笑，难道英国政府会因为德国的经济援助是从“商业会谈”中得到的而对联合阵线高抬贵手么？再说了，难道德国人向联合阵线提供经济援助的目的是单纯的么？

在这场国际外交斗争中，无论德国还是英国，它们都只是将中国当成了一颗棋子而已，而赵北所要做的。就是在扮演好这颗棋子的同时，为中国争取最大利益。

不过，出于对宋教仁这位理想主义者的尊敬，以及避免过于刺激英国人的神经的缘故，赵北最终还是同意了宋教仁的建议，将这场中德商业谈判的会场改设在了郑州总商会。

赵北与宋教仁走出总司令部。那辆美国的福特小轿车已经发动起来。就等在门口，虽然这里距离郑州总商会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五百米，不过，总司令出巡，这排场不能不讲究。而为了讲究这个排场，这辆美国福特小轿车是从武汉挂上专车运到郑州的。

轿车的司机是从武汉派过来的，现在蒋方震已经为总参谋部培刮了数百名专业司机，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汽车可用，那些司机中的绝大部分人只能等着，等着那批刚刚通过美国洋行订购的汽车运到武汉。

而在此次中德商业谈判中，重要一项内容就是关于德国奔驰汽车公司在武汉地区开设一家汽车制造厂以及一家内燃权制造厂的意向交涉。按照赵北的打算，这家汽车制造厂和内燃机制造厂将采取中德合资的方式经营，虽然德国商人普遍对于中国的技术工人能否满足汽车制造工业的需要表示怀疑，不过，即使奔驰公司最终放弃此项投资计划，赵北也不担心，因为对此工业合作项目感兴趣的同时还有德国另外几家汽车公司，只不过他们的商业谈判代表现在还在西伯利亚的铁路线上奔波，尚未赶到郑州。

总司令出巡，当然要前呼后拥，虽然作为上位者，时常应该做出些亲民姿态，不过这亲民姿态也必须分时候，现在战争还在进行，总司令的安全是第一个的，负责总司令保卫工作的不仅有警卫营，还有侍从室。而作为总司令手里的一把利剑。侍从室的权力相当的大，可以直接宣布进入戒严状态。

实际上，在赵北跨出门之前，这附近的几条街就已宣布戒严，所以。当福特小轿车载着赵北和宋教仁走在街上的时候，那空荡荡的街道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好在这路没多远，很快这辆福特小轿车就停了下来，而那位德国陆军退役上校汉纳根已与德国商会的代我们等候在郑州总商会的正门前，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刚刚从武汉转道赶来的，为了搭上这列中德经济合作的快车，几乎所有的在华德国商业团体都在关注这场南北之间的武装冲突。而且多数人认为这场战争将以联合阵线的全胜而告终。

“美国汽车。”

汉纳根先为双方的谈判代表做了引见，然后对着那辆美国轿车撇了撇嘴，一本正经的向总司令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如果总司令喜欢坐汽车的话，我可以马上通过德国商会为您从依然认为马车才是最合适的代步工具，尤其在您的国家，而作为军人，最合适的代步工具应该是一匹最优秀的战马，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可以通过关系，为您在青岛德国兵营里挑选一匹最好的战马，您完全可以骑着这匹德国战马，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北京城！”

“多谢上校的好意，不过现在我手头紧，实在买不起那么多轿车。当然，如果您真的方便的话，我并不反对您为我弄几匹欧洲战马，自从我将那匹荆州将军的白马送人之后，我一直在为这个坐骑的事情发愁，蒙古马虽然不错，可是太矮，我觉的，最好的军用马应该是顿河马

赵北笑咪咪的接受了汉纳根的礼物。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德国人也不会吝啬几匹战马，不过对于目前的部队来说，最合适的运输工具既不是汽车，也不是欧洲战马，而是骡子，这种综合了驴和马的优点的大牲口确实非常适合现在的中国军队。更为重要的是，直隶、山东等地区的百姓也一向有饲养骡子的习惯。骡子的来源不成问题，赵北现在玩不起“摩托化机械化。”但是玩玩“骡马化”似乎还是凑合的。

“顿河马？哥萨克骑的那种战马？其实那种战马是一种杂交战马，血统不纯，算不上好战马汉纳根不同意赵北的意见。

“战场上，够用就行了。就好比我现在使用的这辆汽车一样，够用就行。

名中国军人和一名德国军人开始交换各自对于战马的看法，宋教仁也只能苦笑，好在双方很快结束了争论，并迅速开始了会谈。

虽然跟着总司令赶过来的还有那些一些军人、商人，不过他们都是花瓶角色，真正唱主角的还是总司令、委员长，就连对于谈判事务较为熟悉的宋教仁也坐在一边成了配角。

看着酒诣不绝的赵其，再，！操上那幅中国地图。宋教仁直观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上口一二”山”那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蓝圈就是赵北雄心壮志的最好注脚。这个时代没有哪个中国人比他更有雄心壮志了，如果指着地图向德国商人勾勒美好商业前景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商业奇才的话，宋教仁或许不会如此的惊讶，但是问题在于，赵北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如此年纪却有如斯眼光与气魄，也难怪他能叱咤中原、睥睨天下了。

不仅宋教仁对此感到吃惊，德国商人也一样被赵北的勃勃雄心震撼了。

按照这个总司令的战略构想。他要在四只之内建立起一整套完成的工业体系，从棉仿业到机器制造业，从化肥厂到汽车、飞机制造厂，从矿辽的开采，到铁路的修建，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工业发展计戈”这更是一个强国的雄心！

但是请不要忘了，中国，这是一个农业国，而且还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虽然这个国家的农业文明起源得很早，但是那根深蒂固的农业传统和小农意识就是这个国家迈向工业时代的最大阻碍，想在短短四只时博里兴建这么多的工业企业以及与之配套的技术培学校，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这位远东的军事强人这么急着要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体系呢？为什么他不能将这个“四只计划”放宽为“入年计划”呢？要知道，如果从第一次工业革命算起的话，英国用了差不多一百年才变成一个真正的工业国，而眼前的这个总司令。他竟然打算用四只的时间走完英国半个世纪所走过的道路。

中国有句古老的成语，叫做“拔苗助长。”似乎可以用来形容这位远东军事强人现在的这个工业发展计刮。

不过德国商人并没有在这上头浪费精力，因为他们很清楚，无论这个工业发展计划能否像总司令计哉的那样按时完成，德国工业界和商业界都能从这个计划中得到好处，想象一下，德国的钢铁辛迪加利用武汉的汉冶萍公司炼制中国的铁矿石。然后将这些钢铁低价向中国以及整个远东地区倾销，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显然，那些英国、法国的本土钢铁企业将遭到致命一击。而这，对于德国的国力提升将起到重要作用。

更为重要的是，总司令打算利用这个“四只计划”建立起一个基本的南北、东西铁路交通网，不仅那计划中的陇海线、津浦线会马上开工。而且川汉、粤汉铁路也会尽快动工修建，而在那条天堑似的长江上，至少将修建起两座铁路桥！铁路、桥梁，这些都离不开钢铁，而这些工程的开工，无疑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为德国、中国的钢铁合资公司提供巨大的市场容量。

何况，这些铁路也将以中德合作的方式进行经营，一旦铁路修建完毕。那巨大的中部、西部市场也将为德国商界带来滚滚财源。

什么叫做“天上掉馅饼”？这就是！

除了商业利益之外，更重要的是政治利益，一旦中德合作顺利开展，两国之间的“友谊”将进一步加强，对于英国的远东战略将造成根本性的改变！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所有的德国商会代表都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即签订所有的合作项目。但是问题在于。今天的这场谈判仅仅只是一次意向切磋，虽然双方的诚意都是实实在在的，但是目前来讲，还缺少一斤，关键的桥梁。

这个桥梁叫做“中枢权力。”赵总司令一天不掌握这个中枢权力，他就不具备与德国政府直接进行合作的权力，而这个宏伟的“四只工业发展计划”是绝对离不开德国政府支持的。

所以，无论是德国人还是联合阵线，都盼望着军事上的全面胜利。一旦打进北京城，这中枢权力就由北洋一方转到了联合阵线一方，确切的讲，是转到了总司令赵北手里，转到了一个对德国抱着强烈好感的军事强人手里。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德国商人才能放心的将德国金钱投入到这个宏伟的工业发展计发中去。

换句话说，无论如何，赵北必须进入中枢权力层中，否的，这个工业发展计划就是画饼充饥。

当然，作为此次意向会谈的一斤，重要结果，同时也作为德国商人的“友谊。”一笔商业借款在会谈后正式成立了，虽然只是区区二百万德国马克，但这足以让会谈双方满意了。更重要的是，这笔借款不仅没有索要抵押品，而且没有限制用途！

为了拉总司令上自己的贼船，德国人可算是下足了本钱。

而且，就像是要庆祝此次会谈的成功一样，就在赵北与汉纳根率领谈判代我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封电报由一名副官送到了总司令手里。

这是一封来自于北京东交民巷的电报，在电报上署名的是英、法、美、德、日、俄、奥、意八国驻华公使。电报的内容也很简单，北洋中枢已正式通过英国公使向联合阵线方面转达了议和的急切心情，而英国公使在与其他各国公使认真磋商之后。一致决定参与此次南北调停，促使双方结束战争状态，坐回到谈判桌前，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权力的分配问题。

“钝初，此次南北和谈，你是非去不可了。其洋军已撤出保定城。看起来，他们这一次是真心实意想求和了。”赵北笑着将电报抄稿交给了宋教仁。

“宋某必尽心竭力。”

宋教仁长嘘口气，微笑着只说了一句话，他心里也是感慨，他也更明白赵北那句“以打促和”的意思了。有些时候，如果不让对方看到你真正的实力，对方绝不会坐下来跟你和和气气的说话。

而这一次，宋教仁绝对有信心从谈判桌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得到那些在战场上很难得到的东西。

这场乱局，确实也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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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捡便宜

10841908远东狂人第373章捡便宜

风卷着泌尘从北方吹了过来。阳光被遮挡起来。整今天些川业六灰蒙蒙的，走在街上的人也多半灰头土脸，街边店铺门前的布幡随着风摇摇摆摆，上头也是灰蒙蒙一片，整个城市都是这样的色彩，单调而丰朴。

这里是北京城，这个东方国家的国都，虽然现代化的味道远远不及南边的天津，但是这里毕竟是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所在地，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们关注着。

辆四轮马车猜崭的碾过坑坑洼洼的街道，灰头土脸的从大前门火车站驶向城里，在那风沙弥漫的城市中缓缓前行，最终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东交民巷 其实，在列强外交官们的眼中，这里才应该算是这个国家的真正的权力中枢，至于离此不远的那座总统府，只不过是一个在前台表演的演员而已，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重大政治活动与决策其实都由东交民巷策划，这里的列强外交官们才是这些政治“文明戏”的导演，没有他们的配合，总统府里的那位总统先生不过就是一个因失去提线而软弱无力的木偶而已。

自从哟年的那场战争之后，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实际上已经成了列强们的“公共殖民地”之所以一直保留着一个看上去拥有主权的中枢政府，只不过是因为列强需要一位代理人统治这个国家而已，对于列强来说，直接统治这个国家太危险了，还是扶持代理人比较合算，列强只管从这部收税机器那里抽取利润就可以了。

以前，这个代理人是满清朝廷。但是列强很快发现这部收税机器已无法维持运转，维持它的费用远远高于从它那里得到的利润，所以，列强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那部陈旧不堪的收税机器，另外选了一部新的收税机器，这部机器叫做“北洋”

但是还没等这部新的收税机器开始正式运转，列强突然发现这部机器空有一个新的外壳，内部却依然是腐朽不堪，如果不能取得列强的支持的话，这部收税机器随时都可能彻底完蛋，所以，列强又心急火燎的想办法维修这部收税机器，不过他们也同时遗憾的看到，现在并不是所有的列强都打算将这部北洋机器修好，至少德国人的心思是值得揣摩一番的。

虽然德国人居心叵测，不过在其他国家外交官的努力下，德国驻华公使终于还是决定参与此次南北调停，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中枢权力的分配问题。

不管德国公使走出于什么原因同意参与此次南北调停，至少现在各国外交官已在筹备这场中国南北实力派之间的和平谈判，而这东交民巷就是这场和平谈判的幕后策划者。

那辆从大前门火车站赶到东交民巷的四轮马车在美国公使馆门前停了下来，车门被里头的乘客推开，从车厢里走下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一个叫司戴德，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另一个叫马文，是司戴德先生的主要助手兼华语翻泽。

司戴德伞着一条丝帕，捂着口鼻，站在马车边，向那灰蒙蒙的天空望了一眼。

“马文，知道么？这个景象让我想起了十多年前席卷美国西部和中部地区的沙尘暴，那是因为过度开垦土地造成的，这个城市的沙尘暴又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而且，这里分明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如果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或许会误以为这里附近有一片荒漠呢。”

司戴德嘟哝着，马文也望了望天空，然后看了眼自己的那双皮鞋。

“先生，我觉得在这里开擦鞋店会是个好主意，你看，我们的皮鞋在火车站刚刚擦过，可是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我们刚刚离开石灰厂一样。我认为，这座城市里的沙尘或许是从蒙古草原那边吹过来的，据我所知，现在有许多中国内陆省份的农夫去草原开垦土地，他们从蒙古王公的手里租下草原，然后将其变为农田。显然，他们在重复美国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在不适宜农耕的地区进行农业活动。”

“农夫们目光短浅，政府也毫无作为，你能怪那些衣衫破烂的穷苦农夫么？他们只不过是想吃口饱饭而已，据我所知，中国内陆地区的地租确实太高了，佃农辛苦一年，却往往一无所获，高地租逼的他们不得不去偏远地区谋生，而蒙古草原显然是一个未开飞的处*女地，如果这个国家拥有足够的工业的话，这些农夫或许就不用去草原与牧民们争夺草场了，这是一场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现代冲突。”

“先生，听说现在草原上也酝酿着冲突，牧民与农夫的冲突，王公与平民的冲突，看起来，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冲突，即使此次南北和平会谈取得进展，这个国家恐怕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平静下来。”

“马文，你有些低估了美国政府维持远东和平的决心，无论如何，美国政府都不会坐视远东的和平被破坏，无论这种破坏力是来自于这个国家的内部还是外部。

在我看来，只要此次南北之间的和平谈判取得进展，那么，草原和满洲的动荡局势会很快平息下来。一旦日本和俄国失去干毒的借口，那么。这个国家发发可危的局势就能迅速缓和下来。”

“俄国现在仍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欧洲，恐怕没有足够的力量进一步在东北亚地区进行扩张，但是日本却不一样，美国政府应该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对日本的野心进行正面反击。”

“是啊，日本才是远东现行秩序的最大威胁者，和日本相比，联合阵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变量罢了，联合阵线还不足以破坏远东的和平。”

两个美国外交官站在美国公使馆前，谈论了一阵现在的国际局势。不过他们很快就停止了讨论，因为从使馆里走出了一些工作人员，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些沉甸甸的木箱甚至必须由两个人抬着，这些行李都被装上了那辆停在使馆前的四轮马车。

跟着行李队走出来的是一名中年美国人，司戴德一眼就认了出来。

“咳，弗莱彻先生，您这就要回国么？”

面对“热情”的司戴德那个美国人一脸冷漠，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了马车。

趁着车窗还没关，司戴德又朝车窗里喊了几声。

“弗莱彻先生，我看见您带了这么多行李，或许您把那些多年来搜集的中国古董都带上了，不过我需要提醒您一句，您当成宝贝一样收藏的那只青花瓷花瓶是质品，还有那只宣德炉，虽然做工很不错，不过在古

讥”场上，这种仿制品最多值几美茄 ” 车里的那位乘客显然被激怒了，在车里咆哮着催促车夫赶车，马车启动之后，还有几件行李没来得及装上车，搬运行李的美国士兵大呼小叫着追了上去，将那几口小皮箱从车窗里扔了进去。

望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司戴德的助手马文吹了声口哨。

“先生，虽然我也很讨厌这个政客。不过您刚才似乎做的有些过分了。您知道么，弗莱彻先生的那只“宣德炉，是他花了一百美元买到手的。为此，他还得罪了同时看中这件“古董，的英国武官。”

“那个笨蛋，如果他把搜集古董的精力分出一半放在工作上的话，他现在也不会滚蛋了。”

司戴德非常开心的也吹了声口哨，能够看着这个政敌从自己眼前灰溜溜的滚蛋，领事先生确实非常开心。

由于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先生回国述职，弗莱彻前段日子一直代理着美国驻华公使的职务，不过他的工作态度确实非常敷衍，当中国南北实力派在进行豫南决战的紧要关头，这位代理公使先生竟然对此麻木不仁。他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这场战役会对整个远东的格局造成什么样的潜在影响，相比积极的德国公使和英国公使，这位只顾搜集中国古董的美国公使既没有主动与联合阵线取得联系，也没有积极的向北洋中枢表示出“诚意”这种懒惰和不负责任的渎职行为显然惹恼了美国政府，于是。当战局明朗之后，一封来自美国国务院的电报解除了弗莱彻先生的代理公使与驻华代办的职务，并将他召回了国。

实际上，就连宣布参与南北停战调停的决定也是美国国务卿替弗莱彻做出的决定，而在同一时间，国务卿先生也同时给远在奉天的司戴德先生拍了一封电报，催促他尽快动身南下，到北京美国公使馆接任驻华临时代办一职，同时也担任代理驻华公使。

所以，只要司戴德跨进使馆的大门。那么，他就是美国驻华公使了。虽然目前只是代理，但这对于他以后的政坛发展很有好处。

这场中国南北实力派之间的武装冲突虽然尚未最终分出胜负，但是至少使一位美国政客捡了一个便宜。对此，司戴德非常满意，他对联合阵线那位赵总司令的好感也随之提升了。

不过，这位新任美国驻华公使先生并没有急匆匆的走进公使先生的办公室，从武官手里接过那把保险箱的钥匙，他仅仅只是在使馆的电报室里逗留了片刻，然后，就带着助手马文又匆匆离开了使馆，乘上一辆轻便马车，赶往民国外务部，拜会那个代理外务总长唐绍仪先生。

“司戴德先生就任美国驻华公使。鄙人深感欣慰，并向阁下表示衷心的祝贺，能与公使先生携手合作。共同维护中美友谊，鄙人深感荣牵。如果公使先生不反对的话，鄙人打算在寒舍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以此向公使先生表示由衷的祝贺，并进一步增进我们之间的私人友谊。”

见了面，唐绍仪就是一通客气与寒暄，脸上堆满了微笑，不过心里却有些苦涩。以前的那个弗莱彻虽然对于美国政府来说是个废物，不过唐绍仪却很“欣赏”他，因为那个弗莱彻不会在中国铁路的问题上死缠烂打，不会让民国外务部头疼，但是这个司戴德就不同了，这个人本身就是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的走狗。当初在奉天的时候，就一直在与徐世昌纠缠东三省铁路的问题，前段时间为了粤汉铁路的事情，他甚至还与南方的实力派人物勾勾搭搭，这种行为在北洋看来就是对中枢权威的蔑视，现在，这样一个人物就任美国驻华公使，北洋中枢能不头疼么？

其实唐绍仪与司戴德的私交不错，不过当司戴德接任美国驻华公使的职务后，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司戴德也察觉到了。

“听说唐先生曾经加入过同盟会？不知道现在与联合阵线还有无联系？”

司戴德到是干脆，没有纠缠于外交上的礼节，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直接联系没有，目前也只是与联合阵线和谈代表团有些联系。公使先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唐绍仪摸不清司戴德的用意，这回答也是模棱两可。

“是这样的。根据美国政府得到的可靠消息，联合阵线似乎与德国商人在商议联合修筑粤汉”汉铁路的事情，国务卿先生命令我务必关注这个问题，所以我特意来打听一下。”

司戴德狡黠的眨了眨眼，盯着唐绍仪的脸，但是他没有看出这个老练的外交官的表情变化。

“关于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不过，既然美国政府认为得到的消息是可靠的，那么，公使先生为什么不去向联合阵线打听呢？他们的和谈代表团现在就在六国饭店住宿。而且昨天宋教仁先生也已返回了北京。现在或许也在六国饭店，您为什么不去直接问问宋教仁先生呢？”

唐绍仪的回答让司戴德很满意。他来的自的也就在此。

“如果唐先生不反对的话，我想与您一同拜访那位宋先生。其实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们并不太熟，如果有唐先生为我正式引见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因为你们曾经都是同盟会员，而且，宋先生似乎是您的上司。”

“这斤。，似有不妥。现在贵公使尚未向徐大总统递交国书，而在递交国书之前，您似乎不便以美国驻华公使的身份与联合阵线直接联系。”

唐绍仪有些后悔给司戴德那个建议了，这帮列强的公使们都有一种非常恶劣的倾向，他们都将民国外务部当成了本国的驻华办事机构，想怎么指挥就怎么指挥，偏偏外务部对此毫无办法，也不敢提出抗议。

弱国无外交，此话正是唐绍仪和他的同事们处境的真实写照。

“这个问题唐先生不必担心。此次去拜会宋先生，我并不是以外交官的身份，而是以美国铁路公司商务代表的身份，这次会晤，不会对两国的外交关系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司戴德的说辞让唐绍仪别无选择。现在北洋中枢政府全靠列强撑腰。确实不能愕罪，于是便叫来几名外务部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之后，就与司戴德乘上那辆美国公使馆的马车，赶去东交民巷六国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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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尽人事听天命

1081908远东狂人第374章尽人事听天命

讶绍仪和司戴德赶到六国饭店，老谗就看甩饭店前挤满巾一都是记者，一名联合阵线的谈判代表正站在饭店前回答记者们的提问。不过说来说去，始终都是些场面话，涉及谈判详细内容的一概“无可奉告”

记者们问不出个名堂，只好转移注意力，当他们发现一辆马车将唐绍仪载到饭店前的时候，便又一拥而上，将唐绍仪包围起来。

“请问唐总长，此次南北和谈，联合阵线是否已向中枢政府递交了和谈条件？”

“这一次的和谈条件与上一次的 “最低条件，有何不同？”

“德国公使曾表示过，对此次南北和谈的前景持悲观立场，唐先生又如何看待？”

“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在并天曾对英国记者说过，如果此次南北和谈不能取得进展，英国政府不排除会采取武力干涉行动，维持南北和平。对此表态，中枢政府是何态度？”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反问，唐绍仪只是微笑，等众人自己安静下来。他才淡淡的说了几句。

“关于此次南北和谈，中枢是抱着十分之诚意的，联合阵线一方也是有诚意的，现在双方的前线部队已脱离接触，实际上已经停火了，因此，鄙人对于此次和谈之前景是持乐观看法的。至于和谈的具体条件和内容，现在和谈尚未正式举行。鄙人确实不宜多谈，不过诸位可以放心，此次和谈，双方立场很是接近。剩下的就看谈判代我们的口才与实力了。”

说完，唐绍仪领着司戴德就往六国饭店里走，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记者，他们就在饭店的大厅里碰上了宋教仁，对方正领着几名随员往饭店门口走，瞧那架势，似乎是打算离开饭店。

唐绍仪急忙走上前去，一打听才知道，宋教仁要去英国公使馆，然后由英国公使先生陪同，去探视病榻上的袁世凯。

袁世凯现在居住在总统府后花园。他们这帮人如果要去探视袁世凯的话，就必须先进入总统府，此举很耐人寻味，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在探视完袁世凯后，那个英国公使会不会心血来潮领着众人再去徐世昌大总统的会客室里坐坐。

在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是不会发生这种外交上的借越行为的，但是现在，作为这个虚弱国家的外务总长，唐绍仪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那领头的是英国公使，东交民巷列强公使团的“精神团长”

“我陪你们一起去吧。这位是新任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不过此次前来，他并不是以外交人员的身份，而是以美国铁路公司商务代表的身份来拜会宋先生的。”

唐绍仪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身边的司戴德引见给栗教仁。

“我与司戴德先生以前见过面。”

宋教仁微笑着与司戴德寒暄几句。上次为了粤汉”汉铁路的事情。这个司戴德曾与同盟会高层举行过谈判，不过当时主持同盟会的还是孙先生，司戴德谈判的主角不是宋教仁。

“很高兴看到宋先生与赵将军成为了同一斤。政治团体的成员，现在。某些挡在我们面前的障碍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我想，现在或许是中美两国之间的商业与贸易大发展的一个契机，宋先生是否同意我的看法呢？”司戴德问道。

“是的。在我看来，只要南北和谈取得重大进展，中国的局势完全可以在短时间里平静下来，那么。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商业与贸易都将取的令人满意的进步，中国与美国更会进一步加强两国的其谊。”

对于司戴德话里的潜藏意思。宋教仁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反对与任何一个列强进行军事上的结盟，不过他倒是很乐于看到中国与外国的贸易增长，尤其是与美国这样的国家进行更紧密的商业联系更符合中国利益。因为美国现在也是拒绝与列强结盟的，更为重要的是，美国与日本也存在外交争端，这有利于中国借力打力，以夷制夷。

众人没在六国饭店里耽搁，几辆马车载着他们先去了英国公使馆，虽然对于司戴德接任美国驻华公使一职感到意外，不过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还是热情的邀请这个美国公使先生一同赶去总统府后花园探视那位疗养中的袁大总统。

或许是意识到唐绍仪在场，朱尔典为了避免尴尬，主动提出从总统府后门进入花园，对此，其他人并无异议。

等他们赶到袁世凯居住的那座小花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正从那里走出的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以及一帮北洋政府的高官，由于事先已接到手下报告，徐世昌对朱尔典等人的造访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他十分反感朱尔典的这个举动，但仍压着心头的不满与朱尔典等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

虽然心里也明白，现在的北洋当家人实际上还是病榻上的袁世凯，但是徐世昌对于朱尔典的这个举动还是很不满的，他觉得朱尔典带着宋教仁前来“探视”另有目的，一发什么目的。徐世昌现在确实也懒得去操心。众副北洋心…“池是有些挑不动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与袁世凯多年的交情，徐世昌早就撂挑子了，这个大总统的位子看着不错，可是真当坐上去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已坐在了火山口上，一边是内部的政敌挑战，一边是列强的飞扬跋扈。哪一边都不是好糊弄的，弄不好就会跟袁世凯一样身败名裂，甚至可能一命呜呼。

徐世昌实在没有心情在这里与联合阵线的代我们讨论和谈条件的事情。只与宋教仁等人稍微聊了几句不相关的话，正当他打算带领随员们离开的时候，美国公使司戴德突然注意到了那花园空地上布置的几座机枪掩体。

“用必要在这里架设机关枪么？”司戴德好奇的问道。

徐世昌向身边一名随员使了个眼色，由那人回答美国公使的问题。

“这些机关枪是用来对付天空中的飞机的。”

“飞机？你是说联合阵接的飞机？现在不是已经停火了么？联合阵线会派飞机来轰炸总统府？看起来，你们似乎已经学会如何对付飞机了。”

虽然不是军人，不过司戴德对于联合阵线使用飞机作战的消息也是略有耳闻的。

不等那名总统府工作人员回答，站在一边的英国公使朱尔典却接过了话茬。

“司戴德先生，你显然低估了联合阵线的狂妄程度。其实。就在昨天他们占领被中枢政府放弃的保定城后，他们就派了一架飞机飞到北京。进行了一次低空飞行，虽然没有扔炸弹，不过却造成了很大的恐慌。这些机枪掩体就是在那之后架设起来的。在我看来，联合阵线此举。严格说来，有破坏和平谈判的嫌疑，我们有必要提醒一下联合阵线方面。”

说完，朱尔典从随员手里接过一根雪茄，然后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宋教仁。

宋教仁只是望了望天空，然后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适合飞行 ”

听了这句话，司戴德会心一笑。也向那灰蒙蒙的天空望了望。

“或许联合阵线应该向美国的莱特兄弟拍发一封感谢电，没有莱特兄弟发明飞机的壮举，联合阵线就不可能取得这么辉煌的军事胜利。”

这话一说，徐世昌脸色微变，在场的那几名北洋军将领更是脸色铁青，瞪着美国公使先生，显然不同意他的那句“辉煌的军事胜利”

英国公使旁若无人的点燃了雪茄，抽了一口，缓缓嘘出呛人的烟雾。随后也委婉的批评了一下美国公使的看法。

“司戴德先生，在我看来，联合阵线虽然在目前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作为一个对抗中枢政府的地方军事力量，他们显然忽视了中枢政府的身后站着的各国政府，如果给北洋以强力支持的话，我相信目前的战局是完全可以扭转的。当然了，对于飞机这种新式武器，我也很感兴趣，虽然我不是军人，不过我觉得，或许今后的战争将是立体的战争了。根据英国政府得到的消息，德国已经向中国派出了一支军事观察团，他们就是来研究联合阵线的飞行部队的，因为在德国人看来，现在全世界所有的军队中，只有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的那帮飞行员最有资格对空中作战进行客观的评价。”

司戴德看了眼朱尔典，虽然他很怀疑英国政府得到的这个德国军事观察团情报的真实性，不过对于这位英国外交官的看法，他完全赞同，实际上，因为共和军飞行队在战争中的出色表现，世界各大军事强国已注意到了这种新的作战方式，就连美国政府也命令驻华武官尽量搜集有关的空中作战情报，而原本对飞机持保守立场的美国陆军也一口气购买了数十架最新式的飞机用于实验。

但是对于这种由木头、胶水、帆布、绳索构成的飞行器来讲，现代的火力杀伤手段对它是一个现实的威胁，在将来的战争中，这种空中武器到底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司戴德心里没有底，在他看来，这种空中武器用来侦察是比较合适的，但用于作战，确实有些夸张了。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德国总参谋部那迫切的心情了，因为对于德国来讲，英国的军事实力过于雄厚，尤其是海军力量，要想战胜这今日不落帝具，德国军人必须出奇制胜，否则的话，德国会被英国的军备竞赛拖垮。

就存洋人们在对未来的战争进行着大胆猜测的时候，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也是望天兴叹。

“若是杭州那边的联合阵线也有飞机的话，东南局势恐怕就更难收

了。

想到这里，徐世昌向南方望去，但是那边也是灰蒙蒙一片，就与现在北洋的前途一样，让人无法看清，也琢磨不透。

前途茫茫，如今的徐世昌，不过就是尽人事而已，剩下的就是听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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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局势诡异（上）

10861908远东狂人第37章局势诡异上

胡沉沉的天。江风呼啸，虽然绵绵阴雨早就停了下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晴。

长江之上，一艘蒸汽船鸣着汽笛从下游驶向上游，一路机器轰鸣，那江上的木船纷纷让开航道，让这钢铁怪兽看上去更加的不可一世。

其实这只是一艘排水量很小小的军舰而已，只不过飘扬在舰尾的那面米字旗确实不可轻辱，作为海军强国。奉行“双强标准”的英国皇家海军确实有足够的资格苑视全世界的海军。虽然英国派驻中国的远东舰队实力相比整个英国皇家海军实力实在微不足道，但是这已足够让它在这个国家的领水里横冲直撞了。

这是英国远东舰队的一艘小炮舰。叫做“瓢虫”号，常年驻泊于南京至上海一线，虽然排水量只有区区五百吨，但是因为舰型较新，机器马力较大，这艘小炮舰的航速很高。因此“瓢虫”号经常扮演快速交通艇的角色。

现在，作为这艘“瓢虫”号的重要乘客，陆建章就站在炮舰的前甲板上，在那阴沉沉的天空下向长江两岸眺望，身边站着他的副官。

陆建章是昨天乘日本驱逐舰赶到上海的，然后就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上登上这艘英国炮舰，由上海直驶南京。

无论是在日本军舰上，还是在英国军舰上，陆建章都受到了礼遇，而在上海公共租界做短暂逗留的那几个小时里，英国驻上海总领事甚至还邀请他去领事馆坐了坐，此次前往南京，英国人还特意派了两名领事馆的工作人员陪同陆建章，名为“保护”可是实际上却是英国使馆派去的“特殊人员”

“特殊人员”只是委婉的称呼。其实这两斤。英国陆军军官就是英国派驻远东的军事情报员，他们平时的主耍任务是拨集关于远东的军事情报。而这其中又以中国的军事情报为主，无论是军队的调动还是军需物资的运输，英国人都很感兴趣，当然，如果从情报人员的数量上来看的话，英国情报员不是最多的，在华谍报人员最多的是日本，从使馆的武官到商馆的买办，都是日本军部刺探这个亚州近邻军事情报和社会情报的间谍，为了实现日本的远东战略。日本军部可谓下足了本钱。

不过，即使是神通广大的日本间谍。目前也无法准确的弄清楚北洋南进第一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虽然前几天各国驻南京的外交官已陆续向国内传递了一些消息，但是这些简略的情报并不能让英国政府满意。他们迫切的希望弄明白现在的北洋集团是否已濒临分裂。

于是，英国人派了这两名情报员，陪同陆建章一同赶去南京，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各事情，看看北洋集团内部是否还保持着相当的团结。

南京，现在就是北洋南进第一军的司令部所在地，也是“东南巡阅使”驻地，王士珍就是在那里遇刺的。对于这次刺杀行动，不仅英国人非常感兴趣，北洋也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真相，于是，陆建章带着徐世昌的一封亲笔信赶往南京。

就在陆建章望着长江两岸出神的时候，一名英国陆军中校军官走到了他的身后，用非常熟练的中国话感慨了一番。

“多么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啊，虽然原始了一些，不过也少了许多工业时代的喧嚣。多么宁静的生活啊，如果不打仕的话，这里非常适合隐居。”

陆建章回头看了这英国军官一眼，淡淡一笑，说道：“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宁愿这长江两岸变的喧嚣起来。工业时代的喧嚣，因为工业才能强国，没有工业的话，我们连“瓢虫，号这样的军舰都造不出来。”

这个英国军官名叫弗朗西斯，是英国领事馆的武官，据说有一半的法国血统，在中国已呆了十多年，中国话说得相当利索，而且也精通日语，他正是英国领事推荐来“保护”陆建章的那两个“特殊人员”中的一个。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从英国订购军舰，你们自己造的军舰质量很成问题，而且成本居高不下，这实在匪夷所思。以前，满清朝廷就很满意英国制造的军舰。

英国人耸了耸肩。

陆建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他扭回头，望着那江面上的点点白帆，心中只有叹息，这个英国军官或许只是在装傻，现在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为什么清廷宁肯向外国购买军舰也不肯自行制造，这一方面是因为经手人有回扣可拿，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行制造军舰确实划不来，因为价格过高，至于为什么过高，这也得往“损公肥私”上靠。当然，技术原因也是存在的。不过却远比不上人为原因重要。

“中校，我们离南京还有多远？”陆建章换了个话题。

“判才我问过舰长，他说还有半个小时的航程。”弗朗西斯也向上游望去，然后，他看见了一艘同样冒着黑烟的蒸汽船从上游驶下，看那舰型，似乎是一艘大型军

十多分钟后，两艘军舰终于在长江主航道上会合了，弗朗西斯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艘巡洋舰，舰身铭牌上写着“海筹”舰尾飘扬着五色旗，正是中国巡洋舰队的一艘巡洋舰，与共和军的那艘“海深”号是同型姊妹舰，均由德国伏尔铿船厂建造，标准排水量两千六百吨，可以在长江中下游航行。

两艘体型相差甚远的军舰擦肩而过。这让弗朗西斯中校有些不高兴。和“海筹”号比起来，英国的这艘“瓢虫”号炮舰就是小不点，尤其当看到对方那些站在船舷边的水兵冲着“瓢虫”号傻笑时，英国中校更恼火了。

“愚蠢的德国设计！为了强调火力，硬是在一艘轻巡洋舰上安装刃毫米大炮，这直接影响了航速！没有足够的速度，怎么能够追上敌舰呢？这完全偏离了巡洋舰的作战用途！据我所知，德国自己用的轻巡洋舰上装着的都是伤毫米口径的大炮。”

英国中校在那边忿忿不平，但是这边的陆建章却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巡洋舰队现在由袁世凯的亲信刘冠雄指挥，“海筹”号就是刘冠雄的旗舰，现在，这艘刘冠雄的旗舰从长江上游驶下，而且那舰上也挂着司令旗，这就表明，刘冠雄就在那艘军舰上。

但是问题在于，刘冠雄为什么会从长江上游赶去下游呢？前几天陆建章离开北京之前，徐世昌曾经告诉过他，刘冠雄正率领巡洋舰队的主力驻泊在黄浦江上，但是现在，那艘飘然而过的“海筹”号显然使徐世昌得到的那份情报的准确性打了折扣。

虽然现在中国的海军力量微不足道，但是联系到前段日子汤乡铭江防舰队的倒戈，以及眼下东南局势的诡异，陆建章几乎立刻警怯起来。

“中校，你能不能与舰长说一下。把军舰调个头，追上“海筹。号。我要去见一个人。”陆建章对弗朗西斯说道。

“有这个必要么？要知道，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快赶去南京。”弗朗西斯有些奇怪。

“很有必要，因为“海筹。号上的那个人对于冉京局势的了解远比我们多。”陆建章不得不夸大其辞。

弗朗西斯很诧异，不过他还是以领事馆特派员的身份向“瓢虫”号舰长下达了命令，于是，这艘英国炮舰在江面上来了个漂亮的一百八十度回转，调头又向下游驶去，并加快速度，追赶那艘“海筹”号去了。

这要是换了别的军舰，在长江里调头就是件麻烦事，绝不会像“瓢虫”号这么麻利，而这也正是它被挑选出来作为特殊交通艇的重要原因。

好在“海筹”号没有全速行驶，毕竟这是长江，不是大海，一不小心就搁浅，于是，这艘英国炮舰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追上了“海筹”号，并通过鸣汽笛、打旗语等手段与对方取得了直接联系，然后，两艘军舰都放慢了速度，并由“海筹”号放下一艘机器小艇，与“瓢虫”号靠帮。陆建章带着副官和那名英国中校军官登上小艇，然后就登上了“海筹”号。

等陆建章顺着登舰梯登上“海筹”号的前甲板时，巡洋舰队的司令刘冠雄已在甲板上等候，两人都是北洋中人，这见了面也少不了一通寒暄。刘冠雄特意问起袁世凯的病情。陆建章也都如实相告，然后很快进入正题。

“刘司令，你不是拍电报给中枢。说你正在上海么？什么时候去了长江上游？”

“朗斋，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前天我带领“海筹。和，飞鹰。去了南京，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接济些军饷。自从巡洋舰队南下之后，中枢一直没有拨发军饷。虽然把原本打算交给汤乡铭的那笔款子汇了过来，可是那点银子不过杯水车薪而已，那是汤乡铭用来购买蔬菜、水果的，拿这点银子糊弄巡洋舰队，这不是开玩笑么？前几天我拍了好几封电报给中枢催饷。可是中枢始终推委，要我自筹军饷，就地解决。”

听了别冠雄的解释，陆建章更是奇怪。

“你怎么会想到去南京领饷？”

“不是我想到去南卓领饷的，是人家那位“东南巡阅使，拍电报给我，请我去领饷的。”

“东南巡阅使王士珍前几天不是被炸重伤么？他现在不是在上海法国租界么？”

“不是王士珍。是你的那位儿女亲家孟恩远！人家现在已经自封“东南巡阅使。了。”

刘冠雄的话让陆建章更是警惧。现在局势诡异，也难悄他疑神疑鬼。

陆建章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孟曙村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可不能忘了袁项城，现在，袁项城还没咽气呢。

不过这话一出口，陆建章顿时后悔起来，再看刘冠雄时，果然对方已将脸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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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局势诡异（下）

10871908远东狂人第376章局势诡异下

吐陆建章看来，所有人都是可以用好处来收买的。而实凡，整个北洋集团也是这么建立起来的，部下对于上级的忠诚也建立的这种斤小人利益与团体利益的共荣之上。

当年刘冠雄因为“海天”号巡洋舰触礁搁浅报废的事情险些被清廷军前正法，如果不是袁世凯千方百计为他开脱的话，那么刘冠雄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支巡洋舰队的司令了，对于刘冠雄来讲，这件事不仅仅是利益问题，更是救命之恩，所以，刘冠雄对袁世凯是忠心耿耿。

但是现在袁世凯中风瘫痪，无法处理政务，北洋的当家人换成了徐世昌，那么，这个刘冠雄是否还能保持对徐世昌的忠诚呢？

正因为对刘冠雄与徐世昌之间的效忠关系有疑问，陆建章才脱口问出那句话。

“朗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言下之意，我这个人不是忠于北洋这个团体，而只是忠于袁项城？”

果然，陆建章的话立刻使刘冠雄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胳膊一抬，挣脱了陆建章的手。

“刘司令千万不要误会，在下不是这斤，意思。”

见刘冠雄拂袖欲走，陆建章急忙将他拦住，言辞恳切的说道：“在下一介武夫，不善言辞，得罪之处。还望刘司令海涵。实在不是我不相信刘司令，而是眼下这北洋局面发发可危，北方战乱，南方也是一锅粥，现在北洋南进第一军的一些将领公然藐视中枢，徐菊人为此担忧，在下也是忧心仲仲，这说话未免就急噪了一些。”

陆建章的话让刘冠雄稍微平息了些怒气，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朗斋，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现在的北洋，那真正是风雨飘摇。我当然知道孟恩远那帮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他们啊，是想趁乱大捞一笔，他们是看到南方那些革命党自立司令、镇守使看得眼热了，他们也想做一方的土皇帝。可是这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我的巡洋舰队驻泊黄浦江，是防备着杭州那边过来的联合阵线的，可是要让当兵的卖命，不给军饷怎么行？

人家联合阵线的部队打仗，都还拿“作战津贴，呢，北洋陆军也拿双份的饷，凭什么咱们海军就是后娘养的？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汤乡铭虽然带着江防舰队躲到九江、武汉去了，可是走之前，他专门在南京、上海留下不少的亲信，那些人都曾在巡洋舰队里当过军官，我的巡洋舰队一到，水兵们只要上岸。那帮人就去拉拢，封官、许愿，那是下了血本啊，他们想干什么？现在。我都不敢给水兵们放假了，就连那艘“海析。号都被我派到长江口游戈去了，为啥？我怕呀，我怕“海碟。号上的事情再重演，我怕那帮革命党又来鼓噪水兵造反！”

刘冠雄诉苦，陆建章也是越听眉头越往一块拧，这巡洋舰队的形势确实很让人担心啊，不过相比北洋南进第一军，巡洋舰队的事情反而不是那么紧要了，毕竟，现在陆军才是北洋的根本。

“刘司令，你去了一趟南京，那里到底怎么样了？王士珍遇刺又是怎么回事？孟恩远为何能压住那几个师长而被推举为“东南巡阅使。？”

陆建章连珠炮似的发问，刘冠雄却是连连摇头。

“朗斋，若我没有猜错，你此次奉命南下，就是为了来探个虚实的吧？孟恩远是你儿女亲家，这我知道，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层关系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南京。我跟你说，现在孟恩远虽然名义上是“东南巡阅使”可是他也压不住底下的那帮旅长、团长，现在人人都说自己拥戴有功，向他孟巡阅使要官、要钱，再加上一个徐宝山在一旁煽风点小火。这南京城里可是热闹的很啊。我跟你说，其实此次孟恩远之所以给海军协饷，就是要我给他撑腰。弹压南京地面，这不，这次我带着“海筹飞鹰，两舰去南京。现在“海筹，跟我一起回上海，可是“飞鹰，还留在南京码头上呢，就是给他孟恩远孟巡阅使撑腰用的。”

“徐宝山？那个苏北镇守使徐宝山？”陆建卓问道。

“还能是明个徐宝山？就是那个私盐贩子。那小子，最近可是风光着呢，跟那帮北洋陆军的旅长、团长们称兄道弟，就连北洋军底下的那些营长、连长也都入了他的那个“春宝山，码头，现在的北洋南进第一军啊，那都快成了江湖会党了，军官们见了面，也都是这个“堂主。、那行，“红棍”出了军营就进烟馆，再不就去青楼，现在的北洋南进第一军，那整个就是一个乌烟瘴气。

“什么？徐宝山真有这么能耐？”

陆建章大吃一惊再谨读四友发布，盯加此０。顾池看来。徐宝山这个江湖人物最多不过就是湖南、四川哑儿一，水平。可是现在听这刘冠雄的意思。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你可别小瞧了那小子，我跟你说，徐宝山的那个“春码头可不一般，那既是青帮，也是洪帮，两头都吃得开，不仅在苏北有势力，在上海也很有势力。自从河南战败、北洋南进第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后，这南京的北洋军军官们都开始给自己找退路，找来找去。都找到了他徐宝山头上，结果这么一来二去，这“春宝让。的势力就到了北洋军里头，开始的时候，王士珍还不以为意，后来发现不少营长、连长都成了他徐宝山的弟子。这下才慌了，急忙下令禁止军官入会。可是已经晚了，再后来，王士珍就被炸弹给炸了，这下子，入“春宝山。的军官更多了。”

“这么说，王士珍被炸，此事徐宝山脱不了干系！”陆建章一拍大腿。总算是明白过来。

“我也这么猜，不过没证据啊。再说了，徐宝山那种江湖人物，手底下的喽罗都是些没见识的亡命徒，叫他们拿刀砍人没问题，可是怎么可能会用电起爆的炸弹呢？这个刺杀案啊，我觉得蹊跷，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刘冠雄摇头叹息，但是那边的那位英国中校显然更关注别的问题。

“请问刘司令，根据我们英国政府得到的可靠消息，南京前几天一直处于戒严状态，内外消息不通，就连外国人也无法自由出入。而根据英国驻南京领事先生拍的电报。直到昨天为止，南京城的戒严状态仍未解除。”

弗朗西斯的话也引起了陆建章的兴趣，确实，虽然英国领事曾向相关方面行听过，但是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而这，也正是英国政府决定派遣两名专业的情报军官赶去南京的主要原因。

“今天孟恩远已经解除了戒严令，你们倒是可以进城去，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南京局势还是有些不稳，徐宝山固然拉拢了一帮人支持孟恩远，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孟恩远，第五师师长张永成也想当这个，东南巡阅使”现在两人正铆着呢，说不好什么时候打起来，不过电报局和电报营都掌握在孟恩远手里，这造势上，张永成可是很吃了些亏。”

说到这里，刘冠雄也觉得话说得太多了些，于是催促陆建章赶紧离船。因为他要带着那批军饷赶回上海，安抚那些巡洋舰队的官兵。

不过没等陆建章等人离开“海筹”号的甲板，一名副官匆匆走到刘冠雄身边，耳语几句，又将一张电报抄稿呈了过去。

“这个”朗斋，我看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南京吧。”

刘冠雄面色微变，这让陆建章很是奇怪。

“南京有变？。陆建章向那封电报抄稿望去。

“不是南京有变，是巡洋舰队有变！原本在长江口游戈的“海折。号擅自返回上海，胁迫其它军舰航向黄浦江口，走之前，在上海电报局拍发了一封通电，宣布单方面停止内战，敦促南北尽快议和。我手里的这封电报是南京电报营转发的，可是巡洋舰队是在五个小时前拍的通电，现在，只怕他们已经驶往长江口了。”

“什么？”

刘冠雄的话让陆建章极为震惊，愕然说道：“这不是造反么？“海折。号舰长是谁？现在军舰由谁指挥？”

“人家的电报里说得很清楚，这是“起义。！“海折。舰长是黄钟横。这通电就是以他的名义拍安的，现在军舰到底归谁指挥，这可就不清楚了。现在啊，咱们还是赶紧去南京，无论如何，把这个“东南巡阅使，的事情解决，然后才能再谈别的，陆军的事情解决了，海军的事情才好办。”

刘冠雄将电报抄稿交给陆建章，然后一脸阴沉的离开了并甲板。

陆建章匆匆将电报内容看了几遍，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巡洋舰队这摆明的是打算拉到杭州投奔联合阵线。现在，归北洋指挥的大型军舰里。恐怕也就只剩下这艘“海筹”号了。

“哗变的军舰是“海折，号？那可是一艘英国制造的巡洋舰啊，标准排水量四千三百吨，几乎是“海筹，号的两倍，至于主炮，似乎是两门八英寸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也比“海筹，号强得多，无论是防护还是火力，它都是贵国海军中首屈一指的。”

英国陆军中校弗朗西斯的话更增加了陆建章的忧虑。

这局势，确实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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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各施奇谋（上）

10881908远东狂人第377章各施奇谋上

训冠雄说得不错。现在的南京城里。最风米的人就是那唯，军缉私营帮统、现在的苏北镇守使徐弃山，就连刚刚被手下的将领们推举为“东南巡阅使”的孟恩远都没他风光。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徐宝山是的头蛇，在江苏地区，他的势力根深蒂固，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春宝止。”码头的总瓢把子，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他取得了那位联合阵线赵麦员长的鼎力支持，有这斤。靠山在后头顶着，再大的风浪，他徐镇守使眼都不真一下。

赵委员长现在当然不可能坐镇南京给他徐宝山撑腰，这两人之间自然是需要跑腿的人，这跑腿的人主要有两个，一个叫胡碘，另一个叫李樊和，这两人不仅都是联合阵线的高级干部，更重要的是，两人都算是赵委员长的亲信，而那个李樊和更是光复会员出身，那是赵委员长亲信里的亲信，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因为那位赵委员长也走出身于毙，

会。

这样两位赵委员长的亲信坐镇南京城里，徐宝山自然是信心十足，当然，对方如此辛苦的给徐镇守使撑腰。那么徐镇守使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这二位，这不，天才网擦黑，又一场宴会举行了，而宴会的主角就是这两位赵委员长派来的“特派员”。

与前几天的晚宴一样，这场晚宴也是在玄武湖边的“玄武楼”上举行。只不过与前几天的那几场晚宴略有不同的是，今晚的这场宴会没有徐宝山亲自作陪，只有徐宝山的亲信杨瑞文带着几名“春宝山”的弟子陪着两位特派员喝酒说话，此外。那些从青楼妓寨里召来的头牌红姑娘们也在这酒楼上陪酒。

这“玄武楼”本来另有名字。原是旗人开设的一座酒楼，革命之后被北洋政府没收充公，在军政人士手里转了几道手后又成为了民间产业。现在，这座酒楼是一位徽州商人名下的产业，不过这后头真正的靠山是袁世凯任命的江苏都督朱家保，也正因为这层关系，这南京城里的军政人士都将这“玄武楼”当作是应酬交际的最佳去处，这酒楼的生意也是兴隆得很。

现在，玄武楼上美酒佳肴，莺莺燕燕，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与那乱哄哄的政局一比，顿时有些“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无奈。

酒过数巡，众人已多少有些醉意。一些瘾君子也趁着酒劲躺在了烟榻上，在那些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们的伺候平过着大烟瘾，酒楼上下弥漫出一股让人痴醉如狂的气氛，伴着那吴依软语似的歌喉，让人愈发难以自拔。

或许，这就是这乱世中的世外桃源吧。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虚幻的世外桃源中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打碎了瓷器，然后就听见一阵叱骂，接着楼梯“噔噔”作响，几名身穿北洋军服的陆军军官走上了二楼，就在这间包厢的酒桌边站定。

李叟和抬头去望，急忙站起身。向其中一名军官打招呼。

“徐镇守使，你来迟了一个多钟点，这可得罚酒！我马上吩咐伙计重新布置一桌酒菜，咱们不醉不归！”

“啪！”

徐宝山将手里的那根马鞭重重的拍在了酒桌上，嘴里也是骂骂咧咧。

“王八蛋！联起手来欺负老子。真把老子当成病猫了！总有一天。让你们这帮王八蛋吃不了兜着走！”

连几句“王八蛋。”不仅吓了李坐和一跳，也将胡模和杨瑞文的酒意吓走了几分。

看到徐宝山军装的衣角湿淋淋一片，还沾着几片菜叶，杨瑞文忙站起身，问道：“徐大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过不去？你这军装是牛回事？。

徐宝山这才注意到军装上的菜汤。脸色更是难看，手一挥。叫来一名马并，呵道：“你们，把刚才那个敢把菜汤洒到老子身上的伙计拿下。拖到街上毙了！”

那马并摸出手枪，扭头就走，这可吓坏了一旁的杨瑞文，急忙将那丐并喊住，又对徐宝山小声说道：“徐大哥，这玄武楼不比寻常酒楼。这酒楼可是朱家保罩着的，毙了这里的伙计，这恐怕有些不妥，万一有小人向朱家保进谗言，说你这是给朱都督脸色看，只怕会对咱们不利啊。现在朱家保还在骑墙，万一因为这事将他推到了张永成他们那边。对咱们的大业可没有什么好处。”

徐宝山本欲发作，但是杨瑞尖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于是铁青着脸愣了片刻，便将那马并叫了回来。将被菜汤泼了的军装脱下，让那马并再拿一套新军装过来

军装一脱，徐宝山上身就只剩下一件坎肩，现在夏末，天气仍是很热，于是索性将这件坎肩也一并脱去，光着膀子在酒桌边坐下，接过杨瑞文端过来的一碗绍兴老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将那些无关人员都赶了出去，就剩下酒桌边的这几人。

等徐宝山稍微消了消气，李樊和才向他询问事情原委。

“还能是为了啥事？下午那艘“海筹，号又回了南京，你们猜那船上坐的人是谁？”徐宝山将那只

“难道不是刘冠雄？”李赞和说道。

“刘冠雄当然在“海筹，号上。我说的是跟他一起回南京的人，那人叫陆建章，你们听说过这个人么？”徐宝山看了看李变和，但对方却摇了摇头。

“陆建章？略有耳闻，此人是袁世凯的鹰犬爪牙，专门替袁世凯拿人、杀人，人称“陆屠”听说此人每借宴客之名邀人赴宴，在宴席之上将人捕杀，然后在请柬之上写上罪名这请束也就被人称作“阎王票子”那是有去无回啊。”胡模说道。

“这么说起来，那陆建章以后要是给我下帖子请客，我可不能去。”徐宝山脸上阴睛不定，站在他身边的杨瑞文也是脸色不善，那双三角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直线。

胡模是与杨瑞文一起从安徽赶到南京的，这一路之上两人相处时间不短，对于此人的性格他也有些了解，他知道，每当这个杨瑞文板着脸将眼眯起来的时候，就是他想杀人的时候，至于他现在想杀谁，似乎并不难猜测。

“徐镇守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陆建章是袁世凯的爪牙鹰犬，他突然带着“海筹。号到南京，恐怕是来者不善啊。”胡续慢条斯理

“那还用说？陆建章带着“海筹。号回来，就是来给孟恩远撑腰来的！刚才我才知道，这个陆建章。跟孟恩远是儿女亲家，两人关系铁着呢！幸亏老子的“春宝止”收了一批北洋军官，不蔡的话，老子现在就算是被他们给卖了，老子只怕还在替他们数银子呢。”

听了徐宝山的抱怨，胡模有些奇怪，问道：“陆建章来给孟恩远撑腰。这是好事啊孟恩远坐稳了“东南巡阅使。的个子，对徐镇守使也是有好处的啊。”

“是啊，孟恩远早一日坐稳巡阅使的位子，徐镇守使就早一日飞黄腾达啊。”李坐和也说道。

“两位特派员有所不知，此次陆建章过来，除了给孟恩远撑腰之外。也在给张永成撑腰。现在，他打的主意是。孟恩远做东南巡阅使，张永成做北洋南进第一军总统官。这么一来，还有什么好处给我？”

徐宝山越说越气，吩咐手下又端来一碗绍兴老酒，一口扪下。

胡模与李变和都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的又各自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连连向徐宝山敬酒，绝口不提官场上的事，只一心将徐宝山往醉

。

当初两人接到赵北命令，让他们以“特派员”的身份赶到南京联络徐宝山的时候，就曾愕到过赵委员长的明确指示，根据委员长的指示，他们这两个特派员在南京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水搅浑”越浑越好。方便委员长和联合阵线从中渔利。

为了把徐宝山变成那根搅浑水的棍子，两位特派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吹愕是天花乱坠，许的好处足以让一个石头人也动心，不过在徐宝山转变立场完全倒向联合阵线的这个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那个豫南战役，那一仗的胜利，不仅摧毁了北洋军的自信，也促使徐宝山这样的骑墙派人物转变了立场。

可以说，能够让徐宝山转变立场，靠的还是联合阵线自己的实力。没有足够的实力，现在的北洋南进第一军也不会变成一锅粥。

徐宝山决定投奔联合阵线做内应，这固然是见风使舵的本性使然，但未必没有他自己的小算盘，按照他的打算，以及这两个特派员许下的好处，一旦大局定了下来，他徐宝山就能将头上那顶“镇守使”的帽子换成“江苏都督”的帽子，那样一来，他徐宝山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这江苏地荐上的土皇帝。

但是现在，随着陆建章的出现，以及他同时拉拢孟恩远和张永成的举动，使得徐宝山的如意算盘眼看就要落空，徐镇守使能不急么？

孟恩远和张永成都想做这个“东南巡阅使”两人水火不容，形成鹤蚌相争之势，而联合阵线和徐宝让也就指望着靠着这个局面从中渣利。可是现在，陆建章过来调解两人的冲突了，让他们一个做东南巡阅使。一个做北洋南进第一军统帅，陆建章的意见实际上就代表着北洋中枢的意见，而一旦孟恩远和张永成因此而捐弃前嫌、握手言和的话。那么，徐宝山这个渔人还靠什么渣利？

本来，这南京的局势就有些微妙，各方势力处于平衡之中，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是现在，陆建章摆明了是打算把这一盘散沙的北洋南进第一军给重新团结起来、整合起来。而一旦现在这个局面被他扳回去的话，那么，众人苦心经营的计划就算是无疾而终了。

所以，无论是徐宝山、杨瑞文，还是胡琰、李变和，他们都在思考如何应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洋，确实不是那么容易一举荡平的。

现在，双方既是在斗力，也是在斗智，就看哪一方更有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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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各施奇谋（下）

10891908远东狂人第378章各施奇谋下

犹在徐尝山等人坐在玄武楼卜密议的时候，在同座城闹密谋也在进行，不过地点不是在酒楼上，而是在东南巡阅使府。

东南巡阅使府就是以前的两江总督衙门，革命后成了江苏都督府，虽然这座建筑在北洋军与清军的战斗中有所损毁，不过共和建立之后，历任江苏都督都对这座象征着权威的建筑进行了修耸，尤其是当朱家保接任江苏都督之后，他更是将其彻底翻修了一遍，不仅加固了房屋、建筑。而且还在附近设了一座发电厂，用一台蒸汽机带动一台发电机，发出的电除了供应都督府之外，还同时向一些关系户供电，玄武楼的电灯使用的就是这座发电厂供应的电。

王士珍就任“东南巡阅使”后，原来办公的那座集司衙门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朱家保主动将江苏都督府让了出来，跟王巡阅使换了办公场所，于是，这江苏都督府就变成了东南巡阅使府，王士珍既在这里办公，也在这里住宿，他的北洋南进第一军司令部也设在这里。

不过前几天，这座府邸的主人又换了新面孔，自从王士珍遇刺重伤之后，孟恩远就率领自己的卫队进驻了这座象征着权威的府碎，随即在一些北洋军将领们的拥戴下宣布接任“东南巡阅使”至于北洋陆军第五师的师长张永成，因为行动慢了一步，结果只能望着东南巡阅使府锤胸顿足了。

在这场东南巡阅使的竞争中，张师长败于孟旅长，这不仅使人大跌眼镜，同时也使张永成怒气冲冲。在发现孟恩远已先一步占领了东南巡阅使府后，张永成当时就打算把自己的队伍拉到城外去，然后开往上海。自己也占一块地盘，但是他的这个打算却遭到了部下的反对，因为那些较为冷静的部下认为，上海列强势力太盛，去了那里难以有所作为。不如另选一斤，地方。

张永成只好放专了将队伍拉到上海另立山头的打算，他的目光在地图上转了一圈之后，惊讶的发现还是南京最好，因为南边是联合阵线的势力范围，而北边就是安徽和苏北，那里是姜桂题和徐宝山的地盘，而这两位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与其跟他们打死打活，还不如赖在南京呢。好歹这里是六朝古都，商业和工业也不算凋敞，筹集军饷方便，而且南京也有一座兵工厂，虽然规模小点，可是也比没有强，于是，张永成心一横，索性也不走了，就把队伍拉到南京城西，跟孟恩远的部队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孟恩远一看，有人不服自己。想跟自己争夺东南巡阅使的位子，本来他还有些心虚，可是徐宝山却拉拢了一帮旅长、团长、营长、连长跑来支持孟巡阅使，于是这底气也足了，腰杆也直了，张永成拉开架势，孟恩远也不甘示弱，索性也将队伍拉到了城东，跟城西驻扎的张永成的部队分开驻扎。

对于孟恩远和张永成的利益之争。江苏都督朱家保明哲保身，压根就没打算搀和，索性也将忠于自己的部队拉到了某司衙门一带驻扎，就在城中间摆开阵势，隔开孟恩远和张永成的部队，防止两军内讧，同时也向北洋中枢拍发电报请示。

但是电报当时就不通了，因为电报局已被孟恩远的部队占领，没有孟恩远的许可，谁都不能往城外拍发电报，只有他孟巡阅使官个最高，他的话就是这南京城里的宪令。

于是，在这全国局势动荡的背景之下，在这南京城里上演了一幕袖珍版的“三国演义”将这场乱局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诡异气氛中，作为北洋中枢的全权代表，陆建章赶到了南京城里，打算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结束这场政治滑稽戏，为北洋集团重新稳定北洋南进第一军。同时也稳定这东南的局势。

现在，陆建章就在东南巡阅使府里主持一场会议，作为这场政治滑稽戏的主角，孟恩远就坐在陆建章的右手边，而另一位主角张永成却不在场，而仅仅只是派来了他的一个副官与会。

本来陆建章是打算将会场设在朱家保的江苏都督府的，因为在他看来。朱家保属于“中立。人物，但是孟恩远不这么看，他认为朱家保的“中立”姿态并不可靠，所以，他拒绝去真司衙门参加会议，而建议将会场设在自己的这座东南巡阅使府里，但是张永成也不是傻子，他也不愿意“自投罗网”去孟恩远的地盘，结果最终前来参加会议的只是一个副官。

作为斡旋人，江苏都督朱家保和巡洋舰队司令刘冠雄也列席了会议。不过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基本上是陆建章一人在唱独角戏。

陆建章毕竟跟孟恩远是儿女亲家，两人的关系远比张永成亲密，而且对于孟恩远出任东南巡阅使。北洋的新掌门徐世昌并不反对，所以。这场会议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由孟恩远接任东南巡阅使，而张永成则接任北洋南进第一军总统官，也就是军长。

这两个职务都是从王士珍手里接过来的，现在王士珍仍处于重伤昏迷之中，确实也不合适继续挡着别人的进阶之路，现在陆建章已经拟好了电报稿，这是给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的电报，只要徐世昌点头认可。那么，这个任命就算是通过北洋中枢的认可了，而且这东南的局势也可以稳定下来了，北洋南进第一军似乎也可以恢复团结了，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但是这个职务安排仅仅只是解决南京城里混乱局面的第一步，接下去的第二步，就是那个徐宝山的问题了。

以前，孟恩远和张永成根本就没办法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谈谈，所以，他们也一直不太清楚徐宝山到底在这场“袖珍三国演义”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现在，在几位冷静的旁观者的提醒下，至少孟恩远醒悟过来了。

原来，这场北洋南进第

“ 帜的乱子根本就是众个徐宏山年挑起来的，没有众个徐展；“萧恩远或许早就退出这场东南巡阅使的争夺战了，也正是因为徐宝山往火上浇了瓢油，扔了几把柴，结果这把火越烧越旺，差点让孟恩远和张永成火并起来。

“徐宝让。竟敢以江湖手段拉拢北洋军官，到处安插眼线，此人野心昭昭。不去此獠，东南也平静不下来。”陆建章阴沉着脸，这口气冰冷得让旁边几人都是心中一寒。

“不可莽撞啊。这个徐宝山虽是盐枭出身，可并非只是个有勇无谋之辈，何况，现在他的那个“春宝山。码头风风火火，不少北洋军官都上了码头，现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还是应持重为妥，不能莽撞行事。”

刘冠雄插了句嘴，自从几年前他撞翻了“海天”号巡洋舰后，他的为人就变的稳重了许多，遇事多半有些畏首畏尾，当年在北洋水师服役时的那种豪情几乎完全看不见了。这说出来的话多少给人一种得过且过的味道。

“刘司令多虑了。这个徐宝山勇猛有余，但是谋略还是有些欠缺的。我与他相处了这么些天，多少也看出来一些他的为人，这个人贪残狠毒，见小利而忘大义，不是做大事的人。此次徐宝山如此行事，在我看来，他是被人利用了。”

朱家保到不似刘冠雄那般畏首畏尾，不过对于徐宝山现在的军事实力也是有几分忌惮，于是先贬了徐宝山几句，然后话锋一转，不无忧虑的说出了他的担心。

“徐宝山过去手下只有千把号人，可是现在，直接掌握的部队就有近万人，再加上那些入了他的“春宝止”的北洋中下级军官，现在的徐宝山，实力那是不容小觑啊。这几日来，我曾派人秘密调查过徐宝山，发现最近他往玄武楼走得很勤，每日都在宴请两个人，虽然目前我还没有查出来那两个人是谁，不过从徐宝山对两人的礼遇来看，这两个人恐怕很有些来头。”

“朱都督是说，这两个人是联合阵线派来联络徐宝山的？姜柱题和赵们现在已经叛变，徐宝山或许也在谋刑叛变的事情。”陆建章若有所思。

“日前来看，也只有联合阵线嫌疑最大，徐宝山的诡异行动，王士珍的突然遇刺，这恐怕绝不是什么巧合。联系到联合阵线那个赵委员长的一贯行事风格，眼下这东南局势的动荡，只怕与那赵委员长脱不了干系。现在南北正在停战议和，联合阵线不方便直接在东南动手，所以他们才会想到这个挑拨离间之计，万幸的是，朗斋及时带着徐菊老的信赶到南京，这才力挽狂澜。不过日前来讲，我们确实应该谨慎行事。”朱家保说道。

陆建章沉吟片玄，说道：“蛇无头不行。不如由朱都督做东，以宴会的名义将那徐宝山请来，就在宴会之上我们将他捕杀，徐宝山一去。他的部队也就不足为虑了。”

“这个恐有不妥。没有罪名。就这么将徐宝山杀了，恐怕会给人口实。说我们北洋滥杀无辜，会失民心的。依我之见，不如将徐宝山利回苏北，就说现在南北和谈了，不打仗了，叫他回苏北盯着那些盐枭、土匪。”

荐陆建章要捕杀徐宝山，孟恩远连连摇头，不赞成这个办法，这固然是他顾忌徐宝山军事实力的缘故，但未必没有私人原因，毕竟，徐宝山怎么说也是他孟巡阅使的拥护者，此人如果被他的儿女亲家杀了，那么，对于他今后的收拾人心非常不利。

见孟恩远的头摇来摇去，陆建章心中冷笑。罪名？想找徐宝山的罪名还不容易？以前在北方替袁世凯捕杀政敌和反对者，他陆建章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罗织罪名”这个词可不是他陆家人的发明，有的时候。甚至都懒得罗织什么罪名了。反正人一死就一了百了，难道还怕鬼魂去阴间喊冤不成？

既然孟巡阅使做了婊子还想立块牌坊，那么陆建章也不能让这位儿女亲家太过为难，于是便开始考虑徐宝山的罪名，但是不等他想好这个罪名，就听见会议室外头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啪

“啦

这枪声在黑夜里听上去格外的清晰。拖长了尾音，让人一时无法准确的判断距离，而且枪声由稀到密。很快就如同炒豆一般，“乒乒乓乓”的在城里响了起来。

孟恩远急忙下令副官们分头去打听，好在他的东南巡阅使府里有几部野战电话，直通各处军营，这问了一圈下来，终于得知，是城西的张永成部队驻地传来的枪声。

“张永成想干什么？”孟恩远一急，当时就下令部队戒备，如果不是另外几人相劝，恐怕他还会下令将那名张永成派来参加会议的副官绑起来。

这么乱哄哄了十多分钟，然后更准确的情报传来回来。

“报告！枪声确实是从张永成的第五师驻地传来的，不过不是哗变。而是战斗，徐宝山说奉了孟巡阅使的命令，武力解除第五师的武装。张永成拒绝解除武装，结果就这么打起来了。现在，第五师的所有电话线都无法接通，根本没有办法和张永成说话。

“啊？！”

陆建章闻言大惊失色，颓然倒回了椅子上，向孟恩远望去，见他正一脸愕然的向自己望过来。

“这个命令不是我下达的。我没有下令解除第五师的武装。”孟恩远一脸无辜。

“徐宝山这是假传军令，就这一条，就够枪毙他徐宝山的！”陆建章拍着卓子，声嘶力竭的喊了几句。

不过之后，这会议室里突然变的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但是所有人都在思考同样的一个问题。

这南京的乱局，那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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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彷徨（上）

108601908远东狂人第379章彷徨上

讽从长江对岸吹了讨来，将众笼罩着城市的硝烟味吹散厉

天亮了，枪声也稀疏下来，炮声更是听不见了。

惶恐了一夜的南京居民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胆子大些的人甚至拉开门，走到街上打听昨夜的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人说是城里的驻军因为欠饷而哗变，变兵围攻江苏都督府和东南巡阅使府，不过当一些百姓前往江苏都督府和东南巡阅使府去看个究竟时，却又听到了别的说法，持这种说法的百姓坚持认为是杭州方向的联合阵线派兵攻打南京来了，因为他们觉得枪炮声在城南响得更热闹，而那个方向就是城外的雨花台，在那里，北洋南进第一军设置了一处炮兵阵地，如果杭州方向过来的敌军要攻打南京的话，就必须首先解决那里的炮兵阵地。

但是这两种说法都有问题，实际上，昨夜的战斗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城西，后来城里到处都传来枪声，至于城外的枪声，反而显得稀疏了很多，所以，在一些理智的百姓看来，前后两种说法都不靠谱。

不过没等百姓们真正弄明白昨夜的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防司令部就又下达了戒严令，而此时距离孟恩远孟巡阅使解除前几天的戒严令还不到一天工夫，整个城市顿时又变的一片死寂，街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各个路口都站着持枪的士兵。每个士兵的胳膊上还都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

当然，并不是城里的所有士兵都在胳膊上系了白布条，这些系着白布条的士兵都是孟恩远部队里的士兵。至于那位苏北镇守使徐宝山，他手下的士兵全都没有系白布条，不过为了区别于张永成的第五师，徐宝山的兵都在胸前挂了朵绳索扎成的花。这是江湖规矩，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花，这叫“英雄结”很符合徐宝山的江湖背景。

徐宝山的部队原本主要驻扎在南京城北和城东一带，昨天战斗打响之后，这些部队全都集结起来。一股脑的往城西和城南扑去，为的就是突袭张永成的北洋陆军第五师。

那是一场真正的混战，枪声虽然持续了一夜，不过真正的短兵相接并没有多长时间，而且双方的伤亡都不重，因为战斗打响之后没多久，张永成就指挥北洋陆军第五师由城西的汉西门、草场门退到了城外，接着兜了个圈，往南拉到雨花台炮兵阵的去了然后就从那里往南京城里打*炮，炮弹落进城里，玉石俱焚。昔日繁华的商业区夫子庙很吃了些炮弹，昨夜南京居民们听见的炮声就是这么回事。

这炮击毁了不少民居，可是对于徐宝山的部队却没有造成什么危害。因为当得知北洋陆军第五师撤退出城之后，这支由盐枭队伍改编而成的官军立刻恢复了匪性，手持钢枪在城西、城北一带大肆抄掠，因为夫子庙炮火太猛，他们倒是没敢靠近。这伤亡也就不重，至于那持续了一夜的枪声，则多半是这些兵痞抢劫居民、商铺时用来威胁百姓的枪声。真正用于战斗中的弹药却是所费不多。

这场南京城里的闹剧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基本上谢幕，张永成的北洋陆军第五师首先停止了炮击，然后徐宝山的部队也吹号收队，满载战利品归营，这之后，孟恩远的部队才敢上稗执行戒严令，在这场北洋闹剧中。这几个大人物倒是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虽然军队损失不是很严重，但是对于南京城里的百姓们来讲，这场战斗让他们损失惨重，就连洋人也遭了池鱼之殃，虽然目前尚未发现有洋人在战斗中死亡，但是作为各国派驻南京的外交官，维护本国侨民的在华利益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这不，天网亮没多久，英国、日本、美国、德国驻南京领事就登门造访，向孟恩远孟巡阅使递交了一封联名抗议书，抗议北洋方面未能尽到维持城里秩序的责任，并要孟恩远亲自向各国领事做出“让人满意的解释”否则，此事将损害中国与各国的关系。

焦头烂额，这们司用来形容孟恩远现在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和孟巡阅使一起焦头烂额的还有北洋中枢派过来的全权代表陆建章，两人现在正坐在会议桌前，看着那桌子上放着的那封各国领事联名抗议书愁眉不展，会议室里的人也不多，总共就那么十多位，都是孟恩远、朱家保等人的亲信。

屋漏偏逢连阴雨，现在北方的形势尚未完全稳定下来，这东毒又闹出这么一场变乱，就靠孟恩远、朱家保、陆建章等人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充当这东南的北洋中流砥柱。

“报告！派去联络徐宝山的人已经回来了，没见着徐宝山的人，只见着了他的一个副官，那副官说了。孟巡阅使的命令当时是通过电话下达的，至手里头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否是孟巡阅使本人，徐宝山也不清楚。反正他是支持孟巡阅使的。”

名副官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一名军官，正是刚才孟恩远派去联络徐宝山的人。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用电话给他徐宝山下达过解除第五师武装的命令？若是真有那通电话给他，他为什么不派人过来复核命令？就这么拉着队伍去打张永成，他这是在支持我？他这明明是在给老子拆台！现在他也不过来，这不正说明他做贼心虚么？”

孟恩远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如果说他以前还认为徐宝山确实是支持自己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陆建章告诉过他的话了，那个徐宝山之所以支持他孟恩远出任东南巡阅使，完全是一个阴谋。就是为了离间他与张永成，挑唆他跟张永成斗，然后由他徐宝山徐镇守使从中渣利。

陆建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好不容易拿出斤小能让孟恩远和张永成都满意的调解方案，却因为昨晚的那场战斗而毁于一旦。

现在，徐宝山借口奉命解除张永成部队的武装，又给孟恩远和张永成之间的这团火上浇了瓢油，要想弥合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比登天还难了。

“报告！派去联络张永成的人回来了，他带了张永成的一斤小口信。”又一名副官走进会议室，但这话却说得不利索。

“什么口信？”孟恩远扭头要了过去。

“张永成说，孟巡阅使两面三刀，他是不会再听孟巡阅使的话了。”副官想了想，虽然尽量将话说得客气一些，但是这“两面三刀”却是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替代词。

果然，孟恩远脸色更是难看，但是不等他发作，坐在他身边的陆建章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坐回去。

孟恩远颓然落座，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那封列强领事抗议书，沉声问道：“朗斋，你…“中如何应对？现在张永成摆明了要跟我作对。难不成。山小世得将这斤小“东南巡阅使，的位子让给他坐？明明是他的炮兵向城里开炮，列强领事们抗议的是他张永成，不是我孟恩远！我现在若是将东南巡阅使的位子让给张永成，那岂非是告诉别的将领，想做大官就得有胆子向百姓开炮么？如此，以后的北洋恐怕就成土匪窝了。”

这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但是在陆建章听来，这就表示，孟恩远绝不会接受亲信刚才的建议，将这个“东南巡阅使”的官帽子让给张永成，说到底，孟恩远官瘾太重，不肯让别人骑在自己头上，在这一点上，他不如朱家保，朱家保到是对这官位看得很轻，他在意的还是北洋的团结。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孟恩远肯将东南巡阅使的位子让出来。但是张永成也未必能坐这个位子。现在列强领事们已经知道昨夜是谁的部队在向南京城里开炮，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张师长，这官司肯定会打到北洋中枢去，到时候徐世昌雷霆震怒，就算他张永成做了东南巡阅使，只怕也是坐不久的，说不好，北洋还会将他张永成推到前头去当替罪羊，以此平息洋人的愤怒。

“曙村，你消消气，张永成一介武夫，做事不计后果，确实不是做东南巡阅使的料，就连北洋南进第一军的总统官他也做不了，咱们马上向中枢拍发电报，请中枢迅速解除张永成的职务，此次炮击南京之事，由张永成一人负责，与我们无关。”

陆建章的话让孟恩远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于是问道：“徐宝山假传军令，攻击第五师。这件事又该怎么算？”

陆建章扫了眼在座的其他军官，然后沉声说道：“曙村，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同时对付张永成和徐宝山两个人么？我们只能拉一个打一个，现在我们首先应该解决的是张永成。”

“为何不拉张永成对付徐宝山？好歹张永成是北洋自己人。”一名参谋不同意陆建章的意见。

“是啊，张永成毕竟是北洋的人，徐宝山一个土匪头子，又不听命令。”另一个军官也随声附和。

但陆建章有自己的看法，他沉声说道：“洋人指名要严办张永成，难道诸位觉得就凭我们的力量能够拉张永成一把么？现在中枢有求于洋人。绝不会在此事上开罪列强。至于那个徐宝山，我何尝不知道他是斤。王八蛋，但是现在还是要稳住他。稳住徐宝山就等于稳住了东南局势。现在北方局势尚未平静，若是东南再乱起来，咱们北洋可就树到糊称散了。”

陆建章这话说得诛心，在场众人无不皱眉，只有孟恩远僵着表情。等他回过味来，急忙问道：“现在放过徐宝山，那以后怎么办？他要是再不听命令，咱们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年韩信尚且受胯下之辱，现在我们忍，是为了北洋的大局，不是怕了他徐宝山。现在，我们首先必须把北洋陆军第五师的军心给收拢起来，张永成是不能呆在第五师了，但是张永成走了并不代表第五师也会跟他走，第五师是北洋的部队，不是他张永成的部队，只有把第五师整顿起来，才有力量收拾徐宝山。”陆建章对于众人的迟疑很不以为然。

“朗斋，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了。别忘了，现在咱们手里还有两艘军舰呢，刘司令亲自坐镇军舰。只要咱们陆军配合得好，收拾徐宝山不成问题啊。”孟恩远说道。

“曙村，你还没想明白么？如果这真是一个由联合阵线设下的局的话，那么，南京越乱，联合阵线就越高兴，一旦咱们在城里跟徐宝山大打出手，你以为，杭州那边的联合阵线的部队是在看热闹的么？他们就不会趁机席卷北上，一口气吞下江苏？”

陆建章的话让孟恩远有些不服气。孟恩远说道：“现在南北停战议和。这是各国公使联名作保的，联合阵线如果胆敢破坏停战和谈，洋人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没有那个胆子来打南京的。”

“没错，联合阵线那帮国会议员没有这个胆子，但是他们的那位委员长赵北有这个胆子！你以为他赵北是靠什么起家的？靠洋人么？错了！他靠的是一帮头脑发热的革命青年！你们北洋南进第一军没跟河南那边的联合阵线见过仗，他们那些部队跟杭州那边的联阵部队根本就不一样，你们千万别被杭州的那帮民军部队给骗了！无论是组织、装备。还是革命热情，赵北手下的部队都远远好于杭州那边的联阵部队，就凭这个，赵北完全可以再次破坏和平谈判！因为他有实力。现在，就连南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北洋南进第二军在河南全军覆没了，联合阵线的部队士气正旺，只要那个赵北下令，我相信，杭州方向的联阵部队肯定会大举北进，如果咱们自己再乱成一团的话，那就是前门进虎后门进狼了。”

陆建章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都开始分析这里头的利弊，虽觉陆建章说得有些道理，可是众人也多半对这位“钦差”有些抵触情绪，现在虽说孟恩远是东南巡阅使，可是众人怎么看，这城里的最高军政长官都是孟巡阅使的这个儿女亲家。

“朗斋，你说咋办就咋办。咱们先给中枢拍电报，详细禀明昨夜战斗的前因后果，然后你陪我去各国领事馆，跟那些洋人道歉，好在似乎没有洋人死伤，也没有洋人商馆被毁，不用中枢赔款，也不用签什么条约。对了，咱们再从太湖那边调些部队回来，现在南京城防空虚。就靠咱们手上这点部队，我这心里悬得慌，如果再起什么变乱，咱们北洋可就没法控制了。”

孟恩远的话让在座的军官们都很失望，他们这才发现孟巡阅使对这位陆钦差是言听计从，指望他扭转这东南的局面，恐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虽然孟恩远对陆建章言听计从，但是并不代表陆钦差领情。

“曙村，我不能陪你去领事馆，我要去徐宝山那里走一趟。”待建章说道。

“为何？”孟恩远有些奇怪。

“为了稳住他！无论如何，在中枢解除张永成职务的命令过来之前。咱们就必须把这徐宝山当成大爷给伺候好了。另外。对于刚才我们商议之事，诸位务必守口如瓶。谁都不要说，不然，走漏了消息，这南京就有好戏看了。”

陆建章长叹一声，这声叹息带着三分元，奈，但也同时带着七分彷徨。

现在的北洋中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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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彷徨（下）

108611908远东狂人第380章彷徨下

击建章等人在会议室里彷徨天此同时。在南京城焦引田贵山上，也有一个军官在彷徨无奈。

这个军官就是苏北镇守使徐宝山，他现在就站在富贵山制高点上，这心里的情绪不仅是彷徨和无奈，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

徐宝山后悔不该走得这么远。他更后悔昨天晚上不该喝那么多酒。更不该被人怂恿着去攻打张永成的第五师师部。

昨夭晚上，好不容易打听到了陆建章调解孟恩远和张永成冲突的消息，徐宝山一时激愤，同时也有些丧气，于是赶去玄武楼跟联合阵线的那两位特派员胡模、李鳖和喝酒。一来是找人商量一下对策，二来也是借酒浇愁的意思。

愁闷之中的人更易醉酒，这么几海碗绍兴老酒灌下去，徐宝山的气不仅没消，反而更烈了，那愁也没去。反而更愁了，结果被胡腆、李樊和两人一撺掇，徐镇守使的头脑就这么一热，于是便借着酒劲，拉着队伍就去了张永成的师部，假传孟恩远的军令，说要解除北洋陆军第五师的武装。

本来，根据胡续、李坐和两人的建议，此举是为了离间孟恩远和张永成，让两人火上浇油，以此破坏陆建章说和两人的企图。

徐宝山一开始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当这个行动实施之后，徐宝山就后悔了，毕竟，对方可是北洋陆军第五师，那可是正规部队，和他手下那不到一万人的盐枭队伍相比，北洋陆军第五师那就是虎贲，收拾起徐宝山的队伍那可是轻轻松松。

实际上，当张永成拒绝解除武装之后，枪声一响，徐宝山的酒就醒了一多半，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对方来个防守反击，将他的队伍给一勺恰了，当时，徐镇守使甚至做好了逃往杭州的准备，一旦部队被打垮，他立刻就去投奔联合阵线。即使当不了官，至少也找个护身符。

不过双方真打起来以后，徐宝山却惊讶的发现，张永成似乎比他更心虚，战斗没多久，张永成就带着北洋陆军第五师逃出了南京城，转往雨花台固守，对方甚至不敢短兵相接，而仅仅只是以野战炮向城里轰击，这倒方便了徐宝山的队伍在城里抢劫。

或许，张永成是以为孟恩远是真的打算对付他，所以才急急忙忙带着部队逃出城去，否则的话，不足以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心虚。

不过徐宝山也没有因为张永成的出逃而兴高采烈，因为他很快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控制力了，这首先表现在城里的抢劫行为，那些参与抢劫的士兵多数都是他徐镇守使的兵，这要是被人追究下来，一个“纵兵戕民”的罪名恐怕是跑不了的，其次，北洋陆军第五师竟然敢向城里开炮，这确实让徐宝山很是吃惊，他的部队没有象样的大炮，少量从汉阳兵工厂购买的迫击炮射程有限。不足以对抗野战炮，而第五师的炮击行动表明，张永成确实是非常恼火，那是将他徐宝山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于是。徐宝山很快变得惶惶然起来这酒也就完全醒了。

从那之后，徐宝山就将司令部从西华门搬到了富贵山，因为这里距离太平门最近，很方便逃出城去，而且这里的地势也很高，可以居高临下眺望全城，一旦城里的军事部署对徐宝山不利，他可以立即带着卫队出城逃往杭州。

不过这么一来，连部下也找不到徐镇守使了，结果城里的抢劫一直持续到天亮，等部下们终于弄明白了徐镇守使在富贵山坐镇，他们才过来请示收兵事宜，徐宝山这才下达了收兵令，并，丁嘱部下，一定要将最精锐、最可靠的部队调到富贵山和太平门一带驻扎，必要时可以保护徐镇守使出逃。

至少到目前为止，城里除了一些执行戒严令的部队在调动之外，尚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调动情况，张永成的第五师也依旧坚守着雨花台，但是徐宝山并不放心，他一直拿着望远镜，眺望城里的各处兵营。

这是一架德国造双筒望远镜，最新式产品，镜片上还有分戈刻度。只不过徐宝山并不会使用，这是杨瑞文上次去武汉时弄到的，是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赵北亲自下令从后勤总部调出来赠送给杨瑞文的，后来杨瑞文跟着胡碘从安徽赶到南京，又将这架望远镜孝敬给了总瓢把子徐宝山，现在，这架望远镜徐宝山是爱不释手，总是随身携带。

站在富贵山的制高点上看了片刻，徐宴山拧着眉头将望远镜递给了一名亲信，命他继续在这里监视城里驻军的调动，然后背着手向山腰走去，那里有座院子，本是南京一名商人的别院，现在已成了苏北镇守使的驻跸场所。

这一路之上，徐宝工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是现在就拉着部队去杭州投奔联合阵线？还是继续呆在南京？现在去杭州，他就是丧家之犬，不会被联合阵线看重，但是继续呆在南京的话，又必须冒着遭到军事攻击的风险，这个问题不解决，徐宝山就会继续彷徨无奈。

到了院子里，正好看见杨瑞文揉着太阳穴从屋里走出，徐宝山呵道：“你倒是清闲，老子担心的一夜没敢睡，你到好，一觉睡到天亮。”

杨瑞文苦笑道：“徐大哥，您想骂就骂，我刚才已经从马并那里听说了昨晚的那场仗，可惜当时我醉的昏天黑地，却是不能一睹徐大哥指挥若定的英姿了。”

“你听那帮痞子瞎吹！老子现在正后悔呢，要是你小，时没醉过去，老子说不定就不打这一仗

徐宝山骂骂咧咧了几句，拉着杨瑞文进了屋，命令马并守在门口，两人就在屋里小声商议。

杨瑞文这时才明白徐宝山的担心所在，惊讶片玄之后，说道：

“这么说来，咱们是被那两位特派员当枪使了！若当时我能说话，我一定不会让徐大哥这么干，难怪那两位特派员当时一个劲的向我劝酒了，他们就是存心要灌醉我啊。”

杨瑞文不比徐宝山这个白丁。他是武秀才出身，说句“智勇双全”或许有些夸张，不过这能文能武倒是真的，他这一琢磨，很快弄明白了徐宝让现在的尴尬处境。

听杨瑞文这么一分析，徐宝山顿时怒了，他最恨被人利用，被赵北利用倒无所谓，毕竟赵委员长有坐天下的苗头，可是那两个特派员也敢利用他，这简直就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了。

正当徐宝山怒气腾腾之时，却听门外头马个喊了几声。

“大人，胡先生、李先生求见。”

“来得正好！老子正打算找他们问个明白呢！”徐宝山拍案而起，但立即被杨瑞文拉住了。

“徐大哥，现在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联合阵线就是咱们的唯一的靠山，若是得罪了这两位特派员，他们在委员长面前说几句谗言，咱们就扛不住。你呀，还是压住心头的火，先把他们笼络住，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拍着胸口担保的那个“江苏都督，拿到手里，等咱们有了自己的地盘，咱们就不用瞧人脸色了。”

杨瑞文的话提醒了徐宝山，他立刻冷静下来，换了张面孔，走出门去，亲自迎接那两位联合阵线的特派员。

那两人正是胡横、李叟和，此刻，两人都是满脸微笑，颇有些春风的意的味道。

能不得意么？小小的使了一斤，“激将计。”就让眼看着就要重归于好的孟恩远和张永成再次分道扬镀，而且这一次，张永成不仅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还将北洋也置于万夫所指的境地，北洋第五师的那一夜炮击，得罪的可不仅仅只是洋人，这全国的百姓都看清楚了这北洋军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了一己私利，北洋将领竟然不顾城中百姓安危悍然炮击城市，这简直就是“战争罪”最好的注脚，跟当初清军海军炮击安庆是一个性质。

“徐镇守使指挥若定，一举打垮北洋第五师，在下真是佩服得很，说句不恭敬的话，如果指挥北洋南进第二军的统帅是徐镇守使的话，北洋第二军也不会在豫南全军覆没了。”

李叟和见了徐宝山的面，就送了顶高帽，不过对方显然对那句“指挥若定”过敏。所以根本就没接过这话茬。

“二个特派员，不在山脚旅馆歇着，到我这里有何贵干？实不相瞒。现在我得罪了北洋将领，这富贵山随时都可能变成战场，在我这里呆着，可不怎么安全。”徐宝山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们知道，徐镇守使的部队控制着太平门，我们想出城，去为徐镇守使拍一封请功的电报，以便使委员长记住徐镇守使为革命事业立下的汗马功劳。”李樊和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们去哪里拍电报？”徐宝山问道。

“现在全城戒严，电报局不拍发民间电报，我们打算去城外看看，实在不行，就去无锡拍电报。”

“两位一起去？拍电报一个人就行了吧。”

徐宝山这话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怕这两人跑了，想留一个“特派员”做人质，以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作为政治投机客，他的这种表现也很正常，两位特派员也深表理解，正商议该派谁出城去拍电报时。一名马并匆匆奔来禀报。

“大人，陆建章求见。”马并呈上一张名刺。

“陆建章？他过来干什么？带了多少部队？”徐宝山一凛。

“就他一人，身边只跟着一斤。副官。”

徐宝让拿不定主意，却听李变和在一边说道：“既然他自己送上门。徐镇守使不妨顺势将他拿下。以免他又出什么诡计。”

但是杨瑞文却反对，他对徐宝山说道：“徐大哥，陆建章既然敢来。他必有所安排，便是拿下他也对全局无碍。依我之见，还是先见一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说得都有道理，徐宝山迟疑起来，正犹豫时，却听院子外头传来一声高喊。

“徐镇守使，刚才朱家保朱都督已向中枢拍发电报，辞去了江苏都督一职，并保举你为新任江苏都督。陆某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这保举的电报已经拍过去了，一旦中枢任命你为江苏都督，你总不能不椎一封致谢的电报给中枢啊。”

那高喊的人是陆建章，他的话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胡模看了李鳖和一眼，见对方正在向自己使眼色，两人心里都明白。现在这南京城里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徐宝山已成为了南北双方都在极力拉拢的人物。

但是无论徐宝山是否会在现在改变立场，都不会对联合阵线的战略造成根本影响。

因为，这场南比较量本来就是赵北摆下的一盘棋，他的手里握着许多有用的棋子，而这徐宝山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这场棋局的胜负关键不在于哪个棋子，而在于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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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鱼与熊掌

108621908远东狂人第381章鱼与熊掌

北京，东交民巷，六国饭店。 现在，南北和平会议正在饭店东侧的小会议室举行，为了确保会谈的顺利进行，各国使馆都派出了卫队。在饭店前执行联合警备任务，自从八国联军之后，这还是使馆卫队第一次联合执行军事任务。

南方和平谈判代表团的团长是宋教仁，北方和平谈判代表团的团长是唐绍仪，两人都在会议室里使尽浑身解数，力争己方军政集团的最大利益，这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是很紧张的，对于北洋方面来说更是如此。因为这次会谈能否取得重大进展直接关系到整斤。北洋集团的生死存亡。所以，作为被北洋中枢寄予厚望的北方和平谈判代表团的团长，唐绍仪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远不如谈判对手宋教仁那般放得开，每讲一句话之前都要认真考虑，以免给对方加码的机会。

虽然在军事上面临着重大压力，北方局势也是笈发可危，但是对于北洋高层来讲，他们仍在此次南北和谈上寄托着很大的期望，他们希望通过和谈争取一些时间，从眼下这种炭发可危的形势中喘一口气，而作为北洋集团的总后台，英国政府也希望把这次南北和谈变成一根北洋集团的救命稻草，就算不能最终挽救北洋必然消亡的命运，至少也应该为英国政府争取一些时间，以便让英国政府另外扶持一斤，合适的代理人，而在这个新的代理人入主中枢之前。北洋还是必须予以拯救的，不然。一旦让那个对英国很不友好的赵总司令掌握了中枢权力，对于英国的远东战略将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

所以，在昨天的第一次和谈会议上，北洋方面的立场相当强硬，对于联合阵线提出的和谈条件是一条一条的争论、批驳，而联合阵线方面也是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一支士气高涨、所向披靡的革命军队。有这支武装部队给他们撑腰，他们完全不必看北洋的脸色行事，唯一需要顾虑的只是列强公使们的意见。不过目前来讲，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对联合阵线非常“友好”这或许可以作为对抗英国、日本等国驻华公使的臂助。

由于谈判双方的态度都很强硬。昨天的第一次会谈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今日是第二次正式会谈，双方都调整了战术，围绕着最重要的内阁组建问题展开了唇枪舌箭般的谈判。火药味相比昨天的会议也更重了。

北洋集团的立场很明确，内阁按照宪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选举，北洋方面不予干涉，这个立场相比当初袁世凯的立场已是退了一大步，至少不再坚持由北洋派人组建内阁了。

但是联合阵线的要求却变得苛刻起来了，这一次，宋教仁等宪政派国会议员决心一步到位，实现他们心中的那个理想的政治组织结构。用一个真正的宪政框架将中枢权力这头猛虎圈起来，所以，对于这斤，内阁联合阵线的宪政派是志在必得他们决定利用此次南北和谈的机会将这个内阁成员名单确定下来，绕开宪法里的那些条条框框，直接“选出”内阁。

对于一直在藐视那个宪法的北洋集团来说，联合阵线的这个要求不仅过分，而且是违反了宪政精神的。对此，唐绍仪提出了抗议，但是很快就被宋教仁用一个法律上的漏洞给巧妙的挡了回去，这也让唐绍仪进一步见识了对方的谈判技巧，论对宪法的理解，他远远不是宋教仁的对手，而且也看得出来，对方绝不是书呆子，在某些问题上，对方也可以假装宪法是摆设，为了争取联合阵线的利益，他们并不介意将宪政精神暂时放在一边。

看起来有必要再改变谈判战术了，或许还应该利用那位英国公使对南方和谈代我们施加一下外交上的压力。迫使他们在内阁的问题上让步。

唐绍仪正琢磨着如何在内阁的问题上为北洋集团争取最大利益，但没等他将思路理清楚，会议刹那紧闭着的橡木门被人从外推开，然后。蔡廷干走进了会议室，并快步赶到唐绍仪身边，将一封电报抄稿交给了唐绍仪。

唐绍仪被那电报上的内容吓了一跳，那封电报是坐镇南京的孟恩远、陆建章等人联名拍到总统府的。走向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报告南京发生了一场内讧，苏北镇守使徐宝山与北洋陆军第五卑张永成火并，而且南京城里也挨了炮弹，现在局势微妙，南京方面向北洋中枢请示处置办法，同时建议徐世昌发布总统令，解除张永成北洋陆军第五师师长的职务，另外委任陆建章为北洋陆军第五师代理师长。

看到唐绍仪放下电报，蔡廷干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刚才法国公使和德国公使竹不右向外务部涕交外交抗议，对南京炮击事件深表不满，国都有商馆在炮击中遭到了损失，这也证实了这封南京过来的电报。现在徐大总统让我给你捎句话，务必尽快结束南北和谈，即使做出重大让步也在所不惜，现在，咱们北洋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拖延了，再拖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东南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唐绍仪点了点头，看起来北洋必须在这个内阁问题上做出让步了，不然的话，就像徐世昌担心的那样，再拖下去的话，东南的北洋势力恐怕也会瓦解冰拜

唐绍仪面无表情的向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宋教仁望了过去，见对方正耐心的等着他再次发言，不过没等唐绍仪开口说话，那会议室的橡木门又被人从外推开，只是这一次走进会议室的是宋教仁的一名助手，他走到宋教仁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也拿出一封电报抄稿，交给了宋

。

宋教仁用了足足两分钟阅读那封电报，然后放下电报抄稿，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向坐在对面的唐绍仪说道：“请唐先生见谅，根据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刚刚通过的决议，我方决定增加此次谈判的条件。”

唐绍仪有些惊讶，问道：“贵方要增加什么条件？”

宋教仁拿起那封电报抄稿，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内阁总理一职应由联合阵线成员担任；第二。内阁之中，除了财政、陆军、海军、司法、内务、外务、教育、农林、商、交通这十全部之外，应再添设重工业部、铁道部这两全部。这两全部的总长应由联合阵线成员担任。”

唐绍仪更是惊讶，说道：“既有交通部，再设铁道部的话，似乎有画蛇添足之嫌，至于内阁总理。按照宪法规定，理应由国会选举，贵方如此明目张胆的要求，鄙人职权有限。实在无能为力。”

“那么，我方建议，南北和谈第二次正式会议到此结束。”

宋教仁到是不急，看了眼唐绍仪面前的那封电报，说道：“根据网才我方得到的最新消息，南京的北洋南进第一军发生内讧，北洋陆军第五师竟然悍然炮轰南京和平居民。目前南京局势动荡，人心惶惶，并已引起外交争端。我方现在暂时退出会谈，一方面是等候进一步的命令。另一方面是准备就南京北洋军炮击和平居民一事开会讨论，商议应对办法。在此，我再次声明，联合阵线一向讲道理，我们并不是战争贩子。但是，如果北洋继续如此倒行逆施、戕害民众的话，我们联合阵线将继续为国民而战！”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唐绍仪听出来了，蔡廷丰也听出来的，两人对望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焦虑。

没办法不焦虑，一方面是咄咄逼人的联合阵线，另一方面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北洋将领，现在的北洋集团，确实已没有退路了。

“那么，就暂时休会吧。

我方和谈代表也需要请示一下中枢，关于南京炮击事件，我个人表示遗憾，希望不会影响到贵方的和平诚意。”唐绍仪也站了起来。

“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和平诚意是真切的，希望唐先生将这个诚意再次转达给徐大总统，在我看来。越快达成和平，则中枢方面越能尽快摆脱目前的困难处境，实现真正的议会政治。”

宋教仁话里有话，至少唐绍仪听明白了，没错，现在对和平期望最高的是北洋集团和联合阵线里的那帮宪政派，无论是北洋集团还是联合阵线的宪政派议员，他们都急切的希望尽快将局面稳定下来，并组织起一个真正的由各方宪政派控制的内阁。

现在，对达成议和威胁最大的是两个团体，第一个团体就是那帮一盘散沙、各自打着小算盘的北洋武将派，第二斤小团体则是那个上下同欲、士气高涨的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的所有军官，这两个团体都是武夫集团，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而且他们在这斤小利益的争夺中更倾向于使用武力，而不是谈判、妥协。

对于手无寸铁的宪政派议员们来讲，要想避免武夫当国，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结束战争状态，防止那些武夫利用战争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

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从来都是兵强马壮者得天下，宪政派们不希望历史重演，但同时更想从北洋中枢那里夺取更多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

边是鱼，一边是集掌，两者能够兼得么？

对此，宋教仁心里没有底，唐绍仪心里也同样没有底，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就是见招拆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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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别无选择

108631908远东狂人第382章别无选择

如果南北点间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只能便骨了那帮武叹。正是宋教仁和唐绍仪都不希望看到的，他们都急切的希望实现和平，使南北双方的武夫们失去继续战争的借口。

南北实力派之间的第二次和平会议就这么结束了，在六国饭店的大厅里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帮纠缠不休的记者，唐绍仪离开饭店，正打算乘上那辆外务部的四轮马车，却被一人叫住。

“少川，坐我的马车走吧。”

唐绍仪扭头望去，看见一辆漆黑的四轮马车缓缓驶了过来，一人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他打招呼。

那人唐绍仪认识，正是上海租界那座张园的主人张叔和，上次南北之间就国体问题进行的和谈就是在张园举行的，唐绍仪与张叔和也是老朋友了。

“叔和，你怎么跑到北边来了？难得咱们在北京见面，不如晚上我做东，咱们去南城吃风味小吃。不过现在我要急着赶去见大总统，咱们晚上见吧，我再喊几个文人雅士。咱们夜游南城，瞧瞧这共和总后的京城新气来 ”

张叔和以字行，唐绍仪走过去，寒暄一番，不过他赶着回外务部，还要去见徐世昌，确实有些不想上张叔和的马车。

“少川，看来叔和的面子还不够大啊，还得由我亲自请你上车，你赏不赏脸啊？”

马车里又传来一个声音，不过说话的人没露面。

这人声音很是耳熟，唐绍仪面色一变，略一迟疑，吩咐随员先行赶回外务部，而他则上了张叔和所乘的那辆漆黑马车。

进马车车厢，唐绍仪就向坐在张叔和身边那人说道：“杏称，你胆子还真够大的，竟敢跑到北京来。你知道不知道，袁项城可是对你恨之入骨的。”

“袁项城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他自顾不暇，哪里有工夫惦记着我？”

这人得意洋洋，对于袁世凯颇为不屑。

此人正是人称“北洋财神”的盛宣怀，北洋南进第二军豫南大败之后。正是此人出头，组织起了一斤。“到袁派”准备用“和平手段”将袁世凯赶下台去，给北洋集团换一位掌门，也正因此得罪了袁世凯，现在。在袁世凯心里，他盛宣怀是仅次于赵北的敌人。

不过随着袁世凯的病危以及徐世昌的上台，北洋里的那个“倒袁派”失去了斗争目标，但是却并没有自动解散，而是继续为自己的利益忙碌着，此次盛宣怀赶到北京，正是为了“倒袁派”的利益。

见唐绍仪上了马车，那位张叔和便找了个借口下了马车，“远离政治”这不仅是张先生的座右铭。也是他的聪明之处，知道的阴谋越少。找他麻烦的人也就越少，再说了。这本就不是他雇的马车。

张叔和一走，唐绍仪与盛宣怀说起话来就更方便了，当年两人同在北洋里共事，关系也一直不错，这说起话来也就不必拐弯抹角。

“杏称，你赶到北京，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吧？现在袁项城病重。连话都不能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当年他待你我二人也是很不错的。”唐绍仪说道。

“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与袁项城之间没有私怨，我组织倒袁也不是因为一己私利。我倒袁是为了咱们这个北洋团体，说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当初袁项城发布讨伐南方革命党的命令的时候，我也是支持的，可是谁叫咱们北洋军在河南吃了败仗呢？如果河南那一仗咱们北洋赢了，我肯定第一个给袁项城拍贺电，就算是他想当皇帝，我也支持。可是现在没有什么，如果。现在只有现实，现实就是，咱们北洋的衣裳叫人扒了个精光，现在是个人都知道，咱们北洋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总得找个替罪羊吧？袁项城就是这个替罪羊，他不下台，咱们北洋就得完蛋，当年甲午那一仗败得一塌糊涂，事后朝廷也要找个替罪羊，李鸿章李中堂为什么下野？也是一样的道理。可是话又说回来，下野不等于一蹶不振，当年李中堂不也是后来复起了么？只是袁项城看不开而已，不然，他又怎么会中风病危呢？”

盛宣怀洋洋洒洒一段话，算是道出了他的倒袁目的，不过是真话还是假话，恐怕也就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那你到北京来做什么？总不会是来探视袁项城的吧？你若真打算去探视袁项城，我却是要无论如何拉住你的，免得你气死了他，现在咱们北洋，可经不起折腾了。”唐绍仪说道。

“你放心，我是不会去气袁项城的。我有分寸，不会去自讨没趣。现在北洋局面弄成这个样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北洋就这么完蛋吧？此次赶来北京，我就是为了帮咱们北洋摆脱现在的困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到了地方，咱们再详谈。”

盛宣怀吩咐车夫启动马车，载着唐绍仪离开了六国饭店，等到了地方马车停下，唐绍仪向车窗外头一瞧，却是英国驻华公使馆。

“英国公使馆？”唐绍仪很是惊讶。

“少川，不必奇怪，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虽然是袁项城的朋友，不过在国家利益面前，朱尔典先生绝不会为了私人之间的友谊而背弃外交原则，英国政府现在也对袁项城擅起干戈很是不满，前不久我组织到袁的时候，英国公使已经表示了对我的支持，若不然，你以为我哪里来的底气？”盛宣怀的话说得太过直白。

唐绍仪也只能摇头叹息，做外交官的都明白这个道理，国家利益至上，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朱尔典能够长期担任驻华公使一职的主要原因。他确实是个合格的外交官，变脸比翻书都快，看到袁世凯众叛亲离了。立即就抛弃了这个官场上的老朋友，而与袁世凯的政敌结成了盟友。

“如果袁项城没有中愕唉的话。英国人肯定会逼他下野不对唐绍仪啊一六

“我说过了，现在没有什么“如果”“假如”现在咱们只能往前头看，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北洋找一条活路，走出现在的困境。现在。咱们对事不对人，袁项城既然到了。咱们就应该团结起来给徐相国撑腰盛宣怀摇头，推开车门。与唐绍仪走进英国公使馆。

名使馆的工作人员就等在门口，显然已得到了朱尔典的命令，唐绍仪和盛宣怀一到，他就直接将两人领到了会议室。

朱尔典已等在会议室里，而且屋里已坐满了人，大半都是北洋官场上的人物，与唐绍仪、盛宣怀一样。在座众人多半都是北洋里的“文派。小，正是组织起“倒袁派。的主要力量。

“唐先生，很高兴您也加入这个团体，如果所有的人都能像诸位这样理智的话，或许贵国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混乱局面，那么北洋也不会被联合阵线逼到悬崖边上了。”

朱尔典的话似乎将唐绍仪归类进了“倒袁派”？，这使唐绍仪很是

。

“公使先生，您或许已经知道了南京发生的炮击事件，现在外务部和总统府正等着我去回话，对于您的邀请我非常荣幸，不过现在，我还必须赶去外务部处理公务，并继续就南北和谈问题与联合阵线方面进行磋商。现在北洋形势危殆。我不能袖手旁观啊。”

唐绍仪的话也表明，他不想搀和到这个密谋中去，无论对方想干什么，他都想置身事外。

“少川，你误会了，我们在这里要讨论的就是维持北洋团体利益的事情。现在北洋军一盘散沙，狼上狗不上，指望他们那帮武夫，还不如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们自己想想办法呢。”

盛宣怀的话让唐绍仪更加无所适从了，只得坐下，与众人聊了几句之后，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想干什么。

这帮北洋“文派”之所以会在英国驻华公使馆碰头会面，是因为他们准备成立一个政党，为北洋集团的某些政客准备一条政治上的退路。

换句话说，他们打算来个“金蝉脱壳

现在，从南京传来北洋军向居民区开炮的消息，一旦消息传播开去。只会使“北洋”这两个字变得更加臭不可闻，所以，这帮北洋中人改头换面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不过他们也明白，就靠他们一帮“文派。”根本就不是武夫的对手。所以，他们必须寻找一个靠山。于是，他们与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取得了联系，并得到了英国公使的极力支持。

面对着一团乱麻的中国局势，现在的英国政府也有些方寸大乱，眼看着北洋军是烂泥扶不上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比北洋更合适的代理人。虽然也明白“文不与武斗。的道理，可是英国公使朱尔典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无论如何先组织起一个政治上的反对派集团，一旦联合阵线真的掌握了中枢权力，至少也可以用他们捣捣乱，或许他们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但是英国政府却可以利用他们制造干涉这斤，国家内政的借口。

让唐绍仪更感到意外的是，就连现在的北洋当家人徐世昌也对这斤小“金蝉脱壳”的计哉非常感兴趣，此次会议，徐世昌也派来了一名代表与会，那人名叫王麻，字一堂，号揖唐，曾做过清廷兵部主事，徐世昌任东三省总督的时候，他在东三省督署任军事参议，是徐世昌的心腹，徐世昌接任民国代理大总统后。便将此人调到了总统府，做了总统秘书。徐世昌对此人非常信任，呼其人时不叫名而叫号“揖唐”由此即可看出此人在徐世昌心中的地位。

实际上，此次会议也是由这个王揖唐主持的，就连盛宣怀也甘心做陪衬，显然，盛宣怀对唐绍仪说的那句话是真心话，现在，这帮“倒袁派”北洋中人已经开始全力以赴的支持徐世昌了，徐世昌派来的代表自然也就是此次会议的首脑人物。

不过组建新的政治团体还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南北停战议和，不然的话，等联合阵线打到北京，这帮政客们也就不用操心这“金蝉脱壳”的行动了，还是打点行装准备跑路吧，毕竟，他们个个腰缠万贯，都是那位赵总司令眼里的“肥猪”当初他既然敢拉盛宣怀的肥猪，那么自然也有胆量去拉其他的北洋“肥猪”。

所以，在这帮人看来，无论如何也必须与以宋教仁为首的南方议和代表团达成一致意见，也正是这个原因，盛宣怀才特意在六国饭店门外等候唐绍仪，并将他邀请过来，参加此次会议。

对于众人的“看重”唐绍仪有些诚惶诚恐，作为一斤小卓经加入过同盟会的人，唐绍仪在北洋集团里的角色有些尴尬，虽然此举是取得过袁世凯谅解的，但是对于北洋中人来说，唐绍仪此举有背叛北洋之嫌。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以礼相待，那个“干殿下”段芝贵就曾数次在会议上让他下不来台。

“鄙人一定尽快与联合阵线方面达成妥协。不过这还需要徐大总统的正式授权，联合阵线的条件太过苛复，他们想利用此次和谈控制国会和内阁，一旦同意了他们的这个条件，中枢就被架空了。”

唐绍仪的实话实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英国公使朱尔典也将眉头拧在了一起，在他看来，联合阵线新提出的那两个议和条件确实“苛刻”了些。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么？”王揖唐首先打破沉默，他的话说出了众人心中的忧虑。

是啊，现在的北洋，确实已别无选择了。

尽快议和，是北洋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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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里应外合与声东击西

108641908远东狂人第383章里应外合与声东击西

燕熙攘攘的路口传来阵“咣哪咄郗，的响声，辆有鳃７驶到路口，引起了一些外地人的兴趣，纷纷扭头望去，好奇的打量着这种新式的交通工具。

现在的中国，只有两个城市拥有这种有轨电车，一个是上海，另一个就是这天津，作为中国北方的重要商掉，天津一直引领着北方地区的时尚潮流，当年袁世凯总督直隶的时候，为了赶上世界潮流，更是为了显示袁总督的政绩，这天津就出现了有轨电车，一切都是照搬上海电车的规章制度，虽然远远比不上西方国家交通事业的发达，不过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里，这种交通方妾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个城市的面貌。

和其它北方城市相比，现在的天津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现代化大都市的风格。

电车驶到路口，慢慢减速，并最终在路口的站台上停了下来。

几名乘客急急忙忙下了车，打头的是端锦，跟在他后头的是贵山、额勒登布、西泽公雄，四人下了车后就站在了站台上，四下张望。

“号外，号外。南北和谈进展顺利，数日之内即有望达成一致！”

“英国公使对南北和谈进展之顺利深表欣慰，并建议双方尽快签定和平声明。”

“徐世昌大总统发表声明，对联合阵线之和平立场深表满意。”

“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在上海召开记者招待会，再次重申和平主张！”

站台上有几名报童，正在卖力的吆喝着，不时有行人路过，买上一份报纸，通过这种方式了解最新的国内消息。

现在的新闻界最关心的就是南北和谈的问题，而且从报纸上的最新消息来看，南北实力派之间的这场和谈似乎已取得了重大进展，这场南北之间的武装冲突似乎马上就要正式结束了。

西泽公雄也买了一份报纸，不过没等他开始阅读，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吆喝。

“几个，有事耽搁了，让诸位久等了。”

西泽公雄仰头望了过去，看见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男子正向站台这边走过来，而端锦已迎了上去。

“龚掌柜，你要是再不过来，我们可能就直接去你的那“贸易公司。了。”端锦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向那文士拱了拱招呼。

那人正是龚清秀，明面上是五湖贸易公司的掌柜，但是实际上却是共和军的情报员，具体负责天津情报站的工作，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的真实身份依旧隐藏得很深，端锦等人根本就不明白他们现在实际上是在与虎谋皮。

“所以啊，咱们才约定在这里见面么。”

龚清秀也向端锦拱了拱手，然后向另外几人望了几眼小声对端锦说道：“端爷，既蔡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别耽搁了，这就跟我走吧。”

龚清秀带着端锦等人离开电车站台，在路边叫了几辆黄包车，几人上了车，吩咐车夫将车拉到天津城东，在一间大车店前下了车，然后又由龚清秀在大车店里雇了一辆骡车，几人挤在车上，吩咐车把式将车赶往城南的八里台镇。

八里台镇距离天津县城八里地，故此得名，这距离也不算太远，不多时几人就赶到了八里台镇，就在一间染坊前下了车。

“我说龚清秀，你兜这么大个圈干什么？早知道要来八里台，咱们下了火车直接过来不就行了？还用的着在城里兜个圈？你吃饱了撑的啊？”

跳下骡车，额勒登布踢了踢麻木的双腿，向龚清秀抱怨了几句。

“事关机密，谨慎为是，在城里兜个圈，也是以防万一之举。”龚清秀淡淡一笑，随即带着几人走进了染坊。

染坊现在没有开工，连工人都看不到，只在门外坐了几个闲汉，看那打扮，似乎也是天津卫的混混儿，而且手里也都拿着家伙，虽然都是农具之类，不过只要他们愿意，这些农具也随时可以安成武器。

“龚掌柜，您来了，伙计们都到齐了，就等你过来，咱们就能斩鸡头、烧黄纸了。”一名领头的混混儿向龚清秀抱了抱拳。

“几位，人都到齐了，就等咱们过去了，这鸡血酒一喝，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江湖人物，讲究的就是一个痛快淋漓。”

龚清秀的话让端锦等人非常满意，等他们走进染坊，定睛一瞧，满满一屋子人，都是天津卫混混儿打扮。全是精壮汉子，不下五十人，此玄正聚在屋子里喝酒，那八仙桌摆了满满一屋，众人吆五喝六，这屋里是乱哄哄一片。

端锦心里更是高兴，连连说道：“清秀啊，你做得不错，做得不错。等将来事成之后，少不了也要给你一个封典，最少也是个侍郎。”

龚清秀笑道；“端爷，您抬举我了，其实做不做官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不能眼看着那帮革命党上蹿下跳，更不能眼看着北洋那帮篡臣得意忘形！您说是不是？”

“就是这个理！”

端锦提高了嗓门，他这一喊，这乱哄哄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向门后这几个刚走进来的人望去。

“掌柜的过来了。”一人站起身。吆喝了一声，走上前去，站到了龚清秀身边。

“这位是我的把兄弟，也姓龚。大名义海龚清秀将这人引见给端锦。

“不错，也是条汉子！”

端锦赞了一句

“ 一转。言归正传。说道！，“清秀啊，你办事倒是挺麻荆引六现在咱们也不说什么废话了，这就斩鸡头盟誓吧，这以后，咱们这屋子里的人都是自己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江湖义气却也不是虚的。

端锦这话倒是没有说错，龚清秀办起事来确实很麻利，这一吩咐下去。屋子里的这帮混混儿们立即扔了酒菜，将桌子搬到一边，当下斩鸡头、烧黄纸。指天盟誓，无论是刀山火海，他们都跟龚清秀闯了。

江湖仪式很快结束，趁着众人现在还算清醒，端锦急忙走了过去。站在一张桌子上，向这帮混混儿们煽动鼓惑一番。

“诸位兄弟，鄙人姓端，你们叫我端先生就行了。咱们今天在这里结拜，不为别的，就为了一起去干件大买卖，这件大买卖若是干成了。那么诸位今后的吃穿用住就都不是问题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买卖也同样是杀头的买卖，若是办砸了，诸位今后还能不能用这颗脑袋喝酒就不知道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端锦话音一落，底下顿时嚷嚷一片。

“端先生这话未免忒小瞧咱们这些好汉了！”

“端先生，我敬你是龚掌柜的朋友，这才跟你客客气气的说话，如果你再看不起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咱们天津卫的锅伙，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买卖！”

“莫说是办不砸，便是办砸了又如何？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嚷嚷了半天，那神情个个是激愤不已，看得端锦心花怒放，贵山、额勒登年也是手舞足蹈，只有西泽公雄依旧沉着脸，看不出他的情

。

其实，对于端锦这帮满清复辟派遗老遗少来说，这染坊里的这帮混混儿只不过是他们推到前台的炮灰而已。他们打得主意就是叫这帮人去北京城里送死。

现在“关外八旗”即将在东三省发动武装叛乱，为了赶在那个所谓的“满洲国。出现之前确立关内旗人的势力，端锦等人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将满清废帝浮仪从被软禁的醇王府里救出去，并带往东三省，做那个“满洲国”的皇帝。

本来，端锦的如意算盘是借着龚清秀发展的“内线”在大白天将废帝浮仪从醇王府救出来，随即送往东交民巷日本驻华公使馆，仗着东交民巷的特殊地位阻止追兵。

以前醇王府一直由北洋军、共和军、同盟会、光复会等实力派共同派兵驻守，后来联合阵线成立，共和军、同盟会、光复会的部队也就统一合并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驻扎在醇王府的那两百多人的部队也是按照这个办法合并的，这之后。醇王府的驻军就变成了北洋军和联阵部队，总共五百余名官兵，双方各占兵力的一半。

南北开战之后，曾有人建议袁世凯解除这支联阵部队的武装，不过当时袁世凯并没有同意，因为这支部队的人数很少，而且其任务比较特殊。袁世凯不想授人以柄，所以这支二百多人的联阵部队一直驻扎在醇

府。

而根据当初赵北的那个“曼儒罗行动。”龚清秀作为北方行动的总负责人，他完全有权力调动那支驻扎在醇王府的联阵部队，让他们配合自己的行动，也正因此，龚清秀才能与醇王府里的那帮囚徒通消息，并以此取得了端锦的足够信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端锦营救满清废帝的行动计划就是一次里应外合，但同时考虑到行动的万无一失，端锦同时决定“声东击西。”于是，这天津卫的混混儿们派上了用场。

按照这个营救满清废帝计划，端锦将利用这帮混混儿在京城里制造事端，以此引起混乱，然后趁乱见机行事，这些混混儿实际上就是端锦的炮灰，而且为了确保行动的顺利。这些炮灰的数量还必须足够多。

所以，这间染坊里的这五十多个混混儿只是端锦招募的炮灰中的一小部分，按照他的计划，他需要招募到至少两百个混混儿，然后分批潜伏到京城各处，营救行动一开始就同时发动，在城里制造混乱，掩护端锦的“里应外合”行动。

端锦当然不清楚龚清秀的真实身份，他只是对龚清秀的办事效率很满意，勉励了几句之后，便带着贵山、额勒登布、西泽公雄等人离开了染坊，赶去日本租界，那里也有一帮招募而来的混混儿等着他去

“接见。”当然，那帮人就不是龚清秀可以指挥得动的了，毕竟，龚清秀只是端锦计划中的一个小人物而已，端锦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只篮子里的道理。

现在南北之间的局势正在趋向缓和。端锦明白，他必须尽快行动，不然的话，一旦南北局势稳定下来，营救满清废帝的行动将变得更加

难。

端锦走远了之后，龚清秀才将那行。“龚义海”拉到染坊外头，两人站在僻静处小声嘀咕，然后那个“龚义海。就离开了染坊，先回了天津县城，绕了几个圈后才雇了辆骡车，又赶去了德国租界，在电报局向汉口德国租界的一家商号拍发了一封商务电报，内容很简单：

“老田昨日已抵津，铁桥已与他见过面，总号的信也收到了。另。我已取得曼坨罗信任。桃树。电呈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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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重逢郑州（上）

10861908远东狂人第384章重逢郑州上

这里现在是联合阵线北伐部队的后勤基地，每天南幕北往的火车都必须经过郑州火车站，现在的郑州火车站就是整斤，中国最繁忙的火车站，那火车站里堆积如山的军丹物资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更好的调配军用物资，火车站调度室实际上是由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指挥的，虽然实际上的调度员仍是铁路职工，但是他们已不再听命于京汉铁路公司，而是作为军方辅助人员列入军事编制，并且也能领取一份作战津贴。

虽然现在南北之间已经实现了停火。但是从南边过来的军列仍然在不断的向黄河北岸运输军用物资和部队，如果那些对此次南北和谈能够取得重大进展持乐观态度的人到这郑州火车站来看一看的话，他们肯定会改变原来的想法。

“在我看来，联合阵线方面对于和平的诚意是值得怀疑的，这一点。从郑州火车站这些不断向北方开行的军用列车的班次上就能看出来。虽然那位在火车站值班的参谋确实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这些北行的军用列车运输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货物，但是在我看来，即使火车上装的都是布鞋、草帽，也可以用于对北洋集团实施最后一击，因为在人们看来，就算是用木棒，联合阵线也完全可以将北洋赶出北京。

实际上，现在的河南乡村里已经开始流传关于北洋军虚弱战斗力的笑话，甚至连许多乡农也认为北洋军是不堪一击的，他们已开始踊跃的报名参军，当然是参加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这显然表明，人们更看好联合阵线的军事前途，当然，这其中似乎也有军政府在河南推行新政策的缘故，据说，那个赵总司令在进入郑州之后的第一斤。行政命令就是减免河南乡村的田赋，而且，那个《小农田赋蜀免法》也已在河南各地正式公布，这部法律承诺，对于拥有土地不超过五亩的小农家庭予以免除田赋的优待，只有当每户所拥有的土地总数超过五亩才会被征收田赋，而这部法律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是在上一次的征”之战前夕，显然，通过这部别出心裁的法律，我们可以见识一下那位赵总司令在收买人心上的高明之处。

虽然现在河南的乡农们尚未正式体会到这部法律给他们带来的实际好处，不过事实必将证明赵总司令很快就会成为河南的真正主人，因为在湖北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小农田赋蜀免法》在湖北实施已经半年有余，湖北的乡农已经尝到了甜头，对于这些社会底层的民众来讲，赵总司令已经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斤小实实在在的“青天老爷”而我在以前的报道中曾多次强调过这个国家是一斤小农业国，谁掌握了农民谁就掌握了人民，显然，赵总司令的看法与我相同，他似乎并不在乎乡村诸伸势力对《小农田赋镯免法》的敌视，他勇敢的对这个国家施行了数千年的土地制度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改良。

当然，《小农田赋蜀免法》也是有弊端的，最明显的弊端是它造成了农业税收的锐减，据我从一位法国传教士那里得到的资料分析。在湖北东部地区，因为这部法律的实施，今年上半年的农业税收减少了百分之七十，这其中既有合法的减免，也有非法的减免，据那位传教士说，许多地主将自己名下的大的产拆分成了小块，转移到了自己的亲戚甚至是佃户名下，但是地租照收。而按照《小农田赋蜀免法》的规定。这些小块的农田是不需要交税的。显然，地主们发现了法律的漏洞。并聪明而狡猾的利用了这个漏洞，这种情况加重了军政府的财政紧张局面，虽然这种局面军政府也早就预料到了。

作为对这种非法行为的反击。军政府现在正在进一步加强“锄社，的建设工作。他们打算用这个乡村合作组织完善他们对乡村的基层控制。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种带有强烈官方色彩的社会组织将随处可见，它很可能取代乡村中诸仲集团的位置。从而彻底改变这个国家的基层组织结构，一旦这个结构被改变。那么。这个国家才算是真正的迈出了现代化的第一步。

当然，作为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这个国家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就完成现代化，或许需要一两代人的时间，这个国家才能跨进现代化的门槛。而这中间还必须保持国家的和平局面以及主权的独立自主，这显然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北洋集团不可能胜任这斤，任务，至于联合阵线也很难说，毕竟，联合阵线现在的政治领袖是一位对英国不太友好的军人。而离开了英国的支持，这个国家实际上是不可能保持和平局面的。

所以，我认为，现在摆在赵总司令和联合阵线面前的首要任务不是如何在军事上完全打垮北洋集团。而是如何取得英国政府的外交支持，而对于英国政府来讲，无论他们愿意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北洋已经垮了。这个军政集团已经处于分裂的边缘，英国政府必须尽快改变敌视联合阵线的立场，与联合阵线一起维护远东和平，因为这对双方来讲都是最现实的利益选择。”

坐在窗边，英国《泰晤士报》远东地口偏莫理循井告认真的整理着他的稿件，吊然测下火车刀毛“一时。不过他已经将关于郑州的第一篇报道一气呵成了。

修改了一下对于英国政府的措辞之后，莫理循站起身，向窗外望去。

这里是郑州火车站边的一间小旅馆，站在窗前，可以望见火车站的一处道岔，现在，那里正在通过一列火车，而且那也不是普通的火车。而是一列装甲列车，就是那列在河南战役中疼下汗马功劳的装甲列车。

现在，那列装甲列车正护送着跟在后头的一列装满铁轨和铁路物资的火车缓缓加速，通过道岔向北方驶去。

莫理循很有兴趣的目送那列装甲列车北去，然后又坐了回去，开始了另一篇报道。

“虽然我是一个军事列行，但是我也知道装甲列车意味着什么，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似乎有些过于超拼了，不过我也必须承认，那个赵总司令很有眼光，在这场战争中，他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军事才华，而且，他通过对飞机的大胆运用证明了这种新式机器的军事价值，现在，就连英国军官也不得不承认，曾被他们嗤之以鼻的飞机正让他们感到不安，当然。也仅仅只是不安而已，英国军官始终不相信这种机器能从根本上改变战争面貌，他们坚持认为，在战场上。大炮就是一切，而在海洋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莫理循正写到兴头上，客房的门却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请进莫理循放下笔，仰头望去。

旅馆的伙计领着一名军官走进了房间，那军官走到莫理循跟前，敬了个礼，说道：“莫理循先生，总司令有请。这是您刚才送过去的名片。现在请您收回去，如果您现在就方便的话，那么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总司令。”

说完，军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交给了莫理循。

这张名片是赵北的专用名片。一般只送给特定的人，拥有这张名片的人可以直接向有关方面提出申请，然后就有机会直接与赵北说话，所以。这实际上是一种特权名片，拥有了这种名片就等于与赵北建立了直接联系。

当然，也不是有名片就可以见到总司令的，这也得看总司令有没有时间，以及总司令收到名片时的心情，如果心情不好，往往会打发一名卫兵去跟名片持有者交谈，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莫理循的这张名片是上次在武汉专访完毕之后赵北送给他的，此次他由北京南下郑州，特意将这张名片随身携带，为的就是再对总司令进行一次专访，到了郑州之后。他立玄就将这张名片交给了在火车站值班的一名总参谋部高级军官，而对方显然也很有效率，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专访的事情就有了眉目。

莫理循小心翼翼的将名片贴身收好。然后整理了一下洋装，又叫来旅馆伙计为他擦了皮鞋，这才拿起礼帽。不慌不忙的跟着那名军官离开了旅馆。

让莫理循惊讶的是，赵北竟然派了一辆小汽车来接他，虽然不明白总司令为什么对一个澳大利亚记者这么客气，不过莫理循还是大大方方的上了车，被军官护送到了总司令部。

军官先进去禀报，片刻之后转回。将莫理循请进了总司令部。

跟着军官在总司令部里转来转去。莫理循一边打量着回廊上的那些壁画，一边思考看见了总司令的面后该怎么打招呼，是叫“总司令。好。还是叫“委员长”好。

终于那名军官停住了脚步，莫理循这才发现他已来到了一间小书房前，而此刻，那间小书房的门外站着两名面色古怪的卫兵，而从那虚掩着的房门后却传出一今年轻女子的声音。

“总司令，你这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确实编得不错，只是字写得难看了些，而且。这句诗没头没尾，倒是与你挂在墙上那副字“虎据龙盘今胜昔，天翻的覆慨而慷。同病相怜。”

“嘿嘿！你别瞧不起我的毛笔字。我的毛笔字那是自己练出来的，一没请人指点，二没照着字帖临摹。这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我，我写字就跟我做人一样，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屋里紧接着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莫理循听出来了，那说话的人正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总司令赵北。

“哈哈！又让我发现了总司令的一个缺点，你不谦虚！等翠旖过来了，我就去跟她说，看看翠旖是喜欢虚怀若谷的人呢，还是喜欢夜郎自大的人？”

屋里又传来那年轻女子的轻笑，然后房门被人拉开，一名胖胖的年轻女子提着只手提包走出了书房，那一身打扮却是学生模样。

“你好，外国人女学生走过莫理循身边时，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并用鳖脚的法语向他问好，然后裹着香风走远了。

“莫理循先生，你怎么老瞧着人家小姑娘啊？人已经走远了，要不要打听一下那位小姑娘的闺名？”

赵北笑着走出书房，向仍在发愣的莫理循调侃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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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重逢郑州（下）

108661908远东狂人第38章重逢郑州下

莫理循当然不会在意个女学岁的名字，他现在更关明儿国家的形势发展趋势，而现在能够让他看清楚这个趋势的人也只有面前的这位赵总司令，所以，当他被赵北请进书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到那张靠窗的书桌上。

“莫理循先生，你在看什么呢？那只是一张很普通的桌子，不是什么古董。”

赵北打着哈哈，接过卫兵端上来的一杯热茶，热情的邀请莫理循坐在他对面的那张欢发上。

“莫理循先生，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印度红茶，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绿茶，不过我这里也不是茶馆，泡茶的时候没那么多讲究，这味道你得包涵包涵。”

赵北落座之后，将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看了莫理循一眼，见对方已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总司令，我很好奇，刊才在屋子外头的时候，我恰好听见那位年轻女士在称赞您做的两句诗，其中有一句好象是“已将剩勇追穷寇”而且您好象是把它写在了纸上？”

莫理循见赵北一身军毒，武装带也扎得精神，于是决定称呼对方为“总司令”不过刚才在那张书桌上他确实没有看见什么书法作品，所以这心中也是好奇。

“你的听觉很敏锐么，不过不是“已将剩勇追穷寇”而是“宜将剩勇追穷寇”虽然只是两个字的不同，可是这意思却大相径庭。”

赵北微笑着纠正了一下，然后指指抽屉，说道：“如果你想欣赏一下我的那张书法作品，我可以从抽屉里拿出来给你瞧瞧。”

“谢谢，如果您方便的话。”莫理循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赵北向一名卫兵使了个眼色，由那名卫兵将那件“书法作品”从抽屉里拿了出来，交给了莫理循。

“总司令，您的书法很不错。比我强得多。”莫理循这句话倒是

话。

“我的书法入不了书法大家的法眼，不过在外国人看来，中国的文化确实是蒙着一层神秘色彩的，莫理循先生，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到中国来主要是来研究中国的古代文化，可是在我看来，你对政治的兴趣似乎远超你对中国古代文化的兴趣。”

“作为社会的一分子，我们都是离不开政治的，何况，贵国现在的政治局面非常微妙，似乎正处于一个历史的分岔口上，作为一个记者。我对政治感兴趣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莫理循急忙抓住眼前的这个机会，言归正传。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误的话。总司令的这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似乎表明，您从心里来讲，是不愿意给北洋集团一次喘息的机会的，你的意思似乎是想一鼓作气打到北京，彻底结束北洋集团对这个国家中枢权力的控制，然后把这个中枢权力转移到联合阵线手里，由您的这斤。政治集团统治这个国家。”

听到莫理循这样询问，赵北淡淡一笑，说道：“莫理循先生，显然在你看来，现在的北洋集团确实也成了“寇。了，而在我们这个国家。有句古老的格言，叫做“成王败寇”这样说起来，你也不看好北洋集团的前途。”

这是顾左右而言它，莫理循明白。这个话题似乎不合适继续下去了。于是他只好换了个话题。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联合阵线试图通过此次南北和谈组建一个由联合阵线方面完全控制的责任内阁，现在国会已经被联合阵线控制了。如果内阁也被联合阵线完全控制住的话，那么，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实际上就被联合阵线控制起来了。至于总统府由哪一方面控制似乎已不重要，这种局面即使发生在实行总统制的美国，对于总统一方的政治派别来讲也是灾难性的，那实际上意味着总统已经丧失了对中枢权力的控制，总统成了一个摆设。”

说到这里，莫理循停了下来。看了眼赵北，见对方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手持茶杯，以一种较为随意的姿势斜靠着沙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与那些北洋的高官完全不一样。

莫理循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想问的是，如果联合阵线真的控制了国会和内阁的话，您打算怎么制订这个国家的内外政策？要知道。现在不仅外国记者们关这个问题，各国的外交官也非常关心这斤。问题。”

“莫理循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联合阵线并不是我的一言堂。我只是这个政治联盟的领袖而已。虽然有一定权威，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我可以在联合阵线里为所欲为。所以，如果联合阵线真的掌握了中枢权力的话，在内外政策的制订上，我也必须接受庶务委员会的建议甚至是监督，虽然庶务委员会限制不了我的决定，但是他们是有资格决定是否召开党员代表大会的，那才是联合阵线真正的权威所在。当然，在这里我可以先跟你亮亮底，作为一个对这个国家负责的军人，我的内外政策都将以这个国家的全体国民的利益为唯一准则，损害国民利益的事情我不会做，有利于国家的事情我会尽量去做，无论如何，将这个衰微的国家带上繁荣强盛之路是我的唯一目标。”

赵北的话虚虚实实，这让莫理循更好奇了。

“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对英国怎么看？”莫理循的这斤，问题非常的直接。

“英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不仅拥有发达的工业，也拥有强大的军队，尤其是它的海军，据我所知，目前来讲，英国在世界上的霸主地位似乎是不可动摇的，这个国家对世界的影响遍布每一个角落，就连目前中国的局势也是由英国左右着的。”

总司令的话说得非常巧妙，刻意避开了敏感的话题，而将话题集中在英国那强大的国力和军力上，这让莫理循有些不甘心，因为他实际上想问的是赵北对英国的外交立场，既然正面强攻不行，那么只有迂回包抄。

“那么，您对德国怎么看呢？”莫理循又问。

“德国作为欧州的后起强国。它的崛起模式让我很感兴趣，我认为

“ ，心习算是后讲国家的楷模，吊然德国的崛赶模式不能照糊乏训一可模仿。但是在我看来，德国的崛起过程中有许多经验是值得中国学习的赵北说道。

“看起来，您对德国很有好感。那么，我想问一问，如果您掌握了中枢权力，您会不会与德国结盟呢？”

莫理循看了眼赵北，发现对方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莫理循先生，关于结盟的事情。这涉及到外交，而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我对外交几乎是知之甚少，到底中国该不该与某个强国或某几斤，强国结盟，这关系到太多方面的利益，实在不是现在就可以决定的。在我看来，日前的世界局势比较平稳。似乎用不着过于强调国际军事同盟的意义，而且对于中国人来讲，只要中国不面临危险的敌人，中国人也不会主动寻求军事同盟的保护，因为“中庸，文化对中国人的影响是很深的，中国人在历史上很少选择走极端，除非被人逼上了绝路。我认为。对于落后国家来说，经济和工业的发展才是第一位的，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中国愿意与世界上所有的强国发展正常的贸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具体的外交事务应该交由外务部和国会去讨论。而且也与远东地区的形势密切相关。尤其是东三省现在的局势，还有蒙古草原的局势。”

对于总司令的这个回答，莫理循并不满意，虽然他也从这段话里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不过他最急于弄明白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答，他正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但是一名副官走进书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总司令，火车到站了，您看现在是不走过去一下？”副官说道。

“也好，去看一有 ”

赵北站了起来，向莫理循歉意的一笑，说道：“对不住，莫理循先生，现在一列运送志愿者的火车到站了，我要去接他们，今天咱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你可以在旅馆里住几天，我们可以另外换个时间做一次专访。对了，你或许可以跟我一起去火车站看看，我相信，在这些志愿者身上，你会看见这个国家的希望和这个民族的前途。”

“很乐意与您一同接见这些志愿者，如果您冉意的话，我也想采访一下他们

莫理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与总司令一同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机会，他来中国，固然是被这个国家的古代文化所吸引，但未必没有自己的小小算盘，如果能够通过总司令接触到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的话，他也会非常高兴的。

到了郑州火车站，那些随火车赶到这里的志愿者们已经下了车，并已在火车站前列队，一个临时检阅台也搭建起来，就在那上头，赵北以联合阵线委员长的身份向这数百名青年志愿者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趁着这个机会，莫理循走到志愿者们中间进行采访，而且就在这些人里。他意外的看见了那位曾经在总司令部小书房前避遁的女学生。

“你好，外国人，我们又见面了。”那位胖胖的女学生用蹙脚的法语向莫理循打着招呼。

“你可以跟我用中国话交谈

莫理循用中国话对那女学生说道。他注意到对方的左臂上绑着一副臂章，上面写着“政宣委”的字样。

“你是政宣委的工作人员么？”莫理循问道。

“哈哈！不是。准确的讲，我现在只是政宣委的编外人员，这斤小臂章其实就是刚才总司令交给我的。我去总司令部就是为了领这个臂章。一共五十个臂章，这里所有正在维持秩序的人都跟我一样，都是政宣委的编外人员，我们专门负责在火车站接待、安置志愿者

“会有很多志愿者过来么？”莫理循又问。

“当然，据说有近万人呢，他们将被分配到河南、陕西、山西、山东去

“他们去这些地方干什么？山东现在还控制在北洋的手里啊。这些志愿者多数看上去很年轻，似乎应该是学生，他们为什么不继续自己的学业呢？”

“腐朽的北洋集团即将覆灭。山东也会被联合阵线控制的，难道你认为北洋集团还能继续他们的统治么？”

女学生不屑的瞪了莫理循一眼，胳膊一抬，指着那黑压压的人群说道：“这些志愿者根据自己的特长将从事不同的工作，有的人会去乡村，有的人会留在城市，还有的人将成为基层政府的工作人员，至于学业，他们完全可以在工作中继续学业，有的人还会成为小学和中学的教师、校长，这难道不比在学校里死读书更有意义么？”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的那位总司令正打算派遣更多的学生去欧洲留学莫理循说道。

“留学的名额有限，又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留学。你这个人太罗嗦了。我不跟你说了，既然你跟总司令熟。那你去问他吧，不过呢，总司令现在忙着，未必有空搭理你。”

女学生白了莫理循一眼，然后朝另一个方向望了望，莫理循也跟着望了过去，却惊讶的发现，赵总司令已结束了演讲，并已坐上了那辆福特小汽车，而与他并排坐在一起的似乎还有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

“那位女士是不是总司令的朋友？”莫理循问道。

“嘻嘻！你自己去问总司令吧。”

看到那辆小汽车始终没有发动的迹象，莫理循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的走了过去，莫名其妙的当了回电灯泡，当然，在若干年后，他津津有味的在回忆录里用了大段笔墨来描述这次充当电灯泡的宝贵经历，毕竟。这是他与赵总司令夫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印象深刻。

对于赵北来讲，这次与翠旖姑娘的郑州重逢意义重大，因为就是在郑州火车站前，他正式雇佣了自己政治生涯中的第一位女性秘书，而且对方还是以“志愿者”的身份进入他的生活的。

这良苦用心，却也不是谁都能领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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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牺牲品

108671908远东狂人第386章牺牲品

叔北满面春风的赶回了总司令部，老氓望毋总参谋长暖一从总司令部里出来，对方也瞧见了总司令的座车和扈从，于是急忙走出门。站在了台阶边，等候总司令过来。

“立正！敬礼！”

秦四虎的大嗓门嚷嚷起来，现在田劲夫已不担任卫队长，这卫队长就暂时由他充任，军衔也提了一级，这几天里，这斤。四”兵格外的兴奋。

蓝夭蔚走到车边，也是立正敬礼

赵北走下车，笑着问道：“秀豪。你到总司令都有什么事？”

蓝天蔚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把杨王鹏他们那几位领过来，过来之后才知道总司令去了火车站，不知道总司令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正打算走呢，却赶上你回来。”

“哦？他们这么快就到郑州了？坐火车还是骑马？”

赵北略感惊讶，杨王鹏前段日子奉命赶去武胜关开会，但等他们从陕西兼程赶到武胜关的时候，赵北已经去了郑州，昨天赵北拍电报，打算将联合阵线的那个全体党员代表大会筹备会议转到郑州继续举行，却不曾想，杨王鹏今天就赶到了郑州。

“先坐火车去了许州，然后从许州骑马过来的，这一路也是疲惫得很。见了我的面，就嚷嚷着无论如何要跟你说话，我只好把他们带到司令部了。我瞧着啊，他们来郑州不是来开会的，是来兴师问罪来的，个个都是怪话连篇。”

听蓝天蔚这么一说，赵北立刻明白了杨王鹏等人为什么这么急着赶到郑州。

也就是在昨天，赵北以联合阵线委员长的身份电令陕西军政府，命令他们立即着手改组陕西军政府。务必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改组工作。而根据这个命令，许多陕西籍的留日士官生和留学生将进入陕西军政府中工作，而这些人在以前都是共和军“收容”的。

这个命令当然引起了陕西军政府当权派奋进会的强烈不满，杨王鹏昨天就已拍了封电报给赵北，希望他收回成命，不要破坏陕西军政府现在的“团结局面”和“一堂和气”对于下属的这个“无理要求”赵北当时就以联合阵线委员长的身份予以了无情批驳，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那就是“陕人治陕”这个理由冠冕堂皇，非常符合陕西立宪派的胃口，所以赵北改组陕西军政府的打算已取得了陕西籍国会议员们的全力支持。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杨王鹏等人为什么急着赶到郑州了。

这是“羊入虎口”啊。

赵北在心里冷笑，支走了蓝天蔚，领着卫队就尖进了总司令部，赶去东厢会客。

到了东厢，杨王鹏等人已是等的不耐烦了，正在跟伺候他们的那几名副官闹别扭，借口副官们不尊重“革命同志”而怒气腾腾。

杨王鹏倒是坐在那里没怎么说话。闹得最凶的是那网，而且他一听说赵北过来了，干脆就抢出门去，大大咧咧的向赵北冲了过去，但被秦四虎一把拽住，拖到一边。

“赵总司令。你把话说清楚了！咱们陕西军政府到底是不是革命的军政府？”那网质问道。

“那网，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改组一下军政府么，怎么？你对陕西民众的呼声不屑一顾？还是对我这个委员长有意见？所谓“军政府。只是一个过渡机构，将来全国局势平静了之后，各省的军政府都是要撤消的，趁着现在局势相对平静下来的时候提前准备一下，以后改组起来才更迅速，时间宝贵，咱们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争论？军队里讲究下级服从上级，政府里也同样如此。咱们联合阵线既然联合起来，那么，也要遵守下级服从上级的铁律！”

对于那网的犯上举动，赵北毫不客气的进行了严厉批评，直到杨王鹏赶了出来，他才停止了时邓刚的无情批判。

“子仑，你的来意我已知道。你也不必白费口舌了，陕西军政府必须改组！这固然是我的决定，但更是陕西民众的呼声，咱们革命军人。就是要服从民意，争取民心的。”

赵北对杨王鹏也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他也不打算跟对方理论。

“其实我来郑州，陕西军政府改组的事情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是来向委员长递交辞呈的，我正式辞去“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一职。请委员长批准。”杨王鹏面无表情的拿出一个信封，呈了上去。

赵北没接那信封，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淡淡说道：“子仑不计名利。实在是我革命军人楷模。不过现在南北之战尚未正式结束，这个时候你撂挑子，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若要我收回辞呈，还请委员长收回改组陕西军政府的成命。”

“我的决定不可更改。既然你坚持辞职，我也不勉强了，你的辞呈我批准了。”

赵北的决定让杨王鹏很是吃惊。他又说道：“既然委员长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从现在起，我就不是联合阵线的成员了，而且，我代表全体奋进会成员宣布，从现在起，奋进会正式退出联合阵线。”

“不行！”赵北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口气也是坚

“为何不行？”杨王鹏问道。

“你已不是联合阵线的干部，而奋进会自从加入联合阵线的那一天起，就已自行解散，没有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批准，奋进会绝不可能重新组建！”

赵北的话没留丝毫商量余地，这让杨王鹏和邓网都是一愣，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赵北在这件事上竟是如此的决绝，他们原本，刀萌过辞职可以改变赵北的想法，但是现在看来。赵北对４，小军政府改组一事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是顽固。

本来，随着联合阵线的节节胜利。杨王鹏、那网已不怎么计较他们与赵北先前的那些姐梧了，但是这个改组军政府的命令一下，他们这才意识到，奋进会已落入了一个圈套，赵北确实铁了心要“吞并”奋进会。在他们看来，这种行为不是一个革命者的行为，他们决定与这个投机分子进行斗争。

这时，东厢里的另外几个奋进会干部也急忙走了出来，试图劝解一下，但是还没讲上几句就被赵北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话头。

“你们之中，还有谁想辞职的？如果想辞职，现在就说，我一定批准他的辞呈，但是，一旦辞职，那就不是联合阵线的成员了！不是联合阵线的成员就没有资格对联合阵线的政策指手画脚！如果硬要蛮干，那就是破坏联合阵线的团结，更是破坏革命！对于这种破坏革命的行为，我绝不答应，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也绝不答应！这个问题你们要想清楚！”

赵北不容置疑的口吻和那冷冰冰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卫兵们甚至已将手摁到了枪上，卫队长秦四虎也几步赶到赵北身边。贴身护卫。

“我辞职！老子不干了！”

邸网冲了过来，瞪着赵北喊了几句，将戴在头上的那顶共和军的军帽取下扔在脚下，然后狠狠踩了几脚。

“郝网。你这是干什么？那顶帽子是革命的征象，那帽徽上的红色代表的可不仅仅是革命，还代表着烈士的鲜血！你把帽子捡起来”。

赵北呵斥邓网，不过对方显然有恃无恐。

“赵北！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联合阵线委员长就可以为所欲为！陕西军政府是咱们奋进会的军政府，那还轮不到你这个革命投机分子指挥！只要我们不同意，陕西军政府就不可能改组！”那网嚷嚷几声。

“子仑，邓网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想对抗联合阵线不成？”赵北脸色一沉。【奇书网﹕www.qinkan.net】

杨王鹏淡淡说道：“那网的意思很清楚，似乎用不着我再解释了，如果振华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们陕西军政府将退出联合阵线，并撤回派到山西的部队，我们奋进会将在陕西境内保境安民。”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已经没有什么“奋进会，了！如果有人胆敢分裂革命阵营，分裂联合阵线，我绝不会答应，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全体委员也绝不会答应”。

赵北板着脸将手一挥，呵令秦四虎。

“四虎，请杨王先生和那先生下去休息，他们这一路之上确实累了。累得头脑都不清楚了，还是让他们在总司令部后院里休息几天，清醒清醒。”

“你想软禁我们？”杨王鹏冷冷问道。

“软禁我们又怎么样？难道陕西军政府会听你们的？别以为我们是傻子，来之前我们已做了防备，做了安排，我们不怕你下黑手！”那刚也是冷笑。

“你们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希望你们在总司令部里好好检讨一下自己错在哪里。下黑手？我赵北从来不向革命同志下什么黑手，除非他背叛了革命事业，背叛了国家的利益！”

赵北手一挥，卫兵们立即将杨王鹏和邓网架了起来，不由分说将两人拖了下去。

剩下那几个奋进会的干部人人面如死灰，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赵北这脸说变就变，竟然就这么将杨王鹏和邓刚给软禁起来了。

“你们几位怎么想？现在还有谁想辞职？。赵北问那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都摇了摇头。

他们以前都是奋进会的高级干部。加入联合阵线之后又成了联合阵线的中层干部，现在官位、名禄都不缺。为什么要跟着杨王鹏、邓网与委员长作对呢？刚才委员长说得不错，“奋进会”早就走过去时了，现在大家都是联合阵线的成员，还分什么彼此？无论是干革命也好，混饭吃也罢，这联合阵线就是大家以后的靠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恢复什么“奋进会”呢？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联合阵线已有掌握中枢的苗头，众人很快就能成为执政集团的一分子，何必跟着杨王鹏、那网去冒险呢？

既然众人都不愿意辞职，赵北也非常满意，说道：“你们都是联合阵线的忠诚分子，我很欣慰。现在杨王鹏已辞去联合阵线庶务委员的职务，这就空出来一个位子，你们也可以在总司令部里小住几日，看看原来的奋进会里哪位高级干部适合接任这个庶务委员，商议好了就来告诉我，我派你们去接那个新任庶务委员。”

委员长金口玉言，没人敢顶撞。于是这几人也去了总司令部后院，当然，他们几人跟杨王鹏、邸网的待遇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不必住柴房。更不用士兵持枪“保护。”

解决了这帮自投罗网的奋进会干部，赵北一个电话将总参谋部的几名高级参谋叫到了总司令部，商议应对陕西局卑。

无论如何，现在确实已到了一个关键时候，是有必要进一步整合联合阵线的权力结构了，奋进会只是赵委员长卸磨杀驴的第一个牺牲品，以后，将有更多的牺牲品倒在这条权力之路上。

谁敢阻挡总司令描取最高权力，谁就是总司令的敌人，哪怕他曾经是总司令的革命同志、亲密战友。

残酷而无情，这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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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内阁总理（上）

108681908远东狂人第387章内阁总理上

人是晴朗的，心情是激动的。 带着激动的心情，宋教仁在几名随员的陪同下登上一辆四轮马车，然后，在数十名北洋军骑兵的护卫下向总统府前进。

此去总统府，宋教仁是去拜访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的，就那份内阁成员名单与徐大总统进行一次磋商，宋教仁的心情固然是激动为主。但激动中也带着一点冉忑不安。

就在前天，南北和平代表团已经正式结束了停战谈判，双方一致决定签署正式的南北停战协议，不过在协议正式签署之前，必须先将民国第一届正式内阁的名单公诸于世，昭信天下，就在谈判结束的当天下午。宋教仁就急匆匆将那份由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提交的内阁名单亲手交到了徐世昌大总统的手里，而当时的徐世昌并没有立即对名单表态。他只是说要仔细考虑一下。

徐世昌这一考虑就是整整一天，直到今天才派人过来通知联合阵线方面，请宋教仁去总统府“磋商”。

越是靠近总统府，宋教仁的心情就越是忐忑不安，毕竟，那份内阁成员名单完全是按照联合阵线的利益拟定的，不仅所有重要部门的长官是联合阵线的人，就连教育总长、工商总长这种“鸡肋总长”也是清一色的联合阵线成员，至于北洋集团的提名，联合阵线仅仅只是同意由几个人出面装点一下门面而已，不是充任部门的次长、委员，就是挂名当个顾问、参议什么的，纯粹就是花瓶角色。

对此，那位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的评语可谓是一针见血，“这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羞辱”虽然说得过分了些，不过即使在联合阵线的那些和谈代我们看来，这份内阁成员名单确实过于露骨了些，几乎完全没有考虑北洋集团的利益。

实事求是的谢，联合阵线还是考虑了北洋集团利益的，因为这份内阁成员名单根本就是一个利益的交换。作为北洋妥协的报酬，联合阵线同意修改和平条件，不仅不再要求公审战犯，而且还同意北洋保留一部分建制完整的部队。

公审战犯的条件取消也就罢了。可是允许北洋保留一部分部队的这个交换条件确实有些让人难以容忍，尤其对于联合阵线的领袖赵北来讲，这个交换条件差点就被他否决，不过最后赵北还是勉强同意了这斤，条件，至于到底走出于什么考虑。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再次借用那个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的话，这斤小条件的交换是“相当合算”的，北洋应该“认真的考虑一下现在的远东局势”。

在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北洋集团最终同意了这些交换条件。而那份内冉成员名单就是联合阵线最看重的一个交换条件。

如果这份内阁名单最终无法通过北洋高层的认可，那么，这南北之间也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和平，而前头的那些和谈会议也将一无所获，这正是宋教仁此刻忐忑不安的主要原因。

其实，按照宋教仁等人的打算。联合阵线只需要占据那些重要的部门就可以了，像教育部、工商部这些冷衙门完全可以交给北洋的人去控制，这样既能照顾北洋集团的面子，也能避免给人一种联合阵线一家独大的观感，至少能使吃相不那么难看。

但是作为联合阵线实际上的领袖。赵北坚决反对让出些残羹冷炙。按照赵委员长的意思，联合阵线必须以压到性的优势控制住整个中枢。以方便所有于国于民都有利的政策的顺利推行，至于北洋方面的感受。赵北似乎全然没有考虑。

宋教仁甚至有些怀疑赵北争取南北和平的诚意，他曾徒劳的据理力争。希望赵委员长能够对北洋高抬贵手，不要将北洋逼上绝路，不要让对方狗急跳墙，但是宋教仁的努力毫无用处，赵北根本就不听他的，而且还拉上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另外一些委员一起向宋教仁等人施加压力。

政客都希望自己的官越大越好，钱越多越好，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那帮委员们都是政客，而且都是合格的政客，现在既然有委员长亲自给他们撑腰，这抢起官帽子来那可是完全不顾吃相，黎元洪、汤化龙等人的表演尤其出色，有这些委员出马。赵委员长根本就不必再跟宋教仁那帮人磨嘴皮子，自然有这些前台人物为委员长冲锋陷阵，而且斤。个奋不顾身，勇往直前。

于是，这份吃相非常难看的内阁阁员名单就这么出笼了，这让宋教仁等和谈代表都有些尴尬，在去总统府呈送这份内阁名单之前，宋教仁还特意喝了点酒壮胆，不然的话。他都不敢跨进总统府的大门。

实际上，徐世昌的表现也跟宋教仁差不多，接到内阁名单之后，也是非常的震惊，脸色是煞白，连手都在发抖，当时宋教仁丝毫也不怀疑。如果这份内阁名单不是送到徐世昌手上，而是送到袁世凯手上的话。恐怕当时南北战火就要重燃了。

好在徐世昌不是袁世凯，震惊归震惊，可是很快压住了心头的火。让宋教仁先回旅馆等候消息，而徐世昌则立即召集北洋元老商议对策。看看是否接受这份内阁名单，以换取北洋集团的一线生机。

现在，徐世昌显然已做出了决定，南北实力派能否化干戈为玉帛，就看宋教仁的此次总统府之行了。

那辆四轮马车在北洋军骑兵的护卫下驶到总统府正门前，早有外务部工作人员等候在哪里，见宋教仁准时赶到，也没什么废话，当即请宋教仁等人换乘了一辆轻便马车，向居仁堂驶去。

跟着总统府“分部，作人员讲了居仁堂，徐世昌、段棋瑞等北洋亢去仁杜里，而且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也令人惊讶的在场。

双方见礼、寒暄，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徐世昌拿出了那份宋教仁在前天亲自呈给他过目的内阁阁员名单。很平静的指了指名单，然后说道：“宋先生，你们送来的这份内阁名单中枢已经仔细的讨论过了，现在请你们过来，就是正式给你们一

“那么，答复是什么？”宋教仁也努力做出副平静的表情，一字一句的问道。

“阁员名单虽有瑕疵，不过若进行一番小小修改，中枢似可批准，但是内阁总理的人选中枢绝不会答应！”

徐世昌的前半句话让宋教仁长嘘口气，而那后半句话虽然说得口气强硬，但是宋教仁却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提名的内阁总理人选是赵北。

由赵北担任内阁总理。监督各部行政事务，这个要求北洋中枢能答应有叫奇怪！

其实，当时宋教仁就委婉的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提出过建议，内阁总理一职最好应由一个文职人员担任，而不宜由军人担任，这实际上就是在提醒他们，不要推举赵北出任内阁总理，但是就像他的其它建议一样，这个建议也没有被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接受，他们依旧提名赵北出任内阁总理。

而根据宋教仁得到的可靠消息，这个内阁总理的提名实际上走出于赵北自己的“毛遂自荐”也就是说，这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奉命行事，这一方面固然是受到了领袖的直接压力，而另一方面似乎也是黎元洪、汤化龙那帮委员对委员长的示好举动。

到处都有马屁精，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里也有不少马屁精，而这些马屁精的出现偏偏都是上次南北开战之前立宪会委员向委员长请辞的结果。如果那帮立宪会的委员们不是急急忙忙与联合阵线划清界线的话，这帮马屁精的势力也不会这么大，实际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黎元洪和汤化龙的死党，赵北将他们塞进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这让黎、汤二人感激不尽，此次他们全力支持赵北担任内阁总理就是投桃报李，这既是江湖义气，也是政治传统。

宋教仁越来越看不起立宪会那帮鼠目寸光的委员们了，在他看来，立宪会的退出导致了许多恶劣后果；庶务委员会马屁精的增多就是最严重的一今后果，这今后果直接导致了庶务委员会成了赵北的应声虫和后援团，委员长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这与当初宋教仁等人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不过现在埋怨立宪会鼠目寸光已无济于事，宋教仁等人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内阁问题，在这帮宪政派议员们看来，只要国会和内阁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赵北势力继续膨胀。但是宪政派至少也掌握了一部分权力，通过政治上的合纵连横完全可以制约赵北的力量，到时候未必没有宪政派的用武之地。

所以，当徐世昌明确表示反对由赵北担任内阁总理一职后，宋教仁并没有太过意外，他甚至有些庆幸北洋否决了内阁总理的人选，因为在他看来，一旦赵北真的当上了内阁总理。对于限制他的政治野心显然没有好处，从心底里讲，宪政派的这帮议员们是希望赵委员长“功成身退”的，只是可惜对方晏然没有这个打算，所以，也只有借北洋中枢制衡一下了。

“对于中枢的这个决定，我斤，人深表遗憾。”

宋教仁的话讲得很有分寸，也留有余地，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关于内阁总理人选问题，是完全可以商量的，其实在联合阵线内部。对油委员长出任内阁总理一事也是存在分歧的，有些委员认为，民国的第一届正式内阁中确实不宜出现过多的军人阁员，否则的话，容易给各国政府“这是一个战斗内阁，的错觉，不利于外交事务。”

“哦？宋先生深明大义，我很是欣慰。就怕联合阵线里那些支持赵北的人不同意你的意见。现在中枢有一个折中方案，似乎可以挽救危局。”

徐世昌点了点头，然后向坐在一边的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看了一眼。见两也是连连点头，似乎也很赞同他的看法。

其实，对油赵北出任内阁总理一事，北洋集团内部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现在北洋已是命悬一线，不如卖个顺水人情给赵北，反正这个内阁总理轮不到北洋的人来做，另一派则认为即使北洋中人不能担任内阁总理，也绝不能让赵北担任，而作为北洋现任当家人的徐世昌，他是持后一种观点的，毕竟，如果赵北出任内阁总理的话，北洋集团最后的一点面子也会被一扫而空。

但是真正给徐世昌底气否决内阁总理人选提名的关键还是英国与日本两国驻华公使的态度，无论是英国公使朱尔典，还是日本公使伊集院彦吉，两人都坚决反对赵北担任内阁总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人持强烈的反英、反日立场，而内阁总理是可以直接干涉外务部行动的。两国政府当然不希望由这样一个人控制这斤。国家的外交事务。

虽然还有一个国会可以根据宪法制约内阁总理，但是问题在于，不论是英国人还是日本人，都不看好这个国会的力量。

在一位军事强人面前，再完善的制度也挡不住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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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内阁总理（下）

108691908远东狂人第388章内阁总理下

否决由赵北出任内阁总理很可能导致南北战火重燃，不生不狐仁有此担心，而且徐世昌也有此担心。英国公使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与日本公使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个折中方案当然还是应该由徐世昌来说。

“这个折中方案就是冉赵北出任民国副总统，至于内阁总理一职。应由中枢政府指派一人担任。如此，既照顾双方颜面，也有利于外交事务。”徐世昌说道。

“赵振华担任副总统，我个人没有意见，不过，这个内阁总理仍应由我方提名。”

宋教仁对于徐世昌的这个建议并没有全盘接受，赵北担任副总统。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地个尊贵，而且是总统无法理政之时的第一继任者，这个建议倒是兼顾了南北双方的利益和面子，但是内阁总理一职。宋教仁也不可能同意由北洋中人担任。

“内阁总理一职关系重大，似不宜由南北双方派人担任，中枢认为。这个内阁总理由一名中立斑士担任最为稳妥，也最为公允。”

徐世昌的话让宋教仁迟疑了片刻，这个建议看上去确实比较公平，但是去哪里找这斤，“中立人士”呢？

“敢问徐大总统，在你看来。由谁担任这个冉阁总理最合适？”宋教仁问道。

“立宪会的张季直是前清状元，又是闻名天下的实业家，当初还带头策动君主立宪，此次南北同室操戈，张季直率领立宪会退出联合阵线。他的立场更是不偏不倚，正在中间。他就是最合适的内阁总理人选。”徐世昌说道。

见徐世昌提名由张寥担任内阁总理。宋教仁在心里揣摩了一下，其实他心目中的“中立人士”名单中也有此人，而且此人也是宪政派，不过此人现在虽然是中立派，但是早年与北洋集团关系密切，而且还是袁世凯的老朋友，这一层关系却也不能不考虑。

谈判讲究的就是一个讨价还价，宋教仁虽然颇为欣赏徐世昌的这斤，内阁总理人选提名，但是为了在内阁阁员人选上占据绝对优势，他必须也提名一位“中立人士”

“我也提名一个，湖南名士谭祖庵。他也是个立宪先锋，出身书香门第，虽曾入过联合阵线，不过与张季直一样，他也在南北开战之前就已声明退出，现在住在租界，也是位中立人士。”宋教仁说道。

见宋教仁居然把谭延田给推了出来，徐世昌颇感惊讶，略一思忖，已明白对方用意，讨价还价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以此向南方君宪势力示好也未必不是目的，上次“讨逆战争”中湖南小贵州的君宪势力几乎被扫荡一空，南方各省的君宪派也纷纷偃旗息鼓，但是他们从心里讲，对于联合阵线是惧大于敬，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张塞的立宪会势力大增的主要原因。

乱局之下，本就是一个旧的政治集团分化组合的过程，谁能将最大力量拉拢到自己一边，谁就将成为天下的主人，宋教仁明白这个道理，徐世昌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不同的是，现在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已发生了变化，北洋已全面落于下风。

“谭祖庵虽是幕宪人士，不过这阅历上似乎欠缺了些吧？”徐世昌摇了摇头，向英国公使朱尔典看了一眼。

朱尔典心领袖会，说道：“请恕我冒昧的插句话，我以为，这个内阁总理的人选问题完全可以放到国会召开之后再说，现在内阁阁员的名单是闭门造车，如果内阁总理也闭门造车的话，恐怕会被人指责为幕后交易，我认为，内阁总理还是公推公举为妥，既然两位各自推举了一名候选人，那么，为什么不将分歧交给国会的议员们去解决呢？现在贵国号称“共和”总不能将国会当成摆设吧？”

这话说得尖刻，但也是事实，现在无论是北洋集团还是联合阵线，他们都把国会完全晾到了一边，就连此次南北和谈，国会也没起什么关键作用，这个国家的国会可不就是摆设么？

朱尔典的话也让宋教仁猛然醒悟，连道自己糊涂，以前总想着要将宪政的理念潜移默化的深入人心。可是现在，却放着这么一个好机会而不去利用，岂非就是那所谓的 “当局者迷”么？

不过宋教仁更明白，内阁总理人选这事他做不了主，说到底，现在的这个局面是赵北带着军队打下来的，没有赵北的支持，他们这帮宪政派就也会成为摆设，所以，这内阁总理的人选问题必须交由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去讨论，然后再交由赵北最终定夺。

但是另一方面，赵北肯不肯同意由国会公推公举内阁总理还是其次。关键是，如果他不肯退出这个内阁总理之争，那么这一切就无从谈起！

当初陶成章遇刺之后，为了换取赵北的全力支持维持一个政治联盟角逐国会选举，宋教仁那帮宪政派不得不

“ 以山重大让步。直接导致联合阵线委员长的权力过大，庶务“没有能力直接限制委员长的权力，必须通过全体党员代幕大会才能对委员长实施监督和制约，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宋教仁也无能为力。

现在，宋教仁已迫不及待的期待着那个全体党员代表大会的召开了。或许，到了那个时候，赵北的权力就会被制度限制起来。

“公使先生的建议有些道理。我个人没有意见。不过具体事务不由我做主，仍需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开会讨论，也需要委员长的批准。既然内阁名单尚需进一步磋商，那么，我们现在不妨来商议一下山西北洋军撤防的问题吧。”

宋教仁明白，他对内阁的事情暂时是无能为力了，所以明智的换了个话题。

由于联合阵线在河南的主力部队在渡过黄河之后就立即开始了北伐。无法立即对山西的驻防北洋部队实施夹击，因此，虽然联阵部队已从陕西进入山西作战，不过他们的战略只是拖延，拖住山西驻防北洋军的脚步，策应北伐部队挺进直隶。目前来说，山西没有发生大的战斗。双方都很“克制。”山西的北洋军也没有回防直隶的迹象，现在局势相对平静下来，联合阵线就打算和平接管山西，以扩大影响，进一步控制更为广阔的地盘，完成赵北制订的北方战略，并以这种和平的方式减少精锐部队的伤亡，为下一步的战略准备军事力量。

山西北洋军撤防的这件事赵北催的很急，这两天里连拍电报，这让宋教仁非常奇怪，询问赵北，但是得到的回答也是非常模糊，只知道可能与陕西的局势有些关系，现在这种时候，联合阵线的后院可不能起尖。这斤，道理宋教仁懂，所以，在山西北洋军撤防的问题上他也非常卖力，昨天一整天，他都呆在陆军部里，与一帮北洋军高级军官讨论

。

另一方面，对于北洋集团来讲，数万人的部队被困在让西进退不的。这实在是对那捉襟见肘的军事资源的巨大浪费，即使联合阵线不提出撤防山西的要求，北洋也会想办法将山西部队调回直隶的，至于以后是留守北方保卫根据地，还是调往南方增强南方北洋集团的军事力量。目前北洋内部尚未统一意见，不过也必须先把部队调回直隶再说。

所以，在南北和谈会议上，这个北洋军撤防山西的话题是谈判双方难得的投契之处，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双方就达成了一致意见，联合阵线的部队退出直隶，以此交换北洋部队撤出山西，这个交换看似公平，但是实际上北洋集团是吃了大亏，因为这样一来的话，整个直隶地区就处于联合阵线军事力量的夹击之下了，只要赵北愿意，他随时可以从西、南两个方向夹击直隶和京津地区。战略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联合阵线一方。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北洋，最紧迫的任务是吃饱饭以免饿死，而不是挑三拣四吃山珍海味，如果不是列强的缘故，只怕联合阵线已经打到京津地区了，哪里还轮得到跟人家讨价还价？

也正是这个原因，宋教仁现在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徐世昌、段棋瑞等北洋元老的积极响应，再加上昨天陆军部里的那场冗长的军事会议也不是在唱戏，因此，双方在居仁堂只仔细的讨论了半斤。卜时，就将山西北洋军撤防的时间表初步的制订完毕，就等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批准了。

虽然此次总统府的会谈没有取得完全胜利，不过宋教仁还是比较满意的，当他离开总统府时，代理大总统徐世昌还特意亲自与他同乘马车。送了一路。

赶回投宿的旅馆，宋教伫立刻向郑州的联合阵真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部拍发了两封电报，头一封是关于山西北洋军撤防的事情，后一封是关于内阁总理人选搁浅的事情，为了说服赵北，他不得不刻意提到英国公使的态度，毕竟，赵北虽然是个“狂人。”可是却不是疯子，这一点，宋教仁深信不疑，因为一个疯子是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的。

给赵委员长拍完了电报，宋教仁才用更为简短的字句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发了两封电报，算是给那帮马屁精委员们一个交代。

在宋教仁看来，作为一个监督与辅政机构，联合阵线的那个庶务委员会已经失去了意义，不仅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恐怕连这个联合阵线本身似乎也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如果连全体党员代表大会都无法限制住赵北的权力的话，那么，宋教仁并不介意将这个由自己一手饰造的政治联盟放弃。

个合格的政治家，就是要学会放弃，甚至是背叛。

而这，也同样是赵北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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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升官发财（上）

108701908远东狂人第389章升官发财上

列北行的列车正在仓速行千河南战役已经结束穴。止北伐部队也停止了前进，现在的京汉铁路南段已恢复了正常的交通，民用列车已可以按照新的时玄表恢复运营，虽然铁路线上还可以看到很多军用列车，但是商业交通确实已经恢复了，尤其是河南至湖北这一段铁路线。民用交通已恢复至战前状况。

这列正行驶在豫北原野上的客车就是来自于汉口火车站，终点站是

由于战乱尚未完全平息，敢于出远门的人不是很多，这列客车就显的格外的空，乘客中也以商人和军人居多，一些记者、学生打扮的人也点缀其中，中途下车的人也不多，看起来他们的目的地似乎都是郑州。

作为这些乘客中的一员，黄瀚承老先生带着几名仆人就坐在一节普通车厢里，本来仆人们建议乘坐头等车厢的，可是黄瀚承却坚持坐在普通车厢里，这一来是因为囊中羞涩，二来也是找斤。说话的人，现在头等车厢里坐着的那几名乘客清一色都是洋人，黄瀚昼跟他们找不到共同语言，而且他也不怎么会说洋话。

现在，正与黄瀚承老先生说话的是一名同样来自湖北的商人，不过却不是来自汉口，而是一名黄隙的牛贩子，姓黎，而且据其本人说，那位黎元洪是他的远亲，至于是否是实话，黄瀚承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名黎姓商人从谈话中透露出来的商机。

“老黄啊，我跟你说，现在你不如也跟我去贩牛，那租界里头的洋人可是很喜欢吃咱们中国的牛肉，比外国的牛有嚼头，为啥？因为咱们卖给租界的不是肉牛，那都是耕牛，天天下地干活，那一身的跪子肉。外国那些圈养的牛比不了的，再说了，从外国千里迢迢把牛贩到中国。那价格也高，外国人也吃不起啊，所以呀。老黄，你听我一句劝。赶紧把你那“黄志成，老店给转了，也去贩牛吧。洋人可是把牛肉当饭吃的，从乡下收牛，贩到租界去，少说也是一倍的毛利，可不比你那拆货业一厘一厘的赚爽快得多？去年没开仗的时候，我跟人合伙。往青岛贩了批牛，也就那么几百头，卖给了德国人，后来分帐的时候。我算了一下，这一趟下来，我的本钱翻了两倍，这贩牛可是好买卖。

那牛贩子讲得可是其沫横飞，黄瀚承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是却没怎么动心，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些牛贩子之所以能够从这贩牛的买卖中翻倍的赚着本钱，主要原因是因为那些收购来的耕牛来源不明，换句话说，那些牛中有许多是乡下的贼从乡农手里偷来的，这赚的是昧心钱，而且也长久不了。

过去，满清朝廷自顾不暇，没工夫去管理乡村治安，现在共和了，别的省的军政府是怎么干的黄瀚憨不清楚，可是他却知道，湖北的共和军政府正在以铁血手段清扫那些乡村里的“破坏势力”那行。“锄社”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乡村互助组织，它有强烈的基层政权色彩，在它的面前。一切乡村破坏势力都无所遁形。那些过去曾横行乡里的地痞、无赖现在已走过街老鼠，而且劣仲也不敢再包庇他们，现在的湖北乡村已是秩序井然，所以，湖北地区的耕牛收购价格也水涨船高，这恐怕也是为什么湖北的牛贩子都跑到河南来收牛的主要原因。

现在的河南，战乱列刘结束。乡村秩序尚未得到恢复，尤其是豫北地区，局势混乱，正是牛贩子们浑水摸鱼的时候，也难怪这节车厢里就坐着好几名牛贩子。

当然，黄瀚承之所以对于贩牛的买卖不感兴趣，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他的那个新的投资行动已经使他的资金周转出现了严重困难，他根本抽不出那么多资金去购牛。

自从在武穴避遁田劲夫田上校，并聆听了那位军官的“商业现代化”的高见之后，黄瀚承就对赵北向田劲夫讲述的那个“现代零售企业”发生了浓厚兴趣，他从邹廷弼的信诚商业银行贷了一笔款，准备背水一战，将“黄志成”老店改造成现代零售企业，并为此做了大量的调查与研究，就在北洋军与联阵部队在豫南地区激战的时候，黄瀚承也在为他的家族生意奔命。

不过在经过了认真的调查研究之后，黄瀚承觉得田劲夫的那个商业经营策略不现实，所以，他并没有继续原来的那行，商业发展计戈小，而是转了方向，准备经营仿织业，不仅将他的那笔贷款全部投入坊织厂，甚至将几乎所有的名下地产都转让了出去。筹集的资金也全部投入了仿织厂。但是资金还是不够，因为黄瀚承想组建的是一座大厂，仅是购买机器就是一大笔钱。

此去郑州，黄瀚承的主要自的就是为了解决这个资金问题，他是去找部廷弼的。

本来，前段日子部廷弼一直在上海、汉口之间来回奔忙，即使是南北之间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他也没有躲到租界，而是继续为银行的事情忙碌，现在，在部廷弼的协助下。共和军政府已经组建了自己的银行，这个银行实际上帆沁信诚商业银行扩交资本！后建古起来的，前几夭部迂弼哦引…今阵线委员长赵北的邀请电，前往郑州议事，据说就是为了这家银行的事情。

由于不知道部廷弼什么时候才能从郑州返回汉口，黄瀚承等不及了，现在资金的问题相当紧迫，整个武汉地区，新建的坊织厂有好几座。对于机器设备的需求也很迫切。黄瀚昼从美国订购的那批仿织机器一运到汉口洋行，立即就有人打算挖墙角，而且开出的价足以让洋行经理动心，对方已经明确提醒黄瀚承，如果在五天之内不能结清全部货款的话，洋行将不得不把机器转卖给别的商人，即使为此支付违约金也在所不惜，由此即可见这笔买卖的利润之大。

虽然曾有洋人建议黄瀚承通过那家汉口的证券交易所筹集资金，但是黄瀚承却不同意，在他看来。在证券交易所发行坊织厂股票必须向对方支付佣金，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跟人订合同合股呢。

对于新生事物，黄掌柜一向是比较保守的，他还是相信私人之间的交情，对于法律、制度这些东西，他与许多中国旧式商人一样，持谨慎立场，毕竟，这个国家已经在官僚们的统治下两千多年了，从来都是轻视法律和制度的，与其依靠法律，还不如与官场上的官僚们维持友好关系呢。

黄瀚承决定紧紧抓住部廷弼。因为那个人与联合阵线委员长赵北的关系很密切，这个靠山很硬，值得依附，而且现在赵北指挥联合阵线打垮了北洋军，似乎有坐天下的苗头，更是得紧紧的抓住了。

黄瀚承想着心思，那坐在对面的牛贩子仍在诣渴不绝的卖弄他的贩牛战略，直到两名军官从后车厢走进来，那牛贩子才忙不迭的站起，向那两个军官打招呼。

“王长官，卢长官，真是巧啊，您二位这也是去郑州？瞧您二位神采奕奕，只怕也是去升官发财的。”

牛贩子将两名军官招呼到身边坐下，那两个军官倒也没怎么客气，就在黄瀚承时面落座，其中一名军官笑着拍了拍那牛贩子的肩膀，用山东话说道：“黎掌柜，你这买卖是不错啊。刚才你说俺们是去郑州升官发财的，俺们借你吉言，若是真的升官发财了，俺们也忘不了你的好。黎议长是你亲戚，俺们也算是你的朋友。”

牛贩子眉开眼笑，急忙将黄瀚承引见给那两名军官，又替那两名军官做了引见。

“老黄啊，这二个可也不是寻常人物。这位是卢永祥卢长官，那位是王占元王长官，他们二位不仅是联合阵线的高官、军校的副校长，而且以前也曾与黎黄随一起组建了那个共和进步党，我就是在黎黄随黎议长府上认识他们的。”

黄瀚承略感惊讶，如此看来。这个牛贩子当真是黎元洪的远亲。

卢永祥、王占元两人大名在武汉的区也算是家喻户晓，按照共和军政府的宣传，他们这两位都是阵前起义的“革命元勋”是为共和事业立下汗马功劳的北洋起义将领，跟黎元洪一样，都是共和军政府的元老。也难怪他们会跟黎元洪一起组建那个共和进步党。

“两位长官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为何轻车简从赶去郑州啊？照二位的官阶，似乎可以乘专车吧。

黄瀚承问道。

被那“鼎鼎大名”一恭维，卢永祥和王占元都是颇为自得，自然免不了要吹嘘一番，说自己如何如何亲民，如何如何不敢破坏列车时刻表。所以才乘坐普通民用列车赶去郑州参加军事会议。

其实，这两人也是瞎掰，他们之所以不得不乘坐普通民用列车。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误了军列。

卢永祥和王占元是奉命赶去郑州参加军事会议的，与他们一同接到命令的还有留守武汉的一大批高级军官，就连后勤总部的负责人蒋方震也接到了去郑州参加军事会议的命令，为了保护这些高级军官的安全，517Ζ赵北特意派了一列专车去武汉接他们，专车路过信阳的时候，军官们请示总司令同意，特意在信阳战场上转了转，并顺便去南边的鸡公山游览了半天，本来是应该在次日继续赶路的，可是卢永祥和王占元头天晚上喝多了酒，倒在酒店里睡的昏天黑地，次日等他们醒来，赶到车站一打听，却得知专车已经在半个小时以前出发了，他们两个被军官团给甩下了。

军队是纪律部队，说什么时候开车就什么时候开车，绝不会为了等两个人而耽误了行程，所以，卢永祥和王占元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两人赶紧买了下一趟民用列车的车票。就搭着这列火车往郑州赶，希望不会迟到得太夸张。

两人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赶不上今天下午的会议，影响了两人的前程，所以，一听那牛贩子的那句“升官发财“两人心里也是高兴，当年在北洋军里的时候，两人也是这般迷信的，就跟其他的北洋军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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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升官发财（下）

108711908远东狂人第390章升官发财下

讧一路点卜。卢永祥和王占方颇觉无聊，千走到各个车。跟那些乘车赶往前线的军官们聊天。顺便也是显摆一下他们自己，两人现在不仅都是联合阵线的高级干部，而且也都是军校的副校长，这地位也是相当的尊贵，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跟着联合阵线混碗饭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现在联合阵线在河南、直隶连续击败北洋军，似乎有入主中枢的苗头，两人的心情自然也是开朗起来，回想起当时在武汉与共和军激战时的情景，两人都有些比如隔世的感觉，当初如果不是赵北抬举他们的话，恐怕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风光。

也正因为他们自己里清楚那“阵前起义”的真相，卢永祥和王占元平时也就不敢过于放纵自己，总司令说不许军官纳妾，他们就立刻把那几个新纳的小妾给出资遣散了。总司令说不许身穿军装出入酒肆，他们也是凛遵自律，从来不敢作奸犯科，更别提搞什么小动作了。

这两个军官，在共和军里那走出了名的“老实”。

当初他们还曾想回北洋效力，可是却被吴凤岭的几个巴掌给拍醒了，现在，那位北洋军的吴凤岭吴师长也成了联合阵线的阶下囚，马上就要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这些事之无常，真是让人心中感慨。卢永祥和王占元现在确实是很感谢吴凤岭当初的那几巴掌，就冲这，他们俩也觉得应该去军事法庭看看那位老上司。当然，他们俩也绝不会为那位老上司求情，毕竟，当初的那几巴掌确实疼，两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那几巴掌。

既然现在是在吃人家联合阵线的这碗饭，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好在这套规矩就是以前共和军里的那套规矩，倒是轻车熟路，卢永祥和王占元只巴望着这列慢吞吞的民用列车尽快赶到郑州，免得因为这误车的事情而耽误了两人的锦绣前程。

两人坐在车里跟几名商人扯淡，打发这无聊的时光，好不容易听到火车进站时的汽笛声，再人站起来就走。

这郑州火车站总算走到了，卢永祥和王占元都看了看表，还好，现在才是正午，距离下午的开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算是去吃顿丰盛的午餐，这时间也是绰绰有余。

卢永祥和王占元的行李都在军列上，两人这一路过来是空着两手，此刻也是空着两手走出了火车站。等了半天没有雇到骡车，索性甩开膀子徒步往郑州城里赶，好在距离不远，不过几里的路，很快就进了城。先找了家馆子吃了午饭，这一回却是没敢喝酒，吃完了饭，两人又一前一后在街上逛，这也是悠闲的很。

确实悠闲，虽说是军校副校长。可是两人平时也没多少教学任务。也就是讲讲战术课，偶尔带着军校学员们出去拉练，平时两人就过着这种看似悠闲的生活，而且由于两人的家眷一直被北洋中枢扣押在天津马厂兵营里，两人平日里也是同病相怜，就连上街也是要结伴而行的。

不过这次逛街没多久，卢永祥和王占元就被也在街上晃悠的吴禄贞给抓住了。

“哟呵！你们二位倒是悠闲啊。不去赶着开会，在这街上乱晃，就不怕被扒了这身军装？”

吴禄贞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联合阵线的高级干部，只要对方还穿着这身灰布军装，他就有资格管，谁叫他现在又开始担任总军法官了呢？

“这不是有一点多钟么？会议两点开始，不急，不急。”王占元看了看表。

吴禄贞做出一副颇感惊讶的模样，说道：“你没去兵营报道？没接到通知？今天的会议提前一个卜时开始，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了。你神游四海也就罢了，怎么把自己的前途也扔了不管了？今天的会议。就是讨论山东都督人选问题的。总司令想让你王占元做这个山东都督，现在到好，这会议都开始了，你这个山东都督却还在这里逛街，你就不怕这顶都督的帽子叫别人给抢了去？”

“啥？”王占元顿时一惊，头脑具却是一片空白，等他回过味来，调头就朝前狂奔，把卢永祥给扔下了。

“这个，你刚才的话是骗他的吧？”

卢永祥望了眼王占元远去的背影，然后问吴禄贞：“俺们俩都是降将。能有口饭吃已是心满意足，做都督？还是总司令说的？俺咋就觉的你是在瞎说呢。”

吴禄贞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骗你做甚？现在南北和谈会议打算把山东作为“中立区”正缺个都督。北洋想让段芝贵去，可是咱们不同意。咱们想让吴振汉去，可是北洋也不干，现在总司令提名王占元做这个山东都督，这也是兼顾各方利益的最佳选择

“咋，”咋，”

卢永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咋就不让俺做山东都督。给咽了回去，毕竟，他也是山东人啊，以前也是北洋新军的将领，两人官阶也一样，都是标统，这做山东都督的资格跟王占元比起来，那也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必谦让。

吴禄贞拍了拍卢永祥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鼓励的说道：“刚才王占元去得太急，他恐怕不知道开会的地方，你现在赶紧追上去，跟他说。开会的地方不在总司令部，也不在总参谋部，而在省立中学堂的礼堂里，那里地方宽敞。你再跟王占元说，如果去得晚了，他的那个山东都督恐怕就没得做了，恐怕就得让给别人了。”

吴禄贞话音一落，卢永祥道了声谢，问明了中学堂礼堂所在位置，调头就往那里奔，一点也没有去追王占元的意思。

望望卢永祥奔去的方向，再望望王占元奔去的方向，吴禄贞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两个家伙，别人说啥就信啥。也难怪落魄如斯。他们也就不想想，共和军是靠什么起家的？说两点整开会，就是两点整开会，绝不会提前一分钟，更不会拖后一分钟。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憨人有憨福。把山东都督交给你，总司令只怕也是别有深意的，要我扮“大嘴巴”也是很有

“五 吴禄贞那行，无伤大雅的玩笑确实让王占元虚惊了一场，也让卢永祥空欢喜了一场，因为这场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并没有更改开会时间，仍旧是下午两点整开会，所以，当卢永祥奔到会场的时候，礼堂的门还没开。哨兵持枪把守，不许卢永祥先进礼堂，而当王占元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省立中学堂礼堂前的时候，正好看见卢永祥跟哨兵吹胡子瞪眼。

很快两人就明白过来了，原来会议还没开始呢，于是就停止了跟哨兵的争论，老老实实的等在了礼堂门口，直到那些参加会议的高级军官陆续到达，两人也没说上一句话，没办法，两人现在都是心存芥蒂啊。

对于卢永祥和王占元能够这么快就赶到郑州，蒋方震等人表示出了极大的惊讶，在他们看来，如果北洋军的所有将领都能够像眼前的这二位一样办事高效的话，那么北洋军也不致于在此次南北之战中一败涂地了。

见了蒋方震，王占元结结巴巴的问道：“听说”听说总司令让我做山东都督？”

蒋方震笑着说道：“你听谁说的？该不会是吴禄贞吧？这人什么时候突然变成大嘴巴了，逢人就说你王长官要做山东都督了。”

“总司令真是这么说的？”卢永祥的脸都快绿了，妒火中烧啊。

蒋方震点了点头，说道：“总司令上午做出的决定，提名王占元做这个山东都督，电报已经拍给了徐世昌。现在回电还没过来，一旦徐世昌点头，你王占元就是山东都督了。”

蒋方震话音网落，一名副官就匆匆奔了过来，在人群里找了找，将一张电报塞给了王占元。

王占元接过电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连道：“我早就说过，北洋里就数段芝贵最讲义气，这不，一听说我要做山东都督了，他就给我来了封电报讲交情，要我以后多多照拂呢。”

卢永祥一听”头的火更旺。强忍着没发作，同样都是北洋降将，同样都是“阵前起义”的革命元勋。为什么王占元就比自己吃得开？

“你我都是北洋眼里的叛徒。徐世昌恐怕不会同意由你出任山东都督。此例一开，恐怕以后的北洋就不是一条心了。”卢永祥对王占元说道。

王占元先是一愣，然后摇头，说道：“那又如何？我还是国民眼里的起义将领呢！我不做山东都督，谁能做山东都督？再说了，北洋本就不是一条心，徐世昌心里怎么想。你又怎么知道？”

“你也算“起义将领，？你忘了。当初在汉阳司令部里，你是怎么说话的？黎黄隙不许炸兵工厂。你又是怎么说的？”

卢永祥只觉气血翻涌，当时就要揭对方的短，不过没等他们之间正式开战，却听一名军官喊了一声。

“总司令到！全体都有，列队！立正！敬礼！”

等在礼堂前的所有军官急忙列队站好，分成两列，举手敬礼，以前卢永祥和王占元总是站在一起的，可是现在，两人却是各站一列，井水不犯河水了。

在卢永祥和王占元两人那带着敌视的目光对视中，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赵北带着卫队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卫队长秦四虎膘了两人几眼。

总司令先走进会场，其他的那两百多名与会军官也随后鱼贯入场，各自就座。

“现在，点名！”

名副官走上讲台，拿着一份名单。开始大声念着与会者的姓名，每念一人，底下就站起一名军官，这名单念完，竟无一人溜单。

点完了名，赵北才不紧不慢的走上讲台，开始了会议。

“今天请大家过来开会，主要是安排下一步的战略行动，不过在正式召开会议之前，我有一仆事要宣布。就在今天上午，我已提名王占元准将为山东都督的人选，如果徐世昌不反对的话，他将马上前往山东就职。”

说到这里，赵北看着王占元，勉励了几句。

“王准将，以后山东就靠你治理了。希望你勤勤恳恳，以国民利益为最高利益，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利益。”

王占元呆呆的站了起来，愣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拍着胸口保证将山东治理好。

看了眼慷慨激昂的王占元，再望望面带微笑的总司令，卢永祥心中只剩下了那深深的愕怅。

人比人气死人啊，为什么王占元竟能得到总司令如此垂青呢？

就在卢永祥黯然神伤的时候。却听讲台上的赵北又说了几句话。

“就在刚才，徐世昌给我来了一封电报，是与我商议东三省现在的局势的，徐世昌有意提拔张作霜为东三省总督，但是遭到了段棋瑞的反对。现在他征求我的意见，希望我以联合阵线委员长的身份支持他。不过我认为，以目前东三省的复杂局面，最好取消“总督。一职，而代之以各省镇守使，分别是黑龙江镇守使、吉林镇守使、辽宁镇守使，张作霜可以做辽宁镇守使，那么，黑龙江镇守使和吉林镇守使也必须挑选合适的人担任，我认为，吉林镇守使由在彰德起义的冯德麟担任较为合适。至于黑龙江镇守使，我仔细斟酌之后，觉得由卢永祥担任比较合适。”

听到这里，卢永祥只觉耳中犹如霹雳一声，惊得站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火车上那名牛贩子讲过的话，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句“升官发财”

但是对于在座的其他军官来讲。他们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徐世昌为什么会就东三省问题征求赵北的看法呢？难道他无法压服整个北洋么？赵北为什么建议取消东三省总督呢？为什么他会提名卢永祥这个北洋降将做黑龙江镇守使呢？难道真如某些记者所猜测的那样，联合阵线要与北洋集团“合流”么？

总司令这战略，确实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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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利用

108721908远东狂人第391章利用

证午时分。骄阳似火。街卜冷冷清清，看不到什么行知只个报童蹲在街边的一棵歪脖树下，聚在一起数铜板，看看今天谁的买卖更好一些，树边支着一个剃头摊，剃头匠正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剃头挑子上，端着碗素面，拿筷子叼着那粗瓷大碗里的手摊面，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时不时扭过头去，在那几乎是空荡荡的街道上望上几眼。然后又埋下头去，继续着那顿简单的午餐。

这里是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由于南北开战，北洋军破坏了直隶境内的铁路，导致京汉铁路垂塞不通，这南来的火车到不了北京，北边的火车也无法南行，结果这大前门火车站就变得冷冷清清起来，那些指望火车站讨生活的百姓的日子也一下子变得困顿起来，许多人都去了天津塘沽火车站，好歹那里的火车班次要多些。

虽然京津之间还有火车班次开行。但是已经完全打乱了时刻表，什么时候会来火车，就连火车站调度员也说不准，全看京津守备司令部的

。

终于，那久违的火车汽笛声从远方传来，让火车站附近的这些小商小贩们都是精神一振，纷纷翘首以望。等着火车进站，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也很快得知消息，这一趟列车不是军列，而是从天津方向过来的普通旅客列车。

商贩们放下心来，他们都知道，军列的钱是赚不到手的，从军列上下来的那些丘八大爷们都是拿命混饭吃的，遇上那些北洋大兵，商贩们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上去推销买卖？

这趟旅客列车很快进了站，乘客们陆续下了火车，走出火车站，于是。这原本冷冷清清的大街小巷一时也变得热闹起来，剃头匠终于有了买卖，那些报童们也卖力的吆喝起来。

“号外！号外！南北达成和议在即！北洋陆军第十六师奉命撤回关外！”

“徐州战事已息！艾徽都督姜桂题、河南都督赵绸通电响应南北和局！”

“国会参众两院议员已陆续抵达上海，不久即可召开国会第一次全体议员会议！”

“联合阵线委员长赵振华有望出任民国副总统！民国内阁总理人选似将交由国会公推”。

在这些吆喝声中，一份又一份的报纸被人买去，报童们个个眉开眼笑。

辆四轮马车从火车站里驶出，在街口卑下，马车上的一名中年男子将头探出车窗，向一名离马车最近的报童喊了一声，一口气买了五份报纸，然后马车又继续向前驶去。

马车上这个买报纸的中年男子也不是寻常人物，这个人名叫曹锐。是原北洋陆军第三师师长曹钥的弟弟，曹锁排行老三，曹锐排行老四，和大老粗曹银略有不同，曹锐少年时是读过几年私堑的，在曹家六兄妹里，曹锐也算是难得的文化人了。

曹钥的北洋陆军第三师在此次豫南战役中全军覆没，而且曹钥本人也战死沙场，算是为北洋尽忠，尽了忠就要有恤赏，按照北洋军的那行。《战时恤赏章程》，根据曹银的军衔、官职等项比照，此次曹饮阵亡，其遗族可一次性领取抚恤金一千大洋。此后每年仍可领取抚恤金六百大洋，不可谓不优厚。

此次从天津赶到北京，曹锐就是来领这笔抚恤金的，而且请他去陆军部领取抚恤金的那封电报还是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亲自签发的。

北洋的面子工夫做得还走到家的，只可惜却有些厚此薄彼，只记着优恤军官，却全然忘记了那些为北洋战死沙场的普通士兵，同样按照那个《战时恤赏章程》，北洋军的士兵战死，即使是最低一级的二等兵，其遗族也可以一次性领取抚恤金六十大洋，此后每年也仍可领取抚恤金二十五大洋。

没办法不厚此薄彼，现在的北洋那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连保证现有部队的军饷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优恤那些阵亡的士兵遗族？此次豫南一仗，北洋南进第二军全军覆没，阵亡人员加上被俘、失踪的人员，需要恤赏的名单超过了五万，即便这些人都是二等兵，这总共也得大洋三百万，就是把陆军部和总统府一块卖了，也筹不到这备多钱，所以。也只好缓一缓了，这借口也是冠冕堂皇的，因为战俘还没释放，所以也不清楚到底阵亡了多少，而联合阵线方面也仅仅只公布了部分阵亡军官的姓名，北洋中枢正好就坡下驴。

打仗就是烧钱，这一点，通过这一仗北洋上上下下算是看明真了，当年的满清朝廷宁可割地签条约也不肯打仗，只怕也是看明白了这个道理。

北洋中枢是心疼钱，那些阵亡、失踪者的家属是在心疼人，这一路之上，曹锐曹皿爷是披麻戴孝一路哭到北京城的，跟他一起过来的那几个曹氏晚辈也是个个哭红了双眼。

“呜，呜”，赵北，爷跟你没完，没完！：哥，你死得好惨啊！”

坐在马车里，曹锐是一边看那报纸上的消息，一边哭天抹泪，那几个曹氏晚辈也跟着哭，这让那名被陆军部派到火车站接他们的军官很是

蕊

“四爷，您先歇歇，等到了陆军部，您再哭不迟军官拍了拍曹锐的背，不过这话却不像是安慰。

“为啥不哭？死的那是我三哥！”

曹锐抹着眼泪，指着道！“都说将功成万骨枯。泣话我现在才算是直凶恍了。这豫南一仗，咱们北洋军这么多人死在战场上，就成就了他赵北的功业！现在。我三哥暴尸荒野，可他赵北却是一步登天，现在要做这民国的副总统了，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三哥，你死得好惨啊！”

那军官听了曹锐的话，也是摇头叹息，说道：“四爷说错了，赵北的功业不是咱们北洋军成就的，是咱们北洋里的那些叛徒成就的，若是咱们北洋上下一心，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不说了，不说了，等到了陆军部，段总长会跟你们说的。”

这军官说完，也不再劝曹锐他们。任由他们痛哭，这马车是一路凄凄惨惨，好不容易到了陆军部门前的街上，曹锐等人两眼通红的下了马车，跟着那名军官进了陆军部，网跨进门，就听见一阵呜呜咽咽，像是许多人在一起哭。

等到了地方，曹锐这才明白为什么听上去像是许多人在哭，原来，在陆军部院子的几间厢房里坐满了披麻戴孝的人，也都与他曹四爷一样。都是此次北洋南进第二军阵亡军官的家眷遗族，也是被段棋瑞喊到陆军部领取抚恤金的，有的人先到了两日，有的人则是与曹锐一样，也是今日刚到北京，一到陆军部，就加入了痛哭者的行列，还有不少人买了纸人、冥钱，就在这陆军部大院里焚化，还有些人请了和尚、道士，就在这厢房外头颂经做法，硬是将这军机重地变成了水陆道场，让人膛目结舌。

那军官将曹锐领进厢房，告了罪便去禀报段棋瑞。

曹锐一边哭，一边满屋子打听，这才得知，这间厢房里的都是团长、旅长、师长的家眷，跟曹镶一样。根据联合阵线公布的阵亡北洋军官名单，这些人也都在豫南战场阵亡。而不是失踪。

高级军官阵亡如此之多，让曹锐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内战么，简直就是国战了，难道联合阵线是把北洋军当成外国军队来打？

就在曹锐膛目结舌之际，却听门外一声吆喝。

“段总长到！”

门口人影一晃，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已走进了这间厢房，身后跟着几名军官，其中一人正是领着曹锐赶到陆军部的那名军官。

“总长，这位就是曹仲珊的遗族曹四爷。”那军官为曹锐做了引见。

“节哀顺便，节哀顺便。”

段棋瑞握住曹锐的手，那眼眶也是微微一红，哽咽几声，却是没说多的话。

“段总长，您可要给我们老曹家做主啊！现在我三哥暴尸荒野，无论如何，也得把棺材弄回天津去啊，在外边做孤魂野鬼，怕是连六道轮回也去不了啊。”

曹锐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屋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哀求，现在不仅曹铤的尸体没运回来，其他阵亡官兵的尸体也没运回来。

段棋瑞叹了一声，说道：“诸位都起来吧。忠臣遗骨，到底是要运回去的。不过现在不行啊，现在天气太热，南军说了，他们怕闹瘟疲。已经把阵亡官兵掩埋了，曹仲珊也是一样，这墓地就在信阳北郊，中枢已经派人过去看了，过些日子就能传回消息。”

这话一说，屋里更是凄凄惨惨。落牛归根，这的话确实不太适合军人。

段棋瑞见众人站了起来，于是又说道：“诸位都到齐了，若是早来一日你们也领不到恤金，今日段某死皮赖脸的跟徐大总统讨了总统令，把南苑的几块地皮给卖出去了，好歹凑了些银子，现已运回部里，正派人往银行兑换成汇票，等办事的人回来，诸位就领了恤金速速回乡去吧。现在徐大总统正跟联合阵线商议副总统的事情，恐怕就不能来看诸位了。如今世道不太平，随身携带太多钱也不安全，还是早些回乡的好。”

这话音才落，屋自就有人吆喝了一声。

“凭什么叫那赵北当副总统？他的兵打死了咱们这么多人，他是拿咱们北洋的血把顶子染红的！徐大总统既然是咱们北洋的当家人，现在不来看看忠臣遗孤，偏偏却跟一帮乱党讨价还价，这又算怎么回事？咱们不干！咱们去找大总统说理去！徐大总统不见咱们，咱们就去袁大总统门前喊冤！咱们的人为北洋尽忠了，暴尸荒野，这也不能没个说法啊！”

这话一喊，顿时群情汹汹，有人又撺掇了几句，于是众人一拥而出。喊上那些中下级军官的遗族，将那堆了一院子的祭品抬上，把那些和尚、道士也喊上，数百各披麻戴孝的北洋遗族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向总统府走去。

段棋瑞带着几个名军官试图拦住这些愤怒的北洋遗族，但是毫无用处，人们到底走向总统府冲去。原本闹哄哄的陆军部里很快安静下来。

“总长，这个主意不错吧？如此一闹，徐菊老总不好再跟赵北眉来眼去吧？”一个参谋走到段棋瑞跟前小声说道。

“这些都是忠臣遗族啊，利用他们，这心里到底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只是事且从权。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段棋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背着手走进陆军部，望了望那满院的狼籍，心情沉重的走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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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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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棋瑞赶回了办公室。那办公室里早就等着两个人”叫凡门官。另一个是文人打扮，两人正在说话。见段棋瑞回来，急忙起身相迎。

“何必如此多礼呢？都坐吧。相比那些为国捐躯的人，咱们现在还能在这里说话，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段棋瑞意兴阑珊的坐在了椅子上，脸色很不好看。

或许是看出段棋瑞有些心情压抑，那两位客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迅速坐了回去。

那两位客人都是段棋瑞的故交，那名军官名叫曲同丰，山东烟台人氏。早年投入北洋水师，曾在“定远”号铁甲舰上当轮机兵，甲午战争之后投入袁世凯的小站新军，后入天津武备学堂，继则考取清廷官费留学生留学日本，先后在日本振武学校、陆军士官学校深造”咖年毕业归国，继续在北洋新军服役”哪年担任保定北洋陆军速成学堂教官，“戊申革命”之后，被段棋瑞保举。做了保定陆军速成学堂校长，是段积瑞的亲信，也是段氏座下“四大金网”之一。值得一提的是，曲同丰与联合阵线方面的蒋方震、蔡锋、许崇智等人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期同学，几人以前的关系也是不错。

至于那名文人打扮的人，则是交通银行的督办梁士诏，他是广东人氏，光绪年间的进士，跟徐世昌一样。也是翰林出身，庚子之后投靠了袁世凯，从此平步青云，从北洋书局总办一步步升迁到现在的位子上。交通银行总办，这个官虽然不大，但是却至关重要，直接关系着整个北洋集团的前途，袁世凯把他放到这个位子上，足见对他的信任。不过粱士话并不是那种死忠分子，对于袁世凯，他固然感激，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唯袁世凯马首是瞻，上次豫南战败之后，盛宣怀组织倒袁，就曾派人拉拢粱士治，而粱士治显然也认为袁世凯的一意孤行威胁到了整斤，北洋集团的利益，所以，他参加了倒袁行动，在财政上做了些手脚，这使北洋军的军饷筹措困难局面进一步加剧了。

在内外交困中，袁世凯急火攻心，中风瘫痪倒了下去，梁士怡觉得有些内疚，因为他的初衷并不是想要袁老帅的命，不过事已至此，局势又十分微妙，也就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的梁士治，正将主要精力放在如何使北洋起死回生上，所以这几日来，他一直在中枢各部里往来穿梭，目的只有一个：压缩开支，整理财政。

压缩开支离不开裁减军队，北洋军只要一日不裁减，这军费就不可能降下来，那么对北洋生存至关重要的财政问题就得不到解决，而这，正是梁士怡现在坐在段棋瑞办公室里的主要原因。

裁军离不开陆军部的支持，可是在眼下这种局面之中，谁敢去捋段总长的虎须？“王龙、段虎、冯狗”。这些形容到也是贴切，能不招惹段棋瑞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不然。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现在的北洋财政确实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梁士诏四处罗掘，多方搜刮，仍不能满足那浩大的经费需求，万般无奈，他只有拉上曲同丰这个段棋瑞的亲信，一同赶到陆军部，劝说段棋瑞，无论如何不能再扩编北洋军了，至少也应该先让财政喘口气，不然，梁士治就只有辞职一条路可走了。

但是在段棋瑞看来，粱士诏的这个要求走过分的，交通银行固然是目前陆军部筹集军费的来源之一，可是大头却还是在财政部，财政部都没来要求陆军部裁军，他一个小小的银行总办哪里来的底气，竟敢让陆军部裁军？

思来想去，段棋瑞觉得粱士怡的这个底气恐怕是徐世昌给的，因为据他得到的消息，最近徐世昌似乎正跟一帮人在商议组建一个政治团体的事情，这是部分北洋众人“金蝉脱壳”之计，而这些人里头。也有这个梁士怡，很显然，在这帮人看来，北洋军对军费的需求影响了他们的收入，所以他们打算对北洋军的部队进行限制。

这是自废武功啊！段棋瑞不无恶意的揣测着，至于他揣测的有没有道理，他现在却是不关心，他只关心手里的军队，军队越多，北洋翻本的可能有越大，如果像那帮“文派”一样把希望寄托在金蝉脱壳上。那么北洋就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在段棋瑞看来，现在的北洋已经是人心涣散，都在给自己找退路，找靠山，就连袁世凯的干儿子段芝贵也在谋退路，以前小段”还敢顶撞“老段”现在袁世凯一病，“卜段”就立刻老实了许多，不过那心思也没放在如何重振北洋局面上。而走到处拉帮结派，甚至跟张作霜都换了帖子拜了把子。

遍观北洋，恐怕真正的忠臣只剩下他段棋瑞一个人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北洋倒了。段棋瑞要做北洋的孤臣，他要力挽，狂澜。

所以，在刚才的交谈中，段棋瑞一口否决了曲同丰委婉的建议，丝毫也没给这个亲信面子，而梁士怡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正与段棋瑞据理力争时，曹锐赶到陆军部了，于是段棋瑞正好借机离开了办公室，去接见曹锐，顺便实施他的一个小小阴谋，同时暂时摆脱一下耳边的聒噪。

不过耳边的清净毕竟只是暂时的，现在，段棋瑞不得不打起精神，打算继续跟粱士治争论军费的事情。

但是梁士治也不是傻子，刚才段棋瑞已经摆明了立场，再多费口舌也是无益，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完全只走出于礼貌，所以，此时见段棋瑞回到办公室后心情不佳，就

“段总长，你前几天派人去武汉，可曾见到又铮？”在正式告辞之前。梁士怡好心问了一句。

见梁士话提起徐树铮，段棋瑞叹了口气，说道：“人是见着了，可是联合阵线拒绝放人，他们还扬言公审又铮，据说连军事法庭都准备好了。现在又铮就和吴佩乎那个败军之将关在一起，两人天天吵架，倒是没有闲着。翼夫，现在联合阵线摆明了是想赶尽杀绝，咱们北洋可不能掉以轻心，所以这军队不能裁减，这片苦心，你也要体谅体谅才是 ”

见段棋瑞总是将话题往军事危急上扯，梁士诏知道这场会谈可以结束了，于是起身告辞，离开办公室。带着几名随员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段棋瑞和曲同丰，两人谈了几句之后就沉默下来，办公室一时有些安静，只有那座钟“滴答。作响，敲击着人的耳鼓，也敲击着人的心灵。

“总长，刚才院子里何事喧哗？”

曲同丰没话找话，随口问了一句。

“那些阵亡军官的遗族不满联合阵线推举赵北做民国副总统，是以喧哗，现在，他们已经赶去总统府。准备向总统请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北洋将士白死了啊。”

“什么？如此大事，总长何以泰然处之？”

曲同丰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同时也是丰分不解。

“他们心里有气，我的心里又如何不气？此次南北和谈，北洋步步妥协，步步退让，咱们太软弱了，若是袁老帅亲自主持此事，咱们北洋又怎么会如此软弱？闹一闹也是好的，好叫徐大总统知道，咱们北洋还是军心可用的。”

见段棋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曲同丰明白过来了，不过他并不看好段棋瑞的这斤，“闹一闹”计利。只是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阻止段棋瑞。于是只好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了陆军部，骑马直奔总统府而去。

到了总统府一看，闹剧已经正式上演，那些披麻戴孝的北洋遗族们正在总统府前的街道上聚集、咒骂，并且当街摆上那些纸人、祭品，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是越集越多。现场是乱哄哄一片，总统府卫队已在附近设立了路障，交通已经中断了，一些记者也带着照相机往现场赶。

就在那里，曲同丰看见了梁士诏的马车，也被总统府卫队拦在了街上，动弹不得。

曲同丰赶到梁士治马车边，粱士怡也看见了他，于是请他上了马车。

“翼夫，你这是要去哪里？”曲同丰落座之后就询问梁士诏。

梁士治苦笑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总统府，向徐大总统递交辞呈，这个交通银行的总办谁愿意做谁做，反正我是不做了，这北洋军。难伺候啊。过去清廷没倒的时候。说拨多少军饷就拨多少军饷，哪里轮得到北洋军讨价还价？现在到好，说起来是共和了，可是这军队却是越来越跋扈了，我看呐，这离军阀混战也不远了。曲老弟。我也不跟你见外，在我看来，现在还不如叫联合阵线入主中枢呢。至少人家是政令畅通，不像咱们北洋，这是政出多门，党同伐异，靠咱们北洋，这个国家是指望不上的。”

梁士治的话里有话，曲同丰略微听明白了一点，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荐根问底，只是说道：“听段总长说，你正与人商议组建政治团体的事情，咱们北洋以前不是立了几个小党派么？你们怎么又立了一个党派？难道你们还打算占领国会不成？国会，现在已经是人家联合阵线的地盘了。”

梁士治摇头，说道：“曲老弟。这你就小看咱们文人了，实话跟你讲。现在立宪会那帮人正在寻找政治盟友，咱们北洋这个新党一旦组建。未必不能与立宪会联手，那样一来。咱们在国会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立宪会？张寒那帮人不是联合阵线的么？他们会与咱们联手？”

“立宪会对联合阵线有意见，现在打算全体退出，不过势单力薄，需要盟友。联合阵线本就是一帮同床异梦的人组织起来的，以前还有咱们北洋压着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可是现在，咱们北洋眼看着日薄西山，失去了共同的敌人，这些同床异梦的人就开始各自打算了。”

“日薄西山？翼夫，你未免太悲观了些。虽然咱们北洋败了，败得也惨，可是咱们只要上下一心，未必不能维持局面啊。”曲同丰不太同意梁士怡的看法。

“曲老弟，你还看不明白么？现在咱们北洋就快分崩离析了，无论是南边还是北边，咱们北洋的人都在做着自己的打算，就连徐大总统也未必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不然的话。为什么在现在这个时候把北洋陆军第十六师调回关外？”好了，我话就说到这里，曲老弟，你自己多加保重，我去总统府辞职，辞了职出来，我就回天津租界，这京城里的局势。只怕是越来越混乱了，还是早些离开为好，我只怕是做不了北洋的忠臣的。”

梁士怡说完，看了眼那街上越来越多的人，然后就看见一名随员领着几名总统府工作人员赶来，于是推开车门，让那几人上了马车，曲同丰也识趣的下了车。

望着马车驶向总统府，曲同丰叹了口气，扭头望了望那些街上的人。还有那些北洋遗族，梁士治刚才的那些话在他耳边萦绕。

分崩离析这北洋当真会分崩离析么？

曲同丰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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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秋收行动

108741908远东狂人第393章秋收行动

船工们低沉的号子声中，一艘宁波商帮的“北头船”从海河上游驶了过来，由于没有风，现在只能依靠船工们撑篱，本来是可以雇纤夫的。但是现在买卖难做，从南到北的跑一趟，赚的钱也只够开销而已，现在还肯做这“北头船”买卖的人已是不多了。

这艘“北头船。离开天津码头后，就顺着海河往下游驶去，这沿岸的风景那都是异域风情，左岸依次是奥匈帝国租界、意大利租界、俄罗斯租界、比利时租界，右岸则依次是日本租界、法国租界、英国租界、德国租界，这一路之上，几乎就看不见归中国人自己管辖的地方，也就是在左岸的意大利租界和俄罗斯租界之间有一小块“中立区”那里是天津老龙头火车站，这地方在名义上还是归中国人自己管理的，当初也正是在这座火车站里，义和拳的拳民们与八国联军进行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使八国联军吃了大亏，或许是心有余悸，所以这议和之后。那块地方谁也不想要，这才给中国人留了一小块夹缝中的地盘，不过那地方也不能驻扎中国的军队。平时由警察管着，战时由意大利和俄罗斯军队共同管理。

这就是这斤，时代中国的处境，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承载了太多的外部压力，就像是在一只高压锅外头勒上了一道铁箍，除非内部的压力足够大。或者这道铁箍被取下，否则的话。这只高压锅很难从内部爆发，上次“戌申革命”就是这只高压锅内部积聚了太多压力的缘故。不过终究是没有真正爆发，在这道“铁把”的束缚下，高压锅在略微减压之后。又再次沉寂下去，虽然现在内部仍然在“哄哄，作响，但是表面看上去还是很稳定的。

虽然一些仁人志士打定主意要将这只阻挡民族、国家前进的高压锅铁籍摧毁，但是目前来说，他们的影响还是有限的，对于百姓们来讲，无论如何，这吃饭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的话，这艘“北头船。的船工们也不会在那低沉的号子声中在船舷边重复着单调的动作了。

“转舵！”

“起篱！”

随着船老大的几声高喊，这艘“北头船。减慢了速度，调转船头，向岸边靠拢过去，在一座小码头上靠了岸。

这是右岸最南边的租界，天津德国租界，船一靠岸，就有一名码头监工赶到船上，打听这艘船是否是打算在这里卸货，若是卸货就必须向德国官员报税，这码头工人也不能到别处去雇。

不过监工很快得知，这艘“北头船”并不打算在这座码头卸货，他们只是顺路将一名乘客带到这里，那乘客是在天津上的船，有德国租界开的护照，可以方便出入租界，也不用去工部局登记。

那名乘客是个青年汉子，下了船。监工眼将他认出，于是笑着上前打招呼。

“龚兄弟，一别多日，这江湖跑得还顺？”

“托国爷的福，这一路走得顺当。”

那汉子也敷衍了几句，便拱了拱手离开码头，雇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到租界闹市区。

到了地方，这汉子给了脚钱。站在街边四下张望了片刻，便进了一间旅馆，直接上了二楼，敲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开门的人是田劲夫，他看清门外那汉子，点了点头，将他放进了客房。客房里还坐着几个人，本来还莱模作样的研究那放在桌上的一架地球仪，见进来的人是熟面孔，于是又拉开抽屉，取出里头的手枪，继续擦拭起来。

被田劲夫领进客房的这个汉子名叫龚义海，不过这却是假名字，真名是什么田劲夫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代号是“桃树”前几天，在“铁桥”的牵线下他们已经见过面。

“如何？”田劲夫将龚义海拉到里间，关上房门小声问道。

“我去了趟北京，消息确实，现在北洋的那帮阵亡官兵的家眷在总统府前闹事，昨天开始的，到现在还在闹呢，端锦那帮旗人的谋划还算对路，这个时候动手，对于那帮满清遗老遗少非常有利，现在，他们正在准备，就差咱们配合了。老田，你说咱们怎么干？总司令回电报了么？”龚义海说道。

田劲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电报抄稿，交给龚义海，说道：“这是总司令判拍过来的电报，他让我自己拿主意，行动还是不行动，由我做主。毕竟他不在京津，不明白这里的局势到底怎么样

“老田，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要是咱们配合那帮满清遗老遗少，万一他们真把满清废帝和摄政王给救出去了，再把他们抓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不过。总司令派咱们在这北边潜伏。就是为了让咱们配合他的战略。我到天津之前，总司令特意跟我说过，他现在的战略主要就是打垮北洋，就算无法将他们一口吞下，至少也要使北洋四分五裂，现在京津一带局势微妙。咱们怎么行动，如何行动，这一举一动都关系到这战略全局，作为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我当然知道咱们现在必须谨慎行动。”

说到这里，田劲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这心里也是始终下不了决心。

赶到天津之后，田劲夫就会晤了共和军北方情报站的站长“铁桥。”也就是“五湖贸易公司”的掌柜龚清秀，两人认真的分析了目前的京津局势，并交换了看法，田劲夫也将赵北的意见转述给了龚清秀，两人已先后会面数次，就是在策划收网的这件事。

按照赵北以前的安排，龚清秀和龚义海等情报员的主要任务是伺机打入那行，”下，七旗”内部。或者为其和军提供情报，或者丑机行事干瓣 飞小八旗”的灵魂人物，使其群龙无首。但是随着局势发展以及南北实力派之间的大战进行，北方的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当龚清秀向赵北汇报了“关外八旗”即将发动武装叛乱的情报之后，赵北只得放弃了原来的方案，准备提前收网，将以端锦为首的那些“关内八旗”一网打尽，至于“关外八旗”只能另想办法对付了。

但是现在，京津地区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就在昨天，端锦亲自找到龚清秀，告诉他，“关内八旗。和“关外八旗。决定马上动手，采取行动将满清废帝浮仪救出醇王府，然后送往奉天，作为他们那个所谓的“满洲国”的皇帝登基，端锦催促龚清秀尽快策动醇王府的“内应。”而且催愕很急，要求龚清秀最迟在今天下午带人赶去北京，因为就在前夭，北洋阵亡官兵的遗族把徐世昌的总统府给围上，哭闹着要向徐世昌讨个说法，因为这些人不想看到赵北做副总统。

顾虑到这些人都是北洋阵亡官兵的遗族，徐世昌处置此事就有些畏首畏尾，不敢用强硬手段，而那些北洋遗族显然也有人在背后撑腰，他们就是不肯离开总统府，誓言徐世昌不给个说法，他们就绝对不解除对总统府的包围，现在，北京、天津的报馆已纷纷刊登了相关的消息，记者们对于南北局势的乐观看法也出现了动摇。

记者关心的是南北之间的局势。而端锦那帮旗人则关心的是北京的这种局面还会持续多久？徐世昌现在顾忌着北洋将士的情绪，不敢下令来硬的，但是这并不表明那些包围总统府的北洋遗误会一直呆在总统府前，而一旦这些人撤离了总统府，那么，对于端锦等人的行动就没有什么帮助了，所以，他们这帮旗人才会心急火燎的催促龚清秀带着手下赶去北京，策应他们的营救行动，端锦等人打的主意就是浑水摸鱼。

实际上，龚清秀上午的时候已经带着人去了北京，而且也将龚义海带了过去，由龚义海专门负责将北京的局势汇报给明劲夫，现在田劲夫是赵北派到天津的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此次收网行动。

作为北方情报站的站长，龚清秀极力主张直接干掉端锦等人，以免夜长梦多，至于营救满清废帝的行动，龚清秀压根就不打算配合，对于这帮满清遗老遗少，这个江西秀才从来都是极其蔑视，也非常警惕，他是一个坚定的民族、国家主义者，他绝不愿看到满清复辟，哪怕仅仅只是在东北地区复辟，所以，龚清秀坚持认为没有必要冒险去醇王府。

但是田劲夫却另有主张，本来，他也是比较赞成直接干掉端锦等人的。但是当昨天龚清秀把端锦催他行动的消息传过来后，田劲夫立玄动起了脑筋，他隐隐觉得，如果能够很好的利用这个机会的话，或许，可以一箭双雕，既能打击满清遗老遗少。也能打击北洋集团，为总司令的总体战略实施保驾护航。

所以，到底该如何行动，田劲夫一直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事太过冒险了，万一行动失败，会使东北的区的局势更加难以收拾。

田劲夫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总司令，可是一封电报拍到郑州。赵北的回电却又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回了田劲夫手里，这固然是赵北不熟悉京津地区现在的局势的缘故，但是未必没有考验田劲夫应变能力的意思在里头，对此，做了大半年总司令卫队长的田劲夫也能领会。

对于总司令的信任，田劲夫很是感动，但是他也感到这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是僵化保守的执行原定方案，还是修改方案，执行那个新的更为大胆、激进的方案？

“刚才我让留守天津火车站的人给你捎个话，让你雇一条可靠的船，你雇到了没有？”田劲夫问龚义海。

“雇到了，是条宁波帮的“北头船”船老大是我前段日子结识的。人很讲义气，嘴也很严，我给的价钱也公道，这条船现在就靠在租界码头上。老田，你打算用这条船做什么？若是去北京，最快的还是坐火车龚义海说道。

“我过来之前，特意通过德国洋行的船只运了一批枪械、炸弹过来。现在就在德国租界边上的小刘庄存着，我需要一条船把这批枪械、炸弹运到火车站去，德国洋行不想牵涉太多，所以不能用外国船。到了火专站，还得想办法把这批枪械、炸弹装上火车，这也有些棘手，义海。你在火车站有没有用得上的关系？”

“火车站二头是我换了帖子的把兄弟，人也算可靠，就是有点贪财。给他些银子，他肯定会帮忙的，关键是要把那批枪械、炸弹伪装好。

“都装在外国造的长沙发里，盖着外国洋行的徽记，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赶时间，不能去晚了。去晚了，咱们就只能按照旧方案行动了。”

见田劲夫已拿定主意实施新方案。龚义海虽然觉得冒险了点，不过既然现在田劲夫才是行动最高指挥官，那么，他这个做下属的自然也不能不服从命令。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行动的细节问题，然后龚义海就匆匆离去。

明劲夫走出里间，向那些仍聚在桌边擦枪的手下看了一眼。

“现在，听我命令，所有人分批离开旅馆，前往小刘庄与其他人会合。告诉他们，从现在起，“曼沱罗行动，中止，“秋收行动，正式开始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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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修补匠

10871908远东狂人第394章修补匠

嵌然凡是夏末。马卜就要入是纹正午的与温怀是穆”却使是坐在屋里，也能感觉到那外头的热气蒸腾。

这里是北京，总统府。

作为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现在是汗流浃背，这一半是热的，另一半是急的，虽然面前桌上那台电风扇还在吹，可是这汗珠子还是一颗一颗的顺着脖子往衣服里滚。

能不急么？现在这座民国的总统府已经被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而那围困徐大总统的人不是外人，偏偏都是北洋阵亡官兵的家眷遗族，赶是不敢赶的，可是劝却也是毫无作用，反而更进一步使对方嚣张起来。

徐世昌是机灵人，现在也没了主意，不过做官这么多年，他的政治斗争经验也是相当丰富的，这北洋遗族围困总统府一事，他的直觉告并他，此事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那些聚在总统府门前哭闹喊叫的北洋遗族们的背后肯定站着什么人。而且那个人也绝对不是北洋集团外头的人，那个人肯定是北洋中人，甚至是北洋元老。

那个煽动北洋遗族们闹事的北洋中人会是谁呢？徐世昌费尽思量。

段棋瑞？很有可能，因为正是那个陆军部的段总长一直极力反对让联合阵线的赵委员长出任民国副总统。只是孤掌难鸣，又无法解决北洋现在军事上的田境，结果也只能使小动作，利用北洋遗族闹事，从而对徐世昌施加压力，迫使他否决让赵北担任民国副总统的提议。

但是这个打算与徐世昌的打算背道而驰，也与英国公使的打算背道而驰，成功的可能性极小，所以，到底是否是段棋瑞一手,了整件事。徐世昌现在也不能十分肯定。

除了段棋瑞之外，现在的北洋集团里还有什么人胆敢挑战徐大总统的权威呢？徐世昌找了一转，最后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正躺在病榻上的袁世凯身上。

现在有胆量、有力量挑战徐世昌在北洋集团里的地个的人也就只有袁世凯一人。虽然因为中风瘫痪，袁世凯已将民国大总统的位子让给了徐世昌，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袁世凯已经完全丧失了权力，这段日子以来。徐世昌所做出的每一件重大决定实际上都是事先取得了袁世凯谅解的。就连此次南北议和谈判，也是病榻上的袁世凯点过头的。

但是。只有一件事袁世凯现在还不知道或者换句话说，是徐世昌以为袁世凯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提名赵北担任民国副总统的事情，这件事英国公使没跟袁世凯讲，徐世昌也没跟袁世凯讲，而且，徐世昌还以“不得打搅袁大总统疗养”为由。严令北洋将领、官员们不得向袁世凯透露这个消息，至少在国会召开之前不能让袁世凯知道赵北即将担任民国副总统。

但是这仅仅只是理论上的，到底有没有人将赵北即将出任民国副总统的消息告诉过袁世凯，徐世昌确实也不能保证，毕竟，这是袁世凯的北洋，不是他徐世昌的北洋，只要袁世凯一天不死，这北洋军就是“袁家军”北洋将就是“袁家将”他们效忠的仍然是那个连话都已无法说的袁项城。

总统府被围起来之后，徐世昌特意去问过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但是对方告诉他，袁世凯并不知道南北议和条款的细节，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起，似乎袁世凯已决定放手让徐世昌主持此事。

但是袁克定说得是不是实话呢？对此，徐世昌也不能保证，毕竟。当初北洋南进第一军推举袁克定做总统的那件事使袁克定与徐世昌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当英国公使和其它各国公使威胁袁克定“自动放弃”做总统的权力的时候，徐世昌也是在一边看着的，却连句帮腔的好话也不替袁克定说，袁克定不可能没有意见，欺骗徐世昌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虽然有这层顾虑，但是徐世昌还是告诫袁克定，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赵北即将出任民国副总统的消息告诉袁世凯，以免加重袁世凯的病情。

徐世昌还是怕袁世凯被气死。他跟袁世凯是多年的老朋友，换了帖子的把兄弟，这份感情固然是他不愿意看到袁世凯现在就死去的原因之一，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徐世昌现在完全没有把握控制住北洋全局，如果现在袁世凯突然死去，维系北洋的最后一线希望也会化为泡影，那么，北洋集团肯定会四分五裂，这不是由人的义气、道德决定，而是由人的利益决定，北洋中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就连他徐世昌徐大总统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的北洋局面，像极了去年慈禧太后死前的那段日子的满清官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给自己找退路。找靠山，当年袁世凯也在给自己找退路，所以才会有北洋军可能会拥戴庆亲王儿子载振做皇帝的传闻，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庆亲王被调去监督陵工，对于满清朝廷来讲，在当时的那种局面之下，任何传闻都是必须高度警怯的。

现在，北洋也出现了这种“青黄不接”的局面，一方面是袁世凯无法理政，另一方面则是徐世昌无法掌控全局，也难怪底下的人都是人心惶惶，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对于北洋中人来讲，现在的北洋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要么团结起来共渡难关。要么树倒糊称散，各人顾各人。自己去找前程。

如果北洋军没有在河南、直隶战败，那么北洋中人或许可以团结起来。共渡难关，但是问题在于，北洋军战败了，而且败得极惨，这下”沂有的人都懵了回讨神！数人意识到了个严稀题。那就是北洋已是外强中干，与其守着这棵枯树一块完蛋，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找棵枝叶还不是那么凋零的树傍上弃，好歹先喘口气。

于是，就出现了盛宣怀、梁士诏等人的那个“倒袁派”于是，就出现了北洋南进第一军的“自做主张

面对如此局面，徐世昌毫无信心重振北洋，现在他所做的只不过是维持局面而已。他在心里把自己看作是当年清廷的顶梁柱李鸿章，那是位“修补匠”他徐世昌现在干的也是修补匠的活计，如果房子要塌，修补匠也是无能为力。

这些上什么最难收拾？这些上最难收拾的是人心。人心散了，任你是王者风范、官场奇才，也是无力回天，只能随着历史大势飘来飘去，就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枯叶，落到哪里就是哪里。

徐世昌现在所遭遇的就是这样一种局面，身不由己，却又心有不甘。

如果现在围困总统府的那些北洋遗族真是被袁世凯授意策动起来的话。那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为什么袁世凯不直接告诉徐世昌他不希望看到赵北就任民国副总统呢？为什么他要采取这种间接的方式向徐世昌施加压力呢？

或许，袁世凯是觉得自己没有把握压服整个北洋高层，所以才借用北洋遗族的力量占据舆论的制高点？

或者，这件事并不走出自喜世凯的策刮，这幕后的主谋另有其人？

恼火归恼火，疑问归疑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善后。

现在南北已经议和，报纸也都刊登了议和条款，更为重要的是，那位原本咄咄逼人的赵委员长也放弃了内阁总理职务的竞争，答应就任那个名不副实的民国副总统，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国会开会公推内阁总理了。而一旦内阁组建完毕，这场因为袁世凯一意孤行而导致的乱局就算是正式谢幕了，而气息奄奄的北洋也可就此机会喘一口气，好歹让北洋中人完成自己的利益转移，然后。这中枢谁愿意拿去谁就拿去吧，反正徐世昌是感到心神俱疲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总统府却被一帮北洋遗族给围困起来，而对方提的撤围条件居然就是拒绝赵北就任民国副总统，如果徐世昌答应了这个条件的话，那么，他不仅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罪人，更会成为北洋的罪人！

这个责任徐世昌担不起，所以，坐在办公室的这半个小时里，他一直在犹豫，到底是否采取强硬措施。驱散这帮围困总统府的北洋遗族。

那帮北洋遗族已经将总统府围了三天三夜了，不仅将京津地区闹得不得安宁，甚至也使新闻界忧心仲仲。就连英国公使也在催促徐世昌尽快下定决心，“以雷霆手段维护中枢权威”至于这件事的主角之一，那位联合阵线的赵委员长也拍来了电报，询问徐世昌是否打算改变主意。虽然没有在电报里明说，不过那电报的意思也是清楚的，人家赵委员长压根就不稀罕这个“民国副总统”之所以答应就任这个职务，完全是为了照顾北洋的面子，更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

天晓愕那个赵北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那行。人做事，从来都是虚虚实实，跟他斗，北洋可得打起足够的精神，否则，袁世凯就是前车之鉴。

徐世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琢磨了半天，最终拿定主意，于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总统府卫队。电话那头传来了卫队长惊慌失措的声音。

“卑职实在顶不住了，这人越来越多，离警戒线越来越近，再不动手的话，就冲进公府了！”

话筒里还传来了喊声，以及哨呐、锣销的声响，那是总统府门前的水陆道场，现在的总统府前，基本上就是一个庙会。

“不要用枪，不然不好善后。”徐世昌叮嘱了几句，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压下了电话。

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说得有些道理。再让这帮人这么闹下去的话，北洋中枢的最后一点权威就会消失。届时，即使有列强撑腰，北洋也缓不过劲了。

徐世昌站起身，走出办公室，但网出门就看见一人里面走来，正是步军统领江朝宗，与徐世昌一样，他也是满头的汗。

“大总统，快下令吧，再不赶走，他们就冲进公府了！现在外头不仅是那些北洋遗族，还有不少吊儿郎当的人，都是想浑水摸鱼的，网才咱们送过去的绿豆汤，还没传到正主手里，就叫那帮青皮抢光了，他们仗着咱们克制，那是上蹿下跳啊。要是您下不了决心，咱们去问问袁项城的意思？”江朝宗说道。

“不必问项城的意思了，我刚才已向卫队下令，可以驱散人群了。”

徐世昌摇了摇头，但是话音网落，就听见“啪啪”两声脆响从窗户外头传来。

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不过徐世昌也听得出这是枪声，顿时大惊失色。

“你下令开枪了？”江朝宗也是非常吃惊。

“没有！我特别叮嘱不许开枪。”

徐世昌面色煞白，看了眼江朝宗。也是面色煞白，两人心里都明白。如果卫队真的向北洋遗族们开枪的话，那么，不仅这善后的事情不好做，而且也会使政敌抓住机会攻许中枢。

对于现在的局面，徐世昌更没有信心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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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变起京城（上）

108761908远东狂人第39章变起京城上

社昏昏沉沉中，曹锐井是听到了喊叫声，然后。他睁开哨…

那夭上的阳光咋是红的呢？现在可是中午啊。

曹锐抬手抹了把眼，这才发觉那不是红色的阳光，而是红色的鲜血。他的额头被打破了，淌下的血将眼给蒙住了。

“四爷！四爷！”

“四叔！四叔！”

耳朵里传来几声曹氏晚辈的呼喊，这让曹锐稍微清醒了些，刚才发生的事情慢慢回忆起来，这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也记起来了。

这额头上的伤是叫人砸的，拿手枪的枪柄砸的，刚才曹锐是叫人拿手枪的枪柄给砸昏过去了，现在刚刚被那几个晚辈唤醒。

为了给阵亡在豫南的三哥曹铤讨回“公道”曹锐跟着那些北洋遗族来到这总统府门前的大街上，向那位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请愿，反对联合阵线的委员长就任民国副总统。众人在这总统府门前已是坐了三天三夜，虽然总统府已多次派人来与他们磋商，但是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这场由段棋瑞策划小的北洋遗族请愿行动还将继续下去。

不过，曹锐他们这些北洋遗族有耐心，并不代表徐世昌也有耐心，就在刚才，午饭过后没多久，总统府卫队就派人吆喝，勒令总统，府前的所有闲杂人等自行撤去，否则后果自负，而且卫队的士兵们还手提棍棒，在警戒线后待命，摆出了一副强行驱散众人的架势。

看到这架势，一些人怯了，知道徐世昌是决心来硬的了，一些胆小的人马上就撤退了，可是多数人还是不肯走，而那些围观起哄的京城百姓也不肯走，都想看看徐世昌到底有没有胆子跟北洋遗族们来硬的。

作为北洋遗族的一员，曹锐也想看看他的三哥为之效忠的北洋中枢到底敢不敢对自己人下狠手，所以。他当时不仅没走，反而站了出来。跟那名带队的总统府卫队长理论起来。对方是个大兵，不如他曹四爷有文化，这没讲几句就露了怯，那大兵也是脾气暴躁，理论不过，也就怒了，伸手一堆，将曹锐推了个踉跄。

虽然只是一个踉跄，但曹锐不干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北洋遗族们也不干了，于是现场秩序顿时变得混乱起来，你推我搡，上演了一幕全

行。

就在众人打得热闹时，冷不妨两声枪声，一名军官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这下子，这局面更是不可收拾了，那些手持棍棒的士兵喊叫着撤匣了警戒线之后，去拿步枪，架在总统府门前的那挺机关枪也转动起了枪口，不过还没等枪响，一颗冒着烟的炸弹就扔了过去，正好落在了那机关枪掩体里，连人带枪炸得是东倒西歪。

到了这种时候，没人能够保持冷静，那些守卫总统府的士兵们更无法保持冷静，于是不待军官下令，士兵们已纷纷持枪开火，虽然多数是朝天放枪，可是那子弹不长眼，再加上少数士兵刚才被北洋遗族们打红了眼，所以，这枪声一密集，这总统府门前是一片哀鸿，一些北洋遗族中弹倒下了，那些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们也有人被子弹打死打伤。

枪声一响，聚集在总统府门前的人群就一哄而散，曹锐命大，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脑门飞了过去，然后，他也像其他人一样调头就奔，慌乱中与那几名被他带到京城的曹氏晚辈们失散，正到处寻找呼喊时，却看见了一个人。

那不是普通人，那是一个枪扮，手里提着把手枪，躲在街边一个惧钝摊后，趁着混乱胡乱开枪，慌乱中奔跑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躲在角落的枪手，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走到底是吃了北洋军的子弹还是吃了这个枪手的子弹，却是分辨不清了。

曹锐离那枪手最近，他本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当他看到一名曹氏晚辈正奔向辊钝摊的时候，他只能扑上去了，从后头将那蹲在棍饱摊后的枪手抱起，掼在地上，踹了几脚，不过对方也是练家子，一个鲤鱼打挺，顺势给了曹锐一拳，然后举起手枪，向曹锐开枪，不过枪没响，没子弹了，那枪手显然也不愿意跟曹锐纠缠，于是倒抓手枪，用枪柄狠砸了曹锐脑门几下，然后。曹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刚才被那几名曹氏晚辈唤醒。

“你们，，都没事吧？”曹锐冉道。

“四爷，咱们都没事，只有你吃了子弹。 ”

个晚辈边哭边说，另外几人也急忙撕了衣角，给曹锐包扎伤口。

“这不是子弹打的，是叫人拿手枪敲的。”

曹锐坐起身，向左着望望，发现自己仍是躺在辊钝摊边，街上已是空空荡荡，那边总统府满了年持步枪的十兵，他们的脚下，办躺着几个人。帆”是死是活，从打扮来看，显然是在总统府门前哭街的北洋殉国官兵遗族。

队士兵奔到曹锐身边，二话不说。拿出绳索就将曹锐和他那几斤小晚辈给捆了起来。

“好你个徐世昌！北洋将士在前线给你卖命，你倒好，这后头倒是把人家的家眷给打死了！老子就不信。你徐世昌就不怕那些死在河南的冤魂来找你！有本事把你四爷也给毙了！你四爷去了阎罗殿，那也是要告你一状的！别忘了，现在那阎罗殿你还有个曹三爷呢，将来你徐世昌也去了阎罗殿，咱曹氏兄弟联起手来，也要把你徐世昌打得稀巴烂！”

曹锐到是不惧，破口大骂徐世昌。正骂着兴起时，却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几名骑马的人在他身边勒住了战马。

“这不是曹四哥么？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了！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么？”

名骑马的人嚷嚷了几句，曹锐恨恨扭头望去，已认出那人是陆军部代理总长段棋瑞。

不待士兵们解开曹锐，段棋瑞已跳下马，推开士兵，抽出指挥刀，割断了曹锐身上的绳索，为他松了绑。

看了眼曹锐额头的伤，段棋瑞拧了拧眉头，凄然说道：“岂有此理！怎么能向自己人开枪？总统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其实段棋瑞心里也在后悔，本来他是想利用这帮北洋遗族向徐世昌和其他人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改变与联合阵线达成的关于副总统人选的妥协，但是现在，这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总统府卫队开了枪，这局面就不可收拾了。所以，在陆军部听到枪响之后，段棋瑞就骑马赶了过来，路上得知已有人死伤，他也明白过来，这一次，他段家人算是弄巧成拙了。

“徐世昌怎么不敢下令开枪？他徐世昌现在想继续做他的这个民国大总统，早就不当自己是北洋的人了！

曹锐忿忿不平，但是只嚷嚷了几句之后，他突然明白过来，伸手摸了摸额头，然后看了看那一手的鲜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愕然说道：“不对！不对！确实不是卫队先开的枪，是别人先开的枪！还向卫队扔了炸弹！”

“谁先开的枪？”段棋瑞一惊，急忙问道。

“我咋知道？当时卫队正跟咱们打架，就听见枪响。”

曹锐仔细回忆，一拍大腿，喊道：“旗人！是旗人！我这脑袋就是被一个旗人给打破的。那厮拳里有把手枪，见人就打，我这脑袋就是叫他拿枪柄给敲的。”

“什么？旗人？”段棋瑞一愣，一时想不明白这里头的关键，只是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几人正发愣时，却又听见了枪声，不过这一次，那枪声却是在东边响起，然后，西边也传来零星枪声。间或还有“轰轰”的爆炸声，好象城里发生了巷战一样。

段棋瑞吩咐一名副官留下照顾曹锐等人，随后驰马奔向总统府。

进了总统府，段棋瑞直奔徐世昌的大总统秘书处，要见徐世昌，但却被秘书告之，徐世昌与步军统领江朝宗刚刚离开秘书处，至于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清楚。

段棋瑞心急火燎的到处摇电话，很快，各处消息纷纷传来，先是电报局报告，说是暴民洗劫了电报局。接着大前门火车站也传来消息，候车室被人丢了几颗炸弹，仓库栈房也被人纵火焚烧，然后是南城警察局报告，著名的烟花之地“八大胡同”一带发生骚乱，与此同时，天桥一带也发生了骚乱，所有的警员都派了出去，以致于警察局防卫空虚，请求京畿守备司令部派兵增援。

当这些杂乱无章的情报被段棋瑞汇总起来之后，他惊讶的发现，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北洋中枢政府的所在地，居然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混乱，这显然不可能是偶然事件。

很快，步军统领衙门的报告证实了段棋瑞的猜测，北城旗人聚集区出现了更大规模的骚乱，街上已经出现了扛着龙旗、装备着手枪的暴

旗人，又是旗人，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么？

段棋瑞压下话筒，看了眼身边的几名副官，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起，全城戒严！没有我的命令，就是一只耗子也不荐出城！命令京畿守备司令部，增派一个营守卫酷王府，不许任何人靠近醇王府！另外，再分头去找徐世昌徐大总统，无论如何，也要有人统筹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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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变起京城（下）

108771908远东狂人第396章变起京城下

斤着那此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端锦的心都帜比川桑子眼了，现在营救行动已经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便是前头是一堵墙。端锦也只能闭着眼往前冲了。

成败在此一举，若是成功，以后那“满州国”的权臣中就有他端锦的身影，若是失败，能不能活着离开京城都是未知数。

这不仅是赌博，这更是在赌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一个远大前程，用满清废帝的性命去换一个八旗王朝的复辟机会，更是用这满城八旗百姓的性命去换一个旗人的新局面！

其中未必没有负气报复共和派的缘故，但是自从联络上了“关外八旗。小，端锦心中对复仇的渴望反倒降低了许多，现在，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用这次赌博给自己争取一个远大前程，以前，为了给他兄长端方报仇。端锦并不介意赔上自己性命。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死人是不可能得到高官厚禄的，而端锦现在所付出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这斤小功名利禄。

而这，也正是他为什么如此紧张的缘故，端锦希望自己能够将满清废帝浮仪从醇王府里救出来，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活着跟那个小皇帝一起去东北复辟他的大清国，然后享受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能享受荣华富贵的话，又何必做这种冒险呢？

现在，端锦就坐在醇王府里。一身菩力的打扮，身边则坐着那位脸色煞白的醇亲王载洋，至于那个小皇帝陛下，现在正在废太后隆裕的寝室里换衣服。

端锦是昨天下午混进醇王府里的。依靠的还是那位五湖贸易公司老板龚清秀的那帮“内应。”不仅他自己混进来了，同时混进王府的还有几个“关外八旗”派过来的绿林好汉，那都是在白山黑水之间做过马匪的，杀人放火样样在行，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不仅混速了王府，还带来了一些武器和炸弹。

以前，那帮革命党人就是用炸弹搅得整个满清官场不得安宁，现在。旗人是该还以颜色了，这些炸弹可比当年那帮革命党做的炸弹厉害多了，这都是日本军部特制的手掷炸弹。里头填充的是猛炸药，一颗炸弹就能炸翻一堵墙，能不能逃出王府，就看这些炸弹了。

端锦巴不得尽快离开醇王府，但是他现在还是必须忍耐，因为接应他们的人还没发出信号，那么也只能在这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中战战兢兢的等待。

“王爷，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现在你穿这身朝服，这么惹眼，到时候怎么逃？那脚上的朝靴也换去为好。万一不能坐车去东交民巷，咱们也只能用脚走去，这种朝靴是不能走远路的。王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当年咱们八旗在关外顶风冒雪，四出征战，这才换来这中原的花花江山

见载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端锦皱了皱眉，对于这样一斤小性子的摄政王，他也是无可奈何，去年清廷决定将这江山交给载汗打理，这个决策在端锦看来是非常愚蠢的，如果当时是让庆王那帮人上个的话，那么，或许这满清王朝还能多撑些年头，至少，不会把袁世凯逼反，没了袁世凯的“兵谏。”就凭南方那帮革命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那大清国给掀翻的。不过那样一来的话，端锦也就不能坐在这里跟摄政王说话了。

富贵险中求，这话说得是不错，可是也要看值得不值得，如果此次营救行动成功，那么，他端锦就是“护驾功臣”将来满洲国立起来了。他在那朝廷上的地位就不是小恭王、肃王那帮人可以比得了，所谓“患难见真情”现在跟载洋一起坐在这里战战兢兢，这就是以后平步青云的资本，所以，此次逃亡，不仅要带上那位小皇帝，还要把这位懦弱的摄政王也一起带上，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他活着赶到奉天。

毕竟，那位宣统小皇帝今年才区区四岁，无论如何也是记不住端锦这位护驾的功臣的，只有伺候好了载汗，端锦才能拥有一个远大的前程。

听到端锦催促，载详点了点头。喊来两斤小卜太监，让他们就在这厢房里为自己换衣服。

那是一套苦力的衣服，穿这种衣服行动方便，只是载讲能不能穿着这衣服飞奔，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这么多年以来锦衣玉食，这位细皮嫩肉的王爷怎么可能像苦力一样奔跑呢？能走着去东交民巷就已是很不错了。

两个小太监哭哭啼啼的为载待换完了衣服，然后跪了下来，将头磕的“砰砰。直响。

“摄政王，奴才舍不得摄政王走啊，一想起摄政王要到那东北苦寒之地吃苦，奴才们这心里就堵得慌。

虽说小恭妻传来话，说为摄政王寻到了伺候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来。奴才们伺候摄政王伺集惯了，那些也不知道小恭王从哪个旮旯里找来的人哪里懂得伺候主子的道理？个个粗手粗脚，不要说小主子了，就是摄政王自己也吃不消啊。奴才们刚才也想过了，摄政王一走，奴才们自己活着也没什么味道，索性就跟那帮共和反贼拼了吧，也算是为朝廷尽忠了，只望摄政王去了东北后，别忘了奴才们曾经伺候过摄政王就行了。”

那两个小太监一边干嚎，一边哭诉，这使载汗的脸色更难看了，而端锦更是将脸一拉。

“你们

“五 旧。狗奴才，当真是不知好歹么？主子要老。你们不拖他的旧是忠心耿耿了，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帮阉奴到底是什么玩意么？都给我闭嘴！惊动了外院的兵，我一刀一斤小了结了你们！”

端锦恼火是有理由的，他本来就告诫过载洋，在真正逃出王府之前，千万对这个出逃计戈保密，谁也不要告诉可是，就在今天上午，这个摄政王竟然召集起束一帮心腹太监，告诉他们自己要走了。让他们自己好自为之，载洋如此卤莽行事。这让端锦非常恼火，但他又不能冲着载芹发火，现在这两个小太监自己撞了上来，他当然会厉声呵斥。

这帮太监的心思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跟着载洋去东北，虽然现在他们不愁吃喝，可是毕竟无权无势，所以，他们也是坚定的满清复辟派。只要满洲国立起来，他们就依然是皇城里的太监，这身份一变，权势也就不必担心了，当年的西太后身边的红人李莲英公公，那可是堂堂正四品啊。

但是太监们的想法正好与端锦的打算背道而驰，现在他们是打算逃亡，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人一起走？能护着载芹、浮仪两人逃去东交民巷那已是不易了，怎么可能再带一帮太监过去？趋炎附势也得选个时候。这帮太监现在来向载汗表忠心，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端爷，端爷！求求您，让奴才们跟您一起去东北吧。”

“摄政王，摄政王！您跟端爷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带着奴才们一起去东北吧

两个小太监仍然是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去东北，这让端锦彻底火了。别的还没什么，关键是这两个小太监的话里有话，这意思好象是在跟载汗说。现在这里做主的人不是他摄政王，而是这个端锦一样，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端锦杀心都动了。

不过没等端锦叫来手下将这两个小太监拖下去，厢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壮汉站在门外小声说了几句。

“王爷，端爷，外头接应咱们的人发信号了。现在外院的兵正好在换岗，咱们现在走最合适。”

端锦急忙走出门去，顺着那壮汉的手指尊去，却见天空中悬浮着一盏孔明灯，已飞起在半空百多尺高，从距离来看，就是在这集府附近升上去的。

见载芹也走出了屋，端锦急忙说道：“王爷，咱们快去找皇上，咱们马上就逃走

载汗脸色苍白的看了眼那盏缓缓上升的引明灯，不无担忧的说道：“端锦，你有多少把握让咱们活着逃到东交民巷？就算咱们逃了过去，可是如果列强使馆不肯收留咱们，岂非是自讨没趣？”

端锦急道：“王爷，箭已上弦。不得不发。现在咱们再迟疑，就逃不出去了。

至于东交民巷，王爷尽管放心，现在列强对于共和政府囚禁退位皇室的做法极为愤慨，尤其是英国皇室和日本皇室，他们已多次命令公使提出抗议，只要咱们去了东交民巷，至少咱们也能弄斤。“国事犯，的待遇，就算去不了东北，也可以去外国避难，总好过在这里当囚徒。王爷，就算您不为自己想想，您也该为皇上想想，您总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上一辈子就呆在这醇王府里吧？”

前面几句倒也没什么，最多使载待动摇一下而已，可是最后那几句话却很有杀伤力，载汗是废帝浮仪的亲生父亲，他当然不愿意看到儿子在这醇王府里呆上一辈子，所以，他最终还是将心一横。

“走！”载汗伸手一撩袍角，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已换了衣服，于是也没废话，走在前头，向废太后隆裕居住的那座小院走去。

到了小院，隆裕已换了民妇装束，废帝博仪也换了衣服，屋里还站着几个同样平民打扮的男女健仆。这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整个王府里头。也只有这几个人有资格跟着端锦他们一起走。

这时，王府柴房方向突然传来喊叫。

“着火了！着火了！”

端锦知道，是时候离开王府了。于是带着载洋等人走出小院，来到西侧院墙，几名太监打扮的壮汉早已站在哪里，见端锦等人过来，就点燃了导火索。

“轰！轰！”

几耸巨响，那院墙已被轰塌一丈多宽，众人一拥而出，奔进一条后巷，那里已等着几辆马车，众人上了车，端锦等人乘车向北行去，其它马车分别驶向不同方向，以此迷惑追兵。

就在端锦等人坐在马车里庆幸出逃顺利的时候，醇王府里却是一片混乱，柴房的大火迅速蔓延到帮近的建筑，半斤小王府浓烟滚滚，许多驻守王府的士兵都奔向内院，开始动手灭火，另一些士兵则扛着步枪赶去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只有几名联合阵线的官兵提着鸽子笼鬼鬼祟祟的从正门离开了王府，在附近的僻静处将笼子里的那几只鸽子释放，看着它们飞远，然后几人换了平民衣服。赶去距离王府不远的一间报馆，利用报馆里的一部电话摇通了另一部电话。

“笼中鸟已飞，可以收再了

名军官冲着话筒淡淡的说了两句，然后压下电话，向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离开了报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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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行动迅速（上）..

108781908远东狂人第397章行动迅速上

示交民巷使馆区位于北京内城东南角。被夹在正阳门与毛“之间。南边紧挨着内城的城墙，北边的界限是东长安街，过了东长安街就是皇城了，使馆区的东边保卫线距离崇文门大街不远，而西边的保卫线就是那条出了午门往南延伸的御街。东交民巷使馆区的总占地面积与紫禁城差不多，十一国驻华使馆就在这个区域里。

按照各国国力的强弱以及在华势力范围的大小，这十一国驻华使馆的占地面积和规划也大相径庭。

英国因为国力最强，在华势力范围也最大，因此英国使馆不仅占地面积最大，而且位置也最好，就在使馆区的西北角上，可以遥望紫禁城。英国使馆的邻居是沙皇俄国的驻华公使馆，位于英国使馆南边。

作为英国一直拉拢的同盟国。日本驻华公使馆坐落在英国使馆的东面。北边紧挨着东长安街，西边与英国使馆只隔着一条街，日本使馆的邻居分别是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三国驻华使馆，因为在华势力微不足道，西班牙使馆占地面积最小，为了显示与西班牙国力的巨大差异，同在这一区域里的法国使馆在东边的街对面也占了一块地盘，使其总占地面积与俄国使馆相当。

作为法国的敌对国，德国的驻华公使馆紧挨着法国使馆，而且也同样跨了几条街，基本上将整个东交民巷使馆区的最东南边的角落占据了，而作为德国的盟国，奥匈帝国的驻华公使馆则位于使馆区的最东北角上。与同在北部的意大利使馆只隔着一条街，而且与德国使馆之间也有一段距离，虽然看上去似乎与三国之间现在的同盟关系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三国使馆确确实实是从三面把法国使馆给包围起来了。

至于中立国荷兰，则与西班牙一样，都只分到了可怜的一点点地盘。而且个于距离大前门火车站很近的西南角上，如果有火车进站，荷兰外交官将听得最清楚，和美国外交官不分先后。

最让人感到惊讶的是美国驻华使馆区，它被荷兰使馆和几条街给切成了左、中、右三块，占地面积马马虎虎跟奥匈帝国差不多，只是零零碎碎，这倒是与美国现在的国际地位相适应，虽然工业实力很强，但是确实还不如德国对国际力量平衡更有影响。

东交民巷使馆区的主干道只有一条。那就是东交民巷，使馆区也因此而得名，几条次要街道都由东交民巷延伸到各个方向，这使整个使馆区的交通都非常便利，而在路口总会出现异域风情很强的饭店、餐馆，著名的六国饭店就在其中一个路口。

自从《辛丑条约》签订之后，东交民巷就成了国中之国，在这里，中国的主权完全被无视，各国使馆不仅自行制订法律条文对这一区域进行管理，而且也将各国使馆卫队编组起来，全权负责区域范围内的警戒。平时使馆区的出入管理也是由各国控制。

或许是吸取了哟年的教刮，东交民巷使馆区平时很少允许中国人自由出入，即使是南北和平谈判的各方代表团进入六国饭店举行会议，也是需要签发护照的。

不过有些中国人还是可以较为自由的出入东交民巷使馆区的，这些人多半都是在这里工作的人，现在。就有一群中国人驾着一辆四轮马车从正阳门过来，由西边路口进入了东交民巷，并在路口接受了美国兵的检查。

从车上几人的护照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六国饭店的杂役，而且这似乎是一辆货运马车，货物清单表明它运载的是用来酿造啤酒的大麦。显然是提供给六国饭店的，不过由于车上蒙着帆布，看不清车上的货物，出于谨慎，美国士兵还是掀开了帆布，拿枪上的刺刀在那满满一车大麦中戳了戳。然后将手一挥，放行了。

几名中国杂役急忙将帆布再盖上，然后上了马车，车夫吆喝一声，驾着马车继续向东前进。

马车向东行驶了不长时间，就到了一个交叉路口，东南边是德国使馆。东北边是西班牙使馆，再往北去就是日本使馆，而且，在这条东交民巷的街边，就可以看见日本使馆的后门，而在路口的西北方向，从南往北依次是俄国使馆和英国使馆。

马车上的那几个中国杂役虽然扭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斤小路口的形势。但是马车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缓缓前行，直到另一个路口，才在六国饭店附近停了下来，几名早就等在饭店前的人靠近马车，与赶车的车夫打了个照面，然后匆匆走进了饭店。

马车的车夫将头上的草帽取了下来。放在了身后的大麦堆上，于是。田劲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在太阳下闪着油光。

这脸上既有热汗，也有冷汗，刚才接受美国兵检查的时候，田劲夫的冷汗还是不由自主的渗了出来。

好险啊，幸亏车厢底部的那挺机关枪是拆散了平放着的，不然的话。那些美国兵拿刺刀乱捅的时候就会摘到枪身，那样一来的话，这次行动就算是失败了一半了。

那不是普通的机关枪，那是田劲夫离开郑州之前特意从总司令部搬走的那挺哈奇开斯机关枪，那也是总司令部里唯一的一挺机关枪，就是当初赵北在汉阳钢铁厂从那今日本人西泽公雄手里缴获的那挺哈奇开斯机关枪！

为什么不调别的机关枪，偏偏只调这挺哈奇开斯机关枪呢？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田劲夫当总司令卫队长的时候经常摆弄这挺机关枪，对这挺机关枪的性能非常熟悉，而且更熟悉它的操作和射击。

这挺机关枪，也是田劲夫带到京津地区的唯一重型火力，剩下的就是炸弹和手枪了，还有几杆冲锋枪。目前来说，也只有这挺机关枪适合执行此次任务。

至于几人混进使馆区用的那几本护照，都是龚清秀早就预备好的，护照本是真的，但是内容是假的。也没贴照片，为了行动的万无一失，田劲夫在赶到北京之前还特意向邓川的总司令拍了封密电，而总司令的行动也很汛速，然后小杜“名德国使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这几本护照不仅贴上了他们几人的照片，而且也真正的盖上了钢印，英国公使馆的钢印当然，那钢印肯定是假的。必须承认，德国人对英国人的小动作很多，这只是区区皮毛把戏而已。

当然，德国人也很谨慎，除了协助伪造这几本证件之外，德国人显然不想过多的介入联合阵线的这个阴谋，现在，田劲夫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义海，咱们得找个地方把家伙装起来，你熟悉这里么？”田劲夫跳下马车小声询问坐在大麦堆上的龚义海。

龚义海摇了摇头，不过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那上头画了幅地图。正是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平面图。

“老田，这是前天铁桥雇人画的，还算详细，咱们看看能不能在这上头找个隐蔽的地方，装起家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咱们也得找个地方了望，不然的话，那帮旗人从什么地方过来咱们都不知道，这东交民巷到处都走路口，要是他们那帮旗人进了使馆，那咱们就不能动手了。”

“义海，你说得有道理。我看这六国饭店就不错，挺高的，站上去拿着望远镜，应该能够俯视整个使馆区，你选两人上去，一个了望，另一个掩护，不要让人发现你们手里的望远镜。另外，这如何联络也是个讲究，不如就照青帮的规矩，用方向，咱们再在这地图上标上号。这江湖规矩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田劲夫与龚义海商议几句，便各自分工，田劲夫赶着马车继续到附近兜圈，观察地形，龚义海则带着另一人先去了僻静处换衣服，两人扮成洋行买办，然后提着那只装了望远镜的公文包，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六国饭店。

田劲夫驾着马车兜了几圈，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将马车驶了进去，然后将车停下，卸下一只车轮，几人装模作样的蹲在车边维修车轮，一人站在巷口放哨，然后，田劲夫带人迅速将那挺哈奇开斯机关枪从那堆大麦里刨了出来，就在大麦堆上将枪身和枪架组装起来，并进行了片刻的机械维护，那二十板供弹板也仔细的擦拭，并装上了子弹，然后包在油布卷里，和那挺同样被油布包裹起来的机关枪一起重新埋回了大麦堆里。

田劲夫网将车轮装好，就听见了从西边传来的枪声。

“别愣着了，那帮旗人已经动手了。咱们赶紧把车赶回六国饭店，现在枪声一响，使馆区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会加强警戒的，咱们得更加小心谨慎。现在，检查自己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人发生冲突。

几人很快将马车赶出了这条小菩。向六国饭店驶去，这一路之上，看见不少使馆门前已有士兵列队。并向使馆外围方向开去，几人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只要现在任何一个士兵将马车拦下，然后检查车上的货物的话，那么，此次行动就算是失败了一半了，而且他们几人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也很难揣测。

干这一行的人，谨慎是必须的，胆量更是不可或缺的，这一点，马车上这几人都表现的不错，紧张归紧张，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的。或者换句话说，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这个时代的多数中国人都是这种表情，尤其是在外国人面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所以。这一路之上，马车走得很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到了六国饭店，田劲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也松了口气，但他也不敢把马车停在饭店前，而是将马车赶到饭店后面，在花园附近找了个停车的地方，几人就坐在马车底下，看似在乘凉，但那眼睛却警惕的在各个方向瞄来瞄去。

田劲夫却站在马车一边，装模作样的整理缰绳，但是眼睛却始终顶着饭店的楼顶，而楼顶上的龚义海也时不时的探出头来，向楼下望一望。

使馆区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六国饭店的楼顶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无论华人、洋人，都想看一看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田劲夫担心龚义海暴露目标，不得不冒险上了次楼，但到了楼顶一看，却见几乎所有站在楼顶上的人都拿着望远镜在眺望，龚义海手里的那架单筒望远镜一点也不惹眼，田劲夫这才放下心来，又匆匆下了楼，继续站在马车边等信号。

但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龚义海打手势，田劲夹着急起来，他有些担心起龚清秀那边了，如果那边的行动不顺利，那么，这个“秋收行动”恐怕要草草收场，而不会像他策划的那样可以一箭双雕。

不过，当一名手下从六国饭店里给田劲夫带来了一个电话口信之后。田劲夫就不担心龚清秀那里的行动了，但是随后，他又开始担心起这里的行动了，毕竟，这是一次非常冒险的行动，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焦虑的心情让田劲夫一身是汗。但却不敢擦汗，眼睛也由于一直盯着楼顶而被阳光晃得视线模糊起来。以致于当龚义海做出手势的时候，他竟一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手势。

好在龚义海连续打着手势，田劲夫到底是看清楚了。

“东北方向！天字路口”。

田劲夫急忙拿出那张手画的的图。很快找到了标着“天”字的路口。

那是意大利使馆与奥匈帝国使馆之间的一个路口。

目标肯定已经接近了那个路口，否则的话龚义海不会指得这么详细。

田劲夫看着地图迅速琢磨了一下，最终决定抄近路，直接从六国饭店门前那条向北的街道冲向路口，即使截不住目标，至少也可以从后面撵上去，牵引这辆马车的那六匹洋马都是好马，速度不成问题，关键是行动必须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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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行动迅速（下）

108791908远东狂人第398章行动迅速下

街卜的人都在慌里慌张的奔跑。有的人向使馆区里头奔县。”有的人则不知好歹的向使馆区的外围区域奔去，而这种人里头，士兵占了大半。

作为意大利驻华公使馆的一名军官。阿尔卡西诺中尉兴奋的率领着一支二十人组成的小部队屁颠屁颠的向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外围区域奔去。

作为一个原本驻扎在索马里兰的意大利殖民军的低级军官，阿尔卡西诺中尉十分遗憾没有赶上九年之前的那场“讨伐战争”九年前，就是在这座古老的东方城市里，八国军队组成了一支国际联合部队，杀气腾腾的开进了这个古老东方国家的国都。用刺刀和子弹将其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并同样的用刺刀和子弹在城市里建立起了西方人的“秩序。”那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联合部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赶跑了这个国家的两位统治者，一位是皇太后，另一位则是皇太后手里的傀儡皇帝。

在阿尔卡西诺中尉看来，那场战争不仅是正义的，而且是辉煌的。更是“最够本”的 这是那位俄国财政大臣亲口所说，因为那场战争的结果之一，就是使这个国家的所有国民一起背上了一笔巨大的国际债务，平均每个国民承担一两白银的赔款，总共是四亿五千万两白银，但是如果算上那漫长的还款期内积累起来的利息以及白银的不断贬值的现实考虑的话，这个国家的民众将为一帮昏聩透顶的贵族和官僚的愚蠢行动而背上近九亿两白银的国际债务。

九亿两白银，这对阿尔卡西诺中尉来说就是一今天文数字，对于他这个西西里海员家庭出身的平民来讲。这个数字不仅是巨大的，而且也同样是遥不可及的，甚至连做梦都不必梦到，所以，阿尔卡西诺也与其它国家的平民们一样，一度以为这个数字是新闻界的那些文盲记者们搞错了小数点的位置。

不过同时，作为一名有权拥有任何战利品的意大利殖民军的低级军官。阿尔卡西诺中尉也确确实实在索马里兰的兵营里听说了他的那些各国同行们在这个古老东方国家获得的那些战利品的传闻，从皇家园林里搬走的石像到某斤，贵族被焚毁殆尽的府邸废墟里捡到的一只脆玉扳指。从纯金的鸟笼到白银制作的钟表。从乡下女人脚上穿的那种很小的绣花鞋到贵族夫人头上戴着的那种镶金嵌银的奇怪头饰，从皇家图书馆搬走的那些古老东方图书到皇家天文台上的那些同样古老的天文仪器一切战利品都可以拿到欧洲的拍卖商那里换取金钱，即使是那些希奇古怪的玩意也不愁找不到买家，毕竟。这些东西都来自于这个拥有古老文明和悠久历史的东方国家，对于欧洲和美洲的那些暴发户们来讲，这些来自东方的玩意都可以显示自己的品位。

阿尔卡西诺中尉非常的后悔没有赶上那场战争，虽然当年的他不过刚网从军校毕业，军衔很低，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在东方寻找财富，据他所知，他的一个军校同学以一名少尉的军衔通过那场九年前的战争在这个国家拨取了财富，现在，那个人已经退出军界，去美国开仿织厂了。而所用的本钱就是那场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虽然只是几个象牙雕玄。但已足够让那位前军官先生成为有产阶级。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阿尔车西诺中尉现在的心情了。

现在的阿尔卡西诺中尉非常的兴奋，他强烈的渴望着一场新的战争。所以，刚才枪声一响，他的心情就愉悦起来，在他看来，即使因为这场战争整个使馆区的外国人都死光了，只要他自己还没死，他就能找到发财的机会。

没错，阿尔卡西诺中尉急切的盼望着再来一次反对洋人和洋教的行动。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只要使馆区遭到了攻击，那么，使馆里的所有国家就能再次找到进行军事干涉的借口，如果再来一支“八国联军”的话，阿尔卡西诺中尉将自觉的加入这支“讨伐军”为他的有产阶级之梦奋勇作战，并尽力“搜集”战利品。

“中国的暴民们啊，请你们快些进攻使馆区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战靴踏上你们的胸口了，如果你们肯配合，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不死。”

阿尔卡西诺中尉一边率领部队向奉命警戒的路丘前进，一边在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这笔战争买卖。却丝毫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向“妄想狂”迈进了很大一步。

由于过于兴奋，也过于投入。阿尔卡西诺中尉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抵达了警戒区，直到一名少尉奔了过来将他拉住，阿尔卡西诺中尉这才看见了那名奥匈帝国陆军少校鄙视的目光。

和阿尔卡西诺中尉一样，那名奥匈帝国的少校也是奉命来这里警戒的。封锁路口的交通，防止那些狂乱的中国人慌不择路的闯进使馆区。自从京城里枪响之后，枪声越来越密集，使馆区里的各国外交官不得不加强了使馆区的警备，由于这个路口个于意大利使馆和奥匈帝国使馆之间，因此

“凶 ，口小路口就划归这两国的使馆卫队驻守。 “少楼先生，你好。”

考虑到两国现在是军事上的盟国，阿尔卡西诺中尉还是有礼貌的向那名奥匈帝国少校敬了个礼，对方虽然傲慢，不过也是很有礼貌的回了一个军礼，但那挂在嘴角的古怪微笑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鄙视。

“可怜的花柳病患者，你没有几天活头了。”

阿尔卡西诺中尉也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那位少校，对于那位奥匈帝国陆军少校的斤，人爱好，中尉也是清楚的，实际上，如果不是目前的南北紧张局势的话，那名少校可能已经被调回国了，奥匈帝国毕竟是列强之一，如果有位少校先生因为私生活不够检点而病死在这斤。国家的话。对于帝国的形象是会造成负面影响的，上次已经有一个领事先生因为在外交宴会上大烟瘾发作而被召回了国，帝国不会重蹈覆辙。

不过两名军官已经顾不上继续鄙视对方了，因为两辆两轮马车已经驶到了路口，那奇特的结构以及那同样奇特的车篷布表明，这是两辆中国人桑坐的马车。

不待军官们下令，守在路口的奥、意两国士兵们已经吆喝着拦住了那辆马车，然后，前头那辆马车的车篷里就跳下了一个穿着苦力衣服的男人，用氅脚的英语喊了几句。

但遗憾的是，在场的所有军官没有一个人是会讲英语的，那位奥匈帝国少校虽然懂一点法语，但是毕竟不懂英语。

或许是看到对方不理睬，那名中国苦力只好从另一辆两轮马车上又喊下一名年轻许多的中国人，也是平民装束。

这个中国人也不会说法语或意大利语、奥地利语小匈牙利语，所以，双方依旧无法沟通，于是，两辆丐车上的所有中国人都下了车。

其中居然有几个女人，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这些中国女人的出现。几乎立刻使那名奥匈帝国陆军少校的眼睛里放出光来，不过当他在那几个女人的脚上逡巡了一下目光之后，眼睛里的贪婪之光立发消退下去。

阿尔卡西诺把少校先生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更是鄙视，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奥地利人会这么喜欢中国女人那别扭的小脚，在中尉看来。那简直是丑陋不堪，再加上那木桶一样笨拙的宽松衣服，中尉对东方女人的兴趣完全消失了。

幸好，眼前这几个女人都是天足。这让阿尔卡西诺中尉不至于那么难受，不过作为奉命封锁交通的军人，他还是立即履行了军人的职责，走上前去，勒令对方立刻离开路口。

不过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闯进东交民巷使馆区，甚至不顾士兵们的阻拦，强行向路口以南前进。

但是意大利士兵和奥匈帝国士兵还是用刺刀和皮靴阻止了他们的企图。这使他们非常愤怒，其中的一人激动的大喊大叫，虽然依然是用英语。但是阿尔卡西诺中尉还是听清楚了一个单词：日本人。

但是，这关日本人什么事呢？这里归意大利军人驻守，阿尔卡西诺中尉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走进使馆区，哪怕他们真的是日本人。

或许是见士兵们蛮不讲理，那些中国人开始动起了脑筋，并由其中一人出面，拿出一把墨西哥银元，向几名军官手里塞去。

阿尔卡西诺鄙视的看了看那几个寡廉鲜耻的奥匈帝国低级军官，因为在他看来，与其拿银元，还不如去拿那几个女人戴在手腕上的镯子。虽然那是玉的，但是阿尔卡西诺中尉确实希望那是上等的和田玉。这种玉石在欧州不值钱，可是在这个国家却很值钱。

由于阿尔卡西诺中尉和那名奥匈帝国少校唰巨绝收下这些不起眼的贿略，结果这笔交易没有做成，士兵们依然拒绝放这些中国平民进入使馆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四轮马车从东长安街的西边驶了过来。以极高的速度进入了使馆区警戒线，从车门上的外交徽记来看，这是一辆日本驻华公使馆的马车。

日本人的马车在路口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个神情紧张的日本外交官。走到那群中国平民身边，激动的喊了几声，结果，那些中国人欢呼起来，然后，他们又上了马车，准备跟着日本使馆的马车向西走。

不过，没等他们的马车行驶起来。阿尔卡西诺中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扭头一看，却看见一辆六匹马拉的四轮货车正以极高的速度向路口这边飞驰而来。那车夫戴着顶草帽，手里的鞭子“啪啪”的使劲的狠抽着拉车的那些马，仿佛一点也不心疼似的

阿尔卡西诺中尉很快明白过来。那名车夫是有意让马车走得这么快的，而且，当他看清楚那车上坐着的几名杂役都是中国人的面孔时，他非常惊讶。

按照常理来讲，在东交民巷使馆区里，没有哪个中国车夫敢这么赶车，这不仅是礼貌问题，更是外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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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又一个迷

108801908远东狂人第399章又一个迷

虽然那此意大利十兵和奥匈帝国十兵是奉命到路口封锁嚏”但是他们竟然没有在这里设置路障，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路口站上几个扛着步枪的洋兵，那些中国人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冲进东交民巷使馆区。

但是现在，却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一辆载货四轮马车在几名中国杂役的驾驶下，以极高的速度冲向路口，等士兵们反应过的的时候，那辆四轮马车已经冲到了他们眼前。

直到这时，意大利人和奥地利人才看清楚了那名驾车的车夫的脸，那张脸其实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只面具，一只奇怪的面具，马车上的其他人也都戴着同样的面具，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滑稽可笑，这让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

为什么一帮杂役要在脸上戴面具呢？

洋兵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龚清秀却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而他现在就在路口北边的一辆两轮马车上，他的身边坐着几斤小旗人，其中一人就是贵山，他们现在充当的是保镖的角色，当然是保护那位坐在另一辆两轮马车里的满清废帝，除了这几斤。专业的旗人打手之外，还有几个男女健仆，也都揣着武器，将这辆马车挤得满满当当。

听到外头那些洋兵们的大呼小叫。龚清秀掀开车窗上的窗帘，向南边路口望了过去，望着那辆载货的四轮马车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龚清秀心里清楚，那名驾驶载货马车的车夫就是此次“秋收行动”的总指挥田劲夫，他的那辆马车上载着一挺机关枪，哈奇开斯机关枪。

自从端锦带着满清废帝逃出醇王府后，龚清秀就一直跟着他们，众人分乘两辆两轮马车从城西北一路往东南方向狂奔，趁着城里的混乱顺利的逃到了东交民巷使馆区附近。但是由于守卫路口的外国士兵拒绝放他们进入使馆区，众人就在这个路口耽搁下来。

在正式开始行动之前，龚清秀特意随身携带了一支小手枪，作为备用计划，如果田劲夫不能及时发动的话，那么，龚清秀将立即启动这个备用计划，亲享用这支小手枪将满清废帝漆仪柳俊醇亲王载汗打死，以此摧毁满清复辟势力的精神寄托。

当然，那样一来的话，龚清秀也必然无法脱身，毕竟，对方人数不少，而且也都有手枪，虽然他可以迅速打死几个满清复辟派，但是他最后的结局也必然是战死当场。

以身许国。这是龚清秀当初加入军事情报局时就立下的誓言，为了这个誓言，他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刚才迟迟不见田劲夫赶到路口接应，龚清秀已决定开始实施备用计划了，当那辆日本公使馆的马车赶到路口之后，龚清秀甚至已经准备去摸手枪了，不过就在那时，他远远的望见路口南边过来了一辆四轮载货马车，并在迅速加速。向路口这边冲来，于是，备用计划放弃了。

跟着贵山这几个旗人打手上了一辆两轮马车，龚清秀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从车窗去望那辆离路口越来越近的四轮马车，龚清秀最终确定那名赶车的车夫就是田劲夫，因为他脸上的那只赛略维面具就是龚清秀交给他的，那辆四轮马车也是龚清秀为他找来的。

当看到马车上的那几个人开始掀去帆布，龚清秀知道，田劲夫准备就在这个路口动手，于是，他迅速跳下了这辆两轮马车，奔向北边的东长安街。

此时的东长安街上空空荡荡，几乎看不见几个行人，自从城里的枪声一响，街上的行人和小商小贩立玄一哄而散。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街道被空了出来，这就方便了马车行驶，而且那帮旗人可能从那些洋兵们的喊叫声里听出了危险，载着满清废帝的那辆两轮马车加快了速度，去追赶前头的那辆日本使馆的四轮马车。并与殿后那辆再轮马车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田劲夫也驾着那辆四轮马车冲出了路口，拐上了东长安街。他看见龚清秀向这边奔来，而且对方也在高声呼喊。

“前头那辆架子车！他们坐在前头那辆架子车里！”

龚清秀边奔边喊，并扭头向那两辆两轮马车望去，却见它们一前一后已经跟上了那辆走在前头的日本使馆的四轮马车。

“上卓！”

田劲夫将手里的缰绳交给了坐在身边的一名手下，然后向后一翻，翻上了车厢里的那堆大麦，抓住龚清秀伸过去的手，用力一拉，龚清秀也翻身上了马车。

这时，车厢后的那几名手下已经将那挺哈奇开斯机关枪从大麦堆里刨了出来，正在麻利的拆去裹在外头的油布，而田劲夫在拉龚清秀上车之后已坐在了机关枪后头，双手握住了机关枪后的那两根握把。

看着那辆载货四轮马车上的那帮中国人玩杂技，那些守卫路口的意大利士兵和奥匈帝国士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他们看见马车上的那帮中国人亮出了一挺机关枪，这些外国士兵这才意识到了危险，不等军官们下令，他们已经各自寻找掩蔽处躲了起来。

“这帮中国人，竟然有一挺机关枪？他们想干什么？不会是想向我们开火吧？”

面对眼前这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意大利中尉阿尔卡西诺一时有些惊慌失措，竟然忘记寻找掩蔽处了，直到对方的机关枪突然开火，他才下意识的往地上一趴，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了，都忘了自己是一名职业军官了。

“挞挞咕，，挞挞挞，”

那辆载货四轮马车上的机关枪终于吼叫起来，枪口喷着火舌，子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扑向目标，一个长点射，第一板弹板上的所有子弹几乎全部都打在了那辆走在最后的两轮马车上，而此时，这两辆马车几乎是平行的，距离也非常之近，几乎是一瞬间，那辆两轮马车上的所有乘客和那名车夫全被子弹打死，甚至连枪都来不及拔。

“装子弹！装子弹！赶上去！赶上去！“田劲夫咆哮着，然后调转了枪口，并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

“咔挞”一声，第二板弹板装了上去，这挺哈奇开斯机关枪又怒吼起来，不过这一次，它的射击目标转向了那辆走在前头的日本公使馆的外交马车。

“挞挞挞，，挞挞挞，”

又是一个长点射，一串子弹带着呼啸追上了那辆日本使馆的马车，车夫惨叫着摔下马车，在街上滚了几下就不动了，而那辆外交马车也因刀汇听？控制而慢慢停了下来，但是田劲夫并没有停止射由甲…口韦将第二板弹板的子弹全部打光那辆日本使馆的马车几乎被打成了马蜂窝。

“啪！啪！”

这时，那已被远远甩在后头的意大利兵和奥匈帝国的兵已开始向这辆载货马车开枪射击，子弹呼啸着掠过田劲夫头顶。

“装子弹！装子弹！”

田劲夫叫嚷着，并没有理会那些外国士兵，而是催促着手下驾着马车赶了过去，追上了那辆打算拐向另一个方向的两轮马车，“挞略”几个短点射，就将那两匹拉车的马撂翻了。

失去了动力，但是那辆装载着满清废帝柳俊太后的两轮马车并没有立即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冲去，并很快就被那两匹到下的马连累着翻了车。车里的乘客们立即翻滚出车篷，在这东长安街上滚了一地。

端锦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不过还没站稳，就觉眼前黑影一晃，龚清秀已从马车上跳下，手里提着一把小手枪。

“你”你 ”端锦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逃走。

“我不是赵尔巽的人！清狗，吃我一枪！”

龚清秀没工夫跟这个满清复辟派罗嗦，抬手就是一枪。

“啪！”

枪响人倒，端锦叉部中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脑浆和鲜血迅速将地面染红，那双眼睛却仍是睁得浑圆，死不瞑目啊。

这辆两轮马车里总共就只坐了六个人，端锦是车夫，现在已死，还剩下五个人，那个旗人额勒登布见端锦被龚清秀打死，急忙向一条小巷狂奔，但立刻就被田劲夫的机关枪打到，然后，剩下的那四个人都成了俘虏。

被活捉的四个人分别是满清废帝浮仪、废醇亲王载沛、废太后隆裕。此外，还有一名两岁左右的男婴。他是载汗的幼子，一共四个俘虏。两个大人被反绑双手，与那两个小孩一起被扔上了这辆四轮载货马车。

“迭啮挞，，挞挞嘻，”

当其他人都在忙着抓俘虏的时候，田劲夫依然坐在大麦堆上，用那挺机关枪向那些外国士兵射击，压制住他们的火力，不少子弹都打到了使馆区的建筑上，在这猛烈的火力下，那些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士兵根本抬不起头来。

实际上，如果从马车冲过路口算起的话，这场乱战仅仅只持续了几分钟，众人很快将四名俘虏装上了马车，然后赶着马车向午门方向驶去。很快与那些外国军队脱离了接触。众人迅速用帆布将那挺机美枪和四名俘虏盖了起来，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一边继续赶着马车西行，一边从麻袋里抓出传单，一路抛洒。

此时，城里到处仍是枪声不断。看起来，这场混乱短时间里是无法平息的了。

无论如何，这一天对于北洋中枢和外国驻华外交官们来讲，都是刻骨铭心的一天，虽然天黑之前北洋军就用雷霆手段弹压了那些在京城闹事的旗人和混混儿，但是这并不能使外国驻华外交官们的怒气平息下来。因为在这场大规模的骚乱中，东交民巷使馆区也遭到了歹徒的武装袭击，更让这些外交官们感到震惊的是，那些歹徒不仅用机关枪向使馆建筑和卫队疯狂扫射，甚至还在逃亡的路上抛洒了大量的传单。

传单内容如下：

“我大清江山万代，社稷永固！八旗劲旅，社稷栋梁，先灭共和，再灭洋人，他日龙旗再展，大清威德四海，万国来朝！”

传单的落款有两个，一个是“大清关外八旗”另一个是“大清虎神营”

与这些传单内容相配合的是，原本被共和政府幽禁在醇王府的满清废帝浮仪被人劫走了，这足以印证那传单。

显然，旗人不甘心他们失去自己的王朝，所以，他们打算卷土重来了，甚至不惜再一次攻击外国使馆，以此挑唆民众。

虽然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对此分析持怀疑立场，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其它国家外交官的想法，经过认真讨论。俄国、美国、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西班牙、荷兰、比利时、法国九国驻华公使达成了两项共识。并将其形成为外交备忘录，于当天深夜递呈北洋中枢政府：

第一，民国政府必须立即在东三省地区明令取饰“关外八旗”禁止其公开活动，与此同时，九国政府也一致决定将“关外八旗”视为危险组织，禁止任何国家与其有官方联系，也禁止各国商人与其进行贸易。并特别建议在东三省享有“特殊权益”的俄国和日本对此行动予以积极配合。

第二，鉴于此次骚乱已经影响了中外关系，九国公使非常希望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亲往各国使馆道歉，并就使馆区的防卫问题进行

商。

不过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并未在备忘录上列名，他们另外向北洋中枢递呈了备忘录，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中外合作，尽快将这一事件调查清楚，并弄清楚满清废帝的下落。

由于日本使馆的外交马车遭到“武装歹徒”机关枪扫射，几名日本使馆的外交官死伤，日本驻华公使试图煽动各国采取联合行动，武装干涉中国内政，但是这个企图遭到了英国公使和德国公使的一致反对，最终被搁置。

不过，日本公使还走向北洋中枢递交了一份正式的外交抗议，以抗议日本外交官被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枪杀在大街上。对于这次突发事件。日本人是有苦说不出，他们心里很清楚，满清废帝本来应该躲去日本公使馆的，这才是旗人复碎派的计划。但是现在，主持整个计划的端锦被人杀死在大街上，满清废帝被人劫走，那么，那位废帝现在在哪里呢？劫走他的人又是谁呢？

日本人的这个疑问是没有答案的。因为这次事件本身就是历史上的一个迷，从这一天起，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位满清废帝，至于废太后隆裕、废醇亲王载传以及他的幼子，他们也与满清废帝一样，永远的消失了。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这个迷也让后世的历史学家百思不得其解。

很多年后，一名旅欧华人自称掌握了载汗幼子的信息，甚至暗示满清废帝曾在欧州生活过，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召开新闻发布会，此人就失踪了，这个插曲也更增添了那个迷的诡异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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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金融阻击战

108811908远东狂人第400章金融阻击战

让个时代有着太多的迷，其中的许多诛都是人为制造出有们，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些人为制造的迷总是被玄意的抹上了诡异色彩，这使解答它们的努力变得非常徒劳。

作为一个新的历史之迷的幕后策划者，赵北现在就坐在他的那间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放着几张电报，正在火焰中迅速变成灰烬。

看着那几张电报纸完全变成灰烬。赵北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那盒火柴放在了烟灰缸旁边，这时他才看清楚火柴上的商标，这盒火柴是武汉的一家火柴厂制造的，现在的武汉，轻工业在迅猛发展，这盒毫不起眼的火柴只不过是赵北扶持工商业的一个小小注脚罢了。

现在的赵北并没有心思去关心工商业发展问题，他只是在感慨，感慨这个时代，感慨人性，感慨那些由他策刮的阴谋诡计。

或许，这个时代本就不适合正人君子，这个时代本就是一个逆向淘汰的时代，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社会的道德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为了挽救这个社会，为了改变这个逆向淘汰的时代，赵北不得不制订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动计划，也不得不下令“解决”那些阻挡他前进脚步的人和势力，这其中不可避免的要使用阴谋诡计。

慈不掌兵，义不守财，这些道人心，前人已是看得清楚。以前赵北只是一个小职员，一个社会上的小人物，自然对此并无多深刻的理解。可是自从手握兵权之后，赵北才算是真正领悟了这个道理，这个社会是个舞台，要想在舞台上唱主角，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不然，就只有跑龙套了。

走了片刻的神，赵北很快抛开了头脑中的那些杂念，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总参谋部，询问了一下直隶境内的部队状况，但是还没跟蓝天蔚说上几句话，一名侍从室的副官已走进办公室，将一张电报抄稿交给赵北。

赵北压下电话，接过电报抄稿看了看，那是一封拍自北京总统府的密电，拍报人正是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电报的内容不长，是请赵北尽快就任民国副总统的，并顺便将昨天发生在京城里的骚乱简单的描述了几句。

“回电，我事务繁忙，不可能去北京宣誓就职，只能在郑州或武汉宣誓就任副总统，对于徐大总统的盛情邀请，我非常感激，不过确实无法北行，望徐大总统体谅。另外。再拍发一封通电，就昨天京津地区的骚乱发表一下我方看法，具体内容你们侍从室研究一下，然后交我过目。”

那名副官转身离开办公室，赵北也站起身，走到窗边，向那花园望去。

“总司令，“学生志愿团。马上就要返回武汉了，他们想请你去参加一场舞会，这不，网把请束送过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女性嗓弃，赵北微笑着转过身去，看了眼那名走进来的女秘书，正是翠旖姑娘，手里还拿着一封请柬，脸上也挂着微笑。

“你告诉他们，我会专门抽出时间去看看他们的。对了。如果是舞会的话，我好象没有舞伴。翠旖啊，你会不会跳舞呢？”

赵北接过请柬，瞄了一眼，随口说了几句，再抬眼望去，却见翠旖已是飞霞浮面，皓齿轻咬樱唇，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会一点。”翠旋的回答细微如蚊，好在这里幽静，赵北倒是听清

了。

“不是你以前跳的那种独舞哦。”赵北继续调笑着。

“唔。”翠旖低着头，好象已经开始找地缝了。

“我这里没别的事情了，你忙你的去吧，如果也没事可做，继续学你的外国话去吧。”

赵北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几句话打发走了翠旖，正打算继续与总参谋长蓝天蔚讨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但没等他坐回桌前，卫队长秦四虎已将部廷弼领进了办公室。

“总司令，部先委请到了。

秦四虎立正敬礼，然后识趣的退出办公室，守在门口。

“不知总司令叫部某过来，所为行事？”

部廷弼也不拘束，大大方方落座，捧着一杯茶，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北。

“部先生，还记愕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发行纸币的事情么？”赵北站起身，走到部廷弼身边，在沙发上坐下。

“记的。总司令说，鄙人的信诚银行印制的纸币质量低劣，需要另换印版，可是说得此事？”部廷弼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信诚银行，而且这以后也不叫“信诚银行。了，那得叫“中华金融联合银行”有我撑腰，这银行以后就是中国的第一大银行。什么交通银行，什么花旗银行，通通靠边站！”

“是，是。总司令提醒的是。是我们的银行。”

被赵北纠正了口误，部廷弼连连点头，差点一身冷汗，虽然现在他握有银行总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一，是最大的股东，可是如果没有赵北的鼎力支持的话，这信诚银行能不能活到现在都很成问题，何况，今后的发展更是离不开总司令，赵北才是实际上的第一股东。

“其实，今天请部先生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通过德国商会为银行找到了一名德国印版雕玄技师，他前几天刚刚离开日本，现在已经到了武汉，我想请他帮助咱们的这个中华金融联合银行发行新的纸币，现在，我想请你马上动身返回武汉，尽快完成这个事情，另外，银元的样品也送过来了，我看了一下，还算不错，你也给参谋参谋，如果也觉得满意，咱们的造币厂马上就可以批量生产这种银元了。”

赵北从军装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交给部廷弼。

“另外，见用一件事想请部先生帮忙曰前段时间汉口的证券交易所匠八，水营业。除了钢铁厂、仿织厂这些工厂的股票开始交易之外，我听说现在交易所里的许多人都在交易一些橡胶股票，此事，部先生或许也知道吧？”

部廷弼点了点头，说道：“橡胶用途极广，尤其是欧洲、美国，那里造船厂、汽车厂很多，对于橡胶的需求量很大，可是橡胶只产于橡胶园，供应满足不了需求，这橡胶的价钱就一日高过一日，经营橡胶园的人需要资金扩大橡胶园，不少外国橡胶公司都在中国开设分公司，专门交易橡胶股票，以前汉口证券交易所没开张的时候，他们都是在上海的租界里交易，现在证券交易所既开。一些人就把交易地点放在了汉口。现在，所有股票里，就数橡胶股票最受追捧，连我都买了一些橡胶股票。”

“那么，我想问问部先生，你可知道橡胶树几年成材？几年产胶？美国的汽车厂对橡胶的需求有多少？橡胶树除了南洋种植之外，还有那些国家和地区种植这种作物？”

赵北问得实在，这让部廷弼微微一愣，他明白，赵北是个军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问起橡胶买卖。

“总司令有何差遣？不妨明说。”部廷弼说道。

“实不相瞒，我想请部先生出面，替我跟外国橡胶公司进行一场金融大战。”

赵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一份文件，交给了部廷弼。

“部先生，你看看吧，这是我创、整理的材料，就是关于那些外国在华橡胶公司的。那些外国公司信誓旦旦的说，他们筹集资金之后，将会扩大在南洋和澳大利亚的橡胶种植园规模，虽然我知道，南洋可以种橡胶树，但是我更知道，澳大利亚现在可没有橡胶园。现在调查人员仍在继续深入调查这些外国公司的背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拆穿他们的骗术。”

听了这话，邹廷弼一惊，忙道：“总司令是说，这些外国公司都是骗子？可是，那伦敦的橡胶股票不是也在看涨么？”

“并不是所有的外国公司都是骗子，不过里头良莠不齐，骗子还是不少的。至于伦敦的橡胶股票价格。那都是人为炒起来的，这叫“股市泡沫”一有风吹草动，泡沫就会破灭，股价也会跌下来的。咱们中国比不了外国，咱们中国商人的消息赶不上外国人消息灵通，一旦这个橡胶股价跌下来，最终吃大亏的只能是咱们中国商人。部先生。其实从一开始设立这个股票交易所。我就格外注意这个泡沫问题，咱们中国本来就是个穷国，不像外国经得起折腾，如果当初建这个股票交易所只是为了从商人口袋里骗钱的话，那么还不如不建，一旦商人被蛇咬了，以后见了井绳都会害怕的。

说到这里，赵北很是感慨，在穿越之前，他曾短暂的在股市里打拼过一段时间，并为此购买了不少专业书籍，就是从那些书上他看到过这场原本应该发生在清朝灭亡前夕的股灾，这次橡胶股灾不仅使大挑中国商人血本无归，而且也进一步动摇了清朝统治的根基，立宪派之所以在革命之后一边到的刨清朝墙脚，那行，“皇族内阁”是政治上的原因，而这次橡胶股灾却是经济上的原因，而经济土的原因才是最致命的，立宪派里的许多成员都是商人，商人未必会跟朝廷计较政治，可是如果他们的经济受损，他们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虽然清朝在那次橡胶股灾中没有直接责任，可是商人们需要发泄怒气。

本来，赵北未必能够想起这么回事，可是就在前段日子他在审阅情报部门送过去的社会情报简报的时候偶然的发现了这个情报，他立刻想起了那历史上的橡胶股灾，于是，他决定对历史进行一次干预，帮助中国商人避免重大损失，使他们能够有足够的资金和信心投入中国最需要的实业建设，而不是用这笔钱去买几张外国公司的废纸。

橡胶股票投机过热，这直接导致了钢铁厂和仿织厂筹资不顺，所以。这不仅仅只是一次金融防御战，更是一次金融进攻战，赵北要虎口夺食，把中国商人手里的资金集中到中国最妥要的实业上去。

但是要想让头脑发热的商人停止购买那些价值严重高估的橡胶股票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金融界的鼎力支持，经济问题最好采取经济手段来解决，行政命令则是最笨拙的手段。

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许多外国橡胶公司开设在上海的租界里，赵北目前还没有力量控制那里的股票交易。只有商人才有力量在租界里对外国公司进行金融阻击。

现在的中国，最主要的本土金融业并不是银行，而是旧式的钱庄，而在此次橡胶股市泡沫的吹起过程中，这些旧式的钱庄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而在泡沫破灭之后，遭受最严重损失的也是这些钱庄，许多百年的老字号就此一蹶不振，中国的旧式钱庄也正式走向没落，此后，银行才算是真正主宰了中国的金融业。

部廷弼的信诚银行就是从旧式钱庄发展而来的，这个人不仅对于新兴金融业非常熟悉，而且在旧式的钱庄业早也很有人缘，而这，正是赵北为什么选中此人担任此次金融阻击战前敌总指挥的主要原因。

避免中国商人遭受损失固然是赵北发动这场金融阻击战的主要原因。但是另一方面，如果能够利用这次机会将中国的金融业松散力量团结起来，未必不能从这场国际橡胶大投机中大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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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消息灵通

108821908远东狂人第401章消息灵通

让场橡胶金融阻击战能否打赢，直接关系到今后几年申儿引７小非发展计划，赵北对此非常重视，他一点也不敢大意，毕竟，对手不是普通商人，而是国际金融投机集团，美国、英国、德国、法国”国际资本的力量是惊人的，赵北并不打算与他们正面对抗，他所要做的只是将中国商人的金融力量组织起来，跟着这帮金融投机巨鳄浑水摸鱼。多多少少从这场橡胶投机中捞些好处，锻炼一下中国金融界的实战本领，开阔一下中国商人的眼界。

赵北的底线也很清楚，避免这场橡胶金融投机影响到他的实业投资计划，虽然他清楚的记得历史上那场“橡胶泡沫”破灭的大致时间，但是考虑到他的穿越给历史带来的波动和影响，他还是非常需要一位专业人士站在前台指挥，这个专业人士就是眼前的这位部廷弼。

当赵北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之后，部廷弼却并未一口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在国内的政治格局渐趋明朗，联合阵线取代北洋集团统治这个国家几乎已成定局，作为一斤小投机性很强的商人和金融家，部廷弼对于自己当初的明智选择非常的满意，现在。他只会进一步加强与联合阵线和赵北的联系，现在赵北决定请他出山主持此次金融阻击战，这固然是总司令、委员长对他部家人的信任。而同时也是总司令、委员长对他的一次考验。

部廷弼有些拿不定主意，说实在的，他很想借这个机会进一步取得赵北的信任和赏识，但是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谨慎的投机客，他也很清楚这场金融阻击战的敌手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外国公司，不仅财大气粗。而且有外国政府撑腰，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在这场金融较量中，中国商人都处于劣势。

清廷没到的时候，每遇中外商人发生商业纠纷，总是刻意偏袒外国商人，这固然是洋奴朝廷的本能。但未必没有国力的因素，在这样一斤。“强权即公理”的时代，外国人只看重这个实力。

现在虽然清廷到了，共和政府成立了，可是国力却还是那样的虚弱。甚至因为各地的战乱使这种虚弱状况更加让人担忧，虽然各地军政府尤其是南方的军政府都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扶持工商业的发展，保护商人利益，但是只要那些不平等的中外条约不彻底废除，在工商业竞争中外国商人就始终占有全面的优势。这种优势绝不是仅仅靠几句革命口号或者是外交官们的抗议可以抵消的，这种优势取决于国家实力。

部廷弼看到了中国商人的劣势。他并没有绝对的信心打赢这场金融阻击战，这也是他迟疑不决的主要原因。

“总司令钧鉴。对于总司令的信任，鄙人感激涕淋，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然则我国商人目光短浅，消息闭塞。多数商人也一向唯洋人马首是瞻，洋人说东，他们绝不会往西，洋人说西，他们绝不会往东，自从国门洞开之后，清廷每次与外国交涉总是吃亏，这既使洋人看到了我国之虚弱，也使我国商人看到了我国之虚弱，不然，就不会有“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说法了

邹喜弼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在鄙人看来，此次金融之战。事关重大，绝非商人单独可以为之。必须荐和政府全力支持，然则以目前之全国形势，北洋虽然气息奄奄，但仍掌握着中枢权力，北洋的身后站着列强，而此次总司令的金融战之主要对手就是各国商人、财团。现在总司令虽然被推举为副总统。但有名无实，以后如果在金融战中我方商人受挫，需要中枢出面支持时，总司令却不能以中枢首脑之身份进行支持，如此，鄙人恐怕人心聚不拢啊。”

这几句话是实话，也是肺腑之言。不过部廷弼也明白，现在不是赵北和联合阵线不想入主中枢，实在是因为外部的牵绊太多，尤其是英国的态度，这直接影响了联合阵线一举夺取中枢权力的信心。

作为联合阵线的一分子，部廷弼也非常担心英国和日本的干涉。当年的“八国联军”就是前车之鉴。

赵北明白部廷弼话里的意思，说到底，部廷弼还是信心不足，他害怕在金融战的关键时刻失去政府的保护，不过这也不能怪邹廷弼，这斤。国家确实太虚弱了，现在已是病入膏盲。得下猛药才能救治，但是猛药也必须把握好分寸，这一点非常重要，不是穿越者的话，这个分寸是绝对把握不好的。

“部先生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杞人忧天的味道。实话跟你说吧，这次金融阻击战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只要你能把中国商人组织起来，使他们齐心协力、上下同欲，其它的事情你完全不必操心。联合阵线和我都会全力给你支持。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才有人才。就算是你们需要机关枪、炸弹，我也可以满足你们的需要！总之一句话，我是一名军人，更是一个中国人，为了拯救这个虚弱的国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使尽一切手段，不管这种手段是正大光明的，还是卑鄙无耻的，君子手段小人伎俩，都会成为我的选择。

赵北这话说得过于露骨了，让部廷弼很吃了一惊，他立刻联想起了

段一以来发生的那此政治刺杀事件，其中到底有多少走出自电一几国军人的策划，他却不敢揣测了。

有这句话做保证，部廷弼也只能硬着头皮给总司令卖命了。

“既然总司令如此坦诚，鄙人也就舍命陪君子了。不过，我国商人向来讲究一个身份，鄙人在钱庄业固然有些威望，但目前仍是白身一个。要想服众，还需一个名义。”

部廷弼谨慎的开出了一个条件，这固然是现实的需要，但未必没有“官本位”的思想在做怪，以前他确实有个顶戴，不过那是花钱跟庆亲王买的，现在清廷已到，那顶四品的官帽子不值钱了，现在，他需要一顶新的官帽子护身。

对于部廷弼的小算盘，赵北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国家从来就不是一个法治社会，对于有钱人来讲，官帽子确实可以起到一些护身作用。

“部先生放心，我已替你安排好了，昨天宋钝初拍来电报，想在财政总长的人选问题上做些改动，请我定夺，我也同意了，不过我也开了个条件，那就是任命部先生为财政部高级顾问，虽然不是官，不过也是在内阁挂了名的。”

赵北的安排让部廷弼非常满意。不过他更好奇那个财政总长的人选问题，于是问道：“不知财政总长到底由谁担任？”

“联合阵线提名黄兴黄克强先生，北洋提名的是熊希龄，最后决定由黄克强担任财政总长，不过前天黄克强来电，坚辞总长之职，如此。这财政总长就由熊希龄担任，这个人虽然是立宪派，但是实际上他与北洋关系过于密切，我本来是不同意由他担任财政总长的，可是宋钝初一力替他帮腔，考虑到这个人确实也熟悉财政，我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财政部次长却是联合阵线的人。”

邹廷弼点了点头，熊希龄这个人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还不错，由他担任财政总长，似乎是较稳妥的安排。

“听说昨天京城发生了骚乱，旗人扛着龙旗满城闹事，东交民巷使馆区也被袭击了，几名日本外交官死伤。而且满清废帝也被关外八旗给劫走了。此事，总司令一定也听说了吧？”

部廷弼解决了自己的官帽子问题。又开始关心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管赵北关心不关心，他都是要“关心”一下的。

对于部廷弼消息之灵通，赵北很是惊讶，关于骚乱的事情目前尚无详细报道，部廷弼居然知道关外八旗和满清废帝的事情，这确实让他很感兴趣。

“郗先生，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不知，这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能否相告？”赵北问道。

邹廷弼略一迟疑，说道：“实不相瞒，这消息是袁项城的长子袁克定昨日深夜拍电报告诉我的。”

“哦？你与袁克定有联系？他知道你在郑州？”

赵北更惊讶了，部廷弼竟然与袁世凯那边有联系，这确实让他有些

。

部廷弼生怕赵北误会，急忙说道：“鄙人与袁克定早年曾在庆王府见过一面，上次信诚银行遭遇挤克，我还曾派犬子携款去京城活动，就是走得袁克定的路子，不过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若非总司令仗义出手相救。信诚银行早就倒闭了，自那之后。鄙人就没怎么再与袁克定联系了。倒是犬子与他常有电报来往，我在郑州的事也是犬子告诉袁克定的。”

“袁克妄为什么突然给你来了封电报呢？”

赵北随口一问，琢磨了一下。但抓不住其中的关键，最后还是部廷弼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部廷弼说道：“据犬子说，袁项城病重之后，北洋南进第一军打算拥戴袁克定做民国代理大总统，但是因为徐世昌极力反对，因而此事无疾而终，对此，袁克定很是不满。平时对徐世昌也是牢骚连篇。”

虽然部廷弼没有明说，但是赵北很快就想明白了袁克定为什么会突然给部廷弼一封电报，讲述关于昨天京城里发生的骚乱，他也同时明白了部廷弼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京城的局势。

袁克定并不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部廷弼，他真正想告诉的人是赵北。因为他知道，赵北现在也在郑州。而部廷弼作为与赵北走得很近的人。他很可能会把这个消息转告赵北。袁克定这是在对徐世昌落井下石。

至于袁克定为什么会知道邹廷弼与赵北的关系，这很可能也是部廷弼的那个儿子告诉他的，但更可能是部廷弼亲口告诉他的，部廷弼是个投机性很强的商人，绝不会只把脚踩在一只船上，他加入联合阵线跟着总司令走的同时，未必不会另外再拉个政治靠山，对此，赵北有着清醒的认识。

不过，现在的赵北并没精力去理会部廷弼脚踩两只船的事情，他现在已将全部精力放在了袁克定那边。

袁克定因为民国代理大总统的事情与徐世昌不和，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讽刺的是，京城的骚乱尚未爆发，赵北就已经掌握了细节，袁大公子这么对徐世昌落井下石，未免有些聪明过头了些。

至于怎么利用袁克定，赵北一时也是踌躇，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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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日落西山

108831908远东狂人第402章日落西山

话日西沉，斜阳映红了天边的晚霞。 直隶，保定，火车站。

现在的保定，已成了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北伐部队的最北边的兵站。虽然目前南北双方已经实现了事实上的停火，但是保定火车站每天仍有数辆军用列车往来，部队与物资调动频繁，作为军用物资的重要储备站，保定火车站一带驻扎了大量精锐部队，保障着后勤基地的安全。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伴着雄壮的军歌声，一支联阵部队打靶归来，列队开回军营，虽然目前来讲，兵工厂的子弹产量仍然十分有限，但是，所有前线部队仍然按照总参谋部的规定每天坚持以实弹进行射击刮练，每个士兵每天至少都能实弹射击两颗子弹，不过所有的子弹壳都必须回收，然后集中起来，装上火车运回武汉，交给兵工厂回收，这能大大降低实弹射击练的成本，并能养成士兵节约子弹的好习惯。

看着这个步兵营返回军营，站在军营门口的张激扬对于军容士气非常满意，向站在身边的张孝准说道：“闰农，看看咱们军队的士气，再想想北洋军里头的那股腐朽气息，你选择留在共和军里服务，这是非常明智的，虽然现在你的职务任命还没有下来，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职务绝对比你在北洋军的时候高得多！对于你投奔共和军的行动，总司令是非常高兴的，他对我说，你是斤小人才，放在总参谋部里太浪费了，我瞧着他的意思，是打算让你出任方面大员，至少也是个师长。或师参谋来 ”

张孝准淡淡一笑，说道：“便是做个团长、营长，我也心满意足了。其实啊，以前在北洋军的时候，我只是斤小军事顾问而已，虽然后来做了京畿守备司令，可是那也是个被人架空的个子，真正管事的人是段棋瑞。另外，张干事长，我投奔的不是共和军，是联合阵线。”

“一样，一样。没了共和军，联合阵线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没了总司令，那帮议员就是北洋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张激扬不以为然的摇了摇手里的马鞭，对于联合阵线颇为轻视，实际上，在他看来，联合阵线之所以能够取得这次辉煌胜利，完全是共和军的功劳，这也是许多军官的共同看法，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那帮宪政派掣肘的话，或许他们这些革命军人已经打进北京城了。

对于张激扬的立场，张孝准也只有付之一笑，在他看来，这位主管军队政治与思想工作的军官太过激进了，他们把列强的军事力量刻意藐视了，张孝准和蒋方震曾在葳洲考察过两年军事，对于欧洲列强的军事力量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因此，张孝准才一度进入北洋军服务；在他看来，北洋军才是中国最现代化的军队。因为他们的武器最先进。

但是现在看来，光有先进的武器是不够的，还必须用一种思想或者精神培养军人的气质，这一点，蔡销和蒋方震早就意识到了，可是张孝准却曾对此嗤之以鼻，或许，他过于“唯武器论”了，在这一点上，张孝准倒是与赵北有几分相似，所不同的是，赵北在强调武器的同时，也在想办法赋予这支革命军队一种思想，这种思想就是张激扬在路上对张孝准多次提起的那行，“为自己打仗”

这种思想不可能孤立的存在于军队之中，它必须辅之以政治手段。也正走出于这个原因，共和军政府一直在尽力的改善民生，尤其对于士兵阶层，这些人多数来自于小农家庭，那个《小农田赋镯免法》就是照顾这个阶层的利益的。

但是这种做法到底能否行得通呢？张孝准心里没有底，毕竟，这斤小国家是一个农业社会，要想发展工业。以目前的国力来讲，似乎只有压榨乡村筹集资金，如果对乡村减免赋税的话，工业的发展就会缺乏足够的资金，从哪里弄那么多资金投入工业呢？这是一个难题，而发展工业却正是这个国家最需要的政策。

前天离开郑州跟着张激扬到保定视察前线部队之前，张孝准曾跟着政宣委的几名军官到豫南农村转了转，督促当地“锄社”的建立工作。张孝准这才明白，“锄社”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乡村互助组织，它还具有鲜明的基层政权色彩，而这个基层政权显然是与乡伸利益有冲突的。这个“锄社”一旦建立完毕。将完全取代乡伸统治乡村，这样一来。乡伸们以前享有的一些特权将不复存在，实际上，在“锄社”的建立过程中，乡伸基本上持敌视立场。有些地方甚至发生了乡伸策动的叛乱，以致于不得不动用军队和革命卫队解决问题。

这让张孝准有些担心，他也知道联合阵线的成员都是些什么人，他担心赵北过于偏袒社会底层民众而忽视了中上层人士的利益，虽然赵北鼓励安展工商业，这可以看作是他对中上层人士做出的利益保证，但是在真正得到这个利益之前，到底有多少人会跟着赵北走到底，却也是斤小未知数。

当然，作为一名军官，张孝准确实不便就政治问题和政策问题过多的发表自己的看法，现在他关心的只是一件事：那支德国军事考察团什么时候赶到保定？

此次跟着张激扬到保定，视察前线部队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这里迎接那支从拍林出发、走西伯利亚大铁路绕了几乎半个地球赶到中国的德国军事考察团，这支军事考察团是奉了德国总参谋部的命令到中国考察空军运用前景的，在此次南北军事较量中，联合阵线

“日“ 。”亍队表现出煮。占确实引起了几个军事强国的注意，德必切的想了解飞机到底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发挥什么作用。

张孝准与张激扬在步兵营检查了一下勤务，两人对于那几捆放在角落的步枪发生了兴趣。一问指挥官，这才得知，这都是从北洋军那边缴获的日造步枪，原本是装备部队的，但是今天上午总司令部拍来电报，命令前线部队将日造步枪单独分类。一旦后方将德造步枪运到，这些日造步枪必须立刻装上火车，运回后方，装备二线部队。

“总司令是打算以德造步枪装备全军？”张孝准揣摩着赵北的用意。

“正是如此张激扬倒是略知内情。“前几天我就听总司令说过。以后咱们共和军就以德国步枪口径为制式口径了，要求做到步枪、机枪子弹通用，其它口径的步枪要逐步从一线部队撤装，最终要从全军撤装。”

“为何不选日式口径？虽然总司令对日本人有看法，不过日式步枪口径比较合理。对于我国士兵的体质最为适宜，后坐力低，精度较高；而且同样的重量可以携带更多子弹。纵然不选日本步枪，那个清廷请德国兵工厂设计的六八口径步枪也不错啊张孝准不太同意淘汰小口径步枪。

“当时我也问过，总司令说了四个理由：第一，汉阳兵工厂多数机器都是德制，转日制较为麻烦，不如继续以德式口径为标准，关键是子弹要改成尖头弹；第二。现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德国武器弹药最受欢迎。不仅价格公道，而且数量足够，采用德制口径，方便咱们直接从国外购买弹药，将来咱们自己的弹药充裕之后，也可以很方便的将多余弹药外销；第三，德国军队有个惯例，所有子弹储存时间超过十年就会淘汰。这些子弹不会销毁，而会降价外销。这些子弹其实都还能用，但是价格却非常便宜，比咱们自己制造都便宜，可以应急，这也是采用德制口径的一个原因；第四，那个六八口径步枪，虽然性能不错，不过目前国内就那么几部机器，产量高不到哪里去，再说了，更换口径的话，那些库存的子弹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

张激扬拿起一支日造“三八大盖”。拉开枪栓，指着那护盖上的菊纹。话锋一转。

“再说了，咱们中国跟日本是死对头，咱们的正规军怎么能用日本步枪呢？当然了，这话又说回来，现在咱们也不大可能把这些日本步枪都淘汰，这些缴获的日本步枪还会在二线部队里装备很长一段时间，这武器制式化的路还很长啊。

对于张激扬前头的话，张孝准较为赞同，但是对于他后头的那些话。张孝准却是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日本值得中国学习的地方很多。“师夷长技以制夷”还是有些道理的。

其实，对于赵北在军队里灌输的那种将日本视为中国最大敌人的思想，张孝准并不太赞同，在他看来，这种思想的灌输是危险的，很可能会激怒日本，使本已僵持的中日关系继续恶化，现在的中国，确实不能再经受大规模的战争了，中国需要修养生息。

在军营检查完了勤务，张孝准跟着张激扬离开了军营，赶回近在咫尺的火车站，网进调度室，一名副官就将一张电报交给了张激扬。

“德国军事考察团已经离开北京，现在正骑马赶来，最迟明天下午赶到保定。北洋陆军部拍的电报，叫咱们好好接待。”

张激扬看了眼电报，到是没觉的弃怪，现在保定以北的铁路基本上都被北洋军拆毁，从北京赶到保定，也只能骑马过来。

“德国人赶到之后，肯定会提出参观飞行队的要求，咱们同意不同意？”张孝准问道。

“怎么不同意呢？总司令还靠这斤。饵钓鱼呢。咱们不仅要欢迎德国军事考察团，咱们还要让飞行认为他们做飞行表演！对了，顺便把那个孟飞叫过来”丁嘱一下，有些战术是咱们的不传之密，就是德国人也要保密。”

张激扬急忙吩咐一名副官摇电话，命令飞行队队长孟飞赶到火车站。他要仔细交代几句，不过他这倒是有些多此一举的味道，孟飞是名军人，当然知道保密条令。

没等孟飞过来，一封加急电报就拍到了保定前敌指挥部，作为总司令派过来的“钦差”张激扬和张孝准也很快得知了这封电报的内容，这是一份备战动员令。

“兹命保定前线所有部队立即进入战备状态！等候上级命令

这个命令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张激扬倒是非常兴奋，他认为是北洋方面破坏了和谈，于是急忙拍电报去郑州询问，但是得到的回答却让他非常意外。

袁世凯死了，是昨天死的，这个消息是穿教仁从北京拍电报告诉赵北的，十分可信，而且共和军的北方情报站也予以了证实。

所以，赵北命令前线部队进入战备状态，这并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以防万一。

但是，总司令真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么？

对此，张激扬非常怀疑，跟着总司令这么长时间南猛的战，他已非常熟悉总司令的行事手段，只要有机会，他就能够抓住，没有机会。他也会创造机会去抓住，论战略眼光，没人比得上他。

张激扬望了眼窗外，却见那轮红日已沉到了地平线上，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

或许，等下一次日出的时候。就是一个新的时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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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108841908远东狂人第403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乍为曾经叱咤政坛的枭雄人物。袁世凯死了，关于他的祝，七司说法与官方说法大相径庭。

民间传说袁世凯是被吓死的。被京城的那场旗人骚乱给吓死的，至于到底是被枪声给吓死的，还是被爆炸声给吓死的，这却是众说纷纭。甚至还有说法认为，袁世凯实际上是被满清的那位光绪皇帝的鬼魂，给吓死的，因为据说就是袁世凯派人毒死了那位做了一辈子愧儡的皇帝。这皇帝死后怨气不散，一直在被幽禁的瀛台一带徘徊，最终找到机会索走了袁世凯的性命，为自己报了仇，也为那倾覆的大清国报了仇。

至于官方说法，则是官腔十足。根据北洋中枢政府正式发布的公报。袁世凯是累死的，为了国事鞠躬尽瘁了，虽然中风瘫读，但是这位前任民国临时大总统仍坚持指导中枢工作，以致于病情进一步加重，就在旗人发动京城骚乱的次日，袁世凯脑疾复发，迁延至当日深夜终告不治。撒手人寰，享年四十九岁，只差十几天就是他的五十大寿。

除了民间说法和官方说法之外。还有外国大夫们的专业说法，袁世凯这是脑溢血复发致死，根据袁世凯的个人情况来分析，袁世凯之死与现在的政局有直接关系，如果当初袁世凯听从外国大夫和英国公使的建议去外国疗养的话，他或许根本就不会死，是权力害死了袁世凯。

不管百姓们相信哪一种说法，总而言之袁世凯死了，北洋集团失去了真正的灵魂人物。

兔死狐悲也好，真情流露也罢，北洋中枢政府倒是把这袁世凯的身后事办得风风光光，不仅在总统府里设立了灵堂，甚至还下令全国各地军政府下半旗致哀，并盛情邀请各省军政府实权人物亲往京城吊唁。

但是去的人不多，各地的实力派叉面人物一个也没在北京露面，只是派了些私人代表前往总统府吊唁，就连南方的北洋军头面人物也仅仅只是派了代表去北京，至于南方最强的实力派人物、联合阵线的委员长赵北赵振华，他派去的代表是曾经担任过袁世凯高级军事顾问的张孝准。此外，联合阵线宪政派领袖人物宋教仁也亲往总统府吊唁袁世凯，并手书一封唁电文稿，作为对赵委员长致哀电文的补充。

前往总统府吊唁袁世凯的还有那些各国驻华使节，尤以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最为忧伤，至于他忧伤的是失去袁世凯这位“远东的尖朋友”还是忧伤的是眼下的远东局势，却是没人明白了。

总统府的吊唁活动前后持续了好几天，“头七”一过，吊唔活动就结束了，袁世凯的灵柜随即被移出总统府，由总统府卫队护送，转到了京郊西山碧云寺暂存，按照袁世凯生前遗嘱，他的灵柜最终将送回河南项城老家，并安葬在那里，北洋中枢政府已拨出专款，用来修建袁世凯的陵寝，规格完全是按照正式大总统的待遇，当然，事先是征求过国会意见的，虽然争论很激烈，不过最终国会还是批准了这个待遇。

纷纷扰扰了一段时间，等袁世凯的身后事办理得差不多了，已是初秋时节，共和中国的第一届国会议员全体会议就在这金秋时节开幕了。

现在的国会还设在上海南市。虽然北方已是落叶缤纷，但这江南之地却依然是一片绿意，“秋老虎”也还在横行，中午的时候，这天气还是有些热的。

街上的行人也不多，报童们的买卖很是冷清，所叫卖的报纸上的内容也基本上看不到关于袁世凯葬礼的报道了，现在的新闻界正将目光集中到这届好不容易召开的国会上。虽然对于多数百姓来讲，国会召开不召开自己都要奔生活，但是对于政客们来讲，这届国会还是很有意义的，因为这是这个国家的国民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政治活动，许多失意的政客都希望通过这种政治活动为自己捞取一些政治资本，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打算通过这种公开的权力分配方式投靠某一政治势力。

实际上，国会在前天就已经举行了第一次全体议员会议，讨论了一下目前的全国局势，并表决通过了那份千辛万苦才定下来的内阁成员名单，随后，民国的第一届正式内阁就正式成立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徐世昌大总统以及赵北副总统的宣誓就职了。

在外国，国家元首宣誓就职一般是在立法机构里，比如说议院、国会。但是对于现在的民国来讲，情况却完全不同，徐世昌拒绝南下上海。赵北也同样拒绝南下上海，一正一副两位总统先生都拒绝去国会当着议员们的面宣誓效忠法律，这种情况很让人无奈，国会议员们呼吁无效之后，也只得同意两人分别在北京、郑州宣誓就职。

现在，报童们手里的报纸上的消息也多半是关于两位总统先生就职仪式的报道，实际上，就在前天下午，徐世昌已在北京总统府里当着宋教仁等人的面、手捧宪法文本宣布就任民国正式大总统，现在，就等那位坐镇郑州的赵北赵总司令宣誓就任副总统，这个武国的第一届正式中枢政府才算是成立起来了 “号外！号外！赵振华已于今日上午宣誓就职！”

“国会已发布各省省长人选任命！原河南巡抚吴重熹就任河南省长。赵振华宣誓就职仪式即由吴重熹主持！”

“朱家保正式辞去江苏都督之职。并举荐原苏北镇守使徐宝山继任！今日国会会议，将讨论江苏都督人选一事！”

“安徽都督姜桂题与河南都督赵倜在徐州联名拍发通电，祝贺国会召开！山西北洋军已陆续撤出，山西防务将由联阵部队全面接管”。

报童们的吆喝声中，一辆四轮马车在街口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名男仆，从报童们手里买了几张报纸。然后迅速走回车厢，车门关上之后。马车又继续前行，向租界方向驶去。

马车里坐着几个人，除了梁士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他的仆人，此次前往租界，他是去张园喝茶的。

现在梁士诏还是交通银行的总办，本来他还很有希望担任财政部次长的，但是由于联合阵线方面的反对而功亏一篑，现在的财政部次长是联合阵线的人，不过这属于北洋集团和联合阵线之间政治利益的正常交换，梁士语倒是没有什么太多怨言，倒是熊希龄对此唏嘘不已，至于是真情还是假意，梁士诏也没兴趣去关心。

本来，因为段棋瑞拒绝削减军费的事情，梁士诏曾坚决的请辞，徐世昌本来也是准备批准的，却不料赶上了京城旗人暴动，而且袁世凯也因为此事暴毙，北洋人心惶惶，这种时候，梁士诏心中反到是涌出一股同仇敌忾的勇气来，再加上徐世昌也改变了主意，亲自劝说梁士诏留任交通银行总办一职，于是梁士治也就顺水推舟，收回了辞职书，认真的帮助徐大总统整理交通银行财政去了。

不过留任之后遇上的第一件麻烦事就是那个“中华金融联合银行”的正式组建，那是由部廷弼的信诚银行改造而来，这家银行背景很不一般，是联合阵线的金融机构，实际上的后台老板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赵北，所以，这家银行一组建，就展现出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架势，这使梁士治和徐世昌都感到了威胁。

偏偏梁士治与那全部廷弼也有矛盾，当初信诚银行遭遇储户挤兑狂潮。部廷弼资金周转不灵，于是梁士诏落井下石，试冉吞并信诚银行，并仗着北洋撑腰直接对部廷弼发出威胁，两人就此结怨，现在北洋集团与联合阵线强弱易势，谁能保证那位部廷弼不会报复呢？

实际上，梁士诏已经听到了风声，据比利时财团透露的消息，“某些中国金融家”正试图直接与京汉铁路控股财团进行协商，由他们赎回京汉铁路的全部经营权和管理权。遍观全国金融业，除了那个中华金融联合银行之外，谁还有这么大的气魄和胆量呢？

京汉铁路事关国家主权，赎回铁路的谈判实际上从去年就开始了，那时候清廷还没完蛋，因为革命爆发谈判才中断，现在梁士诏正代表中枢与比利时财团方面进行谈判，而交通银行的成立初衷也是为此目的。可是现在有人要来插上一脚。梁士诏怎能不怒？

“国事艰难们 ”

看着报纸，梁士诏叹了口气，不过也没人接腔，马车里头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仆人，连一个政府随员都没有，当然是没有谁敢接腔的。

好在很快进了租界，赶到张园。马车停下，梁士怡带着仆人们下了车，走进张园，赶去茶室品茶，并看看有没有老朋友在这里。前几天到上海，他就一直在忙这个铁路谈判的事情，还要协助熊希龄与外国财团讨论财政借款的事情，整天忙的四脚朝天，几乎一刻不得闲，也只有在中午吃完了饭才有工夫到处溜达溜达，而每次饭后休闲，这张园几乎是他必来之处。

还没走进茶室，梁士语已望见张园主人张叔和等候在门口，见粱士治赶到，张叔和急忙迎上前见礼。两人客套了几句，张叔和就言归正传。

“梁先生，有位客人在茶室已等候多时，想跟梁先生说几句知心话。”

“何人？”粱士怡倒并未感到惊讶，这张园是政客们常来的地方，有几个熟人在这里品茶并不奇怪。

“部舜线 ”

“邹廷弼？”

梁士治这才感到了一丝惊讶，刚才在马车上他还在担心邹廷弼给他下绊子，现在，那个已经傍上大树的东南金融实业家居然指名要跟自己说话，也难怪梁士怡会觉得奇怪了。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梁士诏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了。

“邹廷弼一个人来的？”梁士诏问道。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美国人。”张叔和说道。

犹豫了一下，梁士怡还是决定去会会那位银行家，看看对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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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冤家宜解不宜结

10881908远东狂人第404章冤家宜解不宜结

派园茶室并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栋两层的“小楼。中式只四。底下一层接待普通客人，上头那层是雅间。接待贵客，部廷弼就在二楼等候粱士语。

在张叔和的陪同下，梁士诏上了二楼，走进最西头的一间雅间。

雅间里头坐了两个人，一中一洋，那个中国人正是中华金融联合银行的老板部廷弼，至于坐在他身边的那名洋人，梁士诏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粱先生别来无恙啊，部某冒昧相约，冲撞之处还望梁先生海涵。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我们之间有误会，部某到是愿意与梁先生和解。

部廷弼迎上几步，这礼数是做的十足，轻飘飘几句话就将两人之间的过节揭了过去，这倒是让梁士诏很是惊讶，急忙也与对方见礼。

那个洋人也跟着部廷弼走了上去，用很地道的中国官话向梁士怡打招呼。

“你好，梁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上次北京一别，洗然已是数同时间，不过上次我是作为美国的外交人员与梁先生见面，而这一次。我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与粱先生叙旧。”

这个美国人一开口，梁士治这才想起此人是谁，于是与对方握手寒暄，说道：“原来是领事馆的翻泽先生，很遗憾，上次与司戴德先生在外务部只谈了几句，尚不知道阁下的尊姓大名。”

“我叫马文，现在已调去美国驻华公使馆，继续为司戴德先生做翻泽。”美国人很客气的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粱士治。

梁士治接过名片，看了看正在微笑的郗廷弼，问道：“刚才在外头。叔和对我说，部先生想跟我说几句知心话，不知部先生有何指教？粱某洗耳恭听。”

部廷弼说道：“梁先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帮某此来，是与梁先生商议京汉铁路赎回事宜的。”

对方如此直白，倒是很出梁士治意外，略微迟疑片刻，梁士诏说道：“京汉路赎回一事，本是中枢政府主持，部先生何以要横生枝节呢？”

“邹某是财政部高级顾问，此事关系政府财政，我焉能不关心？据我所知，现在财政部一贫如洗，就连维持政府日常开支已很成问题，哪里还有钱去赎京汉路？”

部廷弼这话直击痛处，梁士怡不由拧起眉头，沉声说道：“交通银行可以发行股票筹集资金，赎路资金用不着财政部发愁。”

“发行股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筹集到赎路款，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京汉铁路由外国财团控制么？另件，部某听说比利时财团立场非常之强硬，附加条款非常之苛玄，谈判很是艰难，如此，部某焉能不急？”

“那部先生的意思是？”

梁士怡试探着问道，然后看了眼那个美国人马文，他也很清楚美国财团对中国铁路的“热心”

“现在部某成立了一家新银行，此事梁先生也一定知晓，我的这个银行虽然网刚成立，不过这财力到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或许比不上外国银行，可是在这国内却也算得翘楚了。”

部廷弼言语之间颇为自信，这让梁士诏很不痛快，他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梁士诏主持京汉铁路赎回事宜。现在他最头疼的就是赎路资金问题。他的交通银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资金，而发行路权股票也是困难重重，相比交通银行，部廷弼的那家中华金融联合银行就财大气粗的多。因为就在前天，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已经通过决议，宣布将其控制下的各省军政府财政收入全部存于“华联“这实际上就是宣布将华联作为联合阵线的“中央银行”；可以想象，在联合阵线强大武力的保障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华联存款，这样一来，华联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将非常惊人。

反观梁士诏的交通银行，由于不的不支撑北洋军的军费，现在的交通银行基本上已成了一个空壳，资金周转也谈不上了，向民间筹集资金。却也因为北洋势力的衰退而举步维艰。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梁士诏仍不的不硬着头皮跟比利时财团周旋，他心里很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北洋越是不能中断京汉路赎回谈判，否则，北洋集团将在政治上继续失分。现在的北洋已经没有退路了，再往后退，就摔下悬崖了。

部廷弼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个要害，所以才会在京汉路赎回问题上出动出击。

“邹先生的意思是，你肯向交通银行拆借？”

梁士诏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对方肯进行同业拆借的话，倒是值得一试，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也明白，对方绝对不是来雪中送炭的，考虑到部廷弼的联合阵线背景，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陷阱。

“不是拆借，而是联手。你的交通银行与我的华联银行联合组建一家铁路控股公司，将京汉铁路从比利时财团手里赎回，将其变为商办。如此，既可收回国民权益，也可惜此进一步楼取利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部廷弼的话让粱士治非常吃惊。因为他的交通银行表面看上去是商业银行，可是实际上却是由北洋中枢控制的金融机构，此次京汉路赎回谈判也是在外务部的协助下进行的，而不是简单

“五 “耸先生莫非不知道，此次赎路谈判实则是外交行动么？”梁士诏

道。

“按照国际耸法，不是！”

回答梁士怡的人不是部廷弼。而是那个美国人马文，他一本正经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合同的油印件，说道：“这是我们美国方面得到的《京汉铁路修建章程》，这也是当年比利时财团与大清国政府签订的正式合同的副本，根据我们美国商务律师的研究，这份合同是一份纯粹的商业合同，与政治和外交均无法律之关系，所以，在我看来，此次赎回京汉路的谈判完全是一次商业谈判，无论是贵国外务部，还是比利时外交部门，均无权干涉此事。”

梁士治愕然道：“马文先生。莫非美国财团也对京汉路感兴趣？”

这话太过直白，让马文一时有些接不上腔。

部廷弼说道：“是这样的，我的华联银行虽然资金较为充裕，可是毕竟才刚网成立，一时也拿不出足够的钱去赎京汉铁路，现在美国财团也有兴趣入股京汉铁路公司，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于是就请马文先生一起过来了。”

“请外国公司入股，那跟不赎路又有何区别？”梁士诏翻了翻白眼。倒是没给对方留面子。

“当然是有区别的。

现在的京汉路由比利时公司完全控制，虽然前段时间的战争破坏了比利时公司的管理制度，不过现在已经和平了，比利时公司正在通过法国向贵国中枢施加外交压力，希望恢复他们的权益。如果我们联手把京汉铁路收回来，那么，我们美国公司只占有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另外的百分之七十由中国财团控制，控股权在中国一方，怎么能说没有区别呢？我们美国商人需要的只是利润，我们不需要什么附加的苛方政治条件。”

马文一本正经的分析了一番，这使梁士诏完全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个办法还是很有可行性的。但问题在于，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梁士治能够做主的，这件事必须得由徐世昌定夺。

“两位来意我已清楚了，不过京汉路赎明一事关系重大。不能不报中枢批准，我可以将你们的建议呈报中枢，若是中枢不批准，我也无能为力。”

梁士怡摇头叹息，这一半是在叹他自己无权，另一半也是在叹中枢没钱，如果有钱的话，何必仰人鼻息呢？

部廷弼说道：“梁先生，你我都是中国人，自当为国家效力。现在咱们应该联起手来，跟那比利时财团斗上一斗，把京汉路的赎款价码给压下去，好歹帮中枢一把，也壮壮咱们丰国人的胆气！另外，梁先生未免过谦了些，你现在主持赎路事宜。你的话在国会那边是一言九鼎，就算中枢不同意这个商业方案，你也可以直接向国会呈报这个方案，咱们中国太穷，仅靠自己筹集资金，这铁路事业在短期内无论如何也发展不起来，咱们还是应该大胆利用外资，只要注意别丧失了国权就行。”

“部先生，你不必说了，这个道理我懂，要不是为了这个国家，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你我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夹人，现在这年头，讲究的就是比拳头，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我们的建议，武夫们未必听得进去。国会？那就是一斤小摆设罢了。”

梁士治这话里有话，正打算再发些牢骚，却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喧哗。于是打发一名仆人去打听，那仆人很快转回，手里拿着一份网出版的快报。

那报纸的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

“国会总统弹劾案爆发！”

梁士治大吃一惊，细看之下，不由更是大惊失色。

原来，就在上午的国会会议上，以黎元洪、汤化龙为首的一帮议员发起了弹劾民国大总统徐世昌的国会议员签名活动，现在已经搜集了不少议员的签名，只要签名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形成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决议案，然后就可以在国会开会弹劾徐世昌。

而此时，距离徐世昌正式就任民国大总统不过短短两天时间。

弹劾徐世昌的理由有两个：第一，京城旗人骚乱，徐世昌弹压不利。不仅使国民遭受重大损失，而且也影响了中外邦交；第二，徐世昌在“东南巡阅使”继任人选的问题上处置失当，导致北洋南进第一军在南京城中内讧，使南京居民蒙受生命、财产重大损失，并影响中外邦交。

这两个理由看上去很是充分。就连梁士诏也一时找不到充足的理由为徐世昌开脱。

梁士怡向部廷弼和马文望去，却见两人对这个消息的反应很是平静。好象他们早就知道一样。

黎元洪和汤化龙都是联合阵线的国会议员，而现在，国会参众两院也都为联合阵线所控制，一旦这个弹劾总统案提交国会表决，徐世昌很难继续在民国大总统的位子上坐下去，因为根据宪法，一旦总统遭到国会弹劾，他必须自动请辞。

国会，到底还是有些实际用途的，不仅仅只是摆设。

想到这里，粱士治心中顿时一凉。

这北洋果然是已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或许，确实该为自己找条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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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妥协

108861908远东狂人第40章妥协

对千技个时代的许多中国人来讲。蝴年的初秋是个彷徨的时节，全国局势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了一些，可是这政坛之上却又风云突变，就算是那些久历宦海的政客也多多少少有些彷徨的感觉，他们中的一些人已噢到了一丝与以前很不相同的政治气味，时代不同了，这政治斗争的技巧和手段也悄然发生了改变，有些政客已无法适应这种改变了。

随着国会“弹劾总统案”的爆发。本就不算平静的政坛再次掀起波澜。这个新的权力斗争漩涡迅速积聚起了能量，越来越多的人和势力都被卷入其中，无论这些人和势力以前的政治立场是什么，现在，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前途做出一个重要抉择了。

策戈这场“总统弹劾案”的前台人物是黎元洪和汤化龙，为了这个弹劾，他们在国会里煽动起一股巨大的反徐力量，现在，他们已凑齐了将弹劾案形成为决议的国会参众两院议员人数，就差正式向国会递交议案了。

作为被弹劾的对象，徐世昌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在以立宪会领袖张寥为首的国会议员中也迅速出现了一股“挺徐”势力，而且，盛宣怀等人一直在谋哉的那个北洋文治派金蝉脱壳计哉也正式启动，这帮人组建了一个所谓的“实业俱乐部。”也在为徐世昌摇旗呐喊，并为北洋集团的复兴筹集资金。

方反徐，一方挺徐，双方都扛着那面“宪法”的旗帜，摩拳擦掌。准备在国会里大战几百回合，看看到底哪一方才是代表着“民意。的一方。

而另一方面，北洋部队与联阵部队也再次拉开了架势，开始了“军事演习。”这华北地区的火药味又变得浓烈起来，谁也不知道双方到底会不会继续战斗下去。

这国事确实是艰难，对此，作为这场政治斗争漩涡中的主角，徐世昌深有感触。

现在的徐世昌徐大总统正站在总统府后花园的一间跨院里，在那洒满落叶的庭院中跳蹋着，身边只跟着一名老仆。

这间跨院就是以前袁世凯养病的的方，现在袁世凯已经作古，他徐世昌就算是想找人指点也不可得了。在这里聊胃，不过就是感慨自己的处境而已，或许，共和之后袁世凯的心境可能就与徐世昌现在的心境差不多吧，虽然手握中枢权力，可是这内忧外患却让人时刻都不得安宁，袁世凯干脆就被这种压力给压垮了，徐世昌能撑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总之现在就是苦苦支撑而已，为了这个北洋，也为了他自己，徐世昌都必须撑下去，上刀山下火海不敢说，只不过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已。

“钟不响了，和尚也就死，了。”

想起当年李鸿章在与列强签订《辛丑条约》时说过的那句话，徐世昌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位狭糊匠了，或许，那些南方的革命党人说得不错。这个国家早已气息奄奄，任何平和的药物都无法挽救，只有下猛药才有一线生机，这剂格药就是革命，而不是改良。

“改良改良，越改趟凉，冰凉！”

这句话是共和军的那个《先锋日报》上讲的，据说是那位赵振华亲口对记者说的，虽然多多少少有些俏皮的味道，不过这里头的意思也是很清楚的，那帮以革命起家的人还想继续革命下去，直到他们觉得这个国家已经康复为止。

革命，革命，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又该去革谁的命呢？现在满清已倒，或许，就该革这北洋的命了，在革命党中的那些激进派看来，北洋集团就是满清余孽，必欲除之而后快。

每当想起革命派把北洋往死里猛揍。似乎是担心北洋有朝一日会重新崛起，徐世昌就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心情，现在的北洋，基本上已是死老虎一个，自从袁世凯死后。维系北洋这个团体的最后一根纽带也失去了，各揣心思的北洋健将们越来越跋扈起来，那些手无兵权的文治派还好些，多少还想靠着中枢撑腰。但是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们却越来越表现出擅权自重的姿态，南京的那个孟恩远就不必说了，北京的段棋瑞、段芝贵这帮人也越来越不把徐世昌放在眼里，他们知道，徐世昌不过只是一个北洋的精神象征，让他坐着总统的宝座可以帮助北洋重振威风，但是对于手里的兵权，他们却是绝不会交给徐世昌的。

现在，因为国会“弹劾总统案”的爆发，北洋的这些武将们总算是明白了一些唇亡齿寒的道理，于是也能按照中枢的指挥调兵遣将，进行针对性的“军事演习。”但是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呢？徐世昌毫无信心。因为他明白，这个乱世之中，兵权就是一切，而维持兵权的就是军队。一旦开仗，军队就会遭到削弱，那么兵权也会遭到削弱，这个道理徐世昌明白，其他人也都明白。所以。如果真的因为这个“弹劾总统案”而不得不与南方开战的话，到底能有多少北洋部队愿意拉到前线去给他徐大总统卖命，这确实是个未知数。

至少孟恩远是不肯拿自己的部队给徐世昌卖命的，因为就甩非火，泣位，“东南巡阅使”从南京拍来电报。明确表示反曳旧几再次开战，当然，这借口是冠冕堂皇的，他孟巡阅使“不忍见同室操戈、百姓涂炭”。

徐世昌接到这封孟恩远电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人心散了。”

北洋的人心确实散了，不可收拾，便是袁世凯没死，他也收拾不了这个局面，军事上的重大失利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个人声望的降低，同时也会降低本集团所有成员的信心。中国古代的军事家一直强调谨慎对待大规模的用兵，或许正走出于这种考虑因为在进行决战之前，没人能够预测战争的结局，而一旦战败。那么，其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自古以来吃了大败仗而没有垮台的人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而已，很遗憾，北洋集团里没有这种治国天才。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能够挽救北洋危局的治国天才的话，徐世昌到是认为那位赵振华可以一试身手，毕竟。自从革命以来，他的表现就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政治还是军事。他都处理的很好，而在一些关键的事务上，他也将分寸拿捏得非常恰当。既能给自己捞足好处，也不致于将对手逼得狗急跳墙，只有一件事例件，那就是对北洋的政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确定了消灭北洋的战略，偏偏袁世凯着了道，于是就带着北洋这艘破破烂烂的航船冲向了那座革命的灯塔，撞得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沉没了。

请赵北拯救北洋只是徐世昌一个虚无飘渺的念头而已，对方愿不愿来另说，北洋肯不肯让人拯救却是答案明白的，不说别人，他徐世昌就绝不会将北洋掌门的个子拱手让给别人。何况这个人还是打垮北洋的元凶。

别人指望不上，也只能依靠自己了，这再天来，徐世昌已是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向洋人问计，主要走向英国公使问计，昨天英国公使已经答应向英国政府高层请示，看看能否采取进一步的干涉措施，维持北洋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局面，好歹压制住德国人的野心。

现在，徐世昌在这座跨院里散步。既是为了散心，也是在等候英国公使的消息，刚才他已派人去英国公使馆，就算英国政府的官僚习气再重。现在也该向英国驻华公使下达明确的指示了。

徐世昌正望着那棵枯树发呆，一名机要员匆匆走到他跟前，小声说道：“大总统，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先生要求会晤大总统，现在已等在外务部。

英国公使没来，德国公使倒是不清自来，徐世昌略有些诧异，不过想起德国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与联合阵线的密切关系，徐世昌很快做出了决定。

“在这里转悠了半天，我也疲倦了。咱们这就回去办公吧，告诉外务部，我与德国公使会面时，外务部司员不必到场。”

徐世昌离开总统府后花园，先换了身衣服，然后赶去接见德国驻华公使。

按照徐世昌的吩咐，这是一次单独会见，外务部无人在场，只有两名翻泽，有利于保密。

不过让徐世昌惊讶的是，这位雷克斯先生今天到总统府与徐大总统会面的目的并不是做什么秘密交易。而是将一封私人信件转交给徐世昌。

这封信是赵北的亲笔信，内容也不复杂，只不过是建议由中枢出面。向德国方面赎回胶济铁路，然后改由中德两国商人合办，中方控股。为京汉铁路的赎回开一个好头，从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来看，这封信写于“弹劾总统案”之前。

胶济铁路现在虽然名义上也是“中德合办”但是在五千万德国马克的投资中，中方只有区区几个万德国马克的投资，铁路不仅掌握在德国人手里，而且直接归德国胶澳总督监督，前几年保路风潮兴起时国人也曾建议清廷赎回此路，但是无奈所需资金实在巨大，清廷财力拮据。再加上德国方面拒绝合作，所以也像京汉铁路一样，胶济铁路依然掌握在外国手里。

这封信本身没什么，但是由德国驻华公使转交给徐世昌，这其中的含义就耐人寻味了，连德国公使先生都成了赵北的邮差，德国显然已经决定完全抛弃北洋集团了。

虽然徐世昌想挽救北洋集团与德国政府的关系，但是德国公使显然不愿意跟一个即将遭到国会弹劾的国家元首长谈，转交了信件之后，雷克斯便按照外交礼节告退了。

雷克斯走后，徐世昌呆坐了片刻。然后叫来一名机要员，让他给宋教仁打电话。

“请宋先生到总统府一叙，再派辆马车过去，无论如何，也要请宋先生过来跟我谈谈，他们国会议员不是一直主张谈判、妥协么？北洋现在愿意妥协

宋教仁现在仍在北京逗留，而作为联合阵线领导层中著名的宪政派人物，他在国会议员中享有很高声望。如果他肯明确表态支持徐世昌的话，对于徐世昌渡过难关将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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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背叛

108871908远东狂人第406章背叛

宋教仁自从率领南方和平代表团赶到北京后多数时间北京城里，前段日子住在六国饭店，现在住在内城一间普通旅馆里。

接到总统府打来的电话，宋教仁颇为惊讶，因为徐世昌想请他去总统府一叙，虽然打电话的那位机要员说的很简单，但是宋教仁基本上已明白了徐世昌想跟他谈什么。

徐世昌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国会“弹劾总统案”徐世昌身为总统，一旦被国会弹劾，那么他必须根据宪法规定自动请辞，然后由法定继任者接替民国总统一职，而按照继承顺序。依次是民国副总统、国会参议院议长、国会众议院议长、司法总长，，换句话说，一旦这个国会“弹劾总统案”在参众两院获得通过，那么，徐世昌从法律意义上讲就不是民国大总统了，无论他辞职不辞职。现任副总统都将自动成为民国大总统。行使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

而作为南北和谈会议确定的副总统唯一人选，赵其已于“国会弹劾总统案”爆发的同一天上午正式在郑州宣誓就任民国副总统。

也就是说，一旦徐世昌下台，接替他担任民国总统的人就是赵北。

虽然国会“弹劾总统案”的前台表演人物是黎元洪和汤化龙，但是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他们只不过是在前台表演的木偶而已，而操纵他们的人只能是赵北，再联系到赵北宣誓就职与弹劾案爆发的时间的“巧合”程度，几乎所有的北洋中人都认为这是赵北的一斤小阴谋，就连同为联合阵线成员的宋教仁也是这么认为的。

宋教仁认为，或许从一开始赵北就设了这么一个局，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做什么民国副总统，他要做正总统。他耍真正的总统权力，所以，他决定通过合法的手段让徐世昌下台，也正由于这种手段的合法性，北洋集团即使输了这一仗，也是无话可说，如果他们胆敢用武力维护徐世昌的总统位子，先不要说能不能打赢战争，仅仅是民意、民心上头就已输得精光。毕竟，徐世昌在前几天的总统就职仪式上是捧着宪法文本宣誓效忠法律的。

高明，这是宋教仁对这次国会“弹劾总统案”的唯一评价，除了对赵北佩服之外，他也更警慢起来，因为他已发现赵北对于法律非常熟悉。不像北洋集团里的那帮政客一样一知半解，跟这样一个人玩法律必须谨慎，宋教仁可以跟北洋政客们玩法律把戏，但是跟赵北却玩不了。

说句心里话，宋教仁对于此次“弹劾总统案”的看法很矛盾，一方面，他当然希望联合阵仁一步登天，将总统宝座也占领起来，这样能更方便政策的推行，但是另一方面。他并不认为赵北是个合适的总统人选，这到不是他怀疑赵北的能力，而是担心赵北的强势，这样一个精通军事、政治、外交、法律并且很有战略眼光的全才，一旦掌握了最高权力，那么，他将变得更加难以制约，现在，赵北可以跟北洋和徐世昌玩法律、玩程序，将来，他未必还会跟其他人这么玩，因为作为上位者，是没有必要跟下属谈什么“程序”的，当初的袁世凯就是这样一斤小人。军政强人。

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宪法规定，总统任期为五年，而现在，徐世昌刚刚就任总统，一旦赵北宪替徐世昌出任总统，那么，这剩下的五年总统任期将由赵北做满，五年时间。对于一个军政强人来讲，已经足够他做许多事情了，更何况，赵北现在还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党、政、军一把抓，这样一斤小军政强人绝非国家之福。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理解了宋教仁心里的矛盾，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决定到底该如何抉择，是加入“仁徐”一边，还是加入“挺徐”一边。或者是像某些人那样“局外中立”？

徐世昌命机要员打电话给宋教仁，邀请他去总统府一叙，这让宋教仁的心思活络起来员池明白，或许现在是一个开出价码的好时候了，因为在联合阵线里，像他这样的宪政派议员还有不少，只要这些人站出来挺徐，那么，这次“弹劾总统案”就无法在国会里通过，或许，现在就是国会里的宪政派们展示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了。

“小余啊，把我那件新做的洋装拿来，还有那双皮鞋，擦亮一些。”

宋教仁离开旅馆电话室，回到房间，喊来了一名随员。

“先生，今日不是要去与友人郊游散心么？怎么穿这么正式？”

随员拿来了衣服和皮鞋，并开始拿刷子给那双旧皮鞋擦鞋油，边擦边问了几句。

“小余啊，今天的应酬你都替我推了皮鞋擦亮些就可以了。不用太仔细，我要去总统府拜见徐大总统，赶时间呢。”

宋教仁一边说，一边拿起那件洋装，脸上却是挂着微笑。

“先生，这几日你一直愁眉不展，怎么今日如此高兴？是不是咱们要回南方了？”随员将那双皮鞋擦好。蹲下身替宋教仁穿上。

“小余，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了，做事都很利索，就是这问东问西的毛病改不了。其实啊，我今天去跟徐大总统会面，就是去跟他讨价还价的，现在国会要弹劾总统，徐大总统有些担心，所以请我去跟他谈谈，这可是咱们国会的好机会啊，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国民看到我们国会的力量，也可以借此机会跟徐大总统讨价还价。”

宋教仁微笑着看了这名随员一眼。这个人名叫余文治，湖南桃源人氏。跟他是同乡，曾就读于省立师范。原本是黎元洪共和进步党的一个党务助理，后来被黎元洪推荐给了宋教仁，因为做事勤快，而且也是同乡。所以宋妇二一直很器重再谨谨四友发布，盯加此０七随员，基本上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余文治惊讶道：“听先生的意思，您好象打算挺徐了，昨天您还抱怨徐世昌心存吟域、不肯对国会抛弃成见呢。”

宋教仁摇头道：小余，政治斗争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局势混乱，武夫崛起之势让人很是担心，像我们这样的文人，不可能跟武夫打仗，也只能在各方势力之间维持平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所作为。这个国家靠一帮武夫是拯救不了的，需要全体国民的觉醒和奋斗小余，你要记住了，世界上没有完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利益，领袖也一样，而保障所有人的利益的最好手段就是不断的通过谈判进行妥协，咱们中国古人说的“中庸。就包含着这个意思。”

余文治茫然的点了点头，脑子里一时有些混乱，等他理清思路的时候。却发现宋教仁已走出了房门。

带着几个随员，宋教仁上了一辆总统府派来的马车，径直向总统府行去。

路上，宋教仁一言不发，思考着如何跟徐世昌和北洋集团讨价还价。为国会争取更大的权力，他的随员和助手们也一言不发，车厢里很是安静。

很快到了总统府，宋教仁带着随员们进了总统府，但是余文治却借口头昏返回了旅馆，宋教仁本打算派一个随员送他回旅馆，但却被婉言谢绝。

余文治回到旅馆，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不久之后又离开了旅馆。雇了辆马车赶去东交民巷，用一本护照进了使馆区，然后去了德国驻华公使馆，二十多分钟后，他才疲惫不堪的离开公使馆，手里拿着一封电报，坐着马车又返回了旅馆。

走进房间，余文治继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将那封电报看了又看，最后用火柴将电报纸点燃，放在烟灰缸里烧了个精光。

宋教仁与徐世昌的会谈进行了数个小时，等他带着随员和助手们返回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徐世昌不仅请他们在总统府里吃了饭，还送给了宋教仁几幅即兴书画作品。双方显然相处愉快，这从宋教仁脸上的兴奋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显然，谈判很成功。

余文治没有参加会谈，自然不清楚会谈内容，他只是为众人准备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红茶，宋教仁兴奋之余也没忘了余文治的头昏，关切的问了几句，余文治却说头已不昏了。

小余，你马上拿纸笔来，我要拟一份通电，再叫人去请几个记者来。我要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声明。我要号召国会议员抛开成见，和衷共济。阻止“弹劾总统案。通过。现在徐大总统已经承诺，将来会与国会全面合作。”宋教仁兴奋的说道。

余文治说道：“徐世昌口头承诺而已，先生不必当真。”

“小余，对于政治，你还是欠缺了火候，现在，由徐世昌做总统最合适，对于国会最有利，如果把他弹劾下去，国会就真成摆设了，军政强人手里的傀儡。”

宋教仁接过余文治端过去的一杯红茶，微笑着喝了几口。

其他几人也很兴奋，都站在桌边，看着宋教仁拟通电稿，余文治却自告奋勇去请记者。

不过余文治这一去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宋教仁等人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正打算去找，却发现自己已有些神智不清了，宋教仁最先到了下去，然后他的随员们也跟着倒了下去，只有一个喝茶最少的人勉强走到了门口，但拉开房门一看，余文治却站在门外抽烟。

“小余，，我们”那人话未说完，人已到下。

余文治将这人拖进房间，关上了房门，看了眼桌上的那些茶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枪放在桌上，找来绳索将几人都捆了起来。连嘴也用绳索勒了起来，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并将那支手枪放在身边，就这样一直等到天黑。

天黑之后，几个壮汉住进了旅馆。但他们并没有在自己房间里呆多久，他们很快就去了余文治的那间房间，用绳索将已经苏醒过来的宋教仁等人从窗户放了下去，旅馆外头有人接应，将宋教仁等人装上马车。然后驶往城北的旗人聚集区。

深夜，从旗人要集区传来几声枪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余文治一直呆在房间里，继续抽着烟，听到枪声时，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睁开眼睛，看着宋教仁的那只半旧的公文包自言自语。

“对不起，先生，你是错的。这个国家，只能由一位军政强人来拯救，因为，这是一个强权即公理的时代，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国民慢慢觉醒了，我们需要一位强大的领袖。任何背叛领袖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这就是政治斗争，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远离政治，但是现在，我无法远离政治，我只能选择背叛。”

官方史书记载”呐年初秋的某日深夜，民国宪法的起草者宋教仁被人枪杀于北京内城北部旗人聚居区的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根据散落在尸体附近的一些传单来看，此事似乎是由痛恨共和的“关外八旗”所为。而且宋教仁的几名随员也一同失踪，他们的下落成为一斤小历史之迷。

关于此案，有一些疑点，但是无论是北洋方面还是联合阵线方面，都对此保持了相当的克制，都没有深究下去，徐世昌在得知宋教仁遇刺身亡的消息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四句话：

“宋钝初是个书生，书生不该从政。我也是个书生，我也不该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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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梦醒时分

108881908远东狂人第407章梦醒时分

壮内忧外患的双重压力之下。北洋已是奄奄一

国内，随着联合阵线这个泛政治联盟的迅速崛起，北洋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国外，各国政府已通过战场上的表现看清了北洋外强中干的实质，美国、德国已经决定完全抛弃北洋集团，就连北洋的金主英国、日本也开始物色新的代理人，现在的北洋，说自实话，真正是四面楚歌了。

在这沉重的内外压力之下，就连北洋的新掌门徐世昌也撑不下去了。就在国会的倒徐派议员们将弹劾总统案的提案正式提交给国会进行一读的当天下午，仅仅做了几天民国正式大总统的徐世昌就向国会拍发了正式的辞呈电，随即在总统府通电下野。

徐世昌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明白，就凭他现在掌握的政治资本，是很难阻止国会通过对他的弹劾案的，宋教仁之死不仅使原来的那些国会宪政派群龙无首，而且也使徐世昌失去了一位最有实力的潜在政治盟友。现在国会里的形势可以说是一边倒，联合阵线极有可能利用弹劾案将徐世昌赶下台去。

这是不必置疑的，联合阵线从来都是一个政治工具，以前，利用这个政治工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赵北。一个是宋教仁，前者利用这个政治工具整合南方革命力量，壮大自己的军事实力和政治实力，而后者则利用这个政治工具控制国会，他们的目标是基本一致的，那就是对北洋集团进行打击，现在，虽然宋教仁已被暗杀，但是联合阵线的用途没有发生丝毫改变，而且随着另一个利用政治工具的人的消失，赵北更能随心所欲的运用这个政治工具对北洋实施致命一击。

这场政治斗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就等着徐世昌跳进去。

徐世昌确实跳进了这个政治陷阱，而且，他拔不出来了。

走投无路之下，经过仔细考虑，徐世昌最终决定主动退出这场政治游戏，他不玩了。

与其被人赶下台去，倒不如自己自行引退，至少还可以留点面子，以后，他徐世昌也不会以民国历史上第一位被弹劾下台的总统而载入史册。他依然是民国的第一任正式大总统，只不过任期很短而已。

对于徐世昌的这斤，决定，北洋高层非常震惊，因为这完全是徐世昌自作主张，事先甚至根本没与任何人商量，就连那封下野的通电也是由他站在电报室里口述的电文，对于北洋高层人物来讲，徐世昌此举有背叛北洋团体之嫌。

但是徐世昌一意孤行，谁也无法挽回他的去意，再加上国会已经批准了他的辞呈，木已成舟，已是无力回天了。

徐世昌的辞呈被批准之后，国会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总统权力的移交。就在今天上午，副总统赵北已在河南郑州宣誓就任民国总统，从法律上讲，民国的中枢权力政治中心已由北京转移到了郑州，徐世昌的“看守政府”只维持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宣布解散了。

困兽犹斗，作为在这场政治较量中吃了大亏的一方，北洋集团是很不甘心的，徐世昌投降了，可是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立即跟着徐世昌投降。段棋瑞、段芝贵、江朝宗、刘冠雄，，这些人仍想继续顽抗下去，徐世昌既然不想做北洋的掌门了。那么。也就别怨他们自己推举出一位新的掌门接替徐世昌统御北洋。

本来，徐世昌也有意将北洋掌门的位子让给段棋瑞来坐，可是南京的那位东南巡阅使孟恩远的意见也不能不考虑，所以，最终此事还是交给底下那帮人自己去讨论，现在共和了，讲究一个协商，徐世昌就让手下自己去协商，至于协商得好协商不好，他就没心思操心了。

虽然目前还是名义上的北洋掌门，可是谁都不拿正眼看他，徐世昌也自觉无趣，索性决定一走了之，反正总统已有人做了，也没人会责备冉不顾国事。

现在，徐世昌正乘坐一辆很普通的四轮马车离开总统府，前往北京大前门火车站，准备由那里乘火车冉下天津。随行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几个名骑兵，这还是段棋瑞派过来的。按照徐世昌的意思，他只要一辆马车就足够了，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北京的人也应该越少越好。

此时，城里飘着绵绵细雨，天气也有些冷，坐在车窗紧闭的马车里。徐世昌伸手挑起窗帘，看了眼那深红的总统府围墙，心中只有凄凉。

从现在起，他徐世昌就是一介草民了，从现在起，这政治上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那堵深红的围墙之后曾经寄托着徐世昌的一斤小元首梦，不过现在，这个梦已经醒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梦早就应该醒的，自从袁世凯死后，这个梦就该醒来了，可惜。这尖境太让人留恋，徐世昌自己是不愿意醒来的，这个梦其实是被人给打醒的。

打醒这个梦的人是联合阵线。是联合阵线的那位委员长赵北，他不仅打醒了徐世昌的政治迷梦，也打醒了袁世……政治沫梦，所不同的是，袁世凯谭择了对抗到底。而徐口川选择了黯然引退，这种不同的选择与责任心无关，性格使然。

如果当初北洋军奉命南下讨伐革命军的时候没有发动兵变，而是一鼓作气将革命消灭在萌芽状态的话，或许，北洋就不会遭遇现在的这种交困局面了，而在消灭了革命军之后。北洋会做何选择呢？是继续为满清朝廷效力，还是趁机取代清朝统治这个国家？如果是后者的话，或许。北洋将成为胜利者。

如果，，如果，，如果，如果，，但是历史没有“如果”历史就是历史，当初袁世凯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但是走到现在，北洋中人终于明白过来。这条道路是错误的。

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自寻烦恼？既然激流勇退，就不必自寻烦恼了吧。

徐世昌苦笑，收敛了思绪，撩下窗帘，在漆黑的车厢里闭目养神，从现在起，这政治上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还是多想想以后怎样归隐田园吧，诗画自娱、悠游山水，与知交好友切磋笔力，总好过横尸街头。

这是乱世，乱世里的政治斗争总是那么的冷酷无情，非友即敌，至死方休，徐世昌算是看明白了，所以，他激流勇退，至于旁人怎么评价他的这个选择，徐世昌却是不想去关心了，毕竟，人是为自己活的。

徐世昌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那名坐在徐世昌对面的老仆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车门，走下车。撑起了一把油纸伞。

“老爷，火车站到了。”老仆看了徐世昌一眼，发现这位前任大总统仍闭着眼睛。

听到仆人的呼唤，徐世昌眯着眼望了望外头那些沥沥啦啦的雨滴。叹了口气，一脸疲惫的走下马车，接过伞把，对那老仆说道：“你自己撑把伞吧，别着了凉。”

说完，自顾自的往火车站里走，几名负责护送的骑兵急忙跳下战马。跟了过去。

作为民国前任大总统，此时的徐世昌看上去确实非常的落魄，甚至连专车都挂不了，只能在普通列车的车尾挂上一节专用车厢。

罢了，罢了，人走茶凉，从来都是官场上的常态，相比当年袁世凯仓皇逃离京城时的落魄，徐世昌至少还有几名武装起来的马并跟随。

进了火车站，剪票口站着一人，却是杨度。

“暂子，你怎么在这里？。徐世昌略感惊讶。

“我来送送徐相。”杨度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徐世昌又问，他确实无颜面对北洋部下，毕竟，抽是一个逃兵，所以他才决定悄悄离开，但是消息似乎还是走漏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徐相要走，却连招呼也不打，难道北洋当真是树倒糊称散了？。

杨度叹了几句，然后看了眼那名正快步走过来的老仆，对徐世昌说道：“徐相心灰意冷，我体谅的。只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有些太薄情了。肺腑之言，徐相莫怪。”

“暂子，我不是袁项城，袁项城或许会死扛下去，可是我不会，我只是个书生罢了，北洋现在的局面，不是书生可以拯救的，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南下接任这个民国总统。我那时的梦还没醒，现在醒了。”

“徐相去天津，就只带这么几个随员？。杨度看了看那几名马并。

“一介布衣，难道还要前呼后拥不成？现在我无权无势，老百姓一个。又有谁会对我下黑手呢？在官场上混的，哪个不是机灵鬼？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没人会干。”

见徐世昌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杨度苦笑道：“段芝泉、段香岩他们竟不来送徐相一程，这倒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他们倒是想为我伐行，可是我不同意。何况，现在他们还在忙自己的事情，哪里有工夫来送我？此去天津，我已决定归隐，至于将来是住在租界还是住在乡下地方，现在却没决定，暂子，你若有好主意，不妨跟我讲讲。”徐世昌也是苦笑。

“我哪里有什么好主意，徐相刚才说你在做梦，我何尝不是也在做梦。过去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是全才。现在这梦也醒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人的话确实有道理。或许。咱们书生确实也只能是辅佐明主的命，自己打天下是不成的。”

说到这里，杨度指了指火车站外头。说道：“徐相的火车一个小时以后才会发车，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在那间小店备了桌薄酒，还望徐相赏脸。”

“你们？”

“也没多少人，也与我一样，都是书生，百无一用的书生，都是给人使唤的命，自己打不来江山，坐不了天下。”

徐世昌虽然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跟着杨度进了火车站边的一间小酒店。前来为徐世昌伐行的人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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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顺昌逆亡

108891908远东狂人第408章顺昌逆亡

消来为徐世昌钱行的基本！都是文人，阮忠枢、夏寿田必鹰、尹铭绶”就像刚才杨度说的那样，这都是一帮书生，一帮只能辅佐明主打天下的书生，“明主”黄袍加身，他们就能鸡犬升天，“明主”一败涂地，他们也只能改换门庭。或者干脆树到糊称散。

“诸位，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这头杯酒就让我来敬大家吧。”

徐世昌端起酒杯，先敬了众人一杯，然后放下酒杯，说道：“诸位不必心灰意冷，我虽下野归隐，然则诸位还是可以继续为共和政府效力的。上午赵振华给我来了一封电报。言辞颇为恳切，他也说了，现在的中柜以维持为上，各人位置，能不动就不动，他做总统，不是来砸别人饭碗的，只要与中枢同心同德，那就是共和政府的好官员。”

杨度木然问道：“赵振华没有挽留徐相么？”

徐世昌苦笑，说道：“他倒是在电报里头对我归隐田园很是羡慕。说我是斤，有福的人，不用再操心国事，还建议我去武汉看看，请我去那里创板实业。”

“他是巴不得徐相快些走吧。此人似乎倒不喜欢作伪。”阮忠枢也是苦笑。

“那是他手段高明。以前，我是轻视此人了，看走了眼，现在，我自罚一杯。”杨度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高明是高明，不过他如何应对眼下的局势呢？北洋眼看着就要垮了。联合阵线固然可以控制国会、控制政府，可是现在的这个局面，那是风雨飘摇，国弱民穷，列强环伺，只怕就是唐宗宋祖也是束手无策。别说是一个小小革命党了。对了，那赵北今年多大年纪？”一人问道。

“二十七岁。”另一人回答。

“二十七岁的民国大总统。啧啧。厉害。这若是从祖上继承的基业倒也罢了，可是此人却是崛起于草莽。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君临天下，这手段和际遇未免太好了些。”

听到那人的感慨，在座众人都是喘嘘不已，确实，赵北的崛起速度未免太快了些，难道这些上真有天才？或者，赵北就是那传说中的“真命天子”？

“君临天下？现在不走过去了，国会已然召开，就算是民国大总统。也是要被制约的。”

“你未免小着了赵北的手段。国会在他手里，不过玩物罢了。”

“便是玩物，也有扎着手的时候。”

“国会到也罢了，关键是洋人，那可不好糊弄，现在英国公使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就担心赵北跟德国结盟，日本公使也是红着眼睛在东交民巷里到处乱窜，煽动各国公使联手反对赵北当总统。现在的局面，可是步步惊心啊。”

“以前，赵北没在中枢，自可在一旁上蹿下跳，跟中枢使绊子，现在，他即将入主中枢，以前袁项城、徐相耍应付的交困局面现在就轮到他来应付了，不知他如何应付？以前我还以为他怎么说也要先在底下发展几年实力再说，可是现在，他这么急匆匆的入主中枢，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用他们革命党的话来讲，这叫“时不我待”占了中枢的名义，有好处也有坏处，就看他怎么权衡了。”

徐世昌等人坐在酒桌边，小声议论着时事，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酒店里生意冷清，就只有这么一桌客人。

众人都是心事重重，这闷酒喝不到几杯，就已有些醉意，这诗兴也渐渐起来，正在为徐世昌琢磨几首伐行诗时，酒店门口人影一晃，一名身穿军装的人走进酒店，径直走到徐世昌身边，却是步军统领江朝宗。

江朝宗一脸的水滴，却也不知是雨还是汗。

“徐相，您还没走，这最好不过。段芝泉让我们到处找您，请徐相回陆军部主持全局。”

江朝宗言辞恳切，但是他的话只换来徐世昌的一声叹息。

“我已引退，国事与我无关了。”

“这不是国事。”

江朝宗扫了在座众人一眼，然后小声说道：“这事关系着北洋生死存亡，徐相非去不可。徐相现在去，北洋或可喘息些日子，徐相不去，北洋倾覆在即。”

“何事？”徐世昌愕然望向江朝宗。

“刚才得到的消息，联合阵线设在郑州的特别军事法庭已经做出判决。吴子玉吴佩乎被判了死刑。而且已经在郑州城东执行枪决了！”

“什么？当初南北议和条件中不是说不追究战争责任了么？联合阵线竟敢出尔反尔！欺人太甚！”

徐世昌拍案而起，怒火中烧。这个消息确实太让他震惊了，北洋军的后起之秀吴佩乎竟然被联合阵线给枪毙了，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自从吴佩乎等高级将领被俘后。北洋中枢一直在想办法让联合阵线释放他们，但是联合阵线方面一直拖延。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将吴佩乎给枪毙了，这简直就是在扇北洋的脸，联合阵线就不怕因此激怒北洋其他将领并使他们同仇敌忾么？

此事只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徐世昌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冷静下来。

“联合阵线枪毙吴子玉，罪名是什么？”徐世昌问道。

“这个”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吴子玉被枪毙，这罪名不是“战争罪”而是”而是“一级谋杀江朝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一级谋杀？这是什么罪名？”徐世昌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杨度。

杨度也是诧异，说道：“这是英国刑法中的条文，用来审判杀人犯的。只是不知，吴子玉杀了谁？”

“还不是上次在郑州下令开枪驱散百姓的事情？“湘黔事变，一起，河南的那帮革命党人煽动国民。向省议院请愿，结果把省议院给围起来了，当时正赶上吴子玉率领北洋陆军第九师开进郑州，吴子玉下令开枪驱散暴民，子弹不长眼，打死的加上踩死，的，一共死了四十多人。现在联合阵线就以这个借口控告吴子玉、“一级谋杀”而且一共是四十多宗罪名。死一人就算一宗，吴子玉一共被军事法庭判了四十多次死刑，听说最后行刑的枪手也是四十多人，打了四十多枪。

江朝宗虽然知道一些情况，可是他对于法律也与徐世昌一样，完全是外行，于是讲述完毕之后，又问杨度：“暂子，你法律学得好，你倒是说说，这叫什么判决？死刑判一次不就够了，居然一口气判了四十多次死刑，这是个什么道理？”

杨度半天才回过味来，叹道：“这叫“程序正义”洋人法律最讲究的，这到不是联合阵线目中无人，他们这是在学英国法庭呢，这也是在堵别人的嘴！从这个判决来看，联合阵线军事法庭不是在用军法审判。而是比照着刑法审判呢，吴子玉受审的时候只怕也不是以军人身份受审，而是以普通罪犯的身份受审。其实，这里头也不是没有漏洞可寻，咱们可以仔细找找，或许可以将联合阵线一军，不过这得找到审判时的笔录和卷宗

“暂子，你不必说了，联合阵线此举，绝不是什么“程序正义”他们这是杀鸡给猴着呢！”

徐世昌打断了杨度的话，向江朝宗看了一眼，却见对方连连点头。

“还是徐相明白这里头的道理，没错，这就是杀鸡给猴看”。

江朝宗抹了把额头的雨滴，顿了顿，又道：“这判决一下，首先叫好的是山东都督王占元，还有黑龙江镇守使卢永祥，这两人都是北洋叛将，他们表态到也没什么，段芝泉他们担心的是，有这两个叛将跟着表演。咱们北洋只怕转眼就要分崩离析了。而且，虽然枪毙了吴子玉，可是另外那些被俘的北洋将领都被释放了，那个吴凤岭还腆不知耻的拍了封通电，说自己被俘期间很受联合阵线礼遇，这不是明摆了要对咱们北洋威逼利诱么？识相就给条活路。不识相就毙了拉倒。”

这番分析，让在座的多数人立发明白了段棋瑞的担心所在。

联合阵线的策略很清楚，简单来讲就是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徐世昌说得对，吴佩乎划，是那只鸡。其他的北洋高级将领就是猴，联合阵线就是在杀鸡傲猴。

现在，鸡毛杀了，就看那些猴子们如何抉择了。

确实，这事不能算是国事，但却是北洋的事。

徐世昌颇为踌躇，虽然他已辞去民国大总统的职务，可是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北洋集团的掌门人，在段棋瑞那帮人选出新的北洋掌门之前，他徐世昌依然是北洋的一分子，理论上讲，如果北洋遭遇危机，他不能袖手旁观。

但是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已经对政治前途心灰意冷的下野政客，徐世昌身心俱疲，他已决定不再插手政治上的事情，而且，他也自问自己没有那个手段挽狂澜于即到、扶大厦于将倾。

所以，当江朝宗转达段棋瑞请他去陆军部主持全局的邀请之后，徐世昌迟疑起来，他下不了决心走。也下不了决心就这么与北洋一刀两断。

不过，很快就有人帮助徐世昌下了决心，这个人是孟恩远。

就在徐世昌坐在酒桌边迟疑看到底去不去陆军部时，一名副官匆匆奔进酒店，将一份文件转交给了江朝宗。

江朝宗看了那文件两眼，脸色变的煞白，将文件转交给徐世昌。

“徐相，刚才收到孟恩远的通电，他已在南京宣布加入联合阵线，而且联合阵线也随即给了他一顶“庶务委员，的帽子戴，现在，北洋南进第一军已经归联合阵线指挥了！”

“咣御！”

有人打碎了手里捏着的酒杯，然后，酒店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很久之后，徐世昌才放下那份文件，扭头望着酒店外头的秋雨，淡淡说道：“陆军部我不去了，这个烂摊子我是无能为力了，北洋里头也没有什么人有这个能耐。江统领。请你回去转告段总长，我劝他们几句，不要再白费工夫了，还是认真的考虑一下赵振华的建议吧，北洋军全体接受改编，与联合阵线的部队合并为国防军，统一由国家指挥，这样做，还能为北洋留一点元气，否则。北洋只怕连片破瓦都留不下来了。”

说完，徐世昌站起身，卑着在座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徐某就此别过，他日若有闲情逸致，诸个不妨来与徐某小酌几杯，咱们悠游明园，总好过在官场里勾心斗角。”

与众人道别之后，徐世昌带着随从离开了酒店，飘然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对于徐世昌的抉择，他们也只能理解。

北洋，确实是完了，徐世昌救不了北洋，段棋瑞救不了北洋，因为这个北洋已经分崩离析了，在赵北“顺昌逆亡”的强势面前，顽抗到底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不想死的人必须离开北洋。

于是，孟恩远离开了北洋，或许，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人离开

。

这就是历史大势，这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新旧势力的交替过程中，只有聪明人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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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北行

108901908远东狂人第409章北行

那绵绵的秋雨终于停歇下来，但是天依然阴着，光线不亮，虽然是上午九点钟了，但是看上去好象天才才亮一样。

“二连列队！”

“真正！”

“稍息！”

口令声中，一队又一队身穿灰色军装的部队在郑州火车站进进出出。肩上的钢枪冰冷，再配合那坚毅的面孔，足以威慑一切。

火车站的几座站台边都停着火车头，有的已经挂上了车厢，有的却还在火车司机的操纵下缓缓的在冰冷的铁轨上移动着，“咣咖咣喊”的车轮与铁轨撞击声和那“锵喊锵喊”的蒸汽机泄汽声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一曲工业时代的铿锵旋律。

就在这铿锵的工业旋律中，一列已挂好车厢的火车鸣响了汽笛，缓缓启动，驶出了站台，但并没有走远，通过几个道岔转了方向，车头向北又驶进了另一座站台，然后停了车，秦四虎从守车上跳了下来，翻上站台，走向一间调度室，守在调度室门外的几名卫兵急忙立正，持枪敬礼。

秦四虎还礼，但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调度室，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总司令，专列已经调头，可以上车了，车长问我，是不是现在就派人来搬总司令的行李？”

“我有什么行李可搬的？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倒是那辆福特小汽车需要提前搬上火车，好歹我现在也是民国的大总统了，马车我不坐，骑马也不太合适，所以啊，这小汽车就是我的坐骑了。”

赵北原本是坐在桌前的一张藤椅上的，看见秦四虎走进调度室，于是站了起来，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说道：“四虎啊，你把这封电报底稿给蓝总参谋长送去，请他先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症，如果没有瑕疵，就立刻拍发出去，这恐怕是我出发之前拍发的最后一封通电了，这两天里，光是拍发通电的钱就够我心疼的了，这政治果然是拿钱堆出来的买卖。”

“是！”

秦四虎没有废话，走过去，拿起那封电报底稿，看也没看就折起来。装进军上装的口袋里，然后敬礼退下，顺手关上了调度室的门。

门一关上，调度室里立刻变得有些闷，赵北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一股清秀的透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再次灌进调度室，但是却没有使他的心情好多少。

宋教仁死了，恐怕宋教仁至死，都不相信他是死在他的顶头上司的手里。

暗杀宋教仁的命令就是赵北亲自下达的，甚至越过了军情局，直接以专用一次性密码向情报员下达的命令，而一旦以这种方式下达命令，也就意味着这个结局是注定的，宋教仁一定会死，即使赵北改变主意，也挽救不了他的性命。

在赵北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里，宋教仁也是被人暗杀的，根据主流史学界的观点，那个时空个面的宋教仁是死在袁世凯手里的，原因是他试图以国会选举的手段限制住袁世凯的权力，那是一次真正的政治暗杀。

而现在，宋教仁之死也是一次真正的政治暗杀，所不再的是，下达暗杀令的主谋换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就是他宋委员的顶头上司，也是联合阵线的最高领袖赵北。

虽然两次政治暗杀事件的幕后主谋不同，但是目的却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完全控制住最高权力，排除可能的政治敌手，甚至不惜对政敌采取肉体消灭的方式。

这种方式是激烈的，也是卑鄙的。但是这就是政治，在这上头，没人可以犯错，也没人愿意犯错，因为走错一步，往往就意味着以前的努力可能会前功尽弃。

其实，赵北在下达暗杀令之前，也确实曾经犹豫过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但是，他很快就抛弃了心中的杂念，迅速决定了宋教仁的悲惨

局。

宋教仁与北洋过于靠近，并准备联手国会宪政派议员在“弹劾总统案”中支持徐世昌，这固然是赵北决定除去宋教仁的理由之一，但并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于，赵北不会容忍有人背叛自己。

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北当然知道。世界政治的主流趋势就是宪政取代独、裁，民权战胜君权，但是同样作为穿越者，赵北也同样深知，这个时代的这个国家不可能按照宋教仁所制订的道路走向宪政，这固然与国内因素有关，但是国际因素更为关键，现在的这个国家，最迫切需要的不是一位民权活动家，而是一位军事家，一位能够将这个国家带出危险境地的军事战略家。

如果没有穿越者，这个国家不可能出现这样一个能够看清历史大势的战略家，但是既然赵北已经穿越过来。那么，他就不会允许别人篡夺这个“军事战略家”的权力，为了紧紧抓住这个权力，他会消灭一切敌人。不论其来自内部还是外部。

所以，宋教仁作为一个有威胁的潜在政敌，赵北必须将他解决，如果不能拉拢到自己一边，那么，也只有肉体消灭这一个选择。

即使宋教仁这次不死，那么。他以后也是会死的，只要他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就会成为阻挡赵北前进的障碍，早晚都会退出政治舞台的。

这与道德无关，只与利益有关。

赵北不可能告诉别人自己能够看清未来，他也没打算这样做，所以。为了他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只能除去一切政治对手，哪怕对方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与他对抗。

作为宪政派中最有威望的政治家。宋教仁确实很有号召力，这种号召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上位者的一个威胁袁世凯感到了这种威胁，所以他在另一个时空位面除去了宋教仁，同理，赵北也感到了这种威胁。所以他在这个时空位面除去了一个潜在的政治对手。

如果给宋教仁一个选择，并给他充裕的时间考虑，或许，他会改变自己原来的立场，选择追随赵北，那么，他就不必死去了，但是问题在于。没有充裕的时间了，只要徐世昌还在做民国大总统，那么赵北就不能在法律层面掌握中枢权力，许多事情也就不可能做好，所以，宋教仁帆石此次“弹劾总统案”中死去了。 从心里讲，赵北是很钦佩宋教仁的，但是钦佩归钦佩，如果两人发生了根本的利益冲突，必然要有一方退出，赵北不愿退出，那么只能委屈对方退出，政治人物不能被私人感情左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古人已总结得很明白了。

宋教仁之死，赵北是很内疚的，所以，这几天里，他的心情一直不佳，即使现在即将乘专列前往北京，他的心情也如同这郑州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正望着那黑沉沉的天空发呆时，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幕司令，集成基求见。”

“请他进来说话。

赵北收敛心神，顺手将窗户关上。扭头望去时，熊成基已走进了调度室，左臂绑着黑纱，神情也是非常肃穆。

“宋钝初的追悼仪式布置妥当了？”赵北看着桌上一只空空荡荡的茶杯，这话却是在问熊成基。

“布置妥当了，就等总司令去了。”熊成基点了点头。

“我心情不佳，这次就不去了。国葬的时候我会去的。我刚才为钝初写了悼词，你给参谋参谋。”

赵北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白纸，交给了熊成基。

“宋氏虽速，精神不死。”

熊成基小声将那张白纸上的八个字念了出来，稍微琢磨了片刻，说道：“这八个字倒是言简意垓。钝初虽逝，可是他的宪政精神是不灭的。我们要把钝初没走完的路继续走完，现在联合阵线已经掌握了中枢全部权力，振华也成了民国大总统。只要我们一鼓作气，这个国家很快就可以实现钝初的理想了。”

“味根，你太乐观了，虽然联合阵线掌握了中枢权力，但这并不代表着钝初的理想可以这么快就实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条路上布满荆棘，既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我们不能盲目乐观，我们必须做好与国内、国外敌人做殊死搏斗的准备，这种准备既是心理上的，也是物质上的，缺了哪样都不行。味根，我希望所有人都来帮我，站到我一边。现在钝初去世，党务上的事情你要多操心，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必须戒骄戒躁，不能急功近利。”

赵北的话让熊成基微微一怔，他从这段话里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不过，他现在并不想与赵北讨论党务的事情。

“振华，你真的决定去北京？”熊成基转了话题。

“当然，不然的话，我费这么大工夫调兵遣将干什么？你放心好了。此次去北京，我是去收服北洋军的，不是去送死的，毕竟，我是堂堂正正的民国大总统。再说了，北京是国家首都，我这个国家元首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呆在郑州啊。”

赵北故作轻松的一笑，前天段棋瑞拍来电报，宣布接受联合阵线的建议，将北洋军与联合阵线的部队统一进行整编，赵北此去北京，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耸北洋出尔反尔，你该怎么脱身？”熊成基还是不放心。

“不是带了两个步兵旅么？还有装甲列车护送，再加上那些修铁路的工程部队、铁路工人，差不多上万人的队伍，北洋就算是狗急跳墙，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再说了，德国、美国等国驻华公使联名作保，谅北洋那帮丧家之犬也不敢轻举妄动。另外，我已选好了副总统人选，就等国会批准了，万一我有什么不测，联合阵线也不会群龙无首。”

“振华以为谁做副总统合适？”

“黎黄陈较为合适，我推举的也正是他，立宪会推举了张寒，不过肯定不是黎黄随的对手。”

“黎元洪？这个人可不是真心革命。振华当然心里清楚。”

熊成基连连摇头，作为革命党高层人物，他是清楚黎元洪底细的，赵北也对他讲过黎元洪“起义”的真相，对于这样一个投机客，熊成基一向鄙视。

赵北当然明白熊成基的意思。于是淡淡一笑，说道：“我当然清楚黎黄隙的底细，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会推举他做副总统。味根。你是聪明人，想一想，肯定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不待熊成基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外头突然传来几声汽笛，片刻之后，秦四虎走进调度室。

“总司令，专列已经可以出发了。您现在走，还是吃了午饭之后再走？”

“午饭？现在离中午还早呢。咱们现在就出发，早到一日，全国的局势就早一日稳定下来，我这悬着的心有能完全放下来。”

赵北拿着军帽，与熊成基一同走出调度室，从站台上了专列。

“秀豪，我走之后，军事上的事情你多多操心，也不必事事请示，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整顿部队，尤其是革命卫队，必须下狠心整顿军纪，第二件事就是兵工厂的事，不过这事有蒋百里负责，你可以少操些心。味根，这个国家只靠我一个人是拯救不了的。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但是如果我们不团结，那么还是一盘散沙，没有力量，所以，我们目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把全体国民都团结起来，无论是北洋集团，还是联合阵线，无论是诸伸商人，还是乡民小贩，都必须团结起来，与国内、国外的敌人做斗争。此去京津，我就是去团结北洋的，这个国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我们必须尽快结束内斗。将注意力转到建设国家和唤醒民众上来，这个任务非常艰巨，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党务，钝初去世后。国会里的各势力分化得很快，联合阵线正在蜕变，味根，我走之后，联合阵线党务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无论如何，你必须保证维持住联合阵线形式上的统一，至少在短时间内。联合阵线绝对不能分裂。”

送别赵北的人很多，但是赵北只是对熊成基和蓝天蔚等人，丁嘱了几句，然后，一声令下，专列鸣响汽笛。跟着装甲列车缓缓驶出火车站。与那同行的众多列车一起鱼贯北行，最终消失在豫北的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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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唯我独尊

108911908远东狂人第410章唯我独尊

火车站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非请勿进，便是那些应邀前来采访的记者们，也只能等候在火车站外头，什么时候可以进站采访。却是谁也说不清楚。

如此严密的警戒措施，便是当年满清皇室去皇陵祭祖也是比不了的。毕竟，即将赶到火车站的不是普通人，这个人的安危直接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前途，甚至是整个远东地区的力量平衡。

所以，不仅北洋军守在火车站上，就连东交民巷的各国使馆卫队也派来了少量部队，协助维持秩序。城里城外的警察也基本上被抽调一空。全城的空气似乎都紧张起来。

能不紧张么？即将乘坐专列赶到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的人正是民国大总统赵北，作为这个共和国家好不容易推选出的国家元首，他可不能在这里出什么事悄，否则，只怕南北之间又是一场混战，而战争之后，这斤小国家是否还能保持形式上的统一，就很难说了。

自从共和之后，这个国家就在实际上陷入了混乱状态，地方实力派崛起之势非常明显，这种情况在史书上比比皆是，当旧的中枢权力崩溃。而新的中枢权力尚未建立优势地位之前，那就是军阀混战时代，南北朝、五代十国就是这种局面，现在。这个国家又面临着同样的局面。

中枢衰落，地方崛起，现在的这个国家，就只能靠强人弹压局面，以前靠袁世凯，现在袁世凯已死。徐世昌也下野归隐，那么，也只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位即将统治这个国家的赵振华身上了。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等候在火车站外的记者们如此紧张的原因。

与记者们一样，段棋瑞现在也很紧张，不停的在候车室里走来走去。并不时的搓着双手，身边站着他的同僚，都是北洋军高级将领。

除了紧张之外，段棋瑞现在还有些后悔的情绪烦恼着他，因为赵北此次前来北京，直接原因就是他亲手拟定的一封电报稿，在那上头，这位民国政府陆军部次长非常“热情”的邀请民国大总统赵北赵振华到北京履任，完成中枢权力的最终移交。

其实，段棋瑞之所以发这封通电。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赵北到北京来做大总统，而是为了将对方一军，出一口恶气，段棋瑞等人的如意算盘是，京津一带走北洋势力的根据的，赵北必定不敢来，那样的话。世人就会看到他赵委员长的怯懦。就算不能削弱他的实力，也要降低他的威望。

但是，让段棋瑞这帮北洋将领们大吃一惊的是，赵北居然一口答应了他们的这个请求，而且几乎是马上就安排了日程，结果，在那封邀请赵大总统莅临国都视事的全国通电拍发之后的第五天，赵北就乘着火车赶到北京了，而在此之前，从保定至北京这一段京汉铁路基本上还处于毁坏状态，但是现在，却已被联阵部队修好了，这让北洋军上上下下再次见识了一下南方革命军工程部队的战斗力。

赵北当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来的时候，带了两个步兵旅，再加上随行的那些工程部队以及铁路工人的话，他一共带了近万人的队伍赶来北京，仅是火车头就动用了二十多台，这气魄，这架势，让所有人都再一次领略了总司令的做事风格。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得轰轰烈烈，让世人景仰自己，跟随自己，赵总司令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上权力颠峰的。

但是这样一来，段棋瑞紧张了。也后悔了，现在有一支近万人的革命军队正在向京津地区步步逼近，偏偏北洋军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对其实施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国都越来越近。

这北洋最近总是昏招迭出，果然是有些日暮途穷的味道了。

不过别的北洋将领却也不能埋怨段棋瑞，这个“邀请。赵北莅临国都的决定本来就是众人共同做出的，段棋瑞只不过是主持一下会议而已。现在，确实也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弹压北洋，徐世昌实际上已经不是北洋的领袖了，众人谁也不敢坐那滚烫的北洋掌门交椅，结果，所有的大政方针只能采取集体会议讨论的方式决定。

这种方式可没什么效率可言，再加上众人都揣着自己的心思，这有力气也使不到一块去，做出的决策中也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失误，这“邀请”赵北莅临国都的决策就是。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根据刚才的电报，赵北已经抵达了长辛店。再过个把小时，他就能够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北京城了

作为一帮武夫，当然也有人建议“将计就计”干脆趁着赵北“自投罗网”将他干掉，一了百了，或许可以扭转北洋现在的劣势，但是这一提议却遭到了段棋瑞和段芝贵的强烈反对。

先不说北洋军打不打得过赵北带来的那近万革命军，就算是打得过又能如何？这仗一开打，肯定是一片混乱，北洋军能不能抓住赵北另说。光是这个道义上的责任北洋方面就承担不起，到时候地方糜烂，北洋大失民心，能不能还继续赖在这京津地盘上却也不好说了，现在北洋南进第一军已经到向联合阵线，以前的那个迁都南京的计戈小是不能实施的了，现在，这京津、直隶一带就是北洋最后的地盘了，就连山东，现在也“中立化”了。

何况，此次“邀请”赵北莅临国都，是与各国外交官商议过的，德国、美国、意大利、奥匈帝国四国驻华公使联名作保，拍着胸口对赵大总统说，“来吧，没人敢害你”这不仅是电报，而且还登在了报纸上。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仅仅是内政了，这涉及外交，涉及邦交，现在北洋就靠洋人支撑，得罪了洋人远比的罪了地方上的百姓严重得多。

所以，段棋瑞和段芝贵都强烈反对跟赵北拼个鱼死网破，“老段卜段”联名反对，结果也就没人敢再提这事了，于是，赵北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带着部队赶来北京城。做他的民国大总统了。

不过赵北过来走过来了，过来之后如何接待他，如行跟他讨价还价，这都让人发愁。

自从联合件线枪毙吴佩乎的消息传出后，北洋将领们都是人心惶惶。而随着孟恩远投奔联合阵线、并做了庶务委员的消息被报纸证实之后。这北洋上下是愈发的离心离德，以前还有斤。徐世昌做精神偶像，给众人膜拜，可是现在徐世昌也甩手不管北洋了，这北洋中人基本上都成了丧家之大，都想尽快找个新主子投靠。

找谁呢？众人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他们好象只能去投奔联合阵钱了。

而且联合阵线也向北洋伸出了橄榄枝，建议北洋军接受国家改编，与联合阵线的武装部队一起编入国防军中，接受国家统一指挥，从此。就没有什么北洋军了，所有的军人都是国家的军人，都为国家效力。都拿国家发的军饷。

这斤，提议得到了部分北洋将领的赞成，但也遭到了另一部分人的反对，众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北洋军。确实一时也无法接受北洋军就此消亡的现实，当初南方的那个同盟会解散的时候，不也是遭到了许多会员的反对么？

人，都是有感情的，军人也有感情。北洋军确实不能接受被共和军吞并的现实，所以，联合阵线也根本就没提共和军的事，这个合编之后的国家军队叫做“国防军”这也是为了尽量避免刺激北洋军人。

北洋高级将领们开会讨论这个合编的事情，虽然争论激烈，不过作为走投无路的人，他们最终还是接受了联合阵线的建议，同意改编为国防军，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任命段棋瑞为陆军部总长，原来的那个陆军部总长蔡锅改任陆军部次长。

这个条外联合阵线一口答应了。准确的讲，是赵北一口答应了，于是。北洋军就成了国防军了，而且赵北也莅临北京视事了。

“呜 呜 ”

随着几声长长的汽笛，一列火车终于进站了，不过这并不是赵北带过来的列车，而是北洋方面上午才派出去迎接赵大总统的专列，里头坐的是“小段”段芝贵，只是段芝贵现在却不在火车里，而是与赵大总统同坐一列火车跟在后头。

但是第二列驶进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的列车也不是赵大总统的专列，而是一列全身披挂的装甲列车，正是那列在河南战役和北伐战役中屡立战功的装甲列车。

就是这列装鸭小车让北洋军吃了大亏，段棋瑞早就对此车恨恨不已。此时听说装甲列车开进了火车站，于是急忙领了一帮人去看，想瞧瞧这辆火车到底有多么威风。

到了近前一看，段棋瑞也只能为之折服，面对这样一个铁甲怪兽，不要说是冯国璋一人应付，便是“北洋三杰”齐上阵，北洋军也是抵挡不住的。

或许，那装甲列车车头侧面铁甲上刷着的油漆口号最能解释北洋军败北的原因：

“火力，速度，装甲！战场之上，唯我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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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进京（上）

108921908远东狂人第411章进京上

台我独尊。好个唯我独从这向口号。段棋瑞就革命军官兵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傲气，那股狂劲。

没有这股狂劲，联合阵线就不可能获得此次胜利，没有这次辉煌的胜利，革命军的官兵们也不可能有这股傲气，这些官兵们有资格狂傲，这种狂傲不仅建立在坚强的战斗意志之上，也建立在充足的战争准备之上，这眼前的装甲列车就是革命军充足战争物资准备的最好证明。

相比之下，北洋军又准备了什么战争物资呢？不过就走向英国、日本买了些枪炮，就这还被一些人吃了回扣，北洋在满清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就是一个缩小了的满清官场，陈规陋习已将这个军政集团腐蚀得千窗百孔，那么一点可怜的军费中，能有一半真正投入到战争准备中去就已是硕鼠们高抬贵手了。指望那帮人能有什么超前的战略眼光。无异于痴人说梦。

现代战争，越来越依靠军事科技的进步，国力越强军力越强，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讲，国力虚弱，无力自行研发新式武器，所以只能依靠外国进口，可是装甲列车这种玩意不是说进口就能进口的，何况，北洋集团里头根本就没有人想到过给北洋军装备这种新式武器，对于那些高级将领们来讲，在国内打仗，机枪、大炮就足够应付一切敌人了。

支现代化的军队，离不开新式武器，也离不开新式的战略思想和战术思想，这一点，北洋军做不到，但是联合阵线却做得很好。

所以，联合阵线在战场上击败了北洋军这不仅是新式武器的胜利。更是新式战术思想的胜利，对于这个认识，段棋瑞是刻骨铭心。

“火办，速度，装甲。”

望着眼前的那列装甲列车，段棋瑞在心里反复揣摩着那些油漆刷成的标语、口号，心中百感交集，再回想起前段日子不时飞到北京进行侦察的联阵飞机，他对现代战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就在段棋瑞站在站台上走神的时候，在离他不远的站台上，美国驻华代理公使司戴德与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也饶有兴味的欣赏着眼前的这件工业时代的杰作，对于中国人已能自行制造装甲列车，他们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这列装甲列车看上去有些粗糙，不过够用就行了。毕竟这是一个农业国。

“雷克斯先生，在我看来，这个国家似乎还是有一些发展前途的，这列装甲列车表明，这个国家的工程技术人员还是很能干的，只要给他们支持，他们就能仿造出任何机器。”司戴德对雷克斯说道。

雷克斯只是板着脸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这让司戴德和身边的那名翻泽都有些无趣。

“听说德国正打算将胶济铁路卖给中国政府？”司戴德换了个话题。这个话题他本人很感兴趣，而且他也相信，雷克斯也一样感兴趣。

果然，雷克斯的兴趣被挑了起来。

“司戴德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听说了，不过作为外交人员。对于这种纯粹的商业事务，我并不是非常了解，另外，需要纠正一下的是，胶济铁路并不是卖给中国政府，而是卖给一个中国财团，这条铁路似乎并不是国有的。”

“其实，我好奇的是，中国人怎么能够凑起这么大一笔资金来赎回铁路？”

司戴德确实很好奇，因为据他得到的情报，胶济铁路的投资额是五千多万德国马克，其中的绝大部分投资都是德国的，中国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考虑到现在铁路的战略价值，如果出售这条铁路的话，德国方面肯定是狮子大开口，什么样的“中国财团”才有实力吃下这笔买卖呢？

其实，如果中国人吃不下这笔买卖的话，美国商人倒是不介意伸出“援手”现在司戴德的主要任务就是为美国财团和金融界寻求在华投资铁路的机会，前不久他派助手马文南下上海，就是为了京汉铁路赎回的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美国财团将拥有部分京汉铁路股权，这对于美国商人的“世界铁路”之梦来讲是很有意义的一个进展。

“司戴德先生，您的好奇心确实有些重，不过很遗憾，关于胶济铁路交涉问题，我并不直接插手，所以我也不清楚中国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赎回那条铁路。但是有一点是必须明确的，德国商人绝不会在这笔买卖中吃亏，德国的在华商业力量也会随着这笔交易的成功而进一步发展起来，中德两国的友好关系也会得到进一步的加强，对于这一点。我很有信心，而且我也相信。那位即将到北京履任的民国大总统先生也一定很赞同我的看法。”

雷克斯虽然仍是板着脸，不过他的话还是透露出了他内心的兴奋，的确，赵北现在是民国的大总统了，而他的那个联合阵线也控制住了国会参众两院，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对于发展中国与德国的关系都是非常有利的，只要赵北的亲德立场不发生突然改变，远东地区的力量对比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为了拉拢赵北，使他进一步向德国靠拢，必要的好处必须给足，德国人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军事强人的口头许诺，雷克斯已接到国内的令。根据这个令，如果形势允许的话，有必要与赵北签订一份新的中德贸易条约，在扩大德国在华商业势力的同时，也给中国一些好处，以换取赵北的好感。

雷克斯的话让司戴德琢磨了几分钟。作为一个外交官，司戴德也很清楚，德国的这个赌注是下对了，赵北上台之后，肯定会继续与德国靠拢。至于是否会与德国结盟，却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毕竟，国际力量的对比是不利于德国的，那个赵北既然能够一举打垮北洋集团掌握中枢权力，那么他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政客，为了平衡国际力量，他仅仅依靠德国是不够的，他还需要其它国家的支持。

这斤，“其它再家”除了美国之外，还能是哪个国家呢？英国、日本删耻的关系很僵，它们几平不可能支持联合阵线，系千法儿，因为与英国同为协约国集团成员的关系。也不大可能给赵北鼎力支持，那么，剩下的国家也只有同盟国集团成员和美国了。

美国政府已向司戴德正式下达了刮令，命令他无论如何也必须寻求与赵北的“合作”而首先，双方的合作起点应该就是那个铁路问题，就算无法在东三省铁路问题上取的令人满意的成果，至少也应该先解决粤汉铁路与川汉铁路的问题。

而这，也正是司戴德为什么会与德国驻华公使一起到火车站迎接赵北的主要原因，至于外交上的礼节仅仅是次要的，司戴德想给赵北一斤。好印象，虽然两人早就在武汉见过面，并讨论过粤汉”汉铁路的问题。甚至达成了一致意见，但走到目前为止，正式的合同尚未签订。

现在，赵北已是民国的大总统。而司戴德也成了美国驻华代理公使，签订正式合同的前提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履行正式的签约手续了；而且，司戴德也想借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公使地个，国务卿先生甚至已明确表态，只要粤汉铁路问题解决，司戴德不仅可以成为正式的驻华公使，而且只要时机成熟，进入美国国务院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戴德和雷克斯都是跃跃欲试的站在站台上，这与其它各国驻华使节略有不同，因为那帮人现在还呆在候车室里，根本没有走出来迎接赵北的意思，只有意大利和奥匈帝国驻华公使站在候车室门口，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既不如德国公使那样热情。也不似英国公使那般

就在此时，那列装甲列车已经在火车站里完成了转向，并已停了下来。车厢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一些身穿灰布军装、手持步枪的联阵士兵跳下了车，随着口令在站台上列队。而那些原本就守卫在站台上的北洋军士兵也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做出了相应的战术动作，一时之间，火车站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也有些诡异。

名联阵的军官带着一名身穿北洋军军装的军官跳下了装甲列车的守车，径直走向站台，在段棋瑞跟前站定。

引、徐！你终于回来了。

看清那走在后头的北洋军官相貌，段棋瑞首先向他打了个招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智囊徐树铮。前段时间被段棋瑞派到安徽做说客。稳住安徽都督姜桂题，后来姜桂题倒向联合阵线，将徐树铮抓了起来。并送去武汉做投名状，那之后徐树铮就一直被关押在武汉军事监狱。并与吴佩享做过狱友，直到联合阵线枪毙了吴佩享并特赦了其他被俘的北洋军高级将领，徐树铮这才的以北返，此次赵北进京，就顺便将他也带了过来，跟着装甲列车营营长邹润狱走在前头。

陪着徐树铮走来的那名联阵军官就是部润狱，他向段棋瑞敬礼。

“我叫郗润狱，军衔上校，现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装甲列车营营长。你就是段总长吧？现在我部警卫部队正陆续赶到火车站。这里的防务将由我部接手。”

段棋瑞看了看对方，惊讶于部润敬的年轻，淡淡说道：“保卫大总统安全，是我南北军人义不容辞之责任。贵部既然到了火车站，自可加强警戒，接手防务似不必要。”

部润狱也没勉强，敬礼退下。转身离开，自去布置警戒。

“总长，我愧对总长信任，请总长责罚。”

部润狱走后，徐树铮向段棋瑞请罪，这话不是客气，他确实是愧对段棋瑞的信任。

引、徐，你这是什么话？你愧对我，我还愧对北洋呢。别的话就不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一走。我身边就没个利索人了，现在我是陆军部总长，你还是回来帮我做事。咱们好好把陆军的事情给整理整理。”

段棋瑞很是高兴，没有责备徐树铮，对于徐树铮这个人，他是一直很器重的，只不过以前袁世凯看不惯这个恃才傲物的青年军官，再加上他资历也浅，北洋不肯重用，现在，北洋已经烟消云散，那位赵大总统又一直在喊“唯有是举”或许。是徐树铮出人头地的时候了。

“总长抬爱，卑职感激之至，只是卑职以后恐怕不能在陆军部做事了。”徐树铮吞吞吐吐，颇为踌躇。

“赵振华不是口口声声“唯有是举，么？难道他放着你这个人才不用去用那帮马屁精？小徐，你放心。如果他不用你，我就辞职！”段棋瑞一脸的激愤。

“总长误会了。其实卑职在武汉狱中时，赵振华已去看过我，他对我说了一番话，也算是推心置腹。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袁项城已逝，赵振华接任民国大总统，他就是领袖了，我们做军人的，自然当唯领袖马首是瞻，赵振华现在已委任我做了“西北边务总办”卑职即将远赴西北边疆，恐怕以后不能在总长身边出谋划策了。”

“去西北？幼铮，你打算去西北了”

见徐树铮如此说话，段棋瑞很是诧异，以前徐树铮还极力主张南下进攻共和军，消灭赵北这斤，“军阀头子”可是现在，徐树铮竟然肯为赵北效力了，难道说，赵北这个“民国大总统”的身份当真是如此的让人望风影从么？

“蒙古、新疆都是“西北边务总办，的管辖范围，我打算将边务处先设在归化城，以后或许会移到迪化，那样的话，相隔遥远，连拍电报都不太容易了，总长麾下能人不少。少我一个也没什么，但是西北一带边防形同虚设，现在蒙古草原上的王公们又在蠢蠢欲动，我思忖来思忖去，最终还是决定以国事为重，至于幕长栽培的厚恩，只有以后再报了。”

“你去西北主持边防事务，那么。手里有无兵权？”

段棋瑞将徐树铮拉利一边，然后小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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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进京（下）

108931908远东狂人第412章进京下

引才听到徐搏铮要离开他，段棋瑞确实很是不高兴，刀毛…“明白徐树铮是去主持边防事务，于是段棋瑞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主持边防事务不可能没有兵权，或许，北洋军可以借尸还魂？

徐树铮当然明白段棋瑞的心思。于是苦笑道：“总长，你现在还没看明白么？咱们北洋已经完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北洋了，就算有那么几个遗老遗少扛着北洋的旗帜，可是那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北洋了。这个国家已经不走过去的那个国家了，不会允许军队四分五裂的。赵振华的革命军与北洋军完全不同，那支军队不是以士兵对军官的忠诚维系的，那支军队只忠诚于最高领袖，也就是赵振华，我纵然能够在西北掌握兵权，可是我却不能将军队当成是私有的政治工具。总长，说句实话，我也不愿意看到北洋就这么消亡，可是赵振华的治军手段远比咱们北洋高明，在他的军队里。士兵不是为军官卖命，而军官也不是士兵的衣食父母，那是一支全新的军队。”

段棋瑞毕竟是老练的军人，徐树铮这段话，他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不过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回头了。徐树铮在他手下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参谋，对于这个人，他也自问看得明白，这个人虽然有些恃才傲物，但是如果遇到比他更有才学的人，他也会很尊敬，或许，赵北就是凭着这一点才使徐树铮改换门庭的吧。

现在，段棋瑞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位赵大总统了，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人给他卖命。

众人在火车站里左耸右等，但是后头过来的几列火车都装的是联合阵线的部队，赵北的专列却是迟迟不见踪影。

终于，又听见几声汽笛，然后，民国大总统赵北的那列专列才姗姗来迟，喷着滚滚黑烟驶进了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直到这时，那些等候在火车站外头的记者们才被允许进入餐站。而那帮等在候车室里的各国驻华使节也终于走上了站台。

军乐队奏响铿锵的军乐，二十一响礼炮也适时轰响。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赵大总统的专列缓缓停下。一些车厢的门也被人从里头拉开，一些军官从车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向左右张望，手里提着的毛瑟手枪也张开了机头。

“大总统到！立正！敬礼！”

随着一名军官的喊声，站台上的联阵士兵列队于列车边，举枪敬礼。稍后，北洋军士兵也以军礼欢迎赵大总统的莅临，一边是灰色军装。一边是土黄军装，都是有心较量一下士气、军容，这立刻就使现场的气氛肃穆起来。

军乐还在响，礼炮也在响，不过很快炮声止歇。

然后，赵北就走下了专列的那节车厢，身后不仅跟着他的卫队，还跟着段芝贵、吴凤岭等北洋军高级将领，除了段芝贵之外，其他人都是在上次河南战役中被联阵俘虏的战俘，此次能够跟随赵大总统北返京津。多少也能看出些南北和衷共济的意思。

但是，南北之间真的能和衷共济么？

对此，段棋瑞心里没有多少底。虽然徐树铮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了北洋或许真的已经完蛋了，但是作为一个精通政治斗争艺术的军人，段棋瑞很清楚，入主中枢只是赵北掌握最高权力的第一步，能不能真正的成为这个国家的领袖，还要着赵北接下来的政治手腕，南方的那些立宪派先不说，就是他段棋瑞，现在也是不服这今年轻总统的。

被一个二十七岁的青年总统吆喝来吆喝去，这让北洋里的这帮须发花白的老将军们情何以堪啊。

“鄙人，段棋瑞，谨代表京津各界、全国公民，欢迎赵大总统莅临国都视事！”

段棋瑞走上去，代表北洋欢迎赵北，面对这样一斤小强势人物，他段棋瑞隐然已成了北洋的新掌门，不过现在赵北到了北京，这个北洋局面还能维持多久，段棋瑞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了。

“让段总长久等了。久闻段芝泉大名，赵某神会已久，今日一见。段芝泉果然是军中虎将，今后陆军事务，全仗段总长协助了。”

赵北也客气几句，这话却也说的明白，以后陆军部的事务固然归段棋瑞管，可是也仅仅只是协助而已，最终拿主意的，还是赵大总统、赵委员长、赵总司令。

赵北的弦外之音段棋瑞听得明白，虽然心里很不服气，可是却也只能忍耐，谁叫北洋军打不过革命军呢？在这个实力决定一切的时代。实力就是一切，段棋瑞现在能够担任陆军部总长，只是为了照顾北洋面子，未必就是真的看重他的才干。

论才干，赵北不在段棋瑞之下，他本人可以兼任那个“铁道部”总长，为什么不能兼任陆军部总长？说到底，这就是政治手腕，不把人逼上绝路，在最短时间里入主中枢。占据道义上的制高点，然后再慢慢

“段某借位陆军总长，只是权宜之计，他日大总统若想提拔青年才俊。段某绝不恋栈。”

段棋瑞这话里有些夹枪带棒，赵北也听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多青年才俊？现在屈指数来，也不过蒋百里、张闰农、蔡松坡寥寥数人而已，他们军事才干不在我之下，只是别人说他们阅历稍浅。还需历练，段总长阅历深厚。文武双全，不可妄自菲薄。”

赵北这话也是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可以，既可以看作是他安抚段棋瑞的话，也可以看作是他对段棋瑞苑视青年才俊的反击，明白告诉段棋瑞：你不干？有人干！

段棋瑞理智的闭上了嘴，再说下去的话，双方就没有退路了，到时候吃亏的肯定不是赵北，所以，他后退一步，向赵北引见那些北洋高级将领和文职人员，这些人里，只有几人赵北以前见过，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现在，这些历史名人竟然都成了他的部下，此情此景确实让赵北很是感慨。

穿越到这个时代，赵北本是打算先用几年时间坐稳华中地盘、然后再统一国家的，可是局势的发展却是如此之快，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竟然入主中枢，成了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多少有些做梦的感觉。

可是入主中枢并不代表着可以随心所欲的规戈这斤。国家的未来，那些地方上的军事实力派先不说，就是那国会里的立宪派议员们都是潜在的政治敌人，要想真正的乾纲独断，赵北必须继续奋斗，继续玩弄政治手腕，而眼前的这些人，或许都可以派上用场。

用句俗高来讲，就是一张手纸也有毛的用途。

北洋的人巴结完了赵大总统，接下来就是各国驻华使节，这些人的表现倒是与北洋中人有些相似，有的人也在巴结，比如美国、德国驻华公使，而有的人则是一脸阴沉，敷衍了事，比如说英国、日本驻华公使，那两人都是一脸的不痛快，就像是两个刚刚被人抛弃的怨妇一般。仅仅按照外交礼节迎接这个国家的元首，连废话都不愿多讲。

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强烈反日而同时又对德国抱有好感的政客掌握了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那么对于英国和日本来讲，是非常糟糕的一个局面。不仅可能导致进一步的反日浪潮，而且也可能使远东局势变得更加难以捉摸，直接影响到两国的外交政策。也影响两人的仕途。

“公使先生，请再次考虑我的那个建议，有必要对这个国家采取果断行动了。”

日本公使在英国公使面前不停的撺掇着，但是英国公使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伊集院彦吉先生，我明白你的忧虑，可是，如果把忧虑变成外交行动甚至是军事行动，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我坚决反对，英国政府也绝不会支持日本政府的任何卤莽行动。如果日本政府抛开盟友的意见而采取单方面行动的话，很可能会激化目前的国际矛盾，这是非常危险的。我强烈建议公使先生将我的意见转告日本政府方面，在我看来，保持目前的外交策略是很必要的，那就是：听其言，观其行，叫得凶不代表胆气足。”

朱尔典看了眼愁眉苦脸的日本公使。苦口婆心的告诫了一番，他的心里也很清楚，日本政府就是想把英国拖进远东的这池浑水里，然后浑水摸鱼。但是英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英国绝不会将战略重心从欧洲转到亚洲，面对咄咄逼人的德国的挑战，英国必须盯住欧洲大陆。

所以，英国政府给朱尔典的刮令非常明确：务必阻止中国与德国结成战略同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英国甚至可以在关税问题和国际赔款问题上与中国进行“友好而真诚的磋商”

但是，赵北真的会寻求与德国结盟么？

站在火车站外的台阶上，朱尔典看见赵北与段棋瑞并排走出车站，身后跟着大群记者和士兵，然后，一辆小汽车从火车站侧门开了出来。赵北与段棋瑞并排坐上了汽车，在骑兵们的护卫下向城里行去，而紧跟在小汽车后头的，就是德国公使馆和美国公使馆的外交马车。

“这帮美国暴发户，什么事情上都要插一脚，如果中国、美国、德国真的拥有了共同利益，对于大英帝国来讲，确实非常麻烦，美国人想要什么？铁路？市场？看起来。有必要尽快展开与中国的关税谈判了。我想，美国人一定会强烈反对提高关税的。”

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总统专用轿车，朱尔典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让站在他身边的日本公使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种尔虞我诈的诡异气氛中。民国大总统赵北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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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大个字计划（上） 0

108941908远东狂人第413章大个字计划上

夜幕沉沉，整座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也只有这座总统府灯火通明。自从袁世凯死后，这城里一直不太平，先是旗人闹暴动，接着联合阵线的重量级元老宋教仁也在内城遇刺身亡，如今这个局面，谁也不敢大意，现在赵大总统莅临国都视事，城里的警戒级别顿时提到最高，宵禁令再次下达，城里的居民无事可做，只好早些熄灯休息了。

总统府灯火透明是有原因的，今晚，一场正式的晚宴将在这里举行。参加宴会的主要是各国驻华使节。主持晚宴的正是民国大总统赵北。

作为一国元首，确实非常的有必要与各国加强联系，这既是国家利益的需要，同时也是赵北个人利益的需要，为了这种需要，他不得不与各国外交官周旋，虚与委蛇，为了显示与各国友好相处的诚意。赵北站在总统府礼堂前，亲自迎接前来赴宴的各国使节，这间小礼卓也正是此次宴会的餐厅。

另一方面，作为外交官，遵守时间不仅是美德，更是职业要求，现在。多数外交官已提前赶到总统府，只有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两人是卡着时间赶到的，离宴会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们才一前一后的赶到总统府，穿得非常正式，不像是参加晚宴，倒像是参加国际和平会议。

“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

作为礼仪官，蔡廷干站在最前头，接过英国公使随员递上去的名片和请束，然后向站在台阶上的赵北介绍朱尔典先生，虽然明知他们已在火车站见过面，不过这是必要的外交礼节，外交讲究的就是一个繁文缛节。

“欢迎，朱尔典先生。”

赵北走下台阶，与英国公使握手寒暄，脸上的笑容是职业般的，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尔典的面部表情一直僵硬着，好象面部肌肉己经瘫痪一般，跟刚才进去的那位日本公使简直像是难兄难弟，很不好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相比英国公使的僵硬，法国公使倒是表现出了一丝热情，甚至主动询问晚宴之后有无消遣节目，如果有舞会的话，法国公使先生并不介意与站在总统先生身后的那名女秘书跳上几支舞曲。

“很遗憾，公使先生，今晚没有舞会，只有茶话会。”赵北有礼貌的表示了歉意。

“两位公使先生，请随我来。”

站在赵北身后的外务部总长唐绍仪走上两步，将两位公使领进了餐厅，至于赵北，依然等候在台阶上。

“要不要哥催一催？”蔡廷干当然知道赵北还在等什么人，于是小声问了一句。

“不必了，时间一到，准时开宴。不能因为一个人迟到而耽误了外交事务啊。”

赵北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今天的晚宴他是邀请段棋瑞过来的，但是直到现在，段棋瑞也没过来，甚至连声回话都没有，这架子摆得未免太过分了些，不过段棋瑞现在是北洋的精神偶像，对于赵北消化北洋集团的政治遗产是有用处的，所以赵北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等到开宴钟点再说。

终于，离开宴时间只差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段棋瑞终于赶到，也只带了一名副官。

“芝泉，你到是大忙人啊，再来晚半分钟，你就赶不上宴会了。”

赵北迎上去，与段棋瑞握手寒暄。

“刚才在等南方的电报，是以来迟，请大总统海涵。”段棋瑞说道。

“段芝泉在等什么电报？莫非南方军情有变？”

赵北很关心的问了一声，现在局势微妙，他确实必须提高警慢，尤其是东南方向，有些鞭长莫及的味道，北洋南进第一军虽然已到向联合阵线，但是要想将之完全消化，还需要手腕和时间。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问一下王聘卿的伤势。”段棋瑞说道。

“王骋卿伤势如何？”

赵北关切的追问，心中却是冷笑。

王聘卿就是“北洋之龙”王士珍。自从在南京挨了炸后，王士珍就一直在上海租界就医，虽然伤得很重。可是此人命大，竟然活了下来，只不过目前还无法自由活动而已。

段棋瑞心中也是冷笑，虽然北洋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不少人包括段棋瑞在内，都认为王士珍遇刺案与赵北脱不了干系，不过现在赵北贵为民国大总统，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段棋瑞却也不能揭穿他的把戏，官场就是戏场，逢场作戏是为官者的基本技能。

“多谢大总统关心，现在王骋卿虽然尚无法下地走动，不过已能进食。若非政务缠身，段某也是打算去看一看他的，北洋将领之中，就数王聘卿最好讲话，他这个人，是与世无争的。”

这话说得是夹枪带棒，赵北也听的明白，不过王士珍是否真是一斤小与世无争的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士珍阻挡了赵北前进的道路。他必须让开路，同样的道理。宋教仁也是挡住赵北前进道路的人，所以，他们都遇到了意外，如果段棋瑞也执迷不悟的话，谁也不能保证段总长不会遇到意外，这就是政治，也是厚黑。

这年头搞政治，仅靠光明正大的手段是不够的，卑鄙无耻的伎俩也是必须使用的，这既是历史经验，也是现实需要，与道德无关，只与利益有关。

“与世无争是不错的，如果人人都与世无争，这个世界就不会这么乱了，这个国家也早就太平下来了。”

赵北也是话里有话，没跟段棋瑞废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进了餐厅之后，赵北就看见英国公使与日本公使坐在一起，正咬着耳朵嘀咕，也不知道不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本来，赵北是不打算请日本公使过来的，可是唐绍仪坚决反对，因为这样做太没礼貌了，而且如果不清日本公使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英国公使也不会过来。甚至协约国集团的所有成员国驻华外交官都不会过来，这不仅会酿成外交事件，也会影响赵北的威望，所以，仔细权衡之后，赵北还是把日本公使请了过来。

示队奏乐，礼官致辞。诸多繁文舔节，不讨真正的重头贼一风忌北赵大总统的演讲。

“赵某有幸得与诸个外交官共进晚餐，这既是中外各国友谊的见证。也是我与诸位正式建立私人友谊的第一步，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或许存在分歧意见，但是，作为希望世界和平的人类一分子，我相信。在座诸位也与我一样，都在祈祷远东的永久和平和贸易的永久繁荣。就让我们举杯，共同祝愿世界和平，人类进步！祝愿中外友好关系进一步发展，中外贸易进一步发展！”

就筹交错中，在座众人都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自不必说，至于思考着如何给对方下绊子的人也有那么几位，国内政治与国际政治还是有相通之处的。

整个晚宴过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揣着心思，赵北琢磨着以夷制夷的战略，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琢磨着如何应对远东格局的新变化，德国公使和美国公使则坐在一起，不时的交换眼色，至于那位浪漫过度的法国公使先生，则一直左瞄右瞧。寻找着刚才还站在这里的那位总统先生的女秘书。

这场晚宴，吃饭是其次，重点在于利益，国家利益，个人利益。

所以，包括赵北在内，所有的人都希望宴会早些结束，以便众人切入正题，为本国谋求最大利益。

好不容易晚宴结束，撤去了酒宴，面前的长桌上摆上了中国风味的点心、茶水，就像总统先生刚才说的那样，今晚没有舞会，只有茶话会。

就在这时，赵北也适时的切入了正题。

“诸位，今天请诸个过来，共进晚宴，增进友谊固然是重要目的，但是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不能不提的。现在，请诸个向那边看一看。”

赵北向身后一名副官使了个眼色，那名副官点了点头，走到靠东的那面墙壁前，伸手拉开一面布帘，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中国疆域图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朱尔典睁大了眼睛，仔细研究起那幅地图，其实进餐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面巨大的布帘，一直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谜底揭晓了，可是他却更困惑了。

那幅地图上画着两条很粗的黑色线条，一条东西走向，一条南北走向。弯弯曲曲，并且交叉在一起。由于距离较远，英国公使一时弄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诸位见谅，为了使诸位看得更清楚一些，我建议我们都站到地图前。”

赵北首先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图前，然后，美国公使和德国公使也站了过去，虽然有些傲慢，可是英国公使也急忙站了过去，作为英国的跟班，日本公使站到了英国公使身边。

等所有人都站到地图前的时候。赵北微笑着转过身，面向众人。

“首先，我将告诉诸位一个重要消息。就在今天下午，美国公使司戴德先生、德国公使雷克斯先生已经与我达成一致意见，为了发展中国中部和西部地区的交通事业，中国将与美国、德国合作修建一条贺穿东西的干线铁路，这条铁路将东起江苏海州，西至甘肃兰州，途经徐州、开封、洛阳、西安、宝鸡等地。也就是那条所谓的“陇海铁路

赵北说到这里，站在地图前的那名副官就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在那地图上从东往西缓缓指了过去。起于东部沿海的海州，终于西部甘肃的兰州，正是那条“陇海铁路”在地图上的位置。

英国公使朱尔典这才明白那的图上的两条黑色线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那条东西走向的线条是陇海铁路，而那条南北走向的线条似乎正是京汉铁路加上那条尚未动工的粤汉铁路。不过，作为德国的敌对国外交官，朱尔典很自然的向这个铁路发展计划浇了瓢凉水。

“总统先生，据我所知，陇海线的修筑权似乎已由比利时财团取的。其它国家似乎没有权利插手这条铁路。”

“朱尔典先生，在许多年前。比利时财团确实从满清朝廷手中取得了陇海铁路的修筑权，但走到目前为止。仅仅只完成了开封至洛阳间铁路线的修筑，也就是所谓的“汴洛铁路”至于整个陇海线，比利时财团显然没有足够的财力修筑，所以。可以视为比利时财团已经放弃了完成整条铁路线的权力。我相信，当中国的政府和国民准备自行修建一条陇海铁路的话，比利时政府是不会反对的，因为这涉及外交，也直接影响两国邦交。

美国公使司戴德替赵北回答了这个问题，同时也进一步强诅美国的

场。

“根据美国财团的构想，我们将从比利时财团手中收购京汉铁路、汴洛铁路，一旦陇海铁路修建完毕。那么，在中国的辽阔国土上将出现一个巨大的个字形铁路网，而等粤汉铁路完工之后，这条铁路网的最南端将一直延伸到产州，甚至是香港！以这个个字形铁路网为基础，更多的支线铁路也将修建起来，进一步改善中国的交通条件，到了那个时候。世界的商品和中国的原料将通过这些铁路网运到任何一个方向，使这个国家与世界贸易圈的联系更加紧密。这个雄心勃勃的铁路发展计戈。我们称之为“大个字计刑

司戴德说完，不等翻译完毕。那名副官就拿起那根细长的教鞭，在地图上游移着，北起北京，南至广州。由北向南延伸，地图上的那条南北走向的铁路线与那条陇海线在郑州交错，直观而醒目，在场的每一位外交官都被这个铁路发展计划弄得心神不宁。

“司戴德先生，必须承认，这个铁路计哉小非常的野心勃勃，但是我想问的是，如果比利时财团不打算出售京汉线和汴洛线的话，这个计哉又该如何实施呢？”

比利时公使耸了耸肩，他的这个假设引起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会心

笑。

但是几位公使很快发现，对于比利时公使的这斤，假设，对方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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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大个字计划（下）

10891908远东狂人第414章大个字计划下

尔汉铁路和汴洛铁路现在由比利时财团掌握，如果比利儿州…不肯出售铁路，那么，这个雄心勃勃的铁路发展井哉就会搁浅。

但是美国人并不担心比利时财团不肯出售铁路。

“公使先生，您在中国已经呆了几年，相信不用我提醒，您也依然记得前几年那场声势浩大的“收回路权，运动，正是在那场运动中，美国公司失去了粤汉铁路的修筑权，为什么呢？因为中国人觉得那个美国公司并不打算真的修建铁路。现在这个国家已经实现了共和，国民更急切的希望发展铁路事业，我想。比利时财团应该不会冒着激怒中国人的风险而拒绝这个公平合理的收购方案，更何况，比利时财团只完成了汴洛线，如果收购铁路的话，也只需要收购这一段铁路就可以了，至于那条假想的陇海线，很遗憾，如果没有中国政府的合作的话，比利时财团连征用土地的权利都没有。

退一步讲，即使比利时财团不肯出售京汉线和汴洛线，我们也是有应对的办法的，这个办法很简单。我们将修建两条平行线，如果比利时财团拒绝出售京汉线，我们就修建一条从北京到武汉的新铁路，如果比利时财团拒绝出售汴洛线，我们就修建一条新的汴洛线。公使先生，京汉线和汴洛线是纯粹的商业铁路方案，与东三省的铁路很不同，没有禁止修建平行线的条约，所以，我认为，比利时财团肯定会出售铁路。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铁路变成废铁，而且还要冒着巨大的外交风险。”

司戴德的话非常的咄咄逼人。这让比利时公使顿时哑口无言，英国公使也吃了一惊，如果这话是中国人或德国人来讲，朱尔典肯定认为对方是虚张声势，但是这话却由一位美国外交官的嘴里说出来，这恐怕就不是虚张声势了，论财大气粗，美国财团若自认第二，那么就没人敢自认第一。

更重要的是，司戴德的话表明，为了那行，“世界铁路计划”美国的某些金融家可能已经打算赤膊上阵了。

“司戴德先生，总统先生，请恕我直言，在我看来，这个国家目前最需要的不是铁路，而是稳定，虽然现在南北之间已经实现了和平，可是维持这种和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财政问题，这个国家太穷了，就连军费都无法保证。怎么可能有充足的资金修建这么多的铁路呢？”

英国公使朱尔典提醒了一下，但是他真正的用意却是试探，他想看看美国人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资金将由美国、德国组成的联合银行提供，这是低息贷款，非常适合这个国家。”

德国公使雷克斯终于打破沉默，这话让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比利时人都非卓震惊。

个“大个字计戈”一个“国际银行货款计戈”难道美国人、德国人已经决定毫无顾忌的支持联合阵线、支持赵北了？

英国公使朱尔典最担心的就是中国与德国的靠拢，这个国家太穷，也太弱，本身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可是一旦与德国站在一起。那么对于英国政府的均势战略就是一个挑战，那样一来的话，英国政府必须对外交政策和军事战略做出一系列的调整，更为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国际局势走向不利于英国的一边，英国政府或许不得不加快扩军备战的步伐，而这，将使英国政府背上沉重的财政负担。

前几年那场席卷欧洲、北美的世界性经济萧条刚网过去没多久。现在这个时候，英国确实没有足够的财力扩军备战，德国也是一样，但是问题在于，德国控制在一个疯狂的皇帝手里，不能按照常理去理解那位皇帝的做事方法，虽然英国和德国都在备战，可是英国是为了避免战争而备战，而德国却好象是为了迎接战争而备战。

去年爆发的巴尔干危机表明。协约国成员沙皇俄国是虚弱的，即使面对着奥匈帝国那个同样虚弱的对手，俄国依然不能正面对抗，日俄战争的失败使俄国实力削弱，或许德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决定再一次对英国和协约国集团进行挑衅。而这一次，他们选择的方向是亚洲，中国。

德国与美国联合组成国际银行团。向赵北的民国政府提供低息贷款。用以修筑铁路，这似乎表明。德国的这一次冒险还拉上了美国。

面对如此局势，作为英国公使。朱尔典怎能不担心呢？

或许，德国人的如意算盘是将英国政府的注意力从欧州引到亚浙？这种可能性很低，德国皇帝虽然是个疯子，可是他不是笨蛋，他肯定也清楚，英国政府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主要注意力转向亚州，除非是印度殖民地受到了威胁，可是以目前中国这虚弱的国力怎么可能威胁到印度呢？

或葬，德国皇帝的真正用意是以此激怒英国政府，从而迫使英国政荐改变在远东地区的“均势战略”卫双英国政府赞成瓜分中国，就像当年瓜分非洲样。那样旧杜…盾。中国这块蛋糕将在瞬间被列强分吃一空。这是德国人的如意算盘么？中国被列强瓜分，只能便宜了日本和俄国，英国却不可能从中分到多少好处，因为英国的注意力仍在欧洲，而另一方面，一旦俄国加入到这场瓜分盛宴中去，那么，俄国的注意力肯定会重新转回亚州，那样的话，谁也不能保证那位沙皇陛下不会与德国皇帝签订和平条约，如此一来，德的就能腾出手来解决法国，然后是英国，然后是欧洲

想到这里，朱尔典不敢再进行战略推演了，无论德国人的如意算盘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必须阻止中国倒向德国，在近东的土耳其，英国已在与德国的竞争中落在下风，在远东的中国，英国不能再失去优势了。

“总统先生，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您不向英国财团进行国际贷款呢？要知道，就在贵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先生去世之前。英国就向贵国中枢政府提供了好几笔贷款。”

朱尔典向赵北望了过去。

赵北淡淡说道：“那几笔贷款都是高利，而且附加了条件，要用盐税抵押。但是美国和德国财团的贷款是不需要抵押的，而且是低息贷款。”

“没有抵押？这不可能！”

法国公使有些失态，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借给这斤小国家的国际贷款基本上都是要抵押的，而且通常都会附加上一些政治性的条款，这要“感谢”那个已经灭亡的满清王朝，当年的那句“宁赠友邦，不与家奴”已解释了一切，不用再赘述了。

“不仅不需要抵押，而且，作为巩固中德友谊的重要措施，我国政府已经正式授权给我，就“庚子赔款。问题与中国政府进行友好协商，参照美国政府的建议，退还部分庚子赔款，用以扶持中国的教育事业。”

德国公使雷克斯颇为自得的看了英国公使一眼，这说的话也让对方非常吃惊。

庚子赔款总共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其中德国所占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仅次于俄国的百分之二十八。在列强中排名第二，德国所获庚子赔款为九千余万两白银，这比满清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的总和还多，对于中国来讲，这是一大笔钱，对于德国来讲，也不是个小数目。

至于美国，按照《辛丑条约》的规定，美国将从中国获得庚子赔款三千二百万两白银，占赔款总额的百分之七，在列强中排名第六，仅次于日本，而就在去年，美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美国将把这笔庚款的近一半赔款返还中国，以这笔钱建立一个教育基金，作为留学美国的中再留学生教育经费使用。

美国政府为什么会退还部分庚款呢？根据美国政府自己的说法，这是因为赔款数额超出了美国商人和政府在“庐子拳乱”中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所以应该退还给中国，但是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是因为美国的那个排华法案影响了美国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美国政府这么做。是在挽回美国的形象。

不论是哪种原因，事实就是，美国宣布退还部分原款，这使其它“文明国家”顿时在道义上变得渺小起来。

现在，德国居然也跟着美国宣布退还部分庚款，这个决定太过突然。也太让人意外，英国公使和俄国公使都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叫来翻释，确认刚才没有翻泽错。

确实没有翻泽错，德国政府已经授权驻华公使，就此问题与中国政府磋商，而且参照美国政府的办法，从庚款中抽出近一半的钱，设立出个专用基金，用于中国留学生的教育事业，当然，这些留学生必须去德国接受教育，以增进两国之间的“友谊”

其实，所谓“退还”的说法根本就是文字游戏，美国和德国已经吞下去的庚款是不可能再吐出来的，两国的意思就是，从现在起，中国不必再通过美国花旗银行的那个“银行委员会”向美国、德国支付赔款本息了，换句话说，这笔“退还唐款”本来就在中国政府手里，只不过以后不必再交给外国人了。

虽然是文字游戏，不过此举确实意义重大，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民国政府来讲，这就是“雪中送炭”能够极大的缓解财政困难局面。

难怪赵北与德国、美国走得更近了，朱尔典恍然大悟。

作为外交官，朱尔典很清楚。国与国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友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国际交往准则，现在，为了向中国人展示德国的“友谊”德国政府不惜放弃一块已经塞到嘴边的肥肉，那么，英国政府又该做何选择呢？

朱尔典陷入了沉思，相比英国的利益，中国的铁路问题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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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以夷制夷（上）

108961908远东狂人第41章以夷制夷上

现在德国和美国正在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亲华”倾向这种倾向具有强烈的自私性和欺骗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英国公使朱尔典显然对德国和美国公使破坏“列强对华一致”原则的行动很是担心。

如果说在前段日子德国和美国还仅仅只是将摧毁“列强对华一致原则”停留在口头上的话，那么现在。两国政府显然是打算在这一问题上迈出实质性的一步，造成这一变化的主要原因就在于这斤。中华民国大总统人选的变化，以前的袁世凯和徐世昌都是亲英派，他们不敢冒着激怒英国政府的风险过于靠拢德国、美国，美国到也罢了，不过就是个国际暴发户，北洋靠拢美国并不会引起英国的敌视，但是德国就不一样了，德国是英国战略上的死对头，北洋虽然对德国的军事力量很感兴趣，但是在外交行动上，北洋集团基本上还是唯英国马首是瞻的。

但是现在，袁世凯死了，徐世昌下野了，北洋基本上也算是解体了，随着赵北接任民国大总统，这个远东国家的政治体系似乎即将进行一场革命，而从赵北在前段日子的表现来看，袖显然忽视了英国的力量。无论这种忽视是否是他故意为之。但是毕竟他现在已是民国的大总统，对于整个政策包括外交政策在内。赵北都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更为棘手的是，现在控制国会参众两院的是联合阵线，而赵北同时又以民国大总统的身份兼任着联合阵线最高领袖的职务，这一点更加方便他的行动，无论是国内政策，还是国际政策，现在，基本上就是赵北说了算了。

明白了这一形势，也就理解了英国公使的担心所在，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位“远东狂人”不会真的寻求与德国结盟，而一旦中国与德国结盟，英国政府就必须改变现在的国际战略，甚至不得不完全放弃在远东地区的多数利益，更让英国人担心的是。美国政府似乎也有强烈的对华扩张的野心，虽然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但是美国只要在远东问题上支持中国、德国。那么，即使英国政府想改变远东战略，也必须三思而后行。

如果需要评价现在的远东外交格局，英国公使朱尔典的心里只能想到一个词：棘手。

用一句中国的古老格言，现在的远东形势，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有一个变数，整个远东的政治格局必然会发生重大变化，甚至会对欧洲局势造成深远影响。

而这，也正是英国政府现在处理中国问题时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主要原因，在给驻华外交官下达的令上，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爵士明确表态。只要中华民国不与德国结成军事意义上的同盟，英国政府将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避免使远东局势陷入“不可挽救的灾难之中。”当然。另一方面，作为必要的预防措施。英国也加强了新加坡、香港的海军力量，必要时可以参加列强对华实施的“特殊管制”。

“特殊管制。”这就是瓜分的委婉称呼，其实早在咖年“庚子拳乱”的时候，英国国内不少人就在叫嚣瓜分中国，把中国变成英国“王冠上的另一颗宝石”但是当时的国际形势对英国很不利，一方面，英国正陷于南非英布战争的泥淖中。军事力量被牵制住了，另一方面，沙皇俄国正处于国力的强盛期，又与中国近在咫尺，并且趁着当时的混乱独占了中国的东北地区，这个时候瓜分中国，只能便宜了俄国以及那些对英国不满的国家，所以，当时的英国政府坚决的反对瓜分中国，也正是在英国的策划下，通过那个僵尸一般的满清王朝，中国被列强“共管”了，而且随后，也正是在英国的策刮下，一场争夺中国东北的日俄战争爆发，过于强大的俄国被英国借着日本的手削弱了，与此同时，日本也遭到了削弱，崛起势头放缓，俄国与日本不仅都成了英国政府这个借刀杀人战略的牺牲品，同时它们也被英国牢牢的捆上了自己的战车。

作为世界头号强国，英国确实拥有一批优秀的政治家和战略家，而英国也正是靠着这些人制订的战略和政策一步一步走向强盛的，但是现在，在应对远东局势的剧烈变化上。英国的战略家和政治家都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这是英国衰落的原因，还是对手过于厉害的原因？朱尔典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的主要注意力放在如何破坏中、美、德“友谊。的事情上。

“德国打算退还部分庚子赔款么？这个消息太让人意外了。我一直以为，在当年的那场“庚子拳乱，上。德国受到的伤害最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德国军队从本土出发远征中国时，德国皇帝陛下曾经在军港发表了一场著名的讲话。”

朱尔典思来想去，决定先挑拨一下。离间一番，毕竟，他的这段话说得都是事实，德国公使显然无法否认，而且，德国在对中国的野心上也不比日本差，只不过受制于欧洲局势，最近几年才不得不将叭联习标由军事占领转为经济占领。 “朱尔典先生，过去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以及将来，我相信。总统先生也是赞同我的看法的。”

德国公使雷克斯得到翻泽的及时提醒，于是很不客气的打断了朱尔典的话，这在外交上是很无礼的举动，但是德国公使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不要影响那位总统先生的好心情。

两位公使在回首往事，展望未来。赵北也站在一边，听蔡廷干翻译他们的对话，他很快就明白英国公使想说什么了对于英国人的举动，他很不以为然。

当年清廷利用义和拳运动对抗洋人，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被清军虎神营士兵击杀，这使德国举国上下荆情汹汹，而在德国军队从本土出发准备远征中国报复的时候，德国皇帝发表了一通著名的讲话，在那讲话里。中国的形象非常的不堪，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如果在外交场合公开谈论的话，那就是外交事件，难怪德国公使会不顾外交礼节打断英国公使的话了。

但是在赵北看来，英国公使的这个做法非常的拙劣，因为无论过去如何，赵北都不会去理会，他更看重的是现在的利益，就像德国公使说的那样，重要的不走过去，而是现在以及将来，不管英国打箕做什么。现在中国必须取得强国的帮助，英国指望不上，也就只有德国和美国可以选择，而其中又以德国最为“热情”赵北当然不会在意德国过去做过些什么。

名出色的政治家、战略家，必须学会选择性的遗忘，连日本和俄国都能握手言和，中国和德国为什么就不能合作呢？

“对于德国公使先生的看法。我个人完全赞同，没错，对于各国关系来讲，重要的不走过去，而是现在以及将来。中国有句诗说得好，“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目光应该向前，而不走向后。”

赵北适时出来打圆场，再让两个公使说下弈的话。这场茶话会恐怕就会变成斗争会了，虽然“以夷制夷”正是他的目的，可是吃相不能太难看，毕竟，英国的国力摆在那里，日本那条远东看门狗也不是善类。赵北固然想与德国合作，但也不想与英国彻底闹僵，毕竟，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差五年才爆发，现在确实不是“远东狂人”发飙的好时候。

“总统先生说得不错，目光应该向前看。对于各国政府来讲，最重要的是参与远东贸幕，政治其实是为贸易服务的。”

美国公使司戴德也是聪明人，他的话缓和了现场的气氛，但是也仅仅只是暂时缓和了一下而已，很快，司戴德就发现，英国公使也是有备

来

“既然美国公使先生提到了商业与贸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从总税务司赫德先生回英国疗养之后。总税务司一职一直由裴式揩先生代理，现在赫德先生正打算辞去总税务司一职，总税务司主管海关事务。关系重大，这个职务不能长久空缺。所以，我曾向袁世凯总统先生建议由裴式楷先生正式接任总税务司职务，但是前段时间贵国局势混乱。此事一直拖延，现在，既然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我想，这个总税务司的人选问题应该解决了吧。”

朱尔典顺着司戴德的意思转移了话题，不过这段话他是对赵北讲的。用得也是中国话，旁边的司戴德听不懂，急忙向身边的翻释询问，等翻泽将这段话翻译完毕，司戴德的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英国人到底想干什公

中国近代海关权力的丧失要追溯到幽年，当时的英国、法国、美国三国领事强迫上海地方官员将江海关的征税行政事务交给三国领事设立的税务委员会接管，这可以看作是“海关国际化”的第一步，之后，清廷的海关权力逐渐落入列强掌握。而《辛丑条约》之后，海关就成了一个“国际衙门”了，这个衙门里，虽然华人雇员很多，但是真正的主导者是衙门里的外国雇员，俗称“洋员”这些洋员的数量是按照各国在华势力的大小分配的，其中以英国、美国、法国、德国籍的洋员人数最多，甲午战争之后，日本洋员也逐渐增多，其中有几人还担任了帮办职务，属于高级洋员。

海关的最高行政官员就是总税务司，但是这个职务却轮不到中国

海关主管进出口事务，对于各国对华贸易的开展至关重要，因此，这个“总税务司”职务的争夺也非常激烈，不过这个职务基本上一直由英国人担任，尤其在甲午战争之后，英国通过国际借款导清廷达成了协议，根据这个借款合同，总税务司一职将一直由英国人担任，至此。英国完全把握住了中国的海关大权，与各国一起，主导着这个国家的进出口贸易。

在这种局面之下，中国自己的工业能够发展起来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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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以夷制夷（下）

108971908远东狂人第416章以夷制夷下

书国发展业，火须对自只的，业讲行保护。体现在帅策一，就是关税的自主，可是在列强把持海关事务的事实面前，这斤小最起码的工业保护体系都无法建立起来。

方面是廉价的外国工业制成品的大量涌入，另一方面是同样廉价的工业原料的大量出口，而这一切。根本原因就在于那行。关税的税率。

在那个由洋员控制的海关里，进口洋货的税率是百分之十二点五，出口土货的税率是百分之七点五，相比贸易保护主义逐渐抬头的欧洲，这个税率很低，对于洋货很有利。对于国货很不利，中国工业落后，满清朝廷的压榨固然是重要原因，但是关税自主权的丧失也是重要原因。

要想发展中国的工业，就必须先建立起一条关税屏障，但是清廷的统治之下，很难在关税问题上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海关不仅仅涉及贸易问题，也涉及外交问题，现在的海关。同时还承担着外债借款的担保义务，满清朝廷和北洋政府借的那些洋债。基本上都用关税做抵押，每年的关税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直接就从海关衙门提走了，存入外国银行，然后划拨到各国政府指定的专用帐号上。

所以，满清朝廷是洋人的提款机，海关衙门也同样是洋人的提款机。所不同的是，这斤小海关衙门由洋人直接控制，而不是通过一帮八旗贵族做代理人，如此一来，海关事务基本上就是洋人说了算。

清廷为了挽救统治，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搞新政，倡实业，清廷也意识到了海关的重要性，但是原来的那个海关已经大权旁落到洋人手中，清廷没有实力也没有胆量挑战洋人。所以，清廷只能另想办法，抛开海关。另外设立了一座新衙门，叫做“税务处”不过这个衙门不是用来取代海关衙门的，而是承接一些海关衙门管理权限之外的事务，并培养清廷自己的高级海关人才。

清廷完蛋之后，海关权力并没有随着共和政府的成立回到中国人手中，洋员依然跋扈，海关依然是“国际衙门”

现在，英国公使朱尔典突然提及这个海关总税务司的人选问题，显然是想在海关的事情上做些手脚，以前的总税务司是赫德，但是他年事已高，确实需要一位新的继任者了。

英国公使提名的总税务司人选是裴式楷，这也是一个英国人，他不仅曾经做过赫德的助手，而且也是赫德的妻弟，虽然目前海关是国际衙门，但是任免总税务司的权力还在中国政府手里，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所以，朱尔典的这个人选提名需要得到赵北的认可。

但是赵北并不认可这个人选。这一方面是因为与他的打算相冲突。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驳一下英国政府的面子，毕竟，拉拢德国的前提就是排斥英国，这一点，赵北不蠢，那位德国皇帝也不蠢，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有的时候，必要的冒险是不可或缺的。

作为穿越者，赵北很清楚现在的英国正面临着什么样的国际形势，在这种时候，英国政府很难下定决心跟民国政府彻底翻脸，因为这会影响到英国已经执行了许多年的欧洲战略英国政府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这个战略，现在，英国政府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

这也正是赵北为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向德国靠拢的重要原因，在战略眼光上，这个时代确实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他，这正是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所在。

“朱尔典先生，据我所知，赫德先生在离开中国的前一年，曾经向海关各部门传达了一份通札，在那份通札上，赫德先生明确表示，从今往后，海关衙门将逐渐减少洋员的人数，而代之以华员，赫德先生甚至还制订了一份详细的时间表，根据那份时间表，海关衙门将用数年时间完全淘汰洋员。所以，在我看来，赫德先生既然已经辞去总税务司一职，那么，他显然是在实践他的诺言。赫德先生为这斤小国家的海关事务服务了半辈子，我代表民国政府感谢他的勤奋与诚实，同时，我也不愿看见赫德先生被人指责为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既然赫德先生极力主张用华员取代洋员管理海关，那么。我认为，作为一国元首，我完全有理由赞成赫德先生的主张，所以，在我看来，这个总税务司应该换一名中国雇员来担任了。”

赵北的这番话很让人震惊，以致于话音网落，众人就听见身后传来“咣榔”一声，有人失碎了茶杯。

众人扭头去望，却见那位民国陆军部总长段棋瑞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顶头上司，右手却仍下意识的举在胸前，脚下是一堆茶杯的碎瓷片。那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愕之外，还有忧虑。

能不忧虑么？如果总税务司不再由英国人担任，这肯定会激怒英国政府，到时候英国会采取什么措施。段棋瑞已不敢揣测了。这事不比拍发通电，这涉及到实质性的利益问题。英国恐怕不会轻易做出让步。

同样惊愕的还有各国公使，他们都将目光迅速转回，投到英国公使的面部，发现他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

朱尔典到底是个老练的政客，很快恢复了僵硬的表情，看了眼身边的那今日本公使，然后扭

“总统先生，或许您并不了解总税务司为什么一直由英国公民担任的根本原因，由于大清国的借款问题，这个总税务司的人选必须由英国雇员中挑选，所以，对于您刚才的失礼言辞，我仅仅表示遗憾，抗议就不必了，我相信您不是有意的。关于赫德先生的那个通朴，我需要向有关方面咨询，不过在我看来，即使赫德先生真的发布过类似内容的通札，那么他的意思肯定不是说总税务司的人选问题，而仅仅只是在说其他的海关高级雇员，或许，赫德先生认为海关衙门的华员已经拥有足够的资历和能力承担重要工作了，用华员取代洋员，确实不失为明智的选择，可以有效的降低海关衙门的薪资负担。”

老子等的就是你最后那几句话！算你识相！

听到朱尔典最后的那几句话。赵北在心里冷笑，没错，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的否决由英国人接任海关总税务司的职务，他之所以要兜个圈，固然是为了让那位德国公使看到他的“反英”立场，但是更重要的目的却是逼迫英国人在海关高级职员的问题上做出重大让步。

只要把海关各个高级职位掌握在中国人手里，就算总税务司是英国人又如何？有一个词可以描述这种局面：架空。

只要把总税务司架空，海关尖际上已经被解除了“国际性”当然。中国雇员里不一定都是爱国者，败类也不少，可是只要多数华员听话。那么，海关的权力就已收回一大半了。

但是排挤洋员、扶持华员的局面不是赵北说了就算的，因为那些洋员来自各斤。国家。他们未必肯放弃在中国拿高薪的机会，单靠中国自己的力量赶不走他们，必须拉上列强。所以，赵北用总税务司与英国公使做了一笔交易，而且这笔交易合理又合“法”毕竟，没有什么条约规定海关的高级职务只能由外国人担任。

这是一笔不动声色的交易，赵北用意明确，英国公使也未必不是装

涂。

朱尔典很清楚，当年清廷设立那行，“税务处”就是为了从海关收权，连腐朽软弱的清廷都能在海关问题上跟洋人兜圈作对，现在一个强势共和派革命者担任了这个国家的元首，那么，海关衙门里洋员高高在上的局面肯定会改变，这是历史大势。更是中国主权意识的进一步觉醒。谁也改变不了，或许。当初赫德发布那份通札，就是因为他已看明白了这一点的缘故。

这笔交易朱尔典必须做，不做不行，不做就会被人当众打脸，被这个“远东狂人”当着各国驻华公使的面打脸，这个脸是朱尔典自己的。更是英国政府的，而且这件事情与以前的具有反英情绪的通电事件有实质性的不同，一旦被人在这件事情上打脸，英国政府不做出反应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会影响到英国的国际形象，但是一旦做出反应，远东局势乃至欧洲局势会如何发展，就不是英国政府能够控制的了，到时候。英国政府肯定会找个替罪羊，而朱尔典最合适不过了。

而根据刚才赵北的那段话的意思，他似乎并不介意在海关总税务司的事情上给英国难堪，这一点，朱尔典毫不怀疑。

所以，无论是为了个人利益，还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朱尔典必须与赵北做这笔交易，他必须站在这个“远东狂人”的身后，捏着鼻子支持他的强硬立场，把海关衙门里的那些洋人雇员赶回他们自己的国家去，以此交换赵北认可英国政府提名的海关总税务司。

“原来公使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没错，现在华员已经完全可以取代洋员了，海关事务，还是应由中国人管理为妥，不说别的，就是中国的各炮方言，外国人也听不懂。”

“是的，我的个人看法是这样的。其他的洋员可以逐步由华员取代。但是总税务司一职，无论如何也必须由英国人担任。”

“关于总税务司人选的问题么，在前些时候的革命时期，那个裴式楷敌视革命，擅自截留关税余额，使军政府财政窘迫，他显然不适合担任总税务司，而且，他是赫德先生的妻弟，任命他为赫德先生的继任者。似乎有些不妥，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说这是赫德先生用人唯亲，甚至会影响英国的国际形象。”

“如果裴式楷先生不合适的话。我认为或许可以由安格联先生接任总税务司的职务，他既是一个诚实的英国公民，同时也曾长期担任海关高级帮办，对于海关事务的经验丰富。”

赵北欲擒故纵，而朱尔典也是逢场作戏，一中一洋两位政客唱着双簧。配合得相当默契，这让在场的其他人不由大跌眼镜，段棋瑞更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表演。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了赵北的用意。

“若论“以夷制夷”这中国人里头，没人比他更厉害。佩服，佩服，段某心服口服。”

段棋瑞接过副官端过来的一杯新茶。再扭头望望站在赵北身边的那名身材高大的卫队长，这心中是百感交集，他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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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整军（上）

108981908远东狂人第417章整军上

这里是北京南郊南苑，一场小规模的军事演习就在这里举行，现在军事演习已经结束，参加演习的部队已从各处阵地集结起来，正在军乐声中列队通场，接受此次军事演习总裁判官的检阅。

总裁判官就是赵北，现在，他正军装笔挺的站在校阅台上，看着那些从检阅台下走过的队列，右手抬起，向官兵们敬礼。

在民国大总统的身后左右，除了他的卫队之外，还站着不少军官，有的身穿灰色军装，有的身穿土黄军装，不过无论是那一种军装，现在。他们都是中华民国国防军的军官。

除了这些中国军官之外，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军官，清一色的都穿着德国陆军军装，虽然初秋的南苑风景不错，但是他们的注意力也像中国军官一样，都集中在那支正接受检阅的部队上头。

南苑是明清两朝的皇家园林。在明代，这里叫做南海子，一代雄主明成祖曾将这里作为皇家猎苑使用，明代中期，南苑就变成了专门安置多余太监的地方，皇帝反倒是很少光顾这里了，明清易代，八旗入主中原。看中了南苑的地理形势，于是将这里再次恢复成了皇家猎苑，如果清朝皇帝打算就近游猎的话，通常都将南苑作为第一选择，不过如同明朝一样，到了王朝的末期，清朝皇帝也不常到南苑了，偶尔来一次，也不是狩猎，后来干脆就将南苑作为军队驻地使用了，清末的淮军、练军、武卫诸军乃至北洋新军，都曾在南苑驻扎过，直到现在，这里仍然是北洋军的重要基地，在河南战役中覆没的不少北洋部队就是从南苑出发的。

现在，南苑依然驻扎着两个步兵旅的北洋部队，赵北带到直隶的那两个步兵旅中也有两个团驻扎于此，并与北洋的那两个步兵旅进行了混编，以此为基础，“中华民国国防军暂编第四师”正式组建，今天在南苑进行军事演习的，就是这个步兵师。

从理论上讲，这是一个模范师，师长是联合阵线的章裕坤，副师长是北洋的段芝贵，师参谋长是联合阵线的田应诏，不过由于章裕坤和田妥诏目前仍在赶来北京的路上，所以现在该师由段芝贵统率。

成立这个模范师，是多方妥协的结果，按照段棋瑞等北洋高级将领的意思，他们根本不想跟联合阵线的部队混编，他们仍想保持北洋部队的独立性，但是这个想法却与赵北的打算相冲突，在部队混编的问题上。双方僵持下来，后来还是段芝贵主动提出，请陆军部首先整编他的那支部队，而且还同时提出他做副师长，师长由总统任命。

段芝贵这么干是有原因的，自从袁世凯死后，段芝贵就失去了一个最强有力的靠山，后来徐世昌继任总统，段芝贵也曾短暂的投耸过徐世昌，但是随着徐世昌的下野，这个靠山也倒了，段芝贵本来还想投靠段棋瑞的，但是他很快发现北洋的形势不妙，投靠段棋瑞还不如直接去投靠联合阵线，于是，他决定巴结赵北，前几天赵北进京的时候，段芝贵之所以毛遂自荐去长辛店迎接赵大总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赵北一个好印象。

对于段芝贵这种毫无真才实学的马屁精，赵北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不过考虑到目前的北洋形势，以及安定人心的现实需要，他还是对段芝贵的主动投靠给予了相当的回报，不仅委任袖做了总统高级军事顾问，而且也曾打算让他担任国防军暂编第四师师长之职，不过段芝贵也是聪明人，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主动推辞了这个任命，而甘心给章裕坤那今后生晚辈做副手。

段芝贵现在就是一个榜样，赵北相信，在这个榜样的带动下，将会有更多的北洋高级将领与段棋瑞那帮北洋遗老划清界线，北洋中确实有一批拥有真才实学的青年将领，但是在过去，他们受到了北洋元老们的压制，这些青年将领才是赵北真正的目标，他从来就没有真的打算将军权交给段芝贵这种靠着熬资历熬出头的老将们，现在这个时代，就是战争的时代，这些北洋老将不仅思想僵化，而且很不可靠，赵北不可能指望他们去为这个国家效死，但是目前来讲，这些人还是必须团结的。

虽然在段芝贵的协助下，国防军暂编第凶师组建起来了，可是目前来说，这支部队还无法真正的上前线打仗，这一方面是战斗力的问题。段芝贵的部队本来就是临时拼凑而成，许多士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战斗力很成问题，另一方面，部队官兵的磨和也需要时间，而且军装、武器装备也必须尽快统一调配。根据赵北的乐观看法，国防军暂编第凶师或许可以在年底之前形成初步的战斗力，但是也只能用于国内作战，要想开到东北地区与日本军队作战，这支部队至少需要一年的整备，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对一的作战。

所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赵北并不希望与外国开战，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五年时间才会爆发，这个时间对于赵北来讲，还是比较充裕的，关键是解决军费问题，以及武器装备的初步国产化。

此次军事演习，赵北特意邀请了德国职业军官全程观摩，其中的多数德国军官都是从拍林千里迢迢赶到中国考察飞机实际作战效能的，因此，在此次军事演习中，联合阵线的航空兵也参战了，而且就在军事演习结束、参演部队接受检阅的时候，联合阵线的四架飞机低空掠过检阅台附近，

当飞机掠过检阅台上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德国军官都将注意力转到了天空，飞机在天空低空盘旋，他们的目光也就跟随着飞机转动，直到那四架飞机依次降落在南苑校场的一片草地上，这些德国军官才收回

光。

“请恕我直言，总统先生，您的这个步兵师现在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相比之下。您的飞行队在此次军事演习中表现非常出色，我强烈建议，请那四名飞行员到检阅台上，您应该亲自接见他们。”

德国驻华公使馆警卫队长冯丁克曼少校的建议并不过分，赵北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派了一名副官。将那四架飞机的飞行员领到了检阅

上。

但是等人走近，赵北才发现。四名飞行员中，居然有一名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与他一样惊讶的还有那些德国军官，因为他们认识那个外国人。

“请允许我为总统先生引见一下，这位是马克斯殷麦曼少尉，他是一位来自萨克森士官学校的见习学员，他对飞行很感兴趣，自从德国报纸报道了总统先生的飞行队参加军事行动的消息之后，他就自学了飞行。并报名参加了德国远东军事考察团。”

丁克曼少校颇为得意的为赵北引见了这位德国飞行员，这个德国飞行员的名字立玄引起了赵北的极大兴趣。

在世界空战史上，有一个著名的空中格斗动作，叫做“殷麦曼筋斗”就是一位名叫殷麦曼的德国飞行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创造出来的，这个垂直机动动作相当厉害，协约再的不少王牌飞行员就栽在这斤，垂直机动动作上，殷麦曼也凭借着这个格斗动作跻身于德国第一批王牌飞行员行列之中，不过这个殷麦曼到底是否就是那位历史名人，赵北却不清楚了。

“你好，殷麦曼少尉。你看匕去很年轻，刚才你飞得相当棒，与我的飞行员配合的也非常默契。”

赵北赞叹了几句，这倒不全是恭维的话，这个时代的飞机性能实在是差强人意，能够与几名中国飞行员配合做出比较一致的低空飞行动作。这已经非常厉害了，至于那行，“殷麦曼筋斗”还是不要冒险去试了。赵北对于现在的这几架飞机完全没有信心，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翻筋斗的时候，那些飞机会不会在空中散架。

“您好，总统先生。我今年十九岁，这斤，“少尉，的军衔只是礼节性的，我还没有正式从军校毕业。

殷麦曼不卑不亢的一个普鲁士军礼。

“少尉，你很诚实。”

赵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站在一边的孟飞看了一眼。

“孟队长，是谁批准殷麦曼少尉驾机升空的？”

这个冉题问愕相当不客气，这让孟飞很不自在，就连眼皮也下意识的跳了跳。

“报告总司令！殷麦曼少尉驾机升空，是得到了谢处长的批准的，这是批文，请总司令过目。”

孟飞硬着头皮说了几句，然后从皮甲克里摸出一只皮包，从里头拿出了一张纸，正是殷麦曼少尉可以在军事演习之后驾驶一架飞机接受检阅的政府批文，落款是“谢瓒泰”正是陆军部航空处处长。

其实，赵北本来是打算成立一斤，空军部的，但是仔细权衡之后，还是决定低调一些，先在陆军部里设一个航空处，而且目前也不单独成立独立的空军，而是先建立陆军航空兵，毕竟，现在的空军部队还无法单独承担作战任务，协助陆军作战似乎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由谁做这个航空处处长呢？有人提议冯如，但是赵北却不同意，因为冯如是技术专家，无论是个人性格还是国家需要，他都不适合从政，反倒是谢瓒泰比较适合担任航空处处长一职，一来他阅历深厚，能够应付一些复杂的政治事务，二来则是因为他现在闲着，而同时他也对航空业有一定认识，所谓“术业有专攻”由谢瓒泰担任航空处处长最为合适。

航空处不仅主持陆军航空兵建设，而且也主持军用航空器的研发，与之相配套的是，一座由德国援建的内燃机制造厂，谢瓒泰同时也是那座内燃机制造厂的总办，冯如作为工厂会办具体主持工岖规戈”赵北希望这两人能够尽快使中国的航空业步入快车道，所以也给了两人相当大的权力，谢瓒泰就完全有权力对陆军航空队进行必要的人事调整，所以，从理论上讲，谢瓒泰完全有资格批准殷麦曼驾驶飞机接受检阅。

其实，谢瓒泰之所以这么干。完全是一笔交易，因为殷麦曼从拍林赶到中国的时候，随行运过来一架飞机。就是殷麦曼学习飞行的那架飞机。殷麦曼同意将这架飞机低价卖给谢瓒泰，而交换条件就是让他驾驶一架参加过实战的中国飞行队的飞机参加军事演习之后的飞行表演，他想与中国飞行员切磋一下技艺。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两点：第一，谢瓒泰求机心切，不过这倒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赵北一直催得急，想迅速扩大航空兵规模，可是现在飞机很不容易购买到，能多买一架就多买一架，也难怪他会跟殷麦曼少尉做这笔交易；第二，殷麦曼少尉是个典型的“刺头”他会利用一切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王牌飞行员，这样的人。性格中主动性是很强的，这一点，与孟飞倒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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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整军（下）

108991908远东狂人第418章整军下

晓然殷麦曼参加飞行表演的事情与孟飞无关。赵北也就引廿深究了，不过他还是决定回头提醒一下谢瓒泰，下不为例，毕竟，总统的安全始终是第一个的。

军事演习结束了，检阅也结束了。英勇的飞行员也表彰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召集北洋军高级将领们开会了，国防军还是要继续整编，北洋部队还是要继续消化，赵北绝不会允许国中有国、军中有军。

军事会议是在陆军部召开的。除了赵北带来的联合阵线军官之外，段棋瑞、段芝贵等北洋元老都参加了会议，虽然他们中的多数人这几天以来一直担心赵北会来斤，“鸿门宴”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过目前的这种局面下，他们却也不敢不来。毕竟，现在的陆军部已经没有钱发军饷了，如果惹恼了赵大总统，到时候联合阵线的协饷不拨过来，那么，北洋军哗变是小事，如果赵北以此为借口将北洋一网打尽，段棋瑞等人连喊冤都没地方去。

“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商议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迎接国会北上的事情。现在国会还在上海。与北京相隔遥远，电报时有阻滞。不便处理国事，所以，我已邀请国会议员全体北上，由海道赴京，而国会参众两院也已接受了邀请，再过几天，国会议员们将陆续抵京，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沿途的警戒措施将由陆军部负责，此事我想请段总长亲自主持。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国防军官兵们文化补习的事情。现在共和了。我们要建设宪政，这就需要开启民智，但是开启民智就离不开普及文化和教育，现在我国国民之中，文盲过多，而军队的士兵之中，也多半是文盲，现代战争，越来越离不开技术、文化，不识字的话，连大炮上的密位都看不明白，如此，怎能打胜仗呢？所以，不仅整编国防军的事情要抓紧，而且这个文化补习的事情也一定要抓紧办理，我已命令武汉的军政学院调一批文化教员到北京、南京。这些人将补充到原来的北洋部队里去，他们就是文化教员，军官和士兵的扫盲工行将由他们去完成，我希望诸个能够将部队约束住，告诫官兵，没有文化是可耻的，也是可怕的，他们必须认认真真跟着这些文化教员学习文化，学习新技术和新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对于这些文化教员，官兵必须尊敬，如果有谁胆敢拒绝学习文化，那么。一律军法从事！

另外，国防军之建设，应以共和军为蓝本，部队按照战斗力之强弱，分为“甲种师。和“乙种师”待遇、装备、编制、军饷均有区别。至于区分战斗力强弱之办法。则以军事对抗演练成绩为准。作为第一个接受改编的部队，国防军暂编第田师是特例，这个师不必参加军事对抗演练。直接编为“甲种师”希望诸位勤勉练军，争取多建几个甲种师，为国防建设贡献力量。现在，如果诸位有什么不同意见，尽管提出来，陆军部再仔细商议商议

赵北言简意核，与会的北洋将领中多数人都不动声色，许多人将目光投向段棋瑞，看他如何应付这个改编方案。

但是集乎众人意料的是，段棋瑞一直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好象存心要把这场军事会议变成总统的一言堂。

其实段棋瑞心里很矛盾，作为北洋元老，他很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北洋的军事力量被赵北消化，他仍想奋力一搏，但是另一方面，他确实已看清了赵北的实力，这不仅是硬实力。更是软实力，不说别的，就是那件借力打力收回海关部分权力的事情，段棋瑞就对赵北佩服之至。

但是佩服归佩服，作为北洋的一分子，段棋瑞本能的抵触北洋军与联阵部队的混编方案，如果不是段芝贵领着一帮人做了叛徒的话，段棋瑞肯定会采取比较强硬的措施反击这全部队混编方案。

“大总统钧鉴。如果北洋部队需要补习文化，完全可以就近招募文化教员，似乎不必从武汉调教员过来，文化人在军队里跟一帮丘八讲道理、教文化，未免有辱斯文。至于大炮的密位问题，完全可以交由毕业于军校的军官去做，士兵只要会拉火绳就可以了。”

段棋瑞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不错的理由，而且这也得到了与会不少人的赞同，就连那行，北洋叛徒段芝贵也觉得让士兵学写字有些不务正业。

“段总长，你的这个看法是十分错误的，而且十分有害！中国军队最缺的不是勇气和战术，而是文化！有了文化，士兵们才知道是为了什么打仗？有了文化，士兵们才不会被那些人品低劣的军官败类欺压！有了文化，这些士兵退役之后才会找到更多的出路，而不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有了文化，这些士兵退役之后才能看懂

“亚 “的布告。并酒讨他们的嘴，将政府的最新政策传播开巾乡村里的土豪劣仲就不能再把持地方了！”

赵北毫不客气的批判着段祝瑞的观点，而且显然有借题发挥的倾向。这让在座众人都感到有些不安，段棋瑞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恢复了他的沉默状态，如同一尊泥塑一般，一动也不动，眼睛盯着面前的桌面，那里放着一份公文，内容是“甲种师。待遇的，这个待遇标准虽然未必比北洋军更高，但是在一个强势总统的主持下，没人敢怀疑有什么军官胆敢对这个标准打折扣，总统已经明确说过，喝兵血，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而那个总军法官吴禄贞可走出了名的铁面无情，吴佩乎的死刑令就是他签署的。

“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那么。会议到此结束，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文件下发，让每一个基层官兵都知道部队混编之后的军饷标准和相关待遇。国防军是国家柱石。国家自不会亏待，但是另一方面。权力与义务也密不可分，拿了国家的饷，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从现在起，每一个人都必须打起精神，在最短时间里将咱们中国的军队币练成铁血虎贲，练成威武之师。雄壮之师！要让外国军队看到中国国防军的战斗力，很多时候，战斗力就是威慑力，我们越强，战争的开始时间就会越晚，那么，中国哼哼更充裕的时间发展国力！现在，散会。”

赵北说完，拿起桌上的军帽。带着卫队离开了会议室，那些联阵军官也跟着总统走出了会议室。

身穿军装的总统走后，会议室里的多数北洋将领并没有立即离去。

“他该不会是把咱们也当成是革命党了吧？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连民族、国家大义都扛出来了，咱们顶嘴不是，不顶嘴就得吃哑巴亏。诸位倒是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这个理！可是咱们没有办法。现在财政部控制在联合阵线手里。他们不拨款，咱们北洋军就没饭吃，士兵造了反，可就是咱们的罪过。拿下咱们是义正辞严。”

“球！俺们山东人都是直汉子。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绕弯的总统。实在不行，俺们干脆不伺候了！俺们回乡做买卖去！”

“妈了个巴子。早知道这么难伺候，老子就跟着张作霜回东三省了。在关外做土皇帝，可不比在关内做哈巴狗强得多。”

“是这么个理。不过你要真去了东北，只怕也是给张作霜扛长工，而且现在关外八旗还在闹腾，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你现在去东北，那就得提着脑袋混饭吃了

“你以为，躲在关内，咱们就不会出关作战？关外八旗不闹腾也就罢了，一旦关外八旗真的扯旗造反。我看呐，咱们北洋军也是要调出关作战的，别人怕俄国大鼻子和日本小鼻子，可是咱们这位赵大总统不怕，连英国都敢招惹。他还有什么不敢招惹的？再说了，“薪州事件。的外交谈判还没结束呢，现在。咱们那位赵大总统还跟日本人聊着呢！”

“谁说不是呢！日本人可不好惹啊，连俄国都打败了，咱们还是退避三舍为上。当年我可是在东北做过侦探的，日本的那一套，就是对着咱们中国的，咱们的地图都没人家精细，连村里有几口井，日本人的地图上都标得清清楚楚。

听着众人的议论和牢骚，段棋瑞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 “都给我闭嘴！瞧瞧你们那德行！不怨人家瞧不起咱们北洋，咱们自己不争气。对内，打不过革命党，对外。打不过外国军队，你们去街上听听，看看百姓是怎么给咱们北洋军编顺口溜的，你们不脸红，段某脸红！混编之事，我意已决，北洋单独编练两个师，其它的部队，我不管了！但是这两个师，那必须是精锐里头的精锐，虎贲里头的虎贲！谁敢在这上头给我耍心眼，别怪段某翻脸不认人！”

说完，气哼哼的拿起军帽，带着副官走出了会议室，留下那帮北洋元老们面面相觑。

这位“段虎”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也要投靠赵北了么？在座众人向段芝贵望去，却见他正把玩着一只翡翠鼻烟盒，发现众人望着自己。于是淡淡一笑，说出番道理来。

“诸位啊，段总长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那就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整备自己的部队吧，别忘了，咱们从军，可不是为了吃军饷过日子，而是为了精忠报国！”

这句“精忠报国”从段芝贵嘴里说出来，未羌有些讽刺，众人无不侧目。

你段芝贵若是精忠报国，那这里的军官们就都是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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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小动作（上）..

109001908远东狂人第419章小动作上

蒸汽机的轰鸣声中，一艘拖船喷着黑烟驶出港口，向一艘山杜苍口外减速的客船驶去，两艘轮船上都悬挂着五色旗。

这里是天津大沽，直隶乃至整个中国北方最重要的商港，每天进出港口的船只众多，就靠几艘拖船引水、领航，港口的工作效率并不高。

拖船靠上了那艘客船，在拖船的协助下，这艘客船终于驶进港口，并在一个码头上靠了岸，乘客们还没开始下船，就听到了码头上传来的军乐声。

乘客们站在船舷边向码头上眺望。看见了一些列队的士兵，也看见了一支军乐队，而且，在码头栈桥上还扎着一座牌楼，上头挂着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几个金光大家：

“欢迎国会议员莅临京津！”

乘客们互相打听，这才得知，跟他们同乘一船的乘客里头，有数十名国会议员，他们是应民国大总统赵北的邀请到京津地区的，主要任务是为即将搬迁到北京的国会打前站。听说那座国会大厦正在兴建之中。这些国会议员的任务之一，就是在国会大厦正式完工之前挑选一处合适的地点，作为国会开会、办公之所。

在乘客们好奇的目光之下，国会众议院议长汤化龙率领数十名国会议员，跟着一名轮船的二副从贵宾通道走上栈桥，向码头上行去。

负责迎接他们的是几名从北京派过来的中枢代表，其中以萨镇冰职务最高，地个也最显赫，他现在不仅是海军部的高级顾问，而且也是海军部总长汤乡铭的知交好友，而汤乡铭则是汤化龙的弟弟。

萨镇冰与汤化龙等人家暄之后，就将一封汤乡铭的亲笔信交给了汤

“汤铸新正忙着海军部的事情。无法分身前来，故此手书一封，让我转交汤议长。”萨镇冰指着汤乡铭的那封信说道。

汤化龙拆了信，匆匆扫了几眼。抬起头向萨镇冰淡淡一笑，说道：“铸新阅历不足，涉事未深，蒙大总统信任，身居高个，恐难服众，以后这海军部的事情，还要多多仰仗鼎铭兄协助，鼎铭兄还需提携后进晚辈才是啊。”

萨镇冰也是一笑，说道：“汤铸新办事稳妥，海军部的事情他还是能够胜任的，若论阅历，他去外国学过海军，那也是足够的，至于威望么。慢慢培养就走了。现在咱们民国的大总统也不过才区区二十七岁么。却将北洋玩弄于股掌之间，后生可畏啊

见萨镇冰似乎有些落寞，汤化龙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鼎铭兄，国会议员北上议政，中枢派几个司员过来迎接就行了，怎么劳您大驾过来接咱们？”

“本来中枢确实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正好赶上我也到大沽公干，索性干脆就委了我一个“欢迎大使，的名头，叫我来接你们。”

“哦？鼎铭兄到这大沽公干，只怕也是海军部的差事吧。”

“是啊，海军部打算整顿海军，要建立一所最好的海军学校，就派我过来选校址。另外，过段日子我还要去一趟青乌。不过那件事涉及机密，却是不便相告了。”

萨镇冰说话点到即止，汤化龙也没追问，两人携手步下栈桥，在军队的护送下乘坐马车前往火车站。

与萨镇冰、汤化龙同乘一辆马车的还有饶汉祥，他现在不仅是国会众议员，而且作为国会参议院议长黎元洪的全权代表协助汤化龙，饶汉祥与萨镇冰也不算是陌生人，“戊申革命”中，萨镇冰率领清军江防舰队到武汉威慑革命力量时，饶汉祥就作为黎元洪的说客前往萨镇冰削旗舰，并带去了黎元洪的一封亲笔信。虽然萨镇冰没收那封信，不过也就此认识了饶汉祥，对于此人能够如此迅速的平步青云，萨镇冰是非常的惊讶，所以，坐在马车里就一直与饶汉祥攀谈，兜着圈套话，看看饶汉祥到底走得是谁的路子。

还能是谁的路子呢？饶汉祥一直是黎元洪的幕僚长，而黎元洪又是民国大总统赵北的亲信，赵北提拔黎元洪，黎元洪提拔饶汉样，权力的金字塔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作为黎元洪的立宪“同志汤化龙之所以能够担任国会众议院议长。也与黎元洪的鼎力相助分不开，但是如果没有赵北的点头，汤化龙也是当不了议长的，对于这一点，汤化龙非常清楚，所以，当张寒那帮立宪会的国会议员反对把国会迁到北京的时候，作为众议院议长，汤化龙坚决反对，也正是在黎元洪和汤化龙的支持下，国会才得以迁往北京。

正因如此，现在的黎元洪和汤化龙已经被一部分国会议员视为赵北的“哼哈二将”立宪会的那卑国会议员更是将他们称作赵北的“走狗。”

对于部分国会议员的指责，黎元洪并不介意，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黎元洪还是让汤化龙率领议员到北京打前站，而黎议长则继续留在上海。弹压国会，免得横生枝节。

在萨镇冰的陪同下，汤化龙率领议员们赶到火车站，那列从北京派过来的专列已经到站，就在这列火车上。汤化龙遇见了两位熟人，却是张振武和蒲殿俊，两人也是搭乘这列专列返回北京的。

张振武倒也罢”历什龙只是相识。与他没什么交是蒲殿俊就不懈”汤化龙与蒲殿俊都是清末立宪党人的健将。两人不仅相识很早，而且革命之后也曾在一起共过事，国会成立之后。蒲殿俊一度有担任众议院副议长的可能，但是后来因为日本政客伊藤博文遇刺案的爆发，然殿俊又被中枢调走，与张振武一同审理此案。

“二位，这是从何而来啊？伊藤博文遇刺一案，现在还没审理完毕吧？”汤化龙在蒲殿俊身边坐下，探听两人为何会在天津。

蒲殿俊苦笑，指了指那乱糟糟的头发，说道：“我们网从旅顺回到大沽，正要搭车返回北京。这不，这头发已是多日未梳洗，今天乘船到大沽，本来打算在大沽小住几日休息休息的，可是网一下船，还没来的及喘口气，赵大总统一封电报就把我们喊上了火车，却未想到竟与济武兄在这火车上碰面。”

“旅顺？你们不在京里审案。跑去旅顺做什么？难道是去按集证据？”

汤化龙的好奇心提了起来，于是开始刨根问底，想弄个究竟。

刺杀伊藤博文的是朝鲜人安重根，此人在行刺时就被北洋军抓住，这件政治刺杀案可以说是证据确凿。按说早就应该审理完毕的，可是问题在于，由于被刺杀的人是日本政界元老，地位非同小可，所以这件刺杀案的审理就变得相当棘手，一直拖到现在也没结案，与当初蒲殿俊和张振武审理“川汉路款亏空案”时的高效率形成鲜明对比。

蒲殿俊叹了口气，说道：“证据到是不必再搜集了，刺客当场被拿获。行凶所用的那支手枪也在内政部存着，至于人证更是不缺，这件柬杀案本来就没什么悬念，刺客也供认不讳，可是问题在于，日本人就是不愿意让咱们中国法庭来审，后来英国公使出面，好不容易让日本人点了头，答应组织一个中日联合法庭来审理此案，审判地点就设在东交民巷，可是前段日子国内局势突变，袁项城病故，徐菊人下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如此一来，日本人担心这件案子恐怕审理不下去了，所以。他们要把这个法庭设在旅顺，此次我们去旅顺，就是与日本人商议此事的。”

“这事应该是外务部的事情吧？怎么你们两位去办呢？”汤化龙又

道。

“这事外务部早就甩手不管了。他们嫌两头受气，一边日本人，一边革命党，他们哪头都不愿开罪。索性把这烫手让。芋扔给司法部了，司法部也是不愿担干系，干脆就交给我们两人全权处理了。”

蒲殿俊说到这里，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张振武。

“本来，日本人的立场强硬。我是打算见好就收的，只要中日联合法庭不解散，日本人想在哪里审理这件刺杀案都可以，但是张竹山不同意。他坚持要在咱们中国的地方审理。结果啊，此次旅顺之行，我们与日本人是不欢而散。其实，旅顺难道就不是咱们中国的地方么？那虽然是日本的租借地，可终究不是日本领土，在旅顺审理刺杀案，有什么不可以呢？竹山啊，咱们应该变通一下么。”

张振武眉头倒竖，说道：“伯英，你这话可说得不对！旅顺确实是咱们中国的地方，可是咱们中国的法律却不能在旅顺行使，这关系到司法主权，怎么能变通呢？变通，变通，如果事事都这样变通，我们革命党人又何必推翻满清朝廷呢？当年。满清朝廷不就是这样跟洋人变通的么？可是换来的却是国家主权的沦丧。以及“东亚病夫。的蔑称。现在共和建立了，咱们不仅要寸土不让，更要夺回司法主权。”

“你看，你看，又来这一套。又来这一套！国家的强盛、国民的觉醒，这都非一日之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国际局势微妙，在涉及外交的事情上，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从事。”

蒲殿俊望着张振武苦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两位不必争论。依我之见。伊藤博文刺杀案到底该如何办理，这卓日本人说了不算，得民国大总统说了算。 ”汤化龙点了点头。望向两人，见他们也是连连点头。

“不错。还是让赵大总统定夺吧。”蒲殿俊说道。

“那么，咱们回京之后，就着手法庭筹备事宜吧。”张振武一本正经的说道。“所谓“司法主权。的提法，本来就是赵振华的主张，他肯定不会允许在旅顺设立法庭审理此案，甚至不一定会同意在东交民巷审理伊藤博文遇刺案。”

汤化龙和蒲殿俊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眉头都是皱起，他们知道，张振武的话很有道理，想让赵北同意在司法主权之外审理伊藤博文遇刺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北，有他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以前，他不能干涉中枢事务，但是现在，他有充足的实力和理由干涉中枢事务。

而且，参照赵北处理“薪州事件”时的高姿态，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民国的大总统不会在这件刺杀案上搞些小动作，毕竟，他是“远东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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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小动作（下）

109011908远东狂人第420章小动作下

自从赵北带着军队进入这座城市之后，陆军部里的军官中就多了许多身穿灰布军装的联阵军官，其中的多数人又都是共和军出身的军人。虽然北洋军官与联阵军官存在隔阂，但是随着国防军的建立，双方必须加强团结。

作为团结的第一步，就是将军装统一起来，按照民国大总统赵北签署的《国防军陆军官兵着装规范》，所有的国防军官兵都应该穿着由陆军部指定的军装、军帽。而根据赵大总统的意思，国防军的第一代制式军装的颜色应该就是灰色，至于北洋军的土黄军装，必须立即废弃，至于军帽，也应该换成共和军那种带护耳的战斗帽，这种军帽在寒冷天气里可以将平时系在帽顶的护耳放下，用以保暖。

现在，赵北就拿着一顶这样的战斗帽，站在陆军部后勤司的一间办公室里，身边围着一群军官，其中有的人穿着灰布军装，有的人则穿着土黄军装，他们之所以围在这里，就是为了讨论国防军第一代制式军装的式样。

说是“讨论”其实就是赵北一个人拿主意，毕竟，赵大总统刚才说了，现在武汉的仓库里已经堆积了超过五万套新式军装，定金都付了。那言下之意，谁敢反对这种军装。谁就掏钱将那五万套已经制好的军装买下，反正陆军部是不会掏这笔钱的，毕竟，军费有限。

在一个强势总统的面前，就连段棋瑞都不敢反对这种军装，其他人又能有什么意见呢？所以，当段芝贵接过赵北手里的那顶战斗帽戴在自己脑袋上之后，国防军的制式军装就这么确定了，而作为附带讨论的话题，国防军未来的主力步枪也被确定为德制毛瑟步枪，北洋军的日制步枪将逐步被淘汰。

讨论完了军装和步枪，赵北的陆军部之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赵北离开陆军部，乘上了那辆崭新的美国造福特轿车。在卫队的护送下返回总统府。

这辆崭新的美国福特轿车是美国驻华代理公使司戴德在昨天赠送给赵北的，比他以前乘坐的那辆轿车更先进，而且由于司戴德一口气送过来五辆轿车，因此，现在的总统卫队组成了一支汽车队，这支总统出巡的队伍就更气派了。

不过，当这支车队驶上西长安街的时候，落在最后的那辆轿车转了方向，调头向内政部驶去，在内政部大院里逗留了几分钟，然后，又驶回了西长安街，并最终驶进了总统府，一直开到后花园，在以前袁世凯疗养的那座跨院前停了下来。

轿车上的卫兵们跳下车，鱼贯走进跨院，在一间厢房前停了下来，然后其中的一名卫兵被人勒令脱去军装，脸上贴着的两块狗皮膏药也被人撕了下来。

“报告！人已带到！”一名卫兵站在厢房门口喊了一声。

“带进来说话。”厢房里传出赵北的声音。

卫兵们将那个被脱下军装的人带进了厢房，然后将房门关上，厢房外头也戒备森严，连一只耗子也休想靠近。

赵北坐在东头的一张太师椅上，身边站着他的卫队长秦四虎，此外。一名外务部派来的朝鲜语翻论则坐在赵北的身边，手里拿着纸笔。

“你就是安重根吧？”赵北询问那名已被脱去军装的人。

那名被卫兵们用轿车运到这里、随后又被脱去军装的人先是环顾四周，当他听到那翻译的话后，就点了点头。

“我就是安重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你就是那位南方的革命党赵振华吧，在旅顺的时候，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

“没错，我就是赵北赵振华。”

赵北也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位普通的革命者了，我现在是中华民国的大总统，这里就是中华民国的总统府。今天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从内政部监狱里提出来，带到这里。咱们这是秘密会面，我不会对别人讲，也希望你不会跟别人讲。”

秦四虎搬来一把椅子，安重根大大方方坐了，抬头打量着坐在上前的赵北，但是却没有说话。

“我是革命者，你也是革命者。我是为了中国的崛起而革命，你是为了朝鲜的独立自主而革命，虽然我们目的不同，可是手段却是一样的。那就是通过暴力使敌人看到我们的力量。”

赵北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刺杀日本政客伊藤博文。这斤，行动很英勇，我本人很佩服你的英勇，但是，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我也必须对你进行审判，这一点，也希望你能理解，毕竟，你是在我国领土上进行暴力活动，这本身是对我国法律的挑战，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对你的司法审判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在审判你的时候，我会提醒法庭，邀请各国记看到庭听审。让他们看到我国的法律正在走向文明和公正。”

赵北前头的那些话倒也没什么，但是最后的那几句话却让安重根眼前一亮。

“总统冉了，心。盾是真的么您真的会激请各国记看到法庭听审么”

安重根站了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是啊，一旦各国记看到庭听审。那么，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主张和理念告诉他们，然后通过这些记者传播这些主张和理念，使更多的爱国志士觉醒，与日本殖民者战斗到底！

自从在大前门火车站被捕，安重根一直被关押在内政部监狱里，对他的审判迟迟没有展开，这让他心中很是不安，他最担心的不是被判极刑。而是被秘密处决，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死，刺杀伊藤博文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这位民国的大总统竟然准备邀请一帮外国记看到法庭旁听审判。安重根非常激动，因为，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向同胞们阐述他的主

了。

“我作为一国元首，说话当然算数。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赵北示意安重根坐下。

“什么问题？如果你想问我的同谋者，那么我会告诉你，我没有同谋者。”

说到这里，安重根掀起上衣，露出了那一身的伤痕，这是在监狱里受到的苦刑，北洋中枢为了问出他的同谋者，并不介意对他动刑。

赵北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我对你有没有同谋者并不感兴趣。我想问你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你是只痛恨伊藤博文，还是痛恨整个日本？”

安重根又站了起来，恨恨说道：“我痛恨的是整今日本统治集团！我痛恨的是日本殖民者！总统阁下，作为饱受日本侵略和压榨的邻国，中国和朝鲜有必要联起手来，共同反抗日本的侵略！”

“请坐，请坐。你说的不错。中国和朝鲜的爱国志士确实有着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日本。”

赵北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日本作为一个小列强，已经被西方强国视为所谓的“文明国家”虽然是二等文明国家，可是毕竟被列强集团接纳了，现在要想对抗日本，就必须先搞臭日本！我今天请你过来说话，主要就是为了搞臭日本。”

翻释将这段话翻泽过去，安重狠狠是诧异，问道：“总统阁下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伊藤博文在朝鲜是不是在秉承日本政府的意思残酷的压榨朝鲜？日本的那些殖民官员是不是在朝鲜胡作非为？朝鲜王室是不是遭受日本那个所谓的“朝鲜统监府，的非人虐待？日本商人是不是在朝鲜大肆倾销劣质日本商品，而且极力诋毁美国商品的质量？”以上这些，是不是事实？”

赵北一连串的“是不是”问了过去，这不仅让安重根有些莫名其妙。就连那名翻译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大总统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两人很快还是回过味来，他们明白，赵北这是打算给日本人下烂药呢，再联系到那些即将旁听法庭审判全过程的各国记者，赵大总统的用意已很清楚了。

毫无疑问，赵北这是在搞小动作。为此，他甚至秘密会见了一个国际刺客。

“是！日本从来就不是一个文明国家！它披着文明的外衣，但是内里却是野蛮的、不开化的，日本是远东和平的最大威胁！”

安重根领悟了赵北的意思，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法庭上发表演说了。而且，他相信，只要配合得好。这位总统先生一定会想办法将他的演讲传播出去，那样一来，即使他为此牺牲，却是更有意义了。

“很好，安先生，你是一位真正的爱国志士，你肯定会流芳百世。你的名字肯定会载入史册。委屈你在监狱里再呆一段日子，我会吩咐人改善你的待遇的，如果想看什么书籍，尽管说，内政部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这样一来，你到了法庭上。才会更有信心，各国记者才会更加同情你的祖国和你的人民。”

赵北很满意对方的表现，站起身。握住安重根的手，勉励一番，然后吩咐卫兵给他穿上军装，又送回了内政部。

安重根走后，那名朝鲜语翻泽迟疑了一下，耸后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几句。

“大总统，你叫这个人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在法庭上说日本人的坏话？朝鲜已被日本统治，这是列强们认可的事实，他们绝不会因为这个人的几句话就改变对日本的看法。”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这一点我当然明白，国家战略为国家利益服务。

不过，这个人还是有大用处的。我要将他当成一面旗帜，这面旗帜不仅可以把朝鲜的爱国者团结起来，而且可以挑动整个远东局势发生变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东三省目前这种炭发可危的局势就能得到极大缓和，这一点，至关重要。”

总统的话高深莫测，这名翻译一时领悟不了，不过既然总统决定这么干，那么，谁也阻止不了他，毕竟，这是一个强势总统，“远东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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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南行山东（上）

109021908远东狂人第421章南行山东上

喑西北的旷野中”条铁路南北延伸。这条铁路属干潮…“沾的北段，目前由德国财团控制，但是尚未修建完毕。

津浦铁路就是以前的津镇铁路，这条铁路的修建本身就是一场国际政治斗争的产物，与京汉铁路一样。这条铁路也是在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开始商议兴建事宜的，最先提议修建津浦铁路的是美国人，但是美国人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通过一个与美国商界关系密切的留美华人容闹出面，向清廷上奏，请求开办津镇铁路公司，并同意为此先向财政拮据的清廷“报效”二百万两白银，而后，每年的铁路公司赢利中抽出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报效”朝廷。

对于当时的清廷来讲，容阁的这个建议很有诱惑力，因为甲午战争的战败，清廷背上了沉重的外债包袱，导致财政极为困难，如果按照容阁的这个建议，不仅当时就能收入二百万两白银，而且之后也能从这斤，津镇铁路公司的赢利中分润，所以，一向对铁路不感兴趣的清廷立即对容闹的建议做出了反应，发布上谕，正式批准了容阁的奏请，允许建立铁路公司，并兴建铁路。

但是清廷的这个上谕一发布。就立即引起了德国的抗议，因为按照铁路规划，津镇铁路将通过山东境内，而山东刚刚成为德国的“势力范围”因此德国强烈要求清廷将津镇铁路的修筑权交给德国财团，并且由德国财团控制这一南北交通动脉。

德国的抗议让清廷非常震恐，但还没等清廷来得及做出反应，英国的抗议也接踵而至，而且英国不仅进行了外交上的抗议，甚至还动用了远东舰队，直接对清廷进行武力恫吓，英国的借口非常的无赖，而且这个借口也同时涉及到了美国 因为英国在芦汉铁路借款的交涉中受了委屈。所以，清廷必须对英国进行“补偿”而补偿的内容就是将津镇铁路交由英国财团修建和控制。

芦汉铁路就是后来的京汉铁路。在那场路权的争夺战中，英国、美国为一方，法国、俄国、比利时为另一方，双方为了这条南北大动脉的控制权进行了一番明争暗斗，但是由于美国很快就陷入了与西班牙的战争之中，无力再关注芦汉铁路问题，因此英国最终在这场路权争夺战中败北，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路权争夺战中，德国是站在俄国一边的，而且当时的英国尚未与法国结盟。

也正因为芦汉铁路争夺战的失败。美国有会将目光转向津镇铁路，而出于同一原因，英国也决定对津镇铁路下手，尤其当德国也对这条铁路感兴趣之后，英国对津镇铁路更是志在必得。

在这种错综复杂、尔虞我诈的国际政治背景之下，清廷又一次成了风箱里的耗子，哪一边都不敢得罪，一番权衡之后，容阁这斤，“假洋鬼子”第一个被踢出了局，美国人的如意箕盘自然也落了空，于是剩下的竞争者就只有英国与德国，而在当时的国际背景之下，英国政府希望拉拢德国对抗俄国远东力量，因此，英国与德国就津镇铁路问题进行了利益交换，两国最后达成协议，约定津镇铁路南段由英国修建和控制。北段由德国修建和控制，分界线就是山东与安徽交界处的韩庄，这个协议不仅解决了津镇铁路路权归属问题，而且也正式承认了两国各自的在华势力范围，并使英国与德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得以缓和。

对于英国和德国的这斤。“商业条约”清廷毫无对抗措施，只得答应将津镇铁路交给两国承办，北段由德华银行承办，南段由中英公司承办，并为此向英德两国举债七百余万英镑，作为附加条件，这笔外债将在五十年后完全还清，在还清全部借款之前，津镇铁路由英德银行团管理和控制，而且，在铁路建成之后三十年内，清廷不得向法国、俄国或其它国家借款还清津镇铁路借款。

这个霸王借款条约不仅使英国和德国联手取得了津镇铁路的控制权。而且还向清廷透露出一个国际政治的假象 英国和德国正在相互靠拢。

但是事实却表明，随着英国与德国在欧洲、非洲利益上的冲突升级。两国之间的距离不是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并最终借着同盟国和协约国军事集团的成立而正式走向对抗，国际政治的风云变幻由此可见一斑，这一点，清廷无论如何也是看不明白瑰

对于清廷来讲，国际政治怎么变化。它都漠不关心，只要它还能维持统治，它就心满意足了，但是作为爱国者，有必要对国际政治加强关注。并利用这种国际矛盾为中国寻求可能的喘息之机。

作为一个爱国者，同时也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北对国际政治非常关心。而且也能够看清国际政治的发展趋势。

现在，一列火车就在这条津浦铁路上飞驰，民国大总统赵北就在这列火车上，体验着风驰电掣，同时也体验着国际政治的尔虞我诈。

津浦铁路在“戊申革命”爆发的时候尚未完工，后来袁世凯急于调遣北洋军南下消灭革命力量，这才催促着德国方面加紧了施工，但走到目前为止，津浦铁路的北段只修到了济南，火车从天津出发，是不能直接抵达长江边的浦口的，济南站就是津浦铁路的南部终点站，济南，也是赵北此次南行的主要目的地。

赵北是从北京南下的，之后

“： 口几津一路往南前讲，昨天在德州盅留了一天。参观了下那”汇洋机器局，今天继续赶路，现在，离济南城已经不远了。

陪同民国大总统一同南行的还有各部次长、司员，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技术人员，其中以原汉阳兵工厂督办刘庆恩的地位最为显赫，他现在不仅是总统府高级顾问，而且也是即将成立的兵工署负责人。

兵工署是一个特殊单位，它直接隶属于总统府，虽然级别比不上政府各部，但是权力范围却很让产、眼红，几乎所有与兵工事业沾边的事情兵工署都可以插手，从陆军部到海军部，从重业部到教育部，政府各关键部门里都安插有兵工署联络员，负责协调各部工作，集中力量发展兵工事业，保证将各种最好的资源优先提供给兵工厂，无论是人力资源，还是钢铁资源。

现在中国兵工事业很是落后。就靠清廷建立的那些兵工厂、兵工作坊，根本无法满足国防现代化的需要，而按照赵北的军事发展战略，中国必须在四只之内建立起一整套能够保证自给自足的兵工制造业，不仅要能自行制造轻重武器，还必须能够自行制造飞机和轻型军舰，甚至是装甲车辆。

这是一个宏伟的战略构想，能不能实现，除了资金、技术问题之外。剩下的就看刘庆恩这帮专业人士了，此次赵北特意将刘庆恩从武汉召来带在身边巡视兵工厂，就是为了让他给些建议，而且为了使刘庆恩专心工作，赵北还批了条子，同意刘庆恩的妻子随行伺候他的生活起居。至于刘庆恩的那位外甥女翠施姑娘，那也是跟总统形影不离的。

现在，刘嫂就坐在车厢的角落处，翠旖姑娘坐在她的身边，一头秀发接散了下来，刘嫂手里那把木梳在秀发中缓缓游移，两人都是一副悠闲模样。

真于民国大总统那边，也聚了一群人，正是刘庆恩和他带过来的技术骨干，他们正对着一张图纸争论。

这张图纸是刘庆恩亲手绘制的，上头画得是哈奇开斯机关枪的结构细节，对于这种机关枪的优势所在，刘庆恩已了然于胸。

“总司令，相比马克沁机关枪，哈奇开斯机关枪最大的优势就是轻便，虽然火力持续性不如马克沁。但是对于目前我国之军力、财力而言，哈奇开斯机关枪才是最适合国防军装备的。我建议，一旦德国新式机器运回国，我们时机器进行适当改造，以后就不制造马克沁机关枪。而改为制造哈奇开斯机关枪，当然，所用子弹也改为德式七九步枪弹。”

但是反对刘庆恩意见的人也有不少。在反对者看来，哈奇开斯机关枪的弹板供弹方式火力持续性不足。这是最大缺点，对此，刘庆恩认为可以尝试将其供弹方式改为帆布弹带，而这种供弹方式是马克沁机关枪的。

对于刘庆恩的乐观，赵北却给他浇了瓢凉水。

“老刘啊，现在我们的国防军最需要的是成熟稳定的军械系统，机关枪不像冲锋枪，冲锋枪是咱们自己的发明，当然可以大胆尝试，但是机关枪就不一样了，这种武器现在基本上已经设计定型二咱们最好是直接拿过来用，而不是在这上头改来改去，我们的时间很紧迫，来不及尝试新式机关枪了。所以，我的意见是，要么直接上马克沁，要么直接上哈奇开斯，等以后咱们有充裕的时间了，再饵制更好的机关枪。”

“既然总司令这么决定，我也就不费那劲了。不过到底该装备哪一种机关枪，总司令还应尽快决断。不然，等机器一运到，批量生产一开始，再想改回来就不太容易了。”刘庆恩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这个还是要听听陆军部的意见。”赵北抬起头，向站在对面的蔡符望了过去。

蔡锅现在是陆军部次长，前几天才从杭州赶到北京，还没喘上几口气。就被赵北拉了壮丁，跟他一起南下巡视，至于陆军部总长段棋瑞，现在仍留在北京，赵北确实也不想和一个貌合神离的人东跑西颠。

蔡锅笑了笑，说道：“我个人倾向于哈奇开斯机关枪，不过据我所知。百里兄是瞧不起这种机关枪的，他嫌哈奇开斯机关枪火力弱，当年日本跟俄国在东北开战，俄国的马克沁机关枪可是把日本的哈奇开斯机关枪打得满地找牙。现在百里兄主管后勤，虽然他人还在武汉，可是如果他反对装备哈奇开斯的话，他的意见也不能不考虑。”

“虽然马克沁机关枪确实太重了。而且水冷机关枪也不好伺候，但是火力持续性确实比哈奇开斯强的多。另外，我们已经打算仿制和装备那种麦特森轻机枪，相比轻机枪。哈奇开斯机关枪的轻便优势就减弱了。”

赵北正打算一锤定音，这时，一名总统府机要员走了过来。

“总统先生，济南站马上就到了

“知道了，咱们整理一下，等到了车站，少不了又是什么欢迎仪式。王占元王都督肯定是要来迎接的。通知卫队，让他们先下车，如果王占元亲自到火车站来迎接咱们的话，就把他请上车，我有话跟他讲。”

说到这里，赵北向蔡锋望了一眼。见他会心一笑，显然，他也明白赵北要跟王占元说的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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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改订商约

983第443章改订商约

州沾师的怀有那么十几名身穿中国军装的德国军人。他们诽楼必统请来的军事顾问，此次检阅完毕之后，他们就将跟随１伤师开往新驻地，协助这支部队进行日常练。

军乐队开始奏乐，伴着军乐声，官兵们放声高唱。

“谕尔兵，仔细听：家贫出孝子，国难见忠臣。国家抽厘借洋债，不惜重饷养精兵。一兵吃穿百多两，七品县令也不如；惜身不为国出力，天地鬼神必不容。自古将相多行伍，他日衣锦还乡荣。

这是以前的北洋陆军军歌，革命之后改了几个词，继续在北洋陆军里演唱，虽然说教意味很浓，但是曲调还是慷慨的。

在军歌声中，民国大总统赵北骑着大洋马，在同样骑着战马的卫队、军事顾问的陪同下，立于检阅台一侧，检阅国防军第１伤师全体官兵的列队通场，并接受他们的持枪礼，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对这支国防军部队的检阅。

“全体都有！立正！”

在军官们扯着嗓子的喊声中，官兵们重新列队于校场，并解除了肩枪礼，目光移向正前方的检阅台，看着那个民国大总统走上检阅台。

“吴光新！”赵北低呵一声。

“到！”吴光新快步走到总统跟前，立正、敬礼。

“授旗！”

“是！”

赵北从蔡愕手中接过那面被整齐的叠起的军旗，走前两步，双手托着军旗向前一递，吴光新伸手将军旗接过去，左手托旗，右手敬礼，后退两步，转身向后，面朝校场，在几名副官的协助下将军旗展开，挂上旗杆，然后将手里旗杆高高举起。

“共和宪政！”

“共和宪政！”

检阅台上的吴光新喊了一声，底下的官兵们也跟着喊了一声，军乐队随即又奏起军乐。铿锵的乐曲声中。底下的官兵们又开始高唱军歌。

“衣衫破，饭碗空。殃殃华夏遍地穷。为何穷？贪官污吏狠，土豪劣伸凶，残酷压榨我民众！”刀枪举，战旗红，讨伐凶顽意气雄！睁眼看，国防军威壮，国民斗志昂，不灭凶顽誓不还。 ”

这首军歌是上次“讨逆战争”时南方革命军的军歌，改了几个词，现在已经由部队里的那些“文化教员”教给了１伤师的全体官兵，这首军歌或许更能激发基层官兵斗志，这歌声比刚才那首北洋陆军军歌更为高亢、雄壮。

段棋瑞却皱了皱眉头，对于这首军歌，他是不怎么感兴趣的，而且，他也认为那些部队里的“文化教员”有些多余，但是既然赵北给北洋面子，那么北洋也不能得寸进尺，好歹这１伤”伤步兵师还是北洋的队伍，这里头的军官也依然是北洋军官。

但是站在检阅台前头的赵北却不这么想，他回头看了眼坐在长凳上的段棋瑞，总统心中的那丝嘲讽被化为嘴角的淡淡微笑。

段棋瑞真以为军官都是北洋出身的人，这两个步兵师就姓“北洋”了？

现在是中枢权力的移交与整合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论如何，先把这“君臣名分”给定下来，之后再慢慢消化这两个步兵师，无论如何，赵北也不会允许军队里出现不同的声音和势力，便是革命军队内部，那不同的山头也是要一步一步消除的，军事强人就是要完全掌握军队。

“将士们，现在。我宣布，国防军暂编第１伤步兵师正式组建！”

吴光新走下检阅台后。总统的演说就开始了。

“诸位都是从革命时代走过来的军人，理应明白，此次革命，若无南北携手，则共和国体之确立绝不会如此顺利，因此，从这一点来讲，无论是南方军人还是北方军人，都为共和制度之建立立下汗马功劳，此举足已名垂青史。

革命之后，国家纷纷扰扰，南北之间由分歧发展为决裂，最终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南北之战实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究其根源，在于军权之不统一，也在于财权之不统一，若想南北和衷共济。若想避免同室操戈，必须先统一军权小统一财权，进而统一政令，使南北联为一体，则国强民富之中国指日可待矣！

国强，离不开军强。军强，离不开诸位，离不开这台上台下的全体将士！何以强军？不过军令统一，上下齐心而已！蒙国民抬爱，赵某身为民国大总统，陆海军总司令，自有统率全军之宪法责任。国家元首，便是本国军队天然最高统帅，统帅之令，便是国家之令。国家之令便是国民之令，命令一下。全军将士无论军衔高低，无论资历深浅，均有服从军令之责，保国即是保家，保家必须保国，若无国，何来家？

当今世界，强权即为公理，弱肉必为强食，中国现为弱肉，如何避免被强国吞食？唯靠诸位将士而已！赵某不才，愿与诸位将士同甘共苦，愿与诸位将士上下齐心，为中国之崛起、强盛奋斗到底！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强我中华，功成身退。”

赵北的演讲对于士兵们来说，或许过于深奥了些，但是不必担心，那些基层连队里的“文化教员”很快就会将总司令的意思用浅显的语言传递给基层官兵，这固然是说教，但是却不可或缺，一支没有精神支柱的部队，武器再好也是行尸走肉，不堪一击。

总统的演讲很快结束了，午饭时，总统是在基层连队用餐，吃得是与士兵一样的饭，一样的菜，而且与他的演讲一样，总统的这顿午饭也将通过报纸告诉国民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上下同欲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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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虚张声势

983第444章虚张声势

伙高气爽，睛空万里。 这里是长辛店北郊，国防军暂编第１伤妾兵师兵营，北校场。

国防军暂编第饬步兵师就是以前的北洋陆军第十一师，在上次的南北大战中，这个步兵师一直驻扎在京津一带，虽然曾短暂的向河南调动过，但是很快又回防京津地区，在整个战争过程中未遭遇大的战斗，部队建制基本完好。实力也未受损，并且一直由北洋宿将段棋瑞直接控制，这支部队在赵北接任民国大总统之后，也奉命进行整编，编入国防军序列，番号“臼”

但是与国防军暂编第１四师不同，国防军暂编第临师并不是一支由南北部队合编而成的新建制部队，暂编１伤师除了换了一个番号之外，部队里的人事变动不大，虽然段棋瑞已不再担任师长一职，但是现任师长却是北洋后起之秀吴光新，他不仅是留日士官生出身，而且也是段棋瑞的小、舅子。

整个１巧步兵师里，除了每个连队里派了一名“文化教员”之外，联合阵线并未派出任何一名军事主官，所以，这支部队实际上还是北洋的部队，虽然名义上扛着“国防军”的旗帜，但是实际上中枢是不能直接指挥的，而只能通过段棋瑞向其下达命令。

其实这也是段棋瑞与赵北达成的“君子协定。”赵北答应给段棋瑞两个步兵师的番号。这两个步兵师作为北洋陆军的孑遗归段棋瑞直接指挥，而作为回报。段棋瑞代表北洋将领向联合阵线输诚，并完全配合中枢和陆军部对其它的北洋陆军部队进行整顿，完成国防军的组建工作，保证军令的统一。

与旧师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是１伤步兵愕，那也是段棋瑞为北洋陆军保存的孑遗，军官也是清一色的北洋出身。

换句话说，国防军暂编第１巧、心两个步兵师是北洋集团最后的陆军力量，相比整个国防军的军事力量而言，这两个步兵师是微不足道的，段棋瑞并不想利用这点微薄的军事力量对抗中枢，他只是想将其作为一个象征，以提醒国民，在推翻满清王朝的革命中，北洋陆军曾经发挥过决定性作用。这一点，应该是被国民永远铭记的。而北洋集团，作为一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军政集团，它也曾经在历史上书写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纵然无法与南方革命党人的轰轰烈烈相提并论。至少它没有为满清王朝陪葬，那么，它也不应该被世人淡忘。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若干东后，后世的中国人提起这段中国历史，或许还会提到这个北洋集团，或许也会提起那位已经作古的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 这，或许也是段棋瑞这帮北洋老将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无论后人会怎么评价北洋集团和袁世凯在此次共和革命中所起的作用。至少，史书上会留下这段记载。

正是在这种情绪的指引下，段棋瑞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国防军暂编第临”化步兵师的整编工作上去，不仅亲自主持了军官的考核和士兵名额的清点，而且还冒着激怒联合阵线的风险１向陆军部要枪要炮，试图用最精良的武器将这两个步兵师武装起来，让段棋瑞感激的是，作为联合阵线的领袖，赵北对他的这些请求给予了相当的支持，命令陆军部尽量满足段棋瑞的要求，将战争中所缴获的许多日制枪炮都移交给了屿”伤步兵师。所以，这两个步兵师都是日械师，在已确定以德式武器为主力装备的国防军部队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现在，再防军暂编第１齿心步兵师已整编完毕”伤师驻江苏徐州，临师驻直隶长辛店，而今天，国防军暂编第１正师将正式授旗，授旗地点就在这兵营北校场。

为了这个授旗仪式，天不亮时第１巧师的全体官兵就已在校场集合了，师长吴光新领着一帮高级军安乘火车赶往北京，迎接那位亲自主持授旗仪式的民国大总统。

按照赵大总统的日程表，他将在上午九点整赶到长辛店，九点半进入兵营北校场，并亲手将一面军旗授予１巧师师长吴光新，然后，他将在校场发表演说，为国防军暂编第临师的全体官兵送行，演说完毕，总统将在部队里与官兵们共进午餐，稍事休整之后，国防军第１伤师的全体官兵将陆续乘上火车，调往新的驻防地，至于是去南边还是去北边，现在是军事机密，没有多少人知道。

所以，在校场集合的国防军第旧师已经提前将插重装上了马车，部分沉重的辐重甚至已运往火车站，只等总统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开

了。

校场上飘扬着两种旗帜，一种是五色旗，这是国旗，另一种是红旗，上头写着“铁血共和”四个金光大字，这是国防军的军旗，但是这并不是１齿旧６步兵师的军旗，按照段棋瑞与赵北的君子协定，国防军第临”伤步兵师的军旗上写得是“共和宪政”四个字。而今天赵北即将交给吴光新的旗帜就是这种军旗。

九点网到，就从师部传来命令，全体官兵整理军容，并按建制列队集合，因为总统的专列已经抵达了长辛店火车站，陆军总长段棋瑞、结军次长蔡锅也一同赶了过来，一些记者也随车赶到，将用他们的镜头记录下这一时玄。

九点二十分。段棋瑞、蔡销先行赶到校场，五分钟后，民国大总统，赵北也带着卫队赶到校场，与段棋瑞、蔡锋不同，赵北不是徒步进入校场，而是骑马赶来，一匹雪白的德国战马，这是德国驻华公使送给总统先生的礼物，而作为中德两国、两军友谊的象征，此次陪同总统检阅国防军暂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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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长辛店

983第44章长辛店

燃工彼吴俊升和张作霜一分为二。东边是莫俊升的地悉。田岛丁孤作霜的地盘，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基本上相安无事，而在辽西地盘上，张作霜最近正在督促军队毛练，这民政的事务自然只能全权交由王永江

。

王永江处理民政事务自然是得心应手，这让张作霜很满意，而王永江也一心要报答知遇之恩。今天按说轮到他休息，可是他还是来到师部，亲自批阅公文。

正忙着就一份旗地拍卖文件批注意见，一名张作霜的副官匆匆走进师部，将一封电报交给了王永江。

“王先生，咱们大帅叫我把这封电报拿给你，叫你见了电报之后，马上去见他。刚才去你家里，你不在，一打听，才知道你在师部，早知道的话，我就直接过来了。”

王永江接过电报。向那上头扫了几眼，心中也是一凛，于是二话不说，戴上帽子就跟着那副官离开师部，骑马赶去校场。

张作霜就在校场练兵。见王永江过来，指指校场边的一座草棚。

王永江先进了草棚。在一张长凳上落座，不多时，张作霜也走了进来，还没坐下，就将军帽一扔，骂了几句。

“妈了个巴子！吴光新那小子要到山海关，现在拍电报过来，叫老子去山海关迎接他。这叫个什么事？论岁数，我比他大五岁，论资历，老子当年拉队伍的时候。他小小子兴许还在玩尿泥呢。现在到好，都是师长，他吴光新反倒要我去迎接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永江捡起滚落到脚边的那顶北洋军帽，放在桌上。看了眼张作霜，不紧不慢的说道：“雨帅，吴光新架子大，那是他不知天高地厚，你骂一骂倒也没什么。不过在卑职看来，吴光新率领国防军暂编第１伤师开到山海关，其中似乎是有深意啊。”

“什么深意？剿匪？咱们不是在这里么？用得着他们么？现在从止。海关到锦州，一直到这佻南，都是十六师的防区，用不着别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张作霜在王永江身边坐下１叫来一名马并给他锤腿。

“最近“关外旗人，闹腾的很凶，背后未必没有日本人的指使，中枢调口师到山海关。或许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广东那边的乱局尚未平息，中枢自然不希望东三省现在再出现什么事变，派兵威慑也在情在理。”

王永江的话让张耸霜有些奇怪，听对方意思，他似乎是支持中枢派兵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山海关见见吴光新？”张作霜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不仅要去见他。还要带些见面礼过去。

吴光新不比别人。他是段棋瑞的小舅子，靠山硬，路子广，与他交往，将来未必没有好处。”

“靠山硬？哦源老弟，你这话说得可有些冒失，现在北洋已经完蛋了，段棋瑞光顶着一个“陆军总长。的帽子，其实就是面人一个，想怎么捏，这得看那位赵大总统的意思。”

“话不能这么讲。雨帅，说句不好听的话。吴光新不算个人物，可是咱们现在连吴光新都比不了的，吴光新好歹有中枢撑腰，咱们若是怠慢了他，中枢那边也不好交代啊，何况，现在吉林镇守使冯德麟正与吴俊升眉来眼去的。咱们现在要想找个靠山跟他们对抗，中枢政府就是咱们唯一的靠山。”王永江分析道。

“可是，前几天那今日本浪人过来说过”张作霜迟疑着说道。

“雨帅，日本的心思咱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巴不得咱们越乱越好，方便他们日本人上下其手，吞并东三省，咱们可不能被眼前的蝇头小利给蒙了眼，好歹咱们是中国人，利用日本人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日本人跟中枢作对，咱们可就得躲得远远的，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国人唾骂。被中枢声讨。那样的话，天下虽大，却已无我们容身之所。”王永江正色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就是想从日本人那里骗些洋枪洋炮，真把咱们十六师卖给日本人，我还舍不得呢。”

张作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叫我去山海关见吴光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好歹我也是镇守使，岂有镇守使去见一个师长的道理？”

这话音网落，外头走进一人，却是张作霜的左膀办臂汤玉麟。

“二虎，你不是去奉天催饷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张作霜起身相迎。

汤玉麟说道：“吴俊升压根就不愿见我，我不回来，难道在那里撒泼不成？对了，听说吴光新要过来，还叫大帅去山海关见他？”

张作霜苦笑道：“可不是么。二虎，若换了是你，那么你去不去山海关？”

汤玉麟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不会去见他的，吴光新算个什么玩意？”

“对了！咱们都不去见他！”

张作霜点了点头。见王永江似乎有话要说，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劝。

不过汤玉麟接下去的那几句话让张作霜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大帅，咱们不去。是咱们的骨气。吴俊升和冯德麟去山海关巴结吴先新。这是他们没有骨气１看他们以后怎么在东北混。”

“什么？吴俊升和冯德麟要去山海关？你听谁说的？”张作霜一凛，看了眼王永江。见他也是有些吃惊。

“吴俊升手底下的几个军官说的，他也接到吴光新拍去的电报了，我还没赶到奉天，那吴光新的电报就拍到奉天了。”汤玉麟说道。

“雨帅，咱们的电报是什么时候收到的？”王永江站起身问道。

“刚才接到的电报。妈了个巴子！原来吴光新先给吴俊升和冯德麟拍了电报，今天才给咱们拍电报，他这是狗眼看人低啊。”张作霜忿忿道。

“雨帅，赶紧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出发，兴许，吴俊升和冯德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王永江说道。

张作霜沉吟片玄。站起身，看了眼汤玉麟。

“二虎，备些老山参、好招皮，再选些好马，带上五百弟兄，咱们去山海关。吴俊升那个家伙别的本事没有，这溜须拍马的本事老子是比不上的，就是不知道如果老子做了东三省总督，他会不会来巴结老子？这年头，还是的找对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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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下马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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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关内外铁路就从山海关经过，而且山海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无论是否处于战争时期。这山海关的防务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放松

。

明末清初，八旗铁骑就是从江１海关南下的，可以说，满清王朝的建立与山海关有直接关系，对于满清王朝来讲，山海关不仅是一处重要的关隘，更是连接中原统治区和关外“龙兴之地”的咽喉要道，控制了这里，一旦中原形势有变，八旗在中原呆不下去了，那么，旗人还可以由山海关撤回关外的“龙兴之地”不至于举族覆灭于关内。

正走出于这种考虑，满清王朝一直对山海关格外重视，把守山海关的不仅是八旗中的精锐部队。而且统率部队的也多半是毛心耿耿的“名将”像太平天国战争时期的清军将领向荣、捻军战争时期的清军将领西凌阿等人都曾驻守过山海关。清末洋务运动兴起，山海关驻军鸟枪换炮，白银可以买来洋枪洋炮。但却买不来国防的现代化，一场甲午战争，满清王朝所有军事力量的腐朽以及不堪一击彻底暴露在外国人眼前，山海关不再是稳如泰山的军事堡垒，而变成了满清王朝的肘腋之患，日俄战争之后，来自关外的威胁加剧，清廷不得不调新军到山海关接防，试图以此保卫距敌咫尺的京城。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与满清王朝的新军部队一同“保卫”山海关的还有英国军队，这是列强根据《辛丑条约》取得的特权，但同时也是英国政府维持远东战略均势的重要措施，英国虽然是沙皇俄国的盟友，但是从心底里讲，英国确实不愿看到俄国力量越过山海关南下。

“戊申革命”爆发之后，英国加强了山海关防卫，但与此同时，满清王朝却将驻守山海关的部队尽数南调，加强南下军队实力，试图镇压南方革命，挽救满清王朝的统治。

但是人心尽失，满清王朝的举动是徒劳的，帝制终结，共和建立小满清王朝退出了历史舞台，取代它统治中国的是一个。短命的北洋中枢，山海关也曾短暂的恢复了北洋部队的驻扎，但是不久之后，南北大战小北洋军也是尽数南调，于是。山海关又失去了可靠的保护，现在。就靠一帮乌合之众守卫这座在风雨中屹立了数百年的古老关城。

现在驻扎在山海关的中国军队总共五千余人，除了少数毅军、热河马队之外，多数都是张作霜北洋陆军第十六师的部队，从人数来讲，总共三千人，不过是三个团的兵力，勉强组建了一个步兵旅，这些部队都是张作霜上次奉袁世凯军令南下时匆忙从关外招募的，其中不少还是强拉的壮丁，不仅没有多少战马可用，就连士气也是相当的低迷小称之为“乌合之众”倒也不算夸张。

统率这支乌合之众的是张景惠，目前也是这个，步兵旅的旅长。

张景惠，字叙五，辽宁台安人氏，豆腐匠出身。为人豪爽不羁，胆量也足，当年“庚子国变”之后东北局势混乱，土匪蜂起，为了身家性命考虑，台安县八角台镇的一帮诸伸富户商议组建“保险队”于是请张景惠出面做保险队的队长，从此，张景惠开始与各方绿林好汉打交道，并逐渐成为了八角台镇的土皇帝。

当时的东北，群雄并起。张景惠在八角台做土皇帝，张作霜也在自己的“保险区”里发展事业，不过张作霜锋芒太露，不仅得罪了俄国人，也得罪了绿林同行金万福。于是俄国人与金万福联起手来，对张作霜的队伍来了一次突袭，杀得张作霜元气大伤，而且不得不落荒而逃，去投奔当时东北的绿林前辈冯德麟，但是在去冯德麟地盘的路上必须经过八角台镇，而对于八角台镇的百姓们而言，让一支外地的“保险队”过境有些冒险，因此多数镇民都不同意张作霜借道，最后还是张景惠以保险队长的身份发了话。张作霜这才得以摆脱追兵，进入八角

张景惠与张作霜一见如故。也不知是看到了张作霜身上散发出的王霸之气，还是真的自惭形秽。总之，张景惠在招待了张作霜几天之后，就毅然决然的让出了八角台镇保险队长的位子，请张作霜坐了这头把交椅，而张作霜也没有辜负张景惠的礼让，一改八角台保险队过去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作风，开始主动出击，与周遍的各地“保险队”加强联系，联络感情，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张作相保险队、汤玉麟保险队也并入了八角台保险队。势力壮大，从此，八角台镇就摆脱了外地匪帮的骚扰，而张作霜也由此而声名

“五 没有八角台镇就没有张作霜后来的风光，而没有张景惠的主动让贤，就更不会有张作霜的崛起，或许，他张作霜现在只能在冯德麟麾下当个小喽罗了，因此。对于张景惠这个人，张作霜不仅是信任，更是信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格外亲密。

山海关是联系关内外的咽喉要道，张作霜让张景惠率军驻守山海关，这就是对他信赖的证明，也是对他的回报，因为山海关是关内外货物的进出孔道，山海关驻防司令一职不仅关系重大，而且也是肥缺，就是从过关的每样货物上蹭一点皮下来，这积累下的财富也相当可观。

对于张作霜的信任。张景惠也是心里透亮，于是上任以来，不仅将山海关所有税局、厘金局接管１而且还特意在火车站设立了司令部，为的就是保证“雁过拔毛”。而这赚来的利润他也没有独吞，而是分了一半运去佻南第十六师师部。供应军饷，这么做就是“义气。”不能叫人说他张景惠不讲江湖道义，一个张作霜，一个张景惠，这一主一仆到是配合默契。

有张旅长在上头做表率，这底下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第十六师的这个步兵旅驻守山海关不过十多天的工夫，这山海关就被弄得乌烟耸气，民怨沸腾，不少机灵的商人甚至结束了山海关的生意，逃回关内去了，这山海关的商业就更是萧条了。

由于横征暴敛。山海关的一些商人甚子去北京向工商部告状，前几天中枢发过来一封公文，“勒令”张景惠停止在山海关征税，并将征收上去的税款一律就的封存，等待中枢派员接收。

本来，张景惠对这封中枢公文不屑一顾，但是张作霜却比他聪明，在前天张作霜就拍了封电报给张景惠，叫他“收敛一些”。张景惠虽然不把中枢放在眼里。但是张作霜的话他还是不敢不听，于是这两天里，他一直忙着在山海关“整顿秩序”至于那些征收上来的税款么，他也急忙派人送去了涨南，这也是张作霜的命令，至于帐本么，张景惠一把火烧了个精羌。给中枢来个死无对证，想来中枢也抓不住这第十六师的把柄。

但是中枢似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不，张景惠收到电报。说是中枢将把国防军暂编第１伤师派到山海关驻扎，这其中的用意么，恐怕就得仔细斟酌斟酌了。

自从接到电报之后。张景惠就在发愁，他给张作霜去了一封电报告之此事，但佻南师部给他的回电却是张作霜已经带着队伍赶去山海关了，不过不是给他撑腰，而是去拜见那位１巧师的师长吴光新，据说还带了许多见面礼。

既然大当家的都不敢得罪吴光新，那么张景惠就更不敢小看这位吴师长了，今天就是吴光新率领旧步兵师进驻山海关的日子，张景惠一直忙着筹备欢迎吴师长的事情，不仅命令山海关所有店铺装饰一新，而且也约束了军纪，以免被吴光新抓住小辫子，毕竟，那是北洋出身的将领，还去过日本留学。不比这东北的绿林好汉，讲究一个无拘无束。

上午九点网过。就从南边车站传来消息，说运载１伤师的第一辆军列已经过去，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山海关南站，接到消息，张景惠急忙指挥士兵到车站集合。还将那些强拉过来的工商各界代表、社会名流也赶羊一般赶到了火车站。拿着彩旗欢迎国防军的到来。

九点二十五分。军列准时进站，在站台边停了车，军乐队是没有的，不过礼炮倒是可以放一放１于是张景惠一声令下，摆在火车站前的几门老掉牙日本野战炮就轰轰的响了起来，吓得城里城外的百姓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这礼炮要响九十九响的，但是听到二十一响之后。火车上的吴光新坐不住了，急忙派了一个副官下车，让张景惠停止放炮。上车去见他。

虽然对方架子很大，但是张景惠还是二话不说上了车，而且考虑到江湖义气，他是一个马并都没带，颇有些单刀赴会的从容。

“卑职张景惠，见过吴师长。

见了吴光新的面。张景惠慢吞吞的走上前打了个千，到是没有行军礼。

“来人。将他拿下”。

吴光新也没有还礼。一声令下，当即上去两个卫兵，将张景惠押

鸿门宴？下马威？

张景惠傻眼了。他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吴师长不是绿林出身，江湖义气他是不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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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下马威（下）

90004983第448章下马威下

江莫米新的命令一景惠就傻了眼。他确实没想到瞧川就给他了一个下马威。

“你……你为何拿我？”

张景惠一愣，用力挣扎，但又引来两名卫兵，四个卫兵合力将他摁在了车厢地板上。

“为何拿你？”

吴光新冷笑，向车厢外头一指，脸一沉，这说出来的话让张景惠头皮一紧。

“你身为山海关驻防司令，竟然擅自向商民征收税款，而且占领税局、火车站，悍然截留应该上缴中枢的税款，这往轻了说，叫“干涉地方政务”往重了说，这就是“造反。！刚才你又下令鸣响礼炮，我数了数，郗超过二十一响了，这礼炮该放几炮那是有讲究的，二十一响有炮，这只有在民国大总统赶到的时候才能放，我不过一个步兵师的师长，你竟然用超过二十一响的礼炮来欢迎我，这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是想让我借越么？其心可诛！这要是放在过去，你就是一个诛九族的罪！”

张景惠脸色铁青。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好心放炮迎接这位吴师长的到来，可是对方不领情也就罢了，却反而抓住这个礼炮的事情而做文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么？一上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这吴光新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吴师长，咱一个大老粗，不懂那些规矩，原以为这礼炮的数目是越多越好，谁曾想犯了忌讳，吴师长大人有大量，卑职知错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张景惠又不是一个不懂的变通的人，于是这软话马上就拿了出来。至于吴光新扣押他的第一个理由，张景惠却是刻意没提。

“你也知道你是个粗人，可是既然你是个粗人，为何要学着斯文人？吴某不是看不起粗人。吴某只是看不起那些有辱斯文的人。”

吴光新东拉西扯，让张景惠心中有些茫然，他不清楚对方扣押他到底是自做主张呢，还是中枢授意，如果是中枢授意，恐怕他张景惠就算是活到头了，这心中自然也是惴惴。

“让他起来说话。”

吴光新示意卫兵们让张景惠站起身，然后从一名副官手里接过一张山海关的地图，看了看。与一名参谋小声商议了几句。

“张景惠，听说你的部队把城里最好的营房都给占了？现在旧师马上就要全师赶到山海关，没地方安顿，你说咋办吧？”

吴光新这话里的意思已是非常明白，张景惠不可能听不出来，心中恨恨，但这嘴上说出来的话却非常恭顺。

“卑职立玄下令，将城里的营房腾出来，让给吴师长，让给１巧师的弟兄们。”张景惠说道。

“那么，你们驻扎在哪里呢？”吴光新问道。

“城外还有些破旧营房，修修补补，还是能住人的，而且，既然屿师赶到山海关了，那么。卑职的队伍可以调回关外了，实在不行，我就带着队伍去锦州。”

张景惠说出打算，这话倒是实话，现在既然已经不能从山海关征收税款，那么这里也确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还是的关外做土皇帝舒坦，至少不用受这位吴师长的气，更不会被惊吓。

既然吴光新这么说，那么这就表明，刚才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并非是奉了中枢命令耍拿他张景惠，好歹他张景惠是民国的军官，没有命令就扣押他，那就是在造反。

所以，张景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对于这位吴师长的飞扬跋扈，他到是看清楚了，跟这个人顶撞，吃亏的只能是下属。

“我给你一个小时，把营房腾出来。”

吴光新摆了摆手。算是放了张景惠一马，而且他也压根没有下车会见那些工商代表、社会名流的打算，结果这场火车站的欢迎仪式草草收场。

张景惠灰头土脸的离开火车站，召集部下，命令他们在半个小小时里撤离城内营房，于是。这山海关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不明就里的人甚至以为发生了兵变，而且为了防止再被人抓住把柄，张景惠亲手枪毙了几个趁机抢劫百姓的兵痞，这城里的枪声一响，人心更是惶恐，家家房门紧闭，商号歇业，光天化日之下，这山海关竟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那些陆续从火车站开出小向营房开进的国防军部队才表明，这城里的秩序还在控制之中。

张景惠带着队伍开出城，向城北郊的毅军旧兵营开去，但出城没走多远，里面瞧见过来一支队伍，人人骑着关外的快马。打头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北洋陆军第十六师的师长、辽宁镇守使张作霜。

张作霜是兼程赶到山海关拜见吴光新的，这一路没敢歇脚。好不容易赶到山海关城下。正打算到营房里好好休整休整的，却不样还没进城，就看见了张景惠被人赶出城。

张作霜见了张景惠的面，急忙询问究竟，张景惠如实相告，自然也免不了发些牢骚，对此。张作霜也只能好言相慰，毕竟，他们现在的实力弱小，完全不足以对抗中枢，张作霜现在就是在静观其变，看看“广东事变”会发展成什么样。看看中枢有没有力量平息南方的乱局，所以，现在他确实不敢明着对抗中枢派来的人。

“叙五老弟，你先带着队伍去旧营房，我回头再跟你唠咦。现在我要赶着去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光新，无论如何，咱们也要赶在吴俊升和冯德麟之前跟中枢搭上线说上话，有了中枢给咱们撑腰，咱们跟吴俊升和冯德麟对扛起来的时候才有底气。”

张作霜，丁嘱张景惠几句，然后弛马奔进山海关，去见吴光新。

此时吴光新已经在营房里布置接防事宜，闻知张作霜赶来拜访，虽然惊讶于对方的行动之快，不过也没怎么将对方放在眼里，毕竟，他是中枢派来的师长，靠山硬。背景深，绝不是几个关外的马匪头子可以比的。

跟吴光新的副官走进司令部，张作霜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吴光新会见的第一位来自关外、口外的客人，此时，吴光新正与张廷赞坐在

张廷赞是热河“黑马队”的一名翼长，过去曾与张作霜一同在草原上剿过匪，两人认识，但是却说不上有什么交情。

所谓“黑马队”是一支口件的骑兵部队，因为官兵所骑战马均为黑色，故此得名“黑马队”这支骑兵部队常年驻扎在口外热河地区，因为共有八营，因此又称“口外八营”

热河隶属于直隶，因在长城之外而称“外直隶”因为是草原地区，以前向无驻军，清朝建立之后，为了加强与蒙古王公的联系，每年夏季清朝皇帝都会到热河避暑。初秋返回北京，在此期间，清朝皇帝与蒙古王公齐集热河，打猎、游玩。以此培养感情，加强满蒙联系，以便维持草原地区的稳定局面。不过随着王朝的没落，到了清朝末年，清朝皇帝就不怎么去热河避暑了，蒙古王公通常都是赶到北京觐见，途中也会在热河逗留几日以作休整。

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口外局势混乱，土匪蜂起，地方治安已无法维持，严重影响了山西商人在口外的商业秩序，为了稳定局势，以晋商乔家、运家、曾家为首的八家晋商出面，每家出资白银一万两，一共八万两，交与地方官，以这笔资金组建一支维持地方治安的骑兵部队１这便是“黑马队”的由来。从此之后，正因为这些晋商的协饷。热河才拥有了自己的军队，虽然不是国家供养的经制军队，但是用来保障地方安全已是足够了。

这支骑兵部队由晋商供养。所以，晋商买卖的兴衰直接关系到这支部队的生死存亡，最近几年。银行兴起，晋商票号衰落，再加上局势的动荡。山西商人实力大减，已有意从口外撤退，如此一来，这“黑马队”的军饷来源就成了问题，此次赶来拜见吴光新，这张廷赞就是冲着军饷来的。

见张作霜也赶了过来。张廷赞急忙起身相迎，双方客套了几句之后，再与吴光新见面，不过吴光新可不似张廷赞那般客气，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

“张师长。最近关外土匪猖横，你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都是饭桶

吴光新这话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贼秃了，张作霜当时就把脸拉了下来，如果不是身后的王永江急忙替他接了口的话，恐怕他当场就要发作

。

“吴师长钧鉴。关外土匪倡顾，这是当年日俄开战时落下的局面，前几年稍微平静了些。可是自从革命以来，关外大批部队南下作战，地方无人弹压，这匪患自然也就加剧了，不过现在第十六师正在张镇守使的指挥下进击各地匪队，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地方上的匪患就会消除。”

王永江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吴光新之所以冲着张作霜发下马威，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关外的匪患，而是别有所图。

“关外土匪多半骑马驰骋，步兵难以对抗，现在中枢下定决心要在东北剿匪，这就需要组建骑兵。可是中枢财政困难，一时筹集不了那么多的战马，想向口外购马，却又因为土匪猖檄而马价高昂。现在中枢派吴某率军驻在山海关，就是要出关剿匪的，中枢要我在一个月之内筹集至少两千匹好马，我是一筹莫展，如果组建不了骑兵部队，我就无法出关剿匪，就靠你们十六师那帮乌合之众，什么时候才能剿灭关外的那些土匪？”

吴光新这摆明了是敲诈。张作霜和王永江心里都很清楚。

王永江拉了拉张作霜。向吴光新说道：“吴师长不必忧虑，我们十六师有多的战马，两千匹战丐不是问题，只要吴师长在中枢那边多多美言几句，这两千匹战马。我们十六师双手奉上。”

张作霜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抽搐，那两千匹战马是他前不久按集过来的，那是准备装备张景惠的部队的，但是现在，王永江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这些战马拱手让给了吴光新，这未免有些慷他人之慨的味道。

不过张作霜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吴光新确实不能得罪。否则，中枢那边不好交代，毕竟。现在君臣名分已定，不把中枢放在眼里，一旦中枢解决了广东事变，那么，或许下一步就是收拾他张作霜了。

“是的，我们十六师还有多的战马，可以交给吴师长，装备１师。”张作霜也急忙附和王永江的话。

但是吴光新却将头摇了摇，说道：“国防军暂编１伤师是步兵师，用不了那么多战马，这两千匹战马我是替别人要的。”

“别人？还有部队要到山海关？”张作霜心中一凛，中枢如此调兵遣将。确实让人心惊。

“过两天，独立骑兵师要从河南调到山海关，不过，他们不是驻在山海关，他们在山海关休整几日之后，就会调往东蒙地区。”

说到这里，吴光新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张廷赞。

“张翼长，我马上给陆军部拍发电报，等独立骑兵师一过来，你们黑马队就可以编入独立骑兵师了，军饷、待遇以后就是中枢管了。不过进了独立骑兵师，你们也要守规矩，那可是总统的精锐部队，将来是要派大用场的。”

“请吴师长放心，黑马队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骑马作战的本领却也不是吹的，咱们这么多年里。没少跟蒙匪打交道，他们会的本事，咱们黑马队也会！只要中枢撑腰。用不了多久，这草原上的蒙匪咱们就能把他们都赶到外蒙去！”

张廷赞倒也没怯，信誓旦旦的喊了两嗓子，这心里也是高兴，毕竟，一旦加入独立骑兵师。那么，这热河的“黑马队”就是堂堂正正的政府军了，那吃的也是皇粮。更不必被那帮商人呼来呵去了。

张作霜与王永江使了几个眼色，两人心里都明白，中枢这回恐怕是要下定决心解决内蒙的蒙匪问题了，而且听吴光新的话里意思，中枢似乎也打算借此机会锻炼一下独立骑兵师的实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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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急转直下

90022983第449章急转直下

拂晓的鸡鸣声响了起庄看上去巳不是那么黑沉沉电”１了。

这里是东箕村，位于广州城东五十里处，紧挨着广九铁路，村外有一座小火车站，但是自从铁路建成通车以来就没有启用过，以前一直冷冷清清，直到前几天，这里才变得热闹起来。

以前由村里的族长亲手挂上的那面五色旗一直飘扬在火车站小前几天在这面旗帜的旁边又多出来一面旗帜，那面旗帜还有个。讲究，叫做“青天白日满地红”据说是那位同盟会的孙先生亲自设计的会旗，现在，这面旗帜也是“广东讨逆革命军”的战旗。

“广东讨逆革命军”要征讨的对象就是那位广东军政府的都督张人骏。

革命之后，广东军政府就建立起来，然后，这苛捐杂税也就多了起来，百姓怨声载道。虽然都督张人骏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些征收上来的捐税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绝无一分一文落进张都督的腰包里Qī.shū.ωǎng.，但是这今年头的百姓都不傻。他们都明白，这个所谓的广东“军政府”其实就是以前的满清两广总督府换了块招牌而已，人还是那些人，官还是那些官，虽然革命之后也拿办了几个民怨太大的小喽罗为百姓出气，顺便也彰显一下共和时代的新气象，但是百姓们都知道，那大耗子都还坐在太师椅上戴着官帽子呢。只不过就是把前清时候的跪拜礼换成了共和时代的粗躬礼而已。

百姓们心里有怨气，有怨气就的发泄，于是，那位“援粤桂军总司令”龙济光振臂一呼，广东百姓就“望风影从”了。

“望风影从”这是同盟会的原话，也是那份“讨张技文。上的原句，或许有些夸张，不过这广州城四里八乡的那些游手好闲之徒确实被发动起来了，在桂军围攻广州城之后，这些人就纷纷赶往广州附近的乡村，与那些团丁、乡勇比划两下。或与那些村民们械斗几场，以此表现一下革命立场，在这些人的鼓噪下，不仅广州城附近乱了起来，就连整个广东也乱哄哄一片，而这一切，就是为了建立那个“新秩序。小。

“新秩序”这是相对于旧秩序而言的，张人骏时代的秩序就是旧秩序，现在，同盟会要建立他们的新秩序了。

在新秩序建立之前，或许有一段混乱时期，这是不可避免的，百姓们应该理解。

建立“新秩序。”这是“广东讨逆革命军”那位前敌总指挥的原话，而那位前敌总指挥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被人指控策发１刺杀陶成章的幕后主使陈其美。

但是与前段日子不同，现在的陈其美一改过去的沉默，公开否认自己与陶成章遇刺案有牵连，而且指责那位出的汪兆铭是同盟会的叛徒，指责他背叛了同盟会１也背叛了孙先生。

不过对于陈其美的这个指责，报界和舆论界普遍没有理睬，而且，对于同盟会策划的此次“广东二次革命”报界和舆论界也一致认为前景黯淡，就连在华的外国报纸也基本上持同一立场，唯一的例外是日本外务省通过日本商人在华开办的《顺天时报》，这份报纸不仅公开为同盟会激进派和龙济光的叛乱行为叫好，而且还指桑骂接的攻击中国中枢政府，指责中枢不考虑广东百姓的利益。

对于日本人的上蹿下跳，国人中的睿智之士也看得清楚，他们知道，这是日本政府想借此机会对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压力，试图在外交事务上取愕主动，这个伎俩，日本政府过去常用于对付满清朝廷，当初同盟会之所以在日本东京成立，与此不无关系，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共和了，而且主持中枢的人是那位对日立场相当强硬的赵振华，那么，日本政府的这个伎俩恐怕就有些落后于时代了。

陈其美也明白日本政府的用意，而且他比别人更清楚的是，日本政府为此次“广东二次革命。出过力，而且，就在昨天，一艘日本货船已经驶抵伶竹洋，现在正全速向珠江上游航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迟今晚就能驶抵广州江面。

那艘日本货船上装了满满一船军火，都是从台湾日本兵营里直接运出来的，这就是用来援助“广东讨逆革命军”的，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这艘日本货船在进入珠江之后将悬挂英国国旗，之后，将直驶广州。

如果这艘日本货船顺利抵达广州的话，那么，这场僵持已久的广州攻防战就会迅速结束，因为船上装载了大量炮弹和野战炮，这对于弹药匿乏的广东讨逆革命军而言，就是雪中送炭。

经过前几天的激战，龙济光的桂军已经将毫不容易积攒下的竹竹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弹药最多只能再支撑两天时间，姆廉栉比尽快取得军火补给的话，那么，此次“广东二次革命”就算是失败了，陈其美和龙济光就只能流亡外国了。

本来。按照原定行动方案，此次“广东二次革命。应该是一次里应外合的起义。龙济光的桂军兵变于广州城外。同盟会的敢死队则响应于广州城内。双方配合，一举夺城。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同盟会的敢死队进入广州城，龙济光的桂军部队就在城外哗变了，于是，夺城计划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行动，巧夺变成了强攻。

广东都督张人骏在桂军哗变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小将大部粤军调入广州城内。踞城拼死抵抗，结果这战局就僵持下来，这对于军火匿乏的桂军来讲非常不利。

桂军之所以提前行动，这到不能全怪龙济光，当时桂军因为查禁赌博的事情与粤军宪兵队发生冲突，几个小兵被粤军宪兵队捕去，偏偏那几个小兵是一名高级军官的马弈，他们也知道桂军即将哗变的事情，为了防止走漏消息，龙济光只能提前发动兵变，围攻广州。

另一方面。同盟会那帮人也有一部分责任。本来，一些敢死队员已经混进广州城里，但是陈其美一封电报，将他们又调出了城，说是接受军事教官的强化练，可是没等陈其美带着那几名日本黑龙会派来的军事教官赶到广州火车站，龙济光的部队就已经哗变了，面对着凭踞坚城固守待援的粤军部队，同盟会敢死队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歇然两方面前有责任，那么，这陈总指挥与龙总司令在司令部见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吵架，互相埋怨对方，指责对方应该为顿兵城下负全责。

不过埋怨归埋怨，指责归指责，这眼下的军事局面却也不得不重视，既然已经发动了起义，那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只能继续攻击广州城了，无论如何也要占领广州，打下广州，就有了与中枢讨价还价的本钱，打不下广州，那么，陈总指挥和龙总司令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吧。

也正因此。陈其美昨夜熬了一夜没睡，为的就是统筹全局，现在从广西、福建那边过来的同盟会部队尚未抵达广东地面，这也是让陈其美操心的事情。那些部队的行动未免太迟缓了些。却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改变了主意。

现在。天已拂晓，陈其美揉了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叫来几名干部１继续商议接应那艘日本军火船的事情。

现在军火匿乏，此事是头等大事，陈其美不敢怠慢，既然同盟会敢死队都在城外。那么，就让他们带人去接应那艘日本军火船，考虑到广州城上架设有粤军的大炮，日本军火船不能过于靠近，因此，陈其美最终拍板决定。到广州下游征集船只，就在那里接收军火插重。

众人开会讨论完毕，就各自领了任务散去。

陈其美走出屋，到厨房拿了只热乎乎的烤番薯，还没开始吃。就听见从西边传来炮声。

这几天里。广州攻防战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就看哪一边先崩溃了，为了使对方的士气和斗志先崩溃，交战双方都动用了大炮，炮战每天都在进行。不过攻守双方的炮弹都已不多，所以这两天里，炮战的激烈程度也降低了许多。

但是现在。那广州方向传来的炮声非常密集，而且听声音，也与前几天的炮声略有不同。

陈其美非常惊讶，急忙派人去指挥部，用那部唯一的野战电话向广州前线的指挥官询问战况，但是由于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前敌总指挥。”指挥不动桂军，所以这通电话摇来摇去，最后一直摇到龙济光设在燕塘的司令部，这才问出一个大概。

这不是广州攻守双方在进行你来我往的炮战，而是单方面的炮火压制，挨炸的是城外的桂军阵地，但是，开炮的既不是城外的桂军，也不是城内的粤军。而是城南的珠江方向，因此，龙济光非常怀疑是军舰在开炮。这也从炮弹的威力上得到了证明。

陈其美的到消息，顿时面色惨白，前几天他就从报纸上得知，中枢政府已经派遣海军特遣舰队兼程南下，协助张人骏“平叛”现在，攻城的挂军被如此猛烈的炮火压制，难道，特遣舰队已经赶到广州了么？

陈其美为此惴惴不安，而那位坐镇燕塘兵营的龙济光也同样如坐针毡。

形势急转直下，也难怪两位革命者如此惶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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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义不容辞

90007983第40章义不容辞

扰在陈其美和龙济光为桂军阵的遭远程大口径火炮猛烈嗫旧心仲仲的时候，作为广州攻防战的另一个主角，广东都督、广州城防司令张人骏却是眉开眼笑，差点就手舞足蹈了。

不容易啊，不容务啊，在桂军和同盟会民军的围攻之下坚守到现在，他张都督恐怕也可以勉强算个名好了，而现在，海路援军已经赶到广州城下，那么，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广东事变。或许很快就会平息下来了。

此刻，张人骏正端坐于军政府大堂之上，与几名亲信幕僚商议反击的事情，海军固然过来了，可是要想真正消灭那帮犯上作乱的叛军，还得靠这陆军，靠这广州城里的粤军。

不过在真正的发动反击之前。张人骏还是决定等一等，因为他还不清楚那率领军舰赶到广州珠江江面的到底是哪位海军将领，对方是否愿意配合粤军的反击行动，如果对方不愿意配合，那么，粤军还是应以稳妥为上，坚壁清野，等待桂军自行溃散，以免使粤军实力进一步遭到

弱。

现在，张人骏和幕僚们都在等待，等待那去联络的人回来。

自从“广东事变”以来，这广州城基本上就被叛军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除了南边面朝珠江的一面之外。另外三面前被叛军用炮火封锁，只有南边的交通还算畅通，也正因为有这个通道在，张人骏和他的幕僚们才得以镇定自若的坐镇广州指挥作战，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就可以从南城逃走，至于交通工具，就是一艘挂着英国旗的洋行小火轮，有那面英国旗，想来挂军也不敢追击，更不敢开火。

但是现在，既然中枢派来的海军舰队已到广州城下，那么，张人骏不仅可以继续坐镇广州指挥作战。而且可以借此威慑城外的桂军部队，看看能不能迫使其中的一些部队倒戈，以弥补粤军在此次广州之战中的损失，稳固张人骏的粤督位子。

因此，张人骏刚才不仅派出了联络员去珠江与舰队指挥官联系，还派出了几名能言善辩的说客。去城外的桂军阵地上策反一些意志薄弱的将领，这好处也是给足了的，舰队指挥官那边，是白银五万两小桂军那边，按照官职大小，也是一万两到一千两白银不等，当然，这些钱不可能是张人骏都督自己掏腰包。这都是广州借伸商民的“主动”孝敬，毕竟，这仗只要多打一天，城里的百姓就多蒙受一天的损失小前几天的仗已经将繁华的西关商业区变成了废墟，商人和百姓都不愿这仗再打下

了。

张人骏派去珠江江面联络舰队指挥官的人就是他的幕僚王轩王君本，这位一舟被张人骏视为左膀右臂的文人做事到是一点也不拖沓，领了都督令，便带了几个都督府的卫兵，从城南的小东门出了城，赶去天字码头，从那里上了一艘渔船。径往珠江主航道行去。

现在珠江正是秋汛时节，江水盈盈，江面上颇有几艘军舰，其中多数是英国、法国的小炮舰，与这些小炮舰一比，那两艘驻泊在主航道上的大型军舰就显得格外惹眼。而那两艘军舰。正是中枢下令海军部调遣过来协助平叛的军舰，此刻。用舰上主炮猛轰广州城外桂军阵地的就是这两艘军舰。

这两艘中国的军舰都是巡洋舰。一艘“海深”一艘“海筹。”属巡洋舰队，编为第一分舰队，舰队司令是海军少将程璧光。

程璧光，字恒启，号玉堂。广东香山县人氏，其父曾在美洲、檀香山等地经商，程璧光十岁时父亲病故，家道就此中落，生活无着小无奈之下，程璧光只能投奔姐夫陆云山。当时的陆云山正在清廷水师担任管带，在姐夫的推荐下，程璧光报考福州船政学堂，当年他年仅十四岁，从福州船政学卓毕业之后，程璧光历任“超武元凯”等炮舰管带，甲午战争爆发之前，程璧光是广东水师“广丙”号鱼雷快船的管带，不仅率舰参加了当年举行的海军校阅，而且也率舰参加了随后爆发的中日大东沟海战，并在战斗中负伤。

威海卫之战结束后，奉命向日本联合舰队递交北洋水师投降书的人正是这个程璧光。

作为一位海军高级军官，再也没有什么耻辱比得上向敌方海军指挥官递交投降书了，对此，程璧光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不惜走上反叛清廷之路，因为他认为，甲午一战。海军没有战败，战败的是陆军，是那个腐朽已极的满清王朝。

程璧光是广东香山人，而那位同盟会的创始人孙文也是广东香工。人，两人是同乡，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程璧光最终与那位孙先生搭上了线，并加入了孙先生的反清组织，不过耸时同盟会尚未成立，程璧光加入的是兴中会，入会地点就是广州。

兴中会本欲趁着甲午战后的混乱在广州发动一次反清起义，但是因为计划泄露，起义半途而废，面对的疯狂拨捕。大批兴中会员仇往国外，程璧炮岫盅到。毛门忙榔屿，并在那里隐居下来。这一住就是小半年，后来李鸿章访俄归国，路过槟榔屿，程璧光听说老上司到来，急忙前往拜见，与李鸿章密议多时，两人谈了些什么没人清楚，但是李鸿章回国之后，程璧光也回了国，清廷重建海军，在李鸿章的推荐下，程璧光终于回到海军，继续服役，直到“戊申革命”爆发。

革命爆发的时候，程璧光在海军部船政司供职，在这个位子上，他不可能在革命中有所作为。直到袁世凯上台，大批撤换旗人舰长，程璧光这才得以接任“海筹”舰舰长之职，因此，对于袁世凯。他是很感激的。

袁世凯死后，程璧光对那位徐世昌大总统并不看好，当“海折”号巡洋舰在长江口宣布起义、倒向联合阵线的时候，程璧光原本打算响应，奈何当时“海筹”号驻泊在南京，在刘冠雄的指挥下协助东南巡阅使孟恩远弹压地面，所以这响应起义之举也就无从谈起，直到国会弹劾总统案爆发，刘冠雄“海军总长”的位置被汤乡铭取代，这民国的巡洋舰队才再次统一了军令。而程璧光也因此被任命为第一分舰队司令。

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广东事变”爆发之后，程璧光的第一分舰队就成为了中枢平息广东乱局的急先锋，因为当时，第一分舰队就在上海休整，而当时的“海深海筹”也正是巡洋舰队里距离广东最近的两艘大型军舰。

接到海军部命令之后。程璧光不敢怠慢，补充给养之后立即率领“海碟”号和“海筹”号巡洋舰驶离黄浦江，兼程赶往广东，为了避免被拖累速度，他特意将几艘小型军舰和炮舰留在了上海锚地，广东海军就几艘小军舰，即使落入叛军掌握，也不会威胁到巡洋舰，这也是程璧光没有多带军舰的另一个原因。

经过几天全速航行，程璧光终于率领这支海军部特遣舰队赶到珠江广州江面。并及时的投入了战斗，用军舰上的１田毫米主炮猛烈轰击围城叛军阵地，迅速压制住了他们的士气。

“海深”号和“海筹。号是姊妹舰，两舰武备基本相同，每舰各拥有１坠毫米的主炮三门，前二后一，两舰共有１坠毫米主炮六门，但是由于炮位布置的缘故，此刻能够发挥火力优势的只有四门主炮，而且，这还是在舰身侧对广州城的情况下取得的火力配置。

就是利用这四门主炮。程璧光给予广州城外的叛军重大杀伤，并使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说句实话。程璧光心里很清楚，此次发动叛乱的幕后主谋就是同盟会，虽然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同盟会员，但是早年毕竟是加入过兴中会，而兴中会不仅是同盟会基本力量的主要来源之一，而且其领袖也是那位革命的先行者孙先生，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程璧光完全有理由置身事外，甚至可以辞职。

但是程璧光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心里同样也很清楚，此次海军部之所以派他先行率舰队赶往广州，完全走出于总统先生的坚持，至于总统为什么这样做，程璧光也能猜出几分，现在海军里阅系力量太强，总统急需在海军里平衡一下福建派的力量，程璧光是广东人。自然不是闽系一派，他与当年甲午战争时驾船撞击日舰“吉野”号的那世昌一样，都是海军里的少数派，一向属于被孤立的一群人。

但是现在，总统已经流露出在海军里削山头的意思，那么。程璧光自然不会让总统独自作战。当年的甲午战争，他也是亲历者，他很清楚，北洋水师里的派系斗争对战斗力的损害有多大，他不希望民国海军重蹈覆辙，于是，他到广东了，并且向昔日的革命同志开炮了。

程璧光是个务实的人。在他看来。既然满清已被推翻，那么，似乎已没有必要搞什么“二次革命。了，还是塌塌实实建设共和为好，现在上台的本来就是革命派。总统本人更是立场坚定的革命党人出身，如果是北洋在台上，那么，程璧光说不定还会与同盟会并肩作战，可是现在，哪里有革命党给革命党添乱的道理？所以，这发动“广东事变”的陈其美、龙济光等人就是叛乱分子，人人得而诛之，这与同盟会无关，与孙先生无关，只与国家利益有关。

对此，程璧光义不容辞，当然要站到中枢平叛的第一线。

现在，程璧光就站在旗舰“海筹”号上，指挥舰炮轰击岸上目标，由于目前尚未与城内守军取得联系，因此，这炮弹基本上就落在目视距离之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伤。

不过，现在张人骏派王轩赶了过来，那么，或许很快。这海军的大炮就可以向远处延伸火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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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人心所向

90028983第41章人心所向

※叫旨为广东都督张人骏的仓权代表。王轩登卜了”海筹，幅附。便被程璧光请到了舰长室，两人很快切入正题。

对于王轩这个人。程璧光不是很了解，稍谈片刻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王轩对于军事并不是外行，不仅对于广州攻防双方的战略态势了如指掌，而且还知道他带过来的“海深”号和“海筹”号都是德国制造的巡洋舰，甚至知道“海深”号的前任舰长就是现任南苑陆海军联合参谋处副处长的鲁平。

此次赶到“海筹”舰拜会程璧光，这个王轩可不是空着手来的，他还带来了一份军用地图，那上头标明了现在攻守双方的阵地位置，而且根据那上头的比例尺，完全可以测量出那些阵地距离海军舰艇的位置，有了这份军用地图，特遣舰队完全可以进行远程超越射击。

不过在程璧光看来，即使没有这份军用地图，海军也完全有能力将城外的桂军打垮。这年头，军队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力，哪一方火力猛烈，哪一方控制战场，现在海军特遣舰队既然已经赶到战场，那么，桂军的溃灭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但是此次“广东事变”并不仅仅只是军事问题，这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实际上，在启程南下之前，民国大总统赵北专门给程璧光拍了一封密电，在电报上。赵北明白告诉程璧光，此次南行广东，海军的任务不止是配合广东军政府平叛，而且还必须协助中枢对广东的政坛进行“整肃”。

自从革命以来，广东军政府一直游离于中枢有效控制范围之外，即使是上次南北大战的时候，这个广东军政府也仍然维持着所谓的“局外中立。”既没有帮助北洋中枢，也没有理睬联合阵线的拉拢，完全是一副超然于政争之外的派头。

就靠张人骏那帮满清时代的官僚，他们不可能有这种“局外中立”的底气，在他们的身后，有人给他们撑腰，给张人骏撑腰的就是英国人和法国人。

广东位于华南沿海地区，这里距离法国人的印支殖民地很近，一向被法国人视作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是同时，广东的英国势力也很强盛，因此，现在的广东，实际上是由英国和法国共同“保护。”法国甚至还在雷州半岛拥有一个“广州湾租借地。”而在广州城郊，还有一块所谓的“公共租界

现在赵北做了民国大总统，而且正在与德国迅速靠拢，这引起了英国和法国的警惧，作为反击手段，英国和法国决定联合在华南地区扶持起一个新的代理人。就算是无法控制中枢权力，至少也必须在华南地区建立一个立足点，一个监视点，用来提醒中国中枢政府，不要与德国走得太近。

于是，英国和法国就看中了张人骏，极力扶持这个广东都督，试图通过他在广东开创新局面，并与中枢政府分庭抗礼。

但是英国和法国的配合并不默契，张人骏本身的实力也很有限，再加上龙济光的桂军势力的牵制，这个广东的新局面到底是没有立起来，如果给英国和法国足够的时间，张人骏未必就不能做“广东王。”但是问题在于，日本人出手了，而且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广东二次革

。

无论日本人走出于什么目的，事实就是，现在的广东已经乱套了，英国和法国政府苦心经营的“广东新局面”已妾得遥遥无期，而且原有的势力平衡被完全打破，以后谁会主政广东，这就让人费尽思量了。

也正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赵北决定一举将广东权力整合起来，由中枢直接控制这个富庶的南方省份，为他的整个战略服务。

此次程璧光率领海军特遣舰队赶到广东，与其说是来协助张人骏平叛的，倒不如说是来替中枢解决张人骏势力的，赵北的态度非常明确，“广东事变”平息之后，张人骏必须下台。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程璧光为什么会拒绝王轩刚才的那个。“海陆协同”作战的提议了。

根据那个提议。海军将由广东都督府直接指挥，协助粤军出城攻击围城敌军部队。用军舰的炮火掩护粤军进攻。这个提议不仅是王轩的建议，更是张人骏的主意，这如意算盘就是，利用海军的炮火掩护，一举将桂军吃掉，以此增强粤军实力，稳固张人骏的粤督地位。

但是这个提议是与中枢的指示相违背的，而且对于削弱张人骏的威望没有好处，所以，程璧光一口拒绝了，这借口也是冠冕堂皇的，那就是海军特遣舰队出发时比较匆忙，未携带足够炮弹，协助广州方面守城没有问题，若走进行大战，恐怕炮弹就会出现匿乏。

王轩摸不准程璧光的真正意思，不过他到是看出来了，这位程将军”辰人骏没有什么好感。这也难怪。上次南北大战。张沁怎心一山观虎斗，现在联合阵线方面对此人确实很有意见，即使换了北洋取胜，张人骏恐怕也不会招人待见，只是张人骏背后有英国和法国撑腰，北洋未必敢动他。

但是现在是联合阵线掌握中枢权力，那位赵大总统更是著名的“远东狂人。”北洋不敢动张人骏，赵大总统未必就不敢动张人骏，而且此次“广东事变。使整个广东乱成一锅粥，广州的战斗也进一步使张人骏失去了民心，如果赵大总统选择现在对张人骏下手的话，那么，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王轩是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到“广东事变”对整个中国政局带来的影响，张人骏虽然算个不错的主子，可是相比中枢。王轩更看好联合

。

所以，当程璧光拒绝以炮火掩护广州城里的粤军发动反击之后，王轩立刻拿定了主意。决定改换门庭，投靠中枢。

“既然炮弹不多。海军不能掩护粤军反击，对此，鄙人深表理

王轩没再罗嗦海陆协同作战的事情，话锋一转１说道：“鄙人此次前来拜会程将军。还有一封私人信件呈与程将军，这封信是粤省议长张韩斋的亲笔手书。还望程将军一览

“张韩斋？。程璧光有些纳闷，这个人名确实有些陌生。

“就是前任广西巡抚张鸣歧，他现在是广东省议院议长，“韩斋。是他的别号。”王轩拿出了信，放在桌上，交给了程璧光。

“原来是张坚白。他知道此次率领特遣舰队赶到广东的人是我么？。程璧光接过信，拆开信封。

王轩笑道：“中枢的电报上到是没提程将军的名字。这信自然没有指名交与程将军。不过就是一封向中枢的表忠信罢了。”

程璧光匆匆扫了几眼信的内容，很快明白了张鸣歧的用意。

王轩说得没错。这是一封向中枢表忠心的投名状，在信上，张鸣歧历数张人骏自就任广东都督以来的种种贪墨不法情事，条条列明，件件人证物证俱全，如果中枢想拿办张人骏的话，这封张鸣歧的信就是指路的明灯。也正因此。如果这封信落入张人骏手里１张鸣歧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想不死的话，也只有逃之夭夭。

“张坚白倒是个直率的人。他现在不在广州城里吧？。程璧光收起信，问王轩。

王轩说道：“张坚白在“广东事变，之前就住进了沙面公共租界，现在已不往广州城里走动了，不过借助洋行帮助，他与在下倒是常有联系。”

王轩这话里头的意思已很明白，张鸣歧这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了，这个人要么是识时务，要么就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暗示，程璧光甚至怀疑，就是联合阵线方面暗示了张鸣歧，说不定就是那位民国大总统亲自策划的。

如此看来，此次中枢“倒张”行动已是箭在弦上，所欠缺的不过就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了。

“王先生，你这就回广州城里，转告张都督，海军特遣舰队虽然不能协助粤军部队发动反攻，但是可以对叛军阵地进行骚扰，并轰击叛军指挥部。我希望在炮击叛军阵地时，广州方面可以给予协助，指引叛军阵地之变化，为了方便联络，我将派几名海军军官上岸，由他们用旗语与舰队联系。 另外，刚才王先生说，广东水师现在仍在张都督掌握之下，那么，我想请张都督将其交由海军特遣舰队统一指挥，以方便作

“在下还是在军舰上协助程将军为好，另外派人回禀张都督。另外，这五万两白银是广东百姓的一点心意，这也是对中枢和海军将士的支持，还望程将军笑纳

王轩拿出一张法国银行的汇票，呈与程璧光，其实这是张人骏命他带来收买海军舰队的，但是现在，他既已决定改换门庭，那么，这些白银自然就不能再打着张人骏的名义交给程璧光了。

王轩的心思。程璧光也能猜集几分，他明白，对方既然已经作为张鸣歧的信使参与了“倒张”行动，那么，现在再回广州城确实有些不合适，万一走漏消息。张人骏未必会放过他王轩，这到不是不信任程璧光。

吩咐一名副官将王轩带下去安顿，程璧光一手拿着张鸣歧的那封效忠信，一手拿着王轩交给他的那张法国银行汇票，这心里也是感慨。

现在的广东。那就跟前段日子的京津地区的形势一样，各种政治势力分化、组合，然后再统一到一个强势人物的指挥之下。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心所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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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戏剧性的落幕

90003983第42章戏剧性的落幕

天气睛朗。能见度宾好。 太阳已经偏西。珠江滚滚向南奔腾，那江面波光粼粼，在这盈盈江面之上，两艘灰色的大型军舰正跟着几艘卜炮舰缓慢的向下游驶去。

这两艘大型军舰就是“海深”号和“海筹”号。也正是此次中枢为了平息“广东事变”而派到广东的特遣舰队中的主力。至于前头领路的那几艘小炮舰。则是广东水师的军舰，现在也已编入特遣舰队，归舰队司令程璧光指挥。

程璧光早年就在广东水师里服役，不过现在的这个，“广东水师”早已不是他当年服役的那个广东水师了，甲午战争之后，清廷重建水师，但是由于财政拮据，舰队规模有限，只好将广东水师里的那些旧船拉来凑数，叶祖佳提督广东水师之后，干脆将南北洋水师合并起来，这之后，广东水师基本上是名存实亡了，清末的“广东水师提督。实际上能够指挥的船只都是小船、旧船，海上作战固然无法胜任，便是缉私剿匪也是勉为其难。

张人骏当上广东都督之后，在英国人的协助下，从香港船坞订购了几艘小炮舰，广东水师的实力好歹加强了一点，而现在为“海探。”“海筹”两舰领路的那几艘小炮舰，就是粗制滥造的产品，为了追求工期，连机器都是购买的旧机器。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舰队，也足以使叛军相形见绌了，现在的广东叛军，无论是桂军也好，同盟会民军也罢，都没有什么象样的水上武力，动员起来的那些武装渔船连广东水师的小炮舰都奈何不了，何况是“海深海筹”这样的巡洋舰了。

此刻，“海碟”号和“海筹”号正在驶向白鹅潭水域，那里距离叛军的前敌指挥部较近。如果以舰上主炮最大射程进行射击的话，可以轰击叛军的前敌指挥部，虽然在这个距离上不可能有什么准头可言，但是所造成的恐慌足以给叛军致命一击。

不过在驶到白鹅潭之后不久，还没下钴停机，一艘机器知板就载着几名英国人靠上了程璧光的旗舰“海筹”号，其中一人还是广州沙面公共租界的英国领事。

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向程璧光进行抗议，因为这个白鹅潭是中外商约上规定的“通商港口”中国军舰驶入这一水域向交战一方开火射击，似乎有违租界方面的“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通商港口不能停泊军舰开炮；但走出于慎重，程璧光还是下令军舰稍微挪了挪地方，避免给英国、法国干涉的口实，停机下钴之后，程璧光一声令下，两艘巡洋舰的四门主炮就仰起了炮口，根据岸上传来的目标方位转动着炮口。

“轰！”

“轰！”

几声炮响，四颗炮弹飞出了炮口，掠过旷野，飞向深远后方。

不久之后，位于东箕村的“广东讨逆革命军”的前敌指挥部就听见了炮弹的爆炸声。

虽然那四颗炮弹都落到了很远的地方爆炸，距离充当指挥部的火车站差不多有一里地远，但是作为前敌总指挥，陈其美还是被吓了一跳，他从来就没想过这里居然也会挨炮弹，如果是前敌指挥部的位置暴露了，那么，或许就必须立即转移指挥部了。

想到这里，陈其美急忙召集部下商议，就在他们商议应该将前敌指挥部设在哪里比较安全时，又有几颗炮弹飞了过来，其中一颗甚至落在了铁路的路基上，这迫使众人立即下定决心转移指挥部。

“我们去燕塘。野战电话已很久不通了，燕塘那边我也有些担心，去那里最合适。”

陈其美指了指军用地图，燕塘不仅是“援粤柱军”的军营，同时也是龙济光的总司令部。那里防卫森严，而且距离珠江较远，向南走就是广九铁路，向北走则是山区，无论走进还是退，燕塘的位墨都非常

利。

前敌总指挥军令一下，众人凛然遵行，急忙收拾随身物品，提着大包小包就离开了村庄。或徒步，或乘车，赶往北边的燕塘。

但是等陈其美坐着牛车赶到燕塘兵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幕凄凉景象，偌大一座兵营，竟变得空空荡荡，连站岗的人都没看见，进了兵营之后，却见所有的营房都是凌乱不堪，几门野战炮歪倒在营房之间，与那翻倒的弹药车一起向众人展示着早已结束的的慌乱景象。

陈其美与手下面面相觑，急忙去找野战电话，但是摇来摇去，就是无法摇通，好象所有的阵地都陷落了一样。

他们想找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兵营里除了旧，立此从前敌指挥部里赶来的人之外却是找不到个桂军气”最后还是依靠在电报室里捡到的一封电报抄稿，陈其美才弄明白燕塘兵营为何会空空如也。

原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燕塘兵营电报室接到了一封电报，这封电报是从福建拍过来的，拍报人是同盟会在福建的一支革命军，他们报告说，淅江联合阵线的部队在阅军总司令许崇智的率领下大举南进，已经占领了福州，而且正在继续向闽南挺进，所以，原本打算到广东“援粤驱张”的闽军部队不来了，他们调头回福建去了。

这封电报或许就是燕塘兵营变得空空如也的主要原因，或许，龙济光收到电报之后，他心慌了，援军既然不来了，那么，就凭挂军这区区一万多人的队伍无论如何也是啃不下来广州城的，而且就在今天上午，从广西方面也传来消息，由于广西代理都督王芝祥扣押了大批后勤物资和民夫，那支原本打算由广西增援龙济光的桂军部队也在桂东地区逗留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东进，所以，广西的援军目前也是指望不上了，能不能拿下广州城，或许，就看龙济光自己的本事了。

龙济光本事再大，也没有洒豆成兵的法术，既然忠于同盟会的闽军和桂军都不能过来了，那么，他龙司令也只能率领部队撤退了。

龙济光跑了，而且没打一声招呼就带着他的数千部队跑了，这让陈其美非常震惊，援粤桂军就是此次“广东二次革命”的军事主力，这支部队都逃之夭夭了，那么。陈其美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守燕塘呢？

于是，陈其美当机立断。立即向手下宣布“广东二次革命”失败，并建议众人分散突围。

“突围”夸张了点。实际上，就在陈其美等人逃去广州沙面租界躲避的数小时之后，广州城里的粤军才发现围城的敌军已经溃散了，一部向城北山区溃逃，一部就的宣布到戈，加入粤军序列，结果，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广东事变”就这么戏剧性的落幕了。

当广东都督派人来通知程璧光可以停止炮击的时候，程璧光也感到非常惊讶，海军特遣舰队赶到广州不过才一天工夫，炮弹也才打了不过一百颗，这场武装叛乱竟然就这么平息下来，这确实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不过考虑到以前同盟会发动的反清起义中的多数行动也都是这么戏剧性的结局，程璧光到是不觉得奇怪了。

而且，现在的程璧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也就顾不上去琢磨陈其美和龙济光到底会如何安排他们的前程了。

广东都督张人骏派人过来通知程璧光停止炮击的时候，也同时带过来一个情报，这是粤军审问抓到的桂军俘虏时得到的情报，情报表明，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日本商船马上就会驶抵广州附近江面，船上装载了大量军械、弹药，这都是日本人支援广东叛军的军火。

这个情报非同小可，所以。得到情报之后，张人骏马上派人给北京总统府和陆军部拍了电报。而总统也很快向海军部下达了命令。

总统的命令非常干脆：扣船，抓人！

这个命令需要海军特遣舰队去执行，所以，现在程璧光的任务就是扣押那艘日本商船，并逮捕那些“国际军火走私犯”。

这个任务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现在广东局势混乱，敢来广州城的外国商船可没几艘，没费什么工夫，海军特遣舰队就发现了那艘正沿着珠江鬼鬼祟祟向上游航行的日本商船，然后，军舰靠了上去，水兵们的枪口一指，日本船长就老老实实的停了船，下了锚，然后。二十多名船员和几名特殊身份的“乘客。以及满满一船的军火物资均被中国海军扣拜

“派船告诉广州方面，让他们马上给中枢拍电报，就说船已经扣下了，军火走私犯也抓起来了，下面如何处置，还请中枢定夺。”

看着那些日本船员，程璧光眉头皱了皱，向一名站在身边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确实，这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这个军人可以处理的了，这屏于外交事务，恐怕那位外务部的唐总长又该头疼了吧。

程璧光不无戏诡的琢磨着，扭头去望天边，却见斜阳西沉，晚霞映红了江面。

江山如画，英雄难觅。

这个时代需要英雄。这个时代也创造英雄，英雄的气质之一，就是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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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杀11834果决

90003983第43章杀11834果决

场秋雨过去。树卜的枯叶就更少了。再讨几夭就是中以，一北方的天气也愈发的冷了起来。

这里是北京城。雨过天睛１太阳冉现在天空，虽然没使气温升高，但是阳光还是渐渐的强烈起来。

辆四轮马车在这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速度不快也不慢，随行护卫的那些骑兵也是气定神闲，顾盼自若，从那戴在左臂上的臂章来看，他们都是内务部的骑兵，显然，这辆马车也是内务部的公务马车，车里的乘客说不定就是内务部的什么要员。

其实马车里的乘客并不是什么内务部的官员，这个乘客只是一个，外地来京的客人，名叫陆荣廷，前清的时候，他是提督，现在么，他是滇南镇守使，手下也有那么一两万人的部队，盘踞滇南，与盘踞滇北的共进会分庭抗礼。

陆荣廷乘坐内务部的马车１是去总统府拜见民国大总统赵北的。

这不是陆荣廷第一次拜见民国的那位赵大总统，早在前几天，他就已经去过总统府，并聆听过赵大总统的教诲，也正是那次会面。陆荣廷才正式被总统委任为滇南镇守使，不过任命状下发之后。陆荣廷并没有急着赶回云南，因为总统让他在北京多住几天，等过了中秋节之后再回去赴任。

总统的话就是命令。陆荣廷必须服从，所以，他就耐心的在北京住了下来，而且由于不再担心总统将他扣留，这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这几天里，陆荣廷基本上将京津一带的名胜古迹转了个遍，以后回去那穷乡僻壤，这吹起牛来也就更信心十足了。

陆荣廷做滇南镇守使，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此次北上觐见民国总统，陆荣廷并非是独自一人前来，除了那些随行护卫的马并之外，陆荣廷还把他的一个儿子陆裕光给带到了北京，这是总统特意叮嘱过的，因为据说有人向总统先生举荐陆裕光，说他是青年才俊，值的栽培，于是总统就决定栽培陆裕光。而在陆荣廷被中枢正式委任为滇南镇守使的同一天，陆裕光也被陆军部破格晋升为陆军少校，现在就在总统府侍从室做副官，给总统跑腿。

对于陆裕光的栽培。这既可以看作是总统的“圣眷”但也可以看作是“质子”如果陆荣廷不想陆裕光遭到什么不测的话，他必须在滇南老老实实的跟着总统的指挥棒转。

对于中枢的用意，陆荣廷心里透亮，但他不敢不服从中枢的安排，这不仅关系到陆氏一族的兴衰１而且也关系到陆氏一族的身家性命。革命之后，陆荣廷在广西积攒下的家业基本上都被同盟会和光复会给抄了。现在他是孑然一身。为了重新积攒家业，陆荣廷必须向中枢靠拢，只有中枢才能给他撑腰，让他做“滇南王”否则的话，就靠法国印支殖民当局的支持，他陆荣廷是绝对无法支撑多久的，就是共进会也能轻易将他吃掉。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陆荣廷现在的心思，那就是唯中枢马首是瞻。唯赵大总统马首是瞻，中枢说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只要不得罪法国人，什么事情都由中枢拍板定夺。

所以，今天总统府派人过去一喊，陆荣廷从酒宴上抽出身就走，连半句废话都没问。

总统召唤，必有要事，这一点陆荣廷是明白的，但走到底是什么事情，他现在却不敢揣测，最近这国内的局势不太稳定，虽然“广东事变”已经宣告平息。但是善后的工作才刚刚起步，总统要忙的事情太多。百忙之中居然还能想起他陆镇守使，仅此一点，就可看出总统，对他的重视了。

马车猜猜前行。很快就赶到了总统府，在侍从室接待处稍坐片刻，总统府派了一辆汽车。将陆荣廷接了进去，在居仁堂前停了车。一名副官陪同陆荣廷进了居仁堂。

进去之前陆荣廷向那名副官询问爱子近况，但却被告之。陆裕先，昨天已跟着一名长官去了天津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赶回总统府。

带着一丝惴惴，陆荣廷进了居仁堂的小会议室，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客人，等副官为他上了茶１便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那副官就站在他身边，既没有与他套近乎，也没有离开，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几分钟后，卫队长秦四虎先走进会议室，然后赵北终于跟了进来。

见总统赶到，陆荣廷急忙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陆镇守使不必多礼。请坐。 ”

赵北也没多客气。与对方握手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秦四虎端来杯温开水，赵北接过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陆镇守使近来可是清闲得很啊，我可不像你，这不。刚才结束了一场外交会议，跟外务部的一帮花岗岩脑兽争论了半天。连口茶水都没顾得上喝。现在这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北攒；茶杯，十罗嗦几向，算是他的开场白乃 陆荣廷不知道总统到底找他过来做什集，于是不敢接口，只是点了点头。赶紧也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却是品不出什么味道。

“陆镇守使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把你叫过来。而且特意叮嘱让你一个人过来。”

赵北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言归正传。

“前几天广东的事情想必陆镇守使也知道了，现在“广东事变，基本上算是平息下来了。虽然叛军的一个首脑人物都没抓住，但是好歹是不打仗了。现在同盟会激进派基本上是树倒糊称散，已不足为虑，现在中枢最担心的是逃往粤北山区的那个龙济光，他的部队虽然解体，可是据陆军部估计。他身边还带着大约一两千人的队伍，对于广东局势来说。龙济光的这支队伍是个隐患，不能不除。

听说陆镇守使与龙济光是儿女亲家，是否确有此事？”

听到总统后面那几句话，陆荣廷心叉一紧小这冷汗差点下来了，这几日里，如果说他第一担心的事情是陆裕光的话，那么第二件担心的事情就是与龙济光的关系了。

“总统钧鉴。卑职与龙济光并无姻亲关系，只是与龙济光之兄龙觐光是儿女亲家。龙觐光之子龙运干是卑职的女婿，这门亲事还是许多年前结下的，西南边陲，烟瘴之地，难免以讹传讹。传到后来，卑职竟与龙济光也成了儿女亲家，但卑职确实与龙济光没有姻亲关

陆荣廷急忙分辩几句，不过他也觉得就靠这些话不能使他撇清自己的干系，毕竟，根据前几天传来的消息，龙觐光和龙济光这兄弟俩在一起，现在都躲在粤北的群山里。

果然，赵北并没有因为陆荣廷的这几句而放过这个滇南镇守使。

“原来如此。不过，无论是龙觑光也好小龙济光也罢，现在他们都是策戈１“广东事变，的元凶，为了一己私利，他们不惜使生灵涂炭，国无安宁，这两个人都是中枢的敌人，也是共和政府的敌人，更是全体国民的敌人。”

赵北这话说剔日当冷酷，似乎是打算赶尽杀绝，陆荣廷的冷汗到底是下来了，好在接下去总统话锋一转，似乎有些峰回路转。

“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中枢打算给龙济光一个赎罪的机会，就看他肯不肯照着中枢的意思办了。”

听到这里，陆荣廷松了口气。于是问道：“总统可是想让卑职去广东做回说客？”

“不错，正是说客，而且还有一封信交给龙济光。就麻烦陆镇守使回云南的时候顺便去趟广东，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带你去粤北的山沟里，龙济光就躲在山里，你去跟他好好说说，告诉他，只要他肯放下武器。将他的队伍从山里拉出来，向地方政府投诚，那么。中枢可以赦免他的罪，以后。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回云南蒙自老家就回老家，想去香港就去香港，总之，只要龙济光不落草、不做土匪，那么，他是可以找一条活路的。现在不比满清时代，现在的共和政府绝不会容忍任何地方匪患，过去满清腐朽无能，只能寄希望于招安，但是现在，共和政府绝对不会招安任何一支土匪武装，我们不与土匪谈

。

总统的这后头几句话就是在敲山震虎了，陆荣廷当年就是土匪出身，后来才接受清廷招安，也正是这个缘故，他才得以与云南世袭土司龙家结为姻亲，不然的话，就凭他一个土匪头子，是不可能与龙家攀上关系的。

“总统的话卑职记下了，等过了中秋之后小卑职立刻启程南下，尽快赶去广东。”

陆荣廷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口答应。

“你去广东的时候，见了龙济光的面，先跟他说。昨天下午，刘显潜、刘显世已在武汉华商跑马场被公开处决，罪若就是“武装叛乱”希望龙济光能够由此看出中枢维持国内局势之坚强决心。”

赵北并没有轻易的相信这个陆荣廷，对付这种草莽人物，只能是恩威并施，提拔他。栽培他，但是手里也必须时刻提着一根木棒，不时的敲打敲打，免得对方得意忘形。

陆荣廷心头又是一紧，他明白，这就是总统的警告。不仅是在警告龙济光，而且也是在警告他，当初的那个“湘黔事变”中，他陆某人也是扮演过角色的。对此，总统也是清楚得很，现在处决贵州土豪刘显潜、刘显世，这其中的用意不言自明。

杀伐果决，这正是赵北能够入主中枢的关键所在。

在这样一个元首的手下做事，要想活得长久，就必须学会识时务。

现在，陆荣廷必须识时务，龙济光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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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革命者的城府

90007983第44章革命者的城府

个世界时务的人很多。陆荣使只是其中的一员噢，慨正是这个缘故，他现在过得还算不错。

同样作为识时务的人，黎元洪最近也走过得不错。虽然上次遇刺事件对他的身心造成了一些不利影响，但是至少现在，他是风光而得意的，国会参议院议长、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这些职位都是高高在上、让人景仰的。

如果说，前段日子因为国会分处北京、上海两地而无法举行全体会议并使黎元洪的风光有所减弱的话，那么现在，他黎议长终于又可以在全体国会议员面前风光一下了。

前天，黎元洪已率领最后一批国会议员由上海赶到北京，正式宣布国会的搬迁工作全部完成，随后，黎元洪又全身心的投入到国会议员全体会议的筹备当中。

现在，国会北迁之后的第一次全体议员会议终于顺利召开了，这也是国会举行的第二次全体会议，而第一次全体会议是在上海召开的，那还是在赵北正式接任民国大总统之前。

此次国会全体会议是在首都召开，由于国会大厦尚未莫基，现在的会议只能在京师大学堂的礼堂里举行，主要议题有两个：其一，审议并表决民国中枢政府的财政预算；其二，对民国大总统赵北提名的副总统人选进行信任投票。

财政预算报告是由财政部递交给国会的，而在递交给国会之前，这份财政报告已送呈总统审阅过，总统对其做了部分修改，如果国会表决通过的话，那么，这份财政预算就算是定下来了，这件事关系重大，国会自然不敢怠慢，北迁不过两天，便急急忙忙召开全体会议小对这份由财政总长熊希龄起草的财政预算方案进行审议并表决。

至于副总统的事情，这也是很重要的，自从上次联合阵线发起的“国会弹劾总统案”爆发之后，国会的所有议员都意识到了自己手中权力的重要性，他们固然觉得自己可以决定民国总统的前程，但同时也认为副总统人选非常重要，一旦总统不能正常的履行职能，那么，这个副总统就是总统权力的第一继承人，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克政局陷入混乱。

按照宪法，副总统人选由总镝１和国会参议院各自提名一人，国会参议院提名的是立宪会领袖、东南实业柜子张寒，而总统赵北提名的是现任国会参议长黎元洪。

但是，就在今天国会正式召开之后，黎元洪宣布主动退出副总统竞选，因此，今天国会举行的并不是副总统选举，而是副总统人选信任投票，只要张塞先生获得超过半数的信任票，那么，他就是这民国的副总统了，如果他无法通过国会信任投票，那么，副总统人选将重新提名，而且依然是国会与总统各自提名一人。

副总统，看着的位很高，但是只要总镝１还在台上。那么，这副总统就是个有名无实的陪衬，对此，立宪会当然明白，但是他们仍然对此次副总统信任投票寄予厚望，因为他们觉得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复制上次的“国会总统弹劾案”一旦把赵北赶下台去，那么。这张寥先生就是民国的新总统了。

想法天真了些。不过这也是所有年轻的共和制国家的通病，当年法兰西建立共和制度之后，国内的政局与此非常相似，国民的心态也差不

。

黎元洪之所以会主动退出副总统的竞选，据他自己说，这是因为尊重张寥先生的缘故。毕竟，张先生不仅是清末立宪派领军人物，而且当初立宪会成立的时候，黎元洪还是他的下属，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黎元洪都有理由谦让。

但是在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之下所隐藏的小却是不可告人的政治阴谋，黎元洪之所以会退出副总统竞选，这完全走出自民国大总统赵北的亲自策划，实际上。从一开始，黎元洪的参选副总统就是一个障眼法，这个障眼法甚至成功的欺骗了联合阵线的党务委员熊成基。

本来，熊成基是不同意赵北提名黎元洪做副总统的，因为他很清楚这个“革命元勋”的真面目，也知道他“阵前起义”的底细，但是由于赵北一力坚持，所以最后熊成基也就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反而开始为黎元洪的竞选奔走。因为熊成基相信，赵北完全可以控制住这个黎副总统。

但是现在，国会召开之后，黎元洪竟然宣布自己退出这个副总统的竞选，这个决定让在场的熊成基非常惊讶，也非常震惊，由于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因此，当中午国会休会的时候，熊成基就匆匆赶到总统府侍从室接待处。将那张赵北的特殊名片递了上去。请求蝇见总统。

名片递进总统府，赵北立刻做出了回应，派了卫队长秦四虎，开着汽车将等在总统府外头的熊成基接了进去，就在吃饭的小食堂里接见了这位联合阵线的党务委员，并邀请对方一同进餐。

这顿午餐也与平时一样，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四菜是两荤两素。自从做了民国总统之后，赵北就难得有时间再下部队吃“排家饭”但是作为一个小职员出身的穿越者，赵北也同样没有奢华的生活习惯，自从入主总统府之后。他不仅缩编了总统府食堂的人员编制，而且也压缩了食堂的日常经费开支，现在，除了节日之外，总统府的食堂平时就是这四菜一汤。

不过有翠旖姑娘坐在对面一同用餐，赵北倒也不觉的这饭菜过于单调了。

今天，虽然这张总统与女秘专用的餐桌边多了一个有些拘谨的“电灯泡”但是并没有使总统先生胃口有所减弱，相反，由于熊成基的到来，赵北破例让秦四虎去街上买了几样京味卤菜。这也算是假公济私吧。

不过现在秦四虎还没赶回来，所以，这桌上依旧是四菜一汤，让熊成基很是感慨。

“振华，想不到你生活如此简朴，身为一国元首，竟然每日只以四菜一汤下饭，这景象若是说出去，只怕没人信。如果这民国的官员们都如你一般，这个国家还怕不强么？”

熊成基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望着那排骨上的汤汁，叹了丘气。

赵北格起头。看了看熊成基，笑了笑，说道：“味根，你也不必感触，好歹咱们还有肉可吃，现在的国民之中，能够每天都吃上肉的人，恐怕也没有多少。就连这北方的多数地主，也只有初一、十五的时候才有机会打牙祭呢。本来，我可以更简朴一些的，但是我以前是个食肉动物，一天都离不开肉。以前没当总统的时候，当着官兵的面确实不好顿顿吃肉，但是现在，既然是总统了，就天天吃素了，不然，饿得皮包骨头，亚了那此外国公，琊伯会有损国家形象，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扑哧”一声，那边的翠旖姑娘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北的话说的过于幽默了些，熊成基也是苦笑，又叹了口气，将筷子夹着的那块糖醋排骨放在饭碗里，然后将筷子也放下了。

“好一句“食肉动物”依我看，那些官员们才是食肉动物，他们吃的不是猪肉、牛肉，他们吃的是百姓的肉！春秋时候，有个人说了句名言，“食肉者鄙”这是说那些达官显贵目光短浅。不能看到长远，所以，他们就只能醉生梦死，过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但是咱们革命者不同，咱们革命者只要活一天，就要奋斗一天，为这个国家的崛起而奋斗，现在满清虽然推翻了，可是这个国家还是昏昏欲睡，那些官僚们依然是纸醉金迷，哪里有半点为国为民的做派？”

说到这里，熊成基顿了顿，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赵北面前。

“看看，这是联合阵线最近调查的一些情况，每天出入酒楼、饭店的联合阵线高级干部的名单，这些人只顾吃喝应酬，与人拉帮结派，这些人的存在，对于联合阵线丝毫也没有好处，而且，他们立场动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叛了联合阵线，依我之见，干脆将这些人都赶出去为好，清理一下联合阵线。革命组织，若想有战斗力，必须清除那些投机分子。”

赵北看了眼那份名单，淡淡一笑，说道：“联合阵线可不是什么革命组织，那就是一个政客俱乐部。味根，你的初衷不错，可是做法却是完全错误的，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去做，这联合阵线转眼就会土崩瓦解，比北洋完蛋的还要快，你信不信？”

“你说的话。我信。以前陶会长就说过，在青年革命党人当中，就以你赵振华的城府最深、目光也看得最远，至于这政治手腕，恐怕也是革命党里的佼佼者。”熊成基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赵北惊讶道：“陶会长亲口对你讲的？城府深小这算是夸奖呢，还是明褒暗贬呢？”

熊成基苦笑。伸出手将那份名单食了回去，看了几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将名单点燃。烧成了灰，看着那些灰烬落在脚

。

“味根，你也别太沮丧。这个国家已沉沦了太久。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就崛起的，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更需要机会，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塌塌实实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你现在是联合阵线党务委员，我也知道，你压不住那帮老资格的革命党，尤其是那些同盟会出身的人，如果你觉得太累的话。不如就回军队吧，我调你去草原上散散心，反正你整天也是穿着军装，倒是不像个政客。”

赵北笑着说了几句，以前他不放心熊成基在军队里，但是现在，他既然已是民国总统。那么，熊成基完全可以回到军队里去。当然，实权还是要控制一下的，毕竟，两人在政治上的理念是有分歧的，革命同志也是要提防的。

“这个”，我还是继续帮你整理党务吧。”

熊成基迟疑了一下，说句实话，他还是希望回到军队里去的，但是当他想到宋教仁过去对他讲过的那些话，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赵北的好意。

“那好，你就继续跟那帮联合阵线的委员们打架吧。对了，今天你过来找我，总不会是来蹭饭的吧？要不是发牢骚？”

赵北也没坚持，对方既然愿意替他看着联合阵线里头的那些乌合之众，那么，他也乐得清闲，熊成基虽然与他在政见上有分歧，但是两人的革命性倒是一致的，并没有随着共和的建幕而懈怠下来。

“我过来，是想问问你，黎元洪现在不想竞选副总统了，眼看着立宪会的副总统人选耍通过信任投票了，现在咱们有什么应对措施？”熊成基问道。

赵北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熊成基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当初在郑州的时候，他就对熊成基说过，他会提名黎元洪做副总统，不过那时他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后来他又觉得黎元洪还是继续呆在国会参议院议长的位置上对他的帮助更大一些，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决定改变策略，让黎元洪继续做议长，但是同时，这个“黎副总统候选人”的烟幕弹也还是抛了出去。为的就是连消带打，让国会里的那帮反对派疲于应付。

这到不是赵北有意欺骗熊成基，不过在改变主意之后，赵北考虑到熊成基的政治追求，于是也没把自弓改变主意的决定告诉他，结果现在黎元洪按照赵北的授意主动退出副总统竞选，反倒是让熊成基吃了一惊，甚至还赶过来询问赵北有何应对之策。

既然熊成基不知情，赵北考虑了一下之后小决定继续隐瞒真相，于是说道：“味根，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不就是个副总统么，只要我还在做这个总统，就没副总统的什么事情，那就是一个陪衬。再说了，张寥如果做了副总统。那么，他就不能在国会参众两院里拉帮结派了，如此一来，咱们联合阵线对国会的控制力将进一步加强。”

虽然赵北这话半真半假，可是熊成基倒是领悟了赵北的用意，于是点小了点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然后想起一事，抬起头看了眼赵北。

“振华，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我想请“戊申革命，中为革命出过力的光复会员聚一聚。大家一起过个中秋节，你是否方便过来一下？”

赵北歉意的一笑。说道：“味根，中秋节我已与人约好一起赏月吃饭，你的聚会我可能抽不出时间。”

“何人邀你？”

熊成基略感失望。再一看赵北眼神，见他正向坐在一边的那位翠旖姑娘望去，而那翠旖姑娘却是红着脸扭捏起来，于是顿时醒悟。

是啊，革命者固然有坚定的革命立场。可是毕竟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自古美人配英雄，赵北是个英雄。确实需要一位红颜知己。

只是，江山与美人，不知赵大总统更看重哪一个呢？

熊成基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迂腐，拿起筷子，为那位未来的“第一夫人”夹了几筷子菜小然后。埋首继续自己的午餐。不久之后，秦四虎提着卤菜每匆赶回。

于是，这顿总统府的午餐就更丰盛了，赵北的胄口也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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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中秋密谋（上）

90001983第4章中秋密谋上

月当空，凉意幽冉，只是中秋时 按照中国传统农历，今日是八月十五，正是中秋节，亲人团聚的日子，一般来讲，不管是在外经商，还走出国游学，游子们通常都会在这一天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

但是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赵北现在却是不能与那相隔时空的亲人团聚，每逢佳节倍思亲，如果说不思念亲人，那是假话，但是既然已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么，或许就只能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了。

好在身边还有一位红颜知己相伴，赵北到也并不觉得孤单，今日与翠旖姑娘在这总统府后花园一同赏月闲聊，他已是很知足了。

知足者常乐，虽然赵北心中的理想非常宏伟，远远不是当红颜知己共渡良宵这么简单。但是目前来讲，既然距离理想还太过遥远。那么，还是珍惜这眼前的翠微旖旎吧。

这座花园的小跨院里没有多少人，除了赵北和翠旖姑娘之外，也就只站着那么几个卫兵。而且也都和秦四虎一样，都站在隐蔽的角落处，丝毫也不会打扰了总统先生的雅兴。

赵北坐在一张暖椅上，旁边坐着翠旖姑娘，两人的面前摆着一张长几，上头放着点心、茶水、月饼、糖果，除此之外，还放着一盏素白的灯笼，总统府里虽然有电灯，但是现在既然是传统节日，那么。自然也讲究一个传统气氛不是？

这盏灯笼还是翠旖姑娘亲手糊起来的呢，上头还可以隐隐看见几点斑斑泪痕，这是姑娘刚才落的眼泪，毕竟离家数千里，亲人也都不在身边，现在却又是中秋佳节，再坚强的湘妹子也要原形毕露。那内心的脆弱确实需要有人来关怀一下，而民国的大总统似乎可以充当这个角

。

“好了，好了。别再哭了，擦擦眼泪，再哭就成熊猫了。对了，说起熊猫，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四川来了封电报，那个德国洋鬼子高鑫在四”抓了只活的熊猫，也就是他一直坚称的“黑白熊”瞧他那意思，是想把那国宝给弄回德国展览。我已点了头，不过要他先把那“黑白熊，弄到上海去，先叫咱们中国人开开眼界。那个德国洋鬼子不务正业，我叫他去找铁矿。看看能不能开采，他倒好，居然自学成才，成了动物学家了。”

赵北拿出一块手帕，递给身边的翠旖姑娘，东拉西扯了几句，试图将这姑娘的思乡之情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翠旖姑娘接过手帕，网挪到眼睛边，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急忙将手帕展开，挪到灯笼前一瞧，见那手帕上满是油腻，却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

“邋遢”。

声娇嗔，然后一团黑影飞来，赵北的脸就被那块平时被他用来擦嘴的手帕给蒙了个严实。

接着就是几声轻笑。笑了就好，这女人一笑，男人就不用琢磨怎么编故事了。

赵北拿起手帕。装回口袋，见翠旖已收起了笑，正用两根白白嫩嫩的手指从碟子里捏起块点心，不过却没往总统张着的那张嘴里送，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小嘴里。

赵北识趣的闭上了嘴。自己动手，拿了块点心，扔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说道：“巧儿啊，现在局势不平静，咱们就在这里过中秋，等将来局势平静了。就把你的亲人接到北京，我给他们买座院子，就在这里定居吧，这样的话，你以后就可以常回家看看了

“真的？”翠旖看着赵北，那脸上分明写着“快乐”。

“君无戏言

赵北伸出手去。抓住翠旖姑娘的手，这段日子以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得很，不过限于时代风气的缘故，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也仅此而已，别说搂搂抱抱了，就连这手抓时间长了，人家姑娘也是不干呢。

“君无戏言？可你是总统，不是天子。”姑娘调皮的眨着眼。

“天子，总统。这又有什么分别呢？都是大权在握。”

赵北收回手，然后攥起拳头。

“那你用什么买院子呢？不会是公款吧？”翠旖好奇的追问。

“好歹我也是民国大总统，刨开俸禄不算，这每月的公费就是银元一万大洋，在这北京城里买座普通的四合院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何况，现在京里的那帮旗人王公都急着要把王府、贝勒府转让。那价钱贱得跟白送一样，这年头，这炒地皮可是件好买卖。前段日子有传闻，说我打算迁都武汉。这北京的地皮价钱那是每天都在往下掉，现在，既然不迁都了。那么，这地皮的价钱又“噌噌，的往上窜，不少外地的商人都跟闻到腥的猫一样，都往这里跑呢，就连那个汉口的地产大王刘人祥也跑到北京了。昨天下午还递名片来拜访我。见了我的面，二话不说，先拿出一张二十万大洋的汇票，交给我，说是为修建国会大厦尽一点绵薄之力，可是他给我这汇票的时候，旁边除了四虎之外没旁人，所以，这笔钱他根本就不是送给国会的，那就是送给我的。”

“他这不是公然贿买总统么？你没拿办他？。翠旖有些惊讶，这口气也是带着几分怒气。

“拿办？人家可是口口声声说这是请我转交国会用来修建国会大厦的，人家可没说这是送给我的，至于我到底会不会吞没这笔“捐款”这就得看个人良心。人家刘老板压损联示儿就是为人处事的道理啊情练汐必，川人祥能够从一个小人物一跃而起，成为富甲一方的社会名流。没有一点手段是不行的。”

大概看到赵北对此事有些不以为然，翠旖更气恼了。但是赵北却乐了起来。

“巧儿，你生气的模样很有趣啊。你也甭歪嘴儿，那二十万大洋我压根就没收，而是写了个条子，让刘人祥拿到国会去了，他会将那笔钱交给黎元洪，作为国会大厦建设资金使用，当然了，那笔钱到了底下会不会被一帮蠢虫瓜分，就不是我能够掌控的了。”赵北笑着说道。

“知道你手下有一大帮国矗，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的督政处难道是吃闲饭的？”翠旖柳眉一挑，不依不饶。

“哪朝哪代没有国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我所能做的只是将社会的黑暗面压制住，不使其危害这个国家的前途，何况。现在我不是才刚刚做总统么小连椅子都还没梧热，这上上下下的条理都还没理清楚，各种势力的拉拢打压也没完成，现在叫我去扫荡官场，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到这里，赵北点到即止，站起身，拿出挂表看了看时间，已是九

整。

“巧儿啊，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休息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陪你去宿含了。天气越来越凉了，晚上多盖点被子，别着了凉小你以前从来没有在北方住过，这里的冬天可不比你们湖冉，虽然现在还没到冬天。”

说完，赵北就将暖椅上的那件军大衣提了起来。为翠旖姑娘披上。

“是去熊大哥那里么？如果去那里，我能不能一起去？”

这件军大衣是北洋陆军的制式装备，大衣口袋里还放着赵北的两只左轮手枪，披在身上很沉，翠旖那单薄的身板有些吃不消，但是心中却仍是一阵甜蜜。

“不是，熊味根他们的中秋聚会现在恐怕也结束了，我是去主持军卓会议，现在广东那边虽然平静下来了，可是东北和蒙古地区还是形势微妙。”

赵北叫来两名卫兵，提上灯笼，护送着翠旖离开了跨院，秦四虎急忙跟了上去，站在跨院门口跟翠旖嘀咕了几句，便将那军大衣口袋里的两只手枪拿了出来，拎着手枪走回赵北身边。

“总司令，现在有我们保护你，你怎么还是随身带着手枪啊，刚才差点就被翠旖给带走了。”秦四虎抱怨了几句。

“枪不离身。这是我的原则。”

赵北摸了摸衣服。这是一身洋装，确实没放枪的的方。索性摆了摆手，叫秦四虎拎着手枪跟在后头，带着卫队，提上几盏马灯，向瀛台那边走去。

瀛台就在总统府西边，清末的那位光绪皇帝曾在这里被长期幽禁，最后也是在瀛台死去，共和之后，袁世凯嫌瀛台晦气，于是在围总统府的时候特意吩咐将瀛台单独围在西边，作为花园的外围部分使用，而现在，瀛台又派上了别的用场。

赵北带人赶到南海湖边，上了一条小船，然后划向湖中，最后在瀛台登陆。

瀛台岸边帛已等候着一队卫兵，带队的是田劲夫。见总统过来，众人急忙迎上，一路护卫着总统赶到瀛台主建筑涵元殿。此刻，那涵元殿里灯火透明，而且已等着一些人，黄兴、蓝天蔚、蔡锋、鲁平等重量级军政人物赫然在列，这些人多数身穿军装，少数人则做学生打扮，头上戴着东洋学生帽。涵元殿的正中间摆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张会议长桌。但是桌边却没摆椅子，连仁张椅子都没有，只有几条长凳，而且都摆在角落。

见总统赶到。在场的军人们立正敬煮，那些做学生打扮的人则是九十度的鞠躬礼。

“都不必多礼，赶紧商议正事，时间紧迫，咱们再不动手，恐怕日本人就要抢先动手了。对了，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有几位咱们是第一次见面，鄙人就是赵北，字振华，现在的民国大总统。”

赵北赶上几步。与那几名做学生打扮的人握手寒暄，而对方的态度也是极为恭敬，黄兴则站在一边为赵北引见，自从“广东事变”之后，这位同盟会的元老就一直站在总统这一边，这既表明了他的立场，也赢得了总统的好感，同时也使联合阵线维持着统一。

“这位是申挂植。上次田上校已带他见过总统，他身边这位是曹诚焕，他与申桂植是同窗，但是曹诚焕却比申桂植更早离开朝鲜小他在北京居住已有数年。前年还曾去过上海，就是在上海法国租界，曹诚焕与同盟会有过接触。我也正是在那里认识他的。这位是朴尹植，他是朝鲜《西北学会日报》的主笔，前几天网到天津，现在居住在天津德国租界，他身边那位是赵孟善，朝鲜“义兵，的一位首领，他是从旅顺赶过来的。这几位都是朝鲜的爱国志士，他们到中国来，就是为了反抗日本对朝鲜的殖民统治。”

黄兴引见完毕，众人走到会议桌边，蔡锋与几名副官将几张军用地图放在桌上摊开。并将其拼在一起。

那是一张巨大的朝鲜地图，从上头的俄文来看小显然是由俄国军方绘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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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中秋密谋（下）

90034983第46章中秋密谋下

茜天蔚拿起一根细长的木军用地图上比划起来，弗”筑力众人做着解说。

“西元１既年，日本击败满清朝廷。并试图吞并朝鲜。但是由于俄国势力在朝鲜仍很强盛，日本暂时只能取蚕食之策，就在当年秋天，日本在朝鲜发动事变。杀害亲俄派的朝鲜官员，朝鲜闰妃集团失势，亲日派金弘集集团被扶持起来。当年底，日本政府通过亲日派集团颁布所谓的《断发令》，此举激起朝鲜百姓愤怒，“义兵运动。就此爆发，次年，金弘集被杀，朝鲜亲日派集团被推翻，“义兵运动。沉寂下去，各地义军也就地解散。

西元１临年，日本击败俄国。独长朝鲜，并于当年强迫朝鲜签订《乙巳保护条约》，正式将朝鲜变成日本保护国，中国与朝鲜之间的外交关系也就此结束，但是朝鲜百姓不甘做亡国奴，再次组织起义军，“义兵运动，复兴，从那一年起，直到现在，朝鲜各地义军蜂起，使日本殖民当局疲于奔命。但是随着日本军队的增派，以及欧美列强对日本殖民朝鲜的默认，朝鲜义军已是力不能支，现在朝鲜南部地区的义军已无法立足，正向朝鲜北部山区转进，而朝鲜北部的义军力量更为单薄，如果现在日本军队大举进攻，朝鲜义军恐怕只能退入我国东北境内了

说到这里。蓝天蔚将木棍指向地图上的中朝边境。

“我国东北地区自从日俄战争结束之后，局卑一直动荡，各地土匪蜂起，社会秩序非常混乱。而此次革命之后，由于大批部队南调作战１使得当地局势进一步混乱起来。而日本政府又妄图借此机会一举吞并东北南部地区，那个。“关外八旗，之所从上蹿下跳。其实就是日本政府和军部的策发”不过由于美国和英国等欧美列强的反对，日本政府迟迟不敢下定决心实施他们的冒险行动。

如果朝鲜义军退入我国境内。只会加剧东北地区的混乱局势，而且，日本也能以此为借口继续在旅大祖借地增派军队和重型装备，所以，在我看来，无论如何。目前都不能让朝鲜义军退入我国境内，必要的话。我国可以直接向朝鲜义军提供武器和弹药，支援他们的反日战斗。在这一点上，我与总统的意见是一致的。”

蓝天蔚放下木棍，向副官要来一本小册子，放在地图之上，真人定睛望去，却见小册子上写着几个正楷字：游击战。

在场的高级军官基本上都知道，这本《游击战》小册子其实就是赵北亲自编写的，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如何在敌占区进行小股部队的袭扰战，这种战术灵活多变，但也小打小闹，如果没有正面战场的配合，终归是成不了气候。以前，众人以为这是赵北准备在中国的土地上迎击入侵的外国军队，但是现在看来，赵北似乎是打算在朝鲜的国土上先实验一下这种战术。

游击战对于地形要求较为苛剪，朝鲜南部地区多平原，那里展开游击战很困难，但是朝鲜北部的区就不一样了，那里山区很多，非常符合游击战的要求。

“这本小册子，我现在正式交给朝鲜志士，希望你们尽快将其翻泽成朝鲜文，一旦小册子成捆的印刷出来，并进入朝鲜境内，那么，或许用不了多久，日本军队就会在朝鲜尝到游击战的滋味了。”

赵北拿起那本小册子小冲着众人晃了晃，然后扔到了申桂植面前。

翻译将赵北的话泽成朝鲜语，不过朝鲜的读书人许多都认识汉字，即使没有翻泽，他们也能看懂那本小册子的内容，现在，申桂植、曹诚焕等人正在传看那本小册子。

“请问总统先生，您能给我们多少步枪、多少大炮？”曹诚植用生硬的中国官话询问。

赵北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向蓝天蔚点了点头。

蓝天蔚心领袖会，向那几名朝鲜人说道：“第一批援助朝鲜义军的军用物资里以步枪居多，一共是两万杆步枪，其中日制老式步枪一万杆，俄制新式步枪五千杆。另外的五千杆是各国杂牌枪械，其中的许多都是美国旧枪。目前来讲。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毕竟，中国的国防军也面临着武器匿乏的局面。另外，对朝鲜义军的援助现在只能在暗中进行，我们不可能将大量中国制步枪交给你们，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小，

“太感谢总统先生了。总统先生对于鄙国的厚恩，鄙国国民牢记在心。”曹诚植等人再次向赵北鞠躬致敬。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诸位不必多礼。日本是朝鲜和中国的共同敌人，单独一国与日本对抗。会被各个击破。但是如果两国联起手来共同对付日本，那么，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另外，由于伊藤博文被贵国义士安重根先生刺杀身死，现在的日本国内正群情汹汹，日本军部更是叫嚣要以此为借口“灭亡朝鲜”正式将朝鲜并入日本，所以。如果诸一一一声望自己的祖国沦亡的话，你们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了愕“小建议是，你们应该进行一次周密的部署，在朝鲜的北部和南部地区同时发动一场反日大起义，利用我们支援你们的枪弹，给日本殖民者以沉重打击，消灭那些亲日派官员，瘫痪日本殖民当局的基层统治机构，并争取在己方势力占优势的地区建立根据地，使反日战争呈燎原之势。不要担心你们孤军奋战。你们的背后站着我们，站着中国。站着中国的四万万国民。也站着许许多多像你我一样的爱国者”。

总统的演讲让几名朝鲜人感动得热泪盈框，曹诚植也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并不算过分的要求。

“现在安重根志士就在贵国的监狱里关押，总统先生是否可以下令将他悄悄放走，我们把他送回朝鲜，请他做我们的领袖。”

对手曹诚植的这个要求，赵北摇了摇头，很干脆的拒绝了。

“很遗憾。我国既已实现共和，那么”以法治国，就成了我国政治家追求的目标。安重根义士视死如归，这一点，我很钦佩，但是我却不能以此破坏我国的法治目标，由于伊藤博文遇刺案是在我国司法管辖范围之下。所以，对安重根义士的审判仍将按照程序进行。不过，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对安重根义士的审判将是公正的；就算他无法做你们的军事首领。至少也可以做你们的精神偶像

赵北的保证让这几名朝鲜志士放下心来，众人又商议了一下具体的分工与合作事宜。然后，这场军事会议就结束了，朝鲜志士跟着田劲失先行离开。

等朝鲜人都离开了，黄兴才扛声问了赵北几句。

“总统钧鉴。此时如此强力的支持朝鲜独立运动，是否会激怒日本政府？此事是否需要向外务部征求一下意见？”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克强，我们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利益冲突是不可调和的，日本现在想扩大在华利益，它绝不会因为我们的妥协退让而止步。所谓“的寸进尺”我们退一步，则日本进一步，如此一来，我们很快就会无路可退。英国、法国、俄国、德国、美国，这些国家与日本不同，日本离我们太近，日本政府的战略重点就在东亚大陆，所以，我可以与欧美列强达成妥协，甚至是让步，但是，我绝不会向日本妥协让步，这是原则问题，更是策略问题。至于外务部那边，就让他们蒙在鼓里好了。这样的话，将来日本政府追问起来，外务部演戏也可以演得更逼真一些

黄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正枰算告辞离去，却被赵北叫住。

“克强，听说你们同盟会前段日子有个很有名的笔杆子，叫戴季陶？此人现在哪里？。

“总统也听说过这个人？此人是革命之后才加入的同盟会，此后一直在福州，他前几天从福建跑到北京了，现在借住在黎黄陵府上，黎黄陵很赏识他。打算骋请他做参议院高级政治顾问，刚才国会举办的中秋晚宴上我还见过他

“哦？既然黎黄阻想重用他，那么，我就不跟黎议长抢了。”

“总统突然问起此人，所为何事？”

见赵北欲言又止，黄兴追问。

“也没什么。

现在我身边缺个有文才的人，杨哲子虽然文采不错，可是他现在有另外的事情要忙，所以，我想再找几个对现代政治较有了解的青年充当笔杆子，把我的一些理论转化为文字，启发国民

“原来如此。若总统真想找几个笔杆子，鄙人倒是可以推荐几位，那几位现在正闲得发慌，而且由于没捞着一官半职，那也是满腹怨言，整天跟我诉苦，再不就走过来蹭饭，我都快被他们给吃穷了，既然总统身边缺有文采的人，那几人到是挺合适，而且能在总统身边工作，想必他们也没有怨言了吧黄兴笑着说道。

“那好，你赶紧把那几人找来，我先跟他们谈谈。”

赵北点了点头。的实，黄兴说得不错，由于“广东事变”的爆发，同盟会已经成了所有人避之犹恐不及的政治团体，在这种歧视之下，许多同盟会出身的人都很难在政坛上找到合适的位置，有些怨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总统主动向这些政治上的失意者伸出援手，想必他们都会感恩戴德吧。

现在赵北的嫡系力量还不够，无论是政治力量还是军事力量，都需要继续积累，“广东事变”之后，同盟会已是僵尸一具，现在，正是赵北扩充政治实力的好时候，而且，从黄兴最近的表现来看，就连这个同盟会元老，也意识到了国内政治的剧烈变化，他显然选择站在总统这边。

不放过每一个潜在的盟友，权力就是这么整合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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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防守（上）

90034983第461章防守上

※归化城外的蒙匪率力并未古即发动讲攻，他们在距离归牦城仆远的地方安营扎寨，只是派了少数游骑在步枪射程之外来回奔走，围着归化城绕着圈。

对于游牧部落来讲，强攻坚城是大忌，机动性才是他们的优势所在，对于草原上的土匪而言，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

所以，徐树铮对这支蒙匪队伍的意图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对方是否是虚张声势。

敌人没有主动进攻，归化城里的守军也约束住队伍，没有向那些游骑开枪射击。在这个距离上，即使开火，也不会给对方造成什么威胁，反而会浪费子弹。并且增加城里的紧张气氛。

“西北边务处”是中枢和陆军部派驻归化的最高军事与行政机关，所以，现在的归化城防司令就是西北边务总办、西北边务处处长徐树铮，他是城里的最高军事长官，即使是杨邦荐，也必须服从他下达的命令。

虽然杨邦翰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可是这军情危急之下，他也不得不服从徐树铮的调遣，召集他的警卫连和插重队，在城北的一座牲**易市场整装待命，并负责将城里各商号派来的那些会骑马打枪的伙计组织起来，编成骑兵队，不指望这些人能够出城迎战，但是，如果战事不利、蒙匪突入城里的局面之下，这些人多少可以派上用场，毕竟，他们是本地人。对这里的一草，木都非常熟悉。

至于徐树铮。他也没有闲着，带着手下参谋挨个拜访城里的那些各族商人头面人物。迅速组织起来一支“城防顾问团”由这些地头蛇出面，号召城里的商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至于那些储存着枪支弹药的商号，也动员他们将枪支弹药暂时借给“西北边务处”小用以统一组织城防力量。

城外的土匪忙着安营扎寨，城里的守军也在忙着加固城防，而且利用这个时间。徐树铮组织起城里的壮丁，迅速在城墙之后挖掘了一些战壕和散兵坑。并修筑起了一些简易的街垒，以便在土匪冲进城里之后与之展开巷战。务必守住归化城，毕竟，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如果这里守不住的话，那么，几天之后，大队土匪或许就会出现在张家口，虽然到了张家口，这些土匪肯定会被第一骑兵旅歼灭，但是，徐树铮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这关系到他是否渎职，更关系到中枢政府对北洋军官的看法。

由于土匪游骑出现在各个方向，这“土匪围城”的消息暂时送不出去，只有等天黑之后，才能派出骑兵送信，现在，徐树铮更加感到在城里部署一支飞行分队的重要性了，如果拥有了飞机，那么，不仅可以保障通讯联络，而且也可以对蒙匪的行踪进行远距离侦察，那么，就不会出现土匪大队突然出现在城下这种局面了。

城里城外的武装人员都在忙碌，这归化城的临战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数个小时后，徐树铮终于忙完了备战事宜，匆匆返回城墙，拿着望远镜向那远处的土匪营地眺望，随后将杨邦翰召到身边。

“杨副师长，你的骑兵团什么时候能赶到归化？”徐树铮询问道。

杨邦翰想了想。说道：“最迟明早赶到，如果丢弃插重的话，今天就能起到归化城。

但是那些辐重我可舍不得丢弃，尤其是那几门野战炮，是我好不容易从师部争取到的重型装备，本来，师部是打算把这些重型装备都调去山海关的，骑一旅也是准备全旅调往山海关的，如果不是你前几天的那封加急电报的话。这次过来归化的恐怕只是一个骑兵营，而不是骑兵团。”

“山海关兼顾东西两个方向，现在那些“关外八旗，上蹿下跳，中枢重视东北地区也是正确的战略，不过现在我觉得，这西蒙、中蒙地区局势也是越来越紧张，中枢兵力捉襟见肘，装备也是捉襟见肘，也真是难为了陆军部了，不知段总长会如何应对这东北、蒙古的局势。”

见徐树铮突然提起段棋瑞，杨邦翰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徐总办，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现在主持全局的是大总统小段总长不过就是秉承总统的意思办事罢了，要操心，也是总统操心，与段总长没什么关系

徐树铮淡淡一笑，他这个人念旧，当年段棋瑞一手提拔了他，他不能不念故主恩义。不过他也不想与杨邦翰这个联合阵线出身的共和军将领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话锋一转。

“杨副师长，听说你的插重队带来一批大炮，现在，你可以交给我了，我把城里那几门旧炮也拖出来，编个炮兵营。再派个副官当营长，咱们就有火力支援了。”

见徐树铮要调他的炮，杨邦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说道：“一共六门迫击炮，都交给你指挥，数量不多，不过炮弹到是充裕，就是射程近了些。”

“迫击炮？我以为是野战炮，或者是山炮。小。

徐树铮有些诧异，问道：“是那种１坠口径的重型迫击炮？上次豫南大战，北洋军就对这种大炮很是忌讳，虽然射程不远，可是那威力却相当强，前线的官兵最怕这种炮

杨邦翰摇了摇头，说道：“野战炮还在路上呢，我急着赶到归化，拖着那种野战炮走不快。我带来的也不是１田口径的迫击炮，而凡…径，纹是汉阳兵工厂的新炮。井给骑乓装军部峨井让咱们骑兵试用。这炮轻便许多，骑兵装备较为合适，虽然口径不大，威力也不大。可是射程却比１蜘包远许多，对付机关枪绰绰有余。”

“如此，就不能先发制人了。现在土匪大营离咱们太远，只有野战炮才够得着。”

徐树铮叹了口气，他本来是打算用大炮先发制人的，但是现在看来，只要那土匪的营地不挪到近处，炮兵就无法开炮轰击。

“好在没瞧见土匪队伍里有大炮，咱们守住归化是不成问题的，就怕土匪围困，不知道城里的粮食能支撑几天。”杨邦翰不无忧虑的说道。

徐树铮却是不担心这个粮食问题，他向城墙下一指，说道：“这城里光是络鸵就有数千峰，即使土匪围困咱们，咱们也有吃的，我担心的是城里的土匪内应。归化汉夷杂居，其中难免有通匪的奸细，刚才我虽已派人专门查拿奸细，可是百密一疏，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杨邦翰点了点头，向城里望了一眼，见一些商号伙计正将马匹赶到城北牲口市场。马匹都驮着成捆的枪支，其中不少都是洋枪。

“徐总办。你在城里拨罗到毒少枪支？”杨邦翰问道。

“准确数目现在咱们也不清楚，不过据说城里至少可以搜集数千杆洋枪，虽然多半是老掉牙的旧枪，可是好歹也比土枪强些，就是子弹不多，这些枪支都是商号护商所用，平时对付的只是小股马匪，几十颗子弹就够用了，可是现在这种局面，这些子弹就太少了。”

徐树铮也望向城里，心里却在盘算如何组织壮丁队，这些壮丁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练，可是好歹也有保卫归化城的意愿，毕竟，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失去了家，他们就是无根的飘萍。

这时，城外沉寂多时的草原突然传来几声长长的号角，然后便是一阵枪声，但是枪声转瞬即逝，没有持续下去，而且显然是朝天咯枪。

徐树铮和杨邦翰举起望远镜眺望，看见土匪的营地那边奔出许多骑兵，扛着旗帜向城墙这边靠拢过来，一开始的时候速度并不快，可是等到了距离城墙不过几里地的地方，土匪们渐渐加快了速度，然后分成两队，一队向东运动，一队向西运动，开始围着归化城兜圈，一路人喊马嘶，使归化城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啪！啪！”

城墙上的守军有人忍不住开枪了，从枪声来看，应该是老式步枪，使用这种枪的人基本上是组织起来的壮丁，这枪法自不必说，便是这步枪的射程也很成问题，所以，这几枪没有打中任何目标。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徐树铮派人去传令，又强调了一遍纪律，现在这种局面之下，浪费一颗子弹就会削弱一分城防力量。

“把迫击炮架到这里。”

杨邦翰也向一名副官下达了命令，由于没有野战电话，不可能实施目视距离之外的炮击，只能采取这种办法，居高临下俯视战场。

很快，楼重队将六门巧毫米口径迫击炮架上了北城墙，徐树铮也命令副官带人将两门旧式架退式野战炮拖到了北城墙根下，并在地上掘了坑，以增大野战炮的仰角。

旧式野战炮使用的炮弹弹头里装填的是黑火药，虽然射程较远，但是威力却不强。所以，徐树铮不打算战斗一开始就将这两门野战炮投入战牛，他决定先让迫击炮开火。

杨邦翰的辐重队里有炮兵军官，这几个。军官也不喊什么坐标，直接上阵，亲手调好射击诸元，然后，所有的迫击炮都完全做好了射击准备。

徐树铮选择的目标是那几名扛着大森、骑着骏马的土匪小头目，正是这些人用旗号指挥土匪大队绕着归化城兜圈，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试图以此扰乱城里人心，如果土匪有大炮的话，他们就不会采取这种战

了。

土匪大队分成东西两队，他们相向飞奔，总有交汇的时候，徐树铮选择的炮击区就在那交汇处。

土匪骑兵绕城一周，眼看就要在城北偏西处交汇，徐树铮果断的下达了开火命令。

“六发齐射！预备，放！”

名炮兵军官喊了几句，六名站在迫击炮边的士兵麻利的将手里的炮弹从炮口丢进了炮筒。

“嗵！嗵！”

沉闷的炮响中。六颗炮弹出膛飞向天空，若干秒后，就落在了几里之外的草原上。

“轰！轰！”

伴随着火焰与黑烟，炮弹的爆炸声滚滚而来。其中一颗炮弹落得远了些。但是另外那几颗炮弹却用横飞的弹片将十几名马匪掀下马去。

遭到如此猛烈一击，那两队土匪顿时乱了队形，也顾不得耀武扬威了，当下打马仓皇退向北边，数千之众伴着稀疏的枪声潮水一般退了下去，而那几杆大毒也消失在马队之中，却也不知是否是落在了地上。

“乌合之众！”

杨邦翰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制止了准备延伸迫击炮射程的军官，对付这样的敌人，杀伤人员是其次，重要的是摧毁他们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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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防守（下）

90006983第462章防守下

见那数千蒙椰竟被区区六颗迫击炮弹驱散，而且盘回兆毛没再靠近城墙，甚至没有向城墙开火，徐树铮手下的军官们都有些惊讶，少数军官甚至开始轻敌了。

徐树铮眉头一拧，说道：“蒙匪向以“彪悍，著称，纪律是散漫了些，可是怎么说也比城里的壮丁强，咱们不可大意。现在我们龟缩在城里，不出城迎战，土匪没有大炮，不敢强攻坚城，这才退走，不过，他们未必就会远遁，毕竟。归化城里商号众多，那地窖里的银子没有百万两，也有几十万两，土匪看中的就是这些银子，他们岂会如此轻易就撤退？匪首动员起这数千匪徒，又岂是甘心空手而归的？我看。咱们晚上要加派人手，盯着城外。以免土匪发动夜袭。”

“徐总办，依你之见。这围城的匪队到底是哪个匪首的队伍？。杨邦翰问道。

徐树铮琢磨了一下。说道：“这可难说，现在陆军部汇总的情报表明，内蒙草原上主要有两大股蒙匪队伍，一个是陶什陶匪帮，一个是巴布扎布匪帮，这两个匪帮都有外蒙王公的背景，俄国人也插了一脚，现在能够动员起这么大股土匪的人恐怕也就这两个匪首。另外。以前清廷派那彦图去草原召集“勤王军”那彦图也是可以组织这么大的骑兵队伍的，不过自从清室颁布退位诏书以来，那彦图似乎就没怎么露面了，到底是不是他的队伍，却也难说。”

“管他是谁的队伍。只要他敢来，老子就让他尝尝老子的厉害”。

杨邦翰冷哼一声，拍了拍垮在腰间的冲锋枪，带着副官走下城墙。

“杨副师长，你去哪里？。徐树铮问道。

“去找洋油、牛脂，既然土匪可能发动夜袭，咱们就得多准备些火把

徐树铮和杨邦翰一下午都守在城北，或许是担心城里守军大炮的缘故，那城外的蒙匪将大营又往北边挪出去几里，望远镜已是看不清大营里的细节了。

显然，徐树铮说得有道理，土匪似乎是打算等夜幕降临之后对城市进行攻击，如果城里有足够的骑兵部队的话，守军似乎可以在下午发动一次主动攻击，但是问题在于，城里没有多少正规部队，即使加上那支由鸵商供养的“巡防游击队”的那五百骑兵，城里可以用于野战的部队也不超过八百人，如果出城作战失利，那么，这归化城里就没有可用之兵了。

所以，无论是徐树铮还是杨邦翰，都认为在城里固守待援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他们倒也不是站在城墙上无所作为，除了继续组织城里的壮丁加强防御设施之外，他们还利用炮击之后匪队的混乱派出了几名骑兵，带着求援信向张家口赶去，这信既是给张家口骑兵第一旅的；也是给那支正在赶来归化城的骑兵团的，如果骑兵团能够收到信的话，他们荐分派部分部队快速挺进归化城，以增援守军。

军人们在紧张的备战，归化城里的平民也在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忙碌，除了协助军队修筑防御设施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收拾细软和马匹，一旦城市陷落，他们也决定奋力一搏，冲出城去，向张家口方向夺路狂奔，好歹全家老少不能都陷在这塞外，这种心态使城里的紧张局势进一步加剧，徐树铮虽然明白这种心态对于守城信念来讲没有好处，但是现在他还没有在这里建立起足够的威信，全靠那些地头蛇协助维持城里的秩序，所以他也就没有强求众人抱着与城共存亡的决心，只是派人贴出布告，宣布天黑以后城里实施宵禁，没有命令，谁也不能在街上乱走，违令者，巡逻队可以就地击毙。

现在是秋天，天黑的越来越早，不到六点，那太阳就落到了地平线上，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徐树铮急忙派人传令，全城立即进入宵禁状态，巡逻队开始提着灯笼、举着火把，在城里各处分段巡逻，查拿奸细，并维持城里的秩序。

不久之后，天完全黑了下来，城外的枪声在天黑之后响了一阵，但是很快又沉寂下去，城里城外都安静得有些诡异，城墙上的守军都侧耳倾听城外的声音，但是除了风声之外，他们什么也听不清，由于担心城外的土匪向有光亮的的方开枪射击，因此，城墙上几乎是黑沉沉一片，与那到处灯火透明的城里形成强烈反差。

城里的所有店铺和民居都必须彻夜亮灯，这是西北边务总办徐树铮下达的命令，目的就是为了照亮街道，防止城里的奸细趁夜出来捣乱，别的不说，就是那城里的几处草料场，一旦被奸细放火焚烧，那就能引起大乱子，城里人心一乱。城墙上的这些壮丁会怎么行动，那就不好说

。

作为城防司令，徐树铮将司令部设在其城，因为根据天黑之前的侦察，土匪的大营仍在北边。如果他们要发动夜袭，这城北必然是首当其冲，但是土匪到底会选择哪一个方向进行主攻，这还得等到战斗打响以后再说，为了方便坐镇指挥，徐树铮通过城里的商号挑选了一些骑术较好的商号伙计充当通讯兵。在城里各处来回巡查，哪个方向战斗吃紧，徐树铮就向哪里派遣预备队进行增援，城里的那几挺机关枪就交由预备队掌握，以便在关键时候充分发挥火力。

城里的守军已做好迎战准备，但是城外的蒙匪仍是毫无动静，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起进攻。徐树铮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吩咐下去，守城士兵就在城墙上轮流休息，锣声一响，就是战斗开始的命令。

杨邦翰也坐在徐树铮的司令部里，与徐总办分享着一罐炮台烟，以及几罐外国咸肉罐头，两人也借此机会相互熟悉了一下对方，虽然还谈不上成了知己，但是至少这关系是拉近了一些。

这一坐小一谈，就是大半夜，眼看着时间已到半夜十一点，仍不见城外有任何动静，徐树铮和杨邦

“杨副师长，你说人最困的时候是几点？”

徐树铮询问杨邦翰，两人关系虽然拉近了些，但是还没到称号唤字的时候，所以，这还是“杨副师长徐总办”

杨邦翰打了个哈欠，拿起空了的罐头看了看，说道：“我现在就很

。

徐树铮淡淡一笑，拿出挂表看了一眼，说道：“我觉得人最困最乏的时候不是半夜，而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那个时候，人最懈怠，而且草原上的气温也最低。如果我是匪首，我就会选择那个时候发动攻击。”

杨邦翰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咕哝几句。

“你这么说，我就放下心了。现在正好睡一觉，等养足了精神，我再跟土匪较量较量。”

说完，在司令部里找了个角落，铺上张军用毛毯，看样子是打算打地铺了。

徐树铮却毫无困意，喊来一名副官，让他备马。

“你去哪里？”杨邦翰好奇的一问。

“出城。看看蒙匪在干什么？这大半夜，没听见马蹄响。也没听见枪声，我心里着实有些纳闷。”

徐树铮解释了几句，提着马鞭就走出司令部，杨邦翰急忙跟了出去。

“你呀，还是坐镇城里指挥吧，我带人出城瞧瞧，好歹我是骑兵出身，可不比你更适合侦察？”

杨邦翰一拉徐树铮，带着一名副官就上了战马，然后点齐一个排的骑兵，用布给战马裹了马蹄，悄无声息的出了归化城。

徐树铮亲自将杨邦翰等人送出北城，站在城外，听着马蹄声渐渐消失。

“此人性情中人，倒是值得交往。”

徐树铮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对于杨邦翰的性格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回到司令部，徐树铮调整了一下城里的兵力部署，然后又向城外的其它方向派出几支侦察队。

半个小时后，侦察队陆续返回，倒是杨邦翰迟迟未归，这让徐树铮有些担心起来，但是城外也没有听见什么枪声。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杨邦翰终于返回，原来他不仅去了北边，还去了南边，将这归化城附近整个拨索了一遍。

“蒙匪撤了，不知去包 ”

杨邦翰带给徐树铮的情报让这位边务总办有些惊讶，数千马匪说走就走，如此干脆利落，确实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难道蒙匪去了绥远？”徐树铮自言自语道。

“你是说，这是蒙匪的声东击西之计？围咱们，然后趁夜撤走，去打绥远？”杨邦翰微微一凛。

绥远位于归化城东北方向，两城相距不远，呈犄角之势，接远城里原本也有一些商人，但是徐树铮到任之后，就劝说那里的商人撤到了归化，所以，现在的绥远城根本就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蒙匪是不大可能看中绥远的。

出于谨慎考虑，徐树铮立即派出了一支小部队赶往络远侦察，同时也将蒙匪撤退的消息告知归化城居民，但是宵禁令仍未解除。

数小时后，到接远城侦察的骑兵赶回，带回的消息让徐树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绥远安然无恙，蒙匪也没有去攻击佞远城，至于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恐怕只能等天亮以后再仔细侦察了。

天亮之前，杨邦翰的那支骑兵团就赶到了归化，徐树铮得以派出大队骑兵分散侦察，经过一天的侦察，终于弄明白了那支蒙匪大队的去

。

根据马蹄印和沿途的宿营痕迹来看，那支蒙匪大队显然往北方撤退了，似乎是撤向外蒙。

这让徐树铮等人很是纳闷。如果说那支蒙匪大队是被迫击炮吓走的，未免有些夸张了些，但是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似乎又找不到其它更合理的解释，所以，众人也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但是，几天之后，当第一骑兵旅赶到归化城的时候，指挥官带来了一封陆军部的公文，通过这封公文，徐树铮这才隐约抓住了蒙匪撤退的真相。

公文上说，中枢在前几天毛经与沙皇俄国政府达成协议，宣布两国合作，修建一条由外蒙库伦城直达内蒙归化城的铁路，这条铁路将在东蒙地区兜一个圈，并与从张家口延伸过来的一条铁路支线接轨，而且，中枢不顾铁路专家詹天佑等人的强烈反对，同意了俄方附加的条件，那就是，这条铁路将按照俄国铁路宽度铺设铁轨。

这封公文的内容让徐树铮大吃一惊，他本以为，作为一个拥有“远东狂人”称号的民国大总统，革命党人出身的赵北绝不会与俄国达成这样的协议。

作为一个军人，徐树铮明白，俄国之所以要修建这条铁路，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外蒙和内蒙，赵北作为一个战略眼光一向很厉害的国家元首，他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那么，中枢政府为什么会同意这个铁路合作协议呢？是赵北顶不住俄国的外交压力，还是他另有所图？徐树铮倾向于后一种解释。

另一方面，徐树铮也肯定了他最初的分析，前几天那帮甩城的蒙匪就是由沙皇俄国的军官直接指挥的，也正因此，当沙皇俄国拿到了它想要的铁路之后，那帮蒙匪就迅速撤退了，那是一帮政治蒙匪。

徐树铮考虑的只是战略利益，但是归化城里的商人们考虑的却是经济利益，虽然他们没有资格看到这封公文，但是，这个。中俄“库归铁路计哉”很快就上了报纸的头版，于是，归化城里的商人们终于明白过来，这鸵队终究是落后于时代发展了，淘汰只是一个时间间题。而且，如果驻商们不能顺应潮流转变自己的身份的话，那么，他们也会被历史淘汰。

或许，将来的归化城不再是“鸵城”了，而“鸵商”这个名词也将退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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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四两搏千斤（上）

90032983第463章四两搏千斤上

从北方吹来，寒意更浓，街卜的落叶也更多了小眼看愧及昨伙了。

唐绍仪将那顶黑色的大礼帽戴回了头上，领着几名助手走出英国驻华公使馆，在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的目送下登上那辆民国外务部的四轮马车。

车门关上之后，唐绍仪望着车窗外头，举起左手挥了挥，那站在公使馆台阶上的朱尔典也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然后，这辆外务部的公务马车就缓缓启动了，耕转的碾过拍油马路，向东交民巷的西头驶去，速度不快也不慢，这也正是外交礼仪的讲究。

唐绍仪放下窗帘，将身子向后靠了靠，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了，向坐在对面的一名助手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助手身边放着的那只公文包

“把那份外交备忘录再给我看看。”

助手急忙将公文包里的那份外交备忘录拿了出来，双手呈了过去，唐绍仪接过备忘录，另一名助手递过去一架玳瑁框的眼镜。然后又将那车窗的窗帘挑了起来。以保证车厢里拥有充足的光线。

车厢里没人说话，唐绍仪认真的阅读着那份外交备忘录，几名助手则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行道树，各自转着心思。

不多时，马车到了东交民巷出口处，守卫在那里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看也没看，就让马车离开了使馆区，出了使馆区后，马车就开始加速，很快拐上了东长安街，随行护卫的内务部骑兵也走在了马车前

。

从东长安街到外务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等马车赶到外务部的时候，唐绍仪也利用这段时间将那份外交备忘录仔细看了一遍。

“英国政府提的条件到也不算苛刻，或许，欧州的局势太微妙了吧。英国政府已不可能全力关注远东了。”

收起眼镜，唐绍仪叹了口气，将眼镜放在备忘录上，连同备忘录一起交给了一各助手，不用吩咐，那助手就将两样东西装进了公文包。

“总长，咱们是先回外务部，还是先去拜见大总统？”

名助手冉道，并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还是先去拜见总统吧，总统昨天还念叨英国政府的立场呢。”

唐绍仪下了车，向街上望了一眼，这里是政府公务区，民间车辆禁止通行，这街上是冷冷清清。

外务总长拜见民国大总统，也不是说去就去，这得先打电话知会总统府侍从室。

但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唐绍仪却改了主意，因为总统府侍从室告诉他，现在总统先生不在总统府里，就在一个小时前，总统先生带着陆军部、海军部的高级参谋去了南苑陆海军联合参谋处，要想拜见总统，最好直接去南苑。

唐绍仪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等总统回来，再去总统府里拜见，那样显得正式一些，毕竟，这外交无小事，而且此事也不宜让太多人参与讨论，军人与外交官的想法总是有距离的，南苑那边基本上都是军人，和唐总长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北洋出身的军官还算客气点，如果碰到共和军出身的军官，几句话不合对方心意，那么这“国贼软骨头”之类的话就要从军官们嘴里蹦出来了，唐绍仪这些日子耳根子不太清净，所以他也不想自讨没趣。

“咱们先斑外务部。总统那边，等他回总统府了，咱们再去见

唐绍仪带着助手们赶回外务部，本打算召集幕僚们商议一下与英国公使的磋商细节，但是回了办公室后，他才得知有客来访，于是便先与这位客人见面。

这位客人是熟人。就是那位伍廷芳先生，现在他是民国司法部总长，不过他今日赶到外务部并不是为了司法事务，而是为了外交事务，跟着他一起赶到外务部的还有他的儿子伍朝枢，前几天伍朝枢已被总统任命为中国驻智利、秘鲁两国公使，马上就要乘船去智利赴任，伍廷芳今天带着伍朝枢赶到外务部。就是命伍朝枢来向唐绍仪辞行的，同时也想让伍朝枢听听顶头上司的建议。

伍朝枢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当年其父伍廷芳就任清廷驻美国公使的时候，伍朝枢随父亲一同赴美留学”临年随父亲归国，就任广东农工实业局委员，而那一年。伍朝枢不过才十八岁，如此算来，他步入政坛已有四今年头，这政治经验也不是完全的空白，不过在唐绍仪看来，这位世侄还是嫩了点，伍廷芳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既然总统刻意栽培，那么，两人确实也不好一力反对，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个锻炼的机会，对于伍朝枢的政界发展是有好处的。

其实唐绍仪也没什么好叮嘱的，智利、秘鲁都是南美洲小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基本上不会发挥什么重要作用，虽然这两个小国都号称“地区性小列强”可是在这样一个。欧州列强称雄世界的时代，这种“地区性小列强”确实很难让人重视得起来，无论是商业贸易还是军事结盟，这两个南美洲小、国对于中国来讲都无足轻重，只不过因为两国有不少华工，这才与两国正式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不过现在中枢财政困难，也只能因陋就简，派驻两国的公使就只能委屈一人兼任了。

对于这位由总统一手提拔的外交界后起之秀，唐绍仪倒是很说了些场面话，这让伍氏父子心头都是暖意融融，本来还对爱子失去到英国留学深造机会略有些惋惜的。但是现在，伍廷芳已不怎么在意公费留学的事情了。

双方略微聊了聊外交方面的事务，然后话题就转入了最近的国内局势。

伍廷芳拿出一份新出版的报纸，递给坐在一边的唐绍仪；说道：“少川，这是网出版的《顺天时报》，看看日本人是怎么评价前几天你跟俄国公使签订的那个。“库归铁路合作计划”吧。他们是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呢，就差给你戴一顶“汉奸。的帽子了。”

“汉奸？即便唐某做法有失妥当，也轮不到日本人给我戴这顶帽子吧？”

唐绍仪苦笑，接过报纸，看了看，但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完全没有勃然大怒的意思，这让一旁陪坐的伍朝枢有些诧异。

“唐世叔的涵养真好。若换了是我，我肯定要拍案而起的。”伍朝枢说道。

唐绍仪放下报纸，说道：“我这倒不是什么涵养好，而是麻木了，被人骂得麻木了。”

“弱国无外交啊。朝枢，这句话你要记住，娜甘咱们国家大虚弱了，做外交官的就是要做好被人骂的准备，四皮薄的人做不了外交官，不会演戏的人也做不了外交官。你唐世叔这是在替人挨骂呢，真正做出决策的是中枢，签订协议的是你唐世叔，旁人不敢明目张胆的骂中枢，那么，也只好委屈你唐世叔了。”

伍廷芳也是苦笑，连连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唐绍仪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文爵兄，你的话说得也不全对，对于中枢的这个决策，我本人也是赞同的，现在东三省局势太微妙了，“关外八旗。虽已被各国明令取饰，但是在日本人的庇护下他们仍在辽南上蹿下跳。现在要想将一场大变乱消饵于无形之中，仅靠德国、美国的支持是不够的，咱们还必须借助更多的外力，鉴于俄国在东三省北部仍有相当之力量。那么，中枢给些好处给俄国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则自从日俄战后，日本小俄国已签订协约，而且据说还附加有秘密条约。如此局面之下，这驱虎吞狼之计只怕很难奏效啊。不知总统先生是否明白这一点？”伍廷芳说道。

“总统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不过他也告诉我，他觉得俄国跟日本是貌合神离，只要俄国还占着东三省北部，那么，日本跟俄国就做不到真正的信赖，关键还是一个，平衡，再说了，日俄战争的惨败差点就使俄国一蹶不振，俄国人对日本军队之战斗力是刻骨铭心。岂会不提防日本？据我所知。日本一向对西伯利亚也是垂涎三尺的，现在只是因为实力不够，这才收敛了贪婪之心，这一点，想必俄国政客也是看得明白的，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日本鲸吞东三省。”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委屈少川背上了“卖国，的骂名了。前几天报界还没怎么骂你。现在这日本人的《顺天时报》一开骂，我看，国人办的报纸也会跟着骂起来的。”

见伍廷芳摇头叹息，唐绍仪却是淡淡一笑，指了指那份日本外务省在中国发行的华文报纸，说道：“文爵兄，你别看日本人上蹿下跳，可是现在国人里头，真正骂我是“国贼。的确实没几个，除了少数南方报纸之外，多数报纸都持公正立场，说我是“功过相抵”算不上国贼。至于日本人么，他们是受了气，想找个。发泄的对象而已，总统他们招惹不起，只好来招惹我了。”

伍廷芳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这么个道理。多亏前几日中枢与日本政府达成了妥协，“薪州事变。得以顺利解决，日本驻华公使正式就此事向我国政府和国民道歉，咱们中国人这么些年来。什么时候看到外国公使给咱们道歉？现在国人觉得外务部这件交涉办得不错，如何评价少川，这人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崭州事变”少”是劳苦功高，连我也是佩服的。”

唐绍仪又摇了摇头，说道：“文爵兄谬赞了。其实“薪州事变，交涉顺利的原因不在于我，也不在于外务部，而在于总统府。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此次日本人是被总统抓住了小辫子，总统又把这根小辫子拿给了英国政府看，英国人不乐意了，所以才向日本政府施加外交压力。敦促其尽快结束交涉，结果，这日本公使才正式就“崭州事变。向我国政府和我国国民道歉。”

“总统亲自主持此事？”伍廷芳有些惊讶。

“说起来也不复杂，不过就是一个利益交换。总统保证，如果日本政府派人向我国政府就“薪州事变。一事正式进行道歉的话，那么他就不揭露日本政府策利“广东事变，的真相，不然的话，总统就要将这件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让国人都知道，是日本政府在阻挠中枢统一国家，总统将煽动民族和国家主义情绪，然后正式与日本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如果日本想打仗，总统也绝不会胆怯，总统将率领我国国民与日本侵略者战斗到底！”

唐绍仪简单介绍了一下“广东事变”与此次日本驻华公使就“薪州事变”向中国道歉之间的关系，对于赵北的这个“利益交换”他是非常佩服，“薪州事变”的交涉已僵持了小半年，从来就没有人奢望过日本政府会就此事向中国道歉，但是现在，赵北做到了。仅此一点，就让唐绍仪心服口服。

“什么？”

“总统真是好手段！”

伍廷芳与伍朝枢这才明白“崭州事变”交涉问题顺利解决的真正原因，不过两人对此的反应却是大相径庭，年长的那位惊讶于总统先生的狂傲。年少的那位则是一脸的仰慕。

“总统就不怕激怒日本政府？”伍廷芳横了伍朝枢一眼。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件事是明摆着的，那就是，总统的这个利益交换可不是为了激怒日本政府，而是为了掩护与俄国的外交谈判，先让国民看到我国外务部是能够为国家主权和国民利益服务的，接下去再通过与俄国的铁路合作计划１告诉国民，这个国家还很虚弱，有的时候，不得不通过委屈求全来争取喘息之机，明白了这一点小也就明白，为什么现在只有日本报纸在上蹿下跳，骂我是中国的“国贼，

“难怪“崭州事变，的谈判赶在中枢公布中俄库典铁路计划之前结束，原来竟是如此用意。咱们这位总统先生如此深谋远虑、策划周详，伍某确实佩服。”伍廷芳叹道。

“库归铁路计划一公布，中枢不仅摆脱了两面是敌的状态，而且也与俄国靠拢到一起。以后，如果东三省局势有变，而俄国又无法从欧洲抽调力量的话，那么，中俄两国未必不能联手维持东三省局面。这是四两搏千斤的手段啊，没点见识和魄力，这也是不敢使的。”

唐绍仪也是感慨，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一幅字。那是李鸿章的墨宝，当年他在李鸿章幕中效力时李鸿章给他的，上头写得不过就是几句为人处世的筏言。

“赵振华手段、魄力远超常人，眼光也看得准。出手更是又快又狠，若是早几十年出现这么一位人物，咱们中国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啊？”

这话闷在唐绍仪心里，最后还是藏在了心底，没有说出来，毕竟，历史没有假如。而且时势造英雄，英雄若是早出现几十年，说不定也是平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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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四两搏千斤（下）

90001983第464章四两搏千斤下

让外务部的这间办公室里，唐绍仪与伍廷芳一聊就是一巾”告，伍朝枢下午就要乘火车赶去天津，然后由天津登船去智利，于是伍廷芳适时结束了谈话，带着伍朝枢离开了外务部。

伍廷芳和伍朝枢离开外务部之后，唐绍仪又向总统府挂了个。电话，询问总统行踪。但是得到的回答仍是“总统还在南苑”。

既然总统没回城里，那么，唐绍仪还是决定先召开会议，与幕僚们讨论一下与英国公使举行正式外交会谈的细节问题。

自从得知中国中枢政府已经与俄国驻华公使就合作修建内外蒙古铁路问题达成协议之后，那东交民巷就差不多闹翻了天，尤以英国、日本这两国驻华公使最为激动。

与其说是“激动。”倒不如说是“愤怒。”因为一旦这条由外蒙库伦直达内蒙归化的铁路建成通车的话，那么，无疑将大大加强沙皇俄国在华力量，更为让人忧虑的是，如果因为这条铁路带来的利益而使沙皇俄国政府将战略重心由欧洲转回亚洲的话，那么，不仅将对日本的在华利益构成严重威胁，而且也将对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局势造成深远影响。

区区一份铁路建设协议就可能引起世界局势剧烈变化，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四两搏千斤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英国公使的担心所在，而且也就能够理算德国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了。

没错，对于中国导俄国合作修建内外蒙古铁路这件国际事件，德国要帝威廉二世甚至拍发贺电去俄国，向俄国沙皇“祝贺”这条铁路建设方案的达成，因为德国皇帝也希望利用这条铁路告诉俄国沙皇这样一个，浅显而简单的道理：欧洲都是硬骨头，会啃坏牙齿的，还是回远东吧，那里有一块肥肉，而且日本那条看门狗也已经被那位“远东狂人”给折腾的筋疲力尽了。

德国在一旁幸灾乐祸，美国也在后头打趣，紧跟着德国皇帝的贺电，美国总统塔夫脱也给中俄两国中枢政府拍发了贺电，祝贺两国在商业与贸易上取的的“长足进展”当然，在电报的末尾，美国总统也没忘了提醒一下。根据“利益均沾”原则，美国商人和财团也应该在中国的商业与贸易中分享好处，那么，那个宏伟的“大十字铁路计划小，确实应该立即启动了。

眼看着英国利益差不多快被许多国家给忘记了，英国政府急红了眼，英国外交大臣亲自给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拍发电报，下达了措辞严厉的令。用朱尔典自己的话来形容，那电报上的内容是用“疯狗一样的语气小，在“狂吠。”虽然对上司的失态举动表示“遗憾”但是朱尔典还是很快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连夜带着助手草拟了一份外交备忘录，并在次日邀请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前往英国驻华公使馆，郑重其事的将这份外交备忘录交给了唐总长，用这种有违外交礼节的行动向民国政府表示了不满。

现在，那份外交备忘录就搁在唐绍仪面前的办公桌上，封面上的那面米字旗格外醒目。仿佛在提醒唐总长，英国的尊严是不容忽视的，英国的军事力量和外交力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其实外交备忘录上也没提什么苛刻的条件，不过就是参照俄国的那个“库归铁路计划１。小草拟了一个新的铁路计划，这条铁路由杭州出发，横穿淅江、福建，直达广东境内，并最终与那条广九铁路接轨，这条铁路也是中外合资修建，建成之后，应该也参照中俄库归铁路组织一个中外联合铁路公司。共同管理一切事务。

如果这条铁路建成的话，那么，从南京出发，通过沪宁甭铁路，就可以直达广州城，从这个，路线就可以看出来，这实际上就是美国财团当年的那个“粤汉铁路”的东部平行线，一旦铁路建成，这两条铁路就存在竞争情况。

现在，美国财团的“粤汉铁路计划１”已经扩充为“大十字铁路计戈。”面对野心勃勃的美国财团，英国政府的这个。“淅粤铁路计划小”与其说是为了争夺铁路利益，到不如说是在维护英国政府的面子，因为这条铁路离海岸线太近了，在这样一个轮船航线日益发达的时代，这种铁路规戈显得有些傻气，就连唐绍仪这个外行也能看出这条铁路至少目前来讲是无利可图的。

不过大英帝国的面子问题很重要，这一点，刘才朱尔典先生已经数次暗示过了。对于这条铁路，英国政府是志在必的。无论中国中枢政府怎么想，英国政府都不会放弃这个铁路计划，除非俄国放弃库归铁路计划。否则。英国必须在年底之前拿到“淅粤铁路”规划建设方案。

必须承认。英国公使给的期限还是比较宽裕的，现在是秋天，离年底还远着呢，中枢政府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和讨论这个由英国公司提出的合作修建铁路的“建议。”这或许可以看作是英国政府做出的一个。姿态，毕竟，现在掌握这个国家权力的人是一位“远东狂人。”对于英国政府的面子问题。这位军甲拙八一向不怎么在意。英国政府不想再被人打脸，至少在儿既”１事务中抽出身来之前，英国政府是不可能把力量投入远东地区的。

这一点，唐绍仪也看明白了，所以，他才不是那么急着将英国耸使递交的这份外交备忘录转交给民国总统。

唐总长命令下达之后，幕僚和顾问们很快就赶到了会议室参加会议，让他们惊讶的是。一同赶来的还有詹天估这名铁路专家。他这几天就在北京城里，挑选一些从武汉调来的青年学生，据说是打算为铁路建设培养后备人才，所以。唐绍仪一个电话，詹天佑就赶了过来。

不过詹天佑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不怎么样，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旁人好心去问，他也只是摇头叹息，不肯说原因，倒是唐绍仪赶过来之后的一番话才使众人明白詹天佑为什么如此沮丧。

“眷诚，你也不必如此沮丧，库归铁路虽然采用俄制铁轨尺寸，与京汉路、京张路不能同轨并丰，可是好歹也能走火车么。大不了在张家口建座调车场，储备一些合用的车厢、车头，如此一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再说了，如果俄国军队乘车过来，到了张家口他们就必须换车，这也有利于国防么。”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詹天佑还在为那条库归铁路的铁轨制式忧虑，确实，对于一位正在全力以赴统一中国铁路制式的工程专家来讲，这条库归铁路无疑是迎头一击，这情绪低落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到底，还是咱们国家太虚弱了。”

詹天格叹了口气。坐在了会议桌边，倒也没埋怨谁。只是情绪还是不怎么高，望着唐绍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急着叫自己过来。

“今天请诸位过来。是商议一件重要外交事务的，这件事关系到铁路建设，因此，也请眷诚赶了过来。”

唐绍仪说了几句，伞出那份英国公使递交的外交备忘录，简单的将内容介绍一遍，然后请众人自由发言。

“这条铁路离海岸线太近１没什么商业价值，不过对于开发福建、淅江内陆地区还是有些好处的

詹天佑第一个发言。虽然不看好这条铁路的经济利益，但是并没有反对，因为这个铁路建设计发１中没有涉及沿线的矿产资源开采问题，所以严格来讲，这不能算是丧失了主权，毕竟，控制和建设铁路的是一家中英合资公司，表面上看。这是商业投资，或许也只有在座众人才知道这里头涉及到外交问题。

“铁路不光能赚钱。还能运输军队、练重。上次“广东事变”如果这条铁路修建完毕的话，那么中枢也可以迅速调兵平叛，就不会对广东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了

唐绍仪从另一个角度提醒了一下众人，这也是告诉众人，他是支持建设这条铁路的。因为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英国的“建议”至少在他看来是没办法得罪英国。中国太虚弱，能少得罪一个列强就少得罪一个吧，现在日本政府已经被那位赵大总统当成猴耍了一回，正在气头上呢，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要拉拢一下英国政府，免得这两个列强联起手来给民国政府颜色看。

根据唐绍仪从美国公使那里得到的消息，因为“薪州事变，小道歉问题以及随后的中俄库归铁路合作问题，现在的日本政府内部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商量是不是该给中国一点颜色看看，毕竟，赵北在这两件事上的“吃相”太难看。把日本政府的道歉当成转移国民视线的手段，从而巧妙的与俄国站到了一起１而且还使民众在有意无意之间忽略了赵大总统的“卖国”行为。

对于日本政府的行动，赵北或许不怕，但是唐绍仪怕，所以，在他看来，现在英国政府的立场非常关键，只要英国政府不点头，日本政府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采取军事行动，即使他们策戈１旗人捣乱，但是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毕竟，现在的中俄“友谊”正在进一步加深。

既然唐总长都不反对这个铁路计划１”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反对，于是，这外务部迅速给出了意见，“强烈建议”总统批准这条中英铁路计划，以此缓和中英两国紧张的关系。

会议结束之后。唐绍仪又打了个，电话去总统府询问总统行踪，但仍被告之，总统先生还在南苑陆海军联合参谋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侍从室的那名副官建议唐总长直接去南苑见总统。

唐绍仪当然不会去。因为他从副官那里得知，今天跟着总统一起去南苑视察的基本上都是联合阵线出身的军官，北洋军官只有几个，所以，唐绍仪确实不想去南苑，在他看来，联合阵线的军官过于狂热了一些，有的时候比北洋的那帮老将还不讲理，他不想去自讨没趣。

唐绍仪不想去南苑。可是詹天佑却想去拜见总统，于走向外务部借了辆公务马车，带着几名助手，一脸铁青的赶去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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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外行14493内行

暂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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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局势与应对

90021983第466章局势与应对

或许是权北的读个强硬态度给了詹天估信心。也或许是紧沉东生的激将法起了作用，这位工程专家没再退缩。并立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四只时间修完陇海线和粤汉线。这个我尽力。但是我有几个要求。望总统务必答应。第一个要求。尽快将修路资金发１拨到专用帐户。并组织一个专门的委员会管理这个资金，由我领导；第二，虽然美国公司会派来技术人员协助工作，但是他们只是协助，他们是我的下属。他们绝对不能凌驾于中国技术人员之上；第三，修路时所征用的民间土地。应由中枢出面购买，并督促地方官协助此事；第四，那个美国驻华代理公使司戴德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工作，如果美国政府出面干涉。应由总统应付，我是不会直接与美母政府打交道的；第五，如果陇海铁路修建进度较快的话，我希望能够顺便对新疆铁路进行勘探，以便将该段铁路进一步延伸至新疆。以加强对边疆之控制；第六１这条铁路无论如何也必须采用与京汉线、津浦线一样的路轨，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这个要求不能得到满足，我宁可辞职也不会主持这条铁路的修建工作。”

“好了，好了。你可以将这些要求写在公文之中，我仔细审阅。

见詹天佑一口气提了这么多条件。赵北也是无可奈何，但是人家是专家，他这个外行当然得听专家的，不过现在他可没工夫尽扯铁路的事情。相比铁路建设，还是军事问题更重要。如果不是看在詹天佑一片强国的赤诚之心的份上的话，赵北也不会在这武器实验场召见这位铁路专家。

“好，我这就写。”

詹天估说写就写，就在校场边找了张凳子，将公文包当做桌子放在腿上，拿出纸笔，开始将他的要求逐条列明。

见詹天估如此做派，田劲夫心里也是感慨，不待赵北吩咐，他就叫卫兵搬来张桌子，请詹天佑在桌边露天办公，然后走到赵北身边，耳语几句。

赵北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写了张条子，交给田劲夫，然后田劲夫就匆匆离去，驾车离舁了南苑兵营。

田劲夫走后，赵北与在场军官继续对那几挺汉阳兵工厂送来的轻机枪进行射击实验，虽然兵工厂已经进行过实验，但是军官们还是觉得亲自测试一下比较稳妥，毕竟，这机枪是兵工厂制造，可是使用机枪的人却是军人，没有什么人能比军人更熟悉战场环境。

“咕挞必，，呕呕挞，”

在几名士兵的操纵下，枪机枪的点射声不绝于耳，军官们也轮番上阵。亲手操作机枪，众人一共打完了五箱子弹，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测试。

“这轻机枪不错，可以装备到部队里。依我之见，装备到排较为合适。只是不知道汉阳兵工厂的产量是否能够满足需要？各省兵工厂是否也能开工制造这种轻机枪？”蓝天蔚做了总结，同时也提出了问题。

赵北说道：“根据汉阳兵工厂的说法。现在每日可出轻机枪二十挺。但是这是在不影响步枪生产的情况下的机枪产量，如果降低一些步枪产量的话，轻机枪的产量是可以进一步提高的。咱们这次进口的德国机器不仅数量多，而是质量好，再加上那些德国技术顾问的协助，以后机枪的产量还会继续提高，各省兵工厂经过整顿之后，也必须更换最新式的德国机器，并聘请德国技术顾问，以后，咱们全国的兵工厂都要统一制造军械，淘汰旧式枪弹。

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不在于轻机枪产量能否满足部队需要，现在的问题是大炮，前天刘国臣给我拍电报。说他在德国青岛要塞看见一种新式榴弹炮，他想仿造，但是这肯定会影响迫击炮的生产，而且，无缝钢管仍需大量进口，所以，我否决了刘督办的建议，现在咱们军队最需要的是野战炮和迫击炮，至于榴弹炮和山炮，依我看，还是少量进口比较稳妥。另外，国防军的整编必须加紧进行，现在北方军队已整编的差不多了，南方的军队动作有些慢。还是要催一催，蒋百里那边，我放心。但是湖南、江西那边，无人主持，基本上是各行其事，这一点，你们联合参谋处要多多操心

“要不，我去一趟南方？”蓝天蔚说道。

“不，你要留在南苑坐镇，派个可靠的人去就行了。”

“要不，我去南方吧。最近北方太平无事，我都快闷出病了。”蔡愕毛遂自荐。

“北方太平？松坡兄未免乐观了些，这北方现在看似太平无事，可是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稍一不留神，那就是一场变乱

赵北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北方望去，说道：“刚才田义仁来告诉我说，他的东北情报站刚刚传来消息，昨天又有一艘日本轮船抵达旅顺。船上下来的都是日本兵，差不多是两千人，装备齐全，拖着野战炮。如果算上前天抵达旅顺的那几艘日本船的话小那么，现在日本军部至少已向旅顺增派了八千人的部队，日本人想干什么，咱们可得多留个心眼。”

蓝天蔚和蔡愕也是眉头紧锁，对此很是忧虑。

“咱们上次策戈的那个。“高丽烈火，计划是不是应该提前发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孝准发话了。

“不！现在时机尚不成熟，而且准备得也不充分。咱们可不能学同盟会，他们发动的历次反清起义基本上都是赶鸭子上架，计划不周详。准备不充分，所以才会屡战屡败。”

赵北摇了摇头，不同意张孝准的建议，毕竟，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在这个问题上，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北很有优势，而且也很谨慎。

“另外，伊藤博文被朝鲜刺客刺杀。此事给了日本军部和政府极好的借口。诸位，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看到日本政府正式宣布吞并朝鲜了，以前，朝鲜还只是日本的“保护国”但是很快，日本就会将朝鲜当做正式殖民地了，“朝鲜总督，的任命只是一个时间间题。

赵北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军官都有些惊讶，虽然朝鲜早就成为日本的独占殖民地，但是将其正式变为“法律意义”上的殖民地还缺少一个手续。难道，日本真的会借伊藤博文遇刺案将朝鲜仅剩的一点“主权痕迹”彻底抹去么？

就在众人思考着日本政府将采取何种手段完全吞并朝鲜的时候，詹天估已完成了他的那份公文，走到赵北跟弃，将公文呈了过去。

赵北翻看了一下，发现这耸文上头除了詹天估提出的那些条件之外。还有一些关于吴泓权车厂搬迁事宜的建议，看起来，这位技术专家责任心非常强，不过他似乎完全没有明白赵北为什么要搬迁吴泓机车厂。

表面上看，赵北搬迁吴泓机车厂是为了修建那个。“大十字铁路计戈”中的粤汉铁路，但是真正的用意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现在中日之间的外交关系非常冷淡，而且赵北又打算在朝鲜半岛策划１一场大规模的反日运动，如果日本政府因此而迁怒于中国的话，那么，谁也不敢保证中日之间不会爆发一场战争，一旦战争爆发，中国沿海地区就可能遭到全面占据优势的日本海军的攻击，而中国现在的那点可怜的工业基础基本上大部分集中在东南沿海地区。

局势微妙，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糟北局面，赵北就必须提前做准备。将一些关键工业企业搬迁到相对安全的内陆地区，吴泓机车厂的搬迁初衷就在这里，只不过找了一个很好的掩护借口而已，这一点，连内行詹天伤也没看明白。

考虑到日本军队的动员需要一些时间。而现在，日本国内又没有进行军事动员的迹象，那么，赵北是有充足的时间将吴泓机车厂搬迁到武汉的。但是，如果按照詹天佑这个“拆旧厂建新厂”的建议的话，那么。一旦日本军队开始动员。就不能保证按时完成搬迁任务了。

所以，在赵北看来，詹天估的这些关于吴泓机车厂的建议是不能采纳的。

不过赵北也不会在这里告诉詹天佑不会采纳他的建议，没错，对于铁路建设问题，赵北基本上算是个外行，可是现在必须是外行领导内行。只有这样，才能为这个。国家争取最大利益。

“不错，不错。这些建议都很不错，我会认真考虑的。詹先生，你的一片赤诚为国之心，足为国人楷模。现在工商部正在着手制订“国家人才奖励计划”到时候，我会亲自提名詹先生为“国家人才。的。而且，将来等咱们国家的“科学与工程院，组建了，我也会推荐詹先生出任院士的。

总统先生心里是一个。想法，可是这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鼓舞人心的。詹天估嘴上虽然也是谦让，可是这心里是美滋滋的，走出校场的时候。那脚步也是轻飘飘的。

做不做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这个国家留下点什么，詹天佑完全相信。即使他百年之后，中国人仍将看到他的功绩，史书上也会留下他的名字，相比那些勾心斗角的政治人物。他为这个国家留下的东西才是最有意义的。

历史，也终将证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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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旅顺

90009983第467章旅顺

浪急。浪头拍击着码头，钴诲在港口里的船只随着讽”小凡伏，钴链被拽得直直的。与船壳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里是旅顺。中国领土，但是现在，这里却由日本“关东都督府”管辖，与北边的大连一样，在旅顺地区，日本政府派驻了大量精锐部队，以“关东宪兵队。独立守备队”等名义对这座滨海城市实施军事占领和武装殖民。

这个所谓的“关东州”其实就是辽东半岛，这里自从１咖年之后就被沙皇俄国占领。曾经短暂的充当过沙皇俄国的远东前哨，治所就在旅顺，几年前的那场日俄战争中，这里也是主要战场，为了攻克旅顺，日本陆军死伤惨重。其中犹以二零三高地争夺战最为惨烈。指挥此战的日本第三军司令官乃木希典为了夺占这座可以俯瞰旅顺军港的高地，不惜发动“肉弹战术”。在历时五个月的攻防战中，日本军人伤亡五万余人，乃木希典的两个儿子也在旅顺阵亡，最后是调来重型攻城炮，日军才最终占领旅顺。

战后，二零三高地被日军改名为“尔灵山。”并在山顶竖起一座炮弹形状的纪念碑，算是给了日本国民一个交代。

通过战争夺取的战利品必须通过战争威慑的方式才能保持，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政府在“关东州”派驻大量精锐部队，最多时共有四个师团。全都由日本政府任命的那个。“关东都督”调遣指挥。

“关东都督”。以前叫做“关东总督总督”一词带有强烈的殖民色彩，这是延续沙皇俄国时代的称呼，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就任命了一位“关东总督。”但是次年，迫于国际压力，日本政府不得不撤消了“关东总督府。”然后又换汤不换药的设立了一座“关东都督府。”这之后。“关东总督”就改叫“关东都督”了。

“总督小，与“都督”虽然只是称呼的不同，但是在这个称呼的变化问题的背后，却是一场激烈的国际政治较量，确切的说，是美国与日本的较量。

现任“关东都督”是大岛义昌，他也是日本政府的第一任关东都督，此人是日本止。口县人，出身于藩士家庭，先后参加过日本西南战争、中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因战功而被封为男爵，并晋升为大将，日俄战争之后，大岛义昌就被日本政府任命为“关东总督。”当时的关东总督府设在辽阳。改任“关东都督”之后，大岛义昌便顺势将治所由辽阳迁到旅顺。所以，现在的旅顺就是日本“关东州”的政治权力中心，同时也是军事指挥中枢。

旅顺是军港，平时戒备森严，普通商船未经允许不得驶入内港，但是现在，一艘商船却正跟着一艘驱逐舰由外港驶向内港。

在拖轮的协助下，商船好不容易在码头靠了岸。那艘驱逐舰则调头向港口外头驶去。

风高浪急。这一路过来，商船上的乘客们都一个个头重脚轻，面色

。

这些乘客都比较特殊，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是其中的许多人的脑后还蓄着辫子，领头的那位也不是普通人，以前满清朝廷没倒的时候，他是满清世袭的铁帽子王，封“肃亲王”名叫善者。

善者是满清王朝第一任肃亲王豪格的后人，当年豪格曾因与满清摄政王多尔度不合。被削去爵位，而且疲死狱中，直到顺治皇帝亲政，才恢复了肃亲王的爵位，这顶世袭罔替的铁帽子才算是流传下来，传到善者手上时。已是九世十王。

满清灭亡之后，这顶“肃亲王”的铁帽子算是被南方的革命党和北方的北洋集团一人一脚踩瘪了，对此，善者心有不甘。所以，他立即投身于满清复辟运动中，为了继续做他的肃亲王，或者甚至是高升一步，几乎从清室颁布退位诏书的那一天起，他善者就是复辟派了，而且是复辟派里的实干派。为了复辟大业，他不仅参与策划了满清禁卫军哗变，也参与策划了对“旗奸。庆亲王奕助的“惩奸”行动，绑架了奕助的几个儿子。从奕助手里敲诈了一大笔银子，用来向日本浪人购买军火，以便武装“关外八旗。”

善者自问有勇也有谋，他也明白，就靠那帮只会架笼子斗蟋蟀的旗人，复辟满清王朝基本上就是做梦，如今这年头，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洋人的支持。这复辟大业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善者投靠了日本，并与日本朝鲜统监伊藤博文、关东都督大岛义昌等人有过接触，今天他赶到旅顺，就是来拜见日本关东都督大岛义昌的。

善者是从山东半岛的威海卫赶到旅顺的，威海卫现在也是外国的租借地，不过“租借”这块地方的不是日本，而是英国，日本的欧州盟国。

要想复辟满清王朝，仅靠关外的旗人是不够的，还得拉上关内的旗人，以前，这联络关内旗人的事情基本上是交给端锦去做，可是自从上次京城“旗人暴动”之后，这条线就算是断了，不仅端锦被人用机关枪打死在大街上。而且京城里埋下的那些眼线基本上也被一扫而空，没死的旗人复辟派要么隐姓埋名逃到南方，要么干脆就去了关外，现在的关内局势对于满清王朝的复辟事业而言是很不利的，此次善者赶去止。东，就是想实地调查一下，看看关内的局势是否口联蒋捷救。不然的话。就只能在关外举事了。

善者本来打算在关内多逗留几具，但是昨天从日本关东都督府来了一封电报。日本关东都督大岛义昌“请”善者回旅顺商议“重要事务”。

说个“请”字，这是客气，实际上这是日本人的命令，善考不敢不服从命令。所以，今天就坐了一艘日本商船赶回旅顺小一路风浪，对于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来讲，这已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王爷。早知道日本人叫咱们回来，咱们就应该晚去威海几日了，那么也就不用受这风浪之苦了一名包衣奴才愁眉苦脸的向善者唠叨了几句。

“咱们不去，恭王那帮人也是要去的，咱们大清国的复国大业就由咱们奔忙。恭王现在礼贤下士，难道本王就应该坐享其成么？现在别人说恭王是“贤王”本王难道就不能做“勤王，么？”

善者这几句话说得拐弯抹角。但是底下的人是听得明白的。

现在的满清复辟派中，就以恭亲王浮伟和肃亲王善者的地位最尊，以前。满清废帝被共和政府软禁在北京城里，众人好歹还有个名义上的“共主”可以效忠，但是自从京城“旗人暴动”之后，那位满清废帝就下落不明了，到底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楚，甚至“皇上”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就连那位“摄政王”也是下落不明，结果，这满清复辟派里的内部矛盾立刻激烈起来。

这个内部矛盾的焦点就是由谁来继承这大清国的“社稷皇统”换句话说。如果这大清国当真复辟了，那么，由谁来做皇帝？

现在的“皇帝候选人”基本上就是恭王浮伟和肃王善者这两个人，别人没有这个资格来争，也没有这个胆量来争，而在这两个皇帝候选人中。以恭王浮伟的呼声最高，原因很简单，因为按照辈分，浮伟是废帝漆仪的堂兄，由他继承皇位最为合乎礼法，至于肃王善者，不仅辈分太远。而且是旁系宗室，远不及恭王浮伟更有人望。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善者为什么要不辞辛劳的到处奔波了，这实际上是他的一个，策略，这是表演给别人看。让人们知道他肃王善者是个贤王。这个继承大统的事情，不能只看这宗室里头的亲疏远近，还要看谁能为这大清国弹精竭虑。

其实。善者这么做，与其说是表演给关外八旗看，到不如说是表演给日本人看，让日本人看清楚，为了日本帝国的利益，他肃王善考是多么的任劳任怨，即使是这么大的风浪，他也召之即来，比起那位装清高的恭王浮伟，他善者才是日本帝国真正需要的“满州国皇帝”。

善者明白，在这场皇位的角逐中，谁赢得日本政府的支持，谁就能够获的最终的胜利，而且，相比恭王浮伟。他善者很有优势，因为他早就与日本政客搭上了线，而联给人就是那个曾任清廷警政学堂教官的日本人川岛浪速，为了进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善者甚至还与川岛浪速拜了把子，结为异姓兄弟，可谓是用心良苦。

在川岛浪速的协助下，善者也取得了日本关东都督大岛义昌的青睐，也正因此，善者才可以自由进出旅顺内港。

“王爷。您说，现在恭王他们在忙什么呢？”

那名包衣奴才小声问了一句，他也明白善者很想做那个，“满州国皇帝”。但是他也与旁人一样，认为在“正统性”上，善者远不如浮伟，如果不能取得日本的支持，善者还是尽快主动退出帝位竞争比较明智。

“忙什么？还能忙什么？前段日子恭王带人去了东蒙，路上差点被吴俊升的巡防队给拿住了，现在啊，说不定恭王还在草原上呢，他带去的那点军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不能叫东蒙草原上的王公给他卖命。却要看他的口才了

善者冷哼着说道，脚步没停，跟着那名在码头接应他的日本参谋官上了一辆四轮马车，径往关东都督府赶去。

到了的方，下了马车，却看见义兄弟”岛浪速正站在都督府前，两人见了面。少不了一番寒暄客毛，然后”岛浪速的一句话就让善者愣住

。

“肃王。您终于赶到了，现在还不算晚，恭王只比您早到一个小、时，考虑到海上的风浪，都督大人绝不会认为您迟到了。

“什么？恭王也在旅顺？他不是在东蒙草原上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善者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起来，他确实没有想到，日本关东都督想见的人不只是他一个”恭王浮伟竟然也赶到了旅顺，而且现在就在都督府里。说不定还在跟大岛义昌做着亲切交谈呢。

要么。是日本人决定动手了，要么，就是浮伟及时赶回了旅顺，准备与日本谈判，以便将这个“满洲国皇帝”的事情定下来。

无论是哪个原因，善者都必须尽快弄清楚大岛义昌召他赶回旅顺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善者也顾不上”岛浪速了，将袍角一提，迈步就走进了关东都督府，就连那几个包衣奴才也被他扔下了，当然，在卫兵的“八嘎”声中，善者很快放慢了脚步，让”岛浪速走在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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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冒险

9000983第468章冒险

※日本“关东都督府”利用的是以前沙皇俄国的那座“关心，川口府”的旧建筑，本来，大岛义昌是打算建一座日本风格的新建筑的，但是一来没有足够的资金，二来也过于惹眼，毕竟，当初如果不是美国和英国的一力反对的话，他现在还是“关东总督”呢，对于美国和英国的心思，大岛义昌也明白。美国和英国这是根本就不承认“关东州”是日本的殖民地，所以，不要小看“总督”和“都督”这两个词的细微区别，这里头可是大有深意，尤其是美国政府，坚持认为，所谓“关东州”只是日本在中国的一块租借地，其法律地位与英国的威海卫租借地、德国的胶州湾租借地完全一样，所以，这块地盘不是日本的独占殖民地，“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原则在这里同样适用，日本不能以任何借口独占“关东州”的商业利益。

对于美国的干涉立场。大岛义昌一向持敌视态度，在他看来，“关东州”是当年日本陆海军经过浴血苦战从俄国手里夺过来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洒满了日本军人的鲜血，美国人完全没有理由从这里的商业利益上分润，就算是英国人也不行！

美国人死死咬住“总督”和“都督”称呼的不同而做文章，这本身就是对日本的蔑视，要知道。无论是德国胶州湾租借地还是英国威海卫租借地，其最高军政长官就是“总督”这可是写在中外条约上的白纸黑字。

可是偏偏日本政府不能用“总督”统治关东州租借地，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在美国政府看来，日本的国际地位只比中国高一点点，无法与德国、英国平起平坐。美国之所以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就是为了报复，因为日本在击败俄国之后，曾试图关上东三省的贸易大门，这激怒了美国，美国这么做。就是让日本清醒一下，认清自己的国际地位。

现在，日本帝国的实力还不够强，日俄战争也消耗了日本太多精力和军力，所以，虽然对于美国很是反感，但是，无论是大岛义昌本人还是日本政府和军部，目前都保持着抵调，既然美国人想把美国商品和工业品倾销到满洲地区。那么，就让他们倾销好了，反正日本的商品更便宜，市场不会完全被美国货占领，只要远东地区的局势不发生重大变化，只要英国还是日本的盟友，那么，日本终有一天会将美国商品驱逐出去的，甚至还会进一步吞并美国在亚洲地区的殖民地，而日本帝国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菲律宾！

虽然是一名陆军大将，但是大岛义昌对海军也是很感兴趣的，而且他现在也是关东都督，麾下也有一支分舰队可以调遣和指挥，所以，当满清复辟派中坚分子肃亲王善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岛义昌就站在一幅挂在墙壁上的东亚地图前。看着那地图上的南洋群岛，与一名身穿海军军装的日本高级军官小声的讨论着海洋战略。

至于那位恭亲王浮伟，则颊规矩矩的端座在一旁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出神，那表情有些呆若木鸡的味道，而他的身边，还坐着几个同样表情的旗人，只有陪坐一边的那今日本政客西泽公雄在左顾右盼，虽然一只膀子吊着绷带，但是那眉宇间隐隐可以看到一丝兴奋。

“肃王殿下，终于把您等到了。

看见善者走进会议室。西泽公雄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用中国话向善者打着招呼，同时也是提醒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以免过于失礼，影响了“日满友谊”

听到西泽公雄的声音。大岛义昌转过身去，向那名海军军官使了个眼色，那名海军军官鞠躬退下，与那名领着善者走进会议室的参谋军官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并将橡木门关上了。

直到这时，善者才发现，他的那位异姓兄弟”岛浪速并没有跟进会议室，不过现在，他已顾不上”乌浪速了。

“听说大岛都督有事指教，鄙人就赶回旅顺了。”

善者取了帽子，向着大岛义昌鞠躬行礼。

西泽公雄在一边充当翻泽，至于恭王浮伟，也急忙站起身，其他旗人也都有样学样站了起来。傻乎乎的看着善者与大岛义昌寒暄。

相比善者，漆伟可是“拘谨”多了，他与大岛义昌相识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可是从来就没有给对方鞠过躬，最多问声好，握握手而已，毕竟，他是王爷，比一位“都督”高了不知多少，实在放不下架子给大岛义昌鞠躬，而且，也必须考虑到手下人的心思，王爷给都督鞠躬，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掉价的事情。漆伟不去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善者显然没有这层顾虑，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日本人对他格外“器重”的重要原因，而这“器重”的表现之一就是，日本浪人卖给善者派的军械要好于卖给漆伟派的军械，虽然那购买军械的钱是两位王爷一同交给日本浪人的。

在博伟眼里，善者这叫“自甘下贱”不配做“满洲国皇帝”而且他手下的旗人复辟派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另一方面，没有日本人的支持，“关外八旗”的复辟计划小就是一个白日梦，所以，浮伟与日本之间的关系有些奇特，一方面，他想依靠日本人的支持登上皇位，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放弃那个，“贤王”的人望，想在旗人里争取更多的支持。

但是在骨子里，浮伟还是唯日本关东都督马首是瞻的，所以，昨天大岛义昌一封电报拍去辽阳，漆伟就急急忙忙赶到了旅顺，之所以只比善者早到了一个小时。完全是因为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前几天，网从东蒙草原回来，到了辽阳，浮伟听说在锦州一带有几股马匪，正被辽宁镇守使张作霜派兵围剿二现在正在四处寻求庇护，于是漆伟就想将那几股马匪纳入自己麾下，充实“关外八旗”的武装实力，但是没等正式与对方进行谈判，关东都督大岛义昌的电报就到了，于是漆伟只好派了几个的力的手下赶去与匪帮协商收编事宜，而他则带着几名亲信乘火车赶到旅顺。拜见大岛义昌。

与善者一样，漆伟也没想到大岛义昌同时召见他们两人，最近两人正为了帝位的事情而明争暗斗，这关系也是紧张，所以，这一见之下，两人都有些尴尬。

那边大岛义昌与善者寒暄完毕，各自落座，这边浮伟等人才陆续落座，坐下之后，漆伟问了善者一声。

“弃王，你去关内，可打听到了皇上的下落？”

善者看了眼漆伟，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关内有传言，说共和政府已将宣统皇上秘密处决了。摄政王也一同殉难，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的，咱们关外八旗虽然离京城太远，消息不通，可是这也得早做准备，万一皇上遭遇不测，咱们关外八旗得自己挑个主心骨大伙复国。无论如们大清二百多年的社稷不能冠口，年上断送了。恭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正是，正是。”浮伟连连点头。

善者又道：“另外，端锦为大清国尽了忠，咱们不能忘了忠臣，得给他个恩典，好叫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旗人也是讲义气的。”

“那是，那是。”

漆伟又点了点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西泽公雄，说道：“上次京城旗人暴动，西泽先生也参与其事，而且也在外交马车里遭到机枪扫射，臂膀中弹负伤，由此可见。日本友人也是为我大清国的复国事业尽心尽力的。”

这是在讨好西泽公雄。现在善者有川岛浪速协助，那么，漆伟自然也需要找一今日本“友人”为自己夺取皇位，他相中的人就是西泽公雄。

见两个满清复辟派如此急不可耐的要确立自己的领导地位，而且瓒伟还主动向自己卖好，西泽公雄却只是淡淡一笑，插了句嘴。

“两位王爷，你们的看法很有道理，现在，确实应该尽快确定“满州国执政，的人选，今天请两位过来，正是为了此事。”

“满洲国执政？”

善者和浮伟都是一愣。交换了一下眼色，由善者发问。

“不是满洲国皇帝么？怎么又变成执政了？以前你们说“大清国。的国号不方便，现在又想把“皇帝。改成“执政”难道又是为了方便？”

这个问题西泽公雄没有资格回答，而是由关东都督大岛义昌做了回答。

“肃王殿下，你说得不错。将“皇帝，改为“执政”正是为了方便行事。因为如果称，皇帝，的话，就太过招摇了，毕竟，现在国际上普遍认同民国这个共和再家。列强绝对不会承认“满洲国皇帝”但是改称“执政，就不一样了，即使“满洲国，不能取得所有列强的外交承认，你们也可以在南满地区实行“自治”那么，这个地方政权的最高军政长官显然就不能称“皇帝，了，还是“执政。比较合适。”

虽然大岛头昌的回答不能让善者和浮伟满意，但是他们也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请问都督阁下，日本政弃下定决心要支持关外八旗举事了么？”善者问道。

“我要再提醒两位王爷一下。支持关外八旗复国事业的不是日本政府，也不是日本军部，而是日本的友好人士，所以，你们的举事与日本政府无关，与日本军部无关。”

虽然大岛义昌摇了摇头，但是他接下去的话却让善者和浮伟兴奋起来。

“作为对清国一向很有好感的日本友人，我个人非常同情旗人的遭遇，所以，我决定支持两位的复国事业，如果你们想在近期举事，那么，我可以给予相当之支持。”

说到这里，大岛义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上头的字密密麻麻，但是却没有任何官方徽记，他将这张纸交给了西泽公雄，再由西泽公雄转交给善者。

善者接过纸，看了几眼。发现这上头写的都是军械清单，步枪两万杆，大炮五十门，弹药若干。插重若干，此外，还有若干“自愿报名”参与旗人“武装起义”的“日本友人”这些人全都曾在军队里服过役，拥有相当之军事素质。

此举的含义再也明白不过。显然，大岛义昌一改过去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开始明目张胆的煽动旗人暴动了。

对于大岛义昌的“慷慨”善者与浮伟都是感激涕淋，就连一向不愿自贱身份的浮伟也破例向大岛义昌鞠躬行礼，结果自然就是宾主双方尽兴而散，大岛义昌略微指点了一下，善者和浮伟就离开了会议室，去旅馆里商议行动的具体细节了。

至于那个“满洲国执政”的人选问题，这次会议依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是日本人显然并不着急。他们很有耐心。

等那两个满清复辟派中坚分子离开之后，一直等在会议室外的”乌浪速才走进了会议室，向大岛义昌问道：“都督阁下，此次行动为何如此突然？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然的话，我可以召集更多的人手参与其事，无论对于情报之搜集。还是对于支那人心之煽动，都是有好处

。

“川岛君，作为在野人士。你不可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的。”

大岛义昌示意西泽公雄将会议室的门关上，然后才继续分析这里头的利害。

“现在帝国政府内部，对于支那之政策出现了严重分歧，一派认为应持重为上，另一派则认为应对支那中枢政府之无理挑胖子以坚决还击。“崭州事变，道歉事件和随后的中俄库归铁路事件表明，在现在这位民国总统的眼里，日本已经成为民国的最大敌人，所以，军部上下一致认为，有必要采取适当措施，提醒一下那位民国总统，日本帝国的尊严是不容忽视的！而且，多数元老也没有明确反对军部的决定。”

“阁下的意思是，这是军部的意思？政府和国会并不知情？”西泽公雄有些惊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次军部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大岛义昌横了西泽公雄一眼，对于这个政客出身的人，他认为没有必要讲道理。

“西泽君，你现在不必置疑军部的决定，既然军部已经下达了命令，那么，无论如何也必须贯彻执行！如果行动成功，政府和国会就会被军部压制，他们也无话可说。而日本军人以重大牺牲换来的重大利益也不会被一帮目光短浅的政客葬送。按照军部的计划，关内旗人和关外旗人早就应该联手发动行动，可是，由于那帮短视政客的干扰，使得这个最好的行动方案无法实施。并直接导致了关内旗人势力的瓦解，由此可见，内部敌人不清除，那么，外部的敌人就会得到喘息之机。”

“如果行动失败呢？虽然军部不打算直接动手，可是毕竟是军部在支持旗人。”

西泽公雄追问，但是他随即看到了大岛义昌那凶狠的目光，这让他一身冷汗。

“如果行动失败，自然会有人为此承担责任，但是绝对不会是军部！”大岛义昌斩钉截铁。

这一下，连”岛浪速也是一身冷汗。

无论是西泽公雄也好小川岛浪速也罢，在大岛义昌这样的大人物眼里，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棋子，随时可以牺牲，至于军部那班大佬，就更不必说了，或许那班军部大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行动失败的可能。

这是冒险，也是日本国内政治力量的一次大搏斗，行动的结局很可能导致日本内外政策的剧烈变化。

想到这里，就连大岛义昌也是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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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北巡山海关（上）

90019983第469章北巡山海关上

汽笛声中，一列火车缓缓驶进火车站，军乐队奏响铿锵的军乐，礼炮轰哦

火车在站台停下，卫队先行下车，接管了站台警戒任务，然后，在一帮中枢政府高级官员的前呼后拥中，民国大总统赵北走下火车。开始了他对山海关的第一次视察。

这是赵北入主中枢之后第二次远离首都，上一次是去山东，虽然这次出巡没离开直隶境内，但是毕竟离北京已是很远了。

此次北巡，既得益于南方事变的平息，也得益于北方国防军部队的整编完成，没有这两个先决条件。赵大总统是不会赶到山海关视察的。

其实早在入主中枢之前，赵北就对山海关内外的局势非常重视，毕竟，这里不仅地理位置非常关键。而且出了关之后，就必须直面日本势力了，可以说，山海关就是一把锋利的尖刀，谁握住了刀柄，谁就能将刀尖指向敌人。

也正走出于这种考虑，赵北一度有迁都的打算，但是最终为了全盘考虑，他还是决定坐镇北京，以安定人心，这既是安定国人之心，也是安定列强之心，现在世界局势还没到那种赵北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所谓“戒急用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忍的时候就是要忍。

既然不能迁都，那么，这山海关的防务就不能掉以轻心，国防军暂编第临师之所以调往山海关，正走出于这种考虑，该师是由原北洋军部队整编而来，而在几年前，那支部队中的一些军官曾在东北地区驻扎，对于当地的情形比较熟悉，调１伤师到山海关，一旦东北局势危急，就可立即出关，迅速平息事态，维持东北地区稳定。

赵北是昨天匕午乘专列离开北京城的，随行护卫的除了装甲列车营之外，还有一个步兵团以及一个骑兵团，也分乘火车，前呼后拥小这气势也是相当的让人敬畏，本来早就应该赶到山海关的，但是途中赵北顺便视察了一下沿线的防务，并深入民间体察了一下民情，所以，这一直拖到现在才赶到山海关。

得知总统要到止。海关视察，本埠军民也是颇为兴奋，天不亮时就在火车站恭候总统大驾，总统专列进站之后，这位亲民总统免不了与军民代表做一番长谈，进一步增进中枢与国民之感情，以彰显共和制度之优越。

做够了亲民姿态，赵大总统便在山海关城防司令、国防军暂编１伤师师长吴光新的陪同下乘坐专用马车，赶往城防司令部，忙他的正事去了。

总统的正事不过就是军事与政治，考虑到山海关的地理位置；这第一要务就是军事事务。

进了城防司令部，赵北也是开门见山，将此行真正目的转告吴光新。

“吴师长，此次我到贵地。就是来为你们１巧师送行的。明天，你们就全师开拔，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沈阳、长春，弹压地面，维持秩序，震慑宵小，为国家利益、国民利益贡献力量。做国防军的楷模口”

“沈阳？奉天已经正式改名了？”吴光新问道。

“中枢已经决定，正式对一些与共和时代的气息不相符的地名进行更改，奉天就是其中的一座城市。小，

对于吴光新的反应，赵北到是一点也不惊讶，这位吴师长是陆军部总长段棋瑞的小舅子，而调１伤师出关的决定也是昨天由中枢传达给陆军部的，既然段棋瑞已经知道这个调动细节，那么吴光新肯定也从他的姐夫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最近一段时间，段棋瑞与吴光新之间的电报往来还是很频繁的，这一点倒也瞒不住赵北，毕竟，他也算是个出色的情报头子，军事情报局也是直接听命于总统的。

“不知中枢为何突然催促１伤师出关？按照原来的进军计利”伤师应该在山海关驻扎数月后才出关去奉天的。小，

吴光新追问，关于这一点。赵北没有告诉段棋瑞，吴光新自然也就不清楚中枢为什么改变原定进军计划小。

“因为那个。“关外八旗，准备动手了！中枢得到可靠情报，“关外八旗，打算在年底之前发动武装叛乱，他们妄图依靠一帮土匪、青皮、旗人败类、日本浪人恢复他们的旗人江让”对此，中枢必须予以坚决还击！让所有的满清复辟派明白，共和政府绝不会容忍任何破坏国家统一、伤害国民利益的行为！此次出关，我给你撑腰，无论是谁，只要胆敢与共和政府为敌、与共和制度为敌，那么，他就是中枢政府的敌人，我授权１伤师采取你们认为必要的一切措施和手段，给敌人以迎头痛击！不要怕日本的干涉，你们１伤师并不是在孤军作战！在你们的身后，是四万万共和制度下的国民，是全国武装部队，更有国际正义力量的摇旗呐喊！”

总统这话说得相当露骨，换句直白点的话来讲，此次国防军暂编临师出关，就是。“杀那帮满清复辟派。而且。即使误伤了，“日本商知所不惜，因为总统的身后也站着洋人呢。

哪国洋人？美国人和德国人。

至于证据么，就在总统视察的队伍里呢，那里头不仅有德国军事顾问，还有美国的财政顾问，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在东三省的问题上，至少德国人和美国人是不愿意看到日本政府一意孤行的。

既然总统说得如此露骨，那么吴光新自然也不能露怯，当下也是信誓旦旦的几句豪言壮语，一副不灭楼兰誓不还的决绝。

“请总统放心，请中枢放心！有我１伤师官兵在，东三省就是稳如泰山！职部马上传令，部队整装待发，总统一声令下，万余健儿立即出关北征！”

吴光新心头也是一震，对于总统得到的情报的真实性，他并不怀疑，他只是奇怪，不知道旗人的行动计划１是怎么泄露到总统手里的，难道田劲夫田上校真有顺风耳、千里眼的本事不成？军事情报局拨集情报的效率当真如此之高？

其实吴光新猜得并不完全正确，军事情报局固然传回了部分从旗人瘾君子那里弄到的情报，但是赵北之所以如此肯定“关外八旗小。很快就要发动武装叛乱，这还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那就是沙皇俄国政府。

没错。沙皇俄国已与日本签订了协约，瓜分了东三省的南北利益，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两国之间的矛盾就此消失，耸年的那场日俄战争给沙皇俄国带来的创伤是深远的，不仅使沙皇俄国向亚洲扩张的脚步基本停止，而且甚至差点使沙皇的统治崩溃，这一点，沙皇俄国的统治阶层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从内心来讲，沙皇俄国是不愿意看到日本在东北地区进一步取得优势地位的。

如果日本策动旗人在东北地区建立起一个所谓的“满洲国。”那么，无疑将大大加强日本在东北地区的优势地位。同时也会使中国的局势持续动荡。这将对沙皇俄国的整体战略造成不利影响，尤其当沙皇俄国网月与中国的中枢政府达成内外蒙古铁路建设事宜之后，日本政府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但是对于日本方面的行动，沙皇俄国不能直接出面干涉，现在的沙皇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力量十分微弱，还需耍联合日本抵制美国的挑战，所以。沙皇俄国还是需要日本这个，“盟友”的。

所以，沙皇俄国政府在得知了日本方面的小动作之后，立即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中枢政府传递一个情报，让中国人自己去应付这个局面。

必须承认，赵北在内外蒙古铁路问题上的让步使沙皇俄国政府产生了错觉，他们觉得现在的中国中枢政府是“驯服”的，所以，他们决定进一步加强两国之间的“友谊。”而这个关外八旗的武装叛乱计划显然可以使中国人相信俄国政府加强两国“友谊”的诚意，至少沙皇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沙皇俄国为什么会得知日本方面的行动，这也是多方利益争夺的结果１其实这个关外旗人武装叛乱发动在即的情报是日本政府里的某些人泄露给俄国驻日外交官的，这些日本政客属于“冷静派”和“宪政派。”他们不希望看到任何可能导致日本军部势力进一步壮大的事变发生，上次的日俄战争，军部已经用日本士兵的鲜血将自己的地位提高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这直接威胁到日本的宪政统治，日本国内的宪政派早就看不顺眼了，现在又得知军部打算利用旗人制造满洲事变，以达到压制国会的目的，宪政派们更不满了。于是，他们决定采取迂回行动。

这也表明。因伊藤博文遇刺身亡而导致的日本宪政派乱做一团的局面终于结束了。现在，日本宪政派又开始与军部势力进行较量了。

这就是政治，尔虞我诈的政治，归根到底，所有的政治斗争都是利益冲突的体现。这一点不仅适用于国内政治，同样也适用于国际政治。

虽然国际“友人”的提醒非常及时，但走到底能不能将一场变乱消终于无形。这还是要看中国中枢政府自己的本事。如果军队不争气的话，那么也就别怪１“国际友人”摇身一变，变成“国际强盗”了。

为了鼓舞士气，赵北亲自赶到山海关，为１伤师全体官兵伐行，此次赶来，他预备了一万多只银制酒杯”伤师的每一名士兵都能分到一只酒杯，届时。赵北将亲自站在校场为官兵们敬一杯得胜酒，并送他们出关北征。那些酒杯的杯底上都刻着“精忠报国”的字样，这是国民对军人的信任。也是总统对部下的信任，如果１伤师的官兵们想保住这份信任，那么。就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满清复辟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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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北巡山海关（下）

9006983第470章北巡山海关下

城防司令部里列席了国防军暂编们师的参谋会议，对儿“吴光新这个人，赵北是基本满意的。这个人虽然是段棋瑞的小舅子，提拔到这个位置上多少利用了些裙带关系，但是这个人毕竟是正规军事院校出身的职业军官，军事素质还是合格的。

当然，也仅仅只是合格而已，而且考虑到吴光新是在日本军校里接受的军事教育，他到底学到了多少真正有用的军事知识，却也是要打个问号的，日本人在这方面一向口碑不佳。

像吴光新这样的军官。现在的中国军队里一抓一大把，这些人指挥军队参与内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想与外国军队作战，这还是需要进一步深造，现在的国防军架子已基本上搭起来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提高军官素质。

建立军校，这是赵北早就在做的事情，武汉一所军校，成都一所军校，这两所军校都是他亲手组建起来的，培养一下基层军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说到高级军官以及能够适应现代化军事革新的高级指挥员，那么，就需要另外再建立一所军校了，这是一所陆军大学，校长人选也已确定，就是蒋方震。

除了陆军大学之外，赵北还打算整顿各地军校，将其分别改造为陆军小学和陆军中学。

当年清廷也曾在各地遍设军校、讲武堂，比如保定军官速成学堂、南京陆军军官学堂等等，但是这些军校的师资力量很有限，而且其中多半以留日士官生为尖要教官，这些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他们教出来的学生里到底有多少人不是纸上谈兵，这也是让陆军部和赵北忧

的。

所以，赵北已正式决定，通过“轮换教学”的方式增强军校学员实战能力，上次南北大战，南北军队里的大量军官和士官都经历过战火洗礼，这实战经验多多少少是积累了一点，虽然这种战争的烈度和强度远远比不上当年的日俄战争，但是至少这已不算是纸上谈兵了。按照赵北的这个，“轮换教学。方法，所有参战军官里识字的人都必须到各个，军校里担任一段时间的基层教官，用这种方法达到两个目的：第一，增强军校学员实战能力；第二。通过这种轮换教学的方式名正言顺的打乱那些杂牌部队里的山头，军校教官结束教学任务之后，不一定就会回到原来的部队里，所以，这也可以看作是赵北“削山头，的一种手段。

当然，对于赵北的第二个目的，陆军部目前还不清楚，或许以舟段棋瑞等人会领悟过来的，不过到了那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干扰总统的行动了。

中枢的权力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赵北的权威也需要进一步加强，这不仅仅是个人利益，更涉及到国家利益，这也正是赵北正在推行的“军事改革”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谁也不能阻止这个改革，现在的中国，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中枢政府，如果中枢政府没有绝对的优势武力，那么这个国家的社会秩幕就不能得到保证，这个道理赵北懂得，但是其他人未必懂得。

除了军事改革之外，财政改革也是重中之重，没有稳定的财政收入，军事改革就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而这个，财政改革之中最最紧要的，就是币制改革和税务改革。

此次赵北巡视山海关，之所以将美国财政顾问一起带了过来，就是为了这个财政改革的事情。

这个“美国财政顾问”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组，一共五个小美国人，均由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推荐，组长名叫斯派克，据说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经济学院，早年曾在华尔街担任财政顾问，前几年跑到中国，在上海公共租界从事经济咨询业，并为中国商人与外国商人之间的贸易往来充当硝客，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与超越常人的经济眼光”。

“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与超越常人的经济眼光。”这是司戴德的原话，不过赵北可没怎么当真。这年头，到中国捞第一桶金的外国冒险家多如牛毛，这个斯派克到底是否真是个经济学专家，还需要进一步考验，作为一位穿越者，赵北对于经济也是有着自己的看法的，若论这个，“战略眼光。”这个斯派克只怕连给他提鞋也不配。

不过战略眼光是一回事。这经济政策的具体实行还是需要底下的人去做的，赵北不可能事事亲为，他只负责给出一个计划１”指出一个大致的方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手下去办，而这个“美国经济顾问”与其说是为他提供经济政策咨询。到不如说是为了增进中美“友谊”更为妥当，毕竟，现在司戴德有望正式接任美国驻华公使，“代理公使”前的那“代理”两字有望去掉，那么以后，他就是美国政府派驻中国的全权代表了，与他搞好关系，对于赵北今后的战略实施是非常有帮助的小所以，无论司戴德推荐的这些经济顾问是否是来混饭吃的，都必须以礼

。

虽然总统先生只是将这“经济顾问”当成是混饭吃的，但是斯派克先生倒是尽心尽力，在从几洲对往山海关的纹一路上。他与另外几名顾问一同草拟了甩明牡济改革计划书，并在赵北结束了城防参谋会议之后将计划书郑重其事的呈送给了这位年轻的总统先生。

“你们的意思是，直接采取金本位？。赵北问道。

“是的。我们认为，贵国当前最紧要的工作就是废除银本位，改行金本位，这有利于更好的融入国际市场。我们认为，只要资金充裕，金本位的确立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斯派克非常乐观的说道。

赵北翻看了一下计哉书，果然，这些美国经济顾问到底没有超越这个时代，他们的主张与现在的世界主流经济界主张完全一致，那就是建议中国中枢政府废除已在这个国家实行了数百年的银本位制，改以金本位制，在这种货币制度下，纸币可以直接兑换黄金，美国钞票之所以被称为“美金。”也正是这个缘故，英铮之所以别名“金傍。”也是同样的缘故。

这个时代。多数经济强国都实行的是金本位制，就连以前采用银本位制的日本也利用甲午战争之后掠夺的战争赔款改行了金本位制，以与国际市场接轨。

但是作为穿越者，赵北却知道，这个金本位制将最终退出历史舞台，黄金将与货币价值分离，这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因为黄金的储量是有限的，而世界市场所提供的商品却是趋向于无限的，所以，黄金只会变得越来越贵，再也难以承担货币的职能，世界头号强国所发行的纸币将最终统治世界经济。

所以，在赵北看来，现在是否实行金本位制并不是经济改革中最迫切的事情，因为对于中国来件，现在最重要的经济改革事务是统一币制，先把货币统一起来，然后再谈别的。

清朝建立之后，货币制度较为稳定，以铜钱、银锁为主要货币形式，其中的银锁因为铸造并不统一，因而重量、形制也不统一，这本身就已显得混乱。清末国门洞开之后，各国货币大量涌入中国，其中的机制银元因为交易方便而广受欢迎，这就加剧了货币的混乱局面，迫于洋钱竞争压力。同时也是为了从中渣利，清廷于光绪初年正式开铸银元，即所谓的“龙洋。”但是这种银元因为铸造量太少小再加上中枢权力衰微，终究没能成为法定货币。

现在，满清王朝已经覆灭，共和政府建立，这统一全国货币的任务就落到了赵北肩上。

考虑到国民的使用习惯，赵北还是决定先发行银元，同时发行可与银元自由兑换的纸币，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废除银元。仅以纸币、铜币作为法定货币流通，子于黄金、白银，则作为国家储备。

但是美国经济顾问却告诉赵北，如果不能确立金本位制的话，那么，对于中国商品来讲，在出口的时候会比较麻烦，而且白银的开采量逐年提高，导致白银持续贬值，远不如黄金可靠。所以，在美国经济顾问看来，目前的首要任务不是统一币制，而是废除银本位制。

在赵北看来。这叭“舍本逐末”他当然不会批准这份计划书，不过他也不会当面驳了这位经济顾问组组长的面子，于是收下计划书，撂下一句“我会召集工商部商议此事。”之后便吩咐一名副官领着斯派克先生去游览山海关关城去了。

至于总统本人。继续留在城防司令部里，与十几名高级参谋商议应对东三省局势。

这十几名高级参谋都是赵北的左膀右臂，蓝天蔚、蔡愕就不必说了，蒋尊篮、傅良佐、姜登选、孙传芳、顾品珍、曲同丰、陈宦，，这些在历史上要么大名鼎鼎、要么小有名气的历史名人现在都是赵北的部下，这些人基本上都曾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过，有的人已完成了学业，有的人在革命爆发的时候尚未归国，有的人从一开始就坚定的站在了革命党人一边，有的人则曾短暂的迷失在北洋集团那边不过现在，他们都站到了赵大总统一边，有的人在地方指挥军队，有的人则在侍从室担任总统副官，无论现在从事何种工作，他们都是总统的部下，如果他们对总统一直忠心耿耿，那么将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这一点，他们心里明白，所以，总统指向哪里，他们就将冲向哪里。

这个国家太虚弱了，对于这一点，军人看得最清楚，相比国会里的那些议员，军人更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弱肉强食小适者生存，在磨刀霍霍的列强面前，唯有军队才是保卫这个，国家的可靠柱石，如果想锻造一支强大的军队，就需要一位英明睿智的领袖，在这位领袖的率领下，这支军队将迎来辉煌和荣耀。

赵北已通过一系列的行动证明了他的领袖资格。那么，蓝天蔚、蔡愕、蒋尊篮、傅良佐、姜登选、孙传芳、顾品珍、曲同丰、陈宦，，他们这些军人就能跟着领袖寻找荣耀与辉煌。

这个时代属于军人，更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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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利益至上

90031983第471章利益至上

迎着朝霞，一列军用列车铿锵作响的驶入了山海关南关火车站，那十多节车厢的所有车簧都被压缩到了极点，这表明，车厢里装载的货物非常沉重，绝对不会是兵员。只能是武器弹药。

列车一进站，那些汗流浃背的搬运工们就在工头的指挥下按照驻站军代表的指点从车厢里卸下所装载的货物，大木箱、小木箱，所有的木箱都是沉甸甸的，上头的正楷字体无一例外都写着“军用品”至于小小字，无非就是“步枪弹炮弹”之类，至于新鲜一点的名词，不过也就是“轻机枪”小“冲锋枪”之类小只是木箱不能打开，搬运工们也看不见这到底是什么洋枪。

虽然驻站军代表没有明说。但是火车站里的搬运工们都明白，这些军用品都是为驻山海关的国防军暂编１占师预备的，昨天下午”师的所有部队都已从山海关附近的驻的开拔到城里驻扎，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就能明白，这１田步兵师是要开拔了，至于去哪里，百姓们虽然不清楚，不过从这两天里陆续停靠在山海关火车站的那些空着车厢的列车来看，这支部队肯定会沿着铁路线开拔，不是北进就是南下。

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保障１伤步兵师的开拔，后勤工作是重中之重，从昨天到今天，陆续驶进山海关南站卸货的军用列车有好几列，有的进了站之后就跟那些空列车停到了一块，那显然是耍与怔步兵师一同开拔的，有的列车则在进站之后就将车上装载过来的军用品卸下，这些武器弹药显然是要立即装备１伤步兵师的。

今天天不亮的时候，这山海关南站的搬运工们就已经卸过一列军用列车，那上头装的都是美国罐头，网网卸货完毕，那列火车网鸣响汽笛，还没离开火车站，这又驶来一列军列，只不过这一趟运过来的却是真正的军火，杀人用的军火。

装载这么多军火过来，这就表明，此次１巧步兵师恐怕不是执行普通的军事任务，而是要去打仗的，这一点，驻站军代表也没有明说，可是搬运工们心里仍然是透亮。要说这年头谁见识广，除了那些洋行里头的买办之外，还真找不出多少比这尖车站搬运工更有见识的人。

军火卸下火车，就堆放在站台上，有卫兵持枪看守，到也不怕有人搞破坏。更不怕有人来偷，现在关内外铁路运力不足，不是卑一列火车都可以跟着１伤步兵师开拔的，越是新式的火车头，就越是要承担这军火的转运任务，这两天里，这关内外铁路线上就属天津火车站和这山海关火车站最繁忙。

这列军火列车尚未卸货完毕。南边又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又有一列火车要进站，这是民用列车，按照列车时刻表运行的，可是现在这南关火车站所有的站台都停满了火车，那列火车无法进站，只好就在火车站外头停了下来，等待清空站台。

好在那列火车并不是货车。而是客车，终点站就是这山海关，列车上的乘客们不需要搬运工帮忙下车小既然这山海关火车站就在眼前，那么车上多数的乘客就选择了提前下车，拖着行李徒步走向山海关。

作为乘客中的一员，英国《泰晤士报》的远东地区主编莫理循先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天下第一关”实际上，就在上次南北大战之前，他就来过一次工。海关，当时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法国酒鬼船长，而且就在这里，莫理循遇到了当时的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司戴德先生，也正是在山海关，他正式得知了国会选举联合阵线大获全胜的消息，以致于他不得不中断了原定行程，南下南京，去报道即将爆发的南北武装冲突。

现在，战争早已平息，这个国家的中枢换了主人，而那位司戴德先生也已正式接任美国驻华公使的职务，从而使他的仕途更加平坦，前途无量，就连那位总是保持醉醺醺状态的法国船长，现在也已将分公司开到了沈阳，而沈阳，就是以前的那座奉天城。

世事无常，谁能想得到呢？这个远东国家在去年年底爆发的那场革命，在不到一年的短短时间里，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中国人、外国人，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命运之手抓在了一起，并不时的被这只手无情的摆弄着，有的人倒了霉。比如徐世昌、袁世凯、曹钥、陈其美，有的人则走了运，比如黎元洪、汤乡铭、陆荣廷、姜桂题，，

那么莫理循自己呢？他属于倒霉的那一群人，还是属于走运的那一

人？

莫理循认为自己或许还是比较幸运的那一群人中的一分子，革命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特约记者。但是革命之后，他很快就抓住机会使自己成为了报社远尔地区的主编，虽然比起那些平步青云的人来说他的幸运远匿小低。但是相比那些在革命时代栽了跟头的人，命运对莫理循已算是非常的眷顾了。

命运似乎不可捉摸，但是通过仔细分析，莫理循还是找到了这个命运之手的关键所在，那就是现在的那位民国大总统赵北赵振华，谁得罪了他，谁就会倒霉，谁紧紧跟随着他，谁就会走运，这一点，莫理循非常坚信，所以他现在赶到了山海关。

虽然昨天上午赵北就赶到了山海关视察，但是直到昨天中午，联合阵线的喉舌报纸《先锋日报》才正式报道了总统的行踪，并高调介绍了总统此次巡视山海关的重要意义，所以，莫理循知道，赵北是来为国防军暂编１伤步兵师伐行的。这个步兵师即将北出山海关，移防东三省。

作为一名政治噢觉敏锐的记者，莫理循几乎第一时间明白了１伤步兵师移防东三省的真正用意，这是在告诉世界，中国中枢政府完全有能力、有信心维护东三省的局势稳定，不需要别国指手画脚。

当年日本与俄国在中国的东北地区开战，两国肆无忌惮的在中国的领土上划定了所谓的“交战区”不仅拒绝中国军队开进这一地区，而且就连那些所谓的也正是关外马匪蜂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清廷好不容易寻求到日本与俄国的“谅解”这才派遣了北洋新军出山海关北上，以进剿土匪的名义在东三省驻扎，但是驻地仍遭到严格限制，“戊申革命”中，日本和俄国政府又借口“维就没有中国正规军驻扎了。全靠一些所谓的“巡防队”维持秩序，而这些“巡防队”中，有不少都是由土匪招安而来，这东三省的秩序基本上就靠这帮绿林好汉维持了。

但是现在，随着国防军暂编１巧步兵师的出关北征，东三省的地面上很快又可以看见中国的政府军了，这是正规军，不仅战斗力更强，而且也是主权的象征。

对于中国中枢政府的这一“悍然”举动，国际社会有什么反应呢？

美国和德国驻华公使对１伤步兵师的移防东三省持乐观立场，两国公使均向报界亮明了他们的立场。那就是“东三省是中国领土”中国政府军完全有理由在那里驻扎，并进剿土匪，从而为当地的商业与贸易事业扫清障碍。

英国和俄国驻华公使对１伤步兵师的移防东三省持“谨慎观望”态度，他们既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任何强烈反对的迹象，只是提醒中国中枢政府，东三省问题很复杂，希望中国中枢政府能够“审慎”从事。

对于１正步兵师的移防东三省，列强之中反应最强烈的就要属日本政府了，日本驻华公使甚至叫嚣要联合“国际力量”阻止任何“破坏满洲现行秩序”的行为，但是叫嚣归叫嚣，日本人在唱独角戏，没有任何一国政府公然附和日本政府的叫嚣，就连日本的欧州盟友英国也对日本的上蹿下跳持冷漠态度。

既然“国际力量”对此无动于衷，那么，日本人只能单方面向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外交压力，所以。乘坐这列民用火车赶到山海关的路上，莫理循在头等车厢里看见了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也看见了几今日本驻华公使馆的文官与武官。显然，他们与莫理循一样急着赶到山海关，他们是如此的着急，以致于来不及挂上专车。

但是外交官毕竟是外交官。这架子还是得摆出来的，所以，当莫理循与这帮中外乘客下车徒步走向山海关火车站的时候，那帮日本外交官还赖在车厢里不肯下车，他们似乎是打算直接在站台上下车。

对于日本公使此行目的。莫理循能猜出个大概，虽然对方拒绝了他的采访，但是莫理循很清楚。日本公使在这种国际背景之下前来与民国总统交涉，他的恐吓肯定不能得逞，中国现在不是在孤军奋战，只要底线维持住，那么，列强绝对不会采取联合行动。

这一点，从英国政府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即使作为日本的盟国，英国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远东冒险，毕竟，英国的战略重心在欧洲，英国更希望沙皇俄国也将战略重心继续摆在欧州，而不会因为东三省局势发生变化而转到亚洲。

日本有日本的国家利益。英国有英国的国家利益，中国也有中国的国家利益，就连莫理循先生本人，也拥有他自己的个人利益。

利益至上，这永远是人类社会的通行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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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个人的力量

90077983第472章个人的力量

既然日本人不愿意跟莫理循打交道，那么１莫理循就只慌小，车的其他人打交道了。这些人里既有外国人，也有中国人，其中又以记者身份的居多，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此次１巧步兵师移防东三省是大新冉，足以搅动远东格局，报界关注此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实际上，现在正与莫理循一起向火车站走去的一名同伴就是一个中国记者，学名邵振青。笔名飘萍，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秀才出身，做过中学教员，革命之后在淅江军政府里充任政府公报编辑，淅江军政府撤消之后，他又去了上海，被《申报》聘为记者，前段日子奉命赶到北京，任北方分报馆主笔，与莫理循一样，昨天得知总统即将在山海关为强步兵师线行之后。便乘车赶到山海关，与莫理循在车上相识，相谈甚为投机，两人在车厢里就成了朋友。

莫理循与邵振青都提着公文包，顺着铁路向火车站走去，一路走，两人一路交谈，这谈话内容还是集中在对总统先生的那个，“宪政三步走小。的演讲上。

赵北曾说过。他的宪政理想是军政、刮政、宪政，先实行军政，接着是政，最后才是宪政，这三步走力求稳扎稳打，绝不冒进，赞成这个主张的人不少，黎元洪、汤化龙等人均持相同看法。

但是邵振青却对此有不同意见，他认为，这个军政、干政、宪政三步走的政策过于保守了，与联合阵线宪政派领袖宋教仁的看法类似，邵振青也认为一步到位实现完全的宪政有利于控制军政强人，避免中枢出现一个强势人物甚至是独、裁者，所以，他是不同意这个军政、刮政、宪政三步走的政策的。

对于邵振青的直率，莫理循非常欣赏，但是同时，他也对这今年轻记者社会阅历的欠缺而感到遗感。在莫理循看来，这个东方国家目前基本上不可能一步到位建立完全的宪政制度，这不仅仅牵扯到国民素质问题，更牵扯到国际政治角逐问题，在面对列强瓜分危局的情况下。这个国家最需要的不是一帮宪政派政客，而是一位军政强人，一位拿破仑式的军政强人。当年，如果没有拿破仑执政的擅权专政，法国恐怕早就被肢解了，哪里还谈得上以后的共和法兰西。

现在，中国所面对的国际环境是如此的险恶危急，如果不能将国民团结起来，先将列强势力驱逐出去，那么，宪政理想恐怕永远也不能实现，这一点，赵北早就看清楚了，而莫理循也是刚网才领悟过来的。

是赵北的所作所为使莫理循领悟过来的，无论是赵北在联合阵线那个泛政治同盟里的做法，还是他在乡村基层政权问题上的做法，都证明了一个道理：这位军政强人正在努力的将国民团结起来。

考虑到那个古怪的“锄社”的功能，莫理循甚至有些怀疑赵北是否是打算对这个国家的基层政权组织结构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可能是“釜底抽薪”。

所以，莫理循才会对这位“远东狂人小。越来越感兴趣，他隐隐觉得，如果他一直留在中国的话，或许会见证一个伟大的时代的到来，这不仅仅是一场社会的变革，甚至可能对国际战略格局造成深远影响。

个人，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够推动再史么？莫理循持乐观的观望立场。

所以，当邵振青毫不客气的抨击民国大总统在宪政问题上的错误看法的时候，莫理循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随声荐和，但也没有反驳，毕竟，这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莫理循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只要那位总统先生不聘请莫理循做总统府顾问，那么，莫理循就没有必要当着一个，中国记者的面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嘿，邵，你的话是你自己的看法？还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莫理循好不容易找到插嘴的机会，好奇的问了一句。

“部分是我自己的看法，部分则是受到了宋钝初先生的影响。听说宋先生的遗著很快就会公开出版，我打算将这些书全都买来，仔细研究一下。现在的中国。论起对宪政制度的研究，没有人比得上宋先生，即使是那位同盟会的领袖孙先生，也不及宋先生理论修养深。宋先生的去世，实在是我国宪政事业一大损失，足令国人抚腕叹息邵振青叹了口气。

莫理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确实，宋教仁的遇刺可以看作是这个国家在宪政道路上的一大挫折，但是即使他没有遇刺身亡，这个国家在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实行完全的宪政制度的，这一点莫理循毫不怀疑，证据到处都是，这眼前的小火车站就是证据之一，一个。工业落后、商业衰微的国家是没有资格谈宪政的，那是有钱人的游戏，在成为工业国之前，这个国家还是应该由一位负责任的军政强人来领导较为合适，至少。他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秩序，而“秩序”正是国家经济向上发展的必要前提，这个国家现在最需要的也是这个，“秩序”。

“瞧，我们光顾着说话了，火车站引“不讨。我们好象是不能老讲火车站里

莫理循停住脚步，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一座规模不大的火车站就在眼前，铁路上停满了等待进站的火车，而在进站的必经之路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瞧这架势，徒步是走不进火车站的。

就在莫理循和邵振青在山海关到处打听总统行辕的时候，民国大总统赵北却站在山海关的关城上，举着望远镜向北方眺望。

镜头里一片白光，此刻。总统先生的视野就集中在那里，那个地方可不一般，在历史上，那里也曾留下过记载，对于中国历史也造成过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深远影响。

“那就是“一片石，？难怪叫 “一片石”那里全是石头，就是一片石滩，太耻一照，那里就是一片白光

赵北举着望远镜，这心里是感慨良多。

“是啊。“一片石。是古战场，二百多年前，八旗兵就是在那里击败了闯王李自成的大顺军殿后部队，然后入关窃踞中原的，当年我陪着蒋百里等人去东三省督练公所赴任的时候，特意去那“一片石。瞧了瞧，那地方一马平”对于骑兵来讲更有利，可惜史书上并未准确记载大顺军殿后部队有多少骑兵。不然的话，今天咱们倒是可以在这里做一番兵棋推演。小。

站在赵北身边的蓝天蔚也是感慨不已，不仅他是如此，这在场的军官们一时之间都有些时光错乱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二百年前的战场上，耳边响起的则是红夷大炮的轰鸣与冷兵器的碰撞交鸣，有的时候，改变历史的关键点往往只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细节，如果不是那场明亡之后的关键一仗，如果不是满清八旗入主中原，谁会知道山海关北侧有一片不起眼的石滩叫“一片石”呢？

历史就是这样写就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此次“戊申革命”也爆发于一个历史上的关键点。在这一个不起眼的点上，存在着太多的“可能假如”也存在着太多的转折，历史到底会向哪里发展，或许决定性的因素往往只是一群人，甚至只是一个。人。

个人的力量，有的时候或许就是改变历史的关键。

如果当年的李自成没有轻率的出动主力进攻山海关，或许今天的中国就是另一个样子，如果去年的安庆城里没有出现一个历史的穿越者，那么，现在的中国仍将继续在八旗贵族的统治下痛苦的呻吟。

也只有穿越者才能真正感慨历史的无奈，赵北现在很是感慨。

“秀豪，你说，如果咱们稍微改动一下原定进军路线，让１伤师兜个圈，出了山海关南站之后不直接去北站，而是绕到一片石，在那里走个通场，见证一下当年的战场，然后再去北站上车开拔。

这个主意如何？。

赵北结束了感慨，灵机一动，提出个，想法。

“好主意！叫官兵们都看看，当年的八旗兵是从什么地方杀进山海关的。现存咱们终于把满清朝廷推翻了，这一片石就是国防教育的课

！”

旁的蔡锋听了，抢在蓝天蔚前头叫好，现在这位陆军部次长正头疼这国防教育的事情。赵北的这个主意让他眼前一亮。

蓝天蔚也是连连点头，说道：“好主意，好主意。此次１伤步兵师出关北征，就是去剿灭满清复辟派的，让他们到一片石走一走，好叫他们知道，这二百年来的沉沦与屈辱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依我之见，干脆，咱们将阅兵仪式的地点也转到一片石去，就在那里搭个检阅台，总司令在上头检阅部队，再发表一番演讲，叫官兵们都知道，这一次是为何而战，这一次出关北征，既是为了维护国家统一。也是为了惩戒那些仍旧抱着满汉吟域不放的顽固派，共和制度之下，讲究民族之平等，但是，这并不代表中枢会对敌对势力心慈手软！国家不容分裂，主权不容亵读，国民利益必须维护，那些跳梁小丑必将被历史淘汰。”

“秀豪说得不错，就这么安排”。

赵北微笑着点了点头，将望远镜交给身边的一名副官，带着这帮高级军官继续在关城上边走边谈。

名参谋匆匆奔上关城。向军官们立正敬礼。

“报告总统！海军天津分舰队已驶抵山海关海面，黎议长、汤议长他们都到了，副总统虽然不能过来，但是也托熊味根捎了一封信过来，现在黎议长、汤议长他们已登上交通艇，正驶向山海关

“诸位，咱们今天的游览就到此结束了。走，跟我去会会这些贵客，马上就要召开联合阵线第一届全体党员干部大会，这可是大事，不能轻视，熊味根更是党务干事长，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他们。”

赵北从副官手里接过军帽戴好，卫队长秦四虎为他披上黑面斗篷，在这帮左膀右臂的前呼后拥之下，赵大总玩意气风发的走下了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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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渤海湾上的舰队

90047983第473章渤海湾上的舰队

※讽平浪静，海面波米粼粼，几艘灰煮的军舰喷着淡淡黑况，在众镜面一般的海面上游戈。

这具是渤海，山海关海面。

正在这里游戈的是中国海军天津舰队的舰只，最大的那艘军舰是“海折”号，它不仅是天津舰队最大的军舰，也是中国海军里最大的同时也是最有战斗力的军舰。

“广东事变”中。“海折。号巡洋舰也奉命南下平叛，但是因为舰上人员的调动，该舰推迟了南行日期，等到人员调整完毕的时候，“广东事变”却已戏剧性的结束了，于是“海折”号巡洋舰就没有南去广东，而是随即被海军部编入天津舰队。

其实“天津舰队”只是方便称呼，在海军部里，该舰队被称为“第二分舰队”驻泊于天津大沽港，与驻泊于上海的“第一分舰队”一北一南，共同保卫这个国家的漫长海岸线。

现在的中国海军。所有的大小舰艇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海军强国的一个零头，不要说跟英国、德国那样的欧洲列强相比，便是跟南美洲的智利、秘鲁那些小国海军比起来，也是相形见绌的，就靠这样一支疲弱的海军保卫海权，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作为第二分舰队的司令，黄钟模对中国海军目前的窘迫局面是非常了解的，虽然他与海军部总长汤乡铭、第一分舰队司令程璧光等人一样，都迫切的希望尽快使中国海军的力量壮大发展，但是作为对中枢财政状况略有了解的高级军官，黄钟腆也同样明白，就靠现在这种借债维持政府运转的财政局面。他们这帮海军军官的海军之梦现在确实只能是一个梦。

当初率领“海析”号巡洋舰在长江口起义，调转炮口与北洋集团分道扬锯，这其中也有财政的功劳。而黄钟模与那些倾向南方革命党的海军军官们也成功的利用了海军里的欠饷问题，这才顺利的将舰队拉到杭州。加入联合阵线一方。而黄钟琰本人也由此成为了革命阵营中的一

。

财政问题是国家的根本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要说海军，便是陆军也是发展不起来的，这个道理黄钟模懂得，所以，他理解中枢偏重陆军建设的那个“军事现代化”战略，也正因此，当得知中枢最终否决了由海军总长汤乡铭提出的那个“九九舰队方案”之后，黄钟琰并不觉得意外，实际上，在“九九舰队方案”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海军发展计划太不切实际了，虽然汤乡铭等人的真正用意是借此与陆军争夺军费，与中枢政府讨价还价，但是，这个海军发展计划还是太夸张了。中枢怒而否决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汤乡铭等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乱喊高价的结果却是换来了中枢政府对海军的“惩戒”至少在汤乡铭本人看来，中枢和财政部批准的海军经费额度简直是“用来打发叫花子”的，按照这个海军经费额度，至少在未来的四只内，海军别想添一艘新军舰，哪怕是炮舰。

虽然财政部也说过，除了正常的海军经费之外，中枢还拨出了一笔“特别经费”用于向外国购买潜艇和飞机，装备海军，但是这并不能让汤乡铭平息愤怒。因为在他看来，潜艇那种新式武器太“玄。”以前从来就没有过实战战绩。而且据说故障频频，至于飞机，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就凭那种“烂木头加帆布”的玩意，能够增强海军战斗力？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海军也不是这么被人糊弄的。在陆军里，飞机或许可以用来执行侦察任务，甚至可以往敌军部队头上扔几颗“吓唬人的炸弹。”但是在海军里，在这个只讲究“大舰巨炮”的兵种里，那种几个人就可以抬起来的飞机甚至可能都没一颗战列舰的主炮炮弹重。

所以，在汤乡铭和他的那帮幕僚们看来，中枢发展潜艇、飞机的海军战略就是“歪门邪道”。不入流的玩意，海军部看不上，他们想要的是巡洋舰、战列舰。是那种可以跟列强在远洋进行战列线作战的玩意。

海军部高层头脑有些发热，对此，黄钟琰却保持着一份冷静，他平静的接受了海军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因为在他看来，作为一个陆上大国，中国确实不能将主要精力投在海军一边，陆军，一支现代化的强大陆军才是这个国家最迫切需要的国家武力，海军可以保护海岸线，但是却不能保护内陆城市１在这样一个乱哄哄的时代。外国陆军、本国土匪都是这个国家绝大多数领土的主要威胁来源，只有陆军才可以消灭他们，保卫这个国家的领土完整与主权尊严。

所以，黄钟模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心情很是平静，不像某些海军军官那样忿忿不平。

至少。海军官兵的欠饷已经补发。而且官兵的待遇也比以前有所提高，虽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但是至少军舰不必再像以前那样锈迹斑斑了，中枢和财政部都说了，这油漆“管够。”

现在，第二分舰队的司令黄钟模就在机器舱里督促水兵们时机器和机舱进行保养和比渊，该除尖的锈迹坚决除去。该更换的润滑油坚决更换，晓刚中国海疆就靠这些略显陈旧的军舰来保护了，绝不能因为人为的原因而使战斗力遭到削弱。

当然，作为舰队的最高军事长官，黄钟琰也没有必要提着油漆桶亲自为舱壁刷油漆，这有损司令的威望，海军是贵族军种，讲究的就是一个尊卑有别，这一点，与那些土了吧唧的陆军有着天壤之别，不是朝夕之间可以改变的。虽然那位总统先生显然打算对其进行改变。

“报告司令！交通艇打信号，请求靠舰回收！并请求我舰降低航

名副官走到黄钟横身边，大声的报告着，武图压制悄那轰鸣不已的机器声。

黄钟模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艘交通艇是在上午的时候出发的，将黎元洪、汤化龙那帮国会代表送上了岸，按说早就应该返回舰队的，但是在岸边呆了这么久，想必是总统又在慰问海军官兵了，上次总统南巡山东。路过天津的时候就顺道去过大沽，接见过第二分舰队的全体高级军官。而且还亲自向起义有功人员颁发了勋章，其中就有最最曾通的水兵。在“官兵平等”这上头，那位赵大总统一向做愕很夸张，这恐怕也是汤乡铭那帮“海归派”高级军官对中枢颇有微词的另一个原因，毕竟，欧洲强国的海军就是从皮鞭中教会水兵们什么叫做“纪律”的，师从欧州海军的中国海军军官们当然也学的有板有眼，这也是吸取当年北洋水师的惨痛教的结果，当年的那支北洋水师里，就是“人情味”太浓了些，不过也没办法不浓，多数军官都是福建籍，不是老乡就是远亲，这“铁面无私”确实也只能喊喊而已。

现在么。革命了，共和了，中枢要整顿军事武力了，那么，过去的那老一套恐怕就的改改了，所以，海军部废除了鞭刑，而且这还不够。海军硬是派了一些愣头青空降第一、第二分舰队。这些空降过来的军官多数都不是福建籍，中枢和海军部想干什么，黄钟碘也能猜出几分，毕竟，现任海军总长就是湖北人，总统的老乡。

黄钟续的身边就有两个这样的“空降兵。”一个是舰队作战参谋，叫齐劲波。山东人，锋业于北洋水师学堂，与那个陆海军联合参谋处的副处长鲁平是同班同学，另一个是权器舱轮机长，叫张广洋，江苏人，这个人以前压根就没干过海军，他本是轮船招商局的一名机械技师。革命之后放弃了高薪工作，到武汉投奔革命，后来就被调去了电雷处，主管一切与机器有关的事务，海军部“削山头”就将此人调到了“海折”号上。做了轮机长，这可是军舰上最为核心的位置，过去，这是福建派军官的禁商。

网开始的时候，黄钟模还对张广洋的技术不信任，但是很快，张广洋就熟悉了轮机长的工作，而且干得也不错，比以前那个轮机长更好，至少，张广洋不会偷了轮机用的高级润滑油，然后转卖给交好的商船船来

现在，这个张土洋就站在距离黄钟碘不远的地方，正指点几名水兵对轮机主轴进行维护，通过听声音的方法判断机器是否工作正常。

“这家伙。倒是个劳碌的命

黄钟琰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广洋忙砖，对于这今年轻人，他现在已是非常欣赏。这一点，倒是与那个齐劲波很不一样，现在，黄钟模最头疼的就是那位空降过来的舰队作战参谋官，那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吹牛，而是颐指气使，不把黄司令放在眼里，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海军部调这两个人过来，这就是来平衡舰队指挥权的。

自古以来。这上头派下来的钦差，有几个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黄钟琰理解。但确实看不惯那个狐假虎威的齐劲波，哪怕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作战参谋，但是，黄钟模也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

想到那位桀骜不逊的作战参谋，黄钟续突然在轮机舱里呆不住了，于是急忙转身。带着几名副官离开了机器舱，登上甲板。

到了甲板。黄钟模就听见那个齐参谋官在船舷那边吆喝。

“你们是没吃饭，还是抽多了大烟？怎么磨磨蹭蹭的？就凭你们现在这个工作效率，能打赢海战才叫奇怪了！不就是航行间回收小艇么，怎么这么生疏？这可是海军常规刮练科目。小。

齐劲波是在吆喝那帮正用吊车将交通艇吊回军舰的水兵，其中还有一名水手长。齐参谋官的问题也就在这里，他这个人对上对下都是大大咧咧，不像轮机长张广洋那么容易与人亲近，所以，他在“海折”号上几乎没有什么朋友，除了能跟同是“空降兵。的张广洋说上几句话之外。别人都尽量与他保持着距离。

这样一个不合群的人，显然不可能处理好与上级、下级之间的关系，或许，参谋官的位子最适合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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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代号“墨1562”

90027983第474章代号“墨162”

与钟模老了讨安。…声不吭的站在吊车边，与不合群的厚排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水兵，或许是有舰长兼司令在一旁督促，那帮原本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水兵们立刻变得麻利起来，几下就完成了交通艇的回收。然后又在齐劲波的指挥下用绳索将交通艇固定住。

“黄司令，有你在就不一样，没人敢偷懒，依我看，这军纪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忙完了交通艇回收卓宜，齐劲波走到黄钟续跟前，大大咧咧的建议。“ 黄钟碘淡淡一笑，说道：“齐参谋官，你说得不错，这军纪还需进一步加强。不过。你也别整天板着个脸，亲和度不足。也是会影响工作效率的

这话说得可不算客气，齐劲波微微一愣，没等他明白黄钟琰的意思，就听见山海关方向传来一阵炮声，这是排炮。而且一连响了二十一响。

黄钟碘走到船舷边，向山海关眺望，良久之后。待炮声停歇，他才幽幽说道：“看样子，这总统为１伤步兵师的线行仪式已经开始了

齐劲波也走到船舷边，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调去陆军部队。至少有仗可打，而不是整天跟着军舰东游西逛。”

黄钟横看了眼齐劲波，说道：“齐参谋，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咱们海军可不是无所事事，前段日子福建、广东沿海的海盗猖檄起来，中枢和海军都有意派舰队清剿海盗，咱们很快就有仗打了，虽然比不了跟外国军舰炮战。可是咱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练一下兵么。你过来的时候，不就说过，海军部现在想让咱们练练在海上捉迷藏的本事么，跟海盗打仗，这不就是在捉迷藏么？”

“这倒也是。”齐劲波没再说什么，咕哝了几句之后，便独自离开，去参谋室吆喝那帮参谋了。

黄钟模仍站在船舷边，望着那遥遥在望的山海关，虽然表情平静，但是这内心却是激动起来，网才齐劲波那几句话确实让他有些触动，相比陆军。现在的中国海军部队就像被人刻意遗忘了似的，也难怪海军总长汤乡铭对中枢有意见，三天两头往总统府跑，跟总统，泡蘑菇，而总统显然也是太极高手。总是让这位汤总长无话可说。

就在黄钟模望着山海关出神的时候，一名副官走到了他的身后。

“报告司令。山海关总统行辕网网拍来的电报，是特级密码电报，需要司令亲译。”

虽说中枢对海军“吝啬”但是现在，几乎每一艘海军大型舰艇都装备了最新式的无线电台，在一定距离内，可以很方便的与岸上联络，也可以进行船只之间的联络。

黄钟模接过那份电报底稿，看了几眼，然后匆匆赶回舰长室，从保险箱里取出密码车。迅速将那密码电报泽出，然后又叫来副官，向他下达命令。

“立剪请齐参谋官过来，参谋室全体值班参谋也一起过来。”

片刻之后，齐劲波领着几名值班参谋赶到舰长室。黄钟腆将那封已泽出的中枢电报交给了几人，让他们传阅。

“去朝鲜？”齐劲波非常惊讶，将那电报递给另一名参谋，然后看了眼黄钟模。

黄钟模一脸严肃，纠正了一句：“齐参谋官。是“秘密前往朝鲜南部地区”也就是说，咱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朝鲜，咱们得偷偷摸摸的去朝鲜。而且。在去朝鲜之前，我们必须先去秦皇岛接一帮人。”

齐劲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拧眉沉思片玄。然后说道：“现在的朝鲜，由日本监护，而且自从伊藤博文遇刺之后，有传闻日本即将正式将朝鲜并入日本领土，现在的朝鲜海岸，警戒措施想必一定加强了许多，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往朝鲜近海，这还是要冒些风险的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么，你是舰队作战参谋官，制订作战计划１是你的长项。咱们即将执行的其实就是一个特殊作战计划，就看你和你的手下的本事了。”

黄钟模收回那封电报，用火柴点燃，放进桌上的烟灰缸里烧成灰烬。

“这是绝密行动，只有在场诸位有资格知道此次行动细节，无论如何，都不许泄露机密，违令者，军法从事！”

齐劲波虽然人缘不好，脾气也不怎么样，但是他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带领参谋组制订出了一份详尽的行动计划１”而且还郑重其事的将其命名为“墨斗鱼计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将是中国海军部队执行的第一次特种军事任务。

行动计划制订出来，中国海军第二分舰队立即调转船头，但是并没有直接向南驶向秦皇岛，而是先向北方航行，兜了个圈之后才调头南下，向秦皇岛驶去，并于当天傍晚时分抵达目的地，在距离港口较远的浅水区抛钴停泊。

秦皇岛，位于山海关以南不远处，本是座渤海湾边的小海村，清末洋务兴起之后。由于开平煤矿转运媒炭的缘故，秦皇岛，６盛。１豹１年正式被清廷开辟为通商口岸。这里设有海典。几直隶境内主要的对外通商口岸之一，地位虽然远不及天津，但是这里的港口条件比较好，只是设施陈旧，所以无法停泊大型船只。

夜幕沉沉，第二分舰队在晚上九点整正式实施灯火管制。然后，在夜幕的掩护平，“海折”号派出了两艘交通艇，驶向秦皇岛北岸，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浅滩抛钴。随着交通艇过来的海军军官们蹼着半人深的海水上岸登陆，在岸边换上便衣之后，便摸向秦皇岛城区。

这帮海军军官里头，领队的人是齐劲波，他做商人打扮，与同伴分数批进城，然后赶去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客栈集合。

赶到客栈，对上暗号之后，前来接应海军军官的人就亮明了身份。

“我叫田劲夫，军衔上校。”

“我所齐劲波，军衔上校。”

巧了，两人名字中不仅都有个“劲”字，而且还都是上校军衔。

双方在客房里互相介绍着同伴，然后又迅速离开了客栈。出了城，赶去城北一座小淡村，那里不仅停着数十辆两轮大车，而且还等候着数百名渔民打扮的青年，其中的男人占了绝大多数，女人只是点缀其间，不超过二十个。

不过这些“淡民”都不会讲中国话，少数人会讲，但也不怎么利索，但是其中的一些人倒是能够看懂中国字。

“他们都是朝鲜人，此次你们第二舰队潜往朝鲜南部地区，这任务之一，就是将他们安全的送上岸，至于那些车上的货物，都是军火，以及一些传单。”

田劲夫简单的将任务进行了介绍，齐劲波等人也没有追问，这是秘密行动，没有必要知道太多详情，海军的任务已经很明确了，剩下的就着齐劲波制订的那个“墨斗鱼计哉１”了。

带着这数百名朝鲜人。齐劲波与海军军官们踏上了归程，田劲夫也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海边，看着那两艘交通艇将所有的朝鲜人送上军舰，并协助水兵们用同样的交通工具将那些军火物资搬上军舰。

由于不能依靠港口设施，这些搬运工作非常艰辛１一直到凌晨时分。才基本完成，之后，田劲夫与海军军官们握手告别，带着车队离开海边，而那支夜幕中的海军舰队也悄无声息的起钴，在破晓之前的沉沉黑幕中向东方驶去。

坐在舰长室里，第二舰队司令黄钟模与搭乘军舰的这些朝鲜人的首领进行了一番交谈，实施“墨斗鱼计划１”需要熟悉朝鲜南部沿海地区的人做参谋，而这几位朝鲜人的首领也非常胜任这个工作，显然，在此次海军秘密行动中，中枢和军情局将一切细节都考虑进去了，就连日本朝鲜舰队的巡戈规律也被掌握，这显然也得宜于当地朝鲜人的帮助。

经过审慎研究之后。黄钟碘最终决定就在岛屿众多的江华湾沿岸登陆，那里靠近汉城，也正是这些朝鲜人打算发动反日起义的地点，而且那里的渔船较多，船主们的反日情绪也非常高涨，很适合利用渔船转运那些搬上岸的军火物资。

当然不能大摇大摆的在白天过去，黄钟模还是决定夜晚行动。

第二舰队没有直驶朝鲜。而是先去了烟台，在那里补充优质无烟煤炭之后，便直插大洋，出了渤海，向南先行驶了半天时间，然后趁着夜幕掩护实施灯火管制。全体舰队分散北上，于次日在规定的海域汇合，然后才向朝鲜南部海岸驶去。

为了防止遭遇外国船只。第二舰队只能选择陌生航线，再加上谨慎的缘故，直到第五天，才在江华湾找到合适的登陆地点，于是舰队立即趁着夜幕驶近海岸，利用半夜时间将舰队装载的人员和军火物资金部转运上岸，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在天亮之前以最高舰队速度向正南方直插大洋，到了天亮之后，舰队已经远离了朝鲜海岸，随即以巡航速度继续航行，当天下午。调头西进，航向直指青岛。x插播s广告时间哦

在整个“墨斗鱼计划１”的执行过程中，舰队司令黄钟缺一直有些紧张，毕竟这不是小事，一旦行动过程中舰队行踪被日本巡逻船只发现，那么，这就是一场外交风波了。虽然那位赵大总统一点也不在乎什么“外交风波”但是，作为第二分舰队的指挥官，黄钟碘必须为这支舰队的前途负责，中国的海军实力只有这么一点，确实经不起任何损失。“ “墨斗鱼计划１”非常成功，这个计划也是中国海军部队实施的第一次特种作战任务，此次行动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随后不久爆发的朝鲜反日武装大起义，这次发生在异国他乡的战争必将对中国东北的区乃至整个东北亚地区的局势造成深远影响。

这一点，黄钟碘没有料到，但是赵北料到了，作为幕后策划者，这位“远东狂人”又一次在再史上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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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回京之后

9002983第47章回京之后

是深看着就要入冬，众北京的天气也是愈发的蜘。水来，从口外南下的驻队正抓紧这入冬之前的旺季拼命的往城里运送皮货，这北京城靠北一侧的城门每天总是显得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虽说共和之后，一度有传言，说这老北京的城墙得拆，为的是方便国民进出，也方便修路，因为当初，这位赵大总统在武汉就是这么干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传言也于无形中消失了，因为赵大总统根本就没打算拆这老北京的城墙，据说这位革命党出身的国家元首对老北京的旧式布局很是欣赏，所以，他已决定在北京外围地区另建新城，而且是好几座新城，以应付将来的城市发展。至于老北京城，则以“老城”的面貌保存下来，说不定，后世的人们也能看到老北京现在的

子。

当然了。无论将来怎样，过去怎样，人们最重视的莫过于现在，现在的日子也说不上宽裕，就连中枢政府的财政用度也是紧巴巴的，这新城的建设目前还处于中枢的构想之中。

无论城墙拆与不拆，现在的城门还是这国家首都的可集保障，考虑到局势还不是很平静，这城门到了晚上还是要多数关闭的，只留两座城门方便城里城外的交通。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北京城北的德胜门突然宣布“临时交通管制。”禁止任何人从这座城门进出，这个命令是由总统府侍从室下达的，稍有些经验的老北京都明白，这只代表着一件事：那位民国大总统马上就要由德胜门经过，以前总统出城，也是这么做的，这也是必要的警备措施。

前几天总统先生去山海关视察，算算现在也该回来了，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这北京到底是国家的首都，总统还是坐镇于此比较稳妥。

上午九点二十分，一支车队从城北方向浩浩荡荡的驶向北京城，这就是总统的车队。

去山海关的时候，总统是乘坐火车的，但是现在，总统先生显然是坐着汽车回来的。至于那些汽车的来历么，倒是有些让人颇费思量，因为总统去山海关的时候可没带这么多汽车，所以，最可能的解释就是，总统是在半路上调去的汽车。

其实这些汽车都是赵北在天津接收的，这是一批从美国订购的汽车，一共两百辆。原本是工商部组织各地商会向美国洋行订购的，用于组建各大城市的公共交通公司，这些汽车都是卡车，其中的一部分将送去机器工厂改装成公共汽车载客用，另一部分则将作为货车使用。这些汽车运到天津后，正好赶上总统从山海关巡视归来，总统兴致很高，于是一声令下。从中挑出了二十辆卡车，由总统府出资租用，组成了一支特别车队。然后就从天津一路开回了北京。

这倒不是为了摆什么排场，而是为了测试这些卡车的性能，看看对于中国的道路适应得怎样。

测试的结果有些差强人意，毕竟，这叮。时代的汽车工业网网开始走向成熟，零部件的制造也不太规范，汽车发动机的性能也比较落后，所以，这一路之上抛锚的车可不少，这一路走一路修，总统本来应该在昨天就赶回北京的。但是一直拖到现在才回城，而且还有五辆汽车因为故障严重而不的不被总统先生扔在路上，靠着些战马拖拉回城，以免耽误了总统日程。

所以，现在驶进北京城的一共只有十五辆卡车。作为总统，同时也作为这支特别车队的队长，赵北就坐在最后的那辆卡车里小身穿普通军官军装，也是一身的风尘仆仆。

跟着车队护卫的是一个。骑兵团，至于那个步兵团，昨天就乘火车赶回了北京，现在执行德胜门警戒任务的部队里，就有这个步兵团，直接隶属于总统府侍从室警卫处。

由于疲惫不堪。而且还有别的紧要事务去办，赵北确实也没有心情下车慰问执行警戒任务的官兵，在德胜门稍休整几分钟后，赵北一声令下，车队就进行了重新编组，然后驶入城里，赵北坐在排头车里，领着车队往南驶去。不过没去总统府，而是赶去离什刹海不远的花园胡同，并在胡同里停了车。

在车队赶到胡同之前，一个。骑兵营就已经开到了这个胡同，并将前后左右一围。这架势，那是一只耗子也休想靠近总统。x插播s广告时间哦

这片居民区在前清的时候是正黄旗驻地，以前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皇亲国戚。不是亲王就是贝勒，寻常人物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是不能住在这里的。满清王朝覆灭之后，旗人贵胄成了落架的凤凰，不少人为了筹钱还赌债。或者为了躲去租界逍遥，便纷训川诅传的府邸出售干是，这正黄旗驻地也成了许多商人鹰联眉民的青睐之所，就连堂堂民国总统赵北也用化名在这花园胡同买了座传统的四合院，不过不是给自己住，而是转到了翠旖姑娘名下，算是完成了对这位红颜的承诺。“ 花园胡同得名于一座花园，那座花园以前是“固山贝子”弘景的私人花园。不过贝子府早就没落了，花园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胡同的名字，这个胡同的位置不是最佳，交通也不是非常便利，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这里的院子卖得便宜，这也是赵北选择这里充当“外宅”的主要原因。

“外宅。”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相对于总统府那座“内宅”如果在总统府居住得太闷了，那么，赵北就会到这花园胡同呆上一夜，与翠旖姑娘玩些暧昧。

实际上，在前几天离开北京之前的头天晚上，赵北就是在这“件宅”过得夜，不过没跟翠施姑娘睡同一张床，人家姑娘也说了，在“明媒正娶。之前，赵大总统绝对不可能碰一下姑娘的玉体。x插播s广告时间哦

所以，最近一段日子里，赵北正在头疼这个“明媒正娶”的事情，作为时空的穿越者，赵北对于这个时代的繁文缛节相当的不感兴趣，可是也不能不照顾到翠旖姑娘的情绪，毕竟。人家也是正经人家出身的，说句“书香门第”也不过分，对于这个礼法那是相当的有研究，就连“媒人”蒋方震也千里迢迢从福建拍来电报，提醒一向不拘小节的总统注意这个“程序问题”。

翠旖姑娘今年虚岁不过十七，正值花季小虽然岁数可能略微小了点，不过赵北并不介意。

作为一今生理正常的男人，赵北心急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毕竟是堂堂的民国大总统了，如果去逛花街柳巷的时候被人抓住，那么，这个总统的形象就算是完蛋了。

所以，在视察完山海关之后，这总统的婚礼就成了第一要务，现在赵北赶到这花园胡同，就是来与女方家长讨论这个话题的，根据总统昨天在天津警备司令部接到的特级密电，就在前天下午，翠旖姑娘的老父亲和兄长已经赶到了北京，万事具备，就差媒人上门提亲了。

赵北的媒人是蒋方震，在武汉的时候，蒋方震就有意撮合总司令与翠旖姑娘了，可是那位蒋媒人现在还在福建主持对闽军的改编事宜。根本就不可能立即赶到北京为总统先生的终身大事忙碌，赵北也根本不可能调他现在过来，本来，蓝天蔚到是自告奋勇的，可是也被总统否决。毕竟，现在共和了，新文化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凡事讲究一个移风易俗，虽然女方坚持要媒人出面说亲，可是却也没有说不许总统自兼媒人，那么，赵北就自己做这个媒人，上门提亲来了，这也可以看作是变相的自由恋爱，无论是守旧派还是激进派，都很难指手画脚。

提亲不能空着手上门，这次过来，赵媒人可是准备了许多礼物的，这些礼物都是在天津预备的，什么留声机、照相机、德国成衣、英国披肩”这些希奇古怪的洋玩意代表的是这个时代的新式文化，至于胭脂水粉、绣花布鞋、锦缎被面、成套瓷器”这些中国制造的玩意代表的则是这个国家的传统文化，这既可以看作是中外合璧，也可以看作是总统先生本人对这个国家在这个时代所处的特殊背景的诠释，这更是告诉女方家长，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抱残守缺是不行的，只有博采众长才能国强民富。

至于这身穿军装、腰挂洋枪的媒人形象，更是特立独行，旁人却也模仿不来。

“全体都有，立正！”

总统从卡车上走下，早已等在车边的卫队长秦四虎一声令下，那些卫队士兵立玄列队集合，跟着卫队长的命令将那些提亲的礼物从卡车上搬下。

“你，拿留声机！你，拿照相机！你，拿这只盒子！你，拿那只盒子！，，动作麻利点！听我口令，一排。向左转！二排，向右转！全体都有，立正！抬头挺胸，起 走！一！二！一！一！二！一！

卫队士兵跟着秦四虎列队走进那座并不起眼的小四合院，于是，这四合院的天井里立刻热闹起来，而且，整个花园胡同都是一阵鸡飞狗跳。

其实，在车队赶到花园胡同之前。这里就已经典闹起来，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荷枪实弹的骑兵在这里把守小并来回巡戈，现在，这里的居民们可以开开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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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终身大事

90024983第476章终身大事

花园胡同突然讨来大批骑兵。而随后叉来了…支车队。咀联车队上下来一帮同样全副武装的军人，然后捧着大包小箱走进了胡同边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此情此景，足以让当事人惊骇莫名。

最惊骇莫名的人恐怕就是翠旖姑娘的老父亲了，这老头是前清秀才，考了一辈子功名，最终除了换来一个“弗秀才。的乡间尊称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正因自己的这个功名之路走得不顺，韩秀才便将全部心思与希望寄托在他的儿子韩公子身上，满心期待着韩氏一族出个举人，甚至走进士，可是这期待到最后，换来的却是清廷一纸废除科举的诏书，虽然朝廷也同时开设了经济特科，可是对于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韩公子来讲。那经济特科的考试内容无异于魅魅魁勉。便是看上一眼，就已头昏眼花了，哪里还能考取功名？“ 所以。像那些旧式文人一样，韩秀才可是为科举的废除痛哭了几日几夜的。虽然还没到投环上吊的地步，可是那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也就此驾鹤西去，大病一场之后，老头也想明白了，这年头还是挣银子要紧，至于功名一节，有，当然好，没有，却也不怕，大不了有钱了之后买个功名。

于是。老头不仅将韩公子送去了长沙学习做买卖，而且也将掌上明珠翠旖姑娘送到了长沙，读新式学校，无论如何，这下一辈人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走仕途走不通了，那么就走商途吧，至于宝贝女几的将来么，老头也安排好了，她愿意嫁个举人当然最好，如果当真不愿对着老举人垂泪到天明，那么韩秀才也不勉强闺女小但是这嫁的人却也不能是穷小子。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韩秀才为什么一得知闺女在京城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乘龙快婿之后就立即启程北行北京了，老头是想亲眼看看，这个。“门当户对”的未来女婿到底是何等样人，到底有多少家财，老头穷了一辈子，不想再在乡下啃那几亩薄田，而且满清到台之后，这麋食也没有了着落，所以啊，这闺女可不能跟着穷小子吃苦。

韩秀才是前天下午到的北京，一到北京。老头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座四合院就是那位未来的女婿买下来赠与翠旖的，那的契老头也亲眼看过了，还拿着地契去了一趟民政所，这一打听，的知这座四合院现在的价钱已经涨到了银元两万元，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这话老头信，因为就在他打听四合院能卖多少钱的时候，那民政所里就扑过去几个地产楠客，围着老头问东问西，那架势，与其说是“买小。不如说是想抢，最后韩秀才是跟着儿子一起落荒而逃的，当然，那地契被老头紧紧的揣在袖子里，回去之后，立刻找铁匠打了口小洋铁皮箱，将地契放在箱里，然后在四合院里找了个角落挖了个坑，将铁皮箱裹上几层油布埋妥当了，这才长嘘口气。

看起来闺女在信里说得不错，这位韩家的未来女婿确实“门当户对”。富豪家的公子百猜才家的千金小姐，这门亲事老头已有些含不得点不要紧，只要别缺胳膊少腿就行，好歹老丈人也是秀才，这秀才家的千金小姐也不是谁想娶就娶得着的。

所以。从昨天开始，老头没事就坐在堂屋门廊前，儿子拉着他去逛京城他也不肯去，借口晒太阳，实际上就是守在这里。看看媒人什么时候过来。闺女说过，媒人过两天就到，那么老头也就堵在堂屋前，等媒人来了之后。先数落几句，毕竟，一个女孩子家一声不吭的在外头找了位称心如意的夫君，这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自家闺女的脾气韩秀才知道。也舍不得责骂，那么，只好找旁人撒气了，这个上门提亲的媒人就是最好的发泄对象，老头这是打算来个敲山震虎了。

今日一大早起来，翠旖就出了门，回来之后就告诉老头，媒人今日就会上门。结果老头从一早开始就坐在堂屋前，而且也命令儿子在一边陪侍。两人手里都拿着书，一本是《女》。一本是《历书》，前一本是用来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教闺女的，后一本则是用来与媒人荐议这嫁娶的吉日的，这规矩就是规矩，秀才最讲究的就这个礼法。

本来。韩秀才也命令闺女就等在身后的堂屋里，哪里也不能去，但是当花园胡同里传来骑兵的奔驰以及军队的口令声之后，翠旖姑娘就脸皮一红，逃出堂屋，躲去闺房了，韩秀才叫了几句，也没见人应声，于是老头知道，这媒人怕走过来了。

老头不傻，透过那院门的门缝，看见一帮军人在胡同里聚集，再联想到闺女的举动，老头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位未来的女婿是位军官，而且瞧这架势，那官阶只怕还不低。

原来闺女找了个军官做夫君，这秀才是文，军官是武，如此一来，岂非是文武兼备？这一下，老头乐了，不过随即又开始担心起来，因为这军官要打仗，现在时局也不怎么太平，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这未来的女婿被打死了，那么，闺女岂非是要吃亏？就算打不死，万一被那洋炮炸个缺胳膊少腿，那也是大大的不妙。

如此一来，老头顿时是心事重重，端坐回堂屋前的长凳上之后，这脸就一直垮着。x插播s广告时间哦

不过很快，老头的表情就由郁闷变为惊骇，因为那帮军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推开虚掩着的院门，径直走进了天井，连门都不带敲的。

这有违礼法啊，老头当蔡是惊骇莫名。

更让老头惊骇的事情还在后头，那帮全副武装、手捧提亲礼的军人们走进天井之后就在两边列队站好，然后。一名穿着军装、一身风尘的青年军官大步走到韩秀才跟前，看了秀才一眼，然后向着秀才深深的一鞠躬。等他直起腰，便是一段大大咧咧、不讲礼法的自我介绍。

“韩先生，您好。巧儿以前给我看过您的照片，我认得您，所以，您不必惊讶。至于鄙人，学名赵北。字振华，现在是民国的大总统，而且。也即将成为韩先生的女婿，但是现在，我的身份既不是民国大总统。也不是韩家的女婿，我的身份现在是媒人，我是为了巧儿姑娘华井生的婚事登门造访的，希望韩步生能够同意纹门啼。为了赵振华先生和巧儿姑娘的终身幸福，请您务必答应这门亲事。如果韩先生没有异议的话，那么，这场盛夫而隆重的婚礼将在总统府举行，届时，国内外的佳宾将在现场证婚。”

对方的这段话里透露出三个意思：第一，这个人就是翠旖姑娘看中的夫君，而且，从他直接称呼翠旖小名来看，此人与翠旖的关系已是非常亲密；第二，这个人做事不拘小节，他竟然自兼媒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到韩家提亲；第三，这个人就是民国的现任大总统赵北，这已不能叫做“门当户对”了，这叫“攀高枝”如果韩秀才答应这门亲事，那么以后，他韩家人就是国丈了，而那位同样表情的韩公子也摇身一变成了国舅爷，这韩家，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如此一来，老头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实际上，对方一进天井他就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后来再听对方的自我介绍，老头顿时想起，没错，这人就是这民国的大总统，现在他的半身像已经挂得到处都是，就连北京大前门火车站也挂着这样的半身像，那幅半身像足有城门那么大，网到京城的时候，着实让老头长了番见识。

“你……耸”

老头僵在长凳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手里拿着的那本《女》竟然落在了脚边，但却浑然不觉，一时之间，这四合院的天井里竟是静得出奇，片刻之后，才听到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却是那边姑娘的闺房房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一道缝，一只秀美的黑眸正在门后好奇的打量那位做事古怪的“媒人”

赵北扭头望向那间厢房。咧嘴一笑，冲着那门缝挤了挤眼，结果那门缝立刻就消失了，不过很快，那门缝又出现了，这一次，偷窥者换了只眼睛张望。

“咳！咳！”

跟着总统走进天井的民国陆军次长蔡鳄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古怪，于是咳嗽两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韩先生，同意不同意这门亲事，您到是点个头啊。”

站在蔡次长身边的蓝天蔚走上两步，在韩秀才耳边嚷嚷几句，这声音是不高也不低，正好可以使老头从惊骇中回过神。

“这个，，这个，”

老头虽然回过神，可是这嘴巴却变得非常笨拙，倒是那位未来的国舅爷反应稍微快了一点。于是说了一句。

“巧儿这丫头，怎么如此不懂事？什么事情都不跟家里头讲，平时捎信回去，也是不讲旁的事。早知道总统要过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摆下香案，跪迎门前的。”

韩公子说完这几句话。便一撩长袍下摆，看样子是想跪迎总统。

这下子，韩秀才也反应过来了，身子往下一落；腿弯一弯。眼看着就要跪到地上。

还是赵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了过去，将老头抱住，不过一旁的蔡愕却是慢了一步，那位未来的国舅爷到底是跪下了。

“两位，这可使不得。”

赵北苦笑，本来他是打算插科打禅将这提亲的事情糊弄过去的，但是现在这一老一少这么一跪，顿时使他的原定作战计划无法实施了。

“使得，使得！如今是共和，这总统就走过去的皇帝。哪有皇帝亲自登门提亲的道理？这在过去，那是大不敬啊小人们大不敬啊。总统若是看中了小女，派人来知会一声便是小人哪敢劳总统大驾过来？这过去，皇帝选秀女，那也没有派什么媒人的道理啊。”

韩秀才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立刻将总统变成了强抢民女的无耻帝王，这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苦笑不得，到是那个闺房里的偷窥者“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毕竟，现在是共和了。这总统虽然是国家的元首，国民的领袖，可是毕竟不是皇帝，皇帝的做派赵大总统也看不上，韩秀才这几句话确实有些拖革命女青年、时代新女性后腿的倾向。

“韩先生，这么说。您同意这门亲事喽？那好，就这么定下了，您老选定了吉日，我便派人过来迎亲。现在我不便与巧儿见面，那么，我就将她托付给您了。如果您没什么别的吩咐，我便先行告辞，现在公务繁忙，我也确实不能在这里耽搁，这不，过几天就要召开联合阵线的党员代表大会，我得安排会议日程。韩先生，啊不，应该是岳父大人，若有什么吩咐，这是我的名片，我也派几个卫兵在这里保护您老人家，您可以直接跟我说上话的。”

赵北也没罗嗦，干脆就坡下驴，将老头扶坐回长凳上，然后拿了张专用名片递了过去，塞进老头手心，看了眼已被部下扶起的小舅子韩公子，淡淡一笑，然后再次向韩秀才鞠躬行礼，随后就领着军人退出了四合院，只留下了那些提亲礼。

“爹，爹！人走了，您别愣着了，快跟我出去送送吧。”

见总统扭头就走。韩公子一个激灵，急忙将韩秀才扶起，两人几步赶出院门，站在门前。也是鞠躬相送，直到车队离开胡同。两人才发现自己是一身的汗，这面堂也是红润，却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紧张的。“ “这，，这是提亲？”韩秀才回到天井里，望着那些希奇古怪的礼，物，自言自语道。x插播s广告时间哦

韩公子却道：“爹。您不知道？这位总统可是有个详号的。”

“什么浑号？”

“远东狂人。这还是外国人给起的禅号。”

韩秀才又愣住了，难怪对方做事如此古怪，感情对方还有这么个详号，虽说这洋人给人乱起详号的做法不合礼法，可是这个评号到也贴切。

不管如何，这门亲事是定下了，翠旖也即将出阁，嫁为人妇，至于以后是不是生活幸福，韩秀才却是无能为力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从现在起，这韩家就鲤鱼跳龙门了，以后，这韩家就是民国的显赫家族了，至于能不能和前清时候的皇亲国戚的权势相比，那的看总统先生的权势有多大，也得看总统先生的御下手段。

世上最难猜的是人心。这一点，韩秀才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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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君臣名分

90067983第477章君臣名分

三冷的风从北方吹来。风中铜铃声声。这进出城门的骡呜飞，是络绎不绝，车把式们驾着这些谋生的工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老北京的城门洞里进进出出，岁月的年轮不仅在地面上刻下了深深的车辙，也将岁月的痕迹留在了车把式们的脸上。

这些社会底层的群体没什么条件讲究保养，许多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就跟七十多岁一样，不过那赶车的架势却不是七十多岁的人比得上的，手一扬，鞭子一响，那骡马大车就猜转向前，即使在城门洞里错车，也绝对不会碰到一起，相熟的老把式们见了面，也少不了打声招呼，于是，这城门洞里就热闹起来。x插播s广告时间哦

在这城门洞的熙熙攘攘中，一队骑兵从城外进了城，骂骂咧咧的将那些车把式们连同他们的骡马大车都赶到了一边，显然是打算清道。

从那些骑兵套在上身的号褂来看，他们都是老毅军的兵，也就是当年助清廷打平捻军的那支毅军。这支部队最早的统领就是宋庆，因为宋庆被清廷封了个“勇毅巴图鲁”的勇号，因此这支部队也就被称为“毅军。”宋庆殁后，毅军宿将马玉昆接掌毅军，而现在的毅军统领则是那位绰号“姜老锅”的萎桂题。由于现在的姜桂题是安徽都督，因此，他麾下的这支毅军实际上已成为安徽的省军，名义上也归联合阵线指挥，可是实际上这支部队只听命于姜桂题，这支毅军可以看作是“淮军余孽”证据就是兵为将有，官兵不知有国家，只知有老帅。

由于从成军之初起，毅军的主要作战对象就是机动性很强的捻军，跟捻军打仗，骑兵少了可不成。所以，毅军里头的骑兵部队一向很有战斗力１有捻匪的时候他们就打捻匪，没有捻匪可打了，那么，他们就打一切看不顺眼的人，现在，这堵在城门洞里的车把式们就成了毅军骑兵们看不顺眼的人了。

这马鞭一下去，那车把式脑门上就是一道血印子，虽然骑兵乡音很重，车把式们听不懂他们到底在骂什么，不过这对方的肢体语言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于是，只短短工夫。这城门洞就被清了个，干干净净，城外的人不敢进城，城内的人也不敢出城小都等着那帮毅军骑兵进城。

城门边原本站的有哨兵的，他们的职责就是维持秩序，但是问题在于，这些哨兵们都是由原来的步军统领稗门的兵改编而成的，折腾一下小商小贩没问题，可是一旦遇上了狠角色，他们也是不敢吱声的，看见那些毅军骑兵挥舞着马鞭冲进城门洞，这几个哨兵就拖着步枪抱着脑袋逃到一边瞧热闹去了，哪里敢去干涉？

于是，这北京城的西便门便被毅军接管了，几分钟之后，又是几百骑兵蜂拥而至，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后背微驻的老将军趾高气扬的穿过西便门，径往城里驰去。

这架势，简直就跟土匪一样，好象在幽门看来，这京城就是跑马场一般。可以随随便便在城里驰马，而且还是全副武装，这要是搁在前清时候，这可有谋反之嫌。

“那谁啊？这么威风。”

“还能是谁？姜老锅呗！能不威风么？人家现在可是安徽王，这搁过去，那就是藩镇了。呸！他们也就是欺负一下咱们步军衙门，要是碰上了国防军值勤，这硬闯岗哨的罪名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说不定啊，他姜老锅当场就被哨兵一枪撂翻

“姜老锅姜桂题？他不是在艾徽么？怎么到京里来了？既然进京，又不坐船又不坐火车，难道是一路骑马过来的？”

“他不是入了联合阵线么。听说还是什么 “委员”这次进京，大概是来开会的吧，联合阵线的那个什么大会明天就开张，他姜老锅这么卡着时间过来，这架子也是大啊，只是不知咱们如今那位总统买不买他的帐。”

守卫城门的哨兵们嘀咕了几句之后，眼见那些接管城门的毅军骑兵跟着姜老帅进了城，这才拖着步枪走回了岗哨，吆喝了几声之后，这西便门的交通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那些车把式一抹额头的血印子，继续赶车前行，奔生活去了。“ 那边哨兵们嘀嘀咕妹，这边的姜桂题姜都督却在战马上左顾右盼，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实哨兵们猜得不错，此次进京，姜桂题就是来参加联合阵线第一届党员代表大会的，这实际上是一次党务会议。姜桂题现在是联合阵线委员长赵北任命的“候补庶务委员。”而此次党务会议的主要议题之一，就是改组庶务委员会，增选委员，使联合阵线显愕更加团结。

本来，中枢的意思是叫姜桂题先去上海，然后由那里坐船，与江苏、福建等省的代表一同赶来北京，但是姜桂题不干，他不仅没有立即动身出发，而且也没打算坐轮船。直到前几天，中枢一连几封电报过去，姜桂题这才带着几百名骑兵离开了安徽，这一路骑马北行，过徐州、过济南，昨天在天津逗留一日。今天才骑马赶来北京，打算明天参加会议，这时间也是卡得很有分寸。

其实姜桂题本来是不想到北京开什么会的，但是不来不行，他现在是

办公年线的成员。如果不来参加这个联合阵线的党务会议，幌鼎何也说不过去。姜桂题到不是没有想过退出联合阵线，可是如果选择退出的话，无疑是在告诉联合阵线、告诉那位赵大总统，他姜老锅想“叛盟。”叛盟之后会有什么下场，谁也不敢打保票，结果，这姜都督到底还是很不情愿的过来了，看看这中枢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为了防止中枢摆什么鸿门宴，按照幕僚们的建议。姜挂题也是做了准备的。不仅将安徽地盘托付给几个信得过的亲信和亲戚打理，而且这一路过来的时候也在沿途埋伏了不少的眼线。一有风吹草动，姜桂题就能利用这些眼线化装潜逃，回不了安徽，那就去租界，实在不行，干脆留洋。反正他姜老锅是不会甘心做那砧板上的鱼肉的。

但走进了北京城后，姜挂题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该做买卖的还在做买卖。该听戏的还在听戏，甚至就连城门的守兵也不是联合阵线的嫡系部队刚才毅军骑兵之所以要在西便门大闹一场，这也不是毫无用意的，姜桂题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京城里的戒备情况如何。

既然中枢似乎不打算摆什么鸿门宴，那么，姜桂题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了下来，这才有心情欣赏京城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可欣赏的风景，深秋时节。草木凋零，到是与姜桂题最近的心情相差仿佛，最近，这姜都督的心情可不怎么样。

自从中枢打算“削藩”以来，那安徽境内就没怎么平静过，尤其是那帮省议院的议员们，个个是上蹿下跳，叫嚷着“军民分治”旁敲侧击的请姜桂题主动辞去安徽都督的职务，改任督军，以后专管军政，至于民政事务和捐税事务么，就不麻烦萎督军插手了，省议院的议员们会安排的井井有条的。

面对这种逼宫的局面，姜桂题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更让他忧虑的是。“广东事变”平息之后，中枢的权威进一步确立起来，民国总统的威望也进一步提高，已与当初袁世凯的北洋中枢“政令不出京畿”的局面大不相同，作为地方实力派人物，姜桂题确实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向中枢输诚，不然，下一个“叛乱分子”恐怕就是他姜老锅了。

所以，姜桂题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拒绝了三，苏都督徐宝山那个联手对抗中枢政府的建议，最终决定北上京城，参加联合阵线党务会议。

与姜桂题一样理智的人还有毅军的另一位宿将赵绸，作为没有任何稳固地盘的河南都督，赵倜比姜桂题更“积极。”早在半个月前赵倜就到北京了。明面上是参加联合阵线的这个党务会议，可是实际上是想向中枢献媚。并顺便请中枢出面给他撑腰，任命他为“徐州镇守使”。

而同时对徐州垂涎三尺的人还有姜桂题和徐宝山。但是既然赵倜抢在前头向中枢输诚，那么，这姜挂题就接受了幕僚的建议，理智的退出了这场徐州之争。

此次来京，姜桂题也是被赵侗说动的，在那信里，赵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分析利害，言辞恳切，美桂题当然有所触动，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姜桂题也是一把年纪了，不像徐宝山那种少壮派，多少还有些拼劲，现在的姜桂题已没有什么拼劲了，这么多年刀里去枪里来的。权势上去了，可是这拼劲却下来了，现在姜家已是地方首富，就算不做官了，这几辈子的吃穿用住也不用发愁了。

在这种心境之下，姜桂题确实也不敢赌了，上次“广东事变”之前，同盟会派人与他有过接触，那意思是请他在安徽响应，事成之后，同盟会推他为民国副总统，这是空口白牙，姜桂题没上当，而且他也明白，就凭那帮人成不了气候，在联合阵线如日中天的时候分裂联合阵线，这不是自讨没趣么？x插播s广告时间哦

所以。“广东事变”这么快就结束了，姜挂题对此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有些不服气，那位赵大总统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竟然际遇如此之好。手段如此之高明，行事如此之果决。姜桂题要能服气才算怪

。

但是再不服气也不行啊，现在这君臣名分已定，利益的重新分配也正在进行。多少人都巴望着拍总统马屁呢，现在这个时候去挑战赵北的权力。那是自寻死路，姜桂题不傻，他不会被人当枪使，同盟会收买不了他。徐宝山也同样收买不了他，他姜家人只会为自己的利益奔忙，而现在。他的首要目标就是把这个“候补庶务委员”的身份换成“庶务委员”。一旦进入联合阵线权力中心，那么，无论是否拥有实权，至少，他姜家的利益是保住了，也就不必担心旁人凯觎他的万贯家财了。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一个“利。字么。

现在。赵北做了民国大总统，姜桂题虽是没怎么出过力，可是毕竟没帮北洋。怎么说，他也是从龙之臣，这做人君的总不能不给做臣子的一些好处吧？

姜桂题要求也不高，只要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他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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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嫡系与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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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题占路老一路琢知不觉赶到西长安街。再畦小处花是总统府前的管制区，不过姜桂题没有继续往东走，而是领着队伍先去了陆军部，因为就在这东长安街，这支毅军部队被闻讯赶到的总统府侍从室警卫处的几名军官给拦住了，毕竟，一帮外地军队全副武装的在这京城里到处晃悠，这确实值得警慢。

这些警卫处军官带来了总统的话，让毅军先去陆军部报到，然后调到城外兵营休整，至于姜桂题的人身安全，则由侍从室警卫处负责，如果姜桂题坚持要用毅军做卫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人数必须控制，不得超过二十名卫兵。

“光景，光景。我还是用毅军，不用你们警卫处。”

姜桂题不敢顶撞，毕竟，这规矩就是规矩，他现在带着兵到处乱走，这要是放在前清时候。说不好就被当场拿下了，总统能够高抬贵手，这已是非常不易了。

当下，警卫处的这几名军官领着姜挂题带着毅军骑兵赶去陆军部，但是刚一进门，姜桂题就听见有人在冷嘲热讽。

“这不是姜都督么？怎么现在才来啊？还带了这么多骑兵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姜都督要清君侧呢

扭头一瞧，那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军部总长段棋瑞，身边还站着几人，也都穿着军装。

当年姜桂题率领毅军驻扎在京津一带，与段棋瑞等北洋元老相识小实际上，就连“北洋三杰”之一的“北洋之龙”王士珍也是毅军出身小当年还跟着毅军在朝鲜与日本军队打过仗，所以，姜桂题与北洋集团的关系也是比较近的，毅军和北洋军也都可以看作是“淮军余孽”只不过相比北洋军，毅军保留了更多的淮军气息。

“光景，光景。 什么清君侧？现在是共和，哪里来的皇帝？哪里来的君？”

姜桂题急忙反驳几句，倒也不落下风，以前他与段棋瑞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知交好友，但是也说不上是什么仇敌，他姜家人还是王士珍那个北洋元老的把兄弟，但是现在，段棋瑞见了姜桂题的面，二话不说就是一通嘲讽，这就有些蹊跷了。

“芝泉，你怎么这么说话？姜家人可没怎么得罪你。”

姜桂题戎马中生，这大字不认识几个，文化是谈不上的，所以一时也没听明白段棋瑞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姜都督贵人妾忘事啊。”

段棋瑞面色一沉，向身边指了指，说道：“当初若不是你，现在我的身边应该还站着位高级参谋，他的名字叫徐树铮。

段棋瑞这么一说，姜桂题这才明白过来，段棋瑞之所以看他不顺眼，居然是因为那个徐树铮的缘故，当初南北实力派酝酿大战，双方主力部队在河南对峙，姜桂题这帮骑墙派在一旁观望，为了拉拢这些人，北洋曾派遣说客，而去安徽充当说客的人正是段棋瑞的智囊徐树铮，本来姜桂题也是打算借此机会投靠北洋的，但是谁知北洋军在河南战役中惨败，如此一来，骑墙派本性暴露，于是姜桂题一声令下，拿了徐树铮。并派人将他送到武汉。作为投名状送给了联合阵线，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姜桂题就是联合阵线的一员了。

如此，段棋瑞焉能不恼？

“小徐？他现在不是在西北坐镇一方么？我又没杀他，总统也看重他。留在你身边做参谋，是不是大才小用了？。

姜桂题鼻子里冷哼一声，反唇相讥，浑然不顾身边就站着其他军官，这几句得罪人的话说过去，那段棋瑞顿时脸上挂不住了，也是冷牛一声，拂袖就走。x插播s广告时间哦

段棋瑞走后，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那几名军官走到姜桂题跟前，其中一人说道：“原来阁下就是安徽都督，失敬，失敬。鄙人吴振汉，刚从湖南那边过来。”

“吴振汉？就是那个共和军的副总司令？”

姜桂题这才下马，冲着对方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现在共和军已经改编为国防军了，副总司令我也不做了，现在我是西南巡阅使，此次来京，与姜都督一样，也是来参加联合阵线党务会议的

吴振汉笑了笑，向那些毅军骑兵一指，又道：“不过是来开会而已，姜都督带这么多人过来。确实有些惹眼。不过既然总统已经点了头，那么。这支毅军就暂驻城外南苑兵营吧。姜都督现在去总统府么？若是现在就去，不如咱俩一块，搭个伴，也免得你在陆军部里跟段总长扯皮

见对方如此豪爽，姜桂题也就没有推辞，点上二十名骑兵，跟着吴振汉离开了陆军部，两人骑马走在前头，往总统府行去。

到了侍从室接待处，值班军官见是两位大人物，自然是不敢怠慢，不久之后，吴振汉与姜桂题就乘坐汽车进了总统府，至于两人的卫队，自然也是留在了总统府外头。

总统是在东花厅接见莫振汉和姜桂题的。众亚面，割先１士桂题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公文，但是考虑到姜桂题一介武夫，未必能看懂公文里头的意思，所以总统同时也将这公文里的内容简单的介绍了一

。

“姜都督，你是安徽亳县人吧？这不是一封普通的公文，这其实是你姜氏一族的黑材料，上头列举了你美氏子弟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种种不法情事。这黑材料上说，为了保护你姜家族产，你姜都督在亳县常驻三营毅军，这支部队军纪极其败坏，官兵平时不思练兵报国。一心欺凌百姓，买东西不给钱也就罢了，若是看谁不顺眼，就抓回兵营，吊起来用烙铁烙，这是军队么？不！这是土匪！x插播s广告时间哦

另外，再比如说你姜都督的的大公子，那个绰号“姜老扁，的家伙，此人不仅好色，而且贪财。以前就经常强买强卖别人家的田产，共和之后，社会局势动荡，那个姜老扁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在亳县疯狂兼并土地，偏偏他又不肯多给钱，如果哪户小农不肯出售田产，姜老扁就在晚上派人过去，在人家的土的里埋几杆破枪，次日天亮之后便去告官，说这小农私藏军械，是土匪。用这种方式逼小农打官司卖地，姜老扁手段之无耻，人格之卑劣。简直让人发指！亳县百姓甚至还给姜老扁编了一首民谣，是这么唱的：姜老扁，真赖皮，掂着竿子量人地，这儿一尺，那儿一丈，早晚亳县要姓姜。

姜都督，你身为联合阵线一员，革命阵营的一分子，我相信，对于这些事情，你本人是不知情的。但是，不知情不代表你没有责任，安徽军队由你统领，这军纪自然也归你约束，军队的军纪败坏，你的责任是不能推卸的，至于你家人横行乡里的问题，你就更不能推卸责任了，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是姜氏族长，理应监督族人，不能放纵他们绮势欺人，更不能让他们将小民逼上绝路！“ 我们革命党人之所以能够取代北洋集团领导这个国家，就是因为我们代表的是国民中最大多数人的利益离开了这一点，我们的江山是坐不稳的！这个道理，希望姜都督能够明白。小。

总统的声音抑扬顿挫。不高不低，这份从容让吴振汉很是佩服，再扭头去望姜挂题，却见对方已是面色惨白，显然已被这总统的气势和质问给震慑住了。

房间里顿时静了下去小总统拿起茶杯品茶，姜桂题则拿着那份绝密公文发抖。

没错，这绝对是姜氏一族的黑材料，这凭这上头的这些内容，就算是总统现在就下令把姜桂题拖出去毙了，姜桂题也绝不可能为自己辩解，因为这些指控都是事实。

毅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这是事实，姜氏子弟欺压亳县百姓、兼并土地，这也是事实，这些事实姜桂题早就知道，但是他却没有制止，因为当年他先做捻军后当毅军。这刀里去枪里来，目的只有一个：出人头地、发家致富。

而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小姜氏一族从过去的不名一文到现在的亳县第一大族，光靠那些俸禄是不够的，这得动脑筋想办法，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所以，纵容手下、子弟欺凌百姓，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因为别人都是这么干的，不然的话。谁还当这个官啊？

但是现在，总统先生朝旨着姜老锅的鼻子说：你这样干不对，我很不满！

姜桂题愣住了，他想起了师爷、幕僚们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从古至今，这都是官场上的做人准则。

这话讲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你橡了好处，也得让手下捞些好处，不然，谁还跟你混？

古代的草莽英雄之所以能够横行一方，甚至是坐天下、当皇帝，依靠的就是一帮上下同欲的手下，没有好处，谁给你卖命？

所以，姜挂题愣住了小他没想到，赵北竟然真的打算卸磨杀驴了。

看起来，这次党务会议至少对他美家人来讲，就是一场鸿门宴，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姜老帅如何应对了。

但是姜桂题却是一个粗人，平时就靠幕僚、师爷指点，现在，他的身边除了一个吴振汉之外。就没有别人可以给他出谋划策了。

可是，吴振汉以前是共和军副总司令，现在是西南巡阅使，他是民国大总统赵北的第一副手，他能为姜桂题出谋划策么？

姜桂题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落进了一个陷阱，他根本就不应该急着到总统府里的，而当初劝他一起到总统府的人却正是这个吴振汉。

姜桂题与吴振汉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是赵北的嫡系将领，他是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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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削藩

90008983第479章削藩

；然总统只是旁敲侧击，没有明说要拿问姜桂题，但办与小”是个傻子就明白小如果总统真的不打算利用这份“黑材料”做文章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指责毅军的军纪败坏，更不会把姜桂题的那位大公子形容为“手段无耻，人格卑劣”

所以，总统肯定是要借题发挥，要收拾姜老帅了，姜挂题非常的担心，拿着那份“黑材料”沉默良久。x插播s广告时间哦

“光景……光景。这个……这个……姜老扁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我的义子。”

憋了半天小姜桂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开脱的借口，只是却并不高明。

见姜桂题也喊“姜老扁”而没喊大名，赵北知道，这是姜桂题方寸已乱的证明。既然才才的那一棒子下去，已将对方打懵，那么现在，或许可以再递过去一颗糖果了，哄哄这位方寸毛乱的姜老帅。

“姜老扁是姜都督的义子，这一点，这份黑材料上也说得明白。不过姜都督尽可放心。对于你，我还是器重的，也是信任的，上次的南北大战，姜都督能够保你没有跟着袁世凯走。而是选择了归顺联合阵线，就凭这个理由，中枢也是可以信任你的。所以。姜都督尽管放心，我是不会在这件事上穷追猛打的，只要姜氏子弟从现在起收敛起来，那么，我可以放他们一马，而且这些黑材料也不会被报界知晓，这一点，姜都督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见姜桂题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赵北淡淡三笑，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不过么小姜都督。这份黑材料不是别人送过来的，而是安徽省议院的几名议员送到中枢的；至于他们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如果中枢对此事没有任何交代的话，那帮议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希望姜都督能够主动一些，向省议院的议员们有个交代，或者换句话说。要向议员们主动示好。“ 姜桂题再没有文化，这总统的话也是听得明白的，何况，此次进京之前，他就已拿定了主意，于是便立即表了态。

“总统放心，我回头就辞去安徽都督，改任安徽督军。”

见姜挂题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北心中冷笑，脸上的淡淡微笑立即消退，正色说道：“姜都督，安徽议院的那些议员们的意思是，他们不仅不想要都督，也不想要督军！所以，他们建议你，不仅要辞去安徽都督，也要辞去一切军职！”

“什么？”

姜桂题长身而起。坐在一旁的吴振汉也急忙跟着站起，生怕这位身材高大的毅军老将暴起伤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姜都督真敢碰一下总统的话，那么他也别想活着离开总统府了。实际上，就在这间会客室的旁边那间会议室里。正藏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只要秦四虎一声令下，他们可以立即将姜桂题绑出去。

没错，这就是鸿门宴。只不过，这请客的人并不是古代那位妇人之仁的西楚霸王小这是一位杀伐果决的军事强人，对他来讲，诸侯都不是好东西，只有死了的诸侯才是好东西。

这就是“削藩”这就是中枢加强权力的重要一步。

现在不走过去了，过去还有诸多牵绊，但是现在，随着“广东事变”的平息，中枢和总统的权威得到了进一步加强，赵北决定加快削藩进度。争取早日完成国家的实质性统一，而姜桂题就是这场削藩行动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赵北甚至连取代姜桂题的人选都选好了，就是坐在姜老帅身边的吴振汉。一旦姜桂题除去。那么吴振汉就将以“西南巡阅使”的身份前往安徽整顿姜系势力。而且。如果对方胆敢反抗，那么，不仅徐州镇守使赵侗会率部加入对“叛乱集团”的征讨战争，就连那位“东南巡阅使”孟恩远和 “江西督军”阎锡山也将接到中枢号令，讨伐叛逆。

这场利藩行动。中枢是胸有成竹，就看姜挂题怎么选择了，是兵权换身家性命，还是身死族灭，只在这位姜老帅一念之间。

在那一念之间小姜桂题动了无数心思，他虽是个粗人，但是前清官场里混了几十年，这眼光还是有一些的，他明白，现在他确实是砧板上的鱼肉，反抗小会死的很惨，不反抗，那么，这以后的姜氏一族就不能指望他来保护了。

“姜某官场打滚多年，得罪的仇家不少，若是弃了兵权，只怕转眼就被人灭族。”姜桂题试探着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兵权虽去，但仍是联合阵线一员，我也会督促党员代表大会，选举你为“庶务委员”并敦促国会骋请你为国会高级参议，如此一来。你就与国会议员一样，享有司法之豁免权，有法律和中枢保护你小至于你的族人，现在共和了，讲究一个“法治”只要他们遵守法律小就受法律之保护，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现在讲究一个民意，安徽民意就是“军民分治”就是取消都督、督军，咱们革命党人。自然应服从民意。顺应民心。”

赵北拿出了定心丸。又讲了番道理，然后靠回沙发，就等着对方点

。

“如此，我便不带兵了，现在我年事已高，确实也吃不了这碗饭了，我就做个庶务委员吧。国会高级参议，也是可以兼任的。”姜桂题点了点头。

赵北笑着站起。握住姜桂题的手，赞道：“姜委员深明大义。足为国民楷模。你的辞呈我会命人帮你草拟，你只需在联合阵线的党务会议上当众宣读就可以了。这以后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至于安徽的毅军部队。目前暂由你的部下统率。稍后中枢和陆军部会选派得力军官去整顿的，毅军不会解散。它只会并入国防军，所以，姜委员不必担心那些跟随你多年的袍泽，他们都有饭吃，如果真是军事人才，中枢也会一视同仁，该提拔的提拔，该升迁的升迁，绝不会让毅军吃亏，更不会让姜委员为难，就这么定了，若没有别的事情，姜委员可以下去休息了，你这一路鞍马劳顿。确实需耍休息。”

总统竟然连姜老帅的辞呈都打算代劳了，姜桂题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唯唯诺诺了几句之后。便跟着一名副官下去了，不过却没离开总统府，而是就在总统府找了处花园暂时住下，在正式辞职之前，姜桂题就是总统先生的座上客，两人是要“谈谈心”的。

“百山，这件任务你完成的不错，让姜老锅措手不及，咱们这场戏唱得好。”

姜桂题离开会客室后，赵北微笑着赞了吴振汉几句，其实吴振汉之所以会在姜桂心刀顾毅军骑兵赶到陆军部报到的时候“及时”出现在陆军啼割。读宇全是赵北的安排，姜桂题带兵进城之后，他的行动就一直处于监视之中，军事情报局和侍从室警卫处的人可不是吃闲饭的，赵北之所以一直等到姜桂题赶到西长安街上时才派人通知他去陆军部报到，就是为了保证吴振汉能够有充足的时间由总统府赶去陆军部，然后想办法把姜桂题“钓”到总统府，趁其懵懂之际来个请君入瓮。

“这个任务太简单了，姜桂题这个人本来就是老粗，而且我瞧着他的意思也有主动求退之心，所以我一喊，他就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吴振汉苦笑，说句实话，他对总统的这一套政客把戏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可是玩不来这些心思，若是换了他去削藩，说不定那姜桂题一进城，他就下令扣押了，哪里还会请来总统府里唱一出官场戏？

“嫌任务简单？那好，我现在交给你一个非常不简单的任务，那就是南下安徽。去整顿毅军。”赵北正色道。

“什么时候出发？”

吴振汉有些迫不及待，他可不想真的参加什么“党务会议”虽然也是联合阵线的高级干部，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不适合从政，他认为自己是个真正的职业军人，军事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你真的不想参加党务会议？我可是打算提名你做庶务委员的。”赵北问道。

“这“庶务委员，到底有多少人？”吴振汉反问。

“不多。五十个正牌的，再加上五十个候补的，一共一百人，组成庶务委员会，协助我工作。”赵北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丝淡淡的笑意。

吴振汉也是苦笑，以前的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总共只有二十名庶务委员。可是现在，赵北却打算扩充八十个名额。显然，这委员人数越多，互相之间就越是扯皮得厉害，拉帮结派是免不了的，那么自然会发生内部斗争。这只能对委员长有利，而赵北的用意也正在于此，毕竟，他现在还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呢。x插播s广告时间哦

可叹。能够看明白这一点的人没几个”那帮有望担任庶务委员或候补庶务委员的人还在沾沾自喜，认为如此一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是却并没有意识到，委员会规模越大，自己手里的权力就越小，委员人数少。就是坚如磐石，委员人数多，那就是一盘散沙了。

不过吴振汉并不反对赵北这样做，毕竟，他也明白，现在这个国家最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中枢政府，以便恢复这个国家的正常秩序，而赵北可以做到，所以，他是拥护赵北这个“阳谋”的。

“我不适合从政，党务会议我确实不想参加，不过如果总玩命令，我也不的不参加。”吴振汉的回答很得体。

“那好吧，你就当你的职业军人去吧，早些将毅军整顿好，安徽也就早些平静下来，当然，安徽督军你是做不成了，还是以“西南巡阅使。的身份管理安徽军事吧。去了安徽之后。把那个江西督军阎锡山看紧一点。那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据情报分析，“广东事变，之前，同盟会也是与此人有过联系的，不过此人到是识时务，没有动作，但是识时务并不代表他会对中枢的收权行动全力支持，我想提名他为庶务委员，调他到北方，可是他却推辞，这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思了，他还想做江西王啊。”

赵北仔细叮嘱一番，然后命令副官打电话将正在侍从室的赵倜喊过来

“百山，你跟赵倜一起去天津，然后姿船南下，从海州上岸，先去徐州。去看看赵倜的那支毅军部队，挑些合适的人跟你一起去安徽，利用毅军袍泽情谊，可以较快的掌握住安徽毅军，军心稳定之后，就立即着手改编。将兵痞、无赖清除出去，先将部队缩编为一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等完全掌握了部队，我再派些政宣员过去，然后，就以这两个旅为基干扩充部队，具体编几个。师，到时候再说。安徽向来走出强军的地方，尤其是皖北，民风彪悍，从那里招募士兵最为合适，当初咱们安庆起义，依靠的就是安徽部队，战斗力是可以信赖的。”

“赵佣如何安排？真的叫他做“徐州镇守使，？”吴振汉问道。

“赵倜实力有限，麾下部队不过几千人。不必急着处理，就让他做徐州镇守使。让他继续跟那个徐宝山死磕，等那些大的地头蛇都收拾完了。这些剩下的小地头蛇自然会主动归附。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徐宝山。他霸着江苏都督的位置，想割据一方。那个人想做乱世里的草莽英雄。背后还有一个“东南镇守使，孟恩远，两人是一门心思想称霸东南。孟恩远好说，这个人官瘾大，到时候给他一个总长做，他未必下得了决心对抗中枢，就是徐宝山有些棘手，这个人是青帮出身，江湖势力很盛。收拾他还是要动一番脑筋的。”

说到这里，赵北突然想起一事，于是吩咐副官拿来几份文件，交给吴振汉。

“这是前几天日本驻华公使送来的抗议。日本政府对咱们派兵去东北很不满。想逼咱们把兵撤回山海关，不然的话，他们威胁要采取行动。”

吴振汉看了几眼文件，冷哼一声，说道：“现在这种时候，日本人敢乱动？英国人和俄国人会不答应的，至于美国人和德国人，恐怕会直接采取对抗措施，到了那时候，说不定，当年清廷的那个。“中美德三国同盟，的想法就不是做梦了。”

“美国不大可能与别国结盟，不过中国与德国确实有结盟的可能，这也是英国政府最担心的，所以啊，咱们只要利用好了这一点，我相信。日本政府就是外强中干，吓唬中枢呢，只要英国人不点头，日本政府就不可能采取什么军事行动，最多就是搞搞小动作，支持一下地方上的反对派，比如说陈其美、徐宝山那帮人，对此，我们也是有必要提高警怯的。不能叫他们钻了空子，更不能叫日本政府坐收渔人之利。”

赵北分析一番，话音网小落，副官来报，赵倜赶到了。

见了面后，赵北少不了一番褒奖，这高帽子也送过去几顶，并正式委任赵佣为徐州镇守使，其麾下部队整编为两个独立旅，但是番号不是国防军。而是江苏省军第一旅、第二旅，至于所需军费，则由中枢下文交财政部解决，军械军火也统一由陆军部拨给。

赵倜满心欢喜的下去了，吴振汉也一同告辞，两人决定当天启程南行，先去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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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党同11834异

90039983第480章党同11834异

二振汉前脚才走。黎元洪和汤化龙后脚就过来了。他仰宝小１会总统的，目的就是磋商明天召开的那场联合阵线党务会议的一些细节问题，他们并不是以国会议长的身份过来的，而是以联合阵线党员的身份过来的，这见的也不仅仅只是民国的大总统，更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党魁。

作为联合阵线的党魁小委员长，赵北也没在东花厅见这两名部属，而是选了一座僻静的花国。在厢房里商议党务会议的细节问题。

联合阵线成立已有段日子了。至今尚未举行过党员代表大会，当初一手饰造联合阵线的宋教仁早就主张召开一次全体党员代表大会，只是由于诸多原因，才一直拖到现在。此次会议，主要的议题有再个：其一，改组庶务委员会，并进一步完善这个泛政治同盟的组织结构，使其更有战斗力，而不再仅仅作为一个“选举工具”使用；其二。制订一个《行动与政策纲领》，指导以后的工作，明确联合阵线在国会中的主导作用，并利用国会指导这个国家的政策。

如果会议进行顺利，那么以后，不仅赵北的权力将得到加强。而且联合阵线也将进一步确立在国会中的领导地位，这对于中枢制订的政策的顺利推行非常有利。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此次会议，那就是：党同伐异，惟我独尊。

所以，对于联合阵线枝口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行动，国会里的那些“杂志展开了一场舆论战，但是在“保护国民权力”的正当口号下，这些“反击”显得软弱无力，如此一来，那些非联合阵线的国会议员们就出现了分化，一部分人选择了投靠联合阵线，大树底下好乘凉，而另一部分人则逐渐相互靠拢，准备也组建一个泛政治同盟，以与联合阵线分庭抗礼，这些人里，以立宪会领袖张寒、实业俱乐部首脑人物盛宣怀为代表，他们这些人或出于对赵北政治主张的不赞同，或出于对联合阵线的不信任，在同一个敌人的威胁下，他们决定联合起来，采取统一行动，在国会里展开反击作战，维护本团体的利益。

在这个，背景之下，那些自共和以来出现在政坛上的千奇百怪的政治组织分化组合，逐渐形成两个相互对立的政治团体，这种局面让宪政派们欢欣鼓舞，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那传说中的“两、党制”如此，那么离真正的宪政似乎不远了。

但是赵北并不这么看，他也不打算现在实行这种轮流坐庄的制度，他认为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恢复这个国家的正常秩序，并利用熟悉历史的优势帮助这个国家摆脱危亡局面，所以，这加强中枢权力是目前的首要目标。

此次联合阵线党务会议也正是为了实现这个加强中枢权力的目标，至于国会里的反对派么，赵北也没打算现在就对付他们，毕竟，这些反对派的存在是一颗很好的烟幕弹，能够有效掩护他的真实目的，制造宪政气氛。

但是黎元洪和汤化龙却不似总统这般“豁达”对于国会里的那些反对派，两人是恨得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两人现在赶到总统府，与总统商议党务会议事宜的时候，也少不了要发些牢骚，这也可以证明，这两人心里到底有多少“宪政理念。”这是要打个问号的。

结果这么谈了片刻，这话题就跑了题，由联合阵线党务会议转到了张塞和盛宣怀最近的一系列小动作上去了。

“张季直也就罢了，好歹是白手起家，那挣的银子多半是白的，可是那个盛宣怀就不一样了。那个人，从前清时候起就是官商。那挣的银子里头，到底有多少是白的。这可让人费尽思量，别的不说，就是那个轮船招商局，那里头的猫腻可是不少，现在，轮船招商局的股东里头基本上都是盛宣怀的人，要么干脆就是盛宣怀本人持股。总统钧鉴，现在共和了，不比前清时候了，这贪墨国民血汗钱的官商必须严惩！依职部之见，干脆，就拿那个盛宣怀杀鸡做猴。”

黎元洪这落井下石的本事也是高明，一旁的汤化龙也是连连点头附和，两人都明白，赵北最讨厌手下讲话拐弯抹角，所以，这一落井下石，就是你死我活的口吻。

但是赵北却只是淡淡一笑，盛宣怀是个什么玩意，他心里很清楚１这要是搁在穿越之前，他肯定也会咬牙切齿的痛恨，但是现在，既然他已是国家的总统，那么，这做事就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国家的蠢虫当然必须清除，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黄陵所言甚是，盛氏为北洋集团打理财政多年，这手不可能干净，耸年清廷的言官就曾弹劾过他，贼后却因涉及北洋高层而不了了在共和了。确实应嚼敌牺下这些国蠢，但是目前来讲，盛宣怀还不能动，这会给人以口实，而且也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局面。现在，我们必须先稳住大局。然后再谈别的。“广东事变。虽然平息了，但是的方上的局势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为政者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这一点小我们都必须牢记在心，不能卤莽。”

“总统看得深远，我等佩服之至。小。

既然赵北表了态，那么黎元洪和汤化龙也立即改了口，不再提什么国会反对派的事情了，话题又转回了联合阵线党务会议上，这一谈就是两个多钟头。

对于此次会议，赵北也不敢掉以轻心。事无巨细都要一一问过，就连各省的党员代表都是哪些人，他也要打听清楚。

“黄克强是原同盟会的元老，对于联合阵线也很忠诚，“广东事变。的时候，不少同盟会干部都受了委屈，现在由黄克强出面草拟这个《会议纪律》最好不过，以免到时候有人在会议上捣乱，现在不是秋后算帐的时候，再说了，发动“广东事变。的只是少数同盟会激进分子。不能因为少数人的胡闹而否定了多数人的功劳，当初，在消灭满清王朝的起义中，同盟会也是有过贡献的，这一点，我没忘记，所以，对于同盟会员出身的党员，我是一视同仁的，现在，我的侍从室和督政处里颇有几位文笔很好的原同盟会干部，他们就是黄克强推荐过来的，我信任他们，他们也信任我，现在双方合作愉快，过去的陈年旧事就不必提了。”

赵北拿出意见，算是为多数同盟会员主持了公道，也为黄兴协助主持会议开了绿灯，“广东事变”结束之后，同盟会员出身的党员在联合阵线里很受歧视，所以，现在黄兴和赵北都在努力的消除这种偏见。维持联合阵线的团结。

见总弦，突然提起“广东事变。”黎元洪问了几句。

“现在广东都督张人骏已通电下野。广东也宣布“军民分治”省长已由省议院选出，就等中枢批准，现在就差任命一位督军负责军事了。不知总统心中有无合适的人选？”

赵北沉吟片玄，说道：“我打算让闽军总司令许崇智出任广东督军。不过陆军部觉得他太过年轻，不是非常合适。黎议长，不知你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刘渊亭现在就在广东，职部以为，由他出任广东督军较为合适。”黎元洪说道。

“到渊亭？”“ 赵北对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一时想不起哪位历史名人叫这个名字。黎元洪的幕僚中似乎也没有这个人。

“就是刘永福，前清倒台之前，他是广东褐石镇总兵，革命之后，被推为广东民团团总，负责地方治安工作汤化龙补充道。

“刘永福？是不是那个“黑旗军，的首领刘永福？当年在越南跟法国军队打过仗的那位刘老将军？。赵北愕然，又是一位历史名人。

“正是此人，总统既然知道此人是“黑旗军，首领，那么卑职也就不再罗嗦了。”汤化龙也有些惊讶。他确实不清楚赵北竟然也知道刘永福的出身。

“他现在还在世？他多大年纪了？”赵北追问道。

“虽已是古稀之年，但是刘将军身体硬朗，而且威望、资历都足够。由他出任广东督军，最合适不过。况且他只是一个过渡人物，等广东局势完全平静下来，这个“督军，也是要废除的，总统不必担心刘将军不能任事。小。黎元洪说道。

赵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广东局势确实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维持，如果刘将军愿意为中枢分忧的话，那么广东督军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当然了，黎议长说得不错。这个“督军，只是临时设置的官职。等全国局势平静下来，是要撤消的小实际上，就在网才，安徽都督姜桂题已向我提出辞呈，他不仅辞去了安徽都督的职务，也不想做安徽督军，所以啊，这安徽恐怕是第一个结束“军政。状态的省份，以后。各省都要依次结束“军政，状态，然后，这就是“政。时代了。”

见总统打算尽快结束军政局面，黎元洪和汤化龙心里都有些高兴，毕竟。现在这种“军政”状态之下，政客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军人，所以。他们与国会里的多数议员一样，都盼望着“政”时代的到来，当然。如果“宪政”时代也快些到来的话。他们就更满意了。

但是总统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么？没人能够回答，就连赵北自己也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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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局（上）

90004983第481章局上

空阴沉沉风呼啸着掠讨城市，众天与，看着像嚏书雨啊。

秋天已经结束了。气温更低，街上的行人也更少了。这黄包车的生意很受影响，无事可做又浑身冰冷的车把式们都聚在一起，蹲在背风的街角，有的在闲聊，有的则将目光在那街面上扫来扫去，无论在干什么，那双手都是笼在袖子里的。

名身穿长袍、头戴礼帽的男子从街对面走了过来，由于脸部被一条羊毛围巾围了个严实，却是看不出他的长相，不过从那步态来看，这人年纪显然不太大。而且，从那身打扮来看，此人像个读书人，似乎坐得起黄包车。

几名勤快的黄包车夫急忙靠了过去，招揽生意，其中的一名幸运车夫满脸微笑的请那穿长袍的人上了自己的黄包车。

“去南城金钱巷。”那人坐上了车，只说了一句话，而且是哑着嗓子说的，却也不知道是不是伤风感冒了。

“先生坐稳了。

车夫急忙应了一声。抬起车扛，向那帮满脸羡慕的同行们歉意一笑，迈开双腿就向前奔去，黄包车在那并不平整的街道上蹦蹦跳跳了几下，径直朝那大前门行去。

金钱巷离那著名的“八大胡同”不远，不多时，黄包车到了地方。

那乘车的长袍乘客下了车，从袍子里摸出几块铜元。塞给那车夫，然后一甩围在脸上的围巾，步履轻快的去了。

这名长袍男子进了金钱巷，对那些正站在巷子两边揽客的暗娼们不屑一顾，脚步匆匆。径往巷子最深处赶去，并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住了脚步，然后左右张望几眼，便走上前去，将那挂在门框边的铃绳拉了几下。

“谁啊？”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是我小田。”门外的长袍男子也哑着嗓子回了一声。

那紧闭着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出来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捆胜菜，中年男子将长袍男子迎进院里，然后又将那院门轻轻关上了，并从里头上了门栓。

“老王，人都在么？”

穿长袍的男子一边问１一边扯下围住脸的那条羊毛围巾，露出一张颇为坚毅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田劲夫，军事情报局的最高长官，现在的军衔是上校，而且即将晋升为准将。

“人都在，这两天里，他们哪里也不去，都蹲在屋里等消息呢。昨天我有事外出，他们的菜吃完了，也没出去买，这不，今天就着慢头啃咸菜呢。”那中年男子点着头说道。

“不出去也好。以免着事生非毕竟他们不是中国人。这京城里龙蛇混杂，不抛头露面最好不过。”

田劲夫也点着头。跟着那中年男子走进堂屋，并将戴在头上的那顶黑色礼帽取了下来。

见田劲夫走进屋里。正坐在屋里吃早饭的几名青壮年男子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其中一人用有些生硬的东北官话打着招呼。

“田上校，你终于过来了。是不是判决书出来了？”

田劲夫拍了拍这人的肩膀，然后从那顶礼帽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这人，并一字一句的说道：“判决书还没出来，今天中午才正式宣判呢。我是来通知你们的。原定的第一行动方案撤消，改行第二行动方案，你们不用去“劫法场，了１因为安重根先生死不了，法庭不会枪毙他。总统先生是打了保票的。另外，这是网才得到的情报，你们看

见田劲夫说话。另外几人急忙用朝鲜话询问那名会说中国话的同伴，那人便将田劲夫的话用朝鲜话重复一遍，随后将田劲夫交给他的那张纸举到眼前，认真的看了看。

“什么？日本政府已经任命了“朝鲜总督，？他们终于要动手了！偻寇要灭亡朝鲜了！”“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这名朝鲜志士是用朝鲜话发出的愤怒之声，其他在场的朝鲜人也纷纷破口大骂，抢过那张纸，用力撕成碎片。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喊什么，但是察言观色，田劲夫还是能够明白这些朝鲜志士的，情的，于是对那名会说中国话的朝鲜人说道：“这个情报是我国外务部从可靠渠道得到的，并且已被证实，所以，我希望你们立即赶回朝鲜，策应你们的同志，尽快发动反日起义。现在日本政府灭亡朝鲜的决定已不可更改，如果让日本人得逞，那么，以后恐怕就没有什么朝鲜了，诸位就都是亡国奴了。”

“偻寇的奸计绝对不会得逞！”

朝鲜人握了握拳头。一脸激愤，然后扭过头去，冲着另一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便匆匆走出堂屋，片刻之后又返回，手里已提着一把菜刀。

“让我们用行动坚定我们的信心吧！”朝鲜人向同伴们呵斥了几句。

然后，这个会说中国话的朝鲜人就从同伴手里接过那把菜刀，走到桌边。将左手放在桌上。右手高举菜刀，用力朵了下去，一根手指就这么鲜血淋漓的弹到了桌上。

另外几名在场的朝鲜人见状，也走了过去，你争我抢的夺那把菜刀，看样子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泣血明志了。

“你们伞我菜刀干什么？没了菜刀，这脑菜难道用手抠啊？你们，”

那名本来在院子里收拾脖菜的中年男子走进堂屋，本欲呵斥这帮朝鲜人。但是一进屋。看到那桌上的惨烈一幕，却惊得目瞪口呆起来。

“老王，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把那胜菜收拾收拾带回去吧，他们几个下午就走，用不着你伺候了。”田劲夫将中年男子拉出堂屋，吩咐几句。

“小田，这帮高丽忤１沦不是失心疯啊就是跟日本人有仇，办用不着朵自引懒甘啊。小。

“老王啊，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在明志呢，过去，咱们革命党人不也是用割辫子的方式明志么？只不过朝鲜人更激烈一些罢了。”

田劲夫的话让老王摇头苦笑，说道：“一个割辫子，一个朵手指，要是让我选的话，我宁可割辫子了。“ 再说了，割辫子是因为那条辫子累赘，而且被洋人叫做“猪尾巴。不割不行啊，可是这手指唉，十指连心啊。”

两人小声嘀咕几句，老王便回去收拾胜菜小而田劲夫也返回了堂屋里。这时，那桌上已是鲜血淋漓，几根失去主人的手指到在血泊中，让人触目惊心。

几名朝鲜人已扔了菜刀，正用毛巾捂着手，那毛巾上也是鲜血淋漓。同样触目惊心，但是让田劲夫略感佩服的是，这几人竟然没有一人退缩、惨叫，只是站在那里，面色铁青的倒吸着冷气。

“几位都是勇士，田某佩服。据我所知，那位安重根先生也少了一根手指，听说他是断指会的人，想必，当初他也是激于义愤才断指明志的吧。有诸位这样的猛士小朝鲜绝不会亡！小。

田劲夫冲着几人抱了抱拳，然后从长袍里摸出两支小手枪，将其中一支放在了桌上。

“这支手枪，算是我的私人礼物，送给几位志士做纪念，对于诸位的勇气。田某只能是景仰了。”

“田上校，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从哪里走？是坐轮船，还是坐火车？小。那名会说中国话的朝鲜人走上一步，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询问田劲夫。

“现在日本政府已加强了东三省南部地区的警戒，南满铁路沿线到处都是军警，而且俄国政府显然也知道日本政府已决定吞并朝鲜，所以俄国控制的北满铁路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坐火车已不安全，所以。诸位朝鲜志士将坐轮船离开中国。在公海上有渣船接你们，现在局势紧张。我国海军舰艇确实不宜过于靠近朝鲜海岸。你们的手受了伤，当然不能立即出发，这样吧，等一会儿我叫人给你们包扎伤口，吃了午饭之后，我派人送你们上火车，然后去天津，从大沽上船，直驶黄海。”

田劲夫拿出地图，提在手里指给对方看小随后叫来老王，命他去找个跌打大夫，给这几人包扎手部的伤口。

田劲夫一直等到跌打大夫赶到，这才告辞离去，羊毛围巾一围，礼帽一戴。又是一名读书人的打扮，不过这一次却没叫黄包车，而是步行赶回北京北城，而且没有直接赶回军事情报局，而是去了最高法院，现在，主审伊藤博文遇刺案的特别法庭就设在这里。

伊藤博文遇刺案的主审法官就是曾经留学日本的那位蒲殿俊，而为刺客安重根进行法律辩护的辩护律师则是上次在“川汉路款亏空案”中为那帮被告提供律师团服务的留美律师顾维钧，至于检控官，则是共和军出身的那位张振武，而且由于这件案子比较特殊，所以没设陪审团。

虽然这种安排让日本政府和日本舆论界很是不满，但是这关系到司法主权问题，就连英国人也没说什么，所以小目前的抗议也仅仅是来自于日本民间激进派，就连日本驻华公使也仅仅只提出了一个口头抗议。

虽说讲究一个“司法独立。”但是这件案子实际上从审判一开始就受到了总统先生的压力，总统的底线也很明确，那就是不能让刺客死，在中国。也不能判他无罪，更不能将刺客引渡到日本，除此之外，法官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总之一句话，既不能让日本政府借刀杀人，也不能给西方列强“中国的法律似乎没有明显进步。的感觉。

而且总统先生也明确告诉过主审人员，这件案子的审理不仅关系到司法主权，也是总统用来对付日本的一个战略，一个局。

既要维护司法主权，又要服务于总统先生的这个战略布局，这可愁坏了主审法官和那些助理审判员，所以，当田劲夫赶去法庭听审的时候，这案子还没结案。

趁着休庭的工夫，田劲夫摸到蒲殿俊的法官办公室，鬼鬼祟祟的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总统的建议，蒲法官可以看一看。”田劲夫说道。

接过纸条，蒲殿俊瞄了瞄，眼前豁然开朗，连连点头，说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可不是么，这个刑罚自古就有啊，如此处理，倒是比较稳妥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我没别的事了，这就走了。这案子总统很关心。就拜托蒲法官了，审完了这案子。你就是终身法官了，只要不渎职。你这碗法官的饭就能吃到退休了。”

田劲夫撂下几句话，收回总统的那张纸条，然后匆匆告辞，离开了法院。

蒲殿俊苦笑，抬头望向墙壁上挂着的那块匾，这是司法部从琉璃场古玩市场淘来的，据说是明代的古董，以前是挂在大理寺的，上头写着“天理国法人情”六个字，这讲的就是古代的审案原则，目的就是告诉审案法官，这国法在人情之上，天理又在国法之上。

但是这显然不符合现代社会“法治”要求，“天理”是什存？真理？正义？为了所谓的“真理与正义”难道就不顾法律了么？

可是现在，蒲殿俊不得不向“天理”低头，毕竟，这法律再厉害，那也是人制订出来的，有权力的人制订出来的，而且法律本身也依靠这种权力的威望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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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局（下）..

90022983第482章局下

杂着雨点劈头恙脑而来。纹入冬！后的第场雨到晓。“下来了，相比各地的干旱，这直隶的的面上今年可是湿润得很，土壤的墒情也不错，明年的农业收成可能比今年稍好一些。

天也快黑了，再加上那天空中的积雨云，这视线是立玄模糊起来，在路上行驶的车辆也不得不降低了速度。

辆打着外交徽记的四轮马车在这北京南郊的田野上飞驰，纵然冬雨如幕，视线不佳，但是这辆马车的速度仍未放缓，那坐在车厢顶上的车夫时不时的在雨幕中挥响鞭子，催促着那几匹洋马加快速度，继续向北前进。

这只是一条乡间的土路，一旦下雨，路上就会变愕泥泞不堪，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将马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这名车夫为什么如此心急了。谁也不想在这种天气里冒着冰冷的冬雨推车１所以，趁着路面还没有变得十分泥泞，还是赶紧进城吧。“ 这辆马车的目的地似乎是北京。而且从那插在马车后头的膏药旗来看，这辆马车显然属于日本的外交部门，至于到底是属于北京的公使馆，还是属于南边的天津领事馆，却不容易辨别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辆马车显然是从南边过来的。

马车里只有一名乘客，名叫西泽公雄，他确实是从天津过来的，至于为什么不乘火车，这主要是为了赶时间，因为天津火车站的许多列车现在都临时调到了北边山海关。一些列车甚至已出关去了东三省，所以，今天没有列车从天津去北京，为了不耽误公务，西泽公雄最终选择了天津领事馆的外交马车，急匆匆赶去北京。

自从中国的国防军暂编１侣步兵师北出山海关之后，这北方的铁路列车时刻表就被完全打乱了，不仅客车大批北调，就连拉煤的货车也成列成列的往北方调，种种迹象表明，中国的中枢政府已经下定决心彻底解决“关外八旗”问题，因为仅仅一个步兵师绝对不需要这么多火车提供后勤保障，此次北出山海关的中国军队，肯定超过一个师的规模，但走到底有多少中国正规部队调到东三省，这至今仍是困绕着日本军部的难题，虽然有浪人和间谍提供情报，但是，日本人很快发现，根据这些汇总过来的情报，中国军队调往关外的部队竟然超过了二十个，师！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个虚弱的国家现在到底有没有二十个师的有战斗力的正规部队都很成问题，怎么可能调那么多部队出关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日本浪人和间谍不够专业，他们似乎被中国军方的障眼法迷惑了，中国国防军肯定进行了战术佯动，许多部队或许只是全副武装的在驻地附近兜了一圈。然后又悄悄返回了驻地，结果就让日本情报系统混乱起来。

但是这并不能让日本军部放心。中国到底调了多少正规部队出关呢？如果不能明确的知道答案，那么，日本军部不得不也跟着调动部队前往“关东州”以加强戒备。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远东狂人”到底想干什么，再加上中国与俄国之间的关系正在迅速升温，那么，这南满地区的局势就更加微妙了。

可是问题在于，日本军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部队可调。

现在日本政府已经正式决定吞并朝鲜，将其变为日本的正式的、法律意义上的殖民地，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反抗，日本军部已奉命从国内抽调精锐师团前往朝鲜半岛，以巩固日本在那里的军事统治。根据前几年日本政府制订的《帝国国防方针》，日本陆军应该组建二十五个常备师团，并将其中的一多半部署在国内，但是由于财政问题，日本海军与陆军不可能同时完成国防方针制订的扩军方案，而考虑到日本是一个，岛国，海军的强弱与否直接关系到日本的生存与否，面对越来越强大的美国海军的挑战，再加上海军在元老中取得支持，最终日本政府决定将军费向海军倾斜，如此一来，日本陆军就不可能完成扩军方案了，到了现在，日本陆军也１只组建了不到二十个常备师团，距离二十五个常备师团的目标还很远。

继续从国内抽调精锐师团前往“关东州”是不现实的，毕竟，日本国内也需要驻军，这不仅仅是防备敌对国的攻击，更是为了防备日本平民的暴动，自从日俄战争结束之后，由于没能得到一个卢布的战争赔款，日本国内的经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再加上前年爆发的那场席卷全世界的经济萧条，日本的平民生活正日益艰难，微薄的工资、恶劣的作环境，以及那凶残的工厂主与地主的压榨，整今日本国内弥漫着一种消极思想，虽然目前还看不见什么革命的浪潮，但是如果因为满州问题而使日本军队大量外调的话，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日本平民不会有别的

。

偏偏这个时候，中国的国防军却开始高调出关北征，谁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位“远东狂人”的眼光会这么厉害，竟然选择这样一个时候在满洲跟日本人过不去，这既可以看作是他敌视日本政策的延续，也可以看作是他向美国进一步靠拢的行动，这是为了换取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支持。

“内忧外患啊。”

想到这里，西泽公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放在身边的那只黑色的公文包，里头装着一份绝密文件，由于密级太高，这份文件甚至不能通过电报拍发，而只能派专人呈送，但是另一方面，也正由于这份文件太过奇特，日本的外交部门不愿意承担责任，所以，这送信的差事就落到了西泽公雄身上，他现在“平民”一个，即使被人拿去，日本政府和军部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此次虽然携带着一份绝时机密的文件，但是西泽公雄却是只身一人前往北京，连护卫的士兵都没有，任何一个，武装起来的强盗，就能将他轻易解决。

但是即使解决了西泽公雄。也抢不到文件，因为西泽公雄口袋里就装着一瓶媒油，一旦情况不妙，他将立即把煤油洒到文件上，然后点燃，将文件化为灰烬。

如此小心翼翼，只是因为这份文件太过特殊了，就连西泽公雄这个，信使也无权知道文件的内容。

马车继续前行，那坑坑洼洼的乡间土以…经变得不是很好老了，速度也渐渐慢了权来

这时，西泽公雄突然发现车窗外似乎有支队伍在前进，于走向外望去，却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从北边往南边走，或许是为了给路上的车辆让道，这支队伍成单列纵队。而且每一个人都披着橡胶面的雨披，从那队伍中的战旗来看，这正是中国国防军的一支部队，至于走出操归来还是打靶归来，西泽公雄却是不清楚了。

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这个国家的政府军就提高了刮练强度，并增加了士兵的实弹射击次数，根据日本军部得到的情报，中国的国防军很快就会完成整编小如果这次整编是由以前的那个北洋集团进行的话，日本军部一点也不担心。但是现在，主持此次整编工作的不是北洋集团，而是联合阵线，按照联合阵线的整编方案，这支部队将完全屏弃日本军操，改以德国军操；虽然这种做法被日本军部元老讥笑为“协郸学步”但是也同时引起了日本军部少壮派的忧虑，毕竟，日本军队的强大也是从屏弃法国军操、改行德国军操开始的，而现在，德国军队在远东地区又拥有了一个模仿者，而且从对飞机的运用来看，这个新的模仿者更有创造力与开拓精神小而这，正是一支弱小军队发展壮大的关键因素之一。

西泽公雄也对此忧虑不已，与别人不用，他是与联合阵线的那位最高领袖直接打过交道的，他绝对不相信少数外国记者对那位赵娄员长、赵大总统的形容，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狂人”那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无的放失，更不是狂妄自大，从局势的发展来看，赵北正在精心的进行布局，而这个局似乎就是用来对付日本帝国的。

西泽公雄提醒过有关方面，但是他的提醒换来的只是政客和军官们的嘲笑，确实，这个时代的中国太虚弱了，就算拥有一位睿智的领袖又能如何呢？毕竟，日本已经是列强了，列强怎么会害怕一个即将被瓜分的“公共殖民地”呢？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他为什么总是能够抓住机会呢？睿智，果决，英明，勇气。当年的日本维新诸君不也正具有这样的气质么？为什么这个国家也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呢？”

西泽公雄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去，抬起手摸了摸肩膀，伤口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这是上次在东交民巷警备线附近被机关枪打的，而当时，西泽公雄也是坐在一辆外交马车里。

与西泽公雄一起遭到机关枪扫射的还有他的“同志”端锦、贵山等人，至于他们好不容易从软禁地“解救”出来的满清废帝和那位摄政王，却也在那次袭击中“失踪”

西泽公雄命大，没有死，不过肩橡上也挨了一枪，现在还没好利索。其实西泽公雄也怀疑那次袭击的幕后策划者可能是联合阵线，甚至可能就走出于赵北的亲自策划，不过没有证据，因此他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现在看来，那次袭击中，得到最大利益的就是赵北，以及联合阵线，所以，西泽公雄才会对赵北如此高调的设立特别法庭审理伊藤博文遇刺案而感到讽刺了，不过政客么，就是这样，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个人利益是最重要的。这一点，赵北是如此，他西泽公雄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不是为了在政界复起，他西泽公雄又何必带着肩膀上的枪伤到处奔忙呢。“ 西泽公雄坐在马车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马车已赶到了北京城，从南城进城，路过大前门的时候，西泽公雄吩咐车夫停了车，亲自下车去火车站买了几份最新的报纸。翻开一看，那头版头条都是一模一样的。

“伊藤博文遇刺案审结！刺客叟重根被判死刑，暂缓两年行刑。”

西泽公雄烦为惊讶，他原本以为按照那位赵大总统的性格，特别法庭不大可能会判安重根死刑。否则的话，那位总统先生也不会坚决拒绝日本派人参与审判了，但是现在看来，特别法庭竟然判了安重根死刑，这确实很出他的意料。

“难道，赵北真是为了主张司法主权么？难道这个再家真的已实现了司法独立么？”

西泽公雄很是纳闷，不过他也明白，在这报纸上头是找不到什么真正的内幕的，所以立刻回了马车。吩咐车夫赶去东交民巷使馆区，向日本驻华公使打听真正的内幕。

等到了日本驻华公使馆，西泽公雄却发现那位日本驻华公使对此案的审判结果非常恼火。

“八嘎！这个刺客是死不了的！西泽君，难道你只看到了“死，刑”而没有看到“暂缓两年行刑。么？”具本公使咆哮着将那几张报纸撕碎。

“在下看见了。这其实就是清国的那个“斩监候。么，现在不杀，以后还是要杀的，那要看皇帝或者是某个大人物的心情。”西泽公雄有些不明白。

“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后来才知道，这不是“折监候”而是“终身监禁，的另一种表述方式。“暂缓两年行刑”这意思是说，如果在判决下达之后的两年时间内，罪犯在死囚监狱里表现良好的话，那么，死刑就会自动变为终身监禁！”八嘎！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侮辱！也是对司法公正的侮辱！如果刺客安重根不死，那么，日本国民的情绪一定会激动起来的！帝国政府为了维持形象，必须对此提出正式的外交抗议！”

听了公使的话，西泽公雄愕然问道：“那么，英国公使对此是何意见？”

日本公使顿时变得沮丧起来小恨恨说道：“英国公使居然对这个判决结果“非常满意”他竟然当面告诉我，刺客被判的是死刑，而不是终身监禁，因为判决书上写着“死刑，两个字。那个英国伪君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帝国外务省交代！”

西泽公雄沉默了，他明白，想让英国政府出面主持“公道”是不可能的，但是另一方面，想让中国人更改判决结果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就是赵北布下的一个局。用来对付日本的那个局，要想改变这个。局，日本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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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这个总统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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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为日本有关方面派到驻华公使馆的信使，西泽公雄的怔赞口务是送一份机密文件，而不是关注伊藤博文遇刺案。

所以西泽公雄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由驱逐舰从旅顺送到天津的机密文件。毕恭毕敬的交给了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

但是让西泽公雄感到奇怪的是，这份似乎是十万火急的机密文件在伊集院彦吉的眼里好象是无足轻重一般。接过文件，这位怒气冲冲的公使先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转交给了一名秘书，并叮嘱了一句。

“立即锁进保险柜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打开那个保险柜”。

“哈依！”

秘书捧着机密文件退下，这让西泽公雄很是纳闷。

“公使先生，您现在不看那份文件的内容么？。西泽公雄问道。

“就在西泽君过来之前的一个小时。从天津转发了一封电报，电报是外务省拍过来的，在电报里头，外务省特别吩咐，关于你送过来的这份文件。暂时封存，至于什么时候开启阅读，这由外务省决定，我无权决定什么时候可以开启阅读这份机密文件。”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份文件似乎不是外务省的文件啊？”

见西泽公雄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伊集院彦吉白了他一眼，很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

“阁下管得太宽了！你也是外交官出身小难道连外交行动准则都忘记了么？。

“哈依！是在下卤莽了。”

西泽公雄立即醒悟，急忙闭上了嘴。

这时，一名公使馆秘书拿着一份正式的外交文件走进会议室，将文件交给了伊集院彦吉。

“这是网才外务省令我拟定的正式抗议书，我将立刻呈递给民国政府。就该国法院做出的有违外交原则与司法公正的判决提出正式抗议！西泽君，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一趟民国总统府？”伊集院彦吉询问西泽公雄。吟·小·荡<说>的“屋’广告 “啊？可以么？在下只是一介平民。”西泽公雄颇感意外，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外交官，他是一个“平民”。

“你的中国话说得不错，可以做我的翻译。

我知道，你曾经在武汉与那个民国总统有过姐好和冲突，我让你做我的翻泽，与他进行面对面的交涉，这也可以看作是日本帝国政府对民国政府的无声的抗议与强烈的不满！”伊集院彦吉傲慢的说道。

“能为帝国政府出力，在下十分荣幸”。

西泽公雄虽然对于被人当成工具使用有些不满，可是如果能够借此机会的到伊集院彦吉的欣赏，或许会对他的政坛复起有些帮助。

伊集院彦吉立即吩咐助手准备外交马车小带着西泽公雄乘了马车，在日本使馆卫队的护卫下离开东交民巷，前往民国外务部。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外务部也结束了工作。外务总长唐绍仪早就回家了，但是这并不能阻挡日本公使的脚步，一个电话摇到唐绍仪窝所。将这位正准备外出与朋友应酬的民国外务总长又喊到了外务部，外交无小事，虽然唐总长也很想学大总统那样做出番“狂人”姿态，可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可能不去应付日本人，这外务总长说白了。就是这民国中枢政府的门房，谁来了都得出去见一见，哪怕来得是仇家，也至少得去问一声对方来意，是来报仇的，还是投降来的？

显然，日本公使不走过来投降的，他是来送抗议书的，而且明确表示。要“立即”觐见民国大总统，向总统先生当面递交抗议书。

个外国驻华公使向中枢政府递交外交抗议。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唐绍仪的头立即有些疼了起来，只好急忙安排，半个小时后，便带着伊集院彦吉和西泽公雄进了总统府，拜会民国大总统。

但走到了国宾馆，日本人才惊讶的发现，接见他们的人不是民国大总统赵北，而是网刚选出的民国副总统张察。

“为什么不是总统先生接见我们？”伊集院彦吉很不礼貌的冉了一句，这一句话，他是用中国话说的，压根就不需要西泽公雄翻泽。

“难道我就不是民国的总统么？虽然是副的。”

张寨也是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面无表情的落了座，其实他的心里现在也有些后悔，没想到这搬进总统府办公之后的第一件公务就是接受别国的抗议书，心里的郁闷就不必提了。

以前，张寒参加副总统竞选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这个职位竟然如此的鸡肋。本来，立宪会的人是打算将自己人安插到副总统的位置上，然后找机会弹劾总统并扶持副总统正位的。但是他们的算计却不够全面，他们忘记了，副总统是不能兼任国会议员的，总统也一样，所以，张寥虽然做了副总统，可是立宪会在国会里的号召力却被削弱了少许，离开了这位状元实业家、立宪急先锋。立宪会在国会里的声势立即减弱不少。

说到底，这是对《宪法》吃得不透，着定思痛，张寥现在已开始认真研究宋教仁当初主持修订的那部民国宪法小就连接见外国使节，那手边也放着一部宪法。

西泽公雄也看见了那部放在茶几上的民国宪法，于是不顾外交礼节。以翻泽的身份直接向民国副总统先生发难。

“副总统先生，根据贵国的这部宪法。贵国到底是“法治，国家呢。还是“人治，国家？”

“这位翻泽先生，这是你自己的话呢？还是贵国公使先生的话？。

张寨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网才唐绍仪已在电话里将日本公使来意说了个大概，张米已明白这些日本人为什么要递交外交抗议，所以，西泽公雄这话一问，他就知道

作为民国副总统，同时也作为一个交游很广的实业家，张塞当然清楚在伊藤博文遇刺案的审理过程中赵北起了什么样的关键作用，刺客安重根之所以被判了一个拐弯抹角的终身监禁，就是因为主持审理此案的特别法庭遭到了来自总统府的压力。法官不得不这样判，其实按照法庭参审人员的意思，刺客最好立即处决，这样处理的话，既能维护法律公正，也能避免恶化与日本的外交关系。

但是现在，由于赵北的干预。安重根没被立即处决，虽然名义上仍是死刑，但是实际上却是终身监禁。这确实照顾到了司法公正，但是却没有照顾到日本政府的立场，所以，这西泽公雄就如此发难。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据我所知，在此案的审理过程中，贵国的那位总统先生向法庭施加了压力，法官是违心的做出了判决，从而使刺客逃脱了死刑的惩罚，这显然不是一个法治国家安该出现的判决，这也无助于改善贵国法制现状在列强眼里的形象。”

伊集院彦吉赞许的看了西泽公雄一眼，然后目光一转，看这位民国副总统如何回答。这几句话是用日语说的。需要西泽公雄翻泽。

张寥淡淡一笑，指了指身边茶几上的那本宪法，说道：“我国是法治国家，这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不清楚贵公使是从哪里得到的传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伊藤博文遇刺案的审理过程之中，我国法庭是严格按照法律条文进行审理的，并参考了英国、美国、德国、法国等国的相关法律，之所以判处刺客死刑，是因为他确实杀了人，而且走出于故意，但是另一方面，考虑到刺客是激于义愤才下碍手，行凶时意识有些不太清楚，所以法官才决定给刺客一个机会证明他不是噬杀成性的歹人。

与贵公使的看法相反，我认为此案的审理过程公正之极，就连英国公使也赞许法官的睿智，所以，此案的审理恰恰证明了我国司法之进步，文明之前进，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但是现在，贵公使却就这一案件的审判结果向我国中枢政府提出外交抗议，这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吧，依我之见，贵公使将此抗议书递交我国司法部才比较合适，毕竟，此案是司法部主持的，若对审判结果有任何不满，这也是司法部的事情，与我国中枢政府无关，否则的话，那才叫“干预司法，呢。”

这张副总镝１的话也是说的有条有理，唐绍仪连连点头，但是那两今日本人的脸色却是更不好看了。

“无论如何，请副总统先生告之民国大总统的行踪，如果他在总统府里，还请他出来接受这份外交抗议书。”

伊集院彦吉见对方油盐不进。只好言归正传。

“对不住，民国大总统赵振华不在公店里，现在他在西山，在美国公使司戴德先生的别墅里参加宴会。至于贵公使的这份外交抗议，你交给我就可以了，我会转交赵大总统的。”张寥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么，就打扰阁下了。这份外交抗议书，我将亲自递交给贵国的那位民国大总统！”

伊集院彦吉立即收起了抗议书，装回了公文包，此举非常无礼，不仅激怒了张寥，也激怒了唐绍仪。

“贵公使如此作为，恐怕不太合适吧。”张塞压住心头的怒火，淡淡说道。

“公使先生，我对阁下的失礼举动表示遗憾，并提出口头抗

唐绍仪也表了态，但是这个抗议比起书面抗议来要软弱许多，不过考虑到这个国家的现状，这份书面抗议确实也不是唐绍仪有资格提出的。

“那么，我告辞了。”

伊集院彦吉略微鞠躬，然后提着公文包退下，带着西泽公雄离开了国宾馆，由外务部礼宾司的工作人员送出总统府。

“太不象话了！简直是目中无人！”

日本人走后，张塞忿忿不已。叫来几名助手。吩咐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副总统何往？”唐绍仪问道。

“当然是搬出总统府了。前天总统邀我搬到总统府办公，还分给我一座花园居住，可是这两天里。什么正经公务我都插不上手，反倒是这吃瘪的公务由我负责，我是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可比不了年轻后生，若是再接这么几次外交抗议，非把我气得短几十年的寿不可，我呀，趁着还能走，赶紧走吧，这副总统就是个摆设，只要总统还能理事，就用不着副总统，现在我也不是国会议员了，我呀，我回江苏去，办我的实业，什么时候总统先生不想干了，我再进总统府吧。”

张寥罗嗦几句，抬腿就走。

但是唐绍仪却知道，张副总统这话里大半都是气话，因为就是赵北通过电话让张寥出面接下日本人的抗议书的，现在日本人摆明了不把副总统放在眼里，张寥要是不生气那才叫怪了。

“副总统息怒。外交无小事。日本人如此狂妄，必有所倚恃，卑职以为。还是立玄给西山那边摇个电话，告之总统此事，让他有个准备，毕竟，那宴会的主持者是美国公使，还有德国公使在场，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引起总统震怒。”

“这事归你管，我不管，我呀。我还是去读这宪法吧，至于搬家么，明天再说。”

张寥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唐绍仪这么一说，他也冷静下来，于是也不急着搬家了，拿起宪法。就带着助手离开了国宾馆。

走出国宾馆后，张寥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叹了口气。

“国事多艰。这个总统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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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抗议与反抗议

90006983第484章抗议与反抗议

绍仪做事干脆利落。古即跑尖侍从室，给西山摇了个甩伤最终摇通了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的西山别墅，向民国大总统赵北告之了日本公使即将赶去西山别墅向他递交外交抗议的事情。

赵北倒也没觉得太过意外，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既没说让唐绍仪赶过去，也没说不让唐绍仪赶过去。

最后唐绍仪还是决定稳妥为上，无论总统有没有吩咐，作为民国外务总长，他都有责任有义务协助总统先生处理好外交事务，虽然对于总统的禀性是略有了解的，也知道总统绝非那种“冲冠一怒为口气”的人，但是唐绍仪还是不敢大意，毕竟，从网才日本公使对待副总统张塞的态度来看，此次日本政府恐怕是真的打算撕破脸了，不然的话，日本公使绝不可能如此失礼。

于是，唐绍仪通过侍从室调了一辆汽车，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离开了总统府，从东便仔出了城，直奔西山而去。

西山位于北京西北，是京郊著名风景胜地，环境幽静，山峦叠障，景色宜人，元朝、明朝、清朝历代帝王均在此处修建行宫，春日赏花，夏季避暑，秋赏红叶，严冬踏雪，此处风景最秀美的时候是冬季，雪后初晴，山顶树梢银装素裹，让人流连忘返，这也正是“燕京八景”之一的“西山晴雪”

清代，西山八大处地方常驻八旗劲旅，这里同时也成为军事禁地，不过清末以来。这西山逐渐成为游览胜地，而且由于这里居民稀少，人迹罕至，也成为清末革命党人练习刺杀技能的好地方，当年吴越行刺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之前，就曾多次在这里练习投掷炸弹，不过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那些建有别墅的地方自当别论。

西山不仅建有许多中西合璧的别墅，而且也是京畿地区最早通电话的地方之一。以方便那些达官显贵及时处理公私事务。

在西山建别墅的达官显贵中，以清末的那位老恭王地位最为显赫，而那位老恭王正是现在“关外八旗”首领小恭王浮伟的爷爷，所以，在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这恭王府建在西山的别墅也被中枢政府一并没收充公，并通过拍卖的方式将其变为中枢政府急需的军费。

买下老恭王这座别墅的人就是现在的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不过这笔买别墅的钱却不是他自己掏的腰包，而是美国几家洋行联合出资，每购下这座中西合璧的别墅的用意也很简单，那就是在离北京城比较近的地方设立一个联络处，以便随时可以通过美国公使先生与那位民国的大总统先生取得联系，方便中美两国的商业与贸易交往，而且由于西山地方偏僻。也比较适合联络“私人感情”

因此，这座别墅也可以看作是美国公司设立在京郊的俱乐部，为了方便应酬交际。在买下这座别墅之后，美国商人对其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造，现在，别墅里不仅拥有纯粹美国风格的舞厅，而且甚至还建有一座小型电影厅。

现在，民国大总统赵北就在那间舞厅里，而且正搂着一名身穿西式晚礼服的东方年轻女性跳舞，这名舞伴不是别人，正是总统先生的未婚妻韩翠旖。她同时也是总统先生的舞蹈教师，总统现在正在跳的这种舞步就是韩姑娘教会的。

舞曲优美，舞姿优雅，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最高统的休闲方式。

与总统一同在舞池里享受休闲时光的还有一些达官显贵，黎元洪、汤化龙等人代表的是参加此次联合阵线党务会议的高级干部，司戴德、雷克斯等人代表的则是与总统先生关系密切的国际友人，他们的舞伴里头，也是有中有洋，大部分都是参加宴会的客人们的家眷，少数则属于那种高级的交际花，而且这些交际花全都来自于上海。对于这种有洋人参加的宴会；她们已是非常熟悉礼仪，所以，在场的每一位男士都非常满意这场宴会以及随后的这场舞会。

其实这场宴会就是美国、德国商会为了加强与执政的联合阵线的关系而举办的。明白了这一点，世就明白为什么副总统张幕、外务总长唐绍仪没有来参加宴会了，因为他们不是联合阵线的成员。

不过现在。外务总长唐绍仪还是赶了过来，只是却不是来参加宴会，而走过来协助总统先生办理外交事务。

见唐绍仪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赵北热情的邀请他进入舞池，并为唐总长找了一名舞伴，但是唐绍仪确实没什么心情跳舞，拉着总统进了别墅的会客室。而美国公使司戴德先生自然很高兴的接受了总统先生的托付，负责照看总统先生的舞伴，并试图继续维持住这位即将成为第一夫人的湖南姑娘的舞兴，但遗憾的是，翠施姑娘并不太愿意与洋人搂着肩膀跳舞，所以。司戴德只能找了张咖啡桌，与第一夫人和她带来的几名女伴玩起了桥牌０

“我说老唐啊，不就是几个撒泼的日本人么，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呢？日本政府既然已明确提出外交抗议，那么这个抗议就不能收回了，咱们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份外交抗议么，以前清廷、北洋没完蛋的时候，咱们中国人接的外国抗议还少了？实话跟你讲。就算是日本人这次过来是来跟咱们断交的，咱们也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就不信了，日本政府真有那个胆子跟中国打仗，那是在挑战欧美列强的远东霸权。”

总统的一番话让唐绍仪稍微放了放心，但他仍不敢大意小接过秦四虎递过去的那杯咖啡，唐绍仪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总统钧鉴。日本公使此次向我国中枢政府递交正式的书面抗议。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我国在伊藤博文遇刺案的审理上做出让步，但是现在案件已经审理完毕，而且司法部也已宣布此次审判是终审，以后不再接受被告的上诉。也不再接受原告一方的申诉，如此一来，通过推翻原审判决来避免中日关系进一步恶化的可能已不存在，现在，我们必须采取相应的对策，与日方针锋相对，既然日本人拿伊藤博文遇刺案做文章，那么，我们也可以用此案做文章，对日本政府来个反抗议，抗议具本政府蛮横干涉我国内政，干涉损曰习法独古，如此一维护了国家尊严。也能使列强必州一本政府野心，更能彰显我国司法之逐步完善与文明。

“唐总长，你说得很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何况，才才你在电话里说，日本公使竟然敢给副总统脸色看，这简直是目中无人么，咱们的这个反抗议，不仅要抗议日本政府干涉中国内政和司法独立，更要抗议日本外交官的无礼举动！”

对于唐绍仪的建议。赵北非常满意，虽然两人的出发点可能不一样，但是手段却是一样的。那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日本做初一，中国就做十五，这既能向德国、美国进一步表明中国的外交立场，也能向国民展示中枢维护国家主权、国民权利的坚强决心，对于继续提高赵北的威望并巩固他的权力都是非常有帮助的。

两人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然后，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就带着翻泽西泽公雄赶到了别墅。

日本公使比唐绍仪先离开总统府，但走到得却比唐绍仪晚了一个小小时，这倒不是汽车比马李快的缘故，而是日本公使特意回了一趟日本公使馆。向国内请示，毕竟，从赵北安排由副总统接受抗议书的举动来看。这位“远东狂人”显然没把这份抗议书放在眼里，所以。伊集院彦吉需要将这一情况汇报给外务省，看看外务省是不是会改变主意。毕竟，这书面外交抗议是非常正式的，不是口头抗议可以比得了的，如果处理不好，这就没有转困的余地了，那么中日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将进一步恶化，并很可能导致两国之间发生武装冲突甚至是战争。

赵北是在会客室接见伊集院彦吉的，至于西泽公雄，他压根就没见，理由是这个人与“关外八旗”关系密切，如此一来，伊集院彦吉不得不另换一名翻论，他虽然会讲一些中国话，但是并不利索，与一位口齿伶俐、狡猾诡诈的“远东狂人”斗嘴皮子，吃亏的只能是他。

得知伊集院彦吉半夜跑到西山是来向总统先生递交书面抗议书的，德国公使雷克斯和美国公使司戴德都非常惊讶，两人急忙也赶到会客室，旁观了整个抗议书递呈过程。

整个递呈抗议书的过程中对话很少，但是两位主角的肢体语言与面部表情却是非常丰富的。让德国人和美国人大开眼界。

“我谨代表日本政府。向贵国中枢政府提出严正抗议小对于伊藤博文先生遇刺案的审理。大日本帝国政府非常不满意，希望贵国中枢政府能够考虑到日本国民的感受。因为伊藤博文先生不仅是大日本帝国宪政元老。他更是一位致力于中日两国友好的著名外交家，他的遇刺身亡，不仅是大日本帝国的严重损失，更是远东政治文明的严重到退！”

“贵公使的抗议书。我收下了。对于贵公使的抗议，我非常遗憾，虽然我也很想加强中日两国之间的友谊，但是遗憾的是，贵国政客之中有人不想看到中日友好。他们妄图通过抗议的方式阻挠中日两国国民的友好交往。但是历史将告诉他们，没有中日之间的和平相处，远东的繁荣就永远是一个梦！另外，由于贵国政府的此次外交抗议是对我国内政与司法独立的严重干涉。作为民国大总统，我代表我国四万万国民正式向贵国政府提出口头抗议，稍后，我国的正式书面抗议也将由我国驻日公使递呈贵国首相！”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既然两个国家都已经向对方递呈了外交抗议，那么，这就不可能进行什么外交上的斡旋了。

对于这种局面，德国公使与美国公使都是眉头紧锁，他们都明白，这一次，中国与日本政府都是在玩真的，这已餐将远东的战略平衡局面推到了悬崖边上，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德国和美国绝不会放弃在中国的利益，尤其是美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日本独霸中国。

面对赵北提出的反抗议。伊集院彦吉非常的震惊，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针锋相对了，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现在的中国，确实与以前很不一样了。

或许走出于对这位总统先生的佩服，或许是因为有德国、美国公使站在身边，不好做出什么有失外交礼仪的举动，伊集院彦吉在告退之前向着赵北深深一鞠躬，然后带着翻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别墅。

回到马车边，等在马车边的西泽公雄上了车，吩咐车夫准备返回公使馆。但却被伊集院彦吉叫住了。

“西泽君，请将你口袋里的那瓶蝶油给我。”

“公使先生，你要煤油做什么？”西泽公雄有些奇怪。但还是下了车。

伊集院彦吉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那名陪同仙一起过来的武官将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拿了出来，接过西泽公雄的那瓶蝶油，将文件放在地上，将媒油洒在了文件上，然后命令武官将尖件点燃，看着文件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那份文件很眼熟，西泽公雄认了出来，正是他奉命从天津送到北京公使馆的那份机密文件。而那瓶煤油也正是为了这份文件准备的。

可是，那份文件现在还被火漆封着，根本就没有拆开看过，那么为什么伊集院彦吉要将文件就地销毁呢？网才在公使馆接受日本外务省的令时，他是否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呢？他又为什么要将这份机密文件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并带到西山别墅呢？是想给那位总统先生看么？可是为什么又没有交给对方呢？

太多的悬念了，让人实在猜想不透，国际政治确实很复杂。

西泽公雄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别墅，那里灯火透明，乐曲悠扬，一片歌舞升平，但是这繁华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

模模糊糊中，西泽公雄似乎在那别墅的二楼阳台上望见了一个似乎有些眼熟的身影，那会是赵北么？他不能肯定，但是对方也肯定望着他，甚至在看着那团在马车边熊熊燃烧的火焰。

几分钟后，那团火焰完全消失了，那份机密文件成了一堆灰烬。

至于文件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恐怕就是一个永远的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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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暴风雪”行动

90012983第48章“暴风雪”行动

汇风呼啸着。夹杂着零粒子扑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

这雪已下了一夜。的面的积雪已有半尺来厚，迎风坡的雪更厚，在这种天气里，外出基本上是一种冒险，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这里是沈阳西郊。这里的冬天可不是直隶、山东那里的冬天可以比的，在这里小过冬那叫“猫冬”意思是能不外出尽量不外出，这屋里的火坑、墙外的夹墙那也是必不可少的装备，人说东北有三宝，人参、招皮、机拉草。这三样宝贝里头，有两样都跟“猫冬”有关，招皮是有钱人家的小那抚拉草就是穷哈哈们的了，东北人之所以将高帮保暖靴称为“抚拉”也正是这个缘故，因为穷哈哈们是穿不起棉花的，那靴子里填得都是机拉草。

偏偏这风雪交加的初冬时节，这沈阳西郊却行进着一支队伍，这支队伍由二十几架马爬犁组成，每一架马爬犁上都坐着那么四五个人，人人是棉衣棉裤小那头上也戴着四开帘的狗皮帽子，穿得是严严实实，看上去非常臃肿，而且人人都抱着步枪，扎着武装带，武装带上挂着的那些牛皮子弹盒、帆布手雷袋在这风雪中却是看不太清楚了。

所谓“马爬犁其实就是马拉的雪技，这是中国叫法，在这东北的冬天，带车轮的交通工具是跑不起来的，于是这马爬犁就成了东北人在冬季里头的主要交通工具。

虽然坐在马爬犁上的那些持枪的汉子们没有扛着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旗帜，但是从那腰间的手雷袋来看，他们应该都是中国国防军的士兵，手雷这种武器目前还是中国军队的特色装备，只是那手里的步枪却是清一色的日造“金钩步枪”。再结合一下地理环境，那么分析他们的真实身份似乎也不太艰难了。

其实这支马爬犁队的成员全部都是中国国防军暂编１伤步兵师的官兵，从人数来讲，正好是一个连的规模，指挥官也是一名连长，名叫章

栋。

章国栋是安徽舒城人。以前是北洋陆军第三师的一名班长，上次南北大战的时候跟着北洋部队南调河南，与联合阵线的军队作战，后来北洋陆军第三师全军覆没。章国栋也就做了联合阵线的俘虏，在战俘营里度过了一段奇怪的“学习”时光后，又根据他的本人意愿重新征召入伍，而且被分配到吴光新的部队里，后来这支北洋部队改编为国防军暂编临步兵师后，章国栋也就正式成为了这支部队的一名排长，由来又因为他有作战经验的缘故，被提拔为连长，从当初的一个小兵，到现在的连长，手底下指挥着一百多号人，这章国栋也算是心满意足了，怎么说，他也算个真正的“长官。了。

国防军１伤步兵师奉命北出山海关，到这东三省弹压地面，章国栋也就跟着一块过来了。而且驻地就在沈阳城，作为一个安徽人，章国栋确实有些吃不消这里的气候，虽说晚上可以睡火炕，一点也不冷，可是这大冷的天出门在外。确实也是对所有官兵的考验，好在陆军部为１巧步兵师提供了充足的后勤保障，至少这保暖的衣物是管够，这出任务之前，每个人还都喝了碗放了辣抓的猪肉粉条汤。这士气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此次任务非常明确。章国栋接到的营长口头命令只有几句话：

“去十间房，抓几个人，对方有枪，骑术也很好，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就地击毙。另外，注意保护探子安全。”

所谓“十间房并不是说十间房子，而是指一个地方，那地方在沉阳城的西门外十多里，距离实胜寺不远，据说当地前些年只有几户人家，十间土坯房，故此的名“十间房”现在居民稍多一些，也不过数十户人家，为了防土匪。这些人不仅集中居住，而且还修建了一圈围墙，如此就成了一座堡子，因为堡子里姓王的人较多，那地方又被人叫做王家堡。

至于那个“探子”。其实就是军事情报局的一名情报员，这人是沈阳当地人，熟悉当地的情况，是前不久才被军情局招募的，军事技能和搜集情报的能力或许还有待提高，但是由于他交游很广，耳目众多，所以营长对此人的情报比较信任。

这个探子姓杨小因为一条腿有些瘸，走起路来一拐一拐，因而人称“杨拐子”据说这是枪伤导致的，早年这个杨拐子在绿林里混过，这枪伤也是拜这绿林同行所赐，虽说对方留下了杨拐子的性命，可是却将他废了，从此之后。杨拐子也只能退出绿林，从良了，靠着多年闯荡江湖积攒的本钱小杨拐子在沌阳城郊开了间烧锅作坊，如今他杨好汉也算个商人了。

在江湖中打滚多年，杨拐子深知靠山的重要性，现在既然不能混绿林了，那么，这军事情报局似乎就成了他唯一可以依靠的靠山了，所以，这情报员他做得也是有滋有味，只是确实要冒些风险，好在绿林里混了几年，这枪法是练出来了，而且上级也特意给他配了一把左轮手枪，用于防身，寻常小蟊贼，杨拐子还真不放在眼里。

现在，杨拐子就坐在章国栋连长的身边，把玩着那把左轮手枪，那双手是冻得通红。

章国栋缩着脖子。看了杨拐子一眼，当初几什击军第二师溃散点后，章国栋也曾动过加入绿林的心思仁”一八过因为一帮武装农民的缘故，他才不的不枉消了投身绿林的念头，在战俘营里呆了十多天，因此，他对于绿林中人是有着好感的，这一路之上，他可没少跟这杨拐子套话，只是杨拐子话不多，两人确实也热乎不起来。

“章连长，咱们快到地方了。你看是不是该把这些马爬犁停下来了？再走，那就要打草惊蛇了啊。我看这雪眼看着就要放晴，如果围子上放得有眼子的话，他们老远就能望见咱们，咱们不仅得下爬犁，还得披上白斗篷

虽然杨拐子压根就没抬头，可是这说出来的话却让正在找话头的章国栋对他更佩服了。

“停下！停下！披斗篷，披斗篷

章国栋冲着车夫喊了两声，他的马爬犁走在最前头，因此，很快整个马爬犁队就都停了下来，官兵们下了爬犁，披上了白色斗篷，与那雪野融为一色。

“连长，咱们从这里走过去？让我的排毒做尖兵吧。”一名排长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过来，扛着挺轻机枪向章国栋请示出击。

“对，咱们就从这里走过去，来个两面夹击。王金堂，你带着你的排从北边绕过去，其他人跟着我堵在南边，枪声一响，你带人冲过去拿人，如果对方反抗，就打死他们，两挺机关枪，一挺由我掌握，另一挺给你。如果对方冲出屋，你们就在后头撵，撵到我这头，我收拾他们。小。章国栋点了点头。

“区区几个旗人马匪，跑不了的。”王金堂领命而去。

杨拐子走到章国栋跟前，指了指那些拉爬犁的马，说道：“章连长，这些马也都卸了爬犁，让会骑马的兄弟牵着走，如果叫人骑马逃了，咱们也能去追

“没有马鞍。咱们是步兵师。马鞍不多，这次出来，就带了五个马鞍。”章国栋有些无奈。

“那就只牵五匹马多了累赘，剩下的马远远跟在后头，叫个人看着点，别叫人给黑了。这关外可不比关内，没了马，那是寸步难

。

杨拐子一板一眼，章国栋也不敢大意，急忙照着这个探子的吩咐做了，然后召集军官，对着地图进行了一番简短的战前动员和部署，随后，这一百多人的队伍就分成两股，一股从东边绕到十间房北边，另一股由章国栋亲自率领，从南边绕了过去，杨拐子因为腿脚不便，就坐着马爬犁远远抢在前头探路。

二十多分钟后，章国栋带着队伍赶到了距离十间房只有半里地的一片高梁地里，这时，那雪粒子不再簌簌的落了，能见度比问才强多了。

现在是冬天，那地里无遮无挡，官兵们只能在田埂上匍匐隐蔽，章国栋举着望远镜向堡子那头眺望。看到了杨拐子站在堡子外头发来的信号，于是果断的下达了出击命令。带着官兵奔向十间房，只是由于积雪的缘故，这速度确实是比走还慢。

没等章国栋带着部队冲到堡子近前，那堡子里头已经传来枪声，先是步枪的零星射击声，接着便是机关枪的点射声，清脆的枪声中，那堡子里突然冲出几名骑士，驰马奔向南边，但是老远望见南边过来的队伍，那几名骑士又调转方向，往东奔去。吟·小·荡<说>的“屋’广告 “打！打！机关枪开火！”

章国栋也顾不得抓什么活口了，当即下达了开火命令。

“啪！格！”

“迭挞挞挞挞呶，”

枪声立即密集起来，炒豆一般，很快就将那几名骑士撂翻，至于是否是打死了，却也不清楚。

见那几人已被打倒，章国栋急忙命令一个排赶毒堡子里清理战场，而他本人则率领另一个排靠上那几名被打翻的骑士。

等到了近前，这才发现没有全部打死，其中两人还活着，只是腿部中弹，无法行走，于是，这俘虏也抓住了。

其中一名俘虏被活捉的时候，正打算用火柴将一只褡裢里的几张纸点燃销毁，但是也不知是火柴受潮。还是火柴质量低劣的缘故，这火根本就没烧起来，于是，这几张纸也成了战利品。

章国栋文化不高，对那几张纸不感兴趣，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情报，所以立即将那几张纸交给了文书，叮嘱他保管好，这名文书其实也是这个步兵连的文化教员，是由那个“政宣委”派到部队里的，每个。连都有一名这样的文化教员，平时若无任务，这官兵们都必须跟着文化教员学习写字，并学习读书看报。

章国栋并不清楚，就在他的连对十间房发动突袭的时候，在沈阳周遍地区，同样的一幕也在各地先后上演，不仅沈阳是如此，长春，牛庄、锦州、铁岭等辽宁重要城镇都在进行同样的清剿行动，而行动的目标则直指那帮“关外八旗”。从小喽罗到大头领，短短几天时间，就打死数百嫌疑人，活捉数千。一时之间声势浩大，全省监狱一时人满为患，为了甄别这些嫌疑人，不的不从关内调来许多专业审讯人员，其中不乏前清衙门里的问案高手。

此次行动，定名为“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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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强国与3192

90002983第486章强国与3192

品在东三省的“暴风雪行动”全面展开的同一时间，孙”原上，一场相同性质的军事行动也同时展开，只是行动代号却是“猎狼小。

执行“猎狼行动”的是国防军骑兵部队，其中又以独立骑兵师为主力，而当年在草原与马匪、蒙匪周旋多年的吴俊升部队、张作霜部队，也参加了这一行动。并取得非常可观的战果，击毙蒙匪数千人，捣毁匪穴十多处，兵锋一度逼近外蒙草原。吟·’广告 在冬季里实施这样大规模的军事清剿行动，条件确实非常艰苦，虽然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但对清剿一方来讲，损失也是必须承受的，而官兵的减员中。冻伤占了大半，为了救治伤员，位于武汉的国防军后方总军医院也奉命搬到了张家口，并在沈阳设立了一家分院，而且陆军部也利用这次搬迁行动演练了一下北方铁路的总动员能力，为实施更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演习。

时之间，中国的夫江南北到处都可以看见军队的紧张调动，而且就在这种以“清剿土匪”为借口的掩护下，一张战略大网已经悄然展开，作为网中人。“东南镇守使”孟恩远首先做出主动姿态，在南京拍发通电，无条件的支持中枢对土匪的清剿行动，并同时宣布，从现在起，东南各省正式结束“军政”状态，建议江苏、江西、福建、广东等省立即实现军民分治，各省都督立即废除，改以督军主持军事。

在聪明人的带头下，南方各省都督、司令纷纷拍发通电，响应中枢号召，宣布在本省实施“军民分治”结束军政状态，进入刮政时期，就连云南都督孙武、江苏都督徐宝山也明智的辞去了都督职位，改任督

。

对于这种南北和衷共济的表象，各省舆论界也纷纷凑趣，对于中枢之英明、各的实力派之睿智赞赏不已，当然，其中自然也免不了溜须拍马的夸张之辞。

在这种全国士气高涨、国民斗志昂扬的时候，中枢政府正式通过驻日公使向日本政府递呈了一份外交抗议书，就日本政府无理干涉中国内政与司法之独立提集严正抗议，而且也同时对日本驻华公使对副总统，的无礼举动表示强烈愤慨，在抗议书中，中国中枢政府白纸黑字的告诉日本政府，为了维护国家主权与国民尊严，中国中枢政府将继续整备军队，以便在遭到外敌入侵时能够保卫这个国家。

或许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中国中枢政府强国富民的坚强决心，就在抗议书递呈日本政府的次日，在民国外务部里，民国大总统赵北与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正式签署了一份商业合同，其中涉及重工业、轻工业的合作计刮，同时也涉及化工、农业、造船、汽车制造等门类繁多的工业合作项目，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份商业合同中，德国政府也正式承诺向中国海军出售两艘最新式的潜水艇，以作为加强两国友谊的重要措施。

相比德国人。美国人得到的利益也并不算少，就在中德商炬合作计戈正式公布的次日。民国大总统赵北与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同时出现在河南郑州，就在这里，两位大人物都亲自举起铁锹，掀了几锹土，正式向世界宣布。中美商业界和中美两国政府通力合作的“大十字铁路计戈”正是启动。两国的工程技术人员将在四只的时间里完成两条铁路干线的修建，一条铁路是由江苏的海州通向甘肃的兰州，这条铁路东西走向。另一条铁路则是从武汉通向广州，这条铁路南北走向，一旦完成这两条铁路，那么。一个巨大的钢铁十字将出现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上，而这两条铁路的交汇点就是郑州，而郑州火车站也将借此成为中国铁路网中最重要的调车场和编组站。

为了保证这个，“大十字铁路计划１”能够顺利完工。在铁路路基开筑的同时，一座长江大桥的建设计划也正式启动，作为连接粤汉铁路与京汉铁路的关键点。这座大桥将由美国公司和中国公司联手修建，技术人员主要来自于美国和欧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几年之后，武汉的长江江面上就会出现一座远东地区跨度最大的铁路、公路通用桥梁，工程难度之大，所需经费之巨，足以让人膛目结舌，为了筹集建桥经费，中国中枢政府不得不专门发行“长江铁桥公债”作为中方股份。

与此同时。一座黄河铁路桥也在甘肃开始勘探桥址，这座铁路桥的修建难度要低于长江铁路桥，因此，这座铁桥将完全由中国人自己修建，从资金的筹集到技术人员的挑选，从建桥材料的制造到桥梁的设计施工。都尽量使用中国人，虽然对于这个勃勃雄心。美国人和德国人都表示了谨慎的持重立场，但是主持这座铁桥建设的总工程师詹天佑却是信心十足，而且，作为中国目前唯一的钢铁工业基地，同时也是重工业支柱，汉冶萍公司也在武汉宣布，这座黄河铁路桥的全部建桥材料均由该公司提供。而且，在得到德国方面提供的高炉、机器之后，修筑“大十字铁路”的大部分铁轨、道钉也将由汉冶萍公司提供，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汉冶蒋公司的股票价格立即翻了一倍，商人们都明白，这一次，汉冶萍公司将不再为产品的销路发愁了。如果川汉铁路也开工建设的话，那么，这钢铁股票就会成为股市里的中流砥柱。

在这种乐观情绪的带动下，中国的实业界兴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投资热潮，而且由于“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的成立，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上海、武汉等地橡胶股票投机热潮的迎头一击，大量的闲散资金迅速从那些子虚乌有的外国橡胶园和橡胶公司撤出，流向了实业界，坊织厂、制衣厂、绿丝厂、机器厂、皮鞋厂、面粉厂，，这些投资小、见效快的轻工业工厂开始大量出现，在这种投资实业的狂热中，就连民国副总统张塞先生也返回了江苏，追加投资，新建了几座仿织厂和面粉厂。

这些实业投资项目不仅需要资金，更需要技术和机器，在这些机器中，中国本土工业所能提供的只是杯水丰薪，于是，大量美国、德国的新旧机器涌向中国市场，虽然和欧洲国家的需求相比，一州国家的市场容量比较有限。但是在短时间内出现如此刻腻耽复汀单，这也进一步加强了美国、德国商人对这个新兴市场的信心，毕竟，对于网网度过经济萧条期的欧洲、美洲企业来讲小哪怕是一千台仿织机的订单，也可以使企业多一点生存下去的希望，所以，不仅美国、德国商人看到了商机，英国、法国的商人也在中国看到了商机，所以，他们绝对不希望这个时候因为战争而使远东贸易中断，进而使欧洲企业不能从这场“商业盛宴”中夺取利润。

在这种国际背景之下。中国中枢政府对日本政府的书面外交抗议并没有引发两国之间的任何公开的武装冲突，而由于东三省和内蒙草原实施的“暴风雪行动”以及“猎狼行动”那个原本非常活跃的“关外八旗”也没有能够掀起大浪，虽然少数地方确实发生了满清余孽的武装叛乱，但是在政府军优势兵力的强力反击下，这些武装叛乱很快就被迅速平息，就全国总体形势而言，自从革命之后小这个国家还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就连对民国大总统赵北抱有成见的报纸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位“远东狂人”的纵横稗阖之下，无论是国际环境，还是国内环境，对于中国而言，都是非常令人满意的。

在这种民意之下，已经有报纸开始呼吁延长总统任期了。

虽然距离强国的目标还很遥远，距离富民的目标也很遥远，但是谁都不能否认，总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与总统作对，那么，他不是傻得元，可救药，就是《先锋日报》说的，是被国内外的敌对分子给收买了，那么，这全国军民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上下一心，共同对付国内外的敌对分子。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总统持以敬意，至少，那帮同盟会的激进派就对赵大总统的一系列行动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哗众取宠”“危险投机”

但是，无论这些反对总统的人怎么想，现在的局势就是，国内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的。要想避免被军警捕去充军西北。他们只能选择逃亡国外了。吟·’广告 与多数逃亡者的选择相同，作为同盟会激进派的代表人物，陈其美选择的逃亡目的的也是南洋，准确的说，是位于马来亚的槟榔屿。

现在，陈其美就站在轮船的前甲板上，身边站着他的几名逃亡同伴，这几人都是同盟会的骨干，而且也都参加了“广东事变”小其中还有一人甚至还参与了当初刺杀陶成章的密谋，对他们的通辑令仍未撤消，显然，那位总统先生不愿意赦免这些人，即使他已经赦免了许多参与“广东事变”的叛乱者，比如说那个龙济光小现在，人家龙济光已经是这香港的正式居民了，而且还在新界买下了几百亩良田。出手大方，至于其中到底有多少钱是同盟会给他的“革命经费”恐怕却没人算得清楚了。

轮船现在就在香港，而且即将启程，前往新加坡，陈其美等人将先赶去新加坡，在那里，一位革命的先行者等候着他们的到来，以便商议继续革命的事情。

此次去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国了，陈其美等人心中颇为凄凉，虽然依靠同盟会的力量，在香港继续呆下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毕竟太危险了，同盟会搞暗杀很拿手，光复会也不落了下风，而那位赵大总统就出身于光复会。同盟会激进分子干掉了光复会的领袖，那么，光复会员会放过幕后主谋么？

所以，还是离开这个国家吧，至于“继续革命”陈其美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几声汽笛“呜呜”响起，轮船乙开始加压升气。很快就可以出发了。

这时，一名青年男子拿着一张报纸赶到陈其美身边，将报纸递了过去，说道：“英士兄。这是网出版的报纸。你看看。那个赵北现在可是风光的很呢，借着东三省和蒙古剿匪顺利，胁持国会通过决议，宣布撤消“内阁总理，的设置，内阁直接听命于总统，他这样干，可不就是向独、裁靠拢么？还是先生说得对，这个赵北小其实不想做中国的华盛顿，而是想做中国的拿破仑，他想大权独揽，他想学袁世凯，说不定，他还想做皇帝。”

陈其美并没有接过报纸，只是看了眼报纸，然后苦涩的一笑，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武汉与赵北会面时的情景，当时，众人就曾就“世界第二拿破仑”的问题进行过简短的讨论，当时在场的还有“宪政奇才”杨度，那个同盟会叛徒汪兆铭也参与了讨论，当时杨度曾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中国会出现拿破仑，还是会出现华盛顿？”但是当时没人回答。

现在，赵北似乎已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楼度的那个问题，这个国家或许只会出现拿破仑式的人物，不会出现华盛顿式的人物。这既是国情，也是政治现状。

“世界第二拿破仑”这个人能够拯救中国么？他的权欲如此之重，倒是与法国的那位拿破仑皇帝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陈其美苦笑，若论起对权力的渴望与追求，这恐怕是所有政客的共同情征。就连同盟会这上上下下，也对权力有着病态的狂热，不然，又何必提着脑袋奔忙呢？现在，他陈家人的脑袋价值大洋一

块。

但是或许不会有人能够提着陈其美等人的脑袋去向赵大总统领赏，因为这艘船是英国轮船，而且，现在正在起钴小轮船的目的地则是那遥远的新加坡。

汽笛声中，轮船缓缓离开码头，载着陈其美和他的同伴，也载着他们的权力梦远去了。至于这个梦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他们自己也不清先

陈其美扭过头去。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码头和港口，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亲眼看到祖国的土地，因为就在此次去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国，此后，他的大部分时间就是隐居槟榔屿，直到１抱１年因为中国空军轰炸机的一次误炸而去世。他也只能魂归故里了。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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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内阁总理撤消案（上）

90004983第487章内阁总理撤消案上

雪交加，泣北京城入冬！后的第场雪到底是落下柬月，四干爷温很低，这雪一落下来就堆积起来，现在这雪已下了半天，的面的积雪已有半寸多厚，对交通造成了一些不便，黄包车是不敢走了，不过马车还是可以慢速行驶的。

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胡同口停了下来，车门被人从里推开，车上走下一人，却是杨度，下了车之后，他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转过身去，向那马车里的一人说话。

“范称，既然过来了。不如就去我那里，咱们喝几杯酒，再聊几句，说实在的，你前段日子去美国，这一去许多天，我连个知心的说话人都找不到，现在好歹你回国了，咱们可要好好说说这国内、国外的事情。小。

马车果的人是严修，字范称，是杨度的知交好友，两人以前也同是袁世凯的幕僚。

严修在袁世凯死前受命托孤，将袁世凯的几名幼子送往外国留学，为了联系留学事宜，严修很快就踏上了出国之路，他前脚网走，后脚袁世凯就死了，前天他网从美国回来，今日约杨度去会几位老友，这马车却也是借的。

“哲子，我今日还有事。不太方便去你那里叨扰，改日吧严修歉意的笑了笑。

“你是要去西山碧云寺？。杨度知道严修的禀性，随口一问。

“是的，再过几日。袁烦城的灵柜就要正式起运，河南项城的那座大墓也修完了，怎么说也的在年前办完袁项城的身后事，不然，我也是问心有愧的。虽说袁项城办了许多错事，可是在清室退位让国的事情上。袁项城是起了关键作用的，没有他，就靠那帮一盘散沙的革命党是成不了什么事的，清廷或许还能芶延残喘一些日子，袁项城是共和的功臣，这一点，连那个联合阵线也是不敢否认的，这是国葬，听说连赵大总统也要派人去河南主持袁项城的葬仪，我这个。做过袁幕文案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去啊。”严修点了点头。

“现在教育部打算聘你为全国教育总监，你若现在走了，那这个机会可就要便宜别人了，那个教育总长蔡元培现在可是看好他的几个学生呢。你若不做教育总监，那他的学生就是教育总监了。小杨度说道。

严修淡淡一笑，说道：“蔡先生看中的人，必是人才，总比我这个遗老强得多。”

看出严修有些意兴阑珊。杨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范称，你这话就不对了。别人说你是北洋遗老，那是他们嫉妒你有学问，这自古以来，“文人相轻”你不用理会他们。只要总统先生看好你，谁也不是你的对手。要不要我帮你去跟总统说说？现在我可是侍从室秘书长，我的话也是有些分量的，我可以告诉总统，你不是北洋遗老，你只是重情义，不忘故主之恩，如今这些道人心大变小忘恩负义的人太多，重情重义的人太少，总统也是看不惯那些朝三暮四的王八蛋

。

严修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连道：“不可，不可。哲子，你现在网刚进入侍从室，这个位子可是多少人盯着呢，一个。不慎，你的大好前程可就完蛋了，万一被小人告你一个“营似结党”总统那边你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教育总监的事情容我再考虑考虑，而且教育次长范静生也对我说过，现在总统对这个教育的事情非常关心，他正打算组建一批职业技术学校，现在缺少一个合适的主持者，我觉得，如果去主持这件事情也是不错的，不比当教育总监差，洋人说得对，咱们中国缺得就是技术

杨度没再坚持，说道：“既然你自己有主意，我就不聒噪了。”

“哲子，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前些天国会通过的那个废除“内阁总理，的决议案。你怎么看？此事到底走出于总统的策划，还是另有内情？。

见杨度转身欲走，严修急忙问了一声。

杨度转回身，向左右张望了几眼，然后小声说道：“这事当然是总统的决定，不过是借黎黄陆等人的手办理的罢了。虽然争议很大，可是在我看来，此举倒也没什么，取消了内阁总理，由总统直接监督内阁工作，这似乎更有效率，而且权力也更集中。

“哦？这么说，你是赞成此举的喽？”严修问道。

“当然。照我的意思。如此安排很好，不用上下扯皮。所谓“内阁总理”其实就相当于前清时候的领班军机大臣，现在废除内阁总理的设置，就等于是皇帝本人亲自监督军机处了。”吟·’广告 “可是如此一来，这么多公务都压在总统一人肩上，他就忙得过来？而且，内阁总理之设置。也有分权的意思在里头，现在撤消内阁总理，这似乎还需要修改宪法里的政府组织纲领啊。”

“修宪是必然的。至于公务么，不是有侍从室么？还有督政处。由侍从室先给个意见，然后总统再批红，就跟前清时候的军机处差不

。

“如此一来。还要内阁做什么？”产修有些糊涂了。

杨度笑道；“用总统的话讲，这叫“两套班子，互为补充”现在全国局势虽然平静下来，但是这外重内轻的局面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总统此举，也是收权之意，某些不能太过扯皮的事情就直接跳过内阁，至于那些可以拖一拖的事情，就交给内阁去跟国会扯皮。范苏，若论政治手腕，这普天之下。还真找不出几个比这个赵大总统更厉害的。好了，言多必失。这天也冷得厉害，我不说了，咱们改日再说

待马车去得远了，杨度才向胡同里走去，网才站在马车外头跟严修说了半天话，这肩膀上落的都是雪，边走边拍雪，等回了寓所，叫开院门，一名仆人迎出门。

“老爷，有客来访

接过仆人递过去的名片，杨度眉头一拧，他本来是打算先换身衣服的，但是拿着名片转了片刻心思，决定就这么穿着湿衣去会客。

来的客人不多，一共就两位，一位是黄兴，另一位是熊成基，现在这两人与杨度一样，也都是国会议员。

只是黄兴与熊成基向来与杨度没有什么交往，而且两人均身为联合阵线的庶务委员，响当当的革命党，确实也不宜与杨度这个著名的保守派人物常来常往。

“二位。可是稀客得很啊，怎么今日想起跑我这里了？该不会是来拉我加入联合阵线的吧？若是，还请二位这就喝了茶打道回府吧，我这个人，现在已是决定做个无党无派的逍遥人士了。不要说联合阵线，便是国民同盟，我也不会加入的。小。

杨度进了厢房。也没拐弯抹角，给两位客人来了个开门见山。杨度说的那个“国民同盟。就是张塞、盛宣怀等人组织的那个国会少数派政治同盟，简称“国盟。，现在是国会里的第二大党，与联合阵线互争短长，当然。现在的国会里，基本上也就是这两派当权，像杨度这样的“逍遥人士”却是少数里的少数了。

这倒不是杨度不想加入政治组织，而是民国大总统不同意他加入政治组织，赵北可是明白告诉过杨度的，如果他敢加入任何政治组织的话，那么，“你就给老子滚蛋吧。”杨度现在是侍从室秘书长。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权势都不一般，他当然不想放弃这个实现政治理想的机会，于是，他也只能当“逍遥人士小。了。

见杨度走进屋，正捧着茶杯发呆的黄兴和熊成基都站了起来，迎上几步，与杨秘书长寒暄几句，然后由黄兴将两人来意说明。

“杨秘书长。其实今日我与味根过来，并不是来拉你入伙的，而是来向你打听一件事的。”

“哦？何事？”杨度微微一愣，落了座，又吩咐仆人给客人另换了热茶。

黄兴与熊成基也落了座，两人互相使了使眼色。最后还是由喜兴说

。

“杨秘书长。前几天国会通过的那个取消“内阁总理，设置的决议案，你怎么看？”

杨度这才明白两人真正的来意，心中也是一凛，他明白，为了那个决议案的事情。前几天国会里还是吵来吵去，而作为议案的提交者，上议院议长黎元洪和下议院议长汤化龙都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一些议员嚷嚷着要对两人发起弹劾案，因为这是违反宪法的，宪法规定，民国实行总统制，但是作为必要的权力平衡，这个。“内阁总理”也是宪法明文规定的，黎元洪和汤化龙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撤消内阁总理设置，这简直就是目无法律，两人都是“法盲。”

群情汹汹之下。两位“法盲议长。只好逃出去避风头，黎元洪扛着“视察水利”的旗号去了安徽考察淮河治理工作去了，汤化龙则以“探亲”为借口向总统请假，然后逃去了天津，至于参众两院议长的职责，目前则分别由黄兴、伍廷芳著理，两人正在按照决议案的决议筹备修宪事宜。但是两人心里也是很不乐意，而靠边站的那个“国民同盟”更是想借题发挥。

决议案通过之后，短短几天工夫，这中枢政坛是风云变色，一时之间，反联合阵线的那个国民同盟上蹿下跳，大有借此发起一场大规模弹劾案的企图。

但是，国民同盟的这个企图很快就烟消云散，这原因主要有两

：

其一，就在黎元洪和汤化龙两位联合阵线高官出去避风头的次日，民国大总统赵北根据宪法赋予的权力，正式签署了一项总统令，宣布东三省和内蒙的区进入“紧急状态”实施军事管制，以便为“暴风雪行动。和“猎狼行动。的顺利展开保驾护航，而根据相关的宪法条文规定，在“紧急状态”下，总统可以直接干涉内阁事务，所有政务必须为军事行动提供方便，如此一来，议员的视线就被转移到了军事行动上，而且由于联合阵线控制着国会多数席位，即使弹劾案提出，也绝对通不过一读。

其二，就在剿匪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场隆重的婚礼在总统府举行，民国大总统赵北先生与韩翠旖女士正式结为夫妇，这是一场虽然简朴但却让人印象深刻的婚礼，参加婚礼的不仅有社会名流、政府高官，更有各国驻华使节，除了早本公使没到场之外。各国驻华公使均到场，东交民巷使馆区也破天荒的鸣响了二十一响礼炮，而在政宣委的策划下。在婚礼的当天，整个北京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而在这一天之后，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关注这场自共和时代以来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婚礼，对于多数国民来讲，内阁总理是否保留根本就比不上这件事情重要，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做什么内阁总理的，衣食住行、婚丧嫁娶。这才是多数国民最关心的事情。

在这两个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内阁总理撤消案。就这么突然无声无息了，虽然许多议员不甘心，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经过最初几天的忿忿之后。许多原本持反对意见的人也放弃了原来的主张，或许《先锋日报》那位特约评论员说得好，现在的中国，确实需要提高工作效率，取消内阁总理的设置，对于提高工作效率非常有帮助，反正内阁总理也是要向总统汇报工作的，那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但是在另一些人看来，这是歪理，必须予以批驳，而黄兴和熊成基就是这些人里的代表，也是领袖人物，今日他们过来跟杨度说话，也正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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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内阁总理撤消案（下）

90003983第488章内阁总理撤消案下

…在撤消“内阁总理。的问题上，对干黄兴和熊成基的韭四，川为国会议员的杨度完全清楚，此时见黄兴问起他对“内阁总理撤消案”的看法，便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

“对于“内阁总理撤消案”杨某非常赞同黎议长和汤议长的看法，我国行政效率太过低下，尸位素餐之辈布满朝堂，如此局面之下，政府如何才能顺利展开工作？所以，依杨某之见。这内阁总理的撤消是好事，有利于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由总统直接监督内阁工作，这也符合总统制的精神。既然总统能够将公务处理妥当，又何必叠床架屋的设置一个内阁总理呢？”

杨度的话让黄兴和熊成基连连摇头，虽然他们知道杨度一向主张“君主立宪”最适合中国，可是现在既然已经确立了共和制度，那么。所有人都有资格来保卫这一制度。

熊成基这一次没有谦让，杨度说完之后，他便接了几句话。'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杨秘书长。你这话说得不对吧。设置内阁总理，不仅是为了方便协助总统处理公务。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内阁总理是内阁的首脑，负有监督内阁之责。同时也负有纠正总统错误决策之责，现在就这么如此随意的撤消了内阁总理的设置，那么以后万一总统做出了错误决策，由谁来提醒纠正呢？各部总长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不能掌握全局，自然也不可能看出总统决策是否稳妥

杨度笑了笑。说道：“味根这话看似有些道理。然则仔细一想，却又似是而非。别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问一句，自从革命之后、共和之后。赵振华可曾做过什么错误的决策没有？你们之中，又有谁曾经纠正过赵振华的决策？”

这话问得过于刁钻了些，黄兴和熊成基都无法回答，也确实无法回答，因为赵北确实没有做出过什么重大的错误决策。有些起初看似错误的决策，到了最后却被证明是深谋远略的战略布局，比如说九江通电策反袁世凯，比如说向德国靠拢以换取援助，，赵北的种种决策，从来就没有给己方阵营造成过什么损失，或许有些小的政策存在偏差，但是瑕不掩瑜，作为一名领袖，赵北是完全合格的，他的战略眼光无人能及，这一点，黄兴和熊成基都非常佩服。

但是佩服归佩服。人毕竟是人，不是神，现在正确，未必将来也能一直正确下去，更何况，所谓的“宪政精神。讲究的就是一个权力的制衡与控制，当初宋教仁也是这么主张的，黄兴出身于同盟会，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至于熊成基，根本就是宋教仁的关门弟子。如果不了解什么是“宪政精神”的话，他也不会继承起宋教仁未完成的宪政事业

。

所以，在黄兴和熊成基看来，此次黎元洪和汤化龙这两个赵北的“。多哈二将”突然提出撤消内阁总理设置的议案，而且还提出修宪，这背后如果没有赵北赵大总统撑腰的话，两人也不会如此胆壮。

现在的赵北深居总统府，见他一面也不是非常容易。而且现在北方军事正在进行得如火如荼，总统的心思全放在军事上，根本不可能跟人讨论这个“内阁总理撤消案”的事情，更何况，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总统与这个国会的决议案有什么联系，如果黄兴和熊成基真的就这么找到总统质问，无疑是在挑战政治斗争的潜规则，就算赵北当时不介意，但是这心里的芥蒂恐怕就是解不开的了，现在，联合阵线还需要总统的支持，宋教仁当初策利的那个以政党取代总统的远期战略还远远没有完成。

所以，黄兴和熊成基决定先试探一下，至于试探什么人么，他们一致认为杨度最合适，因为他离总统最近，而作为侍从室秘书长，他知道的内幕也最多，说不定，这个。撤消内阁总理的歪点子就是杨度出的。

但是杨度这个人与黎元洪、汤化龙不同，黎元洪和汤化龙讲究面子，如果犯了众怒，两人也是不敢正面应战的，但是杨度却很不一样，只要心里认准了的事情，他就会坚持到底，而如果一旦他发现原本认为是真理的事情突然变得一钱不值了，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之一脚踢开，当初，杨度之所以甘为袁世凯前驱，鞍前马后的效劳，就是因为他认为袁世凯是中国的第一强者，只有这个强者才能拯救这个国家，但是后来当他发现袁世凯外强中干之后，他又毫不犹豫的投奔了赵北，这种做法就是缘于他的性格，这种性格往好了说，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往坏了说。就是“朝三幕四”了。

这种性格也决定了杨度的做事风格，他绝不会像黎元洪、汤化龙那样选择逃避，他一旦认准了赵北是可以拯救这个国家的强者，那么，他就会想尽办法为总统辩解。

这一辩解之下。熊成基顿时无话可说，论口才，他确实不如杨度这个学贯中

黄兴毕竟年长许多，杨度那一套唬得了熊成基，却唬不了他黄克强，怎么说。他黄先生也是当年同盟会的“三巨头”之一，现在“三巨头”中那位孙先生因为“广东事变”的事情而威望大减，宋教仁也遇刺身亡，所以。现在的黄兴实际上就是联合阵线里那些同盟会出身的成员的主心骨，在国会里也是相当有号召力的。

“哲子，你这话也不对，人不可能永远不犯错误，赵振华虽然有勇有谋，黄某自问远远不如，但是现在国际局势和国内局势都很复杂，如果稍微有些闪失，共和之后好不容易恢复的安定局面恐怕就不能维持了，所以。依黄某之见，这个内阁总理的撤消确实过于仓促了，总统也过于心急了些。中枢的收权也是需要时间的

黄兴这话说的有些直白，就差直接说是赵北指使黎元洪和汤化龙这两个走狗策划了内阁总理撤消案了。

“这么说，黄先生也是赞成撤消内阁总理的，只不过认为不应该这么仓促

杨度立刻抓住了黄兴这话里的漏洞，并立即进行了反击，他这么一说，黄兴的那几冉话立刻变了味，就连熊成基也颇觉奇怪，看了黄兴几眼。'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黄兴一时有些语塞，正琢磨着如何辩驳时，却听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

“老爷，刚才侍从室挂了个电话，叫老爷赶紧给侍从室回个电话，说有要事商议。”

“两位。稍坐，我去去就回杨度急忙起身。跟着那仆人去了。

杨度走后。熊成基小声问黄兴：“黄兄，依你之见，这个。“内阁总理撤消案，是否真走出于振华的策划？”

黄兴叹了口气。小声反问：“味根，你的看法呢？。

熊成基沉吟片亥，说道：“依我之见，振华是个真正的革命者，虽然在某些事情上过于独断专行了。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即使现在看不明白，将来也可以看明白的，他做的所有事情，对于咱们国家来讲。都是有利的。我倒是不担心振华自己的思想，我担心的是他身边的人。比如说这个杨哲子，这个人可是当年的“君宪先锋”一向坚信强人政治，这样一个人，振华却将他调去身边，未免有些卤莽了，虽然此人对宪政也非常了解，可是他对于咱们国家的国民素质一向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黄兴正色道：“味根，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仔细想一想。赵振华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杨哲子调去侍从室做秘书长，那可是关键职位，为什么他不将联合阵线的人调去担任侍从室秘书长？我曾向他推荐过许多有见识、有学问的同盟会员去辅佐他，这些人革命立场坚定。绝不是那种投机分子，可是赵振华却将这些人放在一边，这本身已很说明问题了。至于国民素质么，这一点杨哲子倒是没有看错，不要说那些目不识丁的国民了，便是国会里的那些诸伸出身的议员们，又有几个人知道什么叫“宪政。？这次“内阁总理撤消案。一提出，那帮国会议员们就跟着起哄，不然，这个决议哪能那么容易通过？其实啊。许多国会议员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宪政的概念，他们只不过是想做从龙的功臣罢了，这种国民素质，你能指望他们捍卫宪法“’

“你是说。振华不相信革命同志？不会，不会。振华绝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他为什么叫我帮他整理党务？党务，这可是重中之重，是联合阵线维护团结、控制国会的关键。小。熊成基连连摇头。

“人是会变的０味根，你还年轻，许多事情不到一定年纪，你是琢磨不明白的。”

黄兴又叹了口气，本想继续说下去的，但这时却听到脚步声，于是便捧着茶杯喝了口茶，这时才发现那杯子里的茶早已冰凉。

“两位。那电话是总统亲自打过来的，他叫我去总统府帮着处理几件公务。刚才与总统通电话的时候，我将二位过来的事情也告诉了总统，总统很高兴，他也请你们二位一起跟我过去，那汽车已经派过来了，咱们稍坐片刻，听见喇叭响，咱们就务总统府吧。”

杨度走回厢房，说了几句，然后吩咐仆人换热茶，与黄兴和熊成基相坐无言，确实。他们确实已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了，道不同，不相为

。

十多分钟后。几声喇叭在这座小院外头响了起来，杨度起身，走在前头，仆人则领着黄兴和熊成基走在后头，本来两人是不想就这么去见赵北的，可是既然总统已经邀请他们过去，这不去的话又实在很没有礼貌，何况两人的心结也确实需要总统给解一解，于是，也跟着杨度上了汽车，径往总统府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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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食古不化

90002983第489章食古不化

特牌小汽车载着杨度、黄兴、熊成基讲了总统府，却味万”务区，而是直驶西花园，等到了地方汽车停下，黄兴和熊成基下车一看，却见眼前一座前清时候留下的宫殿已被粉刷得焕然一新，殿里殿外的士兵进进出出，将一些桌椅板凳、办公用品搬进宫殿，顺便将里头的那些前清时候的文物或者破烂搬出宫殿，虽然这外头是冰天雪地，可是里头却是忙得热火朝天。

“桌子摆在这里，屏风摆在门后 ”

宫殿里头传来秦四虎的喊声，这就表示，总统即使不在宫殿里头，也离此不远，卫队长基本上是总统的贴身保镖，总统在哪里，秦四虎也基本上在哪里。

“总统在这里？。

虽然已听见了秦四虎的声音，可是熊成基还是有些奇怪，左右张望，拉住一名正扛着一卷地毯往宫殿里走的侍从室副官询问。

副官抬手向西边一指。说道：“总统现在不在这里，网才陪着夫人去了南海子那边，说是要去欣赏雪景。”

或许是听到外头有人说话，卫队长秦四虎急忙奔了出来，赶到熊成基等人跟前，笑着说道：“几位，你们这动作可够慢的，总统说了，几位过来之后，就请移步南海瀛台，总统在那里欣赏雪景呢。这么着吧，我陪几位赶过去。”

说完，拉住那名副官叮嘱几句，便整了整武装带，走在前头，领着杨度、黄兴、熊成基等人向西边走去。

南海离几人赶到的的方只有一墙之隔，不多时便到了这座池塘边，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那池塘中间的小岛瀛台几乎看不清了，本来秦四虎是想用岸边一艘小船载着几人赶去瀛台的，可是杨度担心翻船，于是几人只能通过那座连接小岛与岸上的小石桥上岛，这绕了个大圈才上了岛，雪片纷飞中隐约听见有人在西头吟诗，于是寻着声音赶了过去，正好听到最后几句诗。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黑。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听到最后一句，杨度强忍住笑，向身边的黄兴和熊成基望了两眼，见两人也是有些愕然，显然。他们都被这总统吟出的最后那一句诗的狂放不羁给震慑住了。

没错，吟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民国的大总统赵北先生，当然，这首诗压根就不是赵北自己的作品，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等走到近前，杨度等人这才看清楚，赵北此刻正站在这南海边的一座凉亭里，身边簇拥着一帮文武近臣，文臣个个洋装革履。武臣人人军装笔挺，其中的不少人手里还都拿着东西，武官是马鞭，文官则是公文包，这帮属下不是侍从室的就是督政处的，都是总统的趁手工具。'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这时总统也已得到秦四虎禀报，转身向已经停住脚步的杨度等人招了招手。

“哲子、克强、味根。你们来得正好，我碉才诗兴大发，即兴做了首诗，你们给评价评价

杨度、黄兴、熊成基走进凉亭，一名副官递过去个笔记本，那上头写着一首诗，正是网才那“冻死苍娟未足奇”的狂放不羁之作。

“若无最后一句，这首诗也算中规中矩之作。小。杨度也知道，这位总统不是那种只喜欢听奉承话的人，所以也就实话实说。

“哲子，你呀，就走过于沉迷过去的那一套了，这首诗讲的就是一个，狂放不羁。咱们革命军人出身的人，就是要有这股子狂放不羁的热情，如此才能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也是知音难觅啊

既然对方不是知音。那么赵北也就毫不客气的收回了笔记本，不过却没给那名副官，而是交到总统夫人手里。

“巧儿，这首诗好好保管，若干年后，说不定就是一段历史的见证。“’

看到夫君一本正经的模样，翠旖也是忍住了笑，点了点头，那脸蛋也微红起来，却也不知是新婚燕尔之后的羞涩，还是被那冷风吹的。

“原来雪堂先生也在这里。

杨度这时才认出一名旧相识，既不是侍从室的，也不是督政处的，乃是一名闲人，于是上前见礼，但是黄兴和熊成基却不认识那人，总统便为两人引见。

“克强，味根，这位是罗振玉先生，字叔言，号雪堂，祖籍淅江，客居江苏，前清时候，他先后做过张之洞、举春煊等地方大员的幕僚，那座江苏师范学堂就是罗先生创办的。他也是学堂监督，革命爆发的时候，他在京师大学堂担任农科监督，如果不是革命爆发的话，他还准备去日本留学的，罗先生对于农学非常有见识，当年他与人在上海创办农学社，还出版了《农学报》，那套《农学丛书》也是他主持编撰的，现在我国农业技术之落后，粮食作物产量之低下，都是骇人听闻的，所以，今天罗先生过来之后，我就向他咨询一下农业上的事情。现在中枢打算建立几所农业专科学校，罗先生可以为中枢参谋参

黄兴与熊成基早就听说赵北打算组建专门的农业学校，不过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快总统就着手准备了，中国是农业大国，但却不是强国，“无农不稳”这句话两人也是明白的，于是急忙上前与罗振玉见礼。

罗振玉也是客气，说道：“其实，鄙人是举云阶举春煊请过来的，为总统做参谋还是其次。鄙人主要是想毛遂自荐去甘肃的，那里有个地方叫敦煌，九年之前。英国冒险家斯坦因和法国冒险家伯希和在那里发现了一座洞窟，从那洞窟里盗取了大量文卷、经书。前些天我听说伯希和在北京露面，专门前往拜会，看了看他带的那些经文、文卷，发现均为唐代手本，价值连城，如此国宝流失于洋人之手，鄙人是痛心疾首啊，听那伯希和说。敦煌洞窟之中尚有数千卷未及运出的古代文卷，鄙人恨不得飞去甘肃，听说总统，。有飞机队，泣不。鄙人就赶来了。想请总统批个条子，临送我去甘肃，一日行千里，关山渡若飞，可是总统却不同意。小

见罗振玉仍对此事耿耿于怀，赵北笑道：“罗先生飞机现在可飞不了那么远，沿途没有汽油可加，你是飞不到敦煌的小再说了，你对农业很有心的。国学只是你的休闲之乐，怎可舍本逐末？敦煌那边你就放宽心，我已电告甘肃方面，务必尽快封闭洞窟，并派兵守卫，禁止任何人靠近，更不许洋人盗卖。现在咱们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但是等将来咱们腾出手来。就把这些国宝好好研究研究，不仅敦煌的文卷要研究，那甲骨文也是要研究的，这都是罗先生的兴趣所在，我也不会打搅你的雅兴，不过目前，这最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农业办好。首先要让国民吃得饱饭，然后才能去想别的事情。小，

罗振玉苦笑道：“其实，我来之前，王伯隅就曾来电劝阻，要我“不食周秦”可我还是来了，毕竟是本云阶请我，当年我是他的幕客，确实也不好驳了故主的面子。“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业为国政重中之重。这个。道理我是懂的，不过咱们说好，我只做参谋，不做民国的官。小。

“王伯隅？是不是那个前清遗老王国维？”

听“王伯隅”这三个字，熊成基立刻来了精神。

“前清遗老？他不忘前朝，也不过是读书人的本分，他与我还是姻亲昵，若论“前清遗老”鄙人恐怕也逃不了嫌疑吧？。

说到这里。罗振玉拿手提起脑后的一截辫子，这截辫子本来藏在斗篷之下，熊成基开始的时候没看见，但是现在，熊成基却被这根辫子激

。

“你这辫子。也得剪！现在满清已经灭亡，他们还蓄着这根猪尾巴做什么？难道还想等那满清王朝复辟么？告诉你们，现在的那个。“关外八旗，已经被打垮了，前几天，还差点抓住了两个大头目，告诉你们，那个满清王朝已经被扔进粪坑了”。

罗振玉放下辫子，不紧不慢的说道：“熊委员，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我这根辫子可是拿钱换的，“辫子税”现存还没取消呢，虽说一年一缴，不许一缴多年，可是只要这“辫子税，一日不废除，那么，我这辫子就能多蓄一日。现在共和了，政府得讲法律。得尊重国民的权利，别人想蓄辫，与你熊委员何干？”

眼见着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身为民国大总统的赵北不得不出面打圆场，他可没想请这么一位满清遗老过来做参谋，是举春煊一力举荐此人，毕竟奉春煊现在也是联合阵线的委员，也不能驳了本委员的面子，现在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用人看才不看德。“’

“二位。不就是一根辫子么？何必剑拔弩张？要我说啊，咱们今日是来赏雪的，不是来吵架的，剪不剪头上的那根辫子，这不重要，关键是心里的那根辫子一定要剪，现在国家虚弱，要想强国。必须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如此，才能上下一心，协力强国。味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跟熊成基谢完道理，赵北又跟罗振玉讲了番道理，虽然他也明白，这是白费口舌。

“罗先生。你是读书人，读书人历来讲究一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现在国家虚弱，确实需要团结国民，但是团结国民不代表要迁就陋习，当年满清八旗入关，为了这根辫子，杀了多少人？这个道理我不多讲，你是读书人，自然也明白什么叫《剃发令》。现在国家财政困难，“辫子税，也是迫不得已，但是这个税总有一天要取消，这辫子也是要全部剪掉的。与其到时候被人强迫剪辫，不如现在自己主动剪辫，辫子不剪，你就不能做政府官员，只能以顾问身份议政，对于实现个人的抱负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总统的话有些道理，不过，这根辫子的问题，容我再想想。”罗振玉模棱两可的说道。'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哼！食古不化！食古不化！为了剪去这条辫子，为了消灭满清，咱们革命党牺牲了多少同志！”

熊成基冷哼一声，自从革命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但是到底这股气是被谁引出来的，他自己也有些纳闷。

“食古不化？那也是鄙人的自由，法律保障我的食丰不化自由。”

眼见两人又要开战，赵北只好再次出面，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别的方向。

“诸位。瑞雪兆丰年，我与罗先生在这里说话，其实就是与罗先生商议一下这农业的事情。刚才与罗先生谈到他与杨哲子的一段交往，我便请杨哲子过来一叙，但听说克强与味根也在杨府做客，我索性也将你们二位一并请了过来，大家聚一聚，现在天也快黑了，等一下我请你们吃饭，都是家常菜，叫诸位都见识一下这民国第一夫人的厨艺。巧儿啊，你走前一步，炒几个拿手的湖南小菜，辣技多放一些，就算别人吃不了，我和杨哲子也是可以大快朵颐的。”

翠旖应了一声。便带着几名卫兵先行离开，赵北与众人在这小岛上又到处逛了逛。然后也从石桥上离开了小岛。

黄兴和熊成基都是纳闷，他们本来以为赵北喊杨度过来是来商议什么紧急公务的。但是现在看来，总统的心思显然不在公务上。

不过既然来了。两人也打算好好跟总统说说“内阁总理撤消案”的事情，看看总统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都说酒后吐真言，他们已打定主意，要多灌总统几杯了。

只是那位罗振玉并不打算与熊成基共进晚餐。离开瀛台之后，便找了个理由告辞而去。赵北也没落下礼数，派了名副官用汽车将这位前清遗老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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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统帅堂 0

90002983第490章统帅堂

…敌人跟着总统斟回那座正在装潢的宫殿。赵北信步老不览飞。里头的油漆味道很浓，士兵们仍在侍从室副官的指挥下布置房间。

熊成基和黄兴看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赵北打算用来做什么。《小》休息，休息一下吧《说》书名号部分是文字版网站《屋》 “振华，你打算把这宫殿改成办公的地方？”熊成基问道。

“是啊，不过与别的办公区不太一样，这里实际上是特殊办公区，瞧见那些电话没有？那都是直通各处的专用电话，以便处理紧急事务。”赵北点了点头。

黄兴拿脚尖踢了踢熊成基的脚后跟，两人使了使眼色，最后还是由熊成基发问。

“振华，内阁总理撤消之后，这各部的公务就搁在了你的肩上，这等于是将总统、内阁总理的职权合而为一，虽说提高了工作效率，可是长年累月的下来，你怎么吃得消呢？”

赵北淡淡一笑，对方说得拐弯抹角，但是那意思却是清楚的，时于他撤消内阁总理的举动。熊成基不同意，而且从杨度在电话里的意思来看，黄兴也不同意，两人的来意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不同意是正常的，毕竟，取消内阁总理的设置，这就是加强总统权力的第一步，作为国会里的著名宪政派代表人物，黄兴和熊成基确实有反对的动机和理由。

但是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反对，赵北都会毫不犹豫的加强总统的权力，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中枢政府，所有的人都必须团结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利用历史大势将这个国家带上强国之路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策刮这个加强中枢权力行动的人必须是一个历史的穿越者，因为他的战略眼光是超越时代

。

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赵北有责任有义务同时也有信心来主持这场收权运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主要决策权收拢到自己手上，将这个一盘散沙的国家变成一块坚固的磐石，以抵抗外来敌人的挑战，并维持这个国家经济发展的正常社会秩序。

所以，他果断的出手了，利用黎元洪和汤化龙那两个棋子摆出了一步新的棋局，用撤消内阁总理的办法给内阁来了一个釜底抽薪。虽然内阁总理并不能真正的威胁到总统的权威，甚至也无力反抗总统的决策，但是作为内阁的领导者，内阁总理并不是孤军作战，联合阵线固然控制着国会，实际上可以左右内阁总理人选，但是问题在于，随着全国局势的逐步稳定，联合阵线内部的裂痕正在逐步加剧，这个泛政治同盟派别太多，也太复杂，而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它的成员更多了，派别也更复杂了，利益冲突逐渐明朗化，就靠熊成基和黄兴两人，很难控制住那些政治野心很大的投机客，这从这次的党务会议上就能看出来，直到现在，那个，“庶务委员会”的改组还没完成，而赵北所中意的一些人也没能顺利的在党务会议上通过信任投票，这就说明，联合阵线不是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

所以，与其等到日会里的反对派推举出一个不对总统俯首帖耳的内阁总理，倒不如由总统先发制人，将内阁总理这个位置撤消，如此一来，内阁就不能抱成团，有利于总统分化拉拢。

旦将内阁控制起来，那么，总统的意志将得到完全的贯彻，他所制订的政策也将得到完全的执行，可以抢在国会反对派威胁到总统权力之前进一步确立总统的优势地位。

撤消内阁总理设置只是赵北收权的第一步，如果一切进行顺利，那么，他的下一步收权重点就会放在联合阵线那个泛政治同盟上，不忠诚的成员必须毫不留情的清除，必须将联合阵线变成一个稳固的政治联盟，至少将其高层变为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变成总统的趁手政治工具。联合阵线必须做到上下一心，必须服从党魁的意志。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内阁总理撤消案”都不能翻案，如果在这件事上稍微后退一步，那么。以后赵北还不知道要退多少步呢

“味根，你说得没错，撤消了内阁总理，这内阁的事务就全都压在了总统的肩上，短时间里我可以应付，但是时间一长，人也会疲倦的，这一点我也清楚，所以啊，我才在这里设了这么一个办公的地方，为的就是减轻工作压力。在这里工作的人可不是只有总统一个人，内阁各部都会派出人员在这里办公，而且侍从室、督政处也将挑选出一些能干的人在这里协助总统工作，这些工作人员里头，有不少都是黄克强推荐过来的同盟会干部。他们年轻，经验或许不足，但是贵在有冲劲，精力也旺盛，放他们到这里，那是一个锻炼人才的意思，处理好了中枢事务，那么，这地方的事务自然也是处理得妥当，将来，这里会出现许多地方大员。”

总统的话让黄兴一愣，从这话里的意思来看，赵北是打算将这里当做是高级官员培班了。'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这不就是前清时候的军机处么？”熊成基问了一句。

“味根，这不一样。”

黄兴最先领悟过来。于是纠正道：“若是非要做个对比，到是与翰林院差不多，是用来培养地方高级干部的，只不过前清时候的翰林院只是个摆设，没有实权的。如此说来，总统是打算将这里当作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了，若是总统缺人，我倒还有几个人选可以推荐。部鲁、谢持现在还在国会那边吃闲饭，他们也是有才学的。

见黄兴这么快就上了路。赵北，６。政治搏究的就是个利爸交换。既然总统，引甩 …了交换条件，那么黄兴也自然不会谦让，于是，一场政治交易就这么达成

。

“那好，你叫部鲁、谢持先过来实习一段日子，看看他们表现怎么样。克强。说句实话，如果你不是兼着国会议长的职务的话，我还打算请你过来帮我呢。”

赵北很满意黄兴的睿智，此人能够成为“同盟会三巨头”之一，没点本事是不行的。与那位孙先生最大的不同就是，黄兴可以接受被人领导的位置，而不会只盯着那个最高权力的宝座，只要能够将同盟会的人安排进权力中枢，黄先生绝不介意总统揽些权力。'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熊成基完全不明白一场政治交易已经当着他的面完成了，他只是对于这个凌驾于侍从室和督政处的组织感到好奇，不过没等他想好怎么询问，一名副官已走了过来，从那身湿漉漉的军装来看，他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

“报告总统！职部已完成任务！现返回复命。”

副官立正敬礼，这一口的广西官话，右手敬礼，左手却还提着一只很长的牛皮筒，似乎是用来装地图的，几乎有一人高。

“来，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陆裕光少挂，他是那位滇南镇守使陆荣廷的公子。现在就在侍从室做副官，前些日子我派他去天津公干。后来又给他追加了一个任务，今天完成任务归来，这做起事来也是利索得很，是堪的大用的。”

赵北为双方做了引见，这话说愕也是极备优容。让那陆副官感动的眼圈通红。

“好了，陆少校，你可以下去休息了，那牛皮筒就放在这里。”

赵北挥了挥手。陆裕光敬礼退下，那只牛皮筒交给了卫队长秦四虎。

“四虎，把皂头的东西拿出来。”

“是！”

秦四虎叫来一名卫兵，两人将那牛皮筒打开小心翼翼的从里头拿出一个卷轴，然后缓缓展开。

众人定睛望去。那却不是一幅地图，而是一张国画。上头画的是一头猛虎，而画的落款却是“水竹邮人”

“这是徐菊人画的？”

杨度一问之下。一边的黄兴和熊成基才恍然，原来这幅画竟是那位被弹劾下台的北洋总统徐世昌的作品。

虽然徐世昌在弹劾案正式启动之前就通电下野了，可是在革命党人看来，他这就是被弹劾下台的，而这一切，都走出自赵北的策划，也正因此。黄兴和熊成基才对赵北的政治手段非常佩服。先做副总统，再做总统，这一步一步的精心布局，硬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联合阵线扶上了权力中枢。

徐世昌下野之后。就一直隐居天津租界，现在。赵北居然专门派人去请徐世昌画了张猛虎图，这其中的用意就耐人寻味了。

“不错，这白虎正是徐菊人所作。虽然他一再推辞，说他只工于山水画，不会画老虎。可是现在看来。他画得也是挺传神的么。”赵北微笑着点了点头。请众人欣赏猛虎图。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画上的猛虎确实是头白色老虎，正立于山涧边，蹲跪于一块岩石上，虽说不上威风凛凛，但是由于占据着大半个，画面，倒也是跃然纸上。

那落款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闻总统欲设统帅堂，水竹邮人特赠此画。”

“统帅堂？”熊成基微微一愣。

“莫非就是这里？”黄兴竖起手指，指了指屋瑰

“不错，这里就是“统帅堂，！”赵北笑着点了点头。“而我，就是这里的统帅。”

“难怪徐菊人会画一只猛虎。”杨度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琢磨总统,此举到底有什么高深莫测的用意时，一名副官匆匆赶来。《小》休息，休息一下吧《说》书名号部分是文字版网站《屋》 “报告！网网收到国际电讯。今天下午两点整，“大韩帝国，京城发生兵变，变兵攻击皇宫，与守卫皇宫的日本军队发生激烈交火，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现已平息，与此同时，“大沸帝国。诸道均发生规模不等的战斗，根据种种迹象分析，朝鲜半岛已经爆发了大规模的反日武装起义！朝鲜的爱国志士们动手了。”

“知道了。告诉陆军部，加强东三省地区的戒备，再告诉海军部，密切监视我国沿海地区日本舰队之动静，随时向中枢汇报，所有军舰结束远航任务。集中于近海游戈，兵工署也必须优先保证海军炮弹的供应。”

“是！”

总玩命令一下。副官转身离开，这副官前脚网走，后脚就进来一个。卫兵。手里托着一件呢子大衣。

“报告总统！夫人说，晚饭已经备妥，请总统与诸位客人赴宴。这件大衣是夫人叫我带过来的”丁嘱总统一定要穿上，外头气温更低了。”

“诸位，朝鲜反日起义已经爆发，或许，我们今晚可以多喝几杯酒了。再过几天就是公历新年。咱们好好商议商议这个共和时代的第一个新年怎么过，再过几天，这,呐年就算走过去了，咱们中国就要迎来公元旧旧年了，咱们的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利。将正式启动，或许，这就是新时代的开始了。”

赵北穿上大衣。精神抖擞的邀请几人前去赴宴，众人走出这“统,帅堂”才发现雪已经停了下来，只有那北风还在呼啸，气温果然是更低了，除了赵北之外。其他人都哆嗦了几下。

这个冬天，可真是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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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1912年（上）

90002983第491章1912年上

十米荐荐，岁月如梭，一晃两年讨尖了。现在是洲？年

公元旧口年，口月万日。

辆美国造别克小轿车从南苑方向驶了过来，穿过那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晃晃悠悠的驶上了一条崭新的拍油马路，然后，在这条宽阔平坦的拍油马路上向北京城方向飞驰而去，一路速度极快。马路上车辆不多，偶尔一辆骡车出现，也绝不会阻挡汽车的前进，司机最多打一下方向盘，然后汽车又飞驰向拼了。

这条马路是网网竣工不久的一条国道，从天津直通北京，这也是目前中国不多的高等级公路之一，可以并行四辆卡车。

至于这辆正在京津国道上飞驰的别克小轿车，则是南苑航空基地的公务车，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坐着四名乘客，使这辆小汽车挤得满满当当，所有的乘客均身穿同样的军装，深蓝色的军上装，深蓝色的军裤，头上戴着的军帽也是同样的深蓝色，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他们都是中国国防军航空兵部队的军官，而那肩章上的长矛则表明，他们隶属于陆军航空队。

中国国防军现在还没有设立独立的空军，所以航空兵部队分为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两个兵种，南苑的航空基地就是陆军航空兵的一个基地，负责保卫北京的天空。虽然现在来讲，这里的天空还看不到什么威胁，不过作为陆军航空兵部队最重要的培基地，南苑航空基地实际上充当着中国航空兵部队“造血基地”的角色，这两年的时间里，中国航空兵部队所接收的一千余名飞行员以及后备飞行员中，有一半以上毕业于南苑基地，所以，南苑航空基地实际上也可以被称为南苑飞行学院，只是没有正式挂牌而已。

虽说是军事基地，纪律严格，但是每到星期天，南苑航空基地也是会停课的，飞行学员和军官们也能愕到请假外出的机会，前提是你没有违反军纪。今天是星期四，还没到学员和军官们放假外出休闲的时候，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从南苑开出一辆汽车，那么，车上的乘客一般是在执行公务。

实际上，现在这辆别克扛轿车里的乘客们确实是在执行一件公务，不过在抵达陆军部之前，他们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件什么公务，只知道陆军部拍电报让他们去部里报到，具体是做什么，就连这辆轿车的司机也完全不清楚。

这名司机可不是普通人。他叫孟飞，正是南苑航空基地的司令，军衔上校，之所以由他开车，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军官不会开车，而纯粹是孟司令想过一把车瘾，体验一下在拍油马路上飙车的感觉，这条马路竣工之后，孟司令还是第一次驾驶汽车飞驰呢。

有了拍油马路，这汽车的行驶速度提高了许多，舒适性也上来了，这不多时已能望见那北京城的高大城墙了，这时，孟司令急忙将车速降了下来，现在不比两年拼了。各种交通法规基本上已很完善，在城里跑车，这速度太快走不行的。虽然是军人驾车，警察不会直接扣留汽车，但是也会拦下汽车。记下车牌以及驾驶员的姓名和所属部队，然后，这交通违规就自动转交宪兵队处理了，现在宪兵还归那个铁面无私的吴禄贞指挥，孟飞可不想跟那位吴司令面对面。《小》休息，休息一下吧《说》书名号部分是文字版网站《屋》 经过两年的规划和建设，现在的北京城已比以前好看多了，虽然旧城不会完全拆掉，但是部分居民区的改造是必须进行的，那些南城的大小水注子也必须填平，所有的一切市政工程都归市政工程委员会监督，一切工程都按部就班，井井有条，现在，这街面上看上去整齐多了。

这辆航空基地的轿车穿过南城，经过那座熙熙攘攘的大前门火车站。从大前门驶进了北城。然后拐上了西长安街，直驶陆军部大院，经过一番简短而严格的程序之后。孟飞就将轿车停到了陆军部停车场，然后带着几名助手下了车。

几人离开停车场，里面就碰见一个熟人，却是那位“西北边务总办”徐树铮。

“徐总办，别来无恙啊。上次见你面，还是半年多前吧。”孟飞迎上去打着招呼。

徐树铮还是那副僵硬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也给对方敬了个礼，然后带着几名副官走进停车场，开着一辆卡车离开了陆军部。

“这家伙，还是眼睛放在头顶啊，不把咱们航空兵放在眼里，上次要不是咱们航空兵，他的部队也不会把那个陶什陶给打死，他的功劳薄子里，也有咱们航空兵的一份呢。”

孟飞晒了晒嘴，也没往深处计较，徐树铮那个人的性格就这样，对谁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就是对陆军总长段棋瑞和民国大总统赵北有些礼貌，其他人。在徐总办眼里，那都是小小脚乌。

“上校，你没瞧出那辆卡车有些奇怪么？不是美国造的，也不是德国造的。”一名副官小声嘀咕了一句。

“瞧见了。可能就是武汉那座汽车厂的新产品吧，其实就是仿造得美国卡车，虽说多数零件都是自己造的，可是这样子也太像美国卡车了，也难怪，无论是技术还是机器，都是美国过来的，想不像美国车也不行啊。还是轿车造的好。完全自己设计，可惜现在要全力造卡车，轿车数量太少了，要不然，咱也跟总统要几辆过来玩玩儿，看看是美国车好，还是中国车好。”

孟飞站在停车场”叭玉了一番小然后带着部下径往陆军部办公区行去。 ”

为了完成“四只工业发展计出,”中枢和地安的财政都向工业和商业倾斜，至于其它方面，现在一切用度讲究一个“抠”字。抠门的“抠”所以，这陆军部办公区还是那几座老建筑，虽然寒酸了点，可是明窗净几，倒也显出那么几分简约的风格。

赶到陆军部航空兵司，办公室里已等着几人，除了司长曲同丰之外，剩下几人大多是陌生面孔，只有谢瓒泰是熟人,谢瓒泰以前曾做过陆军航空处处长。航空处撤消之后，他虽然没做处长了。可是因为他是内燃机厂的主要负责人，所以也没少跟孟飞打交道，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生分，连客套都免了。

“老谢，你什么时候到北京的？”

孟飞迎上去，与谢瓒泰、曲同丰等人见礼，而对方也借此机会将那几名陌生人介绍给孟司令认识，那几位都是网归国不久的留学生，在“戊申革命”之后他们其实就已经归国了，可是后来又被民国大总统，赵北一纸命令，又由教育都用公费将他们送出国去，分别到美国、德国留学深造，现在他们已学成归国，准备报效国家了。

“我是昨天网到北京的，目的有二：其一，接这几位学习机械制造的留学生回武汉，现在内燃机厂正在研究第一款国产飞机引擎，技术骨干不够用，所以的知一批留学生归国之后，我就亲自跑了过来，挑些有理论有技术的人才；其二，我给你带过来一封信，是冯督办给你的，上次你对咱们制造的那批飞机不满意，这封信算是冯督办的答复，这信不方便通过邮政所邮过来，就由我带过来了。”

众人落座，谢瓒泰说了一番话，算是将他的来意说清楚了，然后向那几名留学生叮嘱几句，几人便起身告辞，离开陆军部，回宿舍收拾行装去了。《小》休息，休息一下吧《说》书名号部分是文字版网站《屋》 那位“冯督办小”就是冯如，现在是重工业部机械部门督办，所有一切与机署制造有关的事情都归他管，为了飞机制造的事情，孟飞与冯如也是经常切磋，不过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也就是飞机制造厂送飞机过来，两人见面，讨论讨论，争辩争辩。

曲同丰将办公室的房门关上，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在里头翻了起来。

见此情景：孟飞知道曲司长还有话要讲，于是将冯如的那封信收起，正襟危坐，连茶也没喝。

“孟上校，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转交你一封信之外，还有一个命令给你，这个“命令是由总统府统帅堂直接下达的，你仔细看看。”

曲同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公文袋，递给了走过去的孟飞。

孟飞拆开公文袋。拿出几张公文纸，仔细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一次航空兵远程拉练，从武汉经长沙，一路飞往昆明，然后再由昆明返航武汉。”

见孟飞已明了任务，曲同丰说道：“沿途的油料与勤务补给陆军部会进行安排的，你们回去基地之后，先制订一个飞行计划，然后交我过目，我再安排相关的准备工作。另外，需要提醒一点的是，此次远程飞行拉练是陆军航空兵部队实施的航程最远的一次拉练，也是地形最复杂的一次拉练，除了检验部队的战斗力之外，还同时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一种新式飞机的性能。所以，你制订完了飞行计划之后，就可以准备准备，挑选飞行尖子，至少是五十名飞行员，而且军衔必须是尉官，不能是士官。命令一到，你就率队出发，去武汉，在那里接收飞

“新式飞机？什么样的新式飞机？”孟飞有些惊讶。急忙向坐在沙发上的谢瓒泰望去。

“孟上校，目前这种新式飞机还处于保密状态，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你去了武汉之后。就会看见的。这种新式飞机是武汉飞机制造厂的最新产品，目前只造出来两架原型机，试飞过几次，性能不错，就等你们的远程飞行测试了，如果完成这个飞行测试，那么就可以批量制造这种武器了。”

谢瓒泰神秘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竟是守口如瓶。让孟飞有些急噪起来。'小'吟荡的分割'说'吟荡的广告“屋’ “那好，我马上回去，召集参谋制订飞行计划。不过，你不把这飞机的型号和大致的性能参数跟我讲清楚，我这飞行计划只能制订最简单的路线和补给点了。”孟飞说道。

“是一种大型飞机，两台最新式的德具转缸式航空发动机，可以装载四个人。”曲同丰稍微透露了点细节。

“哦。轰炸机？”孟飞点了点头。“以前总统就跟我说过，他打算制造一种专门的轰炸机，用于对地、对海轰炸，现在看来，你们是研究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性能到底怎么样？”

“性能到底怎么样，这就要看你们的远程飞行拉练了。”

说到这里，曲同丰想起一事，于是又道：”孟上校，网才你来之前，总统府来了个电话，说总统明天打算去南苑航空基地视察，顺便参加这期飞行学员的毕业典礼，要陆军部做个安排。我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就过来了，总统的意思是，让你顺便去一趟总统府，他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孟飞点了点头。收拾好文件，带着副官离开了陆军部，乘车赶往总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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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1912年（下）

9000983第492章1912年下

“笛飞带着副官垂到总统府。按照程序。毙去了侍从室。也安排何时觐见总统，由于总统日理万机，等在侍从室的人可不少，按说孟飞应该排队的，可是统帅堂来了一个电话，于是，孟飞交了配枪之后，立即被副官领进了总统府。他的那几名助手却留在了侍从室。

统帅堂是民国大总统赵北在两年前设立的一个新部门，地个定位非常模糊，但是权力却很大。凌驾于内阁之上，而且也是侍从室和督政处的直接上级，仅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统帅堂在现在的国家政治生活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了，以致于有人将统帅堂称之为“民国军机

。

统帅堂一开始就设在总统府西花园，两年的时间里搬了几次地方，现在。统帅堂仍设在西花园里，就是一栋两层的楼房，但是实际上，这栋楼房共有四层，除了的面上的两层之外，地面之下还有两层，那不仅是地下室，而且也是一个交通枢纽，自从赵北入主中枢之后，这总统府的地面之下就开始了一个地下工程，经过两年多的陆续建设施工，现在的总统府地面之下已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用钢筋水泥加固起来的地道，知道这些地道通向哪里的人非常少，但是地道的枢纽是在统帅堂的那栋二层楼房的地下室里。这一点，孟飞却是知道的，他以前跟着总统，去过地下室，只是从来没有进过地道。

这样一个地方，自然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想靠近这里，没有通行证是不行的，而颁发通行证的人就是总统本人，所以，就连孟飞过来，也必须在统帅堂外围的会客室里等候，直到秦四虎拿着通行证赶来，才将他领进了统帅堂。

秦四虎现在仍是总统的卫队长，只是军衔提了起来，现在已是堂堂陆军上校了，军装笔挺。皮鞋锃亮，昔日的那个四川袍哥小兄弟现在已经是国防军的高级军官了。虽然一表人才，前来说媒的人也踩烂了门槛，可是秦上校现在却依旧是单身，这一点，孟飞是清楚的，因为孟司令也是单身一族，两人同病相怜，所以经常在休息的时候相约出去喝酒，如果碰上合适的交际花的话，两人也会趁机宣泄一下过剩的精力。

“四虎啊，听说八大胡同又来了几个法国交际花，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过去瞧瞧，上次你打牌赢了不少钱，这次该你请客。”

孟飞嬉皮笑脸的椰愉几句，神情也是颇为古怪。北京南城不在旧城保护计刮之中，对南城的改造早已如火如荼，昔日的那个著名烟花之地“八大胡同”也早被拆了个精光，可是只要有需求，就有供给，现在，就在八大胡同的原址上。一座完全现代化的商业区已经建立起来，那里的流莺可是不少，依旧是寻花问柳的好地方，孟飞可是常去。

可是秦四虎却将头摇的像拨浪鼓，说道：“孟司令，以后我不能跟你出去喝酒赌钱了。前几天有人从四川给我带了个媳妇，我瞧着还不错，就点了头，再过段日子个就要成亲了。成了亲，这就不能再去外头鬼混了，这是总统跟我说的。”

“谁那么多管闲事啊？从四川给你带个媳妇？别是拐来的吧？现在政府可是对这人口买卖严厉禁绝的，你可别犯错误。”孟飞有些不甘

。

“媳妇是朱旅长给我带过来的，朱旅长怎备会害我？”

“朱旅长？哪个朱旅长？”《》 “特战旅的朱大牛。那姑娘是我家乡人，邻村的”,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朱旅长这次带部队去四川跟山地师搞合成演练。我托他捎了点西洋玩意回家乡。给乡亲们开开眼，大伙都说我在外头当了大官，发了财，这说媒的一个一个往家里挤，我爹实在磨不过，就挑了个顺眼的，还派了两个媒婆，跟着朱旅长一起到北京了，现在，那姑娘住在一号别墅。”

“一号别墅？总统夫人家里？”

孟飞很是惊讶，这个“一号别墅”就是这民国第一夫人韩耸旖女士的那座距离什刹海不远的花园胡同的四合院，虽说嫁给总统之后，韩女士很少回花园胡同居住。那里一直是韩秀才和韩公子的寓所，但是，作为韩家的女婿，总统本人也是要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那座四合院坐一坐的，所以，那里在总统府警卫处有个专用的称呼“一号别墅”。

“总统知道我要成亲。便吩咐夫人筹备婚礼的事情，所以那姑娘现在就住在夫人家里。不过夫人问我，到底是想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我现在还没拿定主意，孟司令，你给我参谋参谋。”

见幕四虎问的呆头呆脑，孟飞嘴一咧，正琢磨着如何捉弄一番这个死党的时候，走在前头的秦四虎突然停住脚步，一号办公室到了。

“一号办公室。”就是总统的办公室，自从统帅堂成立之后，民国大总统赵北基本上就在统帅堂里办公了，偶尔去一趟别的地方，那也是去巡视工作，转眼便回。

“报告！孟司令到了。”秦四虎站在门框外头，“啪”的一个立

。

“叫他进来吧。小。办公室里传出赵北的声音。

孟飞跟着秦四虎走进办公室，见赵北正端坐于办公桌后，拿着笔在一份文件上书写着什么。身边站着两名副官，其中一一业占倒也认识，正是那位滇南镇守使陆荣廷的儿子陆裕光

“孟上校。你随便坐，我这里还有一份紧急公文需要处理，等一会儿我再跟你说话。四虎，上茶，再把夫人网才送来的那碟点心拿给孟司令尝尝。”赵北头也不抬的说了几句话。

“是！”

秦四虎又是一个立正，片刻之后，就端来了一杯热茶，还有一碟新鲜的点心，式样和制作方式都是西洋风格。

孟飞也不客气，拿起块点心塞进嘴里尝了尝，味道不错，只是不知道这总统夫人的手艺是跟谁学的，自从与总统结婚之后，韩翠椅女士就没再给总统做秘书了，而是专心致志的开始学习外交礼仪与中外厨艺，不少参加过总统家宴的中外政客、国际友人都对总统夫人的厨艺赞不绝口，总统夫人那秀外慧中、善解人意的性格更是使人们对这位总统先生羡慕不已。

这些民国第一夫人的八卦，社会上流传很广，孟飞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虽然他也很羡慕总统先生的这份艳福，可是他却并不打算因此而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这一方面是他还没有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另一方面。他是一名航空兵部队的军人，在现在这种国际局势之下，他随时都会走上战场，随时都可能血洒长空，所以，为女方着想，现在确实不是他考虑自己终身大事的时候。

就在孟飞神驰万里的时候，总统已将那份公文批阅完毕，交给陆裕光少校。由他拿出办公室，交给有关方面执行，而另一名副官也很快退出了办公室。屋里只剩下总统先生和孟司令两个人了。就连秦四虎也只能站在门外。

“霄汉啊。你的航空基地马上又有一批学员要毕业了，这两年里，你培了一大批航空人才，为这个国家的再防事业立下汗马功劳。

赵北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孟飞身边，孟飞急忙站起，看到总统的手势之后。又坐了回去。'’ “职部身为基地司令，自当以巩固国防为己任。”孟飞客气几

。《》 赵北也坐了下去，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请你过来，一来是跟你说说明天航空基地毕业典礼的事情，：来是想问问你，你对目前的世界强国空军战略的主流观点有什么看法没有？”

赵北这话倒不是无的放失，自从两年多以前共和军空军部队在南北大战中大显神威之后，这些界各军事强国纷纷加大了对航,空兵军事应用前景的研究力度，现在，各国军事界已出现了不少让人耳目一新的航，空战略理论，只是由于尚未经过大规模战争的实战检验，所以基本上都是纸上谈兵，但是纸上谈兵不代表没有威胁，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北时玄警惕着列强的空军发展现实，由于他的干扰，这个时空位面的航空军事理论的发展速度远远高于他的预期，所以，现在关注一下本国航空兵的战略理论建设就非常有必要了。

孟飞迟疑了一平，说道：“职部认为，意大利军队在航空理论上颇有建树，那位朱利奥杜黑更是一语道破玄机，飞机不仅仅将作为陆军和海军的附庸而存在。未来的战场之上，必然出现新的主宰者，那就是飞机，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未来的战争很可能会出现“空中战役。、“空中战争，的概念，所有的军事强国都必须明确这一点。总司令，我认为，这个理论才是经得起战争检验的，虽然现在没有发生过真正意义上的两国航空兵部队的空中对抗，但是在去年发生的那场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之间争夺北非殖民地的战争中，航空兵部队已经再次证明了自己在战场上的价值，据报纸报道，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意大利陆军动用了超过四十架飞机执行作战任务。”

见对方仍称自己为“总司令”赵北也是会心一笑，说道：“你的见解是正确的。其实杜黑的航空战略说白了，就是三个字：制空权。当年，美国人马汉提出了“制海权，的概念，现在。“制空权，的概念也可以提出来了。而无论是制海权还是制空权，这背后都必须有强大国力的支撑，没有强大的国力，什么权都是空谈，这一点我们必须认识到，所以，这两年的时间里我才会重点加强重工业建设，现在，我们中国自己的汽车厂和飞机厂都已经可以制造自己的汽车和飞机了，虽然质量、数量都差强人意，可是总算是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接下来的，便是解决好不好的问题。另一方面，在战争中，武器的作用是母庸置疑的，但是人的作用也是很重要的，这就要求你们提高教学水平，保证航空兵部队兵源的质量。”

“请总司令放心，南苑基地就是航空兵部队的优秀飞行员培养基地，只要我在任一天，南苑航空基地就是咱们中国航空兵的中流砥

！”

孟飞信心十足。这也是有底气的，毕竟，这两年的时间里，中枢和陆军部在航空兵的建设问题上投入了大量精力与资金，相比怨气冲天的海军，航空兵部队确实是国防军的宠儿，也是中国现代化军事力量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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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联合军事演习

90002983第493章联合军事演习

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赵北对于南苑航空基地在整个国唬心…所起的重要作用看的很清楚，对于基地司令孟飞的保证和豪言壮语也基本上信得过，不过。他今夭叫孟飞到这统帅堂来，倒不是为了听孟司令的豪言壮语的，他叫孟飞过来，另有目的。

“南苑航空基地设立已有两年了，对于你的工作，中枢是非常满意的，现在，你培养出来的那些雄鹰确实需要锻炼一下翅膀了。现在中枢有个设想。准备与德国航空兵部队进行一次联合演习，看看谁是真正的空中骄雄。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挑选优秀飞行员，一旦德国航空队抵达，这场中德两国的空中对抗演习就可以举行了。”

总统的话让孟飞眉头一挑，坐直了腰杆，问道：“德国航空队要到中国来？他们什么时候过来？以什么名义？”

赵北说道：“前段日子，我与德国驻华公使讨论了一下两国加深友谊的问题，德国公使建议来一次海军友好访问，这个建议我同意了，德国皇帝也同意了。所以，再过段日子，德国公海舰队将派遣一支分舰队从欧洲起航，绕半圈地球，目的地就是青岛，随同舰队一起过来的，还有德国航空队的一个飞行中队，飞机也都是最新式的德国飞机，装在商船里运到中国。这个德国飞行队的领队是你的那位老朋友殷麦曼，这次，你们倒是可以很好的切磋一下技艺了。”

“哈！殷麦曼居然过来了，那小子现在也升官了吧？不然的话，我一个堂堂上校去欺负一个小小少尉，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孟飞兴奋起来。他这个人现在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一个是美貌的年轻女人，另一个就是飞行和飞机了，但是如果一定耍让他从女人和飞行中挑出一样最着迷的东西来，那么他肯定是挑后者。

其实，去年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为了争夺北非殖民地而爆发战争的时候，这位孟司令就迫不及待的想跑到非州去观战，因为他听说在那场战争里意大利航空兵部队大显威风，而且意大利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列强，航空工业或许比不了德国，但是比起日本耍强得多，所以，孟飞曾在战争爆发之后打报告给陆军部，请求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去北非的昔兰尼加。而且甚至连意大利使馆那边他都私下联系好了，可是最终陆军部却否定了孟司令的请调报告，因为南苑航空基地离不开他，所以，这孟飞的非洲之行终究化为泡影，不过陆军部也没有完全让孟司令失望。到底还是派了一个，“军事观察团”去了昔兰尼加，后来孟飞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总统先生亲自过问的结果，于是，对于总统的“战略眼光”孟飞是更加佩服了。

现在，德国航空队竟然要到中国，而且还想与中国航空兵部队进行一场军事对抗演习，这怎能不叫孟飞兴奋呢？毕竟，德国是陆军强国，而且自从两年前派遣军事代表团到中国“取经”之后，德国军队就对飞机发生了浓厚兴趣，也正因此，德国的航空工业取得了长足进步，尤其是发动机技术，但是由于提供给中国的航空发动机都走过时的产品。所以，孟飞很想借这个。军事对抗演习的机会看看德国飞机发动机制造水平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我话还没说完呢。听说德国舰队要来华访问，美国公使昨天也跑过来跟我说。美国政府也打算派舰队来华进行友好访问，而且也有兴趣来一次联合军事演习，所以啊，到时候，跟你的飞行队进行联合军事对抗演习的或许还有美国军队。”

见孟飞如此激动，赵北淡淡一笑，对于这位得力部下的性格。他也比较了解。这个人，那就是天生的蓝天骄子，他属于蓝天，天空才是他施展拳脚的舞台。

“美国人怎么什么事情都想插一脚？”孟飞有些奇怪。

“还不是因为日本人？朝鲜半岛反日大起义之后，整个半岛地区一片混乱，虽然日本军队大力围剿，可是星星之火已呈燎原之势，尤其是北部山区，那里的游击区到处都是，游击队神出鬼没，又有理论指导，日本军队自然是疲于奔命，虽然经过两年多的围剿，日本殖民军已经重新控制住了朝鲜半岛南部地区，但是北部山区却仍是反日游击队的活跃区，日本殖民军三天两头遭到袭击，对此。日本政府是头疼不已，这两年多的军事对抗，日本政府已经确定反日游击队的背后有我国支持，甚至也有俄国人的影子，日本人不敢招惹俄国政府，而且以口似是日本的盟友。但是日本政府却打算向我国施加外交典。压力，迫使我方放弃对朝鲜半岛反日游击队的支持。

根据外交渠道传来的可靠消息，前天日本首相在国会里放话了，他说，如果站在反日游击队背后的势力不停止向游击队的武器弹药供应的话，日本军队就将把，扫荡区，扩大到东三省南部地区，以切断反日游击队的后勤补给和外援通道，这实际上是一份最后通膀，这是奔着咱们中国来的。如果日本人真的敢在东三省南部地区动手发动事变的话，那么我国中枢政府必然会积极应战，那样一来。整个东北亚地区乃至整个远东地区的局势就会发生剧烈变化，美国政府担心日本政府一意孤行造成难以收拾的局面，所以决定做一做姿态，这联合军事演习就是亮明美国政府的立场。告诉日本政府，不要妄想在中国采取什么单方面行动，美国不同意。而且，英国政府也站在美国政府一边。”

“原来如此。那可得快点把美国战列舰派过来，时间可紧着呢。前段日子听说日本国内已经在进行军事动员，准备一举解决朝鲜北部的游击区，可是现在，谁知道日本军队到底是想干什么？万一他们来个声东击西，在东三省扩大事态，那就不妙了，咱们也得防备着日本搞事变。”孟飞恍然。

“这是当然。我已命吴禄贞率领一个参谋团出关，去沈阳，他以前曾在东三省认真的考察过，对于那里很熟悉小我任命他为“东三省边务总办”就是做给日本人看的，日本人不动则已。如果敢动，咱们中国军队也是严阵以待的。好歹《兵役法》颁布实施已有一年，磨合期已经过了，现在如果进行全国动员，短期内集合起一百万的军队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加上革命卫队，以及锄社的民兵，咱们集合起一百五十万军队是绰绰有余。当然，现在财政紧张，“四只工业发展计划，也没有完成，咱们的工业实力实在有限，要真打起来，咱们重型武器还是不够，所以，这就要看你们航空兵了，日本军部保守派势力强大，现在日本军队的航空兵力量不如我国，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我之所以在两年时间内培养那么多航空人才，也正是这个原因，这仗不打则已，一旦打起来。那就是空前惨烈了，所以，你们航空基地必须加紧培养航空人才。”

“请总司令放心。只要经费充裕，航空后备人才不是问题小关键是飞机，现在咱们陆军航空兵总共拥有各型飞机不过二百余架，其中不少是老掉牙的产品。不能用于作战，至于剩下的那些飞机，由于型号复杂，性能差异太大，配合作战实在太困难了。

小。孟飞适时提出了条件。

“关于飞机的问题，我也无能为力，最多小再帮你从海军那边调一些新式飞机过来。不过如此一来，只怕那个汤总长又要跟我撂挑子了。》 “汤乡铭？那人纯粹是私心太重。明明他们海军部看中的是战列舰、巡洋舰，把飞机贬得一无是处，可是却不肯将被他们看作是“废物。的那些海航飞机拨给陆军航空兵，纯粹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若是汤乡铭这次再提出辞呈，职部建议，总司令索性顺水推舟，将他一脚踢开，换一个听话的人上去做海军总长，以后，也没人再在总司令耳边聒噪了

“霄汉啊，事情要是这么简单那倒好了。我毕竟是这个国家的元首，我必须考虑周详。海军不像陆军，一帮速成学校出来的军官领着一帮傻大兵那就是部队了，这海军可是技术军种小论技术，不比你们航空兵差，陆军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人事调整，可是海军却不行，这海军里的山头可比陆军里的山头难对付多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完全摆平那个“闽系，呢。汤乡铭虽说常使小性子，可是他毕竟在海军里有威望，由他镇着海军这个场子，我才放心，不然小这海军就团结不起来

赵北苦口婆心。孟飞却是没怎么听进去，毕竟小他对政治不怎么感兴趣，对于政治手腕，他也完全是外行，所以，总统怎么说、怎么办，这都是总统自己的事情，而作为航空兵部队的高级军官，孟飞现在的心思已转到了如何挑选飞行尖子与德国航空队进行军事对抗演习了。

加强国防，靠那帮眼高手低的海军不行，还得靠这脚踏实地的航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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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军政强人的奋斗

赵北说了半天，定睛一看。见孟飞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了，于是自嘲的淡淡一笑，走到墙壁前，看着那幅挂在墙上的地图，眉头拧了起来。

他做民国大总统已两年有余，这两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既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这些国内外的大小事件中，有的事件赵北是可以预见的，而有的事件他却不能未卜先知，其中，既有他干预历史的原因，也有历史惯性的原因。

国际上，这两年的时间里世界局势不仅没有像欧洲外交官们所设想的那样逐步走向缓和，反而进一步紧张起来，同盟国集团和协约国集团的对抗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而这个阶段又以1911年年中时发生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为标志性事件，相比1905年的“第一次摩洛哥危机”，这“第二次摩洛哥危机”显得火药味十足。

1911年。北非小国摩洛哥爆发了革命，局势混乱，许多在当地旅居的外国人遭到攻击，法国政府趁机借口“保护侨民”派遣军队占领了摩洛哥首都非斯，而德国也紧跟着法国脚步浑水摸鱼，派遣了一艘炮舰“豹子”号前往摩洛哥海港城市阿尔迪尔，这个局面，与1900年时八国联军侵华的局面非常相似，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处身事外的英国没有被地区性战争拖住后腿，而且本土距离非洲不远，英国政府有能力进行强力干预。

摩洛哥向来被法国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德国政府派遣军舰的举动让法国政府非常震惊，稍后，德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向目瞪口呆的法国人开出了条件，以承认摩洛哥为法国势力范围为条件，换取整个法属刚果殖民地。这个条件不仅震惊了法国，也震惊了法国的盟国英国，所以，与法国同为协约国阵营的英国政府站了出来，给盟友撑腰，明确表示，英国“愿做重大牺牲以维护和平”，这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了，面对强大的英国，德国的这一次冒险又无功而返。德国皇帝收回了他那明目张胆的勒索，换回了那副和平嘴脸，德国的剑暂时入鞘，但是只要这把剑还挂在德国皇帝陛下的腰间，那么，它随时可以再拔出来，威胁协约国集团。

德国皇帝的冒险带来了一个不可预知的后果，作为协约国集团的灵魂，英国政府在“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之后与法国政府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海军协议，根据这个协议，英国将把它的地中海舰队撤回本土，由法国海军接管在地中海地区的防务，一旦欧洲爆发战争，法国舰队将与英国舰队一起保卫两国的海疆，这份协议足以让世界为之瞠目结舌，如果说以前的协约国集团还仅仅只是一个带有“集体防御”色彩的同盟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军事同盟已经将矛头直指德国了，防御已变成了进攻。

这个英法协议一达成，随之而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就不是欧洲政客们可以控制的了，出于对英国的报复。同时也是为了向外界展示同盟国集团的“团结”，德国默许了意大利政府在北非的军事冒险，虽然奥斯曼帝国一直在努力的与德国维持友好关系，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德国与意大利的“友谊”，所以，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那场战争从1911年9月一直持续到了1912年，至今尚看不到结束的迹象，这场战争的真正主角并不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而是英国、法国和德国，只要这几个欧洲列强不能达成分赃协议，北非的战场就不会平静下来。

相比欧洲的混乱，远东地区的局势也不平静，最引人注目的恐怕要数朝鲜半岛的那场反日运动了，虽然日本政府已经宣称日本军队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但是对于朝鲜的爱国者来说，只要那些来自中国的物资补给还在通过沙皇俄国控制下的北满地区进入朝鲜北部山区，那么朝鲜人的反日斗争就不会真正停止，显而易见，不愿看到日本扩张在东北亚地区优势的人不止是中国、美国，作为日本的盟友，沙皇俄国显然也乐于看到日本人在朝鲜半岛上疲于奔命，无暇它顾。

其实，在经历了朝鲜爱国者两年的反日斗争以及日本军队两年的军事围剿之后，这场朝鲜半岛反日大起义的幕后黑手几乎是呼之欲出了，可是偏偏所有国家都在装糊涂，谁也不肯站出来指着赵北的鼻子说“你应该为此负责”。

英国政府虽然曾就反日游击队问题对赵北领导的民国中枢政府提出过非常强硬的口头抗议，但是英国政府实在没有精力再去跟一位“远东狂人”扯皮，用英国首相的话来讲，现在。英国政府必须“毫不犹豫的将全部的精力与洞察力”放到欧洲去，至于亚洲，只要控制住几个战略要点就可以了，所以，没有必要就朝鲜半岛的反日运动分散英国政府的注意力，也更没有必要将幕后黑手拉出来示众，那会使英国的脸上再多一个巴掌印，毕竟，当初日本要收拾中国，可是却遭到了英国的强烈反对。

至于美国，对于朝鲜半岛现在的局势虽然有些忧虑，但是并不打算干预，只要日本政府的注意力被拖到了朝鲜半岛，那么，美国商人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在中国开拓市场，并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扩大在东三省南部地区的影响力，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美国政府的立场了，那就是，既不能揭露策划朝鲜半岛反日大起义的幕后黑手，也不能允许日本以此为借口向中国发动武装挑衅，所以，当得知日本首相在国会发表演说。打算向中国中枢政府发出外交与军事威胁之后，美国政府不仅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透露了这个消息，而且，也决定派遣一支分舰队“访问”中国，并与中方进行一场联合军事演习，以此告诫日本，不要试图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否则，美国政府必不会坐视不理，当然，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也通过驻华公使，向民国大总统赵北提出了很正式的要求，要求中方尽快停止对朝鲜半岛的“反日武装分子”的支持，以此平息事态，并换取日本政府的“谅解”，毕竟，美国确实无法下定决心为了中国利益与日本开战，日本的联合舰队，依然是远东地区最强大的。

在朝鲜半岛的问题上，倒是德国的态度比较暧昧，虽然德国极力拉拢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为德国充当炮灰，但是同时，德国也向日本政府伸出了“友谊之手”，试图利用朝鲜的反日大起义这个机会与日本靠拢，增进两国之间的关系，德国的如意算盘非常简单，那就是，借此向日本政府示好，如果可能的话，离间日本与英国之间的关系，破坏远东海军强国与欧洲海军强国的“海上同盟”，为德国的总体战略服务，但是德国皇帝显然打错了算盘，日本政府没有上当，虽然伊藤博文死了，但是那些健在的日本政界元老还是看得明白的，在远东，德国的力量远不如英国强大，与德国靠拢是非常危险的，因为那将失去一位实力强大的盟友，而一旦这位盟友恼羞成怒，去与中国结盟的话，日本就更得不偿失了，于是德国失算了，也正因此，德国的那位善变而易怒的皇帝陛下转而在朝鲜半岛的问题上全力支持中国的立场。甚至不惜派遣舰队远航亚洲，以恫吓的方式警告日本，不得伤害自己的远东“准盟友”，至少在日本投奔德国之前，中国必须保持“领土完整、主权独立”，为了不扇自己嘴巴，德国当然也不会揭露策划朝鲜半岛反日大起义的幕后黑手。

至于日本为什么也不揭露这个幕后黑手，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英国不同意，而且国民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在多数日本国民看来，中国早已衰弱得不成样了，怎么可能策划一场持续两年多时间的反日起义呢？如果说中国是幕后的黑手，那么，岂不是从反面证明了日本政客的无能？所以，现在的日本政府只是含混的说朝鲜人的反日起义有“国际背景”，至于这个背景到底是什么，却是打死也不肯说了，两年前，因为中国中枢政府大举派遣正规部队进入东三省“剿匪”的事情，日本政府就曾打算针锋相对的硬碰硬，但是却遭到了来自英国、美国、德国甚至是俄国的反对，于是只得作罢，结果，一场民众暴动在东京爆发，就像日俄战争结束之后的那次“日比谷烧打事件”一样，已做了充分舆论准备的日本政府被激动的国民搞得狼狈不堪，非常被动，吃一堑长一智，在没有充分的把握之前，日本政府这一次已经不敢再轻易挑动国民那脆弱的神经了，新闻检查制度在日本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且，这一次也帮了日本政府的大忙。

就在这种诡异而步步惊心的国际局势掩护之下，中国国内的局势总算是勉强维持住了平静。

赵北利用这两年的平静，进行了一系列的政策调整与人事安排，“统帅堂”的建立可以说是其中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之后，整顿军队、整顿财政、削藩、削山头、建立新式学校、改革教育制度、推行新文化、宣传新思想、建立现代化的工业体系、整顿金融秩序……诸多政策、举措一一制订出来，并被赵大总统用雷霆手段坚决的推行了下去。

这种填鸭式的政策推行不可避免的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比如说地方实力派的阳奉阴违、传统文化中守旧势力的反扑、不明就里的国民的观望与彷徨、军队内部当权派的暗中对抗、因为税制改革迟缓而导致的民变……这些副作用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就在这两年时间里，作为民国的大总统，赵北亲自主持，利用忠于自己的军队先后镇压了五场兵变、两次征兵暴动、十八次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五十五次边远地区的土司叛乱，除此之外，总统先生还成功的躲过了两次暗杀，其中的一次甚至发生在校场的检阅台上。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能阻止赵北的前进脚步，相反，赵北充分利用了这些反抗与镇压，将自己“军政强人”的形象进一步竖立起来，这既增强了他自己的信心，也增强了部下的信心，那些原本观望的人也因此而改变了立场，纷纷投奔总统这边，如今的赵大总统，已是许多国民眼里的救星，在国民看来，也只有这位强势总统才能结束乱世，还这神州大地一个朗朗乾坤，相比之下，总统先生的独断专行反倒不是那么惹眼了，瑕不掩瑜。

在这个“救星”的光环笼罩下，甚至不用赵北自己策划，舆论界就自觉的为总统的一切行动进行辩护，比如说把乡民的抗粮暴动称之为“会匪造反”，或者将镇压土司武装叛乱行动中政府军士兵的一些过激行为形容为“愤怒情绪下的报复”，甚至压根否认那些过激行为。

什么叫“指鹿为马”？这就是。当然，这其中离不开政宣委的功劳，宣传机器的特点也就体现在这上头。

赵北当然不会被这种舆论左右，他很清楚这个时代需要什么：农民的利益需要保护，那么，就继续推行乡村的新政，将“锄社”设立到每一个乡村，以此平衡缙绅势力，最大限度的维护乡村的稳定，并保证兵役制度下的兵源供应；地方土司拒绝中枢统一政令，那么，就用雷霆的甚至是血腥的手段扫除这帮生活在中世纪的地头蛇，保证边疆地区的平静；军队的当权派不想放弃权力，想继续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么，就用无情的手段对其进行残酷打击，甚至不惜株连眷属；会党妄图继续对社会施加影响，如果这种影响是可以利用的，那么，就把会党首领吸收进联合阵线，给个“委员”、“参议”当当，招安他们，如果这种影响不能利用甚至有害，那么，也要毫不留情的将会匪首领连同他们的亲信门徒一并消灭……

一边是大棒，一边是糖果，听话就给糖果，不听话就吃大棒，高压与怀柔手段交并而下，这两年里，赵北的生活充实而紧张，甚至有些刺激，但他并不惧怕，他通常总是迎难而上，用武力和智慧去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所以，他现在不仅还是这民国的大总统，而且也依旧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就在半年前的那场委员长选举中，他以绝对优势击败了唯一的竞争者黄兴，连任了委员长的职务，现在的联合阵线，依旧控制在民国大总统手里，而总统的任期是五年，所以，赵北还有充裕的时间去奋斗，并进一步巩固军政强人手里的权力。

这，正是这位军政强人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所进行的事业，而且，这以后，他也会继续进行下去，无论前途多么迷茫，无论荆棘是否遍地，赵北都会走下去，直到他看到真正的光明，直到这个国家走上真正的强国之路。

现在的国民需要信心，部下也需要信心，而赵北可以给他们这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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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新式武器

90003[O]983第49章 新式武器

允帅堂的谅间“一号办公室，里时沉寂下夫小没人识磊北站在地图前研究他的战略，孟飞则端坐于沙发，歪着头琢磨着挑选飞行员参加中外联合军事演习的事情。

一直守在门外的卫队长秦四虎看见沙发上的那位孟上校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铜制烟匣，便知道对方打算吸烟了，于是走进办公室，将茶几上的那只陶瓷烟灰缸推到孟飞眼前，用这个动作提醒一下这位不拘小节的基地司令，在这间办公室里不能乱丢烟蒂，更不能乱弹烟灰。

这时，门外人影一晃，一名值班副官走到办公室前，向秦四虎点了

。

秦四虎急忙走出办公室，那名副官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秦四虎点了点头，支走那名副官，然后又匆匆走进办公室，来到赵北身边。

“总司令，去接刘署长的副官回来了，刘署长现在就等在会客室里，您是去会客室见他，还是在这里见他？”

听到秦四虎的话。赵北收敛心神，略一沉吟，说道：“还是我去见他吧。”

见总统似乎打算离开办公室，孟飞急忙起身告辞。

“霄汉啊，你别急着走，跟我一起去见见刘署长。他这次过来，可不是来跟我闲扯的。他肩负一项很机密的任务，这个任务也与你们航空兵有关系。

既然你现在就在这里，不如就一起过去瞧瞧，先通通气。”

孟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跟着总统离开办公室。在几名卫兵的护卫下赶去会客室。

赵北到了会客室。那等在会客室里的两位客人急忙起身见礼，双方略微寒暄一番。

这两位客人。一位是兵工署的署长刘庆恩小另一位则是秦宏文，他不是兵工专家，但却是一位化学专家，虽然是半道出家的。可是修炼了这两年时间，还有那位真正的中国“化学工业之父”范旭东给他做老师，这技术到底也是练出来了，中枢之所以将这个秦宏文从四”那座大型化工厂调去兵工署，就是为了充分利用他的化学知识与技术。

孟飞经常与兵工署打交道，认识刘庆恩，不过秦宏文倒是第一次见面，赵北也为两人引见，并特意点明，这次会面。孟飞是以航空兵部队的代表前来，有权知道一切细节。

既然总统已经点头，刘庆恩和秦宏文自然也不必隐藏细节，于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赵北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递给孟飞。

“这么说，你们的研究进展很快，现在样品已经制造出来了？”赵北拿起另一份文件，询问刘庆恩。

“只要知道原理和工艺，这些毒气的批量生产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

刘庆恩点了点头。看了眼坐在一边的秦宏文，又道：“这也多亏了宏文，没有他帮忙的话，别说什么光气了，就连氯气的批量生产也是很成问题的。”

赵北向秦宏文赞许的说道：“秀举，你为我国国防事业立下汗马功劳，将来，少不了你的一枚勋章。对了，现在这个光气既然已经制造出了样品，应该可以大批量的制造和储备了吧？”

秦宏文见总统是在问自己，于是便说道：“光气是混金式毒气，制造成本高于氯气。目前我们仍在研究如何降低制造成本，现在大批量制造并储备的话，我个人认为不妥，不如等制造成本降下来之后再进行大批量的生产和储备。另外，我们目前仍在继续研究如何将毒气装进炮弹。并保证能够正常的发挥战斗力，如果仅仅依靠钢瓶储备的话，一旦战争时使用，那么投放工具将非常单一。” “用钢瓶就可以了，目前是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小至于好不好的问题，这可以放在以后解决。现在我们时间紧迫，国防军对于这种新式武器的需求非常急迫。你们或许还不清楚，因为朝鲜半岛反日游击队的问题，日本政府正打算向我国发出战争威胁，所以，我们没有时间等待你们研究降低光气制造成本了，弃们的军队现在就必须做好战争准备，一旦我们被迫进行战争，那么，我们将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战争手段，以维护国家利益和国民利益。”

赵北的话让刘庆恩和秦宏文都有些惊讶，两人一直埋头本职工作，对于外交事务确实不太了解，此时见总统面色冷峻，便知道这恐怕不是危言耸听，中日关系确实已到非常危急的时候，处理不当的话，恐怕就又是一场中日之战了。

赵北与刘庆恩、秦宏文说话的时候，孟飞一直在仔细阅读那份文件，他很快明白总统为什么要说航空兵部队与刘庆恩的任务有关系了，因为按照文件上的叙述方式，从一开始，这航空兵部队的作战任务中就有空投毒气罐的任务，无论是毒气钢瓶的制造，还是飞机工厂对轰炸机的研制，一切的细节都围绕着航空兵部队的这个任务展开，现在毒毛已经制造出来，毒气钢瓶也完成了实验，就等航空兵部队进行相应的实战练了。

毒气战，取将登上战争舞台。

虽然命令兵工署研制毒气弹的命令是陆军部下达的，但是真正的决策却走出自赵北。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以现在的国力，是很难与日本进行全面战争的，所以，一旦中日之战确实无可避免，那么，就必须出奇制胜，以赢得时间，于是，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毒气弹，在后世，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所以被称为“穷人的原子弹”是很有道理的。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这段时间，正是人类化学工业取得长足进展的阶段，无论是元素周期表的发现，还是同位素假说的提出，无论是有机化学工业的发展，还是无机化学工业的建立，这都表明，人类已经站在了现代化学工业的门槛上，在这样一个时代。作为一个穿越者，只要他具有一定的化学知识储备，那么，他可以很轻松的就成为化学工业发展的指路明灯。

赵北就是这个指路明灯，在他的指导下，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化学合成消炎药就在两年前出现在中国的化学实验室里，那是用来救人的，而现在，也是在这位指路明灯的指导下，一…八不毋血的新式武器也出现在了化学实验室 所谓“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在涉及国家利益与国民利益的事情上。作为一国元首，赵北在研制化学武器的问题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道德负担。因为他很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本国国民的残忍，为了保卫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人民，赵北有责任也有义务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无论后世会怎么评价他，至少现在，他是义无返顾的。

担当身前事，何计身后评，这就是赵北现在的思想。

让赵北感到惊讶的是，研制毒气弹的命令下达之后，兵工署的主要负责人和技术骨干均未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反感，这或许是因为他们还不清楚这种新式武器的杀伤力是多么的冷酷。但更可能的解释是，他们与赵北一样清楚。这个国家通过常规手段已经不能迅速恢复健康了，必须采取非常手段，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为这一非常手段提供便利，用他们的知识和辛劳为这个国家的崛起做贡献。

现在，毒气弹已经可以用于实战了，但是赵北并不因此而感到轻松。这倒不是什么道德上的负担，而是担心使用这种新式武器之后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毕竟，相比列强，中国的这点化学工业实在微不足道，如果在战场上使用毒气弹成为了一种战争的潜规则，那么，赵北也必须做好准备以应对这种情况的发生。

“防毒面具改进得怎么样了？”赵北询问刘庆恩。

刘庆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铁皮罐，交给赵北，说道：“已按总统吩咐进行了改进，而且专门配备了这种铁皮罐，以保护橡胶涂层。经过志愿者测试，防毒面具已具备实战能力小可以有效抵挡氯气、先，气。不过目前制造成本还是很高，全军普遍装备似乎有些困难

赵北拧开罐子盖，从里头拿出防毒面具，仔细的端详，他的举动引起了孟飞的好奇，于是将防毒面具从总统手里接了过去，在秦宏文的协助下将防毒面具戴在了脸上，然后站起身。在这间会客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等将防毒面具取下，孟飞喘了几口气，说道：“这东西戴上之后，就跟鼻子被堵了一样，吸气、呼气都很困难小还需要继续改进。”

赵北点了点头，对刘庆恩说道：“刘署长，这个防毒面具到不是目前国防军最需要的装备，目前我军最急需的是两样东西，一个是毒气，另一个就是防空武器，你们的那个防空机枪架研制得怎么样了？防空高射炮呢？现在日本虽然不怎么重视航空兵建设，但是好歹日本是列强，如果日本开始重视航空兵，那么，我们的士兵就不得不面对来自空中的挑战了。”

听到总统这番话，孟飞急忙坐回了沙发，想听听刘庆恩怎么回答。作为航空兵部队的一分子，孟飞也非常想知道，当地面部队遭遇空中部队的时候，到底有多少还手之力，以前他曾与总统探讨过这个话题，总统的回答让他有些郁闷，面对武装起来的地面部队，航空兵并不是高枕无忧的，虽然航空兵的主要敌人是敌方的航空兵，但是，一旦步兵也拥有了比较合适的武器的话，面对航空兵，步兵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高射机枪架已经研制出来，目前正在接受测试，根据现在的实际测试结果，如果使用马克沁机关枪的话，可以有效对付一千米高度以下的空中目标，如果使用轻机枪。那么可以对付八百米高度以下的目标。

至于高射炮，现在的研制工作已接近尾声，口径定为四十七毫米。专用的高射炮弹使用时间引信，考虑到以后对炮管的改进，引信的最大射高定为三千五百米，而且由于口径的关系，这种高射炮可以通用四十七毫米步兵平射炮的普通弹以及实心穿甲弹。目前，虽然我们从德国引进了最先进的炮管生产设备。但是受制于国产钢材的质量，炮管的长度仍然受到限制。所以，高射炮一旦量产，那么就必须提高优质钢材的进口量了，相比美国钢铁，德国钢铁质量更好一些，但是价格也更高。这个经费的问题也很棘手。”

刘庆恩的话让孟飞更为郁闷，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航空兵就是将来战场上的主宰者，战争的胜负将由空中战场的胜负决定。当然。现在他确实无话可说，毕竟，他的飞机还飞不了三千五百米高呢。

顿了顿，见孟飞似乎不打算就此发表意见，刘庆恩话锋一转，又道：“或许是受到启发，兵工厂的德国技术专家也向德国陆军参谋部提出了研制高射机枪架的建议，这是继冲锋枪之后。我国兵工业对德国兵工业的又一重大影响。”

说到这里，刘庆恩颇为感慨，如果不是总统先生的直接干预，中国的兵工事业怎么可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呢？以前，刘庆恩还抱怨总统是“外行领导内行”但是现在，他不抱怨了小因为事实证明，这位幕统先生对于战术武器的发展方向很有见解。

赵北问道：“德县声还不知道友气弹的事情吧？”

“不知道。德国技术专家没有参与毒气弹的研制。”刘庆恩摇了摇头。 “关于毒气弹，必须继续保密，除了相关人员之外，任何人都无权插手。就连陆军总长也无权过问，你们直接向总统负责。另外，氯气的生产可以停下了，我们已储备了足够的氯气，现在，你们必须将全部的生产能力转向光气的制造，高射炮加紧研制，步兵平射炮继续制造，所需经费向财政部申请。现在那种消炎药“磺腴喀咤，已经风靡世界。依靠生产这种消炎药以及相关的专利授权，财政部最近还是有些闲钱的。别看熊总长整天跟你们哭穷。那都是装的，你们别跟他客气，这军工上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不重要的，别的方面可以省，但是军工的事情上不能省，宁可压缩别的经费，这军工经费是一分也不能吝啬。去年。你们已经解决了野战炮的国产化问题，今年，你们可以继续向国产重炮进军，争取早日制造出中国的重型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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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90034[O]983第496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见总统突然提起财政总长熊希龄。在座众人无不会心山众人都知道，这个熊希龄现在有个绰号，叫做“铁公鸡。”想从他控制的财政部里申请额外经费。那是难之又难，除非是总统亲自出面干预小否则，那就是一毛不拔。

没办法，熊希龄这也是让总统给逼的，自从一年前那场横扫官场的“廉政风暴”之后，财政部上上下下是人人自危，因为在那场廉政风暴里，重灾区就是这民国的财政部。短短几天工夫，财政部的办公室就空了一半，那些蠢虫很快为他们的淡职行为付出了代价，总统的那个。“督政处小。毕竟不是吃闲饭的。而且。也借着那个机会，总统将“督政处。特派员派到了全国各地，这些人不听命于任何部门，他们只向总统负责，也只对总统忠诚，虽然没有直接逮捕官员的权力，但是却可以向督政处施加影响，也正因此。他们被人称为“民国锦衣卫”。

其实总统先生也是被人逼的。有限的经费被无耻之徒到处挪用，这些钱未必就被个人贪墨，但是这毕竟是渎职，财政部为此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按照赵北的本意。他不想这么早就对官场进行整顿的，可是不整顿不行，他只能冒险整顿，而且利用这个机会，很方便的“解决”了一些对他不满的政敌。虽然未必将对方投入监狱，但是只要一个“渎职待查”的帽子戴在头上。这些政客就无法翻身。

本来赵北也打算利用手里的几根小辫子将不肯加入联合阵线的熊希龄也赶下台去的，不过当他发现熊希龄理财很有一套的时候。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所以财政总长依旧是熊希龄，现在诸事草创，道德退居其次，总统看重的是才能，所谓“唯才是举”说得就是这个理。

“听说财政部准备跟日本政府打官司，总统是否已批准此事？。既然说到熊希龄，刘庆恩就想起一事。

赵北点着头，说道：“没错，财政部正打算派人去日本，请几名资深律师，起诉日本政府“不作为”要求日本政府尊重中国企业的专利申请，严厉打击那些未经许可、授权就仿造“磺肢嚎吭。及其衍生物的日本商人和企业。目前。财政部正与司法部协商此事，至于这场国际官司到底该怎么打，尚未统一意见，不过，由于我对日本法律不是很了解，所以我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在我看来，如果真的想报复日本的话，有比打官司更好的手段。小。

自从四川的那座化学实验室成功制造出特效消炎药“磺肢哝咙。之后，赵北就立即通过各种关系和手段在世界各主要工业国申请了工业专利，专利申请人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但是这并不影响磺肢密吭及其衍生物的专利权，而且由于是以“药品”分类申请的专利，所以，只要专利注册国不宣布专利作废，那么，这种化学合成消炎药的生产、销售就受该国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侵权，而这，也正是赵北决定中国加入《巴黎公然》的主要原因。

日本目前还不是《巴黎公然》的签字国，所以，理论上来讲，它没有义务遵守《巴黎公然》的限制性条款，但是，由于中国企业在日本单独申请了磺胶嚯咙及其衍生物的专利保护，并得到了日本专利局的批准，因此，从理论上来讲，日本的商卜和企业也无权仿制这种化学合成消炎药。

但是问题在于，当磺胶嚯咤在两年前正式投入商业生产和销售之后，迅速以其高效的消炎药性引起了一场席卷全世界的“磺肢风暴。”所有的工业强国都惊讶的发现，中国企业居然利用非常简节的方法从化学染料中提炼出了一种非常有效的消炎药，这足以引起世人的赞叹与嫉妒，于是，在嫉妒心的作用下，一些奸商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染指这种可以带来巨大利润的工业品，有的人拿着化学染料的专利申请向本国专利局请求废除中国企业所拥有的药品专利权，有的人则通过政界人士，直接向本国专利局施加压力，所以，从“磺脆嚯咙。出现在国际市场上之后，一场“专利战”就开打了，折腾了大半年，才逐渐平息下去，由于中国企业是以“药品”这个含混的条目申请的专利，所以染料商人迅速败退，而由于中国是《巴黎公然》的签字国，所以。各国政客确实也实在不好自打脸皮的废除这个专利，最后的结果，中国企业成功的保住了这项足以改变世界的专利。

当然，必要的利益交换是不可或缺的，欧洲工业强国承诺保护这项利润巨大的专利，作为交换。中国制药企业也承诺给予一些欧美制药企业专利许可，这些欧美企业可以生产磺膝密咙及其衍生物，但是每生产一公斤的药品原粉，就必须向中方交纳五英傍的专利费，这些专利费收过去后，在几个银行户头上转几圈，然后就存入中国盐业银行，而这家银行走直属于民国财政部的，所以，这些数额惊人的专利使用费就成为了民国财政部的“特别经费”这个利益链属于国家机密，知道的人非常少，熊希龄是一个。

由于现在国家的各种工业建设都需要巨额资金支持，军队的军费也需要财政部全力以赴，所以。熊希龄对于这笔来自化学工业的“特别经费小。非常痴迷，现在，他基本上就指望这个财源应付那些堵着财政部大门要经费的各路神仙，明白了这

，小。也就明白他为什么要跟日本政府打官司了。

虽然中国企业确实在日本国内单独申请了磺胶嚯咤及其衍生物的专利，但是，由于没有加入《巴黎公然》组织，所以，日本政府不必担心遭到《巴黎公然》组织的报复以及随之而来的关税壁垒，再加上日本政府与中国中枢政府之间的姐好和摩擦，因此，对于日本的商人和企业肆意侵犯中国商人和企业合法利益的奸商勾当，日本政府完全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立场。如此一来，日本造“磺肢密淀”不仅泛滥成灾，而且不需要向中方交纳任何专利使用费。

日本政府的不作为激怒了熊希龄，也激怒了民国财政部，在屡次交涉无果之后，经过耸慎研究与讨论，熊希龄决定向日本法院提起诉诠，以敦促日本政府尊重国际商业法，尊重中国企业的专利申请，阻止肆无忌惮的侵权行为，维护国际间的正常贸易秩序。

熊希龄将这个决定提请总统批准，但是赵北却对此举非常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想报复日本的话，中国只需要向日本商品征收高额关税就可以了。现在海关基本上已掌握在中国官员手里，中枢可以指挥，而且，对于日本政府不保护国际专利的行为，包括英国、法国在内的欧洲国家也非常反感更为重要的是，日本奸商制造的廉价磺肢密吭通过国际走私也进入了欧洲市场，这直接影响了欧洲药品制造企业的利润，所以，如果中国中枢政府以“专利侵权”为借口对日本商品建立起关税壁垒的话，那么，欧州国家也不会对此进行强烈反对，因为这与“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原则并不违背，日本破坏游戏规则在前，所以也不能抱怨中国报复日本。

不过赵北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熊希龄的建议，先礼后兵，避免与日本提前开战，同时也借此机会向欧美列强展示一下中国人在法治事业上所取得的长足进展，为将来的“治外法权”外交谈判铺平道路。

当然，赵北也明白。所谓“外交谈判。”列强看重的不是什么人文精神、文明进步，而是实力，国家的实力，中国要想取得完全的司法主权，仅仅依靠这种国际法律表演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击败一个强国，让列强认识到中国的价值。这个国家才能真正赢得列强的尊重 。

总统批准之后，财政部就立即向报界透露了这个消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日本政府显然不将这个压力放在眼里，毕竟，由于朝鲜半耸的反抗运动，日本的十多万部队被陷在游击战的泥淖里。日本政府每年的军费开支足以让国民厌烦战争，现在的日本政府财政，除了向民间拨舌之外，剩下的就是利用对磺肢。密吭的国际走私支撑了。欧洲各国也都知道，在磺胶密吭的走私行动中有日本政府的影子，可是碍于英国的面子，多数国家对此保持了缄默，只有同盟国集团在拼命的借此煽动民众对协约国集团的仇视，因为日本就是协约国集团的准成员，除了同盟国集团之外，美国也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打击日本在远东地区的影响力，并加强与中国的“友

现在的世界，因为经济的竞争而变得越来越动荡不安，“磺肢风波”只不过是各国经济战的一个漆影罢了。

“日本政府如此肆无忌惮。中枢还是应当谨慎对待。”刘庆恩提醒了一句。

“对于日本政府的举动。中枢一直高度警惕，不过目前来讲，日本政府应该还不会挺而走险。只要朝鲜的反日游击队还在活跃，日本政府就不可能下定决心大举出兵中国。现在我们所要警惧的，其实是日本军部，自从朝鲜反日运动爆发之后，日本军部利用围剿游击队的机会大大的加强了自己的力量。实际上已经可以左右日本政府的决策，日本政客或许是清醒的，但是日本军人未必能看清楚国际局势，再加上日本明治天皇的健康情况越来越差。一旦这个强势人物死去，日本政局会向何处发展，确实不好说，所以，如果日本军部背着日本政府采取什么单方面行动的话，我倒是不觉得奇怪。小。

赵北这话却也不是危言耸听，凡事有利必有弊，他所策划的那场朝鲜反日运动固然拖住了日本后腿，保证了中国这两年的平稳发展，但是另一方面，日本军部也借此机会加强了自己的力量，而且，就在去年，日本军部策戈,了一场不流血的政变，联合起国会里的反对派，将对华立场“软弱”的首相西园寺公望赶下了台，下台不到半年的桂太郎又重新出任首相，组织了桂太郎内阁，取得了军部强力支持的桂太郎内阁在对华交涉问题上迅速强硬起来，所以，就连赵北也不能肯定的说中国不会与日本在这个，时候爆发战争。

历史，已因赵北的干扰而变得面目全非了，那只蝴蝶的翅膀确实已引起了一场风暴，它什么时候会袭击过来，谁也不清楚。 所以，眼下赵北最关心的事情不是财政部起诉日本政府，而是如何善后朝鲜半岛的乱局，解铃还需系铃人，朝鲜半岛的局势牵动着许多国家政治家的心，而能够迅速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也只有这位民国的大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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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特别调查员

90010[O]983第497章 特别调查员

※月春时南只是鸟语花香。但是纹寒外苦寒巴地却饮然洞不到多少春天的气息，虽然冰雪确实已消融了，但是这身上的棉袄却也是早晚必备的装备。也只有正午的时候才敢脱去。

一列火车鸣着汽笛驶进了哈尔滨火车站，然后在站台上缓缓停了车，车厢里的乘客们迫不及待的拖着行李，向车门那边走去。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吴禄贞也带着几名随从扛着大包小包，跟着前头的乘客向车厢门口靠了过去，与乘客们一样，此时的吴禄贞已看不出军人的气质，一身笔挺的洋装，头戴黑色小礼帽，手里提着只公文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一看就走出过洋留过学的新式文人，至于他的那几名随员，基本上也都是这个打扮。

作为中枢政府正式任命的“东三省边务总办小”吴禄贞五天前就从关内赶到了沈阳，昨天从沈阳上车，沿着这条东清铁路南满支线赶往哈尔滨，本来昨天就应该抵达目的地的。但是由于具本“南满铁路守备队”的一次越界军事演习，导致火车晚点，结果直到今天中午才赶到哈尔滨。

当然。此次赶来哈尔滨，吴禄贞并不是以“东三省边务总办”的身份过来的。他是以“中华防爽委员会”特别调查员的身份赶到哈尔滨的，“特别调查员”这是一个掩护，毕竟。现在的哈尔滨是沙皇俄国的势力范围。在目前这种国际局势之下，吴总办确实不宜在哈尔滨公开露面，现在中枢的外交战略是“联俄拒日”沙皇俄国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现在还是值得 “团结”的，日本才是最危险的邻居。

所谓“中华防疫委员会”表面看是一个纯粹的民间团体，但是由于这个粪员会的许多委员由民国政府官员充任，而且也得到了民国财政部的拨款支持，所以，这个民间团体带有很强烈的官方色彩。 “中华防疫委员会”正式成立于州,年年底，之所以会出现这个组织，除了民国总统对卫生防疲工作的重视之外，其成立的直接原因则是因为那场爆发于一年半之前的瘟疲。

旧旧年末至州,年初，在中目的东三省地区爆发了一场瘟疲，引起瘟疲的罪魁祸首是鼠瘦杆菌，准确的讲，是肺鼠疲。疫情最先发现于东三省北部俄国控制区，俄国迅速采取措施将病人隔离，并将大挑中国劳工驱赶到东三省南部地区，也正因此。疫情迅速向整个东三省地区蔓延，引起了相当大的恐慌。

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赵北以他那一贯的雷厉风行迅速制订出了应对措施，在总统的亲自策划,下，一个防疫委员会迅速成立，并任命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的医学博士、归国华侨伍连德先生为该防疫委员会委员长，由伍连德先生亲自点将，将国内最为优秀的防疲专家与医学专家集中起来,冒着巨大风险亲往疫区控制疫情。

当时的国际医学界主流观点是鼠瘾只通过跳蚤传播，可是伍连德先生在经过仔细分析病菌样本以及救治病人之后，却发现传播病菌的不是跳蚤，而是病人呼出的带菌空气，这是“肺鼠疫”但是伍连德先生的发现并没有的到国际医学界的重视，只有总统先生给了他绝对的信任与支持，正是在总统先生的全力支持之下，伍连德先生才得以采取果断措施，迅速控制了疫情的蔓延，并最终在两个月之内完全控制住了疲情，次年开春之后。这场瘟瘦就基本结束了。

也正是由于在此次防疲工作中的出色表现，伍连德先生和他的防疫团队受到了国人乃至世界医学界的重视与推崇，因此，这场瘟疲过去之后，防疲委员会没有解散，而是继续在东三省开展工作，直到去年底正式改组为“中华防疫委员会”与内政部辖下的卫生防疫司一起主持全国卫生防疫工作。

虽然东三省地区的疲情结束已经差不多一年了，但是考虑到耸地信息的闭塞。以及东蒙草原疲区地广人稀的特点。无论是民国的中枢政府还是俄国、日本殖民当局，都对防疫委员会派人到各地巡查的举动非常欢迎。毕竟，在病菌眼里，人类都是一样的，不分种族，不分国家，卫生防疲绝不仅仅只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

这种现状方便了吴禄贞的行动，而且他的行动也取得了防疫委员会的支持，他的那个“特别调查员”的身份证明就是伍连德委员长亲自签发的，含金量十足，为了不露马脚，吴禄贞甚至专门弄来几本医学书籍，给自己充了充电，而且，他的一名随员的皮箱里还装着一架显微镜。

当然。这些都只是作为身份的掩护而已，吴禄贞毕竟是一名军人，他的职业是研究如何打仗杀人，这救死扶伤的工作,小,侥的本职工作相去甚 此次到哈尔滨，吴禄贞的真正目的是来实地考察一下北满地区朝鲜反日侨民的斗志的，以便为中枢的下一步战略实施出谋划策。

自从两年前朝鲜半岛爆发大规模的反日起义以来，东三省地区就成为了那些反日游击队最可靠的后勤物资通道，民国军事情报局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过来的日造、俄造步枪与子弹就是从东三省地区运到朝鲜半岛北部的，而这其中，又以“北满通道”最为重要，因为这里是俄国的势力范围。铁路都掌握在俄国人手里，所以，日本政府和军部不可能控制住军火的大规模走私，虽然日本政府也多次通过外交渠道向俄国方面提出合作请求，但是对于在日俄战争中吃了大败仗的俄国来讲，只要朝鲜人的反日独立斗争不会影响到俄国对北满地区的统治，那么，俄国政府倒是不介意将日本政府的主要注意力转回朝鲜半岛去，这有利于俄国在东三省地区以及蒙古地区加强影响力。

在这种国际背景之下，越来越多的朝鲜爱国团体和组织选择在东三省北部俄控区建立联络站，一些原本活动于东三省南部日控区的朝鲜反日团体也将基地搬到了北满地区。如此一来，在哈尔滨地区形成了许多朝鲜侨民聚居区，由于这些人基本上遵守俄国的殖民秩序，因此，俄国殖民当局对于这些朝鲜侨民的存在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在这些朝鲜侨民里，很难说谁是反日的游击队员，谁又只是为了逃离战乱的祖国而避居国外的普通百姓。

吴禄贞此次赶来哈尔滨。就是为了与这些朝鲜侨民接触。

下了火车，在那戒备森严的火车站里等了不长时间，一名商人打扮的汉子就走到吴禄贞等人跟前。看了几眼众人提着的行李，很客气的问了他们一句。

“几位，可是防瘦委员会派来的特别调查员？敢问谁是带队的？如何称呼？”商人一口山东腔。

“是的，我们正是防疚委员会派来的特别调查员，鄙姓吴，是领队，你叫我吴先生就行了。”

吴禄贞急忙走上两步，与那商人握了握手，趁着这个机会，两人的手指都在不经意间做了几个动作，算是接上了头。(www.wrbook.com)

“原来是吴先生。在下张宗昌，四海贸易公司的买办，诸位在哈尔滨逗留期间，这食宿就由四海贸易公司承办。马车已在火车站外头等着,几位随我来。”

说完，这商人领着吴禄贞等人离开了火车站，在车站外头上了一辆打着徽记的四轮马车，几人上了车后，马车便启动了，向哈尔滨市中心驶去。

在马车里。那“商工”张宗昌拿出几根精制的纸烟，递给吴禄贞和他的那几名随员，并替几人点着了火。

吴禄贞端详着这个“商人”问道：“张先生，我网才见你打手势的动作很是利索，想必早年也是跑江湖的吧？” “吴先生客气了，在下当不起这“先生，二字，在下草字效坤。吴先生眼光不错，在下当年确实在绿林里混过，后来又跑去海参葳混了段日子，这江湖规矩到是懂的一些，还会说几句俄国话。”张宗昌说道。

吴禄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虽然不是剁情局的人，但是他也清楚，经过这两年多的苦心经营，军情局已在东三省地区建立了许多情报站和联络点，哈尔滨作为北满地区的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军情局在这里建立了“北满情报站”负责人代号“铁桥”而这眼前的张宗昌显然就是“铁桥”的手下。

至于“北满情报站”的细节。吴禄贞却是完全不清楚了，他甚至不知道这“四海贸易公司”是否就是情报站的一个联络点，不过现在他倒不操心这事，如果说在南满地区还必须提防日本人的话，那么，这北满地区就不必风声鹤唳了，现在的中俄两国，这关系还是比较不错的，那条连接内外蒙古的铁路就是两国“友谊”的象征，虽然那条铁路还没有

工。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了十多分钟。然后停了平来，张宗昌先下了车，吴禄贞也带着随员下了车，抬头一望小却见一座气派的两层楼房就在眼前，一楼是家俄国洋行，二楼的外墙上挂着个醒目的招牌，上头六个大字：四海贸易公司。

“吴先生，请上楼。铁桥先生就在楼上等着您。”张宗昌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铁桥先生就在这里？”

吴禄贞确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北满情报站的站长竟然在这里亲自等他，于是也没罗嗦，戴好礼帽，整了整洋装，提着公文包进了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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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特别调查员

90014[O]983第498章 特别调查员

…就在吴禄贞踏上洋行门前的台阶的那一刻。二楼窗户后啡佩肌昼的窗帘迅速被人放了下去。站在窗后的那人转回身，走到茶几边，拿起一根精制的纸烟，塞进嘴里。点上了火，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将烟

出。

这个正在屋里吸烟的汉子名叫龚清秀。当然，这并不是他的真名，作为一个。漂泊四海、从事秘密工作的人，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肩上所担着的责任。情报员必须学会生活在假面具之下，而且必须将这种虚假的生活当成是自己的真实生活对待，龚清秀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虽然他也稍微有些厌烦了，可是只要他还是民国军事情报局的“铁桥”那么，这种虚假的生活他还必须忍耐下去。

龚清秀是个秀才出身的人，以前读书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科举及第。以及随后的官场生活。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特务头子，不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按集情报，而且在极端的情况之下，他还必须亲自操起武器，进行必要的杀戮。

如果要问龚清秀是否对暗杀感兴趣，这个问题恐怕连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他只知道，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就算是皇帝、首相，他也敢杀，前提是上级下达明确的命令。

自从离开天津情报站后。龚清秀几乎一直在东三省地区生活和工作，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在好几座城市里生活过，他几乎已快成为一个真正的东北人了，就连他的口音，现在也基本上听不出江西腔了。

这两年里。军情局虽然在东三省密布眼线，疯狂的设立情报站和联络点，但是却没有发动过什么特别重大的行动，龚清秀也与他的同行们一样，这两年的日子过得有些单调，不过单调也有单调的好处，至少可以真正的琢磨一下怎么做买卖了，现在，这“四海贸易公司”在同业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至少。现在的北满情报站可以保证经费自给了，而龚老板的大名也已上了哈尔滨俄国领事的社会名流的名单。每次领事先生宴客，总是免不了要请龚老板去一趟，或者联络联络私人感情，或者向龚老板打打秋风，将这市政事业交给中国商人去办，以便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增加领事先生的政绩。

虽然反感俄国人的贪婪，但是龚清秀一直谨慎而大胆的与俄国达官显贵们保持着友谊，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朝。”与俄国官员靠得越近，那么对于自己的工作开展就越是便利，有俄国领事做后台，那些从蒙古草原过来的军火就可以成箱成箱的通过铁路顺利的运到中朝边境。交给那些游击队员。用来打击日本殖民军，当然，这种与狼共舞的生活中，风险也是存在的。上次在宴会上，龚清秀差点就跟俄国领事请来的一名日本客人打了个照面，那个，日本人名叫西泽公雄，自从天津一别之后，龚清秀就没有见过此人，他也不想再与这今日本人见面，隐蔽战线，从来都不欢迎熟面孔，也正是这个缘故，龚清秀从来就不肯在照相机前驻足，他的借口是“怕被吸走魂魄”虽然俄国人也因此讥笑他是“披着洋装的中世纪野蛮人。”但是龚清秀并不介意俄国人怎么看，毕竟，他是一名情报员，早已习惯了被人误解。

站在茶几边，一边吸着烟，一边回忆着上次在宴会上与俄国领事的那段对话，龚清秀有些走神。直到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他才回过神。

“请进。”

龚清秀将烟蒂放进烟灰缸，摁了摁，然后走上几步。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张宗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洋装打扮的汉子，正是网才龚清秀在窗户后头看见的那几个人，领头的人就是吴禄贞。

张宗昌关上房门，为龚清秀引见。

“经理，这几位都是防疫委员会派过来的特别调查员，这位是吴先生，他是领队。”

龚清秀笑着与对方握了握手，寒暄片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双方暂时也没有打开天窗说亮话。

“宗昌，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对了，没我的吩咐。你哪里也不要去，尤其不准去“吃狗肉，！”龚清秀向张宗昌叮嘱几句。将这名手下支走了。

“吃狗肉？”几位客人有些奇怪。

龚清秀关上房门，笑着说道：“所谓“吃狗肉”这是江湖俏皮话，不是说真的吃狗肉。而是指推牌九赌博。这个张宗昌最爱赌博，因而人称“狗肉张”以前他在绿林里混的时候，那积攒的钱基本上都扔在赌桌上了，所谓“十赌九输”可他就是不长记性

“这样一个人，你放心？”吴禄贞问道。

“这个人虽然有不少毛病，不过江湖义气还是讲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绿林里有那么多朋友了。我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耳目众多，东三省情况复杂，不比关内，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现在还离不开这绿林义气。”

说到这里，龚清秀点到即止，然后指了指办公室里间。说道：“几位，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去说，那屋里正好有几位客人，和咱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吴先生或许有兴趣跟他们说说话。”

领着吴禄贞等人走进办公室里间，五个正坐在那里喝茶的青年汉子急忙站起身，其中一人走上前去，由龚清秀为他引见，这时。双方已不必戴着假面具了。

“这位是朝鲜义兵首领赵孟善，他现在是朝鲜独立会的副会长，那边几位都是他的部下和翻泽，此次过来，他们是来向我方通报朝鲜北部地区游击区局势的，而且也想顺便再提一批武器弹药回去。至于这位，是中枢政府派过来的特别联络员，他也是国防军的一名高级军官，姓吴，吴长官。”

吴禄贞略微寒暄几句，落佳七心。很快切入正题。向对方打听朝鲜北部地区的局势。临点明。他想听实话，而不是听人吹牛。结果，赵孟善的话让他有些吃惊。

虽然有赵北编写的那本《游击战》的理论指导，但是，在没有正面战场做掩护的情况下，单纯依靠游击战的方式不足以与日本军事机器进行长期对抗，自从去年朝鲜南部地区被日军重新控制之后，朝鲜北部地区的反日局面也渐渐难以维持小在经过了两年多的围剿与反围剿的对抗之后，日本军队终于学会了如何对付游击战，日军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移村并乡、囚笼战略。小，一方面强制朝鲜百姓集中居住于规定的定居点，并以军队监视，另一方面，对游击队的根据地和大本营实施残酷的军事扫荡，对支持游击队的朝鲜百姓杀光、烧光、抢光，以此断绝游击队的经济来源，并动摇朝鲜百姓的反日决心和信心。

在这种疯狂的军事围剿面前小朝鲜的反日游击战已走向衰微，如果不能立即给予强有力的支持的话，那么，日本殖民军剿灭朝鲜反日游击队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

朝鲜北部游击区现在的局势让吴禄贞很是感慨，赵北编写的那本《游击战》抽也看过，对于其中的一些理论也是非常赞赏，但是作为一名职业素养很高的军官，他也明白，游击战只是正面战场的补充，如果只单纯的依靠游击战的话，是无法取的决定性的军事胜利的，除非敌方在政治上出现困难局面，否则，对付这种战术的最好手段就是“步步为营小”将游击队困死、饿死，显然，日本军队找到了这种方法，并在加紧实施。

“如此说来，日本殖民军正在对手无寸铁的和平居民实施屠杀。

这一点，你们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或许可以在国际上给日本政府制造一些麻烦

吴禄贞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于是询问赵孟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对方拿出一些照片，照片上的景象触目惊心，不是成堆的尸体，就是被夷为平地的村庄，显然，这些人也是有备而来。 当然，另一方面，这些朝鲜爱国者也出示了另一些照片，在这些照片上，朝鲜的反日游击队正在展示他们的战果，如果只看这些照片的话。或许会误以为朝鲜的反日游击队在不断的取得胜利。

但是吴禄贞却明白，只靠这些摆拍痕迹很重的照片是无法左右中枢意志的，就在离开山海关之前，民国大总统赵北就曾给吴禄贞去了一封电报，在电报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总统已流露出在朝鲜问题上与日本政府“寻求默契与妥协”的意思。毕竟，现在日本政府正在向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强大外交压力，美国政府也试图斡旋此事，避免中日交战，所以，在这些压力之下，考虑到国家的长远利益，中枢改变立场也是可以理解的，以中国现在的国力和工业实力，现在与日本发生大规模战争确实是很不理智的。

这就是国际政治，一切围绕着国家利益，当初，中枢支持朝鲜人的反日大起义，这是为了中国的国家利益，现在，中枢决定结束朝鲜半岛的混乱局面，这也是为了中国的国家利益，作为这场利益角逐中的棋子角色，朝鲜的爱国志士们确实没有能力决定自己国家的命运。

当然，这些话吴禄贞不会当面告诉起孟善等人，只要中枢的正式命令没有下达，这朝鲜反日游击队后勤补给的“北满通道”就必须保持畅通。

“这次我出关，带来五千杆各式旧枪，等这批军火从蒙古草原过来后。可以前交给你们，但是山炮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对于游击队来讲。山炮还走过于笨重了些。”

说到这里，吴禄贞向坐在一边的龚清秀看了一眼，说道：“清秀，这个军火的运输问题还是请你想办法解决，尽快送到游击队手里

龚清秀说道：“这个没有问题。俄国领事是我朋友，请他出面批几节车皮，沿途不会有人检查。不过。最近我听到风声，俄国政府决定对居住在北满地区的朝鲜桥民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查，想必是与日本政府达成了什么约定，所以，依我之见，朝鲜的反日组织最好马上分散开来。避免被连锅端，另外，最近日本连续破获了一些设立在南满地区的反日组织联络站，这表明，你们内部很可能出现了叛徒，必须尽快清除叛徒

龚清秀这最后几句话是对赵孟善讲的，随着日本殖民军对游击区军事扫荡的加剧，不少朝鲜反日分子思想动摇了，现在的局面，确实对朝鲜独立运动非常不利，而且，这种心态的变化也会对民国中枢的军援政策造成一些影响。

众人商议了片刻，这场会议就这么结束了，龚清秀亲自将这几名朝鲜人送出贸易公司，吴禄贞则走到窗边，挑起窗帘向街上张望。

等那队巡逻的俄国兵走过去之后，龚清秀才将那几名朝鲜人领了出去。上了马车，载着他们走了。

看着那辆远行的马车，再望望那些扛着步枪巡逻的俄国士兵，吴禄贞眉头紧锁。

什么时候才能收回东三省的主权呢？

这个问题已困扰了吴禄贞很久。两年前，总司令曾命他编写了一本东三省历史沿革与现状的通俗读物，后来这本通俗读物被下发全军，并作为军校教材使用，这个用意非常明显，那就是让所有的中国军人记住。东三省是中国的神圣领土，这片领土的主权也必须保持完整。

但是，面对俄占北满、日占南满的局面，到底该如何收回这块神圣领土的全部主权呢？

吴禄贞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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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高屋建瓴

90002[建瓴

…凌甲列车铿锵作响的驶入了火车站，蒸腾的白色蒸汽从裂四绷里泄出，弥漫在站台上，远远望去,就像是起了一阵雾。

这里是汉口火车站。自从一年前汉口华界修建了一座气派的火车站后，这里就取代了刘家庙火车站，成为整个武汉地区最重要的铁路枢纽站，多数乘客都是从这里上下车的。

这列驶入火车站的装甲列车非常的新，甚至可以闻到那火车头上的油漆味，从火车头上的编号“暂酚”来看，这列装甲列车还处于试车阶段，而这汉口火车站正是这列装甲列车的基地。

现在的武汉，就是中国火丰制造业中心，自从吴泓机车厂从上海搬迁到汉口之后，这里就成了中国火车制造与修理基地，虽然目前来讲，火车用发动机尚需从美国进口,火车用轴承也需要从德国进口，但是总的来讲，这两年的时间里，中的的火车制造业确实取得了长足进步，眼前这列写着“暂酚”的装甲列车就是武汉机车厂的最新产品，除了火车的发动机和轴承之外。其它的所有零件均为中国工厂制造和装配。

装甲列车在站台上停下之后，一节装甲车再的钢制车门被人从里头拉开，几名军官跳下了车厢，翻上站台，为首的人正是部润献。以前那位小有名气的“上校营长”不过现在，他的军衔已被提升为准将，麾下的那个装甲列车营也已被扩充为装甲列车旅，目前正式列装的共有五列装甲列车，如果加上这列“暂四６”的话，那么就是六列装甲列车了，实力不容小觑。

今天亲自主持了“暂峨”号装甲列车的测试，部润献对于这列装甲列车的性能非常满意，所以提前结束了测试，带着驻厂军代表急着往武汉机车厂赶去，准备立即签收这列装甲列车，他已经急不可耐的想驾驶这列装甲列车赶去郑州了，现在陇海铁路已经修到了郑州，津浦铁路也已全线通车，而英国人也已经同意中国国防军派遣一列装甲列车前往津浦路南段巡戈。并建议中国军方通过水路将装甲列车运往浦口，在崩口火车站组装。但是在部润献看来，堂堂装甲列车部队竟然要坐船去浦口，这简直是看不起人，所以，他已决定，不理英国人的“建议”直接就从郑州走陇海线，先往东走，然后在陇海线与津浦线交汇点向南走。威风八面的坐着火车去浦口，让那帮英国人看看中国军人联气概，当然，部润敝的决定是得到中枢批准的，不然，这种涉及外交事务的行动一个准将是没有资格决定的。

但是部润狱还没离开火车站，就被几名赶来的高级军官给拦住了，一问，得知总统先生的专列马上就到汉口火车站，武汉警备司令周道网命令部润献带着“暂酚”号装甲列车驶往刘家庙火车站，一来是迎接总统先生，二来也是腾出站台，以免影响正常的列车调度。这也是总统，在电报里特意叮嘱过的。现在刘家庙火车站基本上已成了装卸煤炭的车站，比较僻静，总统选择这里作为地方大员迎候点，就是不想过于张

。 “总统又要到武汉视察？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半个月前吧？看起来，最近的中枢比较清闲。”

部润讹虽觉奇怪。不过军令如山，急忙调头返回装甲列车指挥，不多时，武汉警备司令周道网小中将就坐着汽车赶到火车站，也没挑什么专列，在装甲列车屁股后头挂上一节豪华车厢，带着几个副官就坐了上去，然后拿起那把总统亲授的指挥刀跺了跺车厢甲板，一声令下，这列装甲列车就又铿锵作响的驶出了汉口火车站。

刘家庙火车站距离汉口火车站不远，装甲列车全速行驶，几分钟后就到了刘家庙火车站，进了站台，周道网下了车，亲自坐镇调度室，等在电报机旁，随时听候总统召唤。

自从一年前陆军部开始大规模装备无线电台之后，这京汉线沿线各重要交通枢纽均设立了无线电台，专门用于军事目的，相比有线电报，无线电台不易遭到破坏，可以在战时保障军事通插的畅通，这刘家庙火车站就设有这样的一个无线电台，天线高达二十多米，可以直接与北边的孝感火车站无线电台取得联系。

总统先生的专列现在当然早已过了孝感火车站，不然周道刚也不会这么急着赶到刘家庙火车站了,现在的周道网不仅是武汉警备司令，同时也是武汉陆军大学的副校长，辅佐校长蒋方震培养中国的高级军事指挥人才，本来蒋方震也打算过来的，但是总统在电报里却让他在陆军大学做准备，因为总统将在陆军大学发表演讲，总统时间比较紧，所以需要提前准备，军校学员们必须身穿军礼服接受总统的检阅。

周道网在刘家庙火车站的调度室里没等多长时间，总统的专列就呼啸而至，并在刘家庙火车站稍做停留，周道网与部润狱等人上了专列，还没站稳脚跟。这汽笛长鸣，总统先生的专列就又启动了，以最高速度向汉口火车站驶去。

在那节装饰很普通的车厢里，民国大总统赵北接见了周道刚以及他带来的那些高级军官，并与这些部下进行了亲切而诚挚的交谈，了解了一下他们的工作与生活情况，并对武汉地区的警备工旧做出了一此重要指示，顺便也商量了一下在武汉的日程婆刚，总统,也特意叮嘱，火车到站之后，不必搞什么欢迎仪式，一切都从务实出发。

经过两年的工业发展，现在的武汉地区已经成了中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钢铁、汽车制造、火车制造、小型船舶制造、轴承厂、发动机厂、仿织厂、服装厂几乎所有与国家发展有联系的轻重工业在这里都可以看到，有的工厂已经建成投产，有的工厂仍在加紧施工建设，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划”里最重视的就是重工业，所以，这头两年的建设基本上就是将主要精力放在重工业上。考虑到民间资本的分散性以及抗风险能力的不足，这些重工业项目基本上都是由财政部主持，绝大部分重工业工厂也采取的是国有资本与民间资本合作的方式，但是管理措施却向民营企业学习，所以，在这些重工业工厂中，虽然国有资本占了大头，但是在董事会里。民营资本是很有发言权的。

也正因为武汉的重工业是国家经济的命脉以及国家振兴的全部希望所在，所以，对于武汉地区的军事警备工作，中枢政府和总统都非常关心，这两年的时间里，经过苦心经营与认真谋划，武汉周遍地区已建立起一整套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并且在长江两岸修筑起了前后交错的两片筑垒地域，炮台、碉堡、战壕、掩体，诸多防御与进攻设施之完善，足以保障武汉地区的战略安全。

任命周道刚为武汉警备司令，这是赵北力排众议做出的决策，事实也证明了总统的眼光是正确的，正是在周道网的主持下，武汉才变成了一座堡垒，这既是为了国防的需要。更是为了巩固中枢权威的需要，武汉就是九省通衢之地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中国的腹心，那么，无论是南下云贵，还是北上中原。或者西进四”东进江淅，这武汉就是稳固的后勤基地，有这个基地在，天下诸侯也只能俯首称臣。

在战略上。这就叫做“高屋建瓶”控制了武汉就控制了湖北。控制了湖北就控制了中国０

此次巡视武汉，赵北不仅是来关心武汉地区的军事工作的，他来武汉，同时也是为了主持一座重工业工厂的开工典礼。

今天即将正式开工的工厂是座农机厂，名为“华夏农机厂”是座中美合资的机器厂，中方股东就是民国财政部，而美方股东则是边尔农机公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第三方的股份，这与其它重业工厂相比，显得较为特殊，而且中方股份占百分之五十一，董事会由民国财政部说了算，这也有别与其它的那些“合资公司”

按照商业合同，这个“华夏农机厂”将以农业机械为主力产品，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产品则是农用拖拉机，而且，由于总统的直接干预，该厂所生产的农用拖拉机一律不使用蒸汽机，而使用汽油机和柴油机，而且车轮也不是最流行的大直径钢制圈轮，而是使用美国技师巴伦德、霍尔特等人发明并改进的钢制履带，所以，该厂生产的农用拖拉机肯定都是重型拖拉机，这种拖拉机显然不会是给小农使用的，因为他们买不起，也用不上。

至于这种拖拉机的销路，似乎不成问题，因为就在去年，中枢发布《东三省宅地法》，宣布没收东三省的全部旗地，将其分割成小块，“承包”给闯关东的农民使用。由于土地不是私有，因此，这些农业土地上种植什么作物，都由工商部辖下的农业司决定，而根据相关的承包合同，农业司将为这些承包土地的农民提供技术支持，这其中就包括农机的出租以及技术人员的指导，考虑到现在正有越来越多的关内农民闯关东去东三省开荒种地，那么。可以想象，在未来的东三省的黑土地上，将会出现许多由华夏农机厂制造的重型拖拉机以及农业机械，而这些来自政府的订货将保证农机厂的利润，美国投资方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此次南行，除了总统夫人之外，陪同总统视察武汉的还有不少重量级军政人物，工商总长刘换一、重工业部次长熊成基小陆军总长段棋瑞、海军总长汤乡铭，这些人陪同总统视察武汉，都有各自的任务，刘换一要与仿织工业的企业家们举行座谈，为即将成立的“中华纺织协会”吹吹风，以便联合起来。与外国仿织品进行竞争，熊成基要去汉冶萍公司，主持验收那两座网网落成的德国炼钢高炉，段棋瑞要去汉阳兵工厂，主持验收一批陆军轻重武器，至于海军总长汤乡铭，他将前往武汉的那座造船厂，与总统先生一起主持一场欢迎宴会，欢迎几位来自德国的技术专家，这些德国造船专家将在武汉长期居住，在华旅居期间，他们将指导中国的造船专家设计出中国的第一款现代化国产驱逐舰，以及第一款现代化国产鱼雷快艇，一曰设计完成，那么，武汉的造船厂就会全力以赴的赶造这些轻型军舰。 总而言之一句话，此次南行武汉，总统带来的这帮人里头，没有一个是来闲逛的，国际局势也不允许他们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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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调虎离山

刀今的中国，最讲究的就是个旋率，总统亲自带尖沾底下的文武百官也好，草民百姓也罢，也都必须学会追求效率，浪费金钱是可耻的，浪费时间同样可耻，这一点，这民国的上上下下都明白。

在这种心态的指导下，总统先生的专列以最高速度驶进了汉口火车站，由于速度太快，以致于刹车时的巨大惯性让车厢里的多数人都有些不适，而且那刹车时的刺耳摩擦声几乎让整个火车站骚动起来。

就在候车的乘客们互相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民国大总统赵北已经以极高的效率离开了站台。与总统夫人一起登上了武汉警备司令为他准备的汽车，带着卫队。一溜烟的消失在汉口的大街小巷中，导致闻讯赶来采访总统的记者们只能扑了一个空，好在随车赶来的还有那位政宣委的张激扬中将，有他在。这新闻稿总算是不必交白卷了。

就在记者们围着张激扬问东问西的时候，总统的那辆汽车已经不动声色的赶到了汉口北郊，在一座崭新的工厂前停了下来，随后，工厂被总统卫队迅速接管，在大批卫兵的护卫下，民国大总统赵北下了车，徒步赶去工厂。

虽然提前通知了工厂方面，总统即将亲自赶到主持开工典礼,但是由于电报说得模糊，只说是“近几日”到底是哪一天，谁也不清楚，所以，这两天里，工厂虽然没有正式开工，但是工人和工头们都是按照工作章程的规定呆在厂里，呆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候总统先生的到来。

现在，总统突然到来，众人悬着的心放了下去，于是鞭炮齐鸣，鼓乐喧天，而那班跟随总统而来的“御用记者”们也适时的架起了照相机与电影机，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记录在了胶片上，而随着总统演讲的结束，以及蒸汽扣的轰鸣声，这座中国最大同时也是唯一的一座现代化农机厂终于开始了生产，而总统先生也一直等在工厂里，与几个美国的技术专家亲切交谈，直到工厂生产出的第一把机制铁锹被送到总统面前。这场开工典礼才算是正式结束了。

结束了对农机厂的视察，总往,先生又坐车赶去汉口长江边的工地。与主持长江大桥建设的中外工程技术人员举行了座谈，并坐着工程船视察了那几座已经竣工的桥墩，在离开工地之前，还兴致盎然的亲笔题词：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总统的墨宝被工程人员郑重其事的送去装狭店装技，相信不久之后。在大桥的通车典礼上，总统的豪言壮语将放在第一列横穿长江的火车上，作为激励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的座右铭被传唱下去。

结束了对长江大桥工地的视察之后。已近中午了，谢绝了工程技术人员的邀请，总统先生又乘船横渡长江。前往武昌，赶去陆军大学检阅军校学员。

虽然总统故意来迟了几个小时。但是校场上的军校学员们仍是个个。站得笔直，用他们的军姿向总统做着无言的承诺：我们，就是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立正！敬礼！”

“全体都有，各就各位，列队通场！枪上 肩！齐步一走！”

在口令声中，在军乐的伴奏下。军校学员们列队通场，军装笔挺。军靴锃亮，扛在肩上的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挑在枪尖上的刺刀在阳光下一片雪亮。

军歌嘹亮，步伐齐整，这就是中国的军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有他们在，这个国家必将崛起，这个民族必将复兴！不样的圆读体脸，请到 甩盯肌此凹

结束了检阅与演讲，总统先生的午饭就是在陆军大学里吃的，陪同总统一桌吃饭的，除了总统夫人之外，蒋方震、周道网、张激扬、部润献等人是军方代表，此外，武汉政界高层也全部到场，其中又以湖北省长王芝祥先生最为显赫，自从主动辞去广西都督职务后，这位清末举人出身的官僚逐渐被总统重视，最终被委以重任，在这九省通衢的工业基地主持民政事务，将这湖北治理的井井有条，颇为士民拥戴，隐然已是各省省长中的楷模，虽然湖北的政治地位比不上河北，但是作为聪明人。王芝祥也明白，在总统的心目中，湖北才是最重要的省份，治理好了湖北，就等于取得了总统的信任。将来的飞黄腾达自然是不成问题。

吃过午饭，总统在为他准备的宿舍里午休了一个小时，然后，才正式召集高级军官，讨论国家战略。

主持会议的是总统本人，但是在会上发言最多的却是武汉警备司令、陆军大学副校长周道网，他的积极表现让总统很是满意。

“宁池，两年之前，我曾与你在四川富顺县有过一个“两年之期，的约定，这两年的时间里，你在军校里给我培养军官，两年之后，如果成绩还算不错，那么，我可以把你调去战斗部队做主官。那个约定。你可还记得？”赵北问道。

周道网点着头说道：“职部没有忘记。不过，当时总统只叫我培养中下级军卑，可是现在，我在陆军大学也培养了一批高级军官，若要我自己给自己评个分，真少也是个及格了。”

赵北笑了笑，说道：“及格？宁池过谦了。在我看来，若是再加上武汉地区防御工作的完成，那么，给你个优秀也不过分，虽说陆军大学的校长是蒋百里，可是若无你周宁池，蒋校长也是忙不过来的，当然，对于陆军大学之建立和教育，那些留日士官生也走出了大力的，这个

”区是不会忘记的。有功必赏，这也是中枢的用人准则习,览肚，既然宁池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新的选择，如果你愿意辞去陆军大学副校长和武汉警备司令的职务，那么，我就任命你为山海关警备司令，兼任第一军军长。”

周道刚起身，“啪。的一个立正，朗声说道：“总统栽培，职部焉敢挑三拣四？只是职都有些不明白，目前我国陆军战略单位为师、旅，尚未听说过组建过“军”不知这“第一军，所辖是那几支部队？小，

除了蒋方震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向总统望去。

赵北示意周道刚坐回去，扫了眼在座众人，缓缓说道：“第一军序列，目前暂定国防军第,侣师、国防军第贴师，按照陆军部的意思，该军至少应该辖四个师，现在还差两个师，诸位说说，将哪两个师编入较为合适？。

“”伤、！伤都是步兵师，虽编有骑兵团，但是骑兵力量还是不足。以职部之见，似乎应再加强骑兵力量，但现在蒙古那边也急需骑兵部队，单独给第一军编一个骑兵师不太合适，不如以一个骑兵旅以及两个炮兵旅组成一个混成师。加强重型火力，另外，再编一个轻装步兵师

见其他人都有些迟疑，蒋方震拿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总统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现在日本人放话了。说要派遣部队增强南满铁路沿线的驻军力量，这是在向我国示威，对此，中枢绝不会妥协，更不会跟日本政府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日本挑衅，中枢出于针锋相对的目的，决定组建第一军，考虑到东三省南部地区的地形以山地居多。最好能够编入一些长于山地作战的部队。小。

说到这里。赵北看了眼蒋方震，对方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总统的意思是，将四川的那个山地师编入第一军？该师网网由旅扩充而来，官兵都还在磨合期，现在就调去东北，恐怕还需加强一下基层军官。”蒋方震提醒道。

“第一军辖四个师，旧”伤师，加上山地师，总共三个师，还差一个师。”周道网插了句嘴。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宁池，此次你接任第一军军长，在去北方之前。你先去一趟四川，把”南那个独立师的指挥权给接过来，将其整顿之后。编入第一军，如此一来，四个师就凑齐了。其实，按照陆军部的意思。第一军辖三个师就足够了，但是我决定再补充一个。师，这个师非川南独立师莫属

总统这话一说。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不过他们很快回过味来，他们明白，总统这是打算借机继续削藩，这两年的时间里，总统一直没有放松削藩的事情。 所谓的“川南独立师”其实就是川南的那四个地头蛇田振邦、王子骡、杨绍南、周鸿勋那帮人所组成的一支杂牌部队，其中以“川南镇守使小。田振邦的部队最具战斗力，而王子镶、杨绍南、周鸿勋的部队远不如田振邦的部队多，三人分别为楗为、荣县、威远三县的保安团长，在气势上也比不了”南镇守使田振邦，他们只能管着三县地盘，名义上是“三县联防小”但是实际上还是需要中枢协饷，否则的话，他们远不是管着”南三府一厅的田振邦的对手。

这种所谓的“防区制”是赵北在征川之战的时候定下来的，之所以玄意的如此安排。正是为了使王子骡、杨绍南、周鸿勋三人与田振邦互相监视，平衡川南各方实力派的力量，这个安排在当时是明智的选择，但是现在，这种“防区制”已经明显落后于局势的发展了，赵北早就想将川南那块地盘拿回来，由中枢直辖，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现在，中日局势紧张。利用防备日本这个借口将川南那帮地头蛇调出四川，使其成为无根的飘萍，那么，这就等于无形中削藩了。

“宁池，你有无把握把那帮地头蛇调出四”？”

蒋方震已明白了赵北的真正用意，于是询问周道网，对于这位日本士官学校的同窗，蒋校长一直提携照顾，自然也不愿意看到他在阴沟里翻了船，毕竟，川南那帮人都有会党背景，而由于中枢对会党的严厉打击措施，确实也得罪了一大批江湖人物，他们正在寻找借口对抗中枢，而”南那四个地头蛇就是四”会党的主要靠山。想去四”削藩，没有一点小本事是不行的。

周道网略一迟疑，说道：“请总统放心，请挂长放心，职部是四川人，在四川官场也呆过不短的日子，根基还是有一些的，只要中枢全力支持，收服川南不成问题。小。

“中枢给你全力支持！我前些天派陈宦入川，就是为了协助你。有中枢给你撑腰。四川那帮地头蛇必须认清形势，这种危急关头，中国必须完全的统一政令，谁敢拖中枢的后腿，那么，他不仅是分裂国家的罪人。他更是卖身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总统话里的意思已很明白了，这一次，中枢是下定决心要拿川南地方实力派下手了。而这一次，恐怕也是中枢对掌握军权的地方实力派人物的第一次直接行动，关系全局，所冉，只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个道理。周道网小也懂，中枢的这个决策，实际上就是“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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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关东军

忽扬的乐曲声中。庭院中的客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卢口”凡老友重逢，有的则是在开拓人际关系，男士彬彬有礼，女士含蓄大方，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场面。

这里是汉口华商跑马场北花园，现在的武汉地区，商贸繁荣，工业发达，有钱人多。这有钱人一多，各种奢华的需求也就随之而兴，这汉口华商跑马场就是为了满足阔佬们的竞争欲望而热闹起来的，由于民国中枢政府并不禁止赛马运动，所以，这汉口的华商跑马场每个周末都会举行若干场赛马会。每到这个时候，这汉口华商跑马场就是人山人海，热闹程度远超那个专为洋人服务的洋商跑马场。

为了接待有钱有势的贵客，在华商跑马场北侧建有一座花园，这就是北花园，在赛马会开始之前，这里就是阔佬们扎堆的地方，也是交际花和贵妇人们争风吃醋的地方。

现在正是周末。又到了华商跑马场赛马的日子。有钱人早早的赶到这北花园，赛马投注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加强人际关系，这对于培养人脉是很有帮助的。而且，由于这里远比洋商跑马场热闹，越来越多的洋商也选择这华商跑马场北花园作为休闲的第一去处。

今天，这北花国里来了一位贵客，正是民国大总统赵北先生，因此，这座平时就戒备很严的上流社会交际场就变得更加戒备森严了，如果没有收到武汉总商会的邀请函的话，就算是外国驻汉口的领事先生也无法走进北花园。

今天的这场赛马会是武汉总商会特意为总统先生举办的，参赛的选手中有不少来自中国的国防军骑兵部队，他们将在这里与各国驻华使领馆的武官们举行一场友谊赛，考虑到这场比赛带有外交性质，因此，武汉总商会确实向所有驻汉外国领事发出了邀请函。而各国领事中，除了日本领事托词未来，其他的人都过来了，法国领事甚至穿了身猎装，并牵来了一匹英国纯血马，打算亲自上阵，为中法赛马事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必要的交际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正是来宾们的主要目的，能够与具国的总统先生攀上关系，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对于今后的政界、商界之路都有很重要的意义，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抢着与总统先生说话了。

但是与总统先生说上话，并不代表总统先生就一定会记得你是谁，毕竟，作为一国元首，总统先生日理万机，寻常的小脚色确实很难入总统法眼。最多由总统先生的副官交换一张名片，至于以后能不能拿着这张名片再见总统先生的面，这就得看各人的造化了。

现在，总统先生已经结束了亲民举动，走进了北花园靠东的一间厢房，与几位重量级的人物做深入交谈。

这几位重量级人物有中有洋，中国客人中以汉口地产大王刘人祥先生、中国金融大亨部廷弼先生的社会地位最为显赫，外国客人中则以美国驻汉口领事马文先生和德国驻汉口领事韦斯先芒最为惹眼，这些政界与商界人物与总统先生在这厢房里一开始只是东拉西扯，倒是没将话题往一块放，颇有些闲聊的味道。

鉴于现在的武汉是中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而且随着工业的发展，商业活动也日趋活跃隐隐有赶上上海之势，所以，美国政府和商界一致认为美国驻汉口领事的人选非常重要，于是，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就向国务卿先生推荐了他的助手兼翻泽导文出任汉口领事之职，因为马文熟悉中国。而且以前也跟着司戴德多次与民国的总统先生打过交道，他是最合适的领事人选，由他坐镇武汉，对于美国商人非常有

。

出于相同原因，德国政府也将韦斯先生从驻成都领事任上调来汉口，改任驻汉口领事，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翻泽费斯切尔先生，他们两人也曾在成都与总统打过交道，不过当时，这位民国的总统先生还只是一个革命军的将领，当初在成都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过，这位远东的军事强人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中枢权力，而且将这个权力利用得非常得心应手，尤其是外交方面，对于这位亲德的民国总统，德国皇帝和德国商人都非常满意。

马文精通中国话，与总统的交谈非常方便，两人之间时不时来个，幽默，让人觉得两人之间的友谊非常密切，相比之下，德国领事先生就刻板得多了，由于中国话说得实在太别扭，韦斯先生与总统的交谈不得不通过他的助手兼翻论费斯切尔先生，而且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关系，这两个，德国人都不怎么会开玩笑，甚至无法理解马文与总统先生为什么会对一些奇怪的俏皮话感到幽默，比如说，总统先生讲得那个关于各国警察进入森林拨捕一只兔子的笑话，那简直太不严谨了，德国警察绝对不会白痴到去跟一只兔子计较，幸好总统先生也有分寸，这个关于警察和兔子的笑话里

“一 攻用披现德国警察的形象，倒走出现了英国警察与日本警察嘱惯州形象，对于德国领事先生来讲，或许，这可能就是这个笑话里唯一值得干笑几声的地方了。

与美国领事研究完了各国警察的缺点与优点之后，总统先生又开始与几位中国商人深入探讨中国轻业与重业发展的长期战略，对于这个话题，不仅美国领事很感兴趣，德国领事也同样感兴趣。毕竟，商业利润才是各国交往的根本动力。

或许是看到总统兴致颇高，在座的几位商界翘楚不约而同的向总统建议，利用工业大发展的时机制订一部完善的《证券交易法》，以解决目前股票投机中的不规范行为，虽然中枢早就设立了一个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但是这不够，因为该委员会权力模糊，该管的事情他们管，不该管的事情他们也管，这限制了商人们正当的利润追求，这是“人治。”不是“法治”所以，商人们强烈希望中枢尽快规范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的职权范围。

见众人将话题集中到这个问题上，赵北面带微笑，顺水推舟的同意了商人们的建议，但是却比较模糊的规定了一个时间表，告诉商人们，商业秩序必须规范，法律必须以维持商业正常秩序为前提制订，这需要时间，急是急不来的，要顺其自然。

其实当初之所以要故意模糊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的职能。赵北的目的是很明确的，那就是由他主导工业发展中的民间资金流向问题，也正是他的亲自策划”那场已经被欧洲金融界引爆的“橡胶危机”才没有对中国的金融界造成致命冲击，而那些原本应该倒闭的钱庄、票号也得以继续维持经营，在惨淡的经营中，这些钱庄、票号也意识到了银行制度的先进性，他们正在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的指导下进行资金的整合。以便成立一家新的民营银行，在银行业真正走向规范之前，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还会继续发挥作用，而在以后，它将继续为中国的金融发展保驾护航。

另一方面，赵北毕竟是一国元首，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不可能事事分心，所以，这商业和工业的事情迟早要交给别人去办，他现在之所以要事必躬亲，这完全走出于穿越者的责任心，他可不想看到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家底被一帮短视的投机客给毁于一旦，发展工业，需要的是脚踏实地，而不是短期投机,这一点，也是后世总结出的经验。

总统的话说得高深莫测，但也语重心长，众人不得不服，于是，这话题又扯了开去。从国外说到国内，从蒙古草原的剿匪说到粤汉铁路的修建进度，不知不觉间就谈了一个多时，这时，外头传来几声铜号声，赛马会正式开始了。

“诸位，我们进场吧。不知你们会押谁赢，我是押了法国领事丢十块华元的。希望我没看走眼，法国领事先生的那匹英国纯血马确实是一匹不错的赛马，军马恐怕比不上。

总统先生领着客人们走出厢房，离开北花园，从贵宾通道走进了赛马场，并亲自用发令枪开启了第一场赛马会。 但是总统毕竟事务繁忙，只在看台上观看了一场比赛之后就带着部下匆匆离开了赛马场，毕竟，这个国家太大，需要总统的地方实在太

了。

让总统先生匆匆离开赛马场的主要原因是来了一封电报，这封电报是由外务部拍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是告诉总统，日本政府正式通知民国外务部，日本外务省已决定将日本“关东州警备队。与“南满铁路守备队正式改编为“关东军。”并任命原“关东都督。大岛义昌为第一任“关东军司令官”。与此同时，撤消原“关东都督府”在“关东州租借地”实行军政分治，成立“关东厅”以原朝鲜统监曾弥荒助主持“关东厅”民政事务。

“我推行“军民分治”日本也来了一个“军政分治”日本政府这是唱得哪一出啊？难道，日本政府是打算将租借地妾成殖民地了么？看起来，外务部与日本政府的谈判进行得不顺利啊

坐在汽车上，赵北拿着电报抄稿琢磨着这件事情背后的玄机，越想越觉得蹊跷，本来他是打算去飞机制造厂视察的，但是因为这件事，他不得不改变行程，吩咐司机直驶长江码头，坐船赶去武汉警备司令部，召集高级军官商议此事。

在赵北的记忆里。“关东军。似乎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正式组建的，但是现在。“关东军”却提前成立了，这肯定是他干预历史的结果，至于这个结果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赵北确实没有什么把握了。

不过既然他乙经对日本的行动有所防备，那么，也完全不必因此而过分担心，毕竟，他是这个国家的元首，掌握着全国的资源，足以应付眼前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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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东北亚危机 0

笛声中，一列满载的军用列车喷着滚滚黑烟驶讲了北忧,火车站，在一号站台上停了车，补充煤炭和水，并顺便让那些已在车厢里蜷缩了很长时间的官兵们下车放松一下，伸伸胳膊踢踢腿，有烟瘾的人还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车站外头买几包“中华牌共和牌”的国产

。

虽然这些走出火车站的国防军官兵们多数都没携带武器，但是那身灰布军装以及军装上扎着的武装带表明，这帮军人是在执行战略调动，不然的话，那腰带上的牛皮子弹盒也不会装那么满，听一些大嘴巴的士兵说，这牛皮子弹盒里装了八十颗子弹，而在那些放在车厢里的背包里，还装着一百颗子弹，而且部队的全体官兵都在调动。用一句军事术语。这叫“齐装满员”

齐装满员的战略调动，这火药味是很浓的，就连那火车站门外卖香烟的小贩也知道。这恐怕是要出关跟东洋小鼻子拼命了。

前几天。报纸上说了，日本政府已经正式决定将驻扎在东三省地区的日本军队改编成“关东军”而且还把那个四不象的“关东都督府”给撤消了，设立了一个什么“关东厅”照报纸上的说法，日本政府这么做，是将旅大租借地当作日本的殖民地看待了，对此，中国的外务部已正式向日本政府提出严正交涉与书面抗议，与此同时，陆军部、海军部也动员起来，那海面上的动静香烟小贩们看不着，但是这陆地上的动静却是看的清楚的，这几天里，每天总有几列满载的军列从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经过。向北方行驶，这不用说，人们也知道，这是陆军部奉了中枢命令在向东三省增派部队呢，架势拉足。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开战了。

前清时候。甲午那年中国就跟日本打了一仗，结果是海军全灭，陆军一败涂地。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这中国的虚弱才叫洋人们彻底看清楚了，于是，胶州湾“租借”出去了，威海卫“祖借”出去了，旅顺、大连也“租借”出去了，如果不是清廷又买了几艘军舰的话，恐怕福建的那个三门湾也要“租借”给意大利人，，可以说，中国之所以被列强视为等待瓜分的“公共殖民地”这与中日甲午战争有直接关系，虽然说，这国力虚弱是清廷不争气，可是毕竟，这满清朝廷的裤衩是叫日本人给扒下来的。中国与日本之间，这关系要是能好得起来，那才叫奇

。

以前，满清朝廷不敢跟日本人明目张胆的作对，那是因为满清朝廷虚弱已极担心外战失利导致国内政局动荡，所以，满清朝廷只能跟日本政府“虚与委蛇”日本进一乒，满清朝廷就退一步，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革命也快爆发了。

现在与过去不同了，革命之后，北洋也迅速完蛋了，联合阵线入主中枢，赵总司令也做了这民国的大总统，于是，中日之间的局面也为之一变，过去。日本政府进一步，中国就退一步，但是现在，日本政府进一步，中国的中枢政府也进一步，眼看着这两国的鼻子就要碰上了，于是，这东三省乃至整个东北亚的局势就紧张起来了。

洋人把这现在的局势叫做“东北亚危机”这是比照前几年的那个。“巴尔干危机”创造的一个词，那“巴尔干危机”差点就引起一场欧洲大战，显然。这“东北亚危机”处理不好，那就是一场亚洲大战。

说句心里话。国民不想打仗，虽然革命党出身的赵大总统是从尸让,血海里头冲杀出来的军政强人，军政、民政都有几把刷子，但是对于国民来讲，这些道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喘口气，过了两年还算太平的日子，这人一安逸，就不想再经历动荡了，所以，对于中枢不肯妥协的立场，国民虽然也是支持的，但是总是想着能够和平解决这眼前的僵持局面。

与中国百姓的想法类似，一些洋人也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这场中日之间的“东北亚危机”其中又以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和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两位最为热心，为了调停中日之间的这场眼看就要发展成你死我活的纷争。两位公使先生最近几天可是忙得四脚朝天，这不，昨天两人相约赶去旅顺，与日本殖民当局高层人物举行会谈，今天，两位公使先生就急匆匆的结束了会谈，赶回了北京，由于走得急，他们甚至等不及英国军舰去接他们，而是直接挂了一列专列。沿着京奉铁路赶回北京。

但是专列也必须为军列让道，所以，等火车站里的一列军列驶出之后，两位公使先生乘坐的专列才驶进了北京大前门火车站，挨着那列网刚进站的军列停了车。

朱尔典先下了车，然后司戴德也下了车，他们的随员与两位公使先生一样，都被那站台上来来往往的军人给吓住了。 “这么多的部队，都要调出山海关么？”朱尔典自言自语。

司戴德也是感慨，他的一番话或许道出了两位外交官先生现在的心境与想法。

“公使先生。在我看来，我们无论如何要制止这场一触即发的武装冲突，如果我们不能尽职尽责的话，那么，不仅满州地区将陷入空前的混乱，就连整个东北亚的局势乃至整个。远东的局势都会发生让人无法预料的变化。进而牵动世界局势。据我所知，俄国政府已经决定加强贝加尔军区的军事力量，而德国皇帝似乎很乐于看到俄国将注意力投向满洲地区，如果我们的行动迟缓的话，或许，欧州局势也会随着中国局势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以俄国目前的实力，它是不可能在关注远东的同时继续关注欧洲力量平衡的。”

朱尔典看了司戴德一眼，摇了摇头，不冉意美国公使先生的见解。

“司戴德先生。在我看来，俄国政府不会将战略重点转回亚州，因为现在的欧洲。已经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了，无论是德国的兵工厂还是法国的兵工厂，都在日以继夜的开工生产武器弹药，相信俄国的兵工厂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或许舆论界的看法过于悲观了，虽然我们尚未与日本高层取得完全一致的意见，但是我相信。只要中国人立即停止对朝鲜反日分子的支持，那么，日本政府就可能主动结束这场“东北亚危机”

说虽如此说。但是朱尔典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毕竟，现在中日两国政府都已做出了剑拔弩张的种时候。一个突发的偶然事件就有可能被某些头脑凌联刚家伙给变得不可收拾，在这种关系到国家利益的事情上，就连日本的盟友英国也拿捏不准这位东方盟友的政策底线，所以，就连朱尔典也不清楚日本政府决定改“关东都督府。为“关东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将其变为正式殖民地。还是仅仅向中国施加一些“额外的外交压力。呢？

“公使先生，您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中国人对朝鲜反日分子的尖持是官方立场呢？”司戴德这是明知故问。

“司戴德先生，您不必装傻，中国联合阵线政府与朝鲜反日游击队之间的联系，用一句中国的格言，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就差有人站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朱尔典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跟美国公使打禅机，在他看来，那位民国的总统先生就是一个刺头。不断的用各种手段去招惹日本人，而在日本人发动反击之后，他却又躲到了后头瞧热闹，而替他收拾局面的只能是各国驻华外交官，自从这位总统上任以来，英国政府已为他鞍前马后的效劳了好几次，而这一次，英国政府已有些不耐烦了，在给朱尔典的令里，英国首相明确表示，万一中国与日本之间因为此次“东北亚危和”而发生战争，那么，英国政府将坚定的站在日本政府一边，并不排除“敦促俄国政府采取必要行动制止那个远东狂人的疯狂举动”的可能，换句明白点的话说。一旦中国与日本开战，英国政府极有可能组织起一个“三国联军。”在最短的时间里推翻联合阵线政府，换一个听话的人上台执政，以维持远东战略平衡。

但是在朱尔典看来。这个令里头的情绪感太重，太主观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换成是满清朝廷或者北洋政府的话，英国政府这个“三国联军行动”或许可以奏效，但是现在英国政府准备 构陷的却是联合阵线政府，这个，政府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与以前的满清朝廷、北洋政府不一样，一旦“三国联军”在大沽登陆，那么，朱尔典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那位赵大总统绝对不会死守北京，他会指挥忠于自己的部队沿着京汉铁路和长江节节抵抗，到了那时候，这场战争恐怕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结束的了，按照朝鲜反日游击战争的经验来看，如果这位总统先生也在中国发动一场反对列强武装干涉的游击战的话，这场预想中的“三国联军讨伐战。绝对是一个难以脱身的泥潭，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一 毕竟。根据日本军部愕到的情报，朝鲜反日游击队的理论指导文件《游击战》就是这位民国的赵大总统编写的，如果由他指挥游击战，战果肯定会远远超过朝鲜游击队，而且，他的手里还有一支人数众多的正规国防军，正规军加上游击队，这种战术非常难以对付，当年的英国军队就在南非吃过亏，那是对付人口不过百余万的布尔人，而中国却拥有四亿人口。

所以，朱尔典不想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他只想做一个外交上的斡旋者，尽量平息这场“东北亚危机”然后在任期结束之后向外交大臣递交请调报告，调去印度。或者埃及，总之是一个可以躲开那位“远东狂人”的地方，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灰头土脸的被调回国内，在一间狭的办公室里度过余生，然后依靠微薄的退休金消失在伦敦的碌碌之众中。

跟赵北抠气了两年多。朱尔典确实是倦了，他不想再因为这位“远东狂人”的冒险举动而被英国外交部门作为出气筒使用，虽然这位“远东狂人”确实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国际政治投机客，但是，作为一个外交官，朱尔典并不想分享这位国际政治投机客的荣耀，他也不想见证这样一个时代。

“公使先生，在您看来。这些中国部队能够击败日本的“关东军，么？

或许是看出朱尔典有些意兴阑珊，美国公使司戴德先生便转移了话题。 朱尔典摇了摇头，他认为。荒国公使在中日纠纷中的调停立场有问题，不是“公允”的。

“司戴德先生，就算是中国的国防军击败了日本的“关东军”对于东北亚地区的紧张局势也是毫无帮助的，那只会招来日本政府的强力报复，别忘了，所谓“关东军”不过一两万人而已，而日本现在拥有超过二十五个陆军师团。再加上那足以傲视远东地区的联合舰队，日本的军事力量占有绝对优势。在持久战中，如果没有外来干涉的话，中国肯定不是日本的对手。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

“但是，您似乎没有考虑到美国政府的远东立场，一旦日本想独占中国，那么，美国政府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虽然美国舰队在远东地区的实力不足，但是如果将大西洋舰队调过来的话，或许可以维持远东地区的和平。当然，如果美国的大西洋舰队调到亚洲，那么，大西洋的海上力量对比就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了。”

司戴德的话有些虚张声势，朱尔典只是付之一笑，毕竟。美国政府现在正忙于解决国内钢铁工人与资方之间的斗争，至少现在是不可能分神远东地区的战争的，而且，就靠美国那些旧式战列舰，如果真的与日本联合舰队发生冲突，到底谁会最终赢得海战的胜利，却也不好说。

“司戴德先生，我们站在这里说话，对于远东的和平局面没有任何帮助，我建议，我们尽快赶去外务部，请求觐见具国总统，他昨天就回到了北京，现在想必还没有离开，如果想见他，现在去最合适。”

朱尔典一提议，司戴德也没有反对，于是，两人戴好礼帽，率领随员离开了火车站，乘上外交马车，向北京城直驶而去。

就在这时，车站里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又一列军列启动了，缓缓驶出火车站，向着北方驶去。载着中国军人奔赴“东北亚危机”的焦点，至于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他们的光荣与辉煌，这些军人并不清楚，但是他们却清楚这样一个道理：国家的尊严与利益不能依靠外国政客，只能依靠本国的军人，而他们，就是这个国家的脊梁，更是这个国家权力中枢的坚强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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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战与不战（上）

※芯统帅堂，地下层，西会议室只 一场军事会议就在这里举行，主持会议的是民国大总统赵北，列席会议的高级军官中以陆军军官居多，海军军官只有一个鲁平。

现在，正在会议上发言的是蓝天蔚，这位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参谋总长此匆就站在一幅挂在墙壁上的军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头顶正上方悬挂着一盏明亮的白炽灯，将那地图上的几出红蓝色标记映照得非常醒目。

“到目前为止，国防军第,倔,四师均已抵达集结地域，国防军第燃师正在陆续出关，预计将在两天之内抵达集结地域，一旦旧６师抵达锦州，国防军第一军就算是正式组建了，鉴于”南独安师和山地师短时间内不可能赶到东北，第一军作战序列进行调整，将独立骑兵师从内蒙全部调往东北。也暂时编入第一军序列。

第一军的部队将分驻牛庄与海城，作为战略前哨，警戒旅大租借地之日军行动，掩护沈阳，并负责在战争爆发之后截断南满铁路之交通，迟滞日军之行动，考虑到第一军力量较为单薄，而沈阳方向之我军部队实力亦弱，因此，第二军之组建也必须加快。

昨天陆军部已离第二军作战序列编制出来，参谋部审议之后，对其进行了一些小改动。现将第二军序列予以公布：国防军第,师、第,凶师，海军陆战队第一旅，国防军特战旅，西北边防骑兵第一团、第二团。这些部认为第二军基干部队。

目前中枢可以立即动用的部队基本上就是这些，其它的各省驻军也已接到陆军部命令。已于昨日进入战备动员，根据参谋部计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在五天之内，陆军部可以动员起三十五个正规师，其中十个甲种师，二十五个。乙种师，另外，尚未完成正规化改编的革命卫队也是可以立即进行动员的，但是由于交通问题，这些部队要想全部开到东北地区，最乐观的估计也集要大约十五至二十天，所谓“兵贵神速”如果日本政府真想冒险，我们必须立即做好战争准备。 但是考虑到日本海军的行动，东南沿海地区的国防军部队基本上不可能调动，为了防备日本军队在东南沿海地区实施登陆，参谋部已正式建议陆军部在东南方向组建第三军和第西军，以应付突发事件，并敦促海军部制订相应方案，策应陆军行动，考虑到我国海军现状，海军部的主要工作应以掩护陆军机动为主，其次，一旦中日之战爆发，则视战争规模决定海军之进一步行动，必要时，利用潜艇对日本近海、港口实施海上破交战。以海上伏击和港口布雷等措施骚扰日本近海航线，对日本国民实施心理威慑。

为了保障军事运输的畅通，昨天中枢已通过外务部向各国发出外交照会，宣布对全国铁路实施军事管制，列车时剪表由铁道部统一制订，到目前为止。除了日本、俄国之外，英、法、美、德、比等国已经同意将由其控制的铁路交由我方管理，至于江海运输方面，目前工商部已在着手征用民间轮船和木船，相应的船夫、船员征召也已在进行，从现在拨集的情报来看。国民对于中枢的决策是支持的，各地踊跃报名参军的知识青年总数已超过五万人。

一旦日本军队对我驻军发起攻击，总统将按照宪法赋予之权力，宣布全国进入战争状态，并发布全国军事总动员令，届时，根据《兵役法》之规定。陆军部将立即着手进行扩军，所有现役军官全部结束休假，已退役但仍在预备役期内的退伍军人也将重新入伍，在家乡服役，按照保守估计。如果武器弹药充足的话，在两个月的时间内，陆军部可以再组建五十个步兵师，而革命卫队至少可以扩充至一百万人。”

蓝天蕤在上头慷慨陈辞，段棋瑞却在底下生闷气，不为别的，就为自己头上压着的这个“陆海军联合参谋部”。

陆海军联合参谋部，这是由南苑陆海军联合参谋处演变而来的一个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如果从“参谋”这个词来看，这个机构似乎只是为高级军官们出谋划策的，比如说策发,后勤，比如说制订作战计划，当初段棋瑞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实际情况却与段总长的想象有很大出入，这个陆海军联合参谋部根本就不把陆军部和海军部里头的那些总长、次长放在眼里。这个机构只听命于民国的大总统。只听命于赵北，所以，自从陆海军联合参谋处组建以来，段棋瑞就没有顺气的时候。

但是不顺气也不行啊，现在统帅堂才是这个国家最高权力所在，统帅堂凌驾于总统府。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又凌驾于陆军部和海军部，这种反常的现象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一切以总玩意志为转移。

一切以总玩意志为转移，这对于提高政府工作效率很有帮助，但是却对段棋瑞这样的高级军官“不公平”现在的段棋瑞，感觉自己就像是国会里的那帮参议员、众议员一样，都是吃闲饭的，都是总统养的门客，可是人家议员好歹还国以制计法律。但是陆军部总长呢段棋瑞发出尔削命令，如果不经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参谋总长、参谋次长两位附署的话，根本就不具有效力，也没人会去理睬，这就是段棋瑞现在的尴尬处境。

段棋瑞性格网烈，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立即甩手不干，可是现在不行，他肩上还担着北洋的那副担子呢，这种时候，他要是甩手不干，只能是便宜了赵大总统，因为这位总统先生现在正打算借助中日关系紧张的机会剪除那些杂牌势力，如果段棋瑞在这种时候退出，那么，北洋孑遗,酝 ,伤步兵师就算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只能任人宰割。 虽然段棋瑞不想撂挑子，可是对方欺人太甚，竟然将,”伤师全都调出了关，中枢此举到底意欲何为，确实值得深思。要知道，贴步兵师的驻地是徐州。那里距离东北很远，可是中枢硬是放着驻山东的刚师不调，偏偏舍近求远的将,伤师调去东北，说不好，如果到时候真的跟日本军队打起来。那么，这就是“借刀杀人”。

这两年里。赵北一直忙着在军队里削山头，利用各种手段逐步确立了联合阵线和政宣委对军队的领导。但是惟独没有对,巧”伤师动手，因为他与段棋瑞有一个“君子协定

按照当初段棋瑞与赵北的君子协定，如果中枢想调动,笛”伤师的话。必须取的段棋瑞的同意，如果段棋瑞不同意。那么小中枢也不会调动这两个师。但是这一次。赵北打得还是那张“爱国牌。”谁敢反对中枢调兵去东北。那就是汉奸，人人得而诛之，所以，这一次将,西、旧师调出山海关。段棋瑞虽然心里十分不情愿，可是在这国家大义面前，他选择了沉默。毕竟，他是一个，中国人。

作为一个北洋出身的高级军官，段棋瑞对赵北不断招惹日本的举动非常不满。在他看来，这位总统先生虽然不是疯子，但他肯定是一个，冒险性极强的政治投机客，为了某些目的，这位总统先生竟然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冒险举动会引发战争，就拿这次的“东北亚危机”来讲吧，本来日本政府只是废除了“关东都督府”而已，还谈不上把旅大租借地变成殖民的。至少日本政府嘴上没说，可就是这位总统先生，却硬是命令喉舌大造舆论，煽动民众的反日情绪，以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总统的刻意煽动下，中国的爱国青年们很容易就激动起来，这几天里。从南到北，全国各地都可以看到青年们的反日集会与示威，情形与当年“薪州事变”时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声势更为浩大，足以让人膛目结舌。

作为反击。日本国内也在大造舆论，两国的激进派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这种局势很让人担忧。

虽然日本政府的做法确实很过分，但是相比俄国政府在外蒙古的行动，日本这次遭到“远东狂人”的疯狂进攻确实是有些“吃亏”一个，日本，一个俄国，都在蚕食中国的领土主权，可是在对待这两个国家的立场上，赵北完全做到了“双重标准”对俄国在外蒙古地区的蚕食行动假装看不见。也禁止部下对此进行深入关注，并利用喉舌混淆视听，而另一方面。对于日本政府在东北地，区的蚕食行动，赵北却是看见一次打一次，丝毫也不给日本人留面子。

所以，在段棋瑞等“稳健派”看来，此次日本在旅大租借地问题上做文章，报复中国支持朝鲜反日运动固然是主要原因。但是借此发泄一下在心中积累了两年多的愤怒情绪也未必不是次要原因。

“这个家伙。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日本人是那么好对付的？。

段棋瑞收敛心神，向坐在上前的赵北望去，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墙上的那幅军用地图，实在猜不透这位民国的大总统到底打算做什么，如果真想跟日本开战，为什么迟迟不下达全国总动员令？如果不想跟日本打仗，为什么又要调那么多部队去东北？光一个。“削藩削山头。的解释似乎苍白了点。

这时，蓝天蔚已讲究了，回到会议桌边落座。接下去就是自由发言时间了。

段棋瑞第一个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他的看法。

“蓝参谋长才才说得很好，我没有可以补充的，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诸位，这打仗要钱，现在中枢忙着完成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戈”中枢财政很是吃紧，如果不打仗，中枢财政可以支撑，如果打仗，请问，诸位可有什么锦囊妙计筹措军费？支撑军费之后，中枢又拿什么来支撑工业建设？另外，国会那边也不能不有所交代，毕竟，我国是共和国家。总统固然有权力调遣军队，但是宣战权却在国会，这个。是宪法上写着的。”

段棋瑞这话里头的潜台词再也明白不过，作为陆军部总长，他反对现在对日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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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战与不战（下）

现在与段棋瑞持相同观点的人不少。在这些“稳健派公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跟日本开战。宁可和谈、让步，也必须保持国家的安定，用妥协换时间，以便完成工业建设计划。

见段棋瑞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赵北突然想起了那位人称小徐。的徐树铮，这两人还真是投契，连这说话的时候的表情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只要不同意对方的见解，这两人说话的时们就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有

赵北摆了摆手，示意站起身准备反驳的蔡销坐了回去，亲自为段总长“解惑。”

“关于战时军费问题。中枢也已制订相应方案；其一，发行战争公债，向国民筹集军费，现在日本欺人太甚，任何一个有爱国心的中国人都不会拒绝这种爱国公债。作为总统，届时，我将带头，用一年的工资和半年的公费购买战争公债。以为国民榜样；其二，向国际银行团举债，就在昨天，德国公使亲口对财政总长说过，如果中国准备对日开战，那么德国政府并不反对德国银行向中国中枢政府提供商业贷款，抵押物是川汉铁路，考虑到美国公司也对这条铁路很感兴趣，美国银行团或许也不会反对这个战争借款。 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和领袖，我绝对不会因为打仗花钱而害怕打仗，我国之所以沉沦于近代。就是因为中枢政府害怕跟洋人打仗，前清朝廷是如此，北洋政府亦是如此，他们作为政治上的短视者，只看到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却看不到国家的长远利益，而关于这一点，中国的古人却早就看明白了，所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由此可见，满清朝廷与北洋政府在政治上的作为甚至还比不上中国的古人。此次日本挑衅在先，我国中枢反击于后，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公理、正义均在我方，此次不战则已，一旦中日开战，那就是一场真正的国战！全体国民，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军队官兵。均应以中枢之令为是，以领袖之令为是！一个国家，自应团结如一人，言行如一人，如此，才能使国家崛起

见段棋瑞几句话引来总统长篇大论，在座的军官里有人窃喜有人忧。在他们看来。总统现在越来越强势，越来越不把政府里的那些“北洋遗老。放在眼里，这对于加强联合阵线的执政力很有用，但是也对中枢的团结不利，实际上，随着这场“东北亚危机”的发展，以段棋瑞为首的那班“北洋遗老”与以赵北为首的联合阵线之间的斗争已经由暗处放到了明处，一旦双方决裂。那么，必将导致一场新的权力分配，而在这场权力分配中，北洋集团或许将彻底的退出历史舞台。

总统的话明着是在激励部下，可是在段棋瑞听来，这无疑是在指桑骂枫，就算是涵养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的，何况段棋瑞本就不是一个有涵养的人。

“总统这话看似有道理。实则大谬

段棋瑞摇着头，铁青着脸当面顶撞总统，不过这说出来的也是一番道理。

“我国国力之赢弱。在座诸位都十分清楚，为何如此赢弱？还不是因为连年战乱？若是从中日甲午之战算起，到现在，不过短短十七年，中国已与外国打了两场大仗。丧师失地自不必说，光是战败之后的赔款就是白银数万万两之巨。国人脂膏被洋人咙吸已尽，国力自然是振奋不起。痛定思痛，古人尚且说过，“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动兵”所以这个所谓的“国战”确实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拿出来的。

此次偻寇欺人太甚。段某亦是愤慨，然则愤慨不能当饭吃，如今我国最需要的就是息兵养民。教化百姓，以古人卧薪尝胆为激励，修养生息数十年，待国力振奋之后，再来谈这“国战，之事，届时，光复河山，直捣黄龙，未必就是做梦了

段棋瑞这番话说得也是不客气，尤其是最后那几句话，那简直就是在说“你们现在想击败日本。那就是在做梦结果，这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赵北还好说，毕竟他是总统，跟一个下属抠气是有失身份的，但是坐在一边的张激扬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这叫什么话？满清朝廷代表的只是极少数八旗贵族的利益，他们不敢跟外国打仗，那是担心战败引起国内革命，进而江山倾覆，至于北洋政府，那就是满清余孽，自然也是没一根硬骨头的旧式官僚集团！他们怎么配跟我们革命党人的政府比？至于说打仗花钱，那就更是废话了！不打仗的话，难道等洋人来殖民我们么？难道甘心做亡国奴么？如今的时代，弱肉强食。自己不奋发图强，也就别埋怨别人比你强！军人，就是用来打仗的！不打仗，你还做什么军人？你配做军人

张激扬这话说得也冲。让段棋瑞火上浇油。

“我不是军人？那你又算什么军人？你的那个。“政宣委。除了会喊几句口号，编几个假故事，还能干什么？军人，军人也要明白事理”。

段棋嫁这话说得有些诛心，张激扬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确实，为了政治需要，政宣委确实经常做些舆论上的小动作，与“君子坦荡荡。可是不怎么搭边，政府内外批评之声也是时有，尤其是国会里的那些反对派议员，其中不乏政府高官，但是敢这么公开向政宣委发难，这段棋瑞还是高官里的头一位。

眼见双方要大动干戈。赵北急忙出来打圆场，再让他们争论下去的话，不仅毫无意义，而且对于政宣委的工作也有负面影响。

“两位，有话好好说。用不着夹枪带棒的，都是为国家服务、为中枢效力，意见不同可以辩论。但是搞人身攻击就不对了。”

这架是在拉，但是赵北拉得是偏架，对于段棋瑞这个北洋遗老，赵北一直隐忍未发，现在此人竟然跳出来发难，确实有些过分了。

“段总长，你的看法是有问题的，我们虽然想休养生息，可是日本人不给我们这个休养生息的机会，和平不会自己到来，只能依靠革命军人做出必要的牺牲来换取。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仅会调遣部队与日本军队对峙，我甚至会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如果所有的人都想贪图安逸生活的话，那么，我们距离当亡国奴也就不远了，这一点。请段总长认真考虑考虑，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赵北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中枢调遣部队去东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制订作战

““曰 ，乙走出于同一目的。并不是想主动挑衅，更不会开喜渊。“们的原则很明确，那就是，日本不动，则我亦不动，但是如果日本政府挺而走险，无视中国主权和国民利益的话，那么，这中日之战或许就是中国走上复兴之路的第一步！好了，这次会议到此结束，陆军部和参谋部军官留下制订行军计划，其他人解散，鲁平，你随我来，关于海军，我还有些话跟你讲。”

总统懒得再看段棋瑞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于是适时结束了军事会议，带着陆海军联合参谋部海军司司长鲁平先行离开会议室，多数军官起身相送，只有段棋端坐在那里生闷毛

出了会议室。赵北带着鲁平赶去一号办，公室，但是网到办公室，就接到侍从室通报。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和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联袂造访总统府，说有要紧事务与民国总统先生商议。

外交无小事。这要是放在以前，赵北肯定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去会见外国客人，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并未立即离开统帅堂，而是让英国公使和美国公使先等着，因为总统先生“有急务要处理

这个“急务”就是海军的事情，赵北让鲁平过来，也正是为了此

。

在一号办公室里。赵北与鲁平就海军工作交换了一下看法，并询问了一些备战工作。虽然赵北确实不打算现在就跟日本开仗，但是鉴于日本政府最近的一系列动作，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备战，陆军方面好说，经过这两年的整顿，陆军实力已比较可观，只要国内局势稳定，依靠陆军还是可以与日本一战的，现在赵北最忧虑的就是海军，由于“重陆轻海。的国防战略，这两年的时间里，这中国的海军力量基本上没有怎么增长过。虽然买了几艘潜艇，以及几艘最新式的鱼雷快艇，但是这点力量微不足道。一旦中日对峙因为“东北亚危机”而发展为战争，那么，海防就是中国国防体系中的绝对软肋了。

“鲁平，你们的潜艇兵练得怎么样了？那两艘刚刚接收的德国潜艇海试结束了么？鱼雷运到基地了么？”赵北问道。

鲁平说道：“潜艇兵的刮练没有问题，关键是潜艇太少，即使加上那两艘旧式潜艇，我国海军也仅仅装备六艘潜艇，鱼雷虽然已运到杭州，但是数量太少。如果真的要打仗的话，这点鱼雷不够用，至于水雷方面，这个倒是不必担心，汉阳兵工厂、上海兵工厂都能自行制造。目前来讲，潜艇部队有两大不利之处：其一，军港位于杭州。杭州湾浅滩较多，每次出航和归航，潜艇靠近基地的时候只能以水面航行状态前进，而杭州又是通商口岸，过往的外国军舰与商船都能一览无余，毫无保密性可言，这在平时就对军事保密不利，战时，我潜艇部队之出动更无保密性可言；其二。我国近年所购之德国潜艇均为近岸小型潜艇，虽然价格便宜，但是航程有限，除非有潜艇母舰跟随补给。否则，前往日本海岸伏击商船、敷设水雷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就靠六艘潜艇，最多骚扰一下日本的商业航线，而一旦潜艇有所损失，对于我国海军实力就是巨大损失

“关于潜艇基地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两年前我就已经让人在办了，杭州的潜艇基地其实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赵北说道。

鲁平点了点头，忍住了没有追问，话锋一转，说道：“职部斗胆问总司令一句，此次中枢当真打算与日本开战？”

“开战不开战。主动权不在我国，而在日本，刚才我已说得明白，如果日本不挑衅。我们也就不反击，但是如果日本真的敢进攻，中枢此次是肯定不会退让的，因为我们退一步，日本人就会进一步，而且会得寸进尺，所以。绝对不能妥协，这既是做给日本政府看，也是做给国民看，尤其是国民的理解和支持，只要国民支持中枢。那么，对于地方实力派之剪除，是很有好处的，地方实力派不剪除，中枢做起事来就不能得心应手，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赵北不得不尽量说得直白一些，现在军队里像段棋瑞那样的“和平派”还是很有市场的，或者是没有信心打赢日本，或者是害怕中日全面战争爆发而导致国内局势动荡，某些军官是反对中枢政府继续往东北地区增调部队的，他们认为此举可能会进一步激怒日本政府，最终使局面无法挽回。

伊是起北的意志很坚决，他想利用这个民族、国家主义情绪高涨的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地方实力派问题，用“抗日备战”的借口将那些各省的军阀实力派调出他们的地盘，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而在这面“国战”的旗帜下，全国舆论肯定会站在中枢这边，这就是“民意”有了这个民意，的方实力派的反抗就会显得苍白无力。

解决地方实力派只是赵北策划此次“东北亚危机”所想达到的目的之一，除此之外。赵北还想通过与日本的军事对峙进一步加强自己在同盟国集团心目中的地位，而实际上，这个目的他已经部分达到了，德国皇帝很希望看到中国与日本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以此挑动整个世界局势，破坏英国政府的远东均势战略，将沙皇俄国的注意力转向亚洲，以便减轻德国在战略上所受到的来自于俄国的压力，所以，德国人才会主动提出向中国中枢政府提供战争贷款，有了这笔贷款，赵北就可以兴办更多的实业。购买更多的机器，聘请更多的技术专家，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完成中国基础工业的建设。

当然，考虑到自己对历史的干扰，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否会提前爆发，赵北心里也没有底，所以，他的行动也是非常冒险的。关键是要拿捏好分寸。

至于到底是否现在就与日本进入战争状态，赵北的立场是模糊的，一方面，他确实明白，中日之间的国力差距巨大，此时开战，中国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而且会给列强可乘之机，所以，如果英国和美国政府想调停此事。中国中枢政府也会与之密切合作，另一方面，他更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妥协，否则，国内国外都不好交代，所以，如果调停的前提是签订不平等条约，那么，赵北也绝不会答应。

还是那句话。日本耍战，那么，中国就应战，日本如果不想打仗，那么，中国就继续忍耐，直到有利于中国的战略转机出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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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不可接受的条件

现在的国际战略格局对于中国这样的后进国家来讲是非凡川划的，中国要想翻身，必须等待国际战略形势发生剧烈变化，作为穿越者，赵北很清楚。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中国而言就是一次难得的战略机遇，欧洲列强由于陷入战争之中而无暇东顾，只要能够平衡日本，那么，中国就可以从这个战略机遇中找到发展的机会。

关键就是这个平衡日本，欧洲列强一旦专注于欧洲事务，远东地区的战略均势就会遭到破坏，而在赵北所熟悉的历史上，日本也正是利用这个机会称霸远东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日本来讲，也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在另一个时空位面，日本人抓住了这个机会，而且没有竞争者。但是在这个时空位面，赵北决心做个竞争者，从这场“远东盛宴”中分一杯羹，而且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打算阻挡一下日本前进的脚步，而“东北亚危机”似乎可以看作是他遏制日本的一次尝试与冒险。

“东北亚危机”爆发之后，赵北推波助澜，而这场远东危机爆发的直接原因就是赵北对朝鲜半岛反日运动的强力支持，没有他的理论，没有他的枪弹。朝鲜或许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日本政府纳入殖民经济圈中了，而日本政府也将解除后顾之忧，全力专注于中国东北地区，但是现在，由于赵北的干扰，日本政府不仅无法执行朝鲜半岛殖民计划,”而且也因为围剿反日游击队的战争而债台高筑，日本政府原本就居高不下的财政赤字愈发雪上加霜，这种状况也正是赵北干扰的结果，对此，日本政府非常愤怒。而赵北却非常高兴，日本政府的债务越麻烦，那么日本的经济发展就越缺乏足够的资金，这会引起两个直接后果：其一，日本商人将无法拥有足够的资本在远东地区进行投资，这有利于中国企业的发展；其二，日本政府对本国国民敲骨吸髓的压榨必然导致国内民怨沸腾，矛盾激化。政局不稳，虽说爆发革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只要日本政局动荡，对于中国的经济发展无疑是非常有利的，前提是日本政府不会挺而走险。用战争转移国内视线。

现在的远东局势，确实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此，赵北有着清醒的认识，考虑到日本政府的困难处境以及日本军队中“下克上”的不良传统，赵北决定见好就收，不将日本政府逼上绝路。进而导致中日两国两败俱伤，影响他的整体战略。

也正走出于这个考虑，赵北决定与英国、美国合作，共同解决目前的远东困局，缓和紧张的国际气氛。

现在,主持中日调停的英美两国驻华公使已经来到总统府，赵北确实有必要去见一见两位公使先生，拿出自己的条件，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东北亚危机”

所以，在与鲁平结束了关于海军备战问题的探讨之后，赵北便离开了统帅堂，在卫队的护卫下乘车赶去国宾馆，接见英美两国驻华公使。

等这位民国大总统赶到国宾馆时，英国公使与美国公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端着一杯印度红茶，在会客厅不时的走来走去，这心中的焦虑是写在脸上的。

没办法不焦虑，本来，朱尔典以为他一过来，这民国的总统先生就会屁颠屁颠的赶来见他，但是他在这里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迟迟不见总统先生过来，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这位总统先生根本就不着急外交斡旋的事情。他或许真的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那些火车站里来来往往的军用列车，以及那些在各地发动反日集会与示威的中国青年激进分子，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表明，这个国家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地区性武装冲突的准备，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这让朱尔典非常忧虑，身为英国驻华外交官。朱尔典有责任维持这个国家现在的局面。这个局面就是“和平”因为这直接关系到英国的远东政策，那就是“平衡”只有当远东地区的国际力量达到平衡状态时。英国的远东利益才能得到保障，但是如果中国与日本发生战争的话，这种远东力量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无论战争的结果是什么，它所导致的灾难性后果却是无法预料的，无论是日本失败，还是中国战败，都可能改变沙皇俄国政客们的想法，毕竟，欧洲的那个德国是一块欢啃的硬骨头，如果在亚洲可以捞到足够的好处，又何必要在欧洲跟德国死磕、为法国火中取栗呢？当年，俄国又不是没有与德国结过盟，现在俄国之所以加入协约国集团，一个原因是在亚洲遭到了来自日本的遏制，另一个原因则纯粹是因为那位德国皇帝的傲慢和短视，现在，由于欧洲局势紧张，德国皇帝似乎并不排斥重新与俄国沙皇修好，如果因为远东局势的发展而使俄国沙皇也出现类似的想法的话，那对英国而言就是战略上的失败了。

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

以前，朱尔典从来就没有想过中国对国际局势的影响是如此的直接，他以前曾错误的认为，即使联合愕汇台执政。也不会对英国的整体战略造成威胁，但是现先曰爪，他确实低估了那位赵委员长、赵总司令的手段和决心，作为一个远东军事强人，赵北显然具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而这种气质是以前的中国政客所不具备的。

但是这种气质到底是什么气质呢？朱尔典一时总结不出来，只是直觉的认为赵北似乎在谋利一个野心勃勃的战略，而这个。战略的切入点似乎就是英国和德国的关系。

就在英国公使先生端着茶探出神的时候，只听会客厅橡木门外头传来几声口令，短促而有力。

“总统到！立正！敬礼！”

这是走廊上值班副官的口令。显然，那位让人捉摸不透的总统先生终于赶来会客了。

朱尔典急忙走回沙发。端着茶杯坐了回去，眼角余光一扫，发现那位美国公使先生已站起身。但是。作为英国公使，朱尔典还是决定维持坐姿。

赵北微笑着走进了会客厅。与里面而来的美国公使司戴德握手寒暄，借助翻译，两人很是聊了几句，然后，总统先生才走到朱尔典先生

边。 这时，朱尔典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去，与总统握了握手。

“总统先生，您真是忙啊朱尔典面无表情的表达着内心的不

“彼此彼此。朱尔典先生。听说您是网从旅顺回来的？下了火车，您就直奔我的总统府，这也是劳碌的命啊，如果英国政府知道您为了英国利益而如此拼命的话，我想，英国政府肯定会嘉奖您的

总统的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朱尔典难得的苦笑了一下。

“总统先生，您的幽默不太合适，现在，如果我处理不好“东北亚危机。的话，说不定就会被调回国，然后在外交部门的一间办公室里庸庸碌碌的混到退休，或许，您就只能跟别人打交道了

“那怎么行？你是中国通。英国政府如果将您调走的话，会对英国的外交事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如果我是英国的首相，我会让您在中国长期担任外交官，以便加强中英两国的友好关系。”

“可是在我看来，您似乎对德国更友好一些。而且，鉴于您对英国的态度，英国的政治家们显然不认为您真的打算与英国发展两国之间的友谊

“那恐怕是英国政治家们的错觉，现在中国与德国之间的商业贸易确实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那是因为德国商人愿意将他们的最新技术授权给中国商人，而英国商人却做不到这一点，请恕我直言，贵国政府对于中国有偏见，如果贵国政府能够抛开偏见的话，我想，英国商人也能在中国获得很多商业利益。”

一个民国大总统，一个英国驻华外交官，这一见面，就是一番字字珠饥的交谈，其中深意，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中英两国都愿意与对方发展关系，但是由于各自的国家利益，却又不得不受到诸多牵绊。

打完了禅机，各人落座。赵北吩咐卫队长换了茶，而英国公使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郑重其事的交给了总统先生。

“这是日方谈判条件。请总统先生过目。需要提醒一下的是，这个条件在我看来，是有商量余地的，并不是日本政府的最后底线。”朱尔典提醒了一句。

赵北翻开文件，看了看。难怪朱尔典要提醒一句，这份文件里的和谈条件有二十条之多，而且条条都是苛刻之极的，比如说日本政府要求中国同意将旅大租借地的“租期。延长至九十九年，再比如，日本政府要求修建一条从沈阳直通内蒙的铁路，并且这条铁路要作为南满铁路的支线由日方直接控制。此外。中国还必须取饰所有在华朝鲜反日组织，不许朝鲜爱国者利用中国领土从事任何反对日本殖民政策的活动以及任何谋求朝鲜半岛独立的活动。

即使在英国人看来，日本政府的这个条件也是非常苛剪的，中国人根本不可能接受，除非赵北下台，或者具本更改条件。

别说是二十条了，这些日本提出的和谈条件中，赵北只要随便答应几条的话，那么他的革命者光环就要换成卖国贼的了，虽然这些条件相比历史上的那个《二十一条》远远不及，但是在赵北看来，这些条件都是无法接受的。

“格！”

赵北将那份文件扔到了茶几上，板着脸。当了。当，说道：“日本人欺人太甚，作为国家元首，我绝不会向任何国家出卖国家利益，更不会同意这些谈判条件。

劳烦两位公使跑来跑去的。现在既然回京了，那么，你们也就不必跑了，早本政府想打仗，那么，就打吧，我不怕，中国的四万万国民也不怕！要是日本公使向两位打听我对这些谈判条件的看法，那么两位可以告诉他，我的看法是六个字：你要战，便作战！”

显然，在总统先生看来。日方条件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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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异想天开的条件

心北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否决了日本政府提出的这些和谈知比。而且看上去总统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是愤怒的表示。

朱尔典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一时竟找不到如何劝解这位看上去怒气腾腾的民国总统，反倒是那位低调的美国公使司戴德小声说了几句。

“总统先生，您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作为美国驻华外交官，对于日本方面的恶劣态度我也非常反感，这些谈判条件确实是无法让人接受的。所以，我希望能够以美国调停人的身份提出新的谈判条件。”

“司戴德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尔典非常惊讶，按照他的理解，美国应该与英国保持步调一致，但是现在看来，美国人显然另有打算。

“其实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美国国务院的意思，根据国务卿先生给我的电报，如果日本方面提出的条件无法被中国方面接受的话，那么。理应由调停人另外提出谈判条件。以便缓和局势，避免不必要的战争。国务卿先生特别强调过，如果日本想破坏远东和平，美国政府绝无坐视不理的可能。”

司戴德的话表明，美国政府很可能进一步明确了远东政策，那就是“联华抗日”这让朱尔典很是忧虑。而那边的民国总统却微笑起来。

“司戴德先芒，美国政府为和谈准备的条件是？”朱尔典问道。

“其实这只是我的初步构想，并不是美国政府的正式政策，我的条件只有两个：第一个条件，中国方面应该立即发布命令，禁止本国商人和国民向朝鲜反日分子提供任何资金和武器的支持；第二个条件，中国方面应该立即取饰所有在华朝鲜反日组织。并且最好能够在鸭绿江右岸中国境内建立几座难民营，以收容朝鲜半岛的游击队首脑人物和被取柿的朝鲜反日组织成员，以及任何有流亡意向的侨民，并禁止他们参与任何反日活动。”

司戴德的条什看上去比较公允，但是距离日本的要求太远，朱尔典摇着头，赵北也摇着头。

“有什么问题么？”司戴德问道。

“其它方面好说，但是关于难民营的问题我无法赞同公使先生的意见。我从来就反对干涉它国内政，朝鲜与日本打仗。那是两国之间的事情。与中国无关，而且朝鲜反日分子的活动确实干扰了我国境内的社会秩序，所以，即使贵公使不提这个条件，我也会想办法取饰朝鲜反日激进组织的。关键是难民营问题。如果在我国境内设立难民营收容朝鲜半岛流亡分子的话，这对于我国的战略安全有威胁，一方面，这些被收容者良莠不齐，对社会治安不利，另一方面，收容他们的话，需要大笔资金，这笔资金从何而来？再说了。难民营设在鸭绿江边，日本军队来去方便，如果借口清剿反日分子而进入我国作战，对于目前的远东局势没有任何好处。”

赵北说出了对这两个谈判条件的看法。现在朝鲜反日势力确实已是山穷水尽，已没有多少利用价值，所以。与其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收容，倒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只需要将其中的一些骨干收留下来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朝鲜半岛的局势不能的到控制的话，日本军队就不会停止军事清剿行动，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所以，在我看来，朝鲜半岛北部地区的反日分子必须停止军事对抗行动，但是考虑到他们不信任日本人。因此，如果想让他们放弃抵抗的话，就必须为他们找一条退路。只有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他们才有可能放下武器，放弃无谓的反抗。”

说到这里，司戴德看了朱尔典一眼。然后又看了赵北一眼，但是两位都没有接腔。

“或许可以找个变通的办法，这个难民营不设在满州地区，而设在蒙古地区，至于经费问题，或许可以通过开垦土地的方法解决，我听说。现在的蒙古地区有不少新开垦的农田。朝鲜人至少也会种地。”

听到司戴德如此建议，朱尔典腹诽了一句“异想天开”

至于赵北，也是同样想法，确实。司戴德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居然想在蒙古地区安置一帮外国流亡者，不要说民国政府不会同意，便是将蒙古地区视为禁裔的俄国也不会答应。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司戴德如此安排。未必就没有对抗俄国的意思在里头，那么，赵北就更不能答应了。

不过另一方面，司戴德的异想天开到是开阔了一下赵北的思路，他琢磨了一下，灵机一动。

“如果公使先生真是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想给那帮朝鲜半岛的反日流亡分子留一条退路的话，我倒是觉的让他们流亡南洋地区更合适一些。”赵北将自己刚琢磨出来的主意说了出来。

“南洋？”朱尔典一愣。

“去南洋地区？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南洋的橡胶园、锡矿都需要劳力，如果那帮朝鲜的反日分子不想留在国内被日本人一个接一个的消灭的话，或许去南洋做工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对了，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中国在共和革命之前，也有许多流亡者和革命者在南洋活动，可见，南洋地区确实是个流亡者的乐园。”司戴德也是眼前一亮。连声附和。

“那么，司戴德先生，心尔弄美国的菲律宾硝民地可以收容多少朝鲜反日分午呢…典问道。

“为什么是菲律宾？而不是马来亚或者是婆罗洲？”司戴德反问。

看到眼前两个外交官立剪开始了勾心斗角，赵北不由苦笑，什么叫“作虽自缚”？司戴德的做法就是，只不过他本来是打算用这个茧缚住别人的。

“两位，不必争论了。无论是菲律宾也好，马来亚也罢，都是美国、英国的殖民地。中国人是插不上手的，所以，如果真的想收容朝鲜反日分子的话。这恐怕是两位公使先生与本国政府之间的事情，鄙人就不插嘴了。当然，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美国公使先生的这两个谈判条件就是非常令人满意的，我不反对以此为基础与日本政府进行谈判，以和平解决此次“东北亚危机”

见赵北接受了司戴德的提议，朱尔典只好暂时放下那个在南洋建立“流亡者乐园”的计划。向这位民国总统先生提出了建议。

“鉴于司戴德先生的这两个谈判条件与日方所提条件相去太远，总统先生是否再拿出些诚意？至少。使日本政府看到贵国寻求和解的行

赵北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我马上下令，东三省地区的所有中国军队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不得再前进，另外，也希望日本军队停止所有针对中国军队的军事演习。此外，我认为作为调停人，英国政府应该拿出大国的气势，对日本政府施加更大压力，迫使其结束所有军事挑衅行动，并坐回谈判桌前，据我所知，由于朝鲜半岛战事久拖不决，日本政府财政困难，而英国的商业贷款正是支撑日本政府正常运转的重要资金来源，我认为，英国政府或许可以用经济手段解决目前的中日纠纷，早日使“东北亚危机。平息。”

既然总统先生已经拿出了诚意，朱尔典和司戴德似乎已没有可能继续向这位强势总统施加任何有效的外交压力了，于是两人识趣的告辞，急急忙忙赶回公使馆，去向本国政府请示工作去了。

赵北将两位公使送到总统府门前，然后匆匆返回统帅堂，一个电话，将军事情报局的另一位主要负责人金照坤喊了过去。

“你们军情四处在南洋地区发展得如何？”赵北也没拐弯抹角，上来就直接询问。

“主要通过洪门发展力量。目前进展还算顺利，不过南洋不比国内，那里都是列强的地盘，许多事情光靠华侨是不成的，还是得拉些洋人撑腰。总统为何突然问起南洋的事情？是不是又得到情报。同盟会的主要头目又到南洋了？咱们再派杀手过去？”

金照坤会党出身。这身上的江湖气未免重了些，杀气也重了些，不过这也不能全怨他。作为军情局四处处长，他经常策刮实施一些暗杀行动，这一点，倒是与五处不同了，军情局五处目前主要以拨集情报为主，“湿活”他们五处干得不多，不过要是真打算干的话。那往往就是“大买卖”而且通常由局长田劲夫亲自主持策划。

“同盟会？那个组织早就名存尖亡了，现在还轮不到他们，不过倒是要提防一下日本人拿同盟会做文章。”

见手下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今天叫你过来，是给你个任务。前段日子，不是派给你几个会讲中国话的朝鲜人么？你现在就准备准备。命令一到，就送那几个朝鲜人去南洋，先在新加坡落脚，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明白了。我运就去办。”

金照坤点了点头。见总统摆了摆算下去，突然想起一事，于是说道：“总司令。我突然想起个事，前几天淅江传来个情报，说有个叫张啸林的江湖人物某次喝醉了酒，跟人吹牛，说当初是他刺杀了陶成章，咱们是不是将他抓来审一审？”

“张啸林？”

赵北一愣，虽然他觉得这名字耳熟，或许就是历史上那位上海滩“四大闻人”之一。不过现在他可没工夫去延揽什么人才，陶成章遇刺案的“真相”早就被公之于众，那是赵北用来打击同盟会势力的手段，是“铁案”翻不得，无论这个张啸林到底是否就是刺杀陶成章的真正凶手，赵北并不关心。但是如果此人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利益，那么，就必须立即采取果断行动。

“这个张啸林现在是否在你们掌握之中？”赵北问道。

“行踪已在掌握之中。”金照坤点了点头。

“马上解决他。

赵北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命令。

“是 ”

金照坤领命而去。没有问“为什么”作为一个跟随总司令的情报头子，他很清楚工作的性质，在这个行当里头，没有“为什么”只有“干不干”他不干。自会有别人去干，而干与不干却直接关系到他的个人前途，既然选择了这一行，那么就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赵北也是同样如此，既然做了这个国家的元首，那么，再卑鄙的手段也必须使用。对内如此，对外亦如此。

这就是政治，冷酷而无情，这里头没有公正，只有利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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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小脚色

试空点点繁星闪烁，微风吹拂着大地，林间的营地中味火削冗，与那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

营地中传来歌声，低沉而压抑，带着几分悲凉，也带着几分希望。仿佛一位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虽然找不到光明，但是在旅人的心底深处，那光明终究是会到来的。

在这悲凉却又带着希望的低沉歌声中，蒋朗武抬起头，向那黑沉沉的天空望去，繁星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了，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被乌云遮挡的缘故。

从嘴里拿出那根草绳，蒋明武低下头去，继续编织着那只草鞋，没办法，现在后勤供应基本上断绝了，军装、被服、布鞋、棉鞋都供应不上。这游击队员们不得不学会自己编织草鞋，万幸的是，在游击战练班和军校的时候蒋瑚武学过如何编织草鞋，所以，在这帮朝鲜游击队员面前他倒是没露怯。

蒋瑚武是一年前来到朝鲜的。接替刘复基的位置，以“军事顾问”的身份协助这支朝鲜游击队进行作战，而在此之前，他在武汉陆军大学接受过严格的游击战刮练，无论是理论还是经验都是非常不错的，因此。这支游击队并没有因为刘复基的回国而失去斗志，虽然由于战略空间被压缩而导致游击区面积越来越但是所有的游击队员们仍然斗志昂扬，与日本殖民军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游击战。

与刘复基一样，蒋瑚武也是共和军特战团出身的军官，虽然特战团的指挥官曾决定推荐他们两人去基层部队担任高级军官，而且总司令也同意了，但是蒋钥武和刘复基最终还是决定继续留在特战部队里担任低级军官，因此，从陆军速成学堂正式毕业之后，蒋钥武和刘复基仍旧在特战团，都是连长，后来特战团扩编为特战旅后，两人才被提拔为营长。再后来，由于中枢决定支持朝鲜反日运动，于是便先将刘复基调出了特战旅。派往朝鲜组建游击队，而稍后不久，蒋胡武也被调出特战旅。不过没有直接去朝鲜，而是先去了陆军大学进行深造，专攻游击战，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若论游击战的理论修养，蒋胡武比刘复基更胜一筹。不过当他到朝鲜接替刘复基的时候，刘复基已在战争中学会了战争。所以，在回国之前，刘复基反而给蒋朗武上了几天课，留下不少宝贵的实战经验，而这些实战经验是陆军大学里学不到的。

只是蒋朗武没赶上好时候，等他被陆军部派到朝鲜接任“军事顾问”的时候，朝鲜的反日运动高潮已过，朝鲜南部地区逐渐为日本殖民军重新控制，许多的“独立区”被日本夷为平地，南部地区的游击战已经无法取得令人满意的战果，于是。这游击战的主战场就迅速转到了朝鲜北部的崇山峻岭中，这里的条件比起南部更为艰苦，但是对于游击队而言，这里的地形更方便进行游击战，就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蒋朗武在朝鲜的山区一呆就是差不多一年时间。

按照陆军部的规定，派往朝鲜的军官每一年轮换一次，眼看着蒋朗武就要被调回国内，但是国内却迟迟没有派来接替的军官，这让蒋瑚武非常担心，毕竟，新人加入部队，是需要一段适应期的，要想协助朝鲜军官指挥作战，光有理论修养是远远不够的，想当初，蒋瑚武网到朝鲜的时候，刘复基可是手把手的带了他差不多一个月，然后才回国的。

“不知道国内会派谁来接替我的职务？不知道刘复基那家伙现在是不是还留在特战旅里？不知道日本的下一次扫荡会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国内现在怎么应对朝鲜的局面？”

太多的“不知道”在蒋瑚武脑海里萦绕，没办法，现在信息闭塞，通讯不畅，几乎所有的游击队指挥官都在为这个搜集消息的事情发愁。以前形势不错的时候，朝鲜的反日游击队很是装备了一些无线电台。用于与鸭绿江对岸取得联系。或者干脆与在朝鲜近海航行的中国潜艇取得联系，但是随着日本殖民军逐步掌握战争主动权，朝鲜的反日游击队不得不分散活动，以前，蒋朗武的部队可以跟着“游击师游击旅”活动，但是现在，他的“游击连”就是目前朝鲜反日游击队最大的战略单位，偶尔能与其它部队临时凑成一支“游击团”那就走了不起的壮举了，也正因此，那些在激烈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无线电台只能优先装备那些由高级军官指挥的游击队，蒋明武的这种普通游击部队是无权拥有无线电台的，而且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现在的无线电台需要高耸累赘的天线，只会成为部队行军时的拖累，所以，现在的蒋钥武要想得到外界的消息，只能，非最原始的“人力通讯 前天蒋钥武已派出了几名朝鲜游击队员，去向上级汇报工作，并顺便领回上级的命令以及最近国内出版的报纸，按说那几名游击队员上午就应该回来了，但是直到现在连人影也没看见，这多多少少让蒋朗武有些担心，毕竟，他的部队已从年初的两百多人锐减到现在的不足一百人，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现在的每一个队员都是宝贵的战斗资源。

经过这一年的战斗，蒋朗武真正的见识了战争的残酷性，以前在国内跟着总司令东征西讨，倚仗的是优势兵力与火力,虽然战争一样残酷，但是相比朝鲜半岛的游击战与反游击战，正规战争的残酷性只是体现在战场上，而在朝鲜，在这片三千里江山的游击区里。到处都可以看见游击战与反游击队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在这场战争中，作战双方都将灵魂深处最黑暗的一面显示出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蒋瑚武恐怕很难相信这种低烈度的战争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破坏。

这种破坏主要是日本军队造成的，为了消灭反日游击队，日本军队不惜烧光整座村庄。杀光村庄里所有的手无寸铁的村民，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是在泄愤，更是在犯罪，美国、中国、德国记者正在利用这一情况深入揭露日本军队的暴行。

但是在蒋朗武看来，记者报道不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的反日游击战争即将失败，这不是悲观，而是心里话，那本《游击战》说得不错，失去了正面战场的掩护，面对一个拥有强大国力和军事机器的入侵者，单纯的游击战最终都会走向失败，这与勇气无关，与战斗力无关，只与大国之间的利益搏弈紧密相连，如果不能的到某个大国的强有力的支持的话。朝鲜半岛的反日游击战是坚持不下去的。

即使看到了那黯淡的前景，蒋瑚武却依旧坚守着职责。因为他明白，他在朝鲜多坚持一天的游击战，那么，日本就能被多牵制一天，这对于中国是有利的。

就在蒋钥武坐在篝火边，一边编织草鞋，一边出神的时候，一个游击队员匆匆奔进这块林间空地，跑到蒋钥武跟前，向他报告。

“队长，通讯员回来了。”

虽然中国话说的很生硬，但是蒋瑚武还是听懂了，在朝鲜一年时间，他甚至还学会了一些粗浅的朝鲜话，自从前几天那场遭遇战中游击队指挥官重伤之后。蒋朗武就失去了最后一位正规的朝鲜翻泽，而且现在，他是这支游击连的代理连长。

蒋翎武扔了草鞋，拍了拍手，跟着那名游毒队员走出林间空地，向几名正摸向这边的人里面走去。

通过蹙脚的翻泽，蒋瑚武勉强听懂了通讯员的话，知道对方带来了一份书面命令，于是急忙将那命令要了过去，走回篝火边，核对了一下密码。然后就着火光研究那份命令。

命令是由“咸镜道游击司令部”下达的，内容均为特级密码编写，这让蒋瑚武的泽读有些慢。

虽然命令的内容不多，但是却让蒋翎武非常震惊。因为根据命令上的内容，所有在咸镜道活动的朝鲜反日游击队都必须在五天之内想办法渡过鸭绿江，前往中国辽宁、吉林两省，然后在那理解除武装，由中国军队保护前往“北

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明中国已经改变了立场，决定放弃支持朝鲜半岛的反日独立运动了？

蒋翎武将那份命令又重新研究了几遍，心中一阵凄凉与无奈，或许，这就是小国的悲哀所在吧，身不由己，无论怎么奋斗，都只是大国政治与利益搏弈的牺牲品，朝鲜的命运不由朝鲜人决定。而由强国决定，在强国眼里。朝鲜就是可有可无的小脚色。

“传令，提前准备帛饭，我们天亮之前转移营地，往北边走。”

蒋胡武立玄下达了命令，他决定暂时不将上级命令内容告之部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情绪，现在军心很重要，而且，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如果将他们留在这里，那是很不负责的做法，蒋钥武相信，这个命令的背后还藏着更多的东西，将来，这些战士或许还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蒋翻武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这时，他又注意到了风中飘来的歌声，歌还是那首朝鲜民歌，但是曲调却更悲凉了，而那歌声里潜藏的希望似乎也消失了。

一声叹息，蒋翎武用力摆脱了脑海里的杂念，开始研究行军路线。涧书凹甩凹 厂告少，事薪由，小谍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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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小脚色

…瑰川深，但是办公楼甲却依旧灯火透 这里是旅顺。日本租借地“关东州”军事、政治中心，“关东都督府”撤消之后。“关东厅”就在原关东都督府组建。

这栋办公楼就是“关东厅”的主办公区，由于新任“关东厅长官”曾弥荒助尚未到任。因此，这里的所有军政工作仍由原关东都督大岛义昌主持。而他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关东军司令官”

现在已过凌晨两点，大岛义昌没有休息，仍在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里主持会议。与会的人除了“关东军”的高级军卑之外，几名民政官员也应邀列席了会议。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关于南满地区当前局势及应对办法的，由于日本政府擅自设立“关东厅”的做法引起中国方面愤怒。“东北亚危机”爆发，而且随着中国国防军的大举北进。局势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虽然有英美两国从中斡旋调停，但是作为日本军部激进势力的一分子。大岛义昌本人一点也不担心会爆发战争，他相信，曾经击败过俄罗斯帝国的大日本帝国军队将在这场“满洲战争”中赢得胜利，并借此一步到位的将南满地区乃至整个满洲地区并入日本的殖民圈中。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指挥日本关东军取得胜利，那么，他将以此作为他的进身之阶。

现在日本明治天皇已病入膏盲。所有知道内幕的人都明白，一旦这个维新时代的精神偶像去世。那么自“明治维新”以来所形成的日本政治格局很可能会发生改变，这场即将到来的政治利益的重新分配对于每一个大人物来讲都是不可回避的话题，这其中既有机遇也有挑战。而对于正在日益崛起的日本军部势力来讲，最大的挑战来自于日本国内的宪政派政治力量。

所以，日本军部急需一场战场上的辉煌胜利来稳固他们的权力。七年前，借着日俄战争的胜利。日本军部势力成功的将自己塑造成国民偶像。军人的地位随之提升，并取得了政府里的力量平衡，汲取了这个经验，现在，日本军部变得格外好战，两年前，朝鲜半岛的反日大起义爆发之后。日本军部之所以无视国内财政窘迫局面而一意扩大战争规模，也正走出于这种好战心态。

但是，随着朝鲜反日大起义战争的持续，日本军部不仅没能迅速平定朝鲜爱国者的反抗，反而将整今日本拖进了战争的泥潭，战争费用的居高不下，士兵伤亡的逐渐增多。来自国际方面尤其是中国、美国、德国等国的舆论谴责。都使日本国民不满情绪激增。一开始，日本国民是指责政府没能很好的任用殖民官员，导致朝鲜民族情绪激化。但是后来。随着战争的僵持局面的到来，日本国民开始将矛头对准了日本军部，指责军部指挥无能，而另一方面，在前几年的经济萧条中日益强大起来的日本左翼力量也加入了这场角逐。反战呼声日益高涨。这一切都使日本政府和军部左右为难。

朝鲜是日本最重要的殖民地，如果从中日甲午战争结束算起的话，日本政府已经在朝鲜半岛苦心经营了十多年，如果现在不能迅速平息朝鲜人的反抗，将朝鲜半岛重新纳入日本的殖民统治的话，不要说是日本政客。便是日本国民也绝不会答应，但是另一方面。由于战争迟迟不能结束，日本政府的大量精力和财力都被消耗在与朝鲜反日游击队的较量中。如此一来。日本政府不仅无法向国民交代，也无法专心处理国际事务。就连一直不肯放松的对中国的经济渗透工作也遭到了牵制这对于日本帝国来讲是很不利的，而且国内的经济发展也开始向军事工业畸形倾斜。少数财阀从战争中获取巨额利润。但是多数国民的生活水平却明显下降了。

工人的罢工。学生的罢课。商人的罢市小贩的暴动”这两年的时间里，这些使日本政府难堪的事件比比皆是，国民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展为革命，当年，因为对日战争的失败。沙皇俄国就爆发过一次席卷全国的革命，而考虑到左翼力量的增强。日本政客普遍有一种危机意识。

确实，朝鲜反日大起义刚开始爆发的时候，日本国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场战争竟会持续两年之久，多数日本人认为，只要军队开到，排枪一放。那么，那些朝鲜的乌合之众就会像以前的历次反抚一样一哄而散，但是日本人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在朝鲜半岛，他们竟遭遇了当年英国军队在南非遭遇的那种游击战，而且。相比南非布尔人的游击战，朝鲜人的游击战更为灵活，而且在地形方面更有优势。更为重要的是，朝鲜的游击队有理论指导，而他们的战术来源就是那本《游击战》小册子。

《游击战》。据说这本战术小册子就是那位中国的总统赵北主持编撰的。在那上头。许多战术都是让人膛目结舌的，麻雀战、地道战、破袭战、骚扰战”诸多名目让人眼花缭乱，相比南非布尔人的反英游击战。朝鲜人的反日游击战显得格外灵活，朝鲜半岛上的日本殖民军确实遭遇到了一种全新的战术。

为了研究反制游击战的战术，日本人将《游击战》翻泽成日文。军方在研究，民间也在争论，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摸索。日本军部最终找到了有效的对抗战术，于是，朝鲜半岛立刻变成了废墟和杀戮场，因为日本军人发现，消灭游击队的最好手段就是消灭平民。

但是要想在短时间里消灭所有的朝鲜平民是不切实际的，而且在国际上影响太恶劣。所以，日本政府和军部里的不少人都认为，应该对朝鲜的反日力量来一个釜底抽薪。断绝其后勤供应，尤其是枪支弹药的供应。

中国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向朝鲜反日势力供应武器，这是日本军部早就洞悉的事实，但是由于日本政府的谨小慎微，日本军部一直不可能采取任何有效而迅速的措施断绝朝鲜反日游击队的武器供应。为此，日本元老、军部高层都非常无奈。

但是现在。随着日本国内政治局势不稳迹象的加剧，日本政府终于解除了贻军部头匕的“枷锁”。同意了日本军部条底抽薪 ，；州而这个计划就是“东北亚危机

现在，“东北亚危机”已发展到高潮时期，中国与日本都在摩拳擦掌，如果中国中枢政府不肯在扶持朝鲜反日势力的问题上做出“令人满意的让步”的话，那么，谁也不能保证就不会爆发战争，而一旦战争爆发，日本军部就绝不会再允许被那帮国内政客指手画脚了。它决心借此机会进一步加强军部势力，甚至在有必要的情况下由军人组织完全的战争内阁。将那帮日本国内的宪政派一脚踢开，为日本帝国在东北亚地区的扩张扫清道路。

明白了这个背景。也就明白了大岛义昌主持这场会议时的心情，忐忑不安却又兴奋异常，他当然明白，以现在的日本国内局势，发动对中国的全面战争是非常冒险甚至是非常危险的，毕竟。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中国利用日本无暇它顾的那两年时间对它的工业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与改革，虽然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刮”尚未完成。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中国目前的工业实力已得到加强，不仅可以制造大部分陆军武器，甚至可以制造飞机了，与此同时，由于建立并熟悉了现代军事动员体制，中国的军队可以在短时间内就迅速扩充至百万人以上，在目前这种局面之下。如果日本与中国陷入全面战争之中的话。一旦这场战争也像朝鲜反日游击战争一样长期化的话，那么，或许日本就会被完全拖垮了。

但是另一方面，大岛义昌也同时看到。一旦借着与中国开战的机会加强军部力量，那么，日本以后的军事扩张战略将得到完全的贯彻和执行，没有了国会和政府的牵制。日本的扩张步伐将更快，如果欧州局势进一步紧张而导致欧州爆发战争的话，那么，日本将迅速崛起为远东的唯一强国。

所以。大岛义昌的内心是有些矛盾的，他既希望中国卓日本开战，但是现在又觉得时机不够成熟。因此，他的心情兴奋而又忐忑不安。只希要国内的电报尽快拍过来，以便解除他的迟疑不决。

与会众人多半也与大岛义昌一样迟疑不决，根据前几天的国内指示，“关东厅”必须做好战争准备。一旦开战，日本“关东军”将迅速解决南满铁路沿线的中国驻军，然后沿着京奉铁路一路直杀山海关，随即继续南进，与从大沽登陆的“朝鲜军”夹击北京、天津，争取一举拿下中国的首都，以此促使中国的那些地方实力派改变立场，向日本和列强靠拢，就算不能消灭联合阵线，也要将他们赶回湖北、四”。

但是这个战略实施难度太高。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在那位强人总统的亲自主持下，中国的国防力量早已今非昔比。即使日军能够迅速占领天津、北京，中国的中枢军事力量也不会迅速瓦解，而一旦这个速战速决的目标不能达成，那么，这场中日战争肯定会变成持久战，日本会被拖垮的。

关键就是那些中国的地方实力派的态度和立场，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击败了中国的中枢政府，并使其威信降低，那么。地方实力派的离心倾向就会加剧，日本的机会就出现了。但是问题在于，在联合阵线执政的这两年时间里，中国的政治力量是否已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呢？那些各省的督军、镇守使是否依旧有效的掌握着军权呢？在没有行动之前，对于日本政府和军部来讲，这一切就都是未知数。

关东厅的这场会议之所以一直拖到凌晨还没结束，就是为了讨论如何分化中国的那些地方实力派。

不过没等大岛义昌和幕僚们讨论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一名关东厅的军事秘书就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了会议室，并将电报交给了大岛义昌。

大岛义昌板着脸看完了电报内容，然后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宣布会议结束。

“诸君，不必讨论了。国内命令，“满洲行动，无限期推迟，从现在起，所有关东军部队立即停止军事演习。南满铁路沿线驻军全部撤

众人哗然，一时秩序有些混乱，大岛义昌不得不呵斥众人安静。

“你们以为，政府是妥协了么？不！是中国妥协了！中国人已经答应停止供应朝鲜人武器了，很快，帝国将重新稳定朝鲜总督区秩序。帝国的垦殖事业将继续在朝鲜推行！”

众人兴高采烈的鼓掌，对手帝国政府的这一“外交的重大胜利。欢欣鼓舞。

看着这些部下，大岛义昌仍旧是面无表情，走到窗边，就着一盏壁灯，将那封国内拍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刚才，他只对众人讲述了电报的前手段内容，至于后手段内容，他觉得不太合适公之于众。

那电报的后手段内容冷冰冰的。让大岛义昌的心也是冷冰冰的：

据驻拍林大使报告，德国访华舰队已于昨日正式启程，由汉堡港出发，向地中海航行，除补给舰外，共辖六艘军舰，依次为：前无畏舰“威特斯巴赫，号、前无畏舰“黑森，号、轻巡洋舰“不莱梅。号、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轻巡洋舰“埃姆登，号、布雷巡洋舰“信天翁，号。据航线判断，该舰队将由苏伊士运河驶往中国青岛。

另，英国驻日大使已正式通知内阁大臣，在对华交涉结束之前，英国政府将暂时停止一切对日借款计戎。

从电报的后手段内容来看。日本政府根本就没有取得什么“外交的重大胜利”中国与日本之所以决定结束军事紧张对峙局面，完全是因为欧美列强的干预。

虽然日本远比朝鲜强大，也比中国强大，但是与欧美老牌列强比起来。日本就是小脚色。

一声叹息，大岛义昌推开窗户，向旅顺军港望去，那里灯火闪烁，都是军舰上的信号灯，那些军舰都是网从日本抵达军港的，但是现在，它们恐怕很快就会被调回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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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打倒列强

天与晴朗，能毋度良好。田野片绿煮，被条深煮聊加沁习路分成东西两片，马路东边是农田，种植着高粱，马路西边也是农田，种植着大豆和蔬菜。

这里是北京南郊，距离南苑航空基地已是不远，至于那条横贯南北的拍油马路，就是刚刚竣工通车不久的京津国道。

现在的京津国道上，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小汽车正在飞驰，其中的一辆汽车里坐着民国财政总长熊希龄。其它的汽车里都是他的随员，其中既有秘书、机要员，也有警卫，作为一名中枢政府的高级官员，熊希龄有资格配备警卫人员，这些警卫人员均来自于京畿警卫处，京畿警卫处的唯一职能就是为所有的中枢高级官员提供安全保卫工作，并由统帅堂辖下的侍从室直接管理。

熊希龄是从天津过来的，昨天他去天津大沽主持大沽新港的奠基仪式。随后在天津视察了一下当地的仿织业发展情况，跟他同去天津的还有工商部总长刘接一，不过刘援一现在还留在天津视察当地的轻工业基地。没有跟熊希龄一起回北京，本来从天津回北京最方便的交通方式是乘火车。但是熊希龄想顺便考察一下京津国道的道路情况，看看底下报上来的数据与真实数据是否一致，毕竟，修路的施工队是民间公司，而出钱修路的则是财政部，熊希龄不想被人当成是冤大头，更不想替人顶缸。否则，那个，督政处还有内政部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也正走出于这个目的，熊希龄才决定乘坐汽车赶回北京，他去天津的时候坐的是火车。现在这几辆汽车是从天津市政府借的。

这一路走一路看，熊希龄对于京津国道的建设质量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当靠近北京的时候，熊希龄的主要注意力已经从国道转移了。他开始考虑为财政部添购几辆公务用车的事情了。

虽然这两年经济发展势头不错，再加上消炎药磺肢哝咤及其衍生物在国际市场上赚取的惊人利润，这民国财政部终于基本上摆脱了北洋时代的困窘局面，虽然目前为了支撑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划,”财政部的日子过得依旧是紧巴巴的，但是由于熊希龄的高超理财能力以及历年的财政节余，现在的财政部总算是可以为自己购置一些汽车了。

说起来财政部管着全国的财政，可是现在的财政部总共只有五辆汽车，四辆轿车，一辆卡车，平时的公务用车基本上仍是依靠马车。甚至是自行车，说起来都有些磕碜，每当有什么重大公务活动或者需要与外国财团打交道了，财政部才东拼西凑的跟各方化缘，五花八门的汽车才能稍微给财政部的上上下下一些底气，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作为中国的财政中枢。这面子工夫确实也是少不了的。

要是搁以前，熊希龄是下不了决心添购汽车的，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中国可以自行制造汽车了，轿车、卡车都能制造，虽然性能或许平平。但是相比外国汽车，中国汽车在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由于从美国福特公司引进了刚刚出现的流水线生产工艺，并对其进行了进一步的优化处理，中国造汽车的价格要远低于那些飘洋过海而来的外国汽车，这不仅要感谢那些工程技术人员，更要感谢那位赵大总统，没有他的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划,”武汉就不会成为中国现在的重工业基地，更不会出现与汽车制造业相配套的诸多工厂。作为现代工业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汽车制造业最考验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与组织能力，毕竟。这个虚弱的国家曾经连铁钉都需要进口，而现在，这个国家的工厂已经能够仿制汽车发动机了。

但是汽车业的发展需要广阔的市场。目前出口还谈不上，所以，武汉工厂制造出来的那些轿车、卡车就需要政府订货，以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转。熊希龄之所以现在突然冒出为财政部添购汽车的念头，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中国的市场，最好还是应该由中国弃品占领，哪怕它是挂着个“中美合资中德合资”的招牌。

由于国防军的订货多为卡车，所以目前武汉汽车厂正在集中全力完成军方订货，至于以前制造的轿车，除了向民间销售了一部分之外，剩下的还积压在露天仓场，熊希龄打算将其一口气买下，不仅给财政部配幸。也给其它政府各部多配几辆汽车。尤其是农林部、教育部那些“冷衙门。”不能叫人说熊总长偏心眼。更不能给政敌以攻击的黑材料。

熊希龄坐在车里琢磨着为政府部门添购汽车的事情，直到汽车停下。他才收敛心神，向车窗外一望，两边仍是田野，离北京城还远着呢。

“为何停车？”熊希龄问坐在前头的那名秘书。

“并头堵车秘书回答。

“堵车？这一路没看见多少车啊

熊希龄好奇之下推开车门，走下汽车，几名随员急忙跟上，护卫左右。

下了车，熊希龄才看清那国道上都是马车、骡车一类的民间车辆，拉的东西却基本上只有一样，清一色的棉花包，赶车的车把式们正聚在一起打听前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熊希龄问了几名车把式，但对方都有些语无伦次，无奈之平，只的派了一名警卫到前头去打探，而他本人则带着随员与那几名被堵在路上的棉花采购商聊了起来，打听一下京津一带地区轻工业发展给民间带来的变化。

京津不比武”这里距离山海关太近。距离海岸也太近，考虑到日本的减”斤以在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刮”中，京津地区与其它沿海的区一样，除了少量的军事工业之外，这里主要发展轻工业，棉仿织业就是轻工业中的代表性行业，现在还没到收棉花的时候，这些棉花商人收购的都是陈棉，但是现在棉仿织业发展迅速，尤其是江苏，那里集中了全国一半以上的仿织厂，北方的陈棉是供不应求，而北京、天津就是北方的棉花集散中心，这里的棉花主要通过火车、轮船转运南方。

熊希龄正与一名棉花商人聊得兴起，那名警卫已从国道前头折返。

“总长，前头就是南苑，有一帮青年在航空基地路口集会演说，在那路口瞧热闹的人太多，军人、村民好几千人呢，这国道两边又是灌溉渠。结果把那道路就给堵上了。现在宪兵已经过去了。正在协调

“原来如此。

熊希龄恍然。最近中国与日本的关系非常紧张，为了反击日本，全国各地的爱国人士都组织起来了，有的游行示威，有的发表演说，掀起了一场狂热的爱国反日运动，在这里头，那个褒贬不一的政宣委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而主持政宣委的张激扬也被稳健派国会议员指责为“惟恐天下不乱”的愣头青。

但是熊希龄却明白，张激扬只是站在前台的人物，真正在幕后策戈,反日运动的是那位民国的总统先生，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赵大总统就非常热中于煽动青年运动，经常到京津等地的中学、大学视察，与青年学生们打成一片，所以，在现在的青年人中,总统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闹吧，闹吧。中国的强大不是发表一些演说就可以实现的，中国需要实干家

熊希龄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对此事感兴趣，坐回车厢里，继续琢磨他的政府公务用车购置计科去了。

半个时后，这段严重蜜塞的京津国道才恢复了正常交通，熊希龄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赶去北京城，因为他要赶一场会议，而且不是普通的政府会议。而是一场外交谈判，“东北亚危机”由于英国、美国的强力斡旋和干预。目前正逐步走向缓和，今天外务部将继续与日本川，交特使举行会议。讨论如何解决中日之间的分歧，弥和两国关系，由于今天的谈判要涉及日本商人和企业对中方制药企业的专利侵权问题，所以熊希龄有必要参加谈判，咎竟，磺脆嚯咤及其衍生物的生产与销售直接关系到中国的中枢财政状况，该药品的生产与销售以及专利授权均由财政部直接管理，而日本企业肆无忌惮的仿冒和倾销严重损害了中方

益。

汽车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熊希龄特意看了看路口，发现那些发表演说的青年已经走了。只有一些宪兵和航空兵军官在那里晃悠，于是苦笑着收回了目光。

熊希龄的车队很快驶进了北京南城，就在大前门火车站前，熊希龄终于碰见了那帮在南苑航空基地路口发表演说的青年，这时他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消失的那么快，因为这些青年都骑着自行车，而且从那些自行车上的标记来看。这些自行车多数都是由民国大总统奖励给那些品学兼优的中学生和大学生的，难怪他们如此热情的响应总统的反日号召。

“难道是一路从天津过来的？。

熊希龄留意了一下那些青年们插在自行车上的旗帜，发现其中的多数人似乎都是天津几所技术学校的学生，不过他的心思没在这上头，很快就命令司机调转车头，从另一条道路绕了过去，以免被那些正在火车站前聚集的青年拦住。

不过熊希龄的车队还是太惹眼了，青年们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于是，等熊希龄的车队赶到北京北城并在外务部大院前停下之后，这几辆公务用车的车厢外头已经被人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传单，多数都是号召国民抵制日本商品的，少数更为激进的传单上甚至还在高喊“打倒列

。

“这帮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内政部也不管管。“打倒列强”这口号也是能乱喊的么？这要是叫英国公使和美国公使听到了，只怕外务部又要头疼了。”

熊希龄从车厢上扯下几张传单看了看，对青年们的评价可不怎么高，叹了口气，扔了传单，吩咐随员将车厢上的传单清理干净，然后便带着一名机要员走进了外务部大院。

外务部门前早有司员恭候，见熊希龄赶到，急忙将他引去了会客室，奉上清茶，让熊总长在这里先歇歇脚，现在离正式会议举行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连外务总长唐绍仪都还没有赶到。

会客室里倒是有几位比熊希龄到愕更早的官员，工商部次长周学熙、农林总长朱启锋两人都是熊希龄的旧相识，内政总长夏寿田、交通总长饶汉祥虽然也与熊希龄认识，但是关系却很一般。再加上这两人都是联合阵线的候补委员，熊希龄也刻意与他们保持着距离，毕竟，他现在也与杨度一样，都是政府里的逍遥人士，无党无派。

既然都坐在同一间会客室里，自然也不好一句话都不说，熊希龄与四位同僚各自东拉西扯几句，然后就将内政总长和交通总长扔到了一边，与工商总长、农林总长做起了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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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铁青团

※，占部次长周学熙和农林部总长朱启锋都不是联合阵龙：，：。周学熙是国会唯一反对党“国民同盟。的党务委员，而朱启锋则与熊希龄一样，都是无党无派的逍遥人士，这两人与熊希龄相识多年。以前满清朝廷没倒的时候他们就是官场同僚，所以这关系也就更近一些。

其实熊希龄也没跟两人说什么政务，几人聊得纯粹是闲话，而且主要话题集中在盛宣怀的去向上，年初的时候，国会议员发起了一场“清算运动对前清官场上的一些官商及其后台进行清算，主要目的是将被这些国蠢据为己有的“国家财产”收回，而主要的打击重点就是轮船运输业。而盛宣怀的那个轮船招商局就是重点中的重点。

作为前清官场遗老，熊希龄也略微知道一些关于轮船招商局的内幕，那个轮船运输企业从最开始的“官办”到后来的“官督商办”再到现在的“民营”其中蹊跷之处很多，耐人寻味，清廷没倒的时候，曾有御史试图追查一个耗去官银数百万两的官办企业如何变成商办企业的，但是每当追查到盛宣怀头上的时候就不了了之了，如果不是革命爆发，而联合阵线又迅速上台执政的话，恐怕这轮船招商局就真成了他盛氏一族的家族产业了。

结果，国会议员们一起哄，一调查，这轮船招商局的层层黑幕就被揭开了。而一向在官场上以及商场上长袖善舞的盛宣怀盛财神这一次也舞不起来了，一见势头不妙，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前几天司法部已经对盛宣怀等人发出了通辑令。虽然做样子的可能居多，可是这官场上的人都明白，盛宣怀这就是一蹶不振了，以后。他也休想在国内呆下去了，恐怕流亡国外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但是现在没人知道盛宣怀到底在什么地方躲着，是在租界。还是已经去了国外，所以，关于盛宣怀的去向，现在是官场上的热门话题。

熊希龄虽然也不清楚盛宣怀现在到底躲在哪里，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此次国会议员发起的针对前清官商的“清算运动”实际上是在释放一个信号，而这个信号也正是释放出来给那些腰缠万贯的国会议员们看的一一一一要么。跟总统一个鼻孔出气。要么。被总统提溜出来，作为过街老鼠交给国民处置，总之一句话，那些富豪国会议员中，许多人都有把柄，如果不肯与总统合作，那么，总统就会将这个把柄握住，然后随意拿捏，而且借口是冠冕堂皇。

没错，盛宣怀的完蛋不是因为他有钱，也不是因为他曾经与联合阵线有过节。他完蛋的唯一原因是他想跟总统作对，因为就在年初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选举新的委员长的时候，这个盛宣怀竟然不知好歹的跳出来，撺掇黎元洪、汤化龙参与委员长竞争，试图排挤赵北，虽然他的这个阴谋最终遭到失败。但是此举却进一步表明他是嫉恨赵委员长的。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国会那帮忠于总统的议员要拿他盛宣怀开刀了，这既可以看作是总统巩固权力的行动，也可以看作是联合阵线杀鸡做猴的示威。

显然。总统和联合阵线都达到了目的。自从盛宣怀被逼出走之后，这国会里是一堂和气，就连那些平时表现颇为活跃的议员也闭上了嘴，开始寻求与参议院议长黎元洪的全面合作。于是，由黎元洪主持的各种议案表决无不是高票通过，而那些议案基本上都是由总统策戈小提出的。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国会议员们多半都是俊杰，少数几个顽固派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这足见总统的本毒了。

虽然对于总统非常佩服，可是熊希龄也明白，这一的的前提是建立在总统对军队的有效控制上，没有军权，上位者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就连制订一个新的政策也必须考虑到各方面的利益，而这，也正是为什么满清朝廷始终不敢拿盛宣怀做文章的主要原因，盛宣怀是北洋骨干，动盛宣怀就等于动北洋集团，这种风险满清朝廷是不敢冒的，所以也就只能一天一天的烂下去，直到烂无可烂。最终被别的势力取代。

现在北洋已经烟消云散，联合阵线如日中天，赵大总统威望无人可及，正是在这些前提条件的保障下，国会议员才敢拿盛宣怀做文章，而且其他人也不敢对这个文章指手画脚，毕竟。人家师出有名。

扳倒了盛宣怀，中枢不仅巩固了权威，而且也顺势将轮船招商局进行了资本重组，虽然最终还是决定将其交由私人经营，但是却也依靠这个资本重组接取了一笔资金，用于中国最需要的工业建设。

坐在外务部会客室里，熊希龄与周学熙、朱启锋讨论了一下国会现在的“一堂和气”局面。几人都认为，至少在近期内，国会里不大可能出现强有力的反对势力，而且，即使总统任期到了，赵北也很有可能取得连任，前提是他参加总统竞选。

“秉三，你对宪法研究得比我透彻，你说说看，总统可以连任几届？。周学熙问熊希龄。

熊希龄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这民国的宪法里头就没规定总统可以连任几届，所以，若是家人总统做得好，为国民所拥戴，便是做一辈子总统也没有什么问题

,“哦？”

周学熙和朱启锋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什么话也没说。

熊希龄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但是没谈多久。会客室又赶来几人，陆军总长段棋瑞、海军总长汤乡铭、外务总长唐绍仪、三伍廷芳，泣四位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此次与日不，；二使的谈判，这中国方面的谈判阵容可称相当豪华。几乎是各部主官同时出动，由此可见。中方对这场外交谈判的重视。

其实这场外交谈判从前天就已经开始了。不过当时基本上就是外务部在跟日本人谈。各部总长、次长都不了解谈判细节不知道这谈判进行到了哪一步，因此，唐绍仪走进会客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走向在座的军政首脑人物通报前两天的谈判细节。

或许是英国政府那边催得紧，或许是日本政府确实急着平息朝鲜半岛的局势。此次谈判。日本外交特使已全盘接受了由美国公使司戴德提出的那两个谈判条件。不再坚持日本提出的那二十条谈判条件，不过日本政府也同时提出了两个附加条件：第一，要求中方“默许”日本在旅大租借地设立“关东厅”的做法，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日方也保证不将旅大租借地当作殖民地看待，至于延长租借地“租期”的事情。也可以进一步磋商；第二，中方必须取辆所有在华朝鲜反日团体和组织，并承诺，今后不再干涉“朝鲜总督区”事务。

对于日方提出的第一个条件，虽然总统先生很不乐意，不过经过唐绍仪的劝解。总统最终还是同意了，但是对于日方提出的第二个附加条件，总统先生却无法完全接受，总统明白告诉唐绍仪，取饰朝鲜在华反日团体和组织没问题。但是要想得到中方,“不再干涉朝鲜事务”的保证却是基本不可能，因为在赵大总统看来，中国和朝鲜是邻国，而日本在朝鲜半岛驻有大量军队。所以，除非日本也做出必要的承诺。换取中国的信任，否则，总统绝不会同意这个条件。

总统给日本政府开出的条件是减少驻朝鲜半岛的日本殖民军。要求整个朝鲜半岛驻扎的日军正规军总数不得超过两万人。而且这个数字必须接受国际调查团的监督，与此同时，日本政府还必须减少驻扎在旅大租借地的“关东军”的数量，不得超过一万人。这个驻军数字也同样必须接受国际调查团的监督。而这个“国际调查团。将由英国、美国、德国、法国四国驻华外交官组成。

对于民国总统的这个，“非分的要求”日本外交特使非常愤怒，所以，目前来讲，谈判有僵持下去的迹象，而这，正是唐绍仪召集各部主官的主要原因。自从废除了内阁总理的设置，唐绍仪实际上承担起了内阁总理的职能，各部之中。以他为首。但是他的地位“名不正言不顺。”未必谁都肯买帐，必要时，还是需要总统下达命令，今天段棋瑞和汤乡铭能够准时赶到外务部。就是奉了总玩命令。

唐绍仪将谈判情况通报完毕，便请众人各抒己见。段棋瑞和汤乡铭没有主见，自然没有发言，其他人倒是主张劝说总统再退一步，毕竟，日本政府做出的让步已非常令人满意，以中国现在的国力，确实很难下定决心与日本开战。

众人商议完毕。制订了谈判策略，看看时间，离正式会谈只有几分钟，于是跟着唐绍仪进了会议室，待日方代表赶到，便施展车轮战术，与日方唇枪舌剑。理论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日方外交特使理屈辞穷。不得不告退向国内请示处置办法。这民国的各部总长、次长才离开外务部，集体向总统先生递交请愿书，敦促总统在外交谈判中学会“见好就收。”

众人赶到总统府的时候。却发现那总统府门前的管制区里人山人海，都是青年。有的人在向众人散发传单，有的人在挥舞旗帜，其中不少人还骑着自行车。

在这些青年里，熊希龄认出了几个骑自行车的青年，正是他回北京城时在大前门火车站前看见的那些可能是从天津过来的青年学生。他的汽车上的那些写着“打到列强。的传单就是这些人贴止去的。

为了总统府的安全，管制屡里是限制交通和人员聚集的，但是现在，这么多青年聚集在这里。这让唐绍仪、熊希龄等人都很是诧异，于是急忙派人跟总统府取得联系。这一打听才知道这些青年为什么在这里聚集。

熊希龄曾认为还是为了抵制日货的事情，但是当派去的机要员返回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看法大错特错，这些青年到总统府来，并不是为了抵制日货的事情，而且他们也并不都是来自天津，这些青年实际上来自全国各地，只不过是在天津集中罢了，而他们今天赶到总统府，只是为了向总统先生递交一份倡议书，并希望总统先生能够支持他们的倡议。

这些青年的倡议就是，将全国的青年学生组织起来，成立一个青年人的爱国组织。这个组织叫做“铁血青年团”简称“铁青团”。

而且，由于成立这个组织的最早提议是在公历月４日。因此。青年们也建议，将这一天定为“青年节。”作为法定节日。

“胡冉！胡闹！”

熊希龄对青年们的行动倒是毫无保留的提出了批评，但是不等他公开发表意见，却已传来总统的命令。

总统不仅批准了青年们的倡议，而且总统还亲自为“铁青团。写了一首战斗漏*点很高的团歌。歌曲的名字就叫做《五月四日》。

现在这首青年们的战歌只有歌词，至于谱曲的事情，似乎也由总统先生亲自主持力

这位总统。还真是多才多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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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四万万

芯统先生支持青年运动。这是总统先生自己的事情，旁呸一儿懵干涉，也管不了总统，但是作为中枢各部的大佬，内阁阁员，唐绍仪、熊希龄等人也必须克尽职守，为中枢效力，为总统服务。

所以，众人很快将注意力从那些在总统府前聚集的青年们那边转移回去，在唐绍仪的率领下很低调的进了总统府，打算拜会民国大总统赵北，并向总统先生进言，务必劝说总统在外交谈判的事情上再做些让步，“见好就收”

总统并没有同意接见所有内阁成员，只同意让唐绍仪一人去统帅堂面见总统并向总统陈辞，转述内阁各部大佬们的意见，因此，多数人只能在会客厅等候，唐绍仪则拿着内阁的陈情书赶去统帅堂。

等到了统帅堂，唐绍仪才发现总统正忙着接见另外几位贵客。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法国驻华公使马士理，这四位外国客人正与民国的总统先生在那间“一号办公室”里相对无言，气氛有些诡异。

唐绍仪的到来多少缓解了一下屋里的尴尬气氛，他与四位公使先生都算得上熟人，于是主动上前打招呼，众人也少不了相互寒暄一番。然后唐总长走到总统，面前，将内阁的陈情书郑重其事的呈给了总统。

“请问总统先生，四位公使何时到此？为何外务部竟对此事一无所知？”唐绍仪很不客气的质问了一句。

也不怪唐绍仪生气，毕竟他是外务总长，总统先生接见外国驻华公使，而竟跳过外务部，此举确实让人恼火，往轻了说，这是藐视外务部，往重了说。这就是兹视宪法里的政府组织规定了。

“唐总长不必气恼，此事怨我，考虑到今日外务部正忙于与日本举行外交谈判，因此，我就没有去麻烦外务部了，好在四位公使也都不拘小节，倒也不会因此而影响中外关系。”

面对外务幕长的质问，总统先生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客客气气的顺着毛捋了捋，让人气也气不起来。

没办法，总统就是这么对付内阁各部的，不来硬的，但也绝不会被内阁所挟持，这太极拳打得是非常地道。

对此，唐绍仪也是无可奈何。虽然总统早已习惯了侵夺内阁权力，但是毕竟还给内阁留着面子，而内阁也就得过且过，强迫自己习惯总统的做事方法，毕竟，“内阁总理”设置一撤消，这内阁就是一盘散沙了，虽然唐绍仪以外务总长的身份领导内阁，可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号令各部。

见总统还是那哥客客气气的表情，唐绍仪只好不再深究总统越权的责任，然后切入正题，悬请总统务必在对日交涉中再做些小小的让步，以免中日再陷对峙。

得知唐绍仪是为中日交涉之事而来，在座的四国驻华公使先生精神都是一振，尤其是英国公使朱尔典。几乎是站了起来，眼巴巴的望着被总统先生拿在手里的那封内阁各部陈情书，就等总统点一点头了。

“内阁诸位费心了，你们是为国家着想，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怀疑。但是，作为民国总统，我也必须为国家的长远利益着想，这一点，也希望唐总长和内阁成员能够体谅。”

总统先生的话让唐绍仪的心悬了起来，英国公使也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唐绍仪身边，很不客气的指出了总统先生的错误看法。

“请原谅我的直率，总统先生。在我看来，如果中日之间的紧张关系不能迅速缓解的话，那么，英国政府将改变现在的立场，毕竟，日本帝国是大英帝国的忠实盟友。对于盟友，英国从来是讲信誉的，一旦中日之间爆发战争，那么，英国政府绝对不会抛弃盟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浓，赵北不可能听不出来，但是他并没有被英国人的威胁吓住，因为他明白。现在的欧洲局势比远东局势更紧张，火药味也更浓，现在这个时候。英国政府是很难从欧洲事务中抽出身来干涉中国与日本的战争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最近，巴尔干地区正在酝酿一场战争，而今天四国驻华公使之所以来拜访民国总统，也正是为了此事，他们都想弄明自己国现在的外交政策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否真打算跟日本来一场东北亚战争，毕竟，欧州似乎也要打仗了。

旧旧年，奥斯曼帝国控制的马其顿地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民族与宗教冲突，巴尔干地区的“和平局面”就此打破，而随后爆发于州,年的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进一步加剧了巴尔干地区的紧张局势，由于在战争中奥斯曼帝国连吃败仗，巴尔干各国都有趁火打劫的念头，于是在旧口年３月，保加利亚与塞尔维亚签定了军事凤盟条约，通过这一条约，两国在政府公文和地图上瓜分了马其顿地区的大部分领土，只留下一小部分有争议的领土等待将来俄国沙皇的“裁决。”以决定该领土的最终归属以及塞尔维亚能否在亚德里亚海拥有一个出海口。

这份同盟条约的签定。无疑在巴尔干这个“欧州火药桶”上插上了一根导火线，使得巴尔干的区愈发显得动荡起来，欧洲各强国的政客和外交官们不得不加紧斡旋。以避克一场可能导致欧洲冲突的巴尔干战

。

但是欧州强国外交官们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因为就在前几天，从巴尔干的那些宫廷里传出消息，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又签署了一项新的军事协定，而与此同时吧尔干地区的另外两个小国希腊和黑山也正在与保加利亚进行着迫不及待的磋商 这一切表明，一场针对奥斯曼帝国的巴尔干战争正在紧锣密鼓的策戈”为了击败奥斯曼帝国，巴尔干地区即将出现一个。“巴尔干同盟

如果认为“巴尔干同盟”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那就大错特错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加入“巴尔干同盟”的那四个巴尔干国家都属丰外交上的骑墙派，是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都在极力拉拢的对象，对这四个国家的态度很可能将最终决定在将来的欧洲大战爆发的时候谁将拥有更多的盟友。

所以，最近这几天里。欧洲各强国的外交官们都开始了忙碌，作为对欧州乃至世界秩序都有直接影响的强国，英国和德国都向驻华公使发出了措辞严厉的七令。命令驻华外交官们务必在巴尔干局势明朗之前解决中国与日本之间的问题。

英国公使接到的令是：“无伽口何都必须尽快平息事态，维持远东稳定，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战争。”

德国公使接到的令是：“务必利用东北亚地区的紧张局势进一步加强中国人尤其是那位总统先生的好感，以便为德意志的全球战略服务，必要时，可以给中国人强有力的外交与资金支持，如果阁下认为有必要的话，东北亚地区可以爆发一场地区性武装冲突，以便转移俄国注意力

明白了两位公使先生的使命，那么也就不难理解这一号办公室里网。才的诡异气氛了，因为英国政府的政策是避免战争，而德国政府的政策却是不反对战争，这是针锋相对，这虽然不符合欧洲利益，但是却符合赵北的利益。

虽然现在不是与日本开战的最好时机，但是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世界局势，他之所以在对日交涉中不断的做出强硬姿态，就是看到了欧洲的微妙局面，他相信，只要架势做足，并谨慎的对待局势的发展，那么，或许可以通过英国政府继续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迫使其在交涉中做出重大让步，以此增加总统的威望，并进一步借此加强对中枢权力的控制，完成他的下一步战略。

退一步谢，即使这次外交冒险没有取得成功，并进而导致了中日战争的爆发，赵北也不会退缩，因为他已明白德国政府的远东战略是什么，一旦战争真的爆发，德国的支持将是强有力的，但是这只是一个次要因素，更重要的因素是，赵北坚信，他的身后站着国民，四万万正在觉醒的国民，这才是他最看重的资本。

有四万万人的支持，这信心就是十足。

涧书凹甩凹咖厂告少，事斩由”、谎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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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四万万

小国现在需要和平。赵北不想跟日本打仗。但是他又不…”儿纹么在日本的军事恐吓政策面前退缩，他需要做出一个姿态，既是给国民看，也是给德国看，所以，不到最后关头，赵北绝不会让日本政府心满意足的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理解赵北对英国公使朱尔典说的下面这段话了，这话既是说给朱尔典听的，但更是说给德国公使听的。

“朱尔典先生，我知道英国与日本是同盟，我也知道，日本欠了英国政府和财团一屁股外债，英国在日本拥有巨大利益，我更知道，在支持盟友的立场上，英国政府一向是很有信誉的，但是，作为一个拥有四万万国民的亚洲大国的领袖，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现在的中国早已不走过去的中国了，在国内，我们的国民正在为这个国家的工业发展发奋图强，我们在用我们的汗水与辛勤追赶世界先进国家，在这四万万国民的奋斗下，谁敢藐视我们的力量，那么，谁就将领教我们的力量！在国外，中国拥有很多同情者，如果英国支持日本对中国的战争，那么，中国也绝不会孤军奋战，我们将寻求一切可以依靠的国际正义力量，我们也绝不会排斥国际上的军事同盟体系！哪怕盟友远在欧洲。”

说到这里，赵北扭头去望沙发上那几位外国客人。

美国公使司戴德张着嘴，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闭上了嘴，开始与身边的那名助手兼翻泽小声嘀咕起来。

法国公使马士理正拿着他的那顶黑色夫礼帽端详，一脸木然，好象根本就没有听见总统先生刚才的话一样，他身边的那名翻译也是同样表情。

至于德国公使雷克斯，则是一副傲然表情，好象是在告诉总统先生：“想结盟么？来找我吧，德意志帝国欢迎中华民国加入同盟国大家庭，我吃肉，你喝汤，携翻协约国，改写世界旧秩序。”

英国公使的表情更为古怪，朱尔典先生好象变成了一尊雕像，过了很久，才恢复了一丝镇定。

“总统先生，“四万万国民，是一个非常惊人的统计学数字，但是问题在于，在现代化的机枪、大炮再前，任何统计学的人口数字都是毫无意义的，战争，考验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希望总统先生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朱尔典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他的心里确实非常恼火，但是他也明白，赵北刚才的话并不是单纯的虚张声势，如果放在两年前赵北说这段话，那么朱尔典可以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但是现在，经过两年多的工业建设与经济发展，中国已经不再走过去的那个中国了，虽然这个国家依旧虚弱，依旧是列强的“公共殖民地”但是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这个国家的综合国力确实可以支撑一场地区性的武装冲突了，尤其是那庞大的人口基数，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望尘莫及的，这既是负担，但同时也是财富，就看统治者怎么利用了。

“四万万国民”这句话似乎已快成了这位总统先生的口头禅了，每当跟外国客人谈起中国的优势的时候，这位总统先生总不忘了提一下这个“四万万国民”现在，北京的外交界里已经开始流传这位总统先生的新绰号了，就是“四万万”

“四万万”这是中国传统计数法，其实就是四亿，四亿人口的国家，按照欧洲现在的军事动员体制来计算的话，一旦进入全国动员状态，那么至少可以动员起两千万人的军队，这还只是在战争的初期阶段，如果真的要进行一场全面而现代化的战争的话，就算走动员起五千万人的军队，也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因为这关系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当然，这是现代军事动员体制下的理想状态，就中国目前的实际情况来讲，中国能够在战争初期动员起五百万人的军队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些部队里将有一大半无法走上战场，因为这个国家太穷了，支撑不起这么多军队，这从那个“革命卫队”目前的主要军事任务就可以看出来，现在的革命卫队，除了少数部队之外，多数部队都在各地开垦荒地，在朱尔典看来，他们不能算军队，充其量是武装民团，中枢政府负担不起维持这些部队的经费，所以只能让他们依靠种地自己养活自己，依靠这种办法将这些多余的劳力组织起来，以免加重地方上的匪患。

但是即使是这样，朱尔典也不敢轻视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从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全国各地爆发的民众反日示威与集会来看，这个国家的民族与国家主义意识已经被唤醒，这个国家已经是一个现代的民族国家了，虽然家族观念依旧很有势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中国平民尤其是知识青年开始用“中国利益”武装自己的思想，而一旦思想被武装起来，那么，在这,口心的指导下。任何奇迹都可以被创造出来。当年的法八呈命、美国独立战争、西班牙独立战争、南美独立战争 ，这些近代民族国家的崛起过程以及伴随着的战争都与这种民族和国家意识有直接关系。

朱尔典看到了这一点，而且很显然，德国人也看到了这一点，如果说以前的德国皇帝还只是将联合阵线以及那位赵总司令当成是一个转移英国注意力的演员的话，那么现在，在德国皇帝和德国政府眼里，这位远东的演员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角色，所以，德国政府进一步加强了对这位“远东演员”的拉拢，很迫切的希望与中国结成军事同盟，用于对抗俄国，英国政府甚至还听到风声，据说德国政府为了武装中国军队，已向中国的兵工厂交付了更多的最新式机器，并为其培了更多的技术工人和技术专家，一旦欧州战争爆发，德国很希望能够与中国夹击俄国，以迅速解除后顾之忧，避免两线作战。

德国的企图必须挫败！这是英国政府明确无疑的政策，而朱尔典作为英国战略棋盘上的一颗小小棋子，他必须为这个战略全局服务，尽到自己的职责。以维护英国利益。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德国政府一直在努力引诱中国结盟，而英国政府则在千方百计的破坏德国人的行动，而中国人却谨慎的对待这种包藏祸心的“国际友谊”所以，虽然中国与德国的关系日益密切，但是两国始终没有饰结同盟条约。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四万万”总统先生似乎打算挑战英国的底线，为了逼迫日本政府在交涉中做出让步，并维持他的“爱国者”形象。他甚至明目张胆的提出了要与某个欧州强国结盟的威胁，这个欧州强国显然不会是英国，只能是德国，至于美国，似乎也可以排除在外，因为美国工厂还离不开协约国集团的市场。

“我的人民已经觉醒，我的祖国已经觉醒，这一点，也希望公使先生能够看清楚。中国人热爱和平，但是如果和平遭到威胁，那么，中国人也绝不会排斥战争。遍观人类发展史，每一个强国的崛起都无一例外的是通过战争实现的。如果中国现在由北洋集团领导，或许他们害怕与日本开战。但是现在的中国由我领导，在我的领导下，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率领国民赢得一场对日战争的胜利，辉煌的胜利！”

面对英国公使的威胁与讥讽，赵北毫不客气的进行了反击，而且，他也认为，现在没有必要再费口舌，或许给这些外国人看一看中国人的士气会更有说服力。

“诸位公使先生，今天诸位过来，是想探听中国中枢在东北亚危机中的立场，我才才已经用语言向诸位表明了我的立场，现在，就让我们去看一看中国民众的立场吧。”

赵北说做就做。吩咐卫队备下车辆，载着各国公使离开统帅堂，赶去总统府前的管制区，让他们坐在车里目睹总统接见那些热血沸腾的爱国青年的一幕。

在内阁阁员以及卫队长的簇拥下，总统先生登上了一辆特意拖到总统府门前的炮弹运输车，向着围拢过来的青年们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

“同胞们，国民们！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中国青年自己的爱国组织“铁血青年团，正式宣告成立了！在这样一今日子里，谁能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呢？这今日子不仅是青年的，更是全体国民的，因为从现在起，中国已经不再走过去的那个。“老大中国，了！粱启超先生说得好，“少年强，则中国强，！现在的中国，就是少年的中国，青年的中国！而在场的诸位，就是少年中国、青年中国崛起的见证者！，请诸位记住这今日子，也记住自己的誓言：五四，五四，自由的血和泪洒遍亚东大陆地；雄鸡一鸣天下白，同声击贼贼胆悸，爱国需同心！

望着站在炮弹车上的那位总统先生，英国公使朱尔典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中国已找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也找到了一位合适的领袖。或许用不了多久，世界的面貌会因这些“四万万国民”的觉醒而变得面目全非。

有“四万万国民”撑腰，这位狂人总统又有什么不敢做呢？

或许，确实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英国与日本的关系了，英国政府必须将中国这个。变量计算到英日关系之中，并重新计算一下，为了日本的远东扩张政策，英国到底能够付出多大代价？而一旦这个代价付出，英国是否还能继续维持远东霸权？

诸多问题与思考，朱尔典是解答不了的，这些只能留给英国政府了，只希望英国政府不会因为欧州的紧张局势而变得目光短浅起来，毕竟，英国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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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威海卫前

浪静。现在的渤海就像东北亚地区的局势一样，至少”帜面看上去是非常的平静，没有什么波澜，但是谁能保证这种平静可以持续下

呢？

虽然经过英国、美国等欧美列强的调停、斡旋，因为日本悍然设立“关东厅”而导致的“东北亚危机”总算是缓和下来，中国与日本各自后退一步，紧张的军事对峙局面也解除了，但是只要日本还在向东北亚伸展触手，那么。这东北亚地区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持久和平。

现在的渤海湾。海面波光粼粼，几艘轮船排成一字纵队，从北向南鱼贯而行，轮船上挂着的是米字旗，目的地是威海卫。其中五艘商船，两艘巡洋舰。

现在，船队距离威海卫已是不远，轮船都减慢了航速，并鸠响汽笛，向港口的引水船发出信号，以便尽快驶入港口。

威海卫位于山东北部，渤海湾口，过去曾是清廷的北洋水师驻泊港，与渤海湾北部的旅顺军港一南一北成犄角之势，共同拱卫京津门户，这种保守的海防思想最终被证明是失败的，北洋水师的覆灭宣告了一个大陆民族“海洋梦”的暂时消亡，而且从那之后，中国的海防基本上就谈不上了，有海无防，这就是这个东方国家现在的海防现状。

没有了海防。也就谈不上保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中日甲午战争的失败，使列强看到了中国的虚弱，于是弱肉就遭到了强食，沙皇俄国的舰队迅速占领了旅顺军港，借口是“帮助中国监视日本海军”但是无论狼的眼神是多么的亲切，它终究是狼，这一点，就连昏聩透顶的满清朝廷也能看明白，于是，当英国政府提出愿意帮助中国“监视俄国海军”的时候，清廷立刻满口答应了，而代价就是“威海卫租借地”这座曾经是北洋水师驻泊港的军港又成为了英国海军的地盘，军港加部地区的德国势力范围一起，为这个虚弱国家的处境做了一个很直观的诠释。

英国选择威海卫作为华北地区的军事据点是充分考虑到英国的远东战略的，威海卫不仅可以就近监视京津地区，而且可以同时监视日占辽东半岛和德占青岛，只要英国联日抗德、联日制俄的远东政策不变，威海卫就具有举足轻重的战略意义。

也正因此。威海卫必须为英国政府的全球战略服务，而现在，它已被英国政府派上用场，用来作为一个。“难民中转站”使用，专门接收那些从中国东北地区转移过来的朝鲜反日分子以及不愿生活在日本朝鲜殖民当局控制下的流亡者。

现在，这五艘正在驶向威海卫的英国商船就是在执行运送朝鲜人的准军事任务，而那两艘英国巡洋舰则是护航舰只。它们的始发港不是日占旅顺，而是山海关南边不远处的秦皇岛煤港。

这五艘商船上总共装载了超过一万名朝鲜人。其中的多数人都曾经是反日游击队的战士和军官，他们现在已被解除了武装，身份已是流亡海外的难民，日本政府不能再以任何借口追究他们过去的任何“罪责”但是日本政府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人留在朝鲜半岛逍遥自在，另一方面，中国中枢政府也不打算接收这些言语不通的外国流亡者，困此。这些朝鲜反日分子的最终目的地在南洋。

根据中国、日本、俄国、英国、美国这五国达成的书面协议，一旦中国同意禁止本国公民向朝鲜反日势力提供人员、资金、军火的支持。那么，英国和美国政府将为朝鲜反日流亡分子提供庇护，而且考虑到中国确实没有能力接收这么多外国流亡者，英国和美国政府也勉强同意“本着自愿原则”将部分朝鲜反日流亡者转移到南洋各地分散安置，有的人将去马来亚的橡胶园做工，有的人则将前往菲律宾马尼拉当码头工人。至于那些实在不想去南洋的人，英国和美国也绝不强求，至于他们到底该怎么安置，那就是中国中枢政府的事情了。

这个《五国协议》的达成颇费周折，而当协议达成之后，为了收容那些从朝鲜半岛撤到中国东北地区的朝鲜反日武装人员，前后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今天，第一批流亡者终于启程了。他们将先去威海卫，以便进行甄别。在那里，他们将选择自己今后的生活道路。

将朝鲜的反日流亡者转移到南洋安置，而且其人数之巨，足以让人惊讶，这是人类近代历史上最有“新闻价值”的事件，为了跟踪报道这个事件，各国新闻界无不派出精兵强将前往采访，全程跟踪报道，毕竟，以前国际社会还从来没有这么高调的处理过某国军事殖民过程中所造成的难民问题。或许，这是一个契机，叮汉用来促讲各国此府间的合作。以便为沥讨协商方式解唉凹孙讲纷铺平道路。避免战争，现在的这个时代，战争的破坏力越来越强，而世界也因此而越来越动荡，许多有识之士都在呼吁组建一个跨县联合政治组织。以裁决者的身份公正而和平的解决国与国之间的冲突。

实际上，为了此次流亡者转移南洋安置的事情，中国、日本、俄国、英国、美国确实成立了一个。具有国际色彩的非军事组织，叫做“远东和平委员会”美国总统塔夫脱先生担任委员会名誉主席，而英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担任执行主席，这个组织显然已显示出一个国际政治合作与调停组织的雏形。

考虑到现在欧州局势越来越紧张，巴尔干地区马上就要爆发战争，为了避免发生全欧洲大战，此次采访流亡者转移行动的各国记者们也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远东和平委员会”上。希望能够借鉴这个组织调停国际冲突的经验。

作为英国《泰晤士报》远东地区主编，莫理循先生亲自出马，对此次流亡者跨国大转移进行了跟踪报道，而且现在，他就在威海卫港口外的一艘商船的前甲板上，坐在一捆缆绳上，认真的整理着他的采访

甲板上的人很多，眼看就要到港口，许多原本呆在船舱里的朝鲜人纷纷走出船舱，站在船舷边向威海卫军港眺望。许多人痛哭流涕，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祖国和故乡的土地了，或许，他们永远也不会回到故国了吧，毕竟，日本政府已经正式宣布吞并朝鲜，而“东北亚危机”的结束似乎也可以看作是列强对日本吞并朝鲜的正式承认。就连中国，似乎也接受了现实。

甲板上哭声震天，莫理循无法集中注意力，只好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采访笔记和那根钢笔装进公文包。然后从那堆缆绳上站起，提着公文包走到了舰桥上，靠着一根雪茄烟收买了一个值班水手，在舰桥找了一个，角落，以便继续他的工作。

虽然回船舱里或许会更安静些，但是现在天气太热，船舱里气味也太浓。还是舰桥上比较好，这里有遮阳篷，而且在这里躲避甲板上的嘈杂的还有一帮英国军官和日本军官，如果莫理循想采访的话，也更方便。

不过现在莫理循不想再去采访那些英国军官，那些英国人虽然做足了伸士派头。但是保守而顽固，从他们嘴里确实也挖不出更多的有用信息，莫理循不想再与这些英国军官打交道。至于日本军官，比英国军官更难对付。在莫理循看来，那些日本军官根本就是一群“哑巴”

莫理循甚至认为，这些日本海军军官之所以会出现在轮船上，只怕不是来监督难民转移工作的，而是来窥伺威海卫军港的，毕竟，英国海军的军港不是什么时候都愿意对外开放的。哪怕日本是英国的盟国。

由于甲板上太吵，很多有门路的人都把舰桥边的这些遮阳篷当成了世外桃源。陆续通过贿赔水手的办法也躲了上去，就在莫理循从公文包里取出来访笔记的时候，一名东方面孔的军官也躲到了这个世外桃源，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从那军装来看，他既不是日本军官，也不是英国军官。而是一名中国军官。

莫理循立意对那名中国军官发生了浓厚兴趣，船上各国军官不少，可是中国军官只有几名，而且也跟日本军官一样，对欧洲记者没有什么好感。难的有一个中国军官到这里闲逛，莫理循决定碰一碰运气，看看对方是不是也打算做“哑巴”

“嗨！您好，军官先生。从军衔来看。您似乎是一名海军少校？如果是少校的话，您的年纪未免太年轻了，您一定战功显赫。”

莫理循里面走了过去，这开口就是几句奉承，再加上他那比较流利的中国话。立刻就使那名中国军官对他起了好感。

“没错。我是少校，不过这海军军装是借来的，我是陆军。”

中国军官微笑着点着头，然后取下了头上的那顶海军大檐帽，露出了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前额的一块伤疤非常醒目。

“我叫莫理循，是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我是澳大利亚人，不是英国人。请注意，我是澳大利亚人。”莫理循伸出手，做着自我介

。

那军官又是淡淡一笑，也伸出手，与莫理循友好的握了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莫理循先生，我叫蒋瑚武，目前是“远东和平委员会，的一名联络官。虽然我穿着海军军装，可是我确确实实是陆军，请注意，我是陆军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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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威海卫前

于方没有调头就击。莫理循非常高兴，因为众就表干厂。二军官很可能会接受他的采访，于是他立刻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蒋钥武先生，您有名片么？”

蒋朗武接过名片，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名片。你可以叫我少校

“少校先生，可以对您进行采访么？”

莫理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因为他相信，对方是一个直率的人，绝对不喜欢被人套话，与其用言语试探，倒不如直接说出自己接近他的目的。

“采访？行啊。你有烟么？。

蒋朗武笑了笑，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铜制烟匣，打开亮了亮，里头已是空空如也。

“您抽雪茄，还是香烟？”

莫理循急忙从公文包要摸出一根雪茄，他的公文包里还装了一罐精制纸烟。甚至还有几包美国糖果，一些英国小礼品，这些都是一个职业记者必不可少的装备，关键时候可以派上大用场。

“随便，耍茄也可以

蒋朗武笑着接过那根雪茄，然后拿出盒火柴，非常老练的处理了一下雪茄，然后就放进嘴里“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

“说吧，记者先生，你想听什么？”蒋钥武问道。

莫理循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问道：“少校先生，听说许多中国退役军官在过去的两年里曾在朝鲜半岛与日本殖民军作战，据您所知，您认识的人里，是否有这样的人？”

蒋钥武闷哼一声，说道：“没错，我认识的军官里头确实有几个特意申请退役，然后去了朝鲜，以中国平民的身份加入了朝鲜反日游击队，与日本军队作战，而且，有几个人还牺牲了，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当然，这话又说回来，这些中国退役军官去朝鲜，跟日本军队作战，这纯粹是个人行为，与国家、政府无关，日本人的指责根本毫无道理

这前头几句话还说得不错，不过最后几句话却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了，这让莫理循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却没笑，因为这就是国际政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年英国在南非跟布尔人打仗的时候,德国和法国的表现就很具有代表性。

“少校先生，您的话是不是在暗示，此次朝鲜反日战争中，中国的军方和政府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退役军官去朝鲜与日本军队作战？”

莫理循的问题让蒋朗武一时有些尴尬，他这时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英国记者不好对付，这个家伙是个刺头，难怪带队的那位中国海军上校建议部下与此人“保持距离”呢。

蒋朗武是跟着几名海军军官一起过来的，虽然挂了一个“远东和平委员会联络员”的招牌，可是他的主要工作却是充当朝鲜语翻泽，在朝鲜游击区呆了一年时间，蒋钥武倒是学会了一些粗浅的朝鲜话，此次朝鲜反日流亡分子国际大转移，这朝鲜语翻译是个大问题，迫不得已，外务部求助于陆军部，于是，正打算收拾行装返回特战旅报到的蒋朗武就被陆军部拉了壮丁，披了身海军军装，就被派到了“远东和平委员会。”充当联络员。

由于运送的朝鲜人比较多，每艘商船都要配备几个能说朝鲜话的军官，以维持秩序，蒋朗武跟着带队的那名中国海军上校上船的时候，那上校老远就望见莫理循站在甲板上东张西望，于是急忙提醒部下，遇到莫理循绕着走，因为这个澳大利亚人很狡猾，为了避免被他套出军事机密，最好与他保持距离。

但是蒋胡武偏不信这个邪，在他看来，不就是一个洋人记者么，自己好歹也是在战火中接受过洗礼的，日本军队的大炮、机枪都不怕，还怕一个小小的外国记者？不过想虽如此想，但是蒋翎武也一直没有找到跟莫理循较量的机会，他一直忙看到处调解朝鲜人的纠纷，这些流亡者都是上过战场的，脾气都不好，再加上马上就要流亡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国，因此，往往一个小摩擦就能造成紧张对峙，这个时候，就需要蒋瑚武这样的翻译上场了，不然的话，就靠那帮烂醉如泥的船员或者眼睛安在头顶上的英国军官，只会使局面变得不可收拾。

好在现在即将进港，船舱里的朝鲜人都走出来放风，蒋瑚武这才忙里偷闲的到处转悠，偶尔抬头，望见莫理循靠在舰桥边，觉得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上来跟莫理循过几招，看看这位外国记看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一位海军上校躲着走，另外他的烟也抽完了，看看能否在这个澳大利亚人这里打打秋风，于是，他就这么“不经意”的走上了舰桥，而且为了引起莫理循的注意，他甚至还故意吹起了口哨，并很顺利的达到了目的。

结果这上阵之后没过几招，蒋钥武就发现自己掉进了莫理循的采访陷阱里去了，对方变着法子试探中国中枢政府和军方在朝鲜反日战争里所起的作用，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了。

蒋朗武虽然有些卤莽，但是这心眼也多，见莫理循这么问话，他知道，这场采访恐怕必须立即结束了，因为再说下去的话，那就涉嫌泄密了，要上军事法庭的，虽然听说总统先生将亲自为蒋朗武少校授勋，可是一枚勋章并不等于免死金牌，军事法庭可不管你是有意无意，只要违反军纪，那就是铁面无情。

想到这里，蒋朗武急忙扔了手里的雪茄，向那越来越近的威海卫军港一指，说道：“对不住，莫理循先生，马上就要进港了，我得去布置一下，那些朝鲜人脾气都不好，如果到了军港里打起来，那就有得瞧了，如果英国人又以此为借口将难民中转二：二月台，那就是我们这些军人失职了，要上军事法庭乱兰吧，咱们以后再聊，以后再聊。”

话音未落。已转身，一溜烟的逃离了舰桥。

“一个技猾的军官。”

莫理循如此评价，但是既然对方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那么，他也不好勉强，不过他倒是理解蒋翎武的态度变化，毕竟，中国支持朝鲜反日游击队的传闻并没有被列强政府证实，虽然日本报纸已经叫嚣是中国人挑起了这场战争，但是作为国际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都没有就此问题发表公开的政府言论。

现在差不多全世界都在猜测中国以及俄国政府在朝鲜反日大起义中所起的作用，可是偏偏各国政府都在装聋作哑，这就是国际政治的诡诈之处。

“国际政治是变化莫测的，同时也是尔虞我诈的，各国之间，既有合作，也有对抗，即使是盟友，恐怕也必须以本国利益为唯一政策出发点，显然，在朝鲜人的反日运动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只可能是中国和俄国，因为只有这两个国家才能从朝鲜半岛的动荡局面中楼取好处与利益，对于俄国来说。一旦将日本陷于朝鲜半岛的战争泥潭里，那么日本人对满州地区的扩张脚步就会暂时被拖住，而俄国却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巩固他们对满洲北部地区的控制，并进一步窥伺满洲南部地区的利益，在七年前的那场日俄战争中，日本从俄国手里夺走了那片辽阔的地区，并终止了俄国的“黄俄罗斯，迷梦。

对于中国来讲。一旦将日本拖在朝鲜半岛的战争泥潭里，那么中国将从这个。局面里提取比俄国更多的好处，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个国家在工业建设和商业发展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虽然这种成就的取得与德国、美国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但是我们也必须承认，朝鲜反日运动的大爆发为这种发展创造了一个相对和平的远东国际环境，由于被朝鲜反日战争所拖累，日本政府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分神于中国事务，而一旦远东唯一的强国日本失丰了制约中国工业发展的兴趣。那么，中国的工业就会在列强商业竞争与贸易对抗的夹缝中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发展壮大，并最终实现这个国家的所有爱国者的梦想，那就是使祖国走上强国之路。

熟悉我的报道风格的读者或许还记得两年前我在报道中做出的大胆预言，在当时，我曾向诸位展示了一下这个国家革命者们的竖强决心与意志，而在那个时候，我与诸位一样，从来就没有料想过那位“远东狂人。赵总司令竟会如此迅速的掌握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而他在上台执政之后所展现的政治手段和外交手腕都表明，他确实是这个国家最合适的领袖。至少现阶段是如此，在赵大总统的领导下，这个国家的崛起速度很可能会大大超乎我们最大胆的预测和想象，我曾认为，这个，国家或许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摆脱落后局面，但是现在看来，如果这位总统先生能够一直保持目前的政治水平与军事能力的话，那么，这个国家或许很快就能摆脱现在的落后局面了。

当然，对于一个已落后世界数百年的国家而言，仅仅依靠一位强势而英明的领袖是远远不够的，国运在一个强国的崛起过程中也是至关重要的，而现在的世界局势正在日益紧张，欧洲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重，美国又一直孤立于世界战略之外，如果欧州真的因为巴尔干地区的冲突而爆发大规模战争的话，或许，对于中国的崛起是一个好消息，而对日本来讲，也同样如此。

明白了这一点，或许可以理解中国人在朝鲜问题上的基本立场了，而且，他们显然已部分的达到了目的，在这场东北亚的危机中，日本确实已被拖得筋疲力尽，没有一段时间的喘息，日本是无法恢复国力的，而且由于战争使日本政府背上了沉重的外债，日本的经济也已步履维艰，相比沉闷的日本市场，列强似乎更看好中国的市场潜力，而这，也可以看作是中国在朝鲜与东北亚危机中取得的好处之一。”

莫理循靠在舰桥的栏杆上，认真的草拟着新闻稿，没等他写完稿件，这艘商船就已经驶进了威海卫军港，并在一个偏僻的备用码头抛钴停机。

既然是军港，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去到处乱晃的，英国人已经在码头布置了警戒，所有的朝鲜反日流亡者将被安置到指定的地点，然后进行甄别，根据他们的意愿决定去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英国人建议将威海卫西边的烟台作为难民中转站，但是遭到了中国人的强烈反对，最后，英国政府只得同意将威海卫作为难民中转站 一必须承认，“东北亚危机”之所以没有发展为战争，英国在其中走出了大力的，为了安抚日本政府，英国政府甚至不顾财政大臣反对，以政府身份为日本政府筹集国际公债做担保。

莫理循正在张望码头上的情形，突然听到了蒋翎武的喊声。

“莫理循先生。看来你又有大新闻可以报道了。”

少校先生站在舰桥下，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稿。

“什么新闻？”莫理循急忙走下舰桥。

“欧州开战了！”

少校先生看上去有些兴高采烈的样子，这让莫理循非常恼火，但是恼火归恼火，莫理循确实也不能因为一个亚州军官对欧州开战表示幸灾乐祸而指责对方。毕竟，人家说的没错。

欧洲确实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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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历史的惯性

※纷扰扰的瞧洲终干传来了战争的炮声。吊然各国外趟嚯盯甘试图维持和平，但是在国家利益面前，以及那些被伪装成国家利益的个人利益面前，这些外交斡旋终究是徒劳的，战争到底是爆发了。

当然，这场发生在欧渊的战争斗不是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之间的冲突引起的，挑起战争的实际上是“巴尔干同盟。的那四个小国，保加利亚、塞尔维亚、黑山、希腊，四个小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世仇奥斯曼帝国。

这场战争被现在的欧州人称为“巴尔干战争。”而在另一个时空位面，这场战争在史书中的正式称呼则是“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战争的一方是巴尔干同盟。而另一方则是那个“西亚病夫”奥斯曼帝国。

由于这场战争的主战场就是位于爱琴海北部的东色雷斯地区，因此，欧州的新闻界耸人听闻的将其称之为“欧洲大战。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东色雷斯地区一向被视为欧州的蛮荒之地，但是这里确实属于欧洲，东南欧地区。

巴尔干战争爆发的直接导火索是阿尔巴尼亚大起义，作为奥斯曼帝国征服下的地区，早在州,年，阿尔巴尼亚就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奥斯曼化”起义。起义军不仅取得了辉煌的军事胜利，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向奥斯曼帝国素丹提出了割让科索沃和比托拉的要求，这个要求不仅使奥斯曼帝国统治者惊慌失措，而且也引起了“巴尔干同盟。的警惕，因为阿尔巴尼亚起义军的要求似乎暴露了他们想建立一个“大阿尔巴尼亚”的企图，这显然是不符合巴尔干同盟的利益的，巴尔干同盟组建的意义就在于瓜分马其顿地区，而阿尔巴尼亚在地理概念上就是大马其顿的一部分。

为了阻止一个“大阿尔巴尼亚”出现在巴尔干地区，“巴尔干同盟”决定抢先下手。在奥斯曼帝国彻底玩儿完之前将马其顿地区吞并，于是，巴尔干战争就爆发了。

促使巴尔干战争迅速爆发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远东地区“东北亚危机”的解除，由于英国、美国等欧美列强的积极斡旋，中国与日本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缓和了，考虑到英国很可能在结束对远东地区的关注之后会将主要注意力转回欧洲，因此，巴尔丰同盟决定趁英国插手之前解决悬而未决的马其顿问题,以免英国出于战略平衡的目的而反对向奥斯曼帝国开战，而且吧尔干同盟的这一决定也得到了中欧强国奥匈帝国的支持，而奥匈帝国之所以支持巴尔干同盟对奥斯曼帝国开战，主要是受到了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战争的刺激，由于在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节节胜利，意大利一时风光无陈。颇有盖过盟友奥匈帝国的趋势，为了平衡一下同盟国内部的权力分配，奥匈帝国觉得意大利是该收手了，而唯一能够促使意大利停止军事进攻的前提条件似乎只有一份不平等的和平条约，或许，巴尔干同盟的宣战可以促使奥斯曼素丹和政府下定决心走回谈判桌前，与意大利达成和平协定。

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国际政治背景下，“巴尔干同盟”中的黑山首先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紧接着，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三国也向奥斯曼帝国政府发出最后通蝶，而不甘示弱的奥斯曼帝国随即向四国宣战，就这样，巴尔干战争爆发了，并被惟恐天下不乱的新闻记者们耸人听闻的称作“欧洲之战”。

欧州开战的消息传到中国的时候，赵北正在主持一场内阁会议，当副官拿着电报脸色苍白的步入会议室并将电报交给赵北之后，这位民国的大总统先生也是虚惊一场，还以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提前爆发了，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那会全盘打乱他的战略布局。

好在随后传来了更为准确的消息，原来并不是协约国和同盟国开战了，而是几个东南欧的小国在围殴“西亚病夫”奥斯曼帝国，赵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如果只是巴尔干战争爆发的话，赵北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很清楚。在他穿越过来之前的那个时空位面”口年本来就应该爆发一场巴尔干战争的，而他穿越之后的干扰似乎也没有从根本上改妾历史，只不过这场巴尔干战争好象比历史上提拼了那么一点而已，至于其它方面，似乎并未严重偏离历史轨迹。

一方面，赵北对历史的干涉引起了“蝴蝶效应。”而另一方面，历史的惯性太强，目前的这点历史轨迹的小小改变并不妨碍历史车轮的前进，细节或许发生了些小小的改变，但是历史的大方向还是没变。

虽然赵北坚信他对历史的干预目前还不致于引起历史轨迹的绝对偏差，但是考虑到目前的亚洲局势以及日本政府对华态度的极端不明确，他还是决定谨慎从事，暂时停止对日本的主动挑衅，蛰伏下来，静观局势的发展，并继续加强对工业建设的关注，以便尽快完成第一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划”。口儿迂的工业体系。就不会有现代化的国防体系。这是穿越嚅”识，也是赵北现在的奋斗目标，他之所以制订“四只工业发展计利”就是想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完成一个基本而完整的工业体系，实现国防初步的现代化。

所以，当得知欧洲的巴尔干战争爆发之后，在总统府里认真考虑了几天，赵北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民国的中枢政府将对“四只工业发展计划,”中的所有工业、矿业企业进行一次普查，看看哪些工业项目已经完成，而哪些工业项目还远远落后于计划，以便帮助中枢进行必要的政策调整。这也是“四只工业发展计划,”制订之后所进行的唯一一次调整。

这次工业普查是一次系统化的实业发展调查，规模不仅空前，而是调查的范围几乎涉及每一个民生领域，甚至连全国人口调查也搭上了这次工业普查行动的顺风车，一旦调查工作完成，那么。中国的准确人口数量以及构成就能浮出水面了，这也有利于中板政府制订相应的政策，而在以前，中国人口统计主要是依靠食盐的消耗量来估测的，准确性不尽如人意。

总统制订了政策，自然交由内阁各部去办，这细节问题就用不着总统亲自操心了，而且内阁即使想去麻烦总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总统先生在布置了工作之后就离开了首都，去东三省的区视察工作去了，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回京，至于首都，只留下一个副总统坐镇，却也是充充门面而已。因为这个国家的真正权力中心“统帅堂”也跟着总统一起去了东三省。

现在，已是总统视察东三省工作的第五天，而总统先生乘坐的专列也已抵达了长春。这里也是日本势力范围与俄国势力范围的分界线，两国无论是在铁路利妾上还是在矿产利益上，都以长春为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以免伤害了两国之间的“友谊”

相比赵北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位面，这个时空位面的日俄两国“友谊”确实已被干扰，至少，因为伊藤博文遇刺案的审理以及之后的朝鲜反日独立运动的爆发，沙皇俄国从中看到了日本的虚弱，而同时也看到了中国的价值。虽然在东三省和蒙古问题上中国与俄国有着根本的利益冲突，但是只要现在的中国中枢政府是”驯服”的，那么，沙皇俄国并不介意联合中国遏制一下过于急功近利的日本，以免在东三省地区造成日本尾大不掉之势。

所以，与赵北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不同，在这个时空位面里，沙皇俄国只与日本政府达成了第一次《日俄协约》，至于第二次《日俄协约》，至少到目前为至，俄国与日本尚未达成一致意见。

而这正是赵北此次北巡东三省的次要目的之一,他想进一步拉拢俄国，阻止俄日达成第二次《日俄协约》，防止日本以此为契机获得喘息之机。

过了长春，赵北就会直奔哈尔滨，在那里，沙皇俄国的外交特使正在恭候总统先生的到来，以便与总统先生“深入的探讨一下蒙古问题”或许会达成一个秘密条约，而这个秘密条约对于俄国很有利，而且，考虑到中国目前与德国的关系过于密切，俄国人也打算利用这个。秘密条约迫使中国做出更多的让步，以换取“沙皇陛平的谅解”

不过在离开长春之前，赵北打算接见几个重要人物，而现在，当总统先生的专列驶入长春火车站后，那几个重要人物已经在站台上恭候多

。

这几人中以“东三省边务总办”吴禄贞地位最为显赫，而张作霜、吴俊升、冯德麟、马龙潭等人也不是寻常人物，都是手握重兵的悍将，他们现在均归吴禄贞调遣指挥，实际上，总统先生真正想见的人是吴禄贞，其他人只是顺便接见一下，让他们有接近总统的机会，以此培养部下的忠诚。

见总统的专列已经进站，吴禄贞等人不敢怠慢，急忙整理了一下军容，并命令军乐队奏乐，礼炮鸣炮，欢迎总统先生的莅临。

几人心里也都清楚，现在“东北亚危机”虽然已经平息下去了，可是这中国跟日本之间的粱子算是结下了，短时间里化解不了，此次总统，冒险到东三省视察。恐怕就是为了布置防务，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拍电报叫他们几人在长春恭候总统大驾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总统在这个时候巡视东三省，众人都是佩服的，因为这里是日本的势力范围，而就在总统府公布了总统先生的日程之后，仅辽宁一省的军警就侦破了数起预谋对总统先生发起的刺杀案件，抓获日本浪人数十人，并在抓捕过程中击毙了同样数量的日本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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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防御或者进攻

小二省南部地区是日本的势力范围。作为被日本政府和丁”吼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民国总统，如果想安安全全的巡视东三省的话，那么这防卫工作就是重中之重，此次总统专列出关北行，这随行的护卫人员多达五千余人，其中有两列装甲列车，一前一后的保护总统专列，而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辆没挂几节车厢的前导车，专门用来探路，以免有破坏分子在铁路上埋设炸弹刺杀总统，而在天空中，还有飞机来回巡戈，一旦发现列车附近有什么异常的军队集结与行军，就会用空投烟幕弹和信筒的方式向总统专列发出警告。

除此之外，保护总统安全的措施还有几项，比如说总统专列所有车厢全部挂起窗帘，除了身边的副官之外，谁也不知道总统到底在哪一节车厢里，再比如说，专列上的所有军官都统一佩带“准尉”军衔，连总统也是如此，如此一来，就更分辨不清总统的行踪了。

另外，此次北巡东三省，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也率领着一帮财大气粗的美国商界名流，乘坐另一列火车跟在总统专列后头，这固然是为了考察东三省地区的工业发展前景以及铁路发展前景，但未必没有别的含义在里头，毕竟，有的时候总统先生会特意与美国客人们同坐一列火车，要想谋刺总统，就必须做好将那帮美国阔佬和政客也一同炸上天的准备。

当然，总统先生多数时间还是呆在自己的总统专列里头，与身边的幕僚们磋商着下一步的战略，现在的局面之下，总统确实没有多少心思和那帮美国客人一起欣赏这辽阔黑土地上的粗扩风情。

现在，总统先生乘坐的专列终于抵达了长春火车站，恭候多时的吴禄贞带着几名重量级手下走上站台，等专列停了车，便被一名总统派来的侍从室副官领上了专列，从守车上去，穿过几节一模一样的车厢，这才见到了总统的面。

“职部见过总统！”

吴禄贞立正敬礼，他身后那几全部下也急忙跟着向总统先生敬礼。

赵北回礼，指了指附近那几排座椅，说道：“几位不必拘谨，各自找座坐下。今天请诸位过来。咱们好好商议一下这东三省未来两年军事工作，我这一路走一路看，就是为了实地考察一下东三省的防卫工作。”

吴禄贞在总统跟前找了个座椅坐了下去，扫了眼车厢，看见了几位熟人，不仅政宣委的大佬张激扬过来了，就连《先锋日报》的头头儿詹大悲也跟着总统一起过来了，此复正在与一名副官收拾一架电影机，不过这车厢里的高级军官也就他们这几位，想必总统此次过来，就没带多少大人物，连陆海军联合参谋部的总长蓝天蔚也没有过来。

见众人已落座，赵北接过翠旖递过去的一杯凉开水润了润嗓子，然后开门见山。

“诸位，现在欧洲巴尔干地区爆发了战争，由于担心奥斯曼帝国因为战败而土崩瓦解，进而导致欧洲力量对比失衡，欧州列强不得不密切注意东南欧方向的局势发展，欧浙列强已无暇关注亚洲局势，除了美国之外，其它强国都已被巴尔干的炮火硝烟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如果现在中国与日本又发生什么军事对峙的话，那么，恐怕就找不到什么有力的国际调停力量了，一切就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了。

说句实话，我不怕打仗，我之所以在前段日子主动寻求“东北亚危机，的缓和，并不是胆怯，而是从长远考虑，目前我国的“四只工业发展计发，尚未完成，各地工厂仍在加紧建设，工人与技术人员的培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目前来讲，中枢政府的一切政令与政治工作都必须围绕着这个工业建设展开，现在不是打仗的好时候，对于中国是如此，对于日本也同样如此，所以，在我看来，在未来的两年时间里，只要东三省地区保持社会稳定，不给宵小之徒以可乘之机，那么，中国与日本就不大可能爆发军事冲突。

但是世界局势每天都在变化，今天是巴尔干在打仗，明天说不定就会爆发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战争，作为军人，我们都必须时刻警惕，枕戈待旦不是一句空话，虽然目前看来，日本政府因为财力的缘故，不大可能毒动挑衅，但是我们必须记住，日本始终是中国最危险的敌人，防备日本就是东三省地区未来两年的军事工作的重点。”

说到这里，赵北算是结束了开场白，扫了眼在座众人，又道：“诸位，你们对于未来两年东三省军事工作有什么建议和看法，现在就可以各抒己见。中枢虽然有一个整体的战略，但是具体到下面的工作，还是需要各位出谋划策的。”

见总统虚心求教，张作霜、冯德麟、吴俊升、马龙潭四人都有些尴尬，他们均是一介武夫，其中两人还都是绿林出身，对于这种战略问题自然是两眼一抹黑，根本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其实总统刚才介绍国际、国内形势的时候，他们就是讶详愕愕，根本就听不懂总统在说什么，什么“协约国同盟国巴尔干奥斯曼”这些国际事务似乎距离中国太遥远了，几人确实想不明白，这国际与国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于是，几位武夫都将目光落到了东三省边务总办吴禄贞的脸上，这为总统和中枢出谋划策的任务自然也落了吴总办肩上。

吴禄贞琢磨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总统的提问，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总统刚才说，目前我军之主要任务在于防备日本，那么对于俄国，中枢不知有何应对？俄国虽然也忙于欧州事务，暂时无力关注东北问题，但是一旦巴尔干战争结束，俄国肯定会重新重视东北问题。朝鲜独立战争之后，日本力量遭到削弱，俄国政府已看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在我看来，在未来两年时间里，俄国的动向也必须注意，以免前门进虎，后门进狼。”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以中国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在前门拒虎的同时后门拒狼，我们只能从中选择一个对我们威胁较轻的那一个作为盟友，那么，我们就必须拉拢俄国，以对抗日本，避免两线作战。在我看来，俄国虽然对我东三省贼心不死，但是，俄国毕竟是一个欧州国家，欧刚才是它的战略重心，而且现在德国的威胁日益加重，即使巴尔干战争结束，俄国也不可能很快将注意力转回远东，只要欧洲大战一起，则俄国对我国之威胁就烟消云散了。”

“总统钧鉴。

在职部看来，总统似乎过于乐观了些，欧洲虽然局势紧张，但是一定会爆发“八战么？对此，职部保留意见。” 吴禄贞不太同意赵北的见解，他一直不明白，这位总统先生为什么那么肯定欧洲一定会爆发一场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协约国和同盟国虽然都在紧张的备战，但是从几年前的“波斯尼亚危机”和“摩洛哥危机”的结局来看，这两个军事集团互相之间还是很克制的，很难相信它们会为了所谓的“盟友”而进行一场惨烈的全面战争。

“你能独立思考问题，我很高兴。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坚持我的看法，最多再过两年时间，欧洲肯定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世界的旧秩序也会因为这场战争而发生一些改变，虽然未必是根本性的改变，但是对于中国而言，这就是我们崛起的一次重要机遇。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做出布局，以迎接机遇的到来，并防备敌国的破坏和干扰。所以，吴总办，快拿出你的谋划吧，我知道，你很早就开始了对东三省问题的研究，而且当年又在东三省呆过一段日子，论熟悉情势，我不如你。”

赵北坚持自己的主张，他当然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为什么会坚信欧州会爆发一场全面战争，他只能依靠自己做出的这种自信来感染部下，让所有人都为了实现他的这个战略目标而奋斗。

见总统固执己见，吴禄贞只好作罢，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呈给了总统。

“论熟悉情势，职部未必就比总统更熟悉些，这两年里，东三省的形势变化很快，已不是职部当年任职时候的那个东三省了，说句实在话，对于职部到底能够为中枢提出什么好的建议，职部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这是职部整理出来的一个《东三省战略防御计划书》，其中见解不乏粗鄙之处，还请总统指点。”

这话说得客气，赵北却不敢当真，毕竟，论战术修养，他这个半调子军迷远不及吴禄贞，毕竟人家是正规军事院校出身，要在他面前谈论具体的战术与战略，那就有些班门弄斧了。

赵北翻开文件，粗略的看了看，对于吴禄贞的工作非常满意，这份防御计划,书里，分门别类叙述清楚，何处摆下重兵，何处作为主战场，何处可以用于牵制敌军，何处可以实施战术佯动”诸多规划井井有条，这确实是一份详尽的战略防御计利书，但是问题是，赵北想要的不仅仅是防御计划”他更要一份进攻计利，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最好的防御就走进攻。

赵北将文件放回桌上，赞许的说道：“吴总办不愧是国之栋梁，这防御计划书拟定得相当周详，我很满意。”

吴禄贞急忙站起，谦虚几句，但当他看见总统递过去的眼神之后，他猛然醒悟，这几句话只是场面话而已，总统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对他讲，但是现在这里人多嘴杂，总统却不方便讲。

于是，吴禄贞找了个借口，将他带来的那四全部下打发走了，而总统也将不相关的人员支开到一边，然后，这东三省未来两年的军事工作安排才真正开始策划。

“绶卿，我实话告诉你，你的这份军事计划书失之保守，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单纯的防御计划”而是一个进攻性极强的军事计划。”

既然车厢里已无闲杂人员，赵北也就不再隐瞒他的战略。

“进攻计划？”

吴禄贞非常惊讶，因为这表明，赵北的野心很大，他很可能打算在两年之后彻底解决东北问题。

“是的，一个对日进攻计划，鉴于目前我国海军力量单薄，所以，如果想对日本发起战略进攻，并掌握战争的主动权，那么这个主战场只能选择东北地区。”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总统特意留下那两万朝鲜反日武装人员，目的就在于此？”

吴禄贞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当那个“远东和平委员会”开始转移朝鲜反日流亡分子之前陆军部特意拍了一封密电给他，让他与军情局合作,秘密的从撤退到东北境内的朝鲜游击队和流亡侨民中挑选两万名反日立场坚决的朝鲜人，然后以“劳工”的名义通过火车、轮船秘密转运四川，当时吴禄贞还揣摩不透其中的用意，但是现在，赵北的战略企图让他明白了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没错，一旦进攻开始，那些朝鲜人部队就是第一批与日军作战的部队,他们将深入朝鲜半岛，如同一把尖刀，直刺日本人的心脏，一举打乱日军部署。调这些朝鲜人部队去四川，就是为了对他们实施集干，实际上，他们去的也不是四川，而是西康，在那里，他们将接受严格的军事刮练，中枢将用两年的时间将这支部队练成一支能够遂行独立作战任务的野战部队。”

赵北点了点头，对于吴禄贞的悟性非常满意，这也正是他委任吴禄贞总管东三省军事工作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个人不仅做事严谨，守口如瓶，而且脑子活，一点就明白。

“所以，你的这个《战略防御计划书》只是一个障眼法，用来迷惑日本政弃的，而我军真正的战略是对盘踞在东三省南部地区的日军部队进行一次主动进攻，争取一举解决东北主权不完整问题。现在，我给你看的是一份绝密档案，这是我与陆海军联合参谋都用了数同时间秘密制订的一个。东北战略进攻的初步构想。你现在就认真看一看，今后两年里，你的主要工作就围绕这个战略进攻计划展开，为军事行动做布局。对于这个战略构想，你务必保守机密，谁都不许告诉，尤其是你刚才带过来的那几位“大帅”他们在东北多年，多多少少都跟日本人有牵连，对他们不能绝对信任，他们可以知道那个《战略防御计划书》，但是绝对不能知道这个《战略进攻计划书》，这一点，切记！”

说完，赵北吩咐卫队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公文，交给了吴禄贞。

拿着公文，吴禄贞的双手竟然颤抖起来，多少年了，他一直梦想着收回东三省的全部主权，将列强军队驱逐出去，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一展才华了，他当然激动。

“职部”职部定不负中枢重托！”

吴禄贞本来是想毛遂自荐出任对日作战指挥官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明白，总统看重的不是漏*点，而是才能，只要他能在两年时间里完成中枢制订的这个战略进攻计划，那么，到时候再毛遂自荐的话，这胜算就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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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塞翁失马

…汰夏时节。素有“火炉”之称的江城武汉巳是热与菱腾煦

汉口，德租界，滨江码头。

许多四轮马车在滨江码头前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虽然天色渐晚，气温已经不是最高，但是对于那些身穿亚麻布洋装、脚蹬牛皮鞋的马车夫而言，现在这个时候，气温仍是足以让他们挥汗如雨的，更何况，他们的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大礼帽。沉甸甸的密不透风，那鬓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做马车夫就不知道这马车夫的艰

。

汗水与艰辛还是能够换来利益的，现在的武汉，就是中国的重工业基地，中外商人靡集，这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讲究一个气派，如今这年头，要想气派，这一辆豪华西洋马车是不能少的，虽然现在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都在提倡自行车。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讲，穿着洋装或者长衫蹬着两轮车确实也太不象话。虽说现在有一种三个车轮的自行车，但是总觉得那种交通工具有些寒酸，无法衬托富豪的气派，所以，这选

在这种背景之下，武汉地区对于马车夫的需求日益急迫，虽说汽车司机也不差，可是相比这挥舞马鞭、身穿礼服的马车夫，汽车司机多多少少有些欠缺了“贵族气息”于是，这汽车司机的待遇反而不如马车夫了，一个合格的马车夫挣的工钱，足以养活一家子老老少少。

有钱人都以雇倪一个技术娴熟的马车夫为傲，作为一个有钱人，前任民国大总统徐世昌也是这么看的，他的这辆马车的车夫就是一名从香港请来的专业马车夫，据说当年是在港督府扛过活的，这技术当然是一流，马车在他的驾御下，那走得是四平八稳。

现在，徐世昌先生的这辆豪华敞篷马车刚刚从德租界滨江码头驶出，向东一拐，上了一条小街，驾车的马车夫终于长嘘口气，这条小街很窄，两边的房屋却又很高，如此一来，那阳光就照不进来，总算是可以稍微凉爽一下了。

徐世昌倒是没有察觉到外界气温的些许变化，这原因有两个：其一，他的马车虽是敞篷，可是现在那帜布车篷是遮起来的，车里看不到什么阳光，这温度自然也不会剧烈变化；其二，他现在正在琢磨一些事情，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自然也不会留意旁的事情。

其实徐世昌正在琢磨的事情就是生意场上的应酬，自从不做民国大总统后，徐世昌就远离了政治。先在天津租界做了一段时间的寓公，当时联合阵线网刚上台执政，全国的局势还不太稳定，徐世昌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躲在租界里静观局势发展，并继续利用以前积累下来的人际关系支持那位在辽西地区苦苦奋斗的张作霜张镇守使，这也是他留的一条后路，以便在无路可走时可以去投奔一名实力派人物。

但是后来的局势发展证明。联合阵线很有战斗力，这个政治集团不仅在短时间里就掌握了核心权力，而且还进一步优化了中国的国际环境，现在，那位赵大总统比徐大总统更有手段，也更有魄力。他正是这个国家现在需要的领袖，于是，徐世昌明智的收敛了心中那残存的一点对政治的兴趣。决定投身实业，做一个真正的实业家了。

在前清官场打拼多年。陋规加上官俸，以及张作霜等人的孝敬，他徐家人也算得上一个有钱人，这投资实业，资本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投资什么实业？

经过一番认真考虑，再加上那位民国副总统张塞先生的建议，徐世昌最终决定投资仿织业，他与那位同样需居租界的下野军人加政客冯国障在武汉合资兴办了一座仿纱厂，专门坊纱，销售给乡下的小农，再由农妇们用土织机织成半洋半土的“农家布”然后进入终端市场，销售给那些社会下层人士。

虽然现在办坊纱厂的人很多。可是生意却还是不错的，徐世昌和冯国璋的这座仿纱厂兴办了不过两年工夫，现在这本钱差不多已回来了，两人商量着继续扩大仿纱厂规模，而今天徐世昌之所以赶到这德租界滨江码头，也正是为了此事，现在国内虽已出现了机器厂，但是生产的仿织机器无论是质量还是产量都无法满足国内需求，徐世昌和冯国障要想扩大每纱厂规模，就只能从外国购买机器设备。

徐世昌走向德国洋行下的订单，本来那批机器上个月就应该运到武汉的，但是因为“东北亚危机”的事情，徐世昌担心局势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导致战火再起。因此他特意通知洋行方面推迟了运货时间，那批德国仿织机器就在香港的货仓里停放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看到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中国与日本似乎不会爆发战争，徐世昌便在今日赶去洋行，要求立即将机器设备从香港提出，运回武汉，而且跑完了洋行，徐世昌还不放心，还特意去了一趟码头，看看洋行说的那班船现在是否已在香港码头停泊，以免耽误日程。出的众场，业热潮讲究的就是个披率。作为个哑门山身的老政客，徐世昌对联合阵线最佩服的地方也就是这个“效率”办事拖沓的政治集团是绝对无法取的现在的成就的，想到做到，说干就干，正是靠着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态度，联合阵线才能崛起于这个国家的政坛，必须承认，由联合阵线控制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确实是国民的幸运，也是徐世昌的幸运。在过去的官场上，徐世昌处处受掣肘，而现在，在这同样风云变幻的商场上，徐世昌却是如鱼得水，混得是有滋有

。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初如果没有政坛的失意，今日他徐家人又怎能发现自己经商理财的本事？

就在徐世昌坐在马车里琢磨商场事务的时候，他的这辆马车却停了下来，然后就听见了那车夫带着广东腔的叱骂，这使徐世昌的思绪转了过去。

原来，那前头来了一辆很普通的四轮马车，正好挡住了徐世昌座车的去路，而这条街又太窄，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错车，所以，要么徐世昌的车先退，要么对方的车先退，可问题是，这马车的倒车可没汽车那么容易，双方的车夫都不愿意主动退让，结果，徐世昌的车夫一开骂，那对方的车夫也跟着骂了起来。

徐世昌没出声，任由那车夫跟对方扯皮，官场、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徐世昌早就看明白了。这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情是不能讲道理的，谁先退让谁先倒霉，所以。就算是没理也要找个。道理，这马车让道的事情也是同样道理。

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过了片刻，对方马车上下来一人，走到徐世昌马车边，向车厢里望了望，看了徐世昌一眼。

“原来是徐菊老，失敬了，我们这就让道。”那人说完，急忙转身，回到马车里。

见对方已经主动退让。徐世昌也没怎么谦虚，只是觉得刚才那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却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想来或许是生意场上的哪位熟人的仆人，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既然对方连名号都不带报的，那么自己也就用不着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那辆马车好不容易才退出了小街，然后就等在街口，等徐世昌的马车过去之后，却也没有再进小街，而是调转车头，跟着徐世昌的马车猜猜的走了起来。

徐世昌注意到自己的马车被人跟踪了，可是他并不觉得奇怪，虽然他在武汉地区只能算是一个实业家，论财力，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富豪，但是他毕竟是前任民国大总统，虽说总统的宝座没坐几天，而且还差点被人弹劾下台，可是这个身份还是足以让人景仰的，再加上过去在官场上积累的人际关系，这想巴结徐菊人的商人可是不少，每天都有人赶去他在德租界的窝所投帖拜见，有的人因为不知道徐先生住在哪里，有时候往往也会跟踪一下徐府的马车。

徐世鼻的身边就跟着两名保镖，都是在德租界巡捕房挂了号的，带着洋枪，自然不太担心被人绑票，不过这种被人跟踪的感觉确实让人很恼火，于是徐世昌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并且已经决定，回府之后立即闭门谢客，不见这个毫无礼貌的跟踪者。

不多时马车已到了徐府，徐世昌没等马车停稳就下了车，带着两名保镖匆匆走进府邸，在进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那辆跟踪而来的马车果然在徐府门前停了下来。显然，徐世昌刚才猜得不错，这又是一个来巴结他的商场投机客。

“老蔡，若是有人来访，就铬我今日不见客。”

跟那名迎接他的管家叮嘱了一声，徐世昌就径直进了书房。

更衣换鞋，徐世昌叫来一名下人伺候，摆上笔墨纸砚，但网拿起毛笔，那管家老蔡却又匆匆赶来。

“老爷，有客求见。”

徐世昌愕然道：“老蔡，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今日老爷我不见客么？难道是冯华甫冯国璋过来了？”

也不怪徐世昌惊讶。这个管家跟随他多年，办事妥帖，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

管家一脸为难，走上两步，支走了那名下人，然后在徐世昌耳边说道：“老爷，这个客人可不是普通客人，他是一个民国政府的通饵

“通辑犯？”

徐世昌更惊讶了，一个民国政府的通辑犯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前来拜见前任民国大总统，这到底是唱得那一出？莫非此人是来申请特赦令的么？那也太扯淡了。

或许是来投案自首的？但是投案自首不去警察局，却到徐世昌这里，莫非是想先找个保人？

“谁呀？”徐世昌问道。

“盛宣怀。”管家神神秘秘的说道。

“哟！”

徐世昌手里的那杆毛笔落在了地板上，这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了，而且，他似乎也明白刚才是什么人在跟踪他的马车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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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难得糊涂

徐世昌站在书桌后发呆，管家老蔡急忙毒了讨尖旧卉一捡起那杆毛笔，双手捧住，然后直起腰，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老爷，这人已到门口，而且扬言，若是老爷不见他。他就赖在门丘不走。老爷，您见是不见？”

连问两遍，徐世昌才回过神，沉吟了片刻，抬起手指指脚下的地板，说道：“带他过来，到这书房里，等他过来之后，你守在门外，没有吩咐，谁也不许过来。”

管家老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徐世昌也没叫来下人，亲自动手收拾了一下书桌，然后拉了张凳子靠窗坐了，拿起本《资治通鉴》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不多时，管家老蔡领着两人走进书房，徐世昌抬头望去，见那跟在老蔡身后的客人正是那位因为“国会清算案”而遭到民国政府通辑的北洋政客盛宣怀，至于那跟在最后的那位客人，却也不是陌生人，而是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

袁克定居然与盛宣怀一起过来了，这让徐世昌有些惊讶，因为当初如果不是盛宣怀发起的那个，“倒袁集团”袁世凯恐怕也不会被气得一命呜呼，按说袁大公子应该与盛宣怀那帮到袁派不共戴天才是，可是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呢，居然一同过来拜见民国前任总统。

虽然心中奇怪，可是这必要的礼节少不了，徐世昌与盛宣怀行得是上下级礼，而袁克定向徐世昌行的却是晚辈礼。

略微寒暄，双方各自落座，管家老蔡上了茶水点心，便退出书房，将门关上了，随后就守在门外。

书房里就只剩下徐世昌、盛宣怀、袁克定，可以进行密议了。

“杏蒜兄，现在你是民国政府通缉在案并且在逃的人犯，你今日过来见我，不知是否是来投案的？若是，我可以给你说说情。”

徐世昌开门见山，到是没有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盛宣怀苦笑道：“菊人，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俏皮话了？投案？盛某在官场上风光了半辈子，怎么会甘心去那牢里受罪吃苦？今日登门造访，只是来与菊人商量件事。”

徐世昌愕然说道：“与我商量何事？莫非，你想投资实业？现在我是个商人，不是政客，也不是官僚，我只对实业感兴趣，对于政治，我现在是毫无兴趣。”

见徐世昌一上来就将话说死，盛宣怀却是并不甘心，抬起手指了指坐在身边的袁克定，说道：“其实，若非袁公子，我也不会赶来武汉，今日我们与菊人商议的事情，也是机密之极。”

徐世昌看了眼袁克定，冷冷说道：“袁公子，你现在是国会众议员，这是国会对袁项城为“速定共和，所做贡献的肯定，也是国民对你能力的信任。你现在不老老实实呆在北京，参与国会事务，却跑到武汉来，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

其实这话说得客气，一位国会众议员跟一个被政府通辑的在逃犯搞在一起，这未免太不象话，虽然早就摸清了这位袁公子的禀性，可是徐世昌还是为袁世凯而感到悲哀，都说虎父无犬子，但是在这位袁公子身上，徐世昌却看不到这一点。

袁克定哪里能猜得透徐世昌话里头的真正意思？他还以为这是徐世昌为他的前途担忧。

“多谢徐相提醒，不过晚辈此次来汉，走向国会请了假的，黎议长和汤议长都批准了，旁人自然抓不住晚辈的小辫子。”

袁克定先客套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将他此次拜访徐世昌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此次来汉，晚辈是来向徐相问计的。前几天，晚辈听到风声，据说赵大总统正打算与俄国政府签订一份密约，可是国会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虽然黎议长和汤议长都矢口否认政府正在与俄国政府进行秘密谈判。但是晚辈得到的消息却是非常准确，似乎又不是空穴来风，因此，晚辈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起徐相避居武汉，于是就过来了，想向徐相问计，路上碰见了盛杏称先生，向他说起此事，于是索性我们一起过来了，今日到汉，先到徐府拜访，不料下人说徐相去了码头，于是我们又赶去码头，不想半路碰见了徐相的马车，于是就跟着徐相回来了

“原来跟踪徐某的是两位啊？难怪那个打招呼的人看着眼熟，想必是盛府的下人吧？如果那人一脸凶相的话，徐某还以为是被歹人盯上了呢。

徐世昌故意做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慨了几句，倒是很得“顾左右而言它”的精髓。

但是盛宣怀何等精明，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徐世昌，他比徐世昌年长。又一直都同为北洋集团一分子，现在他复仇心切，当然要拉徐世昌下水，试图依靠徐世昌的号召力拉拢一帮政治上的失意政客，掀起一场政坛风波。

“菊人老弟，两年前你被联合阵线用卑鄙伎俩赶下台，现在，联合阵线的那位赵领袖、赵元首打算跟俄国政府签订卖国条约，这正是你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你怎可错过？现在咱们又不是孤军作战，副总统和国民同盟都看联合阵线不顺眼，如果以此机会在国会发起一场弹劾案，就算不能将赵北赶下台去，至少也能使联合阵线元气大伤，到时候，国民同盟就能掌握民心、民意，进而掌握国会，未必不能再将你抬上去做总统。”

盛宣怀的话相当直白，也相当露骨，相比稚嫩的袁克定，这个北洋老政客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一上来就将话挑明，直接拿出了好处，想让徐世昌上钩。

但是盛宣怀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徐世昌根本就已对政治失去了兴趣，而且，由于他不像盛宣怀那样对联合阵线”：二二深”自然也就不会专门盯着联合阵线的小辫子

“杏称兄，我刚才已说了，我现在是个商人，不是政客，对政治丝毫不感兴趣，别说是选我当总统，便是选我做皇帝，我也不干。再说了，你们得到的消息到底是否准确，这也值得怀疑，我就不信，以联合算线和那位赵大总统的手段，他们会泄露政府与俄国秘密谈判的机密？。

见徐世昌似乎有些油盐不进，盛宣怀只好拿出“诚意。”说道：“菊人老弟，这个消息来源是可靠的，因为这不是从中枢政府传出来的，而是从俄国那边传过来的，是李季高传来的消息

“李季高？”徐世昌略微有些惊讶。

李季高就是李经迈，前清重臣李鸿章的次子，曾任清廷驻奥匈帝国公使，“戊申革命。爆发的时候他正奉命归国述职，借道西伯利亚铁路，但是尚未回国清廷就倒台了，袁世凯上台之后便任命李经迈为驻俄国公使，联合阵线夺取权力之后，也没有将他召回国，所以，现在李经迈仍然是中国驻俄公使，他与俄国上层人士很熟，从他们那里经常可以得到一些普通人得不到的消息和情报。

“若是旁人传来的消息，未必可靠，但是李季高传来的消息，这就有九分把握了。菊人老弟，你是北洋的老人，总不能看着北洋就这么烟消云散吧？打倒了联合阵线，就是咱们北洋东山再起的时候

“你不必说了。杏蒜兄，你还没看明白么？咱们北洋早就烟消云散了！别看现在还有一帮人以北洋遗老自居，可是他们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们反对联合阵线，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被委以重任，没有当官，你以为，真有那么多人不忘北洋么？再说了，你以为，联合阵线当初利用国会将我弹劾，他们今日就会允许别人将他们弹劾么？你又错了！而且错得厉害！如今的联合阵线，势力已密布中枢和地方，你想跟他们玩明的，他们就会跟你玩暗的，你跟他们玩法律，他们就跟你玩枪炮，当年，他们连自己人都敢杀，你以为，他们不敢杀你么？”

见盛宣怀鬼迷心窍、执迷不悟，徐世昌只好点破那层窗户纸，让对方清醒清醒。

但是盛宣怀已完全被仇恨迷住了心窍，他根本听不进徐世昌的话，幕且，在徐世昌的话里，他只注意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菊人老弟，你说联合阵线连自己人都敢杀，可是指陶成章遇刺案？可是当时的陶成章是国民党的领袖，联合阵线尚未成立，此话如何说起啊？”盛宣怀问道。

徐世昌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糊涂了，当年的宋教仁遇刺案一直是件糊涂案，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一直没有定论，徐世昌个人猜测此案可能与联合阵线上层权力争夺有关，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揣测而已，真要让他拿出证据，他却是拿不出来。

“不说了，不说了。杏称兄。我劝你一句，别再搀和这事，你最好赶紧出国，去南洋避避风头。克定啊，我也劝你一句，不要被人当枪使，如今的政坛跟前清时候很不一样了，连我都不敢说能在政坛站稳脚跟，你却又是哪里来的信心？”

徐世昌摆了摆手，他还没糊涂到将自己绕进这个政治旋涡中的地步，现在的他，只想尽快从这个政治旋涡里抽出身来，躲得远远的。

见徐世昌端起茶杯，往眉头举了举，盛宣怀知道，对方是不肯上贼船了，于是只好悻悻站起。与袁克定很不甘心的告辞而去。

徐世昌也没起身相送，这帮人自己要去送死，他当然要与他们划清界线，以免到时候清算起来遭了池鱼之殃，说实在的，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很知足，知足者常乐，想拉他去跟联合阵线作对，那是白日做梦。

管家老蔡将盛宣怀和袁克定送出门去，不久之后又转回书房，拿来了几张最新出版的本地报纸。

“老爷，盛宣怀过来了，咱们是不是去武昌警察局说一声，免得到时候被人构陷。”老蔡说道。

“也好。你去一趟警察局，不过只说盛宣怀过来了，袁公子的事情，若是对方不问，你也不必说，不然，袁项城九泉之下也会埋怨我的

徐世昌点了点头，拿起一张报纸，扫了一眼，安现那头版头条格外惹眼，却是东三省废除“镇守使”设置的报道，根据这个报道，东三省的几个实力派人物，张作霜、冯德麟、吴俊升、马龙潭都已被陆军部任命为师长，完全失去了对民政和财政问题的管理权。

徐世昌做过东三省总督，当然知道张作霜、冯德麟、吴俊升、马龙潭都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些人，从来都只相信实力，也只服从实力比自己强的人，当年徐世昌没能收服他们，但是现在，显然那位赵大总统已经将他们收服了。

跟赵北这样的军事强人作对，徐世昌想想都直冒冷汗，可是现在，偏偏却有一帮不知好歹的失意政客、纨绔公子、被人抄了家的富豪、与联合阵线不对付的国会反对派想跟赵大总统、赵总司令比划比刮，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嫌自己命长呢。

联合阵线当初扛着那面“宪法”的大旗上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遵守宪法，尤其在他们已完全掌握中枢权力之后，他们更不会将法律放在眼里，他们更相信自己手里的实力，这一点，至少徐世昌已看明白了。

但是看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有句话说得好，“难得糊涂”现在的徐世蓦就将这句话当成是自己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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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移民实边

…无际的草原。条小河弯弯曲曲的在阳光下泛着热芒。几只不知名的鸟在河边蹦蹦跳跳，躲避着一群正在河边饮水的草原狼，河边就是齐腰深的青草。一派粗扩而原始的味道。

这里就是东蒙草原，放牧的好地方，但是由于这里草原狼太多，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现在是见不到的，相反。这里的青草丛中偶尔能够找到一些人类的骸骨，这是数百年战争的遗迹之一，而最近的战争就发生在一年前，中国国防军骑兵部队曾在这里与草原上的蒙匪发生过一次激烈交火。彻底拔除了这里的一处蒙匪据点。政府军的阵亡者已被很好的收玲，那些被政府军击毙的蒙匪就没有那样的待遇了，“白骨露于野”这就是土匪的最终归宿，千百年来无不如此，做土匪就要有暴尸荒野的觉悟，甭管你是自甘堕落还是走投无路被逼上梁山。

战场的硝烟早已消散，土匪的尸身也早已成为野狼的粪便，政府军也早已撤离，现在这里剩下的不过就是一片荒芜，一派粗矿，一些野性，这里仿佛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自然界似乎也恢复了一点原始的气息。

但是在一个现代化社会里，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原始角落”的，只要人们愿意，所有的角落都会成为下一个征服目标。而且，人们的征服手段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更加具有破坏力，绝不走过去的牧民和八旗兵可以相比的。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枰破了这条小河附近的沉寂，随着枪声，一头草原狼哀鸣着倒了下去。很头半没入河中，上头一个血窟窿油洒淌着血，很快就将附近的河面染红了。

与此同时。其它的草原狼也立玄逃进河边的青草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几只原本在它们附近蹦蹦跳跳的不知名的小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四散而飞，草原的原始气息也就此终结，剩下的就是人类的征服欲了。

枪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消失得很快，几秒钟后，这条小河边就又恢复了沉寂，但是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将这种诡异的沉寂打破。

一队骑马的军人策马飞弛而来，人人身背长枪，英姿飒爽，趾高气扬。

领头的人就是现在的民国大总统赵北，虽然他的手里也提着一杆步枪，但是刚才打狼的那一枪却不是他放的，而是他的卫队长秦四虎开得枪。

他们是从一座小山丘上冲下来的，居高临下，不仅看得清楚，而且这顺着山坡冲下来的时候，那速度也叫一个刺激，坐惯了汽车的赵北竟然差点马失前蹄栽下来，在意识到自己的骑术退步了不少之后，赵北理智的减慢了速度。所以，他是最后一个赶到狼尸边的高级军官。

等赵北策马赶到的时候，秦四虎已经将那头被击毙的草原狼倒提起来，向身边那几名高级军官卖弄着，颇有些得意忘形的表情，浑然忘记了，他之所以能够从数百米外准确的击中一头狼的脑袋，这一半的功劳得算在他的那杆狙击步枪上。

专业狙击步枪虽然在去年就已经被汉阳兵工厂的德国技师造出来，但是因为那种光学瞄准镜的产量问题，这种专业狙击步枪一直属于紧俏武器，而且基本上处于半保密状态，所以，即使秦四虎是总统的卫队长，他也一直未能使用这种狙击步枪进行过实弹射击，今天他是第一次用这种狙击步枪开火射击，这头倒霉的草原狼却也不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

“四虎，你也别卖弄了。这要是叫田劲夫过来，他用汉阳造就能撂翻这头狼，论枪法，你比他还差一大截呢。可惜田劲夫现在不在这里，不然的话，叫他瞧见你现在这副德行，非给你几个爆栗子不可。

赵北见秦四虎那副得意忘形的表情，很不客气的数落了几句，这让秦四虎有些郁闷。伸了伸舌头，将那头狼扔给了一名卫兵，叫他去录皮整治。

“诸位啊，我看这里风景不错，天苍苍，野茫茫的，咱们的午饭就在这里吃吧，那头狼就当行走加餐了，我还没吃过狼肉呢，想必跟狗肉应该不一样。”

赵北一声令下。众人齐声附和，当下就在这河边清理出一块空地，安营扎寨，炊事兵也麻利的架起篝火，刷锅造饭，至于跟随总统而来的通讯营、侍从室。也立即从插重车上卸下无线电台，并将那根十多米高的天线架了起来，以方便与数十里外的大本营随时取得联系。

大本营就设在新民府，而这里，却是新民府西北方向，在管辖范围上，属于科尔沁左翼前旗，前清时候，科尔沁亲王的牧地就在这里，本来这里水草丰美。但是自从日俄战争之后，草原马匪猖檄，牧民们就不敢过来了，而现在，这里已被民国中枢政府征用为“垦区。”而且草原上的土匪也被清剿干净，剩下的就是等那些关内移民过来了。

这里是牧区。按说不适宜农耕，但是考虑到这科尔沁左翼前旗是京沈铁路的侧翼，距离铁路很近，京沈铁路就是以前的京奉铁路，沟通北京与沈阳，因此这安全保障工作就格外重要，而向这里移民恐怕是建立安全保障区最廉价也是最可靠的手段，所以，最终中枢还是批准了向这里移民的计划。

其实早在,啦年。满清朝廷就已开始执行“移民实边。嫩策，一个方向是吉林、黑龙江，而另一个。方向就是这蒙。斗原了，封禁了二百余年的北部边疆就这样成为了“闯关东”的热点地区，但是相比黑龙江、吉林的黑十地，这蒙古草原的吸引力就差了很多，目前来讲，也就是靠近黄河的中蒙河套地区关内移民较多，东蒙和西蒙则因为自然条件以及蒙匪猖撅的缘故，一直是未开垦的处*女地。

但是现在不同了。作为赵北“东北战略进攻计哉,”中的重要一环，东蒙草原的移民垦殖计划大大加快了，而且，相比前清时候毫无计出,性可言的移民垦殖行动。赵北主持的这个移民飞殖行动就有条理得多，举个例子来说，所有的关内移民在收拾行装出关北行之前。他们就已经被严格的编入了保甲之中。十户一保，十保一甲，十甲一屯；十屯一区，这叫“准军事编制”移民们不仅将装备由政府配发的农具，而且也将装备同样由政府配发的单发步枪，和平时期，他们是农民、团丁，战争时期，他们就是民兵、预备役，这叫“常兵于民。”目前正推行于所有的边疆省份。

仅仅是“窝兵于民”是不够的，文化的普及也是必需的。移民区里，都将建立起五年制的国立小学，这也是目前中枢政府正在推行的五年制义务教育的组成部分。至于师资力量，主要依靠那些新设立的师范学校以及一些进步青年的奉献。

这个国家百废待兴。需要国民做出奉献的地方很多，这移民垦荒工作只是众多急务中的一项而已，而赵北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在战略上指导全局，细节工作用不着他费心，自有手下去做，他只需要指明前进的方向就可以了，这也是为君者之道。

今天到这草原上来。赵北的本意倒不走过来打猎的，他过来是视察垦区的，前天他已结束了与俄国外交特使的会谈，昨天由哈尔滨南下，准备沿着京沈铁路返回北京，这沿途一路过来，颇有几处移民垦区，赵北也就顺路看看，视察一下，昨天视察的垦区已有移民，今天视察的这个垦区却还处于蛮荒状态,于是赵北临时改变决定，打算趁机放松一下，带着这班副官到草原上散散心，只是翠旖这两天不方便骑马，不能跟着赵北一起过来。不然的话，这草原上的风景还会增色不少。

从新民府一路走来。这帮业余猎人收获倒是比较让人满意，那条草原狼只是比较惹眼的猎物罢了余相比狼肉，众人更喜欢吃野兔肉，所以，当午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条草原狼居然还基本保持完整。

作为一个并不怎么讲究享受的人，赵北的这顿午饭同样简单，几块锅盔饼加几块尝不出什么滋享的兽肉，面前还不忘放上一张地图，边吃饭，边研究这战略问题。

与总统先生一起研究战略问题的基本上就是侍从室里的那几个高级军官。也只先他们最能把握住总统的心思。

“这个垦区地理位置不错，靠近京沈铁路，往北走是黑龙江，往西走是内蒙”垦东南方向走。就是辽宁了，如果在两年时间内完成垦区建设，那么，这辽西北的区的粮食自给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就算日本海军截断了锦州至山海关的京沈钦路，辽宁的部队也是可以依靠垦区囤粮支撑一段时间的，不过根本的解决方法还是修一条支线铁路，从热河地区绕过锦西走廊地区，从内蒙草原兜个圈去沈阳，这样，除非日本陆军深入内蒙，否则，我军后勤就是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赵北一边说，一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画。

“当然，这条铁路咱们不用自己修，咱们联合美国财团一起修，美国公使司戴德虽然有些铜臭气，可是必须承们，这个美国人对我们是不可或缺的，有他在。美国财团就很大方，只要我们与美国人靠得越近，那么在将来的战争中，美国人也就越需要支持我们的立场，至于俄国人，目前给他们的好处已经足够，他们在短时间里不会再狮子大开口了，利用这段平静的时间，咱们好好把国内的事情理一理，该消灭的敌人坚决消灭，该团结的势力继续团结，必须保证“四只工业发展计划。顺利完成，只有工业化之后，我们才有底气谈国家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问题。”

总统拿着锅盔饼。坐在一口弹药箱上慷慨激扬，众人也是心驰神往，虽然侍从室里饼工作人员并不一定都是职业军人，但是必须承认，在这样一个国家危亡的时代，每一个中国人都必须为祖国做出奉献。

就在总统指点江山的时候，侍从室秘书长杨度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走了过来，一声不吭的将电报交给了总统先生。

“哦？国会里头有人想闹腾？”

赵北看了看电报内容，虽然略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恢复了镇定自若，将那锅盔饼塞进嘴里。放下电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然后下达了

“咱们的休假就结束了，吃完午饭，立即赶回新民府，兼程回京，弹压局面。现在老虎不在山里，这山里的猴子们就跳出来了，他们想翻天，咱们却是不能叫他们如愿，这天还是联合阵线的天，这国会还是联合阵线的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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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风波

火车站里已是戒备森严，与此同时。火车站里也是军乐铿锵。礼炮轰鸣。

今天，这民国的大总统赵北就要返回北京，火车站里头都是政府各部的头面人物。毕竟。文明社会，礼节就是礼节，虽然总统在电报里说欢迎仪式“一切从简。”但是这再怎么从简。总统就是总统。一国元首。国民领袖。各部的主官总要走到火车站迎接的。

不过考虑到总统的命令。这欢迎仪式就没必要让士民代表参与了，而且，多数记者都被挡在火车站外头，以免他们乱哄哄提问，问出一些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

现在社会上出现了一些对中枢政府不利的传闻。据说中枢政的正在与沙皇俄国政府进行秘密外交谈判，虽然谈判的细节无人知道，但是据说中枢打算向俄国人让出一些蒙古地区的利益，用国会里某些反对派议员的话讲，这就有,“卖国。之嫌。

在这种局面之下，国会里现在就出现了一些别有用心的议员。开始对总统的北巡东三省说三道四，指桑骂瑰，颇有些“为民请命。的意思。

按照这些议员的说法，总统先生此次离开首都北巡东三省。据说就是去与俄国政府的外交特使进行秘密会谈的，而现在掌握中枢权力的是联合阵线，总统先生同时又兼任着联合阵线党魁的职务，所以，在国会里的那些反对派议员们看来，中枢有必要对国会做出一个交代，总统也必须去国会。接受国会议员们的质询。如果总统的回答不能让议员们满意的话，那或许就又是一场国会弹劾案了，上一次的国会弹劾案发生在两年前，当时的总统徐世昌因为弹劾案而被迫下野。现在，民国的又一次国会弹劾案眼看着有些爆发的苗头，这全国的记者、报纸都非常关注此事。所以，当得知总统今日回京，于是记者们就蜂拥而至。但是多数人却被士兵们挡在了火车站外头，无法当面采访总统先生。

其实。舆论界和新闭界早就对蒙古局势非常担忧，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沙皇俄国一直在外蒙古地区上蹿下跳，通过哲布尊丹巴、杭达多尔济等人组建了一个所谓的“自治政府”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将外蒙古地区吞并。但是其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为吞并外蒙古做铺垫。这些事实。虽然中枢政府一直采取敷衍态度。但是舆论界和新闻界却没有忘记祖国的北部边疆，蒙古尤其是外蒙古问题，经常被人拿出来做文章，攻击中枢政府，攻击国会多数派联合阵线，但是每一次的攻击，都被中枢和国会给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再加上过去两年时间里。国人关注的重点是经济与工业建设问题，所以对外蒙古的关注并不是非常热情。

但是现在，这一次的外蒙古风波却与以前那几次风波很不同。这一次带头闹事的不是“在野人士。”也不是“员。准确的讲。是国会中的那个少数派“国民同盟而他们的党魁正是现在的民国副总统张寥。

国会议员带头闹事，自然是非同小可，表面看这似乎只是前几次外蒙古风波的延续。但是如果认真的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的话，就会发现，这深层次的原因却不是单纯的国家利益。而是财团利益。

。国民同盟。实际上就是由以前的那叮；“实业俱乐部”演变而来，而“实业俱乐部”当初就是北洋集团里的那帮遗老遗少组织起来的。他们通过这个政治团体寻求改头换面，以一个崭新的面貌重新登上政治舞台。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确实达到了目的，为了尽快稳定全国局势，联合阵线接纳了北洋集团的残余分子。其中的一些人很快被联合阵线同化，但另一些人却继续顽固的坚持保守立场，于是，“国民同盟。就粉末登场，与张寥等人掌握的立宪会合并，并也因此成为了国会里的唯一反对党。

“国民同盟。与联合阵线最大的不同在于经济背景，“国民同盟”不像联合阵线是个大杂恰，“国民同盟。的主要成员几乎都来自于沿海地区，尤其是东南沿海一带，江苏籍、广东籍的“国民同盟”成员几乎掌握了这个政治团体的领导权，所以。这个政治团体代表的基本上也就是东南工业与金融财团的利益。

东南地区一向是中国的重要经济区，尤其是清末以来，随着国门的洞开，以及洋务运动的发展。东南沿海地区逐渐成为支撑中枢财政的主要金融区，随着“四只工业发展计七的执行，东南沿海地区的金融业因为融资的缘故而大大加强。再加上仿织、粮食加工等轻工业的快速发展。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东南金融财团的实力进一步增强，他们渴望利用手里的巨大资本损取更多更长远的利益。

但是东南金融财团的这个利益诉求遭到了来自中枢政府的遏制，因为中枢的“四只工业发展计利。中。多数重要的重工业计划都被放到了华中和西南地区。而示…们每地区除了少量采矿业和机器制造业！外，根本没有术科洲、成系统的重工业，更让东南金融财团感到不满的是，中枢政府不仅没有向东南地区的重工业建设投入过一分钱。而且当东南财团打算自行筹措资金建设本地重工业项目的时候，中枢政府对此也是冷漠以对。不仅不愿提供再家担保和贷款，而且还千方百计的想将东南财团的资本“骗走。”然后投入华中和西南地区。

在东南财团的商人看来，沿海地区相比内陆地区更有优势，无论是人力资源、财力资源还是国际资源。所以，中枢政府的做法是“偏心商人们不可能没有微词。

前不久，财政部牵头，主持了一次全国工业普查，虽然目前这项工作尚未完成，但是从已经公布的调查情况来看，现在的重工业利润已经远远超过了轻工业利润，这种消息多少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于是，在某些“有心人”的挑唆下，代表东南金融财团利益的“国民同盟”终于出手了，而且利用的依旧是那个外蒙古问题。

由于这一次是通过国会发出声音，远比前几次的外蒙古风波更让人担心，毕竟。国会议员中虽然联合阵线成员居多，但是考虑到联合阵线的人员构成依旧非常复杂，这一次“国民同盟”来势汹汹，联合阵线能不能做到上下一心，齐心协力，联合阵线的高层也没有多少把握。

作为联合阵线的党务干事，熊成基心里就没有多少底，虽然他知道赵北与俄国政府外交特使进行秘密会谈的事情，但是与黎元洪、汤化龙一样，对于其中的会谈细节他也是一无所知，可是偏偏总统和中枢都需要他们帮着说话。这使熊成基非常为难。

熊成基当然明白，以现在的中国国力，在对抗日本的同时也对抗俄国是不现实的。必须拉一个打一个”所以，赵北选择拉拢俄国的策略未必不可行，但是另一方面，拉拢俄国就必须给俄国好处，而外蒙古的利益显然是俄国政府现在最重视的，如此分析下来，“国民同盟”的说法未必就是空穴来风，赵北很有可能在外蒙古的利益上向俄国做出了重大让步。

这个差事可不好干，弄不好就是一个千古骂名，此次总统北行，外务总长唐绍仪之所以打算提前请假。去香港“修养”恐怕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怕担上干系，所以干脆撂了挑子，让总统好自为之。

总统到底是总统，肩负国家前途，他还真就一个人去了哈尔滨，压根就不叫外务部插手，往好了说，这叫爱护部下，往坏了说，这就是独断专行了。

虽然集成基是信任赵北的。相信他的承诺，将来，失去的利益必然会再夺回来，但是，作为联合阵线的高层人物，熊成基还是很担心国会会发起弹劾案。毕竟。联合阵线里有不少议员也是东南金融集团的一分子，他们在利益上与“国民同盟”是一致的，很难说他们不会转变立场去支持“国民同盟”联合阵线是一个利益集合体。但是另一方面，在大利益里头还藏着小集团的小利益，这是事实。不是依靠几次和风细雨的“整党。就可以改变的，对此，总统也有过一句相当地道的评价：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说到底，还是一个利益问题。利益一致，就团结起来，利益不一致，就互相斗争，甚至分道扬锯，联合阵线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但是却并不能保证所有人的利益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完全一致。

以前，熊成基不是没有试图改变过这种“千奇百怪”的现状，他在赵北的支持下进行过几次党务整理，开除了一批立场不够坚定的党员，修改了联合阵线的政治纲领，但是这种小打小闹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过去的两年时间里，联合阵线之所以表现的比较团结，完全是因为工业建设的热情，但是现在，因为工业建设的政策发生分歧，联合阵线内部已经出现了某些反对中枢的声音，而这，正是熊成基所担心的。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熊成基现在的心情了。自从赶到火车站之后，他与黎元洪、汤化龙一样。都是一直板着脸，与段棋瑞、张寥等人的谈笑风声形成鲜明对比。

没办法，就看振华如何在国会里回答议员们的质询了。”

熊成基踌躇无措，最后只好放弃为总统想办法，他确实也应付不了这种局面，虽然他一直羡慕赵北处理重大事务时的从容，但是这种从容却是学不来的。这需要阅历的积淀，熊成基也不清楚赵北为什么在“阅历”上要远超于同龄人。

这种,“阅历。其实并不是阅历，而是对历史的熟捻，这一点，确实没人比得上一位历史的穿越者。

正当熊成基彷徨无计之时，火车站东边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

总统的专列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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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团结一切

让装甲列车的护送下。总统专列缓缓驶进火车站，并在旧停了下来，同一时间，二十一响礼炮也鸣放完毕，这炮兵指挥官时机拿捏得很好。

军乐依旧铿锵，演奏的曲目叫《团结的力量》，据说是由总统先生亲自作的曲，填的词，以前是联合阵线的党歌，联合阵线上台之后就成了代国歌，虽然尚无法律地位。但是现在这首歌已经传唱起来，尤其是青年人，早已在心里将这首歌当成了国歌。

在铿锵的军乐声中，总统先生面带微笑的走出了车厢，前来迎接总统回京的人们这才发现，总统现在穿了身笔挺的洋装，头戴小礼帽,已不是他离京时的那个军人形象了。

对于政府要员和国会议员代我们来讲，现在的总统先生看上去和蔼可亲了许多，军人身上的杀气几乎完全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文雅含蓄，甚至有些书生气。

当然，这只是与总统握手寒暄时得到的印象，所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军人出身的国家元首，再怎么彬彬有礼，也改变不了那坚毅而果敢的性格。

与政府要员和国会议员代我们寒暄过后，便是记者们的采访时间，照相机的镁光灯闪烁中，总统先生依旧微笑着，到是他身后的那几名身穿军装的副官一直板着脸。不芶言笑。

这些被允许进入火车站进行采访的记者都很识趣，没有纠缠总统先生与俄国外交特使进行秘密谈判的“传闻”只是对总统进行了一些简短的采访，重点则集中在东三省移民实边以及清剿土匪的事情上，这也是多数国民比较感兴趣的事情。

“东三省土地肥沃，足以容纳新移民数千万人之众，目前，中枢正与农林部、工商部、内政部着手制订下一步的东三省移民实边方案，再过几天，这个移民实边方案就可以公之于众，届时，国民可以了解每一个细节。本届中枢政府之东三省移民实边计刮与工业发展计划一样，都是一个系统工程，移民垦殖的每一个方面前详细考虑到了，无论是农业、商业还是教育、治安等诸多工作，政府都考虑得非常周详，所以，如果国民有移民之兴趣，请尽快向地方政府咨询此事，尤其是国内之实业界人士，若想投资东三省之重工业与采矿业，中枢政府自当鼎力相助，无论华商独资，还是中外合资，只要工厂能够为国民带来利益，中枢政府绝无反对之理。”

总统的演说虽然也很简短，但是其中透露出来的细节也是让人颇费思量，尤其是那最后几句话，似乎表明，中枢政府在工业发展计刮上出现了一些改变，至少，东三省地区也成为了中枢政府发展重工业的目标地区，这几句话显然是说给那些东南地区金融实业家们听的。

记者们不可能不清楚“国民同盟”掀起此次外蒙古风波的经济因素，正是因为过去中枢政府不肯鼎力支持东南金融财团在沿海地区发展重工业项目的要求，他们的政治代言人“国民同盟”才能找到表演的机会，但是现在，中枢已经明确表示东三省地区即将成为下一个重工业发展基地，那么，那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似乎可以安抚一下找不到投资机会的东南金融财团了。

东三省与华中地区不同。华中地区的重工业发展非常迅速，竞争也非常激烈，资本投资已趋饱和。对于偏重金融业的东南实业界而言，东三省地区正是重工业投资的理想地区，如果现在就将多余的资本投入东三省工业建设，可以很好的解决华中地区的投资过剩问题。

显然，总统先生现在抛出这个东三省重工业计划，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给“国民同盟”来个釜底批薪，将那些国会里的动摇分子稳住，以应对目前的外蒙古风波。

但是这样做还是有风险的，一方面是东三省不如关内局势稳定，那里的日本势力太强盛，中国商人如果想在那里与日本商人进行商业竞争，必须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而另一方面，现在中枢突然决定支持东三省垂工业建设，有可能打乱“四只工业发展计刑”的整体布局，因为商人都不是傻子，中枢政府说支持东三省工业建设，那只是空口白牙，中枢政府必须拿出诚意，而最好的诚意就是金融贷款和商业融资,而现在的“四只工业发展计刮”几乎已经将中枢政府财政节余分配殆尽，财政部哪里还有力量去支持东三省重工业建设？

或许可以与外国商人合资，但是这也不容易，问题还是日本的干扰，前几年，美国和疼国商人就想向东三省渗透，但是却遭到了来自日本政府的强力阻击，而且，日本政府还得到了俄国政府的支持，在关闭东三省贸易大门的问题上，日本与俄国是立场一致的，那么，如果中国商人想与外国商人合资办工厂的话，至少在东三省地区只能与俄国商人和日本商人合作了，但是以目前的中日局势而言，与日本商人合作那是要挨骂的，说不好，还会被那些激进分子干掉。

所以，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对于总统和商人而言都是如此。

赵北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的局势之下，他必须做出一个和解的姿态，让那些支持“国民同盟”的国会议员们明白，总统还是照顾商人利益的，所以。那个外蒙古风波就让它再次悄无声息的平息下去吧，不能叫那帮政治上的野心家得逞。

在回京的路上，赵北已经通过电报将此次外蒙古风波的前后经过详细的了解了一遍，为了解决目前的这个棘手局面，他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是政治准备，通过做出和解姿态平息那帮国会阔佬议员们的怒气，将他们的主要精力引到工业建设问题上去，另一方面，如果政治手段无法解决问灶”石，那么，赵北也将毫不犹豫的动用军队解决问题，无有”。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被一帮国会议员弹劾。

实际上，就在回京的一个时之前，赵北已经通过无线电报，利用特级密码拍发了一系列绝密军事电报，命令驻扎在京津一带的国防军部队和那个被称为“屯田军”的革命卫队做好了应变准备，所有军官和士兵结束休假，禁止离开兵营。部队也以“军事演习”为借口进入了战备状态，士兵配备的子弹也按照作战令要求全额配发，一旦总统下达命令，数万武装部队将迅速开进首都，解散国会，并维持秩序。

经过两年多的整顿和磨合，赵北自问有九成把握调动大部分的国防军部队，至于革命卫队。一向唯总统马首是瞻，那更是总统的御林军，指挥起来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但是军事手段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赵北绝不会采取这种激烈的手段解决政见上的分歧，虽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此次“国民同盟”之所以挑起事端，绝不是因为什么“政见分歧。”而纯粹是一次

谋。

对付阴谋，固然可以用阴谋反击，但是在赵北看来，目前局势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用不着立即采取激烈手段。

毕竟，经过两年多的经济建设与和平局面，赵北的威望正如日中天，革命者的光环依旧闪闪发亮，许多青年也正是因此才对他膜拜之至，现在这种时候，如果一个口口声声“法律至上”的革命者突然用暴力手段干扰法卑程序，那么，对于赵北的威望将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虽然或许不会导致权力的丧失，但是对于赵北的战略计划将是一次沉重打击。

国会叫总统去接受质询。这本身就是宪法赋予的权力，何况，现在国会议员们还吵成一片，动摇分子和骑墙派大把，这种时候，完全没有必要授人以柄。

所以，赵北最终决定尽量采取和平手段和政治手段解决问题，最多再动用一下军情局，至于军队。那是最后的安全阀，迫不得已的手段。

对于总统先生在军事上做出的安排，这火车站里的人基本上都还蒙在鼓里，但是对于总统刚才讲的那番关于东三省实业问题的演说，众人却听明白了，那些跟着“国民同盟”起哄的人迅速改变了立场。决定紧跟总统，但是另外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却没那么容易改变立场，他们挑起这场外蒙古风波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

不过对于这些人，赵北并不担心，这些人中许多都是前清官场人物，酱缸里出来的，没几个是清白的，多多少少都有把柄落在督政处和内政部手上，如果他们执迷不悟的话，赵北可以很轻松的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将他们掀翻，甚至是抄家，上次“国会清算案”里，盛宣怀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总统先生为什么要匆匆离开火车站了，他要赶回总统府，叫督政处和内政部立即着手遴选黑材料，挑出那些最有杀伤力的，用来威胁那些国会里的顽固分子，过去两年里，督政处已经将这种政治要挟玩的出神入化，这一次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不怕对方冥顽不灵。

总统是乘坐汽车离开火车站的，为了方便说话，他甚至让总统夫人乘上另外一辆汽车。

总统的这辆车上的乘客除了他和卫队长秦四虎之外，只有熊成基一位，两人也趁机利用这个机会仔细商量了一下进一步整顿联合阵线的事情。

“味根，刚才我的建议只是一个框架，具体怎么整顿联合阵线，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在框架里行动。另外，不要将自己的注意力限制在城市里，限制在那些有钱人身上，中国现在依旧是个农业国。乡村才是这个国家的根本和基础。联合阵线要想避免成为富豪俱乐部、诸仲俱乐部，就必须团结国民中的底层人士，工人、农民、小地主小作坊主，，这些人虽然现在没有多少力量，但是只要被我们团结起来，他们的力量就比铁还要硬，比钢还要强！”

赵北罗嗦了几句，算是对他刚才的那些建议做了一个总结。

“但是，工人、农民小地主小作坊主，这些人没有多少家产，无法参加国会议员选举啊。甚至没有资格参加地方自治会委员的选举。”熊成基有些不明白。

“味根，这就是你的书生气了。规矩是人定的，也为人服务，不能其过来，规矩从来都不会一成不变，规矩可以改变，前提是我们紧紧抓住手里的中枢权力。

赵北点到即止，熊成基是聪明人，虽然有时候有些书生气，但是他的领悟力很高，有些话用不着说那么直白，他也能领悟其中的深意。

熊成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道：“对，对。规矩可以改。国会议员选举对家产有要求，可是这个要求可以降低。”

“不仅如此，现在女性无权参加选举，以后，这个规矩也是要改的，不过目前还谈不上。联合阵线还是应该将乡村纳入视线，这才是目前第一要务。今后的两年时间里，联合阵线必须将基层组织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味根，这就是你的任务，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赵北说到这里，向车外看了一眼，见离总统府已是不远。那交通管制区停着四辆马车，其中两辆正是外务部的公务马车，另外两辆是英国公使馆的外交马车。

“英国公使倒是勤快。听说我今天回来，这么早就过来恭候总统大驾了，如果不见，未免有些过分了。”

赵北淡淡一笑，吩咐司机将汽车开进总统府，直驶国宾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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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国际“友谊

北说得不错，乘坐英国公使镶外交马车斟来总统府楼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陪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民国外务总长唐绍仪，这位唐总长前几天还试图向中枢请假，去香港“修养。”但是赵北却知道，他是不想跟着总统一起去东三省与俄国外交特使谈判，唐总长知道此去东三省肯定会背黑锅，所以，他干脆就撂了挑子，不陪总统玩了。

说句实在话，赵北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打算拉上唐绍仪一起去东三省跟俄国人谈判，顺便用他做挡箭牌和替罪羊，万一“丧权辱国。的事情败露，被人穷追猛打的话。那么，赵北将毫不犹豫的把唐绍仪这个替罪羊踢到前台去替他挨骂。如果顶不住了，那么就顺势革了唐总长的职，平息众人怒气，转移斗争视线。

但是没想到唐绍仪也是精明，一看总统亲手草拟的谈判策略。他就明白，此次就外蒙古问题与俄国人交涉。中国一方肯定吃亏，这差事不好干，说不好就要替中枢背黑锅，于是，唐总长思来想去。索性决定撂挑子。向中枢请假，去香港“修养”试图躲过去。实在躲不过去的话，唐总长也想好了，那干脆就辞职，反正他不去东北。

赵北也是聪明人，一见唐绍仪早不清假、晚不清假，偏偏在看了他草拟的谈判策略之后请假，这摆明了是在撂挑子，要说总统先生不生气那是假的，因此，他没有批准唐绍仪的假条，但是也没有接受唐绍仪的请辞，而是改变了原来的计划，他决定不带外务部的人去东北。只带几个翻译，他要以总统的身份直接与俄国外交特使举行会谈，拉拢俄国对抗日本，至于唐绍仪，则被总统“派去西山修养”。

没办法，别人既然指望不上，也就只能自己赤膊上阵了，这既是一个总统的责任心，同时也是一位历史穿越者的责任心。

担当身前事，何计身后评。如果人人都撂挑子不干，这个国家又该向何处去呢？

虽然赵北没有让唐绍仪滚蛋，但是他心头的气还没消呢。因此。这见了唐绍仪的面，总统的话可就没怎么客气。

“唐总长，这几日你修养得如何？我见你现在气色不错，想必你在西山过得很是惬意。幸亏你没去香港。不然的话，现在公使先生可就找不着你了

总统话里夹枪带棒，口气也是不善，唐绍仪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不过此时他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而且，他心中有愧。

作为外务总长。这处理外交事务是唐绍仪的本分，也是他的职责所在，这一次。总统想带他去东三省跟俄国外交特使进行谈判，虽然有可能背上骂名。但是如果谈判顺利的话，对于制约日本势力在东北地区的扩张是很有利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件差事，一件中枢交代下来的工作，他却推三阻四。不肯帮总统办事，这往轻了说是藐视总统。往重了说，那就有渎职之嫌了。

但是总统却没有因此而将他一脚踢走，依旧让他领导外务部，这可以看作是总统对他的信任。但也可以看作是总统的无声抗议。这是让他唐绍仪看看。没有你们外务部，老子总统一个人也把事情给办妥了。

办妥是办妥了，可是却走漏了风声，现在国会里出现了弹劾总统的声音，偏偏没人替总统充当挡箭牌，唐绍仪心中的愧疚也是由此而来，偏偏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总统的冷嘲热讽。

“卓职愧对总统。愧对中枢，自请处分

唐绍仪憋了半天，虽后决定还是主动求退，以免里外不是人。

“你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还是与公使先生说几句

赵北摆了摆手，向坐在另一边的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望了过去，见对方正盯着脚下的地毯出神，却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朱尔典先生，今日你到总统府。可是有什么紧急外交事务？”赵北问道。

朱尔典收敛心神，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唐绍仪，然后向赵北望去。

“请恕我直言，对于贵国中枢政府与俄国政府就外蒙古问题进行的外交谈判，英国政府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虽然具体的谈判内容尚无从知晓，但是在我个人看来。此次贵国中枢政府恐怕是在外蒙古问题上做出了重大让步的。作为英国外交官。作为一个局外的旁观者，我个人认为，贵国此举是在向俄国政府示好，以便拉拢俄国对抚日本，但是需要提醒总统阁下的一点是，目前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俄国政府也正在与日本政府加紧磋商，以便进一步联手保护两国在东北亚地区的既得利益，而由于贵国政府与俄国政府的这次谈判，日本政府也不得不向俄国政府做出让步。现在，在我看来，在东北亚的对峙局面中，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俄国，俄国甚至没动一枪一炮就从中国、日本拨取了巨大利益，而中国，作为一个夹在日俄两国之间的弱国，说不好，就是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贵国中枢政府的这个“钢丝绳，走得非常危险，随时都有落进深渊的可能。作为一位对中国有着强烈感情的英国人，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总统阁下眼前的这个局面

虽然朱尔典用“贵国中枢”指代赵北，以避免过于刺激对方，但是不可否认，他的话很有道理，在这个“东北亚迷局”中。俄国政府真正做到了左右逢源，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但是赵北却知道，俄国现在得到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连本带利还回去，如果他不是一个穿越者，或许他会被朱尔典的这几句话吓住，但是他就是一个穿越者，朱尔典的话并不能改变他的立场。

“公使先生的话或许有些道理，不过在我看来。我国中枢政府之所以要做出这种无奈的选择，实际上是被英国政府逼的

总统的话让英国公使很是气愤。

“总统阁下，请注意您百国此再从来就没有逼盐中国做出任何有损世界一州洲事情，我们一直致力于改善两国关系，并维持贵国的稳定，没有英国，或许贵国早已成为列强瓜分的对象了

朱尔典忿忿不平。向唐绍仪望去。见这位外务总长也是眉头皱起，显然也不同意总统先生的见解。

“公使先生。如果我刚才的话伤害了您的感情，那么，我向您道歉，但是我不会收回刚才的话，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英国政府与日本政府结盟。中国又何必去跟俄国套近乎呢？其实，我本人到是很乐于与英国结盟，共同对抗俄国、日本在亚洲的扩张，无奈英国政府坚持将日本作为盟友，我也只好去寻求其它强国的支持了。”

总统此话一讲，唐绍仪顿时一愣。而朱尔典也是颇为惊讶，因为这是他与赵北打交道以来第一次听到赵北说他曾经想过与英国结盟。

必须承认，总统先生的话有些惊世骇俗，但是联想到这位总统“远东狂人”的绰号，他说这话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是理解又能怎么样呢？

英国选择与日本结盟，这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结果，可是最根本的因素还是国力问题，就以目前中国这虚弱的国力。怎么可能比得上日本？虽然日本国力远远比不上俄国、德国，但是毕竟在远东地区是个强国，尤其是它的海军力量，这不仅能用来对抗俄国，也能用来遏制德国，一旦战争爆发，远东方向的同盟国海军力量完全可以交给日本收拾，而英国则可以集中海军力量，专注于欧洲战场。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英国政府现在的立场，英国绝对不可能舍弃日本，更要避免将日本推到同盟国一边。而现在，因为“东北亚危机。中英国未能给予日本强有力的支持，日本国内的舆论正在对此抱怨，为了挽救两国“友谊”英国政府现在正在千方百计的给日本政府输血，以维持日本那越来越动荡的经济。

但是另一方面，能不能在维持英日同盟的同时将中国也拉进协约国阵营呢？

这种可能性比较低，因为日本政府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猎物跟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中国是英国用来喂养日本这条看门狗的骨头，两国之间的冲突根本无法调和，现在的世界已被欧州列强瓜分完毕，日本要想分一杯羹，只能向中国扩张，日本所面临的这种窘境与德国非常相似，而这也正是英德冲突的根源。

所以，对于赵北刚才的那句话，朱尔典也仅仅只是兴奋了一下而已，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英国的国家利益决定，至少在近期内，英国绝不可能将中国视为自己的准盟友。

总统先生，我很遗憾，中国是个值得关注的国家，但是目前来件，中英两国结盟的可能不大，但是如果两国能够解决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的话，或许可以进一步促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朱尔典的话留有余地，毕竟现在世界局势很不明朗，中国作为一个人口大国，确实有值得拉拢的地方，或许，可以将赵北刚才的那些话转回英国，告之英国政府，看看政府高层如何决断，以决定下一步的外交重点。但是另一方面，朱尔典今天过来并不是来加强中英友好关系的，相反，他今天的工作对中英关系的友好发展是不利的，不过这到底是他的工作，他必须完成这个工作，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始言归正传。

“现在有一个促进中英两国友谊的好机会，希望总统阁下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去年底，贵国西康省长派兵进入了拉、萨，但是却遭到了当地贵族的反对。在这一过程中，许多拉、萨的头面人物被贵国士兵打死，没死的贵族流亡到了不丹，他们寻求英国印度总督的庇护，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英国印度总督接纳了他们，现在，那些贵族要求重返家园，而且，他们要求罢免西康省长，因为那个人嗜杀成性。英国政府正式授权我与贵国中枢交涉此事，所以，我今天过来拜会总统阁下，就是来商议此事的，我建议。中英两国政府应该立即就这个问题举行高规格的外交会谈

朱尔典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话，因为他发现总统先生的嘴角突然挂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唐绍仪也看到了总统的冷笑。他的脸色因此变得苍白起来。

“总统阁下，您为什么发笑？”朱尔典问道。

“没什么。只是笑那帮农奴主贵族愚蠢罢了。西康省军是我下令调去西、藏的，平息农奴主贵族武装叛乱的命令也是我下达的，西康省长做得很好，我嘉奖了他。西、藏是我国不可分割的领土，一切事务由我国中枢政府决断，英国政府无权插手我国内政。现在，我国中枢政府正在边疆地区推行改土归流以及废除奴隶制的政策，这个政策既是人道主义的，更是文明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无论阻力多大，我国中枢政府都会坚定不移的将这个政策推行下去。所以，依我之见，这个中英会谈就免了吧。那些农奴主贵族如果不回来，你们英国人想怎么收容就怎么收容，但是，如果他们回来，他们将面对“买卖人口”“一级谋杀”“故意伤害”“武装叛乱，等诸多指控，说不好就是死路一条，我国现在是文明国家，法治国家。容不得那些中世纪的残酷行为，也容不得那些破坏国家利益的敌对分子。”

赵北收起冷笑，面无表情的否决了英国公使召开外交会谈的提议。

国宾馆会议室里立刻变得死寂，唐绍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而朱尔典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敢当面回绝英国政府“建议”的国家元首还真找不出几个来。赵北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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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利益与利益

乍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英国政府为什么要魁务上做文章，对于英国政府而言，西藏的价值体现在对抗俄国上，虽然现在英国与俄国是盟友。但是两国结盟的目的只是为了对抗德国，在英俄同盟中居于主导地位的是英国，相比踌躇东西的俄国，英国更需要一个战略上的盟国。俄国对英国而言至关重要，但是这并不代表英国会坐视俄国力量在亚州的增长，俄国的价值只是对抗德国，而不是在亚洲与英国争夺利益。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英国为什么要咬住西藏不放了，英国政府试图通过控制西藏而遏制俄国势力南下的企图，将俄国的力量限制在中亚地区。

满清王朝覆灭之前，英国就已开始大举向西藏渗透，并通过,慨年与清廷签订的《中英续行藏印条约》部分的达到了目的，但是英国政府对此并不满意，仍在等待机会进一步加深控制。

“戊申革命”爆发之后，英国利用混乱局面试图一举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由于当时的西藏僧俗首领十三世并不在拉萨。而是在遥远的北方，英国通过当的上层贵族控制权力的目的没有达到，本来英国是打算等北洋集团稳固了中枢权力之后再来谈此事的，但是北洋集团迅速覆灭，这给了英国政府当头一棒，而随后联合阵线的上台使英国政府的计戈完全落空，而之后。联合阵线中枢政府又将西康省军调去拉萨，对西藏贵族上层分子进行了无情的扫荡，如此一来，英国人完全失去了通过傀儡控制当地权力的机会？

现在，英国印度殖民当局给英国政府出了个主意，打算以那些流亡贵族为突破口，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掌握主动权，于是英国政府决定让朱尔典出面，与赵北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没想到，赵北当即就回绝了英国政府举行外交会谈的“建议”。

赵北压根就不打算嚣，这个问题与任何外国政府进行谈判，这固然是为了国家利益，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英国人明白，现在的中国已经不走过去的中国了，英国人不愿意跟中国人做朋友,那么，中国人也绝对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现在这个时代，“国际友人”多得是，没了英吉利，还有德意志。

更何况，现在国会里头正有一帮人揪住外蒙古问题大做文章，这种时候，确实不宜继续在外交问题上冒险，这也是赵北回绝英国建议的重要原因。

过去的两年里。英国政府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但是对华的小动作不断，西藏事务是一方面，在云南地区，英国在去年挑起了“片马事件。”驻缅甸英军两千人入侵尖高山片马地区，差点与驻守当地的中国军队发生战斗，虽然这个事件很快就平息下去，但是从这件事来看，英国政府的政策仍旧处于左右摇摆状态，一方面，英国政府不希望看到联合阵线继续掌握中枢权力，另一方面，英国政府又担心一旦联合阵线失去中枢权力而引起中国混乱，因为这种混乱只能对俄国有利，而对英国不利。

也正是在这种左右摇摆之中，中国与英国的两国关系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糊弄了两年。其间赵北一心发展工业，没怎么主动招惹过英国，而英国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中国不和德国结盟，那么英国也就不再主动挑衅。英国需要等待欧州局势稳定，然后才有可能认认真真的收拾联合阵线。

但是随着欧洲局势的越来越动荡，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眼看要落空，所以，现在的中国与英国的两国关系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点，朱尔典奉命就西藏事务与赵北进行磋商，英国政府也有试探的意思在里头，看看这个联合阵线政府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以帮助英国政府调整远东政策。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远东狂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将英国政府逼到悬崖边上狗急跳墙，难道他真那么有把握英国政府不会利用日本对中国进行遏制么？

其赵北表了态。朱尔典压住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继续试探。

“总统先生。我没有听错吧？您的意思是，您拒绝与英国政府就西藏事务进行磋商？”

赵北不动声色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工作笔记，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那笔记本，不紧不慢的说道：“朱尔典先生，西藏事务是我国内政，外国政府无权干涉，而且，现在的西藏正在进行改土归流的社会改良运动，对于这个运动，美国记者和德国记者已经做过相关的新闻报道，这个改良运动在国际上是赢得了赞誉的，英国政府支持那帮坚持奴隶制的贵族和僧侣，未免过于逆时代潮流而动了吧？据我所知，英国的废奴运动起源很早。英国政府不应该不明白时代发展的潮流是井么，在我看来，英国政府插手我国西藏事务，既无道理，也容易在国际上招惹是非，这个道理。朱尔典先生理应明白的。”

“总统先生，英国政府对待这个问题是很严肃的，因为这涉及英国的亚洲利益。”朱尔典很严肃的提醒了一句。

英国有利益。难道中国就没有利益么？”

赵北看了朱尔典一眼，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拒绝与英国方面举行外交磋商并不钱表我会刻意的去损害英国利益，只要中国利益不受损，那么，英国利益自然也不会受损。

我知道，英国商人一直希望能够参与川汉铁路的修筑与管理，现在美国财团正集中注意力于东北地区铁路建设，川汉铁路暂时无法利用美国资本，所以。如果公使先生不反对的话，我可以与英国财团就川汉铁路修建问题举行磋商，这显然也可以加强中英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总统这是拿出了一颗糖果，就看英国人愿意不愿意吃了。

朱尔典有些无语。这两年里，川汉铁路全线只有成都至重庆段开始修建，而且利用的是中国商人的投资，外国人没份，虽然英国、德国、美国、法国都对这条连接四川与武汉的铁路非常觊觎，但是考虑到四川的地形条件太过复杂，所以真正有兴趣完成这条铁路建设的只有英国和美国，而激烈争夺这条铁路的外国财团也基本上来自于这两国。为了帮助英国财团取得这条铁路的修筑权和管理权，朱尔典没少跟赵北磨嘴皮子，但是由于德国的捣乱，以及美国的竞争，英国人一直未能得逞，而川汉铁路也因此迟迟不能加快修建进度，目前为止，这条铁路的完工里程还不到一百公里。

现在见赵北突然用川汉铁路做饵，试图迫使英国政府将注意力转到这上头来，朱尔典也只能感慨对方狡猾了，他甚至怀疑，川汉铁路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赵北布下的一个局，用来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的，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迟迟不给美国人这个机会。以致于美国财团竟然失去了耐心。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到东北铁路建设上，去跟日本人虎口夺食。

“但是总统先生，铁路建设问题与西藏问题是两个问题，英国政府不会混淆，您的这个建议或许会使英国商人兴奋起来，但是未必能让英国政府改变主意。”朱尔典仍是不甘心。

“如果英国政府不支持英国商人，那么，我就只好将这条铁路交给德国工程专家主持修建了，我相信，德国的技术是可以应付四川地形的，德国财团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挣钱的机会，届时。英国商人会怎么想，我就不清楚了。 其实，德国政府早就想用川汉铁路作为抵押，向我国政府提供巨额贷款，但是事关重大，此事一直拖延着没办，这件事，公使先生也是知道的，那份抗议德国的外交备忘录就是你交给我

。

总统的话说得很直白了，如果英国政府决意干涉中国内政，那么，就别怪中国进一步向德国靠拢，这可以看作是威胁。

朱尔典很是无奈。碰上这么一个“毫无原则和立场”的国家元首，任何一个外交官恐怕都会与他一样感到束手无策，在他看来，这个。总统先生脸皮之厚、心肠之黑足以傲视远东，这“厚黑学”的本事高明，北洋那帮人恐怕是望尘莫及。

“那么，我就没有必要再罗嗦了，我会将总统阁下的这个意思转告英国政府。但是我必须提醒一下总统阁下，您的看法不一定正确，在捍卫英国利益上，英国政府从来都是强硬的，如果中国与德国过于接近的话，对于贵国而言，绝对是一个灾难。”

朱尔典说完。站起身，客客气气的鞠躬退下，带着那名完全是摆设的英国翻泽离开了国宾馆，民国外务总长唐绍仪急忙起身相送，而赵北仅仅只是站起身。目送朱尔典离去。

见总统坐了回去。那几名唐绍仪带过来的外务部司员都是面面相觑。

“总统先生，是不是让唐总长再斡旋一下？万一真把英国人给惹急了，咱们在国际上就孤立了，如果以后中日之间再起冲突，想找个调停人都找不到啊。”

一名司员壮着胆子劝了几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赵北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怕什么？自从南非战争之后，英国军队还打过什么大仗？就算是惹急了英国政府，中国和英国也绝对不会开战，最多，英国再支持日本搞些小动作，但是以目前日本国内的经济状况，近期内日本军队也不会全面动员，咱们中国还有时间。”

“总统先生。这战争还是不打最好。”

“不打？你想的倒美，你不去打别人，别人早晚要过来打你。战争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中国与日本之间必有一战，不是它来打我，就是我去打它。我劝诸位，早些放弃幻想，准备打仗。”

准备打仗？

在座众人要是惊骇，他们突然发现，他们的总统先生似乎正在向“战争狂人”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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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人尽其才

一尘烹的最后那几句话非常有杀伤力。在座的几位外务崭占脸色苍白，“放弃幻想准备打仗”这两句话轻飘飘的从总统先生嘴里飞出来，语气淡淡的，声音低低的，但是在众人听来，不啻是霹雳一般。这让他们一度认为总统是个“战争狂人”。

这个世界上固然有战争贩子、战争疯子，但是赵北却不是，他很清楚，中国需要和平稳定的局面，以发展国家的经济，提高国民的生活水平和国民素质，但是他更清楚，这个时代没有核武器，所以也就不会出现冷战，这个时代的所有战争都是热战。

战争的根源在于利益冲突。作为利益冲突很强烈的两个邻国，中国与日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除非日本改变战略计利，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海洋战略上，而不是目前的大陆战略，否则，中国与日本之间必然只能通过战争来解决矛盾，对于日本来讲，这场战争关系到日本的殖民事业，而对于中国来讲，这场战争关系到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而且，从后世的经验来看，这场中日之战还关系到中国的未来发展道路。

后世的经验同样也告诉赵北。至少在近期，日本政府不会改变“大陆战略”那么，中国就必须做好与日本开战的准备，更何况，东三省、台湾等地区的主权和利益绝不会自己回来，只能通过战争从日本手里夺回来。

战争不是说打就打，在开战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此次赵北巡视东三省，其中一个主要任务就是视察当地的防务情况。并与当地的军事指挥官磋商开战之后的各种细节问题，但是这只是战争准备的一个方面，而另一个方面就是稳定后方，而这，正是赵北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唐绍仪送走了英国公使朱尔典，匆匆返回国宾馆，见总统仍坐在沙发上翻看那本工作笔记，于是走了过去。

,“总统钧鉴。英国公使这一次是非常生气，中枢必须做好应变准备

“知道了

赵北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不紧不慢的翻看他的那本工作笔记，这上头记的都是一些等待处理的公务。比如川汉铁路的修建进度问题，比如某个下属何时奉了总玩命令去办某件事情，这些事务有的不太方便记在侍从室日程表上，所以赵北就将其记在笔记本上，以便随时查阅。

唐绍仪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赵北能够向俄国让步，签订“丧权辱国”的秘密条约，但是却不肯与英国举行外交会谈，在他看来，英国政府在对华立场的政策上是比较务实的，既不像德国那样急功近利，也不像法国那样若即若离。只要不触动英国的底线，英国政府甚至可以为中国火中取栗。

“不知总统为何如此厌恶英国？。

唐绍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问个究竟，于是在总统的右手边坐了下去。

赵北合上笔记本。扭头看了眼唐绍仪。没有正面回答唐绍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倒是说说，我们有什么理由喜欢英国？”

“这个，卑职惭愧。只是。在卑职看来，英国远比俄国强大，英国政府也比俄国政府更有效率唐绍仪确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决定岔开话题。

“是啊，英国强大，国力昌盛。殖民地遍布世界，是现在的世界领袖。英国政府的话，所有国家都必须重视，否则，就会成为被孤立的对象，但是，如果因为这些原因而向英国屈服，却并不理智，相比俄国近在眼前的威胁，英国的威胁却远在天边。我可以暂时向俄国做出让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英国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唐总长，你以为英国政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我跟俄国外交特使举行谈判之后过来跟我提西藏的事情走出于什么目的？英国政府就是想浑水摸鱼，它以为中枢现在的外交立场变得软弱了，所以，它想趁机空手套白狼。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我为什么回绝英国政府的建议了。因为一旦我答应了英国政府，那么，美国政府、德国政府就会尾随而来，到时候，那就是真正的瓜分危局了

“总统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英国绝不会允许列强瓜分我国，何况，现在欧洲局势紧张，英国也绝不会允许远东发生事变。

唐绍仪并不同意赵北的看法。

“是啊，英国政府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我们只能猜测，但是目前来讲，我们不能继续退了，再退就会了起国内局势的变化，此次外蒙古风波再起，这实际上是给我们的一个警告，再不收拾收拾那帮地头蛇。中枢今后的决策将变得举步维艰。”

“如此说来，总统之所以回绝英国人的建议，是担心国会里头有人借此问题继续发难？。

唐绍仪总算是明白了总统真正的担心所在，想想也是。一个中俄密约已经在国会里掀起风波，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再跟英国政府磋商关系主权的问题，只会使局面进一步恶化，进而影响总统的威望，甚至会导致联合阵线政府的垮台。

,“唐总长啊，如果此次你们外务部能够跟我一起去东北与俄国人谈判，中枢政府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赵北淡淡的叹了口气。

唐绍仪急忙站起”惶惶说道：“卑职有失职守，愧对总统，愧对中枢。自请处分。刚才总统就说过，我的事情等会儿再说，现在英国公使已经离去，似乎可以说了，无论中枢如何处罚。卓州儿儿恶言。”

赵北示意唐绍仪坐回去，收起那本工作笔记。

“唐总长，你自己说，中枢应该给你个什么处罚？”

“卑职认为，作为外务总长，未能协助中枢处理好外交事务。这是淡职，理应解除职务。”

唐绍仪倒是一点也没含糊，只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总统先生居然对他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不错，这个处罚最合适不过。不过，唐总长去后，何人可以接替你的外务总长职务呢？”

见总统居然赞同自己的看法。唐绍仪反而定下心来。略微琢磨了片刻，说道：“外务部中人才颇有几个，王克敏、施肇基、孙宝镝、梁敦彦，这些都是才俊之士，中枢可择贤任之。”

“你看伍廷芳如何？”赵北问道。

“伍文爵数次出任驻外公使，于川。交事务很是熟悉。自然有资格接任外务总长，不过他现在是司法总长，若是平级调动，司法总长的位置岂非又空了出来？”唐绍仪有些奇怪，不明白赵北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安排。

“司法总长一职，由司法部次长接任。”赵北点了点头。

“张振武？”

唐绍仪一愣。张振武现在是司法部次长。按照唐绍仪的看法。这个人的法律修养远不如伍廷芳。做个次长可以，但是如果接任司法总长的话，未免有些小才大用了。

不过唐绍仪很快明白赵北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安排了司法部总管法律事务，各级法院也由司法部管理，法官也是由司法部任命的，可以说，这全部门掌握着这个国家的法律，现在因为外蒙古风波的事情国会酝酿着弹劾案，所以，赵北让张振武接任司法总长，很可能是他应对目前局面的一个重要步骤，因为张振武出身于共和军，是赵北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人可以看作是赵北的亲信，而伍廷芳却是一个看重”司法独立”的人，他未必会跟着总统的指挥棒转。

这心机，深沉得很啊，唐绍仪越来越佩服这位年轻的总统了。

“至于唐总长，你卸任外务总长之后，打算做些行么呢？”赵北询问唐绍仪。

唐绍仪回过神，淡淡一笑，说道：“悠游林了，未必不是一件快事。”

“唐总长未免丧气了些。

现在我国驻俄国公使任期将满，不知唐总长有无兴趣出任驻俄公使？”

赵北这话一说，唐绍仪心里顿时一凛，现在的驻俄公使是李经迈。这个人是前清重臣李鸿章的次子。此次国会外蒙古风波中，此人正是关键人物，现在的民间传闻说法中。中俄举行秘密外交谈判的消息就是这个驻俄公使透露出来的，显然，总统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所以，他决定换掉这个驻俄公使，这可以看作是一个无声的警告，也是惩罚。

当然，派唐绍仪这个前任外务总长去做驻外公使，这似乎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警告和惩罚，毕竟，对于总统先生而言，如果底下的内阁阁员们都有样学样，和唐绍仪一样动不动就请假修养的话，那么这个总统的权威又从何谈起呢？所以，唐绍仪必须被中枢惩戒。

唐绍仪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接受这个来自中枢的惩戒，去俄国担任公使，这也可以看作是他的赎罪之举，或许这样才能减轻他内心的愧疚感，并重新赢回总统的信任。

“卓职愿意担任驻俄公使一职。”唐绍仪点了点头。

“很好。这样吧，你这就写个辞呈，中枢批准之后。你就收拾行装，去俄国吧。”

总统很满意唐绍仪的合作态度，所以，这“解职”就变成了“辞职”多少留点面子。

待唐绍仪带着随员告退，赵北依然没有离开国宾馆，而是继续翻看那本工作笔记，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并将一名侍从室副官叫到身边。

“你亲自开车，这就去一趟农林部，把那个汪兆铭喊过来，我在统帅堂见他，另外，如果他的那位夫人也在农林部的话，也一起喊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他们讲。”

副官领命而去。赵北这才收起笔记本，带着卫队离开了国宾馆。

“总司令，那个汪兆铭是不是就走出卖陈其美的那个人？”

出了国宾馆，卫队长秦四虎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那位，没想到你也记得那个人。”赵北到是有些惊讶。

“总司令。不怕你说我，可我还是觉得那个姓汪的出卖同志。不像个好人，哪怕他的那帮同志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那个姓汪的不讲义气。”秦四虎评价了一番。

“什么义气？什么好人？四虎啊，有些道理你或许还不明白，现在这种时候，用人不讲德，而讲才，用得上的人，咱们就用。那怕他是个败类。这个道理不是谁都明白的。即使明白了。也不是谁都能够用的，现在，这个姓汪的可以派上用场了，怎么能不用呢？而且，他也急于表现自己的才干，肯定不会将事情办砸的，这就叫做“人尽其才

秦四虎琢磨着总统的话，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他毕竟是袍哥出身，袍哥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所以，他还是认为德比才更重要。

当然，卫队长的想法并不能影响总统，作为国家元首，赵北很清楚他应该利用什么样的人去为自己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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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刺汪

烈日炎炎，热与蒸腾。在这种天气里。无论是屋里还是么，。都是一样的热，穿什么样的衣服，那里外都是湿透，真真正正是挥汗如雨。

这里是浦口。与对岸的南京隔着长江遥遥相望，都属江苏省管辖，而且，由于浦口是津浦铁路的南方终点站，相比六朝古都南京，这浦口的热闹劲却是存迅速赶超南京。

现在津浦铁路已经全线建成通车，虽然列车的车次远不及另一条南北交通大动脉京汉铁路繁忙，但是至少，这浦口火车站每天总会有那么几列客货车到站，而且由于这里的长江尚无修建跨江大桥的计划，因此，这里的货物转运也依靠驳船，这浦口火车站旁边就是一座大型码头，船来车往，汽笛声声，再加上那附近仿织厂、面粉厂烟白里喷出的黑烟，这浦口的工业化气息也是越来越浓了。

所谓“火车一响。黄金万两”根据中枢政府制订的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划,”铁路沿线就是轻重工业发展的重要地区，工业原料和工业制成品都通过火车运输，并辅以轮船运输，这浦口因为靠近铁路也靠近水路，所以，现在就是这江苏轻工业发展的翘楚,比之上海、南通等老工业区，浦口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现在天气炎热，浦口火车站里比平时更加热闹，这倒不是因为那些转运棉花、煤炭的列车又到站了，而是因为浦口火车站即将迎来一位贵客，这位贵客是中枢政府派过来的，他即将成为新任的江苏省长。

这个新任江苏省长叫汪兆铭，字季新，广东番离人氏，曾在日本东京政法大学留学，期间加入了同盟会，并成为同盟会的主要笔杆子，笔名“精卫”此人最出名的地方倒不是参加当年的那场“成申革命”而是那件轰动一时的“陶成章遇刺案”也正是此人出，陶氏遇刺案的“真相”才得以大白于天下，而这个汪兆铭也因为出卖同志而平步青云，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一跃而为农林部高级顾问，而现在，这位汪先生又以二十九岁年纪接任江苏省长一职，其升迁速度之快，足以让人膛目结舌。

众人都知道。汪氏仕途之所以如此平坦，正是他出卖同志的结果，不然的话，这今年轻的政客又凭什么得以窃跪高位呢？虽然总统先生也是年轻人，可是人家毕竟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相比之下，这哥下

。

当然，如果没有际遇的话，汪氏也不会以二十九岁年纪就担任地方大员，这个际遇是江苏督军徐宝山给的，如果不是徐督军飞扬跋扈的话，前任江苏省长也不会辞职。

前任江苏省长是张士阶，他是北洋出身，自从袁世凯亲信朱家保卸任江苏代理省长之后，张士所就一直担任着江苏省长一职，由于此人精通洋务与实业，因此，在他的主持下，在过去的两年里，江苏省内工业发展迅速，在东南实业界中，张士阶还是很有口碑的。

张士衡之所以能够在过去两年里成为“模范省长”与江苏督军徐宝山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随着两人之间矛盾的出现以及加剧。两人的友好合作就结束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互相的倾轧。

导致张徐二人决裂的主要原因是经济利益的矛盾。张士斯代表着东南实业集团，而徐宝山则代表着一个新崛起的苏北盐枭集团，在经济发展的初期，两个集团可以做到和平共处，甚至是互相合作，但是当经济发展到一个阶段之后。两个实力派集团的摩擦也就不可避免了,而导火线就是当初英国财团主导的那个，“粤汉铁路平行线计划,”也就是所谓的“淅粤铁路计划,”

当初英国人之所以要建淅粤铁路，主要不是为了经济利益，而是为了对抗俄国的内外蒙古铁路计划，也是为了维护大英革国的面子，所以，从一开始，这个。“淅粤铁路计划,”就是一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如果欧洲局势平稳的话，英国人有足够的实力完成这条铁路建设，但是问题是，随着巴尔干战争的爆发，欧洲各主要军事强国都加快了军备建设步伐，英国也不例外，所以，英国政府不得不四处罗掘资金，发展英国的海军军备，“淅粤铁路计划,”建设所需资金也被英国政府挪用，而失去了英国政府的财政支持，那些参与“淅粤铁路计划,”的英国财团根本没有力量单独完成这个铁路工程，但是经过两年多的建设，这条铁路已经完工了一半，就这么放弃实在舍不得，于是英国财团决定向中国商人转让一部分权益，在原有中方资本的基础上追加华商投资。

由于江苏不在中枢政府“四只工业发展计划,”重工业项目区中，所以，江苏金融界与实业界无法取愕中枢支待发展重工业，而轻工业也因为投资过热问题而后继乏力，因此，当得知英国人打算转让淅粤铁路的一部分权益毛后。江苏商人们就动起了脑筋，打算入股淅粤铁路，以便消化过剩的资本，这些金融集团中，既有张士阶所代表的东南实业集团，也有徐宝山所代表的盐枭集团。

股权有限，两个集团都想一口吞下，既然双方谁也不肯谦让，于是，这矛盾就迅速激化，最终导致了张士所的去职。

张士拚是个文人，不像徐宝山有一支可靠的军队撑腰，虽然现在的江苏省军在名义上也属于国防军，但是由于这支部队是由徐宝山的那支盐枭武装演变而来，因此，中枢和陆军部是无法直接调动江苏省军

。

中枢调走孟恩远部队的时候确实也曾打算将徐宝山这个地头蛇也一起调走，但是怎料徐宝山软硬不吃，死皮赖脸的不肯离开江苏地盘，由于当时东北地区形势危急，中枢不想后院起火，因此最终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暂时放过了徐宝山，如此一来，徐宝山愈发目中无人。淅粤铁路争端一起，就对张士所发起了猛烈攻击，而官场老手张士阶也不甘示弱，立即进行了反击。双方战得相当激烈，大有将整个江苏掀个底朝天的气势。

徐宝山虽是个粗人。但是手下到是有几个。智囊，根据这些智囊的建议，徐宝山给张士阶的金融集团来了个。釜底抽薪，他要查帐。要查那帮金融家、实业家的帐，看看他们在过去的两年里到底偷漏了多少国税，这一招相当高明，差点就让张士斯集团乱了方寸，因为这些商人都不怎么干净。

不过张士所到底是经验丰富，很快稳住了阵脚，将火力集中到徐宝山利用缉私队走私洋货的问题上，这一下，徐宝山也是百口莫辩，因为对方的指控并不是污蔑，徐宝山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一直在纵容手下走私洋货以及私盐，不然的话，就靠陆军部拨来的那点军饷，他根本养不起两万人的部队，这些洋货中以日本仿织品为大宗，这直接影响到了江苏的仿织业利润，此举也是引起江苏实业金融集团愤怒的原因之一。

双方狗咬狗，都是一嘴毛，最后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将小报告打到中枢那里，中枢震怒，要派员过来调查，这一下双方都慌了手脚，最后只好暂时达成妥协，徐宝山不再追究偷漏国税的事情，而张士所一派也就坡下驴，不仅放弃了对淅粤铁路股权的争夺，而且张士阶本人也向中枢递交辞呈，辞去了江苏省长之职。

这一仗，张士斯一派金融集团败于军事实力派之手，这让他们认识到力量对比的悬殊，而且。江苏的“军民分治”也成了一个笑话。

按照政府组织法，省长由省议院推荐，然后由中枢任命，并接受省议院监督，现在张士阶辞职，这个省长的位置必须有人去坐，但是遍观江苏全省，现在还有胆子接任省长的本地人确实没几个，因为人们都清楚，徐宝山是盐枭出身。杀人放火对他而言就是讨生活的手段，所以，江苏省议院议来议去，最终决定不推荐省长人选，而是直接电请中枢，空降一个不怕死的省长过来。议员们此举也是有报复的意味在里头，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张士所一派的实业家，不甘心被徐宝山这个武夫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实议员们想得也很简单，那就是请中枢直接派个省长过来收拾徐宝山，毕竟，有中枢做靠山，这个空降过来的省长底气就足，而不会像张士斯那样，孟恩远一走立刻歇菜。

对于江苏的民意，中枢也是体谅的，于是，收到江苏省议院电报的次日，中枢就任命了一位新的江苏省长，于是，这汪兆铭就带着夫人兴冲冲的走马上任了。

虽然江苏在两年前就宣布“军民分治”但是实际上。江苏与云南、福建一样，军人势力依旧很是强盛，云南是法国势力范围，福建是日本势力范围，对于那两个省，中枢可以区别对待，但是对于江苏，虽然它是英国划定的势力范围，但是由于这个省份是财税重区，中枢非常关注这里的局势，现在工业发展迅速，中枢越来越重视对江苏的控制，所以，在江苏的议员们看来，此次中枢之所以将孟恩远调去徐州，就是中枢削藩的重要一步，接下来中枢要收拾的就是徐宝山了，汪兆铭此次来江苏赴任，只怕是带着特殊使命的。

这个道理，江苏省议员们明白，江苏督军徐宝山也明白，所以，现在赶到浦口火车站迎接汪省长的人基本上都是江苏议员，至于江苏督军徐宝山，却并未露面，而是只派了一个代表到火车站迎接汪省长，至于徐督军本人，此刻只怕正在督军府里与亲信商议应对之策呢。

上午十一点整，汪省长的专列准时进站，听见汽笛响，尖车站里迎接省长的代我们急忙在站台上翘首相望，看见火车进站，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因为前天有坊间传闻，说有人要对汪省长不利，想用炸火车的方式干掉汪省长，以免他“破坏了本地繁荣局面”所以，众人一直为此担忧，现在既然看见火车进站，那么，众人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火车在站台卑下，汪省长携夫人满面春风的走出车厢，在站台上与众人握手寒暄，这亲民姿真做得十足，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火车站，向那辆豪华马车走去。

但是还没走到马车边。这位满面春风的汪省长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然后就到了下去，与此同时，从火车站东边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让不少人误以为只有一枪。

实际上，汪省长身中两枪，一枪打中了脖子，另一枪打中了右腿，这两枪很难说哪一枪更致命些，因为都伤到了动脉，汪省长当时未死，甚至还向夫人交代了几句话。但是在被众人慌里慌张送去医院之后，这位有心大干一番事业的汪省长就撒手人寰，甚至连省长公署都没进去过。

这就是在历史上小有名气的“刺汪案”它看似孤立，但是实际上却与现在的全国局势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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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内政部一号专案

沦红日从地平线上升起。天亮了。 鸡鸣声中，这座城市渐渐苏醒，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节奏。

这里是南京，与长江对岸的浦口遥遥相望，作为江苏的省会，这里商贸发达，而且由于沪宁杭铁路的关系，这里交通也非常便利。

与这座城市一同苏醒过来的还有江苏督军徐宝山。

徐宝山是在凉床上苏醒过来的，而当时，他是一丝不挂，身边还躺着几个同样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子，这些年轻女子都是他的手下为他搜罗来的，有的是青楼的红姑娘，有的则是爱慕虚荣的仿织厂女工，要说徐宝山办的那几座仿织厂有什么特殊丹途的话，这恐怕算一个用途。

除了能为徐督军带来美貌女子侍寝之外，仿织厂还能作为洋货改头换面的中转站使用，毕竟，因为中国近两年的轻工业快速发展，洋布、洋纱不得不降价销售，而由于海关的存在以及关税的提高，走私似乎成了洋货尤其是日本货进入中国的最好途径，而徐宝山的辑私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辑私队护送日本布、日本纱一船一船的进入徐督军的仿织厂里，然后在那里贴上中国仿织厂的商标，于是，这之后，这些日本布、日本纱就成了可以在市场上公开销售的中国货。

正是依靠这种手段，徐宝山不仅维持了一支两万人的地方部队，而且还积累下惊人的财富，现在的江苏，如果他徐督军说自己是本地第二富豪的话，那么，就没人敢自称第一，权办总是能够带来财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而维特权力的秘诀就是掌握军队，对此，徐宝山有着清醒的认识。

也正是看到了军队的作用，徐宝山才会将军队视为禁离，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他的部队事务，在这民国的土地上，他徐督军的部队显得相当惹眼，中枢调他带兵去镇守淅江，他不去，中枢调他带兵去苏北剿匪，他敷衍以对。“东北亚危机”爆发之后，中枢打算将他和孟恩远一起调到徐州，他依旧借故推辞，坚决不肯挪地方，就连江西省请他发兵协助剿灭会党叛乱，他徐督军也是不理不睬，他是打定主意要做这“江苏王”了，他不想去打别的省份的主意，别人也别想来打他的主意，对于自己对江苏的统治，他徐督军是信心十足。

徐宝山的信心并不是建立在江湖草莽的豪气之上的，而是建立在洋人的支持之上，具体的讲，是建立在英国人的支持上的，没有英国人在后头撑腰。他绝对没有信心维持现在这种“半自治”状态，这从他的部队中装备的那些英国步枪就可以略知一二

实际上，早在两年前的“广东事变”中，英国人就开始对徐宝止。另眼相看了，而当时，徐宝山是江苏都督。本来，按照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通过扶持徐宝山，进而联系安徽都督姜桂题、广东都督张人骏、云南都督孙武、福建都督孙道仁、江西都督阎锡山等地方实力派人物，实现一个所谓的“都督联省自治”与联合阵线分庭抗礼的同时制约一下有些过分的日本政府，但是，随着“广东事变”的很快平息，以及张人骏的下野、姜桂题和阎锡山等人交出军权等一系列中枢政府削藩举措，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最终落空，不甘心失败的英国政府只能改变策略，全力支持徐宝山，以便维持住对东南咽喉地区的控制，并在中国局势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能够拥有一个现成的代理人。

正是在这种国际政治背景中。徐宝山才得以维持住江苏的特殊地位，一方面，这里的省长与中枢关系密切，并且有中枢政府的驻军，但是另一方面，徐宝山却又能以江苏督军的职务继续他对江苏的军事统治，这种局势非常微妙，之所以得以维持到现在，主要是因为中国中枢政府的克制。

由于要完成“四只工业发展计划”中枢确实不想主动招惹英国，只要英国不阻挠江苏的工业发展，中枢政府和总统并不介意让徐宝山继续蹦达一段时间，反正以徐宝山的力量还不足以威胁到中枢。

徐宝山虽是粗人，但是手下到底有几个智囊，在这些智囊的提醒下，他也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分量，他不想招惹中枢，也不想中枢来招惹自己，他更明白，只要自己能够响应中枢号召，发展江苏工业，那么，中枢就可以容忍他，于是，他才会主动协助张士所等人积极发展江苏的工业与商业，将江苏建成“模范省份”

但是随着与张士斯那派金融实业集团斗争的加剧，徐宝山最终无法容忍了，于是，一场狗咬狗的政治斗争，他赶走了张士所，并迫使省议院暂时向他屈服了。

可是省议院的屈服只是暂时的，当得知省议院拍发电报请求中枢直接任命一位外省人担任江苏省长之后，徐宝山就知道

虽然不太清楚那位新任江苏省长汪兆铭是否打算继续追究走私的事情，但是徐宝山心里很清楚，一旦这个拥有中枢背景的外省官员赶到江苏的话，那么，他这个维持了两年多的“独立王国。就会变得摇摇欲坠，汪兆铭不比张士所，张士所是省议员那帮阔佬猎仲们推举的，以前就依靠一个孟恩远支持，孟恩远一走，张士阶就是跳粱小丑，根本斗不过拥兵两万的徐宝山，但是汪兆铭却不同，他不依靠任何一个地方实力派支持，他的靠山是中枢政府，是那个拥有陆军、海军数十万正规军的中枢政府，他的话远比张士所有分量，想跟他玩政治斗争，那是肯定玩不过的，如果跟他玩阴招，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是不行的。

所以，当得知汪兆铭已经动身出发，从北京南下南京之后，徐宝让。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他召集幕僚们商议，众人议来议去，却是下不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于是最后只能拿出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策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姓汪的不把人逼上绝路，他们也绝不会傻到去跟中枢的代表硬碰硬，只要时间足够，不怕不能将那姓汪的拉下水，变成他徐督军的哈巴狗。

于是，这主意一定，徐宝山就不管汪兆铭什么时候过来南京了，他既没有明着反对中枢的这个任命，但是也不打算给汪省长好脸色看，他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他决定不去浦口火车站迎接汪省长，只派一个喽罗过去，看看对方到底是否沉得住气。

但是这个下马威效果如何，徐宝山到底没有弄明白。因为就在下了火车之后不久，那位新任江苏省长汪兆铭就吃了黑枪，倒在了马车边，并最终死在了汪夫人的怀里，而且死不瞑目，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想要他汪家人的性命。

手下很快就将汪兆铭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回江苏督军府，徐宝山得知汪省长的死讯之后，非常惊讶，也非常高兴，从心里讲，他很感激那个，策划刺杀的幕后黑手，徐督军不用亲自动手，就解决了一个潜在的政敌，而且还起到了杀鸡做猴的作用，徐宝山焉能不乐？

当然，乐归乐，这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的，在幕僚们的提醒下，徐宝山第一个向中枢拍发电报，将汪兆铭遇刺身亡的消息告之中枢，并以悲痛的口吻沉痛哀悼了那位从来就没有见过面的“汪同志”然后又以极其恭敬的口气请中枢再派一位鲁长过来，协助徐督军继续推进江苏的工业发展和商业繁荣。

新任省长还没有踏进治所就被歹人刺杀，中枢当然非常震惊，随后再一次发挥了工作的高效率，由总统亲自签发命令，勒令内政部组建专案组彻查此案，并同时任命徐宝山为“专案组组长。”督导此案的侦破工作。

这件刺杀案也就此被称为“冉政部一号专案。”

命令是昨天下午下达的，传到徐宝山手上的时候已是晚上，徐宝工,心情大好，立即召集心腹亲信，就在督军府举办酒宴，众人狂吃海喝，闹到深夜，个个烂醉如泥，徐宝山趁着酒劲与几名小妾在凉床上又疯了半夜，然后才沉沉睡去，直到天亮之后醒来。

醒来之后，徐宝山头疼欲裂，腰背也是酸软，于是这坐起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亲信，又是按摩，又是拔火罐，忙了小半个钟头，这才缓过劲来。

直到这时，徐宝山才想起正事，于是吩咐一名喽罗去喊杨瑞文。

杨瑞文是徐宝山的左右手，平时随传随到，但是这一次，那喽罗却是没将杨瑞文喊过来，仔细一问，原来是专案组的那位副组长赶到南京了，杨瑞文去火车站迎接，走的时候徐宝山还没醒，所以也就没有打扰。

“专案组副组长？谁啊？”

徐宝山有些惊讶，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揉着太阳穴，中枢昨天给他的电报上可没说什么专案组副组长的事情，现在却突然过来一个专案组副组长，也难怪他惊讶。

“督军小的也不知道是谁，不过那人是从上海过来的，听说昨天下午就上了火车。”喽罗说道。

“管他是谁！到了老子这里，还不是得弊老子的？”

徐宝山拿定主意，便叫人端来饭菜。狼吞虎咽，这顿饭还没吃完，那杨瑞尖已带着那名专案组副组长赶回了督军府，拜见徐督军。

见了面，徐宝山一瞧那位专案组副组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陆建章，是你？”

那位跟着杨瑞文一起过来的专案组副组长正是有着“陆阎王”称号的陆建章，他与徐宝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而且，上次的打交道经历给徐宝山心理留下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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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办案

击建朗斋，安徽蒙城人氏，北洋武备学帝毕业讲个加小站练兵，历任右翼第三营后队中哨官、稽查先锋官、左翼步队营管带、北洋练兵处军学司副使、北洋陆军第四镇第七协统领官、山东曹州镇总兵、广东高州镇总兵、广东北海镇总兵。直到“戊申革命”爆发，他一直混迹于满清官场。

清廷倒台之后，北洋集团掌握中枢权力，为了控制部下，同时也是为了搜集情报，袁世凯将时任北洋陆军第四镇第七协统领的陆建章调出军队系统。编入内政部，让他全权主持京畿一带的治安与情报工作，此人没别的长处，就是一个“尽忠职守。”这是袁世凯给他的评价，但是对于那些袁世凯的政敌而等，陆建章就是“凶神恶煞”人送绰号“陆阎王。”被他下令捕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年前，“北洋之龙”王士珍在南京被炸弹袭击，重伤不能理事，他的那个，“东南巡阅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引起孟恩远、张永成等高级军官的觊觎，再加上当时袁世凯病危，徐世昌代理总统，政局动荡不宁，为了稳住南方局势，徐世昌将陆建章派到了南京，让他去调解“东南巡阅使”的争端。

陆建章与孟恩远是儿女亲家，两人关系不错，也正是靠着这层关系，再加上外部合力的作用，最终，因王上珍遇刺而引起的东南地区不稳局势暂时得以缓和，而作为利益交换与权力制衡，陆建章也取代张永成做了北洋第五师代理师长。

但是陆建章的师长位子没坐多久，随着联合阵线的上台执政，一批北洋高级军官被调离了部队，陆建章就是其中一位，不过中枢也没亏待这帮交出兵权的北洋军官，都用高官厚禄养了起来，陆建章被委了个“内政部警务督察”的职务，监督全国警政。常驻上海，并担任一所高级警官学校的校长，督促几名从法国请来的退休警官推行现代刑事侦察技术。

陆建章对现在的地位比较满意，倒不像段棋瑞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怪话连篇。过去的那两年里，他已为这个国家培养了数千名合格的高级警务人员。

警务督察，这消息自然灵通，所以，实际上在徐宝山收到中枢任命他为专案组组长的电报之前，陆建章就已经知道他即将主持对这件“内政部一号专案”的调查工作了，虽然他只是副组长，但是他却明白，“组长”徐宝山其实只是挂个名义而已，对于这件案子，中枢的立场很明确。“尽量避免当地势力插手”在陆建章看来。徐宝山就是那个“当地势力。”

说句实话，陆建章对徐宝山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在他看来，当初的那件王士珍遇刺案。这位徐督军可是也有嫌疑，虽然那件案子最终不了了之，但是这并不代表陆建章会改变他的看法，毕竟，对于陆建章而言。王士珍和他同为北洋出身的军官，兔死狐悲的情绪也是存在的。

至于现在这件汪兆铭遇刺案，陆建章到是丝毫也不带个人情绪，汪兆铭是革命党出身。而且为了出人头地不惜卖友求荣，就这一点来说，陆建章倒是觉得有些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味道，他甚至认为策划,此次刺杀行动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同盟会残余分子。

当然。这仅仅只是他的怀疑，关键还是需要证据。所以，此次过来南京办案。他是带来大批精干人手的，其中不少人都有丰富的刑事侦辑经验。相关的技术设备也带了几箱，其中还有一套刚刚从法国引进的最新式指纹采集设备。

准备充分，陆建章自然不需要跟徐宝山客气，所以，当他发现徐宝山对他的到来不是很高兴的时候，他也只是冷冷的打了声招呼。

“徐督军，别来无恙啊？两年未见，你是愈发神采熠熠了啊。”

这是反话，现在只要认真看一看徐宝山的脸，就知道此人健康状况大不如前。眼泡通红，脸色发青，再看看那桌上的酒，以及那陪酒的几名欲求不满的小妾，就知道这位徐督军是酒色过度，俗话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剔骨尖刀。”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可也都是要命的东西，适当的消遣一下没问题，但是如果沉迷其中的话，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

徐宝山倒是没有听出陆建章话里的嘲讽意味，他见对方没提两人以前的过节。索性也就没再纠缠这个问题，指了指一张凳子，示意陆建章坐下说话。

陆建章谢了座，开门见山的说道：“徐督军，此次汪省长遇刺案，案情扑朔迷离，要想尽快查明此案。咱们必须马上行动。徐督军，你这便派几个得力人手，跟我去浦口吧。”

徐宝山拿起汤勺，喝了口汤，慢吞吞说道：“不忙，不忙，待我吃完饭。跟你一起过去，好歹我也是专案组组长。多少可以给你些建议。对了。陆副组长，你吃饭了么？没吃的话，就一起在这里吃吧。来人啊，给陆副组长添双筷子，再拿只碗。还有你的那些随员，就在厢房里用饭吧。”

见对方居然以“组长”身份大言不惭。陆建章心里好笑，这种外行他见多了。勘验案发现场对这种人来讲那就是走个过场而已，而且刺汪案扑朔迷离，似乎有很深的背景，连陆建章都没把握侦破此案，徐宝让,又能给什么建议呢？

这年头。动不动就是暗杀，陆建章已经有些麻木了，偏偏这种涉及政治背景的暗杀羊往不能当真，当真了，那吃亏的人就是陆建章自只引气。到底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侦办这件“一号专案。”陆建章还没拿定

“多谢徐督军，陆某已在火车上用过饭，我的那些随员也都用过饭了，若是徐督军不介意的话，陆某想先行一步，去浦丘火车站看看陆建章起身告退。

“也没什么可看的，我手下已经去看过了，当时汪省长网下火车，走出火车站打算上马车，赶去码头乘渡船，可是还没上马车，那枪手就开了枪，一共就打了两枪，一枪打中了脖子，一枪打中了大腿，我开始以为是近前开枪，可是后来才知道，那枪手是藏在一间旅馆里，二楼房间，视野开阔，距离火车站有好几百步远，隔着这么老远，居然一击就中，这枪法那走出神入化啊。”

见陆建章急着离开督军府，徐宝山索性扔了汤勺，站起身，让那几名妾帮他穿了军装，并趁着这个工夫简单的向陆建章介绍了一下案

。

“与目标相距数百步远，想必用得是长枪陆建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是长枪，汪省长大腿里头那颗子弹头被大夫挖了出来，另外一颗打中脖子的后来也在马车上找到了，我看了子弹头，虽然碎了，可是拼起来倒是非常像七九步枪弹。还是尖头弹，这种子弹，老套筒、老汉阳都不能用，只能给新汉阳造用。要么，干脆就是德国造的原装货，现在能搞到这种步枪的人可不多

徐宝山穿上军装，提起马鞭，边说边往外走，陆建章也跟了出去，那些原本等在厢房里的刑侦人员见顶头上司走了出来，于是急忙也赶了过去，站了一排，由陆建章一一为徐宝山引见。

旁人倒也罢了，倒是那个叫冯玉祥的引起了徐宝山的兴趣，因为根据陆建章的介绍，此人是他的外甥。以前也是北洋军的军官，南北大战的时候负伤被俘，后来徐世昌通过赵北将他从联合阵线的战俘营里提前弄了出来，这之后，他就一直跟在舅父身边，现在，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刑侦专家。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只是。现在中枢正在提倡康政运动，打击官场裙带风小冯啊，你跟着你舅父似乎有些不合适，既然你也是带过兵的，不如到我这里，我提拔你做营长

徐宝山先是老气横秋的赞了几句，然后又夹枪带棒的罗嗦几句，这话里头的意思很清楚，那是在说陆建章用人唯亲，以权谋私。

陆建章眉头一拧，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玉祥加入警队，这是总统先生亲自批准的，其实玉祥是想继续在军中发展的，但是地方军队，玉祥却是没有兴趣的。”

这话也是夹枪带棒，让徐宝山非常不满，冷哼一声，调头就往督军府正门走了过去，几名马并牵来战马，伺候着徐督军先行前往码头，至于陆建章等人，只好自己想办法赶去码头，等他们到了码头，徐宝让,已经乘坐渡船到江北去了，陆建章等人只能等候下一班渡船。

等陆建章带着手下好不容易赶到江北的浦口，徐宝山却已经在火车站边的一座茶楼上闲坐品茶了。旁边还簇拥着一帮马屁精，至于现场勘察的事情，徐督军压根就没打算去主持，而是放手让陆建章去办。

见徐宝山一副悠闲模样，陆建章很快就将他的嫌疑排除了，这件刺杀案更是耐人寻味了。

说是现场勘察，其实也没什么好勘察的，汪兆铭遇刺时的那辆马车已经被拖走，停车的那地方只剩下一滩干透的血迹，而且由于没有保护现场，这个线索几乎毫无价值。至于枪手潜伏的那间旅馆房间，倒是被军警封锁起来，可是由于枪手行动迅速，撤退得也非常快，现场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证物，只有旅馆伙计的叙述可以大致的午勒出枪手的轮廓。

根据旅馆伙计的描述，订下房间的是个中年汉子，相貌平平，毫无引人注目的地方，山东口音，自称是煤炭商人，订房间时使用的身份证虽然是完整的，但是陆建章向内政部拍电报查询之后，却得知那名嫌疑人的身份证没有在内政部备案。换句话说，那是假证件。

除此之外，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发现，就连枪手到底有几人，以及他们是如何将步枪偷运进旅馆房间的，这些问题也得不到答案，唯一的收获就是，这帮枪手很可能是“职业刺客”。

这是一件无头案，侦破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陆建章束手无策，带着手下在旅馆里折腾了一上午。最后也只能空手而回，而这时。那位原本高坐茶楼的徐督军却已经回南京了。

在浦口找了间饭馆吃了午饭，陆建章思来想去，自忖他没有能力接手这件肯定有政治背景的案子，但是这是中枢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也不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大不了也像王士珍遇刺案一样给它来个。不了了之，反正这年头侦破不了的案件多如牛毛，而且专案组的组长是徐宝山，到时候即偻上头追究办案不利的责任，他陆家人也不用顶缸。

至此，陆建章办理此案的基本立场已经确立下来，那就是敷衍了事，装模作样。

这倒是与他以前的“尽忠职守”的作风很不一样了。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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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政7941

※叫旨为，“号专案”辛要负责人。陆津章吊然毫丹把握侦，但是他也必须做出全力以赴的样子，以应付舆论。

这到底该如何做样子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坐着不动，必须行动起来，警察要调动，眼线也要布下，嫌疑人更是要抓，至少。要让新闻界明白，专案组正在全力以赴的侦办此案，至于最终无法侦破的原因，似乎要归咎到罪犯太狡猾上头，而不是警察无能。

定了主意，陆建章立即带领手下再赴案发现场，大张旗鼓的勘察现场，并通过关系向新闻界透露消息，等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已经有一帮记者跟着专案组刑侦人员到处晃悠了。

这番表演之后，夜幕也落了下来，陆建章和手下已是非常疲惫，这演戏也是不轻松，考虑到徐宝山似乎没有为几人准备休息场所，陆建章最后决定就在浦口找间旅馆安顿，等到了旅馆安顿下来，陆建章立刻给内政部拍去一封电报，将他勘验的情况告之中枢，并留下了联络地址，以便随时与中枢沟通。

内政部的反应也快。当时就回了电报，让陆建章带领手下原地待命。

对于这个命令，陆建章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返回旅馆，与众人商议了一下案情，分析了一下谁能从刺汪案中得到最大的好处与利益，嫌疑人列出一批。其中有不少都是有前科的地方流氓、无赖，准备时机一到，就展开一场大抓捕，让国民看看，这警察不是吃闲饭的。

由于办案方针已确定下来，这一夜陆建章是睡得安稳。次日一早醒来。精神十足，吃完了早饭，那旅馆伙计就给他送来了内政部拍过来的电报。

这封电报是用专用密码拍发的，陆建章拿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亲自将电报内容译出，这实际上是一道命令，也是一份名单，按照这个命令，陆建章必须立种行动起来，将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一号专案”的嫌疑人全都抓起来，关进南京陆军监狱。

这个命令让陆建章吃了一惊，昨天他还认为这件刺杀案很难侦破，但是今天中枢却用这封电报告诉他，中枢已经知道谁是刺汪案的幕后黑

。

难道中枢另荆情报来源？

陆建章越想越觉得奇怪。除非是刺杀案的同谋出，否则，这件案子没那么快就水落石出，想到这里，陆建章很自然的想起了当年的那件陶成章遇刺案，如果没有汪兆铭的出，那件案子的“真相”也不会水落石出。

偏偏这件“一号专案”的被害人正是刺陶案中的关键人物，这案子，真是越想越蹊跷，越琢磨越诡异，陆建章是一身冷汗。

虽然陆建章疑虑重重。但是既然内政部来了命令，他就必须执行，于是叫来手下，布置一番。到了中午的时候，各方再的准备都已妥当，下午两点整，陆建章坐镇浦口，一声令下，江苏各地军警宪特同时出动，一张围捕的大网就这么撒了出去，等到了晚上行动结束的时候；落网的“大鱼”有一百多人。

这些刺汪案“嫌疑人”中，绝大多数都是社会名流、借伸者老，没一个是穷光蛋，过去他们是人上人，但是现在，他们却从高高在上的地方一下子跌落到了社会底层。都被关在南京陆军监狱里，跟臭虫、耗子为伍，在牢房里喊冤、叫屈。

几乎一夜之间，江苏社会上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陆阎王。果然是名不虚传。

次日天亮之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通过报纸、电讯等先进的新闻传播手段在整个江苏蔓延开去，稍后，又向全国蔓延开去，就连中国第一座试运行的广播电台上海广播电台也通过电波将这个新闻传播开去，许多有钱购置收音机的个人和单位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帮阔佬竟然雇佣枪手，刺杀了新任地方大员，这个消息简直是让人膛目结舌。

国民震惊了，江苏省议院震惊了，江苏督军府震惊了，就连司法部也震惊了。

于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建章立刻被舆论抛到了风口浪尖上，痛骂者有之，赞许者有之，扬言上京告御状者有之，通过都件往陆建章寓所寄子弹头者有之”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社会的复杂人际关系在这次行动中展现无疑。

陆建章顿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困境之中，这种时候，能够给他撑腰的只有内政部和司法部。

不过，没等内政部和司法部公开发表看法，江苏督军徐宝山却兴冲冲的赶了过来，对陆建章的“雷厉果决。大加赞赏，甚至有修复两人关系的冲动。

陆建章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徐宝山为什么这么支持他的抓捕行动了。

这次抓捕行动中抓来的绝大部分“嫌疑人。都是江苏的商人，他们几乎全是前任江苏省长张士所的追随者，是张士所那派金融实业集团的骨干成员，在与徐宝山争夺淅粤铁路股权的时候，正是这些人跳得最起劲，而且他们也一直是徐宝山的那个。盐枭金融集团的死对头，两派的斗争现在已随着轻工业的快速发展而变得越来越激烈。所以，在徐宝山看来，陆建章抓这些人那就是在帮他消灭商业竞争对手，他当然非常兴奋。

“陆老弟，你做得没错，我支持你，谁敢说你胡乱抓人，我就把他抓进陆军监狱，曰酣脚刺客们关在他们坏敢不敢乱叫乱就目初有人告发，说那帮奸商偷漏国税，我本来是想追查到底的，可是却被张士拚那帮人挡住了，这次中枢派汪省长过来，就是来调查这帮奸商的，这就犯了众怒了，难怪这帮奸商要对汪省长下黑手。”

徐宝山的话让陆建章很是吃惊，因为徐督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将本省的那些金融实业集团一网打尽，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作为江苏督军，徐宝山一直觊觎着江苏商人的巨大财力，有了这笔钱，徐宝山可以迅速扩充他的部队，以增加与中枢对话的本钱。

想到这一点，陆建章更感到他正站在薄冰之上，一个不慎，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无论刺汪案的真相到底如何，至少，现在有人正打算利用这个案子掀起一场风波。

“徐督军过誉了。其实此案由内政部督办，我只是奉命行事罢

。

陆建章急忙谦虚一番。顺便也适当的撇清一下自己，以免将来替人顶缸，他现在确实糊涂了，不知道内政部到底打算做什么，而中枢又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陆老弟，你过谦了。其实我今天过来跟你说话，就是打算商量一下这下一步的行动，现在你抓了一批嫌疑人，但是没有抓完，另外那些嫌疑人要么逃去了租界，要么还在省议院里上蹿下跳，仗着有司法豁免权，妄图给同伙翻案。这不行！咱们得把他们也都收拾收拾，以免他们狗急跳墙。”

见徐宝山想拉自己垫背。陆建章自然不肯就这么上当，于是摇了摇头。

“徐督军，人既然已逃去租界，自有治外法权庇护，咱们没有办法再将那些人抓来，至于那些省议院的议员们，这个司法豁免权是宪法规定的。没有司法部批准，更是一个人也不能抓，否则就有违反宪法的嫌疑，国会不会放过我们的，甚至可能会连累中枢和总统，要想逮捕议员，必须事先取得国会的谅解

“陆老弟，你这话就书生气了。所谓“事且从权”咱们都是干大事业的人，怎么能够被几条法律给吓住？租界是洋人管着，咱们先不去招惹，可是江苏省议院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收拾起来是易如翻掌。”

“不，不。徐督军。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务督察，哪里敢毒抓议员？你要去抓，尽可自毛带兵过去，我不插手。”

徐宝山想拉陆建章上贼船，陆建章死活不上去，两人之间的友好磋商渐渐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对抗，就在两人都打算撕破脸的危急关头，陆建章的外甥冯玉祥走进了房间，将一封电报交给了陆建章。

“舅父，这是内政部刚刚拍过来的密码电报，需要您亲泽，而且必须立玄泽出内容。”

“徐督军，我要鼻电报。请你等在这里。”

陆建章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与冯玉祥去了里间，找来密码本，开始译那封电报，等内容泽出，陆建章脸色一变，然后长嘘口气，拿着电报泽稿匆匆走回徐宝山身边。

“徐督军，这是内政部的电报，司法部取得国会多数议员支持，现在已经取消了江苏省议院部分议员的司法豁免权，内政部命令专案组，立即逮捕参与策划刺杀汪省长的部分江苏议员，名单如下：”

待陆建章将那长长的名单念完，徐宝山不由眉飞色舞，当下抄了名单，命令部队前去抓人，而他本人则坐镇专案组，与陆建章攀起了交情，直到部下来报，说人已按图索旗全部拿下，徐宝山这才告辞离去，与幕僚们商议如何接收“阴谋集团”的财产去了。

“阴谋集团。”这是徐宝山刚才评价的，而且看上去内政部和司法部也是类似观点，但是陆建章并不这样看，他拿着名单仔细的琢磨了片玄，然后让外甥去了一趟江苏省议院，抄来一本花名册，然后将上头的名字与内政部刚才拍发过来的那封电报上的名单进行了仔细核对，然后，一切都清楚了。

这批被司法部撤消司法豁免权的江苏省议员无一例外都是“国民同盟”的党员，或者是同情者，在被捕的嫌疑人里，没有一个是联合阵线的成员。

显然，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刑事罪案的逮捕，在国民同盟看来，这可以看作是一次政变。

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外蒙古风波就是国民同盟挑起来的，他们想对付总统和联合阵线，那么，也就别怪总统和联合阵线对此进行强力反击。于是，就有了这次大逮捕。

但是，事情真如陆建章想的这么简单么？江苏省议院里的国民同盟比联合阵线的力量更强，而此次大逮捕中，国民同盟的议员只损失了不到一半，如果这真是一次政变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将国民同盟连根铲除呢？为什么不同时在全国采取同样的逮捕行动呢？

或者，联合阵线和那位总统先生还留着什么后招不成？

想到这里，陆建章只觉冷汗涔涔而下，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一号专案”是个很大的阴谋了。而他，只是这个阴谋里的一个小小棋子，至于督军徐宝山，恐怕也扮演着相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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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各有所

入色越来越黑。天边的积雨云正在积聚，向着北京城缓缓一，仙；过来，与那闷热难当的空气一起将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啊。”

站在天井里。望了望那黑沉沉的天空，黎元洪叹了口气，面色沉重的走回了书房，拉了拉电灯开关，但是屋里还是黑沉沉一片，电厂那边肯定又断电了。随着重工业的快速发展，现在全国各地对烘炭的需求猛增，而北方的煤矿产能跟不上需求，而且出产的蝶炭也优先供应重工业项目，所以，这京津一带的几座火电厂就面临着蝶炭短缺局面，前几天山东兵工厂煤炭告急，威胁到了兵工生产，一个求援电报拍到总统，府，结果总统一个条子，将京津地区几座火电厂的存媒全部批给了山东兵工厂，如此一来。电厂自然要限电，在唐山的煤炭专列过来之前，这京津一带的民用电就基本上只能保证晚上照明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半钟不到，不到供电时间，这灯泡自然也就亮不起来。

“来人啊，掌灯黎元洪喊来一名仆人，点上了一盏煤油灯，这屋里才亮了起来。

“你冉去吧。告诉伙房，今晚不必预备我的晚饭了，我晚上有应

打发走了那名仆人，黎元洪在书桌边坐下，将那盏桌上的煤油灯调得更亮一些，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已拆了封的书信，从信封里抽出信板，就着煤油灯看了起来。

这封信是德国价商联合会的会长汉纳根先生在前段日子写给黎议长的，信的内容也不复杂，除了套交情之外，就是商议组建一家山西煤矿公司的事情，汉纳根想请黎元洪入股，做他的合伙人。不过并不需要黎元洪直接出资。而纯粹是领个干股，不多，只占总股份的一成，但是考虑到现在全国各的市场对蝶炭的巨大需求，这个煤矿公司一旦建成，利润肯定相当可观，而作为公司股东，这每年的股份分红自然也是很可观的。

对于德国商人的拉拢，黎元洪并未一口答应，他身为国会参议院议长，与人合伙做买卖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收别人赠送的干股，那就是不道德的了，甚至有违法之嫌，总统府各部门中，那个督政处可不是吃闲饭的，而且，内政部中也设有廉政监督机构，虽说效率低下，可是也毕竟不是什么摆设。上次“廉政风暴”的时候，中枢各部已被扫荡过一次，虽然黎元洪并不能算是中枢政府的工作人员，他是政府监督机构的。但是作为一个一向重视口碑的政客，他确实不敢去挑战法律，尤其是这个法律还是那位“狂人总统”主持制订的。

可是另一方面。现在蝶炭行情大涨，跟风投资蝶矿的人很多，其中不少都是政府里头的要员，对于这股投资矿业的热潮。总统那边确实也没有干涉，所以。黎元洪现在还是有些动心，干股他是不敢要，但是他打算出资买实股。毕竟，人是经济动物，有发财的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甘心错过呢？虽然国会议长有俸禄，可是毕竟很有限，就靠出书、演说，确实也挣不了多少外快。还是做实业家最稳妥。

但是投资汉纳根的这个新蝶矿公司不比投资小作坊，按照汉纳根的计划，他的那座新煤矿将采用最先进的机器和设备，力求将成本降到最低，以方便与其它煤矿进行价格战，并最终将竞争对手一个接一个的吞掉，组建一个大型的煤矿辛迪加甚至是托拉斯，袭断北方地区的煤炭，场。

如此一来，如果不拿干股的话，这投资不了,以黎元洪现在的身家，远远不够一个零头，所以，如果他真的想投资实业的话，就必须想办法借钱。

跟银行借钱固然是一个渠道。可是黎元洪并不想走这个渠道。一来利息高，风险也高。二来影响不好，毕竟，他还想继续在政界发展，“财迷”的评价可不是正面舆论，所以，黎元洪最终决定向熟人借钱，身为国会议长，黎元洪熟人不少，其中多数都是腰缠万贯的富豪。

拿定主意，黎元洪将汉纳根的那封信放到一边，然后拿出纸笔，打算给那几位熟人写几封信，先试探一下，看看对右手头是不是宽裕，毕竟，对方也是实业家。现在全国工业大发展，他们的摊子铺得也大，流动资金未必充足。愿不愿借钱给黎元洪却也是个未知数。

提起笔刚写了几行字，黎元洪就听见书房外头传来门房的声音。

“老爷，张季直先生派过来一个下人，请老爷过去赴宴。”

张季直就是张寥。民国的副总统，也是黎元洪的熟人。刚才黎议长正犹豫是不是跟张副总统也借些钱呢，可是对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给黎元洪下帖子请客，这多少让黎元洪有些诧异。

“莫非这便是冥冥中的天意？”

黎元洪琢磨着。将笔放下，走出书房，从那门房手里接过一封烫金的帖子，看了看。这帖子也写得讲究，张塞不是以副总统的身份请客，而是以一个实业家的身份请客，难怪刚才那门房没喊“副总统”呢。

张寥请客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正好与黎元洪的另一场应酬冲突了，而那场应酬的主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的驻华全权贸易代表梅瑞先生，现在工商部正打算联合民间商人与美国公司共同开采陕西延长油田。并才 现代化的炼油厂。黎示洪将作为国会代表出席谅场嘻甥。并发表演说。增进中美两国商界人士的友谊。

但是现在看来，必须在这两场宴会中放弃一场了。

犹豫了一下，黎元洪很快做出了决定，于是叫来管家，吩咐他去一趟国会众议院议长汤化龙雷所，请汤议长代替黎议长参加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的那场晚宴，至于黎议长本人，将去参加副总统先生举办的一场晚宴。

既然张塞请客，那么，黎元洪打算就在宴会上试探一下对方，看看对方是不是可以借他些钱，用来投资煤矿，而且，黎元洪也相信，此次张副总统请他赴宴，恐怕也是有求于他，因为张副总统就是国民同盟的党魁，而现在，国民同盟麻烦缠身，急需援手。

这年各有所图，各取所需，这也是政治。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黎元洪决定提前准备，于是喊来仆人，伺候着换了身合体的洋装，那些礼帽也一顶一顶对着镜子试戴了。最后挑了顶小礼帽。

网穿戴整齐，那去汤化龙寓所的管家就赶回了黎府，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跟着汤化龙一起回来的，这让黎元洪有些惊讶。

“宋卿。你时我替你参加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的晚宴，我去不了，跟你一样。我也收到了张季直的帖子，他也请我去赴宴。”

汤化龙向黎元洪出示了张寥派给他的帖子，也是一脸无奈。

“我不去，你也不去，那派谁毒出席美国公司宴会呢？炼油厂项目，也是“四只工业发展计划。重要项目，总统对此颇为重视。”黎元洪皱了皱眉头。

“不如请黄克强前去？或者熊味根？反正美国公司也不知道国会到底派谁前去。如此也不算失礼。”汤化龙建议道。

“黄克强有肝病，大夫，丁嘱不可太过劳累。也不可饮酒，请他去赴宴不合适。我看，就请熊味根过去吧。”

黎元洪点了点头，吩咐管家再去熊成基宙所。

管家走后。汤化龙沉默片刻，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黎元洪明白对方是有些话想单独对他讲，于是支走身边的仆人，自己对着镜子整理那只领结。

汤化龙关上房门，站在门后侧耳倾听了片刻。

黎元洪笑着说道：“济武，你怎么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自从两年前我在南方挨了炸弹后，我这黎府上上下下都仔细甄别过了，下人们都懂规矩，不会站在门外头偷听我们说话的。”

汤化龙神色古怪的走回黎元洪身边，小声说道：“宋卿，现在局势微妙，还是小心些为好。我总觉得，那个军事情报局有点像明代的东厂、西厂。他们不光刺探敌国情报，好象还盯着国内。”

“你这话我可就当作没听见了。”

黎元洪转过身去，对着镜子继续整理那只领结，稍微迟疑了片刻，然后又说道：，“其实军事情报局盯在那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问心无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总统对我们还是信任的，他不放心的是那帮国民同盟，还有那帮北洋的遗老遗少

汤化龙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宋卿，依你之见，此次张季直请我们去赴宴，是否就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前天的事情？”

黎元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说“一号专案。告破的事情？虽说陆朗斋抓了不少江苏国民同盟的人。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国民同盟说这是“政变”可是江苏省议院的议员又不是都进监狱了，不少国民同盟的议员不是还在省议院里抨击“陆阎王，么，而且进了监狱的人也没有遭到虐待么，这怎么能叫，政变，呢？当年，“百日维新。之后，清廷斩杀六君子，那才叫政是 ”

“可是。在国民同盟眼里，陆建章和徐宝山此举就是政变。徐宝山也就罢了。本来就是个土匪出身的人物，他巴不得越乱越好，方便他浑水摸鱼。可是陆建章好歹是北洋出身。有文化，有见识，而且这两年里又专攻法律事务，他怎么也跟着起哄？莫非”莫非北洋那帮人也打算浑水摸鱼？。汤化龙不无忧虑的说道。

“济武。你想到哪里去了？北洋想翻天？你未免高看他们了。要是北洋那帮人有那个胆子和那个。气魄，他们当初为什么会灰溜溜的下台

黎元洪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整理完了领结。便指了指沙发，与汤化龙肩挨肩坐了。

“济武。陆朗斋也不是傻子，没有司法部点头，他敢抓省议员？司法部向国会呈请录夺那些议员司法豁免权的时候，你也在场，当然明白，司法部是取得了国会多数议员谅解的，有了这个尚方宝剑，司法部和陆朗斋才敢动手，这就是民意啊

民意？开什么玩笑？

汤化龙看了黎元洪一眼，对他现在的立场完全把握不住，而且看他的表情,他似乎对前天江苏那场“国民同盟大逮捕”的事件不以为然。

不过想想也是，黎元洪是联合阵线的骨干人物，而且还是国会领袖，他巴不的国民同盟完蛋呢，那样的话，以后就没人跟他在国会里捣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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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强势人物的反击

小黎元洪对陆建章和徐宝山逮捕江苏国民同盟议员的行电口三不以为然，汤化龙只好把话亮明。

“国会多数议员是联合阵线的人，他们批准司法部录夺江苏部分国民同盟议员司法豁免权，这只能代表联合阵线的立场，不能代幕民

。

黎元洪笑道：“共和时代，讲究少数服从多数，多数人的意思就是民意。济武。你有些书生气了啊

汤化龙摇了摇头，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陆建章被内政部任命为专案组副组长，他从上海赶去南京，再去浦口，这前后不过一两天的工夫，怎么这么快就查明了刺汪案的幕后黑手？难不成。他陆建章能掐会算？办案办得再快，也没这么快的道理啊？国民同盟也跟我一个想法，他们也觉得这里头有猫腻，不然的话，为何抓起来的嫌疑人都是跟国民同盟沾边的人？”

“济武啊。你想得太复杂了。其实在我看来，陆建章做得没错，该抓的人就是要抓。现在是法治时代了，“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他们国民同盟的人就不能抓？至于陆建章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侦破此案，这确实有些奇怪，不过陆建章是办案高手，又有法国刑侦专家协助，在江湖上的耳目也是众多，说不定，陆建章另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再说了，侦办此案的还有内政部、司法部、军情局。可不止是当地警察，这么多部门都来关注一件刺杀案，这办案效率自然是高，现在咱们不是最讲究一个效率么？”

黎元洪说是如此说，可是这心里也是没有底，自从得知陆建章在江苏抓的刺汪案“嫌疑人”都是与国民同盟走得近的人之后，他也觉得其中有蹊跷，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国民同盟打算挑起外蒙古风波和总统弹劾案的时候动手。这杀鸡微猴的意味也太浓了点。玩政治的，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这一次，内政部和司法部确实有些过火了些，也难怪国民同盟疑神疑鬼。而且还附带着让汤化龙这帮胆子不大的人也跟着疑神疑鬼起来。

有什么可疑神疑鬼的呢？就算这次大逮捕真是总统先生的反击，国民同验难道还真受了委屈不成？这种全国局势稳定的时候，国民同盟跳出来挑战总统权威，这不仅是藐视总统，更是危害国家，如果叫他黎元洪来反击，说不好，那就是一个解散国会的结局了。

可是现在。总统先生并没有解散国会。而是和风细雨的在江苏地面折腾了一下。以此向国民同盟示威，并顺便提醒一下，这个国家目前还掌握在总统和联合阵线手里，如果国民同盟不想到霉的话，那么，必须赶紧收手，停止在外蒙古问题上做文章，中枢对此问题有一个长远的战略，这个战略不是一帮争权夺利的政客可以看明白的。实际上，就连黎元洪也看不明白，或许只有制订这个战略的总统本人才明白这个。战略的前景。

虽然不明白总统的整体战略布局到底是什么样。但是黎元洪还是对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通过在江苏的一个小动作，就让原本上蹿下跳的国民同盟立刻变得噤若寒蝉，甚至是草木皆兵，这种手段，足以证明总统的自信。

说到底。国民同盟之所以在前段日子跳得欢。除了英国的怂恿之外，关键是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吃过总统的板子，不知道总统到底有多厉害。自从担任总统以来，赵北一直客客气气说话。公公正正待人，从来就没有向国会议员们展示过他的霹雳手段和雷霆作风，结果将那帮阔佬议员们给惯出毛病来了。

在黎元洪看来，这就是所谓“主弱臣强。”迟早会出现危机，而外蒙古风波显然证明了他的观点，幸好这个。“主弱臣强”是假象，赵北从来就是一个强势人物，他之所以做出低姿态，只是为了迷惑对手，并且换取国民的好感。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一方面是赵北已经稳固了权力，尤其是军权，另一方面。国民同盟此次确实是逼人太甚，总统已无退路，所以，他必须出手，让对手们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和决心，让对手明白什么叫“强势人物”。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黎元洪自己的分析，没有得到总统府的证实，至于此次江苏国民同盟大逮捕行动到底是否真有这么深的政治背景，目前还缺乏真凭实据。只能臆测，所以，这些分析就不能讲得太详细，即使是汤化龙，黎元洪也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的想法。

“宋卿，我总觉得“刺汪案。不简单，这背后有阴谋，而且是大阴

汤化龙沉默片复，这一开口说话就吓了黎元洪一跳。虽然他也怀疑汪兆铭遇刺案可能不是国民同盟那帮江苏议员和富豪们策利的，但是他却没敢往深处想。因为越想越是毛骨悚然，政治斗争，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苦冉计”也用得这么惨烈。

“济武啊。咱们都不是刑侦专家，也不是办案高手，这刺汪案还是留给司法部和内政部去办吧，咱们国会只要行使好监督之责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管的太多，管得太多容易惹人嫌，虽说不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可是这以后的仕途就不好说了。”

黎元洪这话说得确实也是直白，他不想看到汤化龙陷进去，这两年的合作。两人已是知交，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看到汤化龙因为一件刺杀案而丢了大好前程。

汤化龙叹了口气，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毕竟，黎元洪的话很有道理，没有必要为了一件刺杀案而将自己陷进去。

黎元洪也是感慨，看了看时间，已是快六点，距离张府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于是站起身，与汤化龙走出厢房，带上几名警卫，出门乘了汤化龙的私人马车，直奔张府赴宴去了。

就在黎元洪坐在汤化龙的私人马车里琢磨着如何跟张寒开口借钱投资煤矿的同一时间。在同一座城市，在这民国的总统府里，民国大总统，赵北也在认真的琢磨目前的局势。

而在赵大总统的跟前，还站着一人，也是眉头紧锁，面无表情，这个人就是田劲夫，军事情报局局长，总统座下的头号特务头子，而且也是此次“刺汪案”的真正幕后黑手。

当然，没有赵北的命令,田劲夫也不会跟一个政治投机客过不去，实际上，刺杀汪兆铭的命令正是来自于总统本人，而这件刺杀案可以看作是一个一箭数雕的“苦肉计”当初赵北任命汪兆铭为江苏新任省长，从一开始，赵大总统就没安好心。

可怜汪兆铭，离京之时还庆幸自己碰见了伯乐呢，谁知却只是落进了一个惊天大阴谋里。

既然刺杀行动已经碍手，那么现在就走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

此复，赵北汗衫、绸裤,坐在沙发上吹着电风扇，凉爽的很，田劲夫却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脚下皮鞋也是捂得严实，那汗已将军装湿透，哪怕电风扇对着他吹，也依然是汗流浃背。

总统府拥有一座发电站，自然不会被火电厂断电影响，现在。屋外已是黑沉沉一片，屋里却灯火透明，两台电风扇，一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赵北，一台对着田劲夫。

总统先生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田局长则笔直的站在总统跟前一动不动，这间统帅堂小会客室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人，房门也是紧闭，就连卫队长秦四虎也只能站在门外警戒。

“义仁，目前的局势都在我们控制之中，国民同盟翻不了天，张寒请黎元洪、汤化龙去吃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依我之见，国民同盟是慌了神了，所以才会主动向联合阵线寻求妥协，直接跟我谈判他们不敢，心里也没有底，所以，他们才会先把黎元洪和汤化龙请过去。当然了，到底他们国民同盟打得是什么主意，只有等宴会之后再说

说到这里，赵北指了指旁边的那张沙发，示意田劲夫坐下。

田劲夫坐下之后，问道：“狙击步枪很好用，一击就中，两枪真命，现在汪兆铭已死，备用计划用不上了，是不是该把那些潜伏在南京的情报员撤退了？”

“把他们撤走，备用计划撤消。但是南京城里需要另派一批得力的情报人员，因为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即将展开，缺了人手可不行。”赵北点了点头。

“我明白。另外，南洋情报网已经基本建立起来，朝鲜裔情报组正在接受培刮，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在南洋执行任务了。”

说到这里，田劲夫话锋一转。又道：“此次行动，足以证明狙击步枪优良性能，职部请求再多为情报局配备一些这样的狙击步枪，以后，如果再有地方势力阻挠中枢政策，拒不服从中枢号令，情报局可以直接以狙击步枪对付，就比如说那个徐宝山。”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徐宝山可不能这么对付，那个人对中枢还有些用处。义仁啊，你们情报局为中枢立了一功，值得嘉奖，直接参与行动的情报员放假一年，让他们去俄罗斯玩玩，具体奖励措施你也可以斟酌

“是，我会叫他们去俄罗斯的。顺便在远东地区发展一些可靠的人田劲夫没有会错意，赵北就是这个意思，情报人员从来就没有真正放假的时候。

“我这里没别的事情了，你如果也没什么事情了，这就回去吧，顺便给南洋方面拍封电报过去，叫他们盯着点那帮同盟会残余分子，尤其是槟榔屿那一带华侨聚居的地方，现在中枢正逐步向地方收权，可不能叫那帮人浑水摸鱼，现在的局势已很复杂，确实不能再允许别的势力插手这场政治游戏了

赵北与田劲夫离开了会客室，田劲夫告辞离去，赵北却没有立即离开统帅堂，而是带着卫队赶去了电报室，亲自拟定了两封电报，并跳过了陆海军联合参谋部，直接以“统帅堂。的名义拍发出弃，收报人分别是淅江督军李烈钧、江西督军阎锡山、安徽护军使吴振汉、福建护军使许崇智、徐州镇守使赵倜，电报的大致内容是完全一样的：

“兹命你部立即进入战备状态。筹集作战物资，务必在五天之内做好战斗准备”。

稍后，赵北又给海军第一舰队拍发了一封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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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洗心革面

色深沉。刚才的雷阵雨已经停歇。空气中散发着清新览小一。积雨云也消散了，冷月森森，向大地投射着淡淡的光，将那被暴雨冲刷得非常干净的路面映得白森森的。

街上冷冷清清。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路灯杆的影子孤零零的映在昏黄的路灯光芒下。而且由于电厂限电的缘故，有一半的路灯熄灭着，使这条僻静的街道愈发显得沉寂。

许久之后，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条僻静街道的沉寂，一辆打着美国商会徽章的四轮马车猜镂的驶进了这条街道，然后一拐，进了条胡同，并很快停了下来。拉车的那两匹美国洋马不耐烦的打着响鼻，似乎是在催促车厢里的乘客赶快下车。

车厢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从车上下来一名青年男子，正是熊成基，联合阵线的党务干事，而且他现在也是国会参议院的高级顾问。

下了车，熊成基站在车边，向那名仍旧坐在车里的美国人道了谢。

“梅瑞先生。多谢您送我回来，这胡同里头不好走，而且您的马车也不好调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您这便请回吧。关于陕西延长油田的事情。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谈妥了，剩下的就是等资金到位、技术专家来华了，对于陕西延长油田的事情，我国中枢政府非常重视，一定会全力协助的，至于成品油的运输问题，您也不必担心，陇海铁路将修建一条支线，将来可以通过火车运输油料。”

“很高兴能与您合作，熊先生。今天的宴会非常成功。我相信，这是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与贵国实业人士良好合作的开端，以后，我们还将进一步深入的探讨贵国石油工业的发展问题,在我看来，贵国国土辽阔，石油的储备量肯定是非常惊人的，有人说贵国可能是贫油国，可是我却认为那是因为勘探不够的缘故，只要贵国中枢政府能够进行统一的规哉小和勘探。我相信贵国的石油开采业一定会取得长足的进步。而且，在熊先生这里，我看到了贵国政治圈里非常可贵的务实态度和朴素作风，这从您的宫所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送您回来，我很难相信国会的一位重要人物竟然租住在这种近乎贫民区的地方，如果贵国的所有政治家都像您一样的话，那么贵国必将崛起于世界强国之

坐在马车里的那名美国商人微笑着与熊成基道了别，然后吩咐车夫调转车头，驶离了这条僻静的胡同。

熊成基转身朝胡同深处走去，他的寓所在胡同最里头，是座四合院，虽然不像梅瑞形容的那样是贫民区，可是这里确实也算不上什么高档的地方，而且，那座四合院还是他与几名来京读书的外地学生合租的。

以前赵北听人说起熊成基住的地方寒酸，曾有意出钱为他在花园胡同附近购买一处小院，可是却被熊成基婉拒，因为熊成基不愿意受总统，恩惠，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熊成基还是懂的。身为国会高级顾问，他的职责就是监督中枢政府工作。自然不能跟政府里头的官员私交太密，虽然赵北算是他的知交好友，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如果这种交情是建立的利益之上的话。未免就小人之交了些。

何况，熊成基跟那几名青年学生住在一起很开心，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新军里策动革命的时光，书生意气少年狂，不知天高地厚，又无阶层之隔阂，相比那尔虞我诈的官场应酬，这座小小的四合院就是这个时代的精神世外桃源。

按照原先的计发，今天熊成基本来是打算跟那几名青年学生一起去北京大学参加联谊会的，顺便给那个“铁青团”讲讲安庆新军起义的前后经过，可是下午的时候国会参议院议长黎元洪派了管家过来，请熊成基替他出席晚上的那场与美国商人的宴会，结果熊成基就没去联谊会。

此时夜已深，参加联谊会的那几名青年学生想必已回来，熊成基加快脚步，赶去租住的那座四合院，到了近前一看，院门外头的胡同里停着一辆小轿车，几乎将胡同的交通完全给堵上了，这让熊成基颇觉奇怪，不知谁将汽车停在这里，于是急忙跨进院去。

那几名青年学生都还没睡，就坐在其中一人的屋里，而且门口还站着一人，一见熊成基回来，就急忙迎了上去。

“熊大哥，总统先生派了个副官过来接你去总统府。”那人说道，并抬起胳膊向那屋里指了指。

“总统召我过去？现在？”

熊成基更是惊讶。这时也明白了院子门口那辆小轿毒的来历，于是向屋里望去，正见一人从屋子里头走出来，却不是陌生人，而是侍从室副官陆裕光少校。他是滇南镇守使陆荣廷的儿子，在侍从室担任副字已有两年多，颇受总统器重。“熊先生，总统让我请你过去。” 陆裕光走到熊成基跟前。立正敬礼，并出示了侍从室的命令。

熊成基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跟着陆裕光就走出了四合院，上了那辆小轿车，由于胡同太窄。不能调头，只好一路倒车出了胡同口，然后才调转车头，径往总统府行去。

进了总统府，陆裕光开车将熊成基一直领到统帅堂警戒区，然后停了车，拿着通行证领着熊成基进了那栋小楼，赶到二楼小会议室，通禀之后就退下，将熊成基留在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本来就坐着几人。赵北坐在办公桌后，正与詹天估指着地图小声商议，至于沙发上那几位。基本上都是詹天佑的助手，见熊成基进了屋，几人急忙起身打招呼。

赵北扭头看了一眼，说道：“味根，早就跟你说过，你住的那个地方暂时不可能架设电线杆。这电线杆架不起来，你就装不了电话。装不了电话，我就找不着你的人。刚才陆少校跟我说，他先去你家。一问，知道你去了美国商会。于是开车又去美国商会，结果人家宴会网散，你已经坐马车回去了。于是又急忙调头去追你，谁知路上又跟你的马车错过了，反而跑到你前头去了，你看，这多耽误事啊。

你呀，还是尽快搬家吧。实在不行，干脆搬到南苑去，住到航空基地

熊成基有些尴尬，苦笑着说道：“兴许陆少校跟我走的不是一条道，梅瑞先生送我回去的时候。我们顺便去了一趟电报局，向美国总公司拍发电报，催促技术专家早些启程来华。对了，现在夜已深，不知总统找我何事？”

赵北指指沙发上那几位。再指指站在身边的詹天佑，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有几位战友退役后找不到事情做，想请我帮他们找份差事么？这不，这次詹工回来，正打算招募一批工头，要求最好在军队里干过，而且能吃苦，服从纪律，我就想起你了

“就为这事？。

熊成基有些奇怪，就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将他连夜召到总统府统帅堂，这可不像赵北的作风，虽然赵北做事有些事必躬亲的味道，可是也不致于细到这种程度。

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那几名工程技术人员，熊成基突然明白赵北为什么要这么说了，这里人多嘴杂，确实不是谈论机密的地方。赵北叫他深夜并来，绝对不是为了几个。因伤退役的退伍军人找不到工作的事情，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这里不方便说话吧”纯粹走出于对詹天佑等人的尊重，赵北才会故意这么说。

明白了赵北的意思，熊成基点了点头，说道：“那几位袍泽都是因伤退役，伤虽不重，可是腿脚不够麻利，就是不知道詹工愿意不愿意接纳，其实，前几天我已通过陆军部军役司打了招呼，他们几人的工作已经有着落了，都在仿织厂看大门。”

“看大门可不是什么好工作，还是去西北开发边疆比较适合军人。为了革命而负伤退伍，这是国家的英雄，詹工怎么会拒绝他们呢？”

赵北微笑着看了看詹天佑。见对方也是连连点头，不过显然没有领悟这只是总统与熊成基要的一个小花招，甚至一本正经的问起了那几个退役军人哪里负伤，以便安排他们的工作岗位。

这一谈就是半个小时。然后。詹天佑一口答应给那几个退伍军人安排工作，随后就向总统告辞。带着助手们走了。

等那帮铁路工程专家离开之后，赵北才与熊成基切入正题。

“味根，现在请你过来。我确实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

说完，赵北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交给熊成基。

熊成基接过那几张纸，看了看，却是几份伏辩状，或者说是自白书，再看那落款，赫然竟是几名联合阵线的国会议员，从那伏辩内容来看。这几人都曾参与了前段日子关于外蒙古风波事件的密谋与策戈，他们都在这些伏辩状里声泪俱下的揭露了国民同盟试图弹劾总统，的阴谋。

从字里行间里可以看出。这几个国会议员已经认识到了他们的严重错误，所以，他们打算向总统坦白，并以洗心革面换取总统的宽恕。

“这是什么意思？委员长打算开除他们？”

熊成基有些不明白，虽然他是联合阵线的党务干事，可是这联合阵线是一个政党集团，而不是黑社会、江湖会党，不讲究“家法从事。”所以，赵北就算把这些人的名单交给他，他也只能建议将这些吃里爬外的家伙开除，如果赵北是这样打算的话，也根本不必将他叫到总统府，直接派人送个名单过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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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犯颜直谏

一丫蕉成基改口称自只为“委员长”赵北就知道对方唉测”恐，干是摇了摇头。

“味根，这几人既然已经幡然悔悟，咱们自然不能赶尽杀绝，总要给他们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么。

之所以请你过来，并给你看这些伏辩，只是为了让你明白现在的这个局势。自从前天江苏省议员遭到陆建章大逮捕之后，国会里的那些议员们就开始疑神疑鬼，有的人骂中枢搞政变，有的人草木皆兵，甚至逃去了租界，连议员都不敢做了。这些事实你也清楚，现在的这个局面。有些混乱，对国家没有好处，也会影响国民的情绪。所以，中枢决定先把人心安定下来。

中枢认为。现在的国会里，联合阵线固然占有绝对优势，可是国民同盟那边也有一定势力。而且，也正是因为国民同盟这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做法引起了混乱，如果不是他们对中枢的外交政策指手画脚的话，这些主动写伏辩和自白书的议员怎么会如此的杯弓蛇影呢？在这些人看来，中枢好象真的在搞政变一样，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岂有此理！”

总统这话说得恳切，不由熊成基不信，确实，自从“总统策划政变”的传闻在国会里流传开去之后，熊成基一直在为中枢和总统辩解，他不相信革命者出身的赵北会用袁世凯的手段破坏共和制度，不过，从这几份伏辩来看，国会里确实有一批议员坚持认为江苏的“国民同盟大逮捕”就是总统针对国民同盟的政变，说不好，这就是一系列逮捕和杀戮的开端，所以，那些原本参与了国民同盟弹劾总统密谋的联合阵线成员吓破了胆，他们没去租界，也没胆量继续跟国民同盟合作，所以，最终他们选择了向总统自首。以换取总统的宽大处理。

这叫“洗心革面”但更像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总统是想让我出面安抚国会议员？”熊成基揣测着赵北的用意。

“是的，我想请你去一趟天津，现在不少国民同盟的议员都逃到了天津租界。现在他们虽然在租界里暂时蛰伏下来，可是难保以后不会有人利用他们做文章，所以，必须尽快将他们劝回国会，你带着我的亲笔信过去。跟他们说，江苏的事情是陆建章和徐宝山在主持，中枢并不直接干预。虽然司法部也参与其事。可是现在司法独立运行。中枢怎么会去干涉呢？所以，无论抓的是什么人，国会是国会，省议院是省议院，两码事。只要没有参与对汪省长的刺杀密谋，就大可放心的做他们的议员，不必整天疑神疑鬼，当心中了他人圈套。”

“为何不清张季直出山？他是副总统，又是国民同盟党魁，他去劝说。自然比我这个外人管用得多。张季直现在就在京里今晚他还请黎议长和汤议长赴宴，他都没跑，那些国民同盟的小喽罗跑什么啊？难道真是做贼心虚？”

熊成基有些奇怪。作为国民同盟的党魁。张寒现在没逃去租界。反而那些手下的小喽罗逃走了，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反常。

“小喽罗跑了，可是党魁没跑，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安排，明白了这一点，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不叫张季直去安抚那帮议员了。本来，我是想请黄克强跑一趟天津的。可是考虑到他现在健康情况大不如前，所以只好委屈味根跑一趟天津了。你也是革命元勋，而且还是我国宪政楷模宋钝初先生的关门弟子，在议员们中间也有号召力。”

总统前头那几句话说得有些诛心，这让熊成基有些担忧，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问一问。

“司法部下令逮捕江苏省议员，事先一定是取得了总统认可的，不知总统能否告之熊某，陆建章和徐宝山逮捕那么多人，手上是否有真凭实据？或者干脆就是风闻拿人？”

赵北沉吟片刻，说道：“味根，我跟你说实话，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因为这证据现在掌握在专案组手里，尚未传过来，所以，我现在也只能等待，和国会议员们一样。等着审讯结果。等着水落石出，现在我国是法治国家，不许刑讯逼供。也就不必担心嫌疑人屈打成招。”

熊成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如果是抓错了人呢？中枢恐怕要找个台阶下啊。司法部、内政部甚至专案组恐怕必须有人出面为此承担责任，向国民谢罪。”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味根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现在谈这个还为时尚早。一切还是等专案组的报告递上来再说吧。说实在的，我相信陆建章的能力，他一定能够查明“一号专案。的真相。”

“那好，我这就出发去天津，没有火车的话。我就坐汽车过去，还请总统派一辆汽车和一名司机。”

熊成基放下心来。只是对于他能否劝说那些躲在租界的国会议员返回国会却是没有多少信心，现在国会里确实有些人心惶惶的感觉，就连在刚才的美国商会的晚宴上。人们的话题也主要集中在江苏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上。

对于国民同盟的“政变”论，熊成基是反对的，他不相信联合阵线在搞什么政变，但是另一方面，熊成基确实也有些担心国民同盟因此而被真解散，那样一来的话，这国会就真成了联合阵刃一言堂了，到了那时候，泣个中枢政府就宗仓失去了圳二一；的监督，至于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是谁也说不清楚了。

作为宋教仁的关门弟子。熊成基对宪政理念非常推崇，也正因此，他对赵北的那个。军政、政、宪政。三步走的政策持怀疑立场。他不相信人的道德。他与宋教仁一样，认为权力必须被关进笼子里。虽然现在赵北还是一个革命者，而且在他的强力领导下这个国家正在逐步恢复健康，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大权独揽的借口，因为人是有私心的，也是有私利的，这种私心和私利是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的最大威胁，如果赵北真的打算永远掌握中枢权力的话，那么，国会或许是唯一可以对他进行制约的机构了。

现在，赵北已经有些雅我独尊的做事风格了，这非常危险，熊成基确实也很担心，担心赵北会自我膨胀到狂妄自大的地步，以致于最终破坏法律。用非法手段摧毁国会里的所有反对派。

想到这里，熊成基决定提醒一下这位让人难以捉摸的总统先生，在他看来，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犯颜直谏。”忠臣才敢做的事情，共和的忠臣，宪政的忠臣。

,“振华，现在国会里有一种说法。说你想当终身大总统。我当然知道，这是旁人的污蔑，可是众口钦金，你身为一国元首，也未必能抵挡的住。此次国会危机，或许走向国会议员们展示我们革命者无私心怀的好机会，振华，你最为人所诟病的是以总统身份兼任联合阵线委员长之职，我建议。等恰当的时候，你最好能够主动辞去联合阵线委员长的职务。如此一来，那些攻击你的人自然会闭嘴。”

熊成基的话让赵北吃了一惊，过去不是没有人建议他辞去联合阵线党魁的职务，可是联合阵线高层人物都没有就此发表意见，现在熊成基的话确实有些突兀，甚至让赵北有些疑心。

赵北的国家元首当得久了，他发现自己的疑心是越来越重了。而且，他也发现自己与熊成基这帮革命党人似乎也是有些陌生了。

“味根，这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对你讲的？”赵北问道。

熊成基说道：“这是我自己的看法。与旁人无关。振华，我这话若是冲撞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是个直性子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在我看来，一国元首确实不宜身兼多职，容易遭人诟病，而且也会影响工作效率。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味根，你的建议我记下了，不过我也必须提醒你，就凭目前联合阵线这种凝聚力，除我之外，很难找出一个有足够威望的人镇住场子，在现在这种形势之下。我必须继续兼任一段时间的党魁。至于以后，我或许会让出党魁的位子，但绝不是现在

,“我明白，现在是多事之秋，确实一动不如一静，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更不能让国会四分五裂

熊成基连连点头，又与赵北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赵北吩咐副官为熊成基准备了两辆汽车和两名司机，并亲自将熊成基送出总统府。

返回统帅堂后，赵北并未立即赶去寝室休息，而是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整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

本来，赵北的思绪是很清晰的，可是熊成基刚才的那段话让他的思绪混乱起来。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让部下永远绝对忠诚于自己是不现实的，这一点。赵北心里非常清楚，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熊成基这么快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如果每一全部下都像秦四虎、朱大牛那样一根筋，那该多好啊，上下同心，有力往一块使，着劲往一起出，这才是理想中的政治集团啊

赵北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政治集团就是一帮有共同利益诉求的人组织起来的，这些人现在有着相同的利益追求，但是未必将来也能继续保证这种利益追求的一致性，所以，现实世界的政治集团总是存在着内部斗争，联合阵线就是代表。

“看起来。有必要加快脚步了。无论如何。必须先完成这个，四年工业发展计刮”并收拾完那帮地头蛇。”

拿定主意，赵北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接通了侍从室。

。侍从室，立刻派一名副官去黎元洪寓所，将他请到统帅堂来，如果他还没赴宴回去，那么就等在他府上，等他回去，立刻带他来见我，如果他喝醉了酒，就等他醒了酒再过来。”

压下电话。赵北喊来卫兵，就在花园凉亭里架了张凉床。支起蚊帐，打算在这里先休息休息。至于总统夫人那边，只能派人去通知一声，说今晚总统不会回去睡觉了。

冷月森森，星光闪闪。雨后的清新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躺在凉床上，赵北很快进入了梦想。

作为一国元首，赵北确实很忙，也很累，但是他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坚信，这个国家需要他忙前忙后，而且，他也必须在人们的误解与质疑中艰难前进，这就是一个穿越者的历史使命，而且也是他维护自己利益的必要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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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陆屠请客

“旧烈日炎炎，正是仲夏时节。 长江滚滚东逝，阳光下放眼望去，犹如一条玉带，只是却不似以前那般纯净无瑕了，随着长江工业带的蓬勃发展，现在的江水已融入了工业时代的气息和味道，在这个尚无，环境保护概念的时代，江河就是工厂最好的排污渠，虽然中枢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限于技术和资金的关系，目前的那个，“环保署”仍旧停留在总统工作日志上，尚未提到议事日程上去。

这里是下关码头，南京最重要的客货码头之一，而且也是重要的加煤站，无论商船还是军舰，这里都可以看到。

现在，一艘灰色的军舰鸣着汽笛从下游江面驶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在下关码头抛钴停泊。

这艘军舰悬挂着一面五色旗，以及一面红色的“铁血共和旗”远远望去就知道是中国海军的舰艇，等近了码头，才可以看清舰上的铭牌。正是巡洋舰“飞鸿”号。

“飞鸿”号巡洋舰由美国纽约造船厂建造，这艘军舰也是清廷在北洋水师覆灭之后重建海军时向外国订购的新式军舰之一，在王朝覆灭之前，清廷只向造船厂方面支付了少量订金，共和建立之后，由于北洋中枢政府财政极度困难，一度有撤消订购案的打算，后来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也曾打算取消对“飞鸿”号巡洋舰的后续建造费的支付，但是由于海军部力争，再加上化学合成消炎药磺胶密咙及其衍生物的畅销，民国中枢政府的财政状况的以好转，因此，中枢政府这才决定继续支付后续造舰款，并催促造船厂方面加快建造进度，以便早日归国服役。

与“飞鸿”号一样幸运的还有“肇和”号与“应瑞”号巡洋舰，联合阵线中枢政府也补齐了这两艘巡洋舰的后续建造款，从而使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得以完成对它们的建造，而且，由于资金到位及时而迅速，“肇和”号和“应瑞”号也已建造完工，只是由于前些日子“东北亚危机”的影响，英国政府拖延了这两艘巡洋舰的交付日期，因此，两舰才迟迟未归，只有美国建造的“飞鸿”号赶在“东北亚危机”结束之前归国服役。

相比幸运的巡洋舰。清廷向外国订购的那几艘驱逐舰和炮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清廷向奥匈帝国订购的驱逐舰“龙湍”号被联合阵线政府取消了订单，向意大利订购的炮舰“鲸波”号被联合阵线取消了订单，向日本订购的炮舰“永丰”号和“永翔”号也被联合阵线政府取消了订单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军舰联合阵线看不上眼，而且，由于要扶持国内的造船业，因此，这有限的造舰经费当然应该投向国内的造船厂，没有必要便宜了外国，尤其不能便宜了日本。

但是良好的愿望终究不能画饼充饥，中国的造船业在经历了清末的衰败之后，很难在短时间里恢复，无论是福州、上海还是武汉，造船厂尚未能够向中国的海军部队提供任何一艘合格的现代化军舰，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虽然中枢确实为海军购买了几艘崭新的水面舰艇以及潜艇。但是对于海军部而言，这还不够，海军仍然是有些怨气，海军总长、次长多次抱怨陆军分配了太多军费，使海军无法购买他们最需要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

作为巡洋舰，“飞鸿”号虽然比不了战列舰，但是也算勉强可用，这艘巡洋舰排水量两千一百吨，载煤量五百五十吨。六座锅炉，三座蒸汽机，总功率六千马力。可以保证二十节的最高航速，舰员满编二百三十人，两门一百五十毫米主炮，这两门德制舰炮也是目前军舰上仅有的火炮，因为中枢认为有必要统一后勤供应，因此，中枢坚决主张在军舰上统一安装中国兵工厂制造的中口径副炮，但是自从“飞丹”号归国服役之后，这副炮却迟迟未能装上，因为兵工厂的舰炮研制工作不是很顺利，磕磕绊绊，直到前不久才制造出来二十门合格的七十五毫米舰炮，之所以会如此迟缓。只是因为这种速射炮采用了更先进的液压气体式驻退器，而不是以前的液压弹簧式。

此次从上海驻泊地驶向长江中上游，“飞鸿”号就是去汉阳兵工厂领取大炮的，但是此次途经南京停泊，到不是为了加煤，而是为了一个特殊目的。

现在“飞鸿”号的指挥官并不是舰长，而是海军第一分舰队司令程璧光，作为第一舰队最高指挥官，程璧光决定亲自到汉阳兵工厂走一趟，在靶场亲自主持对那种七十五毫米舰炮的测试与验收工作，此次去武汉，他是打算吹毛求疵的，“飞鸿”号归国好几个月，一直苦于没有副炮，只能在甲板上架几门陆军用的野战炮充门面，这不仅寒碜，而且让第一舰队上上下下憋了一股火气，如果汉阳兵工厂的产品不合格的话，那么，这程璧光司令也是打算借题发挥的。

耸然，在。兴吓厂撒韦！前，程璧米办必须宗成个任务，这个任秘讥，堂交给他的，连海军部都没资格插手，由此可见这件任务非常重要，也很机密。

但是程璧光目前却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任务，他只知道，他必须率“飞鸿。号巡洋舰在南京下关码头停泊，等一个人上舰，而这个人就是这件任务的核心人物，他的名字叫陆建章。

程璧光与陆建章曾在天津、上海有过接触，两人说不上谈得来，但也绝对不是对头，此次陆建章接手内政部“一号专案”按说与军事任务似乎并不怎么搭边，所以程璧光有些奇怪，不知道统帅堂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这军舰靠上码头的时候，他就站在船舷边一直琢磨这个问题。

除了琢磨陆建章的任务之外，程璧光同时还在琢磨统帅堂让第一舰队备战的那道命令，他不太清楚中枢打算利用第一舰队做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现在国内的那种紧张气氛，自从江苏“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之后，原本潜藏在经济大发展之后的各种利益纷争似乎有表面化的趋势，或许中枢就是为此让海军舰队进入战备状态的。

等军舰抛钴停机之后。程璧光的思绪被拉了回去，于是不再去琢磨陆建章的事情，而走到船舱各处巡视，监督水兵们的工作，“飞鸿”号是新舰，程璧光很有些将其作为他的新旗舰的打算，他的第一舰队目前被海军部定位为“岸防内河舰队。”所以以前的那些大型军舰都被调去了第二舰队。常驻北方，他的第一舰队目前最大的军舰就是这“飞鸿”号，这还是他以辞职退役为要挟跟海军部软磨硬泡才留下的，否则的话，他的第一舰队现在恐怕就只剩下炮舰和鱼雷艇可用了。

但是在“飞离。号正式装上所有的副炮之前，程璧光还必须耐心的等待，否则的话，堂堂舰队司令以一艘只有两门舰炮的军舰为旗舰，这未免太掉价了些。

巡视完了机器舱，程璧光带着副官返回甲板，又指导了一下炮手们的例行练，然后返回舰长室，与舰长制订下午的刮练方案。

方案网制订好，副官就过来报告，陆建章已乘坐交通艇过来了，请求上舰。

“准许上舰。”

程璧光点了点头，待那副官离开舰长室，他稍微整了整军装，便也走出了舰长室。

陆建章是一个人过来的。见了程璧光，两人自是一番客套寒暄，然后，陆建章拿出一封拟好的电报密码，交给程璧光。

“程司令，中枢让我在南京等你过来，现在既然你已过来，这封电报就可以拍发了，收报人就是总统府侍从室，这上头是呼号。”

程璧光没敢怠慢，急忙领着陆建章去了军舰电报室，命令电报军官按照密码拍发电报，至于这电报上到底是什么内容，他却并不清楚，因为这电报用得是特级密码，而且既不是陆军电报密码，也不是海军电报

。

经过两年建设，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已经在沿海地区建立了一系列的无线电报站，通过接力方式传输电报，不仅能为军事通讯服务，而且也能为商船提供电报转发服务，所以，程璧光的这封电报拍过去之后不久，这总统府侍从室的回电就过来了，也是特级密码。

陆建章请程璧光为他准备了一间舱室，独自一人将自己关在里头，拿着密码本译电码，十多分钟后才满头是汗的出来，而那封电报却已化为了灰烬。

“程司令，麻烦你准备一下，晚上我带几个。客人过来，请他们吃饭，不过这请客的帖子的你去下，以你的名义请客吃饭，至于客人名单，我稍后亲自送过来。”

陆建章没有说为什么，只是简单的向程璧光提集了请求，但看上去更像是命令。

程璧光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离开上海之前，统帅堂给的电报上明确提醒过他，此次在南京逗留期间，陆建章“主导一切。”换句直白点的话说，现在陆建章暂时就是他程璧光的上级，作为下级，程璧光必须服从陆建章的命令，而陆建章之所以会提这些要求，只怕就是刚才总统府那封电报上的命令。

“我知道了。”

程璧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看，不过想起对方“陆阎王”以及“陆屠”的评号，他很快就释然了，这样一个杀气腾腾的人物，敢这么大大咧咧的发号施令，这仗得恐怕就是统帅堂的撑腰。

陆建章没理会对方的脸色，他匆匆告辞离去，跟着一名副官回到了交通艇上，然后匆匆返回南京城了。

程璧光站在船舷边。目送陆建章上岸，心里有些糊涂。

“陆屠借我的名义请客吃饭，中枢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呢？”未裳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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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鸿门宴

击建章从“飞鸿。号巡洋舰上下来。直接就坐交通艇上小后乘了马车，赶回南京。

现在他的“内政部一号专案组”已经从浦口搬到了南京，就设在市政府，陆建章也住在市政府宿舍里，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回市政府，而是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去城南，在一间小旅馆里稍微逗留了十多分钟，然后又乘上马车。匆匆返回下关码头，乘坐交通艇回到了“飞鸿”号巡洋舰上，将一份名单交给了海军第一分舰队司令程璧光。

按照名单。程璧光提笔亲自写了几张请客吃饭的帖子，然后陆建章就拿着这些帖子又离开了军舰，乘坐马车赶回了市政府。

这番忙碌之后。陆建章大汗淋漓，浑身衣服湿透，回了宿舍，却也顾不上洗澡换衣，而是将他的外甥冯玉祥喊了过去，两人紧闭房门，在屋里密议了半个时，然后冯玉祥匆匆离开市政府，而陆建章则又叫了几名手下，如此如此的布置一番。

等布置妥当之后，陆建章这才去澡堂泡了个澡，稍微解了解乏，换了身清爽的衣裤，然后带着几名手下，拿上程璧光司令请客吃饭的帖子，乘坐马车赶去江苏督军府，拜见江苏督军徐宝山。

等赶到江苏督军府的时候。徐宝山正在几名姨太太的伺候下在后院戏台听戏，这炎炎夏日。徐督军面前摆着几只铜盆，里头装满冰块，身边还有丫鬟伺候着蒲扇。倒是一副悠闲模样，见陆建章赶了过来，急忙将他喊到身边，叫手下拿了把太师椅，两人一块看戏。

陆建章自然是没什么心思看戏，见徐宝山嚷嚷着叫人更换铜盆里头的冰块，便趁机将程璧光的那几张请客的帖子呈了过去。

“徐督军。海军第一舰队司令程璧光请督军去军舰上赴宴。”

徐宝山接过一张帖子，交给身边那名陪他一起看戏的幕僚，心中有些奇怪，询问陆建章。

“我与程璧光向来没有什么交情，他怎么突然请我吃饭？他不是在上海么？”

“程司令现在已率巡洋舰“飞鸿，号赶到南京，现在就在下关码头陆建章说道。

“程璧光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带了几条船？过来南京干什么？”徐宝山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陆建章小心翼翼的说道：“程司令网过来没多久，派人请我去军舰说话，听说徐督军最近清冉得很，于是就动了结交的念头，请我转交这些帖子，一同请去的还有市长、省议院议长、地方社会名流、工商界知名人士。此次到南京。程司令是顺道路过，只带了一艘军舰，他是去武汉的，领大炮。他说了，不知徐督军以前是否在巡洋舰上吃过饭，如果没有，今日这顿晚饭就当作是吃个新鲜了。”

“哈哈。我徐家人盐帮出身，当然在船上吃过饭，不过到巡洋舰上吃饭倒是头一回，正好。今晚没有别的应酬，就是跟几个手下喝酒赌钱，既然程司令请客吃饭，我也不能冷落了手下，不知能不能将他们一起带过去，到巡洋舰上长长见识？”徐宝山打着哈哈，这话说得有些老奸巨滑。

陆建章笑着说道：“只要徐督军愿意，带多少人去都可以，就怕程司令的船装不下那么多好汉，万一人太多在甲板上挤落了水，程司令只怕又要向海军部抱怨他的船小了

“哈哈！陆老弟，你说话原来也是这么有趣啊，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也会开玩笑呢？”徐宝山哈哈大笑。

陆建章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汪省长遇刺案即将告破，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我当然高兴，这俏皮话也就多了些，徐督军难道就不高兴么？”

“高兴，当然高兴！哈哈。那帮江苏议员平时人模狗样，谁知道他们的心竟是如此的黑。竟然敢对中枢派来的地方大员下黑手，现在陆老弟出马，立刻将他们收拾了，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办完了这件案子。不仅这江苏地面太平下来了，而且陆老弟肯定也会高升一步，说不好，这中枢要把你调去内政部、司法部高就呢

徐宝山非常开心。能不开心么？前几天，他已经光明正大的宣布将刺汪案所有嫌疑人的家产“冻结”由督军府监管，只要等到合适的时候，这些财产就能变成他徐督军的财产，到了那时候，这江苏的小局面就更稳固了，这里的徐氏“独立王国”也将傲视群雄。

但是开心归开心。徐宝山现在多少还是有些担忧，那些刺汪案“嫌疑人。虽然被陆建章抓起来了，也关进了监狱，但是司法部和内政部却也下了死命令。不许对这些嫌疑人进行折磨和拷打，如此一来，这些嫌疑人都是个个嘴硬，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他们策戈了对汪兆铭的刺杀行动，如果他们一直这么嘴硬下去的话，这件案子恐怕就不能结案，那么，那些被督军府冻结起来的财产也就迟迟不能划到他徐家人名下。

眼前放着香啧啧的肥肉，可就是没办法吃下去，徐宝山心里的失落感也正是由此而来的。

“我说，陆老弟啊，以前不是听说你手挺狠的么？怎么现在对这批人犯这么客气起来了？一不打，二不骂，反而客客气气的每日三餐饭，还允许家属去看，如此坐牢，也难怪那帮人犯不肯招供了。要我说啊，不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就不知道陆老弟你的手段，不知道你的手段，这件专案就迟迟不能结案，到时候夜长梦多，怕有变数啊

徐宝山旁敲侧击，试图让陆建章迅速结案，以免扯住他的后腿，使他的计划,迟迟不能实施。对于他这样的地头蛇而言，陆建章是中枢代表，通过陆建章来实现打击异己的目标最合适不过，这叫狐假虎威，远比由他自己出面聪明的多，至少这吃相不会太过难看。

陆建章当然明白徐宝山的心思，这几天里，这徐督军的一再列举动都证明，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发展自己势力的大好机会，他就等着中枢动手呢。

但是中枢真的会按照徐宝山的计划行动么？陆建章当然不会这么想，如果说以前他或许会认为徐宝山可能从这场风波里捞足好处的话，那么今天他接到中枢电报之后，他就不会这么想了，相反，他为徐宝山而感到悲哀，这样一个地方实力派，其实在中枢看来不过只是棋盘上的一个小小棋子罢了，随时都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至于陆建章自己么，也是一个棋子，但是日前，中枢似乎还不会将他丢弃，所以，他必须继续为中枢效忠，并以此换取中枢的重视，推迟或避免被中枢丢弃的命运。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请登陆圆读

“徐督军此话有道理，有炽刊；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帮刺汪案的幕后黑年就是姐弘，小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就不知道这法律的严肃和公正。”

陆建章敷衍了徐宝山几句，然后又陪着他看了片剪的戏，之后便借口去向市长等人送帖子，离开了督军府。

陆建章送完了程璧光请客吃饭的帖子之后，就回到了市政府专案组，将自己一人关在屋子里，这一呆就是一下午，直到傍晚，眼看着快到程璧光请客吃饭的钟点”这才换上身正式的衣服，带着几名得力手下乘了马车，赶去城外的下关码头，准备参加这场特殊的宴会。

等到了码头，徐宝山已带着数百名手下赶到，不过这些人不可能都上军舰，于是从中挑选出二十多名身手敏捷、忠心耿耿的，与陆建章等人一同乘上小火轮，驶到“飞鸿”号旁边靠了帮，通过登舰梯上了军舰。

见了程璧光的面。双方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军乐队奏起军乐，这顿晚宴就在军官餐厅举行，丰盛是谈不上的，但是这新鲜劲确实让人兴奋，徐宝山带来的那帮手下吃饱喝足，个个神情兴奋，在水兵们的陪同下在军舰上到处乱蹿。个个大呼小叫，都如没见识的乡巴佬一般，这让市长、议长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反倒是程璧光和陆建章不以为意，因为他们都明白，徐宝山的部下多数都是江湖会党、绿林土匪出身，向来就不讲什么规矩。

“程司令今日盛情款待，徐某铭记在心，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仁义重”他日徐某做东，回请程司令一次，届时，程司令千万不要推辞才是啊。”

酒足饭饱之后。徐宝山自然免不了客气一番，这番话说出来倒也是文质彬彬，显然是身边那几名幕僚教给他的，不然，就以他一个厘金局抢劫犯加盐枭的身份，却是万万说不出这种客气话的，只是典故用得未免有些张冠李戴，想必是酒劲上头，与以前学会的那些客气话混淆了。

程璧光与徐宝山客气几句，这时，他注意到陆建章的一名手下走上去，跟陆建章耳语几句。陆建章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徐宝山身边。

除督军，刚才司法部过来了一封电报，是关于“一号专案，的，看起来，司法部打算尽快结案了。”

“哦？司法部怎么说的？”徐宝山眼前一亮，问道。

“这里不方便说话，请徐督军移乒甲板，咱们在甲板上商议此事，不知徐督军是否方便？”陆建章说道。

“好，就去甲板上说话。”

徐宝山点了点头。向坐在他身边的杨瑞文，丁嘱几句。并向程璧光等人告了个罪，然后带上几名马并，跟着陆建章去了甲板。

等徐宝山和陆建章走后，一名海军副官将一本航海日志交给了程璧光。

“司令，这是今天的航海日志，请您过目。”

程璧光接过航海日志。看了一眼，心丰却是一凛，因为那航海日志上写着一行字，却不是海军风格，而且从落款来看，应该就是陆建章网才写的：

“程司令，中枢命我处决徐宝山，为防万一，请程司令立即下令全舰官兵做好战斗准备。”

丹门宴？

程璧光终于明白陆建章为什么要通过他请客吃饭了。虽然有些突兀，也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定了定心神，接过副官递过去的那支钢笔，在航海日志的那一页上签了字，然后将航海日志交给那名副官，并叮嘱了一句。

“就照这上头的命令去办。”

“是！”

副官眼中精芒一闪。立正敬礼，拿着航海日志退下去了。

程璧光微笑着吩咐水兵们为在座的客人们换了热茶，不动声色的继续陪着众人聊天。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自然，但是其中的多数人并不清楚，就在他们争论喝红茶时到底应该不应该放糖的时候，在军舰的几处关键岗位上，值班的水兵们已经荷枪实弹了，而且，那些喝醉了酒到处乱蹿的徐宝山手下也已被几名副官领到了底舱参观蒸汽机去了。

几分钟后，军官餐厅里的客人们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一切又迅速的归于沉寂。

程璧光站了起来。然后杨瑞文也站了起来，徐宝山的其他手下也纷纷站了起来，多数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秒钟后，一名海军副官走进军官餐厅，手里端着一杆子弹上膛的冲锋枪，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水兵，手里也端着冲锋枪。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副官用枪指着徐宝山的那几名部下。

“挞挞必，，挞啮啮”

一名徐宝山的马并或许是酒劲太足，这种形势之下居然还想拔枪抵抗，于是，那名副官两个点射，就将他撂翻了。

“程司令”这是怎么回事？”杨瑞文脸色苍白，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程璧光。

不待程璧光说话。陆建章已提着两支手枪走进了军官餐厅。

“奉中枢命令！原江苏督军徐宝山，在任两年，不仅未能造福地方，反而肆无忌惮走私洋货，损害国家利益，更一手策划刺杀汪省长事件，并捏造证据，罗织罪名，构陷江苏实业人士，构陷江苏省议员，蒙蔽中枢，践踏司法。实在罪不可赦，今特下令将其就地处决！诸位，都不必惊慌，今日之事与诸位无关，叛逆徐宝山刚才已经在军舰前甲板上伏诛，这是军法。”

陆建章此话一讲。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徐宝止。走私的事情人尽皆知，这到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丰枢竟然指控他是策利刺杀汪兆铭的幕后黑手，而且说毙就毙。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前几天司法部和内政部还信誓旦旦说证据充分，是江苏那帮偷漏国税的商人策划了刺杀案。可是现在，中枢突然又改了口，将徐宝山变成了刺杀案的主谋，并立即对其执行了军法，这种霹雳手段让人很是惊

。

徐宝山可是“一号专案”的专案组组长，陆建章的顶头上司。

现在，既然专案组组长徐宝山已经被作为刺杀案主谋处决。那么，从理论上来讲，这件刺杀案就已经告破，至于那些被逮捕的国民同盟成员，从刚才陆建章的话里意思来看，那些“嫌疑人”似乎可以看作是被徐宝山诬陷的，他们的罪名似乎并不成立。

这些事之无常。政治斗争之残酷，确实让人目瞪口呆，包括程璧光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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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国会大厦前的热闹

熙攘攘的市场，车水马龙的街盅众甲是北京南城菜帆一

菜市口。位于广宁门大道与宣武门大道交汇处，这里不仅是个路口，而且过去城外的菜贩都是通过广宁门将菜贩运进城，故此得名“菜市口。”这里菜贩扎堆，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也正因此，这里通常也被看作是天然的刑场，当年慈禧太后发动政变，“百日维新”戛然而止，之后，被捕的维新派“六君子”就是在菜市口被斩首弃市的，现在清廷已经完蛋了，共和政府建立，法律讲究一个。“文明。”所以，斩首死刑已被废除。这菜市口也就不再承担刑场的职能，共和政府的刑场都在郊区，处决人犯也改用枪决。

共和之后。这菜市口依旧是菜贩扎堆的地方，不过秩序已比前清时候强得多了。而且现在市政府正打算将这里改造一下，将其变成一个更加有序的大型贸易市场，而接手承办此事的正是武汉拆货业翘志成”的老掌柜黄瀚承先生，现在，这位黄老板就带着一帮人在这菜市口一带转悠，进行着前期的策戈,工作。

前两年工业大发展，黄瀚承投资的那座仿织厂生意非常红火，利润滚滚而来，不仅救活了奄奄一息的“黄志成。老店，而且也使黄瀚承有了充足的资本扩大经营范围，再加上与中华金融联合银行的那位老板郜廷弼关系不错。于是，黄瀚承的事业确实是蒸蒸日上，在如今的中国实业界里，他黄老板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实业家了。

由于菜市口改造工程是市政府非常关注的重点工程，因此，现在陪同黄瀚承在这里转悠的还有几位市政府的高级官员，以及一名政宣委的宣传丰事。

虽然中枢已经决定保留北京老城，在周遍地区另建新城，但是保留老城并不等于一成不变，至少，那些前清时候留下来的破旧老房是有必要拆除的，中枢和园林专家更在意的是那些有艺术价值的古建筑，而不是这些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塌的低矮建筑，至于这里原来的居民，在领取中枢补偿金后多数都报名参加了东三省垦殖团，去了东北，在那里，他们可以每人分到至少十五亩土地，比在城里做短工、苦力强多了。 这笔补偿金中枢自然不会自己掏钱，为了买下菜市口，黄瀚承和几名合伙人可以说是拼尽了老本，他们看好目前的局势，也看好中枢政府控制局势的能力，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大干一番，把这菜市口变成一个崭新的商业区。

黄瀚承边转悠边琢磨，此次投资也是有些风险的。他不能不仔细研究这个接资计划的细节问题，京津不比上海、武汉，这里的经济活力远远比不上重工业区，但是目前上海、武汉等地的投资已经饱和，利润空间有限，如此一来。黄瀚承也只能未雨绸缪的先在北方建立立足点，为以后投资东三省做铺垫。

这么一转悠就是小半个上午，眼看就快到正午，几名陪同的官员建议去政府招待所就餐，黄瀚承欣然同意，但是没等他们上车，就看见街口拐过来一辆汽车。是美国制造的敞篷福特小轿车，已是半旧，车上坐着两个身穿长衫的人，那开车的司机黄瀚承倒是一眼认了出来，正是田劲夫。

以前田劲夫做赵北卫队长的时候，曾与这个黄瀚承见过几面，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于是黄瀚承急忙站在路边打招呼。

田劲夫也看见了黄瀚承，于是将汽车停了下来。

“黄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田劲夫取下风镜，问了一句。

“前几天刚到。”

黄瀚承笑咪咪的拱了拱手，做生意的人，都想巴结权贵，黄瀚承也知道，田劲夫如今已不是赵北的卫队长了，人家现在是局长，总管情报工作，更是总统的左膀右臂，不要说是他的手下。便是外地进京述职的官员见了他的面。那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局座。”

黄瀚承正琢磨着如何与对方套近乎呢，却不料田劲夫已下了车，拉开车门，指了指身边那个空座，说道：“黄先生，你现在有没有空？若有空，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有空。有空０不知田长官有什么吩咐？”黄瀚承眉飞色舞的点,了点头。

“那请上车。我带你过去，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田劲夫说道。

黄瀚承向那几名市政府官员告了个。罪，便上了这辆小汽车，田劲夫发动汽车。将黄老板直接就拉到了火车站。

到了地方。黄瀚承才明白田劲夫拉他到火车站干什么。

今天火车站来了两列旅客列车，车上坐的都是清一色的湖北籍东三省移民，差不多五千人，他们本来只走路过北京站，但是由于京沈铁路山海关段发生了一次列车追尾事故，一列拉煤的货车脱轨倾覆，导致整条铁路交通瘫疾，恢复通车恐怕需要一两天时间，结果导致这两列已到站的移民专列只能在这里等待，由于天气炎热，移民们在车厢里呆不住，就在车站里到处乱晃，这些从来就没有出过远门的穷苦人自然不懂什么叫做“卫生”。随地小便已是客气的，再加上方言问题，结果与车站工作人员发生了一些小摩擦，工一犬车站方面很是头疼。干是只好向铁道部求助。而铁道用心”正是总统兼任，结果赵北一个电话过去，军情局立剪出动，满城拨罗会说湖北方言的人，结果田劲夫就拉了黄瀚承的壮丁，至于同车的那两位，也都是从湖北会馆里拉来的，一个是德安人，一个是黄州人，至于黄瀚承，则是旅居汉口的咸宁人。

换句话说，黄瀚承到火车站。是来充当方言翻泽的，经营拆货业多年，走南闯北，这官话黄瀚承倒是会说，湖北各地方言他也基本都能听懂。

其实问题也不大，这些移民也都是有组织的，所以，黄瀚承到了火车站，只忙了半个小时，这火车站的秩序就恢复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政府的工作了。

田劲夫仍旧开车送黄瀚承回去。在京期间，黄瀚昼也住在湖北会馆，所以，这汽车也就直驶湖北会馆。

但回了会馆之后，那会馆里却空无一人，除了几个杂役，其他人都不在会馆里，黄瀚承和田劲夫一问，得知人都去了国会大厦，因为有热闹瞧。

国会大厦就是国会召开会议、处理政务的地方，去年年底的时候网网完工。是座两层的气派建筑，完全的西式风格，真正启用的时间不长，到目前为止，国会只在那里召开过两次全体会议；黎元洪和汤化龙的办公室也在那里。

国会大厦是庄严肃穆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热闹瞧呢？

田劲夫和黄瀚承都是好奇，于是两人又上了汽车，驱车前往国会大厦。

国会大厦位于东堂子胡同田号，与外务部紧挨在一起，距离湖北会馆还比较远，再且由于一路交通童塞，田劲夫和黄瀚承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赶到国会大厦前。

等到了地方。两人顿时傻眼，只见那国会大厦前人山人海，犹如庙会一般。

黄瀚承好不容易向几名路人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就在他在火车站忙碌的时候，一帮国会议员扛着标语、横幅，到国会大厦前示威，要求国会立即召开全体会议，就“内政部一号专案”问题进行讨论，还江苏国民同盟成员一个公道。

不用问。这帮在国会大厦前示威的国会议员肯定都是国民同盟的

员。

直接参与示威的国会议员并不多，只有那么几十个人，但是他们带来的“后援团公民团”却是人数众多，不下千人，再加上那些闻讯赶来瞧热闹的百姓，这场面一下子就上去了。

没办法，从前清时候起，这京城里的老少爷们就喜欢凑热闹，尤其是那帮旗人，这跟着起哄的心思是明摆着的。

冉于国会大厦前聚集了太多人，因此，全城的报贩也都赶到了这里，大声叫嚷。招揽生意。

“号外，号外”内政部一号专案”告破！刺汪案幕后黑手徐宝山已在南京下关伏诛！”

“徐宝山身为江苏督军，不思为国效力，反而包庇部下走私，甚至直接参与走私。其人可谓贪婪成性！”

“江苏新任省长汪兆铭赴任南京，徐宝山担心罪行败露，故而派人行刺汪宪，其人不仅贪婪，更且残暴！专案组奉命调查此案，徐逆以组长身份混淆视听，构陷无辜国民，罗织罪名，蒙蔽中枢，此人行事之狡猾、奸诈，用心之阴险、毒辣，实在让人膛目结舌。”

“徐宝山手握两万重兵，为防其狗急跳墙，中枢不得不行使雷霆手段，果断以军法处决！徐氏身为现役军人，自当受军法管辖，中枢此举合理合法，更合民心民意。”

“此案从头至尾，只听中枢一面之辞，其中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却也无，人知晓，无人关心了。”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中枢命内政部办理此案，而冉政部却只听信徐逆宝山一面之辞，悍然同意逮捕无辜国民、议院议员，实在是昏聩透顶，无能之极。中枢若想解释清楚，非拿内政部严办不可！”

报贩们的嚷嚷声让人有些茫然，黄瀚承急忙买了几份刚刚出版的报纸，仔细阅读。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就在昨天晚上，“内政部一号专案”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专案组副组长陆建章在巡洋舰“飞鸿”号上枪决了专案组组长徐宝山，随后由“飞鸿”号拍发通电，宣布刺汪案水落石出。徐宝山才是真正的刺杀案主谋。至于那些先前被捕的“嫌疑人”都是被徐宝山诬陷的，在徐宝山被处决之后，中枢政府已同意释放那些“嫌疑人”

事情的转折太过突然，也太出人意料，也难怪新闻界无所适从了，赞赏中枢政府行动果决者有之，批评中枢政府处置不当者有之，为徐宝山鸣冤叫屈者有之，质疑整个案件侦辑措施者有之，甚至还有人怀疑是不是海军那边发生了哗变，而这个通电是假传中枢命令 ，总而言之两个字：热闹。

显然，国会里那帮国民同盟议员的消息比新闻界更灵通，他们不仅松了口气，而且，决定发动反击，于是，就出现了这国会大厦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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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替罪羊

旨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和实业家。黄瀚承向关心时汇。因为汪兆铭的遇刺身亡。以及随后出现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江苏地区的坊织业遭到了沉重一击，人心“惶“惶之下，当地的部分商人和企业主已无心关心生产。而是逃去了租界寻求庇护，如此一来，国内的棉纱、棉布行情看涨。虽然涨得不多，可是对于黄瀚承设在武汉的那座仿织厂而言，这就是利好消息，于是，该厂股票价值也跟着上涨，黄瀚承的个人资产也就水涨船高。

黄瀚承本来是不想发行股票的，可是去年仿织业大发展小企业纷纷被大企业兼并。为了避免被人兼并，黄瀚承只能扩大工厂规模，以降低成本，结果，他的仿织厂也发行了股票，并很快使这个稍微有些守旧的商人认识到了现代金融制度的力量，这之后。他就对发行股票上了瘾，就连他的起家资本“黄志成。老店也成了股份制企业。

当然，现在的黄瀚承倒是没琢磨仿织厂的利润和股票价值问题，他站在这国会大厦前，琢磨的却是另外一些问题。

黄瀚承倒是不担心“国民同盟大逮捕”问题，因为他是联合阵线的党员，每年捐增给联合阵线的那些“政治献金”也为他换来了一顶“党务委员”的帽子。有这顶帽子保护，他就不必担心在联合阵线与国民同盟的斗争中遭到池鱼之殃,只要联合阵线还在执政，黄瀚永就是联合阵线的忠实追随者。

在黄瀚承看来。徐宝山的被杀，似乎可以证明他前段时间的揣测，刺汪案绝不是一件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有很深的政治背景，但走到底是不是徐宝山干的呢？这一点，从报纸的报道来看。似乎还不能匆忙定论，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中枢似乎不打算继续追查这件案子了，这从“飞鸿”号巡洋舰拍发的通电里就能揣摩出来，不然的话，中枢也不会下令释放那些关押在陆军监狱里的“嫌疑人”了。

或许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这帮在京的国民同盟国会议员才有胆子到这国会大厦前示威。要求中枢给个说法，要求国会给个。说法，还国民同盟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这叫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黄瀚昼恨恨的琢磨着，他巴不得中枢将那帮江苏的国民同盟成员一股脑的都抓进监狱，那样的话。江苏的仿织业肯定会一蹶不振，到封候，就是湖北仿织业崛起的机会了。这两年里，为了争夺原料，华中地区的仿织业集团与东南地区的坊织业集团已经进行了两场大规模的“棉花大战。”斗的是你死我活，最后是两败俱伤，只是便宜了那些棉花中间商，以及像徐宝山那样的棉纱走私犯，这进一步压缩了仿织厂的利润。

也正因此，工商部才不得不出面，整合华中与东南地区的仿织业，组建坊织协会。阻止内斗，团结起来一致对外，避免给洋货喘息之机。

但是工商部组织坊织协会是工商部的事情。对于黄瀚承来讲，他不会忘记东南仿织业的竞争给他造成的损失，如果没有那两场“棉花大战”的话，他的第二座仿织厂已经建立起来了。

东南地区仿织业的许多企业主都是国民同盟的成员，仅此一点，就足以让黄瀚承对国民同盟这个。政治集团切齿痛恨了。

所以，在“内政部一号专案”这件事情上，黄瀚承无条件的支井中枢，支持联合阵线的立场。

“田长官，你说，这帮国民同盟的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依我看，干脆，也将他们抓进去，关几天，他们就老实了

黄瀚承拿着报纸。一副忿忿不半的模样，这几句话他是说给田劲夫听的，可是说了半天没见对方回话，诧异之下扭头望向身后，却发现原本站在身后的田劲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难道奔国会了？”

黄瀚承拿着报纸，四下张望，不见田劲夫踪影，于是只好作罢，在街边找了间还没坐满人的茶馆，叫了杯凉茶，打算看看那帮国民同盟的国会议员们怎么收场。

就在黄瀚承坐在茶馆里与人议论“内政部一号专案”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时，田劲夫却已进入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国会大厦，找到了国会众议院议长汤化龙。打听对方的应对之策。

“应对？怎么应对？国会是民意机关，自然应该接受民意。现在的民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这帮人赖在国会大厦前不肯走，我也是无可奈何。”

汤化龙两手一摊。那表情，确实是无可奈何。

“以“扰乱治安。”非法聚集，的罪名逮捕他们。”田劲夫冷冰冰的给了汤议长一个建议。

“那不行，那不行。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请登陆圆读

他们都是国会议员，有司法豁免权的。”

汤化龙的头摇得像拨候帜 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救手向那嘈杂声传来的方向一猜…直！“他们是和平示威，并未威胁任何人，怎么能用“扰乱治安，的罪名呢？至于“非法聚集”似乎也不妥，他们都是国会议员，有资格到国会大厦，只不过他们今天多带了几块标语牌而已，这在法律上讲。那是可以扯皮的。”

见汤化龙不肯唱白脸。田劲夫自然也不好越俎代庖，他虽然是特务头子，可是要想光明正大的逮捕一帮国会议员，却不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何况对方还都有司法豁免权。

“这门口的内政部士兵是谁调过来的？”田劲夫决定从别处下手。

“当然是内政部调过来的。要我说，这是多此一举，示威的都是有教养的议员，他们怎么可能威胁国会呢？”汤化龙摇头叹息。

“有教养？有钱差不多

田劲夫冷哼小农出身的他对这帮国会里的阔佬们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共和之后，虽然推翻了八旗贵族统治，可是却建立起了一个阔佬政权，对照当初那些“平均地权平均民权”的口号，这种政治格局未免有些讽刺。

“田局长，不要这么说。有钱人也是国民么，有钱才能造福国民么。”汤化龙不以为然的摇着头。

见对方打算长篇大论。田劲夫急忙打断了汤化龙的话，看了眼办公室里，问道：“你这电话还通不通？”

“通啊，怎么不通？”

汤化龙领着田劲夫走进办公室，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电话，左摇右摇，摇来摇弃，却是怎么也摇不通总机。

“汤议长啊，你也甭摇了。肯定是线路被人破坏了。你也别小看这帮“有教养。的国会议员，他们跟你我一样也是人，是人，就有头脑发热的事情，再加上那帮跟着起哄的旗人大爷，你这国会大厦门前的兵还不够多！”

田劲夫这话是一语双关。不过他也没怎么奚落汤化龙，而是调头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国会大厦。回到汽车上，发动汽车，直驶内政部。

到了内政部，却发现内政总长不在，一打听，才得知内政总长去了总统府，是总统叫他过去汇报国会大厦前的局势的。

内政总长是夏寿田，卑劲夫急忙从内政部打电话去总统府侍从室，好不容易找来夏总长。请他下令再多调些内政部士兵去保卫国会大厦。

但是夏寿田不干，而且也不打算回到部里，因为那帮国民同盟的议员叫嚷着要向内政部讨还公道，夏寿田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打算在总统府躲上片刻，等总统拿定主意再说。

既然内政总长不肯调兵增援，田劲夫这个特务头子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决疟去一趟总统府，给总统一些建议。

田劲夫驱车赶去总统府，到了管制区，发现总统府已是戒备森严，而且，陆军部、司法部的车辆已在总统府前停了一排，想必总统已经将两部总长叫了过去。

田劲夫是军情局头子，可以自由进出总统府，但是不能直接进统，帅堂，而且，由于总统正在召见相关部门主官，他只能在警戒区会客室等候总统召见。

坐在会客室里，田劲夫仔细琢磨国会议虽示威这件事，他是刺汪案的直接策划者，而内政部“一号专案”也正是因刺汪案而起，所以，现在的这个局面他也脱不了干系。虽然幕后的真正主使人是民国总统，可是作为部下，田劲夫觉得他有必要为总统分忧。

田劲夫坐在沙发上，正琢磨着如何为总统分忧时，会客室进来一人，正是田劲夫的老部下、现在的总统卫队长秦四虎。

秦四虎走到田劲夫跟前。立正敬礼。

“长官，总统有请。”

没等田劲夫起身，会客室又走进一人，却正是内政总长夏寿田。

“夏总长，你赶紧回部里。再调士兵去国会大厦，现在那里聚集了上万人，必须加强戒备，以防万一。”田劲夫站起身说道。本站新地址已夏改为：脚联凹鹏 嵌请登陆圆读

夏寿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已不是内政总长

“什么？总统解了你的职？”

田劲夫一愣，总统的行动似乎比计划,中的快了一些，替罪羊这么快就被扔了出来，这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是我自己辞职的。总统说得好，现在这种局面之下，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夏寿田惨然一笑，心中也是有些凄凉。

“不要灰心，你对总统忠心耿耿，总统将来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你就好好休息

田劲夫走到夏寿田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跨出会客室，头也不回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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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决定性胜利

沉帅堂甲的毒氛比往日紧张了许多，天论是女职人员凶安 。都在忙碌。办公室与走廊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手上也都拿着文件，电话铃声也是此起彼伏，虽然电报室在楼顶。田劲夫现在看不到，但是他也很肯定的认为电报室现在恐怕比办公室里还热闹。

还是在总统的那间“一号办耸室”里。田劲夫见到了镇定自若的赵北，让田局长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在场的除了陆军部、内政部、司法部的主要官员之外，陆海军联合参谋部的几个高层人员也在这里接受总统召见。

见田劲夫进了办公室，赵北向他望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与站在身边的蓝天蔚、蔡销指着地图说话。

这种场面，田劲夫见得多了。于是像以前一样自顾自的在角落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了，与坐在他斜对面的陆军总长段棋瑞相距不过两尺的距离。所以。他能很清楚的听见段棋瑞与别人说话的内容。

段棋瑞正在与坐在他身边的司法总长张振武说话。这口气确实不怎么客气。

“按说你们司法部在这件“一号专案。里头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你们取消了那帮江苏省议员的司法豁免权，徐宝山哪里来的胆子去抓人？这一抓不打紧，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搞得国会议员们知心惶惶，还有一些人竟然躲去了租界，这成何体统？现在元凶徐宝山已经伏诛，国会议员要为江苏议员讨还公道，内政部是第一目标，你们司法部就是第二目标，你们如果不给国会一个交代，怕是会连累中枢啊。”

张振武列段棋瑞的批评很不以为然，等对方说完，他立复进行了反驳。

“所谓“司法”是为中枢服务，为国家服务，保卫中枢利益和国家利益。这才是司法第一要务。不就是抓错了几个人么？放出去不就走了？国会少数议员不明事理，不讲道理，这是胡搅蛮缠，这是蓑视中枢。苑视国家，如果以后人人都是有样学样。觉得自己遭了委屈，都来国会大厦示威、叫骂，那么，这还是法治国家么？”

段棋瑞摇了摇头，说道：“张总长，你刚才那句话似有不妥啊，所谓，司法”其初衷不正是为了保护国民之合法利益么？怎么现在成了保护中枢利益了？这不叫“法治，吧。虽说我是军人，可是这两年里我是无事一身轻，整天戴着顶“陆军总长，的帽子在陆军部里闲坐，这闲极无聊之下找了些杂书研究，这其中就有宋钝初的几本遗著，讲得就是这个“法治。问题，所以啊，现在我虽不是法律专家，可是这关于法律的问题我也略懂一些。张总长，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不像一个司法总长应该说的话啊，那句话，若是叫夏寿田来讲还差不多，这保卫中枢正是他们内政部的职能，不是司法部的职能。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田局长？”

最后那几句话，段棋瑞却走向旁听他们说话的田劲夫说的。

田劲夫淡淡一笑，说道：“段总长，我不是法律人士，也没研究过法律书籍。所以，到底孰是孰非我也分辨不清楚，不过作为政府一员，我却知道，目前这种局面对于国家利益、国民利益都是没有好处的，如果任由那帮国民同盟的议员们闹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现在中枢正在全力关注工业问题和实业建设，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跟人扯淡？夏寿田那个人确实不适合做内政总长。因为他不够果决，许多时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用雷霆手段，就不能平息乱局，这个道理，段总长想必也是明白的，只不过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罢了。”

见明劲夫在司法问题上站在张振武一边，段棋瑞就转移了话题。

“法律问题，最好由法律人士去研究，我们这些军人出身的就不必越俎代庖了吧。其实在我看来，中枢目前最应关注的还是江苏省军，徐宝山虽然被陆建章杀了，可是他的队伍没散，江苏省军大半都是徐氏嫡系人丐。与青帮、洪帮关系千丝万缕，这是一支以江湖会党为基干的队伍，江湖义气却也不是说说而已，现在他们的舱把子被中枢下令杀了，他们就不会有点心思？如果江苏省军怨愤中枢，并进而发生哗变，那岂非又是一场战乱？这两年里，那个徐宝山可没光顾着看戏纳妾，人家也是买枪买炮呢，现在江苏省军是各省地方军队中实力最强的，步枪是英国的。大炮是法国的，甚至还有几艘饵私舰。这真要是打起来，江苏就是一锅粥了。”

“放心吧，段总长，江苏打不起来。至少不会是一锅粥的乱打，对此，中枢早有布置。”

段棋瑞话音网落，那边传来总统的声音，赵北已与蓝天蔚、蔡锋商议完毕。正好听见了段棋瑞的牢骚。

“总统何出此言？莫非中枢早就预料到徐宝让,会有现在的下场？”本站新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请登陆圆读

段棋瑞也是精明，立刻听出了总统的弦外之音。”办北没糊涂到尖跟段棋瑞纠缠众个话题。而是刻意开，视山一 问题，直接切入正题。

“徐宝山是江湖人物。悍匪出身，此人虽在江湖，但是“义气。两个字对他而言却是一钱不值的，当年徐宝山与任春口,结拜异姓兄弟，共同创立了兼具青帮、洪门利益的江湖组织“春宝让,”那时候他确实是义气当头的，可是一旦两人利益发生冲突，那么，这“义气。两个字就被扔到一边去了，任春山后来下落不明，恐怕不是他看破红尘出走，而是被徐宝止。除掉了，至于徐宝山接受清廷招安之后对昔日的盐帮同门下手。这就更看不到“义气，两个字了。

所谓“物以类聚”“上梁不正下梁歪”徐宝山自己都不讲义气，那么，也就别怪底下人有样学样，他的那个“春宝山。早就蜕变了，过去还勉强可算江湖上的“清水人家”可是现在，“春宝让”里都是一帮无赖、地痞。乌烟痒气，即使在江湖人士看来，他们也是“浑水青皮，了，这人心早就散了，所谓 “义气。也早就完蛋了。

对于“春宝山，这种纯粹依靠首领个人威望和权势维系的利益团体，一旦首领死去，那么，这个团体就失去了灵魂，也失去了凝聚力，所以。段总长尽管放心，徐宝山虽被中枢果断处置，可是他的军队绝对没有胆量与中枢对抗，即使有那么个别狗急跳墙的亡命之徒，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中枢大军一到，便如秋风扫落叶，转眼便是一个树到糊称散的下场。”

总统一番大道理论来，不由旁人不服气，惟独段棋瑞仍是心有不甘。

“徐宝山虽死，可是他却有个兄弟，叫徐宝珍，也是“春宝山，里的头面人物，如果江苏省军将领推举徐宝珍为继任江苏督军，中枢又有什么对策？”

赵北淡淡一笑，将一封电报递了过去，说道：“段总长，这是网。网收到的电报，拍报人正是新任江苏督军杨瑞文，在这电报里，杨督军向中枢报告了一件事，就在今天凌晨，徐宝山的部下拥戴其兄弟徐宝珍为江苏督军，但是在从酒楼赶回督军府的路上，徐宝珍被炸弹袭击，当场毙命，一同被炸的还有一帮江苏省军的高级军官，所以啊，你的担心并不存在，徐宝珍死后，海军第一舰队司令程璧光向中枢建议任命杨瑞文接任江苏督军一职。中枢并已批准，现在，“飞鸿。号巡洋舰就是杨督军的督军府。”

段棋瑞有些吃惊，他确实没料到江苏的形势竟是一日数变，接过电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田劲夫，揣测着徐宝珍挨得那颗炸弹是否与军情局有关。作为陆军总长，段棋瑞多少走了解军情局某些内幕的，他知道。军情局下设有一个爆破科，专门培合格的爆破专家。

看完了电报，段棋瑞终于服气了，在他看幕，如果这个。“内政部一号专案”真的是一个由中枢策划的阴谋的话，那么，中枢的目的确实已经达到了，一箭双雕，既削弱了江苏地方实力派，也警告了一下蠢蠢欲动的国民同盟。

不过目前而言，江苏那边的形势反而不如这里的形势紧张，至少段棋瑞是这么认为的，只要国会大厦前的那场闹剧不结束，中枢就下不了这个台阶。

“那帮示威的国会议员如何处置？”段棋瑞问拜

“如何处置？处置什么？他们不过是想让国会召开会议，讨论一下目前的形势而已，既然他们想开会，那就开会，不过这是黎议长的事情，与我无关，与中枢政府无关，不然的话，那就有中枢政府干涉立法机构工作的嫌疑了。刚才我已派人去通知国会方面，请黎议长韩旋此事，尽量满足那帮国民同盟议员的要求，召集紧急全体会议，商议目前的局势，以及“一号专案，善后问题，争取早日平息事态。恢复议员名誉，结束动荡局面。”

赵北一本正经的拿出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将皮球踢给了国会和黎元

。

“既然总统已知会国会方面，那么何必将我们叫过来？”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请登陆圆读

段棋瑞有些奇怪，他以为总统召见是为了武力镇压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总统显然不打算唱白脸。

“叫你们过来，自然是有正事商量。现在，我已命副官布置会场，咱们马上召开一场军事会议，商量政府军增兵江苏的事情，自从孟恩远的队伍拉到徐州之后。苏南地区就成了徐宝山的禁离。那是个独立王国，中枢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考虑到目前的局势，中枢决定召集相关各部，统笃定排，以策万全。”

总统的话让在场众人精神都是一振，这表明，中枢已经下定决心直接控制江苏，结束那里的半独立状态，统一政令。

如果进军顺利，那么，这将是中枢政府削藩行动的决定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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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局中人

※江苏是中国东南各省经济最发汰的地区，自从“四只引甩出展计戈”实施以来。这里的轻工业发展速度之快，足以傲视东南，而且，凭借着经济上的先发优势，这里比华中工业区的发展前景更好，如果不是因为重工业建设一直遭到中枢政府刻意压制的话，这里的工业发展速度和规模将远超华中地区。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江苏地方势力一直与中枢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这主要是因为英国政府的态度，长江流域被英国政府视为英国势力范围，而且由于控制着长江口，又与远东金融中心上海相距咫尺，因此，英国政府确实不愿意看到中国中枢政府直接控制江苏，尤其是苏南地区。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聊嵌请登陆圆读

但是现在。情况安生了变化。

一方面。江苏地方实力派人物徐宝山突然死去，使这里的地方势力遭到沉重打击，由于失去了一位拥有威望和能力的灵魂人物，江苏的徐氏势力基本上失去了与中枢对抗的信心和勇气，他们只能选择向中枢输诚，以换取中枢的承诺，保留他们的现有经济利益。

另一方面。国际形势也发生了剧烈变化，随着巴尔干战争的爆发，欧州各主耍强国纷纷将注意力转回欧州，密切的关注着巴尔干局势的发展，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所有的欧州军事强国都加强了军备建设，扩充军队,更新武器，以迎接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全面武装冲突，对于英国政府而言，没有什么利益比得上英国在欧州大陆的利益，失去了远东，英国伤的只是皮毛，可是如果失去了欧州，英国伤的可就是内脏了，所以。英国政府对于中国中枢政府直接控制江苏的行动并未采取强硬立场，只是通过驻华公使照会中国方面，务必保证英国商人在当地的现有利益。

在这种国际与国内的大好形势下，中国中枢政府派遣的两个步兵师很顺利的就开进了苏南地区，并直接接管了南京防务，随后，迅速对原江苏省军进行了整编与缩编，最终将其收编。

在随后的清算中，江苏土皇帝“春宝让,”势力土崩瓦解，而徐宝止。的全部财产也都被没收充公，徐氏一族也在清算中彻底倒了下去，就此一蹶不振。家族成员星散四方，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最终被历史遗

。

中枢政府收拾江苏地方实力派的雷霆手段起到了杀鸡傲猴的作用，徐宝山背着“刺杀案主谋”的罪名死了，这足以证明中枢政府在削藩的行动中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抗中枢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服从中枢，向中枢靠拢才是明智的选择。

在这种雷霆手段的威慑下，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地方实力派立玄做出了反应。云南督军孙武、广东督军刘永福、江西督军阎锡山在政府军进驻南京之后的数日内先后拍发通电，宣布辞去督军职务，改任护军使。从此彻底与财权绝缘，麾下部队所需军费完全依靠中枢调拨。

在赵北的策利与领导下，民国中枢的削藩行动已取得关键性的胜利，剩下的就是将地方部队完全纳入中枢领导之下了。

当然，军事整顿与行动只是中枢整个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与此同时，政治上的谋略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时代，注定是一个政治斗争手段精彩纷呈的时代。

旧门年。７月飞日，农历六月十五，已是夏末，眼看着就快到秋天了。

现在的天气还是很热，尤其对于那些正在太阳底下奔波忙碌的人而言，这高温天气确实让人很是烦拜

对于杨度而言，现在的他确实非常烦闷，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正坐在一辆人力车上。虽然有车篷遮阳，可是从地面反射的阳光还是太强烈，让他头昏脑涨。另一方面，他现在正为仕途发愁。这心情自然是好不起来。

现在总统府的各全部门正在进行大调整，许多闲衙门被撤消了，就连统帅堂也在调整人事，侍从室、督政处都在调整之列，督政处原来那位处长调去东三省协助吴禄贞去了，新任处长是民国大总统赵北当年策动黄泥港起义时的老部下陈铁山，这个人脾气不好，尤其看不惯像杨度这样的“君宪余孽”所以，陈铁山向赵北建议，新设的那个。“侍从室主任”的位子应该留给“自己人”

杨度现在是侍从室秘书长，以前侍从室就是由他领导，所以，这个秘书长是侍从室里最大的官，但是现在，陈铁山居然建议在秘书长的头上再设一个。“主任”这夺权的意味未免太明显了一些，杨度不可能不恼火。可是偏偏总统对这个。建议非常感兴趣，所以，杨度也不好将这火气发泄出来，结果，这火气憋在心里确实难受。皮泄增旁敲侧击讨几次，想知道总统心里到底有没有合适铆旧旧…室辛任”人选，但是总统并没有透露半点口风，前段时间，总统多次召见那个从北洋投靠过来的张一鹰，此举曾让杨度误以为张一鹰就是未来的侍从室主任，可是后来，总统却让张一鹰去了新疆，结果，杨度却是更加摸不准总统先生的心思了。

揣摩上意，这是每一个政客必须学会的基本能力，可是现在，杨度却揣摩不准赵北的心思，也难怪他会如此惶惶呢。

伴君如伴虎，杨度现在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上位者。越是精明就越是不想让部下把握自己真正的心思，这种神秘感是维特权威的小伎们之一，赵北对此已算是炉火纯青，杨度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今年轻人是如何修炼出这种本领的，至少，他是自愧不松了。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聊嵌请登陆圆读

其实现在杨度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继续留在赵北身边辅佐他呢，还是跟总统讨个人情。外放它省，做个省长之类的地方大员？现在广西、广东、福建、淅江等省的省长出缺，由于各省议院为省长人选争论不休，通过推选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只好请中枢直接任命省长，这几天里，总统就让杨度忙着这件事情，筛选合适的人去接任，但是杨度却对此动起了脑筋，在侍从室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秘书长，整天都是文案工作，杨度确实有些倦了，他想干些“实在事情

就这么坐在人力车上，左思右想，杨度正出神时，这辆人力车却已停了下来。

“先生，到地方了

人力车夫掀起布帘，杨度向外头一看，确实到地方了。

这里是清华园，以前是皇家国林，现在清华大学就设在这里，这座大学是由“游美学务处”升级而来，是为中国学生留学美国而专门设立的一所学校，可以看作是留美预科学校，这是当年美国政府许诺的“庚子退款。的主要用途。

其实在杨度看来，美国政府此举不过是为了培养留学生中的亲美情结罢了，深谋远虑，但是相比目前留学生中的“德国热。”这“美国热”却是不冷不热，始终火不起来，而究其原因，似乎是中国中枢政府与德国政府的关系更好的缘故。当然，在鼓励青年去德国留学的同时，教育部和财政部也没放弃对留美青年的关注，不然的话，这座清华园留美预科学校就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

当然，此次到清华园来，杨安倒不是来关心留美预科的那些青年学子的，他到这里来，只是为了与老朋友说几句话，调整调整心境。

这位老朋友就是严修。这位前清时候的学部侍郎、袁世凯的知交好友现在正在这清华园担任教务处长，是仅次于校长的二号人物，除此之外，严修还是京津地区几所高级技术专科学校的教育总监，算是教育界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进了校甩，杨度没有听见什么读书声，到是先听见了几句口号。

“国民同盟都是一帮阔佬，大地主，他们懂什么叫“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他们只知道榨取工农血汗，装满自己的腰包，他们是欲壑难填，得寸进尺！这帮国蠢占据国会，于国于民都无好处，必须将他们赶下去！”

“对！为什么只有那些有钱的富豪才能当选议员？以财产作为确定选民资格的条件，这本身就是违背“民享民有民治。精神的！”

“国家若想强盛，必须团结国民的大多数，而我国国民的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如果照现在的这个选举方法，穿苦人永远也做不了议员！也就无法决定国家政策

“拥护“铁青团，的号召！咱们也给中枢上书，建议修改相关法律！降低议员参选条件！让穷苦人也能做议员！”

杨度寻声走去，见一片小树林里坐着那么几十个青年，正在情绪激动的叫嚷，站在树林边上听了片亥，杨度已明白他们打算做什么。

前几天，各地“铁青团”突然纷纷向社会大造舆论，要求降低对议员财产的要求，允许社会中下层人士也能参加省议员的竞选，这些要求通过报纸放大，这几天以来。社会各界都在讨论此事，显然，现在这股社会风潮已经吹进了校园。

现在的这个国家，到处都在谈论政治，就连这帮即将出国的留学生也不例外，好象这个国家的国民已经在政治上完全觉醒了一样。

但是杨度是局中人，他明白。这件事情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背后也有黑手在操纵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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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意气之争

卜为局中度明白。那个所谓的“铁青团”其实就楚…”汪政宣委手里，此次“铁青团”之所以为降低议员竞选条件大造舆论，其实就是政宣委在背后操纵，它反应的实际上是政宣委的主张，只不过是通过一帮涉世未深的青年说出来罢了。

政宣委是赵北设立的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它并不是正式的政府机构，也不从政府领取经费，表面上看，这个组织似乎只是依附于军队，并为军队服务。可是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这个政宣委的触手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军队、政府、学校、租界、城市、乡村，社会的方方面面前可以隐约看到这个政宣委的影子。

即使如杨度这种位居中枢权力中心的人物，也不能看清这个政宣委的全貌。不过杨度倒是觉得这个政宣委具有某些政治团体的特点，虽然目前来讲，政宣委并不能称之为一个政党组织，可是只要赵北愿意，这个组织随时可以取代联合阵线，而且由于等级森严，这个组织将比涣散的联合阵线更有战斗力。

所以，或许在别人看来，现在的民国政治上的二号人物应该是副总统张寥、国会参议院议长黎元洪那种人，但是在杨度看来，这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二号政治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激扬。

张激扬，这个安庆武备学堂出身的军人正是政宣委的最高首脑，虽然赵北在名义上也管着政宣委，可是具体的事务都由张激扬负责，而另一方面，张激扬现在仍旧是一名军人，所以，这个人现在的地个非常特殊，他既能插手军队事务。也能插手社会事务，张激扬所掌握的“影子权力”不是别人可以比得了的，只有总统能压制他的权力。

政宣委的影响力来自于张激扬的权力，张激扬的权力却是来自于赵北的信任，因此，张激扬必须为赵北效力，政宣委也必须为赵北效力。

所以，这个，“铁青团”也是为赵北效力的，“铁青团”的思想就是赵北的思想。

明自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铁青团”为什么如此的高调，因为他们背后站着总统。有总统给他们这帮青年撑腰，什么敌人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哪怕是国民同盟那帮有权有势的阔佬。

杨度深知内情，自然对那些青年学生们的口号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些青年不过是赵北推到前台表演的小角色而已，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呢，一旦真正的主角登场，那就又是一场好戏了，只是不知，这场好戏杨度能否赶上？他现在还没拿定主意是否离开中枢，去地方施展拳脚。

正站在树林边出神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杨度扭头去看，那拍他肩膀的人竟是田劲夫。

田劲夫是军事情报局局长，特务头子，是总统座下的忠实鹰犬，他的身份与这清华园的书香气氛确实有些格格不入。对于田局长出现在这清华园，杨度非常惊讶。

“田局长？你到这里有何公丰？”杨度愕然问道。

田劲夫笑了笑，指指身后跟着的那几名随从小声说道：“放心吧，我不是来搞破坏的，我是来见严范称先生的。”

“你也来见严范称？他跟你不熟吧？”

杨度更是奇怪。严修一向刻意与军方保持着距离。不管是北洋背景还是共和军背景的军官，严修一概近而远之，所以，对于田劲夫居然特意跑到这清华园拜会严修的举动，杨度确实有些纳闷。

“不熟，确实不熟。不过我来见严先生，倒不是私事，而是公务。对了，杨秘书长，刚才听你话里意思，你也是来见严范练先生的？正好，咱们干脆一起去。”

田劲夫非常高兴，与杨度一同赶去严修寓所，这一路上两人倒是攀谈了那么几句。杨度这才明白，田劲夫过来找严修。是为了拿一份名单，一份考试成绩单。

关于这份考试成绩单，杨度非常好奇，因为据田劲夫说，总统对于这份名单非常重视。而且，这场特殊的考试还是总统特意安排的，考试内容则是关于数学的。

总统行事总是高深莫测，杨度猜不透总统到底打算做什么，田劲夫没往下说，杨度也就没有追问，不过他到是可以肯定，这场特殊的数学考试绝对不是为财政部准备司员的，那种公务员考试总统绝不会亲自关照，而且还让军情局的特务头子出面办事。

带着疑虑。杨度跟着田劲夫走进了严修居住的小院。严修正在书房批阅试卷，见客人过来，于是也没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考试成绩单，交给了田劲夫。

田劲夫也没罗嗦，稍微坐了片刻，便告辞而去，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书生。

“范称，那是场什么样的考试？为何总统如此重视？还派田局长亲自过来拿名单。”

杨度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问一问严修。

严修眉头一拧。说道：“就是一场数学科目的考试，难度比较大，听说是总统请德国公使出面，向德国大学弄来的考题，前几天考完，又送来了答案。这阅卷的事情由我负责。说实在的，连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既然要挑选留学生去德国深造，何必到我这清华园来？我这里的学生是准备留学美国的，如果叫美国政府知道被人挖了墙脚，恐怕会影响本校经安调拨。”

杨度笑道：“那你又何必跟美国人讲呢？现在那位美国校长正在北戴河游玩，自然不会知道这考试的事情，到时候学生自己说不想去美国了，美国人又有什么办法？目前我国人才凋敞，像数学、格物这些学科一向都是冷门。学得人少，精通的人更少，只是不知道此次考试，到底有多少学生及格？”

严修也是苦笑。摇着头说道：“别提了，那德国人出刁钻古怪，参加考试的一共“百人。最后及格的只有不列一十人。其中高分只有两位，偏偏是校长最看重的那两位，到时候如果他们真被中枢挑中去德国公费留学的话，那位美国校长不发飙才怪。”

“现在中国青年开口闭口的“中德友谊”这“德国热，美国人也明白，未必会纠缠这个问题。再说了，我国数学人才匿乏，而数学又是现代科学技术的基础科目。美国绝无借口反对我国培养数学专来

。杨度说道。

“暂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上次田局长过来送答案的时候，他可是说了。这批留学德国的数学人才不仅要去德国最顶尖的大学深造，而且将来毕业之后也不会立即回国，而是必须在威廉皇帝研究院工作，给德国教授做助手，主攻化学、物理，这不仅是中枢的决定，德国方面也点，了头，所以啊，这批留学德国的数学人才将来未必从事数学研究，我总觉的。这事跟军队有关系，但就是猜不明白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严修的话让杨度更糊涂了，两人坐在书房，琢磨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总统到底打算拿这批数学人才做什么。于是索性就转了话题。

“范称，听说你刚刚加入了国民同盟？。杨度问道。

“是啊，张季直拉我入伙，前后来了好几次，我拗不过他，也不想驳了他的面子。所以啊，这最后还是递了投名状，上了梁山了。”严修说道。

“上了梁山？这比喻用得妙。现在，在国会里头，国民同盟可不就是不入流的山大王么？他们拉你入伙，只怕不是想与你同富贵，而是想让你跟他们共患难呢。”

“暂子，我当然明白现在国民同盟的艰难处境，越是在这种时候。我就越是要去支持一下他们，如果什么时候国会里真的只剩下一个联合阵线了，那么，这全民宪政的路也就算是走到头了，接下来是什么路呢？我觉得墨西哥那个迪亚斯总统好象就在走这条路。”

严修的话说得有些隐晦，不过杨度到是听得明白，严修这是在担心。担心这位赵大总统也走上一条军事独、裁的道路，没办法，这位总统确实太过强势了，在他面前，国会竟如同玩偶一般，也难怪严修会在这种时候亮明立场，支持国民同盟。

但是杨度却不同意严修的看法，作为一个曾经的君主立宪派，杨度坚持认为，目前的这个国家只能依靠强人治具。指望一帮诸伸在国会里决定这个国家的前途，未免太轻率了些。

“全民宪政？范标，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不是也主张君主立宪么？你也是支持强人政治的啊杨度有些奇怪。

严修苦笑，说道：“自从袁项城去世之后，我已转变立场了。强人政治或许可以救时，但不能救世，你看看。袁项城死后，那个北洋立刻四分五裂，如果不是赵振华颇有手段的话，我看呐，那就是一场军阀混战了，五代十国就是前车之鉴

“赵振华力挽狂澜，这不正彰显了强人政治的好处么？若是让国会那帮人去收拾北洋势力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乱局呢。”杨度不同意严修的见解。

严修摇了摇头，说道：“哲子，你只看到了眼前，我却看到了以后。现在赵振华风光无限，手段高明。但并不能说他永远高明，现在的国防军名义上是国家军队，可是实际上却是他的私人军队，他现在有能力控制住军队里的各个势力，可是如果以后他控制不了呢？强人政治。最大缺点就是，一旦这位强人不能掌握权力。那么，原本被压制住的野心家就会蠢蠢欲动，如果他也是个强人的话，或许可以接掌军队和国家，可是如果他是个跳梁小丑的话，一旦夺权失败，那就是一场大变乱了。”

“范称，你这可有些杞人忧天了。赵振华说过。军政、刮政、宪政三步走，全民宪政也是他的理想，只不过在他看来，目前不能实行全民宪政罢了。”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手里掌握了大权之后。就拿袁项城来说吧，我跟随他的时间比你长许多，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怎么一步一步将自己当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的，这让他闭目塞听，也使他被一帮小人包围起来。”

“可是赵振华不是这样的人啊。”

“现在不是，可是难免将来不是，人是会变的，尤其是那些上位者。他们看事情，与咱们看事情是不一样的。就拿眼前的这个局面来讲吧。国家的政体名义上是宪政，可是实际上呢？却是总统政，所谓“宪政。不过是遮羞布罢了。”

“现在是刮政？可是国会还能否决总统的决策啊。依我之见，现在的政体既不是政，也不是宪政，现在，就是一个四不象，虽然是个四不象的政体，可是却对国家和国民有好处，那它就是好政体。”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种四不象的政体终究长久不了，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国家与国具

杨度与严修的立场对立严重，两人竟越谈越远，谈到后来，两个书生差点就为这意气之争而反目了。

好在严修内敛，及时停止了争论，并邀请杨度一起吃午饭，可是杨度却推辞了，忿忿不平的离开了清华园，喊了辆人力车，拉他去酒馆，独自一人坐在酒馆里喝闷酒，这顿酒喝到下午，杨度已是带着几分酒劲。于是借着酒劲，叫了辆人力车，直接拉着他去了总统府，他想当面问问总统先生，那个“军政、刮政、宪政”三步走的政治战略到底该怎么走。现在这种政不像政、宪政不像宪政的局面到底该如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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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指点江山

※蕊统府最近几天里一直比较热闹，各部官员讲讲出出，瞧丫、呼车来来往往，自从江苏的方实力派俯首称臣之后，各地实力派人物也纷纷派亲信进京，向中枢进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免成为中枢削藩行动的无辜极牲品。

如此一来，这等在侍从室接待处的人就排起了长队。原来的会客室、休息室已装不下这么多客人，只好在屋外搭了几座军用帐篷，做为接待处。

杨度是侍从室秘书长。他可以很方便的见总统，自然不用等在侍从室接待处，而且，也因为这个原因，一见杨度回了总统府。原本等在侍从室接待处的客人纷纷上前套近乎，想请杨秘书长帮忙，以便尽快见到总统先生。

可是杨度现在正烦着呢，哪里有心情帮忙？当下摆脱众人，叫来一名副官，驾驶汽车将他拉到了统帅堂。

到了统帅堂这里。杨度可就得排队了，于是在警戒区会客室等候总统召见，与他一起等在这里的还有各部官员，众人见杨度脸色铁青，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怎么与他搭讪，杨度也乐得清净，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一闭眼，那眼皮就有些睁不开了，于是，很快杨度就沉沉睡了过去，直到秦四虎将他喊醒。

已是下午两点。正是上班时间，杨度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见总统一面，至于公务，他现在确实也顾不上了，还是先解决了这个政体问题再说别的。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卿嵌请登陆圆读

杨度跟着秦四虎进了统帅堂，见到了两眼通红、哈欠连天的民国大总统。

“哲子，你现在不去办公,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紧急公务？”

赵北坐在办公桌后，懒洋洋的问了一句，这精神头确实不怎么样，这段日子里，他的睡眠很成问题，好象又回到了当初在武汉的那段时光，每天的公务都很繁忙，根本找不到什备可以真正放松的时候，别的公务人员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可是作为总统，赵北却是不敢懈怠。交代给各部的公务很多都需要他跟踪监督，这可以避免走弯路，也可以提高政府工作效率。对于争分夺秒的中国而言，赵北自问还算个合格的元首。

但是这位元首先生现在却因为过度的劳累而有些神经衰弱，白天没精神，晚上失眠，就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弹簧，似乎有折断的可能，这让赵北也非常担心，本来这几天是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跟着夫人去北戴河散散心的，可是由于前几天英国远东舰队和日本联合舰队在黄海举行了一次海军联合演习。这使赵北有些警惧，不得不改变了休假计刑。

由于赵北没有满足英国对西藏的觊觎之心，英国政府非常不高兴，因此与日本搞了一系列的小动作，与当初“东北亚危机”时的表现截然相反，由于历史改变得太多，赵北也摸不清英国人到底想干什么了，所以，这假期就暂时取消了。至于总统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去北戴河散心，这愕看德国特遣舰队什么时候赶到青岛，等中德两国联合军事对抗演习开始，或许总统先生就不必去北戴河了，他可以去青岛散心。

本来，德国舰队早就应该赶到青岛的，可是由于巴尔干战争突然爆发，德国皇帝一个命令，那支德国特遣舰队就在印度洋西海岸逗留了一段日子，直到德国政府与英国政府达成了某种“默契”德国访华特遣舰队才得以继续向中国航行,前天刚刚离开新加坡，离青岛还远着呢。

或许，英国与日本举行联合海军演习也有与中德联合军事对抗演习相抗衡的意味在里头。不过赵北还是决定继续原定演习计划，与英日针锋相对，毕竟，这是表明他的立场，必须让德国皇帝明白，中国向德国靠拢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

此举肯定会继续刺激英国政府的神经，虽然现在巴尔干战争正酣，英国不可能全力关注远东事务，可是英国毕竟是头号强国，只需要通过支持日本，就可以达到遏制中国的目的，对此，赵北不得不警怯，这几天里，他忙着召见各部主官，就是为了商议应变之策。

此时杨度过来。要求单独面见总统，赵北弄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于是也没废话，见了杨度的面，就直接切入正题。

杨度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拜见总统，杨某只想问一句话，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总统海涵。”

“你问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逆耳的忠言，我也是听得进去的。”

赵北指了指沙发。先坐了下去，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杨度在对面坐下。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秦四虎，然后扭头看着总统。

“敢问总统先生。你现在到底是打算搞宪政呢，还是搞政？”

杨度这话问的直白。赵北三愣，说道：“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统是聪明人。聪明人说话不拐弯抹角。现在的形势明摆着，总统威望日高，国会权力日衰，议员只知拉帮结派，借伸只知投资挣钱，草民只知吃饱穿暖，如此一个国家，全民宪政的道路现在是走不通的，这个国家需要一位强人来治理，这个强人只能是总统，总统也有这个能力掌握全局，说得再直白些，那就是大权独揽，国事均出于总统一人之手，国策亦由总统一人制订，如此才能国泰民安。天下无事，若干年后，国家富强。国民睿智，届时，再行宪政，还政于民，则总统便可名垂青史了。”

杨度越说越兴奋。赵北很快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杨度这是在劝赵北搞独、裁呢，所谓“刮政”其实可以看作是“独、裁”的同义词。

虽然面无表情，可，心北的心里却是非常的高么叫”雪中送炭 。这就是

其实赵北早就在头疼现在的这个政体问题，按照宪法精神。现在的国家是宪政，立法权、司法权、行政权也是分开的，表现在政治权力的分配上，就是总统要接受国会的监督，重大决策也必须接受国会的审议，虽然赵北当初早就通过袁世凯和北洋集团之手在宪法里头埋伏下一个“总统制”的先招，可以有效的控制国会，而且，由于联合阵线占据国会议席多数，因此，目前的这个国会只是赵北手里的木偶，现在的政体，实质上就是政，但是没有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这是可以扯皮的。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请登陆圆读

国会现在是木偶，但是这个木偶终究是有自己的思想的，联合阵线也绝对不是铁板一块，这一点。从前不久的外蒙古风波就可以得到证明。考虑到长远利益，赵北早就在谋发“进一步削弱国会权力和影响力的行动，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底下可以看出总统心思的部下也一直没有出现，再加上这两年里政治力量的整合尚未完成，因此，赵北也就一直隐忍着没有采取关键性的行动。

现在，杨度突然主动站出来，劝总统再大光明的推行“政”大权独揽，以一人号令天下。完全踢开那些阻挡总统政策推行的绊脚石，以最高效率完成国家的崛起战略，并在适当的时候还政于国会，届时。真正的宪政时代就到了。

赵北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他将杨度放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初衷就是让这个。“君宪先锋”为他的大权独揽冲锋陷阵，因为在历史上，这个杨度就是袁世凯搞“洪宪帝制”时的急先锋，是帝制失败之后被共和政府通缉的“帝制六祸首”之一，这个人，他的政治主张确实非常适合强人政治。

当然，袁世凯称帝失败。这不能怨杨度，只能怪袁世凯目光短浅。没有看清时代潮流，而且北洋集团内部也不团结，段棋瑞那帮北洋元老带头挖袁世凯的墙脚，洪宪帝制要是能成功才叫怪。

这就是前车之鉴，赵北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他不想称帝，也不想家天下，这些过分的妄想在时代的脚步面前已不现实，赵北只是想做一段时间的政治强人，将全部大权掌握在手里，以方便推行他的政策，充分利用历史给他的机会，将这个虚弱的国家带上强国之路。

所以，只要这个“共和宪政”的帽子不扔，赵北推行“政”的行动未必就不会成功。毕竟，他现在已有足够的威望，手里的军事力量也远比历史上的北洋强大，团结在他身边的忠诚部下也远不是段棋瑞、冯国障那帮与袁世凯貌合神离的人可以相比的，如此综合考虑之下，这杨度的建议就显的非常及时和明智了。

或许是见赵北沉吟良尖。杨度便又催促总统下定决心。

“这两年里，总统主持工业建设，支持地方自治，改善国家形象。推行现代法律，提倡文化教育，种种举措，都深得民心，所谓“万民景仰”若不趁此良机一举决定大势，以后再有风吹草动，这“政，就不易推行下去了。度以为。以目前我国国民之素质，尚未到全面实行宪政之时，就以国会那帮前清遗老遗少的眼光和手段，他们只能捣乱，不能建设，这个国家，现在还是需要一位说一不二的强人领袖的。”

见杨度不像是试探，赵北决定亮出部分底牌。

“哲子，你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心急，许多时候，稳扎稳打才是正道。关于“政，一事，我确实考虑过，不过目前人心到底如何，我也拿不定主意。既然你也说政比较现实，那么，不知你肯不肯为我奔走此事？”

“如何奔赵 ”

杨度问道，虽然表情很平静，可是心头却是狂跳起来，这次过来跟总统进言，他是借着酒劲过来的，虽然“政”确实是他的主张，但是他心里也多少有些赌一把的心思，现在看来，他还是摸准了总统的心思，这次投机可以说非常成功。

“先造舆论。”赵北站了起来。

“舆论好说，但是先从何处着手呢？”杨度问道。

赵北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住脚步，说道：“先从经济发达省份着手。现在江苏省长人选尚未确定，不知哲子能否替我去江苏走走？”

这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白，赵北打算让杨度去做江苏省长，并利用这个机会在当地大造舆论，为赵北的“政”制造民意。

“度愿为总统效大马之劳。”

杨度急忙站起，深深一稽。心中非常兴奋，他本来就想外放它省。做些务实的事情，现在，他不仅实现了这个愿望，而且也进一步取得了总统的信任，以后，这仕途走的就更稳当了。

杨度放下了心思，这烦闷感觉立刻消散，心情愉悦。

至于赵北，也是同样的心情舒畅，他甚至认为自己的神经衰弱已好了一半了。

“哲子，去了江苏，你好好的表现，只要你的这个“政先锋，做得好，将来，你也是可以青史留名的。”

总统的鼓励让杨度更是信心满满，“政先锋”做得好，将来能不能青史留名不好说，但是将来的总统第一副手却恐怕是非他莫属了，那么，他也能更好的实现他的治国理想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就是读书人的理想。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只要选对了效忠的对象，书生也能指点江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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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青岛 0

风从东边吹着海的味道。清新的空与让人心旷神牺。※

这里是青岛。德国租借地胶州湾的政治中心，这里同时也是中国沿海最优良的天然海港，由于目前中国与德国贸易联系的更加紧密，现在也不及青岛港热闹。每天通过青岛港进口出口的中外商品数量惊人，种类繁多，而且由于津浦铁路的建成通车，这些商品的运输也变得更加方便。

在青岛港日益加强的竞争面前，英国控制的威海卫租借地以及日本控制的旅大租借地的进出口贸易正在走向衰落。中国与德国的相互靠拢并不是简单的政治层面的。它表现在方方面面，而且也影响着方方面面，毕竟，人是经济动物，人类的一切政治活动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满足经济利益。

作为一个标准的经济动物，郜廷弼先生现在就在青岛寓居，当然，是暂时的，作为一名成功的金融家，部先生在过去的那两年时间里一直在走南闯北，忙着建立他的银行网点，试图完成他的那个金融梦，将他的那家中华联合金融银行变为一个，金融与实业交织在一起的巨无霸。

作为北方最重要也是中国最有活力的通商口岸，青岛一直是部廷弼关注的重点的区。这里不仅有他的五家银行营业所。而且也有他的两座工厂，其中一座是坊织厂，另一座是洋酒厂，仿织厂是他独资，而洋酒厂则是他与几个南洋华桥合资组建的。

前两年的工业大发展，让部廷弼大获其利，不仅银行资本扩充了几倍，而且仿织厂也为他赚取了惊人的利润，只有那座洋酒厂让郜廷弼有些无奈，中国人不怎么喝洋酒，而青岛的外国人又不相信中国人也能酿造传统的欧洲酒。所以，这座酒厂在当初的定位就很尴尬，这似乎可以看作是部廷弼的一次失败的投资，不过考虑到这两年里头脑发热的商人不少。这郜老板投资失误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

现在郜廷弼寓居青岛，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这座酒厂的问题，要么想办法打开销路。要么干脆将酒厂转让给德国人经营，反正部廷弼对洋酒酿造的热情已经消退了，他决定集中资金投资重工业，现在中枢号召商人到东三省建设重工业，这或许是一个机会，部廷弼不想错过，虽然风险远比在华中地区经营重工业高许多，可是回报也是丰厚的，冒险似乎是值得的。

当然，这两天里，部廷弼却没怎么去忙酒厂的事情，他另有事情要忙，那就是为迎接总统做准备，现在，他部廷弼是“青岛华商总商会”的委员。考虑到他与总统的私人关系相当密切。因此，商会决定请他出面组织“总统视察欢迎团”全权负责接待事宜。

五天前中枢正式发布政府公报，宣布民国大总统赵北先生将前往青岛视察，并观摩一场中国军方与德国军方举行的联合军事对抗演习，按照日程安排。总统先生将在青岛逗留五天时间，在这五天时间里，德国方面将全权负责总统先生的安全保卫工作，至于具体的接待事宜，则由当地的华商商会主持。

昨天晚上，总统府那边拍来了电报，总统将于今天下午离开济南，从胶济铁路坐火车赶往青岛，所以，部廷弼必须赶在中午之前对总统先生的下榻的点进行最后一次巡视，以确保万无一失，保证总统心情愉快，总统心情愉快，郜老板心情也能愉快。

毕竟，部廷弼能有今日的风光，与总统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也正是总统的支持。他的那家中华金融联合银行才能够继续以私人银行的身份维持着“中央储备银行”的地位，就连那家政府银行盐业银行也是不能相比的。所以，总统的支持对于部廷弼而言至关重要。

不过目前。国会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对中联银不利的消息，据说一些国民同盟的议员正在就此问题为难中枢，他们试图将中联银的央行地位取消，改以盐业银行为中央储备银行，以后政府的财政赢余将全部存于盐业银行。

对此，部廷弼可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明白，国民同盟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国民同盟真正想对付的是联合阵线，是民国大总统，之所以拿中联银做文章，只不过是一种斗争策略罢了，因为部廷弼本人就是联合阵线的党务委员，国民同盟这是想指桑骂极呢。

虽然经过“内政部一号专案”的沉重一击，国民同盟比以前收敛了许多，可是在利益面前没有着子，只有赌徒。

这场斗争从根本上讲也是经济利益的斗争，国民同盟成员中也不乏成功的银行家、金融家，他们对于中联银依靠中枢支持而迅速发展壮大的现状非常不满。再加上去年中枢和财政部开始实施的“银行资本备案制度”进一步增加了小银行的经营成本，所以，许多银行家、金融家对此很有意见。他们不可能像中联银那样获得中枢的直接信用担保和存款支持，也就只有被大银行兼并一条路可走。

经济层面的斗争反应到政治层面，那就是联合阵线与国民同盟的竞争，作为联合阵线一员，郜廷弼是非常希望看到国民同盟完蛋的，上次的外蒙古风波以及随后的“内政部一号专案”风波中，部廷弼就利用自己控制的那几家报纸大造舆论，毫无保留的支持中枢立场。

目前来讲。部廷弼与联合阵线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他希望联合阵线永远控制国会、掌握中枢，只有这样，他的中联银才会在激烈的金融战

倒。川一，三，部迂弼正襟危坐的等在窝所客厅里，身边则站着同儿心旧整齐的几名仆人，管家则等在距离正门不远的楼梯边，也是同样的严肃。

九点零五分，门铃响了起来，管家迅速走上去，将正门轻轻推开，然后，一名穿戴整齐的德国人就走进了屋，并很有礼貌的立即取下了头上的那顶。

这个德国人正是德国旅华侨商总会的会长汉纳根先生，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名身穿海军礼服的德国海军军官，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外，很轻松的用德语交谈着，对着部府门前的那些花木指指点点，似乎是在评价主人的艺术修养。

汉纳根跟着管家走到客厅。而此时，部廷弼已站起身，垂手而立，面朝客人。

“部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

汉纳根并没有罗嗦，直切正题，作为德国胶州总督任命的“特别卫队队长”早已从军队退役的他现在全权负责指挥一支二百人的警卫部队，民国总统视察青岛的这五天里，将由汉纳根上校全权负责安全保卫工作。并指挥郜廷弼的那个，“总统视察欢迎团”

部廷弼也没含糊，接过管家递过去的一根手杖，然后提起手技往门口一指。

“上校先生，这一次，是你的汽车在前，还是我的汽车在前？”

汉纳根略一迟疑，最终决定后退一步。

“不如这样，我们的汽车轮换着领头，昨天是我的汽车在前，那么今天，就是部先生的汽车在前，以此类推。郜先生，您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没办法，不后退不行。汉纳狠狠清楚部廷弼的性格，这个倔强老头一向很重视细节问题，在如何接待总统先生的事情上，他一直表现的非常斤斤计较，这谁的汽车在前谁的汽车在后的问题还不是最关键的，实际上，也正是他的坚持。最后德国方面不得不做出了让步，将总统先生的下榻地点改到了嵘山，因为在这位倔强老头看来，青岛现在是德国租借地统治中心，堂堂民国总统住在德国统治中心，身边都是德国军队，这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里不是外国，这里终究是中国领土，只是暂时租借给外国使用。

其实在汉纳根看来，郜廷弼此举未免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青岛固然是德国租借地统治中心，但是唠山同样也处于租借地线”以内，在这里，中国军队也同样无权驻扎，所以，即使居住在嵘山，总统先生身边也不能出现中国军队，这关系到德国的“根本利益”是“原则问题”根本就没有通融余地，所以，此次视察青岛，总统身边的卫队全都换上了便衣，届时，能够出现在总统眼前的军装只有德国军装。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在给德国胶州总督的命令上，德国皇帝陛下说得很明白，“不能让其它国家庭以为德国会放弃在华特殊利益”但是另一方面，皇帝陛下对此次民国总统视察青岛也非常重视，因为这可以看作是中德两国在“战略合作上迈出了非常关键性的一步”所以，绝对要给民国的那位总统先生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此一来，德国胶州总督不得不在某些非关键性的“技术问题”上做些让步，而且为了减少自己的责任，总督先生甚至赋予了汉纳狠狠大的“自由决定权”汉纳根可以在某些细节问题上做出他“自认为合适的修改”

在汉纳根看来，引导车到底由哪国负责，这就是一个可以由他自由决定的“非关键性技术问题”所以，他立即做出了让步，以换取郜廷弼的合作，毕竟，总统是中国人，郜先生也是中国人，他们有着同样的民族感情与国家感情。

既然汉纳根让了步。部廷弼也就适可而止，他也明白，在特权问题上，德国方面目前不可能做出重大让步，中国现在也只能谨慎的对待所有列强，寸土必争，但又必须戒骄戒躁。

郜廷弼领着几个仆人出了门，上了那辆德国轿车，本来他的寓所后院是有一辆豪华马车的，可是总统先生现在常把“工业时代”挂在嘴上，所以，为了迎合这位总统的审美观，德国方面特意准备了二十辆最新式的德国轿车，专门用来接待总统先生。

车队很快离开了郜府，向东北方向行驶。

嵘山距离青岛市区有三十多公里，虽然距离较远，可是由于捞山是避暑胜地，德国人早就修建了一条不错的马路，所以这一路之上也谈不上什么劳顿，等到了唠山。郜廷弼也没怎么休息，直接就与汉纳根一起巡视了那座准备用来接待总统的别墅，这座别墅是德国礼和洋行修建的，平时用来招待德国军政人员，联络感情，各种设施齐全，而且风景秀丽，现在用来接待总统正合适。

等部廷弼与汉纳根完成了任务，已是中午了，两人就在别墅餐厅用过午饭，然后稍微休息片刻，便又乘坐汽车返回了青岛市区，两人在总督府稍做交真，之后，部廷弼就带着仆人驱车返回了寓所。

等回到宫所，管家迎出门，并告诉部廷弼，有贵客到，但是那人却不肯告诉他名字。

郜廷蒋急忙赶去客厅。一见之下，才发现来的人绝不是普通人，领头的叫田劲夫，以前是总统先生的卫队长，现在是军事情报局局长，位高权重，而且据说有生杀大权。

部廷弼以为田劲夫过来是为总统视察青岛打前站，但是仔细一问，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

田劲夫此行青岛，与总统视察一事根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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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青岛

为军事情报局的头头，田劲夫此行青岛，吊然确实是奉，咒谅命令过来的，但是他并不是为了给总统视察青岛打前站，他到青岛来，另有任务。

郜廷弼以前与田劲夫见过几面，去年他在总统府拜会总统的时候也见过田劲夫，这人他是认识，但是说不上很熟。

“不知田先生过来寒舍，是否是为了总统视察青岛一事？”

收下田劲夫递过去的名片，郜廷弼这才发现对方在名片上印的只是“某某公司经理”的身份。他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是打算隐藏身份，说不定，就是用这名片上的化名进入租借地的。显然，田劲夫不想让德国人知道他过来了。

如此一来，部廷弼说话时就带着几分谨慎，并支走了客厅里所有的下人和管家，而且以“先生”相称。

田劲夫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部先生。我过来不是为了总统视察青岛的事情。我这次拜访郜先生，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田先生打算弃政从商？”

郜廷弼一愣。由于跟田劲夫不熟，所以他也不清楚对方是否在从政之余也经商，不过他却知道，对于政府官员经商，中枢政府有明文规定，对经商的范围和介入程度都有严格限制，不像国会议员们那样不受限制。

“其实这个买卖是替别人做的，我自己到是不打算经商，我这个。人，就是个纯粹的军人，我对军事的兴趣要远高于对金钱的兴趣。”

田劲夫收敛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信笺，交给煞廷弼。

郜廷弼接过信笺。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份不动产转让合同，田劲夫想买下他的那座洋酒厂，而且明说要买下全部产权和股份，不仅是他的股份，还有那几名南洋股东的股份。

“田先生，我跟你说实话，那座酒厂不挣钱，无论你给谁买，那都是亏本的买卖。”

郜廷弼倒是实话实说，他不愿意得罪田劲夫，所以必须将话挑

。

“关于这个赢利问题，部先生不必操心。部先生只需要帮我联络那几位南洋股东就可以了，只要他们同意转让，这笔交易立刻成立，至于价钱方面，郜先生可以放心，至少可以保证你们收回成本。”

田劲夫没有往深处讲，有些事情模糊处理比较稳妥，郜廷弼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听不出田局长的弦外之音，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到处去讲，这一点，总统可是关照过的。

郜廷弼果然是干脆，当下就点了头。

“既然田先生心意已决，郜某自当玉成此事，那几位南洋股东一直为酒厂不能赢利而懊恼，想必他们也绝对不会漫天喊价，唯一值得留意的是那个德国商人。他打算买下酒厂，改为酿造德国啤酒，兼酿造法国香槟酒，他看中的就是那几座地窖，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这件事郜先生不必担心，告诉我那个德国商人的姓名和住址，我会摆平此事。这座酒厂，我也是志在必得。”田劲夫轻描淡写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立即拍电报给南洋那几位股东。田先生既然过来。不妨多坐坐，最近我搜集了几件颇有意思的古董，田先生若有兴趣，不如一起欣赏欣赏。”

见部廷弼拿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变着法子向自己行贿，田劲夫却是摇了摇头，并站起身，向对方告辞。

“郜先生，我对古董一窍不通，而且总统最讨厌政府官员去拨集什么古董，用总统的话讲，人都活在现在，不能把眼光盯在过去，与其去买什么古董，还不如多买些国产汽车，也算是支持国货了，总比将钱给那些盗墓的贼强些。再不济，去买黄金，如今黄金看涨。国家没有闲钱收购黄金，可以鼓励私人去向国际黄金商人收购，这也算是藏富于民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搅郜先生的清净了，我在青岛会多逗留几日，等总统视察完毕，我们再来商议这个酒厂转让的细节问题。”

田劲夫告辞离去。也谢绝了郜廷弼相送，带着几名同样便衣打扮的手下离开了郜府。

在街上叫了几辆黄包车，田劲夫带着几名手下直接去了青岛港，并在码头附近码头工人聚居区下了车，信步走了进去。

虽然这一带房屋都很低矮，可是规发整齐，田劲夫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于是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那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一名汉子站在门后打量了一下田劲夫，然后将他请进了屋。

那汉子将门关上。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立正，然后抬起右手敬礼。

“局座，上次一别，“算差不多半年没旦局座的面了 “是啊，半年多没见面了，桃树，你这打扮倒是很不错啊。看上去确实像个码头工人。”

“局座，还是叫我龚义海吧，现在我还用这个名字。”

“好，义海，你到这里差不多两个月了吧？事情进行的如何？”

“两个月零五天，做码头苦力做了一个半月，现在我已是二工头，跟工头拜了把子，目前我已发展了几个眼线，还在考察中。”

“很好。这次我给你带来几个助手，你想办法把他们也混进码头去，务必在最短时间里在青岛发展一个完善的情报网，这具是德国租借地，比起租界来，这里的形势更复杂，你们的行动必须谨慎。”

“请局座放心。职部不会冒失的。这里的码头苦力生活清苦，又饱受二鬼子工头欺压，无论对二鬼子还是大鬼子，苦力们都是仇视的，他们可不像学生，懂得什么中德“友谊”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工钱被层层克扣了，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情绪发展可靠的情报员。”

田劲夫与龚义海在屋里一谈就是半个多小时，结束了谈话，田劲夫将那几名手下叫进了屋。然后众人都换上了苦力的打扮。跟着龚义海离开了这间小屋，混进了码头。

半个小时之后。只有田劲夫一人从码头出来，回了龚义海的那间屋，又换回了商人打扮，然后提着公文包离开了这片码头工人聚居区，在街边叫了辆黄包车，赶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去济南。

不过田劲夫并没有直接去济南，而是在距离胶州不远的高密下了火车，就等在火车站。

当天晚上九点整。总统的专列从济南方向过来，驶入了高密火车站，一名副官从列车上下来，在候车大厅与田劲夫接上了头，并将他领上了总统专列。

田劲夫见到赵北的时候，这位民国总统先生正在与蓝天蔚、蒋方震商议中德联合军事对抗演习的事情。

“义仁，你来的正好，我们刚才还提起你呢，你的军情局最近传递回了几个相当重要的情报。为国防事业立下汗马功劳，蓝参谋长都想给你挂几枚勋章了。”

赵北将田劲夫喊到身边，很是褒奖了几句。

田劲夫荆也没有怎么含糊。腰杆一直，这接下去就是毛遂自荐。

“职部请求中枢批准我去南洋走一趟，亲自主持情报网的建

“不忙，不忙。现在南洋那边我们可以走一步看一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先管好眼前的事情再说别的。义仁，你在青岛布置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青岛情报站最迟将在年底毛前投入使用，而这之前，已能通过间接途径向旅顺、大连渗透。”

“很好。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赵北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对于田劲夫的工作非常满意。

“我回来之前。部先生跟我说，总统下榻的地方已经布置妥当，就等总统过去了，至于随从人员的住宿地点。目前也已布置妥当，不过德国方面仍旧坚持原有立场，拒绝我方随从人员身穿军装，只有总统可以穿军装。”田劲夫说道。

“别人都不穿军装。我穿军装做什么？穿着军装站在外国租借地里，我脸皮还没那么厚呢，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国中之国。那就是我们军人的失职。德国人不让我们穿军装，这也好，可以看作是对我国军人的鞭策，这鞭子都是打在心里的。”

赵北摇头苦笑。话锋一转，又道：“现在，咱们穿着便装去青岛，这是以非武装人员的身份去视察，将来，咱们肯定会穿着军装去收复国土的，这才是军人的光荣。”

“咱们什么时候去青岛？”蓝天蔚问道。

“明天上午去青岛。今晚，咱们就在高密过夜，顺便等飞行队过来，这是陆军航空兵部队一次实战条件下的夜航测试，我不想错过。就这么安排，今晚我去高密机场，你们布置一下，二十分钟后我立即出

。

赵北吩咐下去。副官们立刻开始忙碌，二十分钟不到，已做好了出发准备，于是，在沉沉夜幕的掩护下，总统的队伍离开火车站，前往高密北郊的陆军航空兵基地。

两个小时后，高密城的夜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借着黯淡的月光。地面上的居民可以隐约看见天空中陆续掠过的模糊黑

。

那些黑影就是中国陆军航空兵部队，中国的雄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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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东大洋上

省朗的天空。平静的海面，能见度良好。 这里是黄海，东大洋海域，胶州湾海面，距离德国租借地青岛不到五十海里。

一支舰队正由南向北航行，航速不快，但是舰与舰之间的距离却很近，虽然军舰不多，只有七艘，而且排水量也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是巡洋舰级别，但是在这种密集编队情况之下，在近距离观察的话，还是有些气势的。

这是中国海军“特遣演习舰队”领头的是防护巡洋舰“海折。”跟在后头的分别是防护巡洋舰“海深”、防护巡洋舰“海筹防护巡洋舰“海容。”轻巡洋舰“飞鸿”、驱逐舰“飞霆。”驱逐舰“飞鹰。”这七艘大小军舰中，除了轻巡洋舰“飞鸿”号暂由海军第一分舰队指挥之外，另外那六艘军舰全部都是来自于海军喜二分舰队，中国海军现在拿得出手的现代化军舰也就这么多了，这支特遣演习舰队现由海军第二分舰队司令黄钟模指挥。

海军特遣演习舰队之所以会出现在胶州湾东大洋海面，是因为这里即将举行一场海上联合军事演习，参演方分别是中国海军特遣舰队和德国访华特遣舰队，这场军事演习将进行两天，今天的演习科目是海上护航以及战时公海临检，演习的总导演是德国胶州湾总督、海军少将特鲁迈，而民国的大总统赵北将担任军演总裁判。

这次海上演习将是中国海军与外国海军举行的第一次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航空兵部队也将第一次参加海军演习，而在海军演习结束之后，在胶州湾租借地”上军事对抗演习也将进行两天，参演方分别为中国陆军特战旅和德国海军陆战队以及德国青岛守备队。

在今天的海军演习中，黄钟模将指挥特遣演习舰队扮演“敌方舰队”角色，他将指挥舰队“袭击”一支德国运输船队，而后，得到求援电报的德国护航舰队将迅速赶到，“以少打多”驱散“敌方舰队”考虑到中国舰队实力不强，因此，在今天的护航演习中将不会出现德国的战列舰，德国“参战”军舰也是巡洋舰，分别为轻巡洋舰“不莱梅”号、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轻巡洋舰“埃姆登”号，至于前无畏舰“威特斯巴赫”号、前无畏舰“黑森”号、布雷巡洋舰“信天翁”号，将作为搭载演习总导演和演习裁判官的座舰使用，航行在靠近陆地的一侧。

其实在黄钟琰看来，德国人的这种演习安排实在是大国沙文主义情绪发作的结果。中国舰队的军舰舰龄普遍偏老，航速慢，舰况差，远不如德国那几艘新式巡洋舰，实际上，根据黄钟模的到的情报，德国的巡洋舰“不莱梅。号、“柯尼斯堡”号、“埃姆登”号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是按照袭击舰设计的，由它们扮演袭击舰队才是最合适的，但是德国人显然不打算这样安排。

当然，黄钟续并没有表露任何不满，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总统的支持。因为总统已经不止一次的表露出对“海上破交战”的浓厚兴趣，他早就在督促海军部制订一份详尽的海上袭击作战方案以及相应的战术安排，此次由中方舰队扮演袭击舰队的角色，正合总统心意；第二个原因。自从甲午战争之后，中国海军就没有打过一场海战，年轻的海军军官们都极度的缺乏实战经验，因此，这次与德国海军进行海上军事对抗演习对于中国海军而言是一次宝贵的实战机会，可以让中国海军直观的看到与海军强国的差距，借以总结经验，所以，不管德国人走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让中国舰队扮演“敌方舰队”角色，都在实际上帮助中国海军认识到自己的差距所在，黄钟腆当然不会因为角色的问题而大动肝火。

也正因此。黄钟横不仅没有发牢骚，反而全身心的投入到备战工作中去。昨天率领舰队驶抵胶州湾后，他就一直在督促部下检查设备、擦拭武器，以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激烈“海战。”德国舰队不来则已，如果来了，黄钟续就打算给他们来个以多打少，不管德国人多么傲慢，中国海军官兵都会让他们记住这场海上军事演习。

现在已是上午八点整，按照演习方卖，那支扮演“运输船队”的商船队将在九点左右驶离青岛码头，而后，就是黄钟续和他的舰队上场的时候了，不过既然是实战性质的演习，那么，“运输船队。的航线是保密的。要么南下，要么北上，黄钟碘必须派侦察船前往侦察。

真钟模刚才就已经派出了侦察船，不过那不是一艘普通的侦察船，而是一艘飞机母舰，舰名“千里眼”是一艘旧商船改造而成的军舰，满载排水量四千吨，上面装载了四架带有浮筒的水上飞机，依靠船上的两部吊车在海面释放、回收，船上除了几挺机关枪之外没有别的武备。而且由于是旧商船改造而成，航速较慢，全速航行时只有八节的速度，但是由于是依靠飞机进行侦察，其侦察效率要远高于侦察船。

这艘“航空侦察船”是民国夫总亲自辛持改装的，舰名也是总玩命名的，在建成服役晃川…半年里一直处于保密状态，飞机的起飞降落都在僻静的海面进行，今天的演习将是这种新式军舰第一次公开露面，至于德国舰队的海军军官们会不会对此大吃一惊，黄钟琰却是没有把握，毕竟，各国在最近两年里都大大加强了航空兵建设，很难说德国海军里没有类似用途的军舰。

不过黄钟模却知道，至少日本舰队就对“千里眼”号非常感兴趣，自从率领舰队离开大沽锚地之后，日本军舰就一路从大沽跟踪到了青岛，直到黄钟横与从上海北上的“飞鸿”号在胶州湾汇合，日本军舰仍没有离开的迹象，而且，今天一大早，又从东边驶来了另一艘日本军舰，现在就在附近海面监视着中国海军特遣演习舰队。

那两艘日本军舰也是都是老式军舰，一艘是二等巡洋舰“高千穗”号，另一艘是二等巡洋舰“秋津洲”号，这两艘日本军舰在当年的那场中日甲午战争中都参加过大东沟海战，由于舰龄大老，战后不久均被日本海军归入二等巡洋舰行列之中。比起中国海军的“四海”来，这两艘日本军舰在性能上落后一些。

本来，那两艘日本二等巡洋舰只是在附近海面来回游戈，监视中国舰队的一举一动，后来中国舰队派出了“千里眼。号，在附近海面对飞机进行测试，日本的那两艘军舰就像闻到了腥气的鲨鱼，迅速扑了过去，想靠近看个清楚，所以，从理论上讲，日本海军比德国海军更早掌握中国海军已经装备飞机母舰的情报。

现在，日舰“高千稳。号仍在抵近侦察“千里眼”号，军舰甲板、舰桥上不时爆出闪光，那是日本军人在对“千里眼”号进行照相，至于另一艘日舰“秋津洲”号则已转舵北上，却也不知是否是打算立即将关于“千里眼”号的详细情报传回日本国内。

虽然不清楚日本军舰意图，但是黄钟模却知道，那两艘日本军舰现在正在疯狂的拍发无线电报，这从“海析”号电报室截获的无线电信号就可以判断出来，只是由于那些无线电报都采用了密码，所以无法确切的知道电报的内容，也不能肯定是否在与陆地上的电报网进行联络，考虑到现在的无线电报通讯距离不远，而且中国军方设在沿海的电报转发站也不会为日本军舰服务。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艘日本军舰是在互相联络。

黄钟模并不担心承担“泄密”的罪名，因为此次“千里眼。号高调曝光正走出于中枢的直接安排。在给海军部的电报里，赵北明确点到要让“千里眼”号参加这次中德联合军事对抗演习，要让外国政府明白，现在的中国军队已不走过去的那种只有步枪、大炮的军队了，这支武装力量已经掌握了现代化战争的某些关键技术，而且，他们完全有信心引领军事技术革命的潮流，并用技术手段拉近与军事强国的距离，未来削世界战争舞台上未必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无论对于欧洲国家而言，还是对于美州国家而言，中国的军队将成为一支绝对不容忽视的力量，对于国际战略格局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换报，询问“千里眼”是否查明港口情况？”

黄钟碘站在舰桥上，拿着望远镜，看了眼几海里之外的“千里眼”号，发现一架飞机正在军舰附近的海面降落，显然，它已带回了侦察情报，于是便向身边一名副官下达了命令。

然后，黄钟续又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那艘仍在“千里眼。号附近兜圈的日本二等巡洋舰“高千慧”号，而这时，他发现对方的一名海军军官也正站在露天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朝“海析”号眺望，说不定也正看着黄司令呢。

黄钟续毕业于福州船政学堂。是驾驶班第十五届学员，当时是,既年，中法战争刚刚结束，他没能赶上马尾海战，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军人的归宿就在战场，黄钟横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耐心的等待的，在这期间，他先后在北洋水师的“靖远威远康济”等军舰上实习，并在威海卫刘公岛枪炮学堂完成了深造，然后，他幸运而又不幸的赶上了中日甲午战争，而当时，他是北洋水师“济远。号防护巡洋舰的航海官。

作为丰岛海战以及随后的大东沟海战的亲历者，黄钟碘与日本海军多次交手，对于这个厉害的对手，他从来不敢轻视。

耸日强大的北洋水师都败于日本海军之手，今日的中国海军能不能在逆境中与日本海军交手呢？

对此，黄钟续忧心仲仲。

日本是岛国，海军是其生存的根本，也是其战略的重点，而中国是陆上大国，陆军才是生存根本，这种先天上的差距不是依靠一帮热血的官兵就可以消除的，这个道理黄钟续懂的，也正因此，他赞同总统的主张：在未来的海上冲突中，中国海军只能出奇制胜。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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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胶州湾里

，国与日本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利益冲突。在悔不竹益面前，这两个。国家在这个时代很难和平共处，这一点，不仅民国的大总统赵北是认同的，就连海军第二分舰队司令黄钟腆也是认同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认为中日之间必有一场战略决战，在这场决战中，如果中国战败，则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日本压制，如果日本战败，则日本政府制订的那个。“大陆政策”就会立刻岩蛋，日本要想维持强国地位，要么重新制订国家战略，要么继续与中国纠缠到底，日本何去何从，主动权并不单单握在某一个国家手中，但是如果中国军队能够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的话，那么，日本政府将会不得不承认它碰到了硬骨头。

现在的中国陆军建设已经取得令人赞叹的成绩，这不仅仅表现在陆军部队的总兵力上，而且也表现在陆军装备的更新以及人员素质的提升上，相比海军，中国的陆军现在已成为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这是英国记者和美国记者的原话，更是现在的实际情况。

但是反观海军，仍旧是中国军事力量的软肋，陆军强海军弱，现在的中国，用英国记者和美国记者的话来讲，就是“政足的壮汉”一旦跟人打起来，这海军就会拖累全局，甚至可能导致战略上的失败。

海军当然明白自己的不足，但是他们对此只能望洋兴叹。海军是绝对的技术军种，不像陆军。发了步枪、穿了军装，再刮练那么半年，就可以成军，海军，没有几年的磨练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战斗力，即使磨练出了战斗力，可是跟那些已在海洋的惊涛骇浪中磨练了上百年、数十年的强国海军一比，这差距是巨大的，不是仅靠一帮热血的海军官兵就可以消除的。

作为中国海军的高级将领，黄钟模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也正因此，他才极力赞同总统先生的战略，那就是，在未来的海上冲突中，中国海军必须出奇制胜，只有利用战术上的优势，才能消除战略上的劣势，纵然不能击败日本海军，至少也要迫使日本海军分出一部分力量对付这支毫不起眼的中国海军舰队。

出奇制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何出奇制胜？怎样出奇制胜？这都是困绕黄钟横和中国海军高层的难题，不是装备几架用来执行侦察任务的水上飞机就能蒙混过去的，这需要全体官兵的智慧和勇气，更需要军事技术的长足进步。

“报告！“干里眼，拍来电报，告之，青岛港内之运输船队业已起钴，正以高速向胶州湾口驶去。”

一名副官走到黄钟模跟前，立正敬礼，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钟琰收起望远镜，接过副卑递过去的电报抄稿,匆匆扫了一眼，然后拿起挂表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半钟，比预定的时间提拼了半个时。

“命令舰队，做好战斗准备。再电“千里眼”继续跟踪侦察，随时保持联络，务必确认对方没有进行战术佯动。”

“是！”

黄钟模下达了新的命令。副官领命退下。

命令很快在舰队里传达下去，不久之后，海面之上汽笛声声，所有的军舰都加快了速度，相互之间也逐渐拉开了距离，烟白里喷出的滚滚黑烟弥漫在天空，远远望去。就像一片乌云，与那海面翻腾的白色浪花交相辉映。

黄钟模转过身去，举起望远镜，继续向那艘日本二等巡洋舰“高千稳”号眺望，但是已看不到刚才那个拿着望远镜与他对望的日本海军军官了。

收起望远镜，黄钟模向身边一名副官下达了命令。

“升作战旗，命令各舰跟随旗舰！”

就在黄钟碘向舰队下达作战命令的同一时间，在五十海里之外的胶州湾青岛港里，两艘巨大的艇航巨舰正在向天空喷着滚滚黑烟，这就是此次德国访华舰队中的两艘前无畏舰“威特斯巴赫”号和“黑森”号，在它们的旁边，还有一艘军舰，正是布雷巡洋舰“信天翁”号。

“威特斯巴赫”号是“威特斯巴赫级”战列舰的首舰，建造于,哟年，该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一万一千吨，长一百二十七米，主炮为四门助毫米速射炮，副炮为十六门四毫米速射炮，以及防毫米速射炮十二门，另装备锁毫米鱼雷发射管六具，主装甲带厚度为历毫米，十二座锅炉和三座蒸汽机构成了该级战列舰的动力系统，可以保证十八节的理论航速，由于煤舱可以容纳一千八百吨媒，因而使该级战列舰的续航力达到了五千八百海里。

至于战列舰“黑森”号。则是前无畏舰“布伦瑞克”级中的一艘，建造于,临年，该舰标准排水量一万三千吨，得益于军事技术的进步，该舰安装的主炮口径增加到了如毫米，副炮口径增加到了,心不。系干毖毫米速射炮，其数量也达到了惊人的十八门，旧入口要的是，随着机械工业技术的进步，锅卑和蒸汽机的工作效率大大的提高了，虽然“黑森”号的载煤量只有一千六百吨，比不上“威特斯巴赫”号，但是“黑森”号的续航力却达到了惊人的六千五百海里。极大的改善了德国战列舰“腿短”缺点。使其远程打击力量有所增强。

相比中国海军现在最大的军舰“海析”号，这两艘德国战列舰无疑是庞然大物，战斗力足以让人膛目结舌，但是如果将这两艘战列舰放在世界强国海军主力面前做对比的话，它们却又显得“相当落后”毕竟，这个时代，军事技术与工业技术几乎每一天都在进步，几年之前建造的军舰与几年之后建造的军舰在性能上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当英国海军于,临年正式启动全重炮型“无畏舰”建造计发,之后，德国海军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他们的差距，于是，“前无畏舰”这个名词开始成为弱小海军的代名词，一个海军强国，如果不建造几艘无畏舰甚至是超无畏舰的话，那它就应该被踢出海军强国俱乐部。

现在欧洲局势紧张，德国之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派遣“威特斯巴赫”号和“黑森”号到中国进行友好访问，也正是因为这两艘战列舰“过于陈旧”的缘故，几年前，当德国的四艘“拿骚级”战列舰被建造出来并组成了德国第一支无畏战列舰队之后，那些前无畏舰就显得过时了，虽然德国仍旧需要这些前无畏舰。但是在战争没有正式爆发之前，派两艘前无畏舰访问中国并不会影响德国的海上战略。

在德国人看来，这两艘战列舰确实已经落后了，可是在中国的军人看来。这两艘战列舰太先进、太强大了。

作为民国的大总统，赵北也同样在这两艘前无畏舰面前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当他乘坐交通艇，在德国军政官员们的陪同下登上战列舰“威特斯巴赫”号上的时候，他感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压力，还有震撼。

站在这艘钢铁怪兽上，赵北除了感慨还是感慨，这就是工业国家与农业国家的区别，虽然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在督促中国的工业化，而且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可是距离那些工业强国还是太遥远了，不说别的，就是这“威特斯巴赫”号上的出０毫米舰炮中国就造不出来，虽然现在汉阳兵工厂的技术人员正在德国专家的指导下尝试仿造匆毫米榴弹炮，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成果，而且相比长身管的舰炮，短身管的榴弹炮的技术含量还是太低了，工业实力的差距那是实实在在，不是靠几个振奋人心的口号就可以改变的，中国人，还是要塌塌实实的埋头苦干。

或许是看出了总统先生的落寞。一直陪同参观军舰的汉纳根上校虽然很同情总统先生现在的心情，但是作为德国人，他依旧为相国的强大而感到骄傲。

“总统先生，“威特斯巴赫，号只不过是一艘旧式的战列舰而已，现在的德县造船厂正在赶造更先进、更强大的战列舰，据我所知，刚刚全部竣工服役的四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比前几年服役的“拿骚级，战列舰更有战斗力，这四艘最新式战列舰的单舰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二万二千吨，装备强毫米主炮十二门，足以对付某些海军强国最新式的战列舰。”

见汉纳根一脸的得意，赵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德国的工业实力确实让人羡慕，不知道那皿艘战列舰用了多长时间才建造完成的？”

汉纳根有些眉飞色舞了，傲然说道：“其中的前三艘在,航年开始铺设龙骨，旧旧年就已全部正式建成服役了，而最后一艘战列舰则是在今年服役的。”

“这么说起来，建造四艘战列舰，你们只用了四只时间？”

不等总统发出感慨，站在总统身后的魏瀚已先感慨起来，作为海军部造船总监，魏瀚先生现在压力很大，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能肯定的回答总统他的船厂什么时候才能建造出中国的第一艘驱逐舰。

对于总统先生和魏瀚总监的心思，汉纳根能够猜出几分，于是，在与陪同总统参观军舰的德国胶州总督特鲁迈少将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汉纳根走上一步，站在总统身边。与总统耳语了几句。

“总统先生，如果贵国愿意与德意志帝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的话，我想，德国的皇帝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将“威特斯巴赫。号和“黑森。号无偿赠送给贵国海军的，因为我们是盟友。”

汉纳根说完，又退了回去。

很快，在场的人都发现，总统先生的笑容僵住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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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关于贼船的选择

忠国人这么说。其用意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催促赵北尽收人决心，加入同盟国集团。为同盟国集团分担一些军事压力。

如果说前几年德国拉拢中国的时候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最终拉拢美国的话，那么现在，对于德国政府而言，无论美国是否愿意与德国结盟，只要中国肯与德国结盟，那么，德国的战略目的就达到了，至少是部分的达到了。因为现在的中国已不走过去的那个中国。现在的这个。远东人口大国至少具备了“仆从国”的素质，与巴尔干地区的那几个小国一样可以直接利用了。

只要中国加入了同盟国集团，远东地区的战略格局就会为之一变，德国将在远东地区获得一个相对稳固的战略立足点。而且由于中国目前的陆军实力较强，这个战略立足点可以支撑较长时间，足以牵制协约国集团的远东力量。

按照德国军事部门以前制订的相关战略计划，一旦德国与协约国之间爆发战争，考虑到德国在远东地区的力量过于虚弱，那么，德国将不得不执行“退缩政策。”把它的远东陆海军力量撤回欧洲或者非洲，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等德国击败了协约国集团，再来重新夺回远东利益。

但是这个战略计划是以德国在远东地区没有战略盟友为前提制订出来的，可是现在。随着中国与德国关系的日益密切，尤其是这位“狂人总统”所表现出来的对德国的推崇情绪，让德国的战略家们看到了希望，改变以前的那个“保守战略”的希望。

如果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那么，德国将不必再担心远东地区同盟国力量的虚弱。中国的陆将成为同盟国战略棋盘上的一颗重要棋子，虽然这支军队未必能够击败英国的远东盟友日本，但是只要这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存在于这片远东的广袤土地上，那么，德国将拥有充足的战略空间实施它的全球战略。

想象一下。在中国正式与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签订同盟条约之后。远东地区的战略格局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吧：

拥有了中国陆军的庇护，德国海军将进一步加强在远东地区的活动能力，德国海军实力远不如英国海军，德国海军建立的目的也不是与英国海军进行面对面的舰队决战，因为那种战略并不现实，德国海军也不可能依靠目前的力量很好的保护德国的海上运输线，所以，一旦与英国的战争开始。德国海军最好的战略不是寻机与英国皇家舰队进行一对一的正面较量。而是想办法以多打少，一口一口的吃掉英国的海军主力，但是这个战略的实施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英国海军必须将力量分散。

要想迫使英国海军将力量分散，最好的战略是主动出击，切断英国的海上运输线，而这，正是德国海军海上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了实施这个战略。德国海军不仅建造了袭击舰，而且也对潜水艇战术进行了大胆的摸索。

英国是殖民大国，殖民地遍布世界，也正因此，英国的舰队需要保护的运输线太多，如果德国海军的一支分舰队能够以远东和非洲为基地的话。那么，印度洋航线和太平洋航线将完全暴露在德国舰队的炮口下，而英国海军如果不想失去连接亚州甚至是美州的运输线的话，它必须分出更多的军舰摆在远东，以监视德国舰队，这样一来，实际上就改变了欧洲的海上军事力量对件，也只有这样，德国海军才有可能找到一口一口吃掉英国本土舰队的机会。

远东地区最好的海军基地只有中国，这个国家的漫长海岸线到处都是可以躲藏军舰的港口与河口，对于德国海军的袭击舰而言，这里就是天然的隐蔽所。

如果中国与德国结成军事同盟的话，那么，德国将把更多的袭击舰派往中国，在中国陆军的庇护下躲藏在那大大小小的港汉中，并利用中国那丰富的煤炭资源保障袭击舰的后勤补给，然后频繁出击，活跃在太平洋上，那样一来。马来亚、新加坡、澳大利亚甚至是印度洋上的印度、缅甸、锡兰都将成德国军舰炮口下瑟瑟发抖的猎物，而且，只要战术安排得当，亚洲德国分舰队也能与非州德国分舰队配合出击，从而封锁红海和那条对英国而言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

考虑到非洲殖民地那些当地黑人仆从军的虚弱战斗力，德国陆军参谋部甚至提出一个大胆的战略构想，那就是把二十万中国军队调往非洲的德属东非殖民地。如果必要的话。德国打算利用这支部队横扫英国在东非的殖民地，一路向北。横穿英属乌干达、英属苏丹，直接从陆地上远征埃及！德国人甚至为这支构想中的庞大东方军队确定了番号，就叫“远东非洲军团。”

如果这个战略的以实施的话，可以想象，在受到同盟国辉煌军事胜利的鼓舞下，那个奥斯曼帝国的亲德派统治集团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届时，同盟国军队在中东地区胜利会师恐怕不仅仅只是德国总参谋长的一个梦。

多么美好的一幅战略画卷啊，但是要想画出这幅画。仅有一名出色的画师是不够的，还需要一支画笔以及一张白纸，对于德国的战略家而言，中国就是那张白纸，而现在，德国人已经忍不住跳出来要拿走这张白纸了，而且。德国人也为此开出了价钱，那就是两艘战列舰。

为了两艘战列舰。而且还是口讨时落伍的前丹畏舰而加入同嗫国集团，冒着与协约国集忧的风险为德国战略家的冒险而火中取栗，，这个，这个，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投机也不是这么投机的。

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同盟国与协约国力量的对比。同盟国的整体实力本来就不如协约国，而那个意大利更是同盟国集团的叛徒，所以，在他看来，在即将到来的欧渊全面军事冲突中，同盟国仍旧会像历史上的那样战败。毕竟。现在中国的力量还很虚弱，还不足以从根本上影响世界格局，即使加入德国一方，也不可能改变同盟国战败的命运，虽然赵北一向愿意在国际政治中进行有风险的投机，可是这种拿国运赌博的投机还是必须三思而后行的。

这方面是有前车之鉴的。当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这个。“前车之鉴。尚未发生。在赵北所熟悉的那个时空位面里，奥斯曼帝国就是上错了贼船，被德国给拉下了水，并最终使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完全解体，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局势的剧烈变化，以及一帮爱国者的奉献，奥斯曼帝国恐怕就会被英国、法国联合希腊给瓜分了。那么，后来的那个近代土耳其国家也就不会建立了。

让人感慨的是，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用来拉奥斯曼帝国下水的香饵也是一艘军舰，德国军舰，一帮德国军官和水兵穿上奥斯曼帝国军服，摇身一变，就成了奥斯曼帝国的海军，然后扛着奥斯曼帝国的旗帜在公海上袭击协约国舰船。最终使奥斯曼帝国也变成了协约国的敌人，并使这个古老的帝国在战后土崩瓦解，就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现在，德国人居然“故计”重施，想用两艘旧式战列舰引诱中国上钩，这算盘确实也打得精，只可惜赵北走过来人，不会这么容易上当。除非德国肯把它的那支“存在舰队”一股脑的打包送给中国，否则，中国不会被区区两艘军舰冲昏了头脑。

当然，德国皇帝肯定不会同意将他辛苦打造的德国公海舰队拱手送给一个只有巡洋舰的国家。对于赵北而言，德国的舰队已被历史证明是摆设，但是德国皇帝现在却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就是：一支远洋舰队如果不能用来争夺制海权。那么它就是“存在舰队”就是摆设。用来进行战略威慑可以，但是一旦真的爆发战争，靠得终究是国力，而不是一支只能躲在军港里的远洋舰队。

这个道理德国人不懂。但是赵北懂，所以，当汉纳根上校说完了那句话后，赵北只是将笑容僵在了脸上，并没有立刻做出答复，一方面。他是在思考如何回复德国人的“慷慨。”另一方面，他也在琢磨拒绝德国人之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的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刮。尚未完成，德国技术专家和德国资金仍然是不可或缺的，虽然目前来讲，美国对华投资也在迅速增长，但是相比德国，美国在对待协约国的问题上还是太过谨慎，美国不可能像德国一样全力以赴的支持中国的工业化，毕竟，中国的工厂对于美国商人而言更像是竞争者，而对于德国战略家而言，中国的工厂越多，那么中国的战争潜力也就越大。一旦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那么。德国在远东的力量也将更强。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赵北现在的心情，一方面不愿意上德国的贼船，另一方面现在确实也离不开这艘德国贼船，现在，他就好比是一个漂在海面上的人，一只手扒着这艘德国贼船，另一只手却仍在奋力的划着水，眼睛则不停的在海面上扫来扫去，看着那几艘距离遥远的协约国贼船，渴望它们能够驶得要近一些，以便他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只能上这艘德国贼船。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为彷很，也可以理解为迟疑，但是总的来讲。赵北现在的立场还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至少现在还不能得罪德国，但也不能让德国“失望。”

赵北收敛笑容，与众人登上舰桥，心不在焉的参观，但是心思却仍放在汉纳根才才的那段话上，他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这段话是由汉纳根讲的，而不是那位德国胶州总督，这或许可以解释为德国人也很谨慎，现在还不打算直接通过官方渠道探听赵北的立场，因此，便由汉纳根这个退役军官来讲，因为他与总统的关系很密切，是总统府的座上客。

第二，汉纳根这段话并不是大声说出来的，而是在总统耳边小声说的，这似乎也可以看出德国人的谨慎，他们或许并不愿意让协约国知道德国现在正在加紧对中国的拉拢，因为英国人也在试探中国的立场。

考虑到这两个细节，赵北决定暂时不回复德国人的建议，现在保持缄默，还是等德国人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后再来谈论此事，用更巧妙的办法应付德国人，同时也通过特殊渠道与英国、法国政府继续讨价还价，看看欧洲列强肯不肯放弃日本。

由于要参加军事演习，“威特斯巴赫。号必须跟着前头的参演舰队一同出发，离开青岛，前往“战区”观摩演习，因此，赵具的参观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这艘战列舰鸣响汽笛之后，他就与德国胶州总督去了军官会议室，坐镇观摩军事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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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雏鹰展翅

厂声演习。讲究的刻是个逼真，众次中德海上联合军十二：，确实做到了逼真。就连舰炮里装填的也是真正的炮弹，只不过没有弹头而已。于是，演习进行到现在，那东大洋的海面上已是硝烟弥漫，再加上那从烟白里喷出的滚滚黑烟，海面上的能见度下降得厉害。

在这白雾一般的硝烟中，六架单引擎飞机正在低空掠过海面，领头的一架飞机的机翼被涂成了红色，与另外几架飞机的灰色机翼对比非常明显，这架飞机的驾驶员就是孟飞，军衡上校，现在担任此次中德军事对抗演习中的中国航空兵最高战场指挥官。

孟飞驾驶的飞机并不是最新产品，这是去年由武汉飞机厂制造出来的轻型轰炸机，安装一台德国造转缸发动机，乘员两人，一名飞行员。一名机枪手，机枪手也兼任轰炸瞄准员，通过镶嵌在座椅前下方的一个简单的瞄准窗指导飞行员修正航线，并负责投弹，由于是原装德国发动机，飞机的载弹量相当可观，达到了一百公斤，虽然和今年由武汉飞机厂研制的那种新型轰炸机相比，这种轻轰炸机的载弹量实在很一般。但是在现在的各国专用轰炸机中，这种飞机已算得上性能突出，因此，这种飞机被飞行员们亲切的称之为“炸弹鸡

作为一款少量列装的制式轰炸机，这种飞机有正式的编号。为“轰,型轻轰炸机。”总统还特意为这种轰炸机起了个绰号，叫“野鹅”。

现在，孟飞就率领着这六架“野鹅”扑向演习海域，他的任务很明确，那就是“轰炸”参演的德国舰队，掩护中国“袭击舰队。撤退。

孟飞现在巳率领轰炸机编队进入了战区，但是由于能见度不佳，他暂时分辨不清哪里是中国舰队，哪里又是德国舰队。由于现在的无线电台非常笨重。根本不可能装到飞机上用来联络，因此，飞行员之间的联络只能依靠简单的手势和摇摆机翼来实现。

于是。孟飞操纵驾驶杆向左压了压机翼，然后又竖起左手。直指向上，向跟在后头的五架轰炸机的飞行员们发出了“跟随我从左包抄。的信号。

六架轻轰炸机配合默契的完成了空中机动动作，并跟随着队长继续向高空爬升，直到五百米的高度，然后居高临下的观战。

孟飞迅速确定了敌我舰队的相对位置，然后又是一个信号，率领轰炸机队来了一个高空陡降。直扑那支德国护航舰队，以五十米的高度低空掠过海面，然后又向部下发出“各自为战。的信号，随即一拉驾驶杆。操纵着这架“野鹅。直扑德国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并协助后座的机枪手将那颗挂在炸弹架上的木头“炸弹。适时的扔了下去，随后。这架单引擎飞机就咆哮的掠过了“柯尼斯堡”号，机翼掠起的强大气流几乎吹飞了军舰桅杆上的那名了望兵的军帽。

与此同时。德国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上的水兵们目睹了这难得一见的一幕。一架飞机居然将一颗“炸弹”扔到了距离他们的军舰不到二十公尺的海面上，如同打水漂一样在海面上蹦蹦跳跳了几下，然后就在距离军舰只有几公尺的海面停了下来，并漂浮在海面上。

“哈哈！是炸弹，是炸弹。我们都被炸死了

“你这笨蛋！如果乏真炸弹，怎么可能在海面打水漂？如果是颗真炸弹的话，在距离军舰二十米外的地方就爆炸了。怎么可能把我们炸死呢？。

“如果我们有一挺机关枪的话，我是说如果，那么，在那架飞机投炸弹之前，我们就已经把它击落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机关枪对空射击。虽然舰长确实已被通知，中国的飞机将参加战斗。但是那个家伙顽固的认为飞机只能用来炸陆军，是炸不了海军的，因为飞机装不了大炸弹

一帮“柯尼斯堡”号的水兵们站在一门副炮前议论，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刚才的一幕分散了，以致于忘记了自己仍在与中国袭击舰队进行你死我活的“战斗

与此同时，在战列舰“威特斯巴赫”号上，一群德国高级军官也在饶有兴趣的议论刚才的那场“海空立体战”与“柯尼斯堡。号上的水兵们一样，这些德国高级军官也认为刚才的那六架轰炸机最多只算是骚扰了一下德国护航舰队而已，它们并不足以用那几颗小炸弹重创巡洋舰。

“总裁判官先生，我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刚才的空中袭击很成功。可以为中方参演部队加五分，并给德方参演部队减五分

德国军官们很快达成一致意见，一名海军中校走到赵北身边，拿出了这些裁判们的葳。

但是赵北对于这些德国裁判的意见并不赞同，他并没有急着记分。而是反问了那群德国裁判几句。

“诸位军官先生。如果刚才那几架轰炸机扔得不是普通炸弹，而是鱼雷的话，结果会怎样呢？”

赵北此话一讲。众人顿时哗然。一名军官站出来反驳。

“总裁判官先生。作为一名海军军官，同时也作为一名航空爱好者，我坚持认为，目前没有哪一种轰炸机可以装载鱼雷，对于现在的飞机而言。鱼雷太重了，挂上鱼雷的话，飞机是无法起飞的

“那如果是轻型鱼雷呢？比如说弹径三百毫米的鱼雷，或者弹径二百五十毫米的鱼雷？这种轻型鱼雷是近战武器，不求射程，因此可以做得又短又细。重量自然也降低了赵北反问。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认真的讨论了一下之后。他们还是否定了总裁判官的臆测。

“请恕我直言。以目前的技术，很难在降低鱼雷重量的同时保证鱼雷的威力，如果真的制造出了那种轻型鱼雷的话，即使以飞机空投。并命中军舰，也不会对舰体造成致命的创伤，即使对于巡洋舰来讲，最多也不过是关闭几个水密舱门的事情，更别说是战列舰了。”

一名德国上校站了出来。很不客气的指出了总裁判官的错误看法。

“上校先生，你只看到了鱼雷，但是没有看到飞机。飞机的技术正在进步，或许用不了多久，专用的鱼雷轰炸机就会出现了。

当然，现在的技术或许还有缺陷，你们的看法未必没有道理，这样吧。这次空中袭击。中方参演部队加十五分。德方参演部队减五分。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北也没顽固的坚持自己的意见，毕竟，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目的是测试一下德国海军对飞机发展前途的信心。

“很好，我认为总裁判官的看法非常正确，就这么决定了

或许是看出部下仍有些异议。为了避免影响总统先生的好心情。担任军事演习总导演的德国胶州总督特鲁迈少将迅速附和了赵北的意见。于是。争端立群消失了，中方参演部队加了十五分，德方参演部队减了五分，目前分数仍是差距巨大。德国领先中国二十分。不过这不能怪中国舰队不争气，要怪只能怪德国军人太教条，他们严格的按照军棋推演的规则判分，一点也不肯考虑实际情况，明明中国军舰已经换装了最新式的德国造观瞄设备，可是这帮德国军官仍然固执的认为中国水兵的射击准确性以及射击速度不如德国水兵。

虽然德国人在这场海上军事演习中表现傲慢，但是赵北并没有在意。在他看来，只要中国舰队能够从这次实战演习中得到宝贵的经验，那就是最大的胜利，实际上。为了提高海军军官素质。此次海上军事演习中，中国舰队的那几艘军舰上都额外的配置了军官，这些军官都是天津海军军官学校的在校学员，赵北将他们调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直观的体验一下海战。这对他们以后参加真正的海战有好处，这就是锻炼。

虽然德国裁判们并不认为德国护航舰队的旗舰“柯尼斯堡”号已被中国航空兵“击沉但是他们最后也不得不接受“中方袭击舰队安全撤退。的现实，因为就在那六架轻轰炸机离开战场之后。又从西北方向飞过来一个轰炸机群，足有二十架轻轰炸机，并对德国护航舰队进行了“狂轰滥炸”虽然德国裁判们依然拒绝接受任何一艘德国巡洋舰被击沉。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强度的空袭之下，德国护航舰队很难下定决心丢下商船队去追击逃跑的中国舰队，所以。这场海上军事演习的最后结果是对抗双方打成了平手，都是一舰未沉，不过从战略目的来讲，由于中方舰队没能歼灭德方商船队，因此，从战略而言，中方失利。但是航空兵部队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而且，从那两个轰炸机群来看，雏鹰已经展翅，中国现在已建立起了一支较有战斗力的空中部队。德国方面拉拢中国上贼船的心情更迫切了。

如此一来，演习结束之后。德国方面热情邀请总统先生前往胶州总督府。向中德两国的社会名流、商界精英发表演说，而且，晚上的那场宴会是需要由总统先生亲自主持的。

赵北很高兴的接受了德国方面的盛情邀请，并特意命人拍发电报。将参加此次中德联合军事演习的海军与航空兵军官也叫到总督府去。他要接见这些英勇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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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虽然已是深夜。多数青岛居民都已进入梦乡。但是作为一国元首，赵北现在尚未就寝。

自从总统从总督府归来之后。这栋巴洛克风格的别墅二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就一直灯火透明，赵北仍在这里处理公务。

今晚在胶州总督府里的那场晚宴非常隆重，晚宴之后举行的中德政府高层之间的非正式会谈也进一步拉近了两国政界人士的距离，考虑到明天将与德国方面举行正式的会谈，赵北必须做出相应的安排，会谈时所采用的战术也必须预先制订出来，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考虑到目前的世界局势，以及中国与德国、英国之间的复杂关系，赵北必须谨慎应对德国政府向中国抛出来的橄榄枝。既不能答应与德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但是同时也必须继续维持中国与德国之间的良好关系，让德国人继续全力支持中国的工业化建设。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在战略上讲是如此，战术上也同样是如此，为了处理好中国与德国之间的关系，现在，赵北就在别墅的这间办，公室里与几名内阁成员做着长谈。

这几名内阁成员分别是外务总长伍廷芳，工商总长刘援一，重业部次长熊成基。财政总长熊希龄。教育总长蔡元培，这些重量级政治人物都是跟随总统视察青岛的政府要员，今天上午总统观摩中德两军联合军事对抗演习的时候，他们却在青岛市内与德国工商界人士举行座谈，所以，对于德国人尤其是工商业集团的利益诉求比较清楚，现在总统听取他们的建议，也正是为了明天的正式会谈做准备，用经济利益作为谈判手段。毕竟，德国商人也是经济动物，他们对德国政界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利用德国商界力量提醒德国政府，目前两国之间最重要的利益不是政治层面的，而是经济层面的。

除了这几位内阁成员之外，国会高级顾问黄兴也列席了这次小型会议，但是由于他的健康情况不佳，因此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得不提前退场，回去休息了，现在代替黄兴位置的是李叟和，他现在不仅是国会高级参议。同时也是赵北刚刚任命的侍从室主任，正是一位正散发着夺目光芒的政治明星

会议进行到现在，基本上已是尾声，与德国代表团进行正式会谈的细节问题基本上已解决了，战术也确定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国会如何配合政府的表现。

中枢政府是决策机关，国会是监督机关，这是宪法规定的，虽然目前来讲，中枢过于强势，国会只能俯首听命，可是毕竟这游戏规则还没有更改。这面子上的工夫还是必须做足的，现在德国方面急着催促中国中枢政府尽快与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中枢确实不方面直接说“不”这个，“不”字最好由国会来说，这就涉及到一个配合问题，如果不事先安排好的话，到时候万一出个机漏，被国民批判是万一影响了中德邦交可就是战略上的重大失利了，所以，现在李樊和以及黄兴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黎元洪、汤化龙安排好国会里的表演，由国会出面制造民意，配合中枢的决策。

由于上次的外蒙古风波中，那个国民同盟的表现实在让人警惕，因此，此次国会的表演必须将这个，变量考虑进去，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国民同盟的主要靠山是英国和法国，与德国到是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政治上的利益搏弈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或者敌人，只要国民同盟还没有完全的驯服，那么这个变量就必须考虑进去。

与众人就此交换了意见之后，李叟和就接受了总统的建议，立即起身告辞，准备连夜启程回北京，筹备国会的“民意”考虑到交通的便利问题，总统直接给青岛港去了一个电话，通知他们为李受和准备一艘交通艇，并送他登上中国海军的“飞鸿”号轻巡洋舰，直接由海路去天津，现在为了表示德方的结盟诚意，德国人已同意中国海军舰队在青岛港内钴泊，而且由于明天的海军联合军事演习没有“飞鸿”号的任务，因此，这艘轻巡洋舰完全可以充当运输舰，除了搭载李叟和之外，还有满满一船德国军火，都是清一色的克虏伯野战炮和炮弹，这是德国访华舰队从德国运过来的，而且这批军火完全是德方赠送给中方的，一毛钱也没要，这也是德国皇帝给中国总统灌的迷汤。只是可惜，中国总统没有迷糊，只是这汤他确实是喝下去了，冤大头送的军火，不要白不

。

李赞和告辞离去之后，外务总长伍廷芳也随即告辞而去，毕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比不了年轻人，眼看就快到凌晨一点了，明天还要出席中德外交会谈。如果到时候哈欠连天，这可影响中国的国家形象，考虑到这一点，总统还特意点了头，请财政总长熊希龄送伍总长回去，以免伍总长路上摔了跤。

如此一来。办公室里就剩下四位重量级政治人物。工商总长刘摆一，重工业部次长熊成基，教育总长蔡元培，以及民国大总统赵北，巧的是。他们都是革命党人出身。

赵北是“革命先锋”这是母庸置疑的，熊成基更是“戍申革命”中安庆首义的关键人物，也是革命先锋，至于刘接一，则是同盟会骨干，共进会的发起人之一，也是革命的元勋，蔡元培先生就更不用说了，别看他现在文质彬彬，完全是副大学教授的模样。可是想当年，人家也是光复会的创始人之一，虽然后来加入了同盟会，，凡墅革命的热情是一样的，据说当年吴越在大前门火卓站气引”廷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时用的那颗炸弹就是蔡总长派人送过去的。

这么一帮革命党出身的政府高官坐在一起，这要是没点阴谋的话，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确实，赵北之所以故意支走了熊希龄，正是为了方便与革命同志说话，一些不方便说给“外人。听的革命话。

这到不是总统突然心血来潮，想“继续革命。”在场的这几位，除了都是革命党出身的背景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现在都是“联合阵线。的高层人物。不是联合阵线的党魁，就是联合阵线的党务委员、庶务委员，在联合阵线里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味根，上次你跟我提过，总统兼任国会多数派领袖，这似乎有些不妥。我当时虽然部分的赞成你的看法，但是由于考虑到政局的稳定。以及总统府与国会的团结，我当时并没弃决定立即辞去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长的职务。

但是现在。外蒙古风波已经平息，国会也基本上恢复了平静，考虑到国家的长远利益，也考虑到联合阵线的长远利益，我决定，过一段时间就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提出辞呈，正式辞去委员长一职

赵北吩咐卫队长秦四虎将房门关上，然后郑重其事的向熊成基等人说出了他的打算。

“什么？委员长要辞职？。

一听赵北耍辞去委员长职务，刘接一站了起来，首先表示反对。

“我反对！现在国家正在逐步走向强盛，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委员长现在辞职，在我们看来，这是高风亮节，但是在旁人看来，却未必是如此，如果有宵小造谣，说委员长辞职是因为联合阵线内部不团结导致的，如此一来，难免社会舆论会疑神疑鬼,可能会影响到国家的工业化建设

说到这里，刘接一看了眼熊成基，问道：“味根，你什么时候对委员长说过那些话？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赵北摆了摆手，示意刘接一坐回去，然后也看了眼熊成基，说道：“那是一次私人谈话。那也是味根自己的意思，虽然唐突了些，可是也是有些道理的，国民同盟攻击联合阵线，这武器之一就是“总统兼任联合阵线党魁”现在我们主动退让一步，也是让国民明白，我们联合阵线是光明磊落的政治集团，我们是尊重宪法的，虽然宪法并未规安不许国会多数派领袖掌握总统府权力，可是既然我们正在摸索共和制度，那么，自然可以大胆的做出制度上的尝试，这种制度行不通，那么我们就换一种制当年法芒西共和国也是这么摸索的。

另一方面，作为国会里的多数派。以及实际意义上的执政集团，联合阵线内部的矛盾正在日益突出，我身为总统，需要处理的公务太多，确实也顾不上党务的事情，实际上从去年开始,我就已经没怎么在党务会议上提出过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了，相比之下。在座诸位反到是更熟悉党务一些。我总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吧？提携诸位。也未必不是我的用意之一

赵北最后那几句话说得有些粗俗，不过倒是让在座几人心里很是受用，“提携诸位。”这句话说得直白些，那就是“让你们步步高升。”政治人物，有几个不想往上爬呢？不管是实现自己的理想也好，还是对抗政敌也罢，这自然是官越大行动越方便，虽然联合阵线只是一个政治集团，而不是官场。可是那毕竟也是一个通往官场的捷径，这个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委员长”的位子确实值得眼热，只是却不知道谁会坐上这个位子？

“既然委员长心意已决，不知委员长认为由谁接任党魁之职为妥？”

见赵北似乎已拿定了主意，不像是在做戏，于是蔡元培问了一句。

赵北说道：“根据联合阵线的组织纲领，委员长如果辞职，可以推荐接任人选，只要通过庶务委员会信任投票就可以当选为新任委员长。本来。我是打算推若黄克强接任的，可是现在他健康情况不佳，大夫，丁嘱他要多休息，所以，我现在又拿不定主意了，可是除了黄克强之外，现在庶务委员会里还有什么人能拥有足够的号召力呢？没有号召力，信任投票未必能够通过，那么，短时间的混乱恐怕是不可避免的，说不好。联合阵线或许就会因此而分裂，甚至是解体。对此，诸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本来蔡元培也是打算推荐黄兴接任委员长一职，可是赵北既然提起黄兴的健康情况。那么，他也犹豫了，黄兴是肝病，最怕劳累和饮酒，做联合阵线的党魁，先不说那些繁忙的党务，便是那官场、商场集的应酬也是少不了的，黄兴恐怕难以胜任。

“黎宋卿如何？”刘援一提醒道，既然总统已做出姿态，他自然也不好继续持反对意见。

见刘援一提名黎元洪，赵北淡淡一笑，蔡元培也是淡淡一笑，就连板着脸的熊成基也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黎元洪虽然戴着顶“革命元勋。起义将领。的帽子，可是他的底细革命党人是清楚的，黎元洪不像黄兴。黎元洪干革命是半路出家，如果他宣布竞争联合阵线委员长一职的话，那些革命党人出身的党员肯定不会买他的帐。

要想被人“提携。上来，没有一点自己的本事是不行的，这方面，黎元洪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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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毁旧立新

泌北不同意由黎亢洪接任联合阵线带魁职。另外两山航猜双对意见。

刘援一看见众人表情，随即醒悟，于是连连点头，说道：“黎宋卿号召力确实不足。那么。汤济武如何？他是立宪党人出身，后来又投身革命，其弟汤乡铭又是海军总长，如果提名汤济武接任委员长一职，至少联合阵线里的那些立宪派人士不会反对。”

熊成基摇了摇头，说道：“汤化龙不妥。这个。人与国民同盟关系暧昧，而且一向坚持改良主义立场，对于革命，他是不感兴趣的。”

“味根，现在革命已经成功，当然是改良政策最好。”刘搭一不同意熊成基的意见。

“不对！革命尚未成功。不说别的，就说那乡村里的保守势力吧。你可能没有认真研究过乡村问题，可是我却研究过，对于那些统治乡村已数千年的宗族势力、诸仲势力，你跟他们讲改良，那是行不通的，对付他们，只有革命，只有革命才能改造这个国家，也只有革命，才能消灭一切阻挡文明步伐的保守势力！如果没有外国的竞争，我们或许可以采用改良的方法，但是现在，既然外国已经把刀抵在了我们的咽喉上，那么，仅靠改良恐怕不能彻底的拯救这个国家。”

熊成基毫不妥协，立刻指出了刘按一的错误看法，这让一边的赵北很是感慨。在赵北看来，这个熊成基确实看到了中国的根本问题所在，不解决乡村问题，中国的工业化建设就是拔苗助长，底气不足，可是要想彻底的解决乡村问题，却也不是仅靠“继续革命”就可以实现的，这需要时机。更需要国际大势，而在这个时机和国际大势到来之前。“改良”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北也不同意汤化龙接任联合阵线党魁，因为他对那个人很不信任。虽然自前来讲，那个人对赵委员长表现的很驯服，可是在赵北看来。那个人太“滑”了，甚至不如黎元洪“厚道”这种人。赵北从来就不敢重用。

所以，赵北也拿出了他的意见。

“汤济武虽有些人望，可是在我看来，他的人望还不足以保证高票通过信任投票。所以，此人可以备选，但是不能作为第一人选提名。诸位，你们也别光顾着推荐别人，你们自己也可以毛遂自荐啊。”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摇头，熊成基因为整顿党务的事情得罪了一大批人，他的人望恐怕还没黎元洪高，再加上他年纪也轻，又不如赵北那般战功赫赫。他肯定当不了委员长，至于刘援一。由于他当初参与创立了共进会。但是在湖南问题上共进会曾经得罪过共和军，在共和军出身的党员眼里，他刘援一也算个异类，自然也不可能支持他出任委员长，那么剩下的人选似乎只有蔡元培先生了，可是蔡总长现在管着教育部的事情，也是政府高官，如果赵北因为是总统的缘故而不得不辞去委员长一职的话。那么蔡总长自然也不方便身兼两职。要么教育部，要么联合阵线，二者只能选择一个，那么，蔡总长将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在他看来，教育才是强国根本，不能舍本逐末。

如此一来。三人都是不敢毛遂自荐，最后还是赵北另外提出一名人选。

“诸位既然让贤，那么我再推荐一人，此人虽不如黄克强镇得住场面，可是这人望是很高的，由他出面团结联合阵线。似乎比较合适。此人现在就在国会里担任参议，虽然世是联合阵线成员，但却不是庶务委员，正是原光复会领袖之一章太炎先生。”

这个人选一提名，众人先是一愣，继的纷纷点头。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位章太炎先生人望很高，而且，他也是联合阵线的成员，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较适合参加联合阵线党魁的竞争。不过在点头之后，众人又纷纷摇头，对于这个委员长人选，他们还是认为不太合适。

章太炎，字枚叔，名炳麟，杭州人氏，“太炎”是他的号，此人自幼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尤其对于国学很有心得，但对科举仕途却无太大兴趣，甲午战争之后，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倡议改良变法，章太炎也参与其事。并参加了康有为创立的强学会，但是后来却又因为不满康有为创立“儒教”并自称“教主”而与康有为分道扬镀，返回杭州与人创办“兴淅会”继续鼓吹变法维新，后受湖广总督张之洞邀请去湖北创办《正学报》，但不足一月又与张之洞闹翻。愤然离汉，后又在上海出任报纸主笔。继续鼓吹改良主义和维新变法，但是不久之后，“戍戌变法”失败。为躲避清廷追杀，章太炎只好躲去日据台湾。次年应梁启超邀请前往日本东京，并在那里结识了孙。文先生，在日本一住就是两年，八国联军侵华。章太炎断发明志，以示与清廷彻底决裂，归国后在苏州东吴学院任教。公开宣扬反清革命，引起时任江苏巡抚恩铭的注意，遂又不的不东逃日本，并在那里结识了更多革命党人”奶年，章太炎返回上海，在租界与部容等人为《苏报》撰稿，鼓吹反清革命，结果为此被租界当局逮捕，并入狱三年，此即所谓“苏报案”章太炎也因此而名闻天下。

出了名的人，自然有人会去套近乎，因此，虽然光复会成立的时候章太炎仍在租界大狱里研究佛学，可是他仍是名列该革命组织主要领导人名单之上。啊年，章太炎出狱，同盟会领袖孙先生派人从东京赶来，将这位名闻天下的革命煽动者接到日本，于是，这位光复会领袖就此加入同盟会。并以笔为枪，继续号召反清革命，对梁启超的立宪论进行批驳，但是没过多久，因为办报经费的事情，章太炎又与同盟会领袖孙先生决裂，于是与陶成章协商重组光复会的事情，但是没等正式宣布光复会重组。安庆起义就爆发了，然后是轰轰烈烈的“戊申

”于是。光复会迅速宣布重组，光复会终于出头了。比

但是光复会能够出头。并不代表着光复会的领袖们也可以出头，先是陶成章遇刺身亡，然后是联合阵线的组建，“革命先锋”赵北出任联合阵线党魁。不仅成了同盟会的领袖，也成了光复会的领袖，于是，章太炎黯然引退，挂着个党务委员的衔隐居闹市，继续研究佛学，直到联合阵线上台执政并掌握了国会，他才被人请出山，在国会里担任高级参议。

此人性格倔强，不识好歹，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只要不和他的心思，他就会骂。用他那杆足以生花的妙笔去骂，一点也不给对方留情面，犹如三国时期击鼓骂曹的弥衡一般，因而人送绰号“民国弥衡。”骂到兴头上的时候，他甚至连袁世凯、赵北、黄兴、孙文、黎元洪、汤化龙都骂过，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文名在外的缘故，骂到现在，居然还好好的在做他的国会高级参议，而且，这名气也是越来越大，各报馆也纷纷重金相邀。请他撰写时政评论。

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被民国大总统赵北提名为联合阵线党魁人选，可以想见，熊成基、蔡元培、刘摆一这几位的心情了。

一方面，他们认为，如果只看人望、名气的话，章太炎无疑是有资格参加委员长竞争的，因为现在的国会议员里，评价政治人物的时候只看名气大小不看治政能力的大有人在，这就跟捧京剧名角一样。名气越大，捧场的人就越多。所以，章太炎是有机会出任联合阵线党魁的。

但是另一方面。这样一个见谁都骂的人物，有可能把联合阵线团结起来么？别人不说。就是被他骂过的黎元洪、汤化龙等人怎么可能心服呢？

所以，在点头之后。众人又都无一例外的摇起了头。对于赵北突然提名章太炎为联合阵线的党魁，他们很不理解。

确实，接任党魁的最好人选就是黄兴，但是既然黄兴的健康情况不佳，那么，章太炎也就成为比较合适的人选，尤其当他曾经在报纸上骂过赵大总统之后。赵北再提名此人，这给人的感觉就是总统虚怀若谷，举贤不避仇，这有助于提高总统的威望。

当然，赵北之所以做出高姿态，主动退位让贤，这背后确实隐藏着

机。

联合阵线建立已有两耸多，掌握中枢权力也有两年多，由于没有什么有资格的竞争对手。这革命性已下降了许多，而与此同时，联合阵线内部的矛盾逐渐暴露出来。并日益激化，前不久发生的外蒙古风波进一步加剧了这种矛盾的激化，因此，目前虽有集成基等人苦苦支撑这艘联合阵线的航船。可是这艘航船散架的趋势已是日益明显，不说别人，就说眼前的这位刘援一委员，他现在就是一些政治俱乐部里的常客，而据赵北收到的可靠情报，云南的那位孙武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将共进会以前的一些骨干重新组织起来，看样子也是打算组织新的政治团体了，而刘摆一正是孙武拉拢的重点目标。

如此看来，确实有必要采取果断措施进一步整顿联合阵线了，这次整顿就不是熊成基以前那种小打小闹了，这次的“党务整理”将是一场风暴，一旦风暴结束。联合阵线里的那些大小山头将被彻底削平，并且将与政宣委部分的合并。这个政治联盟将被彻底改造为一个拥有坚强战斗力与坚定信念的政治团体，它的存在目的不再是“占领国会。”而是“改造国家”在“政领袖”的领导下改造这个国家的面貌。

可以想象。这将是一次轰轰烈烈的党务整顿，主持整顿的人必然将承受各种攻击。而作为总统，一国元首，赵北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种政治攻击之中，他需要找一个挡箭牌，替他抵挡攻击，然后，躲在后面策划一切。

换句话说。赵北的目的就是赶在联合阵线自动解体之前主动出击，亲手完成对这个政治集团的改造，并利用一个新的政治集团全盘接收联合阵线的政治遗产。

当初宋教仁“毁旧立新。”结束了月盟会和光复会自行其事的历史，现在，赵北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同样是“毁旧立新”只走出发点却是完全不同了。

虽然辞去了委员长的职务，但是并不代表赵北不能干涉联合阵线的党务，实际上。党务干事熊成基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这位拥有坚强革命信念的青年将在民国总统的支持下对联合阵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这符合他的信念。也符合总统的利益，别人管不着。也没有权力敢管，因为赵北是总统。

当然，这次“党务整理”并不会立即开始，这需要一段时间的筹备，并且必须等待合适的机会，毕竟，赵北让杨度去江苏可不是去办工厂的。

对于总统的心思，蔡元培和刘换一都猜不透，就连熊成基也暂时蒙在鼓里，不知道赵北到底打算做什么，如此一来，这办公室里一时有些冷场。

见几人都不说话。赵北淡淡一笑，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

诸位，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与德国政府代表团举行高级别的正式会谈，所以啊，我们还是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至于联合阵线委员长的事情，咱们过几天再详细讨论讨论。对了，味根，明天晚上你再过来一趟，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赵北特意叮嘱了熊成基一句，然后宣布散会，待众人离开之后，他才回到了寝室。

翠旋尚未入睡。见赵北进了寝室，急忙披上睡袍为他热了一杯牛

。

端着牛奶。搂着娇羞可人的娇妻，赵北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政坛险恶，或许也只有这间房间才是他唯一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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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有利必有弊

十点整，胶州湾租借地”

这里距离胶州湾租借地”里，站在泊里村最高的那栋建筑里，就可以望见飘扬在租借地“中立区”的德国旗，虽说是”却完全可以在”方面的，哪怕目前中德两国关系良好，也丝毫不能改变这种”因为这关系到德国的面子问题，也关系到各国在华的“利益均沾”问题，现在这种国际局势之下，德国确实也没有理由带头破坏这种游戏规则。否则的话。德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舟里村最高的建筑就是村里的祠堂，但是平时没人敢到祠堂屋顶上去，会被村民打死的，就连民国的国家元首也必须尊重民俗和民意，所以，即使是在进行军事演习，军人们也不敢在祠堂上建立了望哨，只能在祠堂附近的一棵枯树上搭了个了望哨，用来指挥“战斗”。

现在的泊里村就是此次中德联合陆上军事对抗演习的中方前敌指挥部所在地，作为此次军事对抗演习的中方前敌总指挥，赵北就坐镇于此。亲自指挥对德军的“进攻”。

本来。德国方面的意思是请他继续担任军事演习总裁判官的，但是赵北却婉言谢绝，因为他想通过这次陆上军事对抗演习测试一下中国国防军精锐部队的战斗力，考虑到中**队将来的主要敌人很可能就是日本，所以。赵北也强烈建议德**队应该按照日本军队作战条令进行部署，陪着中**队练兵，出于对中国总统的尊敬，以及出于示好的目的，德军指挥官居然同意了这个要求，不过与此同时，德军指挥官也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那就是，在次日的军事对抗演习中，中**队应该扮演一下英国陆军，并在海岸线一带部署阵地，迎击德军从海上的登陆作战,显然。德国方面似乎也想检验一下德军登陆作战的能力。

“战斗”是从上午九点开始的，持续到现在，这“战况”依然是非常的激烈。德军的阵地就在泊里村东边十多华里之外的夏河寨一带，那里也是”以东五里处，参战的部队主要是朱大牛的特战旅的一个团，以及驻扎山东的国防军第四师的两介，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此外，中方也有航空兵参战，再加上后勤部队，总兵力接近六千人。而作为防守方，德军总兵力只有两千人，中方兵力占有优势，但是优势不大，因为按照演习方案，摆在夏河寨一带的德国扮演的是防守旅顺要塞的日本关东军，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工事坚固，陆海炮火支援也非常猛烈，仅靠兵力上的些许优势还不足以突破防守方的坚固防线。

其实赵北之所以要坚持举行这场陆上军事对抗演习。正是为了使官兵们尤其是前敌参谋部的这帮参谋们直观的感受一下与陆军强国的军事对抗，并演练一下新的步兵渗透战术。

过去，中**队打得都是低烈度战争，对手基本上都是地方实力派军阀，那种对手往往一阵炮火过去就给打散了，但是现在，面对东洋小列强日本。过去的那一套经验已显得过时了。要想在未来的战争中击败日本军队。就必须先补补课，找一个好老师，这个老师就是德**队。

日本陆军先是师从法国，可是普法战争中法国战败，于是，日军迅速改以德国陆军为师，虽然日本陆军骨子里仍然残留着大量法国陆军的陈旧战术思想。可是至少在火力和兵力配备上日军对德军模仿得确实比较到位，如此一来，由德国陆军扮演日本陆军确实比较合适，再加上德军的炮火比日军更为猛烈，这场军事对抗演习确实让中国的那帮参谋们长了许多见识。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进攻战的话，那么，这仗打到现在，前线的中国突击部队实际上已经垮了，因为这仗打了两个小时，仍未突破任何一处防线，考虑到德国的炮火，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前线的部队“伤亡。也已过半，战斗力是谈不上了。

但是既然总统没说“停。”那么这前方的进攻就不能停，防守的德军部队也必须陪着中**队继续练兵，于是，那夏河寨方向仍是枪声密集，炮声轰轰，虽然没见着炮弹落地爆炸，可是那“战况”的激烈程度还是可以想象的。

“报告！第一师第五次进攻再次受挫。”

“报告！独立炮兵旅遭敌重炮兵火力压制，已无法为前线提供炮火支援

“报告！灵山湾方向敌舰队活动频繁，似有集击我军侧翼企图。”

“报告！我航空兵部队已飞抵敌要塞上空。投弹返航途中遭敌航空兵蒋击，虽有战斗机掩护，但仍损失惨重。”

参谋们和副官们来来往往，将前线送过来的各种情报以及演习裁判团的裁判一一呈给前敌总指挥，多数人一本正经，少数人面带忧色，倒是没有什么人笑场，就好象前方真的在打仗一样。

赵北坐在那棵枯树下，顶着天上的烈日，挥汗如雨，虽然旁边就架设了一座帐篷，但是他确实没心情去那四面通风的帐篷里躲避烈日的烘烤，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以前高估了国防军炮兵的实力，而且此次演习，中方也确实有些大意，竟然没有携带重炮，不过这倒不能怪那帮参谋，因为以前的演习方案中，德军的“阵地”是野战阵地，而不是旅顺那样的军事要塞，赵北本来是想看看空军的那种一百公斤级航空炸弹到底有多大威力的，可是上午演习开始之后，在经过德国青岛要塞炮兵们的实弹测试之后，赵北发现至少对于青乌耍塞这种工事而言，一百公斤级炸弹基本上相当于挠痒痒州曹然，现在兵工署已经制造出了更重的航空炸弹。可是泣愧小风攻击要塞的最好武器。

“我们需要重炮，射程远、威力强的重炮！海军重炮！”

赵北拍了拍桌子，向坐在一边的蓝天蔚和蒋方震看了过去，或许是演习“战败”的缘故，那两位看上去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蒋方震强打精神，说道：“海军重炮确实是对付要塞的好东西，只是机动不易。还是总司令当初有眼光，让武汉机车厂试造列车炮，可是目前因为这个大炮的事情，列车炮暂时还不能服役。”

蓝天蔚没有蒋方震那么乐观，他迟疑着说道：“列车炮技术难度太高，造价也高，以前海军部对此也有异议，他们认为，与其花大价钱造列车炮，不如给海军添购两艘战列舰，实在不行，重巡洋舰也行，在海军部看来，重型军舰不仅可以用来攻打要塞，还能用来进行海上袭击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海军不是买几艘军舰的问题，还有人员坨的问题，这不是短时间里可以做到的。不说别的，就算是德国人把“威特斯巴赫，号和“黑森，号战列舰送给我们，我们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军官和水兵去驾驶。列车炮就不一样了，只要是炮兵出身，稍微培一下，就是合格的列车炮兵，再说了。列车炮不仅可以用来轰击要塞，也可以用于野战，充分发挥重型海军炮射程远、威力强的特点，在战场上完全压制住敌方火力。”

“可是海军重炮对于目前我国的兵工制造水平而言，还是相当困难的，而德国方面似乎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太积极。此次与德国政府代表团协商，海军部和陆军部都提出希望政府能够直接从德国进口一批加工好的大口径炮管，交给兵工厂组装。”蓝天蔚提醒了几句。

赵北摆了摆手，说道：“少量买些炮管是可以的，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个重炮的制造必须由我们自己完成，仰人鼻息是可耻的，更是危险的。某些人的心思我明白。对他们而言，外国的机器质量更好，价格也更低，这造不如买。可是你总得买得着啊？和平时期好说。战争时期你跟谁买去？当年甲午战争的时候，清廷满世界到处买军舰、买大炮，可走到底买到了多少呢？那就是前车之鉴，教刮深刻。现在我们必须学会左右逢源，德国人不肯转让海军重炮生产技术，那么我们就跟美国人学，跟法国人学。关于海军重炮的问题，我已通过外务部向美国驻华公使提出了要求，美国公使已向国内请示，美国政府虽有顾虑，可是没有一口回绝，或许上次德国潜艇的事情刺激了美国政府，美国有可能向我方转让海军重炮生产技术

见总统提到潜艇，蓝天蔚看了蒋方震一眼，蒋方震心领袖会，于是旁敲侧击的说起关于潜艇的事情。

“此次我军与德军海上军事演习，德国一名海军军官曾向我打听为何我军未派潜艇参演，我笑着回答他说，那是因为我们的潜艇正好都出航了，不在军港里。”

“百里，你怎么说话也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派潜艇参加军事演习么？”

赵北淡淡一笑，随即收敛笑容，正色说道：“我确实也曾考虑过让潜艇参加演习，可是后来我又一琢磨，决定还是收敛锋芒。百里，你可能也明白，正是我们中国航空兵部队的高调登场，才使得最近两年中世界航空技术出现了突飞猛进般的发展，就连日本也出现了好几座飞机制造厂，有鉴于此，我可不想重蹈覆辙，让日本再对潜艇重视起来。咱们中国工业落后，比不了那些强国，所以，这军事技术，我们有必要藏私，只有关键时候才能拿出来，当然，平时的练是必须抓紧

。

赵北也是感慨，作为穿越者，他可以推动某些技术的发展甚至是革新，可是另一方面，这种技术的发展与革新的最大受益者却不是中国，而是工业发达国家，所以，他必须谨慎的处理好这个技术新概念的问题，打个比方来讲，他知道坦克对于步兵进攻与防御战术的深刻影响，但是他现在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制造坦克，而只能以“重型履带式拖拉机”的名义制造真正的拖拉机，这既走出于技术的积累，但更是为了防止刺激列强，尤其是刺激日本。

凡事有利必有弊，中**事技术的超前发展肯定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赵北现在还不敢将步子迈得太大，他必须耐心的等待，等待中国基础工业体系的建立。

对于赵北的理论，蒋方震和蓝天蔚到是没有异议，他们确实见证了中国航空兵以及世界航空兵的大发展，他们确实也没想到过中国的空军战术竟会使一个崭新的军种这么快的就登上战争舞台，虽然意大利人坚持认为是他们开创了一个空中战争的时代，但是中**人却并不同意他们的看法。

就在众人将话题往航空兵上头扯的时候，天空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几人仰头望去，看见一个机群正由东边往西边飞，正是中国参演航“空兵部队的轰炸机群，这个机群过去之后，又过来一个机群，但是却飞得很凌乱，这是中德两军的战斗机部队，他们一边往西边飞，一边继续着“战斗”虽然他们其实只是在天空中翻着筋斗，并没有开枪，可是这架势确实也让人大开眼界，就连赵北也站了起来。

“这架势，倒也壮观蓝天并很是感慨。

“这就是现代战争，单纯比拼兵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蒋方震叹了其气。

赵北看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未来的战场，空军的地位必将越来越重要，就让我们一起把中国变成空军强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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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另一个战场

就在赵北憧憬着他的空军强国梦想的同时间，在距离凡。引不到二十华里的辛店村。一名赶着毛驴贩货的小贩也听见了从天空中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于是。他仰起头向轰鸣声传来的天空张望。

过了片玄，这贩就看见了那群轰炸机和战斗机，与旁边的那些村民所不同的是。这名小贩并没有感到兴奋，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并且仔细的数着那些飞机的数量。越来越强大了啊，相比之下，帝国的空中部队就有些势单力薄了。”

这名小贩目送那个机群向西北方向飞去，心里有些失落，自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做买卖了。于是急忙收了摊，将那些不起眼的洋玩意装进布袋，再将布袋架上毛驴背，然后吆喝着赶着毛驴离开了辛店村。

像这种走村窜镇的行脚小贩在这山东各地很常见，尤其是青岛周遍地区，由于靠近通商口岸，这里的各种洋货很是廉价。以此为生的贩更多，只是从辛店离开的这个小贩却不是以向村民兜售小玩意为生的生意人，他的真正身份是个间谍，日本间谍，名叫土肥原贤二，日本冈山县人，曾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就读，后入日本陆军大学深造，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上学的时候，他与中国留学生蒋方震、周道网、许崇智、曲同丰、蒋尊篮等人是同期同学。

土肥原贤二是今年年初被派到中国的，正式身份是日本驻沈阳领事馆武官，不过没过多久，他就被转调天津，改任日本驻天津总领事馆武官，主要工作是搜集京津地区的情报，此次民国总统视察青岛，而且中**队与德**队举行联合军事演习，日本政府派遣大批间谍跟踪而至，土肥原贤二只是其中一个肩负特殊使命的间谍而已，由于他的中国话说得比较流利，因此被派到青岛乡下，化装成小贩，搜集中国航空兵部队的相关情报。

虽然土肥原贤二的中国话说得比较流利，但这只是挫子里拔将军，真的跟中国人面对面的说话，他还没这个胆，因此，此次假扮小贩，他扮了个哑巴，一路闭着嘴巴,就这么蒙混到了辛店村，并且终于看到了中国航空兵部队的轻型轰炸机编队以及掩护轰炸机的战斗机部队。

本来，土肥原贤二是打算去高密野战机场探听消息的，可走到了高密他才发现当地戒备森严，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于是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潜伏在青岛周遍地区，伺机刺探情报。

虽然只是数了数参加中德军事对抗演习的中方轰炸机和战斗机数量，其它方面的情报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但是土肥原贤二还是决定立即回去向上司汇报。现在的中国不比以前的清朝，日本间谍的活动已遭到了遏制，许多为日本情报机关工作的浪人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中国。死因千奇百怪。有的是抽鸦片而死，有的是因为赌博作弊被人打死，更有许多日本浪人失踪，从此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综合种种迹象来看，中国显然已开始有计划,的清理在华日本间谍，而且做得非常巧妙，许多日本浪人都死于会党之手，根本就抓不住中国中枢政府的任何把柄。

土肥原贤二急着与上司取得联系，安全是第一考虑，第二考虑则是情报的重要性，现在一次小小的中德联合军事对抗演习。中国航,空兵部队竟然出动了这么多轻型轰炸机，这足以让土肥原贤二吃惊，从这个情报来看，中国显然正在加大对航空兵建设的投入，相比之下，日本陆军和海军对于航空兵的重视程度就远远不及中再同行了。

必须尽快将这个情报传递回国内，督促日本军部采取相应措施，以缩小中日两国在空中力量上的差距，土肥原贤二相信，只要日本军部下定决心，日本的空军力量一定能很快的超过中国，前提是日本经济正常运转。

土肥原贤二向北走。先去了北边的诸城，在诸城一家旅馆住了一夜，次日与情报班取的联系，将各方面拨集到的情报汇总到一起，然后跟着日本三井洋行的载货马车赶去青岛，将情报交了上去。

日本情报机关设在青岛的总部就是三井洋行，但是距离青岛港很远，对于日本人，德国人也一向警惕，尤其在这种情况之下，青岛港属于演习区，日本人被禁止在演习区逗留。

土肥原贤二在三井洋行安顿下来，当天下午，就在中国演习部队与德国演习部队的枪炮声中。一个神秘人物要求土肥原贤二前往演习管制区外的捞山别墅见他。

到了唠山脚下。土肥原贤二在一座别墅里见到了这位神秘人物，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是福岛安正，就是被军部的某些人吹捧为“日本情报战之父”的那个人。

福岛安正是日本信州松本县人，出身于没落武士家庭，少年时正赶上明治维新开始，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接受全面而系统的军事教育与文化教育，由于英语熟练，他很快就成为司法省的翻泽，不久之后又被调去陆军省，担任参谋本部长官山县有朋的翻泽，从此开始与情报打交道，在以后的军事生口，福岛安正多次以各种身份前往中国、印度、缅甸、阿雪”误及、波斯、泰国、越南、奥斯曼帝国、俄国、德国等国家，搜集情报，整理战略，为日本政府正确判断当时的国际形势立下汗马功劳，也正因此。毫无战场经历的福岛安正才得以升任陆军中将。

福岛安正不仅善于亲自冒险，而且也善于组织情报机关，也正是他利用日俄战争前后的那段时间在中国的东：省地区建立起了一个完整的情报网，不仅为日本击败俄国提供了大量情报，而且现在那个情报网仍在发挥重要作用。

能够被这样一位情报界前辈亲自叫去问话，土肥原贤二的心情当然是非常激动。

“土肥原君，你汇报的情报很重要，我个人认为你的此次行动非常成功。从目前的种种情报分析。中**队已装备了大量的飞机，而且与德国、法国一样，中国的空中部队装备齐全，既有战斗机，也有爆击机，对此，帝国政府和军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哈伊！原来阁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我看来，如果帝**部不能奋起直追的话，恐怕在空中力量上，帝国将处于相对劣势，一旦与支那开战，天空或许将成为敌军的狩猎场。”

“现在中国航空兵分为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你发现的应该是陆军航空兵部队的飞机。昨天，帝国海军部已经拍来电报，要求我们进一步查明中国海军那艘“千里眼，号航空侦察舰的具体情况，现在看来，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你了，希望土肥原君尽快查明这艘军舰的所有详细情报，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收买军舰上的士兵和军官，无论如何，也要掌握这艘军舰的作战用途。”

“哈伊！”

土肥原贤二倒是没有想过对方这么看重他，只是这个任务的难度未免高了些，正当他琢磨着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时，福岛安正拍了拍手，叫进来一个人。

“这位是川岛浪速君。他是我的得意门徒，是兴亚理事会的干部，由于他和他的情报班的努力。帝国已在华南地区尤其是江淅一带建立起了比较可靠的情报网，而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千里眼。号是在上海造船厂改装的，而且该舰也以上海港为修理港，此次土肥原君可以与川岛君一同南下上海。不过需要提醒你们的是，根据前两年的经验，上海地区也活动着一支中国的特殊部队，他们以青帮、洪帮为爪牙，对帝国的情报人员采取非常残酷之处置手段，还希望两位能够谨慎为上，帝国不希望失去两位最优秀的情报人员。”

“多谢阁下提醒。

土肥原贤二望了眼川岛浪速，福岛安正的门徒很多，他以前曾见过一些。但是这个川岛浪速倒是第一见面对面的说话。

川岛浪速也望了眼土肥原贤二，然后不等不慢的拿出了他的意见。

“土肥原君，你到中国的时间不长，或许并不清楚中国反谍报部门的手段和决心，为了防止日本情报人员搜集到有用的情报，这些中国杀手无所不用其极，仅仅今年上半年，我就已失去了七名最好的谍报员，其中的五人连尸体都找不到。所以，在我看来，如果你想执行这个任务的话。那么在行动之前，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了。在下立匆做准备，随时可以与川岛君去南公”

土肥原贤二被激怒了。忿忿不平的鞠躬退下。

等土肥原贤二走后”岛浪速与福岛安正迅速将话题转到了别的

。

岛君，最近南满地区情报网被破坏得很厉害，我们已无法有效的搜集情报了。不过从去年搜集的情报来看，南满地区的中**队仍在加紧练和战备，虽然他们只是做出了防御的架势，但是帝国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根据这两天搜集到的情报来看，中国关内的军队也在加紧武装，这从他们对空军部队的重视就可以看出，但是目前来讲，帝国政府不大可能提高军费预算，由于中国仿织品的竞争，帝国的仿织品在中国关内市场日益遭到排挤，利润被降到了极点，帝国的商人们已是怨气冲天，这种时候，帝国政府不能不有所顾忌，所以，短时间里帝国的空军部队不可能得到快速发展。

我知道，川岛君在武汉地区有一个一直蛰伏的情报班，现在，或许是他们行动的时候了，既然帝国不能加快军备建设，那么，就想办法拖住中国的军备脚步，破坏他们的飞机制造厂和武器工厂。我也知道，这个任务很困难，必须做好玉碎之准备，此次南行，川岛君也肩负着这个使命。”

“请阁下放心，在下一定不负重托。必要时，在下将亲自冲锋陷阵，为帝国效力！”

两个日本间谍在别墅里密议，很快制订了一个作战神。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现在的中国早已不走过去的那个中国了，可以想象，这场情报战的厮杀将会多么惨烈，但是既然关系到日本的生存，那么，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这个战场，是中日之间的另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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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西康

…一人阴沉沉象随时可能下雨样。空气的湿度也很重，然温度不高，可是这种湿度也让人浑身不自在。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两边是高耸的山脉。那最高的一座山上，山顶竟仍是雪白色的，再加上那低沉的云层，以及黑沉沉的先，线，远远望去。如同鬼域一般。

一条山河被横贯南北的两条山脉夹在中间。虽然河道很直，但是落差却很大，河水冲击着石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河水清澈，由于混着雪山融水，这温度也是不高的。

一队全副武装的汉子此刻正在这条河边休息。河滩上燃起几堆篝火，几口行军锅就架在上头，几名青年拿着马勺，正在锅里用力的搅拌着，胜肉与野菜的混合香气渐渐弥漫在河滩上，让人食指大动，很快，锅边就聚拢了一些人，心急的人甚至已端着碗。拿着勺子或者刺刀，或者是用木棍削成的筷子，眼看着就快开饭了。

闻到了从篝火边飘来的浓郁香气，蒋朗武抬起头，向对面的那座连绵的山脉望了一眼。然后又扭过头去，向那帮正集拢在锅边的部下望了望，嘴角难得的露出丝笑意，自从进了西康。这蒋队长还是第一次微笑呢。

没办法，这从四川一路走过来，那地势是越来越高，地形是越来越复杂，翻越高山的时候又必须面对高原反应，还时不时的要留心山崩，到了夜里宿营的时候。还必须随时警惧那些不服王化的原始部落的偷袭。这人的心情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再往前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看见兵站了，到了兵站，众人就可以好好的睡个安稳觉了，甚至可以洗个热水澡，这阴郁了多具的心情总算可以好起来了，蒋胡武焉能不高兴？

现在，蒋瑚武不是游击队长，而是“考察队”队长。这个考察队目前肩负着两个使命：第一，负责护送重工业部的几位水电专家到四川西部、西康东部地区考察当地的水利情况，为重工业部的全国水电发展计哉的制订提供参考；第二，护送几部最新式的无线电报机去西康的政治中心康定，这以后，西康省与四川省的通讯联络就可以保证万无一

。

自从“东北亚危机”结束之后，蒋翎武就领导起了这支考察队，算起来，他已率领这支考察队在川西康东的崇山竣岭之间跋涉了差不多一个月，这疲惫是当然的，但是也是值得的，现在的中国，正是需要像他们这样乐于奉献的人为祖国出力，蒋钥武的考察队只是数十支考察队中的一支而已，这个国家还太落后，资源和宝藏都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但是考虑到目前的国际国内局势，这些由中枢直接组建并领导的资源考察队现在主要分布在中国的西南地区。这里的条件确实非常艰苦，蒋胡武对此深有体会。

本来，按照蒋钥武的本人意愿，他是打算回到特战旅做营长的，可是总统派蓝天蔚亲自给他做工作，于是，这最后，蒋瑚武到底还是来了西康，这倒不是他打算弃武从工，而是为了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去西康协助练那支“工程部队”

所谓“西康工程部队”其实就是那支由朝鲜反日独立游击军整编而成的朝鲜部队。总共两万余人，都是精锐里的精锐，这是中枢整体战略布局的一颗重要棋子，对此，中枢和陆军部以及陆海军联合参谋部都很重视，现在，这支朝鲜部队就在西康的深山老林里进行着艰苦的练，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派上用场。考虑到军事保密的需要，这支基本上完全由朝鲜人组成的部队在官方的通讯以及公文中的代号就是“西康工程部队”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将其误以为是修建公路桥粱的部队，毕竟。现在的革命卫队中，有不少部队也打着“工程部队”的旗号，实际上充当着劳工队的角色。

蒋翎武当初在朝鲜半岛打了一年游击战，不仅战术修养合格，而且也粗通朝鲜话，此次中枢不派别人领导这支西康资源考察队却偏偏派他去，这用意也是很明确的，那就是等蒋钥武到了西康省会康定之后，就顺便留在当地，协助“西康工程部队”练，将来，说不定他还要率领这支部队再次跨过鸭绿江呢。

对于中枢的这个安排，蒋瑚武没有任何异议，实际上，他与朝鲜战友在朝鲜半岛并肩战斗了一年多，这多多少少是同情这些失去国家的流亡者的，现在中国也是列强压榨的对象，感同身受，蒋翎武认为帮助朝鲜人就是帮助中国人自己，革命者，就是要学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当初为了反清草命，革命党人不惜联合会党、乡伸，现在，为了祖国的强盛，萃命者当然可以联合朝鲜的爱

现在考察队已经基本上结束了水利考察，按照行程，他们将直接前往最近的兵站。并通过兵站前往康定，此次从四川一路过来，由于要考察川西南的水利分布情况，他们没有走最安全的道路，而在现在的西康地区，反对中枢政府的敌对势力仍在活动，尤其是那些失去权力的土司、头人，他们的零星反抗此起彼伏，这一路从四川过来，蒋瑚武和他的队员们没少跟这些匪徒交火，虽然他们的火力非常凶猛。但是对方的土枪、洋枪却也不是吃素的，这队员里也有几名重伤员，蒋钥武现在的工作就是从小河边打水，帮卫生队沸煮绷带。

提起两桶冰凉的河水，蒋钥武快步走回卫生队，将两桶水倒进了一口行军锅里。然后又向锅底的篝火里扔了两把柴，由于找不着干柴，那湿漉漉的柴火一扔进篝火，就是一阵浓烟，呛得蒋钥武连连奂嗽。

“队长，开饭了，我帮你打了饭。”

一个青年走到蒋钥武身边，递给他一只洋铁皮饭盒，里头是米饭加脸肉野菜汤。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是倒也别有一股浸人心脾的浓香。

“多谢。

蒋谢武接过饭盒，看了那人一眼，笑着说道：“铁柱，你平时不是都跟秀宇姑娘一起吃饭么？怎么，今天你居然不跟她一起吃饭了？”

这个青年叫刘铁柱，本是薪州船工，当年日本遣华舰队悍然制造“崭州惨案。”此人也是受害者之一，不过命大没死，后来被送进了楚望台军医院，在那里养伤，而且也正是在那里被一位女护士牵动了情愫，刘铁柱的单相思也从此开始，这是一场漫长的追逐，为了赢得芳心，这个刘铁柱想尽办法，此次那位女护士随同考察队一起到西康，刘铁柱也想办法混进了考察队，这份毅力，就连蒋翎武也是佩服的，在他看来，如果这小子能把这份毅力用在“正经事情”上，未必不是个人

。

刘铁柱傻傻一笑，拿起勺子从饭盒里舀了勺米饭。塞进嘴里，然后含混的说道：“秀宁说我嗓门大，怕影响伤员休息，不叫我给她送饭

蒋翅武也乐了起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起来刘铁柱这趟追梦之旅又要空手而回了。

两个大老爷们蹲在锅边，大口的吃着午饭，时不时还要站起来，去搅一搅那锅里的绷带，这就是这个时代为国奉献者的生活，看似简单，但却一点也不简单。

正吃得兴起。突然从山那边传来几声枪响，虽然距离较远，但是蒋钥武还是听出那是枪声，于是立刻放下饭盒，抄起了放在身边的一杆冲锋枪，而蹲在一边的刘铁柱也抄起了他的那杆“汉阳造。”警惕的站起身。左右张望。

“大白天的。土司没这么大胆子吧？”

蒋鳃武有些奇怪，他的考察队虽然人数不多，可也有差不多两百人，人人都有枪。甚至还有一挺机枪，这个武装可比土司、头人的武装强得多了，所以。这一路之上，他们白天基本上就没遭遇过袭击，那几名重伤员都是在夜袭中负的伤。

现在是中午。这个时候，什么人敢来袭击考察队呢？这可是一支武喜到牙齿的考察队。就连那几个重工业部派来的水电专家也是人手一杆不讲准头的冲锋枪。

蒋钥武迅速将队员们收拢起来，集中到卫生队防守，选择宿营地的时候他就特意将卫生队放在了最利于防守的地方，这是他在朝鲜战场总结的经验。防守的同时，火要的反击措施也布置妥当，只要敌人敢来，不打则已。一旦开打，那么就是一场防守反击，蒋鼎武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考察队吃亏，至少也要抓几个土司、头人的爪牙，出口闷气，这一路之上。那些土司、头人们发动的游击战确实惹恼了这位真正的游击队老战士。

当然，最后众人发现这确实是虚惊一场，大白天的，确实没有人敢来袭击考察队。在山那边开枪的人不是土司、头人，也不是他们的爪牙和奴隶娃子。而是兵站的几个兵，他们走到这里巡逻的，营地就在山那边，之所以开枪。只是为了打猎。以便解决断粮的问题。

当双方弄明白了这个问题之后，蒋翎武非常高兴的将那几个小兵请到了他的营地。用考察队的大米好好招待了这几个四川口音的兵，当然，对方也将他们猎到的那只麋子交给了伙夫，甚至还拿出了他们随身携带的一瓶地瓜酒。

这酒足饭饱之后，休息一个小时，然后蒋钥武一声令下。这支队伍又赶着骡子上路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国家需要他们的奉献。），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柑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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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西康

康。这是共和政府设立的行省。取川西之雅州府、憨公”杂谷厅、松潘厅，加上前藏之一部地区合并，这就是西康省，省垣设在打箭炉，后改名“康定”取得就是“西康安定”的意思。

设立西康省，这完全走出于政治上的需要，一则为四”的工业建设保驾护航，二则断绝某些地方势力上层人物的野心，西康就好比是一把尖刀，向北可指青海、甘肃，向西，那已经抵在了藏区农奴主们的咽喉上。

西康虽然是共和政府设立的行省，但是其实早在清末就有设立西康的构想。

鉴于英国和俄国都对青藏高原垂涎三尺，清廷在推行“新政”之初就考虑过设立西康省的事情，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彻底扫荡当地的土司势力，川边大臣赵尔丰之所以率兵进讨川西，也正走出于这介，目的，因为此人行事果决，杀人不眨眼，因此，当地土司送给他一个“赵屠”的详号，不过没等赵屠将土司赶尽杀绝，清廷就在革命军的炮声中倒下了，于是，这川西、藏东的土司、头人们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这口气没松多久，土司、头人们的脖子又被人给掐住了，这介，人叫傅华封，他可不是清廷派过来的，他的靠山是那位人称小赵屠”的赵北赵总司令。

被西康土司视为凶神恶煞的满清朝廷就是被这位小赵屠”给推翻的。有他撑腰，那傅华封傅省长自然也不会跟土司、头人们客气，这一声令下，什么共和军、农垦团、民团、武装移民一股脑的往西康冲杀，什么“汉阳造一响毛丝马利匣十三推满天星”以前土司们闻所未闻的各种洋枪算是让他们开了眼界，于是，顽抗到底的土司没有好下场，他们的寨子一座接一座的化为了灰烬，那些土庙也遭到了同样的下场，至于那些驯服的土司与僧侣们，也不得不放弃了中世纪的生活方式，开始强迫自己去适应这种“改土归流”的新时代，而傅华封傅省长也因此而被称为“傅屠”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土司、头人都愿意向傅屠低头，他们打不过，却可以跑得过，于是，一窝蜂的向西边跑，跑去了拉、萨，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层贵族哭诉他们的悲惨遭遇，于是，很快傅屠的兵又追杀而至，一番摧枯拉朽般的攻击，没费什么周折，西康土司和拉、萨贵族们又一窝蜂的逃去了不丹，向统治着印度的英国殖民当局哭诉他们的悲惨遭遇，于是，英国人怒了，他们通过驻华公使正式的提出了交涉，想与民国的那位大总统举行谈判，解决这场发生在世界屋脊上的纷争，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有着“远东狂人”称号的大总统先生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英国政府的“建议”于是，土司和贵族们只能继续呆在不丹流浪，而傅屠的官帽子也保住了。

傅华封不仅保住了他的那顶“西康省长”的官帽子，而且甚至进一步得到了中枢的青睐，现在，他以西康省长的职务兼任着驻藏全权委员的职务，全权处理青藏高原一切军民事务，如果有人询问现在的封疆大吏中哪位管辖的地盘最大的话，那么无疑是傅华封了，西康、青海、西藏，这三省地盘加起来，那面积是相当的惊人，就连云南的地方部队也必须协助傅华封，现在已经有报纸称他为“西南王”了。

当然，傅华封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目前的地位是依靠什么支撑的，没有中枢尤其是总统先生的全力支持，他傅家人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要想维持住“西南王”的地位，他必须紧紧的跟随着中枢的脚步，并揣摩着那位总统先生的心思。

很显然，总统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尤其对于那些土司，总统甚至在给傅华封的电报里明目张胆的使用了“赶尽杀绝”的字样，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傅华封为什么会成为“傅屠”说到底，这咋。挥舞大刀的胆子是总统给的，有总统撑腰，他傅家人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另一方面，傅华封虽然行事果决，雷霆手段，可是他并不是一咋，只会使用武力的莽汉，高压与怀柔，两种手段都是收拾人心的有效手段，只要肯低头，土司们也可以享受礼遇，甚至可以在免费的公立小学里学习汉字，当然，如果他们实在没有学习的天分，傅华封也不会勉强他们，但是土司们的后代必须接受正统四联目。当年满清的川边大臣赵尔丰就是这么干的，从文化士司生存的土壤。

现在，傅华封就在这样一所公立小学里，检查学校的教学情况，并亲自点名，看看哪位前任土司的儿女中途退学，如果敢退学，那视同造反，正义之师很快就会杀上门去。

检查的情况让傅华封很满意，没有一个土司的后代退学，他们中的多数人甚至已学会了用汉语背诵唐诗宋词，事实证明，教育确实是改变蒙昧的最好手段，更是维护国家利益的根本手段。

从小学校出来，傅华封带着大批随员徒步返回省政府，现在他虽然也管着青藏的事务，可是当地的气候他确实无法适应，所以，现在的西康省会康定实际上就是整个西南的政治中心，傅华封坐镇于此，遥控指挥三省事务，这就要求通讯畅通，但是由于西康省内目前只有一部无线电台，可能不足以应付未来的政局，因此，傅华封在一个月之前已正式向中枢提出申请，要求再添置几部无线电台，中枢也答应了，现在，送无线电台的那支考察队已距康定城不远，很快，西康各重要地区都可以安装无线电台了。

说是省政府，其实就是几座石头砌的木顶屋，连窗户上都没装玻璃，只是拿纸糊了糊，至于上次好不容易从四川运过来的那些玻璃，则都拿去装在了小学校的窗户上，所以，这省政府的办公区看上去破破烂烂，极其寒酸，连前来采访的记者都为之泪下。

不过傅省长的这个做法倒是让总统和国会大为赞赏，国会参议长黎元洪甚至还写了块匾，千里迢迢送到西康省政府，匾上四个字“筚路蓝缕”这使傅华封更是感慨，于是索性就此下了一道命令，规定，今后凡是当地小学校的建筑不如政府建筑好的，当地的主管官员立即就地免职，命令一下，许多政府官员干脆将政府的办公地点搬到了小学校里。以示“与民共苦”

偌大一个中国，现在政府的建筑最简陋、最寒酸的恐怕就是这康定城的省政府了。

不过傅华封对此甘之如接，他不怕有人说他“做作矫情”只要中枢满意，他就放心，反正这里是用来办公的，又不是用来自己住的，只要房屋坚固就行，至于住的地方么，那确实不能将就，现在傅省长依旧与家人住在兵营里，这一来是安全，二来，那兵营里的兵舍终究肯下工夫，虽然也没有玻璃窗户，可是至少房顶不漏雨。

回了省政府，傅华封刚坐车，拿起一份公文扫了两眼，那门口人影一晃，王松廷跑了进来。

王松廷原是大渡河一带的袍哥首领，革命之后，一直跟着熊克武等人在四川干革命，与赵北的关系也很密切，后来共和建立，王松廷又跟着熊克武去了陕西，在陕西军政府里给奋进会扛活，虽然王松廷也当了个省议院的议员，可是终究不被奋进会视为自己人，遭受排挤不说，那水土也是不服，最后他只好走关系，向赵北讨了个差事，辞了陕西议员的职务，回到四川，然后又到了西康，协助傅华封建设西康。

由于是会党背景，傅华封就让王松廷做了西康省政府的高级参议，专门负责整顿会党，将会党改造为一个可以利用的民间团体，现在西康省的民团基本上就是以会党为基干，王松廷也兼任民团团长，前段时间去了青海剿匪，前几天才刚回来，这几日里正忙着跟人应酬，这省政府里倒是很难瞧见他的人影。

一进门，王松廷就，大大咧咧的对傅华封喊了几句。

“老傅啊，你瞧，我把谁领来了？”

傅华封抬头望去，见王松廷身后跟着一人，也是眼熟，正是国防军第囚师师长张立诚。

张立诚以前是共和军第二师的旅长，第二师从四”撤退之后，他并未一同撤走，而是继续率领他的部队驻守川西，为西康建省保驾护航，后来，联合阵线入主中枢，赵北也高升一步做了民国总统，于是底下的亲信也都纷纷跟着升了官，张立诚也因此被提拔做了师长，并以他的老部认为基础扩充了部队，现在，在西康，傅华封是一号人物，那么张立诚就是二号人物，没有张立诚的协助，这西南的乱局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傅华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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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雪山基地

示立诚的,出师虽然只是乙种师。火力配备不强。但是对有西康的土司武装还是绰绰有余的，便是藏区的地方武装也不是该师的对手，上次傅华封调兵入藏。加强对当地的控制，主要依靠的就是四师的力量，张立诚现在的师部就设在日咯则，此次他回西康。事先倒是跟傅华封打了招呼，所以对于张立诚的到来，傅华封并不觉的奇怪。

见了面之后，两人少不了一番客气寒暄，然后言归正传。

“张师长。此次中枢调你去成都，说没说是什么事情？是否方便相告？若是中枢打算调,羽师回四川，也要让我有个准备，现在英国人在边界一带扯皮，咱们不能不防。”傅华封说道。

张立诚点了点头。说道：“电报里不方便讲，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此次中枢调我去成都，是召开军事会议，一方面是关于川南移防的事情，现在田振邦主动辞去川南镇守使之职，他的部队要接受改编，之后还要出川，去东三省驻防，所以这个川南的防区要重新划分，另一方面，看中枢的意思，是打算将囚师换装为甲种师，我去成都，就是与兵工厂商议此事，现在各地军队都在换装，外地的兵工厂指望不上，也就只能依靠成都和重庆了，可是现在重庆方面还不能制造大炮，所以，成都兵工厂的大炮是,凶师能不能尽快换装的关键，本来中枢也没指定一定要我亲自过去，不过现在我也闲得无聊，还是亲自去一趟。”

傅华封眉头一拧，说道：“张师长，现在英国人正在纠缠这个边界的问题，你这一走，没半个月回不了日咯则，这万一边界起了冲突，四师岂非群龙无首？”

“群龙无首？老傅啊，你的思想还是有些跟不上趟啊。现在的匡防军不走过去的清军绿营、八旗，旧式军队讲究一个统帅至上，可是新式军队讲究的却是制度至上，即使我不在师部，底下的参谋、军官都能按照制度按部就班的处理突发情况，再说了，不是还有副师长么，所以啊，关于英国人那边。你也不必操心，现在欧州局势紧张；巴尔干己经开战，列强顾不过来。英国人担心欧洲爆发全面战争，所以，在中枢看来，英国人现在之所以在中印边界问题上上蹿下跳，这只是虚张声势，与其说我们害怕英**队打过来，到不如说是英国政府担心咱们军队想趁着欧洲的混乱浑水摸鱼的去印度捞一把。”

“这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中枢在电报里跟你讲的？”

傅华封还是有些不放心，作为西康省长，兼管青藏事务，他确实需要操心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中枢又不可能把所有的军事机密都告诉他这个文人，因此。有些事情他也是有些糊涂。

张立诚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中枢电报里跟我讲的，不然的话，我一个号兵出身的人，哪里懂的这么多的国际局势？”

傅华封也是一笑，如此，他便放心了，既然是中枢的决策和分析，那么，即使英目军队真的打过来了，他也没有多乒干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了。

“听说那个水电考察队已经到西康了？他们还带了电影机？”

既然傅华封不再纠缠青藏的事情，张立诚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说句实话，在日咯则呆得久了，他确实也有些无聊，当地连报纸都没有，也难怪他一有机会就拉住别人说话。

傅华封一听张立诚这话，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摇了摇头。

“那介。水电考察队昨天就到西康了，确实也带了一部电影机，不过是用来拍电影，可不是用来放电影的，那是给重工业部拍什么电影资料的，你就别打歪脑筋了，那东西可不会给你用。”

“老傅啊。你没在日哦则那地方呆过，那里没有报纸，没有川剧，那地方呆得久了。人都快变傻了，如果不给官兵们找些事情做，那军纪也是有些不好办。我此次去成都，打算向政宣委要些放电影的机器，带回部队。顺便再要些拍电影的机器，咱们把青藏地区的民俗风情都拍一拍，拿去内地叫国民看一看，看看咱们中国到底有多大，看看咱们中国的山”有多么雄壮，那地方太高，高得连飞机都飞不起来。

说起来这应数是政宣委的工作，但是他们现在却不上心。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张立诚发着牢骚，傅华封却是笑而不语，一边陪坐的那个王松廷却在“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似乎也没将心思放在张立诚的牢骚上。

没等张立诚的牢骚发完，那门口人影又是一闪，蒋瑚武走了进来，一身军装崭新。脚上穿的也是布鞋，绑腿也绑得很正式，只是头上没戴军帽，那”旧宙的脑袋看上去有些惹眼。以前在特战团的时候，张立诚见过蒋钥武一面。两人说不上熟，但也绝对不是陌生人。这见了面，也少不了一番客气。

听说蒋钥武要去那个“西康工程部队”报到，张立诚顿时来了精神，于是也顾不上发牢骚了，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坚持要亲自带蒋翎武去“西康工程部队”。

西康工程部队的大本营在康定城西北方五十里的地方，被大雪山和雅砻江夹在中间。这里人迹罕至，除了有几个处于蒙昧状态的原始部落之外，这里基本上与世隔绝，就保密性而言，这里确实是个练秘密部队的好地方。这里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也正因此，这里被大本营命名为“雪山基地

两万余人的朝鲜部队就在这一带驻扎、练，当然不可能都集中在大本营附近，实际上，“雪山基地”共有五十余处，按照“一二三四五六”的顺序编制，张立诚和蒋班武要去的就是“雪山一号基地。”基地司令是朝鲜“义兵”运动的元老赵孟善，不过为了保密起见，他现在改了名，叫赵六。很中国的名字，至于基地的副司令，则是孙岳，一斤。三十五岁的中**官。基地的参谋长叫何凝，也是中国人，现年二十五岁。总体而言，基地的高级军官基本上都是少壮派，虽然最高指挥官是朝鲜人，可是真正起灵魂作用的还是这些毕业于正规军事院校的中**人。

蒋瑚武和张立诚最先见到的人就是基地副司令孙岳，至于基地司令赵六和基地参谋长何涟，他们今天正在北边视察，不在基地里，蒋翎武也就没见到他们。

孙岳。字禹行。河北高阳人氏，秀才出身，后入北洋武备学堂，毕业之后担任北洋第三镇炮兵排长，后来升任三等参谋官”咖年再入保定军官学堂第二期速成科深造，但是尚未毕业就赶上了“戌申革命。”于是南下投奔革命军，先跟着阎锡山混了段日子，南北大战的时候跟着李烈钧去了江苏，此后又去了淅江，“西康工程部队”组建之后，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就将他从淅江调到了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为国出力。

网开始的时候，孙岳还真以为中枢调他到这穷山沟里是来挖山洞的，那怨言也是免不了的，可走过来之后他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于是。这怨言也就消失了，因为他明白，这是中枢看重他的能力，不然的话，何必将他调过来练一帮连中国话都讲不利索的外国人呢？

说起来，以前都是外**官练中**队，现在，他孙家人可算是开了洋荤了，指挥一帮外**人，这怎么说也算是个挑战，如果干不好的话，那影响的就是中枢的整个战略，由此可见，中枢对他孙岳的重

。

不过就靠孙岳一个人也是撑不起这个西康工程部队的架子的，于是，蒋翎武这帮人就过来了，孙岳不敢轻视这些在朝鲜半岛打过游击战的“老油条。”蒋钥武一过来，他当即拍板，给了蒋翎武一个“基地参谋官”的位子。让他去五号基地，巧的是，蒋胡武的好友刘复基也在那个基地做参谋官。如此一来，也算是老友重逢了，蒋期武当然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蒋钥武也不敢大意，毕竟，这帮朝鲜反日独立军中不少人都是跟他一样的“老油条”打过仗，杀过人，这可不比那些新兵蛋子，这些人可不好忽悠，其中不乏桀骜不逊之徒，再加上语言不通的问题，练这支部队，确实是个挑战。

其实张立诚也很好奇，他很想知道孙岳如何练这帮外**人，作为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西康工程部队”是支什么样的部队，不过其中的细节他就不清楚了，于是，他向孙岳试探着提出了参观基地的要求，孙岳考虑了一下，最终同意了，不过没等他领着张立诚去营地转悠，康定城里的那位傅华封省长已通过有线电报网拍过来一封电报，这封电报是转发陆海军联合参谋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催促张立诚尽快赶去成都。

与张立诚在集喀则收到的那封电报不同，这封电报指名道姓要张立诚亲自过去，而且限定了时间。

张立诚看着电报。颇有些得意，要不是这次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成都看大炮的话，恐怕他现在就必须在青藏高原上玩儿命的赶路了，那可不是开玩笑，战马受得了，人却未必受得了。

现在，张立诚还有充裕的时间，不过考虑到军情紧急，他确实也顾不上参观雪山基的了。当下便带着几名随从离开了基地，赶往康定，无论如何，先去成都看看中枢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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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无声的哑剧. .

火甲铿锵。蒸汽轰鸣。一列装甲列车缓缓驶进火车站，蟹毖址汽笛都没响，不过光是那个气势就足以让人为之震撼了，这年头，装备装甲列车的国家还真不多。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火车站外也同样是人让,人海，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将是民国大总统赵北先生返回北京的日子，中枢政府将为总统的归来举行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此次总统视察青岛，不仅使中德两国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而且也通过那几场联合军事演习向世界各国传递出一个重要的信号。那就是，中国与德国的友谊正在迅速加强，两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如果中国遭到军事入侵的话，德国有很大的可能不会袖手旁观，中国自从清末以来的孤立局面正在破冰，这就是外交上的重大胜利，中枢政府和国会都对总统先生的工作非常满意，因此，这场欢迎仪式也必须尽善尽美，多少缓解一下总统先生的疲惫。

主持欢迎仪式的是国会参议院议长黎元洪先生，而副总统张寥先生以及内阁、中枢各部要员也全部到场，这场欢迎仪式恐怕是共和建立之后最隆重的一次，赵大总统的威望也由此可见一斑了。

除了中方人士之外，各国驻华使节也都到场，就连日本驻华公使也在火车站里恭候总统大驾，虽然他明显是被英国公使给拉过来的，可是也必须承认，现在的欧美列强眼里，中国已经不再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东亚病夫”了。至少，这个国家正在恢复健康，虽然目前还不能奋起飞奔，去追赶列强，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国家在一位强人的领导下正在急切的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潜在盟友，在这个时代。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虽然中国作为敌人还有些不够格，可是至少在英国政府眼里，现在的中国已经越来越不可忽视了，日本或许是英国的远东盟友，可是如果硬是将中国也推向敌人一边的话，那么对于英国的利益而言就是不能容忍的了，所以，即使现在中国正在向德国靠拢。但是只要两国之间没有饰结正式的军事同盟条约，那么，中英关系还是值得挽救的。

这不仅是英国政府的立场，同时也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的立场，考虑到拉拢中国的必要性，朱尔典甚至在给国内的密电中建议英国政府应该立即提升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将“公使”变为“大使”以这种惠而不费的办法取得中国人的好感，虽然这个建议没有被英国政府接受，不过英国政府显然也认为应该加大对中国的关注力度，所以。此次朱尔典来到火车站，他是给总统先生带过来一个好消息的，他相信，总统先生一定会改变对英国的看法。

随着那列装甲列车的进站，军乐队开始演奏铿锵的军乐，而礼炮也响了起来，原本坐在候车室里的达官显贵纷纷整理仪表，走上了站台，翘首以待总统专列的进站。

与此同时，收到地面信号的六架战斗机也适时的由盘旋状态转入航“行状态，以“人”字队形由西往东在火车站上空来了一个低空通场，并在通过火车站的时候拉出了六道颜色各异的彩色烟雾，站在地面望去。颇为壮观，再与那军乐一配合，这现场的气氛立刻提了上去。

站在露天站台上。朱尔典饶有兴致的研究着那天空中残留着的六道彩色烟雾，他以前并没有见过这种空中飞行表演，或许那种烟雾是中国兵工厂或者化工厂的最新产品，现在的中国，工业确实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兵工制造业和化工业，这或许可以归因于德国，因为德国的兵工业和化学工业就很强，这一点，朱尔典也是承认的，作为一个，殖民大国，英国过于依赖殖民地了，这固然可以保证英国的贸易垒断，可是同时也虚弱了英国的工业实力，既然仅仅依靠殖民地贸易就能获取巨额利润，那么。英国的工业家和金融家又何必辛辛苦苦的经营工业呢？

凡事有利必有弊。英国控制下的殖民地确实已日益突显出对这个，殖民帝国的毒害作用。虽然包括朱尔典在内，许多英国政治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是这就好比是戒除鸦片瘾，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想说服英国人改变发财方式和食利手段，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英国政府正在想办法促使国内的商人投资工业，可是这需要时间，如果欧洲爆发战争的话，英国将不得不中断这个工业复兴计划，所以，英国政府现在确实不想打仗，如果能够推迟战争的到来，英国政府并不介意给德国一些好处，可是问题在于，德国太过贪婪，英国无法满足德国的胃口，这种僵持局面不利于欧州和平，也不利于英国利益。

既然英国足自只的要求，那么德国就必须采取年段涡鲨英国诅公国接近恐怕是德国目前不多的战略选择之一，而朱尔典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千方百计的阻挠德国的这个战略企图。

要想阻挠德国与中国结盟,英国政府唯一可以使用的手段就是拉拢中国。可是问题在于，现在的中国需要什么呢？

想到这里，朱尔典看了眼站在身边的那名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他发现这个可怜的家伙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彩色烟雾发呆，显然。日本公使也被那天空中的奇异景象吸引了注意力，要知道，现在日本的空军力量已经不如中国空军了。

朱尔典之所以认为日本公使是“可怜的家伙”主要原因是他前几天听到了传闻，据说这位日本驻华公使即将被调回国内赋闲。这个传闻是从东京传过来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事实，因为这几年里，在对华的外交交涉中日本政府一直处于劣势，因此，日本国内舆论迁怒于驻华公使，认为公使渎职。迫于舆论压力，日本政府高层不得不牺牲伊集院彦吉的仕途，以安抚国民。

可是这真的是因为伊集院彦吉的读职导致的么？朱尔典很难认同这个结论，在他看来。伊集院彦吉作为外交官是称职的，问题在于他的对手，与那位有着“远东狂人”称号的总统打交道，就连他这个英国外交官都感到非常吃力。何况是一今日本外交官，相比“日不落”的大英帝国。日本帝国的国力还不足以支撑日本的野心。

说到底，远东地区的战略格局走势并不完全掌握在英国和日本手里，作为一个关键变量。中国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了。再加上一个不甘在国际事务中默默无闻的美国，现在的远东地区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哑剧。而在哑剧中唱主角的就是那个“狂人总统”。

能不能阻止中国与德国的结盟，这关键就在这位“狂人总统。这里，朱尔典也将这一点写进了给英国政府的外交备忘录里，他必须提醒政府。如果英国想保持远东和平，就必须维持中国的和平，如果说，以前的英国政府还在打算寻找一位新的中国代理人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想法可以放弃了，因为这位“狂人总统”先生现在不仅稳固的掌握着中枢权力，而且他也完全有信心和决心粉碎一切政治上的反对势力，这从前不久的外蒙古风波中就可以看出来，无论是暴力手段还是和平手段，这位总统先生都玩儿得非常老练，而且行事之果决，绝非以前的那个北洋集团可以相提并论，或许这也是北洋集团完蛋的一个次要原因，他们缺乏一位有领导能力的领袖，而赵北却具有这种领袖的气质和能力，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谁也不敢轻视这位年轻的总统。

就在朱尔典神游四海的时候，日本耸使突然说话了。

“公使先生，请问英国政府现在对于空军和飞机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朱尔典收回思绪，笑了笑,说道：“关于这一点，我完全不清楚，所以无法回答阁下的问题。不过。据我所知，在空军建设的问题上，贵国政府似乎有些保守了，根据前几天的新闻，我认为中国的空军建设已经取得了非常令人瞩目的成绩，这一点，德国人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德国现在又进一步加强了对航空技术发展的关注。据说德国人已经开始研制两百马力的航空发动机了，一旦这种发动机研制成功，飞机的性能将进一步提高。

必须承认，现在各强国之所以对飞机越来越感兴趣，这与中国人的空军战略不无关系，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国家，竟然会对世界的技术发展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如果没有中国人的刺激的话，我认为，航空技术的发展将比目前落后至少五年。”

日本公使沉默了，确实，英国公使说得并不夸张，现在的中国，对空军的关注热情已远远超过了日本，而日本国内又因为经济疲软的问题，使得日本军部无法加大对空军建设的投入，这或许会导致日本空军发展的落后。

必须承认，才才的那六架战斗机拉出来的彩色烟雾确实使日本公使非常尖惊。他从来也没想到过,区区几条彩色烟雾竟会对视觉造成如此强烈的冲击，不仅日本公使是如此感受，在场的多数人都是如此感受，是谁最先想起用飞机拉烟呢？

朱尔典也很好奇是谁想起了用飞机拉烟的主意，不过既然烟雾罐是最新产品，想必与那位“狂人总统”有些关系。

就在朱尔典琢磨这事的时候，汽笛响起，总统的专列进站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苹更多，支持作

第章试探

本热闹的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现在凡经安静下来，附近照声音在回荡，那是民国大总统赵北的公开讲话，也可以看作是一次演讲，利用的是那几只安装在火车站附近的电喇叭，这种高级玩意是武汉的那家电子设备厂制造的，现在已被政府大批采购，用于官方有线广播。

作为这个共和国家的元首，履行职责，保卫国家利益与国民利益是我的份内事。也是我的工作，作为总统，我依靠宪法赋予我的权力行使职责，并遵守宪法。

回首过去的两年，国家局势基本保持平稳。工商业经济快速发展，国民生活正在逐步改善，这固然是中枢政府与地方政府携手合作之结果，但亦是全体国民共同努力之结果，没有中枢政府的居中策划，则国家便如一盘散沙。没有国民的鼎力支持，则中枢政府便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断无长治久安之理。

此次中枢派我视察青岛，幸不辱命，此行青乌，中枢代表团已与德国政府达成数项关键协议，今后中国与德国之关系只会更加密切，而两国之商业交往亦会更加密切，未来两年，将是我国经济发展之关键时期，“四只工业发展计划将如期完成，国民之生活也将持续改善，这有赖于中枢与地方之团结，更有赖于国民之艰苦奋斗。

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我中国若想摆脱落后之面貌，必须以全体国民之共同奋斗为唯一前提，得民之助则国家昌盛，失民之助则中枢衰亡，此即亘古不变之真理，中枢政府与我必将以此真理为信念，兢荒业业，勤勤恳恳，以国家兴盛、国民满意为唯一奋斗目标

总统的这段演讲洋洋洒洒数千言，不长也不短；没有多少华丽的辞藻，也没用多少煽情的话语，内容质朴无华，但却在这朴实的语言中将未来两年中枢政府工作的重点方向勾勒出来。

简单来讲，未来两年里。中枢政府的主要政策集中在两个方面：其一，继续加强中枢的权威，削弱地方的离心倾向。进一步稳固中枢权力，坚定的推行以县为基本单位的地方自治运动，并继续坚持新文化运动；其二，以一切手段保证“四只工业发展计刮。的完成，争取早日建立起中国自己的基础工业体系，同时。也继续推进中国与各友好国家的商业交往，努力改善国家外部环境，尽力维护世界和平。

中枢政府的这些工作重点并未出乎人们的意料。对于中国人而言，只要不打仗一切都好说，只要不打仗，这日子就会一天一天的好过起来，对于外国人而言。这个工作重点方向也能使外国人放心，只要中国现在不与德国结盟，那么，这远东地区暂时就不会打仗。

作为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对总统先生的这段演讲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总统也说了。德国建议中国与德国签定军事同盟条约，但是同时，总统也将这个皮球踢给了国会，只要国会否决，那么德国的企图就会落空。

对于国会，朱尔典还是有信心的，这不仅是因为国会最大的反对派国民同盟与英国、法国关系密切的缘故，而且即使是国会多数派联合阵线，其中也有大批的亲英人士，黎元洪、汤化龙、黄兴、居正、杨王鹏，这些都是对英友好人士，就连民国的副总统张塞先生也是亲英派，有这些人在。只要英国方面适当的做做工作，联络一下，通过国会阻止中国与德国结盟是比较现实的选择，这或许也可以看出那位“狂人总统。的明智之处，他或许是个狂人，可是却不是疯子，在战略选择上，他很谨慎。

至此，朱尔典心情就好了起来，也就有心情去跟别人说几句无关的话了，现在，他就站在典礼台的西北角上，与站在身边的梁士怡声的交谈着。

粱士诏现在不仅是财政部顾问，同时也是盐业银行的总办，管理着这家名义上是“中央银行”的大型官方银行，也算是这中国政坛上炽手可热的人物。不过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朱尔典身边。却不是对方的邀请，而是他主动走过来的，而且还暗示朱尔典先生借故走到了一边，躲开了那位日本驻华公使，这显然是有机密事情与朱尔典商议。

其实梁士治是奉命来跟朱尔典说话的，向他下达命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正在典礼台上演讲的总统先生。

“公使先生。刚才我国空军部队在这里所进行的飞行表演，想必您已经看过了，不知您观感如何？”梁士诏问道。

朱尔典笑着点了点头，非常有礼貌的说道：“非常棒的表演！尤其是编队和拉烟，确实让人大开眼界，我相信，今天看过表演的人，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将留下深刻印象，而且。对于贵国空军的发展也将有着一个非常直观、非常明确的概念

粱士诏也笑了笑，带着几分自信，说道：“其实，我**事力量的发展不仅仅表现在空中力量上，陆军、海军这两年里也取得了让人惊讶的成绩，尤其是陆军力量，现在我国陆军部可以很容易的就动员起一百万人的野战部队，我相信，这一点，耸使先生也是清楚的，鄙人的话没有任何夸张。”

朱尔典并没有立即接过话茬，他在琢磨梁士治说这些话的真正目

。

粱士诏是个文官。而且主管财政，按说军事事务不应该是他关注的重点方向，如果他找朱尔典说话，谈论的是关于关税、盐税的事情的话，那倒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可是现在，他居然跟朱尔典谈起了军事话题，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必须承认，贵国在军事力量的建设上确实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不过请恕我直言，作为一个并不富裕的国家，贵国为什么要在军事上做如此重大的投入呢？梁先生主管财政，而且是盐业银行的管家，这方面的细节，您比我清楚的多。另外，贵国的扩军行动显然引起了某些邻国的担心。这可能会导致一场远东的军备竞赛。”

朱尔典实在摸不准对方用意，所以只好试探了一下，看看梁士治到底想干什么。

见朱尔典旁敲侧击，梁士治心中也是感慨，作为盐业银行的老板，他当然清楚中枢政府将盐业银行当成了什么，在中枢政府眼里，盐业银行那就是军队的提款机。存在盐业银行里的关税、盐税都是军方眼里的肥肉，不吃白不吃，那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换来的是一门又一门的大炮，以及一挺又一挺的机关枪，这些东西不打仗就用不上，军队将其存在兵营和库房里，自然不会心疼，可是作为盐业银行的老板，梁士话却是心如刀绞一般，在他看来，朱尔典说得不错，过去的两年里，中枢确实显得有些“穷兵默武”了。

可是中枢政府毕竟是盐业银行的顶头上司，中枢的命令梁士话不敢不服从，所以，对于中枢将盐业银行当成是军队提款机，而不是真正的“中央银行”的做法，梁士治心里虽然不服气，可是却不敢表露出来。

“公使先生，对于中枢的决策，我无权指手画脚，或许在您看来，我国加强军备建设确实有些过分，可是作为中国人，我个人也认为，在目前这种局势下，我国必须拥有足够的军事力量，以应付可能的军事入侵，比如说日本。”

说到这里，粱士诏抬头望了眼站在十多步外的那位日本驻华公使，见对方也正在向这边张望，那脸上的神情也是多少有些古怪，似乎在揣测梁士怡在与朱尔典谈论什么事情。

朱尔典拿眼角余光扫了眼那位日本公使先生，然后对梁士语说道：“梁先生，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您对日本的疑虑我也可以理解，不过，在我看来，只要英国不同意，日本应该不会采取强硬的对华政

。

“这只是您的个人看法，还是英国政府的定策？据我所知，由于欧洲冲突日益紧张，英国政府很需要在远东有一位盟友，而英国现在的盟友是日本，所以，如果英国卷入欧州冲突的话，那么，或许英国政府会对日本的对华强硬政策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梁士怡不无忧虑的说道。

听到这里，朱尔典猛然醒悟，他似乎猜出梁士治跟他说这些话的真正目的了，而且，他也明自己国空军为什么会在今天的总统欢迎仪式上如此高调的表演编队飞行了，这似乎可以看作走向列强展示中**事力量的崛起，以便争取可能的同盟者。

可是现在，既然德国政府已经表示出与中国结盟的诚意。中国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刻意的向列强展示自己的军力呢？这恐怕只有一个解释。

“梁先生。在您看来。对于英国而言，日本是一个好盟友么？。朱尔典试探着问道。

粱士诏摇了摇头，说道：“日本国土狭资源贫乏。要想崛起，必须对外扩张，这从日本的朝算政策就可以看出端倪，这样一个国家，迟早会成为远东和平的重大威胁，日本不是一个好盟友，但绝对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野心国家。是世界和平的潜在威胁，英国实在不应该将日本当作自己的可靠盟友。

“这是您自己的看法，还是贵国中枢政府的看法？。朱尔典追问道。

“这是全体中国人的看法。相比日本，中国资源丰富，用不着对外扩张就可以保证国家的发展，可是现在，日本却一步一步的将我们逼上强化军事力量的道路，我国中枢之所以扩充军事力量，正是为了防备日本，这绝不是针对其它国家。当然，如果英国政府能够与我国政府结为军事同盟的话，我想，日本的野心将被遏制，远东地区的和平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梁士诏的这段话基本上证实了朱尔典刚才的猜测，没错，这位梁总办之所以专门跑过来跟朱尔典说了这么多话，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朱尔典向英国政府委婉的提出军事结盟的建议，只要中国与英国结盟，那么，中国就是协约国集团的准成员了，一下子就可以与日本平起平坐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日本拿协约国集团来压中国了。

但是，国际政治真的会如此迅速的发生变化么？朱尔典可不这么

。

上次，朱尔典清楚的记的，就在他去找民国总统赵北先生商议关于青藏事务的时候，总统先生已经亲口向他透露过想与英国结盟的愿望，而在那之后，朱尔典也迅速的将这个情报反馈到了国内，但是英国政府给朱尔典的答复是“不。”

“不”这只是英国政府给朱尔典的令，但是跟中国人说的时候，却不能这么直接，那很没礼貌，再且会激怒中国人。

在朱尔典看来，无论是总统先生，还是梁士治先生，他们的话都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中国人看来，英国是中国结盟的第一选择，所以。他们在不断的试探，试探英国政府远东政策的底线。

如果不能与英国结盟，中国会做何选择呢？

如何回应梁士治的建议。这关系到整个远东战略，朱尔典不得不谨慎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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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彷徨

英国政府拒绝与中国结为军事同明。原因倒不是因为那仁 总统”得罪过英国的缘故，而是因为中国的军事力量不如日本强大，尤其是海军力量，对于英国而言，战略的根本在于殖民地。而保护殖民地的主要手段就是海军。英国的立国根本也在于一支强大的、战无不胜的海军。

中国的陆军力量固然不可忽视，可是英国政府看重的远东军力却不是陆军力量。

日本的海军力量虽然远不如英国，也远不如德国，可是在整个远东地区，日本的海军却是首屈一指的，就连暴发户美国的远东海军也不是日本的对手，毕竟。美国的海军战略重心始终是在欧洲方向，大西洋才是美国海军关注的重点，如此一来，整个远东地区，对于英国政府来讲，日本的海军力量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英国在亚州的殖民地和保护国众多，缅甸、马来亚、印度、伊朗、锡兰，这些国家和的区无一例外都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宝石，少了哪一颗都不行，英国的生存依赖于这些国家和地区，棉花、橡胶、锡矿、香料、粮食。甚至是人力资源，这都是英国需要的东西，如果把英国比作是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的话，那么这些资源就是火车发动机必须的煤炭，离开了煤炭，火车很快就会失去动力，并最终停止前进，到了那时候。或许就是大英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候了。

必须保护这些地区的资源，保证将其掌握在英国手中，为此，英国建立起敏大的舰队。在和平时期，这支舰队足以保证大英帝国的亚洲利益，可是如果欧洲爆发了战争，英国舰队还能维持住大英帝国在这些地区的统治么？

回答是否定的。自从德国那位网，慢自用的皇帝开始大力建设他的那支公海舰队之后，欧洲的海军力量对比就发生了根本改变。虽然德国舰队的规模远远比不上英国，但是用来牵制英国舰队的注意力已经足够了，一旦欧洲爆发全面战争。英国将不得不收拢它的海军力量，集中主力于欧洲，保卫本土。

既然主力舰队已无法保障亚州的英国利益，那么。英国就必须在亚洲和远东地区维持一个拥有强大海军力量的盟国，这个盟国只能是日本，至少目前只有这一个选择。

英国政府的战时远东和亚洲政策很明确，一旦欧洲全面开战，英国将把海军力量集中于欧洲，与法国海军一起盯住德国海军，封锁大西洋和地中海，而与此同时，亚洲和远东地区的海上秩序将交给盟国日本维持。依靠日本强大的远东海军力量保护英国的远东航线，保证战时远东地区和亚洲的海上航线的安全与畅通，甚至确保英国本土与澳大利亚自治领的海上联系。

明白了这一点。就明白了英国政府的选择，无论如何，英国都不能失去日本这个海上盟友，即使日本有可能因此而扩大在中国的利益，英国也必须接受这个交换，这是国家利益的交换，英国牺牲在中国的一部分小利益，从而保证在亚浙地区的整体利益。

所以，当中国人也表示出愿意与英国结为军事同盟意愿的时候，英国政府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一口拒绝了这个建议，原因很简单，英国担心这会激怒日本，从而使日本抛弃英国，转而投奔德国，那样一来的话，英国的战时亚洲政策将变得非常可笑，亚州地区的海上战略主动权也很可能会转移到德国手上。

虽然日本完全投靠德国的可能性比较低，但是英国政府却不敢冒险，现在这种国际局势之下，日本离不开英国，可是英国更离不开日本。

一切都是国家利益至上，英国必须谨慎的对待与中国、日本两国的关系。务必做到哪一方也不抛弃，日本，必须继续拉拢，中国，必须与德国保持距离。

这是一个很困难的外交政策，中国与日本之间矛盾很深，这一点，英国政府非常清楚。朱尔典也非常清楚，可是作为英国外交官，朱尔典必须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当梁士怡向他再次提出中英两国结为军事同盟的建议的时候。朱尔典迟疑了很久，他并没有一口回绝这个结盟的建议，毕竟，现在局势微妙，中国人才网与德国人在青岛举行了高规格的外交会谈，如果英国人的傲慢引起了中国人的愤怒的话，谁也不敢保证中国与德国就不会结盟，虽然这个国家的国会中不乏亲英派人士，可是别忘了，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是总统，而这位总统先生一直都是一个强势人物，“狂人”的绰号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绰号。

“梁先生，你的话让我很是惊讶。其实，在上次面见总统先生的时候。总统先生也表达过相同的意思，在总统先生看来，中国与英国如果结盟的话，对于远东地区的和平是有好处的，对此，我也深有同感。但是目前来讲，英国政府正一羔注着只尔干地区的局势，暂时丹暇考虑远东的政策变甩；开联，所以，对于您的看法，我只能以个人名义表示赞同。”

朱尔典的话有些绕弯。不过粱士治是聪明人，他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朱尔典是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英国政府是否会改变立场，所以，这番话只不过是在虚与委蛇而已。

“虽然我国没有强大的海军，可是我国的空军力量还是比较可观的。”

粱士诏也不能就此作罢。这是总统交代下来的任务，他必须全力以赴，于是将空军推了出去。

朱尔典淡淡一笑，看起来。对方也是个聪明人，居然能够看出英国政府看重日本的真正原因。不错，现在的中国空军确实让人印象深玄，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由于技术水平的限制，现在的飞机性能还不能真正让人相信它可以取代战舰。

“梁先生，您或许不是一位真正的行家，虽然我也不是。不过我确实读过一些关于航空技术发展的专业论文，据我所知，现在的飞机，只能装载几十磅或者一两百磅的炸弹，这种轻型炸弹或许可以对付战壕里的步兵，可是却无法与海军重炮相提并论，一门最新式的海军重炮，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几千碜的炮弹发射到十几海里之外，可以非常轻松的摧毁任何一艘轻型军舰。所以。在我看来，空军目前还不能与海军对抗，而且。在主流观点中。对空军的作战效能持怀疑立场的也大有人

朱尔典的话让梁士诏有些无可奈何了，没办法，这叫热脸贴冷屁股，难怪总统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如此安排，总统和中枢政府都可以置身事外，避免尴尬。

就在梁士诏尴尬的时候，总统已结束了与士民代表和中外友好人士的会见。正领着一帮人向这边走来，等到了朱尔典跟前，便伸出手与这位英国公使握手寒暄。

“总统先生，就在刚才，我与梁先生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很有意思的谈话，我相信，对于我们的谈话内容，总统先生或许会感兴趣的

朱尔典笑着骆道，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知道，梁士诸是总统派过来的。

“哦？是什么内容的谈话？公使先生是否方便相告？。总统也是一脸的笑容，丝毫也看不见演戏的味道，这官场的演技确实已臻化境。

“是关于国际事务的，粱先生认为，现在的协约国力量不足，还需要拉拢一位新的伙伴，而这位新的伙伴最好也是一个远东国家

“是么？公使先生怎么看呢？”

“在我看来，目前谈论这个话题还为时过早，毕竟，英国在远东已经拥有一位相当可靠的盟友了。”

朱尔典这话绕得有些远，可是总统说话也是在打禅机。

赵北笑了笑，看了眼站在英国公使身边的日本驻华公使。然后又看了眼没有任何表情的梁士诏。之后，便是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对于国际局势，我也略懂一些，虽然我不清楚英国政府的政策到底是什么，不过有一点我是非常清楚的，用我们中国的古老格言来讲，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国际政治，国家利益至上，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国家利益就是一切，有的时候，正义与否也直接关系到国家政策的成败

或许是觉得总统先生的这段话有些深奥，朱尔典一时找不到应景的话，于是只好先将话题扯到别的方面。

“总统先生，关于国际事务，或许可以留在以后详细讨论。现在，我有一个很好的消息想告诉总统先生，经过审慎考虑，英国政府决定将贵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职能移交贵国中枢政府，或许用不了多久，海关总税务司将由中国人担任。”

“哦？那太好了，英国政府深明大义，我非常欣慰。”

出乎朱尔典意料的是，在得知了他给总统先生带来的这个好消息之后，总统只是略微笑了笑，看得出，那脸上的笑容是僵硬的，纯粹是出于礼貌。

海关总税务司一直由英国人担任，这是前清时候通过借款条约确定下来的，可是现在，为了拉拢中国，英国政府甚至舍弃了这个特权，在英国人看来，这已经是英国做出很大让步了。

可是这能改变什么呢？海关基层人员早就已被中国人包揽，海关总税务司只不过是个被架空的象征性人物而已，英国舍弃这个鸡肋，最多使中国人开心一下而已，还不足以让中国人感激涕淋。

中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海关总税务司的职位，而是一个盟友，一个不会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的盟友。

这个盟友在哪里呢？

中国人在彷徨，英国人也在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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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狼窝

令月森森，冰冷的月光投射在海面上，被那起伏的海浪电川愧一块一块，放眼望去，海面上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似乎随时都会从海面之下蹿出什么海妖一般。

确实，没过多久，这片诡异的海面突然出现了一根漆黑、细长的物体，一边向上抬升。一边向西北方向移动，好象真的是海妖伸出了触角一样。

其实这不是海妖。这只是一艘潜水艇，不过凑巧的是，这艘潜艇的艇名是“海狼一号”海里当然不可能有狼，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几分妖气。

“海狼一号”与另外几艘中国现役潜水艇一样，也是由德国造船厂制造，“海狼一号”水面排水量三百五十吨，是一型近岸小型潜艇，只有两具鱼雷发射管。而且都被布置在艇首，如果与世界先进水平比，它算不上先进，但是现在。它确实是中国海军最先进的现代化重型武器。

“海狼一号”的艇长是张广洋少校，此人在海军里的经历可称得上复杂，他原本是轮船招商局的一名普通机械工，“戊申革命”爆发之后，他加入了革命军，后来又被派去海军服役，先在黄钟腆的海军第二分舰队里服役，当轮机长。不久之后就被调去海军第一分舰队，充当舰队司令程璧光的副官。在副官的位置上干了不长时间，统帅堂一纸调令，又将张广洋调去了巡洋舰“飞鸿”号，担任副舰长，这个提拔速度，可以说是相当的让人嫉妒，在“飞鸿”号上实习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在那段日子里，张广洋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德语和德文上，之后，在统帅堂的直接干预下，张广洋和一帮与他有着相似的服役经历的青年军官一起调去了杭州，随后，一支小规模的潜水艇实验部队就这么组建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张广洋和那帮中国艇长都无一例外的在给德国艇长当副官，潜水艇上的水兵也是中德参半，这种手把手的帮带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使中国海军拥有了第一批合格的潜水艇作战指挥官。

那是一段难忘的日子，张广洋和他的同袍们不得不一边在潜水艇上实习，一边在德语培刮班深造，网开始的时候，实习的海军军官有差不多两百人，可走到了实习期结束的时候，就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淘汰率高得惊人，不过张广洋总算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他坚信，对于中国这样的海军弱国而言，要想保卫祖国的海疆，必须出奇制胜，而潜水艇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比做巡洋舰舰长强多了，若论“神出鬼没”目前还真没有别的兵器能比得上潜水艇，这是张广洋选择做潜水艇指挥官的主要原因。

当然，张广洋选择做潜水艇指挥官，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那就是他喜欢跟机器打交道，潜水艇内部空间有限，可以将其基本上看作是一个大号的潜水机器。潜水艇的艇长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帮机修工的工头，这个工作张广洋非常欣赏，相比巡洋舰那种动辄装载一两百人的军舰，张广洋更喜欢潜水艇这种小团体”他的”海狼一号”现在总共也就二十九名艇员。这还得算上那几个实习的军官，指挥这么一点人，一点也不费事。不必操心这个人心不齐的问题，谁不听话，上去一脚就听话了。

现在，张广洋就站在“海狼一号”的指挥舱里，抱着那架潜望镜，指挥着这艘小型潜艇上浮。“海狼一号”与另外几艘德造潜水艇有些不一样，这艘潜水艇是半年前刚刚从德国造船厂接收的，从建造初期的蓝图阶段，中国的造船技术人员就参与其中，吃住都在德国造船厂里，而且，这艘潜水艇基本上是按照中方要求制造的，焊接这艘潜水艇的造船工人中，有五分之一是中国派去的高级技工，可以说，这艘潜水艇具有一半的中国血统。能够指挥这艘潜水艇，张广洋非常满意。

现在正是潜水艇上浮的关键阶段，张广洋不敢大意，毕竟是夜间上浮，万一在上浮过程中撞上什么水面舰艇，那就是一个大灾难了，中国现在就这么几艘潜水艇。损失一艘就是巨大损失，即使侥幸不死，那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潜水艇里光线昏暗。就靠几盏红色的灯泡照明，张广洋集中精神在潜望镜的目镜里仔细观察。并迅速在原地抱着潜望镜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好在海面有些月光，周围没有看见井么可疑的水面物体，于是，张广洋利索的下达了上浮阶段的最后命令。

“一号、二号水柜全速排水！全体艇员注意，潜艇即将上浮！”

张广洋话音一落。潜水艇里立刻变得更加安静了，每一个人都侧耳倾听那坚硬艇壳上传来的任何一丝响动，各舱室的指挥官也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水密门的情况。然后，众人就听见了艇壳上传来的“砰砰”声，这是海浪击打艇壳时所发出的响声，这表明，潜水艇已经浮出了海面。

张广洋收起了潜望镜把手，将头心珊顶海军软帽戴后诵讨艇内沥话器下世了下个命坞

“全体艇员注意。打开水密门，注意各神情况，随时报告！”

一名实习军官第一个爬上了登舰梯，将指挥塔上的舱门打开，并用力向上推开，掀起在一边，一股清新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将这污汪不堪的艇内空气冲淡了少许。

张广洋第二个顺着登舰梯爬出了潜水艇，站在指挥塔围壳顶部，举起实习军官递过去的那架双筒望远镜，向海面上眺望。

“艇长，在那边。”实蓦军官在张广洋身边喊了一声。

张广洋按照实习军官的提示向西北方向望了过去，看见几海里之外的海面上有一根明亮的探照灯光柱扫来扫去，而正在这时，一名水兵已提着通话器登上了指挥塔围壳，并接通了内部通话器。

“我是艇长，现在我命令,启动柴油机，速度十五节，航向、

。

在张广洋的指挥下，这艘“海狼一号”潜水艇逐渐加速，向西北方向高速航行过去，与此同时，张广洋在实习军官的协助下，借助一只红色的小灯泡仔细的研究着海图，而那名水兵则利用手里提着的一盏信号灯不停的向西北方向打着信号。

几分钟后，几海里之外的那根探照灯的光柱移向东南方向。直指“海狼一号”的位置。然后，探照灯就熄灭了，不过很快。那里的海面上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在桅灯的映照下，一艘巨大的军舰显示出了它那粗扩的轮廓。

那是德国海军战列舰“黑森”号。它正在几艘轻型军舰的护卫下以五节的低速航行，不过在发现潜水艇之后，“黑森”号就进一步降低了速度，并放下一艘交通艇，当那艘交通艇在海面上启动发动机并朝潜水艇驶过去之后。“黑森”号就调转船头，在那几艘轻型军舰的护卫下向南边的胶州湾方向高速驶去。

交通艇上架着一盏小型探照灯，始终照着“海狼一号”而“海狼一号”此时也已在指挥塔围壳上架起了一盏小型探照灯。也朝交通艇照了过去，两根探照灯的光柱在这夜色下交错，这景象到是让张广洋有些出神，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指挥潜水艇继续向西北方向高速航行。

交通艇航速很快。十多分钟后，就与“海狼一号。靠了帮，两艘船都将发动机关闭，并互相抛出缆绳，将两艘用途完全不同的船并在了一起。

张广洋指挥水兵架起一根跳板，搭在了交通艇上，并站在跳板边，向交通艇张望。

交通艇上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人正是陆海军联合参谋部海军司司长鲁平，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人也都是军官，其中只有一人是德国海军军官，其他几人都是中国海军军官。

“辛苦了。少校。”

鲁平上了潜水艇甲板，先给张广洋敬礼，张广洋也急忙立正敬礼。

“长官客气了。

“海狼一号。已奉命准时赶到预定海域，请长官下令。允许潜艇进窟！”

“同意请求。现在，潜艇暂时由这位德国少校指挥，你做他的副

“是！”

两人也没罗嗦。直接切入正题，然后，张广洋很不情愿的将潜水艇的指挥权移交给了那位德国海军少校鲁道夫。

“张，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你的军衔已经是少校了。”

那名德国海军军官走过去，看了看张广洋的军衔，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也能理解他心中的嫉妒，毕竟，张广洋才二十多岁。就已是少校，相比德国军队。现在的中国军队确实不怎么讲究论资排辈。

“你好，产校先生。上次一别，咱们差不多一年没见了吧，我还冉为你早就回国了呢。”

张广洋到没拘谨。对方虽然曾经是他的教官，可是在他看来，这个德国潜水艇指挥官的指挥水平很一般，不过到底是师生，这敬礼是少不了的。

“中国是个好地方。你们拥有一位很有眼光的国家元首，如果不是他对潜水艇的重视。我可能早就回国了，过去的一年里，我一直在青岛，忙着为你们的潜水艇准备安乐窝。张，你的潜水艇叫“海狼”那么，你可以将那个安乐窝当作是狼窝，或者狼穴

德国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登上指挥塔围壳，接管了这艘潜水艇。

张广洋虽然懂的德语，可是水兵们不懂，因此，他必须站在鲁道夫少校的身边，充当翻泽，至于鲁平带来的那名德语翻泽，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现在，我命令。解开缆绳，脱离交通艇！潜艇高速航行，速度十五节，航向。目的地：无名湾。”

德国军官的命令下达之后，这艘潜水艇很快就启动了柴油发动机，以高速向西北方向航行过去，目的地直指无名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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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狼窝

一”二名湾。位于胶州湾以北。是一处面朝黄海的开阔海湾，小毛边的东大洋遥遥相望，由于这里属于暗礁密集海域，自古便是船迹罕至，而且沿海地区为岩石构造，不利于农业经营，附近几乎没有居民，也正是这个原因，如果想给潜水艇找一个可以隐蔽出击的基地，无名湾就是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这个海湾原本不叫“无名湾”它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的名称，行以，这个“无名湾。的名称实际上是由总统亲自命名的。

根据德国与清廷签订的相关条约以及革命之后与北洋政府的换文，无名湾是德国胶州湾租借地“附队不得进入这一地区，包括海军舰队。

比起无名湾，中国的潜水艇部队可以选择的隐蔽基地还有不少，但是最终中枢政府看中的偏偏就是无名湾，这主要走出于两个考虑：

第一，无名湾位于德国租借地附本、英国军舰也不能在这里航行，这等于是利用德国力量保护基地，尤其是基地的隐蔽性。而且这里正面就是黄海，如果潜水艇部队需要出击日本，这里无疑是最佳出击阵地，而且距离渤海湾不远，可以策应第一分舰队的行动。

第二，作为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一旦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如果中国没有加入德国一方对协约国开战的话，那么德国很有可能像历史上的那样将青岛交还中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由于距离青岛不远，无名湾将继续处于青岛要塞的保护之下，只要中国军队顺利接管要塞，潜水艇基地就能得到有效的保护，而且一旦敌军从海上攻击青岛要塞，那么无名湾基地也将成为要塞守军的策应。

除此之外。无名湾还有另一个优点，就在海湾的东南方向数十海里的海面上，有数座无名小岛，虽然面积都不大，但是可以设立电报站，也可以利用岛礁系泊水上飞机，基地完全可以利用这几座无名小岛充当侦察前哨，随时警戒附近海面，这进一步保证了基地的安全，何况，这一海域暗礁密布，能够非常好的掩护潜水艇基地。

当然，如果想在无名湾修建基地，这必须与德国方面协商，毕竟，这是德国租借地的附

实际上，中枢政府关于无名湾的交涉早在两年前联合阵线上台之初就开始了，全权主持交涉的不是外务部，而是海军部，具体的交涉人正是在外国海军界有些关系的萨镇冰，由他出面，许多事情好办得多。

另一方面，德国海军参谋部也对中方的这个建议很感兴趣，虽然德国海军目前并没有将潜水艇看作是赢得战争胜利的法宝，不过考虑到如果在中国沿海地区建立一处隐蔽的潜水艇出击阵地的话，一旦将来德国海军确实需要在远东地区部署潜水艇部队，那么，或许无名湾基地可以派上用场。

所以，中德双方一拍即和，决定联手建造一个大型潜水艇基地，这个，计划的代号是“水獭计发这个基地也被正式命名为“水獭基地。”

为了完成“水獭计划,”中德两国为此拨款数百万德国马克，其中德国的投资占了大半，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程，德国出技术，中国出劳力，目的就是为了在那片岩石密布的地区开凿出一个隐藏在岩层之下的潜水艇基地。

经过两年多的艰苦施工，到目前为止，虽然距离这个计划的完成还需要几年时间。但是在中国工程部队和德国要塞专家的共同努力下，“水獭基地”已完成了一个潜水艇洞窟的建造，而现在，张广洋和鲁道夫指挥“海狼一号。即将驶入的就是这个洞窟，这个洞窟被命名为“一号洞窟”。

这座洞窟选择的是一处海边的硝壁，这里暗礁很多，为了保证潜水艇进出洞窟的安全，工程部队炸掉了部分暗礁，清理出了一条曲折的水下航道，并巧妙的利用当地的特殊地形建造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洞窟。

“没有出口。”这只是一个修饰词，潜水艇洞窟不可能没有出口，只不过，这个洞窟的出入口不在海面之上，而在海面之下，只有退潮的时候，洞窟的出入口才会稍微露出海面一小段，远距离观察的话，根本看不清楚，而且由于被伪装成了天然洞窟，所以，这进一步增加了基地的隐蔽性。

这座洞窟深入陆地数百米，里头的水槽可以单列停泊中型潜水艇五艘，如果是双列停泊，就是十艘潜水艇，即使对于德国、英国这样的海军强国而言。这座洞窟也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工程奇迹。

基地的保密性是第一位的，毕竟，无名湾是一个开放性的海湾，不像胶州湾那样是半封闭的海湾，也没有近在咫尺的炮台可以倚恃，这就要求做好伪装工作，“没有出口”只是伪装工作的一部分，作为伪装工作的另一部分，基地周遍数十平方公里的地区已被德国胶州总督宣布为“军事演习区此次中德两国联合军事对抗演习的抗登陆演习就是在那里举行的。这个地区平时禁止任何人靠近。

“水獭基地”一号洞真完工之后，德国方面迫不及待的想对其进行测试，但是由于德国现在没有一艘潜水艇在远东地区活动，因此，德国请求中方派出潜水艇协助测试。丁：，张广洋就率领”海狼号”来到了东大洋北部海域一次实战性质的演习，为了完全模拟战时潜水艇进出洞窟的要求，德国方面坚持在晚上进行测试。

这次行动确实有些风险，不过张广洋并不担心，毕竟，经过这半年多高强度的练，官兵们已经熟悉这艘德制潜水艇的性能，为了制订行动计划，张广洋和官兵们几乎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再加上现在潜水艇实际上由参与洞窟施工的德国海军军官指挥，这次进出洞窟测试基本上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不过在这种光线下进行潜水进出洞窟的测试，确实不是轻松的工作，德国艇长鲁道夫非常紧张的指挥潜艇尽量靠近海卓，直到潜艇已驶过了暗礁区，他才下令熄灭了探照灯，并让所有人都进入了潜水艇内部，关闭了所有的水密门。

然后，德国艇长非常谨慎的下达了潜艇下潜并启动电动机的命令，指挥潜艇以两节的低速向航道驶去，潜水艇里的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艇壳撞击岩石的响声，虽然这种低速航行状态之下，潜水艇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岩石撞沉，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撞击对艇壳不会造成伤害，海军就这么几艘潜水艇，中枢还跟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这也可以理解官兵们的心情。

与张广洋铁青着脸不同，鲁平的表情很平静，与那位德国艇长一样，他只是拿着挂表，盯着表上的时间。

“差不多了，咱们已经进洞窟里了。”鲁平收起了挂表，看了德国艇长一眼。

但是德国艇长仍然在盯着自己的挂表，又过了几秒钟，才下达了水柜排水、电动机停机的命令，潜水艇就这么浮了起来。

潜水艇里一片欢腾，人人满脸大汗，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连接外部的几座水密门，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洞窟里的情景。

洞窟里灯光很亮，而且在水槽边还站着那么十多个人，有中国人，也有德国人，而离“海狼一号”最近的人正是萨镇冰。

“非常棒的上浮”。萨镇冰用德语高喊，并带头鼓掌。

德国艇长非常得意的取了那顶德国海军软帽，朝着水槽边的那帮人挥了挥，他确实有资格得意，因为“海狼一号。的上浮地点正好位于一号洞窟水槽的正中间，这表明，他对时间的掌握能力并不像张产洋感觉的那样不靠谱，幕许。以前他只是藏拙而已。

张广洋有些不服气，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鲁平将潜水艇指挥权移交给德国人的话，那么现在拥有这份荣誉的就是中国的海军军人了。

“长官，等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将潜水艇指挥权移交回来，由我指挥？”

张广洋小声询问鲁平，对方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但是也没有否定，这让张广洋有些跃跃欲试。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仔细参观这座洞窟，“海狼一号”的全体艇员中，得到登岸许可的只有张广洋一个人，其他人只能继续呆在潜水艇上，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艇长跟着那帮高官在这座狭长的洞窟里左瞄右瞧。

“这里空气很清新。”张广洋赞叹道。

鲁平笑着指了指头顶上方，说道：“两台抽风机向洞窟里头吹风，空气当然清新。为了以防万一，西头还建有一处紧急出口，可供人员撤退

张广洋看了眼西头，发现几处未完工的隘道，好奇之下询问鲁平。

“那是机械修理库，尚未完工，其实严格来讲，这座洞窟也没有完全的完工，按照图纸，在最西头应该再建造一座干船坞，用来修理潜水艇，不过目前因为资金的问题，船坞尚未动工修建。”

“德国人不拨款了？”张广洋问道，执行此次任务之前，任务简报他也是读过的，里头简单介绍了关于“水獭基地”的前后经过。

“德国似乎从这个基地受到了启发，他们决定在德国本土修建几处类似的洞窟，以便战时使用。所以，目前来讲，在中枢看来，以后,水獭基地。的建造恐怕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了，好在有一号洞窟的建造经验，倒也不必担心无法继续完成工程，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建设资金能否迅速到位。”

说到这里，鲁平走到萨镇冰身边，两人小声商议了几句，随后鲁平向张广洋下达了命令。

“张广洋少校，现在。我命令你重新接管“海狼一号”在补充燃料和给养之后，立即率领潜水艇驶离洞窟，并航向东北方向，绕过胶东半岛，前往渤海，完成你的练任务，在航行途中，利用艇上无线电台向中枢拍发一封密码电报

张广洋接过鲁平交给他的那份早就拟好的电报底稿，那神情是眉飞色舞，一个立正，敬礼，转身就奔向“海狼一号。”随后，潜水艇甲板上的水兵和实习军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看着那群迅速母到潜水艇内部的中国水兵，鲁平淡淡一笑，他明白，只要中国海军拥有这样一群不服输、有闯劲的军人，这个国家的海疆必将恢复和平。

“以战止战，以武止武”这固然是中枢政府的战略，但更是海军军人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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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邂逅

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洒在那宽阔的街道卜，拉长了地心洲，景物的影子，无论是人还是骆驻。

虽然连接河北与口外的铁路早已建成通车，口外的马帮、驻队正日趋消亡，可是顽固的经营理念并不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失的，那些有眼光的驻商固然已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现代运输业上，不少人甚至开办了马车、汽车运输公司，可是对于那些普通的小商人而言，只要这连接河北与口外的马路还没最终完工，那么，这马帮、驻队就还可以在夹缝中芶延残喘，直到最终被人们忘却。

北京城现在每天仍有不少来自口外的驻队进城。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驻商都继续经营着过去的贸易，现在西山那边已成达官显贵们休闲、疗养的好去处，不少精明的商人干脆利用骆驻经营起了旅游业，就如东边的北戴河一般，生意说不上好，可是糊口是没问题的，不少来京求学的学生和那些来自遥远异国的外国商人都是最好的顾客。

现在，一队口齿已不算很轻的骖驼正从德胜门悠闲的走进了北京城，驻铃声声，骑在骆驼上的那些男男女女虽然都显得有些疲惫，可是那脸上的神情还是兴奋的，这些人都是游客。刚网从东陵那边旅游回来。个个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作为国防军的一名现役军人，张立诚现在就混在这群游客中，不过他没穿军装，只是一身洋装，再加上那顶草帽，看上去有些像学生，虽然年纪大了点，脸上的沧桑感也重了些。与张立诚做同样打扮的还有拍文蔚、季雨霜、潘康时，以及独立骑兵师的那位副师长杨邦翰，这次中枢召开军事会议。独立骑兵师的军代表就是他。

昨天的那场重要军事会议已经结束了，总统先生心情很不错，一声令下，行有来京开会的军官都被放假两天，于是，今日上午，张立诚与杨邦翰等人便相约去东陵游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做便衣打扮。

东陵是满清皇室的皇陵，埋葬着清朝历代帝王，过去，那里禁止汉人靠近，更别说是旅游了，革命之后，共和政府决定将东陵开辟为“公共场所”不过在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前。东陵依旧被退位让国的满清皇室视为皇家禁地，直到赵北做了民国大总统。一声令下。东陵就成了旅游风景区。而且那条满清皇室专用的祭陵铁路也成了旅游专线

按说坐火车去东陵最方便，但是张立诚、杨邦翰这帮革命军人不这么看。他们一致决定坐骆驻过去，而且为了避免旅途过于乏味，他们甚至利用政宣委的关系，从几所中学、大学里请了几位能歌善舞的女学生做导游，这一路众人有说有笑，确实是有些乐不思蜀的想法，不过再怎么乐不思蜀，作为军人，还是应以国事为重，何况，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儿女情长确实也不太合适。

到东陵转了一圈，这回来的路上不知是谁提了个头，建议以后想办法把满清历代皇帝的陵寝给刨了，报一报当年汉人的亡国之恨。当然，众人也就是说说罢了，现在按照中枢公布的相关法律。东陵属于“历史遗迹”跟这京城里的城门楼子一样，不是说拆就可以拆的，那得省议院表决。

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的雅兴。即使进了北京城，这帮革命兴头正浓的男男女女仍在讨论用什么方法拆满清皇帝陵寝最迅速，而且不会伤害到陵寝里的那些历代珍宝，尤其是那些被当作随葬品放进陵寝里的古代书画作品。

“这事得叫工兵去干！只可惜熊戴乾不在这里。不然的话，可得向他讨教讨教，他可是咱们国防军里第一工兵专家。”杨邦翰建议道。

“熊戴乾不会干这事的，人家现在还在四川修铁路呢，在他看来，铁路才是最重要的。”张立诚摇了摇头。

“难道打到满清就不重要么？旗人压榨了咱们这么多年，总得出口气吧？”一名女学生忿忿不平的嚷道。

“就是！要不是满清，咱们中国女性怎么会将脚包成三寸金莲呢？”另一名女学生深以为然。

“同学，你这话说得就有失偏颇了。这中国女人的小脚可不能怨满清，虽然满清不是个东西，可是小脚这种风俗确实跟旗人没什么关系，其实，当年八旗网刚窃据中原的时候，旗人女子也差点跟着汉女裹了小脚，后来若不是满清皇帝严令禁止旗人女子缠足的话，那么现在的旗人女子也都是清一色的小脚了。说起来，这也可以看出满清皇帝的用心险恶之处，汉人男子不留辫子就要杀头，汉人女子缠足不缠足却听其自便，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满清皇帝也喜欢小脚啊，当年乾隆皇帝修圆明园的时候。那园子里专门收藏汉女婪妾，而且都是小脚。”

到底是秀才出身。拍文蔚的学识还是不错的，于是忍不住出口纠正那名女学生的错误看法，不过他确实没想到，他这么一讲，算是把革命话题给彻底扯到一边去了。

“是么？那么中国女子缠足的陋习起源于何时？”女学生们的好奇心确实也是重，忍不住追问拍秀才。

“这个么，据说是五代十国时期起源于南唐宫廷，南唐后主李煜让宫女们先裹的小脚，以小脚踩在黄金雕刻的莲花之上，站立不稳，摇曳生姿。煞是好看，此即所谓“步步莲花”不过也有说法，说这“步步莲花，最早起源于南北朝时期的南朝宫廷，据说陈后主才是“步步莲花。的始作俑者，南唐后主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当然,无论哪种说法，创造这“三寸金莲，的人都是亡国之君，由此似又可以看出，自古便有人对这女子缠足一事不以为然了，这便如同西人女子好束腰一般，都是对天性的抚杀。”

“烈武兄，然则你没听说过“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阵。么？战国时期的楚国，也是以女子细腰为美的，由此可见，中外男子对女子腰部的看法是比较一致的。细腰女可比小脚女强得多了。

或许是看到拍文蔚在卖弄学识，跟在他身边的潘康时忍不住也卖弄了一下，由于说得比较风趣。引起了女学生们的一阵嬉笑。

跟在后头的张立诚不由苦笑，正琢磨着如何将话题扯回刨满清的皇陵上头时，突然听见路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立诚！立诚！”

张立诚扭头望去，见路边一座茶摊边站着一人，一身长衫打扮。头上戴着顶西式礼帽，不是别人，却正是那网。

与那刚一样，张立诚也是“群治学社”的成员，而且入社较早，只不过，群治学社去河南发展的时候，张立诚没有跟过去，这之后，张立诚就与群治学社基本上断绝了关系，与穆网的私人联系也基本上中断了，此次避遁还是两人分别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

其实，严格的说起来的话，张立诚与邓网的关系很一般，张立诚是湖北人，邓网是广东人，张立诚文化不高，而且有会党背景，而那网不仅念过书，而且还是广东陆军小学堂的毕业生，两人之间的鸿沟是比较宽的，平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何况，邓网实际上是张立诚的上级，而张立诚只是当年湖北新军里的一名司号兵，根本很难与邓网有说话的机会。

邓才居然还记得张立诚的名字，这让张师长有些惊讶，因为他居然记不起邓刚的字了。

虽然两人早就分道扬镑，可是既然在这里碰了面，自然也不好就这么仰着脖子往前走。张立诚向同伴们告了个罪，便跳下骑鸵，站在路边与邓刚攀谈起来。

“那兄，别来无恙啊。如今在何处高就？”张立诚拱了拱手。

那刚叹了口气，说道：“高就是说不上，也就跟着杨王兄混口饭吃而已，现在杨王兄是国会议员，又兼着高级参议，帮我在洋行里谋个差事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如今就在英国怡和洋行做跑街。这不，今天去跟猪鬃行谈生意。这路上就看见了你。”

见邓网说起杨王鹏，张立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当初杨王鹏拉着群治学社去河南发展，后来又组建了奋进会，这些行动虽然得到了赵北的默许，耳是对于赵北而言，杨王鹏和奋进会毕竟是他潜在的对手，后来奋进会加入联合阵线，这只是奋进会迫不得已的举动。奋进会和杨王鹏从来就没有真正服从过赵北，因此，当赵北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奋进会之后，杨王鹏就被当作一个革命偶像放在了联合阵线党务委员里头，连个庶务委员都没资格当，这也可以看出赵北有意让杨王鹏淡出权力圈的用意。

虽然联合阵线入主中枢之后。杨王鹏和几名原奋进会的高级干部也做了国会议员或者政府官员。可是谁都能够看出，在真正的权力圈中,已经没有奋进会的位置了。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那刚为什么只能去洋行做跑街了，奋进会，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念念不忘革命混乱时期手中权力的遗老遗少了。

“立诚，你行么时候到京的？若我没有眼花，刚才走在你前头的那位是潘恰如吧？”

或许是发现张立诚并没有注意“杨王”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那网。心中有些感慨，奋进会确实早就解散了，许多原奋进会或者群治学社的成员纷纷改换门庭，像张立诚这样投靠赵北的人更是大把，对于杨王鹏的敬意也早就消失了，不过那网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他决定继续与张立诚套交情。

“没错，就是潘恰如。我跟他一样，都是昨天网到京，这两天我们放假，我后天就回四川，然后再回部队。”

张立诚说得很含混”羽师师部在什么地方，这属于军事机密，虽然这个军事机密对于英国人而言或许早已不是机密，但是这保密原则却也不能动摇，尤其当谈话的对象是个洋行跑街的时候。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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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布局西进

然张古诚没有说他的部队驻扎在哪里。可是那网显然川攻澜将兴趣放在这上头，看上去他似乎对这些军务并不感兴趣。

“这么说，你不急着走？如此，咱们不如找间酒馆，好好叙叙旧邓刚指了指路边一间小酒馆。

张立诚淡淡一笑，说道：“现在？现在不行，总统昨天就跟我说，让我今天晚上去一趟统帅堂，有要事商议。

现在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我还得赶紧赶过去。”

“如此，咱们晚上再聚？九点钟怎么样？咱们就在杨王兄府上碰头，如何？”邓刚说道。

“也好，就这样安排。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统帅堂，就怕你们等得太晚。”

张立诚实在无法推辞，虽然他与邓网没什么私人感情可言，可是杨王鹏对他却是有恩的，当初若不是杨王鹏介绍他加入群治学社，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饮水思源，这个人情一定要还，虽然确实没什么可以给杨王鹏的，可是这嘴上几句感谢话却是不能少的。

“我与杨王兄最近清闲得很，别说等你到深夜。便是等你到天亮，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那网难得的笑了笑，张立诚也是淡淡一笑，然后便告辞而去。

张立诚倒是没有跟邓才打哈哈，他确实需要去总统府一趟。总统也确实要在统帅堂接见他，当然，张立诚不是独自一人去统帅堂面见总统，跟他一起的，还有拍文蔚、潘康时、杨邦翰、季雨霜这几位高级军官。

这几名国防军的将领就在陆军部招待所吃了晚饭，然后换上军装，坐上陆军部的汽车，精神抖擞的进了总统府，赶去统帅堂拜会总统。

到了统帅堂，一名副官安排几人在一间会客室里等候，并拿了几份文件先给众人过目，这几份文件无一例外都是关于肃清西北省份地方实力派的，有的是文攻，有的是武攻，总之一句话，此次中枢西进的战略绝无更改可能，任何阻挡历史前进脚步的绊脚石都将被无情的踢飞。

此次南苑军事会议，主要议题也正是这个西进的军事安排问题，由于这个计划涉及到中枢的整个战略安排，所以需要在最短时间理解决问题，争取在两个月之内完全控制甘肃、青海，并且伺机进军新疆。

现在，张立诚的,羽师驻青藏。拍文蔚掌握的,茁师和,弥师驻兰州，季雨霜掌握的,旧师和,口师驻陕西，潘康时的囱师驻河南，杨邦翰的骑兵旅驻西蒙地区，从这个驻扎情况来看，一旦中枢不得不动用武力解决问题，那么，拍文蔚的部队将充当急先锋，而他的部队之所以驻扎得如此密集，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根据中枢和陆军部以及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制订的这份进军方案，一旦拍文蔚的部队发动，那么，其它的部队也将同时开拔，季雨霜的部队将由陕西向甘南、甘东一带运动，策应拍文蔚部。而潘康时的圆师将由河南调往陕西接防，为西进部队充当后卫，与此同时，驻扎在西蒙地区的杨邦翰骑兵旅也将向甘西地区迂回，掩护拍文蔚部的侧翼，至于张立诚的,四师。将在同一时间由西藏向北挺进，进入青海境内，从南往北推进，与北边的拍文蔚部南北夹击，阻止甘肃、青海的马家势力残兵败将向南溃散，而杨邦翰的骑兵旅也承担着类似的任务，只不过他们的堵截方向是西边。

这是一个精心制订的作战方案，一旦实施，那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就凭青马、宁马那点力量，确实有些蛛螃撼树的意味，现在的国防军，战斗力已非以前的共和军可比，这从武器装备的更新上就可以看出，在执行这个作战方案的一线部队中，只有张立诚的四师是乙种师，其它的部队都是甲种师，战斗力之强，绝不是那帮只能装备步枪和旧式大炮的马家武装可以相比的，更何况，此战还有航空兵助阵，参战部队完全可以做到牛刀杀鸡。

当然，武攻手段只是下下之选，文攻策略才是上上之选，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兵法的最高境界。挥仗会破坏和平局面，也会给某些政客攻击中枢的口实，毕竟，这是内战，再加上当地特殊的民风与习俗，单纯的武力解决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考虑到国内形势的稳定，中枢已经通过一些渠道正式向甘肃、青海等地区的地方实力派人物转达了中枢建设西北、富裕西北的坚强决心，并特别强调，中枢势力西进的战略绝对不会改变，而且。只要地方势力愿意服从中枢，那么，他们的经济利益可以得到很好的保障，只要那些地方实力派不是傻子和疯子，他们应该能够接受中枢的这个权力“赎买”方案。

不过考虑到沙皇俄国一直对这些地区很“感兴趣”文攻未必会一帆风顺，一旦真的有必要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话，那么，中枢将彻底生在作战方案中的那些严厉措辞就可以略知一二。

张立诚很快翻完了他手里的那份文件，内容是关于,羽师装备更新的，根据文件描述，凶师在经过这次换装之后，火力水平将与甲种师看齐，只有军饷暂时不变，一旦西进计划,顺利完成，那么，四师将被正式改编为甲种师，人员将进行一番必要的调整，以便进一步加强部队的战斗力，之后，该师将以嘉峪关为驻地，以后，陇海铁路也将延伸到嘉峪关，以保证部队的后勤供应。

对于这个方案，张立诚非常满意，在青藏高原呆得久了，他确实有些郁闷，部队的官兵也有些意见，或许去嘉峪关啃沙子不错，至少可以不必再忍受高原反应之苦了，不过,囚师移防之后，由谁接防青藏地区的防务呢？这一点，这份文件里头却是没说，张立诚也不打算刻意的去打听。

当然，囚师驻扎在高原之上，那些重型装备的运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从西藏去青海，这一路都是高原、高山，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依靠骡马、牦牛，甚至是战士的脚板，考虑到当地气候的恶劣，随军行动的民夫是少不了的，至于到底该征发多少民间壮丁，张立诚现在就已开始琢磨起来。

没等张立诚计算出需要征发的民间劳力，就听会客室门口一声口令。

“立正！敬礼”。

副官一声令下，会客室内的所有人都条件反射一样的站了起来，立正敬礼，一点也不含糊。

会客室门口人影一晃，民国大总统赵北走进了会客室，也是一身军装，武装带扎得精神，身后还跟着几人，都是高级军官，吴振汉、张激扬、蓝天蔚、蒋方震、张孝准，都是总统的左膀右臂，更是国防军的重要人物，也是总统和联合阵线维特权力的重要保障。

“稍息

总统向众人回了军礼，然后与这些一线将领一一握手寒暄，并很快切入正题。

“诸位，今天请诸个过来，还是为了西进事宜。昨天的会议上，我们已就此问题进行了仔细的讨论和研究，对于中枢和陆军部的进军方案也取得了一致意见，现在，我们可以完成最终的进军方案了，一旦方案定稿，以后再想更改就不是很容易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认真对待我们在这里所讲的每一句话

总镝话音一落，一名副官就走上一步，拿着一份文件，大声的宣读。

“统帅堂决定，组建西进军团，该军团序列如下：国防军第师”口师，国防军第阅师”师”军团长冉季雨霜担任，拍文蔚担任副军团长，军团参谋长张孝准，副参谋长潘康时。”

统帅堂的安排与进军方案基本一致，只是对航空兵部队进行了少许的调整，减少了战斗机的数量，增加了轰炸机的数量，这也可以理解，现在的西北马家势力根本就没有飞机，仅靠轰炸机就可以解决问题。

命令下达，张立诚、杨邦翰等人都有些跃跃欲试了，虽然总统给他们两天假期，可是他们现在就想赶回部队驻地，尽快动员部队，一旦中枢军令下达，部队就可以立即开拔，争取尽快解决西北地方势力。

总统很高兴的批准了他们的请求，不过考虑到他们的安全，除了张立诚之外，其他几人都将乘坐专列返回部队。

杨邦翰、季雨霜、拍文蔚先行告辞，张立诚却拉着潘康时在会客室里多呆了几分钟，因为他有事情想跟总统商量。

“总司令，刚才来的路上，我碰见了邓网，他邀我今晚去杨王议员府上做客，想跟我叙叙旧，顺便喝点小酒，您看，我去还是不去？”张立诚问总统。

赵北有些惊讶，说道：“这也要我替你做斟 你自己拿不定主意？。

张立诚指了指潘集时，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就这么过去的，可是刚才跟潘师长说起此事，他让我先跟总司令说一声。

赵北看了眼潘康时，笑道：”恰如，你到是个细心人，你要不是这么提醒张师长，我还真就差点忘了你也是群治学社出身的革命军人了。正好，我很长时间都没喝过酒了，现在干脆也跟你们过去瞧瞧杨王兄，说起来，当年如果没有群治学社，这场革命或许根本就发动不起来，群治学社当初是为革命立下汗马功劳的。四虎，叫人安排一下，咱们去杨王鹏先生那里。”

张立诚与潘康时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既然总统陪着他们一起过去见杨王鹏，那么两人自然也就不必担心被人打小报告，毕竟，总统与杨王鹏之间的过节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 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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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失意政客

夜色沉沉。已是晚上九点整。白天的高温虽已过去，但发仇在的气温也不是非常的惬意，即使坐在凉亭里。手里的折扇还是必不可少的纳凉工具。

这里是北京南城，清风胡同，这里的位置不是很偏僻，但是距离繁华的琉璃厂和梁家园又不是很近，距离大前门火车站也有一段距离，所以。这里交通很方便，但是却并不热闹，尤其是晚上，四周寂寂，连狗叫声都难得听见，对于喜欢清净的人来讲，选择这里做寓所，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其优势。

杨王鹏的寓所就在这条清风胡同里。是座普通的四合院，但并不是他买下来的，而是他租下来的，不仅他和他的家眷住在这里，就连一些生活暂无着落的人也借住在这里，而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前奋进会成员。其中不乏高级干部，听说杨王鹏在国会里做了高参，这些人就从各地跑来北京，想投靠这位昔日的领袖。指望着杨王鹏为他们张罗些好工作 ,如果能够做官的话，他们就更高兴了。

就这样，杨王鹏兼职干起了职业介绍人，而他的这座小院也变成了职业介绍所，前来找工作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而找到工作的人也忘不了这里，多少也会为这座四合院做些贡献，这座凉亭就是他们集资修建起来的。

杨王鹏确实也为一些人安排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工作，比如说去洋行做买办，或者去火车站做调度员，总之一句话，为了这些昔日的部下。他确实算得上讲义气，可是他毕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分心太久。而且考虑到舆论影响，他现在已有些进退维谷了，现在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里竟然住着五十多号人，光是每天的饭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虽然杨王鹏是国会议员，还兼着国会的高级参议，这津贴确实也不少，可是却架不住这么多吃白饭的“门客。”杨王鹏原本是打算积攒些钱买辆国产汽车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购车计划只能无限期推延了。支持国货，那也是需要经济后盾支撑的。

现在，杨王鹏就坐在凉亭里。与几名“门客”品着茶，人人手里都拿着折扇，一边聊天，一边将折扇摇来摇去，不时有人伸出手去，在胳膊上拍上一下，赶走那些恼人的蚊子，天气炎热，众人都是短衫短裤，确实也架不住蚊子的攻击。

众人现在正在议论晚匕请人吃饭喝酒的事情，其实酒宴早就备下，只是客人始终不见踪影，所以众人就只能在这凉亭里闲坐品茶了。

不知是谁起得头，这话题渐渐转移到了群治学社和奋进会当初的决策失误上去了，众人都是踊跃发言，惟独杨王鹏沉默不语。

杨王鹏在自责，如果当初他没有率领群治学社去河南发展，那么，今天的众人或许会比现在混得更好，至少，奋进会或者群治学社的干部中不会有这么多人无事可干，游手好闲，而且脸皮也越来越厚。

谁能想得到呢？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赵北竟然做了这民国的大总统。如果从一开始群治学社就决定跟着赵北走的话，众人现在可能也像张立诚、潘康时那些人一样，都已是功名显赫的人物了，又怎会甘心到别人手下做“门客”呢？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到底。群治学社和奋进会之所以黯然收场，就是他们不能识时务，可是这怨谁呢？杨王鹏么？当初决定离开湖北去河南发展，是群治学社高层的一致意见，杨王鹏的作用只是建议而已，所以，如果一定要找个为此承担责任的人的话，群治学社的高层人物一个也跑不了，虽然他们最开始想去的地方是四川。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谁能够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竟能有如此际遇，从一个革命的无名小卒，一步登天，做了这共和中国的国家元首。世事之难以预料，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众人只能哀叹际遇不如别人了，他们确实想不明白，赵北为什么总是走在别人前头，眼光无人可及。行动更是雷厉风行，这或许是赵北成功的秘诀，别人想学也学不来，更学不会。

就在凉亭里的这帮落魄者唉声叹气的时候，那虚掩着的院门被人从外推开，邓网匆匆走了进来，几步跨到凉亭边。

“诸位，都赶紧换身衣服，客人过来了，总统也过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他们可没请总统过来，现在总统竟然不清自来，这确实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换衣服”。

还是杨王鹏反应快，折扇一挥。众人一哄而散，各回各屋换衣服毒了。许多有心巴结总统的人甚至穿上了全套的洋装，而且不顾天气炎热，头上”州二了礼帽，其系坏打起了领结，等他们穿戴整齐在院甲悸”的时候，杨王鹏不由感慨人性的复杂。

手是，等民国大总统赵北走进这座四合院的时候，恭迎大总统的是五十多名穿葬整齐的男男女女，此情此景，让总统有些愕然。

“子仑，你们这是干什么？又不是古代的皇帝去大臣家里晃悠，咱们是以朋友的身份聚会，你们的穿戴何必如此的正式呢？我可不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

见总统一身短衣短裤。身后的那几名客人也是同样打扮，众人都是有些尴尬，都将目光盯住杨王鹏。

杨王鹏自嘲的一笑，说道：“总统驾临寒舍，总不能失礼吧？若是总统先来个。电话，我们也就不必穿戴如此正式了。”

这话里有话，赵北听出来了，那网也听出来了，就连跟着总统过来的张立诚、潘康时也听出来了。于是，这四合院里一时有些寂静，没人敢接口。

赵北倒是不介意杨王鹏怎么发牢骚，此次过来跟杨王鹏会面，他并不是一时兴起。即使他今夭不过来，以后也会找个时间过来跟杨王鹏好好谈谈的，他希望对方是个识时务的人，过去两人之间怎么不愉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如何，政客，就是要学会变脸，昨天的敌人，今天未必就不能成为盟友，奋进会已经成为历史，这个组织的成员已掀不起什么风浪，适当的拉拢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子仑，不是我不想给你打电话，又不是上级过来给下级话，我今天过来，不是以总统的身份来跟你说话，而是以革命同志的身份过来跟你说话，革命同志之间。难道还需要装腔作势么？。

赵北的话让杨王鹏心潮澎湃，“革命同志”这个词已是许久没有听人说起了，现在。多数人都认为，革命已经成功，已经不需要什么“革命同志”了，现在总统突然又要跟自己做“革命同志”了，这多少有些让人费解，难道。总统又在玩什么政治手腕不成？

想到这里。杨王鹏也没心情跟赵北打禅机了，急忙将总统请进了厢房，屋里太容不下太多人，也就那么几个群治学社的老社员有资格跟总统和他的随从同坐一桌，饮酒论道，至于其他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在屋外，一些从龙心切的人急得在院子里满院乱晃。

其实坐在厢房里饮酒的一共就七个人，杨王鹏是主人，邓刚、李叟和、张立诚、潘康时、赵北这几位都是客人，至于秦四虎，依旧是总统，先生的贴身保镖，高高壮壮的往门口一站，谁也甭想随意进出厢房，这七个人中，也就秦四虎和李受和跟群治学社没什么瓜葛。两人都是总统，一手提拔起来的。

虽然是客人，但是赵北还是当仁不让的坐了上前，举起酒杯，先干为敬，与众人一口气干了半瓶二锅头，这烈酒咽下去，那话匣子就锁不

。

“子仑，我不跟你绕弯弯，我也知道，你是个直性子，也不喜欢绕弯弯，我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今日我过来，是来跟你做笔交易，一笔秘密交易。”

杨王鹏一愣，邓刚也是一愣，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赵北说话竟然如此直接，倒是与江湖人物讲数时的做派相似。

当年策动反清革命。杨王鹏没少跟江湖人物打交道，于是将酒杯往桌上一搁，点了点头。

“振华但直言无妨。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里间去说。”

杨王鹏与赵北进了里间，两人各自落座，秦四虎将房门关上之后，赵北抬起手，指了指窗户外头，说道：“我知道，院子里那些人都是以前奋进会的会员，他们现在过来找你，想请你走走门路，帮他们谋些好差事，谋些既不用吃苦。却又能拿钱的工作。我跟你亮个。底，西北、西南数省的政府部门很快将空出一些位子，虽然都是中低级职务，可是比在洋行做跑街、写字强得多了，院子里头的那些人，只要他们愿意，只要他们遵守国法。那么，他们就可以去接任那些职务。”

“那么，振华的交换条件是？”杨王鹏不动声色的问道。

“交换条件很简单，过几天国会将就中国与德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一事进行磋商。届时，我希望你能够以国会高级参议的身份发表讲话，这个演讲稿我已为你备妥，到时候，你只管照着背就行了。”

说完，赵北拿出一张信笺，放在了茶几上。，如欲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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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一笔交易

场王鹏接过信笺。匆匆扫了几眼，发现这是侍从室主佃李义。的笔迹，正是一份演讲稿，内容也不复杂，就是大讲中德“友谊”鼓吹与德国立即饰结军事同盟条约。

着过演讲稿后，杨王鹏沉吟片刻，然后问了一句。

“然则，振华当真想与德国结盟么？”

之所以这么问，杨王鹏当然不是无的放失，其实就在前几天，那黎元洪和汤化龙就忙着在国会里串联，但是他们的做法并不是想促使中德结盟，恰恰相反，他们是在为这个中德结盟的事情拆台，考虑到那两位的身份，釉们这么做很可能走出自总统的授意，因为他们一向被国会议员们视为总统的“哼哈二将”

换句话说，至少在杨王鹏看来，赵北虽然表面上似乎想与德国结盟，可是实际上，从内心讲，赵北似乎并不打算真的导德国结盟，只不过不方便亲自否决，于是将皮球踢给了国会，而且动用“哼哈二将”保证国会否决中德结盟的动议。

“子仑，若换了你是我。你会如何抉择？”赵北没有正面回答杨王鹏的问题。

杨王鹏沉吟良久，缓缓说道：“以我之见，日前国际局势变化太快，我国国力又过于虚弱，目前而言，似乎还是保入同盟国，也不加入协约国，此乃上上之策。”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德国对我国的工业建设至关重要，现在“四只工业发展计发,”已到关键时刻，如果中德之间的良好关系因为结盟的事情而被损害，那么，我们的工业发展计划又如何保证完成呢？所以，国会立场很重要，你的角色也很重要。”

杨王鹏沉默了，他在权衡此事。

自从德国想与中国饰结正式的军事同盟条约的消息传开之后，国会里的各方势力就开始了行动。联合阵线的黎元洪、汤化龙自不必说，国民同盟的那帮议员也行动起来，从现在的民意调查来看，反对与德国结盟的议员占了多数，所以。这个结盟动议很可能无法获得通过。

但是现在，赵北突然横插一扛子，要杨王鹏出面，鼓吹中德结盟，总统先生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杨王鹏彻底糊涂了。

其实，比杨王鹏更糊涂的还有黎元洪和汤化龙，因为就在今天上午，他们两人都被总统叫到了统帅堂，聆听了总统的教诲，听总统的意思，总统好象改变主意了。因为总统跟他们说，希望他们重新串联一次国会议员，这一次，不再反对中德结盟，而是全力赞成中德结盟，将国会里的这个舆论给彻底的扭转过来。

总统出尔反尔，这让黎元洪和汤化龙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既然是总统的命令，他们也只好从“亲英派”变成“亲德派”了。

当然，对于黎元洪和汤化龙即将转变“立场”的事情，杨王鹏目前并不清楚，但是从心里讲。他是反对中国与德国结盟的，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看好同盟国。更是因为他已受人之托，将在国会里发表反对中德结盟的讲话，而那个来托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民国副总统张塞。

与张塞一样，杨王鹏也是亲英派人士，在他们看来，英国国力比德国更强，跟德国结盟就会得罪英国，所以，这个。“亲英派”是被逼出来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张雾才会亲自过来找杨王鹏，希望由他出面发表演说，抨击中德结盟的倡议，杨王鹏是国会高级参议，地位比一般的国会议员高，由他出面制造舆论，比议员效果好，也比张寥直接出面更合适，当然，张塞也是有回报的，他已答应，可以在名下的轻工业企业中为群治学社和奋进会的那些落魄者提供足够体面的工作，至少也是个监工。

其实就算张寥不过来拉拢，杨王鹏也是会反对中德结盟的，不过既然对方主动过来做政治交易。杨王鹏自然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无论如何，先把那批生活无着落的部下们安排个出路，也免得他们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不过，张寥的这个交易比起总统现在的这个政治交易来可就差得远了，总统给的不是监工的工作。而是政府里的职位，这可比到坊织厂、面粉厂做工头强得多了，当初众人提着脑袋干革命，图得是什么？图的不就是一个出人头地么？

只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张塞，现在出尔反尔，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再想想那帮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杨王鹏确实也横不下心来拒绝总统的提议，自己的部下自己知道，多数人都是愿意去政府做事的，因为那是铁饭碗，只要不读职，那工作就丢不了，更何况，这帮游手好闲的“门客”里头有不少都是河南蹼将、山陕刀客出身，整天赖在杨王鹏这里，没少给他惹是生非，又不好赶他们走，毕竟，当年他们也是跟着杨王司令刀山火海过来的。

权衡再三之后。杨王鹏决定接受总统的提议，不过他也有一个附加条件。

“振华的意思我领会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奋进会自从解散之后，许多干部生活无着落，寄食京城，怨言颇多。我粗略算了算，大约有二百多人目前仍在京城逗留，我希望总统能够将这些人都尽快的安排一下，最好都能够进入政府担任公职。”

“子仑，你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政府里的职位也是有限的。这样吧。政府里安排一百人，其他人都去军校深造，陆军中学、海军学院，他们可以自己选。如果担心考不上，我可以写推荐信，具体的分派，你自己研究。然后把名单交给我。”赵北点了点头，算是基本上接受了杨王鹏的条件。

杨王鹏一愣。赵北叫他拟定这份“走后门”的名单，这实际上可以重新确立他在奋进会旧人中的地位，这似乎可以看作是赵北给他的另一个好处。

“振华，由我拟定名单，你放心？”虽然迟疑了一下，可是杨王鹏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你办事，我放心。过去的事情。咱们就揭过去了，不谈了，现在，咱们要将眼光往前方看。”

赵北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咱们之间以前确实有误会，可是在我看来，这个误会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你身边的那帮居心不良的人造成的，回想一下，当年我们在黄泥港策动新军起义的时候，我们合作的多么愉快？可是后来呢？后来还不是因为你身边的某些人不甘居于人下，撺掇你拉着队伍单干？如果你没有带着队伍离开，现在，你可能已经是国会议长了。”

这话说得是含沙射影，杨王鹏却也无法反驳，大家都是赶上大时代的人物，确实也说不上谁更有野心些，赵北说这话，也有替杨王鹏开脱的意思。

见杨王鹏沉默不语，赵北又道：“子仑，你也不必自责，奋进会虽然解散了，可是你完全可以在联合阵线里发挥作用么。你现在是党务委员。以后也可以做党务干事，甚至是庶务委员，只要你能够放下心头的包袱，将来前程还是远大光明的。”

这话也是有点醒的意思，委婉的告诉杨王鹏，只要跟着总统走，以后前程无量。

但是，以前的那些纠葛、恩怨难道就这么轻易的一笔勾销了么？杨王鹏并不是那么乐观，这几年里与赵北打交道，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总统先生绝不是一个单纯的革命军人，许多时候，他更像一个足智多谋的政客，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会是简单的解决问题，那是连消带打，走一步看五步。跟他作对，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又何必考虑那么多呢？至少，眼前的这笔交易算是达成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走一步看五步的，许多人只要能顾得上眼前便已是非常不错了，杨王鹏现在的处境就是如此。

总统的车队终于离开了清风胡同，杨王鹏和那网站在胡同口，目送车队远去。

那刚问道：“子仑兄，刚才总统跟你说了些什备话？”

杨王鹏摇了摇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君毅，你在洋行里做跑街，做得开心不开心？”

那网愕然道：“这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不过挣钱糊口而已，我可不好意思赖在你这里。”

杨王鹏苦笑道：“想当年，咱们都是意气风发的人物，可是现在，竟然沦落到有口饭吃便心满意足的地步，未免有些让人沮丧。

君毅，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重入政界和军界，不知你是否还有当年的雄心壮志？”

“子仑兄，你说话怎么变得拐弯抹角起来？总统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话？你干脆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邓网糊涂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笔政治交易而已。君毅。如果你想好了，尽快过来找我。我想办法让你在政界或者军界继续发展，总好过整天给洋人当跟班。”

杨王鹏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回了院子里，望了望那些满脸期待的“门客”勉强在脸上堆上笑容。

“诸位，刚才我已与总统谈过，诸位着落都安排了，现在还请诸位同志仔细想一想。看看谁愿意去军队，想好的人过来告诉我一声，另外。京城里的同志也应尽快通知到，这或许是我能为奋进会同仁做的最后一件实在事情了。”

众人听后，均是兴高采烈，有人发一声喊。众人便一哄而出，满城去找奋进会的同志了。很快，这座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杨王鹏和那才站在凉亭边。相对无语，格外孤寂。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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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结盟风波 0

人阴沉沉的。气温仍是很高，闷热。 这种天气里。走在街上已是挥汗如雨，更别说是闷在车里了。

虽然汽车里很闷很热，但是伍廷芳却不敢将车窗拉开，原因无安，头疼，怕风。

头疼的原因跟最近这中枢和国会里的乱相有些关系，这是根本原因，至于直接原因。恐怕还是外务部里的那些棘手的公务，尤其是这个。外务交涉问题。

没办法，现在中国与德国即将姊结正式的军事同盟条约的传闻闹得是沸沸扬扬，对此。协约国集团各成员国均表示了极大的不安，英国、法国、俄国。甚至是日本，都赶鸭子一样将它们的驻华公使往这民国的外务部里赶，这帮洋人到了外务部，干脆拿出当年前清时候的架势，指着外务部官员的鼻子质问，英国公使问得伸士一些，“贵国想破坏世界和平么？。”法国公使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就跟法语那古怪的语法一样，“在贵国政府眼里，难道德国是值得信赖的么？。”至于俄国公使和日本公使，则无一例外的提起了东三省问题，，总之一句话，现在的民国外务部已经快成了菜市场了，而伍廷芳就是这菜市场里唯一没有资格定价的人，可是偏偏哪一方都来给他施加压力，一方是中枢政府，准确的讲是总统府，另一方就是协约国的这帮驻华外交官了。

在这种压力之下，伍廷芳甚至已开始羡慕起了前任外务总长唐绍仪，那位唐先生现在正在做驻俄公使，悠闲自在，无忧无虑，说不定，现在就在莫斯科或者彼得堡享受俄罗斯风情的西式大餐呢，哪里像他伍总长这般，这几天里一直是粗茶淡饭，这进一步加重了他的头疼。

坐在这辆外务部的公务汽车里，伍廷芳是左思右想，琢磨着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可是脑子里实在太过混乱，一时竟是束手无策，自从接任外务总长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而这个局面，似乎正是由那位总统先生一手造成的。

不怨总统怨谁呢？本来，人家国会里的那些议员们说得好好的，众人上下一心，反对中国与德国结盟，也反对中国与协约国集团结盟，众人一心一意要维护中国议长先生前几天里可算是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换来了一个国会里的一堂和气，可走到最后，在关键时刻，国会里的舆论突然转了风向，由反对与德国结盟变为鼓吹与德国结盟，而挑起这一切的前台人物却是一帮国会高参，比如说杨王鹏、李叟和、姜挂题、赵倜、王占元等人，国会里总共不过聘请了十五位高参，而现在，跳出来鼓吹中德结盟的高参就有九位，由此可见国会里“亲德派”力量之强了。

可是那帮人真的是什么“亲德派”么？恐怕未必。杨王鹏前几天还在国会里高里头如果没有什么猫腻的话，伍廷芳情愿将外务总长的位子让给这位杨王高参，至于李叟和，这位侍从室主任压根就是总统的爪牙，他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立场，他的立场其实就是统帅堂的立场，就是总统先生的立场，至于说姜桂题、赵侗那帮武夫出身的高参，纯粹就是在国会里混饭吃的文盲、半文盲。他们又懂的什么国际形势了？

所以，在伍廷芳看来，国会舆论突然转向，这背后肯定有阴谋，但是作为外务总长。他却必须对此保持缄默。只是遗憾的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也噢出了这背后的阴谋味道，于是，他就到外务部找伍总长兴师问罪去了。从那时起，伍廷芳的头就疼了起来。以致于影响了工作，不得不向中枢请了几天假，去西山疗养，现在。他的休假已经结束，刚从西山疗养区赶回北京城，只是这头疼却是没好。

这几天为了好好疗养，伍廷芳中断了一切交际活动，甚至连报纸也不看了，最近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国会里的闹剧是否已经结束，他一概不知，所以。当汽车驶进大前门，他特意吩咐司机将汽车停下，并打发一名卫士下车为他买了几份当天出版的最新报纸，以便了解一下这个中德结盟风波事件的进展情况。

但是只在报纸上匆匆扫了几眼后，伍廷芳的头更疼了，因为那报纸上的新闻标题基本上都算是耸人听闻。

“国会上演全武行！亲英议员与亲德议员大打出手！”

“国会全武行。殃及池鱼，参议院议长黎宋卿被殴至昏倒，众议院议长汤济武狼狈窜去茅厕，反锁房门，直至宪兵赶到，方为军人救集。”

“总统亲临国会。再次呼吁团结。”

“美国公使司戴德建议，为防止政局动荡，国会不妨搁置与外国结盟之事，仿美国政策。行光荣孤立之外交策略

这些新闻标题无不以夸张为能事，拿着报纸，伍廷芳甚至可以想象那些执笔记者或者主编之兴奋神情，这帮人惟恐天下不乱，这些报道都有火上浇油之势。

可是这能怨那帮记者或者主编么？怨不了他们，毕竟，决定中枢政策的是一帮政客，而不是一帮煽风点火的记者。

记者们也不容易。要想维持生活，要想吃上饭，就必须想办法使报道更具有吸引力，伍廷芳也不容易，他也要维持体面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的几名晚辈如今都在外交界混饭吃，如果少了他这个坚强后盾的话，今后的仕途恐怕很成问题，所以，无论如何，伍廷芳也必须坚持到底，而不能像前任唐绍仪唐总长那样一走了之。

“总统啊总统。你到底在打什么妾意呢？”

伍廷芳扔了报纸。叹了口气，望着车窗外，发现外头已开始沥沥啦啦的下起了雨。于是拉开车窗，一股凉风立刻吹进了车里，让他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点，但是头却更疼了。

现在的温度确实太高；需要来场雨降降温，但是，国会里的温度比这气温还高，却又指望什么来降降温呢？

伍廷芳琢磨着。很快。汽车在外务部门前停下，司机向卫兵出示了通行证后，才得以继续前行，直到在外务部办公区停下，伍廷芳才收回了思绪。

早有工作人员得到门口卫兵通报，已举着雨伞候在汽车边，见伍廷芳推开了车门。急忙迎上几步，为伍总长遮挡风雨。

“总长，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刚才过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室，您是马上见他，还是等更衣之后再去见他？”工作人员小声说道。

“朱尔典又过来了？”

伍廷芳一听，急忙又坐回了车里，吩咐司机赶紧开车，离开外务部，直接回府。他是不想见朱尔典的。

但是没等汽车发动起来，就听见朱尔典的喊声。

“伍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昨天我就打听到，您将于今天结束休假，现在看来。消息是准确的。”

伍廷芳有些恼火。无可奈何的吩咐司机将发动机熄火。然后走出汽车，向前一望，见朱尔典正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台阶上，没打伞,就这么直接在雨里淋着。虽然雨不大，可是那身昂贵的洋装已是湿了一半，上边颜色深，下边颜色浅，看上去有些滑稽。

当然，英国公使过来不是表演滑稽戏给伍廷芳看的。朱尔典之所以来到外务部，是为了向民母外务部和中枢政府提出口头抗议。

英国公使的这个口头抗议不是他本人的意思，而是英国政府的意思，昨天英国外务大臣已经给朱尔典正式下达了卞令，让他在“合适的时候”向中方提出这个口头抗议，抗议中国中枢政府破坏远东和平的危险举动。

“危险举动。”这是指国会里正在进行的中德结盟风波，在这场外交风波中，英国政府噢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于是决定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表示不满。

伍廷芳是在会客室里接受朱尔典的口头抗议的，按照外交程序，这个抗议接受之后。必须带领朱尔典前往总统府，将这个外交抗议交由总统处理，中枢是否对英国政府做出反击，这得总统说了才算，伍廷芳只是个传声筒。

对于英国人的傲慢。伍廷芳非常不客气的质问了几句。

“我国是共和国家，总统虽是国家元首，手握大权，可是毕竟不是过去的皇帝，这国家外交政策现在由国会决定，到底是否与德国结盟，目前国会还在讨论之中。争论虽然激烈，可是既然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德结盟之说也只是一个传闻而已，何劳贵国政府对此进行抗议呢？”

朱尔典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伍廷芳，他的回答让伍廷芳有些心惊肉跳。

“作为世界和平的主要维护者，大英帝国有责任纠正任何不正确的国际关系！对于大英帝国政府而言，贵国国会目前的争论是非常危险的，为了避免远东地区陷入混乱，也是为了避免贵国被某些强国瓜分，大英帝国政府向贵国中枢政府提出口头抗议，这实际上是在帮助你们！现在，请伍先生尽快与我一同赶去总统府，如果因为外务部的拖延态度而使局势变得不可收拾的话，那么，伍先生将会成为贵国的第二罪人，至于第一罪人。伍先生应该明白指得是谁。”

伍廷芳有些骇然。朱尔典这是明目张胆的在挑衅，英国政府到底想干什么，这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来人，安排并车，去总统府”。

伍廷芳向一名外务部工作人员下达了命令，现在这种局面之下，他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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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为了不至影响中英邦交。伍廷芳特意简化了相关的外交程序，以便尽快赶去总统府面见总统，一前一后两辆轿车，就这么驶离外务部，驰向总统府，等赶到统帅堂的时候，总统先生正在接见一批工商界人士，所以，伍廷芳和朱尔典只能继续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等总统终于派人过来领着他们去会客室的时候，朱尔典的脸都快变成黑色了。

与总统见了面，朱尔典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当着伍廷芳的面，将刚才在外务部里跟伍总长提的那个口头抗议又大声的喊了一遍，而且，刻意使用英语，以示蔑视。

“公使先生，虽然我不怎么懂英语，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对于贵国的这个外交抗议。我代表我国中枢政府予以拒绝，我国政府不会接受英国政府的这个抗议，因为这是对我国内政的粗暴*涉，并践踏了我国主权。作为一个共和国家，中国的政体比英国政体更进步，我国的国会将按照宪法赋予的权力和职能很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我相信，由国会做出的决策将最大限度的保障我国国民的长远利益，所以，如果英国政府想通过这一手段逼迫我向国会施加压力的话，那么英国政府的算盘是落空了，作为一名捍卫共和制度的革命军人，我将坚决的站在国会一边！”

这段反抗议，赵北当然是用汉语说的，朱尔典当然也听得懂。

“请恕我直言，总统阁下。在我看来，贵国的国会只是一个笑话，昨天，国会里进行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殴斗，两帮国会议员竟然在国会召开全体会议的时候大打出手，完全忘记了他们应该以什么样的行动来维护宪法尊严，根据报纸的报道来看，当时的那帮国会议员表现得更像是一群流氓，而不是一群绅士。”

“朱尔典先生，在你看来，或许国会议员打架是野蛮粗鲁的行为，但是在我看来。在我这个中国人看来，这恰恰证明了我国社会之巨大进步，为什么这样说呢？在过去，在我国的政界之中，从来就没有‘妥协’的位置，要么一方将另一方彻底消灭，要么一方取代另一方的统治地位，而决定由谁掌握国家权力的就是战场上的胜负。但是现在，用不着上战场了，虽然国会议员们在国会里头打架，这确实有些粗鲁，可是这国会里的鼻青脸肿总是好过战场上的你死我活，打仗是要死人的，可是打架未必一定死人，就算有人被打死，可是伤亡也绝不会重，这对于国家而言，就是进步，对于社会而言，也是进步！因为我们正在学会用不太粗暴的手段相互寻求妥协。

朱尔典先生，你怎么能够因为议员们之间的一点小小肢体冲突而对我国宪政事业进行诋毁呢？何况。报纸的报道夸张成分居多，其实那场国会里的小小冲突根本算不上殴斗，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推推搡搡罢了。朱尔典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刚才的那些话传出去叫国会议员们知道了，那么，我认为，他们将很快通过与德国结盟的议案，这一点，我非常坚信，因为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边总统先生与英国公使先生唇枪舌剑，这边伍廷芳却是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琢磨着总统到底打算做什么。

总统真的打算与德国结盟么？伍廷芳对此持怀疑态度，原因很简单，他曾数次与总统讨论过中国是否应该加入同盟国或者协约国，但是总统的立场却是很明确，那就是，在欧洲全面开战之前，讨论这个问题是“不合时宜”的，现在欧洲虽然爆发了巴尔干战争，但是欧洲的全面战争尚未开始，因此，现在总统应该不会想与任何军事集团结盟。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总统不打算与德国结盟的话，他又何必要在国会里演这出戏呢？吃饱了撑的么？

总统做事一向稳重，走一步看五步是他的做事风格，对此，伍廷芳也是深有体会。所以，对于国会里的中德结盟风波，或者说闹剧，伍廷芳绝不会相信这只是总统头脑发热的产物，更不是总统愤怒之下的决策。

总统之所以愤怒，似乎是因为英国政府拒绝了中方提出的结盟要求，这一点，伍廷芳虽然并未直接参与其事，可是作为外务总长，他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伍廷芳绝不相信总统会因为这件事而明目张胆的挑战英国和协约国集团的底线。

那么，这场中德结盟风波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正当伍廷芳冥思苦想的时候，那边的总统先生和英国公使先生已经结束了唇枪舌剑，正在按照外交礼节结束这场会面。

伍廷芳陪同朱尔典离开会客室，但是刚走出门，就迎面看见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先生正向会客室这边走来，老远望见伍廷芳，德国公使甚至很有礼貌的取下了那顶礼帽，向伍总长打招呼。

对于德国公使的到来，伍廷芳和朱尔典都有些惊讶，不过朱尔典仅仅只是斜了眼德国公使，脚步却是没停，与德国公使肩擦着肩走了过去。

伍廷芳可没朱尔典那么傲气。他看了看领着雷克斯先生往会客室走的那名外务部司员，正是他极力栽培的外交界后起之秀曹汝霖，于是急忙将他拉住询问。

“总统刚才让人打电话，请雷克斯先生过来，说有要事相商，您又不在部里，所以我只好陪同雷克斯先生一起过来了。”曹汝霖说道。

“你带人去送朱尔典先生，并向公使先生转达我的歉意，我陪同雷克斯先生去见总统。”

伍廷芳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跟曹汝霖换了个任务，陪同德国公使又回了那间会客室。

“伍总长。有劳你主持这场会面。”

见伍廷芳又转了回来，赵北也没怎么惊讶，于是按照外交礼节与德国公使客套起来。

“总统先生，不知请我过来，您有什么重大消息相告？”

雷克斯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表情，确实，最近几天里，整个东交民巷里最开心的外国驻华公使就是他了，眼看着中国的国会里“亲德派”势力猛增，这对于德国而言是好现象，雷克斯甚至已经拍发电报给国内了，让德国外交部门做好准备，一旦中国决定与德国缔结正式的同盟条约，德国政府最好立即决定是在北京签订同盟条约还是在柏林签订同盟条约，这其中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在北京签订同盟条约的话，就意味着这个同盟条约主要是为了中国利益，而在柏林签订同盟条约的话，就意味着这个同盟条约是为了德国利益。

雷克斯强烈建议德国政府选择北京作为签订同盟条约的地点，因为这将换取中国人更多的好感，对于德国而言，指望中国派遣军队到欧洲去打仗是不现实的，所以，与其在柏林签订同盟条约而彻底激怒英国，还不如在北京签订这个同盟条约，毕竟，现在的德国还没有完全做好战争准备，而英国也同样如此，两国因为这份签订于远东地区的同盟条约而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很低。

从昨天到今天，雷克斯一直在德国公使馆里焦急的等待着从国会传来的消息，刚才接到总统府打过去的电话，得知总统要见他，于是雷克斯就匆匆赶去了外务部，然后就跟着外务部的工作人员赶到了总统府。

“是的，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与公使先生磋商。”

赵北请雷克斯在沙发上落座，然后不紧不慢的将他的目的讲了出来。

“雷克斯先生，想必你已听说了昨天发生在国会里的殴斗事件。不知公使先生对此有何评价？”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雷克斯迟疑了一下，仔细的整理了一下措辞。

“总统先生，在我看来，昨天发生在国会里的冲突似乎很难称得上是殴斗事件，那只是记者们危言耸听的夸张之辞而已，我相信，国会议员中多数人都是谨慎的绅士，他们绝不会用如此粗鲁的手段解决问题，否则的话，又何必设立国会呢？当然，作为贵国的新兴事务，国会的正规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议员素质参差不齐的现状也需要改变。”

德国公使说话非常得体，总统很是满意，连连点头，只是陪坐一边的伍廷芳却是眉头拧得更紧。

刚才跟朱尔典说话的时候，总统可不是这么看待那场国会里的殴斗的，若论变脸的技巧，伍廷芳还真是自愧不如。

想到这里，伍廷芳收敛心神，仔细聆听总统与德国公使的谈话。

总统真正想告诉德国公使的事情并不复杂，基本内容就是：目前，国会里的“亲德派”与“亲英派”势均力敌，所以，这个与德国结盟的议案很可能被束之高阁，考虑到德国与中国的友好关系，总统不忍袖手旁观，但是由于这是国会的事情，不在总统职权范围之内，所以，总统希望德国方面能够更“主动一些”，让国人对德国的感情更深，那样一来，国会或许会通过中德结盟的议案。

其实这话说白了，就是希望德国政府和商界加大对华投资力度，用金钱和技术收买中国人的爱国心。

听到这里，伍廷芳突然明白过来了，他明白国会为什么会爆发中德结盟风波了，说到底原因很简单，因为总统似乎想尽快完成那个“四年工业发展计划”，而最好的途径就是充分利用德国结盟心切的这个弱点，将更多的德国商人拉过来。

现在的德国政府，倒是很符合“人傻，钱多”的特征。

为了使德国人变得更加慷慨，总统不惜在国会里演一出戏，让德国人明白这样一个道理：

“现在中国人里头，越来越多的人对德国持友好立场，如果想让更多的中国人支持中德结盟，那么，还请德国人多向中国转让些先进技术，多向中国投些资本。”

这个道理并不复杂，伍廷芳很快想明白了，他也相信，那位德国公使先生也很快就会想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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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远东困局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昨夜一场暴雨。持续了多日的高温稍微往下降了降，不过这太阳一出来，气温立刻升了上去，不到八点，这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快到三十五摄氏度了。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饶有兴致的研究着墙上挂着的那只气温表，这是前几天他特意吩咐秘书到街上买的，这只气温表是中国的一家企业制造的商品，现在，这只气温表就挂在那只英国造气温表的下边，朱尔典正认真的比较着两者读数之间的细微差距。

中国制造的这只气温表的读数比英国制造的那只气温表的读数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朱尔典的爱国心告诉他，英国气温表的读数才是正确的，可是公使先生也不得不承认，中国制造的这只气温表应该算是合格商品，至少，它是这个东方古国工业发展的一个小小证据。

谁能想得到呢？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中国的工厂已经开始批量制造气温表了，虽然这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从一个侧面反应了中国的工业发展速度。

从心里讲，朱尔典是很佩服那位民国的赵大总统的。没有那位总统先生的高瞻远瞩，或许这个国家的工业也不会取得如此令人瞩目的成就。

“四年工业发展计划”，必须承认，这是很有创造性的计划，由中枢政府出面，站在战略的高度对本国的轻重工业发展制订出一个明确而详细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里的所有重点工业项目无一不是相互配合的，这略有些像是建造房屋，在施工之前，先设计一份蓝图，然后按照蓝图进行建设，虽然在建设中或许会对原计划的某些不足之处做出修改，但是基本的框架是不变的，而主持这一切的，就是那位赵大总统。

对于那位“狂人总统”的能力，朱尔典是丝毫也不怀疑的，如果说以前他还曾对总统先生的年纪而嗤之以鼻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不敢轻视这位年轻的总统先生了，“年轻”不是总统先生的缺点，恰恰相反，那是他的优点，一位年轻的、有才华的、野心勃勃的国家元首，这足以使朱尔典肃然起敬，然后就是随之而来的忧虑。

能不忧虑么？如果中国是英国的盟国，英国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盟国拥有一位优秀的最高统治者而忧虑，相反。英国甚至可能会为此而庆幸，朋友越是强大，英国就越是安全，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国际局势之下，英国更需要一位睿智的朋友，至于以后，朋友会不会反目，这不是英国政客们现在有心情考虑的问题。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中国与德国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两国正在迅速的靠拢，中国成为德国盟国的可能性要远高于与英国成为盟国，对此，朱尔典非常忧虑，英国政府也同样忧虑，如果统治中国的是一位庸庸碌碌的统治者，英国人完全没有必要忧虑，可是现在，偏偏是那位年轻的、有才华的、野心勃勃的“远东狂人”统治这个国家，这确实使英国人感到不安。

为了警告一下中国人，更是为了警告一下那位“狂人总统”，英国政府训令朱尔典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去一趟总统府。向那位正在谋求与德国结盟的总统先生提出口头抗议。

就在昨天，朱尔典已正式就中德结盟问题向那位“狂人总统”提出了口头抗议，至于有没有效果，他并不关心，因为他坚持自己的看法，那就是，那位“狂人总统”从来就不会屈服于任何单纯的外交压力和口头威胁，要想真正的阻止中国与德国结盟，最好的手段是直接采取军事干涉，用武力迫使中国屈服，至于那位“狂人总统”会不会屈服，朱尔典认为可能性不大。

问题也正在这里，一方面，即使采用武力手段，“狂人总统”也不会轻易屈服，另一方面，英国政府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决心将战略重点转到远东地区，欧洲的乱局已经让英国政府应付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精力关注远东战略？

通过日本向中国施加压力？这恐怕也不现实，自从朝鲜半岛的反日独立运动爆发以来，受战争影响，日本国内的经济每况日下，能够维持着不爆发内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心情去为英国政府充当炮灰？何况，现在的中国早已不是甲午战争时期的中国，只要这位“狂人总统”还掌握着中枢权力，中国的工业实力就会逐步发展壮大起来，即使是现在，单凭日本一国之力已是很难吃下这块硬骨头了。

过去。中国是一块肥肉，列强谁都可以过去咬上一口，现在，这块肥肉里已嵌入了一块硬邦邦的骨头，列强如果还想继续咬这块肥肉的话，就必须做好甭飞牙齿的准备。

这块硬骨头就是工业实力，而朱尔典先生眼前的这只毫不起眼的气温表就是工业实力的一部分，也难怪吃过早饭之后公使先生会对着这只气温表研究好几分钟，在公使先生看来，这眼前的气温表不仅是一件工业品，更是一份雄心壮志，这足以证明他的谨慎是非常明智的，昨天的口头抗议交涉中，他并没有使用过多的过激字眼，以避免刺激那位“狂人总统”的神经。

可是仅仅依靠谨慎是不可能完成英国政府交代下来的任务的，所以，今天朱尔典将再去一次总统府，与总统先生再进行一次交涉，这次交涉是他的私人决定，也可以看作是英国政府的决定，因为英国政府已经授予他全权，在必要的时候，朱尔典可以自行决定交涉的时间。以及交涉时所采取的策略。

朱尔典将目光从那只中国造气温表上挪了过去，向那面镜子望了望，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并打发那名一直站在一边的使馆秘书去了电报室，先给民国外务部去个电话，以免失礼，毕竟，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中国了，对于这个国家的政府官员而言，“尊严”已经不再是一个空洞的名词，而具有了实际的意义。外国驻华使节们的风光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接过助手递过去的那顶礼帽，朱尔典还没来得及戴在头上，一名使馆秘书就匆匆走到他身边，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公使先生，日本新任驻华公使小幡酉吉先生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简短的谈话。”

“日本新任驻华公使这么快就到北京了？”

朱尔典有些惊讶，实际上，日本前任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昨天上午才正式接到国内的调令，显然，伊集院彦吉在接到卸任电报之前，接任的人已经在来华的路上了。

“请日本公使先生在会客室稍候。”

朱尔典吩咐下去，然后继续对着镜子整理领结，同时也琢磨着日本公使过来的真正用意。

日本政府打算更换驻华公使的消息早就在东交民巷外交界里流传，现在终于证实了，这让朱尔典多少有些伤感，这倒不是为日本前任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而伤感，而是为他自己伤感，作为外交官，他很清楚，在对华交涉问题上，日本政府与英国政府都碰到了麻烦，对于远东地区目前的这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局面，两国政府都感到束手无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向驻华公使下达训令，命令他们想办法完成政府交代下去的外交任务，现在，日本驻华公使因为没有完成这个政府交代下来的任务而被撤职，朱尔典的伤感也正是由此而起，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朱尔典很担心自己也会这样灰溜溜的离开这个东方国家，然后在伦敦的某个狭小而又阴冷的办公室里庸庸碌碌的度过余生，落魄而潦倒。

整理完了领结，朱尔典取了礼帽，梳了梳头发，然后带着一名助手赶去会客室。

到了会客室，两名正襟危坐的日本人急忙站起身，向朱尔典鞠躬行礼。

“公使阁下，在下是大日本帝国新任驻华公使小幡酉吉。这位是我的翻译兼使馆书记官高尾亨。此次冒昧造访，正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日本公使向英国公使做了自我介绍，那略带傲气的口气让朱尔典有些不快。

“公使阁下客气了，大英帝国与日本帝国是盟友，作为盟友的外交官，我们互相之间理应多多走动，加强私人友谊的同时，也进一步增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以前，伊集院彦吉先生就是我的好朋友。对了，不知伊集院彦吉先生现在是否还在日本公使馆里？”

朱尔典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秘书端过去的一杯红茶，按照标准的外交口吻与日本公使套着近乎。

“很遗憾，伊集院彦吉先生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离开北京了。”日本公使也坐了回去。

“我本来打算为伊集院彦吉先生饯行的。其实，在我看来，在对华的交涉问题上，伊集院彦吉先生是恪尽职守的，在华多年，他的经验也是丰富的，日本政府如果将他留在北京的话，我认为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而小幡先生也能拥有一位好助手。”

朱尔典耸了耸肩，拿起银勺，在红茶里搅了搅，然后，他就听见了小幡酉吉的声音。

“公使阁下，听说阁下即将前往民国外务部，不知是为了什么交涉？”

朱尔典抬起头，放下银勺，丝毫不打算隐瞒他的目的。

“其实，我去外务部，只是为了就中国与德国结盟的事情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那么，请公使阁下见谅，我能否与公使先生一起过去？现在我国政府也对中国与德国相互靠拢而忧虑，如果中国与德国正式缔结军事同盟条约的话，这将是对远东和平的重大威胁。”

见日本公使提出请求，朱尔典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确实，现在的远东，正处于困局之中，如果想避免战争，就必须阻止中德结盟。既然公使先生想跟我一起过去，那么，我们这就过去吧。”

朱尔典站起身，接过秘书拿过去的礼帽，戴在了头上，与此同时，那两名日本外交官也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两国公使就坐着几辆外交马车离开了英国公使馆，马车驶出东交民巷，向西长安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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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新局面

上午九点整，北京。大前门火车站，一号站台。

一号站台是客货两用站台，也是设施最完善的站台，站台可容千人，而且拥有一座旋转式调车台，北京站的列车编组全靠这个站台。

现在，一号站台戒备森严，普通的民用列车全都转去其它站台停靠，这座站台即将迎来一列专列。

如果仅仅只是专列过来，戒备措施也不可能如此夸张，实际上，现场戒备的士兵和警察更多的任务倒不是保护那列专列，而是保护一位大人物，准确的讲，是保护民国的总统先生。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民国大总统赵北就秘密的赶到了这大前门火车站，随同护卫的警卫室立即接管了一号站台的警戒任务，在站台附近和周遍地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没有警卫室的同意，就连一只耗子也休想靠近站台。

为了防止惊动任何人，就连火车站管理方也没有被告之总统过来的消息。警卫室对外发布的消息仅仅只是“保护政府官员”。

即将进入站台的并不是一列普通意义上的专列，而是一列运送机器的火车。

这些机器都不是普通机器，而是清一色的军工机械，这些机械中，少数是从德州兵工厂拆运过来的，多数则是从其它各省的兵工厂拆运过来的，虽然都是旧机器，但是性能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这些军工机械并不是运到京城的，而是运往关外，运往沈阳城，那里即将建立一座兵工厂，为东三省的驻军提供可靠的后勤保障。

这也是中枢“四年工业发展计划”中的一个重要项目，之所以现在才正式实施，主要是因为各省兵工厂前不久才刚刚完成设备的更新工作。

东三省地区以前也有兵工厂，其中规模较大的就是吉林机器局，该兵工厂建成于1887年，机器设备大部购自德国，少数购自英国、美国，每年所需经费为库平银十万两，全盛时期拥有职工近千人，每年可造黑火药十余万公斤，各式枪弹两百万颗，炮弹铜壳一千余颗，并曾制造出小火轮和炮船数艘，以及全套银元机铸设备，这样一个工厂。或许在工业发达国家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当时的中国而言，尤其是吉林而言，其地位相当之重要，因为该厂制造的军火多数都提供给吉林驻军使用，后期也为黑龙江驻军提供军火，清军全靠这些军火与俄国军队对峙。

不过吉林机器局并没有继续发展下去，1900年，“庚子国变”，沙皇俄国借口围剿义和拳，占领了该厂，随后立即炸毁了火药厂，并将整座工厂洗劫一空，当年底，当清廷吉林将军长顺好不容易与俄国伯力总督交涉之后，才将银元分厂索回，但是大部分机器设备和厂房仍由俄军控制。俄军对吉林机器局的占领一直维持到1907年，当清廷最终从俄军手中收回全部厂区的时候，昔日的兵工厂已失去了制造军械的能力，迫不得已，清廷只能将之改造为外语学堂和师范学堂。徐世昌接任东三省总督之后，利用吉林机器局的部分厂房组建了一个吉林军械分局，但是由于该厂设备尽散、厂区分散，已由一个可以制造军械的工厂变成了一座军械仓库，仅仅只能用来储存军械和军用物资。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沈阳兵工厂”才得以勾勒出了一个轮廓，本来，考虑到东三省的俄国势力与日本势力，有人曾建议将兵工厂设在山海关，但是经过认真权衡之后，重工业部和兵工署否决了在山海关建立兵工厂的建议，而是决定将兵工厂直接设在沈阳城里，以利用那里便利的铁路交通网运输军火和原料，至于日本和俄国的威胁，这也在兵工署和重工业部的考虑之中，为了安全起见，这座沈阳兵工厂从一开始设计蓝图就考虑到了迅速搬迁的需要，一旦局势不利，这座兵工厂可以在几天之内就完成搬迁，同时，为了降低可能的损失，沈阳兵工厂的机器设备都采用其它兵工厂淘汰下来的旧机器，不要求该厂能够制造先进武器，只要能够保障步枪和弹药的生产就可以了，除此之外，该厂生产的唯一重型武器就是迫击炮。

必须承认，沈阳兵工厂即使建立起来，也只是一座普通规模的兵工厂，完全无法和汉阳兵工厂那样的大厂相比。但是对于目前兵工事业几乎为零的东三省地区而言，这座兵工厂的建立无疑具有重大意义，更为重要的是，这也是中枢首次直接出面对东三省地区进行重工业投资，这可以看作是一个风向标，中枢政府确实已经对东三省的重工业投资采取支持立场了。

今天，运送最后一批军工机械的专列就将在北京站停靠，为了显示中枢政府对此工业建设的重视，民国大总统赵北亲自赶到火车站，打算利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与随车赶来的那些技术工人和他们的家眷进行一番亲切的交谈，嘘寒问暖，毕竟，这些技术骨干都是从关内挑选出来的，许多人甚至是从广东、福建过来的，以后，他们将在白山黑水的东三省扎下根，这都是为国奉献的人，总统接见他们，就是为了鼓舞士气，表彰模范。

九点零五分，专列准时进站，并在戒备森严的一号站台停靠，车上的人这才被告之。总统将在候车室接见他们。

专列乘客之中，职位最高的当然是兵工署署长刘庆恩，这位刘署长也将在沈阳呆上一段时间，亲自主持兵工厂的建设，力争尽快完成工厂的机器安装与调试。

刘庆恩也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在进了火车站之后才得知总统已在车站等候他们，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刘庆恩倒不似其他人那么激动，毕竟，总统经常与他见面，而且说起来。他跟总统还是亲戚，只是可惜，今天总统过来并未带着夫人，刘署长也就只好打消了看看外甥女的主意。

见到刘庆恩，总统倒是非常高兴，一番叮嘱之后，没忘了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张草图，交给刘署长。

“老刘啊，你看看，这是修改之后的草图，你好好研究研究。”

刘庆恩看了眼草图，点了点头，便将那草图装进了公文包，既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问任何问题，因为他很清楚，这张修改之后的设计草图是绝对的军事机密，目前来讲，也就他和总统两个人知道，就连陆军部、陆海军联合参谋部都不清楚。

接下去，总统在刘署长的陪同下一一接见了随车过来的那些军工技术专家和他们的家眷，现在的中国，虽然已建立起了许多专门的技术学校，可是技术人员仍是弥足珍贵，任何一个有技术专长的人，都是这个国家的宝贵财富。

没等接见完所有的技工，外务总长伍廷芳就派了一名助手急匆匆的赶到一号站台，带给总统一个消息。

“总统先生，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与日本新任驻华公使小幡酉吉先生联袂造访外务部，请求拜见总统，不知总统现在是否方便？”

本来伍廷芳打个电话更方便，可是总统短暂视察火车站，既没有发通告，也没有派人接管火车站，所以，为了保密起见，伍总长只好派了个助手跑一趟。

“日本新任驻华公使这么快就过来了？日本政府倒是很着急的样子。而且与英国公使一起过来，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诸多疑问等着解答，赵北也无心在火车站久留，与技术骨干们合影留念之后，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火车站，返回了总统府，然后一个电话摇去外务部，吩咐伍廷芳将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带到总统府面见总统。

等英国公使朱尔典和日本公使小幡酉吉赶到国宾馆的时候，赵北发现两人都是一脸的沮丧，而且，日本公使的左臂上还缠上了黑纱。

伍廷芳走到总统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总统先生，刚刚从日本国内传来消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日本明治天皇去世。不过日本公使和英国公使过来，却不是为了此事。”

“明治天皇死了？消息确实？”

赵北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去，看了眼日本公使左臂上缠着的黑纱。

明治天皇，日本近代历史中最为关键的人物，作为“明治维新”的偶像，对于日本人而言，明治天皇的去世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明治死后，日本的“大正时代”就开始了，而这个时代被日本人称之为“大正德谟克拉西”，这是一个日本宪政派势力大发展的时代，如果不是“大正时代”时间太短的话，日本的军部很可能无法完全控制政府，那样的话，或许世界近代现代史就会很不一样了。

在这样一个新时代，面对这样的新局面，中国与日本的关系会怎样发展呢？

赵北坐在沙发上，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日本公使，再看看同样面无表情的英国公使，虽然总统先生现在的表情也很僵硬，但是并不妨碍他的思维。

现在，赵北已开始琢磨如何利用日本的“大正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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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第一闲人

广后的阳米灼热而刺眼，与温办升到了最高，人站在屋甲，注快就会汗流浃背。

书房里架着一台电风扇，正在使劲的吹着风，几名短衣短裤的仆人正汗流浃背的收拾着书房，麻利的整理着书桌，擦拭着文房四宝，就连那本就干干净净的檀木屏风也被一名仆人拿着丝帕擦来擦去。

这时，那台英国造座钟敲响了钟锤，已经是下午两点整了。

听到钟声，仆人们加快了速度，在两分钟之内收拾完毕，然后就在书房门口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这书香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行止有矩。

几分钟后，一名管家走进了书房。背着手将书桌和屏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然后挥了挥手，将那几名仆人支走了，而耸家本人则在书桌边站直了。也是垂手而立，面朝房门，双眼凝视前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管家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匾，上头写着四个大字“第一闲人”

又过了几分钟，门口人影一晃，张寒走进了这间书房，自从当了民国副总统，他的作息就很有规律，每日下午午财之后总要在书房里坐坐。但是多数时候都没有公务可做，清闲的很，实际上，墙上挂的那块匾上的“第一闲人”就是他的手笔。

这座院子是张塞在京的宫所，虽然是副总统，可是作为一个。“闲人”他的这座寓所却也并不惹眼，不过就是座深宅大院，只是卫士较多而已。

“老爷，午休可好？”

看见张塞进来，管家急忙迎上几步，按照规矩向老爷问安，并将放在门后的那台电风扇往书桌边挪了挪。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老爷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张寥挥了挥手，管家识趣的退出了书房，但没走远，就在旁边的回廊栏杆上坐了下去，面朝书房方向。

支走了管家，张塞叹了口气，在书桌边落座，从一摞文件中挑了几件出来。不紧不慢的翻阅起来。

作为民国副总统，张寥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并不是丝毫不过问政务。现在农林部的水利工作实际上就是由张副总统指导的，从前清时候起。张塞就开始关注水利事业，只不过当年清廷根本就无暇顾及水利工作，张寥也就只能是纸上谈兵，现在，民国政府全权委托张副总统主持全国水利工作，这既可以看作是对他的信任。但同时也未必不是那位总统先生的阳谋之一，或许他是想让张副总统被政务分去一部分精力。那样的话，国民同盟就无暇关注更多的政治斗争问题了。

张塞不仅是民国的副总统，更是国会唯一反对派国民同盟的党魁，地位尊崇，在国会议员们中间也颇有号召力，这样一个人物主持全国水利建设。确实算是明智的选择，当然。这也离不开中枢的支持，尤其是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没有资金，那黄河堤防、长江堤防就无从谈起，没有技术，就靠一位状元实业家忙前忙后，只怕也是在做无用功。

现在，中枢决定在黄河上游修建一座大型水库，这是一个集蓄洪、发电、灌溉、排沙为一体的大型水利工程。前段时间，测绘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美国工程专家设计的大担图纸也已通过了重工业部的审查，现在就差一个拍板定夺的人了，虽然总统先生早就明确了完成这个。大型水利工程的决心，但是作为必要的程序。这个施工计划还是转到了农林部。并随后转到了张寒这里。

张塞现在正在研究的就是这个工程计划”说实在的，在他看来，这个工程确实非常宏伟，但同时也非常的冒险，因为到目前为止，黄河的全流域调查工作并没有完成，在这个时候突击上马一座综合型的水库工程。确实有些突兀，其实张寥更倾向于小型水利工程，前两年，重工业部和农林部已经联手完成了几座小型水电站工程，效益非常好，投资见效快，这甜头让人一尝就忘不了，所以，虽然这份大型水库建设计哉草案已经送来两天了，可是张副总统现在仍未做出批示，他还在犹豫。因为这个工程耗费的资金太过惊人。建设周期也太长，而且到底集够为黄河的防汛工作起到多大的帮助，这也是一个未知数。

比起这个工程方案，张寒现在更关心中国与德国结盟的事情，作为反对中德结盟的中坚力量的领军人物。张副总统这一次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与总统先生正面交锋，这多少让他有些感慨。[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好在总统先生似乎对于中德结盟之事也非常谨慎，虽然让亲信在国会里大造舆论，不过到底是没有来硬的。这局势到底会如何发展，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关键还是看那位强人总统的态度和做法。

在此次中德结盟风波中，张寒又一次尝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国会里那帮高级参议曾经信誓旦旦的向张副总统保证，在国会辩论中一定支持国民同盟的立场，可是事到临头，那帮高参立刻变了脸，杨王鹏、王占元、姜桂题、赵倜、阮忠枢，这些人都对中德结盟的倡议赞赏有加，张塞用脚趾头都想得明白，这帮人恐怕是被那位总统先生给收买过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国会议员们的夸张表演，张寥总觉得是刻意安排的，好求不有煮要演给别人看样，再联系到总统府侍从室牵任申必一杜国会里的举动。这整件事恐怕都是那位总统先生的策划，至于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却是不好揣摩了。

正当张寥琢磨着国会议员最近的奇怪表现的时候，管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老爷。严范幕先生求见。”

得知严修过来，张塞收敛心神，吩咐管家将严修请到书房相见。

不多时，严修跟着管家进了书房，手里拿着一幅卷轴，从宽度来看。似乎是一幅画。

当年张寥与严修同在袁世凯幕下，虽然并未共事多久，不过两人都走进士出身，有共同语言，现在两人都在北京居住，这互相之间也是经常走动，以书画自娱，严修甚至领了个通行证，可以很方便的进出总统府，当然，现在张寥是在需所之中，严修甚至不必接受卫兵的盘问。

“季直兄。你可知，我手七拿的是谁的画？”

见了张寥的面，严修也没客气，将那幅卷轴画往书桌上一搁，指着画询问张塞。

“范蒜。我又不是街上的算命先生，你不将画展开。我如何猜得出是那位方家的手笔呢？”

“也好。先给你看看画，不过题跋和落款可不能看，还有那首七言诗，也不许看。”

严修笑了笑，将卷轴缓缓展开。却是一幅水墨四竹图，虽然他有言在先，可是张察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那首题在画头的七言诗。

“诗坛酒垒厌江湖，”

张雾将那首七言诗念了一句。这让严修有些哭笑不得。

“季直兄，你这可就不地道了，看了这诗，不就等于看了落款了么？”

张寥淡淡一笑，接过卷轴，将之完全展开，一看落款，果然不出所料，此画正是“水竹邮人”所做。

“水竹邮人”就是民国前任总统徐世昌，此人书法、国画都很有造诣，而且与严修一样，都走进士及第、翰林出身，再加上都曾入幕袁世凯府，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密切。

“这是徐菊人送给你的画？范称，你什么时候去了武汉？”

张雾有些奇怪，徐世昌这两年一直寄居汉口租界，经营纺织厂，严修则在北京主持教育事业，故而有此一问。

“不是我去了武汉，是菊人兄来了北京。昨天才到的，本来他也想到贵府坐坐，看看老友，可是昨夜突然下起暴雨，结果就没来成，本打算今日过来。可是又被一帮学生请了过去。只好另寻时间来见季直兄了。”

“菊人兄到了北京？他来北京做什么？”

“听说是为了仿织协会的事情，工商部打算请他做仿织协会的会

张寥恍然。点了点头，将那幅画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叹了口气。

“菊人兄这首七言诗做得虽然工整，然而诗中却透出一股遁世的气息，他这个仿织协会的会长，恐怕是做不长久。”

“季直兄果然厉害！不错，此次赶来北京，菊人兄可不是来做会长的，他是来坚辞工商部美意的，本来他已拍过电报，可是工商部似乎没有领悟他不是在谦虚，所以干脆亲自过来一趟，跟工商部说个明白，他以后就打定主意做老百姓了，不做官了。”

严修连连赞叹，言语之间，对徐世昌的做法很是赞赏。

“范标。你错了，这个仿织协会的会长只是一个名誉头衔，算不上官。其实以我之见，菊人兄之所以不愿出山。恐怕还是对中枢不满的缘故，我可听说了，他对中枢倡导的那个“新文化运动。非常不

“那又如何？现在言论讲究一个自由，中枢可以提倡新文化，自然别人也可以坚持旧文化，若是只许新文化不许旧文化，那与秦始皇当年的焚书坑儒又有何区别？”

“我不与你争论这些。你今天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向我炫耀这菊人兄的墨宝吧？”

“自然不是。我这里有一封信，是美国领事的抗议信，前几天中枢从清华园抢走了一批留学生。派去了德国公费留学，现在美国人恼火得很，他们不方便直接跟中枢抗议，于是便将抗议信递给了我，可是看信上的内容。美国领事似乎又想把这封信的内容透露给总统，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干脆请副总统将信转交给总统。”

听了严修的真正来意，张寥不由苦笑”亨道：“美国政客做事，怎么总是如此的拐弯抹角，莫非美国人天性如此？”

严修摇头道：“这与国民性无关，只与外交有关。依我之见，美国现在似乎也对中国与德国日益靠拢有所不满，只是碍于中美商贸关系之密切，而不能正面阻丰罢了。”

“

“在此。”

严修将信递了过去，不过没等张塞将信孤取出。管家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老爷。野村忠治郎先生求见。”

“野村忠治郎？这今日本人过来做什么？”

张寥略一迟疑，随即吩咐管家将人带过来，而严修显然不打算在书房久留，于是急忙告辞，与管家一同离开了这位“第一闲人”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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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烟幕弹

※以严村忠治郎是日本绘专家，当年清迂推行新政，耍辛持水利，考虑到水利事业的发展离不开测绘人才，于是张塞在通州师范学堂开设了测绘科，又从日本聘请了几名测绘专家做教员，这个野村忠治郎就是洋教员之一，因为中国话说得还算利索，以教员身份兼任翻译，由于翻论教材的缘故。与张塞较为熟悉，不过两人确实也算不上朋友。只是泛泛之交。

野村忠治郎是一个人过来的，见了张寥的面，这有数是做得十足。

“副总统阁下，感谢您能抽出时间见我。”

“野村先生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为了解聘的事情，你最好去与教育部协商。”

张寥很客气的试探了几句。自从联合阵线上台之后，中国境内的多数日本技师、洋员先后遭到解骋，而改以德国技师、洋员，这个野村忠治郎也与他的日本同胞一样。被解除了聘用合同，就在去年底被通州师范学校一脚踢了出去，但是因为合同的某些附加条款的问题，这件事情一直在扯皮，只不过跟中国与日本之间国家层面的冲突比较起来，这些“纯粹的民间纠纷”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关于解聘的事情，我已不打算追究。在下此次前来打扰，主要是想送一封请柬，日本在华侨商总会想请副总统阁下参加一次公益筹款活动。为贵国北方遭受旱灾的平民募捐，以增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关

野村忠治郎的话让张塞非常惊讶，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已降至冰点，附带着连累了两国之间的民间交往，现在，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商贸关系也是越来越冷淡，日本商品的对华出口降低了差不多一半，现在这种时候，居然有日本商人请民国副总统去参加一场日本商会举办的慈善募捐活动，而且捐助的对象是中国人。这未免让人有些疑虑。

或许是见张塞有些犹豫。野村忠治郎拿出了那封请柬，交给管家，由管家放在了张寥的书桌上。

“实不相瞒，本来，日本商会是打算过几天再举行公益筹款活动的。可是刚才从东京传来可靠消息，大日本帝国的明治天皇陛下已于今日上午去世，为了回国参加国葬，日本商会决定提前举行公益筹款活动，时间就在明天，后天，在下就要回国了。如果副总统阁下尽快回复在下的话，在下将感激不尽。”

“贵国的天皇陛下去世了？”

张雾心头一动，似乎隐隐抓住了些什么，但是却又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日本人突然在这个时候举行慈善筹款活动，其中很可能隐藏着深

。

“是的，明治天皇陛下已为大日本帝国的发展油尽灯枯，皇太子阁下已经正式继承皇位，年号已正式确定为“大正”并对内阁进行了必要的调整。在“明治，时代末期，日本与中国的良好关系受到了某些事悄的损害，对此，我国政府深表遗憾，现在，新的时代即将开启。希望两国关系能够走向正常化。”

“贵国天皇去世，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不过为谨慎起见，这个消息我还需要向我国外务部求证。至于这个公益筹款活动，我必须先与总统先生商议，野村先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在日本商馆里等候消

。

张塞的思维一时有些混乱。只好先敷衍几句，不过对方的话里似乎也透出一个细节，这肯定了张蔡刚才的揣测，此次日本商会举行公益筹款活动，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张雾的表态，野村忠治郎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于是站起告辞，匆匆离开了张府。

“来人，备车，去总统府！”

张寥命管家送走了野村忠治郎，然后迅速叫来一名仆人，让他准备了一辆轿车，带着几名卫兵驱车直奔总统府。

等赶到总统府，张塞才的知。总统先生和内阁已经得知了日本明治天皇去世的消息，而且现在，总统正在与内阁举行会议，商议如何应对这个突发情况。以便为中国争取最大利益。

作为民国的副总统，张寥有资格列席内阁会议，于是也没怎么考虑，直接就带人去了统帅堂，参加内阁会议。

等进了会议室。这场内阁会议差不多已接近尾声，总统先生正在听取外务总长伍廷芳的建议。

“依我之见，日本明治天皇去世，国内政局必然会动荡一眸子，日本政府可能无暇顾及其它事务，这正是我国喘息之良机，此时，我国既不主动启衅，也不示弱，而且，可以利用新旧交替的大好机会发展与日本国内对华友好势力的良好关系。”

等伍总长的发言结束，总统看了眼陆军总长段棋瑞。

“对此，陆军部和海军都有何意见？”赵北问道。

段棋瑞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海军部总长汤乡铭，然后拿出了他的意见。

“总统钧鉴。现在日本国丧，举口联啸。此时确实不易辛动挑建议，利用众个一机会卒兜…一方寻求接触，以便尽快想办法修复两国关系，掌握主动。”

“海军部呢？”赵北向汤乡铭望了过去。

汤乡铭迟疑了一下，说道：“根据刚网收到的电报，日本租借地的旅顺军港已进入戒备状态，“关东州，之日本陆军部队也已进入战备状态，此时确实不易采取激进行动，容易引起日方报复。所以。我认为段总长的意见是有道理的。目前我国应该采取观望立场，并主动寻求与日方接触，修复两国之关系，以尽快结束对峙状态，全力发展工商业。”

“看起来大家的意见基本上一致啊。”

赵北笑了笑，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那幅挂在墙壁上的中国疆域图前，仰起头看着那幅地图，沉默了几分钟。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张寥向段棋瑞打听。这才得知。上午的时候，日本新任驻华公使幡百吉已经跟着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来过总统府，目的是就中国与德国的关系发表日方看法，也正是从他们那里，总统得知日本明治天皇去世的消息，随后，这个消息也被中国驻日公使予以了证实。远东的国际局势顿时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明治天皇在位期间，日本先后对朝鲜、中国、俄国发动过战争，而且均以胜利告终，不仅在日本人眼里明治天皇是个鹰派统治者，就连在欧洲列强看来，日本之所以在军事上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除了英国的鼎力支持之外，这位明治天皇的作用显然也是不可低估的。

现在，这位强势天皇已经死去，新即位的天皇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里，除了赵北之外，恐怕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日本是否对中国发动战争，固然与天皇的决策不无关系，但是说到底，这个问题的根本在于国家利益，准确的讲，在于日本统治集团的利益，现在日本由谁统治呢？

现在的日本由财阀统治，三井、；菱、住友、涩卑、大仓，这些大财阀就是日本统治集团的代表，它们不仅掌握着日本的经济命脉，而且也是日本军部的支持者，至于日本天皇，可以看作是这个统治集团的偶像，日本的财阀通过这个偶像向其本国民发号施令，只要这些日本财阀对中国的觊觎之心不死，那么中日之间的战争和冲突也就不会结束。

所以，对于内阁成员的乐观看法，赵北不敢芶同，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在另一个时空位面，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进攻青岛德国要塞的主力就是日本军队，这足以证明，这位新即位的大正天皇并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只要日本财阀还在统治那个岛国，日本的天皇就绝对不会成为和平主义者。

不过，这并不代表赵北不会释放一颗烟幕弹，既然日本政府做出姿态，想与中国“和平相处”那么，赵北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制造出一个假象，不指望能够长期的麻痹日本政府，只要能够保证“四只工业发展计划,”顺利完成就可以了。

拿定主意，赵北走回会议桌边，坐了回去，看了张寥一眼。

“张副总统，你也给个，意见。”

张寥将野村忠治郎送过去的那封日本商会的请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指着请束将日本商会举办公益筹款活动的那件事讲了一遍，这让在座的多数人更兴奋了。

“这个野村忠治郎虽然只是一名测绘学堂的教员，不过，他是日本政界元老伊藤博文向清廷推荐的，这个人也是日本立宪政友会的成员，与数次出任日本内阁首相的西园寺公望相识，在日本政界有些门路。此次日本商会不派别人过来，偏偏派他给我送请柬，这其中未必没有深意。或许，这是日本方面在试探。想与我国寻求协商。”

听了张塞的分析，在座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于众人心思，赵北也体谅的，日本毕竟是小列强，在这些内阁阁员们看来，与其跟日本硬碰硬。不如与日本和平相处，通过谈判的方式逐步收回一些国家权益。但是赵北同样明白，众人这是痴心妄想，日本绝不会将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只要日本的社会结构不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日本就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危险邻国。

“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么，我也不能不俯顺民意。这样吧，请张副总统去主持那场日本商会的公益筹款活动，至于外务部，似应筹备一下派人前往日本公使馆吊唁的事宜，至于日本东京那边，由驻日公使全权处理。

总统一锤定音，算是为此次中日关系的破冰之旅打开了大门。

但是总统真的会跟日本友好起来么？至少张寥是持怀疑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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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南洋攻略

洪阳西沉。晚霞映红了海面。远处归帆片片，近处汽笛甲”这里是新加坡。

作为大英帝国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殖民据点，新加坡的地位位置以及相应的战略的位相当重要，这里不仅是东西方贸易的关键点，更是一座军事要塞。只要英国皇家舰队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住了东南亚甚至是整个亚洲地区的战略形势。

披着晚霞。一艘巨大的灰色军舰缓缓驶进了新加坡港，跟着前头的那艘引水船，一步一趋，那船尾飘扬的海军旗表明。这艘船不是英国军舰。

这是巡洋舰“海析。号，中国海军第二舰队的旗舰，同时也是现在的中国海军最有战斗力的大型军舰，这艘军舰标准排水量为四千：百吨，主炮为两门八英寸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副炮为十门四点七英寸速射炮，全舰长一百二十九米，宽十四米，吃水五米，十二台燃煤锅炉驱动两台蒸汽机，双轴推进，一万七千马力的发动机总功率可以保证二十四节的最高航速，舰体拥有装甲防护，装甲最厚处为五英寸，这艘军舰确实可称一时之雄。是当时著名的“阿姆斯特朗型巡洋舰”的典型代表。

不过，在这样一个海军技术突飞猛进的二十世纪初叶，这艘完工于十九世纪末的防护巡洋舰已有些落后于时代发展了，虽然在设计之初，“海折”号就强调了寄航速、大续航力、高适航性、猛烈火力的先进设计理念，但是相比现在各海军强国装备的最新型巡洋舰，“海折”号确实已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在“陆主海从”的国防政策下，中国的海军舰队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购买想要的军舰，战列舰、重巡洋舰，这些重型军舰目前来讲就是一个遥远的梦，可望而不可及，虽然德国、美国的造船厂都曾表示出愿意为中国海军建造战列舰的意愿。但是对于经费捉襟见肘的中国海军而言。这有限的经费要“用到合适的地方去”。

“把有限的海军经费用到合适的地方去。”这是民国大总统赵北的原话，总统说一不二，由不得海军指手画脚，于是，德国的战列舰就与中国海军无缘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几艘德国的潜水艇，以及相应的技术转让与人员培，中枢政府是打定主意要自弓建造潜水艇了。

对于潜水艇这种新式武器，海军内部看法分歧严重，一些人认为这种水下突击兵器是剑走偏锋，如果运用得当，未必不能奏功，但是另一些人则认为这种水下突击兵器是哗众取宠，并不看好潜水艇的战术价值以及战略价值。

黄钟碘对潜水艇的观点介于两者之间，他虽然认为潜水艇拥有一定的战术价值。但是同时，他也认为这种武器如果用来进行战略威慑的话，未免有些托大了，毕竟，在这样一个讲究重装甲、重火力以及高航速的海军时代，潜水艇这种军舰未免有些不入流，而且那种在海面之下躲躲藏藏的作战方式也难以给人以那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所谓的“战略威慑。”讲究的就是一个视觉冲击，一艘巨大的战列舰与一艘鬼鬼祟祟的潜水艇比起来，显然是前者给人的印象更加深刻。

作为海军第二分舰队的司令，黄钟腆虽然并不看好这个时代潜水艇的战略价值，不过他倒是理解中枢的苦衷的，经费的短缺固然是重要原因，国内的工业建设确实需要大笔资金支持，国防军也只能偏重于陆军建设，但是另一方面，专业人员的匿乏也未必不是次要原因，战列舰不比巡洋舰，对于各级军官的要求更加严格，虽然海军努力争取了一些留学名额，可是那只是杯水车薪，中枢更看重的是轻型装备的人员培刮。

没办法，这个国家太虚弱了，黄钟模深有体会，虽然过去的两年里，工业确实取得了一些进步，可是还不足以扭转国势，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全体国人的奋斗，尤其是军人的奋斗。

“司令，我舰已经进港，引水船发来信号，同意我舰抛钴。”

一名副官走进舰长室，向黄钟模报告。

黄钟碘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也没说什么，现在军舰由舰长指挥，他这个舰队司令完全不必过问这些琐事。

武上海军礼帽。黄钟模带着那名副官离开了舰长室。登上舰桥，举起望远镜向新加坡港眺望

此次率领“海折”号访问新加坡，黄钟碘是肩负特殊使命的。

前不久，刚刚在青乌与德国访华舰队完成了联合军事对抗演习，之后，统帅堂一声令下，“海折”号就在青岛港添加了燃料和淡水，然后转舵南行，沿着中国海岸一路向南，以“访问南洋”为幌子，先后访问了菲律宾马尼拉、越南西贡、遢罗泰国曼谷，最终赶到了新加坡，这一路过来。各地华桥闻讯蜂拥而至，都想亲眼看一看中国的军舰，毕竟，这是共和时代中国的舰队第一次巡游南洋各地，无论是那军舰上的五色旗。还是那些剃着板寸头的水兵，都给华侨耳目一新的感觉，参观军舰的时候，涕泪齐飞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海析”号终于赶到了新加坡，并将在这里多逗留几日，新加坡是华桥在南洋地区的根据地之一，中枢政府的公报上默点明，海折”号将在纹里举行场盛大的客会。招待华侨代表，借此向这些海外游子表达中枢的谢意。当年的革命党人反清起义，如果没有这些南洋华侨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而现在，国内的工业建设与实业投资更是离不开这些眼光更加开阔的华人支持。

当然，“海折”号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访问南洋”并不只是团结华侨，这艘军舰还有更重要的一项任务，一项战略任务。

现在，就在“海折。号的底舱和煤舱里，装着数十只大木箱，里头装满了手枪、步枪，都是清一色的日本军火，这些军火并不是为水兵们准备的，也不是为南洋的普通华侨准备的，它们的用途非常神秘，就连执行这个军火运输任务的黄钟模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此次行动的代号是“墨斗鱼二号行动”。

唯一清楚“墨斗鱼二号行动”细节的人恐怕只有那位田局长了。

田局长就是田劲夫，军事情报局的局长，“海折”号在青岛加煤加水的时候，田劲夫就登上了这艘巡洋舰，也正是他将这些伪装成猪鬃货箱的军火箱带到了军舰上，而现在，这位军事情报局的特务头子就在“海折”号上。

“去，请田先生过来，请他到舰桥上来。”

黄钟琰向身边那名副官下达了命令，现在田劲夫的身份是一名报社记者，随舰采访，知道他真实集份的人其实也就是黄钟模一人而已，就连舰长也不知道田劲夫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多时，田劲夫跟着副官登上舰桥，短袖衬衫、洋装短裤，头戴草帽，左肩背着只公文包，右肩背着一架沉甸甸的新式照相机，确实是副记者打扮，而且洋味十足，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一位记者。

“黄司令，这就是新加坡港？什么时候可以去城里逛逛？。

上了舰桥，田劲夫二话不说，先举起照相机，给那港口来了一个特写镜头，这个举动让黄钟琰会心一笑，虽然不清楚田劲夫此举是否只是在做戏，不过他也明白，对于田劲夫这个安徽人而言。如果想到新加坡城里去逛一逛的话。没有一位福建或者广东方言的翻泽是不行的，毕竟，南洋华侨中。以福建籍和广东籍居多，而这两个省份，偏偏又是方言较多的地区，虽然可以通过笔谈的方式进行交流。可是毕竟不是很

便。

考虑到这一点；黄钟琰吩咐副官为田劲夫找来了几名福建籍和广东籍水兵，让他们换上便衣，跟随田劲夫这位“记者”到新加坡城里去逛逛。

田劲夫倒也没有客气，等军舰抛钴停机，英国海关人员与海军军官在军舰甲板上晃悠一圈之后，田记者便带着那几名方言翻泽上了交通艇，跟着黄钟模一起去海关办理相关手续，然后，以采访华侨的名义晃晃悠悠带着翻泽离开了港口，往新加坡城里赶去。

现在的新加坡是英国在远东地区的重要据点，英式风格的建筑颇有一些，不过这里毕竟是南洋华侨的重要根据地，中式风格的建筑也是随处可见，如果不看那些满街的英国兵、印度兵的话，田劲夫几乎可以将这里看作是中国的南方地区。

田劲夫与翻泽们在城里兜来转去，在确认没有被人跟踪之后，便一路打听，终于摸到的方，在一间中药铺前停住脚步。

抬头望去，那招牌上写着“新福州国药铺”六个金光大字。

田劲夫迈步走进中药铺，那伙计立刻上前打招呼。

“请问，你们掌柜在不在？你去跟他说，我是从国内来的记者，是黄乃裳先生的朋友。是他介绍我过来的。”田劲夫将名片递了过去。

那伙计不敢怠慢。急忙去找掌柜，片刻之后，那掌柜过来，打量了田劲夫几眼。

“先生是黄阿叔的朋友？”掌柜问道。

“这是黄先生的亲笔信，掌柜的看过便知田劲夫拿出一封信，交给了那掌柜。

掌柜拆了信。仔细看了看，然后将信收起，向里间一指。

“原来是田先生。鄙人黄秋元，是黄乃裳先生的族侄，福建阅清人氏。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屋里说话。”

跟着掌柜进了里间，田劲夫吩咐一人看住门口，然后开门见山。

“卓先生，刚才那信你已看过了，不知你的意思如何？”

“既然是族叔交代下来的事情，我这个做晚辈的自无异议。只是不知，此次去新福州的人数有多少？”

“不多，五百余人，其中多数是山东、河北一带的人，少数是朝鲜人。”田劲夫说道。

“朝鲜人？是否就是高丽人？”黄秋元皱了皱眉头。

“正是高丽人。黄先生似有难言之隐？”田劲夫敏锐的察觉了对方的忧虑。

“实不相瞒。前段日子大批高丽人从北方转来南洋，原是说好了，让他们在橡胶园里做工，可是这些人整天游手好闲，远不似华人勤快，许多橡胶园主已是后悔，现在华人也对高丽人有些偏见，现在你要把高丽人弄到新福州去，我怕这些高丽人不学好，惹了众怒，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一 过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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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南洋攻略

……才黄秋元对高丽人有为难之意。田劲夫淡淡笑。说道叭…照先生，在黄乃裳先生离开南洋之后，新福州一直是由你暗中主持吧？”

黄秋元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我暗中主持，南洋不比国内，这里是英国人说了算，自从黄阿叔被英国当局驱逐之后，新福州就由我接手了，不过为了敷行当地的土人，新福州垦场港主实际上是土王任命的一个土人。不过既然垦场已经诸事妥当，我也就不必在当地主持一切，只是数月过去一次，看看情况，现在这家国药铺实际上也是为垦场购买农具的一座货栈，垦场出产的稻米、烟叶也由我代为销售

“黄先生。既然新福州垦场一切事务都已走上正轨，你又何必担心少数高丽不良分子在垦场里捣乱呢？何况，我带来的那批移民都是勤劳朴实的厚道人。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人绝对不会给新福州垦场带来任何麻烦，你只需要分他们一些土地就可以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每人五英亩土地。向土人购买土地的钱，我替你出。

至于少数高丽移民，你完全不必担心，如果他们干不好，你可以直接给我拍电报，我将他们赶走就是。”

见田劲夫说的恳切，黄秋元也就没再推托，连连点头，然后开始与田劲夫商议具体的安置事宜。

所谓“新福州。”其实只是一块殖民农场。位于婆罗洲加里曼丹岛北部的沙捞越地区，那里现在是英国占领下的殖民地，虽然有土著居民，但是生产落后，基本上还是片蛮荒地区，这也就为华人的殖民运动创造了前提。只是与英国殖民者不同的是，华人在当地的殖民活动不是官方的，而纯粹是私人运动，而且相比英国殖民者，华人的殖民运动显得非常和平。

说起“新福州”就不能不提到一个关键人物。黄乃裳先生。

黄乃裳先生是福建闽清人氏，出身小农人家，同治三年，他年满二十一岁，在福州的一所福音堂做了教士，这个经历对于他的眼界开阔很有帮助，之后。他开始学习八股文，并在二十九岁时中了秀才，进入县学深造，但是同时他仍在学习英文”蹦年，中法战争爆发，福建水师在马江全军覆没。此事给黄乃裳极大刺激。从此开始提倡新学”蹦年，黄乃裳中了举人，但是就在同一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中国陆海军连吃败仗。这给了黄乃裳更大的刺激，为了宣传新学，他开始创办报纸，并向光绪皇帝上书，提倡推行“简字。”以期尽快提高国民素质，当时正是康有为、梁启超等人酝酿维新变法之时，黄乃裳与维新派很快走到了一起。“百日维新”失败之后，正在京城的黄乃裳也被捕入狱中。后得友人相助，才得以有惊无险。

此后的黄乃裳在“维新”与“革命”之间彷徨，由于清廷守旧派的反扑，他不的不离开国内，远赴新加坡，投奔女婿。在新加坡做了段日子的报社总编辑，因为主张激进小有文名，那一年，他五十一岁，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华人殖民”的念头开始让黄乃裳先生走上民间殖民的道路。

经过一番认真的考虑，黄乃裳最终选择了婆罗洲沙捞越地区的一个，名叫诗巫埠的的方作为他的第一块“民间殖民地”之后，在当地华侨头面人物的帮助下，黄乃裳与诗巫地区的土王签订了一份为期二十年的土地承租合约。这块小的“民间殖民地”被正式命名为“新福州开垦公司。”简称“新福州。”黄乃裳也就做了新福州垦场的“港主”。

这之后。黄乃裳先生返回福建，在闽清、侯官、永福、古田、尤溪、屏南等县广为招募移民，前后数年时间，共有一千余名华人移民前往婆罗洲沙捞越地区的新福州，他们携带了大量的农具、种子，跟随而行的不仅有农夫，而且还有中医、西医、铜匠、铁异、竹蔑匠、木匠、仿织匠、猎人、船工，这是一支极具勇气与开拓精神的移民队伍，可以想象，在这样一支队伍的披荆斩棘之下，蛮荒的新福州诗巫地区很快就变了模样，新福州的新气象甚至引起了英国殖民当局的注意。沙捞越地区的官方报纸甚至对此做了深入报道。

新福州的创业成功给了华人极大的鼓舞，随之而来的就是诗里街垦场、加帛垦场、民都鲁垦场、新兴化垦场等华人移民区，在这些华人垦场里，学校、道路、工厂、商店一一建立起来，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华人完全可以将沙捞越地区变成一片新兴移民区。而诗巫的新福州将会成为这个地区的政治与经济中心，数百年前北美大陆上的那一幕很可能在这个地方重演。

但是历史没有给华人和黄乃裳先生充足的时间，相比欧洲殖民者，华人的行动晚了至少一百年，毛经将沙捞越地区视为殖民地的英国政府很快出手，轻而易举的就结束了黄乃裳先生的殖民梦”咖年，正当新福州的事业蒸蒸日工叫时候。英国殖民当局对他下达了驱逐令。于是。华人的醒了，黄乃裳先生的殖民梦也醒了。

这一切的背后只有一个简单的道理：任何殖民卓业都是离不开官弈的支持的，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任何殖民行动都将黯然收场。

黄乃裳先生很快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他不再彷徨，他决定革命，革满清王朝的命，同盟会、光复会都是他的革命同志，蔡元培、宋教仁、陈其美、许雪秋、林森这些人都是他的战友，就连同盟会的领袖孙先生也是他的好朋友，所以，当革命爆发之后，他就很快投身于这场革命，并以福建省代表的身份进入了国会。

所以，当总统先生向黄乃裳先生提出，请黄先生协助中枢进行南洋攻略的时候，黄先生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于是，就有了田劲夫转交给黄秋元的这封信，也有了这批新的移民，但是与以前不同的是，这批新的华人移民中混着一些特殊身份的人，他们虽然接受过农业、工业技术的培，但是他们的任务却不是在垦场里老老实实的做农夫。只要他们在南洋，总统先生完全有信心将南洋的某些地区搅今天翻地覆。

所谓“走一步看五步。”总统先生就是这个做事风格，虽然现在中国的国力还不足以支撑任何野心勃勃的殖民事业，但是，未雨绸缪总是不错的，中国确实需要在南洋地区建立一个立足点，这是战略问题，非常重要的战略问题。

为了完成这个战略计划。田劲夫坐着“海折”号巡洋舰到了新加坡，并且见到了这位黄秋元先生。不过考虑到计划小的机密性，田局长决定暂时向黄秋元先生隐瞒实情。以免使对方惶惶不安，华人，未必都能抱成团，这是南下之前总统亲自叮嘱过的，南洋华人之所以不能在当地的政界立足，欧洲殖民当局的压制固然是主要原因，但是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未必不是次要原因，这对一个乡土观念很浓的民族而言是很正常的，地域歧视在南洋地区很普遍，而这也是中枢南洋攻略重点工作方向之一。南洋的华人社团不能再一盘散沙了，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团结在“中华”这面旗帜之下，团结在总统身边。

对于中枢政府的计划，黄秋元先生一点也不清楚，因为黄乃裳先生的那封亲笔信里根本就没提这个南洋攻略，只是告诉他，中枢鼓励国内无田少田的农民向南洋移民，而这一次，中枢决定从山东、直隶这两个北方省份调拨移民，而在这之前，这些移民本来是应该去东三省

。

虽然对于黄乃裳先生突然决定让华北农民移民南洋的举动有些诧异，不过黄秋元确实不敢太过质疑此事，晚辈无条件的服从长辈，这是这个国家传统文化中的特点，虽然现在已显示出越来越多的缺点，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确实免了田局长许多口舌，不然的话，光是解释为什么不从福建移民就要让田局长头疼了。

当然，这样安排的实际困难也是存在的，光是一个方言、习俗的问题就是必须要解决的，对此。田劲夫倒是给了黄秋元几颗定心丸，让对方彻底放下心来。

“黄先生，请你放心，对于这批北方移民，中枢是充分考虑到每一个细节问题的。这个方言的问题你不必担心，届时，中枢会专门为这批北方移民配备几名翻泽，甚至还有专门的朝鲜语翻译，另外，中枢也将出资在当地兴建几所新式学校。教授中文，当然，考虑到英国政府的立场，这些建校资金以及移民资金不能直接由中枢政府出面划拨，只能依靠民间资本运作，到时候少不了麻烦黄先生出面主持此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英国殖民当局疑心病一向很重，他们既希望华人能为他们打理种植园、锡矿，以免直接与土人冲突，但是同时，他们又想限制住华人在南洋的势力，不使华人排挤欧洲人。”

对于中枢政府的开明立场。黄秋元非常佩服，也非常高兴，南洋华人富商愿意主持向南洋移民事宜。这固然走出于同乡情谊，但未必没有个人利益在里头，黄秋元也是俗人。不能免俗。到时候。一旦中枢将移民事业的资金划拨过来，他也可以利用资金发展自己的生意，既赚了利润。也赚了人情。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见黄秋元已答应安排移民前往新福州，田劲夫也很满意，又与对方仔细研究了一下相关的细节问题。直到深夜，这才离开，前往旅馆住下，至于那几名由水兵担任的方言翻泽，也在旅馆一同住下，并未立即返回“海折”号巡洋舰。

至于“海折”号巡洋舰，现在仍是灯火透明，南洋的华桥在这艘军舰上又一次落下了滚烫的泪，没有什么人能比他们更清楚“祖国”这两个字的深刻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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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装甲兵

至连站名都没有，普通列车也不会在这里停靠，甚至连铁路交通图上都找不到这座小火车站，换句话说，这座小火车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不存在”的。

但是另一方面，这座毫不起眼的小火车站却拥有一条一公？长的支线铁路道岔，可以停靠一列火车。

这座小火车站在军方的相关文件里被称为“东方甲字一号站”知道这座火车站具体位置以及用途的相关人员不会超过二十个，郜润讹是这二十名相关人员中的一位，而且，实际上他也是这座火车站的直接上级，这座火车站归他指挥。

现在，部润狱已乘坐一列装甲列毒赶到了这座“东方甲字一号站”而且，当他的列车进站之后，一辆早已等候在车站里的卡车已发动起来，等部润献带着几名副官登上这辆挂着军用牌照的卡车之后，卡车立即调头向车站外头驶去。不过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半个小时后，这辆军用卡车就载着部润敬等人出现在了鲁西南的一片旷野中，这里位于充州西南、济宁东北，被夹在京杭大运河与津浦铁路之间，以前曾是一座小村庄。可是就在半年前，一名富商将这座村庄以及附近的所有农田一股脑的买下，村民们于是迁往他乡，之后，这名富商又将这片旷野转手卖给了陆军部，于是，这里又成为了军事禁区，非请勿入。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军事禁区的用途，即使是陆军部的高级军官，也仅仅知道这里归郜润狱直接指挥，部润激也是这个军事禁区的基地司令，他全权主持这里的一切事宜，而且与他指挥的装甲列车部队一样，这里的部队也直接归统帅堂调遣，陆军部没有权力指挥这里的部队。

陆军部唯一明白的事情是。这个军事禁区的代号是“东方甲字一号基地”简称“东一基地”

其实网被派到部队的时候。郜润狱对统帅堂的任命也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这个。“东一基地”驻扎的是一支奇怪的部队，全称“统帅堂第一装甲营”等郜润狱到了部队，他才发现，所谓的“装甲营”不过就是一只装备了装甲汽车的步兵营，部队一共装备了五十辆装甲汽车，而这些装甲汽车都是由普通卡车改装而成，不过就是在车体四周加装了钢板，并且将橡胶充气轮胎换成了钢心裹胶轮胎，坐在这种装甲汽车上，能把人颠散了架。

统帅堂交给部润狱的任务就是将这支装甲汽车部队练成精锐部队，并且在练中摸索装甲汽车与步兵相酷合的战术。

现在，部润献就是“装甲兵司令”装甲列车归他管，装甲汽车也同样归他管，他的军衔也相应的提为准将。

装甲汽车部队确实让部润献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觉，不过说实在的，他对这种装甲汽车能否进行野战持怀疑态度，对于这种依靠车轮前进的装甲汽车而言，战场上的那些战壕就是不可逾越的障碍，而且，如果战场选择在野外的话。那起伏不平的地形对这种四轮装甲汽车就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所以，在熟悉了部队之后，部润狱很快向统帅堂写了一份报告，提醒统帅堂，这种装甲汽车很难用于野战，只能在道路上来回巡戈，起到“公路装甲列车”的作用。他建议，这种装甲汽车部队的练应以公路作战为主，基本放弃野战刮练。但是郜润讹的这份报告递上去不久，就被总统给拍了回去。总统明确告诉他，先不要管这种四轮装甲汽车能不能用于野战，现在郜润狱和他的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摸索步兵与装甲兵的进攻配合，用步兵协助装甲兵，同时用装甲兵掩护步兵进攻，务必做到配合默契，将来一旦上了战场，这“步装协同战术”就是威力巨大的武器。

郜润敌不得不重新审视他的观点，可是琢磨来琢磨去，他就是想不明白这种装甲汽车如何对付战场上的地形以及战壕，不过想不明白也得干，于是，郜润状一门心思的投入到部队的练中去，仔细算来的话，他已督促这个装甲营练了差不多半年时间，战术摸索了不少，对付地形和战壕的手段也摸索出了一些。至于实用不实用，恐怕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乘着卡车进了装甲营驻地。正赶上一场军事刮练，装甲营的营长白朗正在刮练场上主持刮练事宜，根本不知道顶头上司已经过来视察了，部润狱索性也没派人去通知，带了副官，直接就往刮练场赶去。

等到了练场，练已经开始，两百余名步兵正在二十辆装甲汽车的伴随下向“敌方阵地”冲击。除了必要的武器弹药之月。此步兵环额外的抬起了几十块厚木是装甲汽车卿…巩壕、壕沟一类障碍的工具，以前刮练的时候，士兵们是将这些木板绑在装甲汽车上。可是后来他们发现这样布置的话会影响装甲汽车冲击速度，所以，现在已改为由步兵抬着冲击，一旦遭遇壕沟、战壕，就立即将木板搭上去。然后引导装甲汽车从木板上头越过壕沟、战壕，继续向前冲

。

“啮挞必”，嘻咕挞，”

机关枪的点射声在刮练场上不时响起。这是装甲汽车上的机关枪，也是装甲汽车的主要武备，用来摧毁敌方阵的上的火力点，机关枪的火力已是足够，虽然统帅堂明确指出以后要给装甲汽车装上小口径的步兵炮，可走到目前为止，装甲营的所有装甲汽车上都只装着机关枪，因为兵工厂尚未完成相关的武器项目。

站在练场边，郜润献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摩着练，并且在其中一辆装甲汽车上看见了装甲营营长白朗，此刻，白朗正将半个身子探出车顶。双手分别举着一面红旗和一面绿旗，正在用力的挥舞着，这是在向其它装甲汽车的车长发出信号，以改变行进队形。以及调整冲击方向。配合步兵突破阵地。

这场练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半个小时，“敌方阵地”已被突破，并被步兵占领，不过在突破阵地的过程中，几辆装甲汽车也“损失”了，而且都是因为陷进战壕而损失，装甲汽车太过沉重，即使将几块木板垫在一起，也有可能支撑不住装甲汽车的重量，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部队。兵工厂虽然已答应特制一些既轻便又结实的钢制跨壕架，但是与那些小口径步兵炮一样，直到目前仍未送到基地，这让白朗非常恼火。郜润狱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向统帅堂反应。

一个新兵种的建立就是这样的艰难，这离不开技术力量的支持，更离不开专业军官的奉献精神。

白朗以前是吴禄贞的醉官，此次之所以能够担任装甲营营长，到不走出于吴禄贞的刻意推荐，据郜润敲所知，调白朗来指挥装甲营，这似乎是总统的直接命令，总统似乎是将装甲部队未来的第一作战方向确定为东三省的区，因为白朗当年曾与吴禄贞一同在东三省呆过段日子，比较熟悉当地的气候、地形。

对于白朗，部润歉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他看来，这个人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可是在战术上还是有些天分的，而且对部队的纪律抓得也比较严，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这个人身上的匪气较重，喜欢单枪匹马的解决问题。这似乎不利于指挥大部队作战，部润狱已将这一情况反应给了统帅堂。希望统帅堂能够综合考虑，如果将来需要扩大装甲部队规模的话。白朗似乎不是最合适的军团级指挥官。

练结束之后，部润散将白朗叫到身边，叮嘱了丹句。

“白营长，这次我过来，呆不了多久，马上就要继续赶路，去武汉，部队的刮练你还是要抓紧，我看统帅堂的意思好象是打算将装甲营扩充为装甲团，到时候更多的官兵要调过来，你现在就要开始张罗营房的事情。先把地基挖好，等材料一过来，就再起几栋宿舍，这刮练场也得扩大一下面积，装甲汽车的保养也不能疏忽，那二十几个机修兵可是咱们的宝贝，他们就是最好的师父，咱们这个装甲营不比其它部队，这官兵都识字，将来每一个人都要学会修理装甲汽车，你也必须学会修理技术。”

白朗点了点头，问道：“长官，你去武汉，啥时候回来？”

“这个可不好说。此去武汉，我是去汉阳兵工厂接受新式装甲列车的。没人比我更熟悉装甲列车，说不定工厂还需要我指导指导。”

“新式装甲列车？是不是列车炮？德国的炮耸送过来了？”

“送过来了，不过还没完成装配，等装配完成之后，咱们装甲兵部队就算是拥有列车炮了，大炮口径二百八十毫米，射程远、威力强，足以跟战列舰对轰，将来，说不定这海防的事情咱们也可以插手，当然，咱们是陆军，不跟海军抢生意，将来真耍跟日本人打起来了，咱们就把列车炮拉到旅顺去开开洋荤，看看是日本人的要塞厉害，还是咱们的炮弹厉害。”

部润讹在白朗的陪同下到部队检查了一番勤务，然后又去油库看了看存油情况，一个小时后才离开部队，仍旧乘上那辆卡车，返回了“东方甲字一号站”登上那列装甲列车。一声令下，这头钢铁怪兽就又咆哮着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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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卧薪尝胆

现在陇海铁路东段已经全线完工，从江苏的海州到河南的郑州已连成一线，而且，因为这条铁路的完工，津浦铁路与京汉铁路也可以实现通车，按照列车时刻表，任何一名旅客，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很方便的兜个大圈，从湖北武汉乘坐火车赶去江苏浦口，当然，从武汉到浦口最方便的交通方式还是乘坐轮船。

由于几条不同方向的铁路在郑州交汇，郑州已成为中国铁路交通最重要、最繁忙的枢纽。而且，这里已是中国最大的列车编组站，在那个“大十字铁路计划,”中，郑州火车站将成为整个中国乃至远东地区最现代化的火车站。仅旋转式调车台的数量就将达到五座，全部采用美国技术。

作为“大十字铁路计划,”的提出者之一，以及直接参与者，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现在就在郑州火车站，坐在一间办公室里，与几名美国工程技术人员进行着深入细致的交谈，以便确切的了解目前陇海铁路工程的进展情况，以及武汉长江铁路大桥的建设情况，为美国政府调整相关政策做参考。

与那几名神采飞扬的美国工程技术专家相比，司戴德先生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在他看来，在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北京，离开这个国家的政治权力中心，无论如何都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是再怎么不满，他也必须到郑州来一趟，这是美国国务院派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至于北京公使馆的事务，目前也只能交给领事代办了。

最近几天，正是中国国会就中国与德目结盟问题进行关键磋商的时候，司戴德很想留在北京参与其事，以便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外交走向施加影响，将来，说不定历史的某些关键转折点或许会因为他的干预而载入史册，可是国务院的命令让司戴德的梦想破灭了，那位国务卿先生以极其严厉的语气命令司戴德“立即前往郑州”。

司戴德不是笨蛋，他当然明白，国务卿先生之所以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候远离北京，这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想让他远离是非，远离中德结盟的是非，因为美国政府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卷入太深。美国政府既不愿得罪英国和协约国集团，但同时也不愿得罪中国的那帮“亲德派”美国政府摸不清那位“狂人总统”到底打愕是什么算盘，到底是否真的打算与德国寻求军事结盟，所以，美国政府干脆决定置身事外，不插手、不评论、不干涉、不得罪任何一方，司戴德将这一政府方针总结为“四不政策。”

当然，从心底讲，美国政府是不愿看到中国与德国结盟的，因为这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会直接影响美国的外交政策，甚至可能会使美国政府放弃目前坚持的孤立主义的外交政策，寻求与某些强国合作，共同压利德国的崛起。

对于美国政府而言，德国确实是一个麻烦，这个国家不比英国，英国好歹已满足于已得到的一切，但是德国却像一头饿红了眼的狼，如果这头狼发了疯。那么，对于世界和平而言就是一个灾难。而对于美国商人的钱包而言更是一个灾难，所以，如果能鼻压制住德国的野心，美国政府并不介意改变目前的孤立主义倾向，转而寻求与协约国集团的合作。

但是压制德国的行动必须谨慎。美国毕竟是一个移民国家，德国移民数量不少，现在德国政府正在打民族主义牌，对于美国政客而言，那些拥有选票的德裔美国公民同样具有举足轻重的政治地位，那也是一个不能得罪的群体。如果美国政府过于明目张胆的压制德国的崛起，而同时又没有足够的借口的话，那么，美国国内的政治平衡局面将被改变，届时，真正能够从中渔利的会是哪一方势力可就不好说了。

也就是在这种国际与国内背景之下，美国政府的“四不政策”出笼，美国决定在中德结盟风波中保持”美国政府也通过美国驻华领事向中方委婉的表达了对中德结盟问题的关注，并拐弯抹角的提出了结盟之后世界和平可能出现的变化。

那位美国领事先生是通过一封抗议信表达出了美国政府的立场，而且那封信也不是直接送到中国中枢政府部门的，而是送给了那位主持中国留学生工作的严修先生，而严修先生也很聪明的领悟了美国人的意思，于是将信转交给了民国的副总统张塞先生，并且通过张害先生将信最终呈送到了总统先生的办公桌上，信里不仅表达了美国对中德结盟问题的关注，同时也顺便抗议了一下中方违反中美之间相关协议、将部分原定留学美国的留学生转往德国的“不礼貌”举动。

当然，在司戴德的提醒下，那位领事先生注意了措辞，那封抗议信还不足以激怒中国人。毕竟，对于美国人而言，中美之间的贸易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美国政府的政策问题，似乎可以排在后头。

要想进一步发展中美之间的贸易，这必须取得中国人的好感，尤其是那位总统先生的好感，这是确定无疑的，司戴德此次赶来郑州，虽然确实有些不痛快。不过一想到陇海铁路建设的顺利。他的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得意的。要知道，当初这个。“大十字铁路计划,”就是他极力推动的，而这个计哉的完成也将为他带来巨大的声誉以及滚滚的财源，甚至连国务卿先生都一再提及此事，如此看来，总统先生和国务卿先生打算调司戴德到白宫任职的传闻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

为了自己的前程，这条陇海铁路必须尽快完工，而且，既然中国人打算将铁路继续往西延伸到嘉峪关，那么，司戴德必狈愕此做好车置，现在，他与众几名美国，程技术专家商议是此事。

“公使先生。在我看来，将支线延伸至嘉峪关并不是问题，关键是资金是否能够尽快到位，据我所知，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正在极力怂恿中国人将兰州至嘉峪关段铁路交给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去修，资金也由他们提供，而且贷款条件极为诱人，中国人是否会同意这个。建议，目前还是未知数，虽然那位詹天佑先生坚持由中国人自己完成那条铁路的修建，但是考虑到他只是一个工程专家，而非政府官员。他的意见能否被中国中枢政府尊重，这也是一个未知数。”

一位美国工程专家做了番总结，但是司戴德对此却表示乐观。

“请诸位放心。据我所知，詹天佑先生在中国的总统先生那里是很有发言权的，而且。我听说总统现在正打算辞去铁道部总长的职务，一旦总统先生不再兼任铁道部总长，那么，詹天估先生几乎可以肯定的说会接任铁道部总长的职务，那么，他将全权主持中国的所有铁路建设事业，请不要忘记了。詹天佑先生当年是在美国留学的。他对美国有着比较好的印象，据我所知，他现在仍在与当年寄宿的美国家庭保持着书信来往，只要我们能够抓住这一点，我想，美国商人将在中国的铁路建设问题上拥有优先发言权。”

司戴德很乐观的点着头，这是在给美国工程专家们打气，但更是在为他自己培养信心。毕竟，现在列强在中国的竞争非常激烈，多一个官场上的朋友，这商场上的战争就多一分胜算，美国商人如果想保持住目前的领先优势，就必须尽一切可能拉拢潜在的盟友。

就在司戴德琢磨如何进一步培养与中国官员的友谊的时候，办公室的窗户外头传来几声汽笛，一列火车又进站了，一名站在窗边的美国技师向铁道那边望了一眼，非常兴奋的向办公室里的人吹了声口哨。

“快看！装甲列车！中国的装甲列车！”

办公室里的人都好奇的走到窗边，向铁道那边眺望，果然看见一列装甲列车正在进站。那威武的气势确实让人惊叹工业时代的技术。

司戴德举起一架单筒望远镜，向装甲列车眺望，在其中一节车厢的登车台上，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哈！那个准将军官，你们猜是谁？”他就是中国的装甲列车部队的司令，名叫部润狱，上次联合阵线之所以能够击败北洋集团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郜润敬将军的装甲列车部队的作用非常关键。”

司戴德的话让这些美国工程专家了解了那名装甲列车指挥官的背景，不过他们还是有些问题想问。

“公使先生。您刚才说，这位郜润献将军是“装甲列车部队司令”我很好奇。难道他的麾下部队完全是由一些装甲列车构成的么？。其中一人问道。

司戴德收起望远镜，毫不掩饰的炫耀着他的军事荆只。

“当然，难道除了装甲列车之外，还有什么武器能发挥这样大的作用么？中国现在已拥有足够多的装甲列车，甚至还专门组建了装甲列车部队，相比之下。美国的陆军就太可怜了，区区几万人的部队，缺少重型装备，甚至连巴尔干的那些欧洲小国都比不共，如果墨西哥进攻美国的话，我想，在战争开始的初期，美国陆军未必能够坚守住阵地，当然，我是说如果。”

“可是，墨西哥怎么敢进攻美国呢？”一名美国技师很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如果同盟国集团支持墨西哥的话，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实际上，美国政府中的一些人也一直为此担心，担心美国人享受和平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忘了陆地上的威胁。”

司戴德稍微透露了一点他的担心，但是在其他人看来，他这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一帮美国人在这间站长先生为他们准备的办公室里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那列装甲列车加完了煤炭，并离开了火车站，他们才离开了办公室。

网走出办公室。一名外交秘书就匆匆走到司戴德身边，交给他一封

报。

司戴德看了看电报内容，紧绷着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拿手指弹了弹电报，不无的意的向身边的那些美国工程专家卖弄起来。

“太好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中国的国会举行了一场重要的辩论会议，在会议上，国会议员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们决定将中国与德国结盟一事暂时放在一边，既不提出议案，也不就此问题进行进一步的磋商，至少在下届国会召开之前，中国与德国是不可能结盟的了。”

“公使先生。难道您这么介意中国与德国结盟么？”一名美国技师好奇的询问司戴德。

“当然！如果中国与德国结盟，很可能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我们必须对此谨慎。努力的维持远东和平才是美国政府目前的外交重点方向。”

司戴德心情愉快的收起了电报，然后，他走到走廊的窗边，望了眼那火车站前黑压压的人群，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国家虽然虚弱，可是一旦这个国家的四亿国民都被纳入战争轨道的话，这个国家必然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与战斗意志，所以，在我看来，永远也不要与这个国家为敌，永远也不要轻视这个国家，这个国家有一句古老的访语。叫做“卧薪尝胆”在我看来，现在的这个国家，无论是上层人物还是底层民众，他们都在卧薪尝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一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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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一个假设

※酬诓午时分，阳米强烈，晃得人睁不开眼。没有一经风。心联竹马车的车窗打开，车里的人仍是汗流浃背。

坐在马车里，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先芒正用力的挥舞着手里的那把折扇，额头上汗水涔涔，湿透了他的衣领，坐在他身边的那名翻泽也是同样的狼狈。这么热的天，还要为德国的利益奔走，确实难为了这些外交官们。

昨天，从国会传出消息，经过认真辩论，中国的国会参众两院一致同意搁置中德结盟的动议，在下届国会召开之前，中国与德国是不可能结盟的了。

这个。消息让雷克斯先生非常的无奈，虽然当初德国政府留了一手，没有直接向中国的件务部提出两国结盟的建议，而是通过中国国会里的一帮“亲德派”议员向中国中枢政府提出的结盟建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中国的那个国会搁置了这个动议，这实际上是在打德国的脸，这让那位德国的皇帝陛下非常恼火，甚至亲自向驻华公使馆拍发了一封密电，质问雷克斯先生，“你是不是在玩忽职守？”这是皇帝陛下的原话，雷克斯一点也不怀疑，一旦皇帝立即召他回国，他以后的仕途算是就此完蛋了。

“国会？开玩笑！这个国家的国会是什么玩意？我只知道，这个国家有一个。“远东狂人。！他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

这也是德国皇帝陛下在电报里的原话，显然，德国的那位皇帝陛下与雷克斯先生的看法一致，他们都认为，只要这个国家的那位“狂人总统”点了头，中国和德国就可以立即结盟。

所以，此次前往中国的总统府会晤总统先生，雷克斯的主要任务就是跟总统先生亮明德国皇帝陛下的立场，希望能够使总统先生下定决心，与德国结为军事同盟。

没错，在雷克斯看来，那位“狂人总统”现在仍在犹豫，所以，他才会将中德结盟问题交给国会去扯皮，现在，雷克斯的任务就是给总统先生打打气。看看此事还有无转圈的可餐，如果中国与德国确实无法结盟，德国人也希望能够从总统那里得到一个承诺，一旦欧洲全面开战，德国政府希望中国中枢政府能够保持“善意

现在的欧洲巴尔干战争已经打得如火如荼。为了赢得盟友支持，直接参与战争的保加利亚已经向同盟国集团表示出了结盟的意愿，但是却被德国和奥匈帝国给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它们不想为一个已经卷入战火的弱小国家背书，而且它们也不相信那位保加利亚沙皇的信誉，如果一定要与某些弱小国家结盟的话，只能是那些尚未卷入战火的国家，比如说墨西哥，比如说中国，而中国显然是最有结盟价值的一个弱国家，至少，这个国家拥有充足的人力资源和惊人的战争潜力。

现在的德国国内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以德国皇帝陛下为代表，这位皇帝坚持认为。现在就应该与中国摊结正式的军事同盟条约，以免中国被协约国集团拉拢过去，另一种观点则以德国的帝国国会和联邦议会的议员所坚持。他们坚持认为，现在不是与中国饰结军事同盟的好时候，因为德国对远东盟友的需求不是那么的迫切。

可是对于德国皇帝而言，帝国国会和联邦议会只是立法机关，无权干涉政府的行政。根据帝国宪法，德意志帝国政府的各级官员都由皇帝任命，并对皇帝负责，所以，皇帝的意志是高于国会和议会的，皇帝说要去跟中国结盟。那么，帝国的外交官们就必须为这一目标而奔波。

可是如果想说服“狂人总统”下定决心与德国结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德国政府也考虑到了中国目前的困难处境。首相先生在给驻华公使的电报里并未明确的提出一定要在现在立即与中国饰结正式军事同盟条约，但是作为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先生还是认为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尽职尽责。务必使皇帝陛下满意，得罪德国政府没什么，可是如果得罪了德国皇帝。确实是很不理智的。

坐在马车里。摇着折扇，雷克斯思考着战略与战术。他明白，“狂人总统”对英国、日本的厌恶几乎是本能的，尤其是对日本，这从总统先生的内外政策上就可以看出来，虽然现在日本新天皇登基，日本政府似乎正打算修复与中国的关系，可是在雷克斯看来，只要这位“狂人总统”还在中枢掌握着权力，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冲突就是再国关系的基调，毕竟，这位总统先生是一位强人政治家，更是一位狂热的民族与国家主义者。

或许利用这一点，可一出一步拉进中德两国的关系。雷克斯决定就从中日关系找咄入糊口，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总统先生的一个承诺，即使中国不能做德国的盟友，也绝对不能做德国的敌人。

坐着外交马车，雷克斯先生卑流浃背的进了总统府，这一次，总统并没有在国宾馆招待他。而是选择了那座颇有些神秘色彩的统帅堂接见这位德国公使先生。

在雷克斯看来，这座统帅堂是这个国家最为神秘的政府部门，它似乎凌驾于内阁之上，但是同时，在法律上来讲，这座统帅堂根本就不存在，它只是总统先生个人意志的产物，并不是政府组织纲领规定的政府部门，这似乎可以从一个侧面反应出这位总统先生的强势，没有人敢对统帅堂的存在指手画脚，就连内阁也保持了沉默，或许这是因为统帅堂并未明目张胆的侵犯内阁的利益，至少从表面来看，内阁依然是政府机关的灵魂。

进了统帅堂，雷克斯和翻泽跟着一名副安上了二楼，走进一间会客室，总统已在那里等候。而且身边还坐着几人，从军装来看，都是海军军官，其中一人雷克斯是认识的，正是海军部总长汤乡铭，他的兄长汤化龙是国会众议院的议长。

看到汤乡铭在座，雷克斯的心思立刻活跃起来，因为据他所知，这个汤乡铭虽然曾在英国、法国留学，可是这个人却对德国海军的发展赞赏有加，算是一个“亲德派”人物，这次会面，总统竟然刻意的安排他与雷克斯见面，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一边与这几名海军军官寒暄，一边琢磨着此举的真实用意，直到总统开始讲话，雷克斯才收回了目光，望向总统。

“公使先生，今天听说你要过来，我特意请了这几位海军高级将领过来说话，这目的么，主要有两个；其一，感谢德国为我国造船业的进步所做出的努力和帮助；其二，最近海军部看到陆军发展迅速，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希望中枢追加造舰经费，无论如何使中国的海军水面舰队实力取得一些增强，考虑到德国技术的先进性，我打算向德国定购两艘大型军舰。”

“总统先生，为了中德两国政府的合作以及两国人民的友谊，德国工程专家与技术专家将继续留在贵国服务，这是德国政府的政策，也是我个人的主张，并不会因为贵国国会的纠纷而影响两国关系。至于海军的造舰问题，我可以与国内联系，看看是否可以找到合适的造船厂，以便承接贵国大型军舰的建造，不过有一点必须提醒诸位。目前欧洲局势紧张，各军事强国都在赶造军舰，无畏舰的建造竞赛已经使德国的造船厂应接不暇了，能否为贵国大型军舰找到合适的造船厂。关于这一点，我却不能保证。”

“公使先生通情达理。我很欣慰。确实，国会的行动让我很是失望，在我看来，中国与德国都是需要盟友的，虽然两国相隔遥远，但是作为世界旧秩序的受害者，中国与德国完全有理由结盟，但是遗憾的是，国会议员们担心中德饰结军事同盟条约会导致中英、中日关系全面崩溃，并就此走向对抗之路。所以，目前中德两国的结盟问题必须谨慎对待。这一点，我也希望公使先生能够理解中方的苦衷，并代我向贵县的皇帝陛下表达我的歉意。”

赵北一脸诚恳的向德国公使表达着歉意，同时他也明白。对方肯定不会轻易罢手，毕竟。德国政府过去两年里向中国投入了太多，如果中国的“谢意”仅仅只停留在口头上的话，德国政府肯定不会满意，虽然德国人刻板，可是并不愚蠢，如果中国现在就将德国一脚踢开的话，只能使前两年的努力前功尽弃。

考虑到这一集，赵北接下去的话就非同一般了。

“公使先生，我注意到德国与俄国的关系仍在僵持中，而由于中国与德国的过于靠近，引起了俄国沙皇的不满，虽然目前俄国并未采取什么果断的行动，但走出于必要的防备，我国中枢政府已经决定派遣主力部队西进甘肃、新疆，不过这一行动也有些冒险，我现在很想知道，一旦我国军队与俄国军队在西部边疆地区发生不愉快事件，那么，德国政府是否会采取明确的立场支持我方？当然，中俄之间发生不愉快事件，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一个假设而已。”

一个假设？这真是总统先生的假设么？

雷克斯眯起了眼睛。开始琢磨起这个假设的现实意义。，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柑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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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一个假设

心统集生的泣几向话吊然声音不高。但是在雷京斯听柬口…剂兴奋剂，他很清楚，总统这么说，实际上是在暗示，一旦德意志帝国与沙皇俄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如果中国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利用那些驻扎在西部边疆地区的军队策应德国军队，攻击沙皇俄国的腹部，那里可不比远东，那里就是中亚地区，由于历史、文化等原因，那里是沙皇俄国统治最为薄弱的地区，一旦那个。地方遭到攻击，俄国将不得不分出很大一部分兵力去应付，那么，德国完全可以集中力量迅速击垮俄国在欧洲的军事力量。

所以，总统说的中俄之间的“不愉快事件”显然就是指战争，他很想知道，如果中国与沙皇俄国开战，德国将采取什么样的立场。总统，的谨慎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德国在这方面的口碑不怎么样，当年英国在南非与布尔人开战，德国并没有给布尔人什么象样的外交支持，甚至在战争的最后阶段将布尔人给出卖了，这就是前卓之鉴，总统先生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中国距离德国比南非距离德国更远。

“总统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我需要请示国内意见，不过在我个人看来，如果贵国摆在西部边疆地区的军队数量过少的话，恐怕他们很难坚持到国际干涉的到来

雷克斯的话也是拐弯抹角，他的意思是说，中国应该在西部边疆地区驻扎重兵，只有这样，德国政府才有可能重视这个两线夹击的战略计戈，否则的话，德国的军事战略重点方舟依然会在西线，也就是法国、比利时边境地区。

赵北琢磨着对方的话，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他很清楚，德国之所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采取“西攻东守。的战略，固然与轻视法国陆军有关系，但是在西边缺少一位值得信赖的盟友也是重要原因，当时的德国，在国际上非常孤立，除非迅速击败法国，否则的话，德国的“两线作战”最终将变成“两线僵持”并进而完全拖垮德国。

可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因为“远东狂人”的表演，德国注意到了中国的战略价值，尤其是这两年的工业发展，使德国进一步明确了利用中国战争潜力的决心，所以，德国才会舍近求远，宁可将主动靠拢过去的保加利亚一脚踢开，也要主动寻求与中国的结盟。

即使抛开德国陆军参谋部那个夸张的“远东非州军团。计划不说，即使中国不派遣军队前往国外作战，只要中国将一部重兵集团摆在中亚方向，那么对于沙皇俄国而言，这也是极为令人担忧的，如果德国能够再将那个“西亚病夫。奥斯曼帝国也拉上德国的战车，那么，一旦战争开始，中国军队就可以从中亚向里海、黑海进军，而奥斯曼帝国军队则可以从西亚向高加索地区进军，威胁沙皇俄国的黑海地区，如果这个战略进攻计划能够实施的话，德国完全可以更改以前制订的“西攻东守”战略，德国可以暂时对法国采取防守战略，集中军事力量先向东方挺进，横扫沙皇俄国的欧州地区，与从南方、东方过来的奥斯曼军队和中国军队夹击俄军，迫使沙皇俄国退出战争，等收拾了沙皇俄国之后。再去收拾法国和英国。

当然，这是一个理想的战略，具体实施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必须考虑到国际形势的变化，比如说日本的对华态度，英国的对华态度，所以，这个战略的根本不在德国的参谋部，而在中国总统府，在这栋统帅堂的二层小楼里，关键人物就是“狂人总统”。

赵北很清楚，如果跟德国结盟的话，那么现在中国就会马上面临两线作战的窘境，日本固然是中国的战略敌人，沙皇俄国恐怕也绝不会容忍自己也面临两线作战的局面，所以，如果现在与德国结盟，中国很可能会被立即拖入一场战争之中，这是他极力想避免的，也是他拒绝与德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的根本原因。

“公使先生，你的看法很正确，目前我国虽然已建立了足够的常备陆军师，但是这仅仅只能满足于防御需要，而且无法应付两线作战，所以，我需要知道德国政府的明确立场，一旦中国与俄国爆发冲突，德国是否有决心与俄国完全决裂？”

总统的话让雷克斯冷静下来，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德国的帝国国会和联邦议会坚持认为现在不是与中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的好时候了。

如果中国与德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那么，沙皇俄国肯定会立即意识到这个同盟条约对俄国利益的损害，很难保证俄国不会立即联合日本发动对中国的战争，而一旦战争爆发，德国就必须根据中德同盟条约的相关条文启，防御原则。德国必须进行全国动员。向沙皇俄国发切现叭。以拯救远东盟友，而与此同时，沙皇俄国的欧洲盟友法国、英国也将立即对德国发动进攻，也就是说，欧洲全面战争将因为这个中德同盟条约而立即爆发。

虽然这也是一个。假设。可是这个假设很有现实意义，雷克斯和德国的议员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现在的德国做好了迎接全面战争的准备了么？答案是否定的。德国的陆军固然是强大的，可是德国的海军却远不及英国海军，而且，战争物资的储备也才网刚开始，这个时候爆发全面战争，对于德国是不利的。

所以，在德国国内的反对派看来，不能因为与中国结盟而使德国提前卷入欧洲大战，虽然他们都明白，在这样一个讲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时代，欧洲的全面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他们并不想跟着那位偏执狂般的皇帝去冒险，德意志的鲜血只能在保证胜利的前提之下流淌，而不能因为皇帝一个人的意志而流淌，毕竟，德国拥有宪法，皇帝一个人也是无法支撑起一个中欧帝国的，如果皇帝一意孤行，帝国国会未必就不能召开会议，否决结盟条约，前提是皇帝不解散国会。

巧合的是，中国的国会竟然也对中德结盟持反对意见，于是，德国国会议员们做不到的事情却被中国的国会议员们做到了，可以想象，以后，两国的立法机关肯定会进一步加强交流与磋商。

“总统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这也需要请示国内意见。”

雷克斯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终于意识到，国会议员们的看法是正确的，一旦中国与德国结盟，世界局势肯定会很快发生变化，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德国人，现在都没有做好应对世界局势剧烈变化的准备，他同时也意识到，这位中国的总统先生之所以跟他讲这些话，目的可能也是在试探德国的结盟决心。

必须承认，现在的中国与德国有些相似的地方，两国都是世界旧秩序的受害者，两国都由强人掌握最高权力，而且都受到一定的制约，所不同的是，德国有实力跟国际对手平起平坐，可是中国却完全没有这个实力，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人在结盟的问题上如此的谨慎。

雷克斯已是筋疲力尽，他几乎忘记了他今天过来拜见总统是来试探总统的政策底线的，而且，他原本准备好的战略战术也完全用不上了，至于中国与日本的关系，似乎也用不着他去关心了，当他发现中国与德国确实无法立即结盟之后，他明智的选择了提前告辞，他需要跟国内请示，他必须告诉那位皇帝陛下，中国的总统先生不可能压制住国会的意见，因为总统本人也没有多少信心与俄国对抗，只要俄国与日本的协约仍然有效，那么，中国就必须随时警惧这两个近邻的军事威胁，除非德国能够保证在短时间内协助中国完成军队的现代化，否则，中国与德国的结盟将毫无意义。

没错，如果德国需要中国这个盟友为德国效力的话，德国不仅不能削减对中国的技术和资金援助，而且还必须加强援助的力度，所以，从战略上讲，中国的国会搁置中德结盟动议不会损害丰德关系。

送走了德国公使，赵北有些疲惫的返回了统帅堂，汤乡铭等人尚未离开，仍旧坐在会客室里，等候总统拿定主意。

见总统返回会客室，众人急忙站起身，行注目礼，脸上的神情都有些焦虑。

能不焦虑么？“海折”号巡洋舰去了南洋，慰问南洋华人、华桥，政宣委趁机发起了一场爱国募捐活动，募捐重点地区就是沿海的侨乡,华侨和桥眷积极响应，不过短短时间，就筹集了五百万元的爱国捐，再加上以前内陆省份民众的捐赠款项，差不多是一千五百万元，这笔钱昨天刚网送到财政部，尚未来得及调拨用途，海军部得知消息，汤乡铭急忙亲自赶去财政部，想把这笔爱国捐拿到手里，为海军多少再买几艘水面舰艇，就算买不了巡洋舰，至少也应该买上几艘驱逐舰，但是财政部一毛不拔，于是，今天汤乡铭带着几名海军高级将领到总统府“哭款”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把这笔爱国捐弄到手，毕竟，这笔款子属于“计划外款项”即使挪用也不会对中枢的工业计哉造成什么影响。

刚才总统跟德国公使说什么海军总长过来是感谢德国技师为中国造船事业做出的突出贡献的，那是扯淡，每乡铭过来，压根就是来伸手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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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壮志豪情

是“哭款”不如说是”逼债更合适，因为在汤引凯 。泣是中枢欠海军的，过去两年时间里，国防经费的大头都给了陆军，海军穷得叮当响。虽然买了几艘水面舰艇和潜水艇，可是汤乡铭和海军部都觉得受了委屈。这个委屈，他们今天打算向总统讨回来，总统不答应把这笔“计划外款项。拨给海军部，他们今天就打算在总统府打地铺

。

刚才德国公使过来，总统信口胡诌，说什么汤乡铭过来是感谢德国造船技术专家为中国造船事业做出的贡献，这当然不是事实，不过总统居然还顺便提了一下海军需要大型水面舰艇的事情，而且信誓旦旦的跟德国公使说他想向德国购买两艘大型军舰，这似乎可以看作是一个转机，汤乡铭当然不肯放过，所以，总统一回会客室。他立即带领部下站了起来，眼巴巴的望着总统。

见这帮海军高级军官们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赵北淡淡一笑，示意众人坐下。并向秦四虎小声吩咐几句。

秦四虎转身离开会客室，赵北在沙发上坐下，扫了眼在座的这几名海军将领。

“诸位。我知道，自从共和以来，海军受了很多委屈，你们多少有些意见，这中枢可以理解，我也可以理解，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中枢财政困难，无法同时满足陆军和海军的军费需要，考虑到我国是陆上大国，这陆军自然是重中之重，不像日本那种岛国，可以倾全力扶持海军发展。这个道理。我已跟海军部说过多次，相信你们也是懂的，你们今天过来跟我讨要购舰费，无非是看中了财政部刚刚接收的那笔款子，可是据我所知。就靠一千多万元的华元，是买不了战列舰的。”

“但是。我们可以买巡洋舰啊，买不了巡洋舰，可以买驱逐舰、鱼雷艇。”

汤乡铭迫不及待的发表意见，但是被总统的一个手势制止了，这时，秦四虎也走回了会客室，手里提着只公文包。走到总统跟前，将公文包递了过去。

赵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文件，翻了翻，从里头挑出几张信笺纸，吩咐秦四虎交给诲乡铭。

汤乡铭接过信笺纸，看了几眼，发现是几张军舰的草图，只不过画得非常潦草，显然不是专业设计人员画的，联想到总统先生的“业余爱好。”汤总长几乎肯定这几艘“军舰”是总统设计的。

“汤总长。你们海军实力确实弱但是目前中枢“陆主海从，的国防方针不会发生根本改变，海军仍应加强潜水艇部队的建设，不过考虑到海军的需要，中枢可以为海军购置两艘大型军舰，但是这两艘军舰用途特殊。它们不是用来与敌方舰队进行正面交战的，而是专门用来袭击敌方商船和落单的轻型军舰的，对于装甲、火力要求不高，但是对于航速要求很高。所以，必须采用最先进的蒸汽轮机，我考虑请德国或美国造船厂建造。不过刚才听德国公使的意思，德国船厂未必有空的船坞，那么。你们最好先去找找美国人。请美国船厂承接这两艘袭击舰的建造，另外，建造合同必须写明，美国造船厂必须雇佣部分中国造船工人和技师。帮助我国培养造船人才。当然，就靠这一千多万元，造不了这两艘袭击舰，中枢可以再从盐款里提出一部分经费，交给你们海军部。

另外，这种袭击舰到底该如何设计，还是应该请专业设计师策划，我给你们的这些草图只是一个设计概念，具体的设计工作还是应交由海军部负责，我就不指手画脚了，不过有一个设计原则绝对不能动摇，那就是，这种袭击舰因为强调速度，装甲就不能厚。那么碰到了敌方主力舰就无法正面对抗，这打不过就必须跑得过，边跑边开炮掩护自己，所以，这种袭击舰的火力布置必须重视舰航方向，换句话说，舰舰的主炮数量必须多于舰稍主炮数量，宁可牺牲舰船火力，也必须加强舰舰火力。”

总统的话让汤乡铭松了口气，虽然在他看来。总统设计的这种“袭击舰”有些特立独行，不过总算是满足了海军部的部分要求。

“请总统放心，我们立玄去与美国商务代表弃议此事。请总统批个条子，我们这就去提购舰款。”

汤乡铭怕夜长梦多，急忙站起身，准备讨了总统的批条就赶去财政部领款。

赵北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必急，不必急。汤总长，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两艘袭击舰的建造，你们海军部不仅要大肆的宣扬，而且最好极力鼓吹它的性能，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美国造船厂正在为中国建造最先进的军舰。一旦建成，日本的所有巡洋舰就都是废铁了。而且，你们还要放出风去，就说，如果这两艘新式军舰造得好、造得快，那么，中国将继续向美国造船厂追加至少四艘战列舰的建造合同。”

汤乡铭和海军将领们都有些诧异，他们不清楚总统打得是什么算盘，不过既然总统已经点头给了购舰款，那么，他们这些做部下的似乎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了。

毕竟，事实已经证明，总统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总统总是高屋建锐的。

等这帮兴高采烈的海军将领离开会客室，这统帅堂的二层小楼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祥和。赵北疲惫不堪的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让卫队长秦四虎给他泡了一杯一贻弓最近几天里他就靠发东西提神，由千中德结盟的事情４※天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现在大局已定。而且看德国公使的意思，中德关系也不会因为国会不买帐而就此疏远。相反。刚才赵北刻意的向德国公使透露了中俄之间存在的利益分歧，想必德国人也会因此而受到鼓舞，对中国工业的援助力度只会进一步加强。

半杯红茶下去，赵北精神头稍微好了一些，看了眼桌上那摞尚未处理完毕的文件。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有侍从室、督政处协助，可是每天总有大批公文送来请他批阅，这还是在他向内阁放权之后的工作量，这也是国家工业、商业快速发展带来的必然结果，有些事情。由一位历史的穿越看来指导，更能提高工作效率，这也是赵北“抓权”的主要原因之一。

将那几份文件放在面前，赵北并没有立即开始批阅，而是先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摇通了侍从室。

“陆裕光。你立玄去一趟军情局，把上个月的情报汇总拿过来，顺便把金照坤金处长喊过来。”

压下电话。赵北开始批阅那厚厚的公文，这里头多半都是关于经济事务的，现在“四只工业发展计划,”已进行到关键时候，有些工作提前完成，有些工作却还滞后于计划，这需要有人来进行协调，科学而谨慎的对计划的步骤进行调整，别人或许不知道该怎么调整，但是赵北却知道未来的工业体系中什么项目最为重要。

这一批阅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当赵北将那份加快内燃机工厂建设的文件批阅完毕，陆裕光已领着金照坤赶到了办公室，并将那份情报汇总拿了过来。

金照坤现在还是军情局四处的处长，主要负责社会情报方面，而且四处也专门负责干“湿活”同盟会之所以一蹶不振，除了人心已散之外，军情四处也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金照坤的杀手或许没有田劲夫的手下更专业。可是贵在人多，而且都是江湖人物，依靠江湖会党的力量，军情四处的情报网已经延伸到了美劣地区，已是中枢处理某些“棘手人物”的有力武器。

陆裕光只是侍从室副官，总统与情报局的头头谈话。按说他不应该站在旁边。但是就在他打算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却被赵北叫住了。

“陆裕光少校，你不必离开。就在这里听着。”

“是！”

陆裕光虽然不清楚总统打算做什么，不过他也识趣的站在了角落。

“金处长。你们对旅顺那边渗透的怎么样乒 ”赵北询问金照坤。

“差不多了，我正打算亲自过去一趟，为了确保整个情报网的安全，旅顺共建立了五个情报小组，互相之间没有直接联系，都只向四处负责。”金照坤说道。

赵北指了指站在角落的陆裕光，说道：“正好。你这次过去旅顺，顺便把陆裕光少校也带过去长长见识。旅顺情报网非同一般。四处和五处有必要加强合作，现在田劲夫不在局里，等他回来，你再跟他好好磋商一下。好了，别的没什么事悄了。你下去吧。”

金照坤匆匆离开，赵北将陆裕光叫到身边。

“陆少校。如果把你调去情报局，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陆裕光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心中确实也有些遗憾。

奇）“我知道。你想报考陆军大学，不过目前来讲，陆军大学远不如军情局更有发展前途，当然，如果你确实不愿去军情局搞情报，我可以批准你去陆军大学深造，甚至可以免试入学。你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

书）赵北没有让陆裕光觉得委屈，他给了对弈两个选择。

网）陆裕光心头有些激动，难得总统如此信任。于是想也没想，“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职部愿去军情局，为总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陆军大学，我不去了。”

“那么。你现在就下去准备吧，明天去军情局报到，先跟金处长练练手，以后你跟着田局长办事。”

“是！”

陆裕光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忍不住拍了拍卫队长秦四虎的肩膀，说了声“保重”然后一脸笑容的去了。

秦四虎走进办公室，见总统正坐在办公桌后伸懒腰。

“总司令。您就这么放陆裕光走了？”秦四虎有些奇怪。

“当然了。陆裕光在我这里做副官差不多做了两年多的时间，现在确实也应该让他出去锻炼锻炼了，再说了，陆裕光的老爹陆荣廷现在已经正式向中枢递交了辞呈，自愿辞去滇南镇守使一职，既然他这么识相，总得给他们老陆家一点好处吧。”

赵北笑着站起身，走到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看了看地图，拿起铅笔，在滇南地区画了画，又在滇北地区画了画，然后放下铅笔，长嘘。

“这些的方实力派俯首称臣之后，中枢就可以更加方便的调配全国资源了，今后两年，中国的工业将更快的发展。只要完成了工业体系的建立，中国。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了！将来，中国的飞机和大炮必将为这个国家带来辉煌！”

对于总统的壮志豪情，秦四虎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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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嘉峪关

“一“落西山，大漠孤烟。

其实那不是什么烟，那只是一股旋风，因为裹挟了太多沙尘的缘故，远远望去，就好象是一缕孤烟一般，笔直的伫立在这一片被落日映得通红的大地上，说不出的孤寂，说不出的苍凉。

这里是嘉峪关，万里长城最西边的一座关城，号称“天下第二关”与最东边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一样雄伟壮丽，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辉煌，但是依旧保持着一份神秘，以及一份苍凉。

嘉峪关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位于甘肃西北部著名的河西走廊中段，抚守著名的古丝绸之路，自古就是河西第一隘口，兵家必争之地，西边过来的游牧部族如果占领了这里，就可以窥伺中原农耕文明的统治区，而东边的中原农耕文明如果占领了这里，就可以保卫农耕文明的核心地区，并进而横扫西域，扬中原威风于亚洲大陆腹心地区。

数千年的战争与历史沧桑，已将这里变成了一个融合文化与文明的熔炉，在这里，不仅有著名的丝绸之路，而且也有历代遗留下来的石窟艺术，最著名的就是莫高窟了。

当然，这个时代的莫高窟还仅仅只是一处荒凉的去处，除了外国的冒险家兼盗贼之外，唯一关注这里的恐怕只有当地的驻军了，中枢政府早已下达了命令，河西走廊的所有石窟以及文化古迹必须全部封存，在中枢正式派专业人员考察之前，任何人均不得擅自进入这些文化遗迹。

以前，执行中枢这个命令的是甘肃地方武装，但是现在，随着宁马、青马的相继臣服，甘肃的地方武装也向中枢表达了心向中枢的意思，于是，这执行保护河西走廊地区文化古迹任务的军队就变成了国防军的部队。

理所当然的，驻扎在嘉峪关的部队也换成了国防军的部队，准确的讲，驻扎在嘉峪关的是国防军第,四师。

国防军凶师的师长是张立诚准将，现在，张准将就坐在一辆国产轿车里，正向嘉峪关方向前进，而且这不是一辆汽车，而是一支车队，只不过全车队只有张师长这一辆轿车而已，其它的汽车都是清一色的卡车。

这沿途没有什么道路可言，就是被太阳晒得干燥的黄土地，上面盖满了沙尘，过去的几千年里，不知多少马队、鸵队由这里走向嘉峪关，现在，踏着前人的脚步，张立诚的这辆轿车顽强的在这条称不上走路的路上蹦蹦跳跳的前进。

这只是一辆普通的轿车，不是越野车，这年头还没那种越野车的概念。之所以没在这条路上趴窝，除了地面很硬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种国产轿车是仿照美国福特，型车制造的，而福特，型车的设计原本就考虑到了美国乡下那糟糕的马路情况，所以，这种中国轿车也具备同样的优良品质，可以适应最糟糕的道路，唯一的缺点就是颠得厉害。

至于跟在后头的那些卡车，本来的用途就是军用为主，对于道路的适应性能也很不的倒是没有拖轿车的后腿。

张立诚是从玉门关回来的，这倒不是去旅游，他没吴振汉那种关注历史名胜古迹的爱好，此去玉门关，张立诚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视察玉门油矿的情况，看看是否需要加强警备。

玉门油矿被人发现得很早，玉门油矿的石油最早出现在史籍中是在西晋，并被时人称之为“石漆”根据古人记载，当时的玉门油矿并不需要玄意开采，玉门油矿的石油如同泉水一般涌出地面，汇成一条河，“河水”浑浊发黄，肥如肉汁，取之置于瓮中，则很快转为黑色，这就是石油，古人以之照明，亮度远胜植物与动物油脂。

到了清朝末年，当地人仍利用玉门的石油照明，左宗棠率军西征之时，得知此事，遂亲往查看，并特意取了些样品，转往沿海地区请识货之人辨认，最终确认为石油，而且据说还曾将样品送往德国，请德国技术专家进行化验，被证实为优质石油，而且也正是这个缘故，德国商人认为中国的甘肃地区可能存在油田。

左宗棠虽然有心开采玉门油矿，但是最终因为技术以及运输问题无法解决而只得作罢，玉门油矿就这样与工业时代失之交臂，直到满清王朝覆灭前夕，玉门油矿才跟着陕西延长油田一起重新进入商人们的视野。

最早打陕西延长油田主意的是外国商人，就是那位德国退役上校汉纳根，这个曾经在北洋水师服役的陆军军官对于海战或许并不在行，但是对于商业事务，他一向很有眼光，当他得知中国陕西延长地区的百姓用一种黑色液体燃灯、制墨之后，他就专门赶去延长地区，亲自查看之后，他认定那种所谓的“黑色液体”就是石油，而且储量相当可观，汉纳根上校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可是他很快发现，油田所在地是座书院，这在理论上属于官产，私人不可能开采，但是这难不倒汉纳根，他巧妙的利用当地两个诸仲向地方官府递交了开采申请，只不过，当时正好赶上清廷办“新政”陕西已设立了矿务总局，他们不许旁人沾手，不仅如此，当时的陕西巡抚是对商人没什么好感的旗人升允，结果，这延长油田的开采计划就此搁置下来，洋人开采不成，华商也没开采成功。

这么一搁置就搁置到了民国，清朝完蛋了，共和制度确立起来了，中枢扶持工业：千是。汉纳根又动起了脑筋。但是问题在干。当六政府对德国商人没什么好感，最终与中枢政府进行协商的是英国商人，不过英国商人最后也偃旗息鼓，因为北洋政府倒台了,联合阵线掌握了中枢权力。

这一下，汉纳根信心满满的直接找到了联合阵线的党魁、民国的大总统赵北，要总统先生把延长油田交给他这位“老朋友”独资经营，作为交换，他情愿请总统先生入百分之十五的干股，每年都给总统先生巨额分红。

可是总统先生一口谢绝了汉纳根的提议，而是建议由中国、美国、德国合资组建一家石油公司，不仅要开采延长的油田，而且还要开采玉门的油矿，并且，不仅要建立油井，而且要建立一座石油提炼厂，主要用于生产汽油、柴油，这生产出来的石油制品也必须优先供给中国中枢政府。在这个合作方案里，中国商人出资金，分取利润的一半，德国商人和美国商人出技术，分取利润的另一半，公平合理，兼顾各投资方利益。

面对强势的总统，汉纳根别无选择，在仔细权衡一番之后，他同意了这个合作方案，并立即投入了技术，至于美国公司，也及时搭上了这趟陕甘石油事业发展的列车，而且他们都相信，只要与中国商人合作愉快，将来的远东石油事业未必没有他们的一份。

延长油田去年就已开始大规模开采，玉门油矿尚未开始商业化开采，目前只有一支中外联合勘探队在玉门进行前期的勘探工作，一旦那座石油提炼厂建设完成，玉门的石油也将很快进入商业化开采。

虽然玉门只驻着一支勘探队，可是中枢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当张立诚率领国防军四师从青海赶到嘉峪关后，陆军部立即下达了命令，让张立诚带着参谋亲自去一趟玉门油矿，评估一下当地的安全群势，将来，陇海铁路是要延伸到玉门油矿的。

张立诚是五天前才率领部队赶到嘉峪关的，他原本是打算与青海的马家武装进行一场一边倒的战斗的，可是让他有些郁闷的是，或许是中枢的劝降信起到了作用，或许是中枢的力量太过强大的缘故，总之，在陆军航空兵几架轰炸机光临了宁马、青马的根据地之后，这两支颇具实力的地方武装立即选择了俯首称臣，于是，中枢几乎没费一枪一炮，就顺利的解决了甘肃、青海的地方实力派，不仅收编了当地的武装，而且也将当地的实权人物都调到了中枢担任闲职，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只有局中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步步惊心。

接到中枢命令，张立诚率领部队轻装前进，只用了很短时间就翻越了青藏高原的崇山峻岭，从那凉爽缺氧的高原来到了这炎热干燥的河西走廊，告别了高原反应，迎来了满面沙尘，虽然参谋信誓旦旦的向张立诚保证，在古代，河西走廊是一片绿州，变成沙漠是最近几百年的事情，可是张立诚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相信这种说法，直到此次前去玉门油矿，路过玉门关遗址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汉代驻军营垒的遗迹，他才相信了参谋的说法，确实，如果不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土地，玉门关不可能容纳那么多军队驻扎，古人恐怕也不会发出“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感慨。

现在，张立诚的轿车后座匕就摆着一块刻着“春风不度玉门关”的石碑，这是他在玉门关附近的路上捡的，参谋们谁也说不清这块石头的来历，或许，这块石头是古代某位戍边将领的作品，但更可能是某个，路过玉门关的文人的作品，总之一句话，张立诚和他手下的参谋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与那金戈铁马、迷雾重重的古代是如此的近，所以，众人一致决定，将这块足有半人高的石碑弄回嘉峪关，然后想办法将之安放在关城之上，多少慰籍一下思乡之情。

由于铁路尚未通到嘉峪关，后勤跟不上，现在的,羽师条件极为艰苦，官兵们都住在沙窝子里，没有娱乐，也没有城市的喧嚣，生活孤寂而单调，唯一能够安抚众人情绪的恐怕就是这些轿车和卡车了，这还是张立诚从季雨霜司令那里好说歹说“借”过来的，以后还是要还的，所以，这次视察玉门，张立诚特意动用了这批车辆，好歹先过过瘾，至于路况太差可能损坏车辆，这却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不过，当张立诚率领车队赶回嘉峪关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季雨霜过来了，而且，见了面就要张立诚立即将汽车都还给他，原因很简单，因为中枢已经派人将凶师的第一批后勤物资送到嘉峪关了，押送物资的就是季雨霜的部队，这些提供给,四师的后勤物资让季雨霜看红了眼，他这是在嫉妒呢。

怎么能不嫉妒呢？光是送过来的卡车就是二百辆！二百辆，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季雨霜现在指挥五个师，总共拥有卡车二耳辆。

过去”羽师归季雨霜指挥，但是现在，囚师不仅乙经被中枢提升为甲种师，而且，也将正式脱离季雨霜的指挥，归统帅堂直接指挥，部队番号也相应的变更为“统帅堂第一师”

第一师，前头还加上个“统帅堂”这,凶师以后只怕就是乌鸡变凤凰，要做总统的御林军了，季司令不嫉妒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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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国魂

卉阳下，那二百辆卡车一溜排开，鱼贯驶向嘉峪关。站气”玳上放眼望委，颇为壮观。

此情此景，让张立诚很是感慨。

国防军囚师过去是乙种师。不仅部队的人员编制偏少，部队的武器装备较为简陋，而且就连官兵们的薪饷比起甲种师来也要差上一大截。

可是现在。国防军四师不仅已被陆军部提升为甲种师，各种武器装备正源源不断的向部队拉过来，而且官兵们从下个月起也开始领甲种师的薪饷，更为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国防军囚师”已经是一个历史名词了，从现在起，他张立诚的部队就是“统帅堂第,师”了。

用季雨霜刚才那句瑟溜溜的话来形容，这支部队以后就是中枢政府和大总统的御林军了，而张立诚也成为御林军的将领了，军衔也被相应的提升为少将。就凭这个军衔，他已可以与季雨霜这个西进军团的军团长平起平坐了。虽然他目前的职务仍然是师长，可是这个“师长”却比其他的师长要高冉一头。

张立诚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现在很满意，以前的委屈也烟消云散，现在他的心中。只剩下对大总统无限的景仰和感激。

这二百辆国产卡车仅仅只是大总统此次批给统帅堂第一师的头批后勤物资中的一部分而已，部队急需的军用帐篷、军用被服、武器弹药、建筑材料，这些物资也都随着这支长长的车队一起过来了，押车的人不是普通军官，而是陆军部次长蔡锋，随着蔡次长一起过来的，还有二百余名刚刚从陆军大学毕业的见习军官，他们将加入统帅堂第一师，以保证提升部队的战斗力，使“甲种师”的称号名副其实，这些见习军官可都不是菜鸟，他们都是在基层部队里服役过一段日子，然后才去陆军大学深造的，他们拥有比较实际的战斗经验，而这，正是一支王牌部队最需要的东西，也是统帅堂第一师最需要的人才，陆军部和大总统对这些见习军官都非常重视，派他们过来的时候，命令非常明确，这些军官必须在第一时间派到基层连队，接管基层连队指挥权，换句话说，这支部队将完全的脱胎换骨，以前的那些基层军官将被调到其它部队担任职务。

由此就可明白，张立诚的这支部队确实是被总统视为“御林军”的，各种优势资源都优先配给这支部队，如果张立诚不能将这支部队练成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他完全有资格走上军事法庭。

实际上，当蔡锋见到张立诚师长的时候，这位蔡次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鞭策味道十足的话。

“张师长。本来，我是推荐我的一位士官学校的同窗担任统帅堂第一师师长职务的，因为在我看来，你不是正规军事院校毕业的，你的军事才能都来自于战场，你是自学成才，理论修养远不如正经军事院校出来的军官，让你担任统帅堂第一师师长，说句实在话，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呢。但是总统说了，你张立诚是个真正的革命军人，你有热情，也有爱国心，更为重要的是，你对中枢忠心耿耿，虽然军事修养稍微差点，可是只要你肯用心，这个师长的职务你还是能够胜任的，所以，这最后总统拍板，叫你做了统帅堂第一师师长。在离开北京之前，总统对我说了。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我也对总统说，咱们走着瞧。张师长。你自己说说看，总统这一次会不会看走眼呢？”

“不会！请蔡次长转告总司令，就说张某说了，如果两年之内统帅堂第一师不能成为国防军中的精锐部队，我张立诚不用总司令撤我的职，我自己提着脑袋去见他！”

蔡愕话音网落。张立诚就斩钉截铁的立下了军令状。

见张立诚没喊“总统”而是称呼的“总司令”蔡愕就明白，这一次总统没有看走眼，张立诚确实是担任统帅堂第一师师长的较好人选，因为目前来讲。中枢和联合阵线最看重的就是将领的忠诚，张立诚在黄泥岗起义的时候就是总司令的亲信，跟着总司令转战南北。对总司令是无条件的服从，这种将领，在目前的形势下最有可能得到优先提拔。

“你的话我记住了。不过我也明确告诉你，总统没有两年时间给你，总统只能给你一年时间，一年时间里，你无论如何也必须使你的部队脱胎换骨。到时候，统帅堂各部队大比武，你们第一师可不能给总统丢脸！就算拿不到第一，至少，也得拿个第二！”

“统帅堂各部队大比武？这么说。统帅堂的御林军不止集们第一师这一支部队？”

听了蔡愕的话。张立诚有些惊讶，一边的季雨霜也有些吃惊，他们确实没想到，统帅堂直辖部队居然有好几支。

蔡愕失笑道：“既然说漏了嘴，干脆就跟你们亮个底。此次接受统帅堂直辖改编的部队确实有好几支，而且其中的一支部队很快将西调，也驻扎在嘉峪关，届时，那支部队将与第一师进行合成演练，至于具体的演练方案。目前不便相告，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好了，话就说到这里，现在。请张师长与我去接收那批见习军官，他们是你张师长未来的部下，其中不乏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才生，这些人中有少数还是很有野心的，甚至跟我毛遂自荐要做第一师师长，如果你张师长做得不好，那么，到时候恐怕接替你的职位的就是其中一位。你自己掂量着

张立诚倒也没含糊，哼了哼，说道：“光说不练，那就是嘴皮子上的工夫。蔡次长，你也甭激好了。咱们这就去瞧瞧，看看那帮人物有多狂傲？”

蔡愕淡淡一笑。与张立诚、季雨霜心，关时，那此卡车凡在关城下停放整齐，而在卡申凶出城点间的空地上。二百余名陆军大学的毕业生就在那里列队，光看队形就知道，这些人绝不只是嘴皮子上的工夫，其中的少数人年纪比张立诚大上不少，也难怪他们会有“彼可取而代之”的念头。

张立诚也没什么废话，向一名副官点了点头，那名副官便拿着一份名单大声念了起来。

“秦方正！”

“朱国昌！”

“到！”

“田备！”

“到！”

“郑锁！”

“到！”

“欧阳南华！”

“到！”

副官念一个名字，那帮列队整齐的见习军官便有人大声应着名，这些人里。不少是武汉军政学院出身，后来又去陆军大学深造了两年，军事、政治、文化、理论、教育都有两把刷子，派到统帅堂第一师来，张立诚颇觉脸上有光。就连一旁的蔡愕也是连连感慨，这些军官可都是国防军的精华啊，现在一股脑的派过来给张立诚这个粗人扛活，未免有些焚琴煮鹤的味道。

当然。对于中枢的安排，蔡愕倒也不敢指手画脚，毕竟，现在的国防军已不走过去的新军，正规化建设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只要参谋团素质过硬。就算由一名中人之资的师长来指挥，那也是精锐部队，实际上，这批派过来的见习军官中，有不少人都将在参谋的位子上呆上一段时间。这些人更多的是为了积累经验，倒不是真的会在张立诚手下长期担任职务。这是陆军部考察高级参谋人才的一个简单办法，如果参谋们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将一支普通部队毛练成精锐，那么，将他们派去别的部队担任参谋长、师长，那么，他们一定是胜任的。

张立诚的统帅堂第一师只是此次统帅堂直辖部队改编计划中的一支部队而已，作为参与这个计划小的核心人物。蔡楞很清楚总统的用意，在他看来。总统打算用较多精力打造若干支骨干部队，利用这些部队充当国之利刃。将来一旦中国与日本之间爆发战争，这些部队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总统一直在策哉对日作战的事情，只不过这件事非常机密，目前有资格参与的只有寥寥几人，蔡销有幸成为总统信任的人，他是目前知道大致计划的少数高级将领之一，虽然不明白总统为什么如此看重自己，不过他也对此很是感激，士为知己者死。蔡次长已是决心跟着总统走到底了，虽然总统揽权揽得厉害了些，但是只要国会还在，宪法不废，蔡愕就不会动摇他对总统的支持，虽然他的老师梁启超先生一直反对总统大权独揽，但是蔡愕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蔡锋认识梁启超先生是在“戊戌变法”之前，当时的他在长沙时务学堂读书。而梁启超当时就是该学堂的中文总教习，两人的师生之谊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后来两人又都先后去了日本。梁启超对蔡锋的影响是很深的。共和之后，时局纷纷扰扰，蔡愕与梁启超都在混乱的时局中寻找着报国的机会，后来，蔡犄选择了跟随赵北，用军事手段拯救这个国家。而梁启超则选择了国民同盟，用政治手段保卫共和与宪法。

就在前不久，梁启超还给蔡锅写了信，让他劝说总统，务必撤消统帅堂。以免干扰内阁工作，并进而影响国家前途，那封信蔡销现在就带在身边。只是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回信，毕竟，老师说得有道理，可是总统设立统帅堂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各省的的方实力派纷纷俯首称臣，这就是统帅堂设立的直接后果之一，没有一个坚强而团结的中枢机构，那些地方实力派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臣服。

所以。当张立诚板着脸看着那些见习军官的时候。蔡锋也面无表情的琢磨着如何向梁启超先生回信，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向总统进言，请总统适当的放些权力给国会和内阁。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干，原因很简单，因为总统已经替他找到了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那个，“国魂”

何谓“国魂”？

国魂。就是一个民族百折不挠的斗志。一人如果拥有了这种百折不挠的斗志。他绝不会被人打到，一个民族如果拥有了这种百折不挠的斗志。即使被打到，也绝对不会一蹶不振。只要百折不挠的斗志还在，这个民族就会再次崛起。

何以锻造“再魂”？

只有先锻造了这个国家的军队，才能锻造这个国家的国魂，而统帅堂就是锻造这个国魂的最好工具，如果将国魂比作是铁，那么，统帅堂就是打铁的铁匠铺，而总统就是挥舞大锤的铁匠，铁匠干活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所以，现在，总统也不能被人打扰。

明白了这个道理，蔡愕终于拿定主意。统帅堂必须存在下去，而给梁启超先生的回信里，他也将强调这一点。

就在蔡锣拿定主意之后，那名副官也已点名完毕，张立诚正在对那帮军官话。

“你们既然到了我的部队，那么，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部下，我的部下，我从来不会纵容，我一向要求严格，在我的部队里，谁都不许偷懒，谁都不许耍滑！既然咱们要做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那么。从现在起，咱们就必须严格刮练。我命令，从现在起，所有军官必须带头进行体能练！

张立诚洪钟般的嗓音在耳边回荡，蔡楞心潮起伏。

什么是“的魂”？眼前这些面容坚毅的军人就是国魂。，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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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无声的警告

院深深，捧荫几平宗今遮蔽了阳光，将那间书房很好雕…川浑来，虽然天上骄阳似火，但是书房里的温度确实不算高，所以也不需要开电风扇。

其实，之所以没有开电风扇，更多的原因是不想让风影响到桌上那张宣纸，以免破坏了书法艺术的高雅。

这里是民国副总统张寥先生的京城需所，现在，正在书房里写字的人却不是张副总统，而是一位对国学颇有研究的大师，名叫王国维，至于张副总统，则站在他的身边。而在集副总统的身后，还站着一人，却是另一位国学大师罗振玉先生。

“劝君莫厌尊蕾大，醉倒且拼花底卧。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

王先生现在写的却是一首《玉楼春》。虽然遣词造句很是工整，但是词中透露出来的那丝哀愁有些让人摇头。

等写完了这首词，张副总统不由摇头感慨。

“伯隅，你最近心情可是不佳啊，不然，怎么每日所写的词总是如此忧愁呢？”

“你怎知这是忧愁，而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王国维拿起书桌上的一盏茶，淡淡一笑，这说出来的话却也叫人深思。

张寒只能苦笑，说道：“我知你是心思故国，无以排遣心中郁积。是以心情不佳。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大清国治国不行，搞得天怒人怨。最后亡了国，这却怨不得革命党，也怨不得立宪派，要怨只能怨满清的那帮王爷、贝勒不识时务，若是他们肯在庚子年之前就君主立宪，这大清国现在说不定还好好的立着呢，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树倒糊称散的下场。现在共和已立。纷纷扰扰了几年时间。现在差不多安定下来了，眼看着天下就要大治，伯隅，你也应该往好处看啊。”

“往好处看？看什么？历代改朝换代，都是换汤不换药，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过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这天底下，凡是手握兵权印把子的人。就没一个好人！革命党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所谓“共和”不过就是块遮羞布罢了，人家真正看重的是手里的权，兜里的钱！”

你呀，在你看来，谁都不是好人，连我都快成革命党的帮凶了。”张塞只能苦笑。

那边罗振玉先生跟着笑了笑。说道：“现在伯隅已写完了字，该我亮一手了。”

这时，一名仆人走上前来。收起了王先生那幅字，又在书桌上铺上一张安纸，请罗先生落墨。

罗振玉也没怎么嫁磨。提起笔沾了墨。就在那宣纸上挥洒起来。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猛黑。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前头那几句到也罢了。可是最后那一句，让一边的张、王二人都瞪起了眼。

“叔言，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吧？”张雾好奇的一问。

罗振玉很快写完了字，将毛笔一撂，背着手吟了一遍。然后笑着向张、王二人望了过去。

“和伯隅刚才的那首《玉楼春》相比，这首七言诗虽然文笔一般，可是这诗里透出的那股豪情壮志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所谓“革命”不过就是一个豪情壮志，这就是信心所在。二位不妨猜猜，这是谁的作品？”

张、王二人均是摇头，没等罗振玉说出谜底，就听管家来报。

“老爷，总统府过来一位副官，请罗先生过去总统府一趟，总统有几句话说。”

“不去，不去！你告诉那个军官，就说罗先生正在与友人诗酒相会，没空搭理那些俗事。”

一听总统派人来请罗振玉。王国维连连摆手，这让管家很是为难。

“老爷，那位副官说了，总统请罗先生过去说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刚才。副官专门去了趟罗府，得知罗先生在这里做客，于是赶紧过来，看样子，总统不是请罗先生闲聊的。”管家说道。

“闲聊？总统现在日理万机，哪里有空跟人闲聊？副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张寒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确实，现在这书房里的几位都是真正的“闲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吟诗做赋了。

“莫非是关于农业技术学校的事情？”罗振玉揣测道，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为总统奔走此事，前段日子已交卸了差事，现在他也是无事一身轻。

管家回答不上来，张寒只好命他将那名侍从室副官请进书房说话，这仔细一问，才知道。总统之所以专门派副官幕请罗振玉过去说话，并不是为了农业技术学校的事情，而且走了派遣考察队去敦煌莫高窟考察的事情。

想想也是，现在京津的区的那几所农业技术专科学校已经走上正轨，似乎用不着罗征凹计禅心了，作为当初的一个承诺。总统现在请他过去商煌莫高窟的考察事宜，确实也是合情合理。

“什么？莫高容古代文化考察趾 此话当真？”

一听此事，王国维顿时精神一振，真正钻研国学的人现在没有不知道莫高窟的，前两年，中枢一直将莫高窟封存起来，所以他也没有机会去实地考察，只能依靠罗振玉从外国冒险家手里弄到的影印件研究古代文化，但是现在，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会错过？

于是。王先生突然改了主意，对副官开出条件，要么，他跟罗先生一起到总统府去跟总统商量这个考察队的事情，要么，副官一个人回去，跟总统说，罗先生没空，不去总统府。

副官无奈，只好打电话向侍从室请示，这么一级一级报上去，总统居然点了头，于是，副官就带着两个前清遗老离开了副总统窝所，乘了汽车径往总统府而去。

总统就在统帅堂接见了这两位国学大师，废话也没多说，批了条子，让他们自己选择考察队队员。不过领队却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位对国学小有成就的专家梁启超先生。虽然王、罗二人对此任命很是不以为然，不过为免耽误行程，两人居然同意了这个任命，于是拿着条子立刻离开了总统府，生怕别人误会了什么似的。

两位前清遗老离开总统府之后不久，副总统张塞就匆匆赶到了总统，府，要求面见总统，见了总统的面，直接就询问这个考察队的事情。

张塞想秀明白总统想干什么，但是作为民国的大总统，以及联合阵线的首脑人物，赵北确实不方便告诉对方他的真实用意，只是激行的说再家需要考察古代文化，以振奋民族精神。

张寒对于总统的回答不太满意，他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因为他最近正打算利用联合阵线的内部矛盾分化这个政治对手的力量，准备在国会里再组建一个反对派政治集团，而这个。集团的成员多数是文化人，其中不少对国学很是痴迷，尤以粱启超为代表，但是就在刚才，当王国维和罗振玉拿着总统批的条子去国会里吆喝一遍之后，几十名国会议员立即向议长请了长假，报名加入了这个莫高窟文化考察队，而这些国会议员基本上就是张寥看中的那帮联合阵线的反叛分子，显然，一旦他们离开国会。去那遥远的甘肃敦煌研究国学和古代文化的话，那么，国民同盟分化联合阵线的这个企图就要落空了，至少是推迟了。

很显然，总统突然在这个时候对莫高窟的研究开绿灯，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

现在有传闻，说赵北打算辞去联合阵线党魁之职，也正因此，张蔡和国民同盟才会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分化一部分联合阵线的力量，但是现在，张寒发现赵北的行动又走在了他的前头。

这似乎可以证明两件事：第一，那个赵北即将辞去联合阵线党魁职务的传闻是真的，为了保证权力过渡的顺利，赵北决定抢先下手，来个。调虎离山，分化国民同盟的力量；第二，国民同盟的阴谋可能败露了，不然总统不可能现在就采取应对措施，这就表明，国民同盟内部也有赵北安插的眼线，或者说内奸，现在国会两派之间的斗争确实已日趋激烈化。

这让张寒非常担心，总统的这个举动本身并不是值得担心的。只要张寒愿意，他随时可以将那些报名参加考察队的国会议员挽留下来，但是，考虑到赵北一向的做事风格和行事手段，张寒认为对方肯定留有后招，一旦这一招不管用，或许，总统会采取进一步的激烈行动，以保证联合阵线对国会的绝对控制。

联想到上次汪兆铭遇刺案之后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张寥突然一阵后怕，他认为自己已看明白了这个考察队背后的玄机。

总统之所以这么安排，这或许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就像上次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一样，这是提醒国民同盟适可而止，不然，总统下一步所要做的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想到这里。张雾匆匆离开总统府，他决定立即召开国民同盟会议，警告盟员，非常时玄，千万谨慎，现在这种时候，以观望为上策，避免上次“国民同盟大逮桔”重演，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下届总统选举开始之后，只要国民同盟能够坚持到那时，那么，这政局未必不能扳过毛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不过这恐怕是国民同盟唯一的选择，或许王国维说得有道理，掌握兵权印把子的人没有几个好说话的，政治本身就是建立在暴力基础之上的。

院深深，捧荫几平宗今遮蔽了阳光，将那间书房很好雕…川浑来，虽然天上骄阳似火，但是书房里的温度确实不算高，所以也不需要开电风扇。

其实，之所以没有开电风扇，更多的原因是不想让风影响到桌上那张宣纸，以免破坏了书法艺术的高雅。

这里是民国副总统张寥先生的京城需所，现在，正在书房里写字的人却不是张副总统，而是一位对国学颇有研究的大师，名叫王国维，至于张副总统，则站在他的身边。而在集副总统的身后，还站着一人，却是另一位国学大师罗振玉先生。

“劝君莫厌尊蕾大，醉倒且拼花底卧。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

王先生现在写的却是一首《玉楼春》。虽然遣词造句很是工整，但是词中透露出来的那丝哀愁有些让人摇头。

等写完了这首词，张副总统不由摇头感慨。

“伯隅，你最近心情可是不佳啊，不然，怎么每日所写的词总是如此忧愁呢？”

“你怎知这是忧愁，而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王国维拿起书桌上的一盏茶，淡淡一笑，这说出来的话却也叫人深思。

张寒只能苦笑，说道：“我知你是心思故国，无以排遣心中郁积。是以心情不佳。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大清国治国不行，搞得天怒人怨。最后亡了国，这却怨不得革命党，也怨不得立宪派，要怨只能怨满清的那帮王爷、贝勒不识时务，若是他们肯在庚子年之前就君主立宪，这大清国现在说不定还好好的立着呢，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树倒糊称散的下场。现在共和已立。纷纷扰扰了几年时间。现在差不多安定下来了，眼看着天下就要大治，伯隅，你也应该往好处看啊。”

“往好处看？看什么？历代改朝换代，都是换汤不换药，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过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这天底下，凡是手握兵权印把子的人。就没一个好人！革命党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所谓“共和”不过就是块遮羞布罢了，人家真正看重的是手里的权，兜里的钱！”

你呀，在你看来，谁都不是好人，连我都快成革命党的帮凶了。”张塞只能苦笑。

那边罗振玉先生跟着笑了笑。说道：“现在伯隅已写完了字，该我亮一手了。”

这时，一名仆人走上前来。收起了王先生那幅字，又在书桌上铺上一张安纸，请罗先生落墨。

罗振玉也没怎么嫁磨。提起笔沾了墨。就在那宣纸上挥洒起来。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猛黑。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前头那几句到也罢了。可是最后那一句，让一边的张、王二人都瞪起了眼。

“叔言，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吧？”张雾好奇的一问。

罗振玉很快写完了字，将毛笔一撂，背着手吟了一遍。然后笑着向张、王二人望了过去。

“和伯隅刚才的那首《玉楼春》相比，这首七言诗虽然文笔一般，可是这诗里透出的那股豪情壮志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所谓“革命”不过就是一个豪情壮志，这就是信心所在。二位不妨猜猜，这是谁的作品？”

张、王二人均是摇头，没等罗振玉说出谜底，就听管家来报。

“老爷，总统府过来一位副官，请罗先生过去总统府一趟，总统有几句话说。”

“不去，不去！你告诉那个军官，就说罗先生正在与友人诗酒相会，没空搭理那些俗事。”

一听总统派人来请罗振玉。王国维连连摆手，这让管家很是为难。

“老爷，那位副官说了，总统请罗先生过去说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刚才。副官专门去了趟罗府，得知罗先生在这里做客，于是赶紧过来，看样子，总统不是请罗先生闲聊的。”管家说道。

“闲聊？总统现在日理万机，哪里有空跟人闲聊？副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张寒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确实，现在这书房里的几位都是真正的“闲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吟诗做赋了。

“莫非是关于农业技术学校的事情？”罗振玉揣测道，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为总统奔走此事，前段日子已交卸了差事，现在他也是无事一身轻。

管家回答不上来，张寒只好命他将那名侍从室副官请进书房说话，这仔细一问，才知道。总统之所以专门派副官幕请罗振玉过去说话，并不是为了农业技术学校的事情，而且走了派遣考察队去敦煌莫高窟考察的事情。

想想也是，现在京津的区的那几所农业技术专科学校已经走上正轨，似乎用不着罗征凹计禅心了，作为当初的一个承诺。总统现在请他过去商煌莫高窟的考察事宜，确实也是合情合理。

“什么？莫高容古代文化考察趾 此话当真？”

一听此事，王国维顿时精神一振，真正钻研国学的人现在没有不知道莫高窟的，前两年，中枢一直将莫高窟封存起来，所以他也没有机会去实地考察，只能依靠罗振玉从外国冒险家手里弄到的影印件研究古代文化，但是现在，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会错过？

于是。王先生突然改了主意，对副官开出条件，要么，他跟罗先生一起到总统府去跟总统商量这个考察队的事情，要么，副官一个人回去，跟总统说，罗先生没空，不去总统府。

副官无奈，只好打电话向侍从室请示，这么一级一级报上去，总统居然点了头，于是，副官就带着两个前清遗老离开了副总统窝所，乘了汽车径往总统府而去。

总统就在统帅堂接见了这两位国学大师，废话也没多说，批了条子，让他们自己选择考察队队员。不过领队却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位对国学小有成就的专家梁启超先生。虽然王、罗二人对此任命很是不以为然，不过为免耽误行程，两人居然同意了这个任命，于是拿着条子立刻离开了总统府，生怕别人误会了什么似的。

两位前清遗老离开总统府之后不久，副总统张塞就匆匆赶到了总统，府，要求面见总统，见了总统的面，直接就询问这个考察队的事情。

张塞想秀明白总统想干什么，但是作为民国的大总统，以及联合阵线的首脑人物，赵北确实不方便告诉对方他的真实用意，只是激行的说再家需要考察古代文化，以振奋民族精神。

张寒对于总统的回答不太满意，他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因为他最近正打算利用联合阵线的内部矛盾分化这个政治对手的力量，准备在国会里再组建一个反对派政治集团，而这个。集团的成员多数是文化人，其中不少对国学很是痴迷，尤以粱启超为代表，但是就在刚才，当王国维和罗振玉拿着总统批的条子去国会里吆喝一遍之后，几十名国会议员立即向议长请了长假，报名加入了这个莫高窟文化考察队，而这些国会议员基本上就是张寥看中的那帮联合阵线的反叛分子，显然，一旦他们离开国会。去那遥远的甘肃敦煌研究国学和古代文化的话，那么，国民同盟分化联合阵线的这个企图就要落空了，至少是推迟了。

很显然，总统突然在这个时候对莫高窟的研究开绿灯，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

现在有传闻，说赵北打算辞去联合阵线党魁之职，也正因此，张蔡和国民同盟才会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分化一部分联合阵线的力量，但是现在，张寒发现赵北的行动又走在了他的前头。

这似乎可以证明两件事：第一，那个赵北即将辞去联合阵线党魁职务的传闻是真的，为了保证权力过渡的顺利，赵北决定抢先下手，来个。调虎离山，分化国民同盟的力量；第二，国民同盟的阴谋可能败露了，不然总统不可能现在就采取应对措施，这就表明，国民同盟内部也有赵北安插的眼线，或者说内奸，现在国会两派之间的斗争确实已日趋激烈化。

这让张寒非常担心，总统的这个举动本身并不是值得担心的。只要张寒愿意，他随时可以将那些报名参加考察队的国会议员挽留下来，但是，考虑到赵北一向的做事风格和行事手段，张寒认为对方肯定留有后招，一旦这一招不管用，或许，总统会采取进一步的激烈行动，以保证联合阵线对国会的绝对控制。

联想到上次汪兆铭遇刺案之后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张寥突然一阵后怕，他认为自己已看明白了这个考察队背后的玄机。

总统之所以这么安排，这或许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就像上次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一样，这是提醒国民同盟适可而止，不然，总统下一步所要做的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想到这里。张雾匆匆离开总统府，他决定立即召开国民同盟会议，警告盟员，非常时玄，千万谨慎，现在这种时候，以观望为上策，避免上次“国民同盟大逮桔”重演，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下届总统选举开始之后，只要国民同盟能够坚持到那时，那么，这政局未必不能扳过毛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不过这恐怕是国民同盟唯一的选择，或许王国维说得有道理，掌握兵权印把子的人没有几个好说话的，政治本身就是建立在暴力基础之上的。

院深深，捧荫几平宗今遮蔽了阳光，将那间书房很好雕…川浑来，虽然天上骄阳似火，但是书房里的温度确实不算高，所以也不需要开电风扇。

其实，之所以没有开电风扇，更多的原因是不想让风影响到桌上那张宣纸，以免破坏了书法艺术的高雅。

这里是民国副总统张寥先生的京城需所，现在，正在书房里写字的人却不是张副总统，而是一位对国学颇有研究的大师，名叫王国维，至于张副总统，则站在他的身边。而在集副总统的身后，还站着一人，却是另一位国学大师罗振玉先生。

“劝君莫厌尊蕾大，醉倒且拼花底卧。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

王先生现在写的却是一首《玉楼春》。虽然遣词造句很是工整，但是词中透露出来的那丝哀愁有些让人摇头。

等写完了这首词，张副总统不由摇头感慨。

“伯隅，你最近心情可是不佳啊，不然，怎么每日所写的词总是如此忧愁呢？”

“你怎知这是忧愁，而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王国维拿起书桌上的一盏茶，淡淡一笑，这说出来的话却也叫人深思。

张寒只能苦笑，说道：“我知你是心思故国，无以排遣心中郁积。是以心情不佳。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大清国治国不行，搞得天怒人怨。最后亡了国，这却怨不得革命党，也怨不得立宪派，要怨只能怨满清的那帮王爷、贝勒不识时务，若是他们肯在庚子年之前就君主立宪，这大清国现在说不定还好好的立着呢，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树倒糊称散的下场。现在共和已立。纷纷扰扰了几年时间。现在差不多安定下来了，眼看着天下就要大治，伯隅，你也应该往好处看啊。”

“往好处看？看什么？历代改朝换代，都是换汤不换药，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过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这天底下，凡是手握兵权印把子的人。就没一个好人！革命党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所谓“共和”不过就是块遮羞布罢了，人家真正看重的是手里的权，兜里的钱！”

你呀，在你看来，谁都不是好人，连我都快成革命党的帮凶了。”张塞只能苦笑。

那边罗振玉先生跟着笑了笑。说道：“现在伯隅已写完了字，该我亮一手了。”

这时，一名仆人走上前来。收起了王先生那幅字，又在书桌上铺上一张安纸，请罗先生落墨。

罗振玉也没怎么嫁磨。提起笔沾了墨。就在那宣纸上挥洒起来。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猛黑。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前头那几句到也罢了。可是最后那一句，让一边的张、王二人都瞪起了眼。

“叔言，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吧？”张雾好奇的一问。

罗振玉很快写完了字，将毛笔一撂，背着手吟了一遍。然后笑着向张、王二人望了过去。

“和伯隅刚才的那首《玉楼春》相比，这首七言诗虽然文笔一般，可是这诗里透出的那股豪情壮志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所谓“革命”不过就是一个豪情壮志，这就是信心所在。二位不妨猜猜，这是谁的作品？”

张、王二人均是摇头，没等罗振玉说出谜底，就听管家来报。

“老爷，总统府过来一位副官，请罗先生过去总统府一趟，总统有几句话说。”

“不去，不去！你告诉那个军官，就说罗先生正在与友人诗酒相会，没空搭理那些俗事。”

一听总统派人来请罗振玉。王国维连连摆手，这让管家很是为难。

“老爷，那位副官说了，总统请罗先生过去说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刚才。副官专门去了趟罗府，得知罗先生在这里做客，于是赶紧过来，看样子，总统不是请罗先生闲聊的。”管家说道。

“闲聊？总统现在日理万机，哪里有空跟人闲聊？副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张寒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确实，现在这书房里的几位都是真正的“闲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吟诗做赋了。

“莫非是关于农业技术学校的事情？”罗振玉揣测道，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为总统奔走此事，前段日子已交卸了差事，现在他也是无事一身轻。

管家回答不上来，张寒只好命他将那名侍从室副官请进书房说话，这仔细一问，才知道。总统之所以专门派副官幕请罗振玉过去说话，并不是为了农业技术学校的事情，而且走了派遣考察队去敦煌莫高窟考察的事情。

想想也是，现在京津的区的那几所农业技术专科学校已经走上正轨，似乎用不着罗征凹计禅心了，作为当初的一个承诺。总统现在请他过去商煌莫高窟的考察事宜，确实也是合情合理。

“什么？莫高容古代文化考察趾 此话当真？”

一听此事，王国维顿时精神一振，真正钻研国学的人现在没有不知道莫高窟的，前两年，中枢一直将莫高窟封存起来，所以他也没有机会去实地考察，只能依靠罗振玉从外国冒险家手里弄到的影印件研究古代文化，但是现在，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会错过？

于是。王先生突然改了主意，对副官开出条件，要么，他跟罗先生一起到总统府去跟总统商量这个考察队的事情，要么，副官一个人回去，跟总统说，罗先生没空，不去总统府。

副官无奈，只好打电话向侍从室请示，这么一级一级报上去，总统居然点了头，于是，副官就带着两个前清遗老离开了副总统窝所，乘了汽车径往总统府而去。

总统就在统帅堂接见了这两位国学大师，废话也没多说，批了条子，让他们自己选择考察队队员。不过领队却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位对国学小有成就的专家梁启超先生。虽然王、罗二人对此任命很是不以为然，不过为免耽误行程，两人居然同意了这个任命，于是拿着条子立刻离开了总统府，生怕别人误会了什么似的。

两位前清遗老离开总统府之后不久，副总统张塞就匆匆赶到了总统，府，要求面见总统，见了总统的面，直接就询问这个考察队的事情。

张塞想秀明白总统想干什么，但是作为民国的大总统，以及联合阵线的首脑人物，赵北确实不方便告诉对方他的真实用意，只是激行的说再家需要考察古代文化，以振奋民族精神。

张寒对于总统的回答不太满意，他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因为他最近正打算利用联合阵线的内部矛盾分化这个政治对手的力量，准备在国会里再组建一个反对派政治集团，而这个。集团的成员多数是文化人，其中不少对国学很是痴迷，尤以粱启超为代表，但是就在刚才，当王国维和罗振玉拿着总统批的条子去国会里吆喝一遍之后，几十名国会议员立即向议长请了长假，报名加入了这个莫高窟文化考察队，而这些国会议员基本上就是张寥看中的那帮联合阵线的反叛分子，显然，一旦他们离开国会。去那遥远的甘肃敦煌研究国学和古代文化的话，那么，国民同盟分化联合阵线的这个企图就要落空了，至少是推迟了。

很显然，总统突然在这个时候对莫高窟的研究开绿灯，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

现在有传闻，说赵北打算辞去联合阵线党魁之职，也正因此，张蔡和国民同盟才会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分化一部分联合阵线的力量，但是现在，张寒发现赵北的行动又走在了他的前头。

这似乎可以证明两件事：第一，那个赵北即将辞去联合阵线党魁职务的传闻是真的，为了保证权力过渡的顺利，赵北决定抢先下手，来个。调虎离山，分化国民同盟的力量；第二，国民同盟的阴谋可能败露了，不然总统不可能现在就采取应对措施，这就表明，国民同盟内部也有赵北安插的眼线，或者说内奸，现在国会两派之间的斗争确实已日趋激烈化。

这让张寒非常担心，总统的这个举动本身并不是值得担心的。只要张寒愿意，他随时可以将那些报名参加考察队的国会议员挽留下来，但是，考虑到赵北一向的做事风格和行事手段，张寒认为对方肯定留有后招，一旦这一招不管用，或许，总统会采取进一步的激烈行动，以保证联合阵线对国会的绝对控制。

联想到上次汪兆铭遇刺案之后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张寥突然一阵后怕，他认为自己已看明白了这个考察队背后的玄机。

总统之所以这么安排，这或许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就像上次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一样，这是提醒国民同盟适可而止，不然，总统下一步所要做的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想到这里。张雾匆匆离开总统府，他决定立即召开国民同盟会议，警告盟员，非常时玄，千万谨慎，现在这种时候，以观望为上策，避免上次“国民同盟大逮桔”重演，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下届总统选举开始之后，只要国民同盟能够坚持到那时，那么，这政局未必不能扳过毛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不过这恐怕是国民同盟唯一的选择，或许王国维说得有道理，掌握兵权印把子的人没有几个好说话的，政治本身就是建立在暴力基础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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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公元1914年

讨光苕荐。岁月如梭，一晃又是年多过去了。现在是公儿,？年月,日。西方的愚人节，再过几天，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清明了。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中国的工业建设一剪也没有松懈下来，而且随着德国对华投资力度的进一步加强，中国的工业建设成就非常引人注目，虽然中国的中枢政府始终对具体的工业建设成就数据保持着缄默，但是根据新闻界自行统计出的数据，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是相当惊人的。与萎靡不振的日本经济比起来，这确实可以称之为“经济奇迹。”

当然，中国的工业底子单薄，人才匿乏，再加上传统经济力量的干扰，目前的社会形势下，工业发展速度确实已很难再有提高，国民的消费能力已趋饱和，除非能够进一步提高占国民多数的农民的收入，否则的话。这个国家的经济将很快失去前几年的那种活力。

也正因此。中枢政府制订的那个，“四只工业发展计刑”现在仍未完成，不过总体而言。一个基本的工业体系确实已建立起来，轻工业与重工业的发展是比较协调的，而且因为德国的援助。重工业发展速度尤其迅速，其中尤以钢铁工业最为引人注目，原来的那个大型钢铁、蝶炭联合企业汉冶萍公司已发展为远东地区第二大规模的钢铁企业，仅次于日本的八幡制铁所，去年全年总共生产锢材近二十万吨，作为对比，德国去年的全国钢材总产量是一百五十万吨。

除汉冶萍之外，四川重庆钢铁厂、辽宁本溪钢铁厂也已建成投产，虽然规模、产量远不如汉冶萍，但是这些钢铁厂的存在，确实极大的改变了中国的重工业面貌，也正是这些钢铁工厂出产的优质铁轨保证了几条铁路交通干线的施工。

陇海铁路、粤汉铁路先后建成通车，这些铁路的建设为中国钢铁厂提供了广阔的市场，铁路建设中所需铁轨、铁路器材中的多数都依靠中国钢铁厂提供。也正是靠着这样有步骤、有计刑的工业建设与布局，中国的轻重工业才能取得如此成就。这也是“四只工业发展计划”所展现出来的强劲推动力，这种工业建设计划已经引起了各工业强国的高度关注，虽然也有不少经济专家对这一经济发展计划嗤之以鼻,认为政府过多的对经济进行了干预，违背了“自由经济”原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越来越多的经济界人士已看到了这种有计划、有步骤发展国民经济所带来的好处。俄国沙皇甚至责令财政大臣就此问题进行深入研究，以便为俄罗斯帝国的军工业发展提供更为强大的动力，以迎接随时可能爆发的欧洲全面冲突。

虽然俄罗斯帝国似乎从中国工业的快速发展中得到了灵感，但是在世界各工业强国看来，中国工业的快速发展对于习惯了将这个国家当作是原料产的和商品市场的各国工业界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面对越来越强势的中国商品，外国洋货所占有的中国国内市场正在被中国货逐步占领。棉布、成衣、日用百货、化工产品、交通工具，甚至是军火武器，外国的商人们惊讶的发现，这个国家的人民似乎已可以放弃外国商品了，因为他们的同胞提供的商品更廉价，而且消费习惯更适合

。

没有中枢政府的支持，中国商品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开始占领外国商品的国内市场，虽然限于中外条约，中国的中枢政府不可能建立起有效的关税壁垒，但是，通过减免国内税的方式，中国的轻重工业企业至少取得了与外国商品一样的竞争地位，再加上中国商人的精明与勤劳。中国商品才得以逐步挤占外国商品的生存空间。

虽然国内的税率被刻意的降低了。但是中国的中枢财政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拮据，除了税务整顿之外，这更多的或许应该感谢中国的那些化工企业。这些企业生产的化学合成消炎药磺胶喀咤及其衍生物已畅销世界。这些药品销售的利润为中枢政府带来了滚滚财源，而相关的专利授权也同样为中枢财政做出了贡献，当然，与此同时，化学合成消炎药的普遍使用进一步帮助欧州列强稳固了在非洲等地的殖民事业，在化学合成消炎药的帮助下，欧州殖民军队得以深入以往不敢涉足的地区，他们发现了更多的资源与财富，相应的，各殖民国家之间的冲突也更加白热化，尤其是英国与德国的冲突，这使欧州的整体局势越来越紧张，虽然所有人都不想打仗，但是他们同时也都认为。一场全欧大战似乎已不可避免。或许，世界的战略格局也将因此而发生变化。

为了削弱对手的实力，并增强本国的实力，英国与德国都在全世界展开外交战。为了巩固远东利益，并进一步加强中国与德国的友好关系，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德国向中国投入了更多的精力，技术与资金源源不断进入中国，在为德国工业财团赚取利润的同时，也赚取了中国人的友谊，德国已取代英国成为中国对外贸易的第一大伙伴国，现在的中国与德国。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友好”来形容了，用英国报纸的话来讲，现在的中国与德国，已是“准盟国”的关系了，相应的，英国也加大了对日本的援助力度，试图个远东盟国维持住已经非常脆弱的远东均 德国的政府贷款也是中国中枢财政得以维持运转的重要原因之一，德国不仅像美国一样免去了“庚子赔款”中的部分金额，更为重要的是，这些退还的庚子赔款并没有像美国那样被强制规定只能应用于教育事业，这些款项中，有很大一部分被中国中枢政府用于了国防建设和水利工程，那座正在建设中的位于黄河中游的大型水电站就是中德合作计哉中的重要项目，它的主要建设资金就是来源于德国政府担保的商业贷款。用马克贷，用马克还。

虽然那座黄河上的水电站尚未建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中国与德国进行战略合作的那座“大坝”已经建立起来了，越来越多的中国青年对德国产生了强烈的好感，他们不辞辛苦、长途跋涉，成群结队的前往德国留学，自费或者公费，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德两国人民的友谊“天长地久。”至于以前的“不愉快。”似乎已被人们有意无意的忘

。

在去德国留学的青年中，有许多年轻的国防军军官，他们在德国军校深造，学习陆军、海军、空军的相关理论，其中不乏校级、将级军官，比如说中国国防军陆军航空兵部队的著名将领孟飞准将。

现在，孟飞准将就坐在一辆敞篷国产轿车里，春风得意的欣赏着街道两边的风景。

孟飞是半年前击德国留学的，那时他还是上校，而且与他的那位老朋友、德国空军上尉殷麦曼同在一所军校里，所不同的是，殷麦曼上尉是孟飞上校的飞行教官，这一度使孟上校非常尴尬，他甚至一度起过念头，想拍电报回国。请总统先生把他的军衔往下降一降，降为上尉，以免折了中国上校的面子，当然，最后关头孟飞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在德国那所飞行学校里没呆多少日子，不久之后，他就去了克虏伯工业联合体辖下的一座飞机制造厂，在那里专门监督一帮留学生学习德国的内燃机制造技术，以便为中国的内燃机制造业提供更快的发展道路。

说起来孟飞的飞行生涯比殷麦曼更长，他驾驶飞机轰炸成都城里的清军的时候，殷麦曼还在德国陆军学校里学习呢，所以。对于总统派他到德国留学的事情，孟飞多少是有些意见的，不过总统也说了，只要孟飞学成归来，就提拔他做准将，现在，孟飞学成归来，总统确实没有食言，现在孟飞之所以驱车赶去总统府统帅堂，就是为了这个军衔晋升仪式，不过考虑到昨天他已被通知晋升准将，那么，他现在的军衔就是准将，一今年仅二十九岁的准将。

这辆国产轿车是孟飞自己掏腰包买的，这笔购车款他攒了一年时间，虽然他的收入不高。不过这种汽车也不算太贵，由于采用了最新式的流水线生产方式，这种国产轿车只卖三百五十美元，这还走出口到外国的价钱，换算成华元。差不多是一千五百华元，当然，如果仅凭军饷的话，孟准将也不会这么快就买得起轿车。不过他有一个特长，那就是打桥牌，这笔购车款里，一多半是他在德国留学时从那帮德国军官手里赢来的。

穿着笔挺的军装。开着崭新的轿车，孟飞当然是春风得意，顾盼自若，只可惜车上就他一个人，没有女伴，这多少有些煞风景，孟飞当然不是道学先生，实际上。他认识的交际花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现在之所以没带女伴，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他要去总统府，那地方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如果带个交际花过去，总统或许最多白他一眼，可是总统夫人如果问起那位女士职业的话，未免就有些让人为难了，总统可是非常讨厌那些出口成谎的家伙,尤其当这个家伙即将晋升为准将的时

。

开着轿车，吹着口哨。摁着喇叭，孟飞终于赶到了总统府，老远就望见了他的老朋友张广洋，不用问，这位也是来总统府晋升军衔的，孟飞昨天看到的名单写得很清楚，张广洋由海军少校提拔为海军中校，说起来，中校比准将低了两级，所以，见了孟飞的面，张广洋只能先给对方一个军礼。

孟飞拍了拍车厢，顺势回了个军礼，张广洋麻利的翻进车厢，然后吹了声口哨，当下跟在他身后的五个海军军官一拥而上，将这辆轿车塞罐头一样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轿车被军官们塞满，可是总统府暂时还进不去，因为总统府里现在也是塞得满满当当，今天总统先生要接见不少人，其中多数都是政客与国际友人，原因很简单，今年是这中华民国的大选年。

根据民国宪法。总统任期五年，上次总统选举是在,咄年，到闪旧年正好是五年时间。到了总统改选的时候了，根据宪法，国会也将在今年改选。

就在今年秋天。国会选举和总统选举将先后举行，这也是共和之后第二个大选年，上一次的大选正值国家战乱时期，进行得相当马虎、仓促，现在国家太平无事，经济发展迅速，国民安居乐业，社会各界人士都想把这次全国大选办得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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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重要任务

……五旨回国之后。就知道国内正在筹备大选的事情。不过；刀芯司令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他倒是觉得这次全国大选有些多此一举，现在总统威望无人可敌，国民拥戴，军队服从，只要总统宣布参加此次大选，连任总统几乎已是定局，其他的总统候选人不过就是陪衬红花的绿叶而已。

倒是国会选举有些悬念，自从一年半之前总统辞去联合阵线党魁职务之后，联合阵线几经分化，国会里已出现了几支既不听命于联合阵线也不听命于国民同盟的小政党集团，这些小政党集团虽然实力弱但是由于成员多是乡下的大地主以及投身于实业建设的乡村财主，所以，在有产看中有一定影响力，现在的选举全靠这些有产者选民，到时候国会选举展开，究竟鹿死谁手确实不太好说，联合阵线赢得较多选票不是问题，但是这些代表乡村传统借伸势力的小政党集团却也未必不能在新一届国会里崛起。

作为军人，孟飞当然不便就政治话题指手画脚，而且他也知道，总统一向讨厌军人“干预政治”虽然总统自己就是一个军人？

不过孟飞坚持认为现在的这个国家只能依靠军人治国，原因无它，不过就是一个弱肉强食，去了一趟德国，虽然德国话还说不利索，不过孟飞倒是通过中国留学生接触了不少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著作，对于现在这种国际游戏规则还是略有了解的，作为一个，弱国，中国就是列强砧板上的鱼肉，要想避免被列强吞噬，只能依靠这个国家的军人，只能依靠一位有着敏锐战略眼光的军事强人来领导。在孟飞看来，国会完全是多余的东西，只要总统独断专行，这个国家就能摆脱被人鱼肉的命运，这是事实，同时也是孟飞的信心，这个信心也是总统给的，总统已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才能，和总统一比，国会里的那帮议员简直就是一帮戏子，而且是演技拙劣的戏子，只会给总统制造麻烦，一点也不能帮助这个国家走向富强。

带着一丝对国会议员的嘲讽，孟飞坐在轿车里，与身边那群海军军官进行着过于热情的交谈，毕竟，一个。是天上飞的，一个是海里游的，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确实少之又少，不趁此机会聊个。够，又怎么对得起孟准将摸出来的那罐真正的德国香烟呢？

没聊太长时间，从总统府里开出来一辆德国汽车。路过孟飞这辆中国汽车旁边的时候，那辆德国汽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名身穿德国陆军军装的洋人，冲着车里的张广洋中校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张先生，祝贺你晋升中校，作为老朋友，我非常希望看到你晋升为上校、准将，甚至是海军上将。”

张广洋坐直了，笑着对那洋人说道：“汉纳根先生，你真会开玩笑，海军上将我是不敢奢望的，能做海军准将。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

“不，不！在我看来。总统先生对于你们潜水艇部队非常重视，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我认为，只要你表现得非常突出，成为海军上将只是一个时间间题。我只是希望，当你真的成为海军上将之后，能多多照顾一下我的生意，虽然普通军官不可能直接插手军事装备的采购，但是一位上将军官的建议多少是有些分量的。”

“这个，那你可有得等了。全国大选入秋之后就要举行，届时。如果换个人做总统，只怕就不重视潜水艇了。”张广洋苦笑道。

尔，不！我坚信，赵大总统将毫无悬念的赢得这场总统选举，当然，前提是他参加此次总统选举。实际上，我今天到总统府来，就是为了给总统先生呐喊助威的，为了保证总统先生赢得连任，我已决定向总统先生的竞选班子捐赠一笔竞选经费，这不仅是经费，更是我的信心，而且，有许多人跟我一样都有类似的信心。不过令我奇怪的是，总统先生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宣布参加新一届的总统选举，我有些纳闷。”

汉纳根的话让张广洋有些惊讶，一边聆听他们对话的其他军官也都有些诧异。

“或许，总统有自己的打算吧，咱们这些军人，还是应该远离政治。”

张广洋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汉纳根的用意他很清楚，对方是想请他去向总统进言，请总统尽快决定参加新一届的总统选举，但是作为一名军人，张广洋知道总统最讨厌的是什么，军人干政不是受欢迎的举动，哪怕只是提个，意见，不能为了一个洋人的军火买卖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汉纳根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此路不通，于是很有礼貌的向另外几名军官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到了他的那辆德国汽车里，带着一丝忧虑离开了总统府前的这片交通管制区。

除了张广洋之外，其他军官多半不认识汉纳根，只有孟飞一渊况讨面。但也不清禁众个、德国人的底细。干是众人向二；污止问汉纳根的背景。

“汉纳根与总统是朋友，当年在武汉的时候就认识，汉纳根以前是办煤矿的，后来又跟中国商人合办油矿，去年又在德国礼和洋行入了股，做了股东，现在他也是一个军火掳客，专门向海军部兜售德国最新海军装备，前段日子，中枢向德国购买制造潜水艇的专业设备，就是由我出面与汉纳根交涉的，我与他也是这么认识的，不过只是泛泛之交，说不上多谈得来，毕竟，他是一个商人，别看他常穿军装，可是他毕竟已退役许多年了，跟咱们这样的军人确实也没什么交集的地方，不过就是看中了总统对我的欣赏，想利用我多为他们礼和洋行赚些银子而已

张广洋只是浅谈辄止，没往深处讲，毕竟涉及许多军事机密，许多话还是藏在心里更好些，军事法庭毕竟不是摆设。

本来，孟飞还打算问一问一些私事的，可是张广洋却向前一指。

“看，总统府让咱们进去。”

孟飞抬头一看，那总统府正门的路障正被士兵移到一边，一名军官站在那边向孟飞打手势，于是孟飞急忙发动汽车，载着这几名军官，不紧不慢的进了总统府，并一直将汽车开到了统帅堂前。

早有一名侍从室需官等在那里。等孟飞停稳汽车，副官便领着几人去了办公楼旁边的一间会客室，在这里稍坐，并奉上茶水点心。

几名军官都有些诧异，他们以为总统叫他们过来就是来给他们晋升军衔的，但走到了会客室一看，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几位，这显然有些奇怪，因为这一批晋升军衔的军官足有两百多人，这个小会客室绝对是装不下的。

几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还没等他们揣摩明白总统的用意，只听外头一声口令，民国大总统、陆海军最高统帅赵北过来了。

孟飞和张广洋等人急忙起立相迎，走到门口的时候总统已抢先一步跨进了会客室。

“不必多礼，都坐回去，现在不是正式的晋升仪式，晋升仪式半个小时后才在礼堂召开。现在之所以将你们几个叫过来说话，是有任务分派。本来是打算下午再跟你们讨论的，但是既然你们到得这么早，那么，干脆现在就讲一讲，也好早做安排。”

赵北说到这里，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了张广洋。

“张广洋，你先看看这份文件，有不明白的地方等一会沁再问我，现在你和你的这几位同僚就在这里仔细研究这份文件。孟飞，你到的也这么早，正好，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有东西给你看。”

吩咐几句，赵北转身就走，孟飞不敢怠慢，急忙跟了上去，进了统，帅堂那栋二层小楼，然后跟着总统进了那间一号办公室？

“孟飞，你先坐。四虎，上茶

赵北示意孟飞在沙发上落座。走到办公桌后头那架文件柜前，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上的锁，从文件柜里取了一摞文件，然后走到孟飞身边，将文件递给他，并在对面落座。

“孟飞，叫你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份文件是绝密文件，你知道规矩，给你看。就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孟飞点了点头，仔细的翻阅着文件。

这份文件其实是一份作战计划。准确的讲，是一份侦察方案，战略侦察方案，根据这个侦察方案，孟飞将指挥一支飞行部队对辽东半岛和朝鲜北部地区进行空中侦察，此次行动将历时一个，月，空军部队必须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将辽东半岛和朝鲜北部地区的日本军队驻屯情况完全掌握，为了保证这个战略侦察计发,的顺利实施，陆军航空兵部队已做了一系列的准备，从照相器材到人员挑选，从航行路线到紧急情况下的营救行动，都具体到了每一个步骤，而且，为了行动的隐秘性。所有执行侦察任务的飞机都必须单机单人飞行，即使在日本占领区迫降，飞行员也必须想办法销毁照相机，如果被日军抓住，也必须坚称是“迷失航向”。

看完这份侦察计划，孟飞有些激动起来，他本能的认为，这很可能是中枢决定对日采取军事行动的一个重要步骤，将来的中日之战，航“空兵部队将立下汗马功劳。

“请总司令放心。航空兵部队一定以坚韧不拔之信念完成任务

孟飞合上文件，起身立正，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已经足够了，对于他，赵北是完全信任的，而且，经过这一年多的工业建设，武汉的飞机制造厂已经制造出了相当不错的专用侦察机，速度、高度、航程都能保证完成这个战略侦察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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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忘战必危

从,蹦年美国莱特不弟制造的第架载人动力飞行器腾，到旧旧年，这十一年的时间，飞机这种新式机器的发展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取得了让人惊讶的成就，在这其中，赵北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没有他对飞机的重视，各军事强国与工业强国也绝不会对这种新式机器投入如此巨大的关注，到了现在，各工业强国的飞机制造业正在蓬勃发展，其中尤以德国飞机制造业最为兴盛。

考虑到中国工业与技术的落后，赵北特意挑选出一批品学兼优的青年留学德国。专攻飞机制造，其中又以航空发动机制造为重点，为了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完成*人才培刮计划，这种留学生涯是填鸭式的，学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现在，这批留学生已经归国效力，陆军航空兵准将孟飞实际上就是跟着这批留学生一起回国的。

今天，当孟飞在总统府接受军衔晋升的时候，那批飞机制造业的留学生已经坐上了火车，在赶往武汉的路上了，孟飞毫不怀疑，当这批青年进入飞机制造厂之后，中国的航空工业将取得更让人钦佩的成就。

耸然，孟飞现在最关心的到不是飞机制造厂以后能为航空兵部队提供什么样的先进飞机，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目前能用上什么样的飞机。

此次中枢派给他的任务是对辽东半岛、朝鲜北部的区进行空中战略侦察，这离不开性能优良的侦察机，在以前，陆军航空兵部队执行这种空中侦察任务一般是使用战斗机，但是现在，总统告诉他，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武汉的那家飞机制造厂已经制造出一种专用的轻型远程侦察机，由于使用了德国提供的最先进航空发动机，这种侦察机不仅速度快，而且飞行高度也超过战斗机，至于航程，也能够保证执行此次战略侦察任务。

由于刚网回国，孟飞还没见过那种专用侦察机。所以，他已决定，在授衔仪式结束之后立即去一趟武汉，接收那批工厂移交的侦察机，并顺便看看飞机制造厂如今是个什么模样，毕竟，已是半年多没去过工厂了，孟飞很好奇，因为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德国教官曾经向他抱怨过，说中国的飞机制造厂远比德国先进，德国的飞机制造业多由一些中小型的私人工厂包揽，而中国的飞机制造业目前基本上都由武汉的那家工厂奎断，而且由国家经营，也正因此，中国的飞机制造业可以集中资金和技术发展最先进的飞机，而且制造出来的飞机相当的“标准化。”不像德国飞机，型号过多，对于后勤是一个考验。

不过当孟飞就此情况向总统咨询之后，总统却告诉他，武汉的飞机制造厂只是一个原型工厂，在不久的将来，几座新的飞机制造厂将在全国各地建成，每一座工厂都将拥有独立的设计部门，这些工厂之间将进行低强度的设计竞赛，谁的飞机性能更好，空军部队就使用谁的飞机，这叫“良性竞争。”有利于发展航空业，在总统看来，如果只建立一家飞机制造企业的话，由于缺少竞争者，这家企业最后只能变得不思进取，抱残守缺，最终导致中国航空制造业的逐渐衰落。最好的航空工业模式应该是私营工厂与国营工厂并驾齐驱，设计所与制造厂相互配合。

虽然对于总统的这个构想比较赞同，不过孟飞现在确实很难想象以后航空工业的发展情况，他只知道，就目前而言。在整个远东地区，中国的航空制造业是一流水平，而相配套的航空人才的培，更是让人惊讶，如果从旧旧年算起的话，在四只的时间里，中国的陆军航空兵部队已拥有了近万名素质优良的后备飞行员，而且，这些飞行后备人才一直在坚持轮流驾驶飞机强化刮练，一旦爆发大规模的全面战争，这些航“空人才随时都可以投入“空中战争”。

可惜现在飞机数量不足，虽然战斗机、轰炸机总数远超日本，但是在孟飞看来。现代战争讲究的就是一个火真，飞机越多，则我方的空中火力就越强大。讲得更加直白一点，那就是。在未来的军事冲突中，军事专家们将再一次看到优势装备所带来的优势战略。

孟飞很希望中枢进一步加强对航空兵建设的投入，但是关于中枢的军用飞机采购计划。这是高度机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他相信总统的战略眼光，当初总统就对航空兵建设非常重视，现在既然总统已决意对日采取军事行动，那么，他自然不会放松对航空兵建设的关注。

这份战略侦察方案制订的非常详尽，孟飞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其完全掌握。好在总统又给了他一份任务的报，这虽然也是机密文件，不过孟飞可以将之带回去仔细研究。

本来，孟飞还打算就这个。总统选举问题与总统探讨一下的，但是没等他来得及询问。那办公桌上的闹钟已响了起来，正是上午九点半钟。距离授衔仪式只有五分钟了。

提上公文包，跟着总统离开了办公室，孟飞一脸神气的坐上那辆总统府轿车，不多时。副官将等在会客室的张广洋和那帮海军军安也叫上了车，张广洋就在孟飞身边坐下，手里也提着一只公文包，看那式样，只怕也是刚才副官交给他的，用来装机密文件。

虽然明知这有可能涉及军事机密，但是孟飞的好奇心很是强烈，再加上张广洋是他朋友，于是在汽车发动之后，他在张广洋的耳朵边问了一声。

“广洋啊。你是不是也分到了军事任务？我不问多的，就问是不是，你点头就表示“是”摇头就表示“不是

哪知张广洋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板着脸回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孟飞”双笑脸的吐哝道！“你没听丑那大好正我什么也没川尝”

说虽如此说，不过孟飞的好奇心更强烈了。他们空军执行战略侦察任务，那么海军执行什么任务呢？张广洋是开潜水艇的，难不成，用鼻水艇去侦察日本的军港？

副官驾驶这辆总统府敞篷轿车，跟着前头那辆总统专车，载着孟飞和张广洋赶到了礼堂前，由于礼堂距离统帅堂那栋办公楼不远，这路上只用了两分钟，当总统带着孟飞和张广洋走进礼堂的时候，距离授衔仪式正式举行还有一分钟，这时间卡得是非常准确。

此时。礼堂里已是满满当当坐着二百多号人，个个军装笔挺，皮鞋锃亮，武装带扎得精神，总统一只脚网跨进礼堂，只听一声口令，礼堂里的所有军官都起立立正，目不斜视，直视前方，等总统走上讲台，众人才跟着口令敬礼，总统回礼，然后众人这才坐了回去，并顺手取下军帽，个个坐的笔直。

“今玉，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升官。也不是为了发财，晋升军衔，对于一个革命军人来讲，并不仅仅是军阶的变化，更是责任与荣誉的升华！作为一名革命军人，一名国防军部队的军官，诸位都有一份军人的天职，军衔愈高，责任愈大，职务愈高，肩上的担子也愈重，如果只是为了升官发财坐在这里，那么，我请他现在就离开这里。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对于中国而言。国家的前途就掌握在我们手中。现在世界局势纷乱，各军事强国无一不在枕戈待旦，作为中国的一名职业军人，我与诸位一样，都有一份强国之心，作为军人，我们理应做国民之揩模，哪里需要我们，我们便去哪里，今天，我们的汗水洒在练场上，明天，或许我们的热血就会洒在战场上，“国虽大，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不是我们好战，而是这个时代使我们不得不战，为了这个国家，我们随时都可能走上战场。”

像往常一样，赵北的开篇辞非常直白，他并不讳言战争，实际上他总是在强调战争，虽然在外国客人面前，这位总统先生通常表现的非常热爱和平。但是在国防军的高级将领面前。他却从来不掩饰对战争的渴望，因为他知道，中国与列强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能通过和平手段化解的，没有战争就没有和平。

授衔仪式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为军官们颁发了军衔以及配剑之后，赵北就离开了礼堂，并将张广洋叫上了专车，与他一同前往统帅堂。

望着那辆载着张广洋的轿车消失在统帅堂警戒区拐角，孟飞抬起手抓了抓脸。他现在的好奇心更重了，他确实猜想不透总统交给张广洋的任务是什么。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孟飞返回了他的那辆轿车边，但没等他上车，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回头望去，看见一辆偏三轮摩托正向这边驶来。

这种偏三轮摩托车也是武汉汽车制造厂的产品，目前也已批量生产，不过只供应给部队使用，普通人想买到非常不容易，这种摩托车孟飞只是听说过，回国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那骑摩托的人的脑袋上戴着顶飞行员用的皮帽，眼罩风镜，上身穿了件飞行甲克，脖子上居然还跟飞行员一样系了条白色的丝制围脖，而且一部分还搭起来，正像面罩一样蒙住了脸，这打扮让人一看就忘不了。

“乖乖，这谁啊？这打扮，再配那车，拉风啊，整个一陆地飞行员啊。”

孟飞一见之下，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摩托和那驾驶摩托的人的打扮让他想起了飞行员，突然之间，孟飞真得自己不该买轿车的，他应该也去想办法弄一辆这种偏三轮摩托。

勘误兼资料：在第鳃,章《公元旧旧年》中，关于德国钢铁产量，出现了一点错误，在旧年，德国全国钢材产量是,劲万吨，不是,坠万吨，抄资料的时候抄错了”坠万吨的钢材年产量是德国旧刃年的全国钢材产量。多谢书友指正。

作为对比，在真实的历史中，中国汉冶萍公司在州,年的钢产量为匆口吨。生铁产量稍多一些，而日本的八幡制铁所在当时的生铁产量已是汉冶萍的一倍半，钢产量是汉冶萍的三倍，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洲３年汉存萍与日本签订的借款合同，汉冶萍必须在四十年的时间里向日本钢铁企业低价输出三千万吨铁矿石，而汉冶萍在大冶所实际拥有的铁矿蕴藏量不过只有两千万吨，州,年出产铁矿石瓦万吨。

至于本书中所虚构的汉冶蒋在旧年的钢材产量，是参考了日本八幡制铁所在州,年的钢产量，约力万吨钢。

另外。作为必要的比较，现将德国在一战前后的一些重工业数据列出，方便书友在阅读时有一个。直观的印象：旧年，德国生铁产量VCD万吨，钢产量,劝万吨，德国商船总吨位劲万吨。德国化工产品销售额亿马克。其中合成染料占世界总产量的百分之九十。

顺便提一下一战初期州年时欧洲各强国军火年产量：

步枪。德国,旧万杆，法国田万杆，英国的万杆，俄国刃万杆。

飞机。德国须口架，法国锋刀架，英国哟镖，俄国劝架。

机枪。德国劝沸，法国凹漱，英国的力挺，俄国鹅沸。

在一战的最后一年，德国兵工厂每个月可制造机枪近一万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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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少壮派

二三非常想知道那个拉风的“陆地飞行员”是何方神圣，二干脆，靠着轿车的引擎盖，盯着那名摩托车驾驶员。

那人没怎么注意眼前的这位空军军官，只是全神贯注的忙着熄火，然后又弯下腰去，从那只车斗里提起一只沉甸甸的公文包，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取下眼睛上罩着的风镜。

孟飞眨了眨眼，那摩托车驾驶员眼生得很，等对方扯下蒙住脸部的那条丝制围脖后，孟飞才发现这人满脸皱纹，却是个老头，等对方再将那皮帽扯下之后，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也露了出来，分明就是一个快奔六十的老爷子。

“这谁啊？这么老当益壮。”

孟飞正打算上去跟那老头聊上几句，打听一下那辆偏三轮摩托能在什么地方搞到，但是没等他走上前去，一名侍从室副官就匆匆奔了过来，跟那老头说了几句，那老头便提着公文包去了统帅堂。

孟飞拉住那副官小声询问那人来头，这才得知，那人名叫刘冠雄，现在是海军部舰政司副司长，主要负责造船厂工作，这人以前是袁世凯的亲信，联合阵线上台之后，这刘冠雄就落了马，赋闲一段时间之后，就被调去了海军部任职，专管造船工作，不过就是个吃闲饭的。

“这老小子，倒是挺会享受。”

孟飞围着那辆偏三轮摩托车转悠了好一眸子，对于刘冠雄的生活很是羡慕，倒不是羡慕他清闲，而是羡慕他有门路搞到这种偏三轮摩托车，这种摩托车目前只提供给军队，私人是买不到的，虽然孟飞是军官。或许可以在部队里骑上这种摩托车，可是他想要的是自己的摩托车，是那种可以在休假时带着交际花去郊游的私家车，而不是公务车，毕竟，军事法庭不是摆设，“公车私用”这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所以，孟飞最终决定等在这里。集刘冠雄回来好好问问能不能将这辆摩托车转卖，孟准将可是一个真正的机械迷。

孟飞并不清楚，就在他羡慕刘冠雄这惬意的现代式生活的时候，被他羡慕的刘冠雄准将现在正在郁闷着呢。

一个郁闷点，是这军衔，作为一个北洋出身的高级将领，刘冠雄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准将，不要说跟“北洋忠臣”段棋瑞比，便是跟程璧光、黄钟琰那帮“北洋二五仔”相比，他这“准将”也是拿不出手的，不过这却也不能怨别人，只能怨他自己，没有抓住机会起义，如果起义及时的话，他现在至少也是个少好了。

另一个郁闷点，作为海军部舰政司司长，魏瀚是他刘冠雄的顶头上司，仗着总统撑腰，魏瀚在舰政司里“颐指气使”作为魏司长的副手，刘冠雄这日子过得可一点也不清闲，这不，才才总统府一个电话过去，魏司长一个命令，刘副司长就不得不急匆匆带着文件赶到这总统,府来，面见总统，而且，为了显示他刘副司长“廉颇未老”他仍旧骑着那辆偏三轮摩托车，要知道，当初第一次驾驶这辆摩托车的时候，他的腿可是软了好一眸子的。

回想当年，袁世凯袁老帅还在世的时候，他刘冠雄可是堂堂正正的海军总长，可是现在呢，却只是一个高级跑腿，上头叫他往哪里跑，他就必须往哪里跑，好在中枢规定政府官员六十岁退休，眼看着就快退休了，怎么说也得硬着头皮干下去，不为别的，就为那份养老金，他刘冠雄也得继续给别人当牛做马。

等进了统帅堂，早有卫兵等候，交出配枪，并由卫兵检查了公文包，刘冠雄才被一名副官领上了二楼，前往那间一号办公室。

但是副官并没有直接领刘冠雄进办公室，直到一名海军中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副官才示意刘冠雄进去。

那名海军中校看见刘冠雄，急忙立正敬礼，然后才退下。

刘冠雄觉得那名海军中校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边琢磨那人姓名，一边跨进办公室，却见总统正坐在办公桌后，对面的长沙发上还坐着一人，这个人却是认识，正是兵工署署长刘庆恩。

“刘副司长，你先稍坐，我签署了这份文件就跟你说话。”

总统看了刘冠雄一眼，吩咐卫队长上茶，然后又埋首于桌上那份公文。

刘冠雄在刘庆恩身边坐下小声问道：“国臣啊，刚才出去的那名海军中校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是否认识？”

刘庆恩正在出神，听到刘冠雄发问，这才回过神，笑着说道：“子英，你是海军的人，主管造船，竟然不认识张广洋，这倒让我惊讶，他可是潜水艇指挥官，现在造船厂最受重视的就是潜水艇了。”

“张广洋？，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前年，还是大前年，我去送鱼雷的时候在第二分舰队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好象还是“海折。号上的轮机长听说去了杭州。那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了，也难怪忘；…？

确实没想到啊，几年不见，张广洋竟已是中校了。”

刘冠雄点了点头，他最后的那声感慨却也不是没来由的，这几年里，许多以前共和军的青年军官都“噌噌”的被提拔起来，相比之下，他们这帮北洋老人反倒是坐了冷板凳，那些北洋里头的青年军官升得还快些，但是像段棋瑞、刘冠雄这些一把年纪的老将，却是廉颇老矣、混吃等死了，想再把这军衔往上提提，却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段棋瑞经常把刘冠雄这帮北洋老人叫过去，众人喝喝酒，发发牢骚，也算是舒缓情绪，但是却也说不上真的有胆子去骂街，虽然国民同盟那帮人曾经极力拉拢过这帮北洋将领，可是段棋瑞已经明确告诫过这帮同僚，让他们离国民同盟远一点，因为段总长并不看好国民同盟，而且更重要的是，段总长明白，这位“狂人总统”绝不是一个眼里可以揉沙子的人，之所以容忍国民同盟到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国民同盟手里没有枪杆子，一旦国民同盟跟北洋遗老搞到了一起，那么他们手里就有枪杆子了，那么，到时候只怕北洋遗老要跟那帮君宪遗老一起完蛋，段棋瑞不敢冒这个险。

其实对于段棋瑞的心思，刘冠雄自问也能把握一二，段总长不过就是想学当年的袁世凯袁老帅，想“以静制动”想耐心的蛰伏，等待机会的到来，但是刘冠雄认为段棋瑞这是在做梦，四只前北洋或许还有机会翻身，可是现在，经过这四只的分化瓦解，北洋早已树倒糊孙散，虽然表面上北洋似乎还有两个步兵师的孑遗，但是实际上，那两个步兵师早就是“北洋皮联阵心。了，之所以仍保持着建制，纯粹是中枢给段棋瑞这帮北洋元老留些面子，如果北洋军人不识好歹的话，中枢随时可以将北洋的这帮遗老清除干净。

刘冠雄的这个看法源自于海军的遭遇，这四只的时间里，原来的那个北洋海军已经完全不存在了，现在的海军就是中枢的海军，总统的海军，虽然说海军情况与北洋陆军情况有些不同，但是刘冠雄相信，只要这位“狂人总统”还霸占着总统的宝座，那么总有一天，“北洋”这个字眼最终将淡出国人的视线。而段棋瑞这帮北洋遗老也将黯然引退，历史终究是属于少壮派的，总统也更信任少壮派。

当然，在某些事情上，总统对非少壮派也是必须倚仗的，就拿这造船事业来讲吧，虽然他刘冠雄不是造船专业毕业的，但是好歹在福州船政学堂上过学，又在海军里呆了许多年，而且还去英国留过学，在英国皇家舰队和炮厂实习过，可以说，现在的海军高级军官中，比他刘冠雄经验更丰富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却凤毛麟角，这就是海军军官的优势所在，资历越久，经验也就越丰富，海军不比陆军，陆军没那么多技术要求，陆军军官们最多在军校里深造个几年，出来就是合格的军事指挥官，但是海军不同，所谓“十年陆军，百年海军”掐指算算，就算从福建水师、北洋水师正式成军那一天算起，中国海军的成军历史也不过短短二三十年，可以说，每一个海军将领都是宝贵的人才，也正因此，他刘冠雄现在仍然以准将衔主持着海军部舰政司事务，虽说是副职，但是总比段芝贵、江朝宗那帮人混得强得多，至少他是拥有一些实权的，不像段芝贵，现在都快成古玩行老板了，更不像江朝宗，竟然沦落到去当警察局长的地步。

现在中枢强调人才的重要，刘冠雄自认自己是个人才，所以，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被冷落了，在他看来，以他的才学，做个海军次长都没问题，至于那位海军总长汤乡铭中将，在刘冠雄看来，那位年轻的中将先生根本就是沐猴而冠，如果不是有一位联合阵线高级干部的兄长给他撑腰，就凭他的才学，无论如何也是做不了海军总长的，最多，做个舰长了不起了。

可是怨天尤人却也没什么意思，毕竟，现在总统看重的到底还是“少壮派”因为总统自己就是一个少壮派，今天不过才三十岁，正是而立之年，真正的少壮派。

“刘副司长，你在琢磨什么呢？方便不方便相告啊？”

刘冠雄正出神时，却听见总统的声音，抬头一望，却见总统已走到跟前，正笑咪咪的看着他，而原本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兵工署署长刘庆恩也已站起身，双手伸出，正从总统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刘冠雄定了定神，站起身，缓缓说道：“职部在想，此次去美国接收军舰，如果中枢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刘某倒是打算毛遂自荐，去美国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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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海军还是海盗

海军的战斗力来自千军舰，军舰越好，战斗力就越强大口。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是工业时代，海军对于军舰质量的要求也是越来越苛刻，许多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可能导致一场海战的戏剧性结局。

这个时代的中国。海军是所有军兵种中实力发展最缓慢的，也正因此，海军将领们都在想办法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当然，最有效、最迅速的办法就走向工业强国直接购买先进的军舰，尽量缩小与海军强国之间的差距，虽然这种差距绝对不是短时间里可以消除的，但是只要中枢还在给海军拨购舰费，那么，这外国造的新式军舰就必须买回来。

在旧,祥年中的时候，中枢向海军部拨去了一笔“特殊购舰费”用于向美国造船厂订购两艘大型军舰，这笔跨国军火交易进行得非常顺利，美国造船厂很快就为这两艘袭击舰铺设了龙骨，而且由于中方经费调拨非常迅速，这两艘袭击舰的建造进度相当的快，美国的两家造船厂只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两艘军舰的建造，现在，这两艘军舰即将举行下水仪式，并进行海试。这次赵北之所以叫海军部派人过来。正是为了此事。对于这笔国际军火交易，美国总统也非常重视，因此，这不仅仅只是一件军务，更关系到中美两国的友谊，中枢非常重视，海军部也同样重视，于是，干脆派了舰政司副司长刘冠雄过来，向总统先生汇报此事。

刚才来的路上。刘冠雄就已经琢磨过这件事，带领中国水兵去美国接收军舰，这是一个任务，但更是一份荣耀，对于他这个坐冷板凳的“北洋遗老”而言。这更是一个机会，他很希望接下这个任务。以此向中枢和总统表表忠心，顺便也展示一下他“廉颇未老”的飒爽英姿。竖起一个晋身之阶，看看以后能不能以“少将”甚至是“中将”的军衔退役兼退休，至少面子上好看许多。

所以，当总统忙完了兵工署的事情之后，刘冠雄就适时的向总统毛遂自荐，想带领中国水兵前往美国，接收那两艘美国造的军舰。

其实这个任务并不算艰难，早在去年，为了接收这两艘美国造军舰，海军部就已经派了一批海军见习军官前往美国，在美国海军学校深造，并不时前往美国造船厂监督造舰，相应的操舰练他们也经常举行，可以说，无论是谁。只要接下这个任务，可以很轻松的完成这个，任

。

但是这只是刘冠雄自己的看法，总统却不这么看。

“刘雷司长雄心壮志，我深表佩服，不过美国路途遥远，现在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刘副司长身为海军部重要司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去办，这个去美国接收军舰的事情，我看，就派年轻人去吧。”

赵北的话给了刘冠雄当头一瓢凉水，刘冠雄立刻冷静下来，仔征一想。确实，总统不派他去美国接收军舰是很有道理的，那两艘袭击舰是中国海军目前能够拥有的最有战斗力的大型军舰，当然只能交给总统的嫡系去指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这帮“北洋遗老”的。

“不知总统心中是否有合适人选？”

刘冠雄试探着问道，毕竟他是海军元老，门下弟子总是有一些的，如果总统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到是不介意将这个机会交给自己的门徒弟子，好歹传承衣钵。

“刘卑司长可有人选向中枢推荐？”

赵北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笑咪咪的看着眼前这位海军元老，刘冠雄的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出一些，也知道这个海军元老确实有心投靠总统，但是赵北却并不打算让刘冠雄继续呆在军舰上，在他看来，这些毕业于十九世纪末的海军将领并不适合他的需要，这一方面是这帮人的战术、战略思想已落后于时代，另一方再，这帮人中有不少曾经参加过那场甲午战争，北洋水师的覆灭多少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当年，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的差距还不是那么惊人，而现在，中国与日本海军的差距已非常惊人，如果中日海军再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的话，很难保证这帮海军元老不会杯弓蛇影。

现在的中国海军。如果想跟日本海军进行较量的话，必须出奇制胜，这就需要海军军官有闯劲，有创造精神，显然，刘冠雄这样的海军元老很难胜任这样的工作，倒是鲁平、张广洋那种少壮派海军军官更适合这个工作，所以，刘冠雄这样的海军元老可以当作偶像立在海军部里，但是真正在前线冲杀的人只能是海军的少壮派。

见总统向自己征求必几，刘冠雄沉吟了片刻，拿出了他认为念适的人 “海军中后起的青年才俊有不少。沈鸿烈，杨树庄，陈绍宽，杨砥中。万绍先，齐兆霜，这些海军校官均为海军部最近提拔起来的青年才俊，在我看来，他们都有做舰长的资质，总统可于这些人中任选一些。”

刘冠雄倒也机灵，没有只推荐自己的门徒弟子，而是夹杂了不少“外人。”为的就是避免落下口实，被人指责为拉帮结派，这种行为一向为总统所痛恨。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刘副司长。在你看来。鲁平这个人如何？”

刘冠雄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此人虽已是不惑之年，然则也可称得上是青年才俊，总统若派他去美国接收军舰，再也稳妥不过。

说虽如此说，可是刘冠雄心中颇为感慨，他明白，总统这是一心一意在栽培嫡系，鲁平虽然是北洋水师学堂出身，可是投身革命较早，早就是赵北的嫡系，现在赵北打算让他去美国接收军舰，这表明，鲁平已成为海军中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说不定。将来的海军总长、海军总参谋长就是他了。

更重要的是，鲁平是山东人，不是福建人，总统此举，似乎也有平衡海军中各派势力的用意。

对于刘冠雄的心思，赵北现在倒是没怎么费心去琢磨，他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去，拿手指叩了叩膝盖，决定顺便笼络一下刘冠雄。分化一下段棋瑞的势力。进一步吞噬北洋的政治遗产，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鲁平带队去美国，中枢比较放心。不过为了更好的完成接舰任务。还必须派给他几个助手，这样吧。齐劲波做他的副手，至于另外那些随从人员名单，就交给海军部拟定。刘副司长，你把你刚才推荐的那些人选列个名单，我交给海军部备选，为国举贤，不必顾虑来顾虑去。你认为谁合适，就写谁的名字。”

听到这些话，刘冠雄有些诧异。总统的意义很清楚，将这个拟定备选人员名单的权力交给他，这似乎可以看作是总统对他刘冠雄的信任。于是，刘冠雄心中的郁闷情绪顿时一扫而空，连连点头，毫不客气的将这个任务领了下来，不过他也明白，总统真正看重的还是鲁平和齐劲波，这两人不仅都是山东人，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北洋水师学堂的同窗。

刘冠雄高兴之余没忘了正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总统。

“总统刚才给海军部去电话，想看看关于那两艘袭击舰的资料。这是美国商务代表昨天送到海军部的一些文件，其中还有一些照片，均为那两艘袭击舰的相关资料，目前军舰的建造工作已全部完成，就差举行下水仪式了，等鲁平带队过去之后，就可以进行海试。我来之前，汤总长请我给总统捎句话，现在两艘袭击舰已经建造完工，但是这个舰名尚未确定，如果沿用和装时的舰名“一号二号，未免有些寒酸。考虑到这两艘袭击舰将是我国海军最有战斗力和威慑力的大型水面舰艇，这个舰名最好响亮一些。汤总长的意思，不如一艘命名为“共和”一艘命名为“铁血”以示我国国体之性质，以及海军保卫共和之决心。”

“共和，？“铁血，？汤济武起的舰名倒也不错，不过我帛已为那两艘军舰起好了舰名，正好，你们都来看看，到底是哪个舰名更合适。”

赵北笑着拿起文件袋，站起身，走回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信笺，拿给刘冠雄和刘庆恩看。请他们给评价一下。

“绿林？赤眉？”

刘冠雄与刘庆恩都非常惊讶，不过两人倒是觉得，还是总统起的舰名更合适一些。

“没错。一艘叫“绿林”一艘叫“赤眉”袭击舰么。讲究的就是一个海上袭击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跟过去的流寇、农民军作战有些类似，所以啊，干脆，就叫“绿林”“赤眉”以后，如果咱们再造类似的袭击舰，那舰名也是现成的，“天完”“铜马红巾”“黄巾”咱们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还怕找不着可用的舰名么？”

总统一番高谈阔论，让刘冠雄和刘庆恩算是开了眼界，还别说，这备命名军舰，确实挺符合这位“狂人总统”性格的。

只是不知，海军部对此有无意见？海军，还是海盗？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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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总统的充实生活

每军的事情自有海军部去办，总统不过就是督促下烈删二下，制订了政策，剩下的就是交给刘冠雄这样的部下去办，关于去美国接收军舰的事情，本来也不是太复杂的事情，刘冠雄在统帅堂只呆了半个小时，就奉命回海军部去了。倒是先他而到的刘庆恩仍旧留在总统先生的一号办公室里，与总统商量兵工业的事情。

经过四只整顿，中国的兵工制造业已完全摆脱了以前那种落后的生产状态，在德国的帮助下，那些由清廷建立起来的兵工厂都进行了彻底的整顿和扩充，在陇海铁路建成通车之后，中枢又在河南郑州建设了一座大型兵工厂，规模直追汉阳兵工厂，再加上各地兴建的小型兵工企业，现在的中国，已是兵工制造业的后起之秀，过去，这些兵工厂只能制造轻型武器，但是自从一年前德国开始加大对华援助力度之后，德国的克虏伯、艾哈德等兵工企业开始向中方有偿转让最先进的重型武器制造技术，榴弹炮、要塞炮、潜水艇、船用蒸汽机，这些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技术已不再是列强的专利。中国的兵工厂已能进行仿制。

与此同时，中国兵工企业的一些特色产品也开始进入国际军火市场，“中国造冲锋枪” “中国造手雷中国造迫击炮中国造降落伞”，这些性能突出的中国兵工产品已得到外国同行的认可，而且，经过旧口年至旧年的那两次“巴尔干战争”中国制造的轻武器确实表现出了非常好的战术价值，尤其是冲锋枪和迫击炮，由于在阵地战中的出色表现，现在已成为各军事强国争相仿制的对象，而且，由于中国也是“巴黎公然”成员国，一切工业产品都享有专利保护，因此，这些轻型武器的国际专利授权也为中国中枢财政做出了一些贡献，而这些资金也再次被毫不犹豫的投入到兵工事业中去，使得中国的兵工事业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向前发展。

当然。要想追上列强的脚步。中国的兵工部门必须继续努力，至少，应该达到“四只工业发展计利”的预期目标，而这个预期目标中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步枪产量。

根据“四只工业发展计划,”的相关指令，到旧旧年的时候，中国所有兵工企业的步枪年产量必须达到四十万杆，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就连当初制订这个计划的赵北本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现在，刘庆恩带给赵北的消息让他浑身轻松，就在刘冠雄赶到办公室之前，刘署长亲口告诉赵总统，就在前天，兵工署已完成了第一季度的全国军火产量报表，虽然受制于资金短缺，但是兵工企业已经在第一季度制造出了十万杆步枪，以此推算，今年全国步枪产量将超过四十万杆。

差不多了，这已经足够使用了，历年从德国进口的步枪，再加上以前的库存，现在的中国兵工企业已能满足国防军对步枪的需求，而且，这个产量还是在和平时期取得的。如果战争到来，根据刘庆恩的估计，如果原料充足的话，每个季度的步枪产量还将增加五万杆。

当然。这种集中力量制造军火的工业安排确实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重工业部和工商部不止一次的就此问题提出抗议，由于兵工企业集中了太多的技术人才，这影响了其它工业部门对人才的利用，尤其是对于民生事业非常重要的轻工业建设，虽然工商部与教育部加大了对职业技术教育的投入，但是这需要时间，至少在今年，工业部门的人才短缺现象仍无法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对于轻工业部门的抗议。赵北目前也只能进行敷衍，他很清楚。如果他对历史的干扰不是那么彻底的话，第一次世界大战将在今年的某个时候爆发，而且按照他的计划。也在今年，中国将与日本进行一场具有决定意义的局部战争，对于中国而言，州辞是一次机遇，但也是一次挑战，更是一次赌博，为了赢得这场赌局的巨大胜利，赵北必须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而军火就是这个筹码，没有足够的军火物资储备，中国是不可能支撑长期战争的。虽然赵北坚决避免将这场中日之战变成旷日持久的持久战和全面战争。但是他的手里并非全是王牌，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战争长期化、全面化，他必须保证有足骖的资本支撑到拖垮敌人的那一天。

理想状态下，中国与日本的战争只关系到这两个国家，但是赵北知道，袖面对的绝对不是什么理想状态，他面对的不仅有国外的敌人，也有国内的敌人，他面对的形势异常复杂，必须把握住每一个细节，只要他犯的错误比敌人少。那么，他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其实早在四只前赵北就开始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中日战争做准备了，一方面，兵工事业是他关注的重点方向，另一方面，在四”陕西、山西、安徽的深山老林里。在江苏、山东、河北、福建的沿海地区，那些不为人知的国防工程仍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战备仓库、战备油库、永备工事、筑垒地域，，只要敌人敢深入这个国家的领土纵深，他们就将发现自毛已经落进了一个战略陷阱。

虽然这些战略准备耗费了大量经费，但是对于这个国家来讲，这是一笔划算的投资，只要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赵北就将利用※习防设施为弦个国家争取扭转乾坤的机今，占个机今稍以比训，赵北必须抓住，中国也必须抓住。

当然，这个时代的中国。就如同一座到处透风的房子。要想完全的保守机密是很困难的。中国的扩军与备战已经不是秘密，英国人知道，德国人知道，日本人、美国人也知道，对此，德国人兴高采烈，美国人沉默不语，英国人忧心仲仲，日本人上蹿下跳一 一必须承认，这个时代的中国确实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了，在国际战略格局中，中国已成了一颗不容忽视的棋子，而下棋的人就是赵北。

现在，赵北正踌躇满志的举着手里的棋子。看着对手手里的那颗棋子将落到哪里，如果对手迟迟不肯落子，那么，赵北并不介意伸出手去，拍落对手手里的那颗棋子，只要那颗棋子落在了这远东的战略棋盘上，那么，就该赵北出手了。

这一出手必定是一记杀招，未来的远东格局很可能因为赵北的这颗棋子而发生彻底的便变。

刘庆恩就是负责铸造这颗棋子的关键人物之一，没有他的帮助，赵北不会有如此信心去跟对手进行殊死较量，对于刘庆恩，赵北是非常感激的，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像刘庆恩这样做着实业强国梦的人不在少数，而他，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他的职责就是用手中的权力帮助这些人实现这个强国梦，许多时候，只有权力才能实现梦想。

当然，现在刘庆恩坐在总统的办公室里，并没有考虑以后的强国梦的问题，而是与总统一样，全神贯注于一张设计图纸并及时的将总统的建议记在笔记本上。

“这里，观察缝宽了些。我个人认为五毫米似乎就足够了，当然，具体的宽度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还有这里，考虑到车内容积有限，暂时不可能安装电台，因此，在我看来，似乎可以开一扇小窗，用来跟通讯兵联络，当然。如果影响防弹性能的话，可以不开窗，也开一条观察缝，必要时可以往里头塞纸条。 赵北非常认真的研究着那张设计图，并不讳言自己是个外行，确实，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让他画张草图没问题，但是如果涉及到具体的细节问题的话，他就有些吃不准了，毕竟，他是一名伪军事迷，本身的军事理论修养很一般。虽然在某些方面高于这个。时代的人，但是术业有专攻，在刘庆恩这个机械专家面前，他只是一个喜欢指手画脚的外行罢了。

刘庆恩虽然不太喜欢总统对方家的指手画脚，不过这几年的时间里他确实对总统先生的“战略眼光。或者说“直觉”非常了解，有了冲锋枪和迫击炮的成功例子在前。刘署长完全相信总统的“直觉”尤其是对于武器装备的，更何况，作为总统先生的长辈，他有必要容忍这位晚辈的轻佻。

赵北的妻子是刘庆恩的外甥女，论辈分，赵北得喊他一声“老舅。”当然，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这“老舅”却也是不能随便喊的。

外甥女婿对老舅的工作指点完毕之后，便恭恭敬敬的将这位长辈送下了楼，但是并没有送他离开总统府，到底是长辈，这顿便饭还是要请的。

赵北就住在南海边的一座僻静院里，距离统帅堂不远，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抬脚就到，还没等进小院，刘庆恩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那张原本板着的脸居然露出了丝笑容。

“振华小牛子快满一岁了哪”刘庆恩问赵北。

赵北咧嘴一笑，点了点头，说道：“还差半个月就一岁整了。翠旖说了，这周岁酒要办的热热闹闹的，宾客要多请，考虑到总统府不方便，翠旖想在外头找酒店，我却说，不必那么麻烦，就在花园胡同摆几桌，请几位长辈过来热闹热闹就行了。”

“那可不行！”

刘庆恩将眼一翻，很不客气的教了总统几句。

“过周岁可不能马虎。照翠旋家乡的规矩，那是要抓周的，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如此不上心？对了，孙儿过生日，你那远在南洋的爹娘总该回来一趟了吧？”

“唉。别提了，我专门派人去了一趟南洋。可是找不到二老，他们都是闲不住的人，知道我做了总统，就放心的去南洋各地考察当地的巫术去了，至于他们如今在哪里逍遥，我却是不清楚了。”

赵北一脸愁容，这确实不是装的，他当初伪造的那个“海归”身份有瑕疵，所以，现在他只好说他的老爹老娘都是书香门第出身的知识分子，早年离开家乡去了香港，如今正在南洋研究当地的传统巫术。

公公婆婆不来见儿媳妇，也不来见孙儿，说起来，翠旖的几位长辈对此非常有意见，不过赵北到不担心旁人的看法，只要翠旖不介意就行了，二人世界，反倒更美。当然，那是以前的悠闲日子了，现在，二人世界已因小牛子的到来而变得不那么惬意了，作为一名合格的父亲，赵北必须承担起部分父亲的义务，比如说为儿子请几位合格的保姆，并在儿子哭闹不止的时候拿出父亲的威严，在那屁股蛋儿上轻轻拍上几下，当然，这基本上是做无用功。

一边是国事，一边是家事。这就是这位总统现在的充实生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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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谍战

，七笛声中，一列客车缓缓驶进火车站。站台剪票口热闹炮愕，等待上车的旅客纷纷扛着行李，向剪票口挤了过击，虽然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拿着铁皮喇叭吆喝着维持秩序，但是效果很差，最后不得不动用站警。用警棍才使剪票口的秩序得以恢复。

这里是上海南市火车站，上午九点整，刚刚过来的这列客车是从南京方向过来的，晚点了差不多五分钟，难怪候车室里的旅客们这么心急火燎的想冲向站台方向，因为他们不能肯定这趟晚点的列车是否会准时开车，如果准时开车的话，那么他们就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登车了。

虽然剪票口的秩序是恢复起来了，但是人们并没有消停下来，大人的呼喊声小孩的哭泣声，奂织在一起，让人有些不胜其烦，于是，负责剪票的火车站工作人员也还以颜色。对着每一个通过剪票口的旅客叫嚷着，催促这些旅客尽快离开剪票口。

在这一片纷乱中，一名身穿“共和装”的青年汉子从站台那边走向剪票口这边，并通过那个专用通道离开了火车站，来到了火车站前的广

。

广场上早有黄包车夫看见了这名青年汉子，几辆黄包车迅速靠拢过去，车夫们操着生硬的官话兜揽着生意，最后，这名青年汉子挑了一名身强力壮的车夫，吩咐他拉着自己赶去高昌庙工业区中心广场。

拉车的这名中国车夫很庆幸自己拉到了生意，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黄包车上这名山东口音的青年汉子压根就不是中国人，这是一今日本人，真名土肥原贤二，是一名日本间谍，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高昌庙中心广场。

现在的高昌庙基本上只有一种工业，那就是造船业，造船不比火车制造，也不比军火制造，造船离不开大江大河，或者沿海港口，再加上高昌庙本来就有一座现成的造船厂，因此，这里也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中国不多的造船基地之一。

“高昌庙轮船制造公司”是一家国营企业，前身是清廷创办的江南制造总局，那是一家军工企业，是清末洋务健将李鸿章的得意之作，这家洋务派创办的兵工厂始建于公元,蹦年，即清同治四只。虽然从时间上讲，它并非创办最早的近代兵工企业；但是它却是中国近代第一家采用机器生产的兵工企业，更为重要的是，这家工厂不仅可以制造较为先进的军火武器，而且还拥有一所外语学校，以及一家造船厂，与其说这是一个企业，不如说这是中国工业近代化的一个缩影，只不过与其它的洋务企业一样，江南制造总局的浓厚官方色彩影响了这个企业的发展，虽然该厂附属造船厂一直没有停止轮船的制造，但是由于技术以及资金的限制，这里并不能制造大型军舰，制造型船舶以及提供军舰、商船的维护保养是该厂船坞的主要职能。

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江南制造总局被迅速纳入“四只工业发展计划在随后的近四只时间里。江南制造总局完全脱胎换骨，军火制造部门与造船部门完全分离，军火制造部门被搬迁到了南京，与金陵兵工厂合并，而造船部门则进行了彻底的改组与整顿，“高昌庙轮船制造公司”就这么在江南制造总局的旧址上成立起来，到目前为止，这家造船公司总共拥有大小船坞七座。最大的一座船坞可造万吨级商船。

不过船厂整顿至今，尚未承接过万吨级轮船的制造，目前而言，该厂制造的最大吨位的船只是一艘海军订购的补给舰，排水量也不过七千吨。其次就是一艘水上飞机母舰，排水量六千吨，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民用船只的制造了，由于现在中枢支持商人投资轮船运输业，并对购买国产轮船有补贴，按照轮船排水量每吨补贴华元二十元，因此，高昌庙造船厂的生意一直比较红火，七座船坞通常都占得满满的，但是只有其中的六座船坞是用来制造民用船只的，最大的那座万吨级船坞已被海军部整个租用，专门为海军制造军舰。

高昌庙造船厂制造的不是普通军舰。而是潜水艇，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黄浦江上外国军舰来来往往，想保守机密是很困难的，只要站在军舰的桅杆上，就可以清楚的看见船坞里的情形，英国和具本都清楚。中国人正在这里制造潜水艇。而负责进行技术指导的正是德国人。

但是中国人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技术呢？这个问题不是站在英国或者日本军舰的桅杆上就能解决的。这需要进一步的核查，甚至是近距离侦察，于是，土肥原贤二就在高昌庙工业区一带潜伏下来，这一潜伏就是差不多两年时间，这个。日本间谍虽然仍是一口山东味的官话，可是他的行为举止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上海人了。

潜水艇是一种新式海战武器，这一点，日本军部也是非常清楚的，不过由于这种武器尚未经历过实战检验，到底有没有战术价值日本军部还拿不定主意，虽然日本海军已从英国购买了几艘小型近岸潜水艇用于测试，但是日本海军的高层仍然坚持认为未来的海战决定力量仍旧是战列舰，因此对于潜水艇并不算很重视，也正是这个原因，日本军部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中国人为什么把潜水艇这种制造难度较高的军舰作为海军装备的优先选择。

但是中国人防范很严。土肥原贤二潜伏高昌庙一带近两年时间，仍未弄清楚中国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虽然他的最初任务是查明高昌庙造船厂的底细，但是现在。他连这家造船厂的真正负责人是谁都没搞清先

中国人越是藏着掖着。日本人就越是好奇，虽然现在日本军部正将主要注意力放在美国为中国海军制造的那两艘大型军舰上，但是作为日本军部的急先锋。土肥原贤二还是充分发挥了他的狡检，巧妙的利用帮会势力在高昌庙造船厂发展了几名眼线，此次北上天津，他就是去领取情报经费的，而这笔经费中的一大半将作为酬劳奖赏给那几名造船工人，那几人原本都是江南制造总局的把头，自从造船厂废除了把头制度之后，这帮人心中忿忿，这也是土肥原贤二得以顺利发展眼线的主要原因。

这个时代的中国，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社会变革，社会的冲突与矛盾随处可见。这种冲突与矛盾一旦被外国人利用，对于国家的利益必然会造成伤害。日本军部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不过土肥原贤二并不以此沾沾自得，他很清楚。中国的反谍报部门也很有手段。而且行事之果决、毒辣绝不在日本情报机关之下，土肥原贤二很清楚对手的实力和胆量，实际上。仅在去年，他主持的情报班就折损了一半的情报员，其中不少是日本现役军人。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这场情报战的惨烈了，与他遭遇类似的还有川岛浪速领导的“川岛班”而且由于在武汉一带活动”岛班的损失比土肥原班更加惨重。

也正因此。土肥原贤二处处谨慎，即使现在身穿“共和装”坐在黄包车里，他的目光却仍是扫来扫去，不放过街上的任何动静，哪怕是一名乞丐走过来向他乞讨。他也必须先想想，是该立即摸出手枪将对方打死，还是不动声色的给那名乞丐一点零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这街上的乞丐确实是越来越少见了，联合阵线政府鼓励国民自食其力，对于那些有劳动能力却不愿自食其力的壮年乞丐。警察会将他们全部收容起来，送往西康、青海、云南、广西等省份。或者干脆送他们去东三省，在那些地方，这些懒汉将有组织的学会最基本的谋生手段，用那位过于严厉的总统先生的话来讲，这叫“人尽其才”既避免了人力资源的浪费，也减少了地方上的匪患。一举两得，所以，目前还跳蹋于上海街头的乞丐基本上都是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而一时之间又无法得到社会的救济。

让土肥原贤二松了口气的是，从火车站一路过来，路上居然没有碰见一个乞丐，这确实让他有些惊讶，虽然不太情愿，可是土肥原贤二也不得不承认，自从联合阵线的那位赵大总统掌握中枢权力之后。这个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有秩序。越来越有希望，国民萎靡不振的神情也正一天一天的变得振奋起来。新文化运动正在迅速的改造这个国家的灵魂，工业振兴计划,正在迅速的改造这个。国家的肌体，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国家就会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国际舞台上。

“支那越来越现代化了，对于帝国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真不知道国内那帮人在干什么，只知道内讧，不知逝世界的变化。说到底，是明治天皇不在了啊，大正天皇软弱无力，脑子似乎也有问题，这才使国内那帮政客得到了表演的机会。”

坐在黄包车上。土肥原贤二一边警惧的注视着街上的动静，一边琢磨着日本国内的政局。自从日本明治天皇死，后，日本国内的宪政派力量大增，本已崛起的日本军部势力遭到压制，再加上日本国内经济状况越来越糟糕，日本最近两年里，这军备建设确实大大落后了，虽然日本政客坚持认为中国的军力不足以对日本的战略安全构成致命威胁，但是作为军人，土肥原贤二还是忧心仲仲，担心如果让中国一直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日本将永远失去制霸东亚大陆的机会，甚至可能会失去现在已经得到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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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战略欺骗

吮在士肥原贤二老神的时候。黄包车巳停了下 ”

“先生，到地方了，高昌庙广场。”

黄包车丰夫将车停下，陪着笑对土肥原贤二点了点头。

土肥，原贤二走下黄包车，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小面额的纸币，递给了车夫。

车夫拉着黄包车，迈着轻快的脚步去了，土肥原贤二看着车夫远去的背影，心头却是一紧。

“一个普通的车夫，竟然这么的高大强壮，支那拥有四亿人口，即使一百个人里头有这么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加入军队，那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相比之下，日本的兵源就显得非常可怜了。”

感慨归感慨，不过土肥原贤二还是坚持认为日本军人的素质要远高于中国军人，带着一丝傲慢，他转过身去，朝高昌庙广场的北边走了过去，路过广场中间的那座铜像时，他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

这座铜像是今年年初的时候由江苏省长杨度下令立起来的，造型是一名骑着战马的革命军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民国的大总统赵北，赵大总统骑在战马上，目视前方，一手持缰绳，一手指着前方，神情豪迈，英姿飒飒。

土肥原贤二没见过总统真人。只看过他的巨幅画像，在他看来，这座铜像与画像上的人确实很像。虽然这座铜像没有标明是谁，但是只要看过总统画像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杨度在拍总统马屁，至于是否走出自总统先生的授意，却是不清楚了。

这算什么呢？土肥原贤二说不上来，不过他倒是觉得，每当他从这座铜像下路过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感到了自己的渺毕竟，那座铜像高达十多米，差不多是三层楼那么高，土肥原贤二甚至猜测，这座铜像很可能只是外表面镀了一层铜，否则的话，光是铜料的花费就是一个大数目。

现在的上海地区，像这样的巨大铜像总共只有两座，一座就是这高昌庙广场的总统戎装策马像，另一座则是那座德国克虏伯兵工集团为满清权臣李鸿章铸造的全身像了。那是为了感谢这位洋务派领军人物对德国军火的信任与慷慨，不过那座铜像立在租界的公园里，而且远不如这座总统铜像巍峨壮观，土肥原贤二甚至怀疑就连高昌庙的这座广场也可能是为总统的这座铜像修建的。

当然，无论土肥原贤二怎么揣测，也无法改变他的地位确实不如总统的现实，现在，他土肥原贤二只是一个。小小的日本间谍头子，总统伸出一根手指，都能将他掐死，所以，还是尽快离开铜像为好。

土肥原贤二匆匆走到高昌庙广场北头，这里有一间不大的茶馆，是个四川袍哥开的，而高昌庙一带又是青帮“江北帮”的地盘，这间茶馆也就成了龙蛇混杂的地方，各方帮会人物、官场失意政客、外国在华盲流、中国民间艺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代表性人物，对于日本的间谍来讲，这间茶馆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青帮“江北帮”就是以前苏北盐枭徐宝山的部下，徐宝让,被中枢以雷霆手段处决之后，他的“春宝山”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虽然继任江苏督军杨瑞文试图维系这个团体。但是对于一个完全依靠领袖人物个人能力和魅力维持的江湖会党而言；一旦这个领袖人物消失，那么，这个。团体自然也就无法维持了，所以，“春宝山”解散了，一部分人加入了国防军和政府机关，另一部分人则流散到了社会上，组成了一个所谓的“江北帮”与江南青帮“湖州帮”分庭抗礼，为了谋生，或者为了捞取人生的第一桶金，“江北帮”中的不少人到上海滩闯世界，现在又赶上工业、商业大发展，这上海滩十里洋场就是江湖人物闯世界的好地方，虽然联合阵线政府正在加大对江湖势力的打击力度，但是阳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外国在华租界就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在阴影之下，就可以找到这个社会的阴暗角落，呆在这里的人，通常也是土肥原贤二重点关注的人，“江北帮”里，他可是搜罗了不少有用的人。

现在，土肥原贤二要见的人就是“江北帮”里的一个小喽罗，据说以前是徐宝山身边的一个马并，徐宝山被陆建章奉中枢命令处决之后，这个马并就发誓要给徐宝山报仇，潜伏上海，时刻留意陆建章行踪，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直到土肥原贤二找到他，两人一拍即和，就此沉虚一气，当然，土肥原贤二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口”他伪造了个“山东商人”的身口陆建章曾经,知…凯命令杀害过他的一位朋友，借此换取了那个帮会小喽罗的信任，也正是通过那个帮会小喽罗，土肥原贤二才的以渗透到高昌庙造船厂里去，搜集潜水艇建造的相关情报。

土肥原贤二在茶馆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按照以前的习惯叫了茶水和点心。耐心的等待着接头人的到来。并且利用这个空闲时间，叫伙计上街给他买了几份最新的报纸，以便从新闻中寻找有价值的情报线索，现在这个国家基本没有什么新闻的管制，那些记者胆子很大，往往能为土肥原贤二提供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这几份报纸上却没有什么值的关注的新闻，除了几个关于地方官员勾结地主营私舞弊的报道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土肥原贤二很快扔了那几张报纸，而这时，那名接头人已经赶到了茶馆。

接头人根本就没怎么在茶馆里停留，只是拿出副在茶馆里找人的架势。在茶馆里转了两圈，然后又匆匆离开了茶馆，但也正是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一根塞在香烟里的纸卷已经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放到了土肥原贤二的点心碟里，与另外几根同样牌子的香烟混在了一起。

土肥原贤二并没有立即去拿那根香烟。而是拿心吃了几块，又喝了几口茶，然后才抓心碟里的几根香烟，同样毫不引人注目的装进了口袋里，叫来伙计会了帐，之后。便不紧不慢的走出了茶馆。

土肥原贤二并不清楚，就在他跨出蔡馆的那一瞬间，茶馆里外同时扫来几道凌厉的目光，与此同时，那名到茶馆里接头的“江北帮小喽罗已跨进了高昌庙广场东边的一间旅馆。并敲开了一间客房的房门。

客房里走出一名弃年汉子，见了那“江北帮”的小喽罗，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让冉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后。窗户正对那间茶馆，但是窗帘拉了下来，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架双筒望远镜，正站在窗帘后透过缝隙观察着正在穿过高昌庙广场的土肥原贤二。

“报告组长。任务已完成，消息已经传递出去。至于对方信不信。这还需要看他以后的行动。”

“江北帮”的那名小喽罗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中年男子看了这人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马上向总号拍发明码电报。就说“货已送出”

“是！”

作为局外人，当然不清楚，就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包含着太多的诡诈与欺骗，自从军事情报局成为这个国家的正式机关之后，这个国家已经将情报战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予以重视，而“战略欺骗”正是这个国家战略中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这个国家现在确实正在全力以赴的制造潜水艇，但是，高昌庙造船厂那座船坞里制造的仅仅只是几艘小型近岸警戒潜艇，真正的远洋作战潜艇并不在这里制造，如果土肥原贤二将他得到的“情报”汇报给日本军部的话，那么，必然会对日本军部的战略判断造成误导，这有利于战略欺骗。

作为情报人员与反谍报战士，这间旅馆客房的所有人或许并不清楚整个战略是什么，但是他们却明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对这个战略或多或少的造成影响，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也必须完成好自己的任务，虽然他们现在还没弄清楚那个自称“山东商人”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日本军部的高级间谍，但是他们却明白，只要有一个机会，他们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尽一切可能干扰日本军部的战略判断，这就是他们的责任。同时也是国家利益的需要。

“有的时候，一个活着的敌方间谍比一个死了的或者被抓住的敌方间谍更有价值。”

这是军事情报局的工作基本原则之一，这次行动也将把这个原则付诸实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必然将成为中日谍战中的一次典型行动，甚至可能被写进情报员专用教材中，作为范例使用。

可是这又算得上什么呢？在中国与日本的谍报战中，类似的行动太多太多，土肥原贤二不会是反谍报机关利用的第一个敌方间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这场谍报战中，这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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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练兵

尘漫见度很差。隔着十几步远，就看不清什么暖沏。众种天候条件下长途行军，对于部队的士气确实是个考验。

这里是内蒙古西部地区，按照以前的区域划分，这里属于河套以西，故称“西套”过去是额济讷土尔扈特部的牧场，共和之后，北洋政府考虑到蒙古地区的复杂形势，再加上来自南方革命力量的挑战，确实也没有精力管理那一地区，因此，从,呐年到旧口年，西套地区一直由当地的蒙古王公代为管理，在那里，中枢政令不行，西套地区的王公又与甘肃、青海的地方武装互为倚恃，实际上与独立王国没有什么区别。

中枢自然不会容忍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心坪，中枢果断行动，用高压与怀柔兼济的手段肃清了甘肃、青海的地方武装，将这两个省份纳入中枢直接管理之下，如此一来，西套地区的幕古王公失去了来自南方的支持，只剩下北方的外蒙王公可以引为盟友，但是由于双方历史积怨太深，再加上中枢政府的分化与拉拢，最终西套地区的王公率领额鲁特、额济讷土尔扈特、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和硕特等三十余部宣布归顺中枢，自此，内蒙古地区全部纳入中枢直接管辖，时为旧年年初。

综合考虑到各方利益，中枢最终决定对内蒙地区的行政区划进行重新划分。东蒙地区与原直隶北部地区合并。组成热河省，中蒙地区与原直隶北部地区合并组成察哈尔省，西蒙地区与中蒙地昼之一部合并组成绥远省。三个北方新省，共同盯住外蒙地区，退可以守，进可以攻，一旦局势允许，三省可以迅速出兵，直捣外蒙库伦，巩固边疆。

所以；现在的内蒙西部地区就是绥远省的一部分，北邻外蒙古，西接新疆，南边就是甘弃了。

相比热河、察哈尔，绥远的自然生态条件比较差，由于这里气候非常干躁自古就是风沙肆虐之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在这里难得一见,即使是牧民在这里生存也很是艰难，更别说是千里跋涉而来的军队了。

现在。一支骑兵部队正行进在佞远西部地区的一片戈壁滩上，上午烈日当空。官兵们都是一身臭汗，过了中午，这风沙又起来了，吹得人一身一脸，与那汗水一沾，别提有多不舒服了。可是部队就是部队,再怎么不舒服，也必须坚持前进，直到军官下令休息，官兵们才有可能摆脱现在这种狼狈状况。

这支骑兵部队隶属于国防军独立骑兵第五师。师长张国平，师政治委员秦凌，师参谋长田应诏。

现在，率领这支骑兵部队进军的最高军事长官正是师长张国平，师政治委员秦凌、师参谋长田应诏也在队伍之中。除了这些高级军官之外，“西北边务总办”徐树铮也率领参谋部全体成员参加了这次远程拉练，而且独立骑兵第五师；个骑兵旅中，有两个骑兵旅参加了这次行军，可以说，这次远程拉练的规模是比较大的，阵容也是比较豪华的。

虽然徐树铮是“西北边务总办”名义上统筹一切西北方向的边防事务，但是实际上，他无权直接指挥西北各省的驻军，他可以直接调遣的只有数千的方武装，实际上，他的“西北边务处”起得是一个居中统筹的作用。对西北方向用兵的军事决策权还是掌握在中枢政府手里，这从上次中枢政府解决甘肃、青海地方实力派人物的军事行动中就可以得到印证,那场进军行动中，徐树铮根本就没有直接参与，他的工作只是为骑兵部队提供后勤支援，并盯住外蒙古方向。

如此一来。虽然独立骑兵第五师师长张国平的军衔没有徐树铮高，但是只要中枢和总统不发话。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对徐总办言听计从，不过由于张国平一直率领骑兵师的部分部队驻扎在归化附近，因此，两人之间合作的还比较愉快，虽然徐树铮时不时都会流露出他那桀骜不逊的一面，但是张国平这个人涵养好，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人物，待人处事上。他非常稳重，并没有因为小徐的桀骜不逊而影响了团结。

率领部队远程拉练，正是起于徐树铮的建议，他认为，作为骑兵部队，有必要坚持远程拉练，考虑到以后进军外蒙古地区的可能，这独立骑兵第五师就必须抓紧时间刮练，尤其是远程奔袭。对于徐树铮的这个建议。张国平非常赞同，于是两人联名向陆军部递交了相关的刮练计划，陆军部很快批准了这个。练计划”于是。独立骑兵第五师很快就开始了这种远程拉练，如果从去年算起的话，到现在为止，独立骑兵第五师已经完成了五次类似的远程拉练，而这一次拉练将是第六次远程拉练

这一次远程拉练，骑兵部队是从归化城开过来的，先往北边走，深入外蒙南部戈壁地区兜了个大圈。调头向东去了热河北部草原，然后又调头往西，走了几天之后再向南方折返，这么来来去去折腾，到了现在，这支骑兵部队已经行军差不多四千华里，虽然官兵们都很疲惫，但是士气还是维持住了，因为后勤保障比较充分。

为了保障长途奔袭过程中的后勤供给，此次行军，独立骑兵第五师仍然携带了相当多的格职随军行动，相比战马，骖骇的耐力与驮载能力都更出色，而且骆驻耐饥渴，这个优点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部队的后勤压力，而且，骆驻肉也可以充当部队的粮食，这一路之上，为了节约军用罐头，官兵们可没少吃骆驻肉。

由于部队携带了足够的骆驻。因此，到目前为止，每两个士兵仍能分到一头骖骇，只是骖职的负重已减轻了许多，给养物资确实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确实需要找个兵站进行必要的补给了，这次远程拉练与上次不同，这次拉练模拟的是内线作战，因此，可以利用沿途的兵站进行补给。

最近的兵站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地，按照行政区戈”那座兵站实际上位于甘肃省境内，归甘肃总兵站管理。

由于陆军部已经绘制了甘肃、绥远的军用地图，到也不怕在这戈壁荒漠里迷失方向，按照张国平的估计，最迟他们明天上午就能赶到兵站，补充部队最需要的新鲜蔬菜。吃络职肉、啃罐头肉，说句实话，这半个具下来，张国平已是见不的肉了，尤其是那骆鸵肉，由于缺少合适的调料，就靠盐调味，那嚼在嘴里，现在就跟嚼沾了盐的橡胶差不多了，更为重要的是，战马也非常疲惫，路上倒毙的战马已有差不多五百匹，虽然他们携带有备用战马，但是不少战士还是变成了骆驻骑兵，说实话，张国平很心疼，他很想尽快赶到兵站，休息几天，顺便用精饲料给战马补补膘。

眼见这戈壁上的风沙越来越大，张国平担心部队中有士兵掉队，于是在与徐树铮弃议之后，决定就地安营扎寨，等风沙停歇下来再继续

。

军号吹响，多数官兵很快就停止了前进，但是一些走得过远的部队尚未收到军令，仍在前进，而那些走得慢的骖驼辐重队却还落在后头，张国平不得不再分派一些人出去，寻找那些掉队的人。

等张国平分派完任务，警卫连已经为他搭好了一座野战军用帐篷，这是武汉一家私人工厂制造的。以钢管、帆布为主要材料，搭建简单，很受部队欢迎，目前已被陆军部大量采购，不过对于骑兵部队而言，这种可住一个班的大帐篷有些累赘，因此，多数骑兵住的仍走过去那种单人帐篷，不用时还可以卷起来垫在马鞍上，以便让那被马鞍磨得难妥的大腿稍微好受些。

张国平走进帐篷，见徐树铮已经在帐篷里坐着研究地图，垫在屁股下的正是那种卷起来的单人帐篷，身边还站着几个参谋，正拿毛巾擦脸上的污泥。

“张师长，麻烦你再传令下去。叫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咱们今晚再进行一次夜间行军。”

见张国平走进帐篷，徐树铮立刻毫不客气的食出了他的意见。

张国平接过一名参谋递给他的一条毛巾，在脸上擦了擦，说道：“那也得等这风沙停下来再说。如果夜里这风沙不停，咱们可不能冒险，去年冬天拉练，咱们可是吃过亏的，这草原的气候可不比关内，马虎不得。”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不过根据刚才气象分队的报告来看，这场风沙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根据以往牧民的经验，这个时节不会出现大沙暴。”

徐树铮信心满满的点着头。事实证明，他的分析是正确的，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这场恼人的风沙终于结束了肆虐，而这时，太阳也偏西了，气温下降，官兵们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不过没等张国平休息，一名参谋突然指着南边的地平线喊了起来。

“快看！那里又起风沙了。”

张国平极目远眺，果然见那地平线上沙尘飞扬，但是很快一名侦察兵就过来报告，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沙尘暴，而是一支部队，国防军的另一支部队。

很巧，那支部队也走到这里进行远程拉练的，而且也属于那种行动快速的部队，但是与骑兵们不一样的是，那支部队不需要喂养牲口的饲料，那支部队只需要油料。

那是装甲兵部队的一支装甲汽车队，共辖装甲汽车五十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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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练兵

兵部队的驻地由山东迁到甘肃已有一年时间。到目,”心止。知道这支部队的军官并不多，幸运的是，张国平是其中之一，早在去年，他的独立骑兵第五师就在甘肃西北地区遭遇过练中的装甲兵，这可让这帮“马夫”们开了眼界。

“马夫”这是当时那支装甲兵部队指挥官送给骑五师的详号，这让骑五师的官兵们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去，告诉他们，我们独立骑兵第五师的“马夫，过来了，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不如咱们举行一次临时的军事对抗演习，看看是咱们这些“马夫，厉害，还是他们那帮“司机，厉害。”

张国平派了一名参谋，弃联络装甲兵分队，然后下令，让骑兵们整装待发，等命令一下，就去演练一下骑兵对抗装甲兵的战术。

张国平的骑兵挑衅在先，也就不能怨装甲兵们反击在后，双方联络上后，装甲兵部队的指挥官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个军事对抗演习计发，以便让“马夫。们见识见识装甲兵的厉害。

不过在军事对抗演习举行之前，一个演习指挥部和裁判团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演习计划也是不可或缺的，根据这个演习方案，骑兵防守，装甲兵进攻。

半个小时后，军事演习迅速展开，按照匆忙制再的演习方案，双方谁也没有客气。装甲汽车开足马力向骑兵营地这边飞驰，“进攻”骑兵们据守的阵地。而一旅骑兵也在师长的命令下集合起来，分成一南一北两支纵队，背着步枪，别着手雷，挥舞着马刀，浩浩荡荡兜了个圈，抄袭那支装甲汽车队的后路，一时之冉，人喊马嘶，铁甲铿锵，马蹄与车轮卷起的沙尘弥漫开来，这片戈壁滩上如同又起了沙尘暴一般。

骑兵与装甲兵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在这片平坦而且布满碎石的戈壁滩上，骑兵正面对抗装甲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要装甲汽车组成一个，圈阵，机枪塔就能保证用密集的弹雨横扫视线里的一切目标，除非骑兵们调来步兵平射炮，不过，由于缺少步兵掩护，这支装甲部队终究难以突破骑兵的防线，而且在正面冲击平射炮阵地的时候，被对方的火力“摧毁”了不少装甲车。

张国平在去年就与装甲兵有过近距离接触，他很惊讶于这个新的兵种，更惊讶于中枢竟然拿出如此决心去打造这样一支全新的装甲部队，他以前一直以为中枢会加大对骑兵建设的投入，但是现在看来，中枢显然不打算再组建独妾的骑兵部队了，或许，他的骑五师就是国防军里编制最大的骑兵战略单位了。

张国平有些失落，他一度梦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指挥着数万甚至十数万骑兵挥舞马刀冲向敌军步兵，但是现在，装甲兵的横空出世使他的梦想破灭了，毕竟。在这样一个机枪、大炮主宰战场的时代，骑兵的生存能力确实值得怀疑，反观装甲兵，躲在钢板焊接而成的装甲汽车里，装甲兵可以气定神闲的用机枪消灭一切视线里的目标，何况，装甲汽车上还可以安装平射炮，这足以摧毁任何野战工事。

但是张国平并没有完全失望，因为他很快发现了装甲汽车的弱点，那就是机动性，这种四个车轮的交通工具明显不如拥有四个蹄子的战马灵活，战马可以去的地方装甲汽车未必能去，但是装甲汽车能去的地方战马一定能去，很难想象，这种四个车轮的装甲汽车在那种到处都是掩体和壕沟的战场上能有什么作为，纵然可以在壕沟上搭起简易越壕钢桥，但是这显然会影响部队的冲击速度，如此算起来，骑兵未必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也正是这份自信，让张国平决定与装甲兵举行军事对抗演习，让那些眼睛架在头顶上的装甲兵们瞧瞧，这独立骑兵第五师绝对不是花架子，这是当年总司令亲造的敢战之师、能战之师。

张国平如此想，对方的装甲兵指挥官也是差不多的念头，在精干的参谋团的组织下，这片戈壁滩上上演了一幕短暂的军事对抗演习，双方各自拿出拿手的战术，骑兵是分割包围。个个击破，装甲兵则是摆出了乌龟阵，任凭对方怎么挑衅。就是不分散行动，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由于演习方案是匆忙制订的，出于安全考虑，这场军事对抗演习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张国平不是很情愿的接受了“战成平手”的事实。

由于双方都没有携带演习用的空包弹，因此，整个演习过程中没有开过一枪，也没有一人死伤，与其说是在演习，不如说是在演戏，毕竟，独立骑兵第五师这一路过来，官兵们确实闷得慌，张国平让官兵们进行一场临时的军事演习，除了想摸索一下骑兵和步兵部队对抗装甲兵的战术之外，同时也是为了给官兵们一个发泄的机会，维持一下士气。

张国平的目的确实达到了，骑兵们的士气高涨起来，演习结束之后，骑兵们邀请装甲兵到营地做客，并拿出骆…待这些战友，而装甲兵们也不客气，拿出了携带的新轩抓办，于是，夜幕降临之后，这片戈壁滩上又飘出浓郁的饭菜香气，偶尔还飘来几句粗扩的西北具歌，让人陶醉其中。

作为这支装甲兵分队的最高指挥官，白朗非常高兴能在这里碰见骑兵，与张国平一样，白朗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片戈壁滩上，也是为了远程拉练,他是从甘肃过来的，主要目的除了锻炼士兵们的驾驶技术之外，也是为了看看这种新式装甲汽车的性能，这五十辆装甲汽车是武汉汽车厂和汉阳兵工厂合作的杰作，比起以前的旧式装甲汽车，这种装甲汽车是专用的装甲汽车，而不是以前那种用卡车改造而成的代用品，不仅装甲厚，而且火力猛，速度也快，在平地上行驶如飞，再加上那黑亮的油漆,这种装甲汽车也因此而得了一个绰号：穿山甲。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装甲汽车安装的发动机不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汽油机，而是更为安全、更为强劲的柴油机？

柴油机是德国人鲁道夫秋塞尔于十九世纪末发明的，由于使用燃点更高的柴油做燃料，这种压燃式内燃机比汽油机更安全，鲁道夫秋塞尔试图将这种内燃机商业化，但是作为一名工程技术专家，他的商业头脑远不如他的技术水平，所以，到目前为止，真正重视柴油发动机的人没有几个”民国的大总统赵北是其中之一。

作为穿越者，赵北当然清楚柴油机的发展前景，但是问题在于，鲁道夫秋塞尔发明的那种柴油机没有解决好燃料喷射问题，由于采用空气喷射燃料的方式，这种原始柴油机很是笨重，安装到轮船上没有问题，但是并不适合安装于汽车，所以，赵北最终决定干脆把鲁道夫秋塞尔请到中国来，给他条件和资金，让他全力改进他的发明，而一旦完成改进，作为交换条件，必须允许中国的企业共享他的柴油机工业专利。

鲁道夫秋塞尔没有任何犹豫，接到了邀请之后，立即打点行装赶到了中国武汉，在武汉汽车厂潜心研究柴油机的改进，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急匆匆赶到中国，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赵北邀请他到中国建立内燃机实验室的时候正是旧年，当时，鲁道夫秋塞尔先生的柴油机商业化正遭遇了严重挫折，不仅销路没有，而且也使他欠了一屁股债，眼看着就要破产，鲁道夫秋塞尔先生万念俱灰，甚至一度有过自杀念头，如果不是赵大总统的那封委托驻德公使转交的邀请函的话，恐怕这位柴油机的发明人已经在英吉利海峡的渡船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武汉汽车厂那间专门为他建立的内燃机实验室里潜心研究了一年时间,经历了数百次令人绝望的失败之后，鲁道夫秋塞尔先生终于完成了对柴油机燃料喷射技术的关键性改进，一个灵巧的机械式喷油装置很好的解决了柴油机体积过大的问题，如此一来。柴油机就不必再与蒸汽机争夺市场，柴油机完全可以与汽油机一较高下。

出于对总统先生的感激和敬意，鲁道夫秋塞尔先生不仅将这种改进后的柴油机命名为“振华式柴油机。”而且他还决定将他的第一座新式柴油机制造厂设在武汉地区，虽然目前他的资本还不足够，但是，武汉汽车制造厂确实已经开始批量生产这种“振华式柴油机”并优先提供给国防军装甲部队。

不过这种柴油机毕竟是一种没有经过商业化检验的产品，到底能不能完全取代车用汽油机，这还需要检验，于是，白朗和他的装甲部队就来到了这片戈壁滩上，他们试图用实践来证明柴油机的优势，作为装甲兵,他们确实很讨厌那种一点就着的汽油机。

对于白朗等人的任务，张国平有些纳闷，在他看来，汽油机可以给飞机用，也可以给汽卓用，是一种很好的机器，为什么装甲兵如此讨厌汽油机呢？不过既然白朗没有细讲，他也就不打算追问，军人，就是要自觉,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隔行如隔山，他相信，白朗多半不明白战马为什么要补充精饲料。

这场戈壁滩上的聚会到了深夜时点，正式结束了，张国平和徐树铮率领独立骑兵第五师全体官兵收拾行装，再次踏上征程，他们的夜间行军拉练就这么开始了，而白朗却没有与他们一同向兵站进发，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一路之上装甲汽车吃了不少沙子，他们需要将发动机进气口的过滤网清理干净，而且明天他们还必须继续赶路，毕竟，这是装甲兵部队的练兵行动。

现在，中国的国防军部队里，不仅骑兵和装甲兵在抓紧时间练兵，在中国的大江南北，到处都可以看到中国军人热火朝天的练兵场面。

这场大练兵不仅是基层部队的需要，更是总统的命令，因为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一场残酷的战争在等待着中国的军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就是中国军人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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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陆战之王

汽汉工业技术展览馆位于汉阳龟山脚下。距离汉阳兵卫呀”一一冶蒋公司炼钢厂不远，作为这个时代中国工业技术发展最直观的体现，这里经常举办工业成就展览，仿织品、五金百货、化工产品、重型机械、传统手工艺品多数轻重工业产品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如果你想购买工业品。这里无疑是一处比较好的选择，至少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中国企业能够批量制造的工业产品。

今天，又有一场新的工业成就展览在工业技术展览馆里举办，现场人山人海，前来参观的游客与商人并没有将主要注意力放在那些工业产品上，而是放在了那位总统先生身上，就在刚才。这位民国的总统先生就在展览馆前发表了一次重要演说，虽然人们可以通过那些电喇叭聆听总统的声音。但是如果能够走到总统面前跟总统先生握握手的话，人们倒是不介意在展览馆前多挤片刻。

面对热情的国民，总统先生仍像以往那样微笑着与挤过来的国民握手寒暄，当然。总统的亲民举动显然忙坏了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卫，尤其是卫队长秦四虎。更是站在总统，身边。警惧的将目光扫来扫去，随时都做好了挡子弹的准备，虽然总统很受国民拥戴，但是不可否认，现在的社会非常复杂。失意政客、无政府主义分子、满清余彗、外国刺客、疯子、联合阵线内部的野心家，，这些人或势力都是必须提防的对象，这些人和势力，或者走出于对共和的怨愤。或者走出于对总统的仇视，都想对总统不利，谁也不能保证总统就一定是安全的，所以，这卫队的职责就是时刻保持警惧，保证总统按时到达目的地，保证总统，安全的返回总统府。

其实此次工业技术成就展览只是一次小规模的展销会而已，按说是用不着总统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赶来主持的，但是总统在前天临时决定亲自过来一趟，主持这次展销会的开幕仪式，好在总统在过去的四只时间里经常往武汉跑。侍从室倒也没有因此而手忙脚乱。一切按部就班，就在今天拂晓时分，总统的专列就悄然驶进了汉口火车站，参加展销会的人们这才得以一睹总统真容。

为了保卫总统。警卫处不得不派遣狙击手占据了展览馆周围的制高点，而且派出的力人手，身着便衣混在人群中，对人群进行控制，并监视可疑人员。

让秦四虎松了一口气的是，总统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在展览馆前呆多长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与国民面对面的交谈，在武汉警备司令以及市长等人的陪同下进入了工业技术成就展览馆。观看了那些参加此次展销会的工业品，但是总统也并没有在展览馆里参观多长时间，半个。小时后。总统便由后门离开，带领随从人员赶往码头，乘坐渡轮渡过汉江，赶去位于汉口的拖拉机厂。

汉口的拖拉机厂其实就是华夏农机厂，这座工厂是财政部与美国迪尔农机公司合资组建，中方控股，主打产品是重型履带式农用拖拉机，以及其它农业工具，从最普通的铁锹、锄头到比较精密的收割机、脱粒机，几乎所有农业生产工具都可以在这座工厂的仓库里找到。

由于这家工厂由中方控股，并掌握董事会，因此，整座工厂除了一些美国技术专家以及少数贸易代表驻厂之外，多数高层管理人员都是中国人，至于基层技术骨干，也是清一色的中国技师。其中不少人还曾留学外国。技术力量是非常雄厚的，再加上这四只以来的技术实践，这座农机工厂无论是从技术上讲还是从生产能力上讲，在整个远东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仅在去年，该厂就生产重型拖拉机两百余部，这还是在开工不足情况下取得的成绩。

华夏农机厂之所以发展如此迅速，与中枢政府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为了保证工厂的利润，中枢政府不仅给予减税优惠，而且还直接由农林部出面进行政府订货，现在，东三省的垦殖区已经大量装备了华夏农机厂制造的重型履带式拖拉机，过去，这些拖拉机以汽油机为动力，但是现在。那种“振华式柴油机”已经研制成功，拖拉机即将改用柴油机作为动力机。

当然，今天赵北之所以特意赶到华夏农机厂。倒不是为了调研农机生产情况，他到这里来，是有强烈的动机的，至于主持工业技术成就展览馆的工业品展销开幕仪式，那只是他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赶到农机厂后。赵北只是在厂方经理的陪同下略微在厂区的生产车间转了转，然后。就在随从们的簇拥下赶去该厂设在汉江边的一座“发动机分厂。”这座分厂与主厂不同，这里不仅工人、技师都是清一色的中国人，就连高层主管也是中国人，甚至还有一名军代表。

“发动机分厂”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称呼，实际上，这座工上不仅能够制造汽油机、柴油机，而且也能制造全套的拖拉机零部件，换句话说，这座工厂实际上可以看作是华夏农机厂主厂的一个缩小版本，麻雀虽可是五脏俱全，而且这里的技术力量甚至还超过主厂，最优秀的技师和工人都集中在这座型工厂。

发动机分厂共有两座成品仓库，一座为“天字二号”仓库，一座为“天字一号”仓库，两座仓库都是戒备森严，没有通行证，便是厂长也无法靠近仓库。

赵北赶到工厂，没有参观任何生产车间，而是直接前往“天字一号”仓库，等他带着那些随员走进仓库，多数人的神情都显得非常惊讶。

仓库里已经装满车辆，但是这些车辆并不是拖拉机，也不是任何农业机械，而是数十辆造型古怪的履带式车辆，在场的多数人都是军人，他们立刻从那些车辆上安装的机关枪和平射炮上判断出了这些车辆的用

。

只能是军用。没有人会在民用车辆上安装威力这么强的武器，而且，与那种四轮装甲汽车一样，这种怪模怪样的军用车辆也拥有一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炮塔，上面装着一丹平射炮。以及一挺并列安装的机关枪。

“诸位，请看，这就是我要给诸位展示的我军秘密武器，它即将成为我军装甲兵部队的主力装备。目前来讲，这种武器属于绝时机密，就连装甲兵部队也不知道这种秘密武器的存在，作为第一批近距离接触这种秘密武器的军人，在场的诸位完全有理由为之激动。”

赵北走上前去。抬起手抚摩着那焊接而成的车体装甲板。然后站在一辆蒸汽牵引车上，亲自为部下做着解说。

“出于保密的需耍，这种车辆在研制期间被称为“坦克”现在，我已决定，正式将这种作战车辆命名为坦克，以后。装备这种作战车辆的部队就是“坦克部队。了，坦克排、坦克连、坦克营、坦克团……一直到坦克师，有了这种新式武器，轮式装甲车辆机动性差的缺点就能从根本上得到克服，由于使用履带，坦克可以很轻松的越过战壕、壕沟，轻而易举的突破敌方阵地，这种坦克是我国乃至世界上的第一种正式列装部队的履带式作战车辆，虽然它还不是很完美，但是我们完全可以信任它的作战能力，这种坦克的正面装甲厚二十五毫米，侧面装甲厚十五毫米。第一批产品装备大马力汽油机，虽然车体重量接近十吨，但是在发动机的带动下，这种坦克可以达到五公里的越野速度，能够伴随步兵冲击敌方阵地，集防护、火力、机动为一身，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我相信，只要我们的部队装备了这种武器，我们就能够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带来最为辉煌的军事胜利！”

总统的演说慷慨激昂，众人无不心驰神往，一些心急的军官甚至已跟着技师打开了坦克的顶盖，好奇的钻了进去，摇动着那些摇杆，将那座单人炮塔转动起来，现场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尤其是那几名从甘肃赶来的装甲兵部队的参谋。更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恨不得立即将这种新式装甲车辆开出仓库遛上几圈。

看着这班兴高采烈的部下，赵北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是他的内心也是同样的激动，他的心思也已飞出仓库，飞向那未来的战场。

既然这个时代的战争越来越依靠技术，那么，坦克技术的发展必然将为这个时代的军事技术与战术构想带来根本性的变革，而赵北就是主导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为了达成战术的突然性，赵北从一开始就将坦克研制计划设为最高军事机密。最开始的时候，知道这个研制计划,的人只有兵工署署长刘庆恩，虽然后来越来越多的技术专家参与到其中。但是这个坦克研制计哉仍是绝密中的绝密，另一方面，为了不至于影响坦克部队的作战能力，赵北也早就开始了装甲兵的培工作，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用来进行装甲兵战术刮练的是轮式装甲汽车。

必须承认。用轮式装甲汽车刮练出来的装甲兵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坦克这种新式装甲作战车辆，但是毕竟他们已经接触到了装甲作战的雏形，一旦与坦克的磨合期结束，赵北相信，装甲兵们一定会创造出让人膛目结舌的战争奇迹。

这个奇迹实际上是赵北一手锻造出来的，为了迎接这场战争，他已经准备了差不多四只时间，他相信，一旦开战，中国军队将赢来一场让人眼花缭乱的决定性胜利。

这一点。他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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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鲨鱼

……加售的天空下，晏一座规模庞大的，厂。几根高耸的沁心四天空喷着滚滚黑烟。蒸汽机的泄汽声不时响起，与那锻压机的铿锵作响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这里是武汉造船场下属的一座分厂，位于武汉下游。紧挨着长江，现在正是工厂的开工时间，整个厂区到处都可以看见忙碌的工人和技术人员，那几座高高的干船坞里火花四溅，焊接工们正忙着作业。现场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

由于这里的地势比较高。从长江上航行的船只上是看不见造船厂里头的情形的。而附近的那几座山又是军事禁区，因此，要想弄清楚这座分工的船坞里在造什么船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实际上，就连许多在船坞里干活的工人也不清楚他们在造什么船，只有少数技术人员才能很明确的给这种船只一个正式的称呼：潜水艇。

与上海高昌庙造船厂造得那种近岸警戒潜水艇不同，武汉的这座造船分厂制造的是一种远洋攻击型潜水艇，而且，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潜水艇并不是完全参照德国的远洋潜水艇仿制的。在设计之初。主持设计工作的德国造船技术专家就充分考虑到了中枢和海军部的特殊要求。

其实准确的讲，是总统先生的特殊要求，总统亲口告诉过这些德国的造船技术专家们。这种全新的远洋攻击型潜水艇必须拥有更优秀的水下续航能力，更远的航程。为了达到这个设计要求。德国的造船技术专家们不得不想办法在这种潜水艇的底舱里安放更多更好的铅酸蓄电池。以保证更优秀的水下续航能力和更远的水下航程。

本来，这个设计要求非常苛刻，如何在不影响潜水艇航行性能的前提下在潜水艇里安放更多的蓄电池，这本身就是一个考验，经过认真计算与大胆尝试，德国的造船技术专家们将潜水艇的艇身加宽。舷高加高。并适当的加长了艇身的长度，如此一来。就可以在艇壳里安装更多的蓄电池。以保证水下航行的续航力，而且为了尽量节约艇内空间，造船专家们减少了艇员数量，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在后期的改进中。他们利用那种改进型柴油机的喷油机构对原来那种笨重的旧式柴油机进行了改造，使动力舱的体积缩小了将近四分之一。节约出来的空间也全部让给了蓄电池组。

由于这种全新的远洋攻击型潜水艇设计定型于州辞。因此被海军部正式命名为“旧口型远洋攻击潜艇”并全部交由武汉的那座造船厂建造。首批建造九艘，目前已经完工两艘，并已交付海军入役。被统，帅堂分别命名为“鲨鱼”号、“露鱼”号，剩下的七艘目前也已接近完工，由于首艘服役的该型潜水艇为“鲨妾。号。因此，这种远洋攻击型潜水艇又被统帅堂称之为“鲨鱼级远洋攻击潜艇”

这种远洋攻击型潜水艇战斗力相当强悍。以前艇“鲨鱼”号为例，该艇水面排水量旭炖。水下排水量唯吨。共有鱼雷发射管六具，艇首四具。艇尾两具，艇内共储备弹径四百五十毫米的鱼雷八枚，由于使用两台重型柴油机做动力，再加上那飞剪型舰船，该艇水面航速达到了十七节，得益于德国原装大功率电动机，该艇水下航行速度也达到了九节，如果在水面以五节航速航行，“鲨鱼”号的航程可以达到四千海里。

从理论上讲。鲨鱼级潜艇的技术指标已经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虽然这种潜水艇是由德国人设计的，但是它的建造工作是在中国的造船厂里完成的，造船工人多半也是中国工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种远洋攻击型潜艇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货。是这个时代中国工业技术最顶尖的代表作。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赵北现在会在造船厂里转悠了。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他有足够的理由过来瞧瞧制造出先进战争武器的工厂和工人，何况，这种远洋攻击型潜艇的设计工作中也有他的贡献。飞剪型船船、惊人容积的蓄电池舱都是他的建议，或者说是他的要求与命令，这些历史的经验确实非常有利于实现技术飞跃，没有赵北的建议和命令，或许这种潜水艇仍然摆脱不了法国、德国潜水艇那苯头苯脑的形象。

实际上，德国造船专家们也从这个设计工作得到了不少有益的启发。“鲨鱼”号的优点迅速被汇总起来，报告给了德国总参谋部，德国海军甚至因此而改变了那些已经下发给各船厂的订单。要求船厂方面立即修改设计，务必为德国海军制造更好的潜水艇，当然，另一安面。德国仍然没能真正重视潜水艇部六：厂二没。德国海军依然沉迷于战列舰的建造。毕竟。潜小二六心种新式海战兵器，从来也没有接受过实战的检验，这种水下兵器到底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除了赵北之外，这个时代恐怕没有几个人说得清楚。

在赵北的心目中。这种潜水艇就是真正的水下杀手，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鲨鱼，毫无怜悯的吞噬一切看见的猎物。

另一方面。赵北在建设潜水艇部队的同时。还必须避免给日本启发。避免日本海耸将注意力转向潜水艇作战。

既然德国人都轻视潜水艇的战略价值，那么，日本人当然也不会重视这种新式海战兵器。为了避免刺激日本人的神经，赵北顺势制订了一个战略欺骗计划，通过一系列的行动，让日本人误以为中国的潜水艇部队建设偏重于近岸防御。同时，为了进一步迷惑日本政府。并保证战略欺骗计哉,“的实施，军事情报局展开了一系列的反谍报行动，不仅摧毁了一批日本在华谍报机关，而且还从海军部、重工业部、工商部、造船厂等部门挖出来一批“毁鼠”有力的保障了中枢战略的实施。

不过。这个时代的中国。社会千窗百孔。赵北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走漏消息，因此，他必须督促造船厂尽快完成剩下的那几艘远洋集水艇的建造工作，尽快使其能够加入海军部队，一旦中日开战。这些潜水艇就将充分发挥作用。

考虑到日本海军力量的强大，仅靠中国自己建造的这些潜水艇远远不够，所以，从去年开始，中枢政府不惜拨出巨款，向美国、奥匈帝国各订购了几艘远洋攻击型潜艇，目前也已接近完工，一旦这些外国潜艇归国，中国的海军潜水艇部队实力将大增。

本来赵北还打算向德国也订购几艘潜水艇。但是德国现在正在为本国海军加紧赶造军舰。确实已无力为中国代造潜水艇，赵北也只得作罢，考虑到他制订的对日作战原则是“速战速决”绝不拖累中再的发展，因此，就目前的造船厂能力而言，恐怕已来不及追加新的远洋潜艇建造计划，所以，在中日之战爆发之前。潜水艇部队不可能再得到更多的远洋潜水艇了。

现在。赵北已决定将主要精力和资金投入到坦克的制造上去，不仅拖拉机厂要立即转产制造坦克，一旦这九艘远洋潜水艇全部建造完工，造船厂的一部分熟练工人也将立即被调去拖拉机厂。帮助制造“陆战之王”毕竟。双方的主要战场是在结地上，海洋战场对于中国而言，并不是一个十拿九稳的战场。

按照赵北的战略计利，这场战争将以陆上战场的胜负决定一切。至于海洋战场，只是附属于陆上战场，但是这并不是说海洋战场不重要，如果中国的潜水微微长们能够在海洋战场上多猎杀一只猎物，那么，陆上战场的中国陆军所面对的军事压力将多减少一分，而如果中国的陆军能够速战速决，那么，中国的海军将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并期待那个真正的“海军时代”的到来。

虽然船坞的工作环境非常恶劣，但是赵北仍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与技师和工人攀谈，当然也少不了与那些德国技术专家套套近乎。这些德国人不仅为中国设计了一款自己的远洋潜水艇。而且也为中国设计了一种新型的高速驱逐舰。现在，福州造船厂的那些船坞里正在制造这些小型快速军舰，除此之外，这些德国造船专家正在按照赵北的命令设计一种全新的、结构简单的标准化货船，并为中国的所有造船厂设计一种通用的、标准化的船坞以及造船规范。一旦设计完成，中国的造船厂将能够像制造汽车那样按照流水线作业方式对同一型号的轮船进行标准化的批量建造，这能极大的提高中国造船厂的造船速度。

在随员们的簇拥下。赵北漫步于铆钉、钢板、乙炔罐、火炉、脚手架、枕木组成的工地上。这种工业时代的气息让他沉醉其中。几乎无法自拔。他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但是每当他看见中国在工业建设上取得的每一步进展的时候，他的心中总是弥漫着一种“舍我其谁”的豪情，在他看来。中国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四只时间里取得如此令人膛目结舌的工业进步，这是他一手推动的结果，他才是这个国家初步工业化的灵魂，所在。如果没有他的穿越，或许这个国家还要等上许多年才能迈进工业的门槛。

但是现在，赵北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么，这个国家的未来必将因他而改写。这一点，赵北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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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国民田产调查案

屁阳金光万丈。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伴着万丈金光，出早操的部队唱着军歌、扛着步枪，从城门洞里出了城，与此同时，在距离城门楼子不远的一条拍油马路上，几辆漆黑的轿车却从城外向城里驶了进来，由于几条穿城马路的建设，现在的老北京城已与过去很不同了，虽然许多旧式建筑仍然保留着，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座古老城市的现代化气氛确实是越来越浓了。

这几辆漆黑的轿车驶入旧城之后，直接就往东花园胡同五号驶去，黎元洪就住在那里，而这几辆轿车里的乘客也正是黎元洪和他的随员以及保镖。

昨天晚上应邀出席了一场由美国在华侨商总会举办的晚宴，宴上黎元洪心情不错。不免多喝了几杯，再加上酒逢知己。于是，昨夜黎元洪是在西山别墅过的夜，今天起了个早，便率领随员和保镖赶着返回北京城，因为今天上午国会将举行一次重要的会议，作为国会参议院议长，黎元洪必须出席会议，并发表讲话。

之所以不直接去国会，是因为现在时间还早，黎元洪打算先回家处理一些私事，并按照以往的习惯，喝上一碗豆腐脑儿，吃些煎饼果子，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还打算像以前那样练练字，然后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等轿车赶回黎府，还没到七点，见时间充裕，黎元洪松了口气，径直走进书房，从一摞书信中挑出一封，交给管家，命他立亥拿去邮局盖戳寄出，顺便为老爷再买些信笺、信封回来。

管家领命而去，片刻又匆匆转回，向黎元洪呈上一张名片。

“老爷，工商部次长周学熙先生求见

“周辑之这么早过来做什么？请周先生在东厢稍坐，我片刻就过去。”

黎元洪并没有急着过去见周学熙，而是先将书房里的那摞书信整理了一下，然后才赶到东厢见周学熙，而这时，周学熙已等了他差不多五分钟了。

“黎议长。此次过来，并非是周某的主意，而是副总统派我过来的，这封信是副总统先生亲笔手书，还请黎议长过目

周学熙见了黎元洪，倒也没有拐弯抹角，拿出副总统张塞的一封亲笔信，交给了黎元洪。

黎元洪颇觉诧异，周学熙与张寥走得近，这他知道，不过以前周学熙还从来没有给张寒做过邮差，这么说起来，这封信恐怕是非常重要

。

接过信，黎元洪匆匆扫了几眼，眉头往上一挑，神情颇似为难。

这是一封人情信，张副总统在信里替一位江苏同乡说情，请黎元洪从中斡旋，尽量走走总统的路子，减轻对那位江苏同乡的处罚。

事情是由去年开始的“国民田产调查案。引起的，根据去年国会部分议员提出的议案，从去年年初开始，一场全国范围的土地占有情况大调查由华南、华中地区开始，并迅速向全国蔓延，根据中枢政府颁布的相关法令，所有国民都有义务配合中枢实施这次全国土地占有情况大调查，在调查过程中，严禁弄虚作假，严禁官*商*勾*结，一旦有人破坏这个，调查工作，一律视为藐视法律，将遭到严厉惩处。

自古以来。中国就是一个农业社会，作为财富的主要创造工具，土地直接关系到整个社会的结构，以及统治集团的利益。历朝历代，也都非常重视这个土的兼并问题，这既走出于维持统治的需要，也走出于中枢财政收入的需要。土地兼并越是激烈，拥有土地的大地主就越是要隐瞒所拥有的土的数目，而在古代，大地主往往同时也是担任朝廷职务的诸仲，权势与财势结合起来，这就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它将从内部腐蚀掉任何王朝的根基，而王朝衰落的起因往往就是这个田赋减少问题，在农业社会，田赋永远是财政收入的大头，为了维持王朝统治，历史上的多数王朝都曾对土地占有问题进行过不同程度的干预，但是像现在这样进行如此严格的土地占有情况调查，以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问题不仅仅在于国会和中枢政府态度坚决，更重要的是技术的进步，此次中枢政府派员对各省土地占有情况进行调查，依靠的不仅仅是地方官员和乡村基层组织，更重要的走动用了航空兵力量，通过飞机进行空中照相。虽然不是非常准确，但是可以大致的估算出某地农业耕地的总面积，然后根据这个总面积与地方政府报上来的数目进行核对，如此一来，地方官员如果想欺瞒中枢政府，无异于自讨苦吃，调查行动展开已有一年时间，因为这件事而落马的地方官员已有数百人，其中不少人还遭到了法律的严惩，一时之间，官场人物人人自危，多数人是不敢再弄虚作假了，但是难保少数人执迷不悟。

显然，张寥的这位同乡就是执迷不悟的那一类人中的一位，那个江苏商人不仅勾结的方官员篡改地契，而且还将名下的地产分散，在名义上转移给了自己的那帮亲戚和族人，如此一来，他不仅每年可以偷逃田赋数万元，而且还起到了示范作用，当地不少大地主都有样学样，如此这般的化整为零，将大地产分割成小块地产，以偷逃田赋，严重损害了地方以及中枢的财政收入。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新鲜，早在几年前，《小农田赋龋免法》颁布实施以来，地主分割土地偷逃田赋的行为已很普遍，中枢不是不知道，也对此偷漏税款行为进行过打击，但是考虑到国内的形势，中枢的惩戒手段还是比较温和。最多罚款了事，但是现在，随着中枢政府对地方控制力度的加强，中枢不再对这种“犯罪行为”姑息迁就，一旦查明情况，对于那些性质恶劣的案件一律采取刑事惩处的办法，除了罚款，还必须坐牢，从去年到现在，因为这个土地占有情况调查案而坐牢的大地主已有上百人。

现在不比过去。现在东三省移民正在热，洲，之。地主提高田租佃户如果承担不起田租。大不了干心儿了之，去闯关东。如此一来，地主的土地有可能面临抛荒，但是，这个田赋却不可能因为土地抛荒而不征，这就导致了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好的，许多中小地主开始模仿美国农场，购买现代化农业机械,雇佣农业工人，进行现代化的农业生产，对于这种正在主动转型的土地拥有者，中枢持支持立场。其至可以为其提供购买农机的贷款。但是并不是所有地主都愿意这么干，作为土地抛荒的那个坏的结果，一些地主选择了投机取巧，而分割名下田产正是主要选择之一，这些田产分割出去，并不代表就不收田租了，依靠那个比较顽固的宗族统治秩序，地主们依旧可以从“田主”手中收取田租，这种办法虽然不是万无一失，这几年里，关于“霸占族中田产”的官司诉讪不断，许多地主确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对于麻木的佃户而言，只要田租可以降下去，他们倒是不介意为地主打打掩护。做做名义上的“田主”虽然在锄社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佃户开始选择做真正的土地的主人，但是这还不够，必须让那帮地主明白，谁才是游戏规则的制订者。

对于那些选择投机取巧的地主，中枢过去是罚款了事，但是现在，如果案情严重。就不是交几个钱就能逃脱惩罚的了，某些冥顽不灵的地主必须坐牢，以傲效尤。

坐不坐牢，有一根“红线。”土地一千亩以下，罪名就是“逃税。”每亩罚款五华元，而如果这个土地数目达到了一千亩以上，那么，就是“藐视法律。”除了罚款，还得坐牢，如果隐瞒土地的数目超过一万亩，那么这碗牢饭得吃上至少五年，而张副总统那位江苏同乡总共拥有土地两万余亩，显然，一旦这个案子结案，监狱里又要为“逃税地主”多准备一只饭碗了，而且，按照法律规定，这位地主老爷的这碗牢饭得捧上十年。

可是那人毕竟是副总统张寥的同乡，而且还是远亲，张副总统不能见死不救，更不愿被“乡亲。指着脊梁骂，所以。他决定请黎元洪从中斡旋。想跟总统做笔交易，让那名同乡将名下的田产捐出一半，交给地方政府处理。作为交换条件，总统跟司法部打声招呼，让司法部高抬贵手，放那商人一 这对总统而言是举手之劳，司法部就是总统冲在前头的打手，这一点，黎元洪看得明白，张寥也同样不糊涂。

但是黎元洪肯不肯帮忙呢？张副总统心里完全没有底，因为他也明白一个“杀鸡做猴。的道理，此次全国田产大调查，中枢和总统是下了决心的。这既是为了维持中枢的权威，更是为了进一步拉拢地方政府，一旦调查结束，中枢政府将把所有的田赋收入转归“地方税。”也就是说，以后，这田赋就归地方政府支配了，如此一来，即使中枢舍得这块肥肉，地方政府恐怕也舍不得这块肥肉。

为了打动黎议长，张副总统在这封信里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事情办妥。他可以立即动员江苏财团，为黎议长和汉纳根先生合办的那座煤矿注资，将其变成华北地区首屈一指的煤炭企业。而且，如果资金充裕的话，江苏财团也有兴趣与黎议长的实业界朋友们合作创办一座大型钢铁厂。

必须承认。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黎元洪甚至一度动了心思，不过经过认真考虑之后。他还是回绝了张塞的委托。

“请转告张副总统，我身为国会议长，不便干数司法事务，如果张副总统确实不忍见同乡身受目固之苦，那么，张副总统完全可以直接去找总统商议此事。

现在总统最关心的其实就是这个土地问题，我们联合阵线现在也在关注这个问题。如果人人都像那些奸商地主一样，都在偷逃田赋的话，那么国家财政收入从何而出呢？虽然现在工业发展了，可是中枢每年补贴给工业的财政也是一个大数目，如果连田赋也弄虚作假，中枢财政岂非要喝西北风了？”

黎元洪这段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是他的真实心思却只有他自己明白。作为联合阵线的高层人物，黎元洪是从一开始就跟着赵北走到现在的，对于赵北的心思，他多多少少可以抓住一些妹丝马迹，他知道，赵北很久以前就在提“耕者有其田”的口号，虽然许多人都将这个。口号看作是与同盟会的那个“平均地权”是类似的夸夸其谈，但是黎元洪可不这么看，通过种种迹象分析，他认为赵北迟早会将“耕者有其田”由一个空洞的口号变为一个激烈的革命行动，所以，黎元洪很聪明的将自己的钱投入到了工业建设中，而不是用来购买土地，而且他还一再告诫亲属，让他们也将多余的钱投入到实业建设中去，而不要去做什么地主。

这次“国民田产调查案”证实了黎元洪的推测。总统先生果然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理想主义者，为了这个土地问题，他已经耐心的等待了很长时间，他并不急于求成，他是在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步的将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商人和地主逼上一个岔道，这个岔道有两条路，一条写着“大地主。”这是条死路，另一条写着“实业家”这是条活路，就看对方怎么选择了。

黎元洪绝不认为这个。“国民田产调查案。是总统解决土地问题的唯一手段，根据以前的经验来看，总统肯定还留有后招，至于是什么，他暂时推测不出。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关于土地的问题。他就必须越是要撇清自己，不能搀和，更不能和总统顶着干，那样不利于自己的仕途发展，没有了仕途，谁还会来主动与他合作创办实业呢？

说到底，还是一个利益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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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司马昭之心

茶元洪不肯帮忙。周学熙倒是不货得意外。作为个官场２川，他很清楚黎元洪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看来，黎元洪虽然在政府中占据高位。但是就其才能而言，这个人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庸碌之辈罢了，如果不是赵北提携他，他黎家人现在什么也不是，至于什么“商界奇才。”更是一个笑话，没有国会参议院议长的这个身份，他恐怕连杂货店都办不起来。

不过作为张寥派来的邮差兼说客。周学熙还是很好的扮演了自己的角色，黎元洪回绝了张副总统的委托之后，周学熙淡淡一笑，说出番道理来。

“黎议长所言不错，司法之独立。这是宪政制度之要求。但是自古以来，我国法律讲究一个“天理、国法、人情”现在我国网，才确立宪政国体，不可贸然照搬外国法律，所以，在周某看来，这个。“人情。还是应该讲一讲的，特殊之情况。特殊之办理。我来之前，副总统说了。他同乡那件案子目前尚未移交法院。如果就在地方办理，自可酌情处理，而不至于将牢底坐穿，再说了，那人既然愿意认罚，交出一半田产。这已可起到震慑群小的作用，何必将人逼上绝路呢？另外，那人当初分割田产，固然有偷逃田赋的用意。但是未必没有周济族人的好心啊。当地的田租可是就此降了差不多两成啊。”

“周老弟，你这话看似有道理。可是却是歪理。我国法律已落后太远。自然应该奋起直追，“天理、国法、人情。这个说法本身就有问题，何为天理？何为人情？那都是人治，不是法治，现在我们既然宣传法治，自然不好食言而肥。再说了，总统这几年一直在强调这个“法律就是一切”“法律没有人情味”周老弟，你也常往司法部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黎元洪一本正经的反驳着周学熙的歪理，不过说句实话，他对这个。“法律没有人情味”也是不怎么感冒的。不过既然总统这样说，他也就跟着喊喊罢了，真要是总统夫人犯了法，或者总统那位大舅子犯了法，黎元洪不信总统真的会坐视不理。中国人，几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会因为几句口号而改变这个社会的运行法则。

周学熙当然不会真的跟黎元洪这么计较下去，既然对方态度坚决，他也就适时结束了自己的角色，然后。他转入了另一个话题，而这个话题才是张寥派他过来的真正用意。

“黎议长，既然你无能为力。那么，此事也就只能作罢了。不过，另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今年入秋之后，总统选举和国会选举就要举行，目前已有几位独立候选人提出参选申请，国会正在审核。按照宪法规定，这个审核期到入秋之前为止，可是现在，为何总统尚未提出参选申请呢？联合阵线似乎也没有提出总统候选人。”

黎元洪淡淡一笑，说道：“周老弟，你这可是问住我了。实不相瞒。关于此事。我也问过总统，可是总统只是说“等等看”既然总统自己都不操心。咱们又何必越俎代庖呢？。

周学熙惊讶道：“总统自己不操心？此话从何讲起呢？难道总统，不打算连选连任了？现在总统威望无人可及，如果他宣布参加下届总统，竞选的话，连任的可能是很大的。现在我国已确立共和制度，不像过去，皇帝一做就是几十年，现在的总统任期是五年，这个中枢政策的延续性就显得非常重要了，现在我国工业、商业都在快速发展，这与总统的勤奋和才干息息相关，这种时候，如果换一个人做总统，谁能保证国家还能维持稳定发展呢？”

黎元洪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答。周学熙是张寥的知交好友。也是国民同盟的重要成员，这个人一向与联合阵线分歧严重 对于那位赵大总统更是阳奉阴违，这样一个人，塞进工商部做次长，完全是出于平衡的需要，也是为了团结那帮君宪派阔佬，这一点周学熙很清楚。所以他不会对联合阵线有什么感激之情，可是现在，听他这话里头的意思，他竟然希望总统连选连任，这未免有些奇怪。

“周老弟，听你意思，如果总统宣布参加下届总统竞选，你是支持的？。

出于谨慎，黎元洪问了一句。看看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跟国民同盟在国会里明争暗斗了差不多五年时间，他很清楚对方都是些什么人。作为一个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政客，他明白，如果不是总统在给他和汤化龙撑腰的话，他们这两个“总统走狗”早就滚蛋了，哪里能坚持到现在？现在黎元洪正信心满满的打算参加下届国会议员选举，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踩进什么陷阱里去。而且考虑到靠山不能到，如果对方真的打算设个。什么陷阱请总统先生和联合阵线入瓮的话，他有必要先试探一下对方的火力。

“那是自然，对于总统，我现在是心服口服，过去，我确实视了总统，认为他太年轻，没有阅历，对外政策也过于卤莽，可是现在，我却对他佩服之至，如果赵振华宣布参加此次总统选举，我肯定投他一票

周学熙很诚恳的亮明了他的立场。不过同时，他也谨慎的处理着措辞。实际上，赵北迟迟不向国会递交总统竞选申请表，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国民同盟原本制订的应对方案，按照国民同盟的那个方案，如果赵北宣布参加竞选的话，他们将主动退出总统竞选，而将主要火力放到国会议员竞选上，因为他们知道，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在威望上都是远远比不上赵北的，虽然由于“国民田产调查案”部分有产者对总统有意见，但是这不能改变最基本的力量对比，与其去竞争总统的位子，还不如去占领国会，好歹在国会议员竞争上，不见得国民同盟就比联合阵线差了，而且，由于联合阵线从前年开始整顿内部，国会议员里出现了明显的势力分化，几个小党派现在正酝酿着组建大党的事情，一旦完成势力整合，那么，国会里完全洲联上演幕二国演义的好戏，国民同明肯定能浑水摸白，力，未必不能拥有国会议席的多数，只要占领了国会，即使不能与总统正面对抗，至少也能改变一下目前这种弱势局面。

但是现在，赵北迟迟不向国会递交总统竞选申请表，这让国民同盟的成员们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如果赵北不想参加总统竞选的话，国民同盟似乎可以推举一名自己的候选人，到时候如果顺利当选，那么，国民同盟不仅能占领国会，还能占领总统府，如此一来，这天下就是国民同盟的天下了。

可是考虑到赵北的做事风格，国民同盟倒是没有天真到那种程度，张塞、周学熙等人一致认为，赵北之所以没有迟迟亮明他的立场，这背后恐怕跟“谦逊”没什么关系，他们认为，这可能是赵北又在耍什么政治手腕，搞什么阳谋、阴谋，经验告诉他们，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 静。走错一步，以后就会后悔不迭。这是有前车之鉴的，当初，徐世昌接替袁世凯担任民国总统，一开始的时候赵北也是支持的，可是后来的事情发展却全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通过一场策划周密的国会弹劾案，赵北很轻松的就将徐世昌赶下了台，然后，这位革命先锋就毫不客气的粉墨登场做了总统，掌握了宪法赋予的最高权力。

现在，联合阵线已分化出许多小党派，当年的那场“国会弹劾总统案”的内幕逐渐被人揭露出来，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总统本人，但是黎元洪、汤化龙却是跑不了干系的，而这两个人又一向被人视为“总统走狗。”如此算来。徐世昌徐大总统当年就是被这位赵大总统的阳谋给暗算了。

跟这样一个人斗，张寥、周学熙必须步步谨慎，他们可承受不起任何阴谋，他们都是文人，他们最多跟总统玩玩儿阳谋，阴谋他们玩不起，也没有资本玩。

如此一来，国民同盟也不敢轻易的提名他们的总统候选人，虽然现在有几个不识好歹的“独立候选人”跳了出来要跟总统比划比划，可是在多数国民看来，那几位不过就是陪衬红花的绿叶罢了，真要竞争这个总统宝座，那几位显然还不够格。

可是眼看着距离国会审核总统候选人名单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国民同盟上上下下都是非常心急，周学熙到是有心立即推选本党候选人，可是张寥却不干，因为他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还不是张副总统心怯了？现在不比过去，四只前，张寥的家族产业不大，不过就是几座仿织厂、面粉厂而已，可是现在呢？经过这四只的工业大发展，张氏一族所拥有的产业规模之大足以让人惊叹，动产就不说了，光是那些不动产就可以傲视全国，仿织厂、面粉厂、钢铁厂、榨油厂、煤矿、农场、轮船运输公司，，这些企业的规模或许比不上外国企业，但是在中国已算得上大型企业，如此身家不能随意的带到租界去，张副总统当然会心怯。

所以，在周学熙看来。张塞现在越来越有“妥协性”了。只要赵北不动他的利益，那么，他也不会去主动招惹赵北，自从去年开始，国民同盟在国会里就表现的非常“稳重。”这与张副总统的这种妥协心态不无关系，毕竟，人都活在现实里，对于有钱人来讲，这个现实就是避免整个家族因为个人不负责任的行为而整个覆灭。

不过周学熙倒是不好诋毁张害的妥协，因为他现在也有相同的心态，虽然有规定限制了政府官员经营产业的范围，但是他的家族产业现在也正在迅速发展壮大。许多工厂、矿山都贴着周氏的标签。想痛痛快快的撕下来却也没那么容易。如果跟赵北撕破脸，这些不动产是无法带去租界和外国的，只能便宜了赵北，这方面，赵大总统很有经验，当年，“北洋财神”盛宣怀就是这么垮台的，兴盛了数十年的盛氏家族也就此衰落下去，一蹶不振，而且家族中的许多成员也不得不远走他乡，偏偏所有人都找不到指责赵大总统的理由，毕竟，人家的理由非常充分，而且光明磊落。

现在的国民同盟里头。像张雾、周学熙这样心态的成员还有不少，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阔佬。身家厚实，性命金贵，不可能像那帮会党一样抛开一切上粱山，“光棍吃饭靠拼命”可惜他们都不是光棍，只好对强势的总统采取守势了。

这种心态也决定了。他们这些人面对总统的阳谋、阴谋，都是毫无招架之力的，如果没有盟友的话，他们简直就是总统砧板上的鱼肉。

周学熙的话确实让黎元洪很是惊讶，当他听到周学熙准备投总统一票之后，不由喘嘘起来。

“周老弟，你当真是识时务者啊。没错，总统如果参加下届总统，竞选，他肯定能够连任。不过，在我看来，总统现在之所以迟迟没有表明立场，或许与南边的形势有些美系。”

“南边的形势？黎议长可是指杨哲子那帮人正在鼓吹的“终身总统制。？”

周学熙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心中却是一凛，现在连黎元洪都对杨度那帮人的上蹿下跳留了心。这似乎表明，一个社会舆论正在形成之中，如果这一切就走出自那位赵大总统的策戈！的话，那么，他的心机未免太深沉了些，而迈出的脚步似乎又太快了些。

这或许就是那传说中的“司马昭之心”吧。

但是，这真走出自赵北的亲自策划 么？他不是革命党出身么？到时候，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终身大总统”又该如何向国民特别是那些革命党出身的同志交代呢？

政治，果然是太过复杂。确实不是文人可以玩得起的，周学熙甚至有些退出这场政治游戏的想法了，还是徐世昌看得明白，当初他一走了之，彻底与政治划清界线。当真是聪明人的选择。，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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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原则问题

※叩日米逐渐强烈起来，与温明昌升高了。 树阴下的那间书房依旧凉爽，像以往一样，张寥按时来到书房，按部就班的处理早餐之后的一些私人事务，与前几年一样，他现在依旧是“天下第一闲人”公务基本没有，办公室基本不坐，以前，黄河水电站工程还可以当作日常的消遣，可是现在，随着工程的启动，张副总统终于变的无事可做了，每天有大把的空闲时间用来自娱自乐，而作为早上的娱乐项目之一，浏览信件就是排遣无聊的最好做法。

刚才仆人已去邮局取了今天的信件回来，此刻就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那张红木书桌上，上头还压着一块狮头镇纸，旁边放着把西式裁纸刀，而一摞空白信笺纸也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桌的一角，以方便张寥随时给友人回信。

走进书房。张塞支走了管家，独自一人留在书房里。先将那块狮头镇纸拿了起来。然后拿起那放在最上头的一封信件，看了眼信封上的落款，随手又放到了另一边，接着又拿起一封信件。扫了眼信封，然后又放在了一边。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拿起那把西式裁纸刀，拆了信封，抽出信瓤，但网将那信件的抬头看完，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周老爷回来了。”

“请他过来说话。”

张塞将其它信什都收了起来，只有那封拆了封的信件依旧放在书桌上，趁着管家将来客领到书房的这片刻工夫，他以很快的速度将那封信浏览了一遍。

这时，书房门口人影一晃，管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正是工商部次长周学熙。

“辑之。事情办得如何？”

张塞将那封信放在书桌上，先问了周学熙一句。

怔能如何？人家黎议长是遵守国法的表率，自然不肯帮忙，他叫我转告季老。请你自己去跟总统讨个人情，为那同乡说几句好话。”

周学熙戏诗的工笑，也不怎么客气，大刺刺的往凳子上一坐，就催促那管家上茶。

“我没问你这件事。我问的是。赵振华什么时候向国会递交总统竞选申请表的事情。”

张塞摇了摇头，一时竟未明白这其实只是周学熙在跟他开玩笑呢。

周学熙收敛笑容，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黎黄陵也是茫然无措，他只是告诉我，他就此事询问总统时，总统只是说“再等等

“再等等？他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去？入秋之前。国会就会停止审核总统候选人资格。现在都快入夏了，再等等的话，只怕就无法向国会递交竞选申请表了０”

张塞这才反应过来，周学熙刚才是在寻开心。不过他倒是不以为意。他现在只关心这个总统选举的事情。

“你问我。我问谁？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赵振华自己都不着急，我们这帮一旁瞧热闹的人又何必替他着急？难不成，我们帮他向国会递交一份竞选申请表？”

周学熙苦笑。本来他还打算顺便提一下国民同盟推举总统候选人的事情，可是一看张雾那拧在一起的眉头，这高到嘴边到底又咽了回去，确实，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给党魁增添烦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将心思放在国会议员选举上吧，这也是周学熙急着赶回张府的主要原因，说句实在话，现在实业界里“南张北周”周学熙在实业界里的地位不比张寥低，但是他现在却甘心为张寥跑腿，除了张寥是副总统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两人有共同的利益追求，他们都想把国民同盟变成国会第一政治集团０

周学熙没再说话，张寥也是沉默良久，只有那名管家忙着吩咐仆人沏茶，并将茶端到周学熙面前。

周学熙接过茶杯，见张塞依旧拧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很是担心。

“季老。我见你这几日憔悴得厉害，是不走出去散散心？最近市面上有一部新的电影片子，叫做《天山风光》，据说是张一鹰叫人拍的，片长一个钟点。满屏的异域风情，到是叫人大开眼界，若你有兴趣，不如叫上几个人，咱们一同去电影院瞧瞧。”

“张一鹰？他现在还在伊犁？”张寒回过神。随口问道。

“这我可不清楚了。

周学熙摇了摇头。

“现在新、疆的省长还是王树材吧？中枢派张一鹰去那里，我原以为是让他接任省长一职的，可是现在看来，中枢似乎还是看好王树橱的，毕竟他以前是布政使，好歹比张一厚这今后进晚辈更有威望。”

张塞自问自答。有些走神，因学熙明白，他这是思维混乱的表现，于是急忙起身，转移了话题。

，才听下人说。徐菊老回信了？” 张塞点了点头。将书桌上那封已拆了的信递给周学熙，说道：“果然如你所料，菊人一口回绝了我的建议，他不打算出山。”

周学熙接过信。匆匆扫了几眼，不由苦笑，说道：“说句实话，我已有些羡慕徐菊老了，归隐田园，远离纷争，这不失为一个聪明的选择。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徐菊老不愿出山竞选国会议员，那么，咱们还得多拉一些有威望的人出山才是，如此才能十拿九稳，占领国会。不过，王伯隅、罗叔言那帮国学奇才就不必招惹了。他们现在正忙着研究敦煌古卷、甲骨文字，是不会搀和政治的。”

徐世昌虽然早就退隐，不理国事，但是此次国会选举，国民同盟打算请他出山竞选国会议员，不过这封信表明，徐世昌拒绝出山，而且也拒绝参与国民同盟的任何政治活动，这倒是有些让张寒失望，他本以为依靠国民同盟现在的影响力，是可以拉拢一批旧官僚、旧政客的，但是现在看来，不少旧官僚、旧政客显然已对政治失去了兴趣，徐世昌是如此，冯国璋也是如此，他们都拒绝与国民同盟站在一条战壕里。

如果这个邀请是联合阵线方面发出的呢？张塞不得不如此假设，不过假设归假设。现在的联合阵线确实已经不走过去的那个松散的政治俱乐部了，他们是否看得上徐世昌、冯国璋那帮过气的政客，这本身也是一个问题，成员太过复杂的话，对于一个政治团体而言确实有利也有弊，现在的联合阵线似乎正在将自己变成一个战斗集体，而不是大杂烩。

如果联合阵线不打算拉拢那些旧官僚、旧政客的话，国民同盟倒是不介意将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招揽到自己这边，壮大势力，以便角逐国会议席。有这些人助威，国民同盟还是很有把握赢得不少议席的。

但是这只是理想情况，现实情况比较残酷，现在杨度正领着一帮人在南方上蹿下跳，鼓吹什么“终身总统制”想把赵北变成这民国的终身大总统。对此，张寥非常警惧，如果杨度的行动确实走出于赵北亲自策划的话。那么，一旦那帮人得逞，这国会就真成摆设了，那么也就不必去竞选什么参议员、众议员了，大家各自散了，回去经营实业才是正道。以免触了龙须，落个悲惨下场。

也正是这个缘故，张寥才派周学熙赶去黎元洪寓所，跟他探听南方局势与总统府的关系，但是周学熙白跑了一趟，黎元洪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有提供。杨度到底是自行其事，还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到现在为止，众人仍是一头雾水，分不清东南西北。

关于南方局势。这个话题确实比较敏感，旁人不好旁听，于是张寥将管家打发出去，与周学熙在书房里小声密议，这一议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直到管家来报，日本驻华公使馆翻泽兼书记官高晃宇来访，正在屋里密议的两人才结束了讨论。

“告诉日本人，我今天有事，不见客。

张寥到也干脆，一口谢绝了日本外交官提出的会面请求。

“季老，为行不见高尾亨？”周学熙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见的？日本人还是那老一套，想“中日和睦、中日友好”以前，我也努力促成中日和睦、中日友好，可是后来我发现，总统对日本人成见未消，甚至是恨之入骨，如此一来，这日本人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又何必插手呢？如果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个道理，我这些年的副总统算是白做了。”

“现在日本国内宪政势力与军方势力斗争甚是激烈，主张对华友好的一派基本都是宪政派，若是能以此为机会挑动两派互争短长的话，未必不能取渔人之利啊。”

“辑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日本之所以要对华友好，纯粹是因为日本国内仿织品积压严重，销不出去，这原因么，正是因为我国本土仿织业之兴起，日本商人失去我国市场。当然不甘心，当然要对华友好。一旦友好了，日本货又要占领咱们中国的市场了，咱们又何必与虎谋皮呢？”

张塞这话说的隐晦了些，不过周学熙倒是听得明白，现在张、周二人的产业中都有不少仿织厂，从经济层面而言，日本每织品就是他们的天然敌人。现在这今天然敌人竟然想利用他们加强中日之间的商贸交往，这确实是与虎谋皮，不过这只虎却不是日本人。

政治为利益服务，这是每一个政治家或者政客必须记住的一点，这是原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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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政策分歧

，寒不愿会见日本人。于是一挥手。管家心领袖会。急肛…书房，赶去张府正门，将那张名片还给了日本公使馆书记官高尾亨。

“高尾先生，我家老爷今天有事，不会客，您改天再来吧。”管家倒也客气，不过这话里头赶人的意思很清楚。

高尾亨有些惊讶，不过既然对方不愿见他，他倒也不好硬闯，毕竟这里是民国副总统先生的寓所。现在日本国内的政客们正在想办法避免国内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这与中国的关系就不能不加强，有了中国的市场，日本国内的轻工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失去了中国市场，日本的经济很快就会彻底完蛋，这不是夸张，现在的日本国内经济状况是一塌糊涂，政府债台高筑，社会民怨沸腾，再加上日本右翼力量以及与右翼针锋相对的日本左翼力量的煽风点火，整今日本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谁也不知道日本将往何处去。

偏偏这个苹骨眼上，中国的大选年到了，眼看着中国的国会和总统即将进行改选，日本外务省立即向驻华公使发出了令，责令公使务必密切注意中国政局的发展，见缝插针，利用这个机会加强中日之间的商贸交往，以拯救炭笈可危的日本经济。

但是日本军部的看法正好与外务省的看法相反，日本军部高层认为，既然中国已不可能与日本友好相处，那么，不如趁着中国这次大选一劳永逸的解决“远东问题”用军事手段迫使中国让步，为日本商品打开销路，并遏制住越来越强大的中国工业力量。

两种观点针锋相对，最后还是日本文治派的观点占了上风，于是，日本驻华外交官们就开始了忙碌，今天高尾亨过来拜见张塞，正是奉了日本驻华公使的命令来送请柬的，日本公使想邀请这位副总统先生去日本驻华公使馆参加宴会，以进一步改善两国关系。

之所以不清总统先生过去，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位“狂人总统”从来就没有说过中日友好的话，即使在去年那个所谓的“中日外交年”里，那位“狂人总统。也没有给日本喘息之机，正是在他的亲自主持下，中国的那个仿织业协会通过了一个《仿织业同业自律章程》，根据那个，章程，中国的仿织厂不再从日本进口“劣质”坊织机械，以维护中国仿织品的良好品质，同时，中国的棉花同业组织也通过了一个类似的组织章程，承诺优先保障国内仿织厂的原料供应，换句话说，中国的棉花将很难再出口到日本的坊织厂，这对于严重依赖中国棉花的日本坊织企业而言，就是当头一棒，差点就使整今日本仿织业崩溃，如果不是英国人从澳大利亚送来了棉花，日本的仿织业也不会芶延残喘到现在。

对于“狂人总统。”日本的宪政派与军部的看法惊人的一致，他们都认为，如果这个人不下台的话，中国的市场恐怕永远也不会向日本敞开。而中国的军事力量也将在他的领导下一步一步走向强大，直至完全抵消日本军事力量的全面优势，所以，日本的多数政客和财阀、军阀都希望通过这次总统选举将“狂人总统”赶下台去，必要时 日本政府甚至决定使用武力帮助那些反对“狂人总统。的在野势力，扶持一个对日立场较为温和的中国政客上台掌握中枢权力。

日本政府也很清楚，他们知道，就凭现在那帮在野人士、反对派人士的力量，完全不是“狂人总统”的对手，所以，日本政府决定走迂回路线，先在国会里扶持对日友好力量，然后再想办法削弱“狂人总统”的影响力。

日本人看中的是国民同盟，所以，最近一段日子以来，日本公使馆经常派人到张寥这里套近乎，希望能够从这里找到突破口，但是遗憾的是，日本人显然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张副总统不仅是政府的副元首，更重要的是，他本人也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实业家，他的名下产业中，仿织业是大头，所以，从经济层面上讲，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从这一方面来讲，张副总统显然也不可能成为对日友好人士。

于是，高尾亨此次前来张府，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压根连张副总统的面前没见着，连自己的名片都没递进去。

高尾亨只能离开，将那张公使馆的请柬留给管家，然后坐上那辆装饰豪华的外交马车，神情黯然的返回了日本驻华公使馆，向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复命。

高尾亨见到小幡百吉的时候，这位日本驻华公使正在会客室会见几名国内过来的客人，为首那人高尾卓倒是见过一面，正是前任日本驻宁波领事西泽公雄。

对于高尾亨没能完成任务小幡百吉非常恼火，不过当着客人的面他无法严厉斥责高尾亨的渎职，只能呵斥几声，勒令他退下一边。

虽然站在会客室的角落，距离小幡百吉等人较远，但是公使馆里比较安静。而且那几人说话的声音也不是非常低沉，所以高尾亭还是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的，显然，这帮人正在讨论中国南方的局势。

“公使阁下，请恕我直言，在我看来，阁下对于中国目前的局势判断并不是非， 阁下认为。只要拉拢那此反对赵北的政客卜台执此大吉了，但是阁下的这个看法是很错误的，因为赵北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手里的权力，所谓的国会、总统选举。只不过是他进行军事独、裁统治的遮羞布罢了，赵北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军事强人，他绝不会容忍自己被人架空，他会毫不犹豫的使用武力以达到他的目的。

现在，中国的南方各省正在兴起一股社会舆论，这股社会舆论就是关于“终身总统制。的鼓吹，最为著名的鼓吹手是杨度，他现在是江苏的省长，这个人当年曾在日本留学，重点攻读中西方的政治理论，尤其是君主立宪问题，对于这个人而言，鼓吹强人政治是非常得心应手的，有这个人作为鼓吹者，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中国的社会舆论就会开始就这个“终身总统制，的问题进行辩论，然后，我可以保证，支持的一方将最终胜出，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舆论本来就是赵北精心策划的一场心理战争，当初他派杨度去江苏主持局面，用心是非常深远的。

公使阁下，你或许会认为我有些危言耸听，但是作为一个与赵北多次交锋的日本人，我很清楚他的性格，也很清楚他的做事风格，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厉害的对交道。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任何的懈怠，这个人不按规矩出牌，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又会通过什么手段达到他的目的，同时又不会损害他和他的盟友的利益。”

西泽公雄说起话来有些冲，不过小幡百吉显然很尊重这位低级外交官的经验，并没有强调身份的差异，而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仔细的聆听着西泽公雄的每一句话。

“西泽君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在我看来，目前帝国政府可以动用的手段并不多，排除军事手段的话，目前我们能够采取的措施似乎只有加强与反赵北势力的联系，以便在总统选举与国会选举举行的时候给予其致命一击，至少也要迫使他交出中枢权力。”

尊重归尊重，可是小幡百吉并不认同西泽公雄的所有看法，至于这是不是他的心里话，却是没人清楚了。政界就是这样，各人有各人的算盘 谁也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立场亮明，既然外务省给小幡百吉的刮令是利用这次大选，那么小幡百吉自然不会选择那些好高鹜远的目标。

“请恕我冒犯，在我看来，公使阁下似乎过于强调宪政派的力量了，在日本国内，宪政派尚且要受制于国民和军部，何况现在的中国？在这个国家，现在已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制约赵北的力量，他们最多扯一下赵北的后腿，避免他走得太快，但是，作为这个国家法律上的最高政府首脑，赵北不仅有力量而且有信心消灭那些反对他的宪政派，而不会顾忌国内与国外的舆论谴责，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有着“家天下。的传统，现在清国皇帝刚刚退位不过几年时间，由于退位的过程过于和平化 这个。国家的国民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国体与政体的剧烈变化，对于他们而言，“皇帝，与“终身大总统，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而这个，终身大总统”又能为国民带来利益，那么，一旦赵北想做终身大总统，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反对他，而且那些有从龙之心的人更会为他摇旗呐喊。”

西泽公雄很不以为然的纠正了小幡百吉的看法，不过这一次的口气没有上次那么冲，而且将中日两国的国内局势进行了一番比较，这让在座的几人都有些担忧。

小幡百吉也很担忧目前的局势，但是对于西泽公雄刚才的建议，他还是非常犹豫。

“西泽君，刚才你说你打算在南方进行布置，干扰此次总统大选，这个计划 非常冒险，我必须请示国内意见。”

“那就请公使阁下尽快向国内请示，一旦批准行动，我们的人立即动手准备，我相信，这次大选对于大日本帝国而言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只要我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远东问题上，我们的发言权是不会被中国人夺走的。那么，阁下，在下这就告辞了，我在旅馆等待公使阁下的答复。”

西泽公雄起身告辞，带着几名随员离开了会客室，站在角落的高尾亨急忙跟了过去，自卜幡百吉一同将这帮人送出了公使馆。

“这帮家伙，真是狂妄之极，如果不是有军部的背景，我肯定不会和他们谈论这么多话的。”

小幡百吉返回公使馆后，冲着高尾亨发了几句牢骚，并借此机会斥责了高尾亨的渎职行为，然后，让高尾亨再次离开公使馆，去城里拜访那些对日友好人士，而他自己则匆匆走到了电报室，开始向日本外务省拍发电报，并明确告之，西泽公雄的建议很可能事先取得了军部的首肯，不然的话，他的底气不会这么足。

显然，在对华的外交立场上，日本国内的两大政治派别又一次开始了明争暗斗，至于到底哪一方会主导对华交涉的政策，这似乎要看各方势力的纵横挥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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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训政五君子

南京，江苏省政弃办公区，二号办公室。

二号办公室，其实就是省长的办公室，这是杨度照搬总统府“一号办公室”的经验，作为总统的下属，他自然不好借越，于是，这办公室也就成了“二号办公室”。

现在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屋里闷热不堪，虽然有电风扇在吹，但是杨度浑身已是湿透。办公桌上的那碗凉茶也已喝得精光。

杨度放下毛笔。抬手去提那只茶壶，但是提起来一看，也已空空荡荡，只好叹了口气。拿起毛笔，继续完成那封信，这是给一位好友的私人信件，倒不是什么公务，虽然现在公务确实繁忙。不过抽空写几封信的时间还是有的。

不多时，杨度已完成了这封私人信件，将信板装进信封。封了信封，然后喊来秘书。让他立囊拿着信去一趟邮局，尽快将信寄出去，不能与公务信件混淆。

秘书很快离开办公室。杨度这才开始了正式的公务，作为一省之长，这全省的事务不分巨细，杨度都会一一过问，这是他在侍从室养成的工作习惯，没办法。“事必躬亲”这好象是总统处理国事的一个。重要原则，这倒不是不信任下属，而是想提高工作效率，事实证明，总统的决策总是比旁人的决策更有效率，杨度也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有效率，于是，在处理公务方面，他也有些事必躬亲的作风，只是跟总统比起来，他所需要关注的不过就是民政事务罢了，至于军事事务，他插不上手，而且也不会去插手，作为一个侍从室出身的政客，杨度很清楚总统最忌讳下属插手不该管的政务。

办公桌上厚厚一摞文件，杨度翻了翻，选出最重要的几份文件，优先处理，至于什么是“最重要”的文件，目前来讲，就是关于这个“终身总统制”的。

当初被总统派到这江苏来当省长，杨度的任务非常明确，那就是为总统确立“政”而做前期准备，那么如何“刮政”呢？在杨度看来，最好的政方式就是改变目前五年一选的总统选举制度，将总统的任期延长，最好是终身总统制，以此保证中枢政莱的延续。以及总统刮政的实现，于是，从去年开始，他就正式将这个“终身总统制。给抛了出来，通过一些知名人物大造舆论，鼓吹总统刮政。

杨度认真研究过中外政治制度，他与革命党人不同。他一直认为中国落后太久，民智未开。国民素质偏低，实行美国、法国式的共和体制并不靠谱，他坚持认为“君主立宪”才是这个。国家最好的选择，但是既然满清冥顽不灵，葬送了这条君主立宪的道路，那么，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支持“共和政”制度，寻找一个政治上的强势人物，通过这个，人物的权势推行社会改良。

杨度选中的这个强人就是赵北，在他看来，赵北不仅拥有权力，而且通过前几年的施政。赵北也已表现出灵活的政治手腕，这个人有勇有谋，正是拯救这个国家的理想人物，于是，杨度开始不遗余力的支持赵北实现刮政目标。

另一方面，作为一名在传统文化中熏陶了多年的文人，杨度也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现在赵北这么看重他，这么提拔他，杨度无以为报，只能肝脑涂的。为总统尽心尽力了。

目前来讲，这个舆论造势已到关键时候，越来越多的社会知名人物开始参与到对刮政问题的讨论中去，虽然杨度也知道，这些人里不乏投机客，但是当年他在总统府侍从室里跟着总统学了一招，那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所以，在他看来，纵然那些跟着附和“政”的人是投机客、墙头草，但是并不妨碍他去联合他们、团结他们，为总统摇旗呐喊。

现在杨度正在优先处理的公务就是关于团结盟友问题的。现在，江苏、江西、淅江、福建、安徽、广东等省已纷纷成立了所谓的“政研究会。”这些组织基本上都有杨度的影子，不过这些组织的成员并非都是为了什么政治理念、治国理想而加入其中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是奔着钱来的，现在。这些组织、团体的活动经费全靠杨度供给，好在江苏是个富省，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敲些边边角角，就足够给这些投机客开销了。

有了钱，一切好说。这几份公文都是关于地方税务整顿的，杨度决定从这里下手，分配出一些资金，用来供养那帮鼓吹总统政的投机客，不过现在省议院正在找杨省长的麻烦，所以，这个公务细节的处理必须谨慎，必须为这笔抽调出来的资金找个，冠晃堂皇的用途，杨省长最终决定，以“修缮省府仓库。为名义，调用这笔资金，然后找人做做帐，从中划走一部分。现在各省“刮政研究会。纷纷成立，这经费需求确实浩大，除了调用这部分资金之外，杨省长还打算请总统援手，解决一部分经费问题，兄，众此人也是在为总统摇旗呐喊。 没等杨度处理完这几份公文。一名秘书走进办公室。

“省长，严先生、刘先生他们过来了，您现在就见他们么？”

杨度点 了点头，吩咐秘书将那几名客人领到办公室里。

片刻之后，四名长衫打扮的男子走进这间省长办公室，正是严复、孙毓筠、胡模、刘师培，这几人都是杨度找来的“枪手”那些发表在报纸上的重量级鼓吹“总统社政终身总统制”的文章基本上都是出于这些人之手，再加上杨度自己。总共五位，人称“刮政五君子。”本来，杨度还打算拉上李变和的，但是李赞和是总统府侍从室主任，这个身份不好直接出面鼓吹“终身总统制”于是，杨度只能放弃，与另外四位一心投靠总统的君子一同制造舆论，为总统摇旗呐喊。

这四位今天过来拜访杨度，到不是他们自做主张，而是应邀而来，因为杨省长打算举行一次非常热闹的国民集会，地点就在城里的那座明代皇城前当他打算利用一下这个革命情绪，让国民记住，是谁一手消灭了腐朽的满清王朝，建立了共和制度，光复了大汉江山，这个人不是袁世凯，也不是别的什么革命党。而是“革命先锋。赵振华。

与四人略微寒暄之后，杨度迅速处理完了那几份重要公文，然后叫来一名秘书，吩咐备车。

省长出巡，自然是防卫森严。不消杨度吩咐，秘书已叫来一支卫队，十五名内政部士兵，人人都带着德国造“盒子炮”火力强大，分乘四辆轿车，一前一后保护着省长专车前往皇城方向。

这十五名士兵只是负责保护省长路上安全，实际上，皇城那边早已戒备森严，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是两个连的士兵，足以保证省长的安全。

省政府所在地其实就是以前的两江总督府，与南京城里的明代皇城遥遥相望，隔得不是很远，按说最多几分钟就能赶到，可是这一路过来，正好碰上一大群牛被人从皇城方向赶到东边去，这马路拥挤得厉害，汽车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蹭。

“让开！让开！赶牛的，说你呢！让开！让开！”

卫队长跳下汽车，站在路中间，冲着胎赶牛人吆喝着，对方倒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急忙挥舞鞭子，{奇}抽打那群牛，{书}但是不打还好，{网}这鞭子一打上去，这群牛反而走的更混乱了，马路完全被童塞住了。

卫队长只好叫来几名农家出身的卫兵，让他们协助那几名赶牛人赶牛 但是不等他们靠近，那几名头戴斗笠的赶牛人突然吹了声口哨，然后同时伸手到后腰，等他们再将手挪到面前的时候，每一个人的手里都多了一支手枪，而且也是清一色的德造毛瑟手枪。

“啪！略！”

“啪！啪”。

不等卫兵们反应过来，赶牛人手里的手枪已经开火了，子弹呼啸着穿过几名士兵的躯体，瞬间就将他们撂倒了。

与此同时，从路边的茶馆、饭店里也冲出几人，挥舞着手枪从车队的后方冲了上去，等靠近汽车时，他们扔出了手里的几颗炸弹。

“轰隆！妾隆！”

“轰隆！轰隆！”

炸弹在汽车边爆炸，两辆汽车被强烈的气浪掀翻，而那些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嚎叫着奔跑起来，街上顿时更显混乱，不过这也掩护了被袭击者。

“刺客！刺客”。

卫队长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炸弹落地之前，他已抽出了手枪，依托一辆汽车，向那几名赶牛人开火还击，而那些原本留在汽车里的卫兵也都跳下汽车，用手枪与刺客进行着交火，至于负责保护杨度的人，更是将省长摁在了地上。

这场街头枪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过五分钟后，刺客们便从背街小巷撤退了，行动相当迅速。而且，在撤退之前，他们在街上抛洒了大量传单。

听到枪声，城里的卫戍部队迅速赶来增援，警察也乘着卡车全副武装的赶到了事发地点，但是他们找到的不过就是几具交火双方的尸体，以及大量传单。

根据那些传单，警方最终将此次刺杀定性为“政治刺杀案件。”

传单的内容并不复杂，不过就是反对“终身总统制”而已，而且，在传单上头，杨度已被明确定性为“国贼”刺客还号召国民对其“人人得而诛之。”传单的落款都写着“血光队”字样。

堂堂省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遭人截杀，而且刺客从容撤退，这事未免太匪夷所思。

联系到以前的汪兆铭遇刺案，这件刺杀案更显扑朔迷离。

，”

停电，更新晚了点，这是今天第一更，第二更将在晚上七点以后。多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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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场度满刺的消息很快传编仓国。而且，这个消息也在第讽州川猛到了总统府，赵北在杨度遇刺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件事与赵北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杨度作为他的一颗重要棋子，现在还有用处，赵北当然不会自剪羽翼。所以，这件刺杀案非常蹊跷。赵北也陷入困惑之中。

是谁策划了对杨度的刺杀呢？这个问题萦绕在赵北心头，让他有些

。

现在杨度已经将“终身总统制”的舆论推到了一个关键点上，接下去的就是再接再厉，为赵北实现“政”做舆论上的铺垫，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想要杨度的命，这确实很让人担心。

根据南京方面拍来的电报，刺客撤退之前，曾抛洒大量传单，在传单上，他们自称“血光队”这是一个，什么组织呢？

根据赵北穿越之前的记忆，在近代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一个所谓的“血光团”不过那是袁世凯用来打击异己的一个工具，现在袁世凯早已作古，这个“血光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会不会是同盟会残余势力呢？这种可能性比较低，自从“广东事变”之后，同盟会就已一蹶不振了，会首也已销声匿迹，会众更是星散四方，要想将这些人重新组织起来，并且策划如此周密的一次刺杀事件。这难度非常高，赵北认为，以目前情治机关的能力和手段，不可能在事先不得到一点消息，毕竟，他在南洋地区也安排了“钉子”而同盟会的根据地就在南洋地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军情局掌握之中。

排除了同盟会，剩下的嫌疑对象就不多了，或许满清顽固势力算一个。不过他们不大可能打着“反对终身总统制”的旗号去刺杀杨度，如果是打着“反对共和”的旗号行动，倒是值得注意一下。

会不会是联合阵线内部势力干的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自从杨度开始鼓吹“终身总统制”联合阵线内部就有一部分人持反对意见，其中以熊成基、黄兴为代表，而偏偏这两位又都是革命党出身，政治刺杀对他们而言并非是不可接受的政治斗争手段，而且考虑到他们现在都有实权，身后也都跟着一帮追随者，其中不乏坚持宪政理想的狂热信徒，只要有资金支持，他们未必没有挺而走险的决心。

政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政治理念和信仰追求，更关系到政治斑物的前途问题，一旦赵北开始政，那就意味着他将长期霸占总统宝座，这时于那些有理想、有追求的政治家而言是无法容忍的，但是直接对付赵北，没几个人有这个信心，于是。只能釜底抽薪，先解决杨度这个麻烦再说别的了。

可是问题在于，除了联合阵线内部的异己势力之外，国民同盟似乎也有理由对杨度痛下杀手，对于国民同盟而言，赵北一旦开始“政”恐怕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因为政制度之下，赵北完全没有必要看国会的脸色行事，这对于正摩拳擦掌准备国会选举的国民同盟而言是不可容忍的，于是，国民同盟也不是没有可能派人刺杀杨度，以便一劳永逸的解决政问题。

诚然，国民同盟的成员中不少人都是“君宪遗老”他们主张君主立宪，他们也曾看好强人政治，但是时移则事易，现在情况与以前不同了，他们已通过数年的国会斗争认识到了宪政的好处，即使需要一位强人政，也必须是国民同盟的人，而不能是联合阵线或者其它任何政治集团的人。

除了这些嫌疑对象之外，还有一些无政府主义者也有理由刺杀杨度。现在这个无政府主义是世界潮流，尤其对于那些曾在日本接触过俄国“狂热派”的革命党人而言，这个无政府主义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当年在对满清政客的刺杀事件中，有不少都是这些无政府主义分子干的，他们崇拜暴力，鄙视妥协。

等列出所有的嫌疑对象，赵北才发现，有太多的人和势力有理由干掉杨度，只不过目前来讲，线索寥寥，要想侦破此案，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赵北冥思苦想的时候，侍从室主任李变和走进了这间一号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刚才接收的电报。

电报是江苏警备司令拍过来的。内容正是关于杨度刺杀案的。

“总统先生，这是南京警备司令刚刚拍来的电报，就在刚才，有人去警备司令部报案，说有人正在弄堂里摆弄手枪和炸弹，警备司令部认为此事可能与刺杀案有关系，已派人前往调查，相信很快就能传来消息。”

将电报抄稿呈了上去，李受和这才发现总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赵北接过电报抄稿，收敛心神。仔细的将电报内容看了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杨度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就是些擦伤，已无大碍，刚才已回省府，现在可能毛在办公了。”

“与杨度同车的那几位如何？”

“也都无恙，只是有些疑神疑鬼。似乎被那传单的叫嚣吓得不轻。目前也都在省府，重兵保护，情绪正在慢慢稳定，最多休息几日，就可以继续为中枢效力了。”

李变和非常谨慎的整”展；臣辞，刚才他与杨度沥电报。杨度的心情似乎坏没从震燎复下来，而且有些沮丧。至于另外那几位“政君子”。也都被那场刺杀吓呆了，由于不清楚总统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思，他只能拣合适的说。

其实那几位“政君子”现在的心情可以理解。杨度、严复、孙，毓筠、胡模、刘师培，这五人里头，刘师培是国学专家，孙毓筠出身书香门第，杨度是个举人，差点考中榜眼，胡琰也是个，读书人出身，虽然加入过日知会。但是确实没有参加过惨烈的一线战斗，虽然曾经蹲过满清的大狱，但是由于与狱卒拉上了关系，也没怎么吃过苦，严复虽然是海军出身，但是因为得罪了李鸿章，长期从事理论研究工作，也从来没有见识过大场面，这五人都是文人，突然遭人刺杀，他们的心情当然不会平静。

如果因为刺杀事件而导致这“刮政五君子”中途打起了退堂鼓，或许会对赵北的战略谋划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有必要安抚一下他们，让他们继续为总统效力。

“你再拍一封电报，好好慰问慰问，杨哲子这是因公负伤，无论如何，中枢也要给他主持公道。”

赵北放下电报。看了李变和一眼。

李赞和走前两步，小声说道：“总统先生，刚才您不是已经拍过一封慰问电了么？。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刚才那封慰问电是以中枢名义拍发的，现在，这封慰问电是以我个人名义拍发过去的，意义不一样

“职部明白。”

李些和点了点头，后退两步，准备离开办公室，但还没等他转过身去，又被总统叫住了。

“你马上给军情局摇个电话，让他们派个得力的人过来，我有吩咐赵北说道。

李叟和急忙离开办公室，而赵北依然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琢磨着这件刺杀案。

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军情局已派人过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

赵北有些惊讶。因为田劲夫前几天还在东三省主持工作，按说现在应该不在北京的。

“义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网刚回到局里，正打算给这里摇个电话，侍从室的电话就摇过去了，这不，我这身汗臭熏人的衣服都还没有换呢。”

田劲夫指了指衣领，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刚才我已听说了，总司令叫我过来。是为了杨度遇刺的事情吧？我刚才已给南方几个情报站去了电报，让他们盯着点

“我可没点名叫你过来，不过你既然回来了，那正好，你干脆就在局里坐镇，指挥各方情报站的工作，暂时哪里也不要去了，我总觉得，杨度遇刺这事不简单。”

赵北对于田劲夫的主动工作态度非常满意，经过这几年的磨练，这个小农出身的军人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情报头子了，以前赵北还担心他无法胜任这个工作。但是现在，他已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有他坐镇情报局，赵北就可以全力关注其它事务了。

赵北示意田劲夫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正打算对今后的情报工作做一个战略指导。但是不等两人言归正传，侍从室主任李受和就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卫队长秦四虎。

“南京来的急电！南京警备司令部迅速出击。一举捣毁一处叛乱分子窝点。搜出大批枪支弹药，与行刺杨度的武器是相同的型号，另外还搜获一份名单。事关重大，请总统亲自过目。”

李赞和这几句话有些危言耸听的意思，赵北惊讶之下接过电报抄稿，看了一遍。然后将电报抄稿递给田劲夫。

“什么？国民同盟预谋政变？难道是他们策划了对杨度的刺杀行动？。田劲夫站了起来。

赵北摆了摆手，示意田劲夫坐回去，嘴角露出丝冷笑，淡淡说道：“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国民同盟的那帮人都不是笨蛋，更不是疯子。他们明白力量对比，想搞政变？他们还嫩了点。另外，南京警备司令部出击迅速，可是却没抓住一个嫌疑人，只是抄出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叛乱分子，名单，这也太蹊跷了，对方有时间逃脱，难道就没有时间销毁名单？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这件刺杀案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确实比较蹊跷。会不会是一个阴谋？”田劲夫拧着眉头，将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

“阴谋？现在跟我玩得起阴谋的人还没几个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就算是一个阴谋，咱们也不必大惊小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的联合阵线。早已不走过去的那个联合阵线了，想靠几个花招、小阴谋搞垮咱们。那是做梦！”

说完，赵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追了总机。

“总机，接京畿警备司令部！叫他们往总统办公室这里回个电

趁着总机接线的工夫，赵北压下电话，对李变和吩咐了一句。

“你马上回电南京方面，对于这份名单的事情，暂时保密，不要向新闻界透露，也不要告诉杨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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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单刀赴会

落西山。集座城率只笼罩在落日的余辉中。就像披山 几朦

北京，张寥寓所。

与往常不同，此时的张塞并不在书房里，也不在办公室里，而是端坐于东厢上前，与一帮国民同盟的高级干部商议时局。

就在中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电报局传播开去：江苏的省长、总统跟前的大红人杨度在南京遇刺，虽然全身而退，并无大碍，但是堂堂一省之长竟然在省城被刺客伏击。此事确实让人惊骇，足以与当年汪兆铭遇刺案一较高下。

电讯有可能夸张其事，但是作为目前实力较为雄厚的政治集团，国民同盟在全国各地都布有眼线，根据南京眼线传过来的可靠消息，杨度确实遇刺了，虽然杨省长只受了一点轻伤，但是刺客也没有抓住，在刺杀现场，警察只发现了一些传单。而传单的内容似乎表明了刺客的身份，他们显然反对杨度提出的“终身总统制”而且正式将杨度称之为“国贼”号召国民人人得而诛之。

收到消息，国民同盟的不少人都弹冠相庆，因为在他们看来，杨度这是自作自受，他做事狂妄，从来就不给自己留余地，也难怪会遭人

。

弹冠相庆固然可以，但是这时局也不能不商量商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政治就是这么的复杂，杨度遇刺，很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国民同盟作为联合阵线的对头，不可不防，虽然杨度确实也不是联合阵线的正式成员。

于是，张寥便以国民同盟党魁的身份召集了此次会议，商讨应对办法，看看如何利用杨度遇刺案为本党谋求利益的最大化。

会议已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已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如何先稳住自己阵脚，前段日子国民同盟已通过江苏省议院对杨度进行了几次阻击，虽然双方暂时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是他们相信，只要杨度还处于遇刺之后的惶惶不安中，那么江苏的国民同盟就可以找到机会一举定乾坤，既然联合阵线和那位赵大总统最看重这个。“民意”那么，国民同盟就制造这个民意，将杨度排挤走，将江苏省重新抓在自己手里，控制这个相当富庶的南方省份。

杨度因为“终身总统制”的事情遇刺。这似乎可以从两个角度进行完全不同的解读，从联合阵线的角度来看，杨度这是“因公遭袭”理应全力抚慰。但是在国民同盟的角度上看，杨度这是自作自受，不仅不能抚慰，而且还必须追究杨度“妖言乱国”的罪名，如果不是他提出“终身总统制”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血光队”

所以，这帮人在张府议了这么一个多小时，他们已拿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而且他们相信，中枢政府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其实也不算复杂。就是由中枢派遣一支调查团前往南京，对杨度遇刺案进行深入调查。而在这个调查过程中，国民同盟将想办法安插进自己人，然后利用这个人调查杨度在江苏的所做所为，并利用江苏省议院的关系，彻底搞臭杨度，然后用舆论迫使中枢将杨度调回京，如此一来，江苏省也就落入了国民同盟手里了。

战略战术已经制订，剩下的就看中枢什么时候做出反应了，作为民国副总统，张寥很清楚那位总统先生的性格，刺杀高官，这种挑战中枢权威和总统权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只要总统还想掌握民意，他就必须派遣专人前往南京调查这件刺杀案。

但是另一方面，鉴于上次江苏“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的教，张寒和他的部下不得不谨慎从事。一旦总统露出打压国民同盟的企图，众人就必须立刻停止行动，以便坚持到国会选举的到来，他们得牌确实不多。

虽然会议已接近尾声，但是众人仍是兴致勃勃，都想看看杨度接下去还会如何表演，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杨度会以此为借口整肃省议院，如果不是总统给他撑腰的话，他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行以，众人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总统的行动。

众人心里明白，杨度其实只是赵北的一颗棋子而已，杨度宣扬“终身总统制”实际上就是在为赵北制造舆论，现在杨度突然遇刺，赵北不可能不闻不问，考虑到他做事的一贯风格与手段，众人心里多少也有些担心，毕竟，当年江苏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给众人留下过深刻印象，和这样一个军事强人打交道，必须时刻谨慎

众人岳在东厢里议论，这时，张府管家走进东厢。

“老爷，喜大公子求见。”

本来，众人以为是迟到的人赶过来了，但是一听管家的话，不少人都是摇头叹息。

袁大公子就是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自从袁世凯死后。这位袁大公子就成了没人管的纨绔。虽然拥有国会议员的身份，但是国会里长年累月看不见他的人影，到是花街柳巷、时尚会馆常常能看到他与人应酬的身影，这样一个纨绔公子，能赢得众人好感才叫奇怪。

袁克定也是张寒府上常客，这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上次“外蒙古风波”事件中，国民同盟很好的利用了袁克定，团结了一部分北洋旧人，虽然最终功亏一篑，但是不可否认，袁克定并非一无是处，现在将他供养起来，以后未必不能再派用场；其二，张寥与袁世凯是故交，早年两人不仅共过事，而且还有师生之谊，虽然后来因为政见分歧而分道扬镀，但是因为立宪的事情两人最终又走到了一起，所以，在张塞看来，他是袁克定的长辈，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这个晚辈，这也是考虑到当年与袁世凯的交情。于是，袁克定就成了张府的常客，而且有时候过来，往往还会带上一幅字画，请张寥帮忙鉴赏，以便卖个高价，而张塞也往往碍于情面，多数时候是自己掏钱将字画购下，然后谨慎收藏，至于那些字画是否就是袁府所藏珍品，却是无人知晓了。

现在，袁克定又过来了，众人多数认为他是来打秋风，自然不会正眼看他，只有张雾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意思，吩咐管家将袁克定领到东厢与众人见面。

等袁克定走进东厢，众人这才发现他是空着手过来的，显然不打算再向张米推销字画。

一进东厢，袁克定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季老，这一次，有人是想把国民同盟给一锅端了！我过来，就是来给季老报信的。”

这话危言耸听的厉害。在座众人虽然多半都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多数人还是好奇，不知道袁克定做此非常之举到底有什么用意。

“世侄，你说话没头没尾。坐下说，坐下说。”

张塞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袖会，吩咐仆人搬了把太师椅，就放在张塞右手边。请袁克定坐了。

袁克定坐下之后，扫了屋里众人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诸位在这里开会，却不知道江苏那边已经有人在给国民同盟下绊子了。实不相瞒，鄙人在江苏警界、军界很有几位熟人，就在刚才，有人给我来了封电报，告诉我一个惊天消息，就在上午的时候，南京警备司令部派兵抄了一家杂货铺，拨出来一批枪支弹药和一份名单，枪支弹药型号与刺杀杨度的一致，至于名单，无一不是国民同盟的成员。现在，有人就靠着这些枪支弹药和名单打算给国民同盟来个一锅端。罪名就是“武装叛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张寒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走到袁克定跟前。

“克定，你这个消息当真可靠？”

“若不可靠，我怎敢过来胡说？我也是想给世叔一个提醒，免得着了旁人的道。我也是国民同盟一分子，怎可眼睁睁看到本党被人整垮呢？”

袁克定如此一说，张寥终于有些慌乱起来，略微定了定神，便立即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管家，备车，跟我去一趟总统府！”

其他人一听，不由人人面色一变，当下站出几人，劝张塞莫要自投

。

但张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诸位，我好歹是民国副总统，有司法豁免权，又是单刀赴会，赵振华再怎么狂妄，也不可能当场将我拿下

“季老，你若去总统府。我也陪你一同过去。”

见张塞执意要去见赵北。周学熙也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要陪他一同去总统府。

“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至于诸位，现在可以各自回府，但是千万不必惊慌失措。杨度遇刺之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何必给人口实呢？现在，事情越来越蹊跷。我必须去一趟总统府，看看总统对此事有什么看法。无论如何，咱们国民同幕不能倒下，倒下，咱们就是失去大树的那帮糊孙了。”

张寥说走就走，转眼就离开了寓所，乘了辆轿车，在卫队的护卫下直驱总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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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两个选择

离开寓所，乘车前往总统府，这一路过幕，沿途价■∑";;'，~心中更觉忐忑。

只见马路上军车来来往往，满载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且每一个重要街口都设置起了警戒哨，虽 然还没有对过往行人、车辆实施检查，但是城里的气氛确实已经紧张起来。

等赶到总统府前的交通管制区，张赛发现这里也已设置了路障和检查哨，过往行人、车辆都必须接受士兵的检查，负责这里的军官是一名陆军上校，以前是侍从室的一名副官，张謇倒是认识，再加上他的副总统身份，所以，他的专车倒是不必接受检查，上校手一挥，就将张謇的专车放了过去，但是他带来的那些卫兵全都留在了总统府外头。

张晷乘车赶往统帅堂方向，与此同时，统帅堂也接到了卫兵的电话，于是，当张副总统的专车赶到统帅堂前的警戒区的时候，赵大总统已经带着几名副官在那里恭候了。

“季老，你今天怎么有工夫过来总桅1府啊？”

张謇一下车，赵北就迎上去，打了个哈哈。

张謇正色道：“南方地面不太平，我这个做副总统的总不能听之任之吧？好歹我也是国民选上来的，而且江苏还是我的桑梓所在，家乡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原来是为了杨皙子遇刺一事而来。其实季老只需派个秘书过来就可以了，我会将详细情况转告季老的，大可不必亲自 过来。

赵北点了点头，邀请张纂去统帅堂办公室里说话。

在上楼的时候，张謇又问了一句：“刚才我见城里驻军调动，各处重要街口也都设了岗哨，可是总统命令？”

“出于安全考虑，我已颁布宵禁令，从下午七点整开始，全城进入

戒备状态，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

“杨皙子是在南京遇刺，难道刺客逼会跑到 北京不成？”张謇有些不悦。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季老，不怕十万，就怕万一啊。现在这件刺杀案，案情扑朔迷离，谁也不敢保证这只是孤立事件，想想当年北洋当权之时京城里发生的旗人暴动吧，我是担心，刺杀只是一个信号，对方真正想达到的目的并不是刺杀杨度。

张謇听了这几句话，不由停住脚步，问道：“听总统意思，这刺客似乎另有所图?”

赵北看了眼前头的办公室，抬起手指了指，说道：“季老，咱们还是进屋 再说，这里说话确实不太方便。”

两人进了一号办公室，赵北吩咐卫队长上茶，然后与张謇面对面坐了，这才将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季老，你猜得不错，此次敌对分子刺杀杨度，正是另有日的，至于具体目的是什么，目前我们只能推测。根据我的看法，敌对分子之所以要刺杀杨度，倒未必是对他本人有什么成见，此次刺杀案，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对方真正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搞乱这个国家，然后浑水摸鱼。”

张謇听得有些糌涂，他本来过来是打算就南京 警备司 令部搜到的那份名单进行交涉的，探探赵北的口风，但是现在，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话题扯到那上头去，毕竟，那份名单的消息是袁克定那个纨绔公子告诉他的，至于消息可靠不可靠，张謇心里完全没有底，如果由他主动将话题往那边扯，未免有些不打自招的味道，可是实际上，杨度遇刺的事情确实与国民同盟无关，至少张謇与他身边的人没有参与此事。

“听总统意思，似乎中枢已有了初步的嫌疑人？”张謇问道。

“目前还不能这么说，不过常言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刺杀案其实都有蛛丝马迹可寻，就看你找不找得到了。”赵北说道。

“那么，中枢是否已找到了蛛丝马迹呢？”张謇刨根问底。

赵北只好苦笑，说道：“我可不是刑侦专家，这得听专家的意见。不过，上午从南京方面传来消息，南京警备司令部根据可靠线报，已在当地破获一个‘叛乱分子)据点，缴获一批证据，目前正在整理之中，相关细节不久之后就能呈报中枢，届时，季老也可以看一看。

在张謇看来，赵北之所以这么说，似乎是在试探他，而且这段话似乎也证明了袁克定的消息来源是耳靠的，国民同盟确实被人给构陷了。

但是张謇并不清楚的是，实际上袁克定得到的消 息是赵北吩咐南京方面故意泄露给他的，这目的倒不是为了试探国民同盟的立场，而是为了敲山震虎，迫使国民同盟进一步屈服于总统的权力，将其完全控制住，至少在训政开始之前完全控制住。

此次杨度遇刺，对于赵北而言，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利用的好，可以加快某些方面的脚步，所以，他决定先不管刺杀案背景如何，先利用那份所谓的“名单”吓一吓国民同盟里的那帮不识时务的家伙，然后，将其进行暂时的“招安”，等训政开始之后，再决定国民同盟的命运。

于是有了袁克定得到的那个**方面传过来的消息，而跑到总统府跟总统交涉。

“不知那些‘叛乱分子’ 背景如何?”张謇伐探的问道。

赵北不想跟对方兜圈，干脆将话挑明了说。

“季老，寞不相瞒，南京警备 司令部缴获了一份叛乱分子名单，有一部分是国民同盟的成员，不过季老可以放心，国民同盟的高层人物都没出现在名单上，所以，即使刺杀杨度这件事真是国民同盟策划的，也与季老无关。”

这话说得是心惊肉跳，张謇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确实没想到， 赵北竟如此痛快的承认了名单与国民同盟的关系，可是这并不是事实啊，国民同盟与杨度遇刺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何况，现在国民同盟表现得一直比较合作，除了在地方上跟联合阵线暗中较劲之外，在中枢这边，国民同盟 可是很老实、很听话啊。

（这 一'一 一 一 一 这 一 一 一 一 一)

张謇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毕竟，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原本打算借此机会谋划一番的决心也瞬间动摇了。

见对方神情有些恍惚，赵北知道自己的 目的已部分达到了，剩下的就是开出一个条件，让对方讨价还价，看看对方是不是愿意合作，如果不愿意，那么，对不起，下一步中枢就会采取强硬手段了。

“季老，你不必担心，我相信，国民同盟的 多数人还是遵守国家法纪的，少数人时法律的践踏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在我看来，即使国民同盟中的部分野心家策划这件刺杀事件，也不会玫变我国‘以法治国’的原则，公事公办，该严惩的坚决严惩，不该牵连的坚决不牵连。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现在的证据对国 民同盟很是不利，我个人认为，季老不如先跟手下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主动的配合一下中枢的调查，这样一来，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而且可以表明国民同盟的坦荡胸襟。

赵北的话让张謇’头一凛，他听明白了这段话里头的真正意思，没错，赵北就是想让国民同盟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许乱说乱动，如果不同意这个条件，那么，南京警备司令部搜到的那份“叛乱分子”名单很可能成为总统解散国民同盟的最好借口。

虽然仅凭一份名单，似乎证据有些不充分，但是这对于一个手握兵权的强人而言又算是什么困难呢？所谓“证据"，不过就是政治斗争的一块遮羞布罢了，有了它当然更体面，可是没有它，也绝不会阻挡一个政治流氓的果断行动。

略微思忖，张謇决定妥协，毕竟，他是个身家显赫的人物，有着太多的顾客，不可能真跟赵北撕破脸，不过在奎协之前，他还是决定探探对方底线。

“如 $! 国民同盟全力配合中枢调查刺杀案，不知中枢会派何人主

持此事？”

“当然由司法部出面，不过具体人选问题，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赵北说得含混，张謇听得明白，现在的司法部里，并'\全都是联合阵线的人，北浮集团的一些旧人也在司法部里，如果由这些人主持调查工作的话，对于国民同盟是比较有利的，就看国民同盟如何抉择了。

如此，我立刻去召集会议，看看其他人的意见。”

张謇也没有待话说得 太满，毕竟，国民同盟与当初的联合阵线一样，是一个政治人物的大杂烩，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是存在很大分歧的，张謇甚至都不敢保证杨度遇刺案完全与国民同盐无关，“自行其事”一向是这种松散政治联盟的主张，更为重要的是，赵北现在的强硬立场也使张謇的信心动摇了。

摆在络謇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国民同盟立即解散，另一个选择是国民同盟在总统的监督下苟延残喘，无 论哪一个选择都是不容易的。

张謇很快告辞离开，赵北送他出了总统府，等他返回统帅堂的时候，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已在会客室等候了。

田劲夫给赵北带来了一个让人有些惊讶的情报，这个情报是由上海、南京等地的情报站提供的。

“根据南京、上海等处情报站汇报，在前几天，日本浪人曾出入过当地的一些江潮码头，雇佣了一批亡命徒，而现在，那帮亡命徒已完全消失了踪迹，我认为，这个情报似乎可以与杨度遇刺案归拢到一起。

赵北有些惊讶，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刺杀杨度的幕后黑手也可能是日本人?”

仔细分析一下，确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由于中日关系冷淡，日本政府肯定不愿意看到中国经济继续发展，军力继续强大，所以，如果是日本人策划了对杨度的刺杀，赵北也是可以想象的。

这倒是应 了刚才赵北跟张謇说过的那句话，杨度遇刺案，很可能是有势力想将水搅;$，以便;$水摸鱼。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个漂亮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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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斗牛士行动

外雷声滚滚。暴风雨凡谗离了城市。持续了半个小时心将整座城市冲刷了一遍，空气格外清新起来，气温也降低了。

这里是福州，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刚才的暴风雨让市民们都躲进了屋里，现在这城里看上去空空荡荡，偶尔出现几个人影。也是步履匆忙。

一辆黄包车拐过街角。出现在这条碎石铺就的小巷中。黄包车车夫是本地人，而那车上的乘客却不是本地人，虽然他的口音确实很像北方口音，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一今日本人，叫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不是一个普通的日本人，他是日本军部派遣到中国的众多间谍之一，负责领导一个被称为“土肥原班”的情报小组。专门刺探中国华南、苏淅一带的军事与政治情报，并直接接受旅顺“关东总机关。的任务。

土肥原班的根据地设在上海法国租界，此次赶到福州，土肥原贤二是来与下属接头的。将由旅顺领到的任务分派下去。

现在，土肥原贤二已经与下属在日本商社完成了任务分派，正赶回借住的旅馆，作为土肥原班的主要负责人，他认为有必要在福州多逗留几日，这里有一座造船厂，是目前中国不多的几家大型造船厂之一，是由以前的福州船政局演变而来，不过与过去相比，这座造船厂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效率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而且现在已经正式恢复了轻型军舰的建造，目前正在为中国海军赶造一型快速驱逐舰。这种军舰由德国专家设计，在建造过程中也得到了来自德国造舰专家的指导，对于这一情况，日本军部格外重视，因此指示驻华谍报部门，加紧对福州这座造船厂的情报刺探。以便弄清楚这种驱逐舰的具体性能数据。

土肥原班早就在福州设立了情报站，一开始的时候是利用几家日本商社刺探相关情报。但走进展不大，中国的反谍报部门很厉害，日本人不得不小心谨慎，由于日本商社是重点关注对象，如果以日本商社为据点，很容易暴露，因此。最终土肥原贤二决定将福州情报站据点改设在厦门鼓浪屿公共租界里，如此一来，中国的反谍报部门的行动就会受到很多限制，有利于日本间谍的潜伏，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如此一来，土肥原班对福州这座造船厂的情报刺探就变得不是很方便了，现在既然土肥原贤二亲自赶到了福州，那么，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到船厂附近转转，从细节看整体，这是一个专业间谍的基本功。

黄包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夫将车扛摁在地上，土肥原贤二下了车，给了车钱，然后一声不响的走进了这间旅馆。

这只是一间很小的旅馆，但又不是那种苦力小贩住的起的，土肥原贤二选择这里作为据点，就是看中了这里的位置，偏僻，但是距离火车站又不是很远。一旦情况不妙，他可以迅速脱身，并混迹于那火车站的茫茫人海之中。

进了旅馆，土肥原贤二面无表情的走进了他的那间客房，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地板上洒着的那把香灰，然后才将桌上那盏油灯拧亮，迫不及待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仔细看了看，然后将小册子的封皮撕掉，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很薄的纸片，这就是刚才接头时下属呈递给他的情报了。

但是没等土肥原贤二开始将这纸片上的密码泽出，客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几名彪形大汉面色不善的走进房间，手里那几支手枪指住了一脸茫然的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你被捕了！”

一名壮汉用冰冷的语气对土肥原贤二。享了。享，然后。一双手镝就亮了出来。

虽然对于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一点感到非常吃惊，但是土肥原贤二还是尽量保持住了情绪的稳定，开始装傻。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叫什么十肥原，我是山东荐人，我的名字是

“不必装傻了。土肥原贤二！你是日本陆军军官，什么时候变成商人了？”

房间里又进来一人，打断了土肥原贤二的话，这人身穿军装，却是个三十左右的中国军官。说话的时候带着点绍兴口音，手里虽然没拿着手枪，可是那身后跟着的几名士兵却是人人手持冲锋枪。

等看清楚了那名中国军官的脸，土肥原贤二顿时面如死灰，因为这个军官他见过，虽然现在一时之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不过他可以很肯定，这个人当年也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上过学，是他的同期同学，显然，这个人还记得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候，两名壮汉将土肥原贤二的双臂反扭到身后，给他上了手铐，当那冰冷的手镝一拷上手腕，土肥原贤二突然想什么，于是，他抬起头，盯着那名中国军官的脸，咬着牙哼了哼。

“蒋，，蒋

“哈，你还记得我姓蒋？”

中国军官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没错，我叫蒋尊篮，是你的同期同学，跟蒋方震、张孝准同为留日士官生，我记得”咖年日俄开战前夕，我们好象还在一起喝过酒。”

“你，，你是反谍报人员？”土肥原贤二很是惊讶。

蒋尊篮摇了摇头，说道：“我是陆军军官，此次行动，不合情报部门而已，我也不是搞情报，作的料。哪像你曲一，多艺？你上日本陆大，该不会就学得是这个谍报吧？”

这话椰愉了些。土肥原贤二现在可没心情跟对方开玩笑，正打算再说几句。嘴却已被一名壮汉用毛巾给捂了起来，然后，就被几名士兵像抬猪一样给抬出了房间。

等土肥原贤二被士兵们抬出房间之后，一名壮汉走到蒋尊篮跟前，敬了个礼，然后手一挥，几名手下就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索起来，而蒋尊篮也识趣的退出了房间，等走出旅馆，土肥原贤二已被士兵们塞进了一辆闷罐子卡车里。然后，那辆没有任何标记的卡车就驶离了这条巷。

“看来这谍报员也不好当，不是谁都能搞谍报工作的。我呀，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军官吧。”

蒋尊篮点燃了一支纸烟，吸了两口，然后步履从容的走向一辆等在旅馆前的轿车。进了轿车之后，对司机小声吩咐了一句：“走，咱们也去火车站，这就押着那今日本间谍去南京。”

蒋尊篮赶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深夜了，下了火车，二话不说，直接上了一辆南京警备司令部派来的轿车，押着土肥原贤二直奔南京警备司令部而去。

到了警备司令部，江苏警备司令李烈钧仍在办公。于是蒋尊篮得以在第一时间领受任务。

“这是陆军部刚来的任命，现在，你已是第五军参谋长了，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你明天就可以下部队了。”

李烈钧拿出一封电报，交给蒋尊篮。

蒋尊篮也没客气，脚后跟一并，“啪”的一个立正。

“如果司令没意见的话，职部现在就可以去部队。”

“很好，你这就下部队吧，我会叫副官领你过去的。说实在的，我也刚从淅江调来江苏，第五军现在刚刚搭起架子。现在就去部队，我们都是空头司令。”

李烈钧很满意蒋尊篮的表现，于是叫来一名副官，吩咐将蒋尊篮带到部队里去，但没等他们离开办公室，一名青年汉子已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你来得正好！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蒋尊篮准将，现在是第五军参谋长。这位是龚义海中校，在军事情报局工作，此次军情局在福州的收网行动。正是二位全力配合的杰作

李烈钧热情的为两人引见，直到这时，蒋尊篮才明白过来，昨天晚上他在福州配合情报部门抓捕土肥原贤二的那件事李烈钧似乎事先也

道。

蒋尊篮不知道的是，他昨晚的行动仅仅只是军情局这次大行动的一个序幕而已。实际上，就连李烈钧也不清楚行动的规模和细节，他的任务只是奉命配合行动罢了，与蒋尊篮没有多少区别。

几人都是军人。这情报工作他们都懂，于是只是略微寒暄几句，便各干各的了，蒋尊篮跟着副官赶去第五军军部，而龚义海则将土肥原贤二接管。带人押着他离开了南京警备司令部。

龚义海押着土肥原贤二一直出了南京城，然后渡过长江，赶到江北的浦口，将土肥原贤二看押在一座货栈里，然后带着几名手下赶去火车站，在一间空空荡荡的仓库里等候。

不多时，一辆蒙着帆布车篷的卡车来到这里，几名持枪汉子从车上跳下，然后押着几名戴着脚镣的囚徒走进了那间仓库。

见那些人进来。龚义海迎上前去，从一名持枪汉子手里接过一张信笺，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那几名戴着脚镣的囚徒。

“你们都想好了？刺杀省长，这可不是轻罪，就算你们去“自首”至少也要判个好几年。”

龚义海收起信笺，面无表情的对那几名戴着脚镣的囚徒说了几句。

“老兄尽管放心，咱们青帮的好汉说一不二。说去顶罪，就去顶罪！再说了，我们本来就因贩卖私盐要做牢，现在不过就是换个罪名而已，而且老兄还给了安家费，这么便宜的买卖，我们怎么能不做呢？只要不枪毙，一切好说，这话就是烂在心里，我们也绝对不对别人说

见对方很是坚决，龚义海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等一会儿跟着我去见一个人。记住了他的相貌，然后，具体的该怎么说，我会仔细教给你们，不许出一点差错！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手一挥，手下便为这几名囚徒去了脚镣，然后将他们带了出去。

龚义海随即赶去火车站电报室，通过站长向军事情报局拍发了一封密码电报，内容只有八个字：

““斗牛士行动，已实施。”

“斗牛士行动。”这是民国总统赵北亲自部署的一次特殊行动，为了实施这次行动。军情局调派了最好的人手，而且军队也给予了密切配合。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日本人策划了对杨度的刺杀行动，但是赵北还是决定将日本政府与这件刺杀案联系到一起，于是，就有了这次行动，为了这次行动，甚至不惜将土肥原贤二这个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敌方间谍提前抓捕，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行动顺利进行，把戏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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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陷阱

“烈日炎炎。酷热统治着大地，只有那从海面吹过来的风原咒恐的。

福岛安正走到窗边，非常恼火的解开了领口的那颗扣子，冲着那凉爽的海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两年前。大岛义昌被调回了日本，现在，这“关东厅”的事务由福岛安正管理，虽然为了对华表示“友好”日本表面上撤消了所谓“关东厅”的设置，但是实际上，在旅顺的日本人看来，这块地方就是“关东厅”而不是“关东州”而福岛安正也不是什么“关东都督”而是“关东厅事务长”

福岛安正也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情报起家的职业军人，他认为日本帝国向中国的扩张是必然的，这符合日本帝国的长远利益，也符合这个时代的列强精神，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西方人既然是这么认为的，那么，日本人当然也可以用这个。原则指导日本帝国的扩张事业。

其实。当初大岛义昌离开之前，是推荐了另一个陆军将领担任“关东都督”的。但是日本政府和军部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最终决定由福岛安正接任“关东都督”一职，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按集中国方方面面的情报。军事、政治、社会、经济、文化，，显然，没人比福岛安正更适合这个工作，当年，为了对俄开战，这个情报将军甚至单人匹马横穿西伯利亚，为日本赢得对俄战争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现在，日本政府和军部又将对华情报搜集工作交给了他。考虑到中日关系的特殊性，“关东都督”无疑可以为福岛安正提供一个很好的掩护，使他可以很方便的主持对华情报工作。

现在的旅顺，已被福岛安正建成为一座庞大的对华情报据点，如果将潜伏在各地的日本谍报员比作是肢体的话。那么，旅顺的这栋小楼就是指挥这个躯体活动的神经中枢，而福岛安正本人就是主持神经中枢工作的大脑。

为了使日本政府和军部能够制订正确的对华政策，福岛安正这两年里几乎没有怎么懈怠过，就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机械钟，他精确而严谨的工作着，军事情报、经济情报、政治情报、社会情报、文化情报…为了跟上中国的脚步，他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经，没办法，中国现在的发展速度太快了，让人有目不暇接的感觉，几乎每一天这个因家都在发生变化。

福岛安正虽然承认，中国确实在改变，在逐渐的变得不是那么虚弱，但是他依旧认为，这个，国家不大可能在列强环伺的国际背景中崛起，只要现在的国际秩序还存在，那么。中国就是列强砧板上的鱼肉，什么时候接受列强宰割，这由列强说了算，而不由这个国家的某个大人物说了算，毕竟，这个国家落后时代太远了，这个国家的国民觉醒的也太晚了。

更重要的是，目前而言，这个，国家真正觉醒的人不多，虽然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确实是个。早已觉醒的军事强人。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与时代的力量相抗衡呢？他或许可以领导这个国家走向秩序，但是未必能够领导这个国家走向强盛，这由国际局势决定，绝不会因个人意志而发生改变。

不过福岛安正同时也必须承认，这个国家的总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他好象总是比别人看得更远，他不仅抓住机会将这个虚弱的国家一点一点的带上一条似乎是正确的道路，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抓住机会给予日本帝国沉重一击，利用日本吞并朝鲜的机会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朝鲜反日独立运动，那场运动持续了两年时间，不仅使中国赢得了发展的时间，而且也使日本付出巨大代价，当日本最终收拾乱局回头盯向中国的时候，日本人这才惊讶的发现，他们似乎被那位“狂人总统”设下的一个陷阱给陷下去了。

“狂人总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这是福岛安正的评价，而现在，这个“狡猾的家伙”又给日本挖了一个陷阱，就等日本政府往里跳了。

就在前天。中国南京突然爆发出一条足以让人震惊的消息，一帮会党打手前往南京警备司令部自首，承认是他们实施了对杨度的刺杀行动，他们不仅向警备司令部出示了作案用的枪支弹药，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同时检举揭发了躲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于是，一个名叫土肥原贤二的日本人被捕了，中国人指控就是这个土肥原贤二策哉了对中国地方官员的刺杀行动，而在土肥原贤二的身后还站着日本军部，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土肥原贤二就是日本陆军的一名现役军官。

为了证实这今日本军官的身份，中国陆军部甚至派遣了几名高级军官到南京去当面指认，当年这些军官都是土肥原贤二的士官学校同学，其中不乏大名鼎鼎的人物，比如蒋方震、张孝准。另一方面，由于土肥原贤二在旅馆投宿的时候使用的是一个，“山东商人”的假身份，因此，至少这个，“日本间谍”的罪名土肥原贤二是坐实了的。

“日本军方派遣间谍，策哉刺杀中因省长！”这是德国人、美国人在华报纸的醒目新闻标题，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因此而惹上麻烦，毕竟，这件事涉及外交，英国、法国报纸则相对低调一些，虽然也客观的报道了此案的戏剧性转折，但是同时。他们也表示出了强烈的怀疑立场。毕竟，日本政府或者军方策划对异国政客的刺杀，这非常耸人听闻。

但是中国人却不这么想，几乎所。”二文报纸都将幕后黑手指向日本军部，甚至有指向日本致。引。这两天以来，多数报纸都在连篇累犊的报道杨度遇刺案的最新进展，土肥原贤二的照片和画像已成为现在曝光率最高的日本人肖像了。

作为日本级别最高的驻外情报官员，福岛安正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由“狂人总统”为日本布设的一个陷阱。

没错，策划刺杀杨度的人就是日本人，但是并不是土肥原贤二那个，倒霉蛋，而是”岛浪速那个笨蛋，而作为两人的顶头上司，福岛安正在这件政治刺杀案上也脱不了干系，因为那个批准川岛浪速实施那次刺杀行动的人正是福岛安正中将。

当初川岛浪速通过西泽公雄以及日本驻华公使向福岛安正通报这个。刺杀计划 的时候，福岛安正也曾犹豫过，毕竟事关重大，必须谨慎，不过最后，福岛安正还是批准了这个行动，原因很简单，因为按照川岛浪速和西泽公雄的说法。一旦杨度遇刺，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给中国局势制造混乱，而一旦中国陷入混乱，日本就能浑水摸鱼。

实际上，帮助福岛安正下定决心批准这个行动方案的还有日本军部，日本陆军元老山县友朋甚至亲自拍电报，支持这个行动，以便从侧面给日本国内的那帮宪政派政客施加压力，在这位陆军元老看来，无论刺杀行动结果如何，肯定会使中国人疑神疑鬼，而现在距离中国的国会和总统换届选举已很近了，在这个时候挑起纷争，确实有利于日本从中渔利，所以。军部支持这个行动，毕竟，中国刚刚实现共和，政体还很不稳固。

算起来，这应该是日本军部势力支持的第二次对中国共和派政客的刺杀行动了，上一次是刺杀赵北，由西泽公雄策划实施，但是最终遭到了可耻的失败。西泽公雄也因此被日本政府作为替罪羊一脚踢出了政界，而这一次刺杀。西泽公雄也参与其事，但是同样的。也遭到了可耻的失败。

所谓“失败”并不是指没有击毙杨度，那不重要，之所以福岛安正认为此次刺杀行动失败。是因为战略目的没有达到，中国没有发生混乱，那位“狂人总统”也没有因为日本谍报机关伪造的那份“叛乱分子”名单而对国会里的那帮反对派挥舞屠刀，他甚至没有让报纸披露关于那份名单的任何消息。相反的，他居然将矛头指向了日本军部和政

。

但是另一方面。福岛安正却知道，中国人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控日本军部和政府，原因很简单。他们抓捕的“刺客头目”是土肥原贤二，而不是川岛浪速。也不是西泽公雄，这表明，中国人这是在“栽赃”他们只是胡乱抓了一个早已被他们掌握的日本间谍，然后又从某个角落找了一帮替死鬼出面告发。于是，这个为日本准备的陷阱就挖好了。

这个陷阱不能跳，福岛安正昨天就已电告军部，必须立即将那帮躲到日本东京避风头的真正的刺客“处理”掉，那帮中国帮会打手一死，日本就可以完全与这件刺杀案摆脱干系了，然后，再由政府出面，全力否认中国人的指控，并进一步借此机会挑拨中国各种政治集因之间的关系。

但是让福岛安正很不理解的是，中国的那位“狂人总统”似乎并不打算真的在法庭上与日本人较量，他只是通过报纸煽动仇日情绪，现在，短短两天时间。中国南方各省已掀起了抵制日货的运动，而且这场运动正由南向北迅速蔓延。在这里头，那个，所谓的“铁青团”起了关键作用，而那帮中国商人显然也乐于看到日本商品被完全逐出中国大陆市场，一边是热血的青年。一边是财大气粗的商人，两个势力团结起来，迅速将这场反日运动推向狂热。

这样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中国人就没打算跟日本人理论，或许那位“狂人总统”的如意算盘就是掀起一场狂热的反日运动，以便为他赢得总统连选连任创造一个狂热气氛，虽然他现在仍然没有表态是否参加下届总统竞选。但是福岛安正坚持认为，这个人绝对不会放弃手里的权力，自古以来。无论哪个国家的强人，都不会主动放弃权利，福岛安正也绝不会这样做。

所以，福岛安正必须处理好这个麻烦，不然的话，万一“软弱无能”的日本政府也将他作为替罪羊踢出去的话，那么，他或许就会像那个西泽公雄一样寄人篱下了。

就在福岛安正站在窗边思考着应对办法的时候，一名秘书走进办公室。

“阁下，立花阁下已经巡视归来，即将回到旅顺。”

秘书说的“立花冉下”就是立花小一郎少将，现在负责指挥“关东厅”所有军队。也就是所谓的“关东军司令官”前天他去北方巡视日军部队，现在他显然已完成了巡视工作。

“你准备一下。我将前往火车站迎接立花君的归来。

目前看来。我们必须加强关东厅的防御，并且必须提醒所有谍报人员，务必加强对中国军方行动的关注！”

福岛安正将领口的那颗扣子系上，然后，他在秘书的协助下穿上了那套中将军装。刚才他已领悟过来，情报战、舆论战始终只是次要方面，真正决定两国兴衰成败的还是军队和战场。

政治为利益服务，军事为政治服务，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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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时代的选

枚煮苍茫。翼中平原一片寂静，只有那铁路接卜依旧喧有，列火车正全速向北方行驶，车厢里灯火透明。

这是一列客车，始发站是河南郑州，终点站是辽宁沈阳，途经北京。

作为这列客车上的一名普通乘客，詹天佑全无困意，与其他乘客不同，他并没有在车厢里呆着，而是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登车台上。倚着护栏，背着手仰望星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冷月森森，气温虽然偏高，但是站在火车上，那里面而来的风还是让人很是惬意。听着那工业时代的车轮铿锵，闻着那空气中淡淡的煤烟味，詹天佑心情很不错。

詹天佑是从甘肃兰州过来的，此次回京，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回京述职，并向中枢报告陇海铁路嘉峪关支线的修建情况；其二，正式接受中枢任命，再过几天。他就是铁道部的总长了，这全国的铁路事业今后就由他规划了。

说句实话，詹天估其实并不想现在就接任钦道部总长的，他想先把那条”汉铁路修完，由于四川地形过于复杂，铁路施工难度太高，因此，到目前为止，川汉铁路尚未完全建成，虽然目前川内的几条支线铁路已经建成通车，但是连接武汉的那条干线仍需一段时间才能完工，作为目前实际主持铁道部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詹天佑并不在乎官帽子，他在乎的是实业建设，是铁路建设，他相信，只要赵北还是这个国家的元首，那么，他的实业建设计划和铁路建设计划 就能够得到来自总统的全力主持，这是事实，在过去的那四只时间里，没有赵北的支持，中国的铁路事业不会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也正因此，詹天佑完全赞成赵北参加下届总统竞选，连选连任。继续担任国家元首，继续支持他的铁路建设。

汉铁路之所以修建进度缓慢。除了与四川地形的关系之外，陇海铁路支线工程的展开也是另一个主要原因。赵北对于陇海铁路的关心程度远超其它铁路干线工程，也正是在这位年轻的总统的坚持下，詹天估才得以将大部分铁路技术力量和筑路工人集中起来使用，不仅提前半年时间完成了陇海铁路干线工程的建设，而且还基本上完成了多数陇海铁路支线工程的建设，在陇海铁路建设中，中国的铁路建设效率足以傲视远东，当然，其中除了中国、美国、德国工程技术专家的贡献之外，中国的筑路工人和铁道工程部队也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这些中国人洒下的辛勤汗水。就不会有今天的铁路事业发展，詹天估的名气也不会扶摇直上。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来自于总统的支持，所以，从心里讲，詹天佑对总统是非常感激的，他也为这个国家能够出现这样一位英明睿智的领导者而感到庆幸。

也正因此，对于某些人建议他参加总统竞选的提议，詹天结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在他看来，这个时代，没有人比赵北更有资格担任总统。

现在，站在列车车厢连接处的登车台上，望着那夜空中的繁星，詹天佑不由感慨起来。

“江山代有才人集，各领风骚数百年。”

“哈！詹工，你到是好雅兴。深更半夜的，不伏息，偏偏在这里吟诗做赋，想来这心情也是不错的。”

没等詹天估感慨完毕，就听见身后有人在打着哈哈，于是扭头望去，一名身穿军装的军官已从毒厢里走出来，正站在他的身后，不是别人，却正是工程兵少将熊秉坤，此次回京，詹天佑也正是与此人同行，过去的几年里，两人的合作非常愉快，没有熊秉坤指挥的铁道工程部队，陇海铁路也不会建设得如此迅速。

“戴乾，我可是一点也不困啊，每当想到今后的事业，我这心情就算说不上愉快，那也是兴奋的。想象一下，如果我们中国拥有一万公里总里程的铁路，那将是多么壮观的一幕啊，如果我们中国拥有五万公里铁路，那么，我可以保证，中国肯定已成为世界强国。”

詹天佑的话让熊剩中笑了起来，连连摇头。

“詹工，你这就在吹牛了，恐怕连美国都没有那么长的铁路线呢。再说了，总统以前曾跟我讲过。现在，这火车技术比汽车技术发达，以后，汽车技术将超越火车技术，所以，以后的钦路建设可能会与公路建设并驾齐驱，中枢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只修铁路的，公路建设也是中枢关注的重点方向。如果真照你说的那样，修五万公里铁路，我看，中枢也别干别的事情了，就光顾着给咱们提供铁轨和火车头吧。”

熊秉坤的话并没有使詹天估生气，相反，这位平时不芶言笑的工程专家也淡淡一笑。

“戴乾，我知道，目前中国财政依然紧巴巴的，不可能都给铁路事业，不过我也没说用多少年修完这五万公里铁路么，所谓“欲速则不一清哦坏曾担心。总统头脑热。叫咱们拔苗助长。但是珊见叭以心了，总统是个有理想的人。但是他同时更是一个。有理智的人，他虽然看到中国工业建设落后的一面，可是并没有提出什么好高鹜远的目标，他制订的那个“四只工业发集计划。完全是按照咱们中国实际情况而来的，所以，现在这个工业发展计划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而作为这个。工业计划的一个重要组成部队，我们铁路工程部门到底是及格了。戴乾，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你呢。没有你们工程兵部队，这陇海铁路也不会这么快就全线建成通车，以后，如果川汉铁路后续资金到位的话，少不了还要麻烦你们呢。”

“詹工客气了，都是中国人。为了这个国家的崛起，咱们当然不分彼此。不过川汉铁路的事情我们工程兵部队可能帮不上忙了，此次回京，我接到的电报已明确工程兵去向，我们马上就要调离西部了，在短时间里，可能不会再参与铁路建设了。”

熊秉坤的话让詹天佑有些惊讶，于是追问了一句：“中枢调你们工程兵去什么地方？。

熊秉坤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不方便告诉你，詹工别问了，这是军事机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不问了，川汉铁路修建的事情，恐怕只能依靠筑路工人了，不过如此一来，需要追加建设资金，这个问题，等到了北京，我得好好跟总统谈谈。”

詹天佑点了点叉，虽然不是军人，不过跟工程兵打交道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这军事方面的问题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熊秉坤迟疑了一下，然后才下定决心，于是走前一步，声对詹天估说了几句话。

“詹工，你跟总统说话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提一下这个总统选举的事情？现在他迟迟没有向国会呈送竞选申请表，军队里已经有传闻，说总统准备学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打算功成身退，为共和事业牺牲自己的仕途了

“哦？军队里也有这个传闻？我也听到过类似的说法，不过都是乡间诸仲们说的，他们也没说什么华盛顿，他们说的是古代的“禅让。戴乾，你怎么看总统选举呢？”

詹天佑有些吃惊，他也听到过类似的传闻，不过都是那帮立宪派传出来的，至于军队的思想状态。他到是从来没有关心过。

“詹工，我这个人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汹与了你别到处跟人讲。我认为，这个总统的位子不能叫别人来坐，我只佩服赵振华，其他人，我看不上眼。”熊秉坤小声说道。

听了这话，詹天估心中一凛。他突然意识到，这次总统选举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不说别的，光是这个军队的忠诚问题就很让人担心，自从清末以来。中国地方势力坐大，如果不是赵北力挽狂澜，软硬兼施收服了多数的方势力的话，恐怕唐末五代时期武人争雄的局面又要上演了。

军人就是武人，武人最佩服的绝不是什么用选票选出来的国家元首，他们佩服的是比自己更有力量的人，眼前这位熊少将的话就是代表。

想到这里，詹天佑突然有些发冷，他原来是憧憬着一幕类似美国大选的选举场面的，但是现在看来，还真得好好掂量掂量这件事，国情不同，国家实力不同，还真不能照搬外国的经验，现在共和刚刚确立起来，确实需要一个能够稳定大局的人，而这个人显然不可能是张寒、黎元洪那种手无寸铁的政客。只能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人，只能是赵北赵振华。

明白了这一点，詹天结更是立场坚决，为了国家的稳定，赵北必须连任总统，而且必须继续铲除地方实力派，为共和制度的巩固莫定基础。

见詹天估半天没说话。熊秉坤有些奇怪，于是问道：“詹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我的话说得不对？”

詹天佑回过神，摇了摇头。说道：“你只是说出了你自己的看法，有什么不对的？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像你这备直率，这些上的事情也就不会这么复杂了。对了，既然你支持总统连选连任，为何不直接去跟他讲，回京之后，总统也是要接见你的啊。”

熊秉坤“嘿嘿。一笑。说道：“总统早就说过，不许军人干涉政治，这总统选举的事情就是政治，我可不敢去对着总统指手画脚，所以啊，请詹工出面，跟总统提一下这个军队的立场问题，我们军人，都佩服总统，他说往哪里走，我们就往哪里走

听了这几句话，詹天佑心中更是感慨。

“有这样一支军队，有这样一批将领，还有什么人能与赵振华竞争呢？或许，这个时代就属于赵振华吧，这是时代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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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尽忠职守

色下的火车站格外安静。由干现在没有火车在站甲停堕，花车站里也看不到什么乘客，只有一些勤快的小贩还在车站外头守着摊位，现在没有什么生意，小贩们要么聚在一起聊天。要么干脆就在摊位边铺上凉席，躺在上头打盹。

这里是大前门火车站，现在的大前门火车站早已不走过去的样子了，就在去年。一帮山西商人在总统的号召下捐了一笔款子，用于改造首都火车站基础设施，出于跟风，或者走出于炫耀，一帮安徽商人也捐了一笔款子。用于火车站建设，有了这两笔捐款，这大前门火车站很快就涣然一新。不仅站内设施全都更换，而且站外头的设施也都进行了更换，现在。这深夜十一点，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仍然是灯火透明，那些路灯杆正是火车站的附属基础设施。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再过几天就是夏至，这广场路灯杆一亮，在这里纳凉的市民也就多了起来，即使是现在，这里仍不缺纳凉的人，不过多半也都已躺在凉床上入睡，广场上静悄悄的。

这里毕竟是国家的首都，火车站前也有不少巡警在巡逻，不过现在夜已深，又没什么事情，所以，多数巡警也都坐在路灯杆下，拿警棍撑着下巴打盹，只有当火车进站的时候，他们才会提着警棍在周围晃上几晃，以震慑那些扒手和骗子，现在经济发展迅速，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找到了生财之道，其中有些是不合法的，所以，这就需要警察予以

察。

十一点半的时候，火车站外头传来几声汽蒋，一列火车即将进站停靠，于是，打盹的贩和巡警纷纷翻身起来，伸着懒腰，而那些潜伏在阴暗角落的扒手和骗子也纷纷打起了精神，开始琢磨如何与巡警捉迷藏。

就在这时，一辆国产轿车悄然来到火车站前，从车上跳下一人，身穿高级警官服，腰间挂着手枪，脚下皮鞋在灯光下闪闪反光，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几个距离比较近、而且眼又尖的巡警看见来人下车。急忙跑了过去，脚后根“啪”的一并，然后立正、敬礼，丝毫不敢怠慢。

“局长好”。

巡警们巴结着上司，而那位上司显然也很满意部下的尽忠职守。

这位深夜过来巡视火车站的警察局副局长不是别人。正是江朝宗，前清时候以及北洋政府时期，他是京城典军统领衙门的头头，也就是所谓的“九门提督

联合阵线上台之后，江朝宗原本是打算告老还乡，去办办实业的。可是民国总统赵北亲自出面挽留，于是，他也就半推半就的继续留在官场里混日子。后来步军统领衙门被撤消，于是，他江朝宗也就顺理成章的做了警察局副局长，协助局长统管这全城警务，虽然官不大，可是权力不对于目前的地位，江朝宗本人是比较满意的。

本来。赵北让江朝宗继续呆在官场里，本意是利用他的威望主持京城内的治安工作，按照以前的打算，江朝宗只是一个过渡人物，与段棋瑞的作用类似。现在全国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与那个段棋瑞一样，江朝宗现在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和段棋瑞都会滚蛋的。

但是在他们滚蛋之前，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足。总统依然是“信任”这帮北洋遗老的。

对于总统的“信任。”江朝宗心里也很清楚是为什么，既然总统，信任他，那么。他也就顾不上那些冷嘲热讽了。警察局副局长怎么了？副局长一句话，那帮满清余孽、北洋遗老还不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这官场上、商场上混的人，哪个是干净的？哪个没点把柄落在警察手里？不是江朝宗不敢管他们，实际上是为了顾全大局，这是总统的安排，也是江朝宗的情谊，毕竟，当年大家都是满清、北洋一派的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还是要见面的。

当然。该抓的人还是要抓，该肃清的“敌对分子。要坚决肃清，这也是总统的政策，所以，这夜半三更，江朝宗还是亲自赶到这火车站，一来是监督部下，免得他们偷懒，二来也是为了方便总统监督，因为据说总统有“夜巡京畿”的习惯，说不定两人什么时候能在这大前门火车站碰面。见江朝宗半夜巡视，到时候总统一高兴，不要说是正局长的位子。便是那个“内政总长”的位子，说不定他江朝宗也能坐坐。

现在正赶上一列客车进站，这火车站顿时热闹起来，治安情况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江朝宗不敢怠慢，拿起铜哨，用力吹了吹，将现场的巡警都集合起来。然后，挥舞手臂，这里指指，那里点点，于是，巡警们顿时精神抖擞。如猛虎下山一般到处搜索，如电目光扫来扫去，如此情形之下，那些扒手、骗子顿时收敛起来，这火车站前的治安也就让人放心多了。

不过。这种情形之平，敢于摸虎皮的人还是有的，那都是艺高人胆大的家伙。就在列车到站不过几分钟后，火车站前的东广场上就发生一阵小小的骚动，等一名巡警慌里慌张来报，江朝宗就决定亲自赶去看看。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几名乘客与几个泼皮纠缠上了，那几个泼皮捧着茶水贩卖，但是这实际上只是掩护，当有人来跟他们买凉茶喝的时候，他们就会故意将茶壶碰到对方身上，摔在地上，将那茶壶摔个。稀烂，然后以此为借口，让买凉茶的人赔那茶壶钱，也不多要，一个。茶壶一块银元。纸钞也行，这个他们倒是不讲究。

但是巡警们知道，那个茶壶最多值一毛钱。所以，这是敲诈，用行话来讲，这叫“撞猴子”以前是天津卫混混儿们的买卖，但是现在，已传到了京城，按说这是犯法的，但是一来涉案金额不大，二来许多被敲诈的旅客不愿多事，于是，对于这种泼皮无赖，巡警们颇觉有些棘手，最多只能给对方一个拘留数日的惩罚，所以。目前而言，尚无好的治理办法，毕竟，如果没有证据，也是不能定罪的，现在讲究“法治

等江朝宗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那帮泼皮已经被人摁到了地上，而且似乎还吃了些打，正蹲在那里。享哼，领头揍剧月刚乎是个军官，但是见江朝宗讨来，那军官古玄闪鲫，边所以江朝宗也没看清他的军衔、番号。

“带走，带走！”

江朝宗倒也不含糊，那几个泼皮都是熟面孔，一看就知道是惯犯，现在市政府正在制订一部专门的法律，以应付这类无赖惯犯。但是在法律正式公布实行之前，如果没有原告的话，江朝宗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泼皮关进警察局，让他们刷马桶。

“朝宗，是你？。

一人喊了一声，让江朝宗有些惊讶，举目望去，却见那人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猛然认出。

“哟！这不是詹总长么？”

那人正是詹天佑，以前。两人倒是见过几面，关于中枢即将任命詹天估为铁道部总长的消息。江朝宗也听到过，而且他知道，这绝不是传闻，这是事实，段棋瑞亲口告诉他的。

“总长？八字还没一撇呢。”

詹天佑气得脸色铁青。向那几个泼皮一指，说道：“朝宗，这几人想敲诈我，你如果需要证人，我就是证人。

另外，我还要告他们，告他们故意损坏私人财产。”

“詹先生，他们损坏了你的什么再西？”

江朝宗一惊，詹天佑眼看就要做总长，今后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这种时候，可愕巴结紧了才是，于是急忙追问，詹天佑便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

原来，那帮“撞猴子”的泼皮不仅敲诈詹天佑，而且还撒泼抢了他助手的皮包，狠狠摔在地上。那皮包里装的可不是普通玩意，那是送给总统的礼物。

“混蛋！竟敢摔总统的东西！活腻味了！”

江朝宗这一惊之下。可是气急败坏，跳上去扇了那几个泼皮一人一记耳光，然后又跑了过去。从那名助手那边接过那只皮包。打开一看，里头装着一只木盒子，四四方方。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礼物？若是古玩珠宝什么的，咱们现在就去大栅栏，我认识几个高手。如果损坏得不厉害，还是可以修的。”

江朝宗捧着木盒子。小心翼翼的对詹天佑说了几句。

“他们可修不好这东西。真要是被摔烂了，只能叫他来修。”

詹天佑指了指身边那名助手，然后将那只木盒子从江朝宗那边接了过来，打开亮给众人看。

“火车？这么小的火车。”

江朝宗目瞪口呆，原来。那木盒子里装的是一只金属制作的火车模型，惟妙惟肖，非常逼真。

“其实，这不是送给总统的，这是送给总统那位公子的周岁礼，前不久，听说总统公子过周岁。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礼物，总统也不喜欢古玩珠宝，于是思来想去。干脆，做一台小火车，送给总统公子，这不，我叫助手忙了个把月，这才做好一台小火车，可是谁曾想，这一下火车，就被一帮泼皮给摔了。将来总统问起，为何我送的小火车不能在小铁轨上跑，我可就得实话实说了。朝宗，你食着国家的俸禄，可不能对这帮泼皮心慈手软啊。今天他们可以敲诈我，明天他们就可以去绑票，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放纵。”

詹天佑是连说带吓唬。他也是生气，这堂堂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却如此泼皮横行，说起来。就是这警察头头的责任，如果他们能够尽心尽责，总统又何必经常过问这些细微末节呢？

中枢政令的畅通离不开下属的配合，如果下属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升官发财上，那么，中枢政令又怎么可能畅通呢？像江朝宗这种一心在官场里钻营的投机客，詹天佑一向是看不起的，所以，这言语之间不免就多了些讥讽。

江朝宗心思乱成一团，哪里听得出詹天佑话里的真正意思，只道是那泼皮已将火车模型摔烂。于是上去又朝那帮泼皮一人踢了几脚。

“好了，好了。带回警察局再说。反正天这么晚了，我也懒得找旅馆，干脆，我就在你们警察局里过一夜好了。”

詹天结倒是有心去看看江朝宗怎么收拾这帮泼皮，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工程专家的脾气就是这样，眼里不揉沙子，正好他这次要去拜见总统，顺便看看这警察局里的做派，是不是像报纸上吹的那样克尽职守。

江朝宗无奈，只好领了詹天佑和他那几名助手去了警察局，以便录证词，顺便也看看，那送给总统公子的礼物到底摔烂了没有。

让江朝宗放心的是。那只尖车模型没有摔烂，只是那木盒子摔得不成样子，实在拿不出手。于是，江朝宗干脆连夜跑去找段芝贵。将这位已快成古玩商的北洋遗老叫了起来，向他要了一只大小正合适的装青铜器的锦盒，然后又匆匆跑回警察局，交给了詹天佑，让他装火车模

。

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一切，江朝宗又操心为詹天估和他的助手们安排住处，警察局是不能住的。除了拘留所之外那里根本没地方可住，于是只好跑去街对面，联系了旅馆，等他赶回警察局的时候，他才发现詹天估可以不必在他的监督下住宿了，因为总统已经派了一名副官来接詹天估去总统府，随同赶来的还有一名工程兵少将，名叫熊秉坤，他是与詹天估一同乘火车赶到北京的，詹天佑被人敲诈的时候，也正是他带着几名士兵将那几个泼皮拿下的，后来詹天结跟着江朝宗到警察局的时候，熊秉坤却去了总统府，詹天佑的行踪也正是他告诉总统的。

“詹先生，詹总长。到了总统那里，多多美言几句，多多美言几

江朝宗满头是汗的捧着那只锦盒，将詹天佑等人送上轿车，然后将锦盒递进车里，并点头哈腰的恭维了几句，他知道，总统本人并不在乎部下送不送礼物，总统在乎的是部下是不是尽忠职守，所以，他所要做的也仅仅只是让詹天佑转告总统先生，他江朝宗半夜亲自赶去火车站巡视警务工作，确实是个尽忠职守的部下。

但是詹天估会不会说江朝宗的好话呢？这一点，连詹天佑自己都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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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脆弱的和平

深更半夜讲总统府，纹对詹天佑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心引。潦众次这样都快凌晨一点钟了还跟着副官进总统府，这确实有些让人诧异。

更让他诧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副官领着他和助手进了总统府后，直接将轿车驶到了总统府花园，并在一座小院外头停了车，然后请詹天佑和他的那几名助手下了车，将他们领进小院。

“詹先生，现在太晚了，总统已休息了，要见总统的话，明天再见吧。这里是总统让我们为詹先生准备的寝室，您就在这间卧室里安歇，至于您的助手，就在那几间厢房里休息，等明天天亮之后，我再过来一趟，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去总机，他们会安排的。

副官瓣没多说什么，叮嘱一番毛后就与熊秉坤一同离开了院，驾驶轿车远去工

“詹工，咱们这就在总统府里头住下了？”

几名助手颇有些兴奋，伸出手在屋里四下摸来摸去，到是丝毫没有困意，詹天佑甚至担心，他们可能会整晚失眠，毕竟，这里是总统，府，不是旅馆，更不是他们的家。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把这里当成是旅馆好了，咱们这些修铁路的人，风餐露宿惯了，走到哪皂不是闷头就睡？好了，散了，散了，都回自己屋里休息去吧，明天一早还要见总统呢，到时候别哈欠连天，耽误了工作。”

詹天佑连连催促，将那几名助手赶出了自己的寝室，不过众人到底是好奇，于是没有立即睡下，而走到小院附近好奇的张望了片玄，等他们发现附近似乎有暗哨之后，这才收敛了好奇心，老老实实的回了屋，各自睡下。

其实詹天估也很兴奋，在总统府里头过夜，这确实有些像在做梦，毕竟，这里是中枢重地，说不定，总统的住所就在附近呢，不要说是那些助手、徒弟了，便是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世界著名工程专家，现在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呢。

再加上詹天估仍在思考今后的铁路建设规发，结果，直到天蒙蒙亮了，他才沉沉睡去，等到九点起床，哈欠连天是免不了的了。

等到吃完了副官送过来的早饭，已是九点半钟，听闻总统已在办公，詹天佑也没多想，急忙让副官给统帅堂摇了个电话，要求拜见总统。

副官也没耽搁，压下电话，就领着詹天佑和他的那几名助手、徒弟上了辆轿车，直驱统帅堂，这么短的距离，转眼就到，先在警戒区会客室等候，副官自去通禀。

会客室里原本没有客人。詹天估等人到了之后，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位贵客，不是别人，正是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以及他的几名助手和翻译。

见了詹天佑，司戴德倒是非常热情，拉着他的手连连客套，想来也是，没有詹天佑，那个“大十字铁路建设计划”就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虽然因为国内政治背景的缘故，司戴德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进入美国政府高层，但是必须承认，至少在国务卿先生的心目中，司戴德现在就是美国所有外交官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

双方客气了片刻，便各自落座，司戴德侃侃而谈，言语之间颇有些自得，而詹天估则面无表情的听着对方自吹自擂，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毕竟，那个。“大十字铁路”现在仍然是中、美、德三国合作，一天不将这个铁路网完全变成中国人的世界，詹天佑就一天放心不下，每一寸铁轨都是国权，每一根枕木都寄托着中国人的强国梦。

或许是注意到詹天佑似乎不打算谈论“大十字铁路”的事情。因此，司戴德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开始将詹天佑的兴趣往国际局势上引。

“詹先生，不知您对现在的欧洲局势怎么看呢？”司戴德问道。

詹天估一愣，他最近几年都将注意力放在修建铁路上，哪里有心情去关心什么国际大事，即使关心政治，也主要放在国内的政治上，比如总统选举的事情，所以，司戴德这么一问，到是把他问住了。

“还能怎么看呢？不过还是同盟国跟协约国不对付，你提防着我，我提防着你，谁也不信任谁，谁也不把国际公理放在眼里，我看，迟早欧洲要大战一场。”

詹天估琢磨了片刻，凭感觉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国际局势，而这个感觉实际上来自于上次与总统先生的对话，其实在詹天结看来，总统先生好象一直坚持认为欧州要打仗了，而且这场仗规模很大，绝不是那场普法战争可以相比的，一旦欧洲大战爆发，世界局势将为之一变。

“必须承认，詹先生对国际政治也是很有眼光的，我个人也是同样看法，如果德国与英国的关系仍旧僵持下去的话，一场欧渊战争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此次我前来拜访总统先生，也正是为了此事，现在贵国与德国的关系非常密切，而据我所知，德国的那位公使先生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往总统府跑，他正在极力鼓吹中德结盟的事情，但是在美国政府看来，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中国最好的外交选择似乎应该是中立，与美国一样，绝对册访总统先生。正是将我国政府的这个建议转告总统先坐呵一叭为总统先生做出正确的决策提供一个可靠的参考。”

司戴德的话让詹天结拧起了眉头，对于这种明目张胆干涉中国外交政策的行为，他是非常反感的，无论对方出发点如何，这都是很不礼貌的，虽然现在中国与美国关系良好，但是，这种涉及国家利益的事情，美国完全没有理由指手画脚。

不过跟过去相具。列强的态度到底是发生了变化，毕竟，现在的中国与满清时代很不一样了，国力增强了，已不再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国际政治平衡中。中国的角色越来越惹人注意了，所以，美国政府才如此着急上火的让司戴德赶过来，就中德关系发表看疙

“公使先生，我个人认为，是否与德国结盟，这是国会的权力，似乎与总统无关吧。再说了。现在即将大选，总统和国会现在似乎也没有心情关注这个结盟问题吧。”詹天佑淡淡说了几句。

司戴德摇了摇头，但是并没有反驳什么，他明白，跟詹天结这种工程专业人员谈论政治是对牛弹琴，或许刚才他就不应该与对方谈论这个。政治话题。作为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很清楚，现在的这个国家，国会只是摆设而已，这个国家的政体与南美州那些国家差不多，都是强人政治，军事独、裁。作为国家元首，总统不是依靠选民支持，而是依靠军队支持，所谓“大选”只不过是块遮羞布而已 所以，司戴德一点也不担心赵北会主动放弃手中的权力。

另一方面，司戴德一点也不关心赵北是否是个军事独、裁者，只要对方能够与美国保持合作关系，那么，哪怕赵北要做皇帝，司戴德也是全力支持的，前提条件是赵北拥有足够的实力，当然。目前看来，赵北显然不想做皇帝。他似乎更钟情于“终身总统。”这也可以从南方的局势看出端倪，司戴德已经接到美国政府的密电，在密电中，美国的那位国务卿先生明确告诉这位驻华公使，如果赵北真的打算做终身总统的话，那么，美国政府将不会做出任何“违背美国利益”的事情，换句话说，美国政府并不介意赵北做一名军事独裁、者 前提是他继续与美国保持良好关系，而不是像中英关系那样“极度冷淡”。

此次赶来总统府。司戴德有两个任务：其一，就中德关系发表美国政府的看法；其二。探听一下这位总统先生对“终身总统制”的看法，以便为美国政府的政策调整做准备，毕竟，赵北要做终身总统只是美国方面的猜测，他们并不清楚这位远东强人的内心真实想法。

不过在见总统之前，司戴德必须按照标准的外交程序在这里等候那位外务总长的到来，没有外务总长陪同，是不可能将美国政府对中德关系的看法透露给内阁的，内阁虽然也是摆设，可是毕竟也有一些影响力，总统也不可能完全甩开内阁自行其事，便是在古代，这个国家的皇帝也是需要一帮大臣协助处理国政的。

但是那位早已过了退休耸龄的伍总长迟迟未到 司戴德颇觉无聊，这才拉着詹天伤聊天，不想对方竟是个政治外行，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公使先生心中的郁闷也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这个政治外行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几分钟之后，一名侍从室副官赶来，领着詹天佑和他的那帮助手离开了会客室，去拜会总统先生，至于司戴德。鉴于那位外务总长仍然没有赶到这里，他只能无聊的端着咖啡，看着那会客室天花板发呆。

“先生，我不太明白，国务卿先生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向中国方面表明美国的立场，难道国务卿先生认为，欧洲的局势真的与中国息息相关

一名助手很好奇的询问司戴德，但是司戴德的回答让他更糊涂了。

“据我所知，再过十几天就是塞集维亚人的“哀悼日，了，你知道，塞尔维亚人的“哀悼日，是怎么来的么？”

“据说历史上。在十四世纪末的６月飞日，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击败了塞尔维亚军队，从此之后，塞尔维亚沦亡于奥斯曼帝国统治之下五百年之久，对于塞尔维亚人而言，这是国耻日，因此，在独立之后，他们将每年的６月飞日定为“哀悼日”再过十几天，就是塞尔维亚人的“哀悼日，了

司戴德点了点头。对于助手的回答很满意。

“你知道，在今年的塞尔维亚“哀悼日，那一天。奥匈帝国的那位皇储殿下将干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么？他将在那一天进行阅兵，而阅兵地点就是波斯尼亚境内的商业城市萨拉热窝，这是炫耀武力，更是挑战协约国集团，这个行动不仅将刺激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的民族主义分子，更将刺激整个欧洲那根紧绷的神经，谁也不知道欧州会发生什么，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在这样一个脆弱的和平局面之下，德国绝对不能将中国卷进去。中国人也不应该去插手欧洲人自己的事情，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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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总统的抉择

二为美国驻华公使，司冀德在统帅堂的这间会客室里，三二差不多半个小时，他在等外务总长伍廷芳过来。然后才能去见总统先生。

就在司戴德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位伍总长终于姗姗来迟，看着他那花白的胡须，司戟德也不好抱怨，不过他也很奇怪，因为按照这个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公务员一到六十岁就可以退休了，而伍廷芳先生今年已是七十多岁，可是仍然没有退休，难道，这个国家的外交人才竟是如此匿乏么？

想到这里，司戴德想起了唐绍仪，那位年富力强的前外务总长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相比这位伍总长，唐总长办事效率就高得多了，这或许是因为年纪的缘故。

跟着伍廷芳赶来的还有几名助手，最年轻的那个不过二十六岁，名叫顾维钧。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司戴德对这个。年轻人格外注意。

“顾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作为辩护律师为那个刺杀日本政界元老伊藤博文先生的刺客辩护，你对各国法律的熟栓确实让我印象深刻

司戴德虽然没有抱怨伍廷芳迟到，不过他也决定用冷落对方的方式表达一下内心的不满，于是，他在伍廷芳引见了那些助手之后，便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顾维钧那里，刻意的找了一些话说。

顾维钧不知道司戴德的小算盘，但是既然对方已经开口称赞，他也不能不敷衍一下，这毕竟是外交场所，一举一动都是涉及国家利益的。

“公使先生谬赞了，如果我对各国法律的研究真的很透彻的话，也不会辩护失败了。对了。那位朝鲜刺客名叫安重根，在我看来，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为了国家的独立与富强，他甘愿以命相搏，只要有这样的勇士。朝鲜就不会永远沦亡，朝鲜必然会有独立的一天。

。哈！顾先生。没想到你也是一个冲动的人，或许刺客是勇敢的，但是勇敢不能代替国家的实力，在我看来，除非世界局势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否则的话，朝鲜将作为日本的殖民地继续沉沦，毕竟。这个世界是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只会碰得头破血流，最终向现实妥协。不过话又说回来。贵国显然是幸运的，你们拥有一个很有领袖气质的国家元首，只要赵大总统仍旧是国家的元首，贵国的复兴就不是一个遥远的梦

“公使先生，既然你这么推崇总统先生。那么现在 我们可以去拜会总统先生了。他正在办公室等着我们。”

伍廷芳显然老练得多，他几乎立刻明白了司戴德为什么要与顾维钧说话，但是他并没有为他的迟到而做什么歉意的表述，只是顺着司戴德的话头将话题岔了开去，然后领着得意洋洋的司戴德去了统帅堂，并在那间一号办公室里见到了总统先生。

司戴德看见总统先生的时候，这位年轻的总统正在办公桌上摆弄一只玩具火车，而且几名副官正站在办公桌前，看样子是在安装铁轨，美国公使一到，总统摆了摆手，副官们迅速退出办公室，然后，总统先生也结束了对那只玩具火车的研究，走上前来。与美国公使握手寒暄。

“公使先生。咱们又见面了。很抱歉让您久等。刚才为了处理中日之间的一些事情，我不得不派伍总长去一趟日本使馆，凑巧的是，英国公使居然也在那里。结果这交涉时间就长了一些，让您久等了赵北歉意的笑了笑。

“哦？是关于杨度先生遇刺案的交涉么？”

司戴德有些惊讶，看了伍廷芳一眼，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迟到。

“公使先生，您说得不错，正是那件刺杀案。现在人证、物证俱全，报纸煽风点火，国民群情汹汹。日本政府又死不承认，所以，也只好交涉来交涉去了，不然的话。我这个做总统的该如何向国民交代呢？毕竟，杨度是堂堂政府官员，一省之长，换了哪个国家，遇到这种跨国政治暗杀事件，恐怕都不会容忍吧？其实，几年之前，我也曾被日本刺客刺杀过一次，只不过他们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捕获了，所以。我是相信警方的证据的，杨度遇刺一案，应该与日本人脱不了干系，就算日本政府不知情。至少，日本军方应该是知情的，因为策划刺杀案的主谋之一就是日本陆军现役军官

赵北一本正经的将矛头对准了日本政府和军部，他也相信，美国人乐于看到日本吃瘪，毕竟，这两个列强在东北亚的利益冲突非常严重，实际上。司戴德就亲自出面组织了一个反日宣传机构，用于舆论战，此次杨度遇刺案，那些在华出版的外文报纸中，反日立场最激烈的基本上都是司戴德控制下的那些报馆。

“据我所知。日本政府对于目前的群势非常不满，我认为，贵国应该谨慎从事

司戴德浅谈辄止，他也猜测，这件案子未必真是日本政府所为，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坚持认为这是打击日本在华势力的大好机会，与此同时，他也猜测中国与日本很可能会因为此事而最终决裂，那么，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毕竟，中国现在的军事力量已比较可观，尤其是陆军力量，谁也不能保证这位“狂人总统。不会发动一场针对日本的小规模地区性战争，考虑到现在的欧洲局势，如果中国与日本之间爆发战争的话，说不好。那就是一场世界壬了。而对恪不是一次机遇，商业与工业的机遇，所以，从心里讲，司戴德并不担心中日开战，他担心的是美国政府中的某些目光短浅之辈不能及时的做好准备，为美国的经济飞跃创造条件。

“多谢公使先生的提醒。我相信。一旦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已不可维持，美国政府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边

赵北也适时抛出了探空气球，他早已做好对日开战的准备。现在，万事俱备，就差美国政府表明立场了。

按照他的历史经验，欧洲大战很快就会爆发，届时，英国、法国、俄国将自顾不暇，这种局势之下，中国完全可以放手与日本一战，用战争争取和平，用战争夺回国家利益，但是中国不能孤军奋战，中国需要盟友，这个盟友不可能是德国，只能是美国，而恰恰在反日立场上，中国与美国有共同语言。现在差的就是美国政府的实际行动了，一旦美国明确立场，中日战争就可以立即爆发。

司戴德是个聪明人，从事外交工作多年，他对政治语言的艺术已有很高造诣，赵北话里头的真正意思他很清楚，什么叫作中日关系“不可维持。？这其实可以看作是“中日战争必将爆发”的另一种表述方式，显然。总统先生已不打算跟日本这么玩下去了，他想来个痛快。而且他也有这个实力，至少在美国政府的秘密报告里，中国陆耸的战斗力已不可小觑，关键是海军。

中国的海军现在实力仍然弱一旦与日本爆发战争，很难保证有效的保卫海疆。而一旦日本海军对中国的沿海商业区进行海上封锁的话，那么，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将面临非常严峻的挑战，这一点，司戴德看到了，他相信赵北也一样看到了，所以，赵北才会这么直白的告诉美国公使，他想跟日本打仗，他需要美国给予一定的支持，这种支持不一定是军事上的。只要美国政府表明立场就可以了。

如果美国政府愿意站在中国一边的话，即使日本海军封锁中国港口，中国的进出口贸易仍然不会完全断绝，美国完全可以利用悬挂美国旗帜、在美国注册的轮船通过那些通商口岸运输中外产品，日本海军如果胆敢拦截，那就可以视为对美国的侵犯，完全可能导致一场美日战争。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只是赵北与司戴德的看法，至于美国政府现在是否有决心支持中国的反日战争，连司戴德心里都没有多少底，所以，至少现在，司戴德不可能给对方一个明确的答复。

总统先生，作为美国的外交官。我一向对中国有着强烈的好感，我个人认为，如果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正常国家关系确实已无法维持，美国政府一定会尽量居中调停，如果调停失败，那么，我认为多数美国公民将站在正义的一边，锄强扶弱，这不仅是妾国国民心目中的美德，同样也是美国公民心目中的美德

司戴德的话里意思也很清楚，对于美国政府将在中日战争中采取什么立场，他心里完全没有底，不过同时，对于中日之间结束“正常的国家关系”美国政府倒是不怎么关心，毕竟，日本货多卖一批，美国货就少卖一批，这个道理很简单，更重要的是。一个越来越强大的日本是不符合美国的远东利益的，确实需要有一个国家出面制约一下日本，牵制一下日本，以免威胁到美国的菲律宾殖民地。

同理，一个强大的中国也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所以，这是一个，均势战略。美国的远东均势战略，美国可以帮助中国抵抗日本，但是美国绝不会容忍中国消灭日本，当然，以目前中国的国力，确实也无法消灭日本，这一点，美国政府倒是放心的。

赵北淡淡一笑，美国政府的立场是什么，他能够猜出来，既然在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可以在战争的前期采的后期主动介入，下山摘桃子，那么。同样的道理，一旦中国与日本之间爆发战争。至少在战局明朗化之前。美国政府是不大可能为中国火中取栗的，美国肯定也会像历史上的那样在战争后期下山摘桃子，所以，赵北并没有指望美国在开战之初就介入中日战争中去，他只是希望美国能够保持“善就不可能对中国进行有效牵制，那么。剩下的唯一外交障碍就是北方的沙皇俄国了，但是俄国现在有德国看着，只要在外交上给些甜头，相信俄国也不会直接介入中日战争，虽然俄国与日本签订有协约，但是那是针对第三国染指东三省利益情况之下的，只要德国不加入对日战争，俄国就没有借口派遣军队。

另一方面。这场中日之间的战争必须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演变为一场你死我活的全面战争。也不能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长期战争，更不能被视为欧洲大战的一个组成部分，这场战争必须限定在局部地区，而且必须是速决战，以便使中国能够利用敌洲大战损取商业与工业利润。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明白赵北现在所做出的重要抉择：

无论如何，必须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之前对日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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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战争准备

士日开战必须赶在第次世界大战爆发点前。即使美国顺 小小愿意明确立场，这场即将到来的东北亚局部战争也必须打响，这是确定无疑的，这是赵北的战略选择。

仔细算算，留给赵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按照他的历史经验，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于旧旧年夏矢开始，而标志性事件就是奥匈帝国皇储弗朗茨斐迪南遇刺身亡。

而现在，那位奥匈帝国的皇储殿下已经正式决定对驻扎在萨拉热窝的奥匈帝国军队进行一次检阅。并附带着对这座于 咄年征服的巴尔干城市进行“蒋问”这是列强对弱小国家的一次武力炫耀，但是同时，也将激起被征服者的反抗，按照历史，弗朗茨斐迪南就是在萨拉热窝被人刺杀的，而这次刺杀也正式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直接导火索。

从今年年初开始，赵北就一直关注世界局势尤其是欧洲局势的发展，为了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中日战争，他不仅进行了一系列的军事部署，同时也密切关注着欧州外交界的一举一动，正是通过德国驻华公使，他准确的掌握了奥匈帝国最近的外交行动，很明显，如果他不对此进行干涉的话，奥匈帝国的皇储仍将遭到刺杀，即使考虑到所谓的“蝴蝶效应。”奥匈帝国的那位皇储殿下不会遭到刺杀，这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历史的进程，该爆发的欧洲战争终将爆发，欧洲列强已为这场欧洲战争准备了很长时间，尤其是德国。野心勃勃的德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争霸世界的大好机会就这样错过，无论导火索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历史的前进方向。

对于欧洲而言，第一次世界大战必将改变整个。欧州的政治格局，而对于中国而言。第一次世界大战将是一次非常难愕的战略机遇，只要抓住了这个战略机遇，中国将能很大程度的摆脱目前这种战略劣势，扭转国运 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战略基础。

但是这有一个。障碍，那就是日本。只要日本势力不退出中国，那么，中国的发展道路就不会平坦。也正因此，赵北毅然决然选择了战争。

为了这场对日战争，赵北准备了至少四只时间，他有信心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无论代价多大，他都决钞 劳永逸的解决中国境内的日本势力 至少也要将日本势力驱逐出东三省和福建地区，至于台湾问题，也必须通过这场战争的胜利得到初步解决。

战争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外交上的纵横挥阖，既不能让协约国认为中国对日一战是为同盟国火中取栗，也不能让同盟国认为中国对日开战走向同盟国献上的一份投名状，所以，这个开战的理由就显得非常

要。

导致中日两国走向战争的罪魁祸首只能是日本，这一点母庸置疑，赵北导所以借杨度遇刺案而大做文章。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杨度遇刺案不会成为中日开战的直接导火索，这件刺杀案只能是点燃导火索的一根火柴，而一旦导火索被点燃，那么，中国的战争机器将立即全速运转起来，即使局势的发展不像赵北所预期的那样顺利，这场战争也必须进行下去，直到中国取得胜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毕竟。这是赵北一手开创的局面，并没有历史经验可以直接借鉴，他只能保证糙：个战略计划策划得更加周密一些，对战争的准备更加充分一些。剩下的就看这个国家的军人了。

一旦战争开始，这就是一场真正的“总体战”从国民经济到军事动员 从舆论策划。到外交行动，国家事务的体切都将围绕战争展开，实际上,就在昨天，赵北已经密令工商部、重工业部进入战前动员，将国民经济转入战时轨道，而今天。他接见詹天佑，除了听取西北铁路建设情况报告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通知詹天佑，从今天起，全国铁路运输开始转入“准战时轨道”为一场“军事演习”提供可靠的后勤保障。

这场“军事演习”将在河南北部的彰德地区进行，也正因此，被称为“（彰德大演习。”个将匙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幌子，在“军事演习”的借口下，中国东南西北各方驻军将进行一次让人膛目结舌的战略调动，他们将在彰德短暂逗留，而最终，多数部队的日的地将是东三省，这些部队将作为对日作战的主力投入东北战场，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关系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也正因此，这场对日战争的代号就是“彰德演习行动”。

在总体战的背景下，中国的新闻界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向外界透露了“彰德大演习”的消息，再加上一系列的战略欺骗行动，赵北相信 只要中国军队行动迅速。完全可以做到雷霆万钧之势，等列强反应过来之后，或许，前线已经传来胜利的捷报了。

一切都在于一个。“行动迅速”。这就要求保守军事机密，这不仅是对外的要求，更是对内的要求。实际上，到目前为止，知道“彰德大演习”真相的高级军官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其他的高级军官都只知道中枢有一个对日作战计划”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战争即将开始，至于对外保密工作，即使赵北需要美国政府明确立场，他现在“尔，！定暂时对美国驻华公使保守机密，直到战争开始。居心，巾国或许会是第一个知道中国开战决心的列强。

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显然被赵北的从容不迫迷惑住了，他虽然认为中国很可能与日本决裂，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过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战争竟会如此的迫在眉捷，而且挑起战争的将会是这位“远东狂人”。

不过司戴德到是很轻松的完成了他的任务，首先，他向赵北通报了美国对中德结盟问题的立场，其次，他很顺利的从赵北那里探听到了这位“狂人总统。的政治立场，显然，这位总统先生并不反对大权独揽，国会对于他而言确实只是一个摆设，他更相信手娶的权力和军队，所以，美国政府可以开始着手调整对华政策了，过去，美国舆论界在中美关系上宣扬的重点一向是两国在国体上的“相似”性，但是现在，或许美国舆论界应该将重点关注放在中美越来越密切的贸易联系上了，美国的那些政客们也应该理智的站到国务卿先生一边，抛开国体、政体问题，全力关注贸易问题。

司戴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统帅堂，赵北非常客气的亲自将他送出总统府 然后，又匆匆返回统帅堂，几个电话摇了出去，不多时，几名重量级军政官员便赶到统帅堂，听候总统调遣。

蓝天蔚、蒋方震、张孝准、张激扬、蔡楞、汤乡铭”这些高级军官都知道“彰德大演习”的真相，此次赶来统帅堂作战室，他们也非常清楚自己的任务。

“诸位，此次召集会议，是为了进一步明确各自的任务。我已决定，无论美国政府持何种立场。中枢对日开战决心绝无动摇，一旦战争开始，无论如何艰难，都必须坚持到底！以军人之牺牲，换取国家之强盛。以军人之牺牲，换取国民之幸福。中枢用四只时间发展军事力量，不是为了对内镇压，而是为了对外战争，这一点，我已强调多次。

现在，请蓝总参谋长将我军目前战略态势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赵北并不华丽的演说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激动，军人不是战争狂，但是如果没有一场伟大的复兴战争。这个国家也绝不会走向复兴，遍观人类历史，任何一个，国家的崛起都以一场伟大战争的胜利为前提，为了这个国家，他们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蓝天蔚起立，敬礼，然后翻开一本笔记本，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诸位，目前我军各部队已接到正式命令，正为“彰德演习行动，做前期准备工作，距离较近的部队可在五天之内抵达彰德地区，距离较远的部队也可以保证在十天之内完成集结并赶到彰德地区，所以，中枢认为，开战日期宜在十日至十五日以内，鉴于西北驻扎之装甲部队后勤辐重较多，因此，总参谋部认为装甲部队的调动应优先于其它部队，由于陇海铁路支线建设顺利，装甲部队预计将在五日之内赶到集结地域，届时，该部队将先般出发，赶往关外。

另外，关于海军方面，由于“赤眉，号和“绿林，号已经提前完成海试 昨天中枢已正式通过海军部向两舰发出归航命令，根据今天上午传回的电报，两艘军舰已完成了补给，并于今日中午正式启程归国，由于路途遥远，这两艘军舰不可能赶在战争爆发之前回到国内，一旦战争爆发，两舰就无法定，从现在起，两舰就进入战备状态，考虑到航程不足的缘故，补给船必须保证对两舰的海上补给，两舰离开美国之时，随带两艘补给船行动，虽然煤炭可以保证归航需要，但是必须考虑到战争中的突发情况，所以,中枢已命工商部征用部分大型民船，配备电台，装载媒炭、淡水以及军需物资之后，立即启程赶往夏维夷，争取在开战之前抵达中立

口。

关于铁道炮兵部队，目前尚未正式接到北上命令，但是昨天陆军部已电令其准备炮弹，一旦中枢电令北调，该部可以立即投入作战，由于该部指挥官郜润狱已正式调任装甲部队，中枢现决定由沈尚谦接替该部指挥。

此战，国防军精锐部队将作为主力使用，少量革命卫队协同作战，为达战争之突然性，全国动员令的下达将在战争爆发之后，届时，国防军所有待命部队立即进行第一次扩军，争取在半月之内完成战备工作，如果战争初期我方进展顺利。待命部队可进行二次扩军，如果战争初期我方进展不利，则待命部队立即投入战场，争取最大兵力优势，同时 地方部队开始进行扩军，革命卫队接管地方防务，协助民兵维持地方秩序。

以上，为我军目前之战略态势。鉴于现在国内之局势，总参谋部认为，一旦战争开始，总统有必要依照宪法赋予之权力，宣布全国进入战争状态，结束一切政治活动，暂时终止大选筹备活动，待战争结束之后，再行恢复和平状态。”

蓝天蔚的报告非常详细，众人非常满意，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开战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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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战争准备

久与越来越热了，作为中国“四大火炉””武汉的啊联十节又开始了。

长江之上，江风阵阵。但是带不走那湿热的空气，即使站在露天舰桥上，也是一身的汗。

蒋翎武站在露天舰桥上，虽然一身军装已是湿透，可是他却不敢光着膀子，只能脱了军帽，拿在手里，可是那鬓角的汗仍是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天气，真叫一个热。还是西康凉快啊。”

蒋钥武发着牢骚，拿着那顶军帽扇来扇去，就在他向前甲板上张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快，快！绿豆汤，冰镇绿豆海，好东西啊，难得的好东西啊。”

说话的人是刘复基，蒋朗武的知交好友，此刻，这位刘上校正端着两只搪瓷缸，顺着舷梯登上露天舰桥，走到蒋瑚武跟前，将其中一只搪瓷缸递给了蒋上校。

蒋翎武接过搪瓷缸，往里头看了一眼，半缸冰镇的绿豆汤，在这炎炎夏日，确实是好东西。尝了一口，居然里头还加了糖，不由乐了起来。

“我说，这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见蒋瑚武一脸好奇，刘复基笑了笑，抬起一只手，向脚下点了点，说道：“还能从哪里弄来呢？这绿豆汤是船长偷偷藏起来的，结果叫我给发现了，这不，就给你弄来半缸。

你别嫌少，现在这船上，喝得上绿豆汤的人恐怕就咱们两个呢，这是给船员准备的绿豆汤，没咱们的份

“这个船长，革命性未免差了点。”

蒋朗武苦笑着摇头，举起搪瓷缸，将那半缸冰镇绿豆汤一口气灌进喉咙，顿时混身说不出的惬意，暑气也稍稍消去了些。

“咱们也不必埋怨船长没有革命性，要怨，就怨这帮高丽棒子，这些兵总是改不了小偷小摸的陋习。船长刚才还跟我抱怨，说他的一只牛骨梳子又不见了，说不好又被那帮高丽棒子给顺走了。你说，这帮高丽兵头发又不长，偷梳子做什么？”

刘复基半是开玩笑的说了几句，然后也将那半缸绿豆汤一口气灌了

去。

蒋翎武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么；这帮高丽兵中确实有少数败类，可是多数人还是诚实可靠的么，再说了，在西康那穷乡僻壤呆了差不多两年时间，这人也憋得够戗，现在好不容易出了深山老林，这些高丽兵未免有些得意忘形了，军纪松懈了。这一点 ，我们倒是需要留意一下。”

刘复基笑了笑，说道：“的，得！你又开始长篇大论，你这个模样，倒是像个政治委员，不像旅长。其实啊，我倒是希望高丽兵尽快调回西康，那么，咱们大家都省心，免得他们到处给咱们惹麻烦。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次彰德大演习。关这帮高丽兵什么事情呢？非把这 西康工程部队，调出山来，难道真指望他们在演习的时候表演一把开山凿洞的把戏不成？”

蒋翅武也有些纳闷，不过他倒不介意带着这帮朝鲜士兵跑来跑去，实际上，此次奉命率领部队离开西康，赶往彰德，“西康工程部队”是全体出动，而且齐装满员。是完全按照战时体制进行调动的，对此 蒋钥武和刘复基都感到有些奇怪，他们的上级也同样感到纳闷。

不过纳闷归纳闷，中枢的命令还是要坚决执行的，于是，这支基本上由朝鲜人组织的部队就这么离开了西康基地，先赶到四川，然后再由水路出川，赶往武汉集结。

由于川汉铁路至武汉段尚未建成通车，此次出川，西康工程部队是从重庆上船，一路东进，穿过三峡，顺流而下，好在三峡地区已经建立起了几座机器动力的拉纤站。这一路过来，到是有惊无险，而且由于征用了大批蒸汽机轮船，这次战略机动非常迅速，不过几天时间，部队就已基本抵达武汉，而蒋朗武和刘复基所率领的这支部队是最后一支赶到武汉地区的西康工程部队。一共一千余人，只是一个团的规模。

现在武汉已经遥遥在望，蒋朗武与刘复基站在露天舰桥上，举目远眺，但见前方江面黑烟滚滚，却是此次负责运输部队的那些轮船，此情此景，两人心中都是非常感慨。

他们都想起了四只之前的武汉，那时候，革命军的运输基本上全靠木制帆船，速度慢，效率低。但是现在，那些蒸汽机轮船已经非常直观的体现出了国力的明显变化，经过这四只的工业建设与商业发展，中国的工业实力提高了，相应的。对军队的后勤保障能力也随之提高了，而这一切，与赵北的战略计划是分不开的，没有赵北就没有现在的工业气息，没有赵北，也不会有这支所谓的“西康工程部队”。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力量竟会有如此改天换地的本事，旁人不服也是不行啊。

这时，这艘轮船的汽笛响了起来，一瑕勺水的小火轮”吭哧吭哧，的驶了讨来，领着汉艘谅兵船 仰沁网码头方向驶了过去。

蒋翎武与刘复基也没闲着，趁着这工夫赶去船舱和甲板，用鳖脚的朝鲜话再次重申了军纪，经过这差不多两年时间的整，这支朝鲜部队的纪律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但是毕竟是一支外国人组成的部队，考虑到保密的需要，这军纪中最重要的就是把嘴闭紧。不许乱说话，朝鲜话跟中国话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等重申完了纪律，这艘运兵船也差不多靠上了码头，前来接兵的正是“西康工程部队。的司令赵孟善，他是朝鲜人，现在化名赵六，与他一起赶过来的还有这支部队的中国籍副司令孙岳，以及中国籍参谋长何爆，由于路上这艘轮船机器出了些小故障，因此比预定的时间晚到半个。小时，众人等得心慌，此时见轮船靠上码头。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等跳板一搭上码头，几名高级军官便站在一边，亲自监督官兵们上岸，列队之后，这支部队就将立即开往汉口。并由那里上车，直接赶往彰德，不在武汉逗留。

见了上司的面，蒋瑚武与刘复基少不了要挨通斥，说起来他们是负责押兵的人，无论迟到的原因是什么，他们都跑不了责任，好在这次只是轮船机器故障，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办法。所以。这书面记过的处分就免了。但是口头批评是少不了的。

提前赶到集结地域，这当然没问题，可是哪怕是迟到一分钟，都会对整个军事调动计划 造成影响。

为了等这支部队赶到，那列军用火车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现在必须尽快过江，赶去火车站。交通工具是没有的。全靠步行，到了汉江边，就依靠几只渡船将部队渡到汉口，本来。运输船可以直接在汉口靠岸的。但是由于汉口码头已停满了运载其它部队的船只，而由于排水量的关系，那艘运输船又无法驶入汉江，因此也只能停靠汉阳码头。这也可以看出军事运输计划的极端缜密性，任何一支部队，如果迟到，很可能对整个运输计划 造成负面影响，这也是副司令孙岳批评蒋瑚武与刘复基的主要原因。

整整一个团的部队，即使是急行军速度，也用了半个小时才赶到汉口火车站。等到了火车站一瞧，蒋翎武与刘复基这才发现他们这支部队迟到给整个运输计划造成的影响，整座火车站乱哄哄一片，不少从湖南、江西赶来的部队都眼巴巴的等着他们这支从西康过来的部队上车，不然的话，整个。列车时刻表都得打乱，西康部队去彰德，但是其它部队未必就是赶去彰德的，有些部队将通过陇海线前往山东，以加强当地的防务。

实际上，为了这次战略调动，中国的铁路与轮船运输业已满负荷的运转起来。这也是总体战的一个重要特征。国民经济的一切行动都围绕军事行动展开。

即使是赵六、孙岳，也不清楚此次彰德大演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们也与多数高级军官一样，都以为这只是一次规模浩大的实战演习，并不清楚这实际上是一次局部战争的前奏，所以，当政宣委的宣传干事领着记者前来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坚持军事演习的说法。

除了记者之外，关心这次“军事演习”的还有不少外国间谍，其中以日本间谍为甚，他们甚至不惜出动高级人物。以刺探此次军事行动的机密。

就在赵六、孙岳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在火车站外的一间茶馆里，日本间谍”岛浪速正坐在窗边，聚精会神的盯着火车站前的那些部队，由于身穿“共和装。”鼻梁上还架着副眼镜。这使他看上去有些像一名大学的教授。或者政府的官员，一点也不像一今日本间谍。

现在不比过去，前清的时候”岛浪速可以穿着日本和服在这中国的城市里走街串巷，可是现在，日本人已成为中国的反谍报机关重点关注的对象，为了行动方便，川岛浪速只能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中国人。

即使是这样，要想存武汉地区刺探军事情报也是非常艰难的”岛浪速所领导的“川岛班”在武汉活动不过两年时间，就已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员。以至于现在川岛浪速不得不亲自出面，刺探关于“彰德大演习。的情报。

虽然中国人从去年年底就开始大肆宣扬“彰德大演习”的消息，但是川岛浪速并不是一个外行，根据这几天里从汉口火车站登车出发的部队来看。川岛浪速起了疑心，他怀疑“彰德大演习”的真实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检验部队战斗力，他认为，中国人可能在进行什么阴谋活动。

考虑到中日关系的紧张，川岛浪速认为日本有必要对此提高警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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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事变

卜为日本军部的急先锋”岛浪速从来就没有将中国的彰丁一土放在眼里，虽然他也明白，现在的中国已与过去很不相同，陆军力量确实越来越不容忽视了，可是川岛浪速依然认为中国军队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日本军队，毕竟。日本军队曾与俄国军队交过手并且赢得了胜利，而中国的军队至今仍未与任何一个外国对手进行过任何较大规模的战斗，真实战斗力如何。确实值得质疑。

不过另一方面，中国毕竟是一个人口大国，战争潜力巨大，一旦工业发展起来，中国的军队尤其是陆军力量必然将得到加强，也正因此，川岛浪速并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坐在这汉口火车站前的茶馆里头，他确实是在非常认真的观察着中国陆军现在的实力。

步枪，几乎是清一色的毛瑟 步枪的仿制品，虽然性能或许不及德国原装货，但是毕竟不是烧火棍子；装具，非常有特色的行军装具，从军用背包到武装带。从牛皮子弹盒到呢制军毯，所有的细节都体现了部队装备水平的提高；精神面貌，这非常让人惊讶，与过去的新军、北洋军相比，现在的国防军部队显然更有资格被称为“现代化军队。”这种精神面貌上的现代化带给了这支军队很高的士气；命令的执行力，这一点 也非常重要，虽然火车站前显得有些混乱，可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每一个基层连队都行止有矩，绝不是那种散漫的乌合之众，这支部队是有严格的纪律的，这也能进一步增强战斗力”，所有的一切细节都表明。如果现在中国军队与日本军队爆发冲突的话，这支军队未必就不堪一击，再考虑到中国那庞大的人口以及越来越不容轻视的工业体系，川岛浪速竟然有些担心起来。

“支那的军队真的是不可小视了啊，虽然率国军队依然可以击败他们，可是如果战争长期化的话，帝国军队也会付出较大代价的，这么说起来，确实有必要提高警怯了，帝国必须强化军事力量。以保证帝国的远东利益

川岛浪速认真的分析着，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立即离开茶馆，返回日本租界，将这一情况迅速反馈到旅顺。以便提醒日本军部，注意这个不容轻视的对手。

拿定主意，川岛浪速迅速离开了这间茶馆，叫了一辆黄包车，吩咐车夫将他拉去汉口德国租界。

汉口德国祖界导汉口日本租界紧挨在一起，之所以先去德国租界，只是川岛浪速的一个幌子而已，自从“薪州事变。之后。日本租界就成了中国人关注的重点地区，据川岛浪速猜测，现在的汉口日本租界里应该设立有中国的反谍报机关情报站，他们以日本祖界为据点，对日本的情报渗透进行近距离监视和反制，对此，川岛浪速不得不小心谨慎。

中国人早就在叫嚣，要收回中国境内的所有日本租界。虽然由于英国以及其它列强的反对，此事最终无疾而终，但是日本政府确实有这个担心，日本军部也有相同的担心，也正因此，日本所有在华间谍非到必要时不以租界为活动据点”岛浪速就将他的“川岛班”根据地设在汉口英国租界，至于日本租界，只是设有一座专用的电报站，用于与旅顺的情报总机关进行联络，非到必要时，川岛浪速不会亲自赶过去。

但是现在，考虑到情报的重要性，川岛浪速还是决定亲自赶过去，并立即向旅顺拍发电报，将中国军队的调动情况反应过去，他不清楚中国军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是直觉告诉他，此次“彰德大演习”似乎非同小可，日本有必要保持警惕，以免遭到不必要的损失。

不过川岛浪速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让他的这份情报的到足够的重视，因为刺杀杨度行动的失败，以及随之而来的反日运动的兴起，主持对华情报工作的那位“关东都督”福岛安正对他很有意见，再加上过去几年里川岛班那一系列行动的失败，川岛浪速现在已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人物，他提供的情报潜在价值很低，能否引起别人的重视，这确实是个问题。

就在川岛浪速坐在黄包车上琢磨着如何提高情报的关注程度的时候，车夫突然减慢了速度，川岛浪速抬头望去，看见前面的街道上走来一大群的青年，看上去至少有数千人，他们都手持标语。喊着口号，一路走一路散发传单，看样子是在示威。

川岛浪速急忙吩咐车夫将黄包车拉到路边，等着对方过去，而当那帮青年走过这辆黄包车边的时候，川岛浪速也得到了他们散发的几张传单，内容都是指责日本政府和军部策划刺杀杨度案的。要求日本政府就此问题向中国道歉。并做出赔偿，青年们喊的口号也都是爱国口号，少数激进分子更是叫嚣着战争。

“狂热的支那青年。这或许也是那个“轶青团。组织的吧。”

川岛浪速看见一些青年的左臂上绑着袖章，似乎是“铁青团”的成员，在中国多年。他对中国的各种政治、经济组织略有了解，在他看来，这个“铁青团”的角色非常特殊，它既不是有明确政治目的的青年组织，也不是单纯的民间组织，这个青年组织似乎是“联合阵线”的外围组织，而且受政宣委指导，至于活动经费来源 似乎也是来自于这两个方向。

自从杨度遇刺案发生戏剧性的转折之后，中国各地的“铁青团”就妾即活跃起来，到处组织反日示威和演讲，仅仅在武汉地区，川岛浪速就亲眼目睹了至少一次大规模的反日聚会。在他看来。在某些人的复意引导吁。国青年的反日情绪正在日益高涨，这种行为非常危险，它有可能使中日两国对抗情绪加重，而让”岛浪速尤其不满的是，面对中国青年的狂热反日情绪，日本国内青年的反华情绪却遭到了来自日本政府的压制，对此，川岛浪速非常不满，日本军部势力也同样不满，这也将进一步加剧日本政局的动荡，对于这届内阁能不能坚持到任期结束，川岛浪速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等那帮青年过去之后。川岛浪速催促车夫将黄包车尽快拉到德国租界，他拍发电报的心情更加迫切了，联系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国社会舆论的狂热化，川岛浪速非常担心这可能是那位“狂人总的又一次政治表演，而他的每一次政治表演都会给日本带来麻烦，这是有前车之鉴的，无论是“薪州事变”还是“东北亚危机远东狂人”总是能够抓住每一次机会，在损害日本利益的同时，进一步增强他的威要，巩固他的权威。

黄包车很快赶到了德国租界附近，川岛浪速就在界限街边下了车，等车夫走远，他才调头向北边走去，走了数百步之后，就赶到了汉口日本租界。

由于武汉地区反日情绪高涨，日本租界加强了戒备，川岛浪速不得不使用了那本特殊护照，这才的以进入租界，直接赶往设在日本三井洋行的那间电报室，打算拍发一封电报去旅顺。

这封电报不长”岛浪速只用了丹分钟就拟好了底稿，交给电报员，利用专用密码向旅顺情报总机关拍发这封电报，没等这封电报变成电码，三井洋行外头突然变的热闹起来。

川岛浪速急忙走出电报室。看见一些日本职员正慌里慌张的跑出跑进，他拉住一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阁下，三井洋行前往英国租界办事的工作人员在路上遭到了支那人的殴打，现在伤员已经被送回洋行这里了，所有人都为此感到气愤。”

三井洋行职员的高让川岛浪速非常惊讶，他急忙跟着这个职员赶去一间办公室，然后，他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五名浑身是血的日本人，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已处于神志模糊状态，另外几人虽然还保持着清醒，可是他们的上衣却不知所踪，而那光溜溜的背部却都无一例外被人用油漆写上了一些中文：“日本猪滚出去！如果不滚。明天你们背上就不会是油漆了，我们将用刺刀让你们瞧瞧中国人的厉害！日本必败！收回满蒙利益！”

看到那些字，川岛浪速非常震惊，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日本人挨揍恐怕不是简单的民间泄愤行为。在这个事件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什么阴谋，所以，他试图阻止那帮群情窄 汹的日本职员采取报复行动。但是没有用，在这种情况之下，民族至上主义情绪永远占据上风，理智已被扔到了太平洋里。

很快，三井洋行的职员们出现了分化，中国雇员纷纷不辞而别，就连买办也逃走了，剩下的日本职员抬着伤员走向租界桥民自治机关，要求严惩肇事的“支那暴民”由于许多日本浪人也加入到了这个请愿团体之中，局势很快变得不可收拾了，毕竟，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日本一直在中国人的“挑衅行动”中“忍气吞声”眼看着中国商人一步一步的挤占日本商人控制的市场，导致日本桥民的收入下降，日本桥民已忍无可忍。

到了下午，整今日本租界已是乱成一团，虽然日本军队和警察看似努力的维持着秩序，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表演，还是掩饰不住他们内心的幸灾乐祸，在这种心态之下，汉口日本租界内的社会秩序已无法维持，当夜幕降临之后，租界事务局管辖下的一座监狱被人用炸药炸塌了围墙，大挑中日囚犯越狱而逃，然后，一场大规模的暴、乱就开始了，大群日本浪人手持木棍、火把，肆无忌惮的对租界内中国人经营的商铺进行了洗劫，大群中国商民不的不在烈火与惊恐中逃出租界，避往华界。

日本租界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引起了武汉居民和驻军的注意，日本暴徒的行动震惊了武汉三镇。也震惊了各国租界领事团。

当晚八点整，中国国防军驻武汉警备司令部正式派人通知各国驻汉口领事，宣布：为了有效保护国民生命财产安全，中国国防军部队将于当晚八点半开进汉口日本租界维持秩序，镇压暴、乱，为免行动中发生误伤，中方希望各国驻汉领事派人随同中国国防军部队一同前往日本租界，以便保护各国侨民。

毫无悬念的，除了日本领事反对、英国领事弃权、法国领事弃权之外，其它各国领事都对这一行动表示了支持，于是，当晚八点半。五个步兵团的中国军队开进汉口日本租界，正式对租界内的日本暴、乱分子实施镇压，在镇压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交火，谁也不知道日本枪手中到底有多少是日本军人和警察。只知道，在中国国防军装备的汽油喷火器面前，依托房屋进行阻击的日本枪手伤亡惨重。

汉口日租界内的枪声几乎响了半夜，当次日天亮之后，武汉居民惊讶的发现，汉口日租界那栋最高的建筑三井洋行的屋顶上赫然飘扬起了中国的国旗。

此次事件发生于６月２６日。因此。史称“六二六事变”，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烛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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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事变

鸣声响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二遍鸡叫了，可是黎元洪技儿二想起床，昨天晚上应酬了一夜，喝了不下半斤洋酒，醉得昏天黑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所以，他现在决定，翻个身，继续睡。

虽然地平线上已出现了一丝光亮，可是由于窗帘拉上了，这屋里却依旧是漆黑一片，黑暗中黎元洪的斯声非常沉稳，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搅他的清梦。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几声沉重的敲击，顿了顿 然后又是几声，但是床上的黎元洪只是翻了个身，然后又沉沉睡去,片刻之后，那房门终于被人推开，几名身穿“共和装”的政府工作人员走进屋里，将电灯拉亮，然后小声呼唤黎元洪。

“黎议长，黎议长！醒酷，醒醒！”

黎元洪哼了哼，睁开惺忸的睡眼，一名工作人员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汤议长让我们来叫你，无论如何，请你立刻赶去国会，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什么事情？”

黎元洪坐起身，用力摇了摇头，酒劲都还没过去呢，再一仔细打量这间屋子，发现根本就不是他的卧室，而是旅馆的一间客房，显然，昨晚他喝醉后，根本就没有回寓所，而是被随从弄到了这间旅馆客房里，想来是因为醉得非常厉害的缘故。

“昨晚武汉驻军与汉口日本租界驻军发生交火，目前我军已占领了汉口日本租界。日本政府已就此正式向我国中枢政府提出外交抗议，保留进一步行动的权力。国会那边将就此事进行讨论，汤议长请黎议长过去主持会议

“什么？攻打日本租界？不可能吧。”

黎元洪将信将疑，酒是基本上醒了，但是助手也不清楚事件的详细经过，于是他只能起身穿衣，同时吩咐手下，先给总统府摇个电话，请示一下总统的意见，毕竟，此事非同小可，总统怎么想，他得先摸个。底。

穿好衣服，黎元洪看了眼闹钟，发现才凌晨五点半，正琢磨着总统是否已起床时，那名去打电话的助手已匆匆返回。

“黎议长，总统在电话里说，国会开会，怎么议论这件事，他不干涉，但是有一点必须明确，那就是，此次“六二六事变”责任在日本一方，我国武装部队进驻日本租界，只是为了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国民以及外国侨民生命财产安全，有理有据，日本政府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就连美国、德国公使都称赞我国中枢政府决断之正确，所以，国会不应该指责中枢政府挑起争端，而应该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如何对日交涉上。汉口日本租界发生日本浪人暴动，对我和平居民造成了严重伤害，对此，中枢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就走出卖国民利益。”

黎元洪有些惊讶，也有些糊涂，一会儿是中国军队与日本驻军发生武装冲突，一会儿又是日本浪人制造事端，到底真相如何，他现在确实是一头雾水，非不清东南西北，一切只能赶去国会再说了。

也没顾得上吃饭，黎元洪离开了这间西山脚下的旅馆，乘车赶往城里，等进了城，已是上午七点半，等他再赶去国会的时候，国会里已是吵成一片，汤化龙、章炳麟对眼前的局面束手无策，看到黎元洪赶了过来，于是急忙上前商议。

向汤化龙、章炳麟询问，黎元洪这才大概的了解了“六二六事变”的经过，既然是日本人挑衅在先，而且美国、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等国驻华公使都支持中国军队的果断行动，那么，黎元洪也就确定了国会这次会议的基调，不讨论日本政府的抗议，只讨论如何统计汉口日本租界中国商民的损失，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以便将来中枢向日本政府索赔的时候有足够的证据。

结束了在国会里的短暂演说，黎元洪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总统府，请总统面授机宜，毕竟，这件事情不比对德关系问题，这是一件很棘手的外交事务，弄不好的话，影响的不仅是他的仕途，甚至可能导致一场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战争，刚才不少国会议员都专门找到黎议长说话，请黎议长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避免战争，尤其是那些在沿海地区拥有产业的议员，他们担心一旦中日开战，沿海地区将变成战场。

议员们都想请黎议长带自己去总统府面见总统，可是黎元洪最终谁也没带，就带了几个助手和卫兵，乘车赶去总统府，到了总统府一看，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法国驻华公使马士理等人已在会客室跻跻一堂，表情各异，至于日本驻华公使，现在正与总统在国宾馆交涉，本来英国公使想陪同日本公使一起过去的，但是却遭到了总统和日本公使本人的一致拒绝，也难怪英国公使一直垮着脸。

见黎元洪到来，各国驻华公使按照礼节寒暄片刻，然后，这会客室里又沉寂下去，就连那位一向爱说话的美国公使先生也仿佛变成了木头人，只是全神贯注的把玩着那只咖啡杯，而那位德国驻华公使先生却丝毫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不时的与坐在身边的那名外交助手小声的耳语几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不过众人倒是看得出，英国公使对于使的兴奋是非常不满的。 过了十几分钟，一名侍从室副官来到会客室，很有礼貌的向在座众人表达了总统先生的歉意。

“让诸位久等了，总统先生已经结束了与日本公使先生的会谈，现在。日本公使已经离开了总统府。

总统先生的意思是，如果诸位公使先生不嫌麻烦的话，还请移步国宾馆，总统先生将在那里接见诸位。另外，总统听说黎议长到来，让我特意请黎议长赶去统帅堂稍坐，总统接见完了各国公使之后，便去统帅堂与黎议长磋商

副官的话音刚落，外务总长伍廷芳才姗姗来迟，那疲惫的眼神与蹒跚的脚步使他看上去格外的憔悴，但是他还是按照外交礼节与各国驻华公使先生的外交助手们商议了一下总统接见事宜，之后，便领着各国公使乘上汽车，赶去国宾馆。

在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的强烈要求下，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同意与他同乘一辆汽车。

等汽车发动之后，朱尔典拿出一封电报，对司戴德抱怨起来。

“公使先生，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来自汉口英国领事的电报，在这上头，他详细的描述了昨天晚上那场战斗的场景，很难想象，远东的和平局面就这样结束了。”

司戴德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看了眼朱尔典手里拿着的那张电报抄稿。

“公使先生，不必这么悲观，在我看来，此次中国国防军部队的行动是符合国际公然的，根据昨天晚上我收到的美国驻汉口领事的电报，日本租界发生的是一次针对中国和平居民的暴动，那些日本暴徒用棍棒和熊熊烈火让文明国家看到了什么叫做“野蛮”我相信，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个主权国家，都是无法容忍的，毕竟，汉口的日本租界在法律层面上讲，仍旧是中国的领土，中国人完全有理由干涉一场针对中国人的外国桥民暴动。所以。在我看来，如果英国政府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话，应该能够劝说日本政府保持冷静，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或许是看出美国政府的“不干涉。立场。朱尔典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中国与日本政府都有责任，英国政府无意追究谁的责任更大一些，英国政府担心的是，一旦中国与日本因为“六二六事变”而走向战争，那么，远东地区的均势战略将无法维持了，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欧洲局势也非常紧张，由于奥匈帝国皇储即将对萨拉热窝进行一次很有威慑意味的“访问。”现在的欧洲已经是战云密布了，英国政府已不可能关注远东方向，法国政府也是同样如此，而德国政府显然打算趁俄国完成战争准备之前发动一场类似普法战争式的速决战，一举征服法国，然后再调过头去收拾俄国。

这种时候，中国一旦与日本陷入战争，那么，英国的远东政策将完全破产，更让人担忧的是，德国与中国的关系现在是如此的密切，谁也不敢保证两国不会最终走向结盟，毕竟。日本有两个盟国，一个是英国，一个是俄国，而中国，现在仍旧处于孤军奋战之中。

更让人不安的是，美国现在越来越重视中国的市场，而具美国又是日本战略上的敌人，所以，这种时候，美国的立场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如果中国与日本之间爆发战争的话，美国政府将如何决策？”

朱尔典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作为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工业国家，美国的立场在整个世界格局中正变得越来越重要，英国政府非常想知道，美国政府将如何看待远东地区的局势变化，虽然日本政府已经明确向英国政府保证，只要中国人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日本政府将对“六二六事变”采取“克制立场”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位“远东狂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司戴德没有立即回答朱尔典的这个问题，他在考虑，实际上，当昨天晚上接到汉口领事拍来的电报的时候，他也非常震惊，他不是震惊于日本浪人的疯狂和暴虐，而是震惊于中国中枢政府的果断决策，虽然进驻日本租界的命令是武汉警备司令部下达的，但是司戴德很清楚，在这种事关外交政策的事务上，没有中枢政府的默许，武汉军政当局是绝不可能擅自采取行动的，毕竟，租界是列强在华特权之一，这不仅是日本利益所在，也是各列强利益所在，即使是美国政府，也不会容忍这个特权如此轻易的消失。

但是，中国人到底是将他们的军队开进了日本租界，这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中国人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日本进行战争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毫无疑问，中国人已为这次战争准备了很长时间，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奉命进驻汉口日本租界的中国军队正是一支准备参加“彰德大演习”的野战部队，那支部队的装备让人耳目一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六二六事变”就绝不是一次偶发事件，这似乎可以看作是一根精心布置的导火索，而现在，已经有人拿出火柴想将它点燃了。

想到这里，司戴德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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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戒备森严

黄包车在街口停了下来，车卜下来名洋数笔挺的惮八，池将脚钱递给了那名中国车夫。然后问了一句。

“请问，汉口日本租界昨天爆发了暴动，我听说一些日本人被当局逮捕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些日本人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

车夫一愣，收起脚钱，咕哝了一句：“先生是外国记者吧？我一个。拉洋车的，啥都不知道，先生想问，不如就去茶馆里，弃那里打听消息总是没错的。”

说完，车夫拉起黄包车，一溜烟的远去了。

洋人耸了耸肩膀，提起公文包，向这条街道的尽头望去，那里是汉口英国租界界限街，街口站着英国水兵，全副武装，正在盘查所有进入租界的中国人，就连外国人。也必须拿出证件，接受检查和询问。

洋人走到街口，从公文包里取出证件，递给了一名英国军官。

英国军官看了眼证件。很是惊蒋，然后将证件递了回去。

“莫理循先生，您真是行动迅速。现在，领事先生正在领事馆，他特意吩咐过，如果您到了。就立刻送您过去，因为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客人

对于军官的客气，莫理循并未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由于他前几年就在报道中对中国局势的发展有着相当准确的预见，所以。他在新闻界中的名气已远远超过了大部分外国同行，现在，提起《泰晤士报》的远东地区主编，多数英国记者都能叫出他的名字。

本来，昨天莫理循还在河南彰德，准备跟踪报道彰德军事演习的消息，但是昨天深夜，一个电讯让他改变了计划”由于汉口日本租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日本侨民暴动，中国军队进驻汉口日租界平息暴动，这就是一个大新闻，莫理循不愿放过这个报道机会，于是连夜乘上火车，赶回汉口，打算跟踪报道此事，考虑到这一事件对外交事务造成的影响。在上车之前，莫理循特意给英国驻汉口领事拍发了一封电报。请领事先生为他提供一些采访的便利，显然，领事先生也很希望莫理循能在报道中坚持“正确的英国立场”结果，莫理循一到汉口英租界，就被一名英国军官当成了贵客招待。

于是，莫理循很快就乘上一辆轿车，赶去英国领事馆。

等莫理循赶到领事馆，这才发现领事先生显然并没有只将他当成贵客，只要是个记者，都能被领事馆当成贵客招待，或许那位领事先生确实需要一帮记者“坚持正确的英国立场。”

莫理循不是英国人。他是澳大利亚人，拥有英国护照，按照领事先生的看法，所有拥有英国护照的记者都有义务在“六二六事变”中坚持英国的立场、坚持英国的利益，这从领事馆秘书们派发的宣传材料上就可以看出来，领事先生在“六二六事变”中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日本暴民有过错，中国地方当局也有过错，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追究谁的过错更大一些，而是讨论如何善后，如何恢复汉口日租界的“正常秩序与国际准则

英国领事认为，既然现在汉口日租界的社会秩序已得到恢复，那么，中国军队就应该立即撤出租界，将租界的管理权与控制权移交给日本领事，或者干脆移交给由英国、法国、俄国、日本四国组成的一个“联合管理委员会”由外国人对汉口日租界进行管理。

对于英国领事的建议。日本驻汉口领事完全赞同，法国领事和俄国领事依旧不置可否，而德国驻汉口领事和意大利驻汉口领事则对这一建议持反对意见，双方观点分歧很大，不得不由美国驻汉口领事和奥匈帝国驻汉口领事进行调解，但走到目前为止，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

至于中国方面，则对英国驻汉领事的这个。建议一点也不感兴趣，中国军方发言人明确指出，在日本暴徒尚未完全肃清之前，中国军队绝对不会撤出汉口日租界。而且，考虑到日本领事在整个“六二六事变。中的可疑立场，中国方面正考虑是否通过外交途径将其驱逐出境。

事情发展到现在。英国领事显然有些急病乱投医了，他试图通过新闻舆论迫使中国软化立场。但是领事先生能如愿么？莫理循对此毫无信心，毕竟，现在的中国已不是几年之前的那个中国了，现在的中国由一位“远东狂人。统治，他既然敢派兵进驻日本租界，那么，他绝不会因为区区几个外国记者带着沙文主义情绪的报道而改变立场，莫理循早就指出过，这位军事强人依靠的不是外国的支持，而是本国民众的支持，占领日租界，显然可以进一步加强他的爱国者形象。

所以，莫理循并没有在领事馆逗留太长时间，在亮明了身份之后，他很容易的就从外交秘书那里弄来了一辆轿车，以及一名司机兼保镖，然后，他就立刻乘坐这辆打着英国领事馆徽记的轿车离开了英国租界，赶往北边的汉口日本租界。

莫理循在路上向司机问了一些问题，基本上弄清楚了现在的局势发展，由于中国军队已经完全控制了日租界，租界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是由于中国军方仍在辑拿一些日本暴徒，所以，目前的日租界基本上还处于戒严状态，没有武汉警备司令部的批准，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日租界。

一路之上，莫理循看见了两辆巡逻的装甲汽十，叶干中国军队武器装备的更新速度。他确实非常惊讶”兄。处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中国军队装备的装甲汽车，以前，他只是听到过传闻，说中国军队已装备了装甲汽车。而现在，传闻似乎可以得到证实了，而且，莫理循丝毫也不怀疑。在昨晚的镇压行动中，中国人动用了这种装甲汽车。

等到了汉口日租界，莫理循确认了司机的说法，日租界确实仍旧处于戒严状态，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除了士兵之外，还有不少臂戴臂章的中国青年在界限街上来回巡逻，阻止那些好奇的围观者进入租界，为了靠近一些，一些外国记者甚至与这些青年发生了争吵与推搡。

莫理循下了车，走到界限街上，就在这时，一辆卡车从租界那边驶了过来，一股强烈的古怪气味也随之而来，卡车的车斗上还可以看到两名身穿白色褂子、脸上戴着口罩的人，他们的左臂上戟着臂章，上头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似乎是国际红十字会的人，但是从他们戴着的草帽上的那个标记束看，他们似乎又像是中国地方慈善机构的人。比如说善堂杂役。

卡车在驶过界限街的时候颠簸了一下，从车斗里落下一样东西，距离莫理循不过几步远，莫理循妾刻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烧焦了的尸体，但并不完整，实际上只是上半身，尸体的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仔细观察，似乎是一杆步枪的枪托，也烧得面目全非了。

“那是一具尸体！日本人的尸体”。

那边有人用法语高喊了一声。于是，大群看热闹的人赶了过来；围着这具尸体议论，几名记者打扮的人更是不失时机的举起照相机，给了尸体几个特写，有一个胆子很大的中国记者甚至伸出手去，将尸体手里攥着的那杆步枪的枪托扯了下来，但是因为太过用力，结果连着尸体的几根手指也一起扯了下去，其中一根手指最终落到了地上，在太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芒，那是一只戒指。

莫理循蹲在地上，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那只戒指，发现上头刻着花纹，经过仔细的辨认，他认出了那花纹，正是日本三井洋行的徽记，这只戒指的主人要么是日本三井洋行的作人员，要么，就是在昨晚的暴动中抢到了这只戒指。

“闪开，冉开！”

就在莫理循仔细研究那只戒指的时候，人群被几名中国军官驱散了，然后，走过来几名善堂杂役，将那具尸体转移到了担架上，并抬到了另一辆卡车上，而那辆卡车的车斗里也装了满满一车斗的尸体，其中不少也是被烧得焦黑。

“请问，这些都是在暴动中被击毙的暴徒尸体么？。

莫理循询问一名军官，对方看了眼莫理循，然后点了点头。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尸体？是掩埋，还是焚烧？”莫理循

“烧了干净，烧了干净。”

中国军官咬着牙哼了哼。口音有些重，莫理循觉得这个军官可能是湖南籍。

“您是湖南人么？您是参加彰德演习的部队的指挥官么？请问，你们在昨晚的行动中一共击毙了多少日本人？扣押了多少日本人？其有多少是日本暴徒，又有多少是无辜的日本侨民？你们如何甄别嫌疑人中哪些是参与过暴动的日本暴徒呢？”莫理循追问。

但是军官们显然都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又走回了祖界，不久之后，租界里的士兵明显加强了戒备，虽然他们邀请了一些中国记者进入日租界进行采访，但是所有的外国记者都被拒之界外，这些外国记者被告之，除非外国人有警备司令部的批准，或者是国际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否则，他们将拒绝外国人在这个时候进入租界。

莫理循有些无奈，只好调头。打算去一趟武汉警备司令部，看看能不能走走路子，弄张证件。他手里还有一张民国总统的特殊名片。他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进入汉口日租界。

“莫理循先生，莫理循先生！”

没等莫理循靠近轿车，身后传来一个很是陌生的声音，莫理循扭头一看，喊他名字的是一个东方面孔的人，大热的天穿着件“共和装”。

“我认识你么？”

等对方走近，莫理循好奇的询问对弈。

“我们不认识，不过，我以前在报纸上见过您的照片，果然没有认错。

希望没有打搅您。”对方很是客气。

“那么，请问您有何指教？”莫理循打量着对方。

“我是一名日本侨民。昨天晚上，我就在汉口日租界里。我希望，您能够对昨天晚上发生在日租界里的那场屠杀进行客观的报道。”

“屠杀？这个指控似乎有些过分了。不过，如果您说得是实情的话，我倒不介意听听您的看法。请问如何称呼您呢？”

“”岛，您可以叫我川岛。为了国际正义，希望您千万认真的听我叙述，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绝无夸张。”

说到这里，川岛浪速哽咽起来。确实，昨天晚上的那场战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他不敢相信，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而中国军队的武器与战术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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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戒备森严

川”为个。日本间谍岛浪速几乎参与了“六二六事支 个过程，他完全有资格以亲历者的身份评价这次事变，如果用他的话来讲的话，那么此次事变就是“中国人策划的一场大阴谋”。

尖际上，当三井洋行的那几名日本职员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员袭击之后，川岛浪速就觉察出了日租界气氛的诡异，但是作为一个“被人遗忘的人。”岛浪速不可能扭转局面，再加上长期低迷的日租界经济状况，日本侨民们就这样被人煽动起来了，当暴动开始之后，局势就无法挽救了。直到中国军队进驻汉口日租界，局势才得到控制。

但是这个，控制是以惨烈的战斗为代价的，作为日本间谍，川岛浪速并没有直接参加战斗，但是他却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的巷战，中国军队的作战方式让他大为吃惊，他从来就没有在中国的土地上见过这么“酷烈。的战斗场景。

日本暴徒们得到了日租界当局的支持。他们得到了枪支和弹药。于是有些忘乎所以，再加上日本领事刻意无视了中国军队的决心，结果。当中国军队进入租界的那一瞬间，枪声就响了，然后，这帮日本暴徒就领教了中国军队那冷酷无情的作战手段。

当中国军队在街道上遭到阻击之后，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正面迎击。而是两面包抄，一边以机关枪压制日本暴徒的火力，一边派出特战组，在机关枪火力与装甲汽车的掩护下突进到潜伏着日本枪手的建筑附近，然后以一种特殊武器“肃清。建筑里的枪手，这种特殊武器就是喷火器。

川岛浪速亲眼见过喷火器作战时的景象：一道长长的火焰过去。无论建筑是由什么材料建造的，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屋子都会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并伴随着屋子里的那些日本枪手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一般。让人心胆俱碎，一旦被这种油火沾身，最后的结局只能是焦尸一具，这绝不是夸张这是一种“毫无人性可言”的武器。

也正是依靠着这种“毫无人性的武器”中国军队才得以迅速控制住了整个汉口日祖界，并在天亮之前恢复了租界里的秩序，建立起中国人的秩序，从那一刻起，川岛浪速明白，中国人已经完全有资格作为日本的敌人出现在国际舞台上了，不仅是因为他们的作战决心，更是因为他们的作战方式。那种作战方式是不顾一切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当年日本军队之所以能够击败俄国军队，也正是因为日本军队不择手段，但是和昨晚的中国军队比起来，日本军队的作战方式就太落后了。

川岛浪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溜出日租界的，他只知道。昨晚的战斗让他失魂落魄，直到现在。他的耳朵里似乎仍然能够听见那烈火中日本枪手的惨叫声，以及中国士兵手里的轻机枪和冲锋枪的吼叫声，那装甲汽车“轰除隆。的发动机轰鸣更是让人无法摆脱，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可怕了，他宁愿相信那只是一场日本人的噩梦。

。支那军队太狡诈了，太诡异了。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样的新式武器没有拿出来。太疏忽了，大日本帝国必将为这种疏忽付出代价。如果国内的那帮政客还没完全变成白痴的话，他们现在就应该进行备战了

坐在酒馆的角落里，川岛浪速一边用酒将自己灌得酪酌大醉，一边在心里咒骂着日本的那帮政客。如果不是酒馆里还坐着一些客人的话。他肯定会拍着桌子咒骂的。用日本话咒骂。

刚才，就在这间法国人开的酒馆里”岛浪速用极其夸张的语言将昨天晚上日本租界里的那场一边倒的战斗描述了一遍，虽然对于那位澳大利亚记者莫理循不是非常信任。不过川岛浪速还是觉得有必要冒险一试。他将战斗描述为“屠杀”。目的就是为了把水搅浑，多少为日本政府争取一点国际同情。不然的话。光是美国、德国报纸的报道就足以让世界鄙视日本人了。

日本一向以“文明国家”自居，日本也自称“文明人”但是发生在汉口日本租界里的那场针对中国和平居民的暴动无疑是日本人自抽耳光的举动，现在，日本的形象已经变得非常不堪了。如果再让中国人的宣传战占据上风的话，那么日本将在这次交锋中全面落败。

川岛浪速所做的不过就是为日本人争取同情而已，他希望通过莫理循的报道多少为日本抚回一些面子，毕竟，莫理循的报道走出了名的 “公正客观”那些被中国人堆在长江边焚烧的日本枪手的尸体总不是假的，那些被中国人扣押的日本“暴动嫌疑人”也不是假的；

“六二六事变。中，日本枪手死了多少人呢？被扣押的日本人又有多少呢？这些问题川岛浪速都回答不上来，但是他却明白一个道理。记者们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死个一百人，他们可以夸张为死了一千人。一千人被扣押，他们可以夸张为一万人被扣押，所以，川岛浪速才决定向那些英国、法国记者下手，请他们出面，对“日租界大屠杀”进行。公正客观”的报道。

如果一切顺利。川岛浪速也希望以此向国内施加压力，迫使日本政府尽快拿出强硬政策，与中国中枢政府正面对抗，并帮助军部借此机会进一步打压内阁。

虽然莫理循走的时候并没有保证他一定会就此问题进行报道，但是川岛浪速认为他的目的已部分达到，而且，他打算继续这么干，等他的酒劲过去了，他还打算去找一找法国记者、俄国记者，现在，这就是一场战争，一场舆论战争，而作战的双方正是协约国和同盟国，日本作为协约国准成员。将在这场舆论战争中冲杀在前头，与中国捉队厮杀。看看到底能不能将中国逼上同盟国战车，一旦中国加入了同盟国，那么。日本就能得到协约国更有力的支持，这种支持不仅仅是外交上的。

川岛浪速信心十足的勾勒着这幅美妙的战争画卷，很快，他将那杯酒喝了个精光，然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这间法国味道十足的酒馆。走上了法租界界限街。

汉口共有五个租茶，分别为英国租界、法国租界、俄国租界、德国租界、日本租界，现付口呛诅界只经宗蛋，只剩下了四个租界，这是个不好公下，这意味着中国人不再对列强俯首听命。川岛浪速相信。英国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只要英国联合其它列强出面，中国必须妥协，将汉口日租界交还给日本租界当局，但是要想将列强团结起来，就必须占领道义上的制高点。所以，这场舆论战就必须打下去。

川岛浪速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在街道上，幻想着舆论战的全面胜利，由于酒劲上头，他不知道拐弯，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走了很远一段路，直到看见铁路。他才发现自己已走出了法国租界，而且走到了郊区。

正打算往回走，却听见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军用列车从汉口站方向驶了过来，看样子走向北行驶，这是一列拖挂平板挂车的列车，几十台平板挂车长龙一般拖在火车头后，每台平板挂车上都装载着两个体积很大的货物，但是由于货物上蒙着油布，却是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让”岛浪速非常好奇。

在武汉地区潜伏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这里的军事工业也有一些了解，他知道，汉口火车站有几条支线，专门通往汉口的几家重工业工厂，汽车厂、拖拉机厂都修建有专用站台。供上货卸货之用，火车可以直接驶入工厂装载货物，如此一来，既迅速，又保密。

那么，这列军用列车上运载的是什么货物呢？从那些押车的士兵来看，列车运载的肯定是军用物资，但走到底是什么呢？

川岛浪速正犹豫着要不要靠近点以便看得更清楚些时。那列军用列车居然减慢了速度，并最终停了下来，就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在了这段偏僻的铁路上。

“唆噶！”

川岛浪速非常兴奋。于是迅速向那列军用列车奔了过去。但是刚刚跑到距离路基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就听见“哗啦”几声拉动步枪枪栓的声音，同时也听到了士兵的喊声。

“站住！不许靠近！”

川岛浪速停住了脚步，看见一名军官跳下车来，并向他走了过来，于是索性又朝火车靠拢过去。

“站住！”

军官抢上几步，一把将”岛浪速抱住。

“我……我想过铁路。”

川岛浪速故意打着嗝，满嘴的酒气确实让军官有些误会了，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喝醉了酒的酒鬼要过铁路。

“跟我过去。”

军官也没有为难川岛浪速，一拉他的肩膀，将他拖到列车边，然后指了指两节平板挂车之间的挂钩，那意思，让川岛浪速从这里过去。

川岛浪速跨过挂钩的时候，他朝平板车上望了一眼，但是仍旧看不出那车上到底装载的是什么货物，只是隐约觉得轮廓有些像那种装甲汽车，昨晚的日租界战斗中，中国军队就动用了那种装甲汽车，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但是这种货物的轮廓比起装甲汽卓来更大一些，而且从那平板挂车下那几乎被压直的减震弹簧来看，这种货物的重量非常惊人。

“难道是最新型号的装甲汽车？”

川岛浪速很是好奇，越过列车之后，他装模作样的向路基另一侧走去，但是没走多远，当他发现那名中国军官已转过身去不再监视他后，便立即向附近的几节平板挂车望了望。没有发现车上站着士兵，于是他急忙又跑回了列车边。翻上平板车。迅速靠向车上的一件货物，摸出一把匕首，割断了油布外头的绳索，然后用力的将油布的一角掀了起来，向里头望去。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怪物啊？

重型拖拉机一样的履带，冰冷而坚硬的钢铁外壳，最上头架着一个钢制的塔状物体，而就在这个塔状物体的前端，川岛浪速还看见了一门炮，那确实是一门炮，他伸手到炮口摸了摸，摸到了炮管里头的膛线，而在炮的旁边，他还看见了一根枪管。

“八嘎！这是什么东西？”

川岛浪速非常震惊。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是一种秘密武器，但到底是什么，他却说不好，或许是与那种装甲汽车类似的武器？可是为什么使用履带式的推进方式呢？以前的中国军队中为什么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

太多的疑问，不过。岛浪速已没有时间琢磨了，因为他听到了军官的叫喊声。

“你！过来！”

川岛浪速听得很清楚，对方显然已发现了他的“偷窥”行为，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行动不是站着不动，而是相反。

于是，川岛浪速迅速跳下平板挂车，然后像兔子一样顺着路基往南边跑。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身后怜来军官的喊声，但是川岛浪速跑得更快了。

只是人跑得再快，也没有子弹跑得快。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这只是警告性的射击，但是川岛浪速并没有停下，于是，第二声枪响随即跟上。

“啪！”

一颗子弹非常准确的穿过了川岛浪速的后脑勺，这今日本间谍就像一口装满了沙粒的麻袋一样直挺挺的扑了下去。

几名士兵跑了过去，将川岛浪速翻了个身，确认了那颗子弹的致命性。

“中校，他死了。”

一名士兵向军官报告着，面部看不到任何表情。

“通知警备司令部。让他们处理。”

军官的面部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于是士兵们又都回到了列车上，并将那块被。岛浪速掀起的油布重新整理好。

几分钟后。一声汽笛，这列军列又向北方继续前进了，而”岛浪速的尸体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路基边。

这今日本间谍就这样醉醺醺的死在了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明他的身份，对于警备司令部而言，他就是一个“无名氏”一个被“好奇心”害死的无名氏。

军法无情，这种时候，军人是没有同情心的，他们只有一颗报国之心，任何威胁到军事胜利的人都将遭到他们的冷酷对待。

战争的脚步，确实是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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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仅此而已

…正午过后。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呢“从午饭之后，赵北依旧躺在那张躺椅上，吹着电风扇，浏览着最新的报纸。

尤其是最近几天，他看报纸看得更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掌握国内、国际的舆论趋势，现在中日开战在即，“民意”确实很重要，虽然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纵这个“民意”可是效果如何，还是需要通过这民间出版的报纸看一看的。

书房里很是幽静，除了偶尔翻动报纸的声响之外，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卫队长秦四虎站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偶尔在走廊拐角的那张凳子上坐坐，直到下午两点半钟，赵北准时离开了书房，秦四虎这才带上几名卫兵，前头领路。赶回了二楼的一号办公室。

秘书已经将办公室收拾的干干净净，凉茶、开水也像往常那样准备周全，就等总统过来办公了。

但是赵北进了办公室后却没有呆多久，很快又带着秦四虎离开了办公室，赶去电报室，在电报室一呆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期间没干别的，就是与各地驻军、前线驻军的电台进行联络，测试通讯是否畅通，没等所有部队的电台测试完毕，一名侍从室副官就从值班室打来电话，财政部的几名要员乙赶到会客室，正等候总统召见。

赵北吩咐瓣官将那几名财政官员带到会议室，然后他离开了电报室，带着秦四虎赶去地下室二层，在那间小会议室里见到了那几名财政部官员。

这几名财政部官员中。以财政总长熊希龄职务最高，其次就是盐业银行总办梁士怡，另外几人分别是他们两位的随员，还有一位来自工商部的顾问，他们都是值的信赖的金融、工业专家，不少都曾在美国、英国等金融大国镀过金，这几年中枢办理工业、金融，没少仰仗他们，现在总统召他们过来说话，主要目的还是这个金融问题。

现在中日开战在即，这打仗就需要军费，这不比和平时期，战争时期军费所需浩大，而且属于“计划外政府财政支出”以目前中国的财政状况，在不影响经济发展的前提下，这场战争可以支撑多长时间，这就需要金融专家们给出意见。熊希龄和梁士怡目前的主要任务也正在于此。

见了总统，熊希龄和梁士诏也没罗嗦，很快切入正题，由熊希龄将这几天的工作成果拿给总统看。

“总统钧鉴。根据财政部和盐业银行连日计算与统计，如果我国与日本之间爆发一场大规模局部战争的话，假如不想对我国经济造成严重影响，则战争持续时间不宜超过两个月，如果战争持续时间超过两个月，那么我国工业将出现畸形发展，与军火、后勤关系密切之工业必将严重挤占其它工业之原料、人工，而铁路、水运之运力也将因为战争而出现梗阻，进一步影响其它工业之发展。

至于具体之战费，目前仍在计算之中，据初步估算，如果需要发行战争公债的话，则中枢政府至少耍用五年的中枢财政收入作为公债抵押，考虑到目前情况之下。对外发行战争公债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只能对国内发行战争公债，至于到底能募集多少公债，这是一个未知数。卑职不敢妄做揣测。能否完成战争公债发行任务，卑职心里确实也没有底，如果公债发行任务无法完成，则中枢或许有必要考虑向民间金融业进行借贷，这也需要抵押，民间资本看好铁路，如果中枢将控制在手中的铁路股权进行抵押的话，则中枢对钦路的控利权将出现动摇。”

熊希龄的汇报一板一眼，赵北也听得非常认真，至于其他人，都是正襟危坐，他们都明白。此事关系重大，财政部的工作将对中枢的决策造成直接影响。

等熊希龄汇报完毕，赵北沉默良久，然后点了点头。

“财政部现在就可以准备发行战争公债了，不过在接到中枢正式命令之前，这个消息必须绝对保密，而一旦接到中枢命令，你们务必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将公债发行消息透露到各金融市场，至于国民购买公债的积极性，这一点你们不必担心，现在“六二六事变。一出，国民爱国情绪高涨，只要中枢发出号召，举国共赴国难绝非难事，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中枢是不需要向私人金融机构借贷的，这是国战，哪有国战军费借高利贷的道理呢？”

熊希龄和梁士治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心中都明白，赵北这是下定决心要对日本开战了。实际上这种猜测并不限于财政部高层人物，自从“六二六事变”发生之后，短短两天里，股票市场里所有与军火、军工搭边的工业股票就一路看涨，钢铁、煤炭、汽车业、造船业，甚至连棉花交易所股票也都跟着水涨船高，成为股票市场里的热门，至于那些在战争中愕不到好处的工业股票，则一路看跌，东三省那几座私人炼钢厂的股票已经跌破股本了，股东因此而损失惨重，因为按照常理，一旦中国与日本开战，东三省几乎肯定要成为战场，相应的，那些沿海地区工业企业的股票价值也在缩水，股票投资者都担心沿海成为战场。

不过目前国民们也只能用投机的心态看待目前股票市场的波动，毕竟，中枢没有明确表态，到底中国与日本未来的关系何去何从，仍是一个未知数，只要列强还在调停，那么就不能放弃最后的和平希望。

但是列强能调停成功么？对此，熊希龄和梁士诏是持怀疑立场的，他们很清楚这位总统先生的性格与做事风格，其他人或许认为“六二六事变”之后，日本政府将采取主动，但是他们却知道，在事变发生之后，采取主动的是赵北。如果中国与日本真的爆发战争的话，打响第一枪的应该不是日本政府。

这也是国家机密，谁也不能说，心里明白就行了，作为财政部的高官，两人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并利用对内幕的掌握尽快抛售那些烫手的股票和资产，谁也不知道这场仗到底会川一久。虽然中枢和总统都认为速战速决最好，但是他们也，心”。目前的情况下，一旦战争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战争、恢复和平，这主动权并不完全掌握在中国手里，日本毕竟是一个列强 虽然是列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但是国力还是摆在那里的，中国毕竟是一今后进国家，太多的牵绊都会对这个国家的一切对外行动造成影响。

既然财政部已完成了大部分工作，那么赵北也就适时结束了这次会谈，送走了熊希龄和梁士语，他又返回了一号办公宴，并在那里处理公务，直到下午四点钟，随着田劲夫的赶到，总统才得以从那案犊的文字工作中解脱出来。

田劲夫是刚刚从武汉返回北京的，此次“六二六事变”军事情报局起了关键作用，现在，田局长就是来向总统汇报工作的，并将武汉目前的形势做一番详细的介绍。

随着报告放到总统办公桌上的还有厚厚一摞照片，这都是“六二六事变”中由中国随军记者拍摄的新闻照片，其中的多数目前仍未公开见报，国民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就连赵北中午看的报纸上，也没有登载这些照片。现在，赵北对“六二六事变”的惨烈程度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从照片上看，半个汉口日租界基本上变成了废墟，日本人的抵抗似乎非常激烈，战斗虽然持续时间不长，可是战斗的惨烈程度确实不是以前那些内战可以相比的，这似乎要归咎于喷火器，而且考虑到日本风格的房屋多半以木头建造，在喷火器面前，便如同纸糊的一般。

与其它列强国家不同，日本在华租界聚居着大量桥民，这些人多数来自于日本的社会底层，日本政府完全是以经营殖民的的心态经营着租界，所以，在“六二六事变”中，日本侨民承受了很大损失，根据军方初步统计结果，在整个镇暴行动中，共击毙日本暴徒五百余名，抓捕一千余人，嫌疑分子目前仍在甄别中，经过这一战，整个华中地区的日本侨民如同惊弓之鸟，纷纷逃往长江下游，很多人甚至去了台湾，显然，这一仗的震慑力相当惊人，虽然使日本政府警慢起来，但是考虑到国防动员体制，日本如果想完成国防动员，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在这期间，中日战争气经打响了，赵北不会给日本政府留下充裕的反应时

。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开战日期就定在最近几天了，至于到底是哪一天，还是需要等待总参谋部决定，这要考虑到很多方面，比如说部队的集结、天气的可能变化等等，现代战争就像一部精确的钟表，任何一点小小失误都可能造成战场上的劣势，在战争中，哪一方的错误少，哪一方赢得最终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这就对军事指挥员的素质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赵北可以在战略上拿拿主意，但是具体到战术层面，就要依靠那帮军校出身的职业军官了。

田致夫用了半个小时将武汉的形势介绍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一个让他有些担心的话题。

“根据目前我方的到的情报，英国驻汉领事正在组织一帮外国记者搜集“六二六事变。的材料，准备对我发起一场舆论战。对此，中枢不可大意，那帮记者都是来自英国、法国、俄国，他们对我国与德国接近很是反感，考虑到国际形象问题，我认为，我方应及早准备，进行舆论反击

赵北点了点头。舆论战的事情他早就在准备，目前尚未正式实行而已，其实在他看来。舆论战只是一个次要方面，关键还是接下来的战争结局，哪一方赢的战争，哪一方就是“国际正义”与“国际公理”的化身，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套用某位历史名人的话，“胜利者不受谴

。

这时，一名侍从室副官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面色有些古怪。

“总统先生。刚才接到外务部电话，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先生紧急拜会总统，想与总统商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哦？昨天德国公使不是刚刚来过么？”

赵北有些惊讶。实际上，昨天德国公使就已经当着英国公使的面亮明了德国政府对“六二六事变”的立场，在这件事情上，德国政府坚定的站在中国一边。严厉谴责日本暴民的暴行，支持中国军方坚决消灭“国再流氓。”

“外务部的人在电话里说，今天奥匈帝国的皇太子殿下在萨拉热窝遇刺身讧，德国公使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副官小声说道。

“奥匈帝国皇储遇刺身亡？”

田劲夫显然非常惊讶，他看了眼赵北，却发现总统先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或许是看出田劲夫的疑问，赵北站起身，整理着桌上那些照片，淡淡的说了几句。

“义仁，现在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奥国皇储遇刺身亡，这才是欧洲人关心的国际大事，相比之下，“六二六事变。反到不显眼了，所以啊，英国领事先生策划的那场舆论战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至少在外国是打不起来了。”

“奥国皇太子遇刺身亡，德国公使却如此心急火燎的赶来拜会总统，莫非，德国想借此事做做文章？”田劲夫眼珠子转了转。

赵北很是赞许的看了眼这名情报头子，此人确实有非同一般的领悟力和想象力，只是若论起对历史的把握，却是远远比不上他这个穿越者了。

“奥国皇储一死。必然引起一场纷争，考虑到欧洲目前的局势，说不好就是一场大战了。义仁，还记得我几年前的预测么？当时，我就说过，欧州必将有一场大战，现在，这场大战似乎就近在眼拼了。”

赵北深深的叹了口气，作为那只历史的蝴蝶，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影响历史前进的大方向，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利用这个历史大势为这个国家争取崛起的机会，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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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深山老林

”散林里阴森森的。阵“吭吭”的声响从森林里传出火杂着“哗一砰！”的声响。

“吭吭”声是斧头砍研树干的声音，“哗一 砰！”声是树木在森林中倒下并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这是有人在森林里砍伐树木，砍伐地点位于一座河谷，伐木人将那高大的树木砍倒之后，再用钢锯将树干锯成几段，然后用骡马将修整好的树干拖到河边，将树干堆在河边扎成木排，然后就顺着河将木排漂到下游，下游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处浅滩，浅滩边就有一座锯木厂，厂里有几台原始的蒸汽锯木机，使用树枝、树皮、锯末、树叶做燃料，运行成本很是低廉，也正因此，这座锯木厂才得以成为图们江右岸最兴盛的锯木厂。

这座锯木厂的老板是一名中国人，姓杨，因为一条腿有些瘸，走起路来一拐一拐，因而人送绰号“杨拐子”这个杨拐子早年在绿林里混过，这腿上的枪伤也是拜绿林同行所赐，虽说对方留下了杨拐子的性命，可是却将他废了，从此之后，杨拐子也只能退出绿林，靠着多年闯荡江湖积攒的本钱，杨拐子在沈阳城郊开了间烧锅作坊，生意不错，两年前却突然将烧锅作坊给转了，然后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开了这座锯木厂，生意照样红火。

这年头，锯木厂可是新兴行业，投资利润高，生产出来的木材都是国际市场和国内市场的紧俏货，自从中枢鼓励商人到东三省开办企业之后，许多小商人都看中了这个木材加工业，于是，往年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出现了大批木材加工企业，过去被俄国商人和日本商人垄断的行业现在终于被中国商人分润了。

当然，据木厂老板的身份只是杨拐子的一个掩护，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军事情报局五处的一名谍报员，之所以在这里办锯木厂，主要是为了刺探图们江对岸日本驻军的情报，实际上，他的这座锯木厂也是整个吉林南部地区最重要的情报站，从东边的辉春，到西边的伊通，这广袤的黑土地上，杨拐子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依靠以前在绿林里积攒下的江湖阅历与交情，他可以对这片黑土地的情报了如指掌，军事情报局对他也非常器重。

杨拐子的这座锯木厂位于延边东南方向，归延边管辖，执照也是在那里申请的，所以，他实际上是延边的商人，只是由于锯木厂位置过于接近国境线，因此，他也领有一张特殊护照。可以很方便的前往图们江对岸的日本控制区经营木材生意。

“延边”这是中国百姓的称呼，但是在日本殖民者眼里，这里是所谓“间岛”的一部分，而所谓“间岛”本身就是日本对华侵略野心的一个地理概念。

“间岛”概念最早见于日本人守田利远所著之《满洲地志》，在这本臆造的地理书里，守田利远将海兰河至图门江之间宽约二三百里、长约五六百里的地区称之为“间岛”并狂妄宣称这里“主权未定”这个谬论很快被日本舆论界所采用，到了日俄战争之后，借着战胜俄国的狂妄，日本国内出版的东北亚地图就将中朝之间的边界线向海兰河移动，试图以此否定中国对该地区的主权，而且为了掩人耳目，日本殖民当局甚至不惜将这一地区戈进“朝鲜半岛地理范畴”之中。

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独霸朝鲜半岛，为了吞并延边地区，多次派遣军事人员入侵该地区，到了 哪年，日本殖民当局甚至擅自在该地区设立了伪行政机构，建立起警察所和宪兵分遣所，驻扎日朝军警二百余人，对于日本明目张胆的军事入侵，满清朝廷迫于朝野压力。不得不与日本殖民当局进行了多次交涉，围绕着中朝界河到底是那条河流，双方唇枪舌剑，直到“戊申革命”爆发。

革命之后，清廷倒台，北洋政府成立，由于国内局势不稳，北洋中枢无暇顾及延边地区的谈判，最终使日本殖民当局进一步加强了对该地区的军事渗透，但是就在日本殖民官员得意洋洋的时候，北洋政府轰然倒台，联合阵线上台执政，并迅速就延边问题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包括政治手段和军事手段，而最终解决问题，还是依靠朝鲜反日大起义，借着朝鲜半岛的动荡局面，吉林地方部队在中枢的支持下迅速进驻延边地区，解除了当地日本警察和宪兵的武装，并将他们驱赶到了旅顺，虽然日本政府对此提出了“严正交涉”但是面对笈笈可危的朝鲜半岛局势，日本政府根本不可能采取军事报复行动，相反，为了解决随后的“东北亚危机”一手“消的殖民政策也不得不做出此调整，“间岛问题”硼。来，但是日本政府的殖民野心并未消失，日本政府只是在等待机会。

现在，延边地区虽然仍处于中国的有效控制之下，但是日本谍报人员在这皂的活动非常活跃，再加上那些鱼龙混杂的朝鲜半岛流亡者，以及北边的沙皇俄国势力的虎视眈眈，使得整个地区的局势显得非常诡异。

当年，朝鲜反日大起义的整个阶段中，延边地区在很大程度上扮演了“交通孔道”的角色，大批的援朝军火、物资都是从这里越过图们江进入朝鲜半岛的，而许多反日游击队也都选择延边地区作为后方根据地，虽然朝鲜的反日独立运动在两年前就基本上沉寂下去，但是现在的延边地区，仍活跃着许多反日独立人士。这些人也是杨拐子的主要盟友，依靠这些朝鲜人，他可以比较轻松的弄到日本驻军的情报，然后将情报汇总上去，由军事情报局进行分析、整理。为中枢的决策提供依据。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气温也不高，正是锯木厂开工的好时候，从河里漂来的木排不能立刻使用，必须经过晾晒。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在工厂里扛活的工人多数都是行家，过去，他们给俄国人打工，后来又给日本人打工，现在，他们给中国人打工，其中不少工人都是朝鲜人，能够讲较为流利的中国话。

作为老板，杨拐子平时就坐在树荫下，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监视着工人们干活，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情报工作重点。

杨拐子没什么文化，对于情报工作也说不上什么理论联系实际，他依靠的就走过去走江湖、做响马时候的那一套做法，实际上，以前混绿林的时候，杨拐子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响马们搜集情报，看看哪座庄子是响窑，哪里的镖局是安府背景深厚的，过去的那种江湖角色对他现在的谍报工作很有帮助。

杨拐子也没什么强烈的爱国主义情绪，他之所以愿意为上司刺探日本驻军情报，纯粹是因为私人原因，日俄战争时期，他的一名亲信手下被日本殖民军虐杀，那个手下曾经救过他的命，没有那个手下，就不会有现在的杨老板，这个仇杨拐子早就记在心里了。现在，不过就是顺便报仇而已，另外，借此傍一棵大树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毕竟，想在东三省这块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混下去，光杆子是不成的，有什么靠山能比政府的情报机关更靠得住呢？

所以，杨拐子不仅现在是军事情报局五处的谍报员，他还想长期干下去，只要靠山不倒，他杨拐子的生意就没人敢招惹，谁敢招惹，只一个招呼过去，军情四处的枪手就会出动了。

对于杨拐子的龌龊心思，上司不是不知道，不过鉴于他搜集情报的效率很高，而且杨拐子也很有分寸，所以，上司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唯才是举”这不仅是中枢的用人策略，也是军事情报局的用人策略，干情报的人，确实不宜只使用善男信女，善男信女也干不好这一行，尤其是外勤工作。

现在，杨拐子就坐在树荫下，“吧嗒吧嗒”的抽着早烟，思考着今后的情报工作，前几天上司派人过来一趟，让他最近几天“收敛一些。”这意思，只怕是有什么大行动了，杨拐子不敢怠慢，前天就放出风去，让手下的那些“谍报员”们停止活动，猫起来等消息。

昨天过来消息，说今天上司将派人带着几个“贵客”过来，这意思，是叫杨拐子配合他们行动，至于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杨拐子现在还不清楚，他之所以等在厂里，也正是为了等那几位“贵客”过来，按照时间，对方现在差不多也该过来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名猎户打扮的汉子走进锯木厂，将挑在火枪上的那几只山鸡交给了杨拐子，同时小声叮嘱了一句。

“老杨，人已经过来了，你现在去看看，还是等吃过晌午饭再去瞧瞧？。

杨拐子将旱烟往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石碾上磕了磕，熄了火，然后将烟杆往腰带上一插，提着那几只山鸡，走到一台蒸汽锯木机边，将山鸡往地上一撂，指指山鸡，对那几名操纵工人喊了几声。

“歇工了！晌羊饭不必等我了，这几只山鸡，你们大伙整治整治，喝点小酒，下午等我回来再开工

话音一落，调头就跟着那猎户走了，很快消失在山腰的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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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游击战专家

…夭空中烈日炎炎。佼场七也是热火朝天。士兵们仍在坚哦丽“练，这种练，锻炼的不仅是体能，更是意志，只有坚强的意志才能确保部队不会在炮火下崩溃，只有坚强的意志才能最终战胜敌人。

蒋翎武背着手。站在校场边，监督着部下的操练，作为一名一丝不芶的军官，他对部下的要求很产，因为他知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是实实在在的真理，这也是他从朝鲜战场上带回来的经验，而这种经验是用士兵的鲜血甚至是生命换来的。

现在蒋钥武面前的这些官兵多数都是朝鲜人，无论这些人出身如何，背景如何，他们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从日本殖民者手中将祖国的主权夺回来，也正因此。他们当年才会报名加入这尖特殊部队，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将变成一把尖刀，直刺日本殖民者的心脏。

指挥这样一支部队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团结朝鲜爱国者，这支所谓的“西康工程部队”的所有军事主官均由朝鲜人担任，蒋朗武只是副旅长兼军事顾问，但是实际上，平时的部队练还是由他负责，在这支朝鲜人组成的部队里，民族主义很有市场，虽然他们希望中国人能够帮他们击败日本殖民者，可是他们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的仆从，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蒋朗武要面对什么样的练难题

。

作为一名军人。蒋朗武没有胆怯，迎难而上是他的作风，大胆的摸索练技巧，赏罚分明，团结战士，也正因此，他的这个旅是整个西康工程部队里士气最高、斗志最旺盛的部队。

蒋翎武的这个旅内部番号是“大田部队大田”是朝鲜半岛南部的一座城市，当年的朝鲜反日大起义中。起义军与日本殖民军在大田附近发生过激烈战斗。“大田精神”一直鼓舞着朝鲜爱国志士。

其实蒋钥武倒是不介意部队番号是什么，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不能跟随这支部队一起深入朝鲜半岛，对日本军队进行作战，这种“猛虎掏心”战术正是西康工程部队这两年里重点研究的战术，不求消灭敌人主力部队，只求牵制住朝鲜半岛的日本精锐部队，以策应其它部队的作战。

至于“其它部队”如何作战，蒋瑚武以前不太清楚，不过自从他前几天跟随部队从河南彰德进驻到这山海关之后，他就明白了，原来中枢已下定决心要跟日本开战了，不然的话，何必将“西康工程部队”挪到山海关来呢？

现在，蒋翎武非常迫切的想知道，中枢到底怎么打这一仗，作为练“大田部队”的军事主官之一，他非常清楚这支部队的底细，他相信，如果由他来指挥这支部队作战的话，那么将比由朝鲜指挥官指挥作战更能发挥战斗力。他不仅有把握牵制住日军，而且还有把握给日军造成重大杀伤。

但是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中枢仍未明确表态，到底由中国的“军事顾问”指挥部队作战，还是由朝鲜指挥官直接指挥作战？

自从部队抵达山海关之后，朝鲜指挥官们也都明白这一次可能真要与日本军队作战了。他们正通过最高指挥官向中国中枢政府请战，甚至不惜划破手指写了血书。以宣示决心，对于这种狂热，蒋瑚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通过副司令孙岳向统帅堂反应，可是统帅堂却迟迟没有表态，这让蒋钥武多少有些心急。

跟着中国军队作战也可以，但是那样一来，蒋朗武或许就不能指挥部队深入朝鲜半岛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敌后游击战，如果是正面作战的话，他的特长就的不到发挥了，所以，他并不甘心，于是。昨天又联合刘复基、何涟向孙岳递过去了一封请战书，就等孙副司令向中枢拍发电报请战了。

“蒋明武！”

蒋朗武正站在校场上出神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正是副司令孙岳的声音，此刻，这位孙副司令正坐着一辆敞篷轿车，看样子是打算离

“到！”

蒋翎武转身跑到孙岳跟前，立正，敬礼。

“上车，跟我去警备司令部。”

孙岳也没罗嗦。指了指轿车后排，让蒋朗武上了车，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司令，统帅堂那边回电报了么？”

上了车后，蒋钥武急忙询问。

孙岳摇了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快回电报？总统总得多考虑几天吧？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这几个人为什么眼巴巴的盯着这支朝鲜人部联比一换了国防军，你系少也是个团长起，指挥得怀顺手此心“跟帮外国人并肩作战呢？”

“嘿嘿。司令，你这话我不爱听，现在都是反日志士，何必分什么中国、外国呢？总司令当年也说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怎么，咱们经常唱《团结歌》，总不是为了练嗓子吧？”

蒋钥武笑了笑，孙岳的脾气他也知道，这个人一向不太喜欢被人压着，那个朝鲜司令赵六与孙副司令相处的确实不怎么融洽，尤其是最近这一年，两人为了军官任命的事情经常扯皮，孙副司令早就想跳槽，只是中枢一直没让他如愿。

“你们啊，还是太理想主义，只要分属不同的国家，那就凑不到一块去，现在共同反对日本。将来高丽人如果当真从日本统治下独立了，未必就跟咱们说得来。”

孙岳苦笑，他也知道蒋朗武性格，于是也就没再纠缠这件事，反正他是不怎么喜欢现在的职务，昨天给中枢拍发电报，除了将蒋瑚武等人的请战书呈上去之外。他还递交了一份请调申请，宁愿调去其它部队做一个旅长，也不愿在朝鲜司令手下扛活了，至于中枢批准不批准，他依旧不乐观，因为当时总统就回了封电报，问他“连长你愿意不愿意做？。”

堂堂少将去做连长。孙岳丢不起那人，所以，他现在也犹豫起来，是打完这一仗再说，还是继续跟总统泡蘑菇，这确实值得仔细考虑考虑，毕竟，总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个时候撂挑子，在总统看来那就是逃兵。

两人都不说话了，轿车里就安静下来，充当司机的副官这才得以收敛心神，用心的驾驶汽车。将这辆山海关警备司令部的轿车一路开回了警备司令部。

到了司令部，东三省边务总办吴禄贞已等候多时，陪同他一起与孙。岳、蒋翎武会面的还有一个瘸子，姓杨。

“鄙人杨拐子，孙司令、蒋旅长，幸会，幸会。”

那瘸子倒是大大方方报了名号，这让蒋钥武有些惊讶。因为这明显不是大名，而是外号。

“杨拐子是军情局的人，军衔上尉，他是从吉林兼程赶过来的，当年在江湖上混过，面子大、路子野，此次过来，正是充当向导

吴禄贞的话让蒋朗武更奇怪了，于是问道：“向导？什么时候出发？分几批走？”

见蒋瑚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吴禄贞摇了摇头，说道：“杨上尉不是将整全部队都带过去。他只带几十个人过去。我知道，中枢在你们西康部队里头派有日语翻泽，你们手下的朝鲜战士中有些人会说流利的日本话，你们把那些人集中起来，交给杨上尉带到吉林那边去，有任务交给他们完成。”

“那叫我过来做什么？那些战士都是特战营的。

蒋朗武更奇怪了。

“叫你过来，当然是交给你任务了，杨上尉回毒的时候，你跟他一起回去，特战营的那些战士也由荆旨挥，你的朝鲜话说得很不错，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放心。”

蒋钥武眨了眨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么说，我可以派上用场了？我就说么，我是个游击战专家，中枢怎么可能调我去野战部队呢？不吹牛，论起打游击，咱们国防军里头还真没几个人能比我更合适。”

“你这么想最好。这里有些包裹，你看看。”吴禄贞很满意蒋朗武的自信，他指了指桌上那几只包裹。

蒋翎武将包裹拆开一看，发现里头装得都是军装，拿出来仔细一瞧，发现是日本边境守备队的军装，甚至还有几面日本军旗。

“这是什么意思？”蒋瑚武拿起一顶日本军帽，询问正在咧嘴傻笑的孙岳。

“你别问他，他还另有任务，你呀，如果想问，就问杨上尉。当然，杨上尉现在多半不会说。等到了吉林，他才会跟你说的。这些日军军装都是后方被服厂特制的，就放在这里，等你们出发的时候再带到吉林那边。”

说到这里，吴禄贞看了眼孙岳，又道：“孙副司令，你丐上准备一下，咱们立刻出发，跟我去一趟佻南，咱们去瞧瞧张作霜的部队。”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蒋瑚武问道。

吴禄贞朝杨拐子望了过去，只见杨拐子将那杆旱烟嘴从嘴里拔了出来，然后沉声说了四个字。

“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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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山高皇帝远

，间的小路上，一队骑兵正沿着那坑坑洼洼的小路向东南。路边的青纱帐一眼望不到边，这就是这东三省黑土地上最好的掩蔽场所，过去，这就是绿林响马们出没的李节，这些一人多高的青纱帐可以提供很好的掩护，方便响马们摆脱官府的追兵。

不过现在这东三省地面上的土匪、响马可不多了，虽然偶尔还会出现某支响马队伍袭击某座村庄的传闻。但是在共和政府的强力剿匪行动下。越来越多的绿林人物选择了金盆洗手，要么转入正行，要么干脆，进关。去那上海的十里洋场闯世界，再加上中枢对地方政务、基层组织的整顿。东北的马匪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如今的东三省黑土地上，已是很难见到大股的马匪绿林了。

过去，匪患最为严重的地区就是辽西北。这里靠近日俄势力分界线。又与蒙古地区接壤，属于“三不管”地区，这里过去就是著名的马匪活动区，比辽西南的北镇地区更混乱。但是现在，这个，地区也基本上太平下来了，这主要归功于驻施南的辽宁省军第十六师，师长张作霜。

现在，正在这乡间小路上奔走的骑兵部队就隶属于辽宁省军第十六师。带队的军官也不是寻常人物，而是张作霜手下第一战将汤玉麟，绰号“汤二虎。”此人赌徒出身，早年拉着队伍投奔张作霜，算是第十六师的好系将领，与张景惠一样，都是张作霜的左膀右臂。

此次率领骑兵连离开佻南，汤玉麟是去奉命迎接几位贵客的，那几人都是国防军的高级军官，用张作霜的话讲，就是“不可怠慢”。

现在不比过去了，自从南方各省地方实力派人物纷纷向中枢俯首称臣。这东三省的几个土霸王们也只得向中枢输诚，张作霜、吴俊升、冯德麟、马龙潭先后入关，到北京觐见民国大总统赵北，本来他们还担心中枢会将他们也调去关内担任闲职，可是中枢并没有这样做，考虑到东三省地区的特殊形势，中枢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继续领军，不过这些人的部队也必须接受改编，各部队都被中枢政府安插了不少“文化教员。”算是部队改编的第一步，而各部队也依旧保持了旧式番号，作为省军分驻各地，维持治安。

由于各部队的军费来源基本上依靠中枢调拨，想再自行其事是不可能了。都必须跟着中枢的指挥棒转悠，值得一提的是，东三省各部队直接听命于统帅堂，而不是陆军部，这似乎也可以看作是总统的权力平衡之策，不过更主要的原因，似乎依旧是一个权威问题，对于陆军总长段棋瑞。说实在的，张作霜、吴俊升这帮人还真是有些瞧不起，在他们看来。段棋瑞不能对北洋从一而终，这有亏大节，不是人君之相，与其听命于段棋瑞，不如听命于大总统。

何况，总统是国家元首，由总统的统帅堂直接指挥，至少面子上好看的多。怎么的，也能压住国防军一头。尤其是段棋瑞小舅子吴光新指挥的那个国防军 伤师，当年，张作霜可是与吴光新结过粱子的，两人谁也不服谁，都告过对方的黑状，各自也拿捏了一些对方的把柄，不过本着一动不如一静的立场，中枢并未偏袒某一方，有理的夸，没理的批。倒也让这两帮人心生敬畏，没再给对方下绊子，不过这关系却是无论如何修复不起来，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心里都在暗中较劲。

当年，张景惠被吴光新要猴一般赶出山海关，他始终没找回这个场子。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次奉命去迎接那几位国防军的高级军官。张景惠死活不去，因为对方的护卫听说是国防军 伤师的部队，结果。汤玉麟就接过这个差事，领着一个骑兵连就上路了，这一路之上没敢歇。走了一上午，终于瞧见了接头地点。耿家庄。

耿家庄位于汛南东南方向将近一百里的地方，就在松花江边上，由于紧靠松花江，这里交通比较方便，古代就能通船，现在轮船技术发达。航运业更是兴盛，再加上中枢一直在鼓励商人投资东三省的轮船运输业。现在的耿家庄比祝南还热闹得多。

汤玉麟带人赶到耿家庄的时候，那几名国防军的高级军官已经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了，他们是坐船从长春赶来的，如果不是因为那艘轮船吃水太深的话，他们甚至打算直接赶去讹南。

汛南位于辽宁省、黑龙江省、吉林省三省交界的地方，归辽宁省管辖。战略地位非常重要，第十六师驻扎在这里，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三省接壤地区的安全，清剿土匪，并作为监视西北方向外蒙古地区的一支战略力量使用，由于佻南距离察哈尔、外蒙也不远，而第十六师又有历年清剿马匪、蒙匪的作战经验，骑兵战斗力很强，长于草原追击作战。一旦中枢命令下达，第十六师可以迅速动员数千骑兵长途奔袭。

由于不知道国防军派人过来做什么。汤玉麟走之前，张作霜特意叮嘱过。让他少说话，对方问什么才说什么，如果是中枢打算将第十六师完全改编成国防军部队，那么，也要给兄弟们找个好出路，不能叫人给“火并”了。

汤玉麟别的本事没多少，但是这胆子却也不是寻常人物可以比得了的，尔。池跟人赌博。输了。于是拿烙铁往自己腿上烙，这多少呼”孙明他的性格，这样一个人物，当然不会将什么中枢、陆军部放在眼里，到了耿家庄一看，过来的国防军高级军官差不多个个都比他年轻，都是“愣头青”于是。这架子自然也就起来了，说起话来江湖气十足。

汤二虎当然不清楚，跟他见面的这几位高级军官都不是办事不牢的愣头青，为首的军官正是吴禄贞，至于另外几人，分别是孙岳、刘复基、何爆，这些人确实没有汤玉麟资格老，可是他们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职业军官，有的人曾在国外留学军事，有的人则在朝鲜打过游击战，随便挑出一人，在这战术素养、战争经验上都要甩汤玉麟几条街，毕竟，正规军与绿林武装还是有很区别的，不是靠谁胡子长就能决定谁有资格做土霸王的。

吴禄贞、孙岳这几人到也沉得住气，知道汤玉麟的出身背景，没和他一般见识，等他自己说得无聊了，这才言归正传。

“汤旅长。此次我们过来，主要是来看看第十六师的骑兵部队的练情况，现在外蒙古的那帮王公、僧侣越闹越不象话，中枢正考虑是不是选个合适的时候给那帮跳梁小丑一些颜色看看。届时，你们第十六师就是陆军部的先遣部队了，说不好，你们将来是要派大用场的，如果骑兵不争气，耽误了国家大事，张师长是要吃板子的。”

吴禄贞这话讲得虚虚实实，说是去打外蒙王公。可是实际上，他的用意是利用第十六师的骑兵部队去打日本军队，不过考虑到张作霜这个人长期跟日本人打交道的背景，这实话现存还不能讲，或许等开仗之后再说比较稳妥。

汤玉麟一听这话，顿时眉飞色舞，蒙匪骑兵战斗力虽然强悍，但是那是指单兵战斗力，真正的兵团作战，蒙古骑兵就不是第十六师的对手了，而且与蒙匪作战还有一个好处，战利品可以不必交公，外蒙古王公多半都是世袭了几百年的，王府积攒的财富确实让人垂泛，如果去打外蒙古，第十六师就能发笔小财，当然，前提是沙皇俄国不干涉，现在外蒙古王公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沙皇俄国的支持。

“吴总办。咱们第十六师不是吹出来的，咱们的骑兵都是打出来的，当年追剿蒙匪，中枢还夸过咱们第十六师是虎贲，就连独立骑兵师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呢。”

见汤玉麟吹的有些没边没际，吴禄贞只是淡淡一笑，军人吹牛不怕，怕得是没胆子上战场，毕竟，这一次不是跟蒙匪打仗，是跟日本军队打仗，第十六师是支什么样的部队，他这个东三省边务总办心里最清楚，这支绿林出身的地方部队，打打顺风仗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叫他们打前锋，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此次对日作战，第十六师将作为二线部队使用，至于一线部队，还是得靠国防军。

“那好。别光说不练，咱们这就去佻南，瞧瞧你们第十六师的虎贲部队。”

吴禄贞也不含糊，当下领着众人跨上战马，跟着汤玉麟离开了耿家庄，径往涨南赶去。

当天下午。赶在天黑之前吴禄贞等人抵达讹南。张作霜率领全师高级军官迎出二十里外，很是恭敬。

吴禄贞到了第十六师师部，也没罗嗦，命令一下，各部队集合，接受检阅，除了特意观看骑兵战术表演之外，吴禄贞还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他让张作霜派出几名军官，到淋南各地村庄召集村长、族长，让他们在明天中午之前赶来涨南开会。

张作霜有些奇怪，小心翼翼追问了几句，这才略微弄清楚了吴总办的意思，其实这是中枢的命令，现在要开仗，地方的治安工作要搞好，为了进一步加强对佻南社会基层力量的控制和组织，中枢打算在佻南组织锄社。

锄社，这个乡村基层组织其实在两年前就已经在东三省几个试点地区出现了，经过两年的发展，辽宁的犬部分地区已在乡村中组建起了锄社，佻南作为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这里的基层社会改良一直落后于其它地方，但是现在，显然中枢已决定加强对佻南地区的社会改造。

这是历史大势，张作霜不敢逆时代潮流而动，他也没这个本钱，再说，自从他的智囊兼军师王永江被中枢调去工商部后。他的身边就已没有什么可以出谋划策的人才了，所以，张作霜早就将他那份争天下的豪情壮志扔到山沟里去了，现在，他是一心一意向中枢靠拢，希望能够在失去所有军权之前尽可能的为张再一族楼取利益。

山高皇帝远，关外不比关内，这里捞钱的机会多，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张作霜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希望将军权抓得长久一点，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明白，一旦那位“狂人总统”决心解除他的军权，那么，他还是老老实实交出军权为好，时代毕竟变了。山再高，可是皇帝已经消失了。而且飞机出现了，和中枢掌握的军事资源相比，第十六师就是一帮穷哈哈。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师长是识时务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烛币，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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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关山飞渡

个燥的风从东边吹了过来。掠讨那连绵的辽，脉，吹讨那荐长城，卷起漫天沙尘。苍茫大地，一派塞外风光。

越过长城，往南再走，就是张家口了，这里自古就是关塞重镇，同时也是塞北商贸中心，南北交通孔道，自从京张铁路建成之后，张家口进一步成为连接口外与内地的交通枢纽，年初的时候，张沈铁路也建成通车，这条铁路连接张家口与沈阳，途经承德、朝阳等地。是一条与京沈铁路并行的铁路线，张沈铁路建成之后，极大的改善了关内与关外的铁路交通，更为重要的是，这条铁路建成之后，想从关内调兵前往东三省，就不必依靠京沈铁路了，这条远离海岸的铁路支线对于军事运输而言至关重要。

张家口，火车站，上午八点整。

又一列军用火车驶进了火车站，站台上更热闹了。

一名参谋急匆匆奔出调度室，登上这列才刚。进站的军列，将一封电报交给了一名中校。然后几经转手，这封电报最终落到了张国平准将的手里，这列军列实际上运载的也是他的部队，独立骑兵师的半个旅。

看了电报，张国平将电报拍在桌子上，然后抬起手。用力抓了抓后脑勺，对站在面前的几名高级军官发了几句牢骚。

“陆军部这是欺负咱们骑兵多长了四条腿啊，现在陆军部叫咱们腾出军列，装步兵，至于咱们骑兵呢，就只好自己骑马去沈阳了。”

“师长，咱们这一路从归化过来，这随行的愕重可不多啊，这要是一路骑马去沈阳的话，这沿途的补给未必跟得上啊。

一名参谋嘀咕道。

“陆军部也给咱们琢磨好了，咱们骑着马先去承德，跟黑马队汇合。直接从承德取的补给，然后跟黑马队合编，再往朝阳走，到了朝阳，再进行一次补给。然后呢，就直奔沈阳。”

说到这里，张国平拿起桌子上的那封电报抄稿，拧着眉头琢磨了片

“可是咱们现在赶到张家口的不过才半个旅，后续部队难道也是这么骑着马赶去沈阳？这一路走过去，可是够戗，咱们还得多弄些马匹备用。”另一名参谋提醒道。

“要不，咱们拍封电报，跟陆军部说说，在张家口等上两天，等后续部队陆续过来，然后全师出动，前往沈阳。”一名团长说道。

张国平摇了摇头。将电报递给那名团长，说道：“陆军部这电报上说愕很清楚，我们这些骑兵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动身前往沈阳，不能逗留过久。”

“难道沈阳那边己经见仗了？”团长猜测道。

“这可就说不好了，自从“六二六事变。以来。这仗基本上就躲不过去了，我瞧着啊，中枢此次决心很大，绝不会轻易退让。再说了。咱们中国这些年来在洋人面前总是退让，这心里都憋着火呢，现在中枢如果真的要给日本人算算帐，我是坚决支持的，咱们独立骑兵师就是中枢的过河卒子。离开归化之后，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张国平说这段话的时候是神采飞扬，作为赵北一手提拔的高级军官，他为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久，军人的归宿就在战场，军人的荣耀也将在战场取得，作为一名中国军人，张国平非常庆幸能够赶上这场国战，虽然目前中枢还没明确的告诉军人们要跟日本人打仗了，但是与许多高级军官一样，张国平坚信这场战争无法避免，不然的话，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两年来中枢一直在磨刀霍霍，中国的国防军本来就不是摆设，这支军队注定要在战场上迎来辉煌。

“都别愣着了。传令，所有人下车！把战马都牵下来，再派些人去调度室，让他们派人领着咱们去货栈，陆军部第一批补给物资已经在这里等了咱们半天时间了，咱们休息一下，晚上就出发。先去承德。”

张国平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士兵们茫然的跳下火车，在军官的指挥下忙着将那些马匹、辐重卸下火车，一时之间，这火车站里人喊马嘶，好不热闹。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了卸车任务，然后，一声汽笛。这列空载的军列又铿锵作响的舟南边驶去，现在调出关外的部队太多。北京火车站那边已是垂塞不堪了，陆军部叫骑兵腾火车，却也是无奈中的办法，目前的形势下，海运实在太过冒险，“六二六事变”之后。为了安抚国内民众，日本政府已经派遣联合舰队在中国沿海游戈了，所以。目前中枢的调兵方案主要依靠陆路运输。

等那列火车远去了，某些傻大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叫人给扔在这张家口了。一些脾气不好的兵免不了破口大骂起来，本来他们是打算坐着火车洋气十足的去沈阳的，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只能骑着战马灰头土脸的过去了。

基层军官将士兵们的怨气反应上去，张们仙没含糊”声令下。仓体官兵在张家口放假五卜时。垢，，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只要不违反军纪，只要不离开张家口，张师长就绝不过问他们放假的时候在做什么，于是，很快，这张家口的花街柳巷就多了许多不穿军装的傻大兵，现在是个兵都知道，这次不去彰德，改去沈阳，只怕是要跟日本人见仗了，压力多少有一些，宣泄压力的方法很多，找女人似乎是比较正常的，只不过却将随军行动的军医官吓得鸡飞狗跳，后来张国平不得不追加一道命令，不准官兵找暗娼，只准找那些有执照的烟花女子，因为这些烟花女子都定期接受卫生检查。

当官兵们喊着“师长万岁”的口号、士气高涨的逛窑子的时候，张国平却领着几名副官和参谋赶去了张家口西北郊的航空基地。

刚才卸车的时候，火车站调度室又转给张国平一封急电，这封急电虽然是陆军部转发过来的。可是拍报人却不是陆军部，而是统帅堂，这是统帅堂的一道命令，命令很简单，让张国平立即去一趟北京，参加军事会议，至于部队，则交给旅长统率。

开会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坐火车过去是来不及的，只能坐飞机。好在张家口有一座飞机场。这里平时就驻扎着一个飞行中队，张国平拿着电报，带着副官跑到飞机场，基地司令到也没有含糊，立刻派了一架轻型轰炸机，将张国平送去北京开会。

这架飞机立玄从张家口起飞，沿着京张铁路直飞北京，为了节约时间，飞行员破例没在南苑航空基地降落，而是直接就把飞机降落在了城外的一条土路上，张国平下了飞机，用军官证做抵押，从一家自行车店借了辆国产自行车，就这么哼着小曲进了北京城，径往总统府统帅堂参加会议。

在统帅堂会议室里，张国平意外的看见了装甲兵指挥官白朗，不过两人到得都有些迟，在统帅堂里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除了张国平和白朗之外。还有一些高级军官列席了此次军事会议，主持会议的不是总统，而是总参谋长蓝天蔚，会议内容仍旧是关于部队基本情况的，最重要的话题是士兵的情绪与斗志，中枢不打无把握之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怠。对于这一仗，中枢很有信心，但是也非常谨慎。

会议到了下午一点钟才结束，在总统府跟总统先生一起吃过了午饭，张国平又急匆匆的往张家口赶，本来他还想坐飞机回去，可是总统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建议他坐火车回张家口，而且凑巧的是，白朗跟他同车。

张国平与白朗赶到火车站。趁着侍从室副官为他们联系火车的机会，两人好好叙了叙旧，张国平这才知道，白朗是昨天赶到北京的，他是从沈阳过来的，与步兵、骑兵相比，装甲兵部队是最先赶到东三省布防的。

两人也没往深处谈，毕竟涉及军事机密，而且很快副官为他们联络上了火车，这趟列车也是军列，而且就是独立骑兵师在张家口腾出来的那趟列车，现在这趟列车上不仅装满了步兵，而且后头还拖挂着一些平板挂车，车上装的都是清一色的重型履带式拖拉机，但是与普通的农用拖拉机不同，这些拖拉机已经接受了改装，四周被焊上了钢板，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钢铁盒子。而且钢板上还有射击孔，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拖拉机。

“也不瞒你，这是我们装甲兵的装甲卓，其实这些装甲车还没改装完毕，等你到了沈阳，你就可以舁开眼界了。”

白朗颇为得意的向张国平卖弄着，然后，跟着这位骑兵师长一起登上一节平板挂车，跟一帮傻大兵挤在一起，没办法，火车严重超载，车厢早就被挤满了，只好委屈两位高级军官了，好在两人都不是养尊处优的人，大热的天，露天挂车也更凉快。

等一台最新式的美国造火车头从后头被挂上了列车，这列军列才鸣响汽笛，在两台火车头的牵引下。铿锵作响的向张家口方向驶去，它将运载着士兵和重型装备，由张沈铁路前往沈阳，加强那里的防御。

列车铿锵，士气高涨。武器精良，张国平和白朗都是意气风发，两人带头引亢高歌，在这关山飞渡的慷慨与豪迈中，渴望着战场上的辉煌与荣光。

与此同时，在中国的大江南北，同样的一幕在各地上演，火车站、码头、公路、铁路”在现代化的交通运输手段和工具的保障下，中国的战争机器正在高速运转。现在的形势下，已经没有必要玄意的强调这个军事调动的隐蔽性，民心与士气也在这种军事调动的激励下空前高涨起束，战争的爆发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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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迷一样的人物

浅阴沉沉的。风呼啸着从东边吹了过来，乌云越堆越密只心川着就是一场暴风雨了。

上午的时候还是烈日炎炎，到了下午，就是暴雨欲来风满楼了，这天气的变化差不多快赶上现在这国际局势的变化了，一天一个样，几乎让人眼花缭乱。偏偏这种时候，作为外交官，还就是不能撂挑子，必须履行好职责，为本国利益而奔走，为团结盟友而奔走。

作为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最近几天一直处于失眠的折磨之中，与那位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一样小幡百吉现在也是“失眠俱乐部”的成员，所不同的是，朱尔典是为欧洲局势而担忧，而小幡百吉则是为中日关系而忧虑。

汉口“六二六事变”的发生，让日本政府措手不及，本来就蒙着一层阴影的中日关系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简直可以称得上乌云压城城欲摧了，就靠小幡百吉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可能改变中日决裂的大势的。

日本军部巴不得中日立方决裂，那样，他们就能进行那场渴望已久的“中日战略决战。了，但是日本政府却不想现在就与中国决裂，原因很简单，日本的经济和财政状况处于持续的低迷之中，现在跟中国这个庞然大物打仗，只会进一步恶化日本政府的财政，自从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的内债与外债就一直居高不下，每年仅是外债的利息就超过一亿日元，这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已压得日本政府透不过气来，而人均纳税负担已超过十五日元的日本国民更是快被压趴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政府与日本军部之间的政策分歧更加严重。在“六二六事变”发生的次日，日本军部就向内阁递交了立即着手扩充陆军的建议书，但是却遭到了日本政府的强烈反对，虽然日本陆军确实已开始了征召预备役的工作，但是距离军部的期望值太远，这让日本军部非常恼火。日本军界元老山县友朋甚至威胁要让陆相退出内阁，使内阁倒台。

面对日本军部的咄咄逼人之势，日本政府已经没有退路，要么与中国进行一次局部战争，打断这个国家的工业化进程，要么寻求国际调停，请英国、法国、美国、俄国出面，共同对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外交压力，迫使中国人就“六二六事变”对日本进行道歉和赔偿，考虑到中国人的情绪，具体的赔偿数额可以商量，但是道歉是必须的，而且必须是中国中枢的某位高层人物亲往日本道歉，比照当年八国联军之战后满清朝廷派遣亲王去欧洲道歉，日本政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面子，这不仅关系到日本的国际形象，更关系到日本国内政局的稳定。

可是日本政府的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时候：一方面，中国中枢政府不仅不肯道歉。相反。他们对日本政府提出了赔偿要求，中国人坚持认为，“六二六事变”是日本政府中某些政客策划的，在事变中，中国和平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遭到了严重威胁，日本政府理应为此向中国道歉；另一方面。奥匈帝国的皇储在萨拉热窝遇刺身亡，奥匈帝国政府在德国政府的怂恿与支持下。正式就皇储遇刺一事向塞尔维亚政府提出了严正交涉，虽然目前看上去，那位奥地利皇帝似乎是讲道理和遵守国际公法的，但是在这份“严正交涉”的背后却隐藏着让人忧心仲仲的阴谋，刺客是在波斯尼亚动的手，可是奥地利的那份外交抗议却是递交给了塞尔维亚政府，指责此事是由塞尔维亚政府策划的，谁都看得出，这实际上是一个战争借口。对于塞尔维亚，奥匈帝国早已垂涎三尺，皇储的遇刺身亡无疑给同盟国集团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在这种国际局势之下。哪个欧洲列强还会关心远东局势呢？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担心欧洲会爆发战争，而俄国政府比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更着急，因为它的军备建设远远落后于军备计划，根据俄国政府自己的估计，俄国要到州５年才能做好战争准备，而德国总参谋部对此的估计却是俄国的战争准备将完成于旧旧至州７年之间，这就决定了德国以及同盟国集团的策略。那就是趁俄国完成战争准备之前集中力量先打垮法国，瓦解协约国集团的战争信心。

现在的欧州也与远东一样，战云密布，就看哪一方先动手了。

中国人真有那个决心对日本宣战么？对此，日本政府与军部分歧依然很大，日本政府坚持认为中国人不可能放弃和平和工业建设，与日本进行一场大战。“六二六事变。之所以会发生，完全是那位“狂人总统”头脑发热

。更是他的个政治伎俩。因为中国的大选即将到来只刀 连选连任，“狂人总统”肯定需要煽动民众的爱国主义热情，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在华侨民就成了“狂人总统”政治斗争伎俩的牺牲品。

但是日本军部不这么看，在军部高层中，多数人坚持认为中国人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这从中国人的海军建设就可以看出来，那两艘由美国建造的大型袭击舰就是最好的证明，那种军舰造型古怪，主炮塔前一后二，而且航速极快。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用来进行舰队决战的，这就是用来进行海上袭击战的，中国人的袭击目标是谁呢？只能是日本的商船。所以，日本军部坚持认为，无论“六二六事变”起因如何，日本必须立即进入战争状态。派遣海陆军进入中国，一鼓作气打垮联合阵线，然后扶持一个听命于日本的代理人统治中国，而且现在欧洲局势紧张，这个时候日本采取单方面行动，不大可能遭到来自欧洲列强的反对，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美国，可是美国在远东的海上力量远不如日本，又有欧州局势牵扯美国政府的注意力，所以，美国的口头威胁不必担心，最多美国对日本实施贸易制裁，但是只要控制了中国的中枢政府，日本企业难道还用担心失去美国市场么？

在日本政府与日本军部的分歧与扯皮中，日本的战争准备进行得相当迟缓，再加上很快就进入农业收获季节，日本乡村中的壮劳力都不愿踏上出征异国他乡之路，如此一来，整今日本军事机器中，唯一可以立即投入作战的就只剩下那支傲视远东的联合舰队了。

考虑到国家安全，日本政府对于海军的派出倒是非常利索，立即派遣联合舰队主力出动，在中国沿海游戈，耀武扬威，而舰队的司令官则是有着“东方纳尔逊”之称的帝国元帅、威名赫赫的东乡平八郎。

老将东乡平八郎伯爵重披征袍，日本政府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吓唬中国人，东乡平八郎不仅率领日本联合舰队击败过俄国舰队，而且在当年的中日甲午战争中，他就是日本巡洋舰“浪速”号舰长，而中国海军中的一些高级将领当年就是他的手下败将。

面对威风八面的日本联合舰队，中国海军舰队则高挂免战牌，“六二六事变”发生当天，中国海军所有大型军舰全部奉命驶入长江，驻泊上海、江阴，依托陆上炮台掩护，完全无视日本联合舰队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之下，老将东乡平八郎也只能望洋兴叹，海军不比陆军，陆军的敌人不出动，可以主动打上门去，可是海军不行，现在的中国不走过去的中国了，在德国人的帮助下，中国人已建立起一支实力相当可观的海防炮兵部队，这支部队主力装备就是那种重型列车炮，这些列车炮可以很轻松的驶入沿海重要城市的铁路网中，并依靠那劲毫米的重炮对海上目标进行精确而威力极强的射击，在这种武器面前，即使是强大的联合舰队，也不敢轻易靠近中国任何一个港口，更何况，日本政府有严令，禁止联合舰队进入中国领海线以内游戈，这等于又在东乡平八郎元帅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则捏在日本政府

里。

日本政府仍将希望寄托在国际调停上，虽然明知英目政府现在无暇顾及远东局势，但是，日本政府仍然命令小幡百吉加紧与英国驻华公使的联系，而与此同时，也加强与中国国会中反总统势力的联系。当然，日本驻英国大使和英国驻日本大使才是这场国际调停游戏中的主角，至于日本驻华公使幡百吉，只不过是一个配角罢了，连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也是配角。

今天从天津赶回，小幡百吉在火车上是做足了准备的，不过目前的局势下，他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主动权不在他手上，甚至不在英国人手上，而在那位“狂人总统。手上，“狂人总统。说打仗，那就打仗，说和平，那就和平。除非他被赶下台，否则的话，这远东的战略棋盘上日本政府只能见招拆招，不可能掌握主动权。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物啊。能够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当上总统，古往今来，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实力吧？毕竟是实权人物啊，不是愧儡人物。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在跟他的较量中，帝国政府很是吃亏啊，真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

“迷一样的人物。”这就是小幡百吉对民国大总统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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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贸易制裁

在外交马车里，小一幡百吉仍在琢磨着民国的泣位，狂以贸饥”。他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国家面临衰亡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力挽狂澜的人物，在他的努力下，这个衰亡的国家竟然奇迹般的起死回生，难道，这就是气数未尽么？或者反过来讲，是日本帝国的好运将尽？

小幡百吉赶紧压下后面那个念头，他不敢相信，自从明治维新以来，豪杰并起的日本帝国就这样走向衰落，明治时代的那帮维新志士都还没有死光呢。日本国运怎么就会这么转折呢？

就在小幡百吉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却停了下来，那名坐在一边的公使馆秘书向车窗外看了一眼。

“阁下。前方出现了大批游、行队伍，我们是不是绕道？毕竟，中日两国关系目前非常紧张，而这个国家又有排外的传统”彻年，德国公使就是被暴民们打死在街上的。”秘书非常紧张的说道。

小幡百吉是从火车站那边过来的，如果想进入东交民巷使馆区，必须穿过几条主干道，而而现在，几条主干道已被游、行的青年占领了。

小幡百吉点了点头，于是，外交马车迅速调头，从一条小巷绕了过去，不过到底是没有躲过那些游、行的青年，等这辆早就收起日本国旗的外交马车赶到英国驻华公使馆的时候，马车上已经被贴满了标语。

小幡百吉从车厢上撕下几张标语，看了看上头的内容，除了反日口号只外，剩下的就是对那位“狂人总统“无限的景仰与忠诚，甚至还可以看到“大总统万岁。的字样。

“真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啊。”

小幡百吉叹了口气，他确实想不明白，这位总统先生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人格魅力，以致于让这些青年沉迷于狂热之中。

得知小幡百吉过来拜访，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放下架子，亲自走出公使馆迎接。让小幡百吉惊讶的是，与朱尔典一同走出公使馆的人竟然是民国工商部次长周学熙，不过周学熙显然不走过来迎接小幡百吉的，他走出公使馆后。只走出于纯粹的礼貌向小幡百吉点了点头，然后就乘上一辆轻便马车，急匆匆的离开了公使馆。

“公使先生。周学熙先生过来做什么？为什么他见了我就像是见了敌人一样呢？我们前些日子还坐在一起喝酒啊。小幡百吉的开场白很是奇特。

朱尔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公使先生。周学熙先生过来，是为了目前的远东局势，作为国民同盟的一员。周学熙先生反对将这个国家拖入战争之中，但是只依靠国民同盟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联合阵线的，所以，他奉命过来与我磋商目前的中日局势问题，但是考虑到目前中国国民的情绪，尤其是那些狂热青年的情绪。周学熙先生决定谨慎从事，所以，他才玄意避免了与贵公使的直接交谈，同样道理，国民同盟也希望避免直接与日本方面有什么联系，以免被政敌抓住把柄。对于国民同盟的这个忧虑，我相信，公使先生一定是理解的。”

小幡百吉点了点头，朱尔典这话有些道理，自从中日交恶以来，中国国会中的许多亲日派议员纷纷变了脸，与日本划清界线，这倒未必是与反日派保持一直许多人纯粹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为在南方的某些城市。已经有亲日派地方议员和臀仲遭到了反日派青年的殴打，在“铁青团”的刻意煽动下，这个国家目前的舆论主流是反日，谁敢与此唱反调。那就是“国民公敌”。

“那么，国民同盟现在的立场是什么呢？如果他们仅仅是想避免战争，恐怕是难以达到目的的，毕竟，总统掌握着权力。除非，除非国民同盟能够提前举行大选，从而主导国会。小幡百吉说道。

“公使先生，咱们想到一起去了，虽然目前总统的强势地位不可动摇，可是如果国会掌握在和平主义者手中，那么战争似乎是可以避免的。所以，刚才我已向周学熙先生提出了类似的建议，他已答应就此问题与国民同盟高层人士进行磋商，很快就能做出答复。”

朱尔典点了点头，邀请小幡百吉进了公使馆，在会客室进一步磋商目并的远东局势问题，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一名公使馆秘书从外务部返回。两人才停止了交谈。

“公使先生。刚才从中国外务部得到的消息。总方面已正式决定，延长对汉口日本租界的托管，同时，中国的工商部已正式决定，从今天起，暂时终止中国铁矿石对日本的出口，而且，中国钢铁厂出产的生铁也同时停止对日出口，与此同时，中国也正式宣布，停止从日本进口工业制成品。尤其是轻工业产品。在我看来，中国对日本的的贸易制裁已经正式开始。”

秘书带回来的消息让朱尔典和幡百吉都非常震惊，现在的日本，其钢铁工业所需的铁矿石与生铁原料中的来自中国矿山与铁厂。现在中国人突然决宝停止对心幼绷出众些原料，无疑将使日本的钢铁生产陷入无以为继的局面之中，而对于日本商品进口的限制，更是对日本经济的致命一击，中日之间的对抗果然升级了。

“这怎么可以？中国怎么能够终止商业合同呢？汉冶萍公司的铁矿丰，有一部分铁矿石无论如何也是应该输往日本的。那是正式的商业合同，中国怎么能够单方面撕毁合同呢？我必须对此提出抗议。”

小幡百吉太过震惊，以致于有些失态，他甚至忘记了，他正在跟“狂人总统”打交道，既然那位总统先生可以派遣军队托管日本租界，那么，总统先生为什么不能单方面撕毁商业合同呢？

“公使先生。请冷静下来。这个决定太过突然，我也非常惊讶，不过我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中国人做出这个决定实在是顺理成章的，现在的问题不是递交抗议，而是认真的研究一下应对之策，另外。贵公使似乎应该立即拍发电报回国，向贵国政府报告这个消息，以便使贵国政府及早做出相应的政策调整。作为英国驻华公使，目前我能帮上忙的或许只剩下帮贵国留意铁矿石供应商了，据我所知，澳大利亚和印度的铁矿石是比较不错的，如果能够解决运输问题，贵国的钢铁厂或许就不必担心原料供应问题了。”

朱尔典努力稳定情绪，尽量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但是内心也是非常的忧虑。他很清楚日本钢铁企业失去了铁矿与生铁来源之后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局面，日本国内资源贫乏，许多重要的工业原料都依赖中国供应，前几年。日本已经在与中国仿织商人的竞争中失击了中国的棉花来源，而现在，显然中国又在钢铁问题上从背后捅了日本一刀，而且，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断绝对日本的钢铁原料供应，这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朱尔典甚至怀疑，前几年中国中枢政府决定继续向日本钢铁企业提供廉价铁矿石，就是为了实施这个战略阴谋。

这等于是全面的贸易制裁，按照国际外交准则。这离战争就只差一

。

再联系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各国驻华情报机关拨集的相关军事情报，中国的国防军部队似乎正在陆续调往东三省地区，朱尔典几乎可以肯定，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已经决心对日开战了。

“公使先生。我认为，在愤怒之余，你似乎可以向贵国政府正式提醒一下目前中日之间局势的紧迫性了，我个人认为。日本政府现在应该加快备战脚步了，虽然我一向反对用战争解决问题，不过目前的局势下，我只能建议日本政府做好准备，以应对远东局势的剧烈变化。

朱尔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提醒一下盟友。

听了朱尔典的建议小幡百吉非常忧虑，作为驻华公使，他当然清楚中国人正将大批部队调往东三省地区，但是作为宪政派官僚，他非常反感日本军部对政府工作的干扰，日本军部已经凭借着日俄战争的胜利取得了国民的信赖，如果日本军部借着对华开战的机会进一步确立他们对内阁的优势控制的话，对于日本的宪政势力将造成威胁。

小幡百吉匆匆离开英国公使馆，乘马车赶回日本驻华公使馆，站在电报室里彷徨了很久，直到一名公使馆的武官匆匆赶回公使馆，并带回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消息，他才最终拿定了主意。

“阁下，据刚刚得到的可靠消息，中国的总统已经于一个小时前正式签署了一份特赦文件，对刺杀伊藤博文阁下的朝鲜刺客安重根予以了特赦，现在。刺客安重根已经离开监狱，目前行踪不明。”

武官的话让小幡百吉震惊不已，他很快意识到。他对和平的期望是奢望，中国的那位“狂人总绞”或许并不仅仅是利用国民的反日情绪维持他的权力。“狂人总统”很可能在进行一次军事冒险。

不能犹豫了。再犹豫的话，日本帝国的远东利益就会遭到接害，这不是小幡百吉愿意看到的，他虽然是个宪政分子，但他更是一个沙文主义分子。

“现在。草拟电报，收报人大日本帝国外务省、大日本帝国内

。

小幡百吉向电报员下达了命令，这种局面之下，他已决定放弃和平期望，并以驻华公使的身份建议日本政府立即进行全国战争动员，但是即使日本政府立即接受他的建议，恐怕日本军队尤其是陆军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战争动员。

现在，只能祈祷了，祈祷中国人只是在虚张声势，就像他们以前常干的那样。

但是，中国人真的只是虚张声势么？小楼百吉完全没有把握，因为他的对手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要想揣摩透对方的心思，这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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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愤怒的笔杆子

※俺照在黑十地上，朱耸万丈，那青纱帐也泛出淡淡乱愕世，派赏心悦目的东北风光。

南边是青纱帐，北边也是青纱帐，两片青纱帐中间夹着一条乡间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坚硬，木制的车轮走上去，经常是一跳一跳的，坐在车上并不舒服。

现在，邵振青就坐在这样一辆东北大车上，虽然屁股下垫着草垫，可是仍被颠得东倒西歪，与他同车的还有几位，也是同样的东倒西歪，当然，同样的，他们也都是记者，来自不同的报社与报馆，但是目的却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去东北边境地区采风。

邵振青是《申报》资深记者，此次到东北采风，是应政宣委的邀请而来，实际上，他们这些记者都是政宣委出资从关内请到这东三省的，旅费由政宣委支付，而且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到沈阳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现在或许也在汉口采访“六二六事变”呢。

说句实话，邵振青是不太喜欢“政宣委”这个机构的，他认为这个，机构管得太宽，而且政府背景太深，与新闻的自由性是相违背的，但是另一方面，他毕竟只是《申报》的一名记者，报社下令让他去东北采风，他也不得不奉命行事。

到沈阳的这半个月里，他们这几名记者整天无所事事。除了采访那些政宣委给他们找来的当地头面人物之外，他们基本上就一直住在旅馆里。直到前几天“六二六事变”爆发，他们得到消息，准备动身南下采访汉口的时候，政宣委却突然通知他们去吉林边境地区采风，思忖之后，他们决定还是留下，去吉林那边，毕竟。汉口那边已经聚集了太多记者，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还不如就在吉林那边采风呢，自从共和以来，确实也没有几个，记者认真而系统的对东三省地区进行过报道，虽然这里目前是日本和俄国的势力范围，可走到底是中国的领土。在这里，生活着中国人，他们与关内的同胞并没有什么区别。

乘火车一路北行，到了哈尔滨，领到了出国护照，然后继续乘火车西行，一直出了国境线，进入俄国境内，到了海参葳，在这座城市休息了半天，然后又调头往东，重新进入中国境内。在一座兵站找到联络人，然后分乘几辆马车，在一队中国骑兵的护卫下一路往西南方向走，目的地就是延边地区。

之所以这么安排行程，一个，原因芝铁路交通不够发达。另一个原因则是政宣委想让记者们沿着铁路线看看，让他们对目前东三省的实际情况有一个直观的了解，让他们看看中国东北的辽阔，以及这片土地上川，国势力的猖狂。

必须承认，政宣委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这几位报社的著名笔杆子对祖国主权的沦丧非常气愤，他们的报道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民族与国家主义情绪，这非常有利于政宣委的工作，毕竟，这些记者都来自于民间报社与报馆，他们并不是中枢政府的直接喉舌，但是通过这种办法，中枢政府确实有效的利用了这些记者的爱国情绪。

邵振青也是中国人，他也热爱这片土地，虽然对政宣委没什么好感，不过他的报道依然是充满了爱国情绪的。对于日本人与俄国人在这片土地上的横行跋扈，他通过笔杆子进行了形象的描述，一边是对列强的愤怒斥责，一边是对同胞觉醒的呐喊，作为一个记者，他做的确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作为此次采访计发 的重点，边婷地区中国人的生活景况才是这些记者们的目标，此次赶往延边地区，他们就是为了去那里寻找那些“闯关东”的中国人。

这一路过来，众人都是风餐露宿，确实非常辛苦，眼看着就快到目的地了，众人都是非常兴奋，连连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到了中午的时候。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一座锯木厂。

到了锯木厂，随行护卫的骑兵就离开了。按照计划，记者们将在这里小住几天，等骑兵回来，他们才会继续行程，沿着图们江往南走，一直走到鸭绿江入海口。

据陪同采访的政宣委工作人员介绍，这座锯木厂的老板以前曾经是一名东北的马匪，后来改过自新，不再干那纵横呼啸的买卖，而是先办烧锅作坊，后办锯木厂，算是“闯关东”的中国人中的代表人物。

那锯木厂老板倒也豪爽，见了记者们的面，也没有掩饰过去的马匪身份。

“我是直隶人，早年跟着别人闯关东，先跟着人淘金，后来庚子年闹义和拳，俄国人杀过来了，抢了金矿，砸了我的饭碗，所以，我后来就落了草，不过咱是义盗，劫富济贫，可惜后来被人打了黑枪，一条腿废

”糊此金忿洗午，离开了绿林，因为瘸了条腿，人称 肥忻”诸位不必奇怪，现在我就叫“杨拐子

锯木厂老板的名字很快引起了记者们的浓厚兴趣，于是，这话题立即扯到了当年那纵横东三省的绿林武装上去了，杨拐子也没怎么客气，往那树下的石碾子上一坐 拿着旱烟杆，一边抽着帛烟，一边回忆往事，不多时，众人就沉浸在这绿林传奇故事之中了。

就在记者们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一声枪响，让众人一时有些惊慌，护卫的骑兵们早就离开了，如果是大队土匪来袭的话，就靠锯木厂那几杆土枪、洋枪，是抵挡不住的。

很快，放枪的人出现在锯木厂，但并不是什么土匪，而是一队扛着膏药旗的日本兵。从军装和番号来看，他们应该是图们江对岸的日本边境守备队。

这座锯木厂位于中国境内。而且也不是什么日本租借地，按说日本军队是不能随意进来的，于是，那名陪同记者们采访的政宣委工作人员立即上前交涉，但是那帮日本兵只一枪托就将他砸翻在地，然后，日本兵们就叫嚷着将锯木厂所有人都赶到了木材场，用蹙脚的中国话让他们蹲在地上，并询问谁是老板。

没费什么力气，杨拐子就被几个，日本兵捆上了，然后押着他离开了木材场，进了一座工棚。

一进工棚，那名领头的日本兵关上门，然后小声问了杨拐子一句。

“杨上尉，咱们没有来晚吧？”

“没来晚，来得正是时候。别愣着，赶坚动手，对面那仓库里有煤油。其实啊，要我说，你们把那帮苦力打死几个最好，演戏就要演得像一点么。”杨拐子点了点头，抬起下巴，朝工棚对面指了指。

“行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过去了，这里我们会安排妥当的。蒋上校在后山等着呢，等一会儿你们跑的时候，别往后山跑，往别的地方跑，不然就露馅了

这个，“日本兵”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几名手下将杨拐子押出了工棚。

杨拐子垂头丧气的被“日本兵”押回木材场，往地上一蹲，哭丧着脸嚎了起来。

“早知道日本小鼻子霸道。老子就不在这里开什么锯木厂了。日本小鼻子在汉口吃了亏，不去汉口找回场子，偏偏来这里找麻烦，这是欺软怕硬！”

杨拐子的干嚎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在嚎什么，更不知道那帮“日本兵。想干什么。

不过很快，他们就弄清楚了这帮“日本兵”的意图，杨拐子嚎了几声之后，就见工棚方向黑烟腾起，然后很快，那边烈火熊熊，锯木厂的几座建筑被“日本兵”点燃了。

“我的屋子啊！我的机器啊！”

杨拐子两眼一翻，往后一倒，就靠在邵振青肩膀上，那是口吐白沫，“人世不醒。”急得邵振青和另外几名记者手忙脚乱的掐他人中，连喊带叫。

等杨拐子“苏醒”过来，面前仍是“日本兵”的刺刀和军靴，再往远处一瞧，一帮“日本兵”竟然已从工棚那边满载而归，甚至连杨拐子的那只黄铜饭碗也没放过。

“日本小鼻子，你们毁了我的厂，老子跟你们拼了！”

杨拐子呐喊着想冲过去跟对方“拼命”但是却被邵振青和几个记者给死死抱住，不过纵然如此，他的肩膀上到底还是挨了“日本兵”的一皮靴，连带着邵振青和那几名记者也都挨了几枪托。着实吃痛，这足以保证让这些记者记住这帮日本兵的暴行。

眼见那边的建筑已完全淹没在火海之中，这帮“日本兵”才心满意足的扛着战利品离开了锯木厂，走之前还不忘了放一阵乱枪。

“跑啊！大伙都跑啊！跟着我跑啊，跟着我跑啊”。

杨拐子起身就跑，其他人见状，也都没头苍蝇一般跟着他往河谷那边的伐木场狂奔。等他们逃到伐木场，与那些伐木工人会合之后，再回头去望那锯木厂方向，却已是黑烟滚滚，遮天蔽日了。

邵振青和记者们向杨拐子探听究竟，这才得知“真相”却原来是那帮“日本兵。借口杨拐子的工人越境采伐树木，将他的工厂捣毁，并勒令他立即离开这里。

这里是中国领土，“日本兵”所做所为无疑是在挑衅，于是，几名记者立即决定，联名草拟一份电讯，电讯的题目就是《他们连铜碗也抢！》。

这些愤怒的笔杆子们此亥并不清楚，他们的这份电讯很快就将引起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也必将名垂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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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战争不可避免

统府戒备森严。要想讲入总统府，必须经讨套严格公小比，和平时期，某些拥有特殊证件的人可以较为方便的出入总统府，但是现在，眼看着国际局势越来越紧张，这总统府就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了，即使拥有特殊证件，也必须接受最为严格的检查，而且，普通车辆已无法进入总统府，只有挂着侍从室特殊通行证的汽车才能驶入总统府。

现在，一辆侍从室的轿车正缓缓通过总统府大门，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只有两名乘客，一人是侍从室副官，另一人则是兵工署署长刘庆恩。

此次造访总统府，刘庆恩是奉命而来，就在昨天上午，总统派人通知兵工署，让兵工署就一些军事工业生产问题整理一些文件，然后交总统过目，按说这事可以由别人代劳，不过作为兵工署署长。刘庆恩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

轿车载着刘庆恩一直驶到统帅堂那栋二层小楼前，等车停稳，刘庆恩下了车，跟着副官上了楼，总统现在就在那间一号办公室里，仍像平时那样忙于公务。

等刘庆恩跟着副官走进办公室，这才发现早有一位客人在办公室里等候，正是老熟人谢瓒泰，他现在是航空署署长，这是一个已成立两年多的老部门，但是从去年起，这全部门就从陆军部下独立出来，与兵工署一样，成了直属于总统府的政府机构，权力很大，几乎所有与航“空工业和航空技术相关的事情都归航空署管理，飞机的制造也是在这个。机构的领导之下。

见了刘庆恩，谢攒泰也是非常高兴。虽说两人的衙门都在北京城里，可是兵工厂遍布全国。刘庆恩整天东跑西颠，不像他。只用往武汉、南京等地跑跑就行了。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至于总统，仍在埋首公务，总统正在翻阅的是航空署整理的飞机制造业相关文件，与兵工署一样，航空署最近几天也是忙得连轴转，谢瓒泰已是加班了好几天。吃住都在署里。

见刘庆恩亲自赶了过来，赵北衅没觉得惊讶，刘庆恩这个人与他一样，都是事必躬亲的人，两人的想法也基本相似，都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而且两人也都做得很好，分寸也把握的很好。

“刘署长，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与谢署长已经就飞机制造业的一些相关问题进行了讨论。一致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有必要将兵工署、航空署、重工业部的工作统合起来，成立一个工作小组，谢署长刚。才已推荐刘署长担任组长。我已同意，从现在起，这个“战时军工业生产指导小组。就算是成立了。”

赵北与刘庆恩寒暄片刻，很快切入正题他的话让刘庆恩很是悄

。

“这么说，中枢已经决定对日开战了？。

刘庆恩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虽然总统早就跟他透露过一些战略上的细节问题，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中枢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了，兴奋之余，他也没忘了提醒总统一下。

“目前我国重工业已部分转入战时轨道，利用前几年陆续积攒下来的原料，维持半年的军工生产不成问题，但是如果半年之后原料来源断绝的话，则我国军工生产将无以为继，所以，在我看来，要么速战速决，要么，想办法维持进口贸易，不然的话，光是智利的硝石就是一个大问题。”

刘庆恩的提醒很有道理。日本的海军实力强大，对于中国的海运非常具有威胁性，实际上，从前几天日本联合舰队行动以来。中国的沿海对外贸易就出现了下滑。中国轮船公司也相应减少了班轮航次。只有内河航运暂时没有受到影响。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中枢乙全面考虑到了。既然我们敢对日作战，我们就有信心赢得胜利，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

赵北点了点头，他的自信是源于对中国军事实力的了解，虽然中国的海军力量微不足道，可是作为中国军事机器的主要组成部分，陆军的实力足以让人放心，更为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根据驻日公使传回的消息，日本仍未进入全国总动员状态，而且即使日本政府现在就开始总动员，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完成陆军的初步整备，这一仗，打得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率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日本政府可能会狗急跳墙，跟中国死拼下去，不过考虑到目前的国际形势。以及日本国内那糟糕的经济状况，赵北也相信，只要把握好分寸，战争是可以按照他的意志进行的，虽然还是有些冒险，不过军事行动本来就带有很大的冒险成分，畏首畏尾的话，这个国家或许就找不到什么崛起的机会了。

“关于坦克的生产。你们必须抓紧，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军队的战斗力。而且也关系到国家的战略方针，我们必须让外国人看到中国的工业潜力，只有这样，日本政府才不会选择长期战

愁北非常关心坦茧的产量。此次对日开战。他不仅要击败“滞。而且还打算让欧美列强看到中国的工业实力，这非常有利于争取战略主动，列强看重的就是实力，谁有实力，列强就跟谁走得近，尤其在这种欧州大战一触即发的情况之下更是如此，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扭转中国现在的战略劣势。

“请总统放心，目前武汉、郑州的车辆工厂已经全面转入坦克制造，根据保守估计，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每月可制造坦克一百辆，这还是在不影响装甲汽车生产的情况下，如果停止装甲汽车的生产，坦克的产量还可以进一步提高。现在。我们正打算从机器厂、机车厂、技术学校、军工企业中抽调更多的技术骨干当熟练工人，保证坦克的优先制造，而且，我们也在组织工人，继续对重型拖拉机进行改造，不过夏收将近。征用农业拖拉机，多少会对农业生产造成影响，希望中枢也考虑到这个问题

刘庆恩尽量将问题考虑得全面一些，他也知道，这一仗是中国能否扭转国势的关键一仗，能不能打好，不仅是军队的事情，也是全国所有人的事情。越走向工业时代迈进，战争就越是复杂，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就越多，这就是“总体战”的关键所在，只有充分发挥国家的综合实力。扬长避短，才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在这间办公室里，几人对军工业的统合问题进行了为时两个小时的磋商。虽然赵北的战略是速战速决，但是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持久战也必须考虑到。其实预案早就制订了，但是由于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必须考虑到很多细节问题，这直接关系到前方的战斗，赵北不得不亲自做出指示，哪些武器要优先生产，哪些武器可以暂时维持较低产量，只有制订这个战略计划的人才知道如何抉择，而刘庆恩与谢瓒泰的任务就是将总统的意志贯彻下去。

许多时候，事必躬亲是很有必要的，这能提高工作效率。并使部下不敢懈怠。

等完成了军工业统合问题的指导，已是下午五点整，送走了刘庆恩与谢瓒泰，赵北叫来了卫队长秦四虎。

“四虎，副总统到了多久了？。

“在会客室已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张季直这个，人算是个，沉稳的，只不过屁股经常坐错地方。”

“沉稳？那可未必啊。刚才我见他在会客室背着手走来走去，一副猴急的模样

“猴急？也是啊，他们这帮人不想打仗，也不想让日本货重新占领中国市场。如此，焉能不着急？四虎，走。拿上文件，咱们去瞧瞧这帮和平主义者现在是不是还没有改变主意。”

带着卫队赶去会客室，副总统张寒与几名国会议员已在这里等候总统召见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他们都是国会里的和平主义者，此次过来，是来为国会请命的，希望总统务必再派特使与日本政府磋商目前的中日局势问题，他们不想打仗，但是也不想向日本屈服，这个立场属于两难立场。所以，他们的和平立场实际上也走动摇的。

“诸位。久等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日本政府对“六二六事变。的立场非常顽固，绝不可能退让。除非他们明自己国的决心，否则，日本将继续蔑视中国的力量。在你们开口气求和平之前，我想先给你们看一封电讯。这是电报室上午收到的明码电讯，现在，想必全世界的电报局都收到了这份电讯。

赵北不等对方开其，先亮明了他的立场，并让秦四虎将一份电讯抄稿交给张塞。

张寥与那几名国会议员传看了电讯，几人都是默不作声，这电讯是由吉林电报局转拍过来的，是一份新闻稿。由几名中国记者联名草拟，内容是关于日本边境守备队越境进入中国境内。并捣毁了一座中国商人的锯本厂的，从那激烈的言辞来看，此事只能进一步激怒国人情绪。

见这几人都不说话，赵北淡淡说道：“诸位，都看明白了么？这就是自本政府的选择，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侵略行为，中枢政府岂能坐视不理？国民的权利依靠国家保护，如果国家不能保护好国民的权利，那么。耍这个中枢政府还有何用？诸位，在我看来，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张塞心里很是感慨，他明白，中日之间的和平恐怕是无法维持了，总统显然已下定了决心，否则的话，不会拿这份电讯大做文章。

张寥又看了眼那份电讯的题目，“他们连铜碗也抢！”他明白，一旦这份电细稿最终见报，那么，任何主张和平的人都将成为阻碍中枢保护国民权利的罪人。

事到如今，张寥也必须改变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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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战争不可避免

一，为业化进程中的，个组成部分。新闻通讯事业是厉正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发展水平的标志，公共媒体越是发达，国家的工业发展就越快，原因很简单，因为工业的发达必然带来商业的繁荣，而商业的繁荣局面离不开信息的畅通，商人们需要从报纸、电报中了解最新的商业动态，了解市场最紧俏的商品种类，所以，工业越走进步，新闻通讯事业就越是发达。

作为一个古老的农业国，中国的工业进程是极其艰难的，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在“四只工业发展计划。的指导下，经过四只的艰苦努力，中国的工业确实已取得了长步进步，轻工业与重工业都在快速发展，而新闻通讯事业的发展速度更快。

官方通讯社、私人报馆构成了现在中国的主要新闻通讯网，而且自从有线电报网和无线电报网整合之后，通讯的效率也更高了，技术的进步使商人和实业家们利用先进的通讯网刺探最新商业情报成为可能，而在这其中，最让人瞩目的就是证券交易市场了；

现在，武汉、上海、广州、天津都已建立起证券交易所，在相关政府机构的监督下，这些证券交易所为商业的繁荣创造了条件，这些证券交易机构都有附属的报社，出版报纸，专门报道商业消息，一般而言，每天出版至少一版，当有重大消息出现的时候，随时追加出版，所以。如果想最快的了解最新消息，证券交易所出版的这种小版报纸是最佳选择。

理所当然的，最先将那份《他们连铜碗也抢！》的电讯变成报纸上的新闻报道的正是证券交易所出版的证券交易报，实际上，电讯是当天上午拍发的，而到了下午，证券交易报已经利登了这个消息。

与这个消息一同出现在报纸上的还有总统先生的严正声明，对于日本兵的行动，总统先生毫不客气的称之为“武装入侵”并扬言保留“反击的权力

消息一出。立玄将这份电讯的影响力迅速扩大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首先是证券交易商们得知了这个消息，然后，普通商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到了当天晚上。甚至连拉黄包车的苦力也知道了日本边境守备队入侵中国境内的消息。

于是，理所当然的，当天下午股市收市的时候，除了军工类与部分重工业企业的股票之外，几乎多数股票都开始跌价，商人们都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中国与日本之间的紧张关系会进一步加剧，对战争的担忧是现实的，一些会受到战争影响的企业当然不被投机者们看好了；

为了维持证券交易所的正常秩序，地方当局不得不动用了大批警力，并责令证券交易所提前结束了当天的营业，天还没黑，各地的证券交易所就已关上了大门。

天津，东马路证券交易所。

这里位于天津老县城东边，距离海河不远，隔着海河与对岸的奥匈帝国租界、意大利租界遥遥相望，而顺着东马路一路往南过去，就是天津日本租界了。

一辆黄包车路过东马路证券交易所，车夫向那紧闭的大门望了一眼，然后加快速度，继续向南奔去，而与此同时，车上的那名乘客也向证券交易所大门那边望了一眼，当看见那几名站在门外巡逻的警察之后。他又迅速将头缩了回去。

这名黄包车上的乘客不是中国人，而是英国人，名叫弗朗西斯，虽然拥有一半的法国血统，可是他确确实实是一名英国驻华领事馆的武官，以前曾在上海、南京、广州、武汉等城市呆过，前不久刚刚被调到天津，担任英国驻天津领事馆武官，但是实际上，他的任务是搜集中国的相关情报，所以，他实际上是一名英国谍报员。

现在的弗朗西斯是一副洋行高级工作人员的打扮，虽然天气很热，可是他的头上仍戴着小礼帽，衣领上的领结也戴得很是严肃，手里只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好象是在扇风驱暑，但是实际上，这把折扇里头有玄机。

黄包车很快就靠近了天津日本租界，并在路口被日本兵拦了下来，自从“六二六事变。发生之后，日本就加强了其它租界的防御，一方面走向中国中枢政府进行示威，另一方面也是避免租界里再次发生什么 “不愉快。的事情，从而给中国人借口，汉口的日本桥民暴动确实让日本政府非常被动。

弗朗西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护照，交给了其中一名日本水兵，对方显然被那本护照吓了一跳，于是，这辆黄包车迅速被放行，进入了天津日本租界，并被车夫一直拉到了租界东南角的海光寺附近。

弗朗西斯下了车，但是没让车夫离开，而是让车夫等在这里，然后他便拿着那把折扇走进了一间杂货铺。

杂货铺的掌柜是个中国男人，但是脑后依旧蓄着一根黑亮的辫子，见弗朗西斯走进店里，便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弗朗西斯在杂货铺里随便看了看，然后选了一把折扇，买了下来，并将他原来的那把折扇扔到了柜台上，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弗朗西斯走后，杂货铺掌柜站在门外张望了片玄，然后走回店里，将弗朗西斯扔下的那把折扇收了起来，半个小时后，他将折扇收进袖子里，并关了店门，匆匆走到街口，叫了一辆黄包车，然后吩咐车夫直奔日本领事馆。

进了日本驻天津领事馆，这个杂货铺掌柜将那把折扇交给一名日本武官，从对右手里接过几张钞票，随即又匆匆离开了领事馆。

日本武官将折扇拿去机要室，将折扇展开，拿起一只玻璃瓶，将里头的药水往；二，洒了洒，然后用一只蜡烛烘烤扇面的背面，很快。原的扇面上显出一些文字，但都是密码，武官迅速将密码抄下，然后拿出密码本进行诊码。

等密码内容泽出之后。这名日本武官匆匆赶去电报室，向电报员下达了命令。

“立刻向参谋本部拍发电报。告之：今日又有七列满载军列驶出山海关，其中五列目的地沈阳，另外两列目的地锦州，前往锦州的军列装载军火、辐重，以大口径炮弹为主，前往沈阳的军列装载中国军队，其中革命卫队约五千人，国防军部队约两万人。番号如下：”

这份密码电报的内容非常详尽，几乎将中国调出关外的部队的番号精确到了师，仅仅依靠日本的谍报网是不可能弄到这么详尽的情报的，作为日本的盟国，以及协约国集团的主导者，英国的在华谍报网也是无孔不入的，两国情报机关密切合作的结果，就是这些源源不断拍往日本参谋本部的电报。

虽然中国的反谍报部门工作效率很高，可是在这样一个国门洞开、社会形势复杂的时代，确实不可能将这些外国谍报网全部破获。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国家的国民中并不全是爱国者，一些民族败类也在其中充当了重要角色。

但是即使如此，日本也无法阻止战争脚步的越来越近，作为一个崛起中的国家。中国绝不会因为区区几个民族败类而止步不前，中国的爱国者们将用他们的行动展示他们的决心，这个决心，绝不是几封日本间谍的密码电报可以阻挡的。

就在日本领事馆忙着将相关情报向国内汇报的同一时间，在北京的总统府里。一场严肃的军事会议就在统帅堂地下二层的作战室里举行。列席会议的都是中国军界的大人物，主持会议的正是总统赵北。

“目前。我军前线一线部队已全部部署就像，按照作战计划”一旦开战，第一军将作为佯动部队进行战略迂回，待日军上当之后，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第五军将按照预定作战方案展开，作为此次作战的中坚力量，装甲部队将在战场上第一次实践大规模装甲集群作战，考虑到经验的不足，第一次进攻将只出动部分装甲力量。

陆军的行动只是军事行动的一个组成部分，虽然海军力量不足，但是目前的形势下，海军必须主动出击，骚扰日本海上运输线。吸引日本联合舰队注意力，掩护陆军对辽东半岛的行动。与此同时，作为此次战役的重要作战力量，空军部队将起进攻！ 此次战役，代号“彰德演习

蓝天蔚站在电灯泡下。拿着教鞭，指着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将此次对日作战的几个战略重点又强调了一遍 毕竟是一场大战，多数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蓝天蔚面色沉沉，只要看一眼他的脸，在座的人都知道，当年豫南决战时的那堵“蓝墙。又回来了。

等蓝天蔚介绍完了战略重点，作战室里立有安静下去，所有人都望向赵北。

赵北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眼墙上那只挂钟。才晚上七点，距离进攻发起时间还早得很。

“就这样了，诸位，现在会议结束，你们马上赶去火车站。专列随时可以出发，以最快速度。你们将在天亮之前赶到锦州，而到了那时候，或许吴禄贞已经下达了陆军进攻的命令了。你们去那边干好你们的差事，这边，我也将演好这边的戏。”

吴禄贞是此次对日作战的前敌总指挥，而蓝天蔚则是参谋长，在他的参谋部里集中了中国军界的顶尖军事人才，一旦参谋部移驻锦州，那么赵北身边的高级军事顾问就只剩下蔡鳄与张孝准两位了。

总统军令一下，在座众人起立，一声口令，立正敬礼，然后鱼贯而出，谁都没有回头，他们知道，中国能否一战崛起 就看他们的了。

只有蔡愕没走，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抱怨了几句。

“早知道此次打仗没我的份，我就去德国看病了。”

赵北苦笑，看了眼蔡楞，说道：“松坡，正因为你健康状况不佳，我才特意把你留在身边的。等打完了这一仗，我用公款送你去外国疗养，当然，德国恐怕去不了了，瞧现在的架势，欧洲那边马上也要打起来了，去德国不安全，还是去美国吧，你和黄克强一起去，好歹有个，伴。另外，你留在中枢也不是无事可做，东北打仗 人心惶惶。这种时候，谁能保证南方不出问题？有你在我身边做顾问,好歹我也可以指挥若定么，论战略，你们或许比我差一点，但是论战术，你们就是我的老师了。”

蔡穆笑了笑，说道：“说笑而已，说笑而已。现在国事繁忙，我哪里有空去外国疗养啊。对了，空军那边，是不是再拍电报过去问问？毕竟是第一次出动这么大规模的空军部队，我这心里悬乎的慌。”

“放心。空军那边，我一直盯着呢，不是跟你吹牛，照我看来，咱们中国的空军现在恐怕足以傲视全球，这一仗，咱们就是要让空军先打出个彩头，好叫列强看看，咱们的空军部队不止会在天空拉彩烟，咱们的空军部队就是一支崭新的战略力量，现在，由于技术的限制，空军还无法真正主宰战争走向，但是将来，咱们一定要把空军建设放在所有军种之前，海军不行，咱们就扬长避短，把有限的经费和人才放在新兴军事技术上，将来的中国，必将是空军强国！”

对于空军力量，赵北很有信心，他也相信，此次对日作战。空军一定会取得不错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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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战争已经爆发

粪星点点，夏夜沉沉。四周万簌俱静。 整个城市已沉沉睡去，在这炎热的季节，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轻松的进入梦乡，至少，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现在就没有入睡，他仍像前几天一样，躺在一张竹制躺椅上，在公使馆的那栋小楼的二楼阳台上，仰望星空。

失眠仍在困扰着朱尔典，为了缓解焦虑，他甚至尝试过瘾君子的手段，但是毫无用处，作为一名正深陷外交困局中的英国外交官，朱尔典根本没有睡意。

躺在竹制的躺椅上，朱尔典一本正经的数着夜空中的星星，他希望能够依靠这种办法入睡，但走到目前为止。他已将这片星空的星星数了好几遍。可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躺椅边架着一台电风扇，但并不足以完全驱走炎热，朱尔典浑身是汗，他确实有些难以容忍这里的气候了，他想起了伦敦的夏天，想起了英国的气候，如果可能的话，他宁可调回伦敦，而不是在这座古老的东方城市里苦熬着漫漫长夜。

随着远东外交田局的进一步加重，朱尔典的失眠症状也越来越严重，以前他还可以在午夜之前入睡，可是现在。眼看着离天亮也不远了，可是他仍是一点 睡意也没有。

考虑到目前欧洲的紧张局势，朱尔典不得不为这远东的局势而担忧，一旦中国与日本爆发战争，作为日本的盟国，英国很难置身事外，根据英日同盟条约，如果在这场战争中有任何第三国参与的话，那么，英国政府将不得不按照条约义务直接投入这场远东的战争中。

现在德国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密切，有些英国政客甚至已将中国当作是德国的准盟国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如果中国联合德国对日本开战的话。英国肯定会加入战争，那么，战争将很快蔓延到欧洲大陆，届时。大英帝国将面临来自亚洲与欧洲的严峻挑战，说不好，为了保证赢得欧州战场的主动权，英国很可能将不得不放弃某些亚洲利益，如果是那样的话。朱尔典作为英国远东政策实施的一分子，很难摆脱他的责任，即使能够继续为政府效力，恐怕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这正是朱尔典焦虑的主要原因，他担心自己的前途，也担心英国的前途。但是担心归担心，目前他对此确实无能为力，毕竟，战略的主动权并不掌握在他的手中，甚至不掌握在英国政府的手中，现在掌握远东战略主动权的，是那位“狂人总统

所以。现在朱尔典唯一能做的就是我祷，祈祷“狂人总统。能够保持住部分冷静，不要将德国扯进对日战争中来，虽然德国目前也根本没有办法在远东地区投入足够的军事力量。但是只要中国向德国提出要求。朱尔典完全相信，那位德国的皇帝陛下肯定会再次发挥他那独断专行的性格特征，在远东地区来一次政治冒险的。

德国政府对一场欧洲大战是期待已久的，很多德国人都轻视了英国政府维持欧洲战略平衡的坚强决心，他们认为英国不会为了法国这个世仇而流血牺牲，但是他们错了，错得厉害，朱尔典完全相信，一旦德国有任何挑衅的军事行动，英国的军事机器将立玄全速运转起来，大英帝国的利益是不能被任何势力动摇的，这一点，几乎所有的英国外交官都有信心。

朱尔典又数完了一遍星星，仍是精神熠熠，只好无奈的拿起放在身边的那只闹钟，借着电风扇上的那只灯泡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四点钟了，看来。今天白天又是一脸疲倦了。

就在朱尔典将闹钟搁回脚下的时候，他注意到公使馆外头出现了两道光束。似乎是一辆正在驶向公使馆方向的汽车，很快，那辆汽车就在英国驻华公使馆正门外头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几个人，与守卫公使馆的英国士兵进行交涉。

朱尔典站起身，倚着阳台的栏杆向正门方向眺望，借着路灯的先，亮，他发现过来的是好几辆轿车，他不知道过来的是什么人，一般来讲，除非出现 晒年时的糟糕局面，否则的话。这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凌晨是没有什么访客的，公使馆里的英国工作人员也都在使馆居住，不可能现在出现在使馆外头。

几分钟后，朱尔典卧室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等朱尔典拿起话筒，里头传来一名值班军官的声音。

“先生。抱歉打搅您休息。中国外务总长带着几名随员赶过来，要求会见公使先生，他们有非常重要的消息通知公使先生，并打算向公使先生递交一份外交照会以及一份外交备忘录。”

“我知道了，请他们去客厅，我很快就过毒。”

朱尔典压下电话，拉亮了卧室的电灯。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穿上那套正式的礼服，不知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中国外务总长现在赶过来，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花了五分钟，朱尔典整理了仪表，然后镇定自若的离开了卧室，走之前。甚至还顺手关上了电灯。

带着使馆秘书赶到客厅，中国外务总长伍廷芳先生已是正襟危坐，见英国公使进了屋，便站了起来，很有礼貌的向对方微笑点头，但是笑容

厂坝那么一瞬间。然后，他的脸卜就看不亚任何表情了。“※

“伍先生，您选择这样一个时间造访，恐怕是有很重要的卓务

朱尔典很有礼貌的与伍廷芳以及他的随员握手寒暄，然后很快转入正题，为了维持镇定自若的形象，他的问题是用英语提出来的，通过翻泽将其翻泽成中国话，而伍廷芳也很正式的用中国话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通过翻译将其翻泽成英语。

“是的，公使先生，我是奉民国总统先生以及中枢政府的命令过来的，除了向公使先生递交一些外交文件之外，我还奉命向大英帝国政府转达一个外交口信：

根据我国中枢政府刚刚做出的决定，从公元旧旧年７月４日凌晨四点 钟起，中华民国政府正式与日本帝国政府中止外交关系，并向日本所有驻华外交官发出驱逐令，限其于七十二小时内离开我国境内，与此同时，中华民国政府与日本帝国政府正式进入战争状态。所有日本在华侨民，也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离开我国境内，一旦超过时限，我国政府很难保证这些日本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国中枢的这一决定已正式通知日本方面，日本驻华公使也已正式向我国中枢提出严正抗议。

出于对大英帝国的尊重以及必要的外交程序，我奉命将我国中枢的这个决定正式通知公使先生，并希望公使先生能够尽快将我国政府的这一决定转告英国政府与首相先生，同时，我国政府也希望英国政府能够遵守外交原则，在中日战争期间保持局个战争期间恪守贵为交战的任何一方充当间谍，如果英国公民违反将按照我国法律对其实施惩戒，这一立场，也希望公使先生能够尽快转告英国政府

伍廷芳的话让朱尔典有些吃惊，当然也仅仅只是吃惊而已，然后一颗悬着的心就这么放了下来，心中的焦虑竟然就此消失了，就连朱尔典自己也觉得他现在的情绪有些出人意料，或许他早就预见到了这场战争吧。

“这么说，战争已经爆发了？请伍先生转告贵国总统阁下，作为大英帝国驻华外交官，我将立刻把这个消息转告英国政府，但是我也必须做出必要的声明。作为一个驻外公使，我无权干涉大英帝国政府的外交决策，所以。对于“局复，这需要请示英国政府和首相先生。另外，在我看来，贵国中枢政府的对日开战决定过于卤莽，作为协约国集团的成员，法国、俄国政府将很可能在外交行动上与英国政府保持一致

“公使先生的话我会转告我国政府的，至于法国、俄国那边，我即将赶去会见两国公使。很快，法国政府和俄国政府也将知道中国已正式与日本进入战争状态的消息。那么，就这样了，打搅公使先生休息了，我告辞了

伍廷芳并没有在英国公使馆多做逗留，按部就班的完成了他的任务之后，他立刻带着那几名随员离开了公使馆，出了正门，上了汽车，然后又向法国驻华公使馆行去。

朱尔典将伍廷芳和他的随员一直送出公使馆，目送汽车离去，然后转身返回了客厅。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颍丧的坐在了沙发上，望着伍廷芳送来的外交备忘录和外交照会，呆了好几分钟。

等朱尔典回过神。他叫来了一名使馆秘书。

“立即摇电话去日本公使馆，告诉日本公使，我将于上午八点赶去日本公使馆，与日本公使先生会面。”

秘书匆匆离开。但是很快又匆匆返回。

“先生，日本公使馆说，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先生今天不会客。”

“哦？那么，就取消行程。”

朱尔典一愣。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先生，您现在去哪里？”

秘书赶上几步。询问朱尔线

“当然是去卧室，我现在很困

朱尔典走上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愣在楼梯边的那名秘书，然后叮嘱了时方几句。

“你马上将中国外务部送来的的外交备忘录与外交照会整理出要点，然后交电报员拍发给外交大臣阁下和首相阁下。

除非国内来了刮令，或者日本战败投降，否则的话，今天白天不必叫醒我，如果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要求会面，你可以转告他们，我将在今天晚上与他们就远东局势进行磋商

说完，朱尔典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现在，他确实困意浓浓，或许，那个心中的结终于解开了吧，但更可能是他的一种逃避姿态，但是无论是哪一个解释。总之一句话，朱尔典现在确实疲惫之极了。

远东的和平结束了，英国的远东均势战略也完蛋了。这一切都与朱尔典有关系，但是现在，他已决定暂时抛开一切，还是等头脑清醒一些了之后再来应对远东的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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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战争已经爆发

色仍旧统治着大的。现在是凌晨四点半钟，离天亮凶瓦微时间，鸡鸣声也未响起。

但是，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国会大厦里却是一片灯火透明，近百名国会议员齐集一堂，正坐在椅子上神态各异，有的人哈欠连天，有的人仰着脖子呼呼而睡，更多的人则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几乎所有在京的国会议员都接到了总统府侍从室的电话，在电话里，副官请诸位议员务必在凌晨五点钟之前赶到国会大厦参加一场特殊会议，届时，总统先生将在国会大厦里发表一次重要演说，而且，这次演说不仅是说给国会议员和记者们听的，也是说给全体国民听的，就在国会大厦的这座礼堂里，一套无线广播系统已架设完毕，一旦总统开始演讲，他的声音将同时通过这套广播系统传播出去，北京的那座无线广播电台将同步转播总统的讲话，届时，这北京城里城外的那上千台收音机中将同时传出总统的声音，而在稍后一些时候，总统的讲话也将通过南京、上海、广州、武汉等地的无线广播电台播发出去，更多的收音机将传出总统的声音。

为了宣传需要，从去年开始，中枢政府和政宣委就已开始向一些公共场所免费赠送收音机，而且也在加紧无线广播电台的组建，现在，几座大城甲已拥有上万台公共收音机，茶馆、酒楼、客找、火车站、码头、学校”越来越多的国民可以通过先进的广播系统聆听总统和中枢政府的声音，通过这种方式。中枢政府可以在最短时间里将自己的政策传递给国民。

总统并不是第一次通过无线广播电台向国民发表讲话，早在去年，总统就已利用过这种先进的通讯手段，只不过上一次总统对国民发表讲话是在总统府里，而这一次。是在国会大厦里。

总统将会在国会大厦里发表什么样的演说呢？国会议员们议论纷纷。揣测纷纷，有的人认为总统的讲话导目前的中日关系有关，有的人则坚持认为，总统是打算就中德关系发表演说。

无论国会议员们说的如何有鼻子有眼，只要总统还没过来发表讲话，那么这一切就都是猜测。

在所有的国会议员中。也有少数人保持着缄默，他们知道总统的这次演讲内容是什么，但是由于得到了总统的提醒，他们不得不对此保特沉默，在这少数国会议员中，以谭人凤的表情最具特殊性。

此刻的谭人凤是一脸愁容，眉头拧在一起，不时抬起手摸摸下巴上的那把雪白的胡须，然后叹一口气。

谭人凤是国会参议员。由于革命党的背景，他是国会参议员中坚定的“联合阵线派”每次总统和联合阵线要执行什么政策，他总是毫无，保留的采取支持立场，但是现在，他对中枢和总统即将做出的决策持保留意见。

总统即将在国会大厦里发表的演讲，内容是关于中日关系的，与多数国会议员的乐观猜测不同，总统今天要在国会大厦里谈论的事情不是如何与日本政府寻求和解，而走向日本宣战！

与许多国会议员不同。谭人凤的会党背景让他对中国目前的社会发展状况有着更深的了解。虽然目前来讲，中枢确实已有效的压制住了地方的实力派，但是这只是依靠中枢强大的军事力量，那些地方实力派能够割据一方的社会基础与经济基础仍未遭到决定性的打击，中国许多地方的基层政权基本上而言还是一个借伸政权，绪伸们掌握着基层权力，而且他们也希望能够一直掌握基层权力，以维持他们对乡村的宗法统治，这与中枢建立基层组织的打算是背道而驰的，这个矛盾不可能通过“地方自治。得到解决，在中枢权威日益加重的情况下，诸仲们只能对中枢的强势采取妥协与退让的立场，但是一旦中枢的权威受到削弱，那么，地方尾大不掉之势又会卷土重来。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谭人凤现在的担忧了，中国目前的国力仍很弱现在就与日本开战，一旦前方失利，难保后院不会起火，而如果中枢措置失当的话。那么地方实力派未必就不会割据一方，诸仲集团的力量从来就不能小视，他们控制了乡村的大部分经济、文化、信仰、习俗，而现在的中国，依旧是一个农业为主的国家，工业化虽然在加速进行，但是乡村秩序的稳定仍然非常重要。

在谭人凤看来，中日之间必然会爆发战争，即使日本不挑衅。中国也必须通过战争夺回国家利益，在这一点上，谭人凤的立场与总统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分歧在于，总统认为应该早打，而谭人凤则认为应该晚打，至少要等到欧洲列强陷入欧洲战争之后再说，因为那时候，日本将失去来自英国、法国、俄国的支持。

但是总统却一意孤行。最终决定立即开战，而不等欧洲战争爆发，好象他有信心欧洲战争一定会爆发一样，而在谭人凤看来，欧州爆发大战只是一个猜测，鉴于英国、法国都在进行外交韩旋，谁也没有总统那

的信涧书晒细凹曰混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奸去外心联咱欧州定会爆发场协约国与同明国的战争。

谭人凤与总统商议此事的时候，曾强烈的反对过。但是无奈孤掌难鸣，黄兴、熊成基、章炳麟、黎元洪、汤化龙等人都支持总统的意见，而这些人都是联合阵线高层人物，所以，在联合阵线的政策通气会上，总统的开战决定就这么通过了，剩下的就是解决国会了。虽然按照宪法，总统有宣战权，但是作为民意机构和立法机构，国会这个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所以。总统决定在国会发表一次演说。统一国民思想，统，一国会内部意见。

就在谭人凤出神的时候，国会礼堂门外传来喧哗声。然后，总统就在黎元洪和汤化龙的陪同下走进了礼堂，跟在他身后的不是卫队，而是一群记者，镶光灯的闪烁中，总统气定神闲的走上讲台。

望着讲台上一身戎装的总统，谭人凤也只能感慨时势造英雄了，回想起当年武汉的那位青年革命家，现在的这位总统先生确实已很有领袖气质了，如果说过去还有人质疑他的年轻的话。那么现在，这种议论也正在渐渐的失去市场，毕竟，总统已入而立之年，正是创业的大好时候，这个。国家能够在这个时代出现这么一位领袖人物，确实是国民的幸事，也是国家的幸事，只是年轻人多少气盛了些，自负了些，这一点，或许总统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但是谭人凤意识到了，这种气盛与自负反应到治国上头，那就是独断专行，惟我独尊。

用江湖上的话讲，这叫“霸气。”利用得好，可以创造辉煌，利用不好，就是身败名裂了。

这是谭人凤的心里话，但是作为总统，赵北当然不清楚谭议员心里的想法，他现在只是一心一意的准备发表对日宣言。一旦宣言发表，那么中国与日本就正式处于战争状态了。

“诸位国会议员，诸位记者，今天，在这里，我将以宪法赋予之权力发表一份宣言。这份宣等实际上是一份宣战书，从现在起，丰国与日本就正式处于战争状态了。一旦战争开始，则人无分老幼，地无分南北，均有抗战守土之责。

纵观中国与日本近代以来的纠纷与战争，没有一次不是日本主动挑衅，没有一次不是中国吃亏，作为一个没能赶上工业时代的落后国家，中国的近代悲剧固然有自身因素，但是不能否认。在这个悲剧中，日本也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没有中国的衰落，就不会有日本的崛起，日本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中国衰落的基础上的。

东三省，为我国之神圣领土，日本军队悍然对我神圣领土实施武装入侵，而且恶意损害我国和平居民之合法财产，此举实在有违国际公理，是对远东和平的破坏与挑衅，此次对日开战，战端之起，责任完全在于日本一方，我国中枢政府的战争决策是捍卫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的正确决策，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我相信，在座诸位也绝不会容忍主权沦丧、国土分离，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都有保家卫国的责任与决

。

此战，中枢政府是经过了认真分析与准备的，不战则已，一旦战争开始，中枢有十足信心赢得胜利，为了保障我国军队军事进攻的顺利，现在我以宪法赋予之权力做出如下决定：从今日起，为保障政府决策之顺利，以及政府工作之效率，国会暂时休会，政府暂停大选筹备工作，国内各个政治党派、政治团体必须放弃分歧与对抗，站到中枢一边，齐心协力，共赴国战，敌未被击退之前言和者，一律视为叛国分子，中枢必不宽寄！，”

总统的演说让在场的多数国会议员目瞪口呆，他们确实没有想到，战争就这么爆发了。

许多国会议员纷纷扭头去望副总统张寒，作为因会乃至全国最大的反对党领袖，张寥会对总统的这个决定做何表态呢？

很快，国会议员和记者们就明白了张副总统的立场，在总统演说完毕之后，张副总统也走上讲台，发表了一通简短的演说，对于中枢对日开战的决定，副总统表示完全赞同，并代表国民同盟向中枢宣誓，在击退日本侵略军之前，国民同盟绝不公开讨论和平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激动，有人忧虑，毕竟，国家已衰落了很久，国权也沦丧了很久。确实需要一场激励人心与斗志的战争，但是，依靠现在的国力，能够击败日本军队么？许多人心里完全没有底，也没有自信，但是，作为发动这场战争的人，赵北仍旧信心十足的向前线部队下达了第一道进攻命令。

“战争已经爆发。我命令，空军与海军特遣部队做好准备，时间一到，立即出击！”

这道总统令迅速由文字转变为电码，然后越过山”大海，飞跃关山，不久之后，它就将化为一道震撼世界的闪电，让世界重新认识这个，古老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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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夜鹰上

六色沉沉，海风卷着细浪拍击着海岸，冷冷的月光下。叹“不平静。

这里是登州，从地理位置而言，登州是整个山东半岛上最北边的城市，位于渤海海峡最南端，与渤海海峡北端的辽东半岛遥遥相望，与辽东半岛南端的旅顺共同抚守渤海海口，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也正因此，从明代起，登州就是军事重镇，到了清代，登州依旧充当着军事防御上的重要角色，清廷在登州设水师总兵，兼辖陆路防务，甲午战争中，清军参战部队中的几支基干力量就是从登州汛地出发，前往朝鲜、辽东战场的，比如吴长庆的庆军、章高元的嵩武军，当年北洋枭雄袁世凯发迹之前，正是在登州的吴长庆军中效力。

甲午战争中，驻防威海卫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之后，日本海军完全掌握了渤海制海权，往援辽东的清军不得不从登州冒险渡海弛援旅顺，之所以选择登州作为渡海的点，不仅是因为登州距离渤海海峡北端的旅顺直线距离最短，而且也是因为在登州至旅顺的海面之上有一连串的岛屿，一旦渡海部队遭遇敌舰袭击，可以就近登陆上岛。

分布于登州至旅顺之间的这一连串的岛屿被统称为“庙岛列岛”这个群岛几乎占据了整个渤海海峡总宽度的三分之二，无论是对于旅顺、登州的防务而言，还是对于整个渤海沿海地区的安全而言，庙岛列岛的战略地位都非常重要。明代末年，在对抗后金的前期战争中。庙岛列岛曾在辽东明军的后勤供应中发挥过重要作用。

当年清廷组建北洋攻师，也曾有人建议将北洋水师基地放在登州，但是经过仔细考虑之后，清廷还是决定选择威海卫和旅顺作为北洋水师驻地，原因也很简单，登州的地理位置虽然不错，但是缺少合适的军港，由于突出于整个山东半岛的北端，而且缺少旅顺、威海卫那样的有利地形，登州极易遭到来自海上的攻击，这里并不适合作为海军基地使用，另一个次要原因则是技术上的，蒸汽机军舰确实用不着依靠岛屿补给和导航，在现代化的军事技术面前，古老的战争经验确实已经过时

。

虽然在北洋水师驻地的选择上可谓苦心孤诣，但是最终的事实表明。对于海军而言，仅有地形优势是远远不够的，海军作为技术军种，不是农业国可以支撑的，除非完成初步工业化，否则，中国的海军不可能承担起保卫这个国家海疆的重任，日前而言，这个重任只能交给陆军，以及正在发展壮大中的空军。

现在的登州，不仅设有陆军警备司令部，而且也设有一座大型空军基地，这座空军基地共拥有四座机场，陆军航空兵与海军航空兵各拥有其中的两座机场，在和平时期，陆军航空兵与海军航空兵分别由陆军部和海军部指挥，但走到了战争时期，将按照中枢命令进行合编。统归一个“空军特遣部队司令部”指挥，该司令部就设在登州城里。

实际上，“空军特遣部队司令部”是五天前刚刚设立的。下辖一个参谋部、一个作战部以及一今后勤处，基地参谋部的成员分别来自陆军航空兵与海军航空兵，参谋长目前由苏石羽担任，苏石羽是辽宁沈阳人氏，秀才出身，当年日俄战争之后他毅然弃文从武，自费前往日本留学军事，曾在振武学校就读。但是没有毕业就因为参与反清活动而被校方开除，后来一直追随同盟会，“戌申革命”爆发之后，他在第一时间返回国内，前往九江参加了吴振汉部共和军，后来转战各地，因为作战勇敢，而且长于机智，很快就被提拔为旅长，两年前，总统下令从陆军优秀指挥员中挑选一批人充实空军力量，于是苏石羽就这么由陆军军官变成了空军军官，中枢后来向德国派遣了一批空军留学生。苏石羽也在其中，回国之后，就被派驻登州航空基地，后来航，空基地改称“空军基地”他就担任了基的司令，五天前，总统一声令下，苏石羽又成了空军特遣部队参谋长，协助空军特遣部队司令指挥空军行动。

至于空军特遣部队司令。赵北原本打算让空军元老孟飞担任的，但是后来却改变了主意，这有两个原因：其一，蓝天蔚、蒋方震等人反对这个任命，因为在他们看来，孟飞这个人虽然很有才气，可是“轻佻”难以担当大任，此次对日作战，空军部队将在战争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因此，需要挑选一名性格持重的空军军官担任司令之职；其二，孟飞本人也反对这个任命，因为他更喜欢天空，而不是司令部的地图，他不愿坐在司令部里听飞行员的汇报，他更愿意率领手下的飞行员翱翔在蓝天与白云之间，逍遥自在。

综合以上两个原因。赵北最终决定另选一人担任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官，这个人就是姜登选。

姜登选，字超六，河北翼县人氏，早年在日本成城学校即振武学校留学军事，毕业之后以士官候补生身份在日本陆军第十六师团工兵大队见习”咖年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主攻工兵技术，尚未正式毕业就赶上了“戊申革命”由于行动慢了一此，结果没赶上符一呔潮，回国后尖投奔北洋军，又遭排挤。后来怀是张孝 蹈胜小畿守备司令的时候，好说歹说通过段棋瑞为姜登选弄了顶营长的帽子戴，但是这顶营长的帽子没戴几天，北洋集团就垮台了，联合阵线随即上台执政，并迅速对北洋军进行了初步的整顿和清洗，那些走后门担任高级职务的北洋军官逐步被罢斥。而像姜登选这样曾经留学外国军事学校或者在本国军事学校上过学的中低级军官被迅速提拔起来，在做了一段时间的旅长之后。姜登选就被陆军部挑出来，作为空军军官补充到陆军航空兵中，并被公费派往德国，留学航空技术和发动机制造技术。

回国之后，姜登选一直在陆军部效力，由于张孝准当年破格提拔他的缘故，他对张孝准非常感激，同样的原因。他对段棋瑞也不似其他联合阵线军官那样排斥。在陆军部里，他是段棋瑞最为绮重的少数联合阵线军官之一。

但也正是这个原因，赵北并没有将姜登选当做是空军特遣部队司令的第一人选，虽然姜登选对于航空理论是熟悉的，但是赵北不太放心这样一个与段棋瑞走得过近的人，不过由于孟飞确实也不适合担任司令一职，而且蓝天蔚、蒋方震等人也一力举荐姜登选，于是，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赵北还是决定让姜登选走马上任，出任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官。

此次对日作战，空军部队将扮演重要角色，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为了加强空军一线部队实力。同时也是为了统一指挥，总参谋部决定组建一支“独立空军部队”而姜登选现在就是这支“独立空军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而他今年不过三十多岁，由此也可看出参谋部对他才能的肯定。

对于总参谋部以及总统的信任，姜登选感激涕淋，而且在得到蓝天蔚提醒之后，他也玄意的与段棋瑞开始保持距离，此次奉命上任；他甚至没有向段棋瑞专门辞行，他很清楚，目前他的这个空草特遣部队司令的位子还不是很稳固，如果失去了总统的信任，他也将很快失去这个司令的职务。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姜登选自从抵达登州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向总统府拍发一封电报，或者请示，或者汇报，总之不能叫总统不放心登州军事事务，对于姜登选的小算盘，赵北心里清楚，但是没有点破。反而拍发电报，对姜登选大加表彰”丁嘱他务必留守司令部，以便随时接受总玩命令。

既然总统下了命令。姜登选自然不敢怠慢，干脆就在司令部里架了张行军床，吃住都在这里。而在他的卧室隔壁，就是电报室。总统的命令可以第一时间交到姜司令手里，绝不会耽误命令的执行。

现在，姜登选就睡在司令部的那张行军床上，几名参谋则坐在门外，就着一盏马灯研究地图，自从昨天起，总参谋部就已命令空军特遣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的人都不敢马虎，姜登选尤其谨慎，干脆就叫值班参谋坐在门口办公。

空军特遣部队直接接受总参谋部的指挥，总参谋部是由以前的陆海军联合参谋部改组而来。总参谋部下分设两个参谋部，一个是陆军参谋部，驻锦州，由蓝天蔚负责，另一个就是空军与海军联合参谋部，驻北京，名义上的负责人是张孝准，但是实际上拿主意的人还是总统本人，所以，从昨天开始。姜登选接受的命令主要就是来自于总统。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钟。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姜登选睡得正酣，从昨天白天一直忙到午夜时分，姜登选四个小时前刚刚睡下。自从“一级战备”命令下达之后，登州空军基地就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从前天上午开始，从全国各地机颊转场而来的飞行中队、飞行大队陆续抵达登州机场，为了接待这些空军部队，姜登选已是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备战事宜。确实需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

为了不打搅司令的休息，值班参谋们坐得距离门口比较远，而且说话的声音也非常低沉，那盏马灯拧得也不是很亮，马灯边放着两只闹钟，以核对时间，战争中时间很重要，越是技术军种，对时间的要求就越是苛刻。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又有一支空军部队转场过来了，几名参谋站起身，向天空望了望，看见了一些红色的灯光，那是飞机上的夜航灯。由于总统的亲自干预，现在的中国飞机制造业在世界上属于领先水平，所有中国制造的飞机在设备的配制上都很考究，这夜航灯正是中国对世界航空业的重要贡献之一，为了生产出合格的灯泡，中枢政府不惜花费垂金向美国公司购买最先进的生产工艺和生产设备。

一名参谋看了眼桌上的那张飞行计发小表，然后向另外几人说道：“夜鹰 号到了。”

当下，几名参谋商议了一下，决定不叫醒姜登选，而是派出两名参谋，驱车赶去机场，与“夜鹰 号”飞行中队取得联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卞，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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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夜鹰下

※删名参谋驾驶辆偏芒轮摩托，向陆军航空兵机场方向唰万，几了五分钟抵达机场，而当他们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夜鹰 号”的第一架飞机已经降落了。

为了保证飞机的安全降落，机场方面在降落草坪上清理出了两条很长的跑道，并在跑道两侧布置了许多铁皮油桶，油桶里装着少量柴油与棉絮的混合物，点燃之后，整条跑道一览无余，天空中的飞行员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跑道走向，而且能够驾驶飞机安全着陆。

飞机一旦按照的面的火把提示降落到跑道上，只要停止滑行。不论发动机是否已经停车。数十名等候在跑道尽头的地勤人员将立即奔上前去，用人力将飞机推到停机坪上，以清理出跑道，保证后续飞机的安全

。

如果降落的飞机是战斗机或者轻型轰炸机的话，只需要几个地勤人员就能将飞机推到停机坪那边去，但是现在降落的是重型轰炸机，没有几十个人是绝对推不动的，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还必须动用卡车。

“夜鹰 号中队”就是重型轰炸机中队，该中队拥有重型轰炸机十八架，分成三个轰炸机分队，该中队的指挥官是中队长秦炳。军衔中校，比战斗机中队长的军衔要高一级，仅此一点，就可看出重型轰炸机部队在总统心目中的分量。

秦炳，字炳烈。四川广安人氏，肄业于顺庆府中学堂”咖年赴成都入陆军并目队学堂学习军事，旧必年加入同盟会。从陆军并目学堂毕业之后，他就在四川新军中服役，“戊申革命”爆发之后。同盟会四川分会立刻着手在四”发动起义，秦炳的任务就是策动四川新军响应会党起义，但是四川总督赵尔巽抢先下手，解除了新军武装。结果同盟会策动的四川起义失败。秦炳的革命党身份也就此暴露，迫不得已，只好跟着熊克武、黄树中、谢持、饶国梁、余英等革命党同志亡命江湖。最后借道陕西逃到武汉，而那时，赵北已率领共和军光复了武汉，而且正好是春节，正是那一次，秦炳认识了总司令，只是由于当时同盟会坚持认为应该由同盟会领导革命事业，因此，秦炳最终没能留在共和军里效力，而是跟随谢持等人去了福建。投奔革命建国军。

秦炳并没有在福建军队中呆多久，很快他又跟随上级去了广东，参加了广东的光复工作。但是由于君宪派掌握了广东政权，革命派遭到排挤，秦炳不得不跟随黄兴、宋教仁等人辗转各地，寻求着同盟会的机会。并最终到了广西。并在光复后的广西草命政府中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军事顾问。后来南北大战爆发，秦炳又跟随广西革命军北调杭州，与北洋军隔着太湖对峙。

联合阵线击败北洋军后，宋教仁曾打算在联合阵线的基干部队里安插一批同盟会干部，于是秦炳就被调去李烈钧的部队，担任团长。但是后来宋教仁遇刺身亡。这个。“掺沙子计划 ”寿终正寝，不过秦炳也没有离开李烈钧的部队。并随即被提拔为旅长，再后来，同盟会中的部分高级干部策划“广东事变”派人到处联络同盟会员，秦炳也在联络名单中，但是没等秦炳拿定主意是否跟随陈其美，李烈钧已得知了消息，于是派人将他软禁在司令部里，结果，整个“广东事变”过程中，秦炳就一直呆在李烈钧的司令部里，直到陈其美等人亡命南洋，他才被李烈钧从司令部踢了出去，并被“礼送”出境，就食于阎锡山幕府，冷板凳一坐就是差不多两年。

直到两年之前。总玩命令各地军政长官举荐航空人才，于是，阎锡山便将秦炳的名字报了上去，并为他担保，于是，秦炳就被调去了航空处，经过陆军部和军情局严格审查，得以过关，就这样，四川并目学堂出身的秦炳做了空军学员，从最基层的飞行士官学起。凭借着坚韧的毅力和优异的成绩脱颖而出，并被总统提拔上来，直到这时。秦炳才得知，总统一直在关心他这个在团年饭席上认识的青年军官，实际上，阎锡山的举荐只不过是一个烟雾弹而已，真正决定挑选秦炳进入空军的是总统本人。

有了总统这个靠山。秦炳一路青云直上，从陆军航空兵准尉一直到现在的空军中校。总统的用意已很清楚，他希望秦炳也能看到这一点，那就是，总统绝不会因为家人过去犯了小错误而对其存在偏见，只要改正了错误，总统既往不咎，这一点，总统不仅是做给秦炳看的，更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而且效果很好，当年，门品了陈其美卢命南洋的同明会员纷纷源回国内。投披必饥，坝众都是人才，在工业与商业的发展中，他们起了重要作用，当然，对于陈其美那帮上了通缉令的“罪魁祸首。”总统一直没有原谅，这也可以看出，总统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也正因此，秦炳现在对总统是钦佩之极 在他看来，总统的战略眼光无人能及，总统的政治手腕更是高明之极。

秦炳虽然一直在国内学习航空技术，没有去德国留过学，但是由于总统对他的青睐，以及他的成绩确实非常优秀，最终，总参谋部决定任命秦炳担任“夜鹰 号中队”的中队长职务。

与其它的轰炸机部队不同，“夜鹰部队”是重型轰炸机部队，目前共辖两个中队，分别为“夜鹰 号”和“夜鹰２号”这两个中队共拥有重型轰炸机三十六架，清一色都是最新式的“秃鹫”式轰炸机。

“秃鹫”式轰炸机是中国自行研制的一种四发远程重型轰炸机，这种轰炸机装备四台中国自行制造的水冷直列式汽油发动机，这种发动机是根据德国最新式内燃机改进而成，每台发动机可以提供两百六十马力的额定功率，四台发动机被夹在上下机翼之间，为轰炸机提供了足够的动力，可以保证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并且可以爬升到两千公尺的高度，由于油箱容积较为宽裕，“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转场航程达到了惊人的六百公里，这使它的作战半径可以超过两百五十公里，“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空重接近五吨。弹药装载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公斤，驾驶这架庞然大物需要四名成员，一名是驾驶员，一名是领航员兼机长，另外两名飞行员是机枪手。负责操纵飞机上的四挺机关枪，为飞机提供足够的自卫火力。

“秃鹫”式轰炸机的研发在两年前就已开始进行，飞机的原型机身在一年之后就已由郑州飞机制造厂秘密完成，但是受制于发动机研制工作的迟缓。直到去年年底，才真正完成第一架原型机的制造与测试，之后，航空署就在总统的压力之下下达了批量生产的命令，而且要求工厂方面务必全力保障这种重型轰炸机的生产，必须在旧旧年年中之前生产出至少两个中队的“秃鹫”式轰炸机。

航空署的要求非常高，而且还不能影响战斗机生产，为了保证完成任务 武汉飞权制造总厂不得不又在四川建立了一家分厂，并在四川、贵州等地的深山老林里建立了机翼制造厂，专门制造机翼零件，即使如此,也只是勉强完成了航空署布置下来的任务，到今年五月底，总共制造出三十五架“秃鹫”加上原型机，正好是两个中队。

秦炳受命领队接收这批重型轰炸机入役，在接收了飞机之后，飞行员们将飞机全部飞往甘肃，在那里完成了相关的练飞行任务，之所以选择甘肃，主要是为了保密的需耍。根据目前中枢搜集的各国航空工业发展情报来看，“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是目前世界上载弹量最大、航程最远、威力最强的专用轰炸机，为了起到出其不意的战略打击目的，有必要将这种重型轰炸机存在的秘密维持到开战之后。

事实证明，中枢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即使是德国人似乎也没有意识到“秃鹫”的存在，当然，保密的代价就是，这种飞机的生产数量过少，两个中队的“秃鹫”并不能让总统完全满意，一旦开战，相关保密原则就撤消了，以保证为空军部队提供更多的“秃鹫”。

现在，战争即将爆发，“秃鹫”们终于可以在世界战争舞台上亮相了，秦炳和他的飞行员们驾驶飞机，从于肃一路飞到山东，中途在几座机场加了油，并准时赶到登州空军基地。

当“秃鹫”在跑道上降落之后。前来联络的基地参谋们才真正的惊讶起来，前几天他们已得到正式通知，说有一种重型轰炸机将在登州机场部署，但是由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重型轰炸机的模样，所以，参谋们一直想当然的认为这种重型轰炸机比那种两台发动机的中型轰炸机稍微大一点，但是现在，他们终于发现错得有多么厉害，在“秃鹫”式重型轰炸机面前，参谋们愈发感觉到了他们个头的渺以及工业时代的蓬勃生气。

不说别的，光是那飞机前部四个巨大的橡胶轮就足以让参谋们膛目结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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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闪电上

旨为“夜鹰 号“的最高指挥官，秦炳的座机是最后着油”他顺着梯子走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有两名基地参谋在地面上等着他了

“中校，一路辛苦了。”

两名参谋立正、敬礼，都是一板一眼，虽然发动机尚未熄火，将他们的声音盖住了，可是秦炳仍然可以看出两人的激动。

是啊，“秃鹫”重型轰炸机确实能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不是中型轰炸机可以比的，能够制造出这种空中巨无霸的国家就是自己的祖国，无论是谁都会以此为傲的。激动都是轻的，想当初，秦炳率领中队的飞行员们去飞机制造厂接收轰炸机的时候，不少人都哭出声来，那一晚，秦炳甚至破例允许部下喝酒，以庆祝这种重型轰炸机的入役。

“半夜值班，两位也是辛苦。请问，我们在什么地方休息？攻击什么时候开始？”

秦炳收敛心神，立正、回礼。然后大声询问。

一名参谋指了指远处的航空指挥塔，喊了几声：“中校，咱们还是去那边说话。”

秦炳点了点头，这时，留在飞机上的驾驶员终于开始给发动机熄火，很快，这跑道上就安静下来，一群满头是汗的地勤人员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将这最后一集“秃鹫”轰炸机推去停机坪。

飞行员们都被参谋安排在机场宿含休息，但是他们也都被告之，攻击很可能马上开始，所以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在宿舍吃饭、歇息，当然，红茶、咖啡是管够的。

秦炳跟着一名参谋赶去航空指挥塔，在这里见到了空军部队的传寺人物孟飞。

孟飞现在就在航空指挥塔宿舍休息，虽然与“空军特遣部队司令”一职失之交臂，但是他的情绪依旧高涨，“秃鹫”飞到之后，他就睡不着觉了，秦炳在老远的地方就听见孟飞爽朗的笑声，等走进航空指挥塔，这才明白，孟飞正在跟几若值班军官开玩笑。

秦炳与孟飞以前见过几面。而且孟飞也曾在甘肃航空基地驾驶过“秃鹫”对于这种重型轰炸机，孟飞并不陌生，不过由于保密原则，他直到现在才可以跟部下讨论“秃鹫”的彪悍外形，刚才，他开的那个玩笑实际上就是关于“秃鹫”的。确实，“秃鹫”轮廓粗扩狂野，但是样子确实有些丑陋，远不如最新式战斗机漂亮。

见秦炳走进指挥室，孟飞迎了上去，握手寒暄几句，然后将秦炳引见给那几名同僚，众人基本上都是中高级军官，这共同话题不少，而现在，他们都对“秃鹫”非常感兴趣，如果不是正在值班的话，他们可能也像其他人一样都赶去停机坪看热闹去了。

当然，关心归关心，但是“秃鹫”的具体性能还是不能随意讨论的，飞机的航速、升限、作战半径、载弹量，这些都是军事机密，孟飞嘴巴再大，他也不敢乱说，而且某些性能数据他也不清楚。只有秦炳这样的“秃鹫”指挥官才对这种重型轰炸机了如指掌。

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秃鹫”可以挂载一种特制的航空鱼雷，仅此一点，就足以傲视远东了。

军官们之所以知道“秃鹫”可以挂载鱼雷，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前几天，一批航空鱼雷已经秘密运到登州空军基地，现在就储存在地下仓库里，而秦炳跟着参谋赶来航空指挥塔，也正是为了提取这批鱼雷，以便立即挂载到飞机上。出于安全考虑，“夜鹰部队”转场登州是空载，只装了机关枪，所有的炸弹、鱼雷都用火车运到空军基地，现在随时都可能接到攻击命令，秦炳打算提前将炸弹和鱼雷装上“秃鹫”

这种特制的鱼雷在军方文件上的代号是“龙虾”它是一种空投式轻型鱼雷，由汉阳兵工厂制造，虽然核心部件压缩空气瓶、动力汽缸都走进口自德国，但是大部分零部件是中国自行制造的，这种鱼雷仍旧采用较为保守的冷压缩空气动力，而不是刚刚兴起的热动力，这限制了鱼雷的航速，也限制了鱼雷的射程，在二十节航速下，鱼雷的射程是五百公尺，而在三十节的最高航速下，鱼雷的射程就只有二百公尺了，不过对于一种航空鱼雷而言。这个射程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如果鱼雷过重的话，“秃鹫”轰炸机就无法挂载了，而现在的这种“龙虾”重量只有七百公斤，“秃鹫”可以轻松挂载，虽然鱼雷比较轻，可是由于弹径达到了十四英寸，而且采用平头战雷头，它可以装载五十公斤烈性炸药，即使对于重型军舰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值得一提的是，在设计之初，“龙虾”鱼雷就考虑到了在浅海地区作战的要求，这种鱼雷有一种配套使用的木制弹翼，可以很方便的拆卸、安装，如果需要使用在浅海作战区，就将这种木制弹翼装上，这样一来，当鱼雷从飞机上投下本站新抽址已甫改为：凹胁见姗敬请光后阅读！就不会一头栽到海底。 不过使用这种鱼雷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秦炳的“夜鹰中队。一直在甘肃进行练，出于保密的需要，直到上个月，总统才批准了鱼雷空投练计划，秦炳与部分飞行员赶去海南岛，利用两架由飞机制造厂的技术人员在当地组成起来的“秃鹫”进行了为期数天的刮练，取得了空投鱼雷的宝贵经验，但是这种经验是通过赶鸭子上架的方法取得的，并不十分可靠，秦炳一直为此担忧，虽然回甘肃之后他们利用木制鱼雷模型进行过加强练。但那是在戈壁滩上模拟练，与在海洋上的练感觉有些不同。

本来，秦炳是打算过来登州之后利用开战前的时间加接一下空投鱼雷练的，但是他的这个想法现在似乎行不通，因为孟飞告诉他，中枢确定的开战日期就在今天。现在随时都可能接到出击命令，是不可能有什么练时间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炳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鱼雷空投问题，而是“夜鹰２号”中队，按照飞行计划，“夜鹰２号”中队应该在“夜鹰 号”中队抵达登州空军基的之后半个小时之内降落机场，但是现在，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可是仍没听见夜空中的发动机轰鸣声。秦炳有些担心“夜鹰２号”可能赶不上第一波攻击，那样一来的话，空军第一波出击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孟飞也是同样的忧虑，站在电报机前，焦急的等候消息。与“夜鹰 号。中队一样，“夜鹰２号”中队也有一架专用的通讯联络机，这也是一架“秃鹫”所不同的是，这架“秃鹫”不会装载炸弹、鱼雷，这架专用通讯联络机上只装备无线电台，一根铜丝从上层机翼顶部的一根撑杆上一直拉到机尾，这就是电台天线，由于这个时代的无线电报机本就非常笨重，如果再装载炸弹的话，会严重影响飞行安全，所以，“通讯联络机”的概念就出现了，实际上，秦炳指挥的那架“秃鹫”就是一架通讯联络机，同时也是指挥机，飞机上装载了不少信号弹，用来指挥轰炸机编队。

终于，电台收到了“夜鹰２号”通讯联络机拍发过来的电报，由于中途遭遇暴风雨，轰炸机编队不得不绕道，预计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登州上空。

孟飞松了口气，值班军官也急忙吩咐下去，让地勤准备清理跑道。

就在地勤们忙着为跑道两边的那些铁皮油桶添加燃料的时候，一辆轿车疾驰而来，在航空指挥塔边停住了，车上跳下几名军官，为首的军官正是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姜登选。

姜登选带着参谋长苏石羽急匆匆走进指挥室，将手里的那张电报抄稿亮了出来，一脸的严肃。

“刚刚收到的统帅堂命令，中国已向日本宣战。从现在起，战争已经爆发了。”

孟飞接过电报抄稿。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兴奋的将那电报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战争已经爆发。我命令，空军特遣部队做好准备，天亮之前，所有飞机必须完成备战，上午六点整，“闪其着案。开始执行！”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电报上的命令，一时之间，除了孟飞的声音之外。就只能听到那墙上挂钟走时的“滴答”声。

真的要开战了么？许多人一边在心里问自己，一边传看着那份电报抄稿。

近代以来，中国多次陷入战火之中，每一次的中外战争都是由外国发动，英国、法国、日本、俄国，几乎所有的世界强国好象都对中国宣过战，而且基本上都是由外国军队开第一枪，中国总是被动的迎战，作为一个内敛的东方国家，中国似乎一直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国际游戏规则。

任何时代的游戏规则都由强者制订，而强者往往就是敢打第一枪的那一个，当年，日本之所以发动甲午战争，就是因为日本的政客认为日本已经具备了强者的资格。

现在，这场在法律意义上已经爆发的中日战争将由中国来打第一枪，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国人已经有信心做国际游戏的强者了呢？

孟飞看着姜登选收回那份电报，然后扭头望向挂钟，那上头的时间已是五点整，距离攻击发起时间已不是很远了。

“诸位，都别愣着了。准备装载炸弹、鱼雷吧。此次突袭旅顺、大连日本军事基地和军港。我们空军必须打出中国的信心。”

姜登选的话不多，但是意思很明确，作为空军特遣部队司令，他正在尽量稳定情绪，毕竟。这场中日战争的第一枪将由他的麾下部队打响，仅此一点，他姜家人就可以名垂史册了。

“闪电”将由空军部队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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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闪电下

缓我渐渐褪尖，地平线卜出现了柜淡淡的米序。虽然进洞比说夭已经亮了，但是对于地勤人员而言，这种光线条件下已用不着提着马灯搬运航空炸弹了。

登州空军基地的四个大型机场现在都已进入了战时管制状态，机场的警戒措施提升到最高程度，没有基地司令的同意，就连登州警备司令也无权进入机场，基地的火药味确实越来越浓了。

每一座机场都停满了各式飞机，陆军航空兵、海军航空兵，战斗机、轰炸机，除此之外，在登州城外的海岸边，众多的水上飞机也在为战争做着准备，而在这些飞机的旁边，还停着许多油罐车，地勤人员正用手摇汞为大型飞机加油，与此同时，那些已经加满油料的轰炸机正在装载炸弹、鱼雷，至于战斗机的旁边也有地勤人员在维护，一些性急的飞行员甚至已经坐进了驾驶舱，开始测试飞机机翼、尾翼、方向舵、武器系统的工作情况。

放眼望去，机场上熙熙攘攘，但是却听不见什么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无论这些军人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他们都是这架正在启动的战争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零部件，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战争对人员素质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越是复杂的战争机器，就越是强调分工与配合，作为全新的技术军种，空军尤其如此，培养一名合格的地勤人员不比培养一名合格的飞行员容易，而且相比飞行员，地勤人员对于专业配合的要求更高，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空中战场的失利。

为了监督地勤人员的工作作风，登州空军基地司令兼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姜登选少将此刻就站在机场航空指挥塔上，举着望远镜眺望，数着那些已经被推上跑道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而在他的身后，几名空军军官正在摆弄一些架设在平台上的气象仪器，他们都曾在德国的气象学校深造过，负责为此次“闪电方案”的顺利实施提供可靠的气象保障。

现在气温刚刚超过二十一度，不冷也不热，空气也不是很湿润，风力很这种气象条件非常适合空军大部队的出动。

姜登选将望远镜放在身边的那张凳子上，然后转身走回了指挥室，走到一张办公桌边，看着桌上的那幅大比例尺军用地图。

这幅军用地图是空军自行测绘的，不仅囊括了整个渤海周遍地区，而且向北一直延伸到黑龙江南部地区，在地图上，有一串用红笔圈起来的岛屿非常醒目，这些岛屿就是渤海海峡上的庙岛列岛，也是此次“闪电方案。中的重要后勤补给点。

登州位于渤海海峡南端，距离渤海海峡北端的旅顺、大连直线距离将近两百公里，这个距离对于“秃鹫”那样的重型远程轰炸机而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秃鹫”可以从登州起飞，直接飞往旅顺、大连，然后再飞回登州，旅顺、大连就在“秃鹫”的攻击半径之内，但是对于战斗机而言，两百公里的作战半径确实有些悬乎，目前来讲，中国装备的最新式主力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也刚才超过两百公里，考虑到必要的战斗时间，战斗机直接从登州飞往旅顺、大连是比较冒险的，所以，必要的油料补给站就必须建立起来。

最好的油料补给站就是庙岛列岛，但是由于这个群岛位于渤海海峡上，过往的外国轮船、军舰都可能威胁到油料补给站的安全，所以，为了这个油料补给站的问题。姜登选和参谋部的全体人员可谓搅尽脑汁。

建立油料补给站不是弄几个油罐煎算完事的，还必须在岛屿上建立机场、修建跑道，以方便战斗机降落，可是岛屿的地形特点决定了可以选择的地点不多，为了掩护油料补给站，这些跑道必须选择那些有掩蔽物的地点。

后勤基地不仅耍能够为战斗机提供后勤支援，而且也必须为轰炸机尤其是中型轰炸机提供后勤支援，所以，这个岛屿的面积也不能过否则的话，中型轰炸机不能在陆地上降落。

考虑到这几个因素，姜登选和他的参谋们最终决定将庙岛群岛中的长山岛和大钦岛确定为渤海海峡后勤基地，代号分别为“闪电一号”、“闪电二学。”

长山岛位于登州北部二十公里外，距离旅顺、大连较远，这今后勤基地实际上只是备用基地，真正具有决定意义的后勤基地是大钦岛，该岛位于渤海海峡正中间，距离旅顺、大连不到九十公里，选择这里为护航战斗机补充油料，确实是比较明智的决定。

大钦岛上目前已建立起两座油库，分别位于岛的着西两个方向，每座油库配备两条野战跑道，其实就是两片清理出来的草地，出于保密的需要，大钦岛从跑道和油库开始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处于军事管制状态，岛上的少量居民被禁止离开岛屿，日常生活由总参谋部予以保障，为了保卫油库和机场跑道，大钦岛上建立起了高射炮兵阵地，并在岛屿的港汉中埋伏下了鱼雷快艇，必要时，潜艇部队也将参与后勤基地保卫工作。

为了保证此次空袭的效果，姜登选和他的参谋们确实已经把每一个。应该想到的细节都考虑进去了，就连海上警戒工作他们也注意到了，除了海军的那些舰艇之件，空军自己也派出了大批船只，伪装成渔船，带着无线电台在渤海海峡一带游戈，一旦发现日本舰队主力踪迹，立取向空军作战部报告，以便及时做出应对。

姜登选有信心打好这第一枪，他也相信

“报告司令！“天牛 号。中队已经全部完成备战任务，并已进入跑道，随时可以起飞。”

就在姜登选看着地图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孟飞的声音，他现在是战斗机联队最高指挥官，负责指挥整个战斗机编队。

按照姜登选和参谋部的安排，空军战斗机部队将首先升空，先行飞往大钦岛后勤基地补充燃料，然后在轰炸机编队通过大钦岛上空的时候从大钦岛机场起飞，为轰炸机群提供护航。根据侦察报告，日本在辽东地区部署的战斗机数量很少，但是姜登选不敢大意，而且，战斗机除了能够为轰炸机提供护航之外，还能挂载一颗二十公斤重的小炸弹，对于骚扰辽东半岛的日军有一定效果，这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轰炸机载弹量的不足，战争一旦开始，第一波的攻击效果往往最具有威慑力，空军参谋部希望通过这次猛烈的空袭给予日军士气以沉重打击，配合陆军完成战略攻击任务。

姜登选转身看了眼孟飞，发现他已是一身皮衣，头戴皮帽，手里拿着一副风镜，腰间的武装带上也挂上了一只手枪，这架势，那是要驾机升空了。

“你当真要同去？”姜登选问道。

“身为战斗机联队最高指挥官，战斗机机群飞到哪里，我必须出现在哪里，我是前线指挥官。”

孟飞的回答很是干脆，这个话题，他在昨天就已经与姜登选讨论过了，总统既然已经点头了，那么，姜登选自然也没有反对的借口。

“战场之上枪弹无眼，你身为战斗机联队指挥官，而且又是我国航空兵元老，在国际上也有名气，如果你在空战中被击落，甚或被俘，将对我军士气造成影响。”

姜登选也没客气，直接把话挑明，孟飞是否会被击落，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的身份。

孟飞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那只手枪，淡淡一笑。

“姜司令放心，我绝不会做俘虏的。至于空战问题，你也大可放心，现在可以击落我的日本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再说了，对于咱们自己制造的战斗机，我是信心十足的。”

说到这里，孟飞抬起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这是他的身份识别牌。

与陆军官兵一样，每一名飞行员都拥有这样的一块身份识别牌，上头写了姓名、军人编号、血型、隶属军种，一旦阵亡，就可以通过这块身份识别牌进行甄别，如果负伤，也可以通过身份识别牌上的血型标记进行相应的救护工作。

“你这是？”

见孟飞将他的身份识别牌递了过来，姜登选有些纳闷。

“请姜司令暂时代我保管，待我凯旋归来，你再还给我。如果我在空战中不幸阵亡，即使日本人发现我的尸体，也绝不会知道我的身份，所有的战斗机都一模一样，日本人不可能知道他们击落的是谁。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么多年来，我在陆军航空兵里头可不只是在吹牛打屁，论飞行小时数，整个空军部队中，没人超得过我。”

姜登选接过身份识别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对于眼前的这名“轻佻”的空军军官有了新的认识，现在的中国，确实需要很多像孟飞这样的青年，他们或许平时有些玩世不恭，可是在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往往会不顾一切的冲在前头。

这或许也是总统为什么格外青睐孟飞的原因之一吧，在看人方面，总统一向很有眼光。

“那么，请司令下达出击命令！”

孟飞后退一步，立正敬礼，并戴上了风镜。

“同意出击！”姜登选将双手背到身后，用力捏了捏孟飞的那只身份牌。

孟飞走出指挥室，快步奔去跑道，向那些列队的飞行员们挥了一下右手。

“登机！等候信号。”孟飞喊道。

飞行员们迅速奔向自己的座机，并最后一次检查了飞机的操纵舵和脚蹬，然后，都扭过头去，向指挥塔方向望去。

几分钟后，指挥塔上升起两颗绿色的信号弹，这就是起飞的命令。

孟飞扭回头去，向那名站在机头的地勤抬起右手，翘起了拇指，喊了一声。

“拜托了，兄弟！”

地勤也朝孟飞翘了翘拇指，双手扳住螺旋桨，抑足了劲，然后用力的往下一甩，与此同时，孟飞也在驾驶舱里进行了相应的操行。

“突突突”突突突”

机头下方的发动机排气管冒出一阵呛人的黑烟，然后迅速转淡，熟悉的废气味道让孟飞心旷神怡，他朝地勤又翘了翘拇指，然后顺势将发动机节流阀向前一堆。

略 呜一 “嗡一 嗡一 螺旋桨搅动气流的声音与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很快盖住了周围的所有声音，除了自己的座机发动机轰鸣声之外，孟飞已听不见别的声音。

“走吧，伙计，让咱们去跟日寇好好的斗一斗，你也该开开洋荤了。”

孟飞拍了拍飞机座舱，然后将发动机节流阀推到最前端，这架轻盈的战斗机就缓缓向前滑动起来，并逐渐加速，很快，飞机的机轮离开了草坪，并最终平稳的飞了起来。

此时，天边已出现了一丝晨曦，在那晨曦中，这十八架战斗机以雁行阵向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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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第一场战斗上

一风平浪静。海天色。能丑度极好。 十八架“黄蜂”式战斗机从西南方向飞了过来，分成三队，各组成“人。字形，在距离海面五百公尺的高度梯次排开，相距各五十公尺，以每时近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巡航。

“黄蜂”式战斗机是中国武汉飞机制造厂制造的最新式单引擎战斗机，由于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多种用途，这种战斗机既能安装机轮用于陆军航空兵。也能安装浮筒，作为海军航空兵水上飞机使用，“黄蜂”式战斗机安装一台国产劲马力水冷直列式汽油发动机，最高时速可达二百一十公里。升限六千米，主要武备为机头的两挺七点九毫米航空机枪，这是一种以弹鼓供弹的气冷式机关枪。由于汉阳兵工厂为这种战斗机专门配套研制了一种“射击协调器。”因此，安装在机头的两挺航空机枪可以不受螺旋桨转动时的影响，机枪射击的子弹头可以从螺旋桨的空隙间飞过去。

除了航空机枪之外，由于“黄蜂”式战斗机的两个前起落架分别安装于左右机翼的翼根机身附近，因此，这种战斗机的机腹下还可以挂载一颗二十公斤重的小炸弹，配合驾驶舱风挡后的概略瞄准具，这种战斗机也可以在特定高度进行小角度的俯冲轰炸，在不影响飞机飞行安全的前提平。炸弹的投掷精度基本能够满足战术要求。

现在，这十八架“黄蜂。式战斗机已是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向东北方向扑去，这实际上是中国空军的一支战斗机中队，代号“天牛 号。”最高指挥官是孟飞，军衔准将，他不仅是“天牛,号”中队的中队长，而且也是空军特遣部队的战斗机联队最高指挥官。

“天牛 号。中队下辖三个分队，分别为第一分队、第二分队、第三分队，这三个分队按照序列梯次排开，孟飞就在第一分队最前头的那架战斗机中。所以，他的座机也是这十八架“黄蜂”式战斗机中排在最前头的，如果他操纵飞权摇摆机翼的话，后面的所有飞行员都能看见他的命令。

由于战斗机重量轻、机内容积有限，所以不可能安装电台，所有的空中战斗命令只能依靠摇摆机翼或者发射信号弹的方式传达，不过由于这种命令传达方式比较笨拙，因此，多数情况下还是依靠飞行员们平时的记练与默契。

作为中国空军部队的元老，孟飞从来就没有放松过作战练，即使在德国留学期间。他也想办法参加飞行练，从飞行小时数来讲，目前的中国空军部队中没有飞行员可以超过他，至于他手下的这帮飞行员，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飞行尖子，可以说，此次攻击旅顺、大连日军基地，“天牛 号。是信心十足。所有的飞行员在驾机升空之前都留下了决心书，不成功便成仁，这是他们的信念。

“天牛 号。中队是从渤海海哄上的那座大钦岛飞过来的，现在距离辽东半岛最南端已是不远，而在他们的身后，就是中国“空军特遣部队”的主力机群。他们将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闪电方案。对旅顺、大连等地的日军军事基地和军港目标实施空中突击。用炸弹的闪光拉开这场战争的帷幕。

“天牛 号。中队的飞行速度要远高于后续部队。因此，他们比后头的主力机群的位置更靠前，从“天牛,号”中队的位置是望不见后面制轰炸机群的。按照时间估算，后面的妾力部队赶到这个，位置大约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按照预定方案，在接近目标空域后，“天牛,号。将等待轰炸机部队赶到。以便达成攻击的突然性。

“天牛 号。中队承担的任务就是前哨警戒，一旦发现敌机，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其击落，而如果遇到敌方舰队主力，他们将视而不见，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天空中。

现在，孟飞就坐在他的座机里，不停的将头扭来扭去，透过那些撑杆、张线的空隙向前方的天空张望，虽然视野并不是非常良好，但是在这个高度上。无论是海面的目标还是天空中的目标。都逃不过孟飞的眼睛。

前方，辽东半岛的陆地已经遥遥在望，而且，就在机翼的左下方海面之上，出现了一座岛屿，经过识别，孟飞判断这座岛屿就是铁山岛，一座辽东半岛南端的无人居住的小岛。

航线无误。剩下的事情就是飞到海岸线上，然后顺着海岸线一路往北飞行，再飞十几公里就可以看见旅顺口了。

孟飞操纵飞机的拉涧书晒细凹曰氐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奸去外。止飞机摇摆了几下机翼。示意跟在后头的飞行员们加强戒甘。录据战前的空中侦察，日木的“关东军。在辽东半岛沿海地区设有哨所，虽然南部地区没有机场，但是谁也不敢大意，几个小时前中国已经向日本下达了最后通援，日本的战斗机未必就不会出现在这片空域。

过了一分钟，孟飞又重复了一遍“加强戒备”的命令，然后，向油量指示器望了一眼，刚刚在大钦岛后勤基地加满油，战斗机足以保证在旅顺口和大连湾上空足够的滞空时间，一旦日本战斗机过来，第一分队将首先扔掉炸弹，抢上去迎战。

但是孟飞期待的日本战斗机一直没有出现，这让他非常的郁闷，为了缩短后续部队跟上来的时间。他决定减速，于是，“天牛 号。中队的飞行速度迅速降低到每小时一百公里。

沿着辽东半岛南端海岸线飞行了几分钟后，孟飞突然发现从东北方向的海面飞过来两个黑点，高度比“天牛 号”中队低了两百米，他迅速判断出那是两架飞机，距离“天牛,号”中队大约两千米，或许是因为海面背景的缘故，他没有在远距离上发现这两架飞机。

孟飞当机立断，摇摆机翼，向队员们发出了“发现可疑目标”的信号，然后，一压操纵杆，同时加大油门，疼即率领第一分队的六架“黄蜂”向那两架不速之客扑了过去，第一分队离开之后，第二分队与第三分队立即散开，以战斗队形向高空盘旋爬升，并留在这个姿域，为中队长提供高空警戒。

六架“黄蜂。很快就达到了二百一十公里的最高时速，高度维持在五百公尺，并分成三个作战小组，长机在前，僚机在后，相距二十公尺。

对方的那两架飞机显然没有发现头上的六架“黄蜂。”仍旧维持着原来的航向，呆头呆脑的向海岸方向飞行，高度依旧维持在两百公尺，没有做出任何机动动作。

孟飞将头探出去，向那两架飞机望去，在相距一百公尺的地方，他认出了那两架飞机的型号。是“法尔芒”式水上飞机，这种飞机中国没有装备，日本的军队倒是装备了一些，而且，那两架飞机的垂尾上绘着太阳旗，毫无疑问，这是两架日本海军的水上飞机。

望着那两架已被甩在“黄蜂”分队机尾下方的日本水上飞机，孟飞咧嘴一笑，不待下达什么命令，一压操纵杆，直接一个鹞子翻身，操纵战斗机来了一个漂亮的侧滑下翻，见长机做出机动，僚机也只能跟着做出相同的机动动作，与此同时，另外那四架“黄蜂”也跟着扑了下去，飞行员们都明白，联队长这是打算攻击了。

孟飞驾驶他的“黄蜂”式战斗机很快进入了攻击航线，由于高度有限，几乎在进入攻击航线的那一瞬间，他就开火了。

“挞挞吠，”挞咙挞

机头上方的那两挺航空机枪立刻吼叫起来，喷出长长的火舌，两串曳光燃烧弹穿过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的空隙，在天空中拉出一串插红色的光带，准确的打进了左边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的机头，高温高速的弹头很可能直接就打烂了发动机供油系统，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几乎立刻冒出了滚滚黑烟，一头向海面扎了下去。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变得杀气腾腾，在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中弹冒烟之后，另外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的驾驶员立玄意识到了危险，而且从刚才的那道闪光中，他意识到攻击看来自高空，并且很可能已经咬住了他的尾巴，于是，这名日本飞行员迅速操纵飞机来了一个向右侧滑，试图摆脱攻击者。

日本飞行员的机动动作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孟飞的第二次射击未能命中目标，考虑到他的“黄蜂”已经过于接近海面，于是，孟飞只能迅速摇摆机翼，通知队员“自由开火”然后，一拉操纵杆，迅速将飞机的俯冲动作结束，并退出了攻击航线。

不过短短时间，孟飞的这架“黄蜂”的高度就掉到了两百公尺，由于偏离了攻击航线，他只能驾驶飞机重新选择攻击战位，同时眼睁睁看着那五架“黄蜂”战斗机围殴那架落单的“法尔芒”式水上飞机。

孟飞下意识的看了眼挂表，正是上午七点整，“闪电方案”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爆发了。涧书晒加凹曰氐姗不一样的体胎”、说阅读好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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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第一场战斗下

漂本平静的海面因为中国战斗机对日本水！飞机的追杀呢坐愕喧嚣起来。由于中国战斗机占据高度优势以及数量优势，日本飞机根本无力招架，甫一接战，日本海军就损失了一架飞机。

剩下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在海面上左闪右躲，试图摆脱追击。但是相比动力强劲、松体坚固的“黄蜂法尔芒”的速度太慢。结构也太单薄，根本就无法摆脱，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法尔芒”的机翼和机身就已经被子弹洞穿了几十个洞，而那海面上也是光带闪闪。子弹不断的击中海面，激起数公尺高的水花。

这就像是黄蜂在追杀蜜蜂，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战局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终于，那架“法尔芒”躲无可躲。在慌乱中，日本飞行员操作失误。错误的判断了高度，于是，“法尔芒”一头栽到了海面上，算是结束了这场无休止的空中追击战。

但是那五架“黄蜂”并没有因此而放过这架“法尔芒”他们盘旋着。轮番对漂在海面上的“法尔芒”进行扫射，直到“法尔芒”起火燃烧。他们才得意洋洋摇摆着机翼，向孟飞的座机靠拢过去。

孟飞也颇为得意，从飞行甲克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碳笔，在驾驶舱的右边迅速的画上了一颗星星，记录了他的那架战绩，至于另外那架战绩。似乎可以归功于集体，当然，这个问题可以在着陆之后再讨论。

将碳笔装回口袋，孟飞仔细琢磨了一下。决定不急着返回本队，而是率领第一分队继续向那两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过来的方向拙索。根据情报，“法尔芒”式水上飞机主要装备日本海军，而且，日本海军现在也已建造了水上飞机母舰，因此，很可能这附近有一艘日本的水上飞机母舰，孟毛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孟飞率领“天牛 号”中队第一分队的其中五架“黄蜂”式战斗机以战斗队形向东北方向搜索前进，并且恢复到了五百公尺的巡航,高度。至于另外那架“黄蜂”则被孟飞派回本队，调集其它飞机也加入空中拨索任务。

几分钟后，孟飞发现了目标，在距离第一分队五千公尺的海面上。有一艘大型舰船孤零零的停泊在那里。虽然距离很远，不过从舰船轮廓判断，那很可能就是日本海军水上飞机母舰“若宫丸”显然，它要么在这里执行警戒任务，要么是在执行日常练任务。

“攻击！”

孟飞迅速摇摆机翼，向部下下达了攻击命令，而此时，他只有五架“黄蜂”可用。

虽然力量单薄了点，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飞行员们的士气以及勇气。联队长命令下达之后，五架“黄蜂”立玄拉开了距离，成梯形队形展开。向那艘水上飞机母舰扑了过去。

这一次，第一分队没有上次的好运气，敌舰很快发现了空中的威胁，当“黄蜂”们接近到距离军舰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时，水上飞机母舰就开火了。

几挺机关枪向天空中播洒着弹雨，但是这丝毫也没有影响“黄蜂”们的攻击勇气，孟飞首先拉下了炸弹挂架，那颗二十公斤重的小炸弹被扔了下去，在空中发小了个。漂亮的弧线，然后落到了军舰附近的海面上，强烈的冲击立刻引爆了敏感的引信，炸弹轰然炸响，激起高达数公尺的水柱。场面立刻火暴起来。

扔下炸弹之后，孟飞并没有立即退出攻击航线，而是立刻将风挡后的瞄准具调整完毕，然后，机头的那两挺航空机枪又开火了，一串又一串的曳光燃烧弹被准确的播洒在军舰的甲板上，军舰上的防空火力立玄遭到了压制。

“呕啮咕，，挞啮啮，”

孟飞很快将弹鼓里的子弹倾泄完毕。然后立刻退出了攻击航线，并开始为航空机枪更换弹药，与此同时。另外那四架“黄蜂”也按部就班的对这艘日本军舰展开了攻击，其中的一颗炸弹准确的扔到了军舰的甲板上。并轰然炸响，炽热的弹片横扫甲板，所有的机关枪都哑巴了，这使飞行员们可以更加从容的扫射军舰甲板。

孟飞更换了航空机枪的弹鼓，然后爬升。当他将机头调转方向，准备进入攻击航线的时候，一团巨大的火焰从那艘水上飞机母舰的后甲板上冲天而起，然后就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整艘军舰的后甲板已变成一片火海。停放在后甲板上的那两架尚未来的及放到海面上的“法尔芒”妾水上飞机也在火海中迅速化为灰烬。这是一架“黄蜂”的战果，航空机枪发射的曳光燃烧弹点燃了堆积在后甲板上的那些油桶，造成了爆炸。对军舰造成的破坏远超那颗炸弹。

“呕啮咕，，挞咕挞

孟飞趁权又向那艘日本军舰倾泄了一批子弹，然后迅速退出了攻击。在他看来，这艘日本军舰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而且对于战斗机而言。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非常不容易。奢望依靠飞机上的那两挺航，空机枪或者那颗二十公斤重的小炸弹击沉这艘大型军舰是不现实的，还是见好就收吧，毕竟，攻击敌方落单舰艇并不是战斗机部队的主要任务。

于是，孟飞拿出信号枪，向军舰那边发射了一颗红色信号弹，隔了几秒钟。又发射了一颗同样的红色信号弹，这是攻击结束的信号，半分钟后。那四架“黄蜂”战斗机就结束了战斗，向联队长流拢过去，并妾即调转航向，向陆地方向飞去。

在归途中，第一分队碰见了因为弄错了命令而姗姗来迟的第二分队和第三分队，孟飞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摆机翼，发出了“跟随联队长”的信号，放弃了继续攻击的念头。

率领十八架“黄蜂”式战斗机向旅顺口和大连湾方向飞行，孟飞兴奋之余没忘了让队员们检查一平飞机的损伤情况，所有参战的战斗机都没有致命损伤，不过就是机翼、机身上被机关枪子弹穿了几个洞，发动机和油箱都完好无损，可以说，这是一次绝对成功的空中突袭，有资格被写进空军教材战例。

当然，“天牛 号”中队能够取得这样的全胜，除了飞行员们的英勇无畏精神之外，中国的工程技术专家们的功绩也是不可忘记的，没有他们，就没有“黄蜂”这种中型单发单座战斗机，坚固牢靠的机体结构、强大无比的动力系统、用来保护发动机和油箱的钢板，，这些技术优势是取得这场海空战胜利的前提，当然，在这其中，总统的贡献是最主要的，没有总统对航空工业的关心，没有总统对战斗机设计工作的有益建言。“黄蜂”式战斗机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在战场上。

就在孟飞摇摆机翼，与队员们一同庆贺这次战斗胜利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西北方向的那涧书晒细凹曰混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

从机群的航向以及飞机数量来看，那只能是中国空军的突击机群，就在孟飞他们刚才攻击日军那艘水上飞机母舰的时候，后续的机群已经飞过来了。

孟飞命令以最高速度靠拢过去，并很快与过来查看的“天牛２号”战斗机中队接上了头。三十六架“黄蜂”式战斗机分成六个分队，以最高速度抢到了轰炸机群的前头，为主力部队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几分钟后，一片并不辽阔的海湾出现在地平线上。那里，就是旅顺口了，旅顺军港已经进入攻击视线。

旅顺，号称“东方直布罗陀”这里本是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的一处偏僻海湾，由于海湾入口处被几座小岛遮蔽，有效的掩护了海湾内部的停泊场，而且海湾附近有几座高地，从军事防御的角度来看，旅顺口无疑是一处极好的天然军港，所以，当清末洋务运动兴起之后，旅顺就进入了清廷“海防派”大臣们的视野。

在李鸿章的亲自主持下，从防０年起清廷对旅顺进行了为期近十年的建设，最终将其建设为一个大型海军基地，作为北洋水师的主力基地使用，旅顺军港不仅设施齐全，而且防卫森严，至少从正前方的海面上进攻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而且军港内部拥有大型船坞，可供大型军舰维修之用，可以说。清廷对旅顺军港建设的重视不是吹牛，在军港建成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旅顺一直是远东地区最引人注目的港口。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作为一个没落中的王朝。满清王朝的所谓“同光中兴”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歌功颂德而已，欺骗得了国人，但却欺骗不了洋人。日本政府看得非常清楚，在清廷那金玉其外的表面之下隐藏的是一个败絮其内的王朝，这个王朝根基松动，只需轻轻从外部推上一堆，这个王朝纵然不会立即轰然到塌，也会迅速走向衰亡。

于是，甲午战争就这样爆发了，一个是正在向工业化迈进的野心勃勃的现代国家，另一个则是仍旧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中世纪农业王朝，战争的结局在开战之前其实就已经注定了，满清朝廷苦心经营的旅顺要塞不仅没能抵挡住日本军队的进攻，这座号称“东方直布罗陀”的远东要塞甚至没怎么抵抗就落入了日本军队之手，之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数万旅顺和平居民死在了日本军队的刺刀与子弹之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旅顺基本上看不见中国人。

现在，距离旅顺陷落已经差不多整整二十年了，旅顺郊外的万人坑早已荒草凄凄，岁月抹平了那场屠杀的痕迹，但是却抹不去这个民族心中的惨痛记忆，血债终究是要血来偿的。

今天，中国的军人们即将用他们手里的武器为当年的死难同胞报仇雪恨，而空军将作为第一批愤怒的复仇者投入战斗。

实际上，刚才的那场海空战已经宣告了中国军人复仇事业的开始，只不过，相对于眼前的这些猎物，孟飞和他的队员们刚才所猎杀的那艘日本海军水上飞机母舰不过只是餐前小吃而已，真正的餐餐大餐就在旅顺，就在那小小的港湾里。

在开战之前。中国空军的侦察部队已经对旅顺、大连等战略要地进行了挥细的空中侦察，再配合军事情报局的情报，目前而言，中国总参谋部对旅顺、大连的日军布防情况可以说走了如指掌。

根据情报分析。目前的旅顺军港中，停泊着日本联合舰队第二战队的大部分舰艇。日本政府试图以这种方式向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军事压力，迫使中国对日妥协，但是这个安排正中中国军方下怀。此次“闪电方案”也正是针对日本政府的这个战略部署而制订。

根据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方案，空军的突袭部队将在旅顺战役中重点 “关注”以下五个目标：

一，老式战列舰“石见”号。

二，老式战列舰“周防”号。

三，装甲巡洋舰“磐手”号。

四，装甲巡洋舰“常磐”号。

五，装甲巡洋舰“浅见”号。

这五艘军舰是联合舰队第二战队的主力舰，消灭了它们，就等于打残了日本联合舰队的一只脚，而且将对日本政府和军队的士气造成极大打击，因此，中国空军的突击部队可以完全不管那些驱逐舰、炮舰，而应该将主要火力集中在这五艘大型军舰上。

为了完成总参谋部的这个任务，“秃鹫”轰炸机就挂上了鱼雷，在第一攻击波中，三十六架“秃鹫”中有二十六架专门挂载“龙虾”鱼雷，目的就是为了击沉或者重创这些日本的主力战舰，达成战役目标。

当然，这一切布置都是根据战前的侦察报告而制订，考虑到战场情况的瞬息万变。总参谋部也给了空军突击部队某些随机应变的权力，突击队的指挥官和各轰炸机的机长都有权力在必要的情况下选择自己认为最重要的目标进行攻击，总之只有一个基本原则：必须给日本舰队造成重大损失。

现在，孟飞率领三十六架“黄蜂”式战斗机已经突入旅顺上空，对于整个军港的情况已是一览无余。

出乎所有飞行员的预料，现在的旅顺军港中，停泊的军舰之多远超战前制订的攻击方案。除了一些明显是前无畏时代的老式战列舰之外，还有几艘大型军舰停泊，从军舰炮塔的布置来看，这些军舰应该属于所谓的“无畏舰”

孟飞迅速从飞行甲克里摸出一本《日舰识别手册》，用双腿夹着操纵杆，双手翻动手册。一边向军港里张望，一边对照手册上的日本海军大型军舰目录上的图表，并很快判断出了军港里多出来的那几艘日本大型军舰是什么型号。

几乎同一时间。一架“秃鹫”式通讯联络机也飞到了军港尖空，这架飞机上的一名成员是海军高级军官，他比孟飞更快的识别出了那几艘多出来的日本军舰。并立即通过无线电报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后方基地。

“我部已抵达旅顺上空。根据目视判断，目前停泊于军港中的战列舰共四艘，除“石见”“周防。之外，另外两艘为最新式无畏战舰，分别为“金刚级。战列舰一艘，“萨摩级，战列舰一艘。另。军港内巡洋舰除，磐手”“常磐”“浅见秋津洲”“千代田。之外，另有两艘新到巡洋舰，分别为“春日级，装甲巡洋舰一艘，“笠置级，防护巡洋舰一艘。以目前情况分析，日本联合舰队第二战队实力有所加强。攻击即刻发起，我部定以视死如归精神，坚决完成攻击任务。此电。秃鹫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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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混乱上

四果没有爆发战争的话。那么对千多数人而言。公示旧冲月口日应该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了，在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多数人都会选择一觉睡到天亮。

但是对于莫理循先生而言”刚４年７月４日终究会成为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日子，在这一天里，他注定将成为一名历史的见证者。

实际上，这一天早上，莫理循先生是被人吵醒的，吵醒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来自法国的酒鬼船长兼东方冒险家贝松，吕克先生。

莫理循是在旅顺军港的一座别墅里被吵醒的，这座别墅原本是由沙皇俄国远东总督命人卑建的，在日俄战争之后，这座别墅就被日本军队没收。现在属于日本“关东都督府”所有。专门用来安置贵客，由于面向旅顺军港，因此风景极佳，站在窗户边，就能望见那军港里的风景。还有军港里停泊的那些军舰，当然。也正因此，这座别墅通卓不用来接待普通客人，尤其是外国客人。莫理循能够在这座别墅里住宿，完全的益于他的身份。

莫理循是英国《泰晤士报》的远东地区主编，由于对中国局势以及整个远东局势发展的准确预见，莫理循现在已是声名雀起，越来越多的政府和著名人物都愿意接受莫理循主编的采访，对于日本政府而言，如果能够邀请这位著名的主编先生对“关东都督”福岛安正进行采访的话，那么无疑能够解除国际社会对日本远东政策的“误解”而且也能进一步促进日本与英国两国民间人士的交往和友谊，虽然准确的讲，莫理循是澳大利亚人，但是只要他还拿着大英帝国的护照，并担任着《泰晤士报》的远东地区主编职务，那么。他就是日本政府极力拉拢的对来

正走出于这个考虑，日本政府授意“关东都督”福岛安正对莫理循发出了邀请信，请莫理循先生到旅顺都督府做客。而莫理循也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邀请，现在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莫理循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接近日本高层政治、军事人物的机会，他需要了解日本政府对华政策是否会发生改变，同时也希望借着这次采访进一步提高他的名气，这对于柚以后的事业发展很有好处，实际上，现在澳大利亚政府已经注意到了莫理循的名气，而且也试探过莫理循本人，如果莫理循点头的话，他很可能有机会在澳大利亚政府里得到一个不错的职位，不过莫理循现在更想去英国发展，他需要进一步提高知名度。

于是，莫理循接受了福岛安正的邀请，兴致勃勃的在昨天赶到旅顺。由于是坐火车过来的，路上碰见了老熟人贝松吕克先生，听说莫理循要到旅顺采访日本“关东都督”贝松先生非常高兴，他极力向莫理循套近乎，希望这位主编先生能够领着他去旅顺的日本“关东都督府”开开眼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贝松先生甚至不惜做莫理循先生的跟班。以“报社助理”的身份跟着莫理循来到旅顺。

也正因此，当今天早上七点多一点的时候，贝松先生才能够穿着睡衣。走到莫理循先生的卧室门外，然后挥舞两只拳头，敲着房门，擂鼓一样的将睡得正酣的莫理循先生吵醒了。

昨天晚上刚刚参加了一场由福岛安正亲自主持的小型欢迎宴会，心情不错，莫理循就多喝了几杯，这一觉也就睡得格外的香，此时被那房门上传来的敲击声吵醒，莫理循确实非常恼火。于是披上睡袍，蹬上皮鞋。一脸铁青的走到房门后头，将房门拉开，然后就看见了一脸兴奋的贝松先生。

“你的酒醒了？”

莫理循首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威士忌气味，在昨天的宴会上，这位法国船长又像以前那样醉成了一滩烂泥。并差点泄露了他的真正身份，最后还是莫理循和一名日本军官将他抬到他的卧室去的，但是现在看来。酒鬼也是有长处的，至少醒得快些。

“酒？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贝松先生瞪着眼睛，挥舞着手臂，看样子是想对莫理循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他或许是觉得说不如做，于是干脆一把拉住莫理循的胳膊，将他拉出了房间，然后拉着莫理循走进了自己的那间房间，并示意莫理循站到窗户边去。

还没靠近窗户，莫理循就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好奇心立玄将那强烈的不满情绪压制住了，于是走到窗户边，向别墅外头望去。

“嗡嗡“声来自于天空，莫理循向天空看了一眼，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天空中飞过来一群飞机，从航向判断。是从南方过来的，莫理循粗略的数了数飞机的数目，居然超过了三十架，这确实是一个大数目，也难怪贝松先生会专门比。也的房间将他喊起来瞧希奇呢。 “哦，是飞机。看起来似乎是战斗机，因为侦察机是不可能同时出动这么多的

莫理循很在行的点着头，作为记者和主编，对于百科知识是必须掌握的，再加上这几年里世界航空业取得了长足进步，莫理循很清楚飞机的分类。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飞机编队飞行呢。它们是日本军队的飞机

一旁的法国酒鬼嚷嚷起来，并开始翻箱倒柜，并最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来一只单筒望远镜，然后迅速跑回窗户边，举着望远镜向那群已进入盘旋状态的飞机眺望。

“哈！不是日本飞机！它们是中国的飞机，机身上绘着那种红色的战旗。”

听到法国酒鬼的惊叹，莫理循非常吃惊。

“什么？中国的毛机？而且还绘着战旗？你没看错？”莫理循有些膛目结舌。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用望远镜看。”法国酒鬼将望远镜交给了莫理循。

莫理循举起望远镜，向那群飞机张望，果然，那醒目的红色战旗确实不是酒鬼的想象。那群刚刚飞到旅顺上空的飞机正是一群中国的军用飞机，而且，一些飞机的机腹下似乎还挂着炸弹。

“这是怎么回事？。莫理循非常震惊，但是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就在那群战斗机降低飞行高度之后，伴随着一阵更加喧闹的发动机轰鸣声，又有一架飞机从南方飞了过来，进入了军港上空，而且，这是一架大型飞机，它不是一般的大，它拥有四台发动机，那庞大的机身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天呐！那是什么？空中怪物么？”

一旁传来了法国人的夸张叫喊声，但是这并没有影响莫理循的观察，他举着望远镜。很快发现，那架大型飞机的机身上也绘着那种写着“铁血共和”字样的红色战旗，这也是一架中国的军用飞机，但是奇怪的是，这架飞机似乎没有悬挂什么炸弹，而按照常理，像这种大型飞机显然更适合挂载炸弹用于对地轰炸，就像德国军队装备的那种拥有两台发动机的轰炸机一样。

“这不是轰炸机？”莫理循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法国人的叫喊终于引起了莫理循的注意。

“看呐！那里停泊的那艘军舰！那是日本海军的“金刚，号么？它什么时候进入军港的？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它还不在那里啊

“你确定？。

莫理循举起望远镜，将镜头挪到海面上，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艘大型军舰，确实，那艘军舰非常的长，昨天他到旅顺的时候，那艘军舰还不在军港里。

“肯定是昨天晚上驶入军港的，我想，日本人一定疏漆了航道，不然的话，像这么大的战列舰是不可能在退潮的时候进入军消停泊的。”法国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据我所知，“金刚。号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是两万六千吨，这么大的军舰，也能在旅顺停泊么？不怕搁浅？”莫理循有些奇怪。

“哈！主编先生。对于舰船的事情，您最好不要随便的发表看法，要知道，在您的面前，站着一位真正的船长。”

贝松先生得意的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的指出了莫理循主观臆测的错误所在。

“虽然，金刚。号的排水量远超“石见周防。那样的旧式战列舰，但是由于“金刚，号的舰身更长，而舰身的宽度也更宽，因此，它的吃水深度反而比旧式战列舰要浅一些，所以，“金刚，号战列舰在旅顺停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军港的出入航道，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日本人早就疏淡了航道，不然的话，“金刚。号不可能悄悄的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溜进军港

听了法国人的解释，莫理循稍微明白了一些，不过他现在的兴趣不在战列舰上，而在那群飞进军港的飞机上。

就在莫理循重新将望远镜挪回天空中去的时候，枪声突然响了。

“挞挞啮”，挞咕啮

开枪的似乎是一艘军舰甲板上的水兵，但是枪声并没有响多久，几架战斗机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从天空中扑了下来，更猛烈的枪声响了起来，然后又戛然而止，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莫理循和贝松都是愕然，然后，寂静的军港又被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吵翻了天。”

很快，莫理循和贝松就站在窗户边看见了天空中的那奇异景象，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奇异景象。

实际上，军港的混乱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一 凶，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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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混乱下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原本明亭的天空突然就变得昏暗唇下，如同大片乌云被风吹过来一样，遮挡了阳光，但是现在遮挡阳光的确实不是乌云，而是飞机，大群的飞机，它们从五百公尺的高度由南方飞进军港，然后徒然降低高度。就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猛禽，吼叫着从天空中扑下来。

首先进入军港的是小型飞机，它们降低高度之后，从南方的天空中又飞过来一群大型飞机，都是拥有四台发动机的重型飞机，而且这些飞机的机腹下都悬挂着沉重的鱼雷，一看就知道是轰炸机，而且它们不是从高空过来的，而是几乎贴着军港的那几处高地飞进了军港，而且一进军港，这些轰炸机的高度进一步降低，在几乎贴着海面的高度散开了队形，其中的一架飞机正好从莫理循住宿的这座别墅正上方掠过。那强大的气流从窗户吹了进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让莫理循和贝松好一阵发呆。

“这是怎么回事？”法国人喃喃自语。

“很明显，开战了。贝松先安，中国与日本开战了！”莫理循一

就在莫理循这声叹息落下之后，那架掠过这座别墅上空的重型轰炸机毫不犹豫的朝着日本那艘新锐战舰“金刚”号扑了过去。在距离海面不过十多公尺的空中笔直的冲向那艘海上巨无霸，然后。在距离军舰不到两百公尺的的方投下了那颗挂在机腹下的鱼雷。

投下鱼雷的瞬间。这架重型轰炸机立刻将机头抬起，迅速向高空爬升，但是由于距离“金刚”号战列舰太近，当它掠过这艘军舰的时候，它的那些巨大的前机轮几乎撞上了那高耸的军舰烟白。

至于那颗被投下的鱼雷 则平稳的落进海里，头朝下向海底栽去，但是并没有一头栽到底。在那几片木制弹翼的作用下，这颗鱼雷非常轻松的在距离海底淤泥很远的地方恢复了平衡，然后，在那高速旋转的共轴反转式螺旋桨的推动下。按照陀螺仪设定的方位角笔直的冲向海面，并在海面之下四公尺左右的深度维持住了稳定，光滑的鱼雷头推开阻力重重的海水，带着鱼雷尾部的那一串翻滚的水泡毫无顾忌的扑向它的猎物。

一刹那间，四周仿佛又恢复了寂静，莫理循和法国船长屏息凝神，目光不自觉的投向那艘仍旧停泊在内停泊场的“金刚。号战列舰，他们觉得这段等待的时候好象很长很长，虽然实际上不过十多秒钟的时间，可是在他们看来就好象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直到那艘战列舰的左舷突然迸起巨大的浪花。他们才恢复了听觉，发现军港里早已是爆炸

“轰！”

那颗被重型轰炸机投下的鱼雷准确的命中了日本新锐战列舰“金刚”号的舰舰，并在军舰的左舷后方激起巨大的浪花，几乎超过了军舰烟白的高度，整艘军舰却只是微微一抖，然后，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仍旧稳稳当当的停泊在停泊场那边，只有那些甲板上的水兵们在慌乱的跑来跑去，而且，甲板上射击的机关枪更多了。

“吠挞啮”世咕啮”

“轰！轰！”

“哗！哗”。

“砰！轰 六

整个军港变得异常喧嚣，枪声与炮声交织在一起，宣告了这场战争的到来，与此同时，整个军港也回荡着那让人心惊胆战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当然，与那位法国船长的叫喊声比起来，这些别墅外头的声音反而不算什么了。

“快！快！我们躲起来！我们躲起来！”法国人拉着莫理循就往房间外头跑去。

等到了走廊里，两人发现已经有不少日本军官像他们一样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跑乱叫。相比之下，法国船长的反应到是比较镇定。

“莫理循先生，我认为，我们应该往远离港口的方向跑，最好躲进树林里，不过在跑之前。我们最好拿几件衣服

法国人一边说。一边提起手里的那只行李箱，这显然是他离开房间时从床头提过来的。

莫理循与贝松急忙从行李箱里找出上衣和长裤，穿上之后来不及扣上扣子，便急匆匆的奔出了这座别墅，然后判明方向，朝远离军港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时，整个军港里已经完全乱套了，由于攻击来得非常突然，多数人根本就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往那些有掩蔽物的地方奔跑，一些日本军官试图组织士兵在码头附近列队，以便组织反击，但是很快就有几架战斗机扑了过去，用机关枪和小炸弹驱散了这些日本军人。码头、货栈都是弹如雨下，爆炸声此起彼伏，完全盖住了人们的喊叫声。本站新抽址已甫改为：凹肌混姗敬请光隘阅读！

毋涩循跟着贝松直奔讲片树林。然后两人毒喘嘘嘘的恼甘转回身。站在树林里朝军港那边张望。却见那里已是黑拇滚滚，火光冲天。

“贝松先生，我觉得我们似乎可以去一趟关东都督府。”

莫理循望着那军港里的冲天黑烟，有些不甘心，对于一名记者兼主编而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大新闻么？他很想去亲眼看看那位日本“关东都督”福岛安正中将的表情。因为就在昨天晚上的宴会上，那位从来就没有上过战场的中将先生曾经信誓旦旦的向他夸口，说这旅顺要塞坚不可摧，如果中国人想将这座要塞攻克，至少要付出十五万名军人生命的代价。

但是现在，中国军人似乎只是通过一群战斗机和轰炸机就将这座军事要塞搞得一塌糊涂，显然，在军事战术的研究方面，中国军人很可能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头，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场空中突袭，莫理循恐怕也很难相信那种用木头、帜布制造的飞行器竟敢对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争机器发动攻击，莫理循很想知道，当福岛安正中将得知他的“金刚”号战列舰已经吃了一颗由飞机扔下来的鱼雷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什么？去关东都督府？你疯了么？那里一定是中国人空袭的重点 目标！”法国船长叫嚷着，试图阻止这位头脑发热的澳大利亚人。

但是毫无疑问。莫理循对事业更热心。没等法国船长说完，他已经向树林的另一边冲了过去，显然是打算穿过树林，前往“关东都督府

法国船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莫理循，两人结伴穿过树林。朝“关东都督府”赶了过去。

但是等他们赶到“关东都督府。的时候。这座同样是当年沙皇俄自远东总督留下的建筑已经吃了一颗重磅炸弹，就在那群挂载鱼雷的重型轰炸机低空突袭军港中停泊的日本海军舰艇的时候，另一群挂载着炸弹的重型轰炸机却由另一个。方向高空进入旅顺上空，并立即对预定目标进行了轰炸，就是在这次轰炸行动中。福岛安正中将的都督府兼司令长官府邸吃了一颗重磅炸弹，那颗炸弹从五百公尺的空中落下，一头栽进了建筑西北角，沉重的炸弹砸穿了两层楼板，并在地下室爆炸，强烈的爆炸几乎立刻将这座建筑摧毁了一半。

不过福岛安正当时不在建筑里，他听到中国战斗机进入军港上空的报告之后就赶去了港口，因此躲过了这颗炸弹，不过司令部里的其他军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等莫理循和贝松赶到已经面目全非的“远东都督府”时，已经在街上看见了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清一色都是日军司令部军官，而那些士兵仍在都督府里疯狂的扒着砖头、瓦片，试图寻找那些失踪的军官。

这时，天空中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架日本海军的“法尔芒”式水上飞机呼啸着掠过街道上空，距离的面只有不到五十公尺的高度，而在这架日本飞机的后头，还有一架飞机紧紧跟着。这架飞机却是一架中国的战斗机，只见机头一阵闪光，两串子弹头拖着明亮的楠红色尾迹追上了前头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几乎眨眼工夫，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就拖着黑烟呜咽着一头栽向地面，最终坠毁在另一条街道上。随即爆出一团火球。

在击落了那架日本海军飞机之后。那架中国的战斗机迅速向高空爬升。并调转方向，朝着军港方向飞了过去。

莫理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架中国战斗机，当那架战斗机在视野中消失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几架重型四发轰炸机，不过从高度来看，那几架轰炸机至少也在一千公尺以上的高度飞行。

“我认为，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的方躲起来。虽然我相信中国航“空兵的素质，不过战争时期，难魁吴伤。奇怪，难道中国人是不宣而战？这不符合战争法啊。如果中国人向日本宣战的话，他们至少应该提醒一下战区的外国公民，以便躲避战火

法国船长的牢骚引起了莫理循的思考，确实，中国与日本之间的这场战争爆发得太突然了，倒是与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有些相似，而那一次。是日本舰队动攻击。

从目前军港里的混乱来看，日本军人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中国的军事行动确实非常突然。

而在攻击发起之前，中国是否已经正式向日本送去了宣战书呢？

对此，莫理循很感兴趣，这不仅涉及到交战规则，也涉及到中国的国际形象，毕竟，偷袭和突袭是两个概念。涧书晒细凹曰氐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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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空中4069

二港里黑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从高空落下。静的海面上到处都可以看见激起的水柱，在那高高低低的水柱之上，一架又一架战斗机紧贴着海面掠过，搜索着各自的目标，一旦找到合适的目标，驾驶飞机的飞行员就会毫不客气的用飞机上所有的武器开火，甚至全然不顾那些仍在从天而降的炸弹。

作为战斗力联队的指挥官，以及作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孟飞此刻就驾驶着一架单引擎的“黄耸，式战斗机在旅顺的这片海湾上空战斗巡航。就在一分钟前，他刚才驾驶自己的这架座机在旅顺市区击落了一架日本海军的“法尔芒”式水上飞机，将他的空中战绩增加到了两架。

兴奋之余，孟飞不免也有些失落，日本空军力量如此着弱，对于一名心高气傲的空军高级军官而言，这些日本飞机根本就不够他吃

。

战前的空中侦察表明，日军在旅顺以北十五公里外修建有一座野战机场。那里驻扎着一支日本飞行队，有战斗机，也有侦察机，对于中国空军特遣部队来讲，那就是一个现成的目标，不过遗憾的是，在这次攻击任务中，承担突袭那座日本野战机场任务的是海军航空兵部队的战斗机与轻轰炸机大队，而作为此次行动中战斗机联队的指挥官，孟飞的任务就是在军港作战区保护轰炸机部队。掩护轰炸机部队对军港的日本舰队实施攻击。

此时的孟飞以及他麾下的战斗机部队，如同一群饿红了眼的猛禽，在军港附近的空域中杀气腾腾的到处乱窜，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攻击目标。虽然这帮空军将士有心跟那停泊场上的日本军舰较量一下，可是由于缺乏合适的攻击武器，而只能绕着那些军舰兜着圈子，并不时用飞机上的航空机枪对军舰甲板上的那些日本水兵进行一些点射，如果日本水兵操纵机枪向天空扫射的话，那么。往往就能立刻引来好几架中国战斗机的报复。

根据战前情报分析，日本的兵工厂确实已经为日本陆军、海军制造出了一些专用的高射炮，但是目前似乎并未装备旅顺日军，旅顺日军的防空武器似乎只有机关枪，这显然让中国的空军将士们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比起那些慌乱中投入防空作战的日本士兵，中国的战斗机飞行员更能掌握战斗中的主动权，居高临下的高度优势也使“黄蜂”们能在第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发现最具有价值的地面、海面目标，那些在码头上集结的日本部队，那些在军舰甲板上到处奔跑的日本水兵，那些在惊慌失措中跳入海中的日本水兵，那些乘着独板或者交通艇从码头返回军舰指挥的海军军官这些都是有价值的目标。“黄蜂”们毫不客气的向这些目标倾泄着弹雨，战斗机飞行员们的嚣张气焰甚至引起了侦察机飞行员的嫉妒。于是，几架侦察机也加入了对日本水兵的蹂躏，而且由于侦察机后座的机枪手的射界更为灵活，相比战斗机，侦察机对军港目标的扫射更加从容不迫，机枪手可以从飞机的左边一直扫射到右边，甚至不需要飞机不停的爬升、俯冲。

虽然放眼望去，整个，军港里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中国飞机，似乎有些凌乱。但是这只是外行的看法，实际上。虽然多数飞行员都有些放肆，但是他们仍然严格遵守着最基本的空中作战规则，那就是编队飞行、编队作战，以两架飞机为一个作战单元，一架长机，主要负责攻击，一架僚机，主要负责掩护攻击中的长机，相互配合，相互策应，完美的诠释了高技术条件下的空中战术原则。

孟飞也有一架僚机，但是在五分钟之前。僚机的发动机出现一些小故障；速度提不起来，不得不退出了战斗，已经奉命向南方返航了，所以。现在的孟飞只能单机作战。

虽然有些担心僚机能否顺利返航大钦岛后勤基地，但是孟飞的主要心思还是在攻击任务上，刚才他单枪匹马的击落了一架日军水上飞机，现在战意高涨，于是又返回了军港上空，在海面上低空巡航了一圈之后，又迅速的将飞机爬升至五百公尺高度。居高临下的监视附近空域，看看有没有日本飞机出现，继续着他的空中游猎。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高空巡航了几分钟后。孟飞发现从北方飞过来几个小黑点，虽然距离还远，看不清是否是攻击归来的己方空中突击部队，但走出于谨慎，孟飞还是决定驾驶飞机过去查看一下，与此同时，发现目标的还有几架战斗机和一架侦察机，他们望见孟飞的“黄蜂”剧烈的摇摆着机翼，于是迅速靠拢过去，与战斗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一同向北方空域飞了过去。

孟飞率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截击小分队向北方空域高速飞行，同时将高度由五百公尺爬升至一千公尺，而就在他们驾驶飞机向高空爬升的同时。从北方过来的那几架不明身份的飞机也跟着向高空爬升，虽然还是看不清对方的机型，不过通过对方的反应，孟飞基本上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发现敌机，准备迎战”。

孟飞操纵“黄蜂。摇摆了几下机翼，然后用双腿夹住操纵杆，高举两臂。随即迅速将两臂放平，然后再举起，再放平，如此反复向跟在后引，二架飞机发出信号。 看见了联队长的命令，另外几架“黄蜂”迅速分散开去，呈战斗队形占据各自的战位，与此同时，那架侦察机有些不甘心的退出了队列，一个侧滑调转机头，准备返航“军港上空，向那些撒欢的己方飞机发布战斗警告。

孟飞扭头数了数，跟在他的战斗机后头的一共有五架“黄蜂 ”而离他最近的那一架“黄蜂”显然也失去了僚机，于是，自觉的开始充当联队长的僚机，与长机并肩冲在最前头，落后孟飞不过两个机身的距离。

眼看着北方过来的那几架飞机越来越近，孟飞抬起手，扶了扶风镜，然后伸出左手，对僚机飞行员翘了翘拇指，僚机心领袖会，也翘了翘拇指。

这时，“黄蜂。们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机型，那是清一色的法制“瓦赞”式战斗机，是日本陆军装备的主力机型之一，这种战斗机的布局较为特殊，它的螺旋桨不是安装在机头，而是安装在飞机的尾部，这使飞机前座的机枪手可以不受螺旋桨的影响而自由开火射击，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奇特的布局，这种双座战斗机的机动性不佳，而且受制于那特殊的尾部框架结构，这种战斗机的速度也远不如“黄蜂”。

因此，当“黄蜂。们已经爬升到一千公尺高度时，那些“瓦赞”式战斗机刚刚气喘嘘嘘的爬升到七百公尺高度，一千公尺对七百公尺，而且双方相距已经不过数百公尺。对于中国飞行员而言，这就是理想的攻击发起点。

“攻弃”。

孟飞摇摆机翼，并立即带头向下俯冲过去，其他的飞行员也驾驶“黄蜂”扑向目标。

强烈的气流里面吹来，将孟飞脖子上那条围巾的尾巴吹得笔直，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变得低沉起来。飞机的操纵变得困难起来，原本灵活的操纵杆也如同被钉死了一般，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能将操纵杆扳动，孟飞用力扮动着操纵杆，将他的猎物稳稳的套进瞄准具上的那个十字框的中间位置，然后毫不犹豫的抠动了扳机。

“吠嘻挞，咕挞必，”

两个长点射，数十颗子弹头拖曳着楠红色的光带飘然而去，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其中一架“瓦赞”式战斗机的机头，几颗子弹头非常轻松的穿过了机头前座那名日本飞行员的上半身，另外几颗子弹头则打在了后座那名日本飞行员的脑袋上，虽然没有命中发动机，但是由于失去了控制，这架“瓦赞。式飞机向右一偏，翻滚着向地面栽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架“黄蜂”式战斗机也开火了，愤怒的子弹头在空中戈 出致命的光带，并击落了另外的两架“瓦赞”式战斗机，剩下的那两架“瓦赞”式战斗机飞行员侥幸躲过了这次里面攻击，迅速操纵飞机翻滚着向低空逃窜。

于是，这场空中战斗迅速由正面突击变为尾随攻击，在天空中，两架日本陆军的“瓦赞”式战斗机在拼命的逃窜，而在它们的后头，则跟着六架中国的“黄蜂”式战斗机。战斗的结果一点也不出人意料，五比零，孟飞又一次刷新了他的空战记录，现在，只要再击落一架敌机，他就可以成为中国空军部队的“空中王牌。了。

“空中王牌。”这个概念是赵北在一次视察陆军航空兵部队时提出来的，标准是在空战中击落五架敌机。在孟飞看来，这个标准不高，很容易就能取得这个称号，而事实证明，他的看法是正确的，在优势兵器的保障下，中国的空军飞行员可以很轻松的拿到“空中王牌”的称号，前提是有足够的敌机给他们打。

“只差一架，只差一架

孟飞在心里念叨着，并用碳笔在战斗机座舱边的木壳上画上了他的第四个战绩，虽然他很想率领这支拼凑的截击小分队继续向前方拨索，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但是再往前飞就远离了军港了，这有违反命令的顾虑，所以，当其它“黄蜂”因为不敢违反命令而撤退之后，孟飞也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驾驶战斗机返航军港上空。

就在孟飞有些懊恼的返回军港空域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一架日本海军的“法尔芒”式水上飞机正鬼鬼祟祟的沿着一道海堤向南方飞去 看样子是想躲过军港里的那些中国战斗机。

孟飞得意洋洋的拿起碳笔。先在座舱上画了一个星星，然后才从容不迫的俯冲下去，两个点射。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架距离海面不过几公尺高的“法尔芒”式水上飞机打成了一团火球。

“哈哈！伙计，咱们可是空中王牌了

孟飞拍了拍风挡，向军港方向望去，发现几架重型轰炸机正在调头向南 看样子是打算撤退了，于是也急忙向军港方向飞去，这时，他注意到海面的外停泊场上有一艘日本海军驱逐舰正在高速向军港方向驶去，本来他是不打算欺负这艘小军舰的，但是对方居然拿探照灯照射他的飞机，这立刻激怒了他，于是驾机俯冲过去，朝驱逐舰的甲板上扫射了一秒钟，打灭了探照灯，然后才摇了摇机尾，眼冒金星的向军港上空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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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海军军官的

珊果要问名海军军官，在战斗中最郁闷的事情是什么… 一多数海军军官或许会回答是“看得见敌人却打不着敌人。”这种情况在海战中一般表现为舰炮的射程不足。或者军舰的火控系统落后，但是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现在，海战中又出现了一种新情况，那就是飞机，如果没有良好的防空系统的话，面对天空来袭的飞机，军舰上的海军军官一样是看得见却打不着。

现在，一名日本海军军官就碰到了这种烦恼，这名日本海军军官名叫高野五十六，军衔少佐，目前是日本海军驱逐舰“初霜”号的舰长。

高野五十六并不是初上战阵的菜鸟，作为一名出身于日本武士家庭的职业军人，毕业于江田岛海军学校的高野五十六曾以少尉见习枪炮官的身份参与了 咖年至,猛年的日俄战争，在“日进。号装甲巡洋舰上参加了那场著名的“对马海战”。并在战斗中失去了两根手指，不过这并没有结束他的职业军人生涯，在日俄战争结束之后，高野五十六依旧在日本海军服役，几年之后进入海军炮术学校深造，毕业之后军衔提升至少佐，“六二六事变。爆发之后，日本政府手忙脚乱的派遣了联合舰队，对中国施加军事压力，日本海军也因此进入备战状态，高野五十六随即被派驻驱逐舰“初霜”号担任舰长，随后被编入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归第二分舰队司令官加藤定吉中将指挥。

虽然被编入第二分舰队第一战队，但是“初要。号因为动力系统，问题一直在佐世保海军基地维修。直到前天才结束维修，跟随第二分舰队第二战队的“萨摩”号战列舰和“金刚”号战列舰前往旅顺。加入战队。

“初霜”号驱逐舰是昨天深夜驶入旅顺内停泊场的，但是就在今天凌晨时分，高野五十六接到第二分舰队司令部命令，指挥“初霜”号驱逐舰驶出内停泊场，在军浩外头的外停泊场巡逻警戒，根据命令内容，高野五十六和“初霜。号的任务是保护内外停泊场之间的出入口畅通，以便使停泊在军港里的那四艘战列舰可以随时驶出军港。

直到上午快七点钟的时候。高野五十六才从第二分舰队司令部得知中国已经向日本宣战，这让他很是吃惊，作为一名职业军人。高野五十六想不明白，中国人拿什么向日本宣战，虽然这个虚弱的国家在前不久宣布完成了“四只工业发展计哉可是相比日本的战争机器，尤其是海军战争机器，中国的那点水面舰艇实在是拿不出手。

虽然轻视中国的海军舰队，不过高野五十六还是认真的履行着一名驱逐舰舰长的职责。指挥“初霜”号驱逐舰在外停泊场来回巡戈，等待那四艘战列舰完成起航准备，不过。还没等那四艘战列舰的蒸汽机开始运转，中国空军的攻击就开始了。

说句实话，当中国空军特遣部队的主力机群浩浩荡荡向旅顺内停泊场飞过去的时候，高野五十六确实被那场面震慑住了，虽然他也知道，中国军队一直在努力建设空军部队。但是他从来也不相信那种木头、帆布制作的飞机能派上什么大的用场，在他看来，对抗舰队的最好武器应该是虽一支舰队，但是现在，当他目睹了中国空军突击机群那震撼的出场景象之后，他的信心已经发生了动摇。

或许，一个崭新的海空战争时代到来了？高野少佐立即为军港里的战列舰担心起来。

尤其当那种拥有四台发动机的重型轰炸机群突入军港之后，高野五十六几乎立刻意识到了军港里停泊的那四艘战列舰即将面临的危险，因为他通过望远镜清楚的看见了那些重型轰炸机挂在机腹的鱼雷，作为一名海军少佐，高野五十六非常清楚鱼雷对战舰意味着什么，战列舰的水面部位吃上几颗炮弹或许并不一定是致命打击，但是如果在吃水线以下吃上一颗鱼雷的话，那么，即使不被击沉，也会造成极大的损伤。

实际上，“初霜”号驱逐舰最有威慑力的武器就是鱼雷，在炮术学校深造时，高野五十六就专门研究过鱼雷战术，他很清楚这个时代鱼雷的威力。

接下去发生的战斗证实了高野五十六的担心，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攻击场面，但是通过刚才接收到的那几封前后矛盾、命令混乱的来自内停泊场军舰的电报来看，军港里的战列舰确实已经遭到了鱼雷攻击，“金刚”号至少吃了两颗鱼雷。“石见”号也吃了两颗鱼雷，至于另外两艘战列舰“萨摩”号和“周防”号，目前的情况恐怕也不怎么乐观，毕竟，军港里缺少有效的防空武器，中国人的攻击也非常突然。

眼睁睁看着军港内停泊场上空的滚滚黑烟，听着那连绵不断的剧烈爆炸声，指挥“初霜”号驱逐舰在外停泊场游戈的高野五十六是心急如焚，他非常想率领军舰突入军港保护战列舰，就算无法击落中国的飞机，他也可以用驱逐舰的舰体为战列舰充当盾牌，抵挡鱼雷攻击，但是问题在于，第二舰队的司令部迟迟没有发来命令，高野五十六试图通过无线电台联络司令部，但是始终没能再联络上，他很怀疑司令部是否遭到了中国轰炸机的轰炸，转去联络“关东都督府”但是也同样没有回电。

怎么办？

在认真思考之后。…五十六与在外停泊场的其它军舰指挥官取得了联系。儿电”真讨论，他们一致决定派遣一艘驱逐舰进入军港内停泊场看个究竟，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

高野五十六自告奋勇，率领“初霜”号驱逐舰向内停泊场驶去，但是就在他可以望见“金刚。号战列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架中国战斗机沿着海堤向港口外飞来，而就在那片海域，一架日本海军的水上侦察机正在沿着海堤飞行。高度很低，几乎贴着海面飞行，以致于日本飞行员不可能看见高空扑下来的那架中国战斗机。

高野五十六试图通过军舰上的探照灯提醒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的日本飞行员，但是遗憾的是，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那架中国战斗机就扑了下去，迅速将那架“法尔芒”式水上飞机打成了一团火球。

气急败坏的高野五十六命令水兵用探照灯照射那架中国战斗机，但是此举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引来了对方的一通扫射，探照灯被打灭了，几名水兵死伤。有一颗子弹甚至击穿了高野五十六的军帽，只差一点 点，高野少佐就要为大日本帝国捐躯了。

在领教了战斗机的厉害之后，高野五十六惊讶的发现，他的手头根本没有可以用来对抗飞机的有效武器，虽然他命令水兵在露天舰桥上架了几挺哈奇开斯机关枪，但是这丝毫没有用处，当那架中国战斗机开始桓射甲板的时候，那几名操作机关枪的水兵因为害怕而躲到了船舱里，这让高野五十六非常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谁能想到中国军人竟这样使用空中力量呢？高野五十六没有想到，第二分舰队司令部没有想到，甚至连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也没有想到，至于日本海军军令部，恐怕压根就没有将中国的空中力量考虑到作战方案中去，这反应到战备上，那就是防空武器的严重匿乏。

日本的海军工厂在去年就已经为海军研制出一种能够对空射击的高射炮和配套的炮弹。但是海军军令部却认为多此一举，他们不相信有哪种飞机可以悬挂足以威胁到战舰的炸弹和鱼雷，而且由于军费紧张，日本海军最终没有采购这种高射炮，至于日本陆军，虽然需要高射炮，但是他们拒绝使用海军研制的高射炮，日本陆军想自己研制一种更好的高射炮，这种高射炮不仅要求轻便，而且必须廉价，因为陆军的军费也很紧张，如此一来，就导致了眼前的局面，整个旅大租借地竟然没有一门可以使用的高射炮。防空武器仅有一些高射机关枪，而且机枪手普遍缺乏实战经验，在数量众多的中国空军飞机面前，这些机枪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所以，高野五十六少佐现在非常的郁闷，也非常的恼火，眼睁睁看着那架战斗机得意洋洋的飞走，他连一点反击的办法也找不到。

“支那人。欺人太甚”。

站在军舰的露天舰桥上，扶着舰桥上的栏杆，高野五十六恶狠狠的咒骂着那名气焰嚣张的中国飞行员，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太长时间，因为“初霜”号驱逐舰己经驶入了旅顺内停泊场，眼前的场面让高野五十六非常震惊。

虽然知道内停泊场的那几艘战列舰遭到了中国空军的重点“关照。”但是高野五十六确实没有想到局面是如此的糟糕。

“萨摩”号战列舰现在已经起钴，所有的烟白里都冒出滚滚黑烟，蒸汽机已经发动，看样子是打算离开内停泊场，冲出军港，但是锅炉的蒸汽压力太低。几乎没有航速，何况，旅顺的内停泊场空间有限，军港里又停泊了过多的舰艇。使得航路受阻，即使“萨摩。号能够及时调转船头向外停泊场驶去。也不可能很快驶出军港，而现在。军港的天空中仍然有大批的中国飞机在来回逡巡，其中不乏四发、双发的轰炸机，他们仍在投掷炸弹。

至于停泊在最里头的“石见”号战列舰，情况更糟，那艘旧式战列舰已经向右舷倾斜了至少五度，这说明战舰的右舷已经控制不住海水涌入，这艘战舰显然吃了更多的鱼雷，而旧式战列舰的办密舱设计显然加重了鱼雷的破坏效果，很显然，即使航道畅通，“石见”号战列舰也不可能冲出军港了。

“金刚”号的情况比“石见。号好一些，虽然从舰体吃水线来看，这艘新式战列舰确实吃了鱼雷，但是显然已经控制了局势，而且已经起钴完毕，正在拼命的倒车。试图退入航道，但是如果没有拖轮的帮助，这艘巨大的战舰很难顺利的驶进航道，而且另一艘战列舰“周防。号就在“金刚。号的对面，一个不慎，两舰就可能撞到一起。

“周防”号现在也在倒车，但是不知为什么它的锚链依旧没有拉起来，而且从那舰首的扭曲来看，这艘旧式战列舰也吃了鱼雷。

至于那些装甲巡洋舰、驱逐舰、炮舰、拖轮，也在中国空军的打击下变得七零八落，不少军舰已经冲滩搁浅。

“这真是帝国海军的灾难啊

望着军港里的满目疮疾，高野五十六望天长叹，他明白，第二分舰队已经遭到了重大失败，而中国空军的出色表现即将为世界瞩目。，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 ，章节更多，支持作涧书晒细凹曰氐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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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好戏刚刚开

见代战争。对于攻势一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一个雷誓万们、势，毫无疑问，在此次对旅顺、大连的攻击中，中国空军特遣部队确实做到了雷霆万钧。

攻击的气势是做出来了，至于攻击的效果如何，这需要综合分析。

负责分析攻击效果的是空军参谋部和总参谋部，这属于技术活，不是空军突击部队空口白牙说了算的，这需要他们拿出证据，而这种证据基本上就是空中侦察照片。

此次空中突击。之所以有侦察机随行，就是为了在攻击结束时拍摄战场照片，作为参谋部门分析战果的主要依据，按照原先的任务分配，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都各自派出自己的侦察机执行这一任务，这些侦察机应该在空袭开始十分钟后才抵达战场空域，但是由于某些联络上的问题，最终海军航空只的水上侦察机比陆军航空兵的侦察机先起飞了几分钟，结果，当轰炸机群刚刚投入战斗的时候，天空中就已经出现了海军航空兵的侦察机编队，它们甚至直接参与了对的、对海攻击任务。

对于海军航空兵的“抢功”行为，陆军航空兵的指挥官们很不以为然，不过既然他们已经赶到战场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对此斤斤计较。

此次空袭。从战略和战术上讲，都是成功的，关键还要看到底给自本海军舰队造成了多少损失，击沉了几艘主力舰，摧毁了几栋重要建筑，这些战果都是衡量空军突击部队战斗力的重要依据，虽然现在整个。空袭行动尚未完全结束。但是一些精明的空军指挥官已经开始自行计算战果了。

参与对旅顺空袭的除了重型轰炸机部队之外，还有轻型轰炸机与中型轰炸机部队。不过由于航程有限的缘故，他们在实施完空袭任务之后就已经返航了，只有重型轰炸机部队仗着油料足够，才会在军港上空逗留较长时间。

作为重型轰炸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秦炳现在就在专心的计算攻击效果，他的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是专用的通讯联络机，不装载炸弹、鱼雷，因此也不直接参与攻击行动，实际上，从战斗一打响，他的这架“秃鹫”就一直在五百公尺以上的高度盘旋，并用信号弹指挥其它的“秃鹫”执行攻击任务；这种指挥方式非常落后，不过目前的通讯条件下，也只能因陋就简。毕竟，机舱里装载无线电台的“秃鹫”只有两架。

其实在接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之初，秦炳就考虑过轰炸机互相之间的联络问题。他也将这个想法写在报告中汇报给了统帅堂，而统帅堂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几家民营电子机械厂就接到了相关的通讯设备研制方案，但是由于电子工业发展远不如飞机工业发展迅速，而且在人才上更为欠缺，所以，直到此次“彰德演习行动”开始实施，那预想中的轻便通讯设备依旧没有装备部队，秦炳和他的同僚们也只能继续依靠信号弹、摇摆机翼等原始的通讯手段来互相联络，至于飞机上的无线电台，只是用来与后方基地联络用的。

秦炳曾设想过。能不能用收音机原理先制造一种单向接收无线电台密码的设备，不求双向通讯，只要能够让编队的其它轰炸机接收到上级的命令就行，不过这个设想提出的有些晚，直到攻击方案确定下来，他才向总参谋部和总后勤部提出这个。想法，即使工厂能够研制出这种设备。也来不及赶上这场战斗了。

没有合适的通讯联络手段，重型轰炸机部队的行动多多少少有些呆桓，在行动之前，各机指挥官曾经被空军参谋部明确告之，在他们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重新选择他们认为合适的目标进行重点攻击，但是或许走出于谨慎，或许走出于教条主义，一些轰炸机的机长仍旧顽固的坚持着预先制订下来的攻击方案，对日本的那两艘旧式战列舰“石见”号和“周防”号进行了重点攻击，而对军港里的那两艘新式战列舰“萨摩”号和“金刚”号却视而不见，只有少数轰炸机对这两艘战列舰进行了攻击，虽然炸弹和鱼雷命中了目标，但是没能重创目标。

见此情景，秦炳非常无奈，他拼命的向“萨摩”号和“金刚。”号的泊位方向发射信号弹，但是作用不大，只有两架重型轰炸机对“萨摩”号和“金刚”号发起了攻击，虽然确实有两颗鱼雷准确的命中了这两艘日本海军新式战列舰。但是由于日舰损管得力，这两艘战列舰依旧有逃脱的可能，对此，秦炳有些恼火，好在他在重型轰炸机编队起飞之前召开过一次军事会议。对攻击的次序做了安排，以免空域飞机过多影响轰炸机的攻击精度，所以，他还有攻击机会。

按照秦炳的安排。三十六架“秃鹫”中除了两架通讯联络机之外，剩下的三十四架“秃鹫”直接投入攻击任务中，其中的二十六架“秃鹫”挂载“龙虾”鱼雷，其它的八架“秃鹫”挂载重磅炸弹，挂载炸弹的“秃鹫”组成第一梯队，负责轰炸军港周遍的一些重点陆上建筑，比如说日军指挥部、关东都督府等处，而那些挂载鱼雷的“秃鹫”组成第二梯队，负责对军消停泊场上的日本海军主力战舰发起鱼雷攻击，第二梯队又分成第一分队和第二分队，其中第一分队配属十五架“秃鹫”负责发起第一轮雷击，第二分队配属十一架“秃鹫”负责发起第二轮雷击，而在第一轮雷击开始之后，第二分队将暂时在高空待命，直到秦炳向它们发出信号。这些“秃鹫”才会投入第二轮雷击。

现在，第一轮雷击已经结束，第一分队的“秃鹫”已经在一些“黄蜂”式战斗机的护送下返航，剩下的就看第二分队的攻击了，秦炳也将希望寄托在第二分队上，他希望第二分队的多数机长能够正确领会他的命令，大胆攻击“萨摩”号和“金刚”号战列舰，努力扩大战果，为陆上战役的胜利奠定基础。

而在向第二分队下达攻击命令之前，秦炳还需要确认一下战果，看看“石见”号和“周防”号战列舰的损伤情况，是否需要补充攻击，毕竟，他剩下的鱼雷已经不多了，必须谨慎选择攻击目标。

为了便于轰炸瞄准，在“秃鹫”的驾驶舱的底板上安装有一套轰炸瞄准具，通过这具瞄准具。秦炳可以很清楚的俯瞰整个军港，并与身边那名海军军官交换看法；征求他的意见，刚才，就是这名海军军官识别出了“萨摩”号和“金刚”号。

“根据港内情形判断。日本海军那四艘战列舰中除“石见，号之外，另外三艘战列舰均未遭到致命打击，鉴于“萨摩，号和“金刚。号实为日本海军新锐战列舰，因此，我认为，应

愕山迟攻击自标放在这两艘战列舰上。” 海军军官最终帮助秦炳下定了决心，于是，秦炳向那两名机枪手下达了命令，命他们用信号枪向“萨摩”号和“金刚”号的泊位发射信号弹 同时命令驾驶员适当的降低飞机的高度，并亲自向在高空待命的那架“秃鹫”式通讯联络机拍发电报。让它带领第二分队投入攻击。

很快，在一千五百公尺高空盘旋的那十二架“秃鹫”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其中一架通讯联络机飞在最前头，后面的十一架“秃鹫”则分成了三个编队，鱼贯而行，等编队高度降到五百公尺后，立刻分散开去，分别扑向三个方向，两个编队的“秃鹫”分别选择了“金刚”号和“萨摩”号战列舰，一个编队的“秃鹫”选择了“周防”号战列舰，显然，他们正确领会了秦炳的意图，这让秦炳非常欣慰，剩下的就看这些“秃鹫”的表现了，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秦炳命令驾驶员将这架“秃鹫”的高度降低到了两百公尺。

此时，军港的空域中仍旧有大批战斗机在巡航，看见从高空窜下来的“秃鹫”机群，战斗机飞行员们自觉的让开了攻击航线，并开始集中火力压制那些来自军舰甲板和码头上的防空火力，枪声更加密集了。

秦炳看了眼挂表，他有些心急，按照时间推算，战斗机的油料和弹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鱼雷攻击不能尽快结束的话，那么轰炸机在返航的时候将不得不单独飞行了。

秦炳也注意到，“萨摩”号和“金刚”号战列舰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水兵，他们均手持步枪，朝天宴射击，虽然遭到了“黄蜂”们的攻击，但是即使在死伤惨重的情况下，他们仍在拼命向那些越来越近的“秃鹫”开火射击。

但是日本水兵的集火射击并没有影响“秃鹫”们的攻击决心，在密集的弹雨下，所有的“秃鹫”都已进入投掷鱼雷的攻击航线，并相互之间拉开了距离。

一架“秃鹫”很快飞到距离“金刚”号战列舰将近两百公尺的距离上，刚将鱼雷投掷下去，左翼的一台发动机突然起火冒烟，整架飞机立刻失去了平衡，如果高度足够的话。飞行员是可以恢复飞机平衡的，但是由于高度太低，最终没能挽救这架“秃鹫”当飞机的左翼翼尖向下压至海面的那一瞬间，飞机的机翼就被折断了，而整架飞机也朝着海面一头栽了下去，在海面翻滚了两圈之后，最终解体，机尾甚至甩到了“金刚”号战列舰的甲板上。

但是这架“秃鹫”投掷的鱼雷却准确的命中了“金刚”号战列舰的右舷 剧烈的爆炸激起了巨大的水柱。整个舰体也为之一震。

然后，另一架“秃鹫”随即降低高度，从另一个方向窜了过去，在距离“金刚”号二百公尺的距离上投掷了鱼雷，这颗鱼雷命中了战列舰的左舷，剧烈的爆炸甚至将一些甲板上的日本水兵震到了海里，而与此同时，这个攻击编队中的第三架“秃鹫”也用鱼雷再次击中了“金刚”号的右舷，在军舰的吃水线部位立刻出现了几个巨大的旋涡，海水迅速涌进舰体，任何损管措施恐怕都无能为力了。

在“金刚”号遭到攻击的同时，“萨摩”号战列舰也遭到了同样的鱼雷攻击，左舷连续被四颗鱼雷命中，其中三颗鱼雷爆炸，这艘巨大的战舰很快向左侧倾斜，即使是外行也看得出这艘战列舰已经不可能逃出军港了，于是，尚未发动攻击的那几架“秃鹫”立刻转了航向，直扑“周防”号和“石见”号战列舰，对这两艘受创较重的军舰进行了补充攻击 终结了它们的逃亡企图。

第二轮鱼雷攻击，效果很不错，日本舰队的四艘战列舰均遭到沉重打击 虽然尚未沉没，但是秦炳相信。它们至少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轰炸机编队可以返航了。

一声令下，绿色的信号弹飞上天空，“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编队开始向高空爬升，并在爬升过程中重新编队，与此同时，战斗机部队也收到了信号，在那军港的滚滚黑烟与爆炸声中陆续返航，掩护轰炸机群

航。

就在这时，前往大连进行攻击的海军航空兵轰炸机编队与战斗机编队也从北方归来，由于他们是从另一个方向突入辽东半岛，因此，他们对大连的攻击开始于旅顺攻击差不多的时间，现在，他们与攻击旅顺的空军突击部队汇合，准备一同返回登州，庞大的机群在旅顺上空盘旋了好几圈，场面蔚为壮观，侦察机则忙不迭的对军港进行空中照相。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秦炳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秃鹫”的驾驶舱，来到机尾的机枪舱里，然后拿出挂表看了看时间，如果从战斗机突入旅顺上空那一刻算起的话，中国空军特遣部队的这次空中突击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雷霆万钧而来，干脆利落而去，留下的是一片满目疮疾的战场，以及那些为国捐躯的空军忠魂。

站在机枪舱里，秦炳扒着机枪座圈朝下望，海面上那几架失事战斗机与轰炸机的残骸清晰可见，中国军人用他们的行动证明了他们对祖国的忠诚。

秦炳默默的注视着那些轰炸机的残骸，然后举起右手，向那些捐躯的以及可能幸存的战友敬礼，他现在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秦炳又向军港的外停泊场望去，那里，依旧是一片宁弃，由于那里的军舰都是驱逐舰一类的轻型军舰。中国空军突击部队并未予以理睬，那些日本军舰也就基本上没有遭到攻击，而且总参谋部的命令也禁止向那片海域投掷炸弹或鱼雷。

就在这时，秦炳注意到，在旅顺外停泊场与内停泊场之间的水道海面之下，两个细长的黑影幽灵般的潜伏在水道的南北两边。

那应该是潜水艇，而且不止那两艘，在外停泊场的海面之下，秦炳至少看见了五个黑影潜伏在附近。

是中国海军的潜水艇部队么？

秦炳不能非常肯定，因为日本海军也装备了潜水艇，不过他却知道，此次“闪电方案”海军部队也有相应的部署，具体细节是什么，他这个空军军官就不清楚了。

旅顺附近海域都是浅海，按说不适合潜水艇活动，但是既然总参谋可以策划 一场大规模的空中突击。那么，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在这一带海域部署潜水艇作战呢？

此次对日作战，绝非空军单独行动，陆军和海军的行动也非常重要。

虽然不知道海军将采取什么行动。但是秦炳却很清楚，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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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海面之下

汉代国防力量。陆军、海军缺不可。军事技术越女四消发展。军种、兵种的分化就越是复杂。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各国军事技术突飞猛进，尤其是海军技术，更是日新月异，除了水面舰艇的技术更新之外，水面之下的军事技术发展更是让人膛目结舌。

潜水艇，这种兵器的概念其实很“古老。”早在十七世纪，就曾有人研究过能够在海面之下航行的船只。但是受制于技术条件，真正的潜水艇雏形是在十九世纪末出现的。

现代潜水艇的发明人是爱尔兰裔美国人约翰菲利普霍兰，他于 跳年为美国海军制造了第一艘“霍兰潜水艇。”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制造出了潜水艇，而且从一开始，他设计的潜水艇就能够发射鱼雷。

潜水艇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由于最初使用汽油机做水面动力机，蒸发的汽油蒸汽弥漫在潜水艇舱内。一个火花就能引起爆炸，这使驾驶这种水下兵器成为一种非常冒险的工作，而且航程也非常有限，性能平平，只走出于海军对水下攻击战术的兴趣，这种水下兵器才没有中断发展。

经过各大海军强国的改进，潜水艇最终成为一种比较成熟的作战兵器。各海军强国纷纷研究潜水艇制造与战术，在这个军备竞赛中，美国人的领先地位很快被法国人超越，法国的造船厂首先批量制造出了远洋攻击型潜水艇，至于法国的世仇德国，开始时反应迟钝，直到法国人的潜水艇战术刺激德国皇帝之后，德国的造船厂才开始仿制法国潜水艇。并最终后来居上，依靠着雄厚的国力和先进的技术，以及德国对殖民扩张事业的那种狂热，德国的潜水艇终于成为技术上的领跑者。

中国作为一个海军弱国，从一开始就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潜水艇上，在赵北的策七下，中国以德国为师。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制造潜水艇，这离不开赵北的战略指导，但更离不开德国造船专家的技术帮助。没有德国的技术专家和精良设备；中国也不会成为能够组喜、制造远洋攻击型潜水艇的国家。

当然，考虑到国力以及战略的需要，中国的造船厂不仅制造出了远洋潜水艇，而且也制造了更多的近岸防御型潜水艇，这些近岸防御型潜水艇由于排水量不大，体积也不大，因此很适合在浅海区执行任务。而现在，潜伏在旅顺停泊场海面之下的那些潜水艇就都是这种近岸防御型潜水艇。

此次“闪电方案。”突袭旅顺、大连的不仅有空军部队，也有海军部队，除了在渤海海面执行巡逻任务的快艇部队之外，参与此次攻击行动的海军主力部队就是这些潜水艇部队。

现在潜伏在旅顺口海面之下的一共有九艘近岸防御型潜水艇 其中有两个型号。一个型号是“海狼级这是中国自行制造的近岸潜水艇。共有七艘，另一个型号则是“水手级。”这种一种由奥匈帝国制造的近岸潜水艇，它实际上是美国“霍兰级”潜水艇的改进型号，中国从奥匈帝国一共进口了五艘“水手级。潜水般，并对其动力系统进行了必要的改进。

这些潜伏在日本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基地门口的潜水艇实际上在空军发起攻击之前就已经抵达战位了；天没亮之前，这些潜水艇都在海面活动，天亮之后才潜入海面之下。就直接在海底坐底，等待着空军行动的结束。

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方案，空军将于上午七点左右对旅顺、大连发起攻击，攻击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而潜水艇部队的任务就是在空袭结束前后对港口的日本军舰发起攻击，力争扩大战果和国际影响。使日本海军驻旅顺的舰队失去战斗力。

现在，已经是上午七点半了，潜水艇部队可以出击了。

“海狼级。潜水艇的水下排水量不到五百吨，与“水手级”一样，很适合在浅海活动，不过由于鱼雷数量较少，所以对于攻击的精确度要求较高，总参谋部要求潜水艇的艇长们务必做到弹无虚发，一颗鱼雷换一艘防护巡洋舰，两颗鱼雷换一艘装甲巡洋舰，毕竟，海军装备的鱼鲁不是十六英寸口径就是十八英寸口径，比空军的那种“龙虾”鱼雷大得多，威力也强得多，一颗鱼雷过去，如果是轻型军舰的话，往往就是一弹一舰的交换比。

作为一名“海狼”的艇长，饶国梁现在压力很大，他到不是没有信心做到“一弹换一舰”他只是担心没有足够的猎物让他消灭，他担心空

涧书晒细凹曰混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十…泣将那几艘日本海军的牵力舰消灭。海军只能吃虾米。 饶国梁以前是四川新军的军官。与空军中校秦炳是战友，同时也都是同盟会的反清革命同志，当“戊申革命”爆发、四川同盟会分会策发 的四川起义失败之后，他也与秦炳一样，跟着同盟会的干部离开了四川。赶到武汉，按照饶国梁的本人意思，到哪里都是革命，干脆就投奔共和军算了，可是同盟会的高级干部不同意，结果，他最后也与秦炳一样。去了福建，加入了福建革命军，并且一直留在许崇智的部队里，直到后来闽军改编，饶国梁才被许崇智推荐到了海军，参加了第一批潜水艇部队指挥官培班，并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之后，他就成了一名潜水微微长。

值得一提的是，饶国梁在培班的时候，不仅与张广洋是同班同学。而且两人还是好友，而现在。当饶国梁在这旅顺口外准备伏击日本军舰的时候，张广洋却远在太平洋上，不能与他并肩作战，未免有些遗憾。

其实除了遗憾之外，饶国梁现在心里对张广洋多少也有些嫉妒，因为张广洋驾驶的是一艘远洋攻击型潜水艇，和饶国梁的“海狼”比起来。张广洋的潜水艇更有威力，而且相比饮，国梁蹲在旅顺伏击日本军舰。张广洋的任务可是拉风得多。总参谋部给远洋潜水艇部队的命令是“便宜行事”。

好一句“便宜行事”饶国梁完全相信，拿着这把“上方宝剑张广洋肯定不会将区区驱逐舰放在眼里，他肯定会去寻找“大型猎物。”

也难怪饶国梁嫉妒，因为当他将自己的这艘潜水艇浮起到潜望镜深度的时候，他看见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一艘小小的驱逐舰，这种排水量还不到一千吨的轻型军舰实在让人到胃口。饶国梁与其他人一样，都想打大型军舰，比如说重巡洋舰、战列舰。

事实似乎证明了饶国粱的猜测，他用潜望镜在海面观察了几分钟后。没有发现外停泊场的任何日本军舰遭到潜水艇的攻击，显然，其他的艇长也都在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标”。

饶国梁将潜望镜转到内外停泊场的那条狭窄水道，他觉得进入内停泊场似乎更好一些，不过这需要避开水道附近的那些日军水雷布设区，而且必须赶在己方布雷潜水艇在那里布雷之前撤出，他不清楚在他之前是否已经有其他艇长做了类似的决定，反正他现在决定试一试。

“提高航速至七节！转舵！一号、二号水柜进水，潜艇下潜至水下五公尺！收起潜望镜！”

饶国梁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将潜水艇的艇船对准了那条连接内外停泊场的狭窄水道，然后将潜水艇下潜到足够深度，他打算就这么直接潜进内停泊场，不过这样做非常危险，因为随时可能撞上水面的日本军舰，为了保险起见，饶国梁下令将艇船的水密舱门关闭，并让前舱的水兵集中到指挥舱。

在密闭的指挥舱里，饶国梁拿着一只计时表，认真的计算着时间。估算着抵达内停泊场的时间。

艇内的空气已经非常浑浊了。混合着机油与柴油的气味，让所有艇员的呼吸都变得非常沉重，但是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看着艇长手里拿着的那只计时表，期待着战斗时剪的到来。

“就是这里！减速至两节！一号、二号水柜排水，上浮至潜望镜深度！水兵进入前舱，准备鱼雷！”

潜望镜很快升了起来，饶国梁脱了海军软帽，通过潜望镜向军港里观察。

军港里已是满目疮夷，望着那些东倒西歪的日本军舰，饶国梁有些失望，不过他的失望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看见了一艘大型军舰正蹒跚的向水道方向驶去。

那是日本海军装甲巡洋舰“浅见”号，从那毁损严重的舰体上层建筑来看，这艘装甲巡洋舰显然吃了几颗空军的航空炸弹，而且舰体向一边倾斜了几度，似乎吃水线以下也被鱼雷攻击，现在看这艘军舰的航行方向，或许它是打算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甚至可能想返回日本维修。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撞上了老子，算你子倒霉！，，全体注意，准备战斗！鱼雷兵装定鱼雷！方位角，回转角！装填鱼雷！”

饶国梁兴奋之极，急忙下令装填鱼雷，准备作战。

一刹那间，潜水艇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从前舱传来的鱼雷装填声，他们都明白，一旦这颗鱼雷发射出去，今天的买卖就算是正式开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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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海面之下

这是一颗做工精良的热动力鱼雷。弹径十八英寸，弹重山“么斤，以二十八节的航速发射时其射程可达四千公尺，而当以最高四十节的航速发射时，这颗鱼雷的射程也能达到一千公尺，那重达一百公斤的战斗部能够轻易摧毁任何一艘军舰的水下结构。

这颗鱼雷的技术来自于德国的舒茨考甫海军工厂，是著名的“黑头鱼雷”的直系后裔，但是真正制造这颗鱼雷的工厂却位于汉阳，它是中国兵工业中一颗耀眼的明珠，虽然这颗鱼雷的核心部件如陀螺仪、热动力机都是德国的进口货，但是不可否认，这颗鱼雷确实很不错。

现在，这颗鱼雷正以四十节的最高航速在水面之下五公尺的海水中快速前进，那两扇共轴反转的螺旋桨叶片飞快的旋转着，为鱼雷的前进提供了强大的动力，同样高速旋转的陀螺仪为鱼雷指引着正确的方向。发动机燃烧室维持着高温，并在鱼雷的尾部留下一串长长的气泡。在这些现代化机械的保障下。这颗由中国近岸防御型潜水艇发射的鱼雷正在高速接近目标。

很快，这颗鱼雷就撞上了那坚硬的舰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早已解除保险状态的撞针立玄引爆了雷管。刹那间，战斗部里的烈性炸药就迅速释放出了能量，剧烈的爆炸几乎立刻决定了这艘军舰的命运。

这艘军舰就是日本海军的装甲巡洋舰“浅见”号，这艘完工于 蝴年的重型军舰标准排水量为九千七百吨，舰长一百三十四公尺,舰宽二十公尺，装备奶毫米重炮四门。盛毫米舰炮十四门，鱼雷发射管五具。全舰官兵总共七百二十六人。

这艘装甲巡洋舰的数据看上去是那么的让人惊叹，这样一艘军舰，如果在普通的海战中，依靠那大口径舰炮以及那厚重的装甲，岩全可以与同级别的对手厘战一番，绝不会轻易就被击败，但是现在，一艘水下排水量不过四百余吨的近岸潜水艇，仅仅只发射了一颗鱼雷，就终结了这艘装甲巡洋舰的战斗历程，而随后补射的那颗鱼雷算是为这艘军舰的服役史画上了句号。

头一颗十八英寸的鱼雷命中了“浅见”号装甲巡洋舰右舷肿部，剧烈的爆炸立刻在水线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横跨四个水密隔舱，大量海水立刻灌满了这些水密舱，军舰很快就减慢了航速，并迅速向右舷倾斜过去。

但这还不是最灾难性的破坏。就在军舰上的水兵们忙着对军舰的受损部位进行损管控制的时候，又一颗十八英寸的鱼雷悄无声息的从右舷扑了过来，鬼使神差的直接从被刚才那颗鱼雷撕开的破损部位撞了进去。又一次剧烈的爆炸，军舰的水下结构被完全破坏了，右舷的多数水密隔舱瞬间就失去了作用，整艘军舰的倾覆已不可避免了。

眼见军舰已经无法挽救，“浅见”号舰长不得不下达了弃舰命令，成群的日本水兵从那倾斜的军舰甲板上跳进海里，只有少数水兵想办法解开了那些救生艇，而这时，军舰已经完全停止了前进，并继续向右舷方向迅速倾覆，最终因为失去了重心而重重的向海面上拍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浅见”号就这样侧翻过去了，激起的巨大海浪将一些水兵推到了很远的深水区，大量未及逃生的水兵被闷在了船舱里。海面上也漂浮着上百名筋疲力尽的日本水兵，他们呼喊着，哭泣着。他们根本就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攻击来自何处。

通过潜望镜的目镜，饶国梁静静的观察着海面上的那艘装甲巡洋舰，他很肯定，这艘日本海军的重型军舰已经完蛋了，或许可以捞起来维修。但是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这艘军舰恐怕就得呆在旅顺港里了，而且这艘军舰就躺在连接内外水道的出口边，将出口给挡住了一半，如此一来，其它军舰要想驶出军港。必须进一步减慢航速。

望着那艘迅速下沉的装甲巡洋舰。饶国梁长嘘口气，眼睛离开了潜望镜的目镜，扫了眼站在身边的那几名艇员，然后淡淡一笑，说道：

“航海日志记下，旧降年７月日上午７点凹分，我艇击沉日本海军“浅见。号装甲巡洋舰，准确坐标，北纬，东经。”

瓒水艇里顿时一阵欢呼，潜艇兵们兴高采烈的等着他们的艇长下达下一个攻击命令。

饶国梁接过水兵扔给他的海军软帽。然后下达了新的攻击命令。

“潜艇维持在潜望镜深度，转舵，航速五节。”

这艘“海狼级”近岸防御型潜水艇迅速调转船头，向一片混乱的旅顺港最北边潜航，这一路之上。饶国梁精心的挑选着下一个猎物，并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一艘战列舰上。

那艘战列舰已经在刚才的空袭中遭到攻击，舰身已向一边倾斜，但是饶国梁觉得还是不能让对方有喘息之机，他的潜水艇还有两颗备用鱼雷。他打算将鱼雷用光之后再撤退，而且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赶在己方布雷潜水艇行动之前撤离旅顺。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鱼雷兵装定鱼雷！方位角，回转角！装填鱼

饶国梁的命令很快得到了贯彻。一颗鱼雷在两分钟之内就被发射出去。由于距离很近，几秒钟后，潜水艇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沉闷的轰鸣，鱼雷命中了目标，并爆炸了。冲击波甚至波及到了潜水艇。

通过潜望镜，欣赏着这艘潜水艇的杰作，饶国梁嘴角带着丝笑意，对于军人而言，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看着战场上的敌人被消灭更让人兴奋。多少年了，这个国家的海军军人在国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还不是因为当年的那场惨败么，现在，海军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虽然主要功劳是空军的，但是如果没有海军过来补枪，谁能保证这些军港里的日本主力舰不能蹒跚着爬回日本呢？

当然，最最关键的还是中枢决策英明，总参谋部布置妥当，将士用命，上下一心，这才能取得这次海空大战的胜利，虽然这只是这场战争的序幕，可是就眼前的战况而言，已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了。

饶国梁回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在武汉见到赵北时的情景，当时，他与赵北同坐一桌，吃着团年饭，听着总司令在席上讲的那些安庆起义的细节，在那时候，饶国梁和他的同盟会同志们认为赵北不过是一个乘时而起的青年革命将领而已，如果当时在安庆领导起义的不是赵北，而是同盟会的其他干部的话，那么，或许他们也能做共和军的总司令，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同盟会员们当时的那种想法实在是太过浅薄了，通过这几年的政策实施，饶国梁已经明白过来，就算将同盟会的其他干部换到赵北当年的那个总司令位子上，他们最多也就是一群被政客摆弄的革命青年罢了，要想摆平这个时代的那些政客、军阀，或许也只有赵北才有足够的手腕和灵活的策略，除了赵北，其他人没这个能耐，恐怕连同盟会的那位孙先生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使这个国家焕然一新。

或许南方的那些报纸的鼓吹未必没有道理，这个时代的中因确实需要一位强人来领导，先在这个国家恢复秩序，并确立起中枢政府的权威。只有这样，才能摆脱目前的战略困境。

当然了，那都是政治上的事情，军人嘛，就应该纯粹一些，这政治上的事情还是交给政客们去处理。作为军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这场仗打好，只有打好了这场仗。中枢政府才更有威信，中枢的政策才能得到更好的执行。

饶国梁用潜望镜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艘战列舰，他懒愕再去对照舰艇识别手册，他认为这艘被他攻击的战列舰就是日本主力舰“萨摩”号战列舰，现在，这艘巨大的战舰已经不可能继续航行了，那严重倾斜的舰体表明，这艘日本战舰似乎没有必要再补射鱼雷了，潜水艇剩下的那颗鱼雷应该派上更好的用场。

于是，饶国梁迅速转移了视线，并很快选中了他的下一个目标：日本海军“常磐”号装甲巡洋舰。

就在此时，饶国粱和他的艇员们又听到了艇壳上传来的几声闷响，这是鱼雷在水下爆炸的冲击波，很显然，其它的潜水艇也迫不及待的混进了军港，开始肆无忌惮的猎杀这些奄奄一息的猎物。

“好家伙！跟我抢买卖。这谁啊？这么阔气，一出手就是两颗鱼雷。”

饶国梁眼睁睁看着“常磐”号装甲巡洋舰吃了两颗鱼雷，而且是几乎同时命中，这似乎表明，那艘潜水艇的艇长是双雷齐射，确实比饶国梁出手阔气。

饶国粱只好放弃攻击，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是该撤退了，反正只剩下一颗备用鱼雷，还是去外停泊场上碰碰运气，或者干脆到港口来个，守株待兔，不然的话，等布雷潜艇一行动，连他也愕困在军港里头了。

“行了，差不多了，咱们收工。”

饶国梁下令潜水艇转舵，准备离开军港内停泊场，虽然进出口水道那边没有发现什么障碍物，但走出于谨慎，饶国梁还是下令潜水艇下潜。并准备收起潜望镜，潜行出港。

但是他的行动还是有些慢了。就在这艘近岸潜水艇开始向水柜里注入海水的时候，一艘日本驱逐舰向潜水艇的航线这边高速驶了过来。

这艘驱逐舰是“初霜”号，舰长高野五十六，他走过来查看的。

其实，就在装甲巡洋舰“浅见”号刚才遭到突如其来的鱼雷攻击的时候，高野五十六就意识到了攻击者可能来自水面之下，而当“萨摩”号战列舰遭到攻击之后，高野五十六就用望远镜锁定了目标，他看见了海面上潜望镜戈出来的波纹。然后寻踪找到了饶国梁的潜水艇，当他发现这个偷袭者准备撤退之后。他决定采取行动。

“保持航向！所有舰炮放低炮口，装填高爆弹和实心穿甲弹，瞄准目标后，自由开火。”

高野五十六下达了攻击命令，为了使军舰上的所有大炮保持在射击死角之外，他不得不与那艘潜水艇拉开距离，在目前这种缺乏专用反潜装备的情况下，面对潜水艇攻击，用舰炮直瞄射击恐怕是唯一的有效反击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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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斗智斗勇

…国梁并不清楚他的潜水艇已经被一艘日本驱操舰盯卜。他仍在专心致志的指挥艇员们操纵潜水艇下潜，无论如何，都必须赶在布雷潜水艇行动之前出去，不然的话，他的潜水艇就会被困在旅顺港里。

“保持航向！航速提高至七节！”

饶国梁站在指挥舱里，一边查看航海自志，一边下达着命令。

但是，就在这艘近岸防御型潜水艇刚刚将潜望镜收起的那一瞬间，潜水艇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轰击声，与此同时，整艘潜水艇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后舱传来水兵的叫嚷。

“我们被攻击！发动机舱破损进水！轮机兵请求撤退！”

饶国梁非常震惊，不过他无暇细想，立刻批准了轮机兵的撤退请求，并下令后舱段关闭全部水密门，尽量减少损失。

但是很快，这艘潜水艇又遭到了几次更为严重的攻击，就连指挥舱也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艇壳在冲击波下发出“砰砰”的怪叫。

“是炮弹！”

饶国梁立刻判断出了攻击方使用的武器，那些制造出冲击波的是高爆炮弹，而那些能够击穿艇壳的显然是实心穿甲弹，这个敌舰指挥官很狡猾，而且经验非常丰富，很可能是海战老手。

“全速航行！继续下蒋！”

饶国梁镇定自若的下达着命令，但是并不是每一个艇员都能像艇长这样镇定，操舵兵太过紧张，以至于下潜速度太快，而偏偏旅顺港水浅，于是，这艘潜艇很快就重重的撞击到了海底，猛烈的撞击将所有艇员都掀翻在地板上，而且撞击也使那颗鱼雷的固定索绷断，鱼雷滚落下来，将艇首的一扇水密舱门撞了一下，使其发生了变形，已无法密封，更糟糕的是，艇首很可能是撞上了礁石，双层艇壳均被礁石击穿，潜水艇的储备浮力很快就要消耗怠尽了。

值得庆幸的是。鱼雷的保险很坚固，鱼雷没有爆炸，不然的话，潜艇兵们就要在这里殉国了。

现在摆在饶国粱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即上浮，在水密舱门完全失效之前让尽可能多的艇员离开潜水艇，要么继续在海底坐底，等待救援，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之下，救援几乎是不可能赶到的，而潜水艇的水密门已经发生变形，海水最终将淹没大部分舱室。

饶国梁无奈的看了眼那些求生欲望强烈的水兵，然后下达了命令。

“上浮！弃船！”

“嘶 嘶

压缩空气被迅速灌入水柜之中，将里头的海水全部排了出去，这艘几乎已经坐底的潜水艇开始缓缓向海面浮去，并最终在炮火下出现在了海面。

本来，当看到在炮火之下那艘中国潜水艇还是潜了下去，高野五十六是非常沮丧的，只走出于愤怒，他才仍旧命令炮手向海面上盲目开火，用高爆弹和实心弹轰击海面之下。

就在高野五十六垂头丧气的准备撤退的时候，一名炮手喊了起来。

“快看啊！快看啊！支那人的潜水艇浮起来了！支那人的潜水艇浮起来了！”

高野五十六听到喊声，急忙跑上露天舰桥，向舰首左侧望去，果然看见一艘潜水艇正在浮出海面，那艘潜水艇的后部甲板上赫然有几个，被实心炮弹击穿的洞，显然，刚才“初霜”号的舰炮齐射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击伤了这艘中国潜水艇。

“索嘎！”

高野五十六非常兴奋，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那艘近岸小型潜水艇的甲板上没有大炮，于是他立即向部下下达了命令。

“靠上去，俘虏他们！”

在高野五十六的指挥下，“初霜”号驱逐舰向那艘潜水艇驶了过去，由于距离太近，已进入舰炮射击死角，因此，高野五十六特意命令水兵们从武器库拿出步枪和手枪，并在露天舰桥上架上了一挺机关枪，就等着中国的那帮潜水微微员出来投降。

但是左等右等，那艘潜水艇的所有舱盖均没有开启的迹象，而潜水艇却在缓慢的下沉，这让高野五十六非常奇怪。

高野五十六并不知道，潜水艇里的那帮中国水兵现在也正忙着武装自己呢。

中国的这种“海狼级”近岸防御型潜水艇都有一个枪箱，里头装着五杆步枪，五杆冲锋枪，还有一些手雷，以及一些救生装备，虽然这种潜水艇没有甲板炮，但是如果在近距离冲突的情况下，中国的潜艇兵们却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实际上，饶国梁下达潜水艇上浮并弃船的命令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指挥舱的那只枪箱打开，从里头拿出枪支弹药，分发给艇员，准备与敌人进行水面战斗。

分发完了枪支弹药，饶国梁又通过潜望镜对海面进行了搜索，并发现了那艘正在靠过来的“初霜”号，由于潜水艇前舱进水，已不可能发射鱼雷，于是，他决定等对方靠近再说。

很快，日本海军的那艘“初霜”号驱逐舰靠上了潜水艇，看到日本军舰上那些全副武装的日本水兵，饶国梁知道，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水面战斗，作为艇长，他有必要冲在最前头。

“听到我的“冲。字口令，一号舱盖和二号舱盖同时开启，冲出去后，立刻跳入左舷海中，以冲锋枪开火，掩护其他人出舱。”

饶国梁选了一名最勇敢的水兵，然后提起一杆冲锋枪，登上了一号舷梯，并将一号舱盖解锁，然后吸了口气，喊了一声“冲”

“咣！咣！”两声，一号舱盖和二号舱盖同时开启，饶国梁和那名水兵手持冲锋枪，在开启舱盖的那一瞬间，举枪就朝右舷的日本驱逐舰开火。

趁着日本水兵的短暂混乱，饶国梁和那名水兵跳进引海水点中。依托艇体以冲锋枪向右艘点射。准头是公不工的。不过也就是这两杆冲锋枪，使得几名潜艇兵顺利的爬出潜水艇，也跳进了左舷的海水中。

不过日本水兵的反击也很快开始，步枪和机关枪向潜水艇上倾泄着弹雨，几名刚刚爬出潜水艇的潜艇兵被子弹打到，有人落进了海里，鲜血染红了海水，剩下的潜艇兵就被日本水兵的火力封锁在了潜水艇里。无法离开潜水艇。

看见中国潜艇兵如此顽强，高野五十六非常恼火，也没什么抓俘虏的心思了，立即下令“初霜”号驱逐舰调头转舵，驶离潜水艇，重新回到舰炮射击死角之外的水域，准备用舰炮轰沉这艘潜水艇。

不过就在“初霜”号转舵加速的那一瞬间，一名舰桥上的水兵惊恐的喊了起来。

“鱼雷！鱼雷！在右舷！在右舷！”

这声叫喊让高野五十六非常惊骇，不等他做出反应，一颗十八英寸的鱼雷就重重的撞在了“初霜”号的右舷肿部，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将这艘驱逐舰撕成两半，高野五十六也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摔在甲板上，脑袋重重的撞在了炮塔上，并昏了过去，如果不是被见习枪炮官救走的话，他很可能就在这里与军舰同沉了。

“初霜”号驱逐舰拦腰折断。迅速沉入海底，这个景象让饶国梁松了口气，急忙招呼潜水艇里的艇员迅速出来。

当最后一名艇员离开潜水艇的时候，就在饶国梁的身后，一艘“海狼级”潜水艇幽灵般浮出海面，舱盖打开，艇长露出了脑袋。

“饶国梁，快！上来！”艇长冲着饶国梁喊道。

“郑雷子，是你？”

饶国梁认出那名艇长，此人脾气暴躁，因而人送绰号“雷子”也正因为脾气暴躁，人缘很不好。连饶国粱也尽量躲着此人走，不过此人有个优点，那就是鱼雷打得极准，百发百中，是潜水艇部队里的“神枪手”。

现在军港里局势虽然混乱，但是并非无人之境，“初霜”号驱逐舰虽然沉了，可是其它的轻型军舰已经向这边驶来，所以，饶国梁迅速命令幸存的潜艇兵们上了郑雷子的潜水艇，他是最后一个进入郑艇长潜水艇的。

“下潜！鱼雷兵装填鱼雷！”

郑雷子立刻下达了下潜命令，然后操纵潜水艇兜了个圈，命令鱼雷兵将最后一颗鱼雷装填进鱼雷发射管。

“你想打什么目标？”饶国梁冉道。

郑雷子白了饶国梁一眼，哼道：“打什么目标？当然是打你的潜艇！”

饶国梁抹了把脸，郁闷起来。不过这也不能怪郑雷子，潜水艇属于高技术武器，确实不能完好的落入日本海军之手，所以，他只能闭上了眼睛，等着鱼雷爆炸声。

“砰！”

艇壳上很快传来鱼雷的爆炸声，郑雷子通过潜望镜看了一眼，然后嘟囔道：“饶国梁，这事，回去之后，你得先向上头报告，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饶国梁现在哪里有空搭理郑雷子，他现在是一脸沮丧，虽然打沉了“浅见”号装甲巡洋舰，并重创一艘战列舰，可是他的潜水艇也损失了，这种买卖可不划 算，而且。接受军事法庭调查是小事，关键是，今后一段时间，他很可能要坐冷板凳了，一来是他指挥上的失误,二来是潜水艇数量有限，损失一艘就少一艘。

郑雷子心疼，儒国梁更心疼。但是心疼归心疼，现在确实需要撤退了。

“收起潜望镜！下潜至五公尺！全速航行！关闭所有水密舱门！所有人坚守岗位，没有命令，不准说话！”

郑雷子麻利的下达了撤退命令，当然，他并不清楚，就在他刚才冒险浮出海面营救饶国梁的艇员的时候，在军港的一处高地上，一名澳大利亚人已经将那充满了勇气、自信的一幕记录在了照相机的底片上。

合上照相机的镜头盖，莫理循长嘘口气，扭过头去，看了眼正在往喉咙里灌威士忌的法国船长。

“贝松先生，不瞒你说，刚才我一度认为那艘潜水艇也会遭到攻击呢。对于那名营救战友的艇长的勇气，我非常佩服，有这样一群勇敢而机智的军人，我相信，这场战争。中国人会取得胜利，因为胜利离不开勇气，也离不开机智。”

法国船长眯着眼看了眼海面，然后将手里的那只空了的酒瓶向海面扔了过去。

“说实在的，莫理循先生，对于您的勇气，我也非常佩服，能够在炸弹和鱼雷的爆炸中扛着照相机到处拍摄战地照片，仅此一点，您就有资格接受其他人的致敬。如果您能顺利的将这些战地照片发表出去的话，我想，您完全可以接任《泰晤士报》总编辑的职务，不过，日本人很可能不会让您得逞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莫理循有些奇怪。

“什么意思？难道您看不出来么？无论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至少眼前的旅顺战斗是结束了，日本海军损失惨重，难道您会认为，日本政府和军队将领会允许您将有损日本帝国形象的照片发表出去么？”法国船长摇着头，叹息着。

“这个您不必担心，既然我敢在这里拍摄照片，那么，我就有应付日本人的办法。您信不信，至少在后天下午之前，这些珍贵的战地照片就能刊登在报纸上，虽然未必就是《泰晤士报》。”

莫理循狡黠的笑了笑，然后向那满目疮疾的军港望去，他明白，这一仗是中国人胜利了，但是他也明白，日本帝国的报复也即将到来，对于中国军人而言，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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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捷报上

示方的地平线卜。轮红日凡跃起在天际。现在是卜午忧旧”

城市的大街小巷行人渐多，新的一天就这么熙熙攘攘起来。

北京，总统府。

还是那座二层小楼，虽然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八点整，但是实际上。这座二层小楼的那间地下作战室里的电灯已经亮了好几个小时了，现在依旧亮着灯泡，而且赵北就在这间作战室里。

这位赵大总统此玄就站在作战室正中间摆着的那张会议桌前，正俯身研究着一幅铺在会议桌上的军用的图。而在他的身后，是一排沙发，蔡穆与张孝准就在沙发上落座，正隔着一张茶几下象棋。

作战室里很是安静，赵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蔡锋与张孝准也是静悄悄的下棋，至于那几名守在作战室门口的副官和参谋们，也都沉默不语。

刚才从登州空军基地拍来一封电报，根据电报上的内容，空军特遣部队已经顺利完成了对旅顺、大连的空袭任务，机群正在返航途中，据空军参谋部初步估计，此次空袭非常成功，而己方部队的损失极其轻微。至于具体的战果，还需等待侦察机返航之后对侦察照片的判读。

收到这封来自空军参谋部和空军作战部的联名电报后，赵北却并没有表示出特别的兴奋，毕竟，这只是对战果的初步估计，在空军部队将侦察照片送到统帅堂之前，赵北的心其实还是悬着的。

作为穿越者，赵北非常清楚飞机是什么时候才真正主宰海洋的，“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的时代似乎距离旧旧年还比较遥远，所以。对于空军特遣部队的战果，他是抱着非常审慎的态度看待的 能够取得辉煌胜利当然最好，即使没有取的想象中的那种决定性胜利，他也不会太过失望，毕竟，技术的门槛摆在那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虽然赵北对航空业的关注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推进了航空工业与航空技术的发展，但是划时代的技术进步尚未到来。

不过，此次空军出击，确实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战术攻击，尤其让赵北有些自得的是，这次中国空草部队的空中突击不仅是中国战争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空中战役，而且也是世界战争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空中战役，为了筹备这场空中战役，总参谋部前后总共动员了超过四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第一波攻击就使用了其中的一半兵力和兵器，和此次战役相比，当年意土战争里的那些“空中战役”就不值一提了。

另一方面，空军部队的攻击只是拉开了战争的序幕，海军潜水艇部队也将在随后发起攻击，这场旅大战役到底将取得怎样的战果，还需要等海军的电报过来。

也正是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赵北保持着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空军部队的电报送来之后，他也仅仅只是“哦。了一声而已。

蔡愕和张孝准到是比较兴奋。两人对于空军基地的电报内容深信不疑。他们不相信这种时候空军的高级军官会虚报战绩，或许对于战果的乐观估计存在，但是想必也不会比实际战果乐观得太过夸张，此战之后。列强对中国军事力量的观感肯定会大不一样，并几年列强只是认为中国在军事建设上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列强并不认为中国有资格与日本进行一场战争，但是现在，旅顺、大连战斗表明，中国军人完全有信心有实力给予日本军事力量沉重打击。这有利于改善中国的战略环境，毕竟，列强看重的是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你越有实力，别人就越不敢轻易招惹你，这个道理很简单。

不过既然总统对这封电报的内容表示出了令人惊讶的冷静，那么。蔡愕和张孝准倒也不好继续兴奋下去了，于是干脆继续在象棋盘上厮杀，如果说那封空军部队的电报过来之前两人下象棋还只是为了消磨时间的话，那么现在，他们下象棋的目的就是为了平和自己的情绪了。另外也顺便琢磨一下这个给报界的通讯稿该怎么措辞，虽然这是宣传干事的工作，但是他们却也不介意插一下手，毕竟，这是捷报啊，多少年了，中国人就没听见过这样的捷报。国家的军事实力需要展示，国民的精神更是需要振奋。

“报告！锦州来电！我部岫岩方向之第一军已进入出击阵地，地面战牛即将打响！”

一名参谋走进作战室，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抄稿，立正、敬礼，将电报抄稿呈给了总统。

赵北头也不抬，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回电：知道了。”

“是！”

参谋将电报抄稿搁在会议桌上，然后转身退出作战室。

张孝准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封从锦州陆军参谋部拍来的电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将电报交给跟过来的蔡愕。

两人都有些紧张，毕竟，这陆军作战不比空军作战，空军高高在上。速度快，飞机好，可以来个出其不意，陆军却做不到闪电般的行军速度，再加上当地的地形，所以。两人的看法基本一致，那就是 陆军的战斗将远比空军困难得多。

“总司令，是否再去电，嗔嘱蓝秀豪务必加强一线兵力？”张孝准提醒道。

赵北还是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刚才我们已经将旅顺、大连的战斗通告了蓝天蔚，他知道怎么调整兵力部署。不过依我之见，日本陆军未必会集中到旅顺、大连一带布防，因为中国不比日本，中国海军实力不足，难以发起日俄战争中那样的大规模两栖登陆作战，所以，如果我是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我依旧会将主要陆军兵力摆在辽东半岛的北边，那么，指望集中一线兵力一举打垮日军防线是不现实的，再加上辽东半岛北部以丘陵地形为主，不利于装甲部队突击作战，所以，总参谋部必须做好陆上战斗初始阶段进展缓慢的准备

“陆军僵持，就让空军策应。锦州机场不是白修的。对了，空军什么时候才能将侦察照

蔡愕看了眼墙上的那只挂钟。时间才八点整，按照时间来推算，现在侦察机或许刚刚在登州降落，看起来必须耐心等待。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张孝准拿起话筒，听了片刻，便将话筒压了回去，然后说道：“总司令。刚才外务部伍总长来电话 说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已随他赶到了总统府，准备向中枢正式递交宣战书。伍总长问，总司令打算在哪里接见日本公使？”

赵北这才站直了腰，背着手看了眼挂钟，琢磨了片刻，说道：“就在统帅堂会客室接见那位日本公使吧。对了，你们叫副官把那幅猛虎图挂在会客室里

副官端来盆凉水，赵北拿毛巾擦了把脸，差不多是一夜没合眼，那眼睛熬得通红，虽然他不在前线直接指挥作战，可是作为坐镇后方的国家元首，他要操心的事可不比前线的将领少，此次中日开战，是他就任总统之后中国的第一场对外战争。只许胜，不许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精神压力是可想而知。

喝了杯浓咖啡，提了提神，赵北便带着蔡锋去会客室。

等赶到会客室的时候，昏官已经将那幅猛虎图挂在了会客室里，这是当年统帅堂成立之前赵北特意派副官去请徐世昌画的，这之后一直挂在他的那间一号办公室里，因此，他的那间办公室也被人称之为“虎穴。”

不多时，伍廷芳领着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赶到会客室，小幡百吉没有废话，也没有什么礼节，直接就将那封宣战书转交民国总统。

“对于贵国不宣而战的卑劣行为，大日本帝国必将还以十分颜色！我被帝国政府授权，向贵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并正式向贵国政府宣布。从现在起，大日本帝国与中华民国正式进入交战状态！同时驱逐所有在日中国外交人员，并勒令中国侨民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离开日本境内，不得逗留！同时，对于中国空军部队对旅顺、大连等和平地区的偷袭，大日本帝国政府保留向海牙国际和平会议提出控诉的权力！”

小幡百吉面无表情的提出了抗议。对此，赵北当然给予了反击。

“公使先生，贵国政府的宣战书我接受了，但是贵国政府的抗议我不能接受，因为这是污蔑！中国中枢政府早在今天凌晨四点钟就已授权驻日公使向日本首相递交了我方的宣战书，所以，中国与日本的战争在今天四点钟的时候就已经正式爆发了，这一点，英国、法国、德国、美国、奥匈帝国等各国驻华公使都可以作证，所以，我国空军对日本海军的袭击是完全符合相关国际公然的，这并不是偷袭，这是突袭！攻击发，我们给了日本政府三个小时的备战时间。至于旅顺、大连，本是我国领土，在开战时已被宣布为战区，从那时起 就已不是和平地区或府不要刻意混淆了

面对赵北的“狡辩小幡丽吉并没有进行什么争论，抬头看了眼那幅猛虎图，然后傲慢而又懊恼的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会客室，身后传来了总统先生的善意提醒。

“公使先生，别忘了，在三个小时之前，你已经被驱逐了，你还有不到七十个小时做准备离开我国境内。”

将气势汹汹的小幡百吉送出统帅堂，伍廷芳急急忙忙返回统帅堂。要求再见总统。

赵北在那间总统办公室接见了这位古稀之年的外务总长，作陪的人依旧是蔡愕。

“总统钧见。自从我国向日本公使递交宣战书副本之后，各国驻京使节纷纷造访外务部，英国、法国、俄国公使表示，无论如何不希望看到中日陷入战争，美国也希望远东维持和平局面，只有德国、奥匈帝国支持我国立场，意大利政府则态度暧昧。现在各国驻华公使中，除德国、奥匈帝国公使之外，其他公使均愿意出面调停，而且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告诉我，英国政府对我国的宣战决定非常不满，英国上院召开了紧急会议，有议员表示，万一战争引起国际局势动荡，英国不排除启动《英日条约》中的某些军事义务，协助日本进行战争。”

“伍总长，你的看法呢？。赵北淡淡一笑，反问伍廷芳。

“卑职认为，既然列强愿意出面调停，未必不能一试，耳是现在既然日本已经正式决定向我国开战。那么。如果不打上几场胜仗，这和局却也是无从谈起

伍廷芳到是机灵，马上拿出说辞，其实他还是从日本公使那里听说旅顺、大连的日本舰队遭到中国空军突袭的，现在既然这仗都已经打起来了，而且瞧日本公使的架势，只怕日本舰队在空袭中吃亏不所以。他干脆就顺着总统的意思往下说。反正打仗是军人的事情，他这个。做外交官的，只不过就是配合着中枢敲敲边鼓罢了。

“你的看法很正确，既然已经宣战，不较量一下就和谈，中枢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就这样办，中枢指挥打仗，你们外务部继续跟列强交涉，尤其是英国和美国那边，这两个国家才最不希望远东大乱，至于俄国那边，也要安抚好，不惜再给俄国一些外蒙古的利益，也不能让俄国跟日本合穿一条裤子。对了，关于对俄交涉的事情，外务部可以请驻俄公使唐绍仪出面办理，他在俄国那边已驻了几年，各方面的关系打点得比较好

赵北对外务部的下一步工作重点定了调子，伍廷芳心领袖会，对于总统的深谋远虑，他又一次见识到了。当初唐绍仪被罢免了外务总长的职务，并被中枢“发配”到了俄国，但是现在看来，那恐怕不是什么“发配。”有这样一个手段灵活的人物在俄国活动，或许根本用不着外务部出面就能摆平俄国那帮贪得无厌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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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捷报下

从总统众甲领受了任务，伍使芳很快就带着助年离开了暖押，他前脚刚走，后脚副总统张塞就跑到了统帅堂拜会总统。

张塞是来打听中日开战的事情的，自从在国会里发表了那番支持中枢对日宣战的讲话之后，一向低调的他遭到了来自国会议员和外国驻华公使的双重压力，此次到总统府。也是为了躲避众人的唇枪舌剑，图个清净。

跟着张寥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国会议员，其中既有联合阵线的人，也有国民同盟的人，他们与张塞一样，都属于支持中枢对日开战的国会“鹰派”议员，此次跟着副总统一起过来，主要是想探听一下总统打算什么时候解散本届国会，根据宪法，战争时期，国会应该停止工作，一心一意辅佐总统应付战争，国会停止工作不等于一定要解散国会，但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本届国会任期已快结束，如果不爆发战争的话。下一届国会议员选举很快就会举行。所以，这些国会议员们干脆商量了一下，打算请总统提前解散本届国会，以方便他们回家乡拉选票，现在国会选举有一个新出现的概念。叫做“竞选后援团”各地议员都是当地头面人物，在本乡本土很有号召力，而且对于多数选民而言，谁造势更轰轰烈烈，他们就对谁特别有好感，所以，这些议员想尽快返回家乡，制造舆论，为连选连任做好铺垫。

今天凌晨，总统在国会里发表演说之后，这些国会议员们就向总统 提出了提前解散本届国会的建议，总统说要考虑考虑，但是那些同乡的竞选对手可不会考虑考虑，所以。这些国会议员们都有些着急，早回去一天，他们就能早一天在乡亲父老们面前露面一天，不少人甚至打算学习总统先生，印刷一批巨幅半身像。竞选的时候雇人抬着走，以提高知名度。现在不比过去，最近有传闻。说中枢政府有意扩大选民基础，降低选民的财产门槛，那么，过去那一套只拉拢乡伸、地主的做法恐怕就有些落伍了，还必须拉拢那些有可能成为选民的小农户以及镇里的小作坊主，让他们至少明白自己选的国会议员到底长什么样。

但是印刷巨幅半身像也是有风险的，就如张寥说的那样，这有“借越”之嫌，毕竟，总统的半身画像遍地都是，目前还没发现其他人有胆子印制那么大的私人画像，所以，这也需要跟总统磋商磋商，看看总统的意思。

所以，这帮国会议员就跟着副总统赶到了总统府统帅堂，拜会总统。

赵北就在刚才接受日本公使递交的宾战书的那间会客室里接见了这帮国会议员，并特意请副幕统张寥在他身边就座，以示笼络，毕竟，现在的副总统是站在总统一边的，这叫“识时务”识时务的人是聪明人，也是值得拉拢的人。

“诸位，不必有所顾忌。竞选的时候么。你们当然可以印刷自己的画像了，最好雇些人抬着画像下乡，让乡民们也看看谁是他们的民意代表么，国会议员，不仅是民意代表。更是立法代表，你们的竞选甚至比总统竞选更重要呢。”

赵北的话让多数国会议员都放下心来，不过他们也听得出，总统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国会议员竞选的时候可以印刷自己的宣传海报，但是一旦竞选结束了，那么，各位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画像撤下来吧，这个国家，只能有一位领袖。也只有他的画像才可以遍地竖立。

张喜不似其他人那拜如此热心于连选连任，“副总统”的位子，根本就是个鸡肋。他很清楚，赵北现在的权势已经足以消灭任何反对派。所谓国会，不过就是一个橡皮图章罢了，就连他的这个。“副总统”的位子，他也不想坐了，他宁可在省里做一个省议员，至少可以参与地方自治，虽然中枢现在明显加强了对地方政务的干涉力度，但是对于地方自治，就连赵北本人也是非常支持的，而且这种支持显然不是停留在嘴皮子上，因为赵北曾多次亲口跟张寒说过，对于中枢直接任命的地方基层官员，总统本人是没有多少信心的，只有让地方基层官虽对地方百姓负责，他才能真正承担起建设地方、维护地方的职责，这也是地方自治的意义所在。

不过张寒到也没有幼稚到认为地方政府可以脱离中枢管制的程度，至少，赵北亲手建立的那个“锄社”就是明证，地方毕竟有地方的利益。中枢却要通盘考虑全国，所以，在某些政策问题上，两者可能存在分歧，甚至是对抗，而这，也正是省议院存在的重要意义，它是连接中枢与地方的重要纽带，省长的任命需要中枢批准，他代表的是中枢利益。而地方议员由本省选民选出。他们代表的是地方利益，双方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处理一些分歧。

这个制度并不完美，但是至少比满清时候强得多，地方的宪政派也可以利用这个地方自治制度维护自己的利益，这有利于减轻中枢的政治压力，也正是这个原因，杨度才会一边高喊“总统终身制”一边却在加强地方自治会

……泛建设。现在的江苏是摸范省。与此不无关系。 对于张寥现在的心思，赵北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现在总统大权独揽，副总统只是一个。摆设，还不如实际上充当着内阁总理的外务总长有实权，所以，张寥才对幕僚说起过，他情愿去地方办理实业。

宋教仁死后，张寥实际上成为国会里宪政派的精神领袖，虽然他的君宪党人出身的背景使他无法取得革命党人的支持，但是在这样一个传统的农业社会里，像他这样的状元实业家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这样一个人，赵北当然不会轻易的让他到外地去就职，还是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张副总统，现在大选虽然着停。可是终究你的副总统任期是快到了。一旦战争结束，你就不再是副总统了，只是不知，今后有何打算？是否参加总统竞选呢？”

赵北试探着询问张察，看看对方如何回答。

张害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打算去竞选江苏地方议员，造福桑樟。”

“哦？副总统真有此打算？”

赵北更加坚定了以前的念头，绝不能让张雾溜到地方上去，尤其是江苏那种金融发达的地区，这“钱。一旦跟“权。结合起来，那威力足以让人担心，所以，他立即决定拿出那个早就想好的安排。

“副总统一职，确实有些鸡肋，不过张副总统也没必要回地方么，现在国家百废待兴，中枢需要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实干家。上次。你主持的那个黄河水电站工程现在施工非常顺利，其中你的功劳中枢是不会忘的。现在中枢打算成立水利署，正缺少一位合适的署长，如果张副总统不嫌官中枢可以立即将这个水利署交给你打理，这造福的可不仅是江苏百姓，更是全体国民。”

“水利职 可是统管全国水利建设的？。

张塞心念一动，他早就在关注水利建设的事情，前清时候，他就专门主持过淮河、长江等河流的治理工作，只是由于资金短缺，再加上技术人员匿乏，更重要的是，前清官场的腐朽贪婪，最终使他一事无成。但是现在不同了，一方面，中枢有资金支持，也有技术支持，另一方面，官场虽然依旧不乏贪婪之徒。但是鉴于中枢对于廉政工作一向非常重视，这方面显然也不会成为阻挡张寒前进的障碍。

“不仅统管全国水利建设，而且负责主持全国水利规划事宜，权力很大，并且与兵工署、航空署一样，直接归中枢指挥，其它各部无权干涉水利署的工作。”

赵北点了点头，张寒心高气傲。绝不会听命于内阁各部，所以，他干脆把话挑明，这水利署署长，在的位上与各部总长平齐。

“此事，容毒考虑考虑。”

张塞没将话说死，他也有顾虑，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就像幕僚们说的那样，此次中日开战，如果中枢战败，那么，赵北的威望将遭受沉重打击，所以，这“总统梦”张雾倒也没有全部扔到一边。

不过作为中国的副总统，张塞还是希望这一仗能够打赢，不然的话。赵北下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日本的廉价仿织品又将潮水般涌进中国市场，这对于他的实业发展是很不利的。

所以，张寥现在在等待，等着战场消息的传来，而且，他很快也等来了这个消息。

“大捷！大捷！空军初战，就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运送侦察照片的飞机已经起飞，今天中午之前就能赶到北京，届时，中枢对战果将有一个直观印象，另外，后续侦察机也已起飞，将对海军的补充攻击进行战果评估

张孝准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走进会客室，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将电报呈给总统，然后站在这帮国会议员们面前，颇为得意的宣布了初战告捷的消息。

“空军特遣部队出击数百里。远程奔袭旅顺、大连驻泊的日本舰队。共击沉战列舰一艘，重创战列舰两艘，轻伤一艘，击沉、重创其它大小军舰十余艘！此战，我军首战告捷。”

等张孝准说完，在场的副总统和国会议员们都有些发懵，虽然他们不是军事内行，但是也能听明白张孝准的基本意思，那就是，中国军队已经出击了，而且取得了胜利。这让他们很是意外，他们原以为，既然两国递交了宣战书，那么至少耍拉开架势之后再打，但是现在看来，中枢之所以选择在凌晨时分宣战。恐怕是用意深远的。

赵北看了眼电报，他非常高兴。站了起来，举起手里那封电报，扫了眼在座众人。

“诸位！这只是空军的战报，发动攻击的不仅有空军，还有海军部队，相信海军的战果也同样让人振奋。现在，就请诸位前往国会布置。我将于下午在国会发表演说。届时。我将代表中枢政府向国会展示空中侦察照片，并向全体国会议员证明我国军队捍卫国家主权、保卫国民利益的坚强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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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锦州上

帛州。位千渤海北部汀东湾西北岸边。雄据辽西走廊中歧虹其西部是一连串的低山与丘陵，东部是渤海，其势背山面海，就战略而言，锦州就是控制山海关以北关外与关内交通的战略要地，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掌握着辽西走廊地区的战略主动权。

自古以来，锦州就是兵家必争之的。明代末年，围绕着锦州的控制权。明军与清军曾在这一带地方进行过惨烈的拉锯战，当清军控制了锦州之后，明军就再也无力向辽西地区发动进攻了，八旗入关之后，对锦州格外重视，在此地驻有重兵，并由盛京驻防将军直接负责锦州地区的防务，甲午战争期间，当辽东半岛失守之后，清廷收拢残兵败将，集中屯驻于锦州一带，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日军由辽西走廊入侵山海关，并进窥京津地区。

清末，铁路兴起，连接北京与沈阳的关内外铁路就是由锦州通过。锦州的战略地位更显重要，无奈清廷风雨飘摇，腐朽无能，国家主权拱手与列强，锦州对京津地区的拱卫作用是谈不上了，昔日的军镇迅速衰落，代之而起的是一座新兴的商业城市。

共和之后，锦州因其战略地位之重要，迅速纳入中枢视线，这里很快成为辽西走廊的军事前哨，在锦州以南的葫芦岛兴建起一座可以作为军事用途的商港，平时可作为海军舰队刮练基地，战时则可迅速成为海上补给与海上出击基地，如果中国空军与海军能够掌握局部制海权的话。那么从葫芦岛港出发，可以直接跨海攻击辽东半岛西部沿海地区，从侧翼威胁旅顺、大连，并可直接对盖平、熊岳等战略要地实施攻击。

也正走出于以上战略目的地，此次“彰德演习行动”中，中国陆军的参谋部就设在锦州，战略预备队也驻在锦州至新民沿线，一旦前线吃紧，战略预备队就可以迅速沿京沈铁路向沈阳、辽阳一带增援，为了掩护锦州侧翼，在葫芦岛一带驻泊着一支鱼雷快艇部队，可以对辽东湾方向海面之敌实施战术骚扰，牵制敌舰队活动。为空军与海军部队实施联合攻击创造有利条件，为了便于空军部队出击，锦州还修建有四个大型机场，仅就规模而言，与登州机场不相上下，不过由于自前的空军主力仍在登州方向，在锦州机场只驻扎了五个飞行中队，其中只有一个轰炸机中队。

坐镇锦州的是陆军参谋部参谋长蓝天蔚，他的参谋部就设在锦州城里的一座中学堂，自从中枢决定对日开战之后，锦州和其它的战区城市一样，中小学已经全部停课，居民也进行了必要的疏散，此次开战。中枢决心很大，是做好了进行长期战争的准备的，不过目前来讲，战局安展顺利，战争长期化的可能性很低，蓝天蔚决定按照原定战术方案展开进攻。

现在，蓝天蔚正与他的参谋部成员在作战室里举行战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到会的除了一些部队的军事主官之外，还有一些地方的行政官员，他们将负责协助陆军参谋部动员各地民众，为军事进攻提供可靠的后勤辅助工作，并加强地方治安工作，同时还要承担起一些反谍报任务，现在的东北地区，蒙匪、马匪残余势力仍在待机而起，这些破坏分子很有可能成为日本军部的帮凶。对于这些敌对分子，必须予以清除。

会议是上午九点整开始的，到现在已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该谈的已经谈了，该强调的也已经强调了，蓝天蔚也没再罗嗦什么，站起身扫了眼在座众人，然后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之后，各部队的主官立即动身返回部队，准备按照战术方案展开行动，就在这些军官乘火车离开锦州的时候，从岫岩前线来了一封电报，这是第一军军长周道刚拍过来的，内容主要是汇报目前部队的进军情况。

第一军辖下共四个师，部队序列为：国防军第 伤师、国防军第燃师、国防军第医师、国防军第凶师。

其中第 伤师与第,伤师是段棋瑞拼命保留下来的“北洋孑遗。部队。第,飞师则是由原“川南独立师”改编而来，而第囚师则是一个山地师，这四个，师中，除了山地师战斗力比较强之外，另外三个师只能算是二线部队，虽然,齿 ,伤两个师号称甲种师，但是仅仅是指官兵的待遇方面与甲种师看齐，至于装备则是远不如甲种师先进了，由此也可看出。这第一军是此次“彰德演习行动”中战斗力排在靠后位置的主力部队。

实际上，第一军扮演的角色是战术佯动部队，这支部队将第一个打响地面战斗，但却不是承担主攻任务的部队，这一点，蓝天蔚心里非常清楚，但是第一军军长周道才并不清楚。

所以，在给陆军参谋部的电报里。周道刚仍然认为他的部队将是整个地面战役中最关键的部队，因此他又一次向陆军参谋部要求增强一线兵力，尤其是装甲部队，以期一鼓作气突破日军设在岫岩的防线。

但是蓝天蔚既然已经决定按照原定作战方案展开进攻，那么 周道刚的请援电报自然也不可能得到批准。不过为了迷惑涧书晒细凹曰氐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奸去外”豫夭再还是决定对第一军加强此地方部队和革命凹队，

上午的时候，总参谋部转来电报，告之蓝天蔚旅顺、大连战役的战果。蓝天蔚很清楚空军与海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旅顺、大连的日本海军舰队遭到重创，已无法为旅顺、大连的日本关东军驻防部队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按照常理，此时摆在前线指挥官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加强一线兵力，变佯动部认为主攻部队，争取早日拿下旅顺要塞。逼迫日本政府走到谈判桌前，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第二个选择，不加强一线兵力，佯动部队依旧按照作战方案展开攻击，诱使日军改变部署，打乱日军参谋部的全部作战安排，在机动作战中寻找机会将日军增援过来的主力部队一口吃掉，将日本打得更疼，为中国夺取更多的利益。

这两个战术选择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总参谋部的作战室里进行过兵棋推演，按照总参谋部的意见，第一个选择是“下策。”第二个选择是“上策。”但是另一方面，“下策”却比“上策”更加稳妥，最终总统拍板，以“上集，为制订作战计划之基本依据，兼顾“下策”。

旅顺、大连战役的消息传来之后。陆军参谋部里不少人建议蓝天蔚采取第一个选择，即“下策”加强一线部队的力量，争取尽快结束战争。进行谈判，但是蓝天蔚在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他决定采取第二个。选择，按照原定作战方案进行战斗。即“上策”这个选择与赵北的选择完全一样。

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蓝天蔚和赵北的出发点也是基本一致的，他们都认为，即使迅速拿下旅顺要塞，日本政府和军部也绝不会就此走到谈判桌前，因为日本国内的压力太大，日本国民中狂热分子不少，日本军部更是可以利用这种情绪煽动继续作战，在旅顺、大连战役中，日本海军舰队遭到重创，几艘主力舰被击沉，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哪今日本政客敢违抗“民意”选择和谈，所以，即使丰国军队迅速拿下旅顺要塞，日本政府也多半会选择继续战争，而不是迅速坐到谈判桌前。哪怕列强从中调停。

除此之外，战区的地形特点也决定了这场地面战斗的艰苦性，所谓“速战速决。”并不是说在几天或者十几天内结束战争，只要作战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中枢的战略意图就算是达到了。

赵北和蓝天蔚都认为现在不能加强一线兵力，这是充分考虑到战场形势可能的变化的：

如果中国军队一举攻占旅顺要塞。而日本政府决定全力投入战争，那么，在旅顺、大连已经落入中国军队手中的情况下，日本军都有很大的可能不会直接反攻旅顺，日军很可能倚仗强大的海军力量对中国南方沿海地区实施登陆作战，而根据战前的兵棋推演，日本军部最有可能选择的登陆地点是江苏至福建的沿海的区。那里靠近台湾岛，对于日本而言。后勤补给较为方便，而一旦日本军队真的实施了登陆作战，那么，对于中国而言，这场战争实际上就已经开始长期化了，而这恰恰是中枢极力想避免的。

回过来看，如果中国陆军部队不立即拿下旅顺、大连，而是按照原定作战方案将日本“关东军”拖在辽东半岛一段时间，那么，按照日本政府和军部所面临的骑虎难下的处境，他们将不得不派遣增援部队前往旅顺、大连，以确保“关东州。不被中国军队收复，否则，他们将无法向日本国民交代，毕竟，旅顺、大连租借地早已被日本人视为日本的“殖民地”如果坐视不理，日本政府很有可能陷入舆论攻击之中，进而导致日本政府垮台，到时候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当然，如果不拿下旅顺、大连。日本军队也可能对中国沿海地区其它方向实施登陆作战，以减轻旅顺方向军事压力，但是这行可能性不大。在旅顺之围不解的情况下，日本军队无法集中力量攻击其它地区，尤其是当旅顺港内还有一支日本海军舰队被封锁的情况之下，即使日本陆军想“围魏救赵。”日本海军却未必答应。

所以，对于陆军参谋长蓝天蔚而言，他必须把握好一个分寸，如果日军对东南沿海地区实施登陆作战。他必须迅速吃掉辽东半岛的日本陆军。然后调集兵力南下增援，如果日军愿意僵持在辽东半岛，那么，他将想办法将更多的日本陆军吸引到辽东半岛上来，争取将其一口吃掉。让日本陆军把血在辽东半岛流个干净，彻底打垮日本斗志，一举解决中日之间那些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问题。

考虑到战场情况与战略决策的变化，蓝天蔚同时也决定加强对朝鲜半岛、辽东半岛以及渤海、黄海上的空中侦察，以便随时掌握日本军队动向，一旦日本军队有登陆东南沿海的企图，他将迅速改变目前的作战方案。

与此同时，空军也将加强对沿海地区的空中巡逻，以保证随时掌握日本联合舰队的动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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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锦州下

“瞅憾天蔚决定不加强线兵力。他的这个决策得到了赵北姆驰特。这个决定确实有些冒险，不过战争本身就是冒险，只是这一次，赵北和蓝天蔚都有足够的信心赢得最后的胜利。

蓝天蔚命令第一军向岫岩进攻，也正是这个作战方案的第一步，只要岫岩遭到攻击，日本“关东军”很可能被调动，因为岫岩的地理位置非常关键。

岫岩位于辽东半岛中部的大洋河南岸，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是战略意义重大，根据当年清廷与俄国签订的旅大租借条约，岫岩就像于所谓的制，虽然名义上这里不能驻扎日本军队，但是实际上，日本一直将这里当作是保卫旅大租借地的前哨基地，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岫店是距离鸭绿江中朝边境地区最近的战略据点，而根据中日相关条约的规定，在和平时期，日军不得离开线”如此一来，日本政府修建的那条起于朝鲜南部海岸、终于沈阳的铁路线就很难得到有效的保护，一旦开战，中国军队随时可以挺进鸭绿江，切断这条国际铁路，使日本陆军无法由铁路增援旅大租借地的日军，更为要命的是，中国军队甚至可能利用这条国际铁路一口气冲到朝鲜半岛最南端，饮马日本海，眺望对马海峡。

所以，日本军部一直将岫岩当作是非常重要的战略据点，这里不仅驻扎着日本关东军精锐部队，而且也是整个辽东半岛北部地区最重要的后勤基地，这里储备着大量武器弹药，储备量仅次于旅顺要塞。

一旦岫岩遭到攻击，日本“关东军”不可能坐视不理，但是关东军力量不足，目前仅有不足三万人的部队，一旦日军指挥官发现以旅大租借地目前的陆军兵力无法同时兼顾岫岩与盖平两个方向的防守任务时，那么，他一定会立即向日本国内请求援兵，如此一来，中国军方的这个给予日本陆军沉重一击的作战方案就可以得到实施了，而这，也正是中枢从一开始就决定下的“上策”方案。

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蓝天蔚才决定按照原定方案命令第一军向岫岩方向挺进，打响地面作战的第一枪，岫岩能够攻下最好，即使无法攻克，也不会影响到战略全局，毕竟，第一军只是佯动部队，真正承担主攻任务的部队现在仍在陆续向盖平挺进。

盖平也是一座位于东半岛西部，紧邻渤海辽东湾，与锦州隔着辽东湾遥遥相望，这里相比岫岩，更显重要，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条“南满铁路”就从盖平经过，拿下了盖平。就控制了南满铁路，也就切断了日本陆军的陆上增援路线，那么，日军将不得不重演当年日俄战争时的那一幕，对辽东半岛实施登陆作战，不过这一次日军不是来围攻旅顺要塞的，而是来为旅顺要塞解围的。

蓝天蔚真正想拿下的正是盖平，不过这个时间要拿捏好，不能过早拿下盖平，那样的话，日本增援部队未必会及时赶到辽东半岛，但是也不能迟迟不攻克，如果让日本增援部队加强了盖平的防御之后，这场地面战斗肯定会更加惨烈，这是蓝天蔚和陆军参谋部想极力避免的，同时也是中枢想极力避免的，毕竟，此次参加进攻的地面部队都是中国的精锐部队，一旦遭到严重损失，中国的国防力量也会遭到削弱，战争可以有损失，但是不能有因为指挥官决策失误而造成的不必要损失。

现在的蓝天蔚身为陆军参谋长，实际上承担着东北地区作战部队最高指挥官的职责，就连前敌总指挥吴禄贞也必须听从蓝参谋长的指挥，这是总统一再，丁嘱过的，所以，蓝天蔚现在的权力很大，东北各地几十万正规军、地方部队都归他指挥，但是另一方面，他的压力也很大，从昨天晚上起，到现在为止，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与北京的总统，一样，他大部分时间是在指挥部里度过的，而且相比“甩手掌柜”赵北，蓝天蔚要管的事情很多，如果不是他的参谋部里的成员都是军中翘楚的话，他恐怕早就累垮了。

一名副官端来了一杯红茶，搁在蓝天蔚面前的办公桌上，并将一张拜帖呈给了参谋长。

“参谋长，辽宁省军第十六师师长张作霜求见。”

“哦？张作霜腿脚倒是麻利。这么快就到了。”蓝天蔚站起身，接过拜帖看了看，然后便向办公室外头走去。

副官跟上几步，说道：“张作霜只带了一个骑兵连过来，膛糊的部队都尖法阳了。不讨礼物倒是带了批，说是要徽松腆长转交总统。

“这个人啊，到底是江湖气太重了些，只要在战场上表现的好，总统自会提拔，哪里用得着送什么礼物？”

蓝天蔚摇头，抬眼就看见了被一名副官领进参谋部的张作霜。

张作霜是一身灰布军装，没穿马靴，脚上只是一双布鞋，这副打扮很是朴素，给蓝天蔚的第一印象不错，不过作为当年曾在东三省做过参谋官的新军军官，蓝天蔚对张作霜也是知根知底的，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打扮朴素而轻视了这个看上去有些像乡下教书先生的绿林人物，能够在绿林中崛起的乱世强人，手里没几把刷子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个人，蓝天蔚是非常谨慎的，在出关之前，赵北也特别提醒过他，要他留意这个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

“卑职见过参谋长！”

见蓝天蔚走了过来，张作霜急忙立正敬礼，并将跟在身后的那几名随从引见给蓝天蔚。

“张师长，此次中枢决心与日寇开战，是为了保卫东三省，你这个，东北军人，可是肩负守土之责的。”

蓝天蔚也没客气，直接就把一付担子压在了张作霜肩上，跟江湖人物讲什么国家利益，那是对牛弹琴，但是如果说到保卫家乡，那效果就肯定不一样。

“请参谋长和总统放心，有我张家人一天，日本小鼻子就甭想踏进沈阳城，也别想到这锦州城来撒野！”

张作霜信誓旦旦，站在他身后那几名第十六师将领也纷纷附和，拍着胸口保证，只要日本军队野战，他们就用马刀和马枪叫日本兵有来无回。

虽然有些吹牛的成分在里头，不过蓝天蔚也相信，顺风仗这些地方部队还是可以打一打的，而且，这些绿林出身的军人就本能而言是最适合进行马上游击战的，或许，将来的战斗中他们很有用武之地。

“你们来的正好，昨天我还担心你们无法及时赶到，现在独立骑兵师已经由沈阳开拔去了前线，不然的话，你们的部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到前线去，现在吴总指挥那边基本上都安排妥当了，就是这个骑兵力量还有些不足，一旦你们第十六师骑兵旅过去，咱们吃掉日本关东军就是抬抬手的事情了。等下午吃完了饭，开完了会，你们这就赶回淀阳 指挥部队去前线。”

蓝天蔚招呼了一名副官，让他领着张作霜等人赶去厢房休息，并为他们准备午饭，蓝参谋长打算亲自招待这些远来的贵客。

“参谋长客气了。此次卑职前来，带了些薄礼，一些是给参谋长的见面礼，另一些是给总统先生的礼物。我知道总统和参谋长为政清廉，这些礼物都是不起眼的山货，希望总统和参谋长笑纳。”

张作霜急忙命手下将一大包礼物抬到了参谋部，里头都是些招皮、山参之类的“山货”看似不起眼，但是实际上每样礼物都价值不菲，蓝天存当然不敢收，但又不好驳了这位绿林首领的面子，于是拍电报去请示总统，总统点了头之后，才决定将礼物收下，作为联络地方借仲头面人物之用，至于总统那边，总统特意拍了封电报，对张作霜和第十六师全体将士很是表彰了一番，如此，皆大欢喜，一堂和气。

张作霜并不是唯一一个准时赶到集结地域的地方部队将领，就在当天中午，冯德麟、马龙潭、吴俊升等人也都率领骑兵赶到沈阳，然后他们也都带着亲信乘坐火车赶到锦州拜会蓝天蔚，一时之间，东北地区的军事首脑人物齐聚锦州，蓝天蔚特意邀请记者，对这些军事首脑人物进行了采访，表面上看，这是他们奉命率部参加对日作战，但是深一层的意义在于，中枢悄此进一步向社会舆论表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中枢已经完全控制了东北地区的地方实力派，此次对日战争，中枢有绝对把握取得胜利。

在战争中，信心很重要，中枢确实也给了国民信心，一方面是旅顺、大连捷报的到来，另一方面。是东北军事首脑人物的俯首听命，这两个消息都是特大利好，于是，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原本低迷的股票行情立刻像抽了大烟一样疯狂看涨，公债市场也表现良好，而与此相对照的，是日本国内股票市场的一片混乱，以及公债国际市场价格的下跌。

这不仅是一场两个，国家之间的军事斗争，更是一场经济斗争，就看哪一方最先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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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前哨战

毖午的阳米炽热而刺眼。与温也升系最高点。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气喘嘘嘘。而且汗流浃背，虽然已经是尽可能的轻装前进了，可是速度却快不起来，毕竟，他们已经长途跋涉了近四十公里，而且是急行军。

“快！快！都跟上！都跟上！”

章国栋站在这羊肠小道边的一处徒坡上，冲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吆喝着，并不停的抬起手，抹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这里是岫岩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带边缘地区，距离岫岩城已经很近了。而章国栋的这个连就是此次奔袭行动中的“尖刀连”他们负责在主力部队前头开道，并充当火力侦察部队。

今天天不亮就从哨子河集结地开拔，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赶到大洋河上游，吃过了午饭之后，稍微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章国栋就率领他的这个步兵连继续向岫岩纵深地区挺进，跟在他后面的还有整整一个。步兵旅和一个山地旅，以及少数后卫部队，总兵力接近七千人，这就是第一军派出包抄岫岩侧翼方向的第一纵队了。

经过长时间的急行军，章国栋的“尖刀连”已经有十几名战士掉队了，但是即使如此，部队也不能停止前进，现在就是在抢时间，第一军军长周道刚给第一纵队的命令非常明确，那就是“前进，前进”一直到遭遇敌军可想而知。章国栋只能带着部队玩命一般的向前奔跑，为了保证部队的行军速度，章国栋甚至命令官兵们将行囊尽量清空，甚至将军毯也留在了后方前进基地，以尽量多带弹药，现在的“尖刀连”每一个，战士都携带了至少二百发子弹，一旦遭遇敌军，足够坚持到后头的部队赶上来。

章国栋现在也不太清楚他现在正站在什么地方，虽然他手里有一份军用地图，但是地图上只是模糊的将这一丘陵地区称之为“大分水岭。”据说这个名称还是当年俄国军队使用的地图上所标明的，后来被日本军队沿用，再后来又被中国空军侦察部队的测绘部门沿用。

“大分水岭”顾名思义，这里的海拔高度不低，而且正好位于辽东半岛正中间位置，将“旅大租借的”一分为二，东边是岫岩守备区，西边是盖平守备区，由于地形崎岖。不适合装甲部队快速挺进，因此，第一军中承担迂回作战任务的就是步兵。

本来，让第囚师的山地旅走在迂回部队最前头最合适，因为该师是山地部队，无论是练还是武器装备，都最适合山地作战，但是最后周道刚拍板，将隶属于第 伤师的章国栋连派到了最前头，充当尖刀部队。

尖刀部队，就是冲在最前头的部队，他们在主力部队还没有出动之前就已经挺进战场纵深了，第一纵队的指挥官将“尖刀部队”先扔出去。看看前头有没有拦路的恶犬，像章国栋连这样的“尖刀部队”还有好几支，互相之间相隔不远，一旦遭遇敌军，可以迅速支援，并通知后头的主力部队。

之所以派章国栋率领他的连走在最前头，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个连是国防军第 伤师的部队，其武器以日制步枪为主，可以就地补充子弹，临师的主力步枪就是日制“三八大盖。”而驻旅大租借地的日本关东军也装备着这种步枪，万一章国栋的部队被切断后路，他们也可以在战场上寻求子弹补给，这样可以坚持更长时间。

临师与 伤师一样，都是段棋瑞拼命保留下来的“北洋孑遗”部队。当初段棋瑞都格外青睐日制步枪。因此，这两个师都以“三八大盖”为主力步枪，这与其它国防军部队格外不一样，也正因此，这两师也被人称之为“大盖师”。

虽然是甲种卑，可是除了军饷与其它甲种师看齐之外，在其它方面。临”伤师就与乙种师没什么区别了，其它的甲种师每个班都装备一杆冲锋枪，但是在！齿 心师里头。每个排才能分到一杆冲锋枪。

此次迂回作战，第一军军部非常重视，特意加强了尖刀部队的轻武器装备，现在的章国栋连里，每个班都分到了两杆冲锋枪，还加强了两个机炮排，装备殇毫米迫击炮九门，为了保证炮火持续性，连里每一个，士兵都额外携带了至少一颗迫击炮弹，就连章国栋也在背包里塞了两颗炮弹。

除此之外，每个班还加强了一挺轻机枪，虽然轻机枪的火力持续性远不如重机枪，但是轻便，非常适合长途快速行军，另外，该部还加强了一个通讯排，装备无线电台，也正因此，章国栋的这个，“尖刀连。实际兵力接近三百人，战斗力很强。

由于弹药携带量多，即使将背包清空，官兵们的负担仍未减轻，这一路爬山涉水的过来，所有人都累的不轻，幸亏平时部队练也抓得紧。不然的话，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预定目的地还是两说呢。

站在徒坡上，章国栋与连副研究了一下地图，连副虽然是个刚刚从陆军大学初级指挥班出来的愣头青，但是这军事素质确实比章国栋高出那么一截，指着地图比划 一下，就信心十足的保证，在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九里庄。

九里庄，距离岫岩大约九华里。位于岫岩的侧后方，那里紧挨着那条穿过大分水岭通往岫岩的大路，而此次迂回作战的第一纵叭…要任务就是切断那条连接岫岩与羔平的大路。保证幸后叭尽快拿下岫岩，一旦日军由盖平方向增援岫岩，第一纵队就是阻击盖平敌军的主力，而如果岫岩之敌放弃岫岩，向盖平撤退的话，第一纵队也可以拦住日军去路，保证主力从后头赶过来，将其一口吃掉，当然，如果盖平方向的日军不增援，而岫岩的日军也不往盖平那边跑，那么，第一纵队将迅速向占领岫岩的主力部队靠拢。固守岫岩，等待陆军参谋部的下一步命令。

章国栋收起地图，向一名站在身边点人数的排长询问，得知又有两个战士掉队，不过现在他确实没工夫等掉队的人跟上来，他必须尽快赶到九里庄，那些掉队的人自有后卫部队收拢。

“弟兄们！加把劲，前头就是九里庄！等到了地方，咱们好好休息！”

章国栋一边为战士们鼓劲，一边从一名机枪手那里接过几包子弹，装进他那早已塞得满满的背包里。然后带着连副赶到队伍前头。

所有的人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前进，前进！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九里庄，并在那里建立起阵地，等待后续部队赶到。

但是章国栋终究是慢了一步。等下午五点整他带着队伍赶到九里庄的时候，走在队伤最前头的尖兵带来了一个让章国栋有些郁闷的消息，日军已经占领了九里庄，那里已经没有居民了，日军指挥官显然也明白九里庄的重要性。

章国栋带着连副摸到九里庄附近，潜伏在山头上，以望远镜侦察，粗略估计庄内日军约莫两百人左右。人数不多，但是装备比较精良，他至少发现了五挺机关枪，还有四门山炮，不过目前尚未构筑好阵地，似乎这支日军部队也刚刚赶到，而被日军驱赶离庄的中国百姓现在仍在那条连接盖平与岫岩的大路上掷蹋。

现在摆在章国栋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果断出击，趁日军部队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拿下九里庄；第二个选择，等待后续部队赶到。然后集中兵力与火力，拿下九里庄。

章国栋只是简单的琢磨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他决定立刻发起进攻。在日军构筑完防御工事前拿下九里庄。

在章国栋的命令下，一部分官兵悄悄摸到了山脊上，居高临下俯视九里庄，机炮排也在山脊后建立起一处炮兵阵地，九门崭新的石毫米迫击炮开始调整角度和方个，炮兵指挥官蹲在山脊上的一处灌木丛后，仔细的计算着射击诸元，准备在战斗打响的一瞬间就端掉日军的那四门山炮，然后扫荡庄里的日军。

仅仅半个小时之后，战斗准备就已就绪，步兵们也摸到了山脚下的密林里，就等冲锋号吹响了。

“预备！开炮！”

章国栋轻轻圳军胳膊，那九门迫击炮就开火了。

“嗵！嗵！

“轰！轰！

第一轮齐射，炮兵们就炸毁了一门山炮，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 庄里的日军部队顿时乱了阵脚，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第二轮炮火急袭就过去了，这一次，不仅炸翻了另一门山炮，而且还附带着引爆了堆积在山炮边的那一堆已经上了引信的炮弹，弹药殉爆的威力极强。瞬间就摧毁了所有的山炮，以及弹药，冲天的黑烟裹胁着日本士兵的残肢碎片飞上天空，剧烈的爆炸震耳欲聋，那些没有被引爆的炮弹也被高高炸起，落在很远的地方。

失去了炮兵的掩护，日军步兵就是没牙的老虎，考虑到村庄里的建筑可以作为掩体使用，章国栋决定尽量用步兵算决村庄里的日军。

“狗自的小鬼子！碰上老子。算你们倒霉！吹号！”

章国栋站起身，端着望远镜向庄里望去，看见一些日本士兵正跌跌撞撞的往九里庄东南边跑去，敌胆已破，正是冲锋的好时候。

“滴滴和 …滴滴和 …”

号兵吹起了冲锋号，山脚顿时一阵呐喊，早已按捺不住的步兵们立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庄里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负责掩护步兵冲锋的机枪手也立刻开火。

“达挞咕，，挞咕啮，”

轻机枪的枪口喷着愤怒的火舌，与此同时，炮兵们也将迫击炮转移到了山脊下，直接目视射击，配合机枪手压制住了日军的机枪火力，炮击很快结束，白刃近战随即在庄里展开。虽然部分日军试图负隅顽抗，但是中国军人手里的冲锋枪以及手雷、定向雷很快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近战火力支援”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九里庄的西北角就落入中国军队掌握，接下去的十几分钟近战，彻底瓦解了日军士兵的斗志，剩下没死的日本士兵都向庄外跑去，但是在步枪的射击下，多数人都倒在了那条宽阔的大路上，战斗就此结束。

章国栋在庄里结束了指挥，命令士兵立即构筑防御工事，然后匆匆赶去山脊后，此时，通误排已经架设好了无线电台的天线，并立即将连长的第一封电报拍了过去。

“前哨战已打响，经过短促战斗，我部已攻占九里庄，并已开始在附近构筑工事，无论敌军攻势如行，我部都将坚守于此，望主力尽快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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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消除隐患

北在章国栋率领卑刀阵时十里庄发起汝击的半个时刨斤江距离九里庄十多里外的犬洋河北岸一支部队也做好了攻击准备这支斟队就是国防军第飞师。

国防军第飞师是由原来的那个 南独立师”改编而来现任师长是王子驻 他本是,南袍哥出身四,荣县人氏 戊申革命”之后他在荣县拉起一支袍哥队伍自称草命军要攻占荣县但是却被荣县县令联合当地盐商武装击败之后。王子康就率领部队上了山落了草。直到共和军西征四,他这个滥队伍”才真正变身为正牌革命军然后以保安团长”的身份率部驻扎荣县并与周鸿勋。杨绍南这两位保安团长”组成一个所谓的一县联防委员会”表面上是共同维护当地的治安 但是实际上却是替赵北盯住,南土霸王田振邦。

王子集。周鸿勋。杨绍南的队伍加起来超过一千人他们的这一千人枪与田振邦的那六千多人枪合编在一起就是所谓的 南独立师”

但是当时这个所谓的 南独立师”只是一个架子部队平时根本就不在一起刮练井水不犯河水其主要意义只是在于一个平衡问题而当联合阵线上台执政并稳固了权力之后这个中枢政府的削藩行动不可避免的推行到了,南地区于是田振邦识趣的交出了,南镇守使”的关防老老实实去中枢做高参了至于王子集。周鸿勋。杨绍南这一位,南的江湖人物也很快意识到了唇亡齿寒”的现实意义于是一人也自觉的要求中枢收权 当周道刚以第一军军长的身份赶到,南收编,南独立师的时候这一位袍哥人家倒是表现的规规矩受周道刚欣赏的就是发位王子殊了于是最终这独立师师长的位子就由王子驻来坐 至于周鸿勋，杨绍南那两位就被周道刚打发去了四,省议院也都做了高参。

接手 南独立师后周道刚最头疼的就是部队的素质问题 由于长期不在一起刮练。磨惑再加上田振邦与这二位保安团长之间以及一位保安团长内部的矛盾这支所谓的独立师”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战斗力。虽然中枢和陆军部一直派驻有参谋协助部队刮练但是时于这样一支几乎完全由袍哥组成的地方部队根本就是指挥不动。

虽然中枢派周道刚接手，南独立师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解除地头蛇们的武装并不真的打算将这支部队变成国防军正规师但是作为第一军的军长 周道刚很清楚如果能够成功的改造这支地方部队使其至少可以成为乙种师那么他的才能将进一步得到总统先生的肯定这对于他今后的发展很有利 所以周道刚强顶住陆军部下达的缩编部队的命令硬是用了一年时间将 南独立师改造成为合格的国防军正规部队。

一方面是大量补充正规军事院校毕业的基层军官进入部队 另一方面是将那此江湖气太重的官兵剔除出部队如此辛苦努力之下周道刚的才能确实得到了中枢的肯定这支地方部队确实已经脱胎换骨在陆军部派员审核之后 南独立师正式取得了番号也就是国防军第匿师”这是一个乙种师。

可以说现在的盆师已经不走过去那支袍哥队伍”了 虽然士兵中仍然有不少人有会党背景 但是多数军官都是正规军事院校出身他们的军事素质合格而且部队里也建立起了政富员制度虽然战斗力比不上甲种师但是至少比革命卫队强得多所以此次攻击岫岩作战。飞师负责正面突击一旦飞师渡过这条横亘在前进道路上的大洋河 后续的部队就能迅速向岫岩冲击。

匹师选择的渡河地点是岫岩上游二十多里的一处渡口这里以前倒是有个村庄但是自从日本接管旅大租借地之后 日军就借口清剿土匪”将村庄夷为平地林民也被迁移到了别处所以当王子禳带着部队赶到渡口的时候连一只船都没看见。

出发的时候辐重部队带了几艘小船不过就靠这此只能坐五个人的小船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天黑之前将全师部队渡过河去。

就在王子暖急得挠头的时候 一架日军侦察机从飞师头上掠过盘旋了几圈之后就向岫岩方向飞了过去 虽然军官们也指挥士兵用机枪向那架日本飞机射丰但是由于距离太远而高射炮也没有及时赶到前沿阵地终究没有将那架侦察机击落。

行踪暴露 飞师的参谋长和手下的那班参谋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连连抱怨陆军参谋部没有做好后勤准备工作 而且工兵架桥部队行动迟缓如果让岫岩方向的日本守军赶过来阻击部队是别想悄无声息的跨过大洋河了。

既然不能偷偷过河 王子集反而冷静下来脑门一拍干脆决定。就在大洋河北岸建立阵地等日军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在工兵部队的架桥设备全部运抵前线之前匿师恐怕也只能在大洋河北岸监视河对岸的日军部队了。

王子骡一声令下 飞师迅速在大洋河北岸一线摆开在河谷坡地上构筑防御阵地炮兵也在山头上建立起炮兵阵地 准备居高临下压制对岸的日军炮火 飞师虽然是乙种师。二线部队但是此次进攻作战陆军参谋部特意为该师加强了炮兵力量。除了原来就有装备的乃毫米山炮飞野战炮之外现在部队又加强了半个炮兵团装备坠毫米重型榴弹炮二十门并有配套的汽车连骡马

当然重型榴弹炮太重不可能拉到山上去建立阵地 只能就在师部附近选了处开阔的村林虽然距离一线阵地较远但是重型榴弹炮射程很远可以轻松的压制河时岸过来的日军炮兵在那两具炮兵校身气殊的指挥下炮兵完全可以精确射击任何射程内的目标。

考虑到刚才的那架日本侦察机的威胁师参谋长特意将炮兵团的那六门高射炮调到了前沿阵地与重炮阵地之间的通讯连连部这样安排之下就能使高射炮兼顾南北东西四个方向无论日本飞机从哪边飞来高射炮都能将它们驱散而且 师参谋部还拍发电报请求辽阳野战机场尽快派出战斗机在战场空域巡逻。

一切都按部就班要说这一年多以集的刮练不是花架子军官的素质摆在那里 王子禳并不担心部队承受不了日军的攻击他担心的是。屿师的那位吴光新师长能不能及时率领部队赶到战场。

王子集与吴光新一向不怎么对付。一个是曾经留学日本的北洋军官还是陆军部总长段棋瑞的小舅子一个却是四 的袍哥首领论军事素质王子集远不如吴光新 论人缘王子骡也远不是吴光新对手

如果不是周道刚为了压制住第一军里头的北洋风骨”的话王子集也不可能得到来自军长的鼎力支持。

说句实话 王子骡是很反感吴光新那帮 北洋余孽”的那帮北洋军官在他看来那是小团体作风严重就跟过去他王家人在 南一样。都是在搞自己的小圈子现在他王子罐已经时中枢俯首帖弄了可是吴光新那帮人似乎还是以段棋瑞马首是瞻的就连此次出击辽东也是段棋瑞亲自向正飞肪师师长下达的命令不然的话恐怕周道刚削第一军只能有两个师参战了。

这种局面非常让人无语王子殊虽然是个粗人可是也明白一个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现在周道刚虽然还是军长可是对于吴光新来讲他可以忽视军长的直接命令。如果不通过陆军部和段棋瑞周道刚根本就指挥不动吴光新 而在吴光新的表率下正飞慨师的许多北洋出身的军官也都轻视周军长的命令换句话说在正飞西师的部队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风气那就是家长作风这也是传承自当年的北洋集团。

不可否认中枢这此年直在时正飞笛师进行换血”这两个师中的不少基层连队已经掌握在中枢手里但是只要这个吴光新还在做师长那越这两支部队就不可能上下一心这恐怕也是参谋部为什么将这两支部队列为二线部队的重要原因。

王子禳曾经问过周道刚既然总统那么强势当年可以果断的命人在军舰上处决江苏督军徐宝山。那么为什么现在不能果断的将吴光新那小子一脚踢出军队呢对此周道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诉他

做人要学会隐忍”

好一个隐忍”王子禳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隐忍结果每当吴光新带头挑事跟周道刚时着干的时候。他王子集就跳出来为周军长充当挡箭牌也正因此他得到了周道刚的格外器重但是同时也得罪了一大帮北洋出身的中高级军官。

此次第一军奉命进攻岫岩隘师本来应该与飞师一同走在前头但是吴光新不知走出于什负心态。他的部队进军速度极为缓慢当温师已经进抵大洋河的时候正师却还落在十多里外比工兵部队的行云还慢只比军部快一点点。

屿师战斗力比飞师更强一此这也是王子禳恼火的主要原因他怀疑吴光新此举可能是想保存实力。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师参谋长的赞同 说到底北洋中人和赵大总统还是貌合神离这是隐患必须消除。

王子集不得不再向正师拍发一封电报催促时方尽快赶过来不过当这封电报拍过去之后回电者却不是师长吴光新而是第一军军长周道刚电报内容也是让人大吃一惊。

吴光新迁延畏战 贻误战机中枢已命宪兵将其逮捕现已押往沈阳等待军法审判。现旭师师长一职由我兼拜 另外 空羊突击部队即将抵达战场空域 望你部做好地面弓导并避免误炸。”

看了电报内容王子集和师参谋长都非常惊讶而且从电报内容来看。不止是吴光新被宪兵带走了正飞燃师的一此北洋出身的军官也被一同带走问话”中枢在开战之前果断对田飞凹师进行整肃这确实有此让人琢磨不透。

看起来 中枢已不再隐忍了陆军部里那位北洋甚臣恐怕也要挪挪地方了陆军总长这个位子不是谁都可以坐的。”

师参谋长的话有此高深莫测王子康听不太懂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的那就是 吴光新一去职这隐患也就消失了 至于。师的军心么。这个似乎不必担心有周道刚亲自坐镇再加上那此连队里的政曹员掌握部队应该是不自问题的。

就在王子暖出神的时候天空中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走出师部王子殊看见了数十架飞机向这边飞来这是从辽阳方向过来的中国空军突击机群他们将时岫岩日军进行轰炸。

几分钟后突击机群掠过飞师阵地上空又过了几分钟岫岩方向雷声滚滚岫岩战役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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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短视的代价

序电了今天的两章合并为章起发出。多谢支持小

太阳落山了 夜色开始统治大地。

军港里气氛诡异以前那此可以在夜幕中影影绰绰看见的巨大的军舰轮廓几乎完全消失了剩下的不过就是一片疮嘉。一片焦黑以及一片残垣断壁破铜烂铁而已。

这里就是旅顺在过去日本帝国曾多次利用这个要塞时中国的京畿门户实施军事讹诈但是现在它已完全笼罩在一片沮丧中在白天的空袭中 中国空军突击部队扔下的炸弹和鱼雷已将整座军港变成了一个巨大恐怖的修罗地狱 日本的军舰沉没了日军的司令部被摧毁了就连那此看似坚固的炮台。要塞也遭到了沉重一击战争就通过这种方式降临了 谁也没有想到中国军人复仇的铁拳竟然会从九霄而下狠狠的砸在日本战争机器上而且这一拳又狠又准打得日本人魂飞魄散。

震惊 除了震惊之外日本人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描述他们此刻的心情谁会想到呢。那此在军港里坐底。沉没。侧翻。搁浅的册艘巨舰竟然是被一群由帆布。木头制造的飞机摧毁的如果将那场发生在今天上午的海空大战描述在报纸上的话。恐怕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强大的日本帝国海军竟然在中国空军手里栽了跟头而且这个跟头栽得是鼻青脸肿。以致于某此日本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噩梦。

福岛安下就是这么想的他宁愿这是一场噩梦大日本帝国的噩梦。而不是残酷的现实这个现实实在是夫过残酷 他完全无法接受他的参谋部成员中的多数人也无法接受。不少人因为受到强烈刺激而精神恍惚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第一分舰队完了第一分舰队完

难怪参谋们会认为日本海军第一分舰队完了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的空袭四艘战列舰就在旅顺港内被击沉了它们甚至没能驶出内停泊场。虽然日本水兵们拼命的试图挽救他们的军舰但是在现代化的武器的打击下人力终究无法回天 金刚”号首先在军港浅水区坐底 紧接着 萨摩”号打着转沉进了军港深水区只有桅杆露在海面上而

石见”号与 周防”号战列舰的命运更为凄凉这两艘日式战列舰干脆是整个舰体侧翻过去 而在羊舰侧翻的过程中弹药库里储备的那此炮弹相互碰撞弹体里装填的那此苦味酸炸药结晶因为受到强烈震动而发生了化学变化于是 先是一此小爆炸然后 石见”号与周防”号战列舰先后发生了大爆炸整个舰体从中间炸开钢铁与人体的碎片被抛上数百公尺的高空 然后散落在整个军港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摧毁了岸边的一此建筑其中包括一座重油仓库。

重油仓库里储备着五千吨重油这是专门为金刚”号的亚罗式混烧锅炉准备的燃料仓库建立不久重油也刚刚运到这座重油仓库在中国空军的空袭中幸存下来但是却被战列舰弹药的殉爆给摧毁了炽热的钢铁碎片击垮了仓库建筑并弓燃了重油整个军港黑烟滚滚当夜幕降临之后甚至不需要照明设备人们也能借助重油仓库的熊熊烈火看清楚军港里的建筑，军港的海面之上也到处可以看见漂浮的重油。

现在 就在那座重油仓库明亮的火光中 福岛安正疲惫不堪的站在一艘拖轮的驾驶舱旁边木然的看着那此耸立在岸边的漆黑建筑的轮廓其中的许多建筑已经倒塌而在那此建筑的附近还可以看到许多奔来奔去的人影那是抢险人员多数是日本士兵他们正在试图从建筑的废墟中将同袍扒出来而那此远处日本居民区的火光仍然在闪耀由于那里的建筑多半是木制一颗炸弹下去 往往就是一片建筑化为废墟其实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倒是没有刻意往平民聚居区扔炸弹他们的攻击集中在军港附近居民区的大火多半是由石见”号与周防”号战列舰的弹药殉爆弓起的 重油仓库的爆炸与燃烧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半个军港都在惊惶中哭喊。

福岛安正刚才带人冒险登上金刚”号战列舰查看损伤情况根据海军人员的估计如果日本国内派来浮船箱的话 金刚”号是可以捞起修复的但是现在这个修复计划是无法施行的因为军港的出入口已经被中国海军潜水艇部队给封锁起来了。航道上不仅被布下了猫雷 而且在旅顺附近海面还出没着中国海军的海狼级”潜水艇就在今天下午 这此神出鬼没的潜水艇又在军港的外停泊场击沉了两艘日本驱逐舰。除非清除掉那此潜水艇不然的话 日本海军的救捞设备不可能运进军港。

可是怎么清除掉那此中国的潜水艇呢。福岛安正和他的参谋部成员对此基本上是束手无策 在这个没哼哼效反潜措施与手段的时代潜水艇就是隐藏在海面之下冷酷无情的杀手福岛安正只能等待日本联合舰队的下一步行动不过鉴于潜水艇的威慑力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是否有胆量到旅顺来确实协是一个未知数这种时候没有哪今日本军官乐观得起来。

作为关东都督”福岛安正现在压力很大他必须为日本联合舰队第一分舰队遭到的惨败负责但是现在他却无心关注这个问题因为更大的麻烦还是在陆地上就在今天中午 中国的陆军部队已经判旅大租借地东部战略据点岫岩遭到轰炸和炮击虽然日本守军仍在拼死抵抗但是到底能坚守多久谁也没有把握 连关东军司令官立花郎少将也没有把握从攻击的烈度来看中国军认为此次进攻做了相当的准备 而且计划周密行动迅速 这绝不是一次军事摩擦”中国人恐怕是下定决心攻克旅顺了。

拖轮在满是重油的海面上航行。不时会将一此漂在海面上的尸体撞飞出去而每当这个时候福岛安正总是会吩咐船员用竹竿将尸体捞击来。放在拖轮的后甲板上。

阁下 请看这具尸体。”

一名参谋匆匆从后甲板奔到驾驶舱边请福岛安正赶去后甲板检视一具刚刚从海面捞起的尸体。

这不走日本水兵的厂体 而是一具中国军人的尸体皮甲克皮裤。头戴皮帽皮帽上还系着一副飞行风镜一看就知道是中国空军

一名参谋将这具飞行员尸体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身份识别牌交给了福岛安正拿着身份识别牌福岛安正很是感慨。

连一块小小的身份牌也做工精细。中国的工业实力确实已非昔日吴下阿蒙难怪他们有决心发动这样大规模的空中突袭行动了。这是崭新的战争方式啊 或许从现在起。空军将真正为人所瞩目一旦旅顺遭空袭的消息传播开去英国。德国可能会进一步加强时空军的建设吧。”

阁下我们太轻视支那的空军了。”名参谋也感慨起来。

福岛安正没再说什么他的心中只有苦涩要说所有日本人都不重视中国的空军建设那是不公正的评价 实际上作为驻华情报机构的首脑他个人一向重视中国空军的建设 而且不止一次的向日本国喷报告中国空军建设的进展情况但是军部的那帮花岗岩脑袋根本就无视他的报告 军部坚持认为帆布加木头是绝对打不过钢铁加大炮的军部依然认为海军发展的重点不是航空力量而是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这种思路之下 日本空军力量当然发展不起来举个例子现在的日本国产飞机制造业连中国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日军中装备的多数飞机都走进口货。

反观中国空军，其所使用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几乎是清一色的国产货。尤其是那种拥有四台发动机的重型轰炸机更是闻所未闻的庞然大物。福岛安正坚持认为那种重型轰炸机也是中国人自行研制的因为目前没听说过除了中国空军之外哪个国家装备过这种四发重型轰炸机。

短视的军部确实应该为此次失利负主要责任但是福岛安正也明白。让军部承认错误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 他必须做好当替罪羊的准备。

福岛安正并不想做替罪羊，现在的这种局面并不是他自己造成的造成这种局面的就是日本的那帮维新兀老”那帮冬烘老朽作为一名 中国通”福岛安正觉得那句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的古老格言似乎还是有此道理的。

除了军部的短视之外日本政府中的某此人也必须为此次失利负责。福岛安正是今天凌晨六点钟才接到国内密电的那封告之中日已经开战的电报比日本首相收到中国驻日公使递交的富战书的时间整整晚了两个小时以致于福岛安正根本没有预警的时间他的战备命令刚刚下达。中国空军的突击机群就已经飞到旅顺了。

十多艘军舰被击沉。重创数千名水兵阵亡或失踪 这就是军部短视的代价也是官僚愚蠢导致的后果。开战第一天日本就遭到如此惨重的损失 福岛安正是欲哭无泪。

但是现在琢磨这此已经没什么用了。福岛安正非常肯定军部的那几位大佬现在或许正在讨论该如何处置他这个玩忽职守”的家伙如果可能的话 福岛安正甚至决定在旅顺战死 以避免面对那此群情汹汹的国民。

就在福岛安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这艘拖轮终于在一座破烂不堪的码头停集跳板搭上了码头 福岛安正走上跳板回头看了眼那具摆在后甲板的中国飞行员的尸体然后向一名参谋吩咐了几句。

请将这个中国飞行员很好的安葬虽然立场不同但是他也是军。军人理应得到军人的待遇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哈依 ”

在参谋理解的目光下福岛安正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面无表情的登上那辆马车 向充当临时司令部的二零一高地行去。

由于司令部被中国空军的航空炸弹摧毁福岛安正只能在二零一高地搭了一座军用帐篷权且充当司令部由于担心中国空军随时会再次对旅顺实施攻击这座军用帐蓬旁边还橡建了一座了望塔无论飞机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能在第一时间预警。

当福岛安正赶到临时司令部的时候日本关东军司令官立花小一郎少将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了口

冉下请允许我亲自赶往岫岩指挥作战”

立花小一郎稀毫不顾福岛安正的疲惫一见了面就要求前往北部前线。

立花君 现在没到最后关头你不必亲自赶去并线我相信帝国军人绝不会放弃他们的职责他们将坚守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福岛安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立花小一郎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站了起来。

阁下无论阁下是否批准。我已向国内拍发电报相信很快军部就会批准我的请战要求。”

八嘎 我是关东都督我是你的上司你怎么能越级报告。”

福岛安正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因为过于激动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而且嘴角翕动 强忍住扇立花小一郎几个耳光的冲动。

阁下请息怒。考虑到关东都督府早已搬消阁下的关寿都督一职不过只是为了安抚支那人 现在既然支那军队已经向我们发动了攻击那么 关东都督府 似乎已无必要存在了我同时向军部建议请帝国政府重新设立关东厅。以示时支那的强硬立场在这场战争中帝国政府绝对不能退让 这是帝国的利益所在不能考虑个人感情”

立花小一郎的话让福岛安正非常恼火但是他终究没有扇对方几个耳光而是在叹息了一声之后重新坐回了沙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阁下请保重 ”

立花小一郎向福岛安正个立正然后退下很快就离开了司令部。

福岛安正就这么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头脑里仍旧是一片混乱直到一名参谋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阁下西泽公雄先生回来了。”参谋说道。

请他进来。”福岛安正坐直了腰望着门口。

很快西泽公雄跟着参谋走进司令部 站在福岛安正面前非常沮丧的向这位关东都督通报了个让人非常恼火的消息。

阁下在今天上午的空袭中清国的肃亲王殿下与恭亲王殿下在大连的寓所一同遇害一颗中国空军的炸弹命中了恭亲王殿下的寓所恭亲王殿下当场殉难肃亲王殿下当时正在与恭亲王殿下商议组建旗人政治集团的事情也被倒塌的墙壁砸中了虽然很快被人救出来

沾仅仅勉强支撑了几个小时 ！后也殉难了他们的家嚓壮发中也死伤惨重 显然 支那空军是有备而来。我个人认为阁下关于利用旗人势力牵制中国军队行动的设想恐怕是无法实施的了。”

是这样的么。太遗憾了。”

福岛安正叹了口气不过他倒不是为了那两个满清遗老死去而遗憾。他遗憾的是他无法利用这两个遗老发动东北地区的旗人势力了失去了这两位满清亲王旗人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牵制中国中枢政府。

当然这只是福岛安正急病乱投医的一个策略而已其实就算那两个满清遗老不死旗人复辟势力也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在中国中枢政府的一再打击下 关外旗人的势力早就衰落了再加上东北地区剿匪行动的实施现在的东北地区 已经不可能出现什么大股的敌视共和的势

了。

阁下关于那个《泰晤士报》远东地区主编莫理循的行踪我也在大连打听到了就在今天中午一艘英国驱逐舰抵达大连莫理循丰他的助手登上那艘英国驱逐舰很快离开了大连 目的地不明 但是我认为他应该是去天津或者去威海卫甚至可能去烟台。如果他将旅顺遭袭的详细经过通过报纸报道的话我认为将时大日本帝国甘形象造成严重伤害所以我建议请阁下立即向英国驻华公使先生拍发一封电报请他务必时莫理循施加压力在帝国政府正式表态之前 关于旅顺遇袭的报道应该不予发表。”

西泽公雄并没有在那两个满清遗老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他很快将话题转到了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上。在他看来中国空军的空袭行动非常成功一旦这个消息通过英国报纸披露出去的话 日本的海军恐怕就会成为一个笑话这有损日本的形象也会使日本国内的政治形势更加

西泽君你的建议恐怕不会起作用因为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卖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已经给我拍了一封电报他想知道在此次空袭中。日本帝国海军损失到底有多大。这封电报我还没有回电。”

福岛安正摇了摇头向西泽公雄看了一眼发现时方非常惊讶。

英国公使这么快就知道旅顺遭到空袭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是通过大连的英国领事还是英国商人的电报。”西泽公雄很是吃惊。

我想可能是莫理循给他拍去的电报吧不然的话莫理循怎么可能坐英国驱逐舰离开大连呢。我想今天中午之前莫里循之所以

消失 可能就是去了大连并在那里给英国公使拍了一封电报或许他这么急着离开正是为了将第手的战地报道带给英国公使吧。”

福岛安正面无表情的分析着就在这时一名参谋领着一名海军军官走进了司令部。

大日本帝国海军初霜 号驱逐舰舰长高耸五十六少佐向都督阁下致敬”

海军军官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昂首而立福岛安正也就此注意到了这名军官那只缺少了两根手指的手掌。

少佐 请坐。”

多谢阁下。”

福自安正示意西泽公雄坐在海军军官的身边然后他急切的将话题转到正题上去。

高野君那艘中国海狼潜水艇就是你击沉的吧。作为帝国海军军官中第一个击沉潜水艇的舰长我认为你应该得到嘉奖我已向军部拍发电报将你的战绩进行了汇报相信很快你就将成为整个帝国的英雄。”

阁下过奖了。其实我只是击伤了那艘潜水艇真正将它丰沉的是另一艘中国的潜水艇也是击沉初霜号的那艘潜水艇 中国人似乎是担心受伤的潜水艇被我们俘获。

据我估计 当时在内停泊场活动的中国潜水艇至少有四艘也正是这此潜水艇对残存舰队进行了补充攻击。”

高野君不必妄自菲薄以前从来就没有人能够击沉潜水艇这次的战斗经验非常宝贵我已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送你迅速离开旅顺返回国内向军部仔细报告整个战斗经过。现在大连还有几艘日本商船正准备离开 你可以乘坐商船归国。”

福岛安正打断了高野五十六的话。并拿出一份签署好的文件交给高野五十六这是批准他离开战区的文件没有这份文件高野五十六就是逃兵。

如果阁下同意的话我愿意乘坐飞机直接飞往朝鲜据我所知目前海军航空兵还有几架可以飞行的水上飞机如果从大东沟海面直接飞过去的话能够更快的赶回国内。”高野五十六显得非常主动这让福岛安正有此奇怪。

高野君你那么急着离开旅顺。”

是的。在我看来中国空军的此次空袭不仅给予帝国海军极大杀伤而且似乎也富告了种崭新战争模式的到来过去的海战 是平面的但是今后的海战极有可能是海空立体作战。作为一名帝国海军军官我从来就没有重视过飞机但是现在我决定研究飞机我希望能够尽快返回日本将我的心的形成文字提交军部。”

高野五十六站了起来他的话让福岛安正很是赞同。

那么就请高野君立刻做准备。等天一亮 你就可以出发了我会派出两架飞机送你去朝鲜。”

哈依如果可能的话 我希望乘坐飞机飞越对马海峡 以测试飞机性能请阁下务必通知有关方面为飞机准备足够的汽油。”

高野五十六很快离开了司令部。福岛安正亲自将他送出司令部然后站在二零一高地向军港眺望那里依日在火焰与硝烟的淫威下战栗。

立即向军部拍发电报请求增援希望军部能够立即将驻扎朝鲜的第十九师团和第二十师团派往鸭绿江从侧后方向攻击中国陆军。”

福岛安正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军港方向停留太久等他回过神立即向参谋下达了命令在他看来。第一天的战斗日本海军失利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日本陆军也将失利只要日本朝鲜驻屯军能够尽快赶到战场。从侧后方向发起攻击那么旅顺和大连还是可以守住的只要守住了这里日本就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而不致于一败涂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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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战争魔法

愕所深 北京城所是片静谧 多数居民都所入睡御世丁心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

这时 一辆马车从琉璃场那边驶了过来车上的乘客是伍廷芳。

此去琉璃场伍廷芳是应段芝贵的邀请去段冉鉴定几件古董的作为业余爱好之一伍廷芳对古玩字画的鉴赏力并不低。

说是去鉴赏古董但是实际上这更像是交际应酬虽然段芝贵早已是官场上过了毛的人物但是这个人平素交际很广黎兀洪。汤化龙等政界名人都是他的座上客今天邀友人鉴赏古玩字画黎。汤二人也都收到了邀请与伍廷芳一样除了在书斋欣赏古代文化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上是在闲聊而今天他们的主要话题之一 正是关于中日战争的事情。

今天上午中国与日本已经正式开战前线的战报也接路而至从目前的战况来看中国空军与海军特遣部队在旅顺获得了一场决定性的战役胜利 日本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在港内遭到重创基本上已丧失了战斗力这个消息传来之后所有人都非常振奋当总统在下午于国会发表演说证实了旅顺战斗的传闻之后很多原本忧心仲忡的国会议员和政府官员都松了一口气伍廷芳也是如此作为外务总长他非常清楚这个初战告捷的消息会带来什么。所以他立即放松了时各国驻华外交官的拜访”拿出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当下午接到段芝贵的邀请之后他便前往段府 放下心思仔细帮段芝贵鉴定那几件刚刚从琉璃场淘来的青铜器以及那幅晋代书法名家的大作。

就在五分钟前伍廷芳刚刚结束了在段府的晚宴与黎兀洪汤仕龙等政界名人辞别之后便带着几分醉意 登上了这辆段府的马车心情轻松的往寓所赶去。

同车的只有一名伍氏晚辈为了栽培这个晚辈伍廷芳可谓是挖空心思带他去段府赴宴也是手段之一而且效果很不错 黎兀洪已经答应。找个时间约见一下这个伍氏后起之秀看看是否值得向总统推荐。这走得是迂回路线。

伍廷芳已是一把年纪精力越来越不济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而且也了解总统的禀性他并不打算再干一届外务总长等这场仗打完了 他就准备正式提出辞呈未来的天下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自己身边如果有什么资质确实不错的年轻后进他都打算帮把手向中枢推菩一下曹汝霜。陆宗舆。顾维钧飞蒲殿俊等人就是这么被他提拔起来的。现在已在外务部。司法部扛起大梁这两全部门 青黄不接”的局面已有所缓和。

说到底 什么时候退下去以什么方式退下去这决定权还是在总统手中伍廷芳现在已完全领教了总统的手段与魄力这样一个强人。不可能容忍冬烘老朽长久占据庙堂所以作为一名已入古稀之年的政客伍廷芳认为做人还是明智一点比较好不过在退下去之前他还想在历史上留下点什么所以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虽然醉意浓浓可是他仍旧在思考如何在中日战争的问题上纵横挥阖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为中枢争取主动。

没等伍廷芳琢磨好如何探明英国政府的底线这辆马车已经在伍府门外停了下来管家匆匆奔到马车边拉开了车门与那名伍氏晚辈一起将伍廷芳护持下了马车。

刚一走进正门 管家就小声说了几句。

老爷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已经在府里候了您差不多一个钟点了您现在有此醉是不是改日再见。”

美国公使。管家 速速更衣。”

伍廷芳一听是美国驻华公使自然不敢怠慢现在英国。法国俄国叫嚷着中国破坏远东和平”威胁要启动相关同盟条约协助日本作战如果不是美国政府明确表示反对协约国干涉远东事务的话恐怕协约国集团已经采取实质性行动了现在美国就是中国最好的挡箭牌。当然要加强两国的联系。

更衣之后 伍廷芳用冰凉的井水擦了把脸然后不紧不慢的赶去前厅会客。

司戴德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不仅带了使馆翻释 还带了一名使馆武官几人都是穿戴整齐大热的天坐在前厅里评身是汗可是仍不敢将头上的礼帽取下来。

见伍廷芳赶来 司戴德急忙起身取下礼帽非常客气的问好。

伍先生本来不想打搅您的 可是这是美国政府的命令我不的不赶过来 过来的时候您不在府上管家也不肯说您去了哪里所明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候希望没有打搅您的休息。”

公使先生客气了作为中国的朋友无论您什么时候到我都欢迎。请问 您今天过来所为何事。看您的穿数似乎是非常要紧的外交事务。

伍廷芳也没罗嗦寒暄几句便立即

司戴德将礼帽数好然后很正式的提出了要求。

今天我是奉美国政府的命令赶过来的美国政府的意思是 让我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拜会贵国的总统先生 就今天上午发生在旅顺和大连的战斗向总统先生转达美国政府的意见并希望总统先生能够在柑认为合适的情况下向美国政府适当透露一此这场战斗的细节尤其是关于贵国空军部队的。”

这个要求有此过分毕竟这涉及军事机密所以司戴德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有此吞吞吐吐不是很利索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只能母着头皮去见那位狂人总统”看看中国军队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战争魔法”竟然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就改变了远东海上力量的平衡既然中国空军能够用轰炸机击沉日本战列舰那么同样的道理德国或者英国的轰炸机也有可能击沉美国的战列舰 美国政府现在非常关心这个问题所以想尽快弄清楚中国空军的战术是什么现在美国正在建设

两洋舰队”如果空军确实可以时海军造成致命打击的话那么美国政府将不得不改变原来的战略方案。大幅度削减战列舰建造经费以加强美国空军的建设。

也正因此司戴德此行特意带上了一名军事素质极佳的使馆武官。目的就是弄清楚中国空军到底是怎么赢得这场压倒性的战役胜利的。

公使先生冒昧的问一下。关于旅顺作战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伍廷芳虽然已经猜到美国人会怎么回答但是他还是决定问一问

这个是从贵国的一位国会参议员那里得到的消息他很肯定的告诉我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在国会大厦里亲眼见过旅顺遭到空袭的侦察照片而那此照片是总统先生拿到国会大厦去的。现在与我一样知道旅顺遭到贵国空军袭击消息的外国公使还有好几位包括英国公使先生和德国公使先生。”

司戴德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有国会参议员向他透露了旅顺遭到空袭的消息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经从法国公使馆武官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这个消息是由英国驻华公使馆传出来的。

说实话 刚从法国武官那里听说旅顺日本海军舰队遭到中国空军袭击并损失惨重的消息之后司戴德的第 个反应是难以置信”他甚至认为这是英国公使的一个小小花招。目的是为了扰乱美国政府的视线。但是当那位中国的国会参议员最终证实了这个消息之后司戴德非常震惊 并且在震惊之余没忘了向美国国务院拍发一封密电告之美国政府这个惊人的消息这个消息也震惊了美国政府高层但是由于弄不清楚细节所以美国政府断然决定让司戟德亲自去一趟中国总统府以朋友”的身份向总统先生直接探听内幕如果可能的话美国政府甚至打算派遣武官去中国空军的那支突击部队实地考察一下。

当然这需要中国人的合作。毕竟这是在与一个正在恢复自信与实力的主权国家打交道美国政府不可能像对待满清朝廷那样颐指气使在给司戴德的刮令上 美国的那位国务卿先生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

必要的话”司戴德可以与那位中国的总统先生做一笔交易”

于是司低德深夜造访伍廷芳寓所希望能够通过这位外务总长尽快见到总统先生。

我先给总统府那边摇个电话。看看总统是否已经就寝。”

伍廷芳谨慎的按部就班但是司戴德显然非常心急甚至有此不顾外交礼节了。

伍先生据我所知贵国的总统先生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 美国公使馆还派人过来告诉我德国的公使先生刚刚进了总统府现在或许正与总统先生进行会谈我想总统先生不会那么快就结束与德国公使的会谈所以。他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

郸 ”

伍廷芳并不觉得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各国在华外交官基本上都负有拨集情报的职能 实际上东交民巷使馆区根本就是一个间谍窝各国外交官员不仅刺探中国的相关情报。而且也互相之间刺探情报美国虽然标榜 虽然司戴德信誓旦旦 但是伍廷芳还是按照规定先给侍从室摇了个电话得知总统确实在会晤德国驻华公使 于是便将司戴德的要求转告过去 很快总统的命令过来 同意见面”

请吧 公使先生总统很高兴能与您就战争话题交换看法。”

伍廷芳没有多说什么压下话筒便吩咐下去备了一辆汽车与司数德赶去总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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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着急上火

川了总统府。在统帅堂附近下了车。伍廷芳领着司戴德讯酬，栋二层小楼，当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却见几名高级军官从统帅堂里走出来。为首那人铁青着脸，正是陆军部总长段棋瑞，身边那几位也都是北洋出身的高级军官。

见到段棋瑞过来，司戴德取下礼帽。很客气的向段棋瑞打招呼，但是段棋瑞只是望了司戴德一眼，脚步都没停，与对方擦着肩膀走远了。

“段总长好象不太高兴

司戴德耸了耸肩膀，将礼帽摁回了脑时，目光向伍廷芳脸上挪了过去。

伍廷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当然清楚段棋瑞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今天上午，地面战斗尚未打响，宪兵就将段棋瑞的小舅子、国防军第 伤师师长吴光新给逮捕了。罪名是“迁延畏战、动摇军心。”吴光新被宪兵逮捕之后，立即被押去了沈阳，这个。命令是统帅堂跳过陆军部和陆军参谋部直接下达的，段棋瑞对此非常恼火。

实际上，今天段芝贵请伍廷芳和黎元洪等人过去“鉴赏古玩。”真正的用意也是为了吴光新被捕的事情。同为北洋出身，段芝贵担心统帅堂此举是打击北洋派系的前兆，所以急忙邀请几位联合阵线的重量级人物过去，给他安安心，同时也让总统知道，他段芝贵现在正一门心思做古玩专家，没心思搭理别的事情。

虽然不清楚中枢为什么突然逮捕吴光新，不过伍廷芳却明白段棋瑞为什么深夜赶到统帅堂，并且一脸懊恼的离去，堂堂北洋精神领袖，现在竟然连小舅子都保护不了，那么，其他的北洋遗老遗少又该依靠谁去保护呢？当吴光新被捕的消息传开之后，段棋瑞的夫人立即跟他闹腾起来。段府内宅起了火，另一方面，许多北洋遗老遗少惶惶不可终日，纷纷闭门不出，北洋集团的孑遗眼看着就要烟消云散了，段棋瑞能不着急上火么？

当然，伍廷芳和司戴德现在都没有心思去操心段棋瑞怎么想，他们现在只想尽快见到总统先生，只不过，在见总统先生之前，两人还必须耐心的等待片刻。

几分钟后，总统的卫队长秦四虎走到会客室，将伍廷芳喊了过去，留下司戴德和外务部几名司员，继续在会客室里等候总统召见。

当伍廷芳跟着秦四虎走进总统那间“一号办公室”之后，他立刻看见了两位熟人，一位是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虽一位是德国驻华公使馆的前警卫队长冯丁克曼少校，此刻，两人正站在总统的那张办公桌前。眼眶里都夹着单片眼镜，认真的一张一张的研究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摞照片，全神贯注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伍廷芳走进办公室。

照片是关于旅顺作战的侦察照片，现在和德国、美国一样着急上火的还有英国、法国，几乎所有的列强都急切的想弄明白旅顺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单薄的飞机可以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如果不是中国人吹牛的话，那么，一定是军事技术发展到了一个关键点上。一旦跨过这个关键点，就是一个新军事技术革命的时代了。

“总统先生，美国公使司戴德先生已经赶到，正在等候您的召见。”

伍廷芳的这几句话终于引起德国人的注意，他们扭头看了眼伍廷芳。然后交换了一下眼色，德国公使雷克斯决定在美国公使赶到之前离开这里。

“总统先生，这些空中侦察照片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很难想象，飞机竟然能对战列舰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或许，空中战争的时代真的到来了吧。作为中国的好朋友，德国政府愿意就空军技术与战术问题进一步加强合作，现在，我必须立刻返回使馆。向德国有关方面报告这些空中侦察照片的事情，并将旅顺战斗的详细情形汇报给皇帝陛下。”

见德国公使要走，赵北站了起来。

“关于空中侦察照片，空军那边有更多的资料，一旦等他们将全部照片送来，我一定赠送公使先生一套 另外，关于丁克曼少校去郑州飞机制造厂参观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的，我希望，少校对飞机制造厂特殊产品的参观能够进一步加强中德两国的友谊，我衷心的希望两国友谊万古长青。”

“我相信，贵国一定能够赢得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的胜利。作为中德友谊的见证，我将立即教促德华银行尽快向贵国中枢政府提供一笔一千万德国马克的紧急贷款，我相信。这笔贷款将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德国公使拿出了保证，然后。很有礼貌的道了别，与那位德国少校一同离开了统帅堂。

“伍总长，辛苦你再跑一趟，请美国公使先生过来，既然他想知道旅顺战斗的细节，那么，我可以给他看这些侦察照片。”

赵北向伍廷芳点了点头，伍廷芳心领袖会，退了下去，几分钟后，司戴德已站在了这间办公室里，并像冯丁克曼少校一样，完全被那侦察照片所透露出来的战略意义震慑住了。

照片上，四艘日本战列舰的残骸清晰可见，而那旅顺港里的满目疮疾也非常醒目，不由美国人不相信，空中战役的时代确实已经到来了，美国的海军战略确实有必要做出更改。

“总统先生，我可以利用这些侦察照片的底片另外再洗一套照片么？另外，我能不能派武官去看一看您的那支空军突击部队？如果您能够同意的话，我相信，美国国务院会很感激您的。

”司戴德说道。

赵北笑了笑，说道：“其实公使先生不必这么做，因为就在才才，我已经派人拿着底片到报社印刷厂去了，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在明天的报纸的头版位置，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这些照片。我们就是要通过这些照片告诉全世界，在这场中国与日本的战争中。涧书晒细凹曰混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奸去外

“那么，关于您的空军突击部队？”司戴德追问道。

“公使先生，现在战争刚刚开始。空军作战部队仍属军事机密，虽然美国是对华友好国家，但是至少在目前来讲，我无法同意您的这个请求。不过在战争结束之后，或者战局基本明朗之后，我可以批准美国记者采访空军作战部队。”

说到这里，赵北话锋一转，又道：“前几天我曾询问公使先生，一旦日本舰队封锁中国沿海地区。美国政府能否出面组织美国船队保障中国的进出口贸易线？当时公使先生告诉我，这个问题需要时间考虑，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知美国政府方面考虑得怎么样了？”

总统先生活里有话，司戴德听明白了，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就乙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他可以给总统答复了。

“总统先生，虽然美国政府目前仍在考虑，不过在我个人看来，如果贵因政府愿意提供海运保险的话。我想，美国船东们完全可以自行组建一些全部悬挂美国国旗的运输船队，攻击这些船队，就等于攻击美国政府，美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或许是担心这个条件不够优厚，司戴德又加了一个条件。

“我知道贵国中枢财政不是很宽裕。我认为贵国政府有必要在国际公债市场发行公债，考虑到美国与中国日益密切的商贸交往，以及两国人民之间越来越友好的感情，如果贵国政府在美国发行公债的话，我想。美国公民一定会踊跃购买的。”

“公使先生的建议非常及时。我非常赞同。

虽然目前无法让您近距离接触我国空军作战部队，但是作为对美国友好的象征，我觉得可以派遣一支飞行队访问美国，并与美国航空专家共同探讨航空技术与战术问题。”

赵北很满意对方的表现，于是适时的拿出了他的条件。

虽然对于总统先生的交换条件不是非常满意，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下。司戴德也不可能奢望太多。而且与那位德国公使先生一样，现在的这位美国公使先生也急着想赶回使馆。向国内拍发电报，将这些照片上的景象转述给美国的航空专家，告诉他们。旅顺空袭不是想象，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中国空军用他们的行动证明了飞机的实战价值，新的军事技术革命时代到来了。

不过在走之前，司戴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总统商量，而且这件事非常机密，最好能够与总统先生单独密谈。

赵北吩咐下去，闲杂人等立刻退散。这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和司戴德两个人。

司戴德在沙发上落座，打开公文包。从里头摸出几张信笺，然后交给了赵北。

“请总统先生先看看这份文件。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会尽量为您释疑。”

赵北接过文件，匆匆翻了翻。有些惊讶，因为从文件的内容描述来看。这应该是一份英国政府的外交机密文件，显然，美国政府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弄到这份文件的复制件。然后翻泽成了中文，并拿给中国的总统看。

必须承认，美国人很狡猾，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外交行动中给别国暗中下绊子了，而这一次被他们下绊子的是整个协约国集团。

这份文件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关于协约国援助日本的一份计划草案。根据这个草案，一旦日本政府向协约国集团请求军事援助，那么，英国和法国将立即动用他们在远东地区的一部分战略储备，包括飞机和大炮，如果援助计划 得以实施，无疑将推迟中国结束这场战争的时间。

不过考虑到目前欧洲局势的紧张。这份计划草案同时也明确了这个。军事援助计划的绝密性，英国政府不想让国民知道，为了协助日本对抗中国英国不惜削弱远东地区的战略储备，一旦这个消息走漏，英国将不得不中止这个军事援助计划。

看到这里，赵北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所以，他合上文件，向司戴德表达了谢意。

“非常感谢您的及时提醒，我马上安排曝光这份计划草案，一旦报纸报道了这件事，我相信，英国政府肯定会极力否认，但是这不能否认协约国集团对世界和平的威胁。”

司戴德拧了拧眉头，他倒没想过总统先生会这么认为，协约国虽然不是保卫世界和平的力量，但是同盟国更不是，相反，同盟国的所作所为才是导致世界局势越来越不稳定的主要原因，德国皇帝想要的是将整个世界旧秩序砸个稀巴烂，这威胁的可不仅仅是英国的国家利益，美国的国家利益同样受到了德国的威胁。

“总统先生，在告辞之前，我觉的有必要提醒您一下，对于欧洲局势。美国政府非常担心，德国和奥匈帝国借口皇储遇刺一事对巴尔干主权国家发出威胁，这已经是战争的信号了，英国和法国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我个人认为，一旦外交努力失败的话，欧州几乎肯定会爆发战争。届时，美国将无力关注远东方向，因为美国的战略重点永远是欧洲。而不是亚洲。所以，我认为。在这个协约国秘密军事援助计划的问题上，希望总统先生尽量保持克制，没有必要激怒英国。”

“公使先生的话我记住了。我认为。这份军事援助计划由德国报纸曝光较为合适。”

赵北微笑着点了点头，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清楚世界将面临着怎样的形势，但是他更清楚，一旦欧洲的战争真的爆发，无论英国和法国怎样努力，国际旧秩序的解体是不可避免的，这不仅是历史大势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也将在其中发挥相当关键的作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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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经济战

街道上的人和车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少车辆属于公务用车，已经七点半钟了，政府官员们正在赶往各自的办公地点，由于是集中办公。多数人的目的地一样，许多车辆最终都汇聚在一起，使某些路段显的非常繁忙。

由于政府扶持国产汽车业和自行车业，现在的政府公务用车中马车已经非常少见了，多数都是轿车和自行车，现在正在这东长安街上跑的汽车多半是国产轿车，剩下的都是自行车，在现在的年轻人中，拥有一辆国产自行车是一件非常拉风的事情，许多政府雇员省吃简用，为的就是购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正当这些轿车和自行车扎堆一样往政府办公区赶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国产轿车却从政府办公区不紧不慢的驶了出来，车上的乘客有两位。一位是财政总长熊希龄，另一位是盐业银行总办梁士治，两人是赶去总统府面见总统的。

现在正是战争期间，街面上巡逻的军警格外的多了起来，气氛有些肃杀，寻常宵小确实也不敢惹事。也正因此，熊希龄和梁士怡出行的时候就没带卫士，不过开车的司机和那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倒是都带着手枪，算是不多的保卫措施。

政府办公区离总统府不是很远。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熊希龄和梁士诏就赶到了总统府，两人的轿车直接被侍从室副官领到了统帅堂前，随后两人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候，并被告之。总统昨晚又忙了大半夜，刚刚起床，现在正在吃饭。

梨希龄和梁士话就坐在会客室里等候总统召见，并趁着这工夫，从各自的公文包里拿出文件，看看是否齐全，今天两人赶到总统府，确实有非常重要的公务。

就在两人整理文件的时候，副官又将一人领进了会客室，虽然不是政府工作人员，不过却也是两人的老熟人，正是著名银行家、中华联合金融银行的老板郜廷弼。

“两位到的真是啊。”

“部先生到的也不算晚啊。

双方见了面，也没怎么太过寒暄，打了声招呼，便各自落座，熊希龄和梁士怡继续忙着他们手头的工作。而部廷弼也一本正经的吩咐随员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整理，双方竟然没怎么说话。

这也可以理解，一方面他们确实需要整理一下各自的文件，另一方面，双方确实也不怎么对付，部廷弼的那家中华联合金融银行虽然是私人控股的合资银行，但是那家银行却在实际上借越着中央银行的角色。而梁士语的那家盐业银行虽然名义上是中央银行，可是论起财势，比中华联合金融银行还是要逊色一些。因此，梁士诏与郜廷弼有些矛盾。而作为梁士治的上司，财政总长熊希龄也看不惯部廷弼这个民间金融专家。

文件就那么多，很快整理完毕，熊希龄和梁士诏依旧没跟部廷弼说话。而部廷弼到也识趣得很，将文件装回公文包后，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新出版的报纸，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压根就不看对面那两位官老爷，有总统撑腰，而且总统的那位大舅子也在给自己当跟班，卑老板自然是有些有恃无恐。

会客室里的这种古怪气氛直到蔡楞与张孝准这两位总统府高参的到来才得以改变，这两位高级军官一进会客室，就拉着两名侍从室副官坐在角落里打桥牌，熊希龄和梁士治干脆就跑过去观战，不过两人很快发现，他们根本就看不懂这些军人在打件么牌。

“香取”“安艺”“伊吹”“筑波”谁有本事吃下去？”

“金刚鞍马”“鹿岛萨摩”吃！”

“不对啊，“金刚”和“萨摩，已经沉了啊。”

“既然才才洗牌的时候没将它们剔出去，那么至少这一局里头它们还没沉。”

“那好，下次洗牌的时候将它们剔出弃，另外加两艘德国的进来。”

看了片玄，熊希龄和梁士治终于回过味来，原来这帮军人是在用列强的军舰当作牌符使用，对于外行而言，这种桥牌确实非常古怪，而且也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依靠什么来决定胜负的。

对于外行，蔡窍和张孝准倒是不介意边打牌边为熊希龄和梁士怡介绍战法和战术，不过没等这两位理财专穿着清楚军舰鱼雷管与舰炮威力的换算关系，秦四虎就赶到会客室。

“熊总长、梁总办，总统在办公室等着你们二位，这就跟我过去吧。还有郜先生，总统特意吩咐过，请你也一同过去。”

听秦四虎一说，熊希龄和粱士治提起公文包就走，郜廷弼也急忙跟了上去。

进了总统办公室，见礼之后。几人各自在沙发上落座。

赵北也很干脆，从办公桌上拿起几份战报，交给几人。

“诸位，昨天你们都在城里。想必已经知道战报的内容了，这是更详细的战报，是昨天下午空军侦察机带回的侦察情报，根据目前已掌握的情报，我们可以很”儿冉说，这次中日之战，中国已经赢了第一个回合。军队已忧四国民展示了他们的勇气与信心，现在，轮到诸位向国民展示必胜的信念和战胜敌人的勇气了。前段日子，我派人通知你们，让你们准备经济战的材料，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们都是财政专家，想必已经完成了这些材料。那么现在，就请将材料拿出来吧。”

熊希龄和梁士诏急忙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然后向坐在对面的郜廷弼望去，见他也已将文件拿出，而且也正在看着他们。

“不必奇怪，此次对日经济作战。盐业银行和中华联合金融银行走联手作战，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并肩战斗的战友了。我知道，你们以前有过摩擦，但是现在大敌当前，你们必须放下成见，精诚团结，为中华复兴而战，为国民而战。”

赵北的话让熊希龄和梁士诏都非常惊讶，事先总统根本就没有透露过风声，不过从部廷弼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事先就知道盐业银行将与中华联合金融银行并肩作战的事情。

“财政部认为，目前而言，对日本最好的经济打击方式除了禁止国内商人进口、销售日本工业制成品之外，关闭日本企业在华设立的工厂、矿山也是重要手段，不过如此一来。大批工人将失去工作，对此，中枢必须拿出相应的救济手段，财政部建议，最好能够将这些日本企业在华设立的厂、矿山予以没收。如此既能打击日本资本势力，而且也能继续维持这些企业的生产和经营，工人也不会失业。在战争期间没收敌国财产本是国际通行惯例。但是考虑到我国现实悄况，财政部认为还是应该谨慎从事。

除此之外，财政部还认为，在短时间内向国际市场大量抛售日本政府发行的国际公债也是一个。打击日本经济的有效手段，现在日本海军战败的消息已经传出，各国日本公债持有人都担心日本在此次战争中会全面败北，对于日本公债的信心会发生动摇，如果在这个时候，日本政府发行的旧有公债价格下跌的话，那么，日本政府再发行新的公债就变得非常困难，要么提高利率，要么降低发行价格，无论哪种办法，都会使日本政府财政更加雪上加霜。关于抛售日本公债的这个办法，我们咨询过德国商会的意见，德国人愿意合作，将他们所拥有的不记名日本公债秘密转让给盐业银行，不过这些公债仍旧以现有价格出售，这一点，财政部不能做主，还需总统示下。”

激希龄代表财政部发言，财政部的这些经济战措施中规中矩，由于担心遭到其它国家尤其是英国、法因的反对，财政部不敢将话说得太满。最后到底是将皮球踢给了总统。

相比官僚和政客，郜廷弼这个民间金融专家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一上来就是火药味十足的发言。

“总统钧鉴。郜某从事银行业已多年，深知各国在华银行利润之巨、内幕之黑，这些外国银行在华设立分行，本就是依靠列强在华特权。相比中国商人开办的钱庄、银行。外国银行既不用接受中枢政府监督。也不用担心受到国际局势波动之影响，因此，外国银行在竞争中完胜中国所有银行，即使如盐业银行、中联银行，如果不是中枢撑腰的话。也无法与外国银行竞争。

日本在华设立的银行比之西方银行，在吸纳国人存款时更为猖狂，不惜以高利相诱，不少国民蒙昧无知，将血汗钱存入日本银行食利，而日本银行再以这些钱向中国商人放贷。不用多少花费，便可从这一进一出中楼取惊人利润，而多数日本在华银行又设立在外国租界，中枢鞭长莫及，也只能听之任之。

以郜某之见，打击日本经济，莫如打击日本银行业，而打击日本本土银行业之开端，正在于打击日本在华银行业务，因为日本在华设立之银行，多数都是日本本土银行持股，或者为存款提供担保，只要这些日本在华银行发生挤兑狂潮，郜某相信，用不了多久，日本国内的银行业也将遭受沉重一击。

如果中枢同意，郜某愿意出面组织挤兑，只要各地中国钱庄、银行联起手来，一旦挤兑狂潮发起，那些不明就里的国民自然也会前往日本银行提取存款，如此便如滚雪球一般。直到日本银行关门歇业，而一旦日本在华银行歇业，日本金融业之信用自然也就一落千丈，如果日本银行家不想在华银行倒闭的话，就必须从日本国内抽取大量现金补贴在华银行，这也能对日本经济造成打击，并直接造成日本国内现金短缺。”

部廷弼说完，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的这个经济战策略已经不能用“狠辣”来形容了，这叫“歹毒”如果操作不好的话，那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

赵北甚至有些怀疑，这位郜老板是不是打算借此机会让他的中联银行一统江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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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经济战

本逞弼能够在中国众么多金融家中脱颖而出。没有此本常公小开能的。虽然总统撑腰的意义更为关键，但是如果他自己没有些手段的话，也不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将他的金融触手伸到南洋地区去。

见郜廷弼出了这么一个，歪点子，熊希龄和梁士诏都有些吃惊，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这位金融业柜子克然如此霸道，这一上来，不仅要打击日本的金融业，甚至可能是打算借此机会进一步扩大他的金融王国，利用对日本在华银行业的打击加强他的中联银行实力，进一步整合中国的金融业。

部廷弼的那家中华联合金融银行现在是中国第一大私人银行，业务范围已扩大到南洋华侨聚居地区，这固然是他手段厉害的缘故，但是如果没有总统的提携，他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就，这一点，熊希龄和梁士诏心里都非常清楚，他们的不满也正是来源于此，在他们看来 如果总统下令将存于中联银行的那些官方存款转存入他们控制的盐业银行的话，就凭盐业银行现在的实力，只会比部廷弼的中联银行做得更好。

现在，郜廷弼似乎有借此次中日大战的机会一统中国金融业江山的决心，那么，熊希龄和梁士怡自然也不会叫他轻易得逞，不然的话，以后的盐业银行还怎么混呢？

熊希龄看了梁士怡一眼，粱士诏心领袖会，于是首先提出了反对

见。

“总统钧鉴。郜先生的这个打击日本银行业的计划有些冒险，以我之见，如果操作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两败俱伤，一则可能导致列强不满，影响我国在外国发行公债的行动。二则可能给中国的储户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如果日本银行因为挤兑而关门歇业的话，一旦储户无法将存在日本银行的钱取出，必定会群情汹汹，处理不好的话，就是民变了。”

见粱士怡站出来反对，部廷弼到是没觉得意外，不过他显然对此也有应对之策，因此，当梁士怡说完之后。郜廷弼就立刻拿出了他的办法。

“梁总办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既然敢提出这个办法，自然有应变之策。

如果日本银行拒绝储户提取存款。那无疑是自扇耳光，日本金融业之信用很快就会一钱不值，而且他们向中国企业放出的贷款也无法收回了。日本银行家绝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他们不会蠢到自毁信誉。

退一步讲，即使日本银行家真有如此愚蠢，部某也有办法对付，可保证不发生民变，一旦日本在华银行关门歇业，储户无法提取存款的话。我的中华联合金融银行可为无法提取存款的中国储户提供存款本金对等抵押业务，存款转入中联银行。若干年之内不可提取，但是每年可以提取利息，如此，可将民怨降到最低。当然。这个应变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出，而且事先也绝对不能走漏一丁点消息，不然的话，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听到这里，赵北忍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好奇的询问。

“郜先生，听你这口气，这几年要。你的银行为你赚了不少钱啊，你居然有信心把日本银行欠储户的债给背下来？。

“其实郜某话还没说完。中联银行虽然将日本银行欠储户的债给背了下来，但是同时也将日本银行向企业发放的贷款也背了下来，换句话说，企业的债主变了，以后，企业还贷就直接还给中联银行了。不过这需要中枢出面主持，不然的话，这个办法行不通。”

“你想接管日本在华银行？可是如此一来，并不会对日本经济造成重大影响啊粱士诏很是惊讶。

“所以，我才说这是应变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出。”郜廷弼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赵北这才算明白过来，而且这进一步肯定了他刚才的判断，这位郜老板，一边迎合中枢意思跟日本人打经济战，一边也没忘了给自己捞好处，他这是打定了心思要借此机会一统中国金融业的半壁江山了，他的那个中国金融霸主的迷梦还没醒呢。

无商不奸啊。

赵北向熊希龄和梁士语望去。见两人一脸不高兴，他很明白这两位的心情，确实，作为名义上的中央银行，盐业银行现在被中联银行全面压制，偏偏这家银行走财政部最重要的金融机构，财政部当然不希望有人跟自己竞争。

说句实话，赵北对于现在中联银行的咄咄逼人也有些疑虑，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很清楚现代金融业的力量，这个力量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而现在，中联银行的大股东是部廷弼，虽然这个人一向对赵北俯首帖耳，但是这毕竟依靠的是纯粹的利益结合，这并不可靠，所以，从长远着眼，盐业银行确实应该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央银行，而中联训须仓面接要敌业银行的监督和管理，就像其它的小锢 。

不过这事不能急，必须一步一步来，郜廷弼虽然是个投机客，但是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叫别人说总统喜欢卸磨杀驴，这不利于总统延揽人才。

另一方面，郜廷弼提的这个建议确实很有可行性，如果能够通过打击日本银行业而影响日本的金融稳定的话，赵北倒是不介意试一试。

“诸位的意见都很不错，财政部的经济战方案中规中矩，部先生的经济战方案虽然有些冒险，不过也不乏可行性，这样吧，你们把计划 草案留在我这里，让我好好研究研究，明日上午，你们再过来一趟，咱们正式部署这个经济战，一边是军事上的战败，一边是经济上的失利。双管齐下，日本肯定支撑不了多久，而欧州那边也即将爆发战争。英国和法国自顾不暇，恐怕也无力给予日本全力支持。”

赵北主意一定，这场经济战“御前会议”就算是结束了，熊希龄和梁士诏先行告辞，两人离开了总统府，回到财政部，打算继续筹备公债国外发行计划。

但是没等两人开始工作，总统府就过来一名副官，请梁士怡赶回总统府。

梁士治一头雾水的回到总统办公室，此时，部廷弼早已离开 办公室里只有总统一个人。

“总统所我过来，有何吩咐？”梁士诏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盐业银行在南洋那边发展的怎么样了？”赵北说道。

“不敢欺瞒总统，盐业银行在南洋的发展并不顺利，虽然华侨之中不乏爱国之士，但是相比郜先生的中乍联合金融银行，盐业银行在南洋的根基还是太浅，盐业银行走由过去清廷的大清银行和交通银行发展而来，官僚气息太重，不如私人银行那般灵活，所制订之政策往往不如私人银行变通，如此一来，自然在竞争中落在下风。另外，中联银行也拥有货币发行权，这等于取得了与盐业银行相同的地位，在南洋那边。不少华桥视中联银行为中央银行，而盐业银行因为名称的缘故，反而容易被华侨误解是用来发展盐业的专门银行。”

赵北点了点头，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询问梁士怡。

“依你之见，如果现在中枢收回中华联合金融银行的货币发行权。是否会对我国金融稳定造成影响？”

总统的决定非常突然，粱士治一愣，随即立刻醒悟。

现在盐业银行与中联银行都有货币发行权，都受财政部监管，盐业银行走中央银行，拥有货币发行权是理所当然的，而中联银行只是私人银行，之所以拥有货币发行权，完全是历史遗留问题，熊希龄和梁士怡早就进言总统，取消中联银行的货币发行权，尤其是纸币发行权，但是此事一直拖到现在，而现在，看起来总统已下定决心要收回中联银行的货币发行权了。

梁士诏琢磨了一下，决定采取比较稳妥的办法，于是说道：“依我之见，现在中日战起，不宜一步到位。可以采取两步走的办法，幕一步。收回中联银行的纸币发行权，但保留银元发行权，第二步，借口废除银元，顺势撤消中联银行的银元发行权，如此，则盐业银行的中央银行地位就算是真正确立起来了。”

“既然你认为没有问题，那么此事就交由财政部去办。刚才我已跟郜廷弼旁敲侧击过，他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反对。另外，你们那个抛售日本公债的行动可以考虑联合美国财团，刚才我与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通过气，他似乎对这个计划也非常感兴趣，美国财团一向跟日本财团不对付，而且美国财团财大气粗，有他们出面，可起事半功倍之效。”

“总统的话我记下了，回去之后立刻去与美国公使先生商议此事。不过在我看来，关键还是我国军队能否继续掌握战场之主动，我国军队捷报越多，则日本政府公债破产之期就越近。”

见梁士治似乎仍有些担心战事发展。赵北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电报，交给梁士诏。

“梁总办不必担心战事发展。中国军队全体将士绝不会辜负国民的期望，他们将在天空、海洋和陆地与日寇作战，并将赢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刚刚从前线拍过来的电报，目前我军陆上攻势进展顺利，相信用不了多久，前线将再次传来捷报。现在前线的将士在浴血奋战，我们这些站在后方的人也不能站着不动。有的时候，后方的工作不比前线的战事更轻松，这一刻，我们都是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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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清川江畔

乙和日丽。碧空如洗。能见度极佳。海面平静得也如同收联样？

这里是黄海北部，西朝鲜湾，湛蓝的天空中有两架飞机正在由西向东飞行。

这是两架“瓦赞。式飞机，隶属于日本帝国海军，机翼和机尾上都绘着日本海军的旭日旗。

“瓦赞”式飞机是一种螺旋桨后置的推进式飞机，法国制造，名义上是战斗机，但是实际上它的性能已经落后，目前基本上只能充当侦察机的角色，这种飞机是双座轻型飞机。后座是驾驶员，前座是机枪手。

现在，这两架日本海军的“瓦赞”式飞机都是安装浮筒的水上飞机。其中的一架飞机上坐着一名海军军官，正是日本海军少佐高野五十六。此玄，他正坐在前头那架“瓦赞。式飞机的机枪手位置上，而且正在摆弄手里的罗盘和地图。

高野五十六是在今天凌晨时分离开大连港的，但并不是一开始就在空中飞行，由于“瓦赞”式水上飞机的航程有限，为了跨海抵达朝鲜海岸。高野五十六最开始的时候是乘坐一艘日本商船离开大连港的那艘日本商船离开大连之后，一直往东航行，在航行到长山列岛东部的海洋岛附近洋面时才将搭载的两架“瓦赞。式飞机用船上的吊车吊到了海面上。从那时起，高野五十六才得以乘坐飞机直飞朝鲜北部海岸。

高野五十六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飞机，也没有认真研究过空中战术。和许多日本海军军官一样，他也曾认为主宰海洋的永远是装备着大口径舰炮的重型军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这些海上的航艇巨舰才应该是海军的发展方向。但是就在昨天上午，中国空军用压倒性的胜着教刮了日本海军，高野五十六猛然醒悟，随着军事技术的突飞猛进，未来的海上战争很可能不再是平面战争了。或许，飞机将作为一支具有决定性的战略力量登上海战舞台。未来的海上战争很可能是立体战争。

也正因此，当“关东都督。福岛安正派他赶回日本国内向有关方面报告击沉潜水艇的详细经过时，高野五十六就决定利用这个，机会亲身体验一下飞机的性能，而且他也决定，一旦返回日本，立即将中国空军突击部队的惊人表现转述给那帮海军大佬，用残酷的事实提醒一下海军高层。时代变了。

按照高野五十六的打算，他准备建议日本海军高层修改海军军备方案。压缩军舰建造经费，拨出专款加强海军航空兵建设，虽然现在日本海军确实比日本陆军更重视航空技术，但是相比中国空军，日本海军航剑兵的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无论是在飞机的性能上还是在飞机的数量上，日本海军航空兵都远远落后于中国空军，这从此次旅顺空中战役的结局就可以得到证明，在空战中，日本海军航空兵被完全压制住了，没能击落一架中国空军的飞机。中国空军损失的那几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基本上都是地面防空火力的战果，或者干脆就是飞机的机械故障。

坐在“瓦赞”式水上飞机的前座上，高野五十六认真的研究着那份地图，由于缺少合适的导航设备。飞机的驾驶员只能依靠罗盘概略的向预定空域飞行，至于现在飞到什么地方了，驾驶员根本说不清楚，除非海面上出现岛屿，否则，连高野五十六这个海军少佐也不知道他正身处

。

现在高野五十六只能依靠飞行时间和飞行方向大致的估计现在所处的位置，他认为他现在大概是在西朝鲜湾北部地区，距离朝鲜海岸已经不算太远了，不过另一方面。就在几分钟前，后座的驾驶员告诉他。飞机的油箱已经快见底了，如果迷航太远的话，他们将不得不在海面迫降。

高野五十六坚信他在飞机起飞之前的计算是准确的，如果飞机迷航太远的话，那也不能怪他，只能怪刚才的那场大风，正是那场大风将这两架飞机吹离了航线，不然的话，或许他们帛就看见朝鲜西海岸的陆地了。

就在高野五十六拿起望远镜向东方眺望陆地的时候，坐在飞机后座的那名驾驶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野五十六扭头望向后座，却见驾驶员抬起手，向西北方向指了指。

高野五十六扭头望向西北方向，立刻看见了一个小黑点，不需要进一步的提示，他也明白，那应该是一架飞机，而且正朝着这边飞过来。

是日本飞机么？这种可能性很低，经过昨天的战斗，旅大租借地的日本海军与陆军航空兵损失惨重。能飞的飞机只剩下几架，高野五十六这次去朝鲜就带了其中的两架，至于剩下那几架日本飞机，还必须用于防御作战的空中侦察任务，不可能飞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至于日本驻朝鲜军队，目前根本就没有飞机。

那么，那架不明身份的飞机很可能是中国空军的飞机，而且看上去只有一架，似乎是侦察机。

这时，另一架负责护航高野五十六座机的“瓦赞”式水上飞机立刻朝西北方向飞了过去，试图拦截那架不明身份的飞机。

高野五十六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他的这架“瓦赞。式飞机的驾驶员乍达了命令，让他驾驶飞机朝东方继续飞行，不用理会那架不明身份的飞机。他很清一，忧现在的任务是平安漆回日本。而不是去与中国空军战午”要那架护航的“瓦赞。式飞机能够为他争取几分钟的时间，那么，他就能摆脱追击。

几分钟后，高野五十六回头去望。在望远镜的镜头里，他看见那架负责护航的“瓦赞。式飞机拖着黑烟朝海面栽了下去，很显然，那架不明身份的飞机就是中国空军的飞机。而且它击落了高野五十六的护航“战斗机。

“在空军力量的建设上，日本帝国是远远落后了啊

高野五十六叹息着扭回头，向东方眺望，终于，他看见了那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条细细的黑线，那就是朝鲜西部海岸了。

十几分钟后，高野五十六乘坐的这架“瓦赞”式飞机终于飞抵朝鲜西部海岸，但是并没有立即降落，因为飞行员还需要地面标志物判断位置。

很快，高野五十六就依靠一条大河的入海口判明了所处的位置。

那条大河就是朝鲜北部地区的清川江，现在。这架“瓦赞。式飞机正飞行在清”江口上空，而且燃油已经告蔡，必须降落了。

高野五十六决定就在清川江的江面上降落，在选择了一座江边的村庄之后，这架“瓦赞。式水上飞机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稳稳的下降高度。并最终在江面上降落，而且利用油箱里最后的几滴汽油带动螺旋桨继续高速旋转，将飞机靠上了江边的沙滩。

没等飞机的发动机停止轰鸣，从江边的那座小村庄里就跑出来几名身穿土黄色军装的人，这是日本陆军的军装颜色，而且从军帽来看，那几个正向江边冲来的人就是日本陆军的士兵。

“索嘎！帝国朝鲜驻屯军到底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

高野五十六看着那几名背着步枪的日本陆军士兵靠近，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缓解了，他知道，日本早已修建了一条从朝鲜南部港口一直延伸到鸭绿江边的战略铁路，这条铁路沿着朝鲜西海岸平原与丘陵地区蜿蜒而行，并一直延伸到中国境内，在沈阳与那条所谓的“南满铁路。连接，由于使用相同规格的标准路轨。所以，如果旅大租借地的日军需要增援的话，日本陆军驻朝鲜部队可以很快沿着铁路挺进中国境内，而且沿着这条铁路，也驻扎着一些护路部队。

不过高野五十六显然高兴得太早了一点，等他跳下飞机的时候，那几名“日本陆军士兵。已经来到他的跟前，而且很不客气的操起步枪。用枪托一记猛砸，将高野五十六砸翻在沙滩上。

“八嘎！”

高野五十六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虽说日本海军与日本陆军一向不怎么对付，可是从来也没有陆军士兵敢殴打海军少佐的事情发生过，他确实有些恼火，不明白这些陆军士兵为什么一见面就将他砸翻。

但是高野五十六刚站起来，就又被一枪托砸翻，与此同时，那名飞机的驾驶员也被两名“日本陆军士兵。从飞机上拖了下来，摁在沙滩上就是一通拳脚，揍得他“嗷嗷。乱叫。

就在高野五十六琢磨着要不要去摸腰间的那把手枪的时候，他听到了那几名“日本陆军士兵”的对话。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斯密达”。

这不是日本话，这是朝鲜话。而且说得非常流利，绝对不是日本士兵文化素质可以做到的。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人根本不是日本士兵，他们是朝鲜人化装的。

高野五十六发懵了片刻，然后下意识的去拔腰带上的那把手枪，但是没等他将手伸出去，就被几名“日本陆军士兵”给摁住了，然后双手被反绑起来，那把手枪也被一名士兵拿走了。

这帮说着朝鲜话的“日本陆军士兵”押着高野五十六和飞行员进了村庄，将伽们关进了一座砖砌的房子里。几分钟后，一名军官走进了房子。也穿着陆军军装，从军衔来看，是名大尉，但是高野五十六却知道。这个所谓的“日军大尉。只怕也是朝鲜人假扮的。

令人惊讶的是，这名“日军大尉。可以说很流利的日本话，而且一开口就是一句很有威慑力的警告。

“现在，你已被高丽独立军俘虏。如果不合作，我们将立刻枪毙你！”

高野五十六非常惊讶，“高丽独立军。”这个名词他以前听到过，当年中国人支持朝鲜反日分子发动起义，朝鲜人就组建起了“高丽独立军。”在朝鲜半岛与日本殖民军进行游击战，不过后来因为“东北亚危机。的结束，这支“高丽独立军”就解散了，一些战斗人员去了南洋做苦力，另一些人“下落不明。”根据日本情报机关分析，那些“下落不明。的独立军战士很可能在中国境内活动。

现在，又有人打着“高丽独立军”的旗号对日本采取军事行动了，这显然令人担忧，而且更让高野五十六忧心仲仲的是，这里是清川江口。而在不远的上游有一座城市，安州。那里是铁路枢纽站，一旦让反日分子控制了安州火车站，日本朝鲜驻屯军主力增援南满的计划将受到严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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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清川江畔

才山幽谷。森林茂密。如果没有爆发战争的话。这里或种咒，更好。

在这如画的风景中，几名身穿日本陆军军装的军人正在从那山顶上往山脚赶去，虽然他们确实穿着日本陆军的军装，甚至提着武士刀，但是实际上他们都不是日本军人，他们的真实身份是“高丽独立军。军官。

在这几名化装成日本陆军军官的军人中，朝鲜人占了多数，其中只有一名中国人，他叫蒋瑚武，是中国国防军的一名现役军官，军衔上校。目前他是“大田部队”的主要指挥官，至于“大田部队。”正是隶属于“高丽独立军”的一支部队。

“高丽独立军。其实就是以前的那支“西康工程部队。”这支部队一直在中国的西康省进行练，此次中日开战，这支主要由朝鲜人构成的国际部队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秘密进抵中朝边境，而当中国的空军特遣部队做好出击旅顺的准备之后，这支身穿日本陆军军装的朝鲜人部队立刻渡过鸭绿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领了鸭绿江对岸的义州。然后取道铁路一路向南挺进。解除铁路沿线日本驻军的武装，并切断有线电报，经过一天一夜长途行军，最终抵达了清”江畔的安州，也正是在安州，这支部队正式更名为“高丽独立军”。

说句实话，蒋瑚武很不乐意穿着这身日本陆军的军装，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穿着草鞋和粗布衣服与日本军队作战，而不是化装成日本军官偷袭安州。

不过不化装是不行的，为了尽快抵达安州，必须出其不意控制铁路。而这身日军军装就是最好的掩护。为了实施此次奇袭，随军行动的还有不少精通日语的朝鲜翻诊。

“大田部队”是今天上午进抵安州城的，一下火车，他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占领了安州城，并在经过短促的战斗之后消灭了安州城里的日本驻军，由于身穿日军军装，安州城里的朝鲜平民甚至以为是日军发生了哗变，所以，从上午开始。一直到现在，安州城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如果不是指挥官下令在第一时间封锁城市交通的话，恐怕多数百姓都逃走了。

安州位于清”江口，是朝鲜西海岸地区重要的战略据点，那条连接朝鲜南部港口与鸭绿江边境城市的国际铁路就由安州城通过，只要控制了安州，就等于控制了铁路交通，那么也就切断了日本陆军由陆路增援旅顺、大连的陆上通道，日本援军不能及时渡过鸭绿江，那么辽东半岛中国陆军的攻击部队就无后顾之忧。所以，从战略意义上讲，“高丽独立军。也是这次中日战争中的一颗重要棋子，而作为中国军方派驻这支部队的军事代表和军事顾问，蒋钥武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这一路从义州过来，蒋钥武可没少操心，一边是如何顺利控制安州。一边是搜集日军情报，并上报给总参谋部和陆军参谋部，为了尽快进抵安州并占领火车站，蒋瑚武和他的参谋部成员已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这不，刚刚在安州城里建立起了司令部，又要忙着率领参谋们在郊区查勘地形，为防御作战做准备。

作为控制安州的主要力量，蒋瑚武芯须指挥部队在这里迎击北上增援旅顺、大连的日军部队，从一开始。总参谋部就将安州作为阻击战的支撑点，“大田部队”也正是承担正面阻击任务的主力部队之一，虽然在开战之并空军就已经将安州的战略侦察纳入整个侦察任务中，但是从天空看得毕竟没有地面清楚，所以。蒋钥武不得不亲自查勘地形，以决定哪里布置炮兵阵地，哪里布置反冲击阵地。

根据上午空军的侦察报告，日本陆军的增援部队已经由汉城出发，目前正乘火车向平壤挺进，其前锋部队已经进抵平壤南郊，留给蒋明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在日本朝鲜驻屯军赶到之前部署好安州的防御。

但是这个，防御计戎不好制订。因为在安州北部地区仍有日本驻军，为了尽快控制安州，“大田部队。根本没有理会铁路线以外地区的日本驻军，所以，如果等日军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安州有遭到南北夹击的可能，而且后勤线也可能被由北方南下的日军部队截断。

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蒋翻武对此非常清楚，为了应付南北夹击。他随军携带了大量的轱重和后勤物资，即使后勤线被日军截断 他也有信心坚守几天，而且为了保护铁路，他专门拍发电报，请陆军参谋部派了一辆装甲列车过来，另一方面，为了在万一守不住安州时拖延南部日军进军脚步，蒋瑚武也准备了大量烈性炸药，准备将安州附近的那几座铁路桥完全摧毁。

现在，蒋钥武已经完成了对最后一处防御阵地的部署，战士们已经开始在山上挖掘战壕和掩体，炮兵也正在建立阵地，剩下的事情就是赶回城里的司令部，将防御阵地的位置画在地图上，并派人在后方建立起一座野战机场，一旦陆军航空兵部队的支援飞机赶到，这安州防御战的信心就进一步稳固了。

回到司令部，蒋翎武惊讶的发现司令部里多了两位“客人”这两位“客人。都是真正的日本军人。据押解他们过来的那名朝鲜军官的报告。这两今日本军人是从飞机上下来的，他们的那架“瓦赞”式飞机在清川江口降落，也正是在那里，另

几法有军部队俘虏了他们，在经讨简单的审讯！后，军官便出贺将他们押送到安州，交给“大田部队。”然后通过铁路将他们押解到中国境内。移交中国军方处置。

这两今日本军人都很顽固，他们不肯合作，拒绝透露他们的身份、姓名以及任务，不过从那架日本海军飞机来看，他们应该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军官，至于那架已经没有汽油的飞机，现在也跟着俘虏被送到了安州城里。

蒋瑚武当即决定，将飞机留下。俘虏立刻后送义州，但是没等他的命令得到执行，“大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赵七回来了。

赵七是朝鲜人。“赵七。这个姓名也是化名，与“高丽独立军。最高统帅赵六一样，赵七也是当年朝鲜“义兵运动”的一位首领，在中国呆了两年，中国话已说得非常地道。与蒋明武对话已用不着翻诊。

得知蒋翎武的决定，赵七并没有反对，不过对于蒋班武疏散城里平民的建议，赵七却不能完全接受，他只同意疏散那些老弱、妇女，不同意疏散青壮年，因为“大田部队”实力不足，必须组建后备部队，对于他的这个想法，蒋翅武只是部分赞同，在他看来，这些从来就没有接受过军事练的朝鲜百姓不可能拥有坚强的战斗意志，留着这些人在城里。只会加重守城部队的负担，不过考虑到赵七的地位，蒋翎武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赵七没在司令部里呆多长时间。他命令司令部所有军官换上“高丽独立军。的军装之后，就带着几名军官到阵地视察去了。

“高丽独立军”的军装也是由中国陆军部后勤部门提供的，这种军装的颜色也是灰色，式样与中国国防军的军装差不多，只是没有军衔标志。而且军帽是那种不讨军官喜欢的船形帽。

这和船形军帽蒋钥武以前戴过。虽然目前国防军部队中的精锐部队仍然装备着这种基本上只充当礼帽的军帽，但是多数军官确实很不喜欢这种样子的军帽。

“正戴像和尚，歪戴像流氓口这帽子，该不会是后勤部门拿出来的压仓底的东西吧？”

蒋翅武穿戴整齐，看了眼那些神情同样古怪的朝鲜军官，开了一下玩笑，引起众人一阵哄笑，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怎么说这种军装也比日本军装瞧着顺眼，尤其对于那些朝鲜军人而言，这种军装的下发象征着他们已经成为一支独立的武装力量。从现在起，朝鲜的反殖民独立事业正式拥有自己的正规武装力量了。

“好了，都别议论这军帽了。现在咱们赶紧部署防御。另外，叫人把那两今日本战俘押去火车站，等火车去义州，就带他们一起去，路上不许虐待，也不许殴打，如果打死了他们，就弄不到情报了

命人将那两今日本战俘押走之后。蒋娴武就在司令部里与参谋们忙着部署各个阵地之间的通讯联络。此次深入朝鲜境内，独立军携带了大量野战器械和装备，野战电话可以保证每个连拥有一部，无线电台总共五部，可以随时与义州城里的电报转发站取得联系，可以说，高丽独立军的装备水平不比中国国防军精锐部队差，而且由于是在故土作战。朝鲜官兵斗志很高，士气很旺。再加上有空军助战，蒋瑚武有七成把握守住安州至少半个月。

单纯的防御并不保险，考虑到日本已在朝鲜经营多年，而且安州北部地区的日军也没有完全肃清，中国总参谋部一开始就认为应该采取多种战术牵制日军陆上援军，因此。游击战也是少不了的，实际上，就在蒋蝴武在安州城里布置防御的时候。刘复基率领的游击支队正在由清川江上游进行侧翼深远迂回，一旦日军增援部队从南部地区赶到安州，这支游击部队就会对日军后勤线进行打击，并伺机进行战略欺骗。

作为一名游击战专家，蒋瑚武也很想率领部队深入敌后进行游击作战。但是既然军令如山，他也只能留在安州打阵地战，这可不是他的长项。所以，他现在对于参谋非常信任，这些参谋虽然都是朝鲜人，但是在武汉的那所陆军大学深造过，专攻阵地战，对于指挥官帮助很大。

至于那位“大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赵七，他的军事素质不高，但是威望很高，由他控制部队比较合适。但是这个人性格有些刚慢，蒋瑚武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上级，他在布置完防御作之后，立即拍了一封密码电报，请副司令孙岳与“高丽独立军。司令赵六进行交涉，务必给蒋明武一把“尚方宝剑”。

没等孙岳的回电过来，西北方的天空中就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国空军的一个。轻轰炸机中队终于转场到安州了，这让蒋翎武松了口气，不过航空炸弹和油料还远在义州。要到下午才能运到，所以，空军不能立即投入作战。

日本军队没有给蒋钥武等待航空炸弹的时间，就在当天下午五点、钟。日本朝鲜驻屯军的先头部队进抵安州以南二十公里，直到这时，日本军队的指挥官才完全弄清楚了状况，日本人并没有犹豫，在整顿了部队之后，日军立刻发起了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安州阻击战就此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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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铁拳部队

止陵、低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间或在丘陵与低渊允间有一小片冲积平原，这就是辽东半岛北部的典型地形。

就在这种丘陵、低山、平原地带，一条铁路隐伏其间，这条铁路就是所谓的“南满铁路”

“南满铁路”是所谓的“中国东清铁路”的一部分，而“中国东清铁路”又简称“中东铁路”或“东清铁路”这条铁路由沙皇俄国修建。于燃年正式动工，以哈尔滨为中心，分东、西、南三线，六处同时开始相向施工，呈字形横贯中国东北地区，并于,啊年全线竣工通车，其中北部为干线，连接满洲里至馁芬河，南部为支线，起于长春宽城子站，终于旅顺，这南部的支线即是南满铁路。

日俄战争之后，日本与俄国签署条约，正式发定了两国在中国东北地区的势力范围，而中国东北地区也就此被分为“北满”和“南满”那条“中东铁路”也因此而被分为两部分，分别被称为“北满铁路”和“南满铁路”由俄国控制北满铁路，日本控制南满铁路。

日本接手南满铁路之后，立即着手组建了一家“南满洲铁路株式会社”此即所谓“满铁”日本政客后藤新平担任满铁首任总裁，这样一家官方背景浓厚的铁路公司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商业贸易公司，从一开始。满铁就是日本对华扩张计划中的一个重要战略组成部分。

为了方便日本扩张在华势力，满铁在取得南满铁路的独家经营权之后。对这条铁路进行了一系列的整顿，首先就是将原来的俄制宽轨改为国际标准轨距，与中国自行修建的关内外铁路采用相同的规格，这绝不是尊重中国主权，这实际上包藏祸心，在日本政府看来，一旦中国发生“非常事变”则日本的军用列车可以非常迅速的由南满铁路驶向关内外铁路，然后直趋山海关，甚至一鼓作气杀到京津地区，而这，仅仅只是满铁为日本政府对华扩张政策服务的一个小小开端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在朝鲜修建的战略铁路也采用了国际标准轨距。从某种意义上讲，日本的远东战略确实称得上“深谋远虑”

除了改变南满铁路的轨距之外。满铁还制订了一份。日本政府应该以大连作为整个南满铁路交通网的中心，而不是军部所看中的沈阳。因为满铁认为，只有依托大连。才能实施“最符合日本帝国利益”的远东扩张战略，为此不惜与军部力争，最后竟然压服了日本军部，这件事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满铁的实力。

实际上，满铁才是日本政府对中国东北地区实施扩张政策的核心机构，而所谓的日本关东守备队、护路队，乃至后来的关东军，都只是为满铁利益服务的打手而已，经过多年经营，满铁现在已经将其触手伸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为了满足其对东北地区的经济掠夺，满铁甚至还一度对东北地区的社会经济状况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

但是随着满清的覆灭，以及北洋政府的倒台，满铁的扩张势头最终遭到了压制，这种压制来自于联合阵线政府，也正因此，在日本政府中。代表满铁利益的政客往往是最为敌视中国中枢政府的，而在此次中日战争中，满铁也就成为中国中枢政府的重点打击对象。

战争开始之后，中国中枢政府立即宣布南满地区为战区，所有战区中之一切日本政府与企业财产都不受法律保护，尤其是南满铁路，在中日正式宣战之后，在法律意义上就已经成为中国中枢政府的财产了。

所以，当中国的陆军部队由沈阳、锦州、辽阳、营口等集结地区向辽东半岛推进之后，铁道部派出的接收人员也跟着部队一起向辽东半岛进军，接管沿途所有铁路的控制权，为了确保接收工作的顺利，装甲列车随军行动，而这支装甲列车部队的任务也不仅仅是接管南满铁路控制权。一旦攻坚战开始，这支现代化的部队也将直接投入一线作战。

作为装甲列车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沈尚镰亲自率领装甲列车部队由关内移驻沈阳，陆军进攻命令一下达，他立即率领一列装甲列车走在最前头，为主力部队开路，并协助地方部队解除那些“铁路警备区”内的日军武装。

装甲列车部队的正式称呼是“铁道炮兵”而沈尚镰正是炮兵军官出身，当年共和军进攻九江城，身为金鸡坡要塞管带的沈尚康响应起义。反戈一击，为九江城的光复立下汗马功劳，也正是从那时起，他逐渐进入赵北视线，并最终成为赵北的嫡系将领，不仅兼管重炮部队，而且也负责在陆军大学里教授炮兵课程，这为他今后指挥炮兵部队奠定了很好的基础，现在，沈尚镰的手下军官、参谋中，许多人都是当年他的陆军大学学生，这层师生关系的存在。对于指挥部队作战而言，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之所以将装甲列车部队称为“铁道炮兵”主要是因为

一又巾队装备着种很有威力的武器！列车炮。技是种。后删小米的重型海军炮，射程远，威力大。是对付要塞、永备工事的利器，考虑到旅顺要塞的坚固程度，此次旅顺攻坚战，铁道炮兵将扮演重要角色。

由于列车炮非常沉重，只能依靠铁路机动，因此，南满铁路必须保证完好的落入中国陆军掌握，沈尚镰之所以率领装甲列车走在主力前头。也正走出于这个，目的。

但是装甲列车毕竟不是空军的轰炸机、战斗机，前进的速度耍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那些沿途的日军铁路守备队就是一个麻烦，虽然对方缺乏重武器，战斗力很弱，但是只要日军对铁路进行破坏，就会阻挡铁道炮兵的推进。

开始的时候，由于进攻发起非常突然，日本铁路守备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向盖平方向撤退。但是很快，他们醒悟过来，开始采取行动迟滞中**队的推进。

当沈尚源率领装甲列车部队冲到距离盖平不过二十多公里的博罗堡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地的一座铁路桥被由北方撤退的日军铁路守备队炸毁了，南满铁路交通中断，必须等待后面的工兵部队赶上，维修桥粱之后，装甲列车才能继续前进。

博罗堡是一座小镇，位于旅大租借地“巾立地带线。以北，镇里人口不多，常住人口不过一千多人，但是由于这里距离日本租借地不远，又位于南满铁路线上，商业比较繁荣，交通也比较便利，和平时期，这里的流动人口差不多能超过五千人，多数人都是从大连方向过来的，以山东、江苏人居多，他们是来东北“闯关东”的。

现在是战争时期，由于中枢政府在开战之前就已采取措施，暂时停止了由海路向东北地区移民的行动，所以，现在的博罗堡镇里显得有些冷清，再加上昨天日本铁路守备队从镇里撤退时骚扰了一次，镇里许多居民都已逃走，剩下的居民中以老弱居多。

现在，沈尚操就坐镇博罗堡，一边疏散镇里的居民，一边等待着后续主力部队的到来。他的部队里编制有工兵，但是现在缺乏必要的重型器材和装备，无法修复那座铁路桥。只能等待后头的工兵主力过来。

这博罗堡以前也有中国驻军。属于地方部队，昨天战争开始之后，日本铁路守备队从这里撤退时不仅炸毁了这里的铁路桥，而且还与驻扎镇里的中国地方部队进行过短暂的交火，在优势火力与兵力的日军面前。中国地方部队的那个，步兵连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撤离，所以，现在的铁道炮兵就是镇里唯一的中**队。

沈尚谦有些担心盖平方向的日军部队会出击博罗堡，所以一再通过列车上搭载的无线电台向后头的主力部队拍发电报，催促他们加快速度赶过来。

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作战方案。此次中国陆军的辽东攻势分为东线与西线，东线以岫岩为攻击重点，由东路纵队负责，西线以盖平为攻击重点，由西路纵队负责，而其中。岫岩方向的攻击是佯攻，真正的主攻方向在西线，也就是盖平战役。

本来，总参谋部命令西线的第一军首先向岫岩发动进攻，其用意主要就是为了吸引东线盖平方向日军的注意力，使其派出援军救援岫岩日军，但是这个战术意图目前无法实现，根据昨天下午的空军侦察，盖平方向的日军部队根本就没有向岫岩方向增援的迹象，显然，日军指挥官非常重视盖平的防御工作，因为这里毕竟是南满铁路上重要的交通孔道，一旦中**队占领盖平，那么。中国陆军部队就能通过南满铁路直接扑向旅顺地区。

在这种局面之下，陆军参谋部果断更改战术安排，决定提前发动盖平战役，也正是在陆军参谋长蓝天蔚的命令下，陆军进攻部队前敌总指挥吴禄贞才指挥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军大举南进，浩浩荡荡杀向盖平，集中优势兵力，争取尽快攻克盖平，然后继续南进，做出一副攻打旅顺的架势，以诱使日本政府从海路调遣陆军增援旅顺方向，为下一步的战术安排打好基础。

但是盖平不能马上拿下，什么时候拿下，这得听总参谋部的，实际上。在吴禄贞、蓝天蔚等人看来，以目前西路纵队的兵力，再加上铁道炮兵的优势火力，攻克盖平或许用不了两天时间，但是作为中枢整个战略计划中的棋子，他们只能按照中枢的安排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沈尚镰和他的铁道炮兵部队也是中枢这个战略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不过作为技术部队，由于拥有防御与机动上的优势，他可以大大前出到主力部队的前头，现在，仙的部队是整个西路纵队中最靠近前线的部队。

沈尚镰的部队在西路纵队中的代号是“铁拳”从这个代号就可以明白，在盖平战役中，这支部队将发挥怎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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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铁拳部队

点尚镰带到博罗堡的列车共有两列。列是普消的装甲夙甲，只装备中小口径大炮，另一列就是装备幼毫米海军炮的列车炮，除此之外。还有少量工兵随行，但是由于缺少重型机械和设备，目前无法修复那座被日军炸毁的铁路桥。

那座铁路桥只是一座小桥，按照沈尚镰的经验，只要拥有足够的重型机械和设备，仅依靠他手下的这些工兵就能在数小时内修复完毕，但是他的手头现在确实没有那些机械和设备。

好在刚才收到电报，后头的工兵部队已经赶到塔山镇，最迟将于今天中午赶到博罗堡镇，而主力部队紧随其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盖平战役今天就能打响。

、奇、沈尚源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并立即下令将列车炮上的炮兵观测气球升起来，虽然距离盖平还有二十多公里，但是依靠炮兵观测气球，还是可以对战场进行侦察的。

、书、刚才的电报上，前敌总指挥吴禄贞曾建议铁道炮兵暂时撤退，以策万全，但是沈尚镰却没有立即下令撤退。他想再侦察一下，毕竟这里距离盖平已经很近了，为了保证主力部队抵达时的秩序井然，铁道炮兵有必要冒一些险，而且凭借装甲列车上那厚实的装甲与强大的火力，即使遭到日军攻击，沈尚谦也有把握坚持到主力赶到，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日本关东军的部队中只装备着少量的野战重型榴弹炮，虽然还有一些重型攻城炮，但是机动不便。很难威胁到机动灵活的装甲列车。

、网、出于谨慎，沈尚谦也同时派遣了一些士兵，驾驶那辆拖挂在列车炮后的巡道车，向博罗堡以北的铁路沿线巡逻，以保证铁路的安全，这一路之上，他冲得太快，是否有日军部队滞留在博罗堡镇以北地区 他并不清楚，所以需要派出专门的巡逻队，至于那辆巡道车，是武汉机车厂制造的一种轻便轨道车，以柴油机为动力，既可以用来巡逻铁路，也可以走在装甲列车和列车炮前头探路，此次赶到博罗堡镇，沈尚赚一共携带了两辆这样的巡道车，车上围着装甲，架着机关枪，无论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比步兵强得多。

就在炮兵观测气殊升到二十多公尺高度的时候，那名站在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兵就摁响了那只电铃，这是一个信号，这表示发现空中威胁，需要立即降低气球高度。

沈尚镰听见电铃声，急忙从列车炮指挥室奔了出来，登上车顶，向天空望去，很快看见了一个小黑点，但是距离尚远，暂时还不清楚那是中国飞机还是日本飞机，气球观测兵之所以急着下降气球高度，这主要走出于谨慎，当然，如果气球的高度太高的话，那就只能依靠那具降落伞了。

几分钟后，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蒋晰，沈尚谦用望远镜仔细辨认着那架从南方飞过来的飞机，最终确认，那是一架日本飞机，机翼上的旭日旗相当醒目。

“防空！防空”。

沈尚谍跳下列车。下达了命令。

“呜 呜 一。

防空警报声凄厉的响了起来。所有的官兵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装甲列车和列车炮的防空作战车厢也随即将车顶开启，液压机抬起了车厢里的防空武器平台，高射炮纷纷仰起了炮口，机枪兵也在镇里的屋顶上架起了机关枪，枪口一律指向南方的天空。

列车上的防空高射炮主要有两种型号，一种是四十七毫米中口径高射炮，以弹盘供弹，另一种是二十毫米口径高射炮，以弹鼓供弹，算是目前比较先进的防空武器，对付轰炸机不成问题，即使是中国的那种“秃鹫。式重型轰炸机，其飞行高度也在四十七毫米高射炮的有效射高之下。

很快，那架日本海军的“法尔芒”式战斗机就飞到了博罗堡镇上空。高度约为一千公尺，而且直扑停在镇外的装甲列车。

“开火！开火”。

高射炮指挥官立即下达了命令。刹那间，数十门不同口径的高射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弹拖着楠红色的曳光飞上天空，并在不同高度爆炸。天

在这密集的弹雨中，那架日本海军战斗机仍在拼命向铁路线靠拢，并挣扎着从飞机上扔下几颗小炸弹，这些重量只有几公斤的航空炸弹当然不会威胁到装甲列车的安全，甚至都没有扔到铁路线上，只是远远的落在了农田里，炸起了一些泥土而已。

高射炮继续向天空开火，与此同时，镇里的那些机枪手也忍不住开火了，不过，以目前的高度，机关枪不可能对那架飞机造成直接威胁。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那些高射炮。

“轰！安！”

几乎同时，两颗高射炮弹在那架日本战斗机附近爆炸，横飞的弹片几乎立刻将那架单薄的飞机撕成两半。地面上的列车炮兵们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在一千公尺的高度解体，然后分成几部分，旋转着从高空落向地面，其中的两全部分是飞行员，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直到落在地面摔成肉饼，也没见他们打开降落伞。

“大概日本飞行员都不背降落伞吧。现在日本军队还能出动飞机。这有些说不过去啊，咱们的空军部队还需要再接再厉啊。”

沈尚谍收起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嘀咕了几句，说句实话，他确实有些奇怪，日本关东军居然川仇幕出动飞机作战众似乎办说明中国空军的清场行动也雁仆心宗美。

餐过这次有惊无险的空袭，沈尚谦不敢大意，布置好了防空力量之后，再次下令将炮兵观测气球升起来，以监视南方战场。

二十分钟后，从气球观测兵那边传来情报，一支日军部队正由盖平方向过来，兵力在一千人上下，目前距离博罗堡镇还有十公里，而且是行军队件

这个距离有些远，沈尚镰没有立即下令开炮，他耐心的等了十几分钟，等日军的那支部队更靠近一些之后，他才果断的下达了开炮命令。

炮兵们麻利的将劲毫米列车炮的炮弹装填进了炮膛，然后迅速撤到安全区域，匍匐于地面，一名炮兵手持电控发火器，盯住了沈尚镰的脸。

“开炮！”

沈尚谦一声令下，只听“轰隆”一声，大地为之一抖，炮弹冲出炮口。飞上高空，那强烈的炮口冲击波将列车炮附近的空气激荡起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那来自空气的强大压力。

用海军炮轰击步兵队列，这多少有些杀鸡用牛刀的味道，但是为了震慑日军，并掩护镇里的中国平民撤退，沈尚源还是决定打上几炮。

若干秒钟之后，那颗劲毫米的高爆弹从空中落在了地面上，由于距离太远，实际上多数炮兵什么爆炸的闪光也没看到，但是气球观测兵确实观测到了炮弹爆炸。

“近失弹！偏东！误差五百公尺！日军行军队列已变！”

“耸正弹道！”

沈尚源面无表情的下达了重新射击的命令，几分钟后，又是一颗劲毫米高爆弹过去，这一次，炮弹没有打偏，直接命中了日军队列，并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是那支日军部队仍未撤退，只是稍微散开，然后以散兵队形向博罗堡镇继续推进。

“镇里的百姓撤退了没有？”

沈尚镰询问参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如果说以前百姓还不肯丢下家业的话，那么在列车炮开炮之后，百姓终于愿意撤退了，毕竟，那炮声简直比炸雷还响，就算是毫无军事常识的人也能明白，这博罗堡镇即将成为战场了，君子不立危墙下，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就是历史经验。

“咱们也撤！好汉不吃眼前亏！”

沈尚谍果断的下达了撤退命令，虽然装甲列车不怕步兵，但是如果被这一千多名日军步兵给围上了。那也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毕竟，铁道炮兵们的主要任务不是与敌方步兵纠缠。而且现在己方步兵主力尚未赶过来，还是趁敌人未冲到眼前尽快撤退吧。

“呜 呜 ”

几声长长的汽笛，列车炮先行离开，蒸汽机强大的动力推着列车迅速向北倒退，沈尚谦指挥装甲列车负责殿后，站在火车头的驾驶室里，沈尚镰朝南方望了一眼，然后恨恨啐了一口。

“老子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一撤退，就撤退到了二十公里之外，就在这里，沈尚源碰见了主力部队和工兵部队，而且，前敌总指挥吴禄贞也带着前敌指挥部乘坐火车赶到了。

问明前方情况，吴禄贞并没有立即下达攻击命令，而是决定就地休整。等待后续部队赶到。

虽然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这四个军是同时接到南进命令的，但是考虑到辽东半岛北部地区的地形。为了防止出现拥挤，吴禄贞将第五军和第二军排在最前头，第三军和第四军则暂时摆在辽阳至营口之间。充当预备队，现在跟着吴禄贞赶到这里的是第五军，吴禄贞决定等第二军赶到之后再向前推进。

那支前出至博罗堡镇的日军部队并没有继续向北方推进，而是在博罗堡镇里停了下来，根据前往侦察的中国骑兵侦察部队报告，日军部队似乎有在博罗堡镇设立前哨阵地的企图。

而此时，第二军仍未赶到，吴禄贞终于决定派出一支步兵部队，协助铁道炮兵进攻博罗堡镇，将那里作为中国进攻部队的前哨阵地。

下午五点整，攻击发起，在铁道炮兵的掩护下，两个步兵团对博罗堡镇实施了正面攻击，虽然日军的抵抗非常顽强，但是仅仅抵抗了一个。小时，日本士兵的战斗意志就在喷火器和列车炮的威力下崩溃了 大部日军就歼小部日军往盖平方向逃去，博罗堡镇在陷落数小时后就宣告光复。

剩下的事情就看工兵的了，在重型机械和设备的保障下，工兵们发挥了极高的工作效率，在天黑之前就修复了那座被日军炸毁的铁路桥，而此时，第二军终于赶到战场，也就是在这支部队里，沈尚源见到了列车炮兵部队的前任长官部润狱。

现在的郜润狱是装甲部队最高指挥官，先期跟着他一起赶到博罗堡镇的是一个装甲团，装备有坦克和装甲汽卓，并有野战炮兵伴随。

沈尚源非常羡慕邹润狱，在他看来。坦克和装甲汽车的机动性远胜装甲列车，这才是装甲兵发展的正确方向，这才是陆军真正的“铁拳部队”

当然，羡慕归羡慕，装甲部队到底能够在这场战役中发挥多大的作用。这还需要实战的检验，毕竟。辽东半岛北部地区的地形并不适合装甲部队的快速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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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拉拢

钟楼甲的钟响了起来，现在点经是下午了。北京，东交民巷。

像往常一样，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在六国饭店用过了午餐，然后乘上那辆打着外交徽记的马车匆匆返明了英国公使馆。

与往常不同的是，朱尔典回到公使馆后，并没有回到卧室午休，而是吩咐秘书为他拿来了一套崭新的礼服。

在秘书的帮助下，朱尔典将这套崭新的礼服换上，然后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一点钟了。

“日本公使馆那边的消息确认了么？时间没有更改么？”朱尔典询问秘书。

“是的，先生。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先生将按照原定计划，于今天下午两点钟乘火车离开北京，前往天津，并由天津大沽港启程，返回日本秘书点了点头。

“请立即召集使馆所有英国工作人晏，告诉他们做好准备，下午一点半钟，我们就从使馆出发，前往火车站，为日本公使先生送行。告诉所有人，这不仅走出于礼貌，更走出于英国与日本之间的盟友关系，在这种时候，我们英国人必须用行动告诉所有关注远东局势的人，作为《英日同盟》条约的承诺，英国将在任何时候支持日本的立场

朱尔典吩咐秘书将公使馆里的英国工作人员召集起来，而趁着这个工夫，朱尔典手写了一封电报底稿。并派人拿去了电报室，命令电报员立即将这封电报拍回英国。

下午一点半钟，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率领公使馆全体英国工作人员分乘数辆马车，前往北京大前门火车站。打算为回国的日本驻华公使送行。

作为交战国，中国与日本实际上已经断绝了外交关系，两国互相驱逐了对方的外交官员，昨天下午，中国驻日公使已经率领中方外交使团离开了日本，现在正在乘船返国途中，而日本驻华公使也将在今天下午离开中国，返回日本国内，虽然在这种时候为日本公使送行确实有些挑衅的味道，但是英国公使却知道，他的这个做法是很有必要的，随着欧洲局势的越来越紧张，英国确实有必要进一步稳固英日同盟。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朱尔典赶到了火车站，并见到了日本驻华公使小幡百吉。

“公使先生，很遗憾，英国与法国的调停建议未被中国外务部接受。但是请公使先生相信，只要东交民巷还存在，那么各国的和平努力就绝不会放弃，现在，英国和日本仍然坚定的站在一起，只要《英日同盟》依旧有效，无论日本遭到怎样的挫折，大英帝国都将支持日本帝国的立场。”

朱尔典一番客套，这话里的意思也说得非常明白，无论对于英国来说，还是对于日本来讲，现在的英日同盟已不再仅仅只是一份国际条约。这更是一份责任与义务，关系到两国利益的责任与义务。

“多谢公使先生来送我。虽然英国与日本相隔遥远，但是两国的利益是一致的，尤其在远东利益上，无论现在还是将来，只要英国与日本保持密切的友谊，那么两国在远东的区的利益就能得到保证。虽然开战之初，中**队依靠突然袭击取得了暂时的小小胜利，但是请公使先生相信，只要大日本帝国动员起来，中国的战败就是必然的了，一旦击败中国，大日本帝国希望能够在随后的谈判中取得大英帝国的全力支持。”

小幡百吉也是一副官腔，而且看上去对这场战争信心十足。

但是朱尔典却对小幡百吉战胜中国的信心持谨慎妾场，在他看来，中**队在开战之初就表现出非常令人惊讶的进取精神与旺盛斗志，这样一支军队是很可怕的，就像当年日俄战争前夕的日本军队一样，现在的中**队中有一股傲气，他们相信自己可以战胜任何对手，而相比日本军队，中**队对于新战术的研究更让人惊骇，一支既拥有战斗勇气又拥有先进战术思想的军队是很难战胜的，现在的中**队，与当年的俄**队很不相同，日本军队能否战而胜之，朱尔典确实没有多少信心。战争不仅仅是军事力量的较量，更是国力的较量，以日本现在的经济状况，显然无法支撑长期战争。

但是没有信心不代表已可以放弃日本，毕竟，虽然日本海军遭到了重大损失，但是主力仍在，日本联合舰队仍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海上力量，仍可称霸远东海洋，所以。英国必须继续拉拢日本。

“公使先生，我听说德国驻日大使先生昨天下午曾与日本外相先生进行了一次会谈，显然，德国政府还在做着离间英日关系的迷梦。”

朱尔典言归正传，提醒日本公使目前远东局势的微妙。英国政府看中了日本的海军力量，德国政府也同样看中了日本的海军力量，两国始终在远东地区进行着外交较力，只是英国捷足先登，德国政府恐怕是白费力气。

“请公使先生放心，我国国民一向视英国为最重要之国际力量，德国远不如英国重要，德国政府无论做何打算，都不会动摇英日同盟的根基。”

小幡百吉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在昨天晚上也得到了消息，德国驻日大使与日本外相举行了一次外交会谈，虽然他并不清楚具体的会谈内容。不过他却明白，在这种时候，日本绝不能跟德国坐到一起去即使德国承诺放弃对中国的支持，日本政府也绝对不能与同盟国集团发生任何联系，左右逢源不是哪个国家都可以玩的，……沦什么时候都能玩的，一个不慎。就会导致战略杰势的像愕甘下。日本现在已承受不起任何国际形势的风吹草动。

所以，面对德国政府的拉拢。日本政府明智的予以了拒绝。

“请公使先生回国之后，向贵国首相先生转达我的问候，我相信，英国驻日大使先生已经将大英帝国的立场向贵国政府亮明，无论如何，英县都站在日本一边。”

朱尔典适时结束了与日本驻华公使的交谈，但没等他将对方送上火车，一名日本公使馆的工作人员匆匆奔了过来，将一张报纸交给小幡百吉，并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八嘎！”

小幡可吉有些恼火，忍不住当着英国公使的面骂了一声，然后扔下那张报纸，带着随员，头也不回的上了火车。

这列专车立即启动了，朱尔典就站在站台上，目送专车离开火车站。然后，他将小幡百吉扔下的那张报纸捡了起来，却是一份《顺天时报》副刊，中午刚刚加印的，这份华文报纸虽然以中国人的口吻报道新闻时事，但是实际上，这份报纸却是由日本外务省资助出版的。

现在，这份《顺天时报》的头版头条刊登着一个醒目的新闻。

“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于今日表示。他正奉德国政府令，就交还德国租借地青岛一事与中国中枢政府进行磋商。”

这条新闻非常醒目，想必刚才激怒日本公使的恐怕就是这个新闻了。实际上，这份报纸副刊整版都是关于这个新闻的评论与漫骂，那些拿着日本外务省津贴的记者们惟恐天下不乱的指出，一旦德国向中国交还青岛，就意味着中国即将加入同盟国集团。

朱尔典非常惊讶，对于德国政府向中国交还青岛和胶州湾一事，他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要么是《顺天时报》在扯淡，要么就是那位德国皇帝陛下又在心血来潮，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或许德国人是想以这个办法诱使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毕竟，旅顺空袭战表明，中国的军事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同盟国集团已经看到了这个远东潜在盟友的战斗力。

朱尔典当即决定，立刻去一趟中国外务部，向中方打听这个青岛交还报道是否属实。

朱尔典的外交马车离开大前门火车站，向北京老城区驶去，不过刚转上东长安街，就被那街上的人山人海给挡住了，护卫马车的英国士兵顿时紧张起来，急忙将马车转到了街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激动的中国人。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旅顺集一仗，我们中国人赢了”。

“东亚病夫的帽子已经被中国的军人扔到太平洋里去了！从现在起。中国已不是任人欺凌的殖民地了！”

“雄起！雄起！中国雄起！空军雄起！”

“日本的四艘战列舰被咱们中国空军击沉在旅顺港里了！日本军舰没什么可怕，只要它们敢来，咱们的空军就叫它们有来无回！”

坐在马车里，朱尔典听见了那些从街上走过去的青年们的高声呐喊。南腔北调，显然是在京津地区读书的学生。

从马车的车窗里探出头去，朱尔典望了望街面上那黑压压的人群，他承认，这个场面很壮观，这支占满了东长安街的狂欢队伍足有数万人。其中以青年居多，他们一边向围观的人散发传单，一边高唱曲调激昂的歌曲，虽然场面有些混乱，不过大致的秩序还是存在的，他们都在向西边走去，那里是总统府方向。

“狂热的青年啊，容易被胜利冲昏头脑。”

朱尔典缩回头，向后靠了靠。今天早上的报纸他也看过了，那些旅顺战场的照片让他印象深刻，他不认为中**方刻意夸大了战果，或许在战果的统计上存在一些小小的偏差。比如说，“金刚”号是战列巡洋舰。而不是战列舰，但是瑕不掩瑜。中国空军对旅顺的空袭确实是非常成功的，而且根据朱尔典从莫理循以及英国驻大连领事的报告中，他得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说空袭过后的潜水艇补充攻击。

必须承认，中国人的战术非常大胆，也非常聪明，朱尔典曾与使馆武官进行过简单的分析，武官告诉他，如果这

场战斗真如莫理循在电报里报告的那样，那么，无疑将对海军战术的发展造成深远影响，就像当年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各国海军纷纷在军舰上加装中口径速射炮一样，在这场旅顺空袭战之后，各国海军恐怕就必须考虑军舰的防空问题了。

实际上，就在昨天朱尔典的简报通过电缆抵达英国国内之后，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当天深夜就拍了一封密电，催促朱尔典尽快将莫理循手里的那些战地照片通过外交包裹在“最短时间里”寄回英国，英国海军必须抢在德国总参谋部得到中国提供的战场照片之前弄清楚旅顺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莫理循现在还在威海卫。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赶到北京，而在此之前，中**方已经从空军的空中侦察照片里挑选了一部分刊登在了报纸上，所以，朱尔典今天收到报纸之后，立即派专人将这些刊登着战场照片的报纸带去了哈尔滨，借道西伯利亚铁路去法国，然后再将这些报纸送回英国。

无论如何，朱尔典已经尽到了一个外交官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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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拉拢

不仅英国驻华公使将那此刊登着旅顺战场照片的报纸送嚼十叭洲。法国、俄国、德国、意大利等国的驻华公使也都采取了类似的行动，各国外交官手持外交护照，纷纷借道西伯利亚铁路返回欧州，他们都急于向本国政府展示出现在旅顺的那种“崭新的战斗模式”朱尔典完全相信，用不了多久，欧洲各国的航空工业将进一步得到加强。

当然，在朱尔典看来，中国空军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术胜利。与战争的突然性是密切相关的，据他所知，在向日本方面递交宣战书之后仅仅两个小时，中国就向日本发动了军事进攻，一切都太突然，即使将日本换成英国，英国海军未必能比日本海军做得更好。

实际上，在得知中国空军突袭旅顺碍手之后，英国本土的所有海军基地都立即加强了戒备，海军大臣甚至下令，一旦发现军港上空出现不明身份的飞机，海军可以不经任何警告就予以击落，与此同时，英国国内几乎所有能飞的飞机都被调到了军港附近，保护军港的天空。

同样的，德国海军也做出了相同的戒备姿态，法国、俄国、奥匈帝国、意大利等国也都将海军基地的戒备等级提高，整个欧洲一片风声鹤唳，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发生于远东的空中突袭。

对于正陷入巴尔干危机中的欧州而言，远东的这种崭新的战争模式非常有可能被敌对国家或敌对军事集团模仿，这对于战争脚步越来越近的欧州是好事还是坏事，目前还看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列强肯定相信，如果中国能够用空军攻击海军并取得辉煌胜利，那么军事技术更强的欧洲国家将能做得更好。

必须承认，这一次，中国军人的形象完全被改变了，在列强眼里，这支军队不再是欧洲军事强国的简单模仿者，中国军人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战争模式，而且他们用事实告诉欧洲军事强国，空军在现代战争中完全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但是也必须看到，空军的突击行动仅仅只是这场远东战争的开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中国能不能击败日本，不仅要看空军的表现，还要看陆军的表现，至于中国陆军能否表现得像中国空军那样富于进取精神，这要看战事的发展。

看着那些从马车边经过的狂热中国青年，朱尔典感慨于这个民族的觉醒，但是他也知道，狂热的民族与国家主义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控制不好的话，可能会杀伤握剑的人，这一点，在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中已有所体现。

由于街面上的人太多，朱尔典不得不在街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得以继续赶路，等他的马车抵达外务部的时候，正好与赶到外务部的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打了个照面。

司戴德也是来打听德国政府交还胶州湾租借地的内幕消息的，而且他比朱尔典早到了半个小时，已经从外务总长伍廷芳那里得到了答复，正准备赶回美国公使馆向国内拍发电报报告此事。

得知朱尔典也是来打听这件事情的，司戴德并不觉得奇怪。

“公使先生，关于德国交还租借地的这件事情是真实的，刚才外务总长先生已经亲口告诉我 他已被总统先生授权，与德国驻华公使就这件事情进行交涉，在我看来，德国方面交还青岛的决心很大，似乎不像是说说而已。”司戴德说道。

朱尔典拧了拧眉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了他的看法。

“我认为，德国可能是想借此机会进一步向中国示好。”

“是的，公使先生，我也这样认为。如果中国能够顺利接管青岛的话。我想，中国人对德国的热情会进一步升温，如果中国因此而加入同盟国集团的话，将对远东局势造成严重影响。当然，我也认为，德国政府这样做也是因为欧洲的紧张局势。德国需要收缩它的海军力量。以全力保护欧洲本土和非册殖民的的利益。”

司戴德的话让朱尔典似乎抓住了些什么，但是他又不十分肯定美国政府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公使先生，在我个。人看来。德国政府的这个决定不仅仓促，而且卤莽，它破坏了国际交往的准则。对于列妥在华利益显然是不利的，这一点，我希望美国政府也能看清楚。今天，德国可以向中国交还租借地。明天，德国甚至可能将租界的管理权移交中国，这显然会损害各国治外法权。”朱尔典试探的说了几句。

司戴德没有立即顺着这个思路讨论下去，作为外交官，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美国政府的政策，而德国交还青岛的决定太过突然，美国政府现在尚未弄清楚细节，所以也不可能给司戴德什么明确的指示，他无法向朱尔典亮明立场。

“公使先生，我会尽快将这个情况转告美国政府，如果美国政府有所指示，我一定尽快与公使先生取的联系。不过在我个人看来，如果这操战争中国最终取得胜利的话，那么，列强或许训…弄不重新考虑下给浊个远东国家的外交定位了。就像心州。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国际地位的变化一样，国际地位最终是要依靠国家实力来定位的。”

司戴德考虑了片刻，决定还是尽快将相关细节转告美国政府，而且他也决定提醒一下朱尔典，不要再抱着以前的看法了，中国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中国了。

司戴德告辞离去，朱尔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外务总长伍廷芳。

伍廷芳是在办公室里会见朱尔典的，一见面，得知对方来意，这个。满面红光的老头就向英国公使出示了一份外交备忘录，这就是德国交还青岛的一份意见书，内容让朱尔典非常惊讶，他原本以为德国一定开出了一些条件，比如说加入同盟国之后德国才会将青岛交还中国，但是实际上，这份外交备忘录上根本就没有提任何条件，显然，德国人很聪明，他们知道该怎样博取中国人的好感。

伍廷芳坐在办公桌后，面带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僵在沙发上的英国公使，对于公使先生现在的反应。他非常满意。

自从清末以来，“割地赔款”这个词已经成了国人心中屈辱的代名词，胶州湾和青岛是在 眺年“租借”给德国的，而德国也以青岛为据点，将整个，山东纳入德国卑力范围，山东就是现在的化外之地，青岛就是现在的国中之国，国家主权的沦丧，以此为最。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德国政府居然主动提出将胶州湾租借地交还给中国，恢复中国在这里的主权。唯一的要求仅仅只是保障德国在这一地区的商业利益，如果此事得以顺利进行的话，不仅可以立即收回山东全部主权，而且还能以此为契机，对其它国家进行游说，尽快废除中外不平等条约，如果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话，不仅可以维护国家权益，更重要的是，主持此事的人也能名垂青史。

作为一个已经有心激流勇退的政客，伍廷芳庆幸德国公使在自己下野之前提出交还青岛的建议，他决定趁热打铁，由自己亲自主持此事，一旦办成交接，那么，将来的史书上就会留下他的名字，流芳百世。

所以，当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将这份交还胶州湾和青岛的外交备忘录递交外务部之后，伍廷芳在第一时间亲自将这份外交备忘录呈与总统，虽然当时的总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从容，但是伍廷芳可管不了那么多，当总统批准就此事与德国方面进行磋商之后，伍廷芳立即组建了接收小组，就等德国国会正式批准相关的政府动议了。

英国公使的反应不出伍廷芳意料，确实，德国政府的决定很突然。这显然会进一步使远东局势复杂化。如果德国将胶州湾租借地交还给中国，那么其它国家又该如何行事呢？威海卫现在可是英国的租借地啊。威海卫租借地的存在就是为了监视德国租借地胶州湾，如果胶州湾租借地的德国军事力量消失，那么，英国政府还有什么借口赖在威海卫呢？既然德国政府可以提前交还胶州湾，那么英国政府为什么就不能提前交还威海卫呢？难道英国就不是文明国家么？

“伍先生，您知道德国政府为什么会突然作出交还胶州湾的决定么？”

朱尔典站了起来，询问伍廷芳。

“这个”可能与德国政府的政策调整有关系，现在欧洲局势紧张。德国海军力量太过分散，或许德国政府是想将远东地区的海军力量都抽调回德国国内吧。”

伍廷芳倒也没藏拙，一本正经的分析了一番，不过这个道理却不是德国公使说的，而是总统先生分析的。德国人的借口是“加强两国友谊”但是对于总统而言，任何国际关系的变化都是因为利益的变化，这一点，伍廷芳深表赞同，所以此时他引用了总统的观点。

听了伍廷芳的话，朱尔典有些诧异，他惊讶于中国人的冷静 显然。中国人也不会相信德国政府交还胶州湾是为了什么“国际友谊”这种过于现实的观点显然是一个民族和一个国家崛起的重要条件，而现在，中国人显然具备了这种条件。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伍先生带我去觐见贵国的总统先生，我想就目前的国际问题发表一下英国的观点。”朱尔典很快做出了决定。

“恐怕今天不行。

因为就在中午，总统先生已经决定，在总统府招待京津地区学生代表。他明确告诉我，在今天之前。他将不会见任何外国客人。希望公使先生能够体谅。”伍廷芳婉拒了英国公使的要求。

“招待学生代表？”

朱尔典立复想起了在路上看见的那些青年学生，考虑到那位总统先生的一贯作风，朱尔典相信，这绝不仅仅只是一次狂欢活动，至于总统先生到底想干什么，这就不是他可以猜想得出的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照比。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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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防御

午夜时分。喧闹了，天的战场终干沉寂下来，除了远方饷小一小起的几声炮响之外，几乎听不见其它的什么声音，就连伤员也压抑住了呻吟声，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天亮。

这里是九里庄，岫岩战场的侧后方，距离主战场不过九华里，在白天的战斗中，这里也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日军曾对九里庄发动过两次大规模的进攻，但均被固守九里庄附近高地的中国军队击退。

作为九里庄守军中的一员，章国栋现在就存本部队的阵地上巡视。指挥了一天的战斗，他确实非常疲惫，但是考虑到日军可能发动夜袭，他必须打起精神，与其他指挥官轮流值夜，现在，轮到章国栋值夜了。

手里提着一杆冲锋枪，章国栋在这漆黑的夜里摸黑走在山顶的阵地上，现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月光。这种光线条件下，他这个轻微夜盲症患者确实有些痛苦，如同瞎子一般，只能摸索着前进，这使他的前进速度非常缓慢。

马灯是有，但是不能用，在这漆黑的夜里，如果日本发动夜袭的话。那明晃晃的马灯就是最好的射击目标，即使是军医官给伤员打止痛针，也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进行。

章国栋的军装口袋里此时就装满了止痛针剂，这是他刚才从营部领到的，不过现在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就在天黑之后，他就命令士兵将连里的那些重伤员送到团部野战医院去了，轻伤员虽然没下火线。但是也用不着这些止痛针剂。

章国栋的尖刀连攻占九里庄后，后续部队很快陆续抵达阵地，从昨天下午起，章国栋的尖刀连就被营长安排在九里庄西北边的丘陵阵地上。负责保护九里庄侧翼，以及西南方向的那座野战电台。

实际上，九里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守军了，在白天的战斗中，九里庄数次易手，交战双方的炮火已经将整座村庄夷为羊地，那里已经不适合建立防御阵地了，现在仅仅是作为一个标志点，通常，双方的每一次战斗都以对九里庄的炮击作为开始的标志，而紧挨着村庄的那条大道也已被炮火犁得面目全非，路面上坑坑洼洼，已经无法通过车辆。

在白天的战斗中，日军进攻部队动用了数门重型榴弹炮。对九里庄守军进行了猛烈炮击，由于中国迂回部队没有携带重型大炮，山炮和迫击炮无法压制日军炮火，因此在战斗中很是承受了一些伤亡，如果不是空军的轰炸机及时赶到并摧毁了日军的炮兵阵地的话，九里庄的战斗也不会这么快就停止。

没有重炮的支援，日军的攻势立刻遭到了遏制，天黑之前就完全停止了攻击，并最终后撤岫岩。日军指挥官的意图虽然非常明显，就是占领九里庄，但是在战术安排上却非常卤莽，因为九里庄扼守的是连接岫岩与盖平之间的那条道路，但是从空军传来的情报却表明，盖平方向的日军并没有任何增援岫岩方向的意图。即使岫岩日军占领了九里庄，也不会对整个战局有任何影响，日军对九里庄的进攻是毫无理智的。是丧失了冷静之后的情绪发泄。

日军指挥官的愤怒可以理解。因为在昨天的战斗中，岫岩日军蒙受重大伤亡，既然中国的主力部队啃不动，那么日军也只能去啃九里庄的迂回部队了。

以上日军战术意图是刚才营长在营部里告诉章国栋的，而且营长也同时告诉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一军将于明天中午对岫岩发动总攻。届时，固守九里庄的迂回部队也将适时投入战斗，从侧后方向夹击岫岩日军，而在天亮之前，部队必须做好防备日军夜袭的准备。

从营部领了命令之后，章国栋就匆匆返回了阵地，加强了警戒措施。然后摸索着在阵地上走了一圈。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现，除了风声之外，唯一可以听见的就是某些战士的新声。

“口令！”

章国栋走回距离连部不远的地方。黑暗中传来哨兵的低呵。

“进取！”

章国栋回答了口令，然后一猫腰。就闪进了那段充当连部的战壕。由于战壕上盖着木头，这里能够点灯，进了连部，章国栋将冲锋枪往马灯旁边一搁，然后从军装里摸出那些止痛针剂，塞到了医药箱里。

连部里躺着几名军官，斯声四起，天气炎热，众人基本上都光着膀子。军装挂在战壕顶上，章国栋摸了过去，在那些军上装的口袋里摸来摸去，最后终于摸了半包纸烟，摸回马灯边，掀开灯罩，点燃了一根纸烟，然后就坐在那里，吞云吐雾起来。过完了烟瘾，这才拿出刚才从营部领来的书面命令，再次研究了一番。

这命令上写得很清楚，天亮之后，如果日军不来进攻九里庄 那么章国栋就必须做好准备，一旦团部来了命令，就必须立刻圳”孵地，向大洋河方向讲军，然后沿着河道向岫岩方向拨原肥心，掩护从上游渡河的部分主力部队。

章国栋研究完了命令，正打算再抽根纸烟，但刚将马灯提起来，就听到连部指挥所外头传来一声爆炸。那独特的响声表明，是一颗定向雷发生了爆炸。

定向雷都布置在阵地前沿的树林中和草丛里，中国士兵不可能在夜里过去踩响那些定向雷，要么是什么动物触动了定向雷拉索，要么就是日军偷袭部队踩响了定向雷。

不用连长命令，多数官兵立刻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些士兵由于过于紧张，甚至一醒来就抄起步枪、冲锋枪开了火，与此同时，机炮排的值哨士兵也立即用迫击炮向天空打了几颗照明弹，煞白的照明弹将整个。阵地前沿照得雪亮，于是，刚刚走出树林的日军士兵就暴露了。

这一下，开枪的中国士兵更多了，机关枪也“啮挞”的响了起来，然后，章国栋就听见了这密集枪声中夹杂着的日语嘶喊。

“班哉！”

“班哉！”

日军果然发动了夜袭，而且选择的主攻方向就是章国栋负责防守的这个阵地，这个位于九里庄西北边的低矮山头。

由于事先已经清理了阵地前方的射击面，在这段足有百米宽的射击区里，刹那间出现了数百名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向山头发起了密集冲锋，对于那里面而来的猛烈弹雨完全不予理睬，而在他们的身后，那片茂密的树林中，还有更多的日军敢死队。

“打！打！”

章国栋急忙抄起冲锋枪，几名排长也冲出了连部指挥所，跟着连长声嘶办竭的喊着，众人那些熬红的眼睛在那片白茫茫的照明弹光亮下看上去格外的精神，只是由于光线变化太过剧烈，在短时间里，章国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啮挞嘻，挞吐啮，”

机关枪喷着火舌，吼叫着，如同一架生命的收割机，肆意的收割着那面射击区上的生命，灼热的弹头穿过血肉的躯体，暴烈的展示着工业时代现代化杀戮机器的高效率，在这种杀戮机器面前，任何血肉之躯都是脆弱的。

“啪！，，啪！

步枪也在战壕上凑着热闹，虽然在效率上远不及机枪，但是那灼热的弹头同样致命。

在枪声中，不时还有爆炸声响起。那是埋设在阵地前沿的地雷在展示它们的杀伤力，纷飞的弹片同样灼热而致命，踩上去的日军士兵通常都会立刻被炸翻在冲锋的路上。

由于距离太近，而且要发射照明弹。连里的迫击炮已经派不上用场。而日军的冲锋也没有被地雷阻挡，在密集的弹雨下，不少日军士兵甚至冲到了距离战壕很近的地方。

“照明弹！照明弹！”一连，迫击炮瞬发，急速射！坐标。！”

章国栋命令参谋拿起野战电话，向附近另外那几个连的炮兵阵地叫喊着，眼看着树林那边的日军仍在源源不断的向阵地冲击，他现在不仅需要更多的照明弹，也需要杀伤弹。既然他的连的炮兵无法发射杀伤弹，那么就让远处的友军炮兵实施超越射击。

“嗵！嗵！嗵！，嗵！嗵！嗵！”

友军的炮火支援很快到来，天空顿时又变得白昼一般，与此同时。数十颗迫击炮杀伤弹落在了阵地前沿，然后根据章国栋提供的修正诸元很快将炮火覆盖区延伸到了那片树林中。

“轰！安！

树林中传来阵阵闪光，并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日军的连绵攻势几乎立刻遭到了遏制，失去了后头的兵力投入，阵地前沿射击区里的日军进攻部队很快就沉寂下去，“班哉”的呐喊消失了，剩下的不过是那垂死伤员的惨叫。

“呸！这叫什么打法？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难道当年日本就是靠这种打法打败了俄国？”

章国栋非常诧异，刚才他可是做好了挨炮击的准备的，但是整个战斗过程中，进攻的日军居然没有发起任何炮火掩护，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这时，营长来了电话，询问战况，章国栋是信心满满。

“歼敌数百，我方无一阵亡！无需增援。请营长放心，有我在，阵地就在！日本军队的这个打法叫“送死打法”如果日军都是这个打法。来多少，咱们就歼灭多少！”

当然，章国栋并不清楚，进攻他的阵地的日军固然缺少炮火掩护，但是这并不代表其它阵地的友军也能轻松打退日军进攻，战争终究是残酷的，对于交战双方而言都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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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防御

午夜时分。喧闹了，天的战场终干沉寂下来，除了远方饷小一小起的几声炮响之外，几乎听不见其它的什么声音，就连伤员也压抑住了呻吟声，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天亮。

这里是九里庄，岫岩战场的侧后方，距离主战场不过九华里，在白天的战斗中，这里也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日军曾对九里庄发动过两次大规模的进攻，但均被固守九里庄附近高地的中国军队击退。

作为九里庄守军中的一员，章国栋现在就存本部队的阵地上巡视。指挥了一天的战斗，他确实非常疲惫，但是考虑到日军可能发动夜袭，他必须打起精神，与其他指挥官轮流值夜，现在，轮到章国栋值夜了。

手里提着一杆冲锋枪，章国栋在这漆黑的夜里摸黑走在山顶的阵地上，现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月光。这种光线条件下，他这个轻微夜盲症患者确实有些痛苦，如同瞎子一般，只能摸索着前进，这使他的前进速度非常缓慢。

马灯是有，但是不能用，在这漆黑的夜里，如果日本发动夜袭的话。那明晃晃的马灯就是最好的射击目标，即使是军医官给伤员打止痛针，也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进行。

章国栋的军装口袋里此时就装满了止痛针剂，这是他刚才从营部领到的，不过现在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就在天黑之后，他就命令士兵将连里的那些重伤员送到团部野战医院去了，轻伤员虽然没下火线。但是也用不着这些止痛针剂。

章国栋的尖刀连攻占九里庄后，后续部队很快陆续抵达阵地，从昨天下午起，章国栋的尖刀连就被营长安排在九里庄西北边的丘陵阵地上。负责保护九里庄侧翼，以及西南方向的那座野战电台。

实际上，九里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守军了，在白天的战斗中，九里庄数次易手，交战双方的炮火已经将整座村庄夷为羊地，那里已经不适合建立防御阵地了，现在仅仅是作为一个标志点，通常，双方的每一次战斗都以对九里庄的炮击作为开始的标志，而紧挨着村庄的那条大道也已被炮火犁得面目全非，路面上坑坑洼洼，已经无法通过车辆。

在白天的战斗中，日军进攻部队动用了数门重型榴弹炮。对九里庄守军进行了猛烈炮击，由于中国迂回部队没有携带重型大炮，山炮和迫击炮无法压制日军炮火，因此在战斗中很是承受了一些伤亡，如果不是空军的轰炸机及时赶到并摧毁了日军的炮兵阵地的话，九里庄的战斗也不会这么快就停止。

没有重炮的支援，日军的攻势立刻遭到了遏制，天黑之前就完全停止了攻击，并最终后撤岫岩。日军指挥官的意图虽然非常明显，就是占领九里庄，但是在战术安排上却非常卤莽，因为九里庄扼守的是连接岫岩与盖平之间的那条道路，但是从空军传来的情报却表明，盖平方向的日军并没有任何增援岫岩方向的意图。即使岫岩日军占领了九里庄，也不会对整个战局有任何影响，日军对九里庄的进攻是毫无理智的。是丧失了冷静之后的情绪发泄。

日军指挥官的愤怒可以理解。因为在昨天的战斗中，岫岩日军蒙受重大伤亡，既然中国的主力部队啃不动，那么日军也只能去啃九里庄的迂回部队了。

以上日军战术意图是刚才营长在营部里告诉章国栋的，而且营长也同时告诉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一军将于明天中午对岫岩发动总攻。届时，固守九里庄的迂回部队也将适时投入战斗，从侧后方向夹击岫岩日军，而在天亮之前，部队必须做好防备日军夜袭的准备。

从营部领了命令之后，章国栋就匆匆返回了阵地，加强了警戒措施。然后摸索着在阵地上走了一圈。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现，除了风声之外，唯一可以听见的就是某些战士的新声。

“口令！”

章国栋走回距离连部不远的地方。黑暗中传来哨兵的低呵。

“进取！”

章国栋回答了口令，然后一猫腰。就闪进了那段充当连部的战壕。由于战壕上盖着木头，这里能够点灯，进了连部，章国栋将冲锋枪往马灯旁边一搁，然后从军装里摸出那些止痛针剂，塞到了医药箱里。

连部里躺着几名军官，斯声四起，天气炎热，众人基本上都光着膀子。军装挂在战壕顶上，章国栋摸了过去，在那些军上装的口袋里摸来摸去，最后终于摸了半包纸烟，摸回马灯边，掀开灯罩，点燃了一根纸烟，然后就坐在那里，吞云吐雾起来。过完了烟瘾，这才拿出刚才从营部领来的书面命令，再次研究了一番。

这命令上写得很清楚，天亮之后，如果日军不来进攻九里庄 那么章国栋就必须做好准备，一旦团部来了命令，就必须立刻圳”孵地，向大洋河方向讲军，然后沿着河道向岫岩方向拨原肥心，掩护从上游渡河的部分主力部队。

章国栋研究完了命令，正打算再抽根纸烟，但刚将马灯提起来，就听到连部指挥所外头传来一声爆炸。那独特的响声表明，是一颗定向雷发生了爆炸。

定向雷都布置在阵地前沿的树林中和草丛里，中国士兵不可能在夜里过去踩响那些定向雷，要么是什么动物触动了定向雷拉索，要么就是日军偷袭部队踩响了定向雷。

不用连长命令，多数官兵立刻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些士兵由于过于紧张，甚至一醒来就抄起步枪、冲锋枪开了火，与此同时，机炮排的值哨士兵也立即用迫击炮向天空打了几颗照明弹，煞白的照明弹将整个。阵地前沿照得雪亮，于是，刚刚走出树林的日军士兵就暴露了。

这一下，开枪的中国士兵更多了，机关枪也“啮挞”的响了起来，然后，章国栋就听见了这密集枪声中夹杂着的日语嘶喊。

“班哉！”

“班哉！”

日军果然发动了夜袭，而且选择的主攻方向就是章国栋负责防守的这个阵地，这个位于九里庄西北边的低矮山头。

由于事先已经清理了阵地前方的射击面，在这段足有百米宽的射击区里，刹那间出现了数百名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向山头发起了密集冲锋，对于那里面而来的猛烈弹雨完全不予理睬，而在他们的身后，那片茂密的树林中，还有更多的日军敢死队。

“打！打！”

章国栋急忙抄起冲锋枪，几名排长也冲出了连部指挥所，跟着连长声嘶办竭的喊着，众人那些熬红的眼睛在那片白茫茫的照明弹光亮下看上去格外的精神，只是由于光线变化太过剧烈，在短时间里，章国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啮挞嘻，挞吐啮，”

机关枪喷着火舌，吼叫着，如同一架生命的收割机，肆意的收割着那面射击区上的生命，灼热的弹头穿过血肉的躯体，暴烈的展示着工业时代现代化杀戮机器的高效率，在这种杀戮机器面前，任何血肉之躯都是脆弱的。

“啪！，，啪！

步枪也在战壕上凑着热闹，虽然在效率上远不及机枪，但是那灼热的弹头同样致命。

在枪声中，不时还有爆炸声响起。那是埋设在阵地前沿的地雷在展示它们的杀伤力，纷飞的弹片同样灼热而致命，踩上去的日军士兵通常都会立刻被炸翻在冲锋的路上。

由于距离太近，而且要发射照明弹。连里的迫击炮已经派不上用场。而日军的冲锋也没有被地雷阻挡，在密集的弹雨下，不少日军士兵甚至冲到了距离战壕很近的地方。

“照明弹！照明弹！”一连，迫击炮瞬发，急速射！坐标。！”

章国栋命令参谋拿起野战电话，向附近另外那几个连的炮兵阵地叫喊着，眼看着树林那边的日军仍在源源不断的向阵地冲击，他现在不仅需要更多的照明弹，也需要杀伤弹。既然他的连的炮兵无法发射杀伤弹，那么就让远处的友军炮兵实施超越射击。

“嗵！嗵！嗵！，嗵！嗵！嗵！”

友军的炮火支援很快到来，天空顿时又变得白昼一般，与此同时。数十颗迫击炮杀伤弹落在了阵地前沿，然后根据章国栋提供的修正诸元很快将炮火覆盖区延伸到了那片树林中。

“轰！安！

树林中传来阵阵闪光，并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日军的连绵攻势几乎立刻遭到了遏制，失去了后头的兵力投入，阵地前沿射击区里的日军进攻部队很快就沉寂下去，“班哉”的呐喊消失了，剩下的不过是那垂死伤员的惨叫。

“呸！这叫什么打法？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难道当年日本就是靠这种打法打败了俄国？”

章国栋非常诧异，刚才他可是做好了挨炮击的准备的，但是整个战斗过程中，进攻的日军居然没有发起任何炮火掩护，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这时，营长来了电话，询问战况，章国栋是信心满满。

“歼敌数百，我方无一阵亡！无需增援。请营长放心，有我在，阵地就在！日本军队的这个打法叫“送死打法”如果日军都是这个打法。来多少，咱们就歼灭多少！”

当然，章国栋并不清楚，进攻他的阵地的日军固然缺少炮火掩护，但是这并不代表其它阵地的友军也能轻松打退日军进攻，战争终究是残酷的，对于交战双方而言都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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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防御

，一刚刚亮。攻击就又开始了。像昨夭，样。拉开战斗序备以日是猛烈的炮击，炮弹带着啸叫从天空落向阵地，剧烈的爆炸使整个战场都沸腾起来，这种由英国制造的六十磅重型榴弹炮所发射的炮弹威力极强，炮弹落到地面之后，轰然炸响，将地面的泥土与石头抛上数十公尺甚至是上百公尺的空中，然后再落回地面，如同下雨一般，即使地面的士兵没有被炮弹直接杀伤，这些从空中落下的石头与土块也可能对士兵造成间接杀伤。

仅仅蜷缩在战壕里并不安全。士兵们不得不寻找一切可以提供掩护的掩蔽物以抵挡那些从天而降的石头雨，门板、木头、房梁、长凳，几乎所有能够盖在战壕上头的东西都被架了上去，然后又在上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泥土，这就是简单的防炮掩体，躲在这里，可以将炮火造成的人员伤亡降到最低程度。

蹲在防炮掩体的出入口处，蒋朗武上校认真的研究着手里的一幅军用地图，拿比例尺在地图上比来划去。

这时，一名少校军官匆匆奔进掩体，将一张纸条奂给了蒋瑚武。

蒋朗武看了眼纸条的内容，这是“大田部队”最高指挥官赵七手写的命令，他希望蒋朗武打电话去野战机场，催促轰炸机部队尽快出击，对日本的那几处重炮阵地进行轰炸。

“赵司令现在哪里？”

蒋硼武抬起头，询问那名少校军官。

“轰！”

一颗重炮炮弹就在这座防炮掩体附近爆炸，大地为之一抖，那名少校军官急忙蹲了下来，拍去肩膀上的泥土，冲着蒋翎武大声喊了几句。

“赵司令现在在阵地南边，那里也遭到日军炮击，而且炮击比这边更猛烈！”

“你告诉赵寻令，务必稳定军心！我马上去一趟机场，督促轰炸机尽快起飞作战！”

蒋瑚武也大声的喊了起来，现在炮击如此猛烈，他也是平生第一次领教，以前在国内打仗的时候，敌军炮火都处于绝对劣势，但是现在，日本炮火之猛烈，远超众人战前估计，在这种猛烈的炮击之下，军心与士气都会受到影响，蒋钥武的提醒也不是没有道理。

少校军官点了点头，然后冲出掩体，在交通壕里猫着腰向南边的阵地奔了过去。

蒋瑚武收起了地图和命令，带上两名士兵，也冲出了掩体，奔向最近的一处指挥所，但是野战电话根本摇不通机场那边，日本的炮击确实非常凶狠，许多阵地的电话线都被炮火摧毁了，完全修复需要时间。

蒋瑚武没那么多时间等待，他带着这两名士兵，顺着交通壕向西北边的阵地奔去，那些从天而降的石头让他们的前进非常艰难，他们不得不将一些空的弹药箱举过头顶，以抵挡那些碎石，这里是山地，许多地面的表面只有很薄的一层泥土，底下全是岩石，一炮下去，飞起的石头碎片又尖锐又沉重，这不比弹片的杀伤力弱，而且在这种地形上，挖掘战壕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蒋翎武不得不时常暴露在地面，直面炮火的威力。

也正是这个原因，西北边的阵地几乎已经被守军放弃了，那里无法挖掘战壕和掩体，只靠一道胸墙是抵挡不住日军炮火的，一开始的时候，蒋瑚武就强烈反对赵七在西北建立防御阵地的计划，但是他的反对没有任何作用，赵七不仅在那处无险可守的阵地上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也对蒋钥武制订的整个防御计划造成了不利影响。

“高丽独立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赵六确实赋予了蒋翎武很大的权力，但是这把“尚方宝剑”对于赵七这个同样是义兵首领出身的高级军官而言是不起作用的，对此，蒋翎武无可奈何，但是职责又不能放弃，他也只能在与赵七的争执与妥协中寻求合作，不过他的手中也有王牌，那就是中国空军的那个轰炸机中队与战斗机中队，由于重炮火力不及日军，赵七只能指望轰炸机部队压制日耸炮火，实际上，自从见识了日军的炮火之后，赵七就对蒋瑚武言听计从了。

但是轰炸机部队也有难处，自从昨天下午，连接义州与安州的铁路被日军截断之后，后续的油料与炸弹的运输就中断了，现在的野战机场那边所储备的油料仅够几次出击之用，所以，轰炸机部队的指挥官认为，除非战斗已到关键时刻，不然的话，轰炸机将继续停在地面，以便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什么是“关键时玄”？在蒋朗武看来，现在就是关键时刻，而且十万火急。昨天，进攻安州城的日军就已经用重炮对安州附近的高丽独立军阵地进行了持续轰击，给朝鲜官兵造成重大杀伤，虽然昨天的日军进攻被打退了，但是今天这个架势，只怕日军指挥官又打算充分发挥重炮的优势了，在这种局面之下。不少朝鲜军官向训告，说部队的十与低落，如果不能尽快想办法压赫炮火的话，一线阵地很有可能易手。

为了鼓舞士气，更是为了坚定战士们坚守阵地的信心，蒋瑚武决定亲自跑一趟机场，督促轰炸机部队出动，按照总参谋部的命令，现在安州西北郊的那座机场归蒋瑚武直接指挥，空军部队也必须服从他的调遣。

好不容易赶到机场，蒋钥武立即向轰炸机部队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指挥官无奈，只得下令两架战斗机起飞，前往东南方对日军炮兵阵地实施战术侦察。

二十分钟后，两架战斗机陆续返航，将日本重炮阵地的准确姿标带回了机场。

又过了五分钟，一架战斗机起飞升空，很快，半个中队的战斗机都飞了起来，开始在机场上空盘旋，为轰炸机提供掩护，随后，六架轻型轰炸机起飞升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向东南方向飞去。

望着轰炸机远去，蒋瑚武长嘘口气，现在的安州战场上，中国空军力量占有绝对优势，只要能够保证油料和弹药的补给，守住安州半个月不成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偏偏就是油料补给不上来。

高丽独立军是化装成日本陆军从鸭绿江一路杀到安州的，为了抢时间占领安州这个战略要地，这支部队并没有理会那些在朝鲜北部边境地区驻守的日本军队，本来，总参谋部应该派来装甲列车部队保护铁路的，但是没等所有的装甲列车过来，原本驻守在朝鲜北部边境地区的日军就从北边压了过来，从北方包抄安州，这架势，是要与从南方过来的日军部队进行夹击。

蒋瑚武没想到日军行动如此迅速，虽然北方过来的日军部队距离尚远，但是如果不尽快对从南方过来的日军部队发起一次反冲击的话，那么安州很快就会被两路日军合围。

现在蒋翎武手里可以动用的装甲列车只有一列，而且不是列车炮，就靠这一列装甲列车，不仅无法压制日军重炮火力，而且也无法保证整条铁路线的畅通，如果铁路后勤线无法得到保障的话，那么就只有启用备用方案了。

早在制订作战计划 的时候，总参谋部就考虑到陆上后勤线的脆弱性，所以，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备用后勤支援方案，那就是利用那几艘记练用潜水艇充当运输船，向安州守军运送补给，但是这今后勤补给方案施行不易，从无名湾基地出发。潜水艇必须在黄海航行一段距离，然后再通过危险的西朝鲜湾海域，这可能不得不采用水下航行的方式，这样的话，航速就不可能很快，而进入清川江口之后，潜水艇还必须逆流航行一段距离，这段航程更危险，即使是日军陆军炮兵，也能对潜水艇造成威胁。

而且潜水艇载重量有限，只能优先补给最重要的作战物资，所以，这个海路补给方案远不如铁路补给方案。

但是现在已经火烧眉毛，蒋翎武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即从机场拍发无线电报给陆军参谋部，希望陆军参谋部立即启动备用补给方案，先将空军部队最需要的燃料送到安州。

等蒋明武收到陆军参谋部的回电，出击日军炮兵阵地的轰炸机部队也已返航，此次空袭非常顺利，摧毁日军重炮阵地五处，摧毁日军电报站一处，并顺势对安州以南地区的铁路进行了轰炸。

空军的表现不错，剩下的就看陆军的了。

蒋硼武立即返回前线，而就在此时，日军步兵的第一次进攻开始了，虽然没有重炮掩护，但是在野战炮的火力掩护下，日本步兵的攻势从一开始就非常猛烈。

“命令！装甲列车出击！”

蒋谢武向装甲列车部队下达了出击命令，这也是他手里的另一张王牌。

在装甲列车的掩护下，一线阵地的部队在半个小时内就打退了日军的第一次进攻，然后，双方的炮战又开始了。

“通知前线炮兵，尽量节约炮弹。”

蒋谢武突然尴尬的发现，部队缺少的不仅是油料，还有炮弹，在参谋的提醒下，赵七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于是，防守方的炮火很快沉寂下来。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就看哪一方的意志更坚定、后勤更有保障了。”

站在地图前，看着交战双方那犬牙交错的阵地，蒋瑚武唷然长叹，然后将目光南移，在地图的南方画了个圈，那里，就是游击支队的预定作战地区，既然日军可以切断安州的陆上补给线，那么，游击支队也可以以牙还牙，切断南部地区日军进攻部队的陆上补给线。

这场战争，不仅艰苦而残酷，而且，也充满了诡诈与欺骗，这是战争艺术的升华，但更是作战双方意志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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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进攻

天亮了。现在是上午七点半，韦温也渐渐升高。大洋河边咫厂请沸。马粪的气味混合着汽油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渡口，马车、坦克、装甲汽车、卡车都拥挤在渡口两岸。指挥交通的参谋忙得不亦乐乎。

这里是黄旗堡，位于大洋河中游，距离土游的岫岩差不多五十公里。而且大洋河的另一条主要支流哨子河就在黄旗堡汇入大洋河 从地理位置上讲，这黄旗堡就是通衢之区，如果想从岫岩顺着大洋河出海的话。这黄旗堡就是必经之处，只可惜东北地区向来经济文化落后，这里终究没能富甲一方。

旅大租借地”位于大洋河的南岸，因此，这里也没有中国驻军，以前由日本关东守备队驻守，和平时期，这里通常驻扎着一个中队的日军。

中日开战之后，由于日本关东军兵力不足，只能收缩防线，于是，黄旗堡的日军中队就被调到大洋河上游的岫岩去了，这里成了没有驻军的小镇，而且由于日军的撤退很突然，镇里的秩序混乱了两天，直到当地的诸仲头面人物联合日本侨民组织起了一个所谓的“维持会”这才恢复了镇里的秩序，日本侨民也因此掌握了小镇的所有权力，颐指气使起来。

不过日本侨民没得意多久，就在今天凌晨时分，一支中国侦察部队从大洋河上游渗透进了黄旗堡，在查明了镇里的虚实之后，这支侦察部队果断采取行动，直捣维持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解除了维持会的武装。然后，大部分镇里的日本侨民都被限制了行动自由，只有少数人逃到了南边，而侦察部队指挥官随后暂时接管了镇里的全部权力。

上午七点钟，中国军队的一个步兵团从渡口渡过大洋河，开进黄旗堡。军管会随即从侦察部队指挥官手要接管了权力，随后发出布告，宣布黄旗堡羌复，而且将那些镇里的日本桥民含部收容，并将他们遣送后方。黄旗堡终于升起了中国的国旗。

这个步兵团仅仅只是抵达黄旗堡的先头部队，就在日本侨民被士兵押解过河的同一时间，真正的主力部队终于开进了黄旗堡，为了这支主力部队的开进，工兵部队甚至在渡口架起了一座浮桥。

这座浮桥绝不是那种简单的由木船、绳索构成的简易浮桥，这座由德国技术专家参与设计的浮桥非常的现代化，它的主要材料都是钢铁。是由一个一个的巨大钢铁箱组成，依靠钢索连接，承载量惊人，所以。当看见那一辆又一辆的装甲车辆通过浮桥开进黄旗堡的时候，许多正在过河的日本桥民完全被这个景象吓住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车辆。但是常识告诉他们，那一定是用来发动战争的武器。

“轰轰。

汽油机的轰鸣声与柴油机的轰鸣声夹杂在一起，震耳欲聋，人与人之间说话，不得不提高嗓门，否则是听不清楚的。

“白长官！这是刚刚拍来的电报！”

一名参谋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抄稿，站在一辆黝黑的坦克边，向一名坐在坦克顶上的军官大声的喊了几句，虽然这辆坦克正在启动发动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但是由于他将那封电报抄稿举了起来，所以，坐在车顶上的那名坦克指挥官还是立刻跳下了坦克。

这名坦克指挥官就是白朗，跳下坦克之后，他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块黝黑发亮的手帕，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然后接过参谋送过来的那封电报抄稿，看了看内容，却是第一军军长周道刚从岫岩前线拍过来的电报。询问白朗的装甲部队目前的位置。

“你回电报，告诉周军长，咱们刚到黄旗堡，比原定方案慢了一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这些坦克时不时有些机械故障，路上走走停停。再说了，这一路又是丘陵又是山路。咱们走得已经不算慢了

白朗罗嗦了几句，那参谋便匆匆奔去镇里，向岫岩前线拍发电报去了。

“轰，，轰”

这辆坦克继续发动着那台柴油发动机，白朗看了眼坦克后头的那根排气管，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根香烟，塞进嘴里，没等他摸到火柴。这辆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突然停了下来，这让白朗有些不耐烦起来。

“怎么搞的？”

白朗一把抓下头上的坦克帽，然后又抓下嘴上的那根香烟，走到驾驶舱边，通过观察窗向那名正在低头忙碌的驾驶兵嚷嚷起来。

“变速箱嗝儿屁了驾驶兵一脸无奈。

“拖！拖进镇里去修！”

白朗啐了一口，这种半路趴窝的坦克确实拖累了整个装甲旅的进军步伐，但是相比那种四个。车轮的装甲汽车，白朗并不讨厌这种拥有履带的装甲战车，因为这种武器的越野性能实在是太出色了，装甲汽车不能去的地方，坦克却如展平地，而且从防护和火力上讲，坦克比装甲汽车强大得多，如果一定要让白朗做出选择的话，他宁可部队里装备的多，洲上是坦茧，当然，装甲维修连也必须多配此人午

其实装甲汽车也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在公路上跑起来快，可以充当侦察车使用，但是问题在于，如果道路情况很糟糕的话，装甲汽车的这个速度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此次辽东战役，总参谋部除了给参战的步兵师分散配备了一些装甲作战车辆之外，还单独的组建了两个独立装甲旅，白朗就是其中一个装甲旅的旅长，并且被分配到了岫岩战区，归周道刚调遣。

岫岩是山区，不适合装甲部队发挥兵种优势，本来周道刚是打算将装甲旅集中到岫岩主攻方向的，但是在白朗和参谋长进言之后，周道刚，最终改变了主意，决定将白朗的装甲旅派到岫岩下游方向，对岫岩日军的侧后方向实施一次钳形夹击，向日军防御的纵深挺进，切断前线日军与后方的联系，并打乱日军的整全部署，争取配合正面主攻部队将日军一口吃掉。

这是一次有些冒险的军事行动。周道刚是在请示了总参谋部并取得了总统的批准之后才向白朗下达进军命令，而当时，岫岩战役刚刚打响。

装甲旅这一路过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这让白朗有些沮丧，他之所以自告奋勇率领装甲部队向辽东半岛东部沿海平原地区挺进，目的就是为了实战检验一下部队的战斗力。而中枢之所以同意周道刚更改作战方案，目的也是为了看看装甲兵的真实战斗力和战术水平，但是如果没仗可打，那么装甲兵也就得不到实战经验与锻炼，白朗当然郁闷。

刚才指挥坦克渡过浮桥的时候。白朗就，已命令侦察部队继续向南方渗透，进行战术侦察，与此同时。他也拍电报给参谋部，请空军协助执行对辽东半岛东部海岸地区的战术侦察。不过目前空军的任务较重，到底能不能及时派出侦察机对装甲旅的迂回路线进行战术侦察，这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空军帮不上忙；那么白朗只能依靠自己的侦察部

。

由于座车变速箱已不能正常工作。白朗不得不搭乘一辆刚刚过河的四轮辐重马车，抽着香烟进了黄旗堡。

此时，旅部早已选好了驻地，就在那个“维持会”的原址止，而且镇里的头面人物都被叫了过来，聆听白旅长的教诲。

“你们都听好了。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不是跟日本人合作，我只看重现在，如果你们现在还跟日本人眉来眼去，那么，别怪本旅长不客气。对于汉奸，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长官，都是非常痛恨的，现在中国跟日本打仗。我们革命军人是来这里收复国土的，谁敢跟我们作对。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绝不会容忍任何破坏行动！”

一见了这些借仲者老的面，白朗很不客气的教刮了几句，底下这帮诸仲者老个个噤若寒蝉；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唱完了白脸，白朗就离开了旅部，让旅参谋处长继续对这帮日本殖民统治下的顺民唱红脸，至于白旅长本人，则去了维修连，与官兵们一起动手，给那些趴窝的坦克更换零部件。虽然文化不高，不过经过这几年的磨练，白朗现在已是修理能手，寻常机械故障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只要有零部件，完成一辆坦克的大修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趴窝的坦克有好几辆，无一例外都是变速箱故障，这也可以理解，走这种地形，变速箱确实容易磨损，这也正是为什么要专门给坦克配备拖车，这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坦克的战斗力，并保存坦克乘员的体力，毕竟。呆在一辆颠上颠下的钢铁闷罐子里，意志再强的人也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这一修就修到中午，此时侦察部队也返回黄旗堡，并带给白朗一个。很让他振奋的消息。

就在距离黄旗堡西南方向数十里外的一座村庄，侦察部队发现了日军的一座后勤仓库，那里的日军似乎已经得到了黄旗堡陷落的消息。目前正在组织人手清空那座仓库。从日军士兵搬运的货物来看，那座仓库里储存的应该是炮弹和子弹。而且日军人数不多，最多一百多人。更为重要的是，那座村庄正好位于装甲旅迂回侧击的路线上，也就是说，白朗可以在执行包抄任务的同时，顺手在那座后勤仓库捞一把。

“传令，全体吃饭！我去南边瞧瞧。参谋长留在镇里指挥。”

白朗用棉纱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然后下令部队立刻造饭，但是他本人并没有打算留在黄旗堡吃午饭。而是立玄召集了五辆坦克和十五辆装甲汽车，留下旅参谋处长坐镇指挥。随后，一声令下，带领着这支由二十辆装甲车辆和若干满载步兵的卡车组成的装甲突击分队离开了黄旗堡，顺着镇外的那条土路向南部的那座村庄挺进。

进攻，一刻不停的进攻，直到后勤补给跟不上 这就是装甲作战的基本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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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进攻

一江天直没有下过雨。十路被太阳晒得很硬。众有利”突击分队的行动，出于谨慎，白朗将装甲汽车放在队伍的最前头，将坦克放在队伍的最后头，中间是运载步兵的那些卡车，步兵人数不多，不过就是两个步兵连的规模，此外，每辆卡车的后头还拖着一门野战炮 这是装甲旅第一次实战，白朗不得不谨慎一些。

很快，装甲突击分队接近了那座隐藏着日军军火库的村庄，几名潜伏在路边的侦察兵远远看见装甲部队过来，便急急忙忙奔了上去 与白朗取得了联系。

白朗让装甲突击分队暂时停止了前进，就在一辆装甲汽车的引擎盖上将侦察兵们绘制的村庄地形图铺了上去。与侦察兵们商议着进攻计戈。

几分钟后，进攻计发 被确定下来，白朗吩咐步兵下车，让炮兵在道路两侧选择炮兵阵地，以便在情况不利时掩护装甲车辆撤退，并留下一个步兵排保护炮兵阵地，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白朗正式下达了进攻命令。

“轰……轰

坦克再次发动了发动机，然后与装甲汽车一样，在步兵的伴随下向一公里之外的那座村庄摸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那座无名的小村庄里，一名日军步兵少尉正在指挥士兵往马车上装弹药；

这名日军步兵少尉名叫板垣征四郎，日本岩手县人，因为出身于士族家庭，自小就接受过严格的教育，后来先后在日本仙台陆军幼年学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就读，参加过日俄战争，在旅顺、沈阳等地与俄国军队作战，战争结束后，板垣征四郎一度随部队驻扎于旅顺，朝鲜反日大起义爆发之后，板垣征四郎跟随部队前往朝鲜南部地区，对起义部队进行镇压，随后又在朝鲜北部地区参与了对游击队的扫荡行动，因为作战勇敢，军衔也由步兵上士提升为步兵少尉，本来他可以立即进入日本陆军大学深造的，但是在一次对朝鲜游击队的扫荡行动中，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肿，最终使他错过了学期，不得不推迟入学。于是在伤愈归队之后，他仍旧被派往旅顺服役。

就在昨天，权垣征四郎接到命令，指挥一支后勤插重队向前线运送一批炮弹，但是走到黄旗堡后勤仓库时，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黄旗堡，那些从黄旗堡逃过来的日本侨民将中国军队进驻黄旗堡的消息带到了这座村庄，板垣征四郎立即决定将轱重队撤退，并将带不走的炮弹和子弹全部就地炸毁。

也正因为要尽可能多的搬运弹药，这支日军后勤插重队从上午一直忙到了中午。

现在，日军士兵正在向那座隐藏在树林中的弹药库安装炸药和导火索，这座仓库只是一座临时仓库，为了保密，村庄里的中国居民早就被赶走了，只有一些日本侨民，为了加快撤退速度，板垣征四郎征用了所有的日本桥民，命令他们帮助部队寻找车辆，尽可能的将更多的弹药搬回旅顺，现在中国军队的地面攻势很猛烈，而旅顺又遭空袭，日军的弹药储备虽然有一些，但是如果国内的补给船无法靠岸的话，日军就只能指望在辽东半岛搜集所有能够搜集的弹药了。

板坦征四郎从来没有与中国军队进行过正面较量，虽然当年在朝鲜半岛围剿游击队的时候，他知道在朝鲜游击队里确实存在着所谓的“中国志愿人员”那些人显然受过专业的军事练，但是毕竟不是中国正规军人，板垣征四郎无法从那种游击战中接触到与中国正规军的作战经验。

战争爆发后，板垣征四郎自告奋勇要去北部前线，这次指挥辐重队过来，他也是憧憬着一场与中国正规军的正面较量的，他相信，中国的陆军绝对不是日本陆军对手，而空军力量，只要日本奋起直追，也是能够很快将中国空军压制住的２

击败了中国军队，就是日本吞并满洲的大好机会，而一旦吞并满洲，接下去的就是吞并整个。中国。乃至整个远东地区，这不仅是日本大陆派政客的野心，也是板垣征四郎的野心，当年跟随师团与俄国在中国东北地区转战，板垣征四郎是亲眼见过中国东北国土之辽阔的，这片辽阔的国土上，拥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一旦日本帝国将之吞并，那么，日本的实力将得到极大加强，板垣征四郎与他的那些少壮派同僚一样，都满心期待着一场远东的“圣战”

现在，这个远东“圣战”的机会似乎已经到了，板垣征四郎已决定绝不放过这个战胜中国的机会，不过目前来讲，他必须选择撤退，因为他还有时间撤退；

“这是一片多么肥沃的土地啊，还是由大日本帝国来占据这里吧。”

板坦征四郎走到村庄边的树林前，从脚下抓起一把黝黑的泥土，用力一搓，那黝黑的泥土仿佛快渗出油来，这使板垣征四郎一时产生了错觉，好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将板桓征四郎的错觉终结了，他扭头望向那轰鸣声传来的方向，低沉而清晰，那轰鸣声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是在码头上听见了战列舰蒸汽机的轰鸣声一样。

“你，去查看一下。”

板坦征四郎有些后悔上午的时候没有派人去侦察黄旗堡，不过当时他手头兵力有限，又必须尽量搬运弹药，所以他甚至不知道中国军队是否已经离开了黄旗堡。

一名日军士兵被板垣征四郎派去村口查看，很快，这今日本士兵就慌慌张张跑回了弹药库前。

“支那人！支那人过来了！”

士兵叫喊着，这让板垣征四郎非常恼火，他立即给了这个士兵一个耳光，然后抽出了那把武士刀，指挥士兵准备抵抗。

“少尉。少尉！”

挨了耳光的那名日军士兵试图告诉板垣征四郎一些什么事情。但是没等他说话，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轰！”

一声巨响。在剧烈的发动机轰鸣声中。村口的一排松树轰然倒下，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日本士兵的眼前，钢铁的外壳，强大的动力，以及那车体上的红色战旗，这一切都表明，那绝不是日本的武器。

“八嘎！”

板坦征四郎这才明白刚才那名日军士兵为什么惊慌失措了，此刻就连他这个久经战阵的职业军官也慌了手脚，那些乡下征募而来的士兵当然更不知所措了。

中国军队装备装甲汽车的情报板垣征四郎是听说过的，但是眼前的这种“怪物战车”显然不是那传说中的以车轮机动的装甲汽车，而是一种履带驱动的奇怪战车，而且相比装甲汽车。这种战车显然更有威力。这从那地面传来的震动就能看出来。

“咕咕咕，，咕咕咕，”

日军的机关枪很快开火了，但是子弹打过去之后，那些“怪物战车”依旧在向前推进。子弹头撞在车体之上，根本就打不穿那厚厚的钢板，而是无规律的四下乱飞，成为跳弹。

“轰！”

中国军队的反击随即展开，一辆“怪物战车”戛然刹车，然后开始旋转顶部的那座炮塔，几秒钟后，那门四十七毫米的大炮就开火了，炮弹准确的击中了那挺日军唯一的机关枪，并剧烈的爆炸了，机枪手和弹药手当场阵亡，那挺哈奇开斯机关枪也被冲击波掀出去老远。

但是日军的悲惨遭遇才刚刚开始，就在第一辆“怪物战车”冲进村庄之后，更多的战车从村口的那条大道上冲进了村庄，车上的大炮猛烈开火，而那些轮式装甲汽车也用车上的机关枪向无处躲藏的日军士兵进行扫射，那些跟在后头的中国步兵也躲在车后，用步枪和冲锋枪开火射击，只转眼工夫，这座村庄就变成了杀戮场，而且是一边倒的杀戮，即使日军躲在民居中，也无法躲过那些炮弹的杀伤。

板坦征四郎已经没有任何反击手段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带领剩下的日军士兵突围，但是村口已经不能走了，那里已被中国战车挡住了去路，日军只能从树林穿过去，那里也是弹药库的所在，板垣征四郎打算在走之前点燃弹药库里的导火索，引爆炸药；

不过，就在板垣征四郎指挥数十名日本士兵和侨民试图靠近树林的时候，树林里也传来枪声，那里埋伏着更多的中国步兵，日军已无路可逃，只能各自为战了。

“啮咕啮”咕啮咕，”

机关枪的火舌中，弹雨扑面而来。

“轰！轰！”

大炮的轰鸣声中，一颗又一颗的炮弹带着啸叫落在地面，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四下横飞，不断的有人在弹雨与弹片交织而成的火网中到下去，一些人当场就死了，另一些垂死的人发出凄惨的嚎叫，撞击的所有人的神经。

“我不打了！”

一名日军士兵已经精神崩溃。扔掉了步枪，跪在树林边，将两只手举过头顶。

“八嘎！大日本帝国没有投降的军人，只有战死的军人！”

板坦征四郎挥舞武士刀，砍下了那今日军士兵的脑袋，然后抽出了手枪。但是没等他打出第一颗子弹，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就击穿了他的肩膀，巨痛几乎立刻使板垣征四郎昏了过去。

然后，剩下的日本士兵和侨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扔掉了他们手里的所有武器，跪在了地上，高举双手。

他们的面前，是几辆杀气腾腾的坦克和装甲汽车，虽然不知道这种武器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这些日本人都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 在钢铁怪兽面前，人的血肉之躯是极其脆弱的，此时，如果不想死的话，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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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牺牲

辽处。炮声隆隆。场攻坚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里，军司令部里却显得格外寂静。东路纵队司令兼第一军军长周道刚正抿着嘴角，站在地图前，身边是他的参谋们。

就在今天上午，周道刚正式下达了对岫岩的总攻命令，东路纵队辖下的数万部队几乎全部投入了今天的这场攻坚战。

本来，按照最初制订的战略计划，岫岩方向只是诱敌方向，能否拿下岫岩，陆军参谋部和总参谋部并不十分在意，而对于上司的这个安排。周道刚是直到岫岩战役打响之后才知道的，对此，他有些不满 因为这种战略安排等于是将他的东路纵队当成了佯动部队。

虽然也知道自己的部队实力远不如对盖平发动攻击的西路纵队，但是周道刚一直以来都想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的能力，这也是为了报答总统提拔之恩。

所以，在最终衡量了一下敌我力量对比之后，周道刚果断的下达了对岫岩的总攻命令，他希望能够拿下这座支撑整个辽东战场东北方向的战略据点。

对于今天的总攻，周道刚是信心十足的，这不仅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占领岫岩城，而且也是因为对敌方情报的准确掌握。

根据空军侦察以及很早就渗透到辽东半岛的军情系统的报告，现在驻扎在辽东半岛的日本关东军不过总共两个师团，每个师团两万余人。即使再加上其它部队，日军在辽东半岛的总兵力也不过五万余人。而这其中的一多半兵力都被放在了盖平方向，驻扎在岫岩的日军据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

在前两天的战斗中，东路纵队已经给予岫岩日军重大杀伤，而在空军的轰炸中，岫岩日军的几座弹药库也被摧毁，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岫岩的日本守军都已是强弩之末。

日军的削弱给了周道刚胜利的信心，虽然他也知道，现在就发起总攻确实早了点，但是在仔细分析了战场的敌我态势之后，周道刚力排众议；决定立玄发起总攻，同时也向陆军参谋部和总参谋部拍发了电报，将他的决定告之上司。

对于周道刚的决定，陆军参谋部和总参谋部的态度有些微妙，陆军参谋长蓝天蔚建议周道刚“谨慎从事”但也没有坚决反对现在就发起总攻，而总参谋部那边的回电就更耐人寻味了，电报上就两个字“同意。”这是总统亲自回的电报，电报内容言简意炫，而且从这封回电也可以看出，总统对于目前战场的僵持局面有些不耐烦，既然无法调动盖平方向的日军部队往援岫岩，那么干脆就果断的将岫岩一口吃掉，进一步打击日军的士气，同时给予日本政府巨大的国内政治压力，逼迫日本政府尽快将其国内的陆军主力从海路调往辽东半岛战场，从而为一场足以改变远东力量对比的战略决战创造条件。

自信、果决，这是周道才最佩服总统的地方，也正因此，他最终下定决心，将岫岩一口吃掉，拔掉这今日军的战略据点，一旦岫岩拿下。整个辽东半岛北部战线就处于门户洞开的状态，即使日本关东军司令官不急，日本国内的那帮政客也会一蹦三尺高，对于国际舆论的影响也将起到一定作用。

今天上午七点整，周道刚正式向部队下达了总攻命令，参与进攻岫岩的部队不仅有第一军的直辖部队。而且随同作战的草命卫队也参与了正面进攻，战斗从天刚刚亮就打响了。地面部队分成东西两翼，对岫岩发起了钳形攻势，而原本固守九里庄的迂回纵队也从侧后方向对岫岩发起了攻击。

与此同时，原本驻凤凰城的空军部队也在距离岫岩战场后方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座野战机场，轰炸机和战斗机从那里起飞，为地面进攻部队提供有力的空中掩护，空军的航空炸弹和陆军炮兵的炮弹一起将岫岩变成了烈火与钢铁碎片的世界，对于防守一方的日军而言。这就是真正的修罗地狱，日军士兵只能在炮火硝烟中蜷缩着身躯，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炮击与轰炸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直到炮兵的炮弹告急，周道刚才下达了步兵冲击的命令，为了保障伴随步兵冲锋的装甲车辆的进军。工兵部队在大洋河上架设起两座浮桥，一东一西，正是通过这两座浮桥，步兵和装甲部队才得以迅速冲过了大洋河。

虽然周道刚将独立装甲旅派到了大洋河下游的黄旗堡进行侧翼深远迂回，但是他的主力部队里仍然保留着少量装甲力量，其中以轮式装甲汽车为主，此外还有少量被士兵们戏称为“着狗”的改装装甲车。

池向”得名干装甲车上刷的那种十黄煮的油漆，众种油膝使用在农用机械上，比如说农用重型拖拉机，而实际上，“黄狗”改装装甲车就是由那种农用重型拖拉机改装而成。

在设计之初，重型农用拖拉机就考虑到了战时改装的需要，因此，无论在结构上还是在发动机和驾驶舱位置的安排上，这种重型履带式拖拉机都非常适合快速改装军事用途。实际上，只需要在拖拉机的前后左右以及顶部各焊接几块装甲钢板并以几根钢柱加固就可以了，装甲钢板上开有射击孔，在这里架上机关枪，这就是一辆很不错的装甲丰，虽然在火力上远不如那些装备有短管炮的装甲汽车，但是考虑到日本军队目前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反装甲武器。那么，这种火力并不算强大的改装装甲车依旧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器。而且有了这种装甲车，喷火兵可以抵近到日本军队的据点和工事前，用高温火焰清扫干净那些步兵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这方面，中国陆军部队做得和空军部队一样出色，而这一切都走出自于总统的策划，对于总统，周道刚很是佩服，而且也很敬重，当初如果不是总统将他从军校的小角色提拔到现在的位置上来，那么，今天在岫岩下达总攻击命令的就不会是他周家人了。

步兵的地面攻势是在上午九点半钟发起的，现在已是中午十二点 整。经过两个半小时的战斗，岫岩方向的枪声与炮声已显稀疏，再加上那些不断汇总过来的电报和电话。周道刚可以松一口气了，部队的攻击非常顺利，目前已拿下岫岩东北角和西北角，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将日军赶出城去，但是周道刚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将日军赶出岫岩城。他打算将岫岩的这一万余人的日军部队一口吃掉，这就离不开那支从侧翼迂回的装甲部队。

“报告！刚刚收到独立装甲旅电报。他们现在已进抵黄旗堡，并占领了那里，预计下午就可以实施侧翼包抄，攻击岫岩后路方向。”

一名参谋走进军司令部，向正看着地图出神的周道刚报告，并将一封甚报抄稿交了过去，然后立正敬礼，转身退下。

周道刚拿着电报抄稿，看了一眼，拧了拧眉头，独立装甲旅的进军速度落后于预定计戎”现在时间紧迫，如果独立装甲旅不能尽快发动攻势的话，那么，或许岫岩这边的攻势就不得不暂时放松一下了。

“命令各部队暂停攻击，加固已占领之阵地，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周道刚立即向一名副官下达了口头命令，现在这种时候，不能将日军指挥官逼得太急，必须先稳住对方，只有当装甲部队休整完毕发起进攻之后，才是合围日军的最佳时机，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而这，也正是周道刚这个东路纵队总司令的主要作用。

周道刚的这个，暂停进攻的命令很快通过野战电话和无线电报传达到了多数基层部队，而这些部队的指挥官也立即收拢了进攻力量，开始固守已占领的阵地，但是另一方向，少数部队却没有接到这个命令，他们仍在岫岩城里与日军进行着激烈的巷战。

章国栋的部队就是少数仍在与日军进行激烈巷战的部队之一，他的部队之所以没有接到暂停进攻的命令。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部队冲击速度太快，后头的主力部队没有跟上来。结果他的这个。尖刀部队就被堵住防线缺口的日军部队给围上了，与后方的联系中断，而且即使想撤退也无法撤退。

在周道刚暂停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前，在其它防线上，中国军队基本上都处于进攻状态，只有章国栋的部队处于防守状态，而且这个防守状态已经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了，围困他们的日军部队越来越多，巷战的惨烈程度也加剧了许多，刚开始冲进防线的时候，章国栋手下有一百五十名官兵能够拿枪战斗，但是现在，能够拿枪射击的官兵已经不到五十人了，部队伤亡非常重，而且弹药也即将告磐，虽然 巧师装备着日式步枪，可以从战场上直接补充子弹，但是现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之中。根本不可能冲出街垒去日军士兵尸体上拨集步枪子弹，至于手雷，现在也已只剩下几颗了。

在进攻发起之前，章国栋就知道部队将承受重大牺牲，但是他确实没想到，牺牲竟然这么大，官兵们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这些人中许多都是他的安徽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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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牺牲

国栋是安徽人。他所在的部队国防军第 垢师中的许多,口。划是来自于安徽，这是从北洋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而其渊源最早可追溯至清朝湘军时代，当年满清八旗兵腐化堕落，绿营兵同样不堪一战，在这种情况之下，满清朝廷不得不将镇压太平天国的希望寄托在地方团练上，而湘军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崛起的。

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以及维系部队的指挥系统，湘军创始人曾国藩正式在湘军中确立了“兵为将有”制度，所有的营官均从各自家乡招募士兵，这些士兵与军官都是同乡关系，依靠这层同乡关系，营官指挥部队作战时就能做到如臂使指，这对于维持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都很有效，但是同时，也使武装部队私人化成为一种制度，为了避免导致军阀势大难制，曾国藩也制订了相应的退出机制，如果某营官阵亡或者退役，则该营官所指挥的原有部队立即遣散，新营官自行从家乡招募新士兵，一切从头开始练。

这种预防军阀势力的做法当然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而且也为会党的军事素质提升做出了一些贡献。考虑到这些缺点，这个退出机制自然不可避免的走向没落。

从湘军开始，晚清的地方部队逐渐带有越来越浓厚的军阀色彩，曾国藩当初为了避免军阀坐大而制订的退出机制也逐渐解体，许多军官在退役之前就已经谋划着将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自己的亲信或者子侄，而一旦军官退役，他所指挥的部队并不会随之解散，这固然可以保持战斗力，但是同时，也使部队的军阀作风日益严重，这个风气到了北洋新军时期已是无法压制，北洋军官无不在部队之中安插私人，遍置亲信，这也正是袁世凯为什么能够轻易对满清朝廷发动“兵谏”的一个重要原因。

袁世凯死后，北洋内部立刻分裂，各级军官无不想趁此机会扩张其在军队中的势力，如果不是北洋政府很快就垮台的话，军阀混战恐怕只是一个时间间题。

随着联合阵线上台执政，军阀混战的危险很快被解除了，在军事制度的改革方面，联合阵线政府一向手段高明，而且决心无可动摇，经过数年整顿与裁汰，那些军事素质不合格的军官以及那些依靠裙带关系混进部队的兵痞被逐步清除出去，一大批军事素质优良、忠诚可靠的低级军官被迅速提拔上来，在这场“军事整顿风暴”中，没有哪个军官敢明目张胆的跟中枢作对，即使像段棋瑞那样的“北洋元老”也只能在强势的中枢面前保持低调，最多勉强在部队里塞几个装点门面的亲信。

作为一名小农出身的低级军官，章国栋能够升到连长的位子上，正是得益于那场“军事整顿风暴他取代了那个以前的北洋兵痞，而且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掌握了基层军官，也就等于卓握了基层部队，也正是这个缘故，中枢并没有急着对饬师的兵源构成进行调整，在其它部队里，同一个省的士兵不可能占据整全部队总兵力的一半，但是在 伤师，超过一半的士兵都是安徽人，章国栋的同乡。

即使是在章国栋的尖刀部队里，安徽士兵也超过了一百人，多数人都是同乡，就连政宣委派到部队里的那名“文化教员”也是安徽人，而且是章国栋的小老乡。

作为一名连长，章国栋并不关心中枢怎么整顿军事，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仗打得好，这职务和军衔就升得快，倒是那位“文化教员”过来之后，章国栋才在这位小老乡的开导下逐渐意识到什么叫做“军人的荣誉军人的天职”他也逐渐明白了“国家”的含义，什么是“民族国家”什么是“现代军队”。

仅仅拥有现代化的武器是不能成为“现代军队”的，一支没有精神力量的军队最多只是一支雇佣军。这个道理，也是那位“文化教员”教给章国栋的，就像他教章国栋读书一样，作为一名文化教员，那位军官是非常称职的，而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也同样称职，刚才的战斗中，他一直与章国栋并肩作战，直到中弹倒下。

“文化教员”就这么在章国栋的身边阵亡了，这让章国栋非常伤心，他只听清楚了战友的最后一句话，那就是“坚守阵地”。

是的，坚守阵地，这不仅是章国栋的任务，也是所有官兵的任务。

现在，章国栋的部队分别占据着一条街上的几座民居和街垒 与近在咫尺的日军进行着激烈的步枪对射，在全城枪声稀疏的情况下，只有他们的这处阵地枪声格外密集。

“还有多少子弹？”

章国栋冒着弹雨冲进了一座民居，向据守于此的官兵询问弹药情况。

“不多了，每人还有二十多颗，手雷也只剩下两颗了。”一名负

章国栋拍了拍排长的肩膀，指指排长手里的那两颗手雷，说道：“这东西，留到最后关头用。看样子，咱们是无法突围了。”

排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片身份识别牌。

这个动作落在章国栋眼里，他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片身份识别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放心，咱们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会有人给咱们收尸的，咱们的部队肯定会占领全城，到时候，就算是咱们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只要这些身份牌还在，咱们就不会做孤魂野鬼，会有人送咱们归乡的。”

章国栋将手伸进军装口袋，又摸出半片身份识别牌，这是他从“文化教员”的脖子上掰下来的，一整片身份识别牌是椭圆形，中间有一条棱，上头打着孔，一旦阵亡，指挥官将掰下一半，另一半留在阵亡者的脖子上。

现在，章国栋手里的这半片身份识别牌上沾满鲜血，在战友咽气之前，章国栋大声喊着对方的名字。而且还扯着嗓子保证，只要他能活着杀出去，那么，他一定回来寻找战友的遗体，火化之后亲自送回战友的家乡，让战友风光大葬，让战友魂归故里。

刚才他已经将战友的遗体掩埋在了砖瓦堆里，他坚信，第一军最终会攻克岫岩，只要部队攻克了岫岩，战友就能魂归故里，即使他也阵亡了，但是只要这些身份识别牌在，那么部队就能将他们所有人送回故里。

可是，部队送终究没有老乡送稳妥啊，章国栋很想亲自送战友回故乡，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奢望有些不现实。

就在章国栋感慨的时候，突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日语叫嚷，他急忙提着冲锋枪冲到窗户那边，推开一名步枪兵，向街上张望。

那边，一群日军士兵正从一间民居里被赶出来，但是刚冲上街道，就被一处街垒那边打过来的子弹扫翻在地，然后，一团火焰就从那座民居的窗户和门里冲上了街，紧接着，整座民居轰然到塌，一阵烟雾弥漫中，一个庞然大物就“轰隆隆”的碾过民居的废墟，拐上了街道。

“装单车！我们的装甲车！”

一名士兵抢着喊了起来，章国栋也笑了起来，没错，将那群日军士兵赶出民居的就是一辆中国陆军的“黄狗”装甲车，而且从刚才的那团火焰来看，装甲车上显然装备了喷火器。

“好家伙！挥旗！咱们跟着装甲车冲出去！”

章国栋当机立断，下达了突围命令，于是士兵们迅速抬起伤员，挥舞战旗，向装甲车那边靠拢过去。

等卓国栋冲到那辆“黄狗”式装早车边时，他才发现一侧的车门已经被乘员从里头打开，一名军官正向这边张望。

“这是什么地方？是这里么？”

装甲车指挥官拿着一张地图，指着上头的一个地方，大声的询问章国栋。

章国栋这才明白这辆装甲车为什么会冲到这里，原来这名军官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的冲进了这个包围圈。

“应该是这里。”

章国栋指了指地图上另外一个地方，然后又指了指身后那些部下。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幸亏你们过来了，咱们最好马上撤退。”

“那好，你们跟在我们后头。掩护装甲车，我们带着你们冲出去。”

装甲车指挥官也不敢在这里多做逗留，与章国栋商议了一下协同战术之后，便立即关上车门，指挥装甲车原地打了个圈，调头又往回走，而就在这工夫，日军部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中国步兵们不得不趴在地上，以步枪射击，掩护自己撤退，同时也掩护装甲车调头。

等装甲车调过头来，车上的那几挺机关枪终于可以开火了，在这些机关枪的掩护下，中国步兵迅速撤离了这片几乎快成为废墟的街区，跟着装甲车边打边撤，人员的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每当有人倒下，只要还有一口气，章国栋绝不会放弃战友。

勇气、团结、信心、配合，缺一不可，也正是在这种精神力量的作用下，章国栋的尖刀连最终跟随装甲车撤退到了安全地区，而这时，他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二十名官兵了，而且人人带伤，就连章国栋肩膀上也吃了一颗子弹，他是躺在装甲车顶部的钢板上被送到野战医院的。

这样的战斗，只是岫岩战役中一次普通的战斗，为了完成上级布置下来的战斗任务，中国的军人确实付出了巨大牺牲，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这个道理，军人们懂的，为了这个国家的复兴，他们愿意做出牺牲，他们的牺牲也注定会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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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进京

二某瑞和段墨贵都是安徽合肥人氏，段棋瑞比段墨贵年；，两人是远亲，论辈分，段芝贵是段棋瑞的族弟，这种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情况这在遍地亲麻、朋友的北洋集团里并不算希奇，也正因此，北洋集团的排外性很强，如果不是段棋瑞的举荐，段芝贵也不会成为北洋武派中的高级将领。

不过也正因为北洋集团里的这种不良风气，使得整个北洋一片乌烟彝气，真正的人才得不到提拔，尸位素餐之辈占据庙堂，最终人心涣散，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北洋集团或许还可以芶延残喘一段时间，但是偏偏联合阵线崛起，再加上北洋集团首脑人物袁世凯的突然死去，北洋集团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虽然少数北洋遗老现在似乎还占据着中枢一些关键个置，但是实际上北洋势力早已烟消云散，至于段棋瑞等人念念不忘的“东山再起”不过只是南柯一梦而已。

杨度并没有立即返回厢房，他背着手，在花园里踱着步，琢磨片刻段棋瑞和北洋遗老的事情，然后又琢磨片亥总统政的事情，在他看来，如果段棋瑞赞成总统政，未必不能将他笼络过来，这个人才能还是有一些的，就是脾气太倔，心气太高。

正琢磨着段棋瑞应该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最合适的时候，段芝贵已结束了与段棋瑞在书房里的交谈，匆匆赶到花园，走到杨度跟前。

“哲子，段芝泉请我去一趟总统府，为他小舅子的事情奔走，正好下午你要去总统府面见总统，不如咱们一起过去吧。”

“段芝泉的小舅子？吴光新？他怎么了？”

杨度很是诧异，他倒没想到段棋瑞过来是为了吴光新，不过他一直在南京那边，并不蒋楚吴光新已被宪兵逮捕的事情。

“别提了。吴光新那小子就是那副臭脾气，平时带兵倒也老练，总统还夸过他呢，可是谁知道，一上了战场就玩儿不转了，依我之见啊，吴光新是看到周道刚压在了他的头上，心里不服气，所以对于这个军令看得轻了点，结果周道刚一个电报拍到总统府，总统大怒之下，命令宪兵将吴光新逮捕，从辽东前线直接给押到沈阳去了，听说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贻误战机、动摇军心”这一回，段芝泉可真是恼火了。”

段芝贵将在辽东前栈发生的那件事情向杨度约略讲述，杨度这才明白段棋瑞为什么过来找段芝贵了。

“段芝泉的意思，是请你从中韩旋？他身为陆军总长，难道不知道这个军法无情的道理？”

见杨度有些不满，段芝贵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摇了摇头；

“本来，芝泉的意思是应该严惩吴光新，但是架不住夫人攻势，毕竟是他的小舅子，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去跟总统求情，但却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现在他已毫无办法。只能请我出面为吴光新转圈，但是我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只好跟着哲子一起过去总统 府那边，希望哲子看在过去同僚一场的份上，多少帮帮段芝泉。”

这话说得是连解释带马屁，让杨度心里颇为受用，虽然明知这是段芝贵拉人下水的办法，但是他还是决定试一试，让段棋瑞欠他一个人情，也让别人瞧瞧他杨家人的能量。

段芝贵与杨度返回厢房，两人绝口不提段棋瑞替吴光新奔走的事情，继续坐在厢房里与那帮政治投机客们指点江山，这一谈便到了中午，接风宴上，众人都很高兴，只是惦记着下午要去拜见总统，杨度和段芝贵却都不敢喝得太多酒，连饭也不敢多吃；

酒宴已毕，杨度与段芝贵就带着众人赶去一间仓库，在里头欣赏那些古玩、字画，这些古玩、字画都是段芝贵搜集的，虽然他目前薪俸不高，但是他有积蓄，再加上前几年他与人合伙办了洋灰厂，每年的分红也是不少，搜集些古董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欣赏，就欣赏到下午两点，天气炎热，虽然有电风扇在吹，但是众人仍是一身的汗，杨度先去卧室更衣，然后便与段芝贵一起来上轿车，在几辆护卫车的保护下前往总统府拜见总统。

等杨度跟段芝贵进了统帅堂，却没去总统办公室，而是在一间普通办公室里见到了总统，这才发现，总统先生正在与一个小孩子玩火车模型，旁边站着总统夫人，还有几名女仆，众人都是笑容满面，看着总统逗那小孩子玩耍；

那小孩子就是总统的公子小名小牛子”刚过周岁，由于营养好的关系，看上去比别的小孩更壮实一些，而且也更调皮。

现在小牛子正拿着火车头上的烟白往总统肩膀上磕，然后扔了烟白，伸出手去，拼命的想抓总统武装带上的那把小手枪。

“好了，不跟你小子玩了，老子要办正事了。”

看见段芝贵和杨度走进办公室，赵北适时结束了与儿子的嬉戏，将小牛子交给一名女仆，又对夫人小声交代几句，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军装。

等夫人带着女仆们退下，赵北才淡淡一笑，说道：“闲暇之余，天伦之乐，两位不必诧异。请坐。”

杨度与段芝贵在沙发上落座。段芝贵抢着恭维了总统公子几句。

“总统公子聪明伶俐，将来必定有番作为。听说抓周的时候，公子抓了把手枪，如此看来，将来也是将才、帅才。”

“哈哈！那把手枪还是我特意放上去的呢，没想到这小子真去抓了手枪，从那之后，没事就跟我闹着耍手枪，我自然再不敢给他真枪，只能拿玩具糊弄他，谁知时间一长。这小子竟然也知道哪是真家伙，哪是假家伙，这毛病到底是惯出来了。为了这事。巧儿没少埋怨我呢。

赵北“哈哈”一笑，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吩咐卫兵上茶，然后翘起二郎腿，言归正传。

“段高参，你跟着杨省长一起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讲啊？正好，我现在清闲着呢，你有话尽管讲。”

见总统心情不错，段芝贵看了一眼杨度，决定直说。

“今天上午，陆军部段总长去找我，对着我发了一通牢联二后跟我说，他打算辞职，从此不冉政治，墨隐江湖， 联油遥人士了。”

杨度一愣，段棋瑞想辞职的事情，刚才段芝贵可从来没有跟他讲过，现在不提吴光新的事情，先提段棋瑞想辞职的事情，这可有些耐人寻味。

“哦？段棋瑞不想做陆军总长了？这是为何啊？”

赵北心里暗暗得意，但是表情依旧是非常的平静。段棋瑞长久霸占着陆军总长的位子，联合阵线中的那些高级将领早就起了怨言，赵北也正谋划将段棋瑞赶下台去，现在由他自行请辞，如此最好，免得到时候不好看。

“段芝泉说了，他虽然年纪还不算太大，但是最近几年陆军部政务繁重，他已很是吃不消了，而且对于中枢对日开战的决定他也不是非常赞同，因此。他决定就此向中枢提出辞呈，今天他过来跟我说话，就是向我咨询，看看我是什么意见，我虽然劝了他，可是看他的意思 那是态度坚决，我是没办法了，只好先跟总统打声招呼，免得到时候太过突然，也请总统先挑个陆军总长候选人，现在中日战事正酣，陆军部总管后勤，不可无人主持啊。”

段芝贵罗嗦了几句，再看了眼杨度，然后才开始美心吴光新的事情。

“总统钧鉴。在我看来，段芝泉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轻易是不肯服输的，陆军部事情再多，他也不会轻易的打退堂鼓，其实他之所以心神疲惫，恐怕还是因为吴光新的事情，那毕竟是他妻弟，他这个做姐夫的不能见死不救，但是偏偏又无能为力，结果，这精神就大不如拼了，于是也就冒出了激流勇退的念头。”

说到这里，段芝贵停了下来，又向杨度使了个眼色，但是不等杨度说话，那边赵北已经说话了。

“香岩啊，你不必拐弯抹角了，我知道，段棋瑞去跟你说话，就是为了吴光新的事情。吴光新身为焰师师长，明知开战在即，却视军令为无物，周道刚叫他快些走，他偏慢些走，这就是违抗军令！先不管别的罪名，光是这个“违抗军令，就够他吴光新上军事法庭了。”

听到赵北如此说话，段芝贵只好再向杨度使眼色。

杨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帮一把手，于是说道：“吴光新是个人才，如此确实可惜，虽然此人有些骄横，看不起周道刚，但是鉴于过去几年他为中枢练兵出过力，还望总统能够对他将功抵过，从轻发落。”

轻飘飘几句话，点，将吴光新不听军令的原因归咎到了不会做人上，而不是另有所图，杨度确实聪明。只是可惜，坐在他面前的是赵北，对于吴光新的心思，赵北非常清楚。

吴光新之所以拖延进军，其目的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伤师毕竟是“北洋孑遗”吴光新和那帮北洋遗老遗少不肯将这最后的一点北洋资本投入到对日作战中去，这一点，赵北非常清楚，虽然他不知道段棋瑞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是他却明白，这是他扳倒北洋遗老的最好机会，于是他果断的出手了，实际上，前几年吴光新跋扈之时，赵北之所以隐忍，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和合适的借口，有什么借口能比在国战面前违抗军令更好呢？就连北洋出身的那些军官也不会同意吴光新的这种做法，这个时候将吴光新和那帮“北洋孑遗”一网打尽，最合适不过。

军事法庭是否会判吴光新有罪，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帮“北洋孑遗”必须滚蛋。

吴光新被宪兵逮捕之后，段棋瑞立刻跑到赵北这里为小舅子说情，但是赵北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当时就暗示段棋瑞，除非段棋瑞让出陆军总长的位子，否则的话，军事法庭一定会判吴光新有罪，到时候，段总长不免要去给牢里的小舅子送饭。

总统的条件太过苛刻，段棋瑞必须权衡几天，而就在今天，显然段棋瑞已经拿定了主意，在他看来，相比一个有名无实的陆军总长，还是小舅子更重要一些，于是，他托段芝贵给总统捎话，他已接受了总统，的这个交换条件，陆军总长换小舅子的自由，附带的还有一帮占据高位的北洋遗老的自动请辞，这也是当初总统的交换条件。

当然，这些内幕，无论是杨度也好，段芝贵也罢，他们都不清楚，而赵北也不打算告诉他们，不过他同时也决定，继续将下面的官场戏演好。

“既然哲子你也替吴光新求情，那么咱们就高抬贵手，放吴光新一马，好在他的愚蠢并没有给军队造成什么损失，上不上军事法庭，确实也是两可。好吧，我会给沈阳那边拍电报的，叫他们放了吴光新，不过另一方面，吴光新性格乖张，不宜继续从军，就勒令他退役吧，以普通列兵的身份退役。”

赵北拿出了他的意见，对此，杨度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段芝贵为吴光新感到可惜，那毕竟是一个曾经留学外国学习军事的职业军官啊，就这么黯然退出军界，确实有些让人感慨。

“至于陆军总长一职，不知总统属意何人？”段芝贵问道。

“先叫蔡楞管着陆军部，虽然年轻了些，不过年轻人都有闯劲，比墨守成规的老将更善于把握军事革新的关键。”赵北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室副官走进办公室，将一封电报呈了上去。

赵北看了看电报内容，淡淡一笑，将电报递给杨度，说道：“这是从辽东前线刚拍过来的电报，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咱们的东路纵队已经拿下了岫岩，而且把后撤的日军部队给包围了，现在日军又疲惫又缺乏弹药补给，相信用不了几天，前线的陆军就能传来捷报了，到时候，咱们就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向全体国民宣布这个陆军胜利的消息。

当然了，咱们现在不光要关心前线的军事，也要关心这政治上的事情，关于这个政的事情，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好好议一议，把这件事情办好，这可不比军事上的事情轻松，前线在打仗，咱们后方也在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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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追击与防御

正是夏季。炎炎烈日之下。一支长长的队伍卷起漫犬泌坐。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队伍，而是一支装甲部队，正式番号“第二独立装甲旅。”指挥官白朗。

这支装甲部队是从岫岩以南的五十里铺开过来的，任务是追击一支突围而走的日军部队，与陆军配合。消灭这股落荒而逃的日军残部。

就在昨天中午的时候，岫岩已经被周道刚指挥的第一军攻克，而原本龟缩在岫岩城里的日军部队则迅速向南溃退，直到在五十里铺给迂回包抄过来的独立装甲旅迎头拦住。

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指挥官不得不下达就地防御的命令，准备以五十里铺为依托，建立防御阵地，一边负隅顽抗，一边通过无线电台向旅顺方向以及盖平方向的日军请援。

不过在援军赶到之前，五十里铺的日军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了，小五十里铺，不过就是一座小镇，从岫岩逃出来的将近七千日军就以此为据点，准备跟围上来的中国军队来个鱼死网破，这是困兽犹斗。

对于日军的企图，东路纵队司令周道刚看愕非常清楚，所以，他下达给独立装甲旅的命令就是“全力阻击”等待步兵包围圈的合拢。

被逼到绝路的日军变得非常疯狂。虽然失去了几乎大部分军火辐重。但是日军仍然依靠野战工事与中国军队进行了激烈的战斗，但这仅仅只是暂时推迟了他们的覆灭而已，当今天拂晓中国陆军发起总攻之后。五十里铺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日军的防线被突破，官兵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

但是这一仗并未达成全歼目的。趁着昨天深夜月黑风高，大约三千余名日军从东边中国军队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夸路而逃，顺着大洋河向下游狂奔。

那三千余名日军的行踪很快被东路纵队掌握，于是，周道刚一声令下。刚刚结束战斗的独立装甲旅在补充了油料、弹药之后，迅速反向迂回，向此次进攻的战役出发地黄旗堡高速推进。

日军可以沿着大洋河的河谷一路往下游狂奔，但是装甲部队却不行。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坦克的速度。独立装甲旅指挥官白朗决定从那条连接黄旗堡与岫岩的大道回援黄旗堡。争取在那里将溃退的日军拦住。等待陆军部队赶过来进行合围。

对于独立装甲旅而言，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黄旗堡那边防卫力量薄弱，极易为日军所乘，自从白朗率领独立装甲旅开始执行迂回包抄任务之后，黄旗堡的防务就移交给了随后赶到那里的革命卫队 战斗力远不如正规部队，也正因此，在向黄旗堡挺进的过程中，白朗不得不一再催促后头的坦克和装甲车跟上。

装甲汽车好说，这种装甲车辆速度本来就很快，反倒是坦克行驶速度远不如装甲汽车，但是坦克装甲厚、火力强，装甲旅又不可能丢了坦克只派装甲汽车回援黄旗堡，如此一来，这整个独立装甲旅的行动速度就受到了严重影响。

现在已近中午，装甲旅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黄旗堡近郊，而那前方的黄旗堡一片安静，日军显然尚未赶到，白朗这才松了口气，指挥部队继续向黄旗堡高速推进。

坦克、装甲汽车、卡车、辐重马车，众多车辆一路浩浩荡荡，尘土飞扬，尚未进入黄旗堡，就已被防守黄旗堡的革命卫队发现了行踪，到了中午一点整的时候，白朗已经率领装甲旅进入了黄旗堡外围阵地，以逸待劳，等待日军部队过来。

其实在装甲旅赶回黄旗堡之前。守卫这里的革命卫队已经得到了东路纵队司令部的通知，所有部队已进入各自阵地，实际上已处于备战状态，就等日军过来了。

革命卫队加上装甲旅，中国方面的总兵力接近七千人，而日军最多不过三千余名惊弓之鸟，对于这场阻击战，中国方面是信心十足，白朗唯一担心的是，日军在中途又调转方向，去了别的地方，那样的话，要想找到日军，必须等待空军的空中侦察报告了。

白朗的担心是多余的，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那支溃散过来的日军部队终于抵达了黄旗堡近郊，并立即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轰！轰”。

日军的进攻是以两门山炮的轰击作为信号的，由于是仓皇撤退，日军的大炮数量非常有限，当这两颗炮弹落进镇里之后，日军的炮兵阵地立即遭到中国炮兵的猛烈反击，很快。日军就只能依靠步兵冲锋了。

白朗回到黄旗堡后，就已成为城防司令，这一次，他到是表现的非常稳重，没有亲自指挥坦克部队对日军阵地发起反冲击，而是坐镇司令部，按部就班的指挥步兵和装甲兵沉着应战，哪里战斗激烈，就将机动兵力调往哪里，战斗开始的时候。他没有轻易的动用装甲部队，他打算将装甲力量放在反击的时候使用。

日军是困兽之斗，战斗一开始。就对黄旗堡西部防线发起了全面进攻。虽然一度使革命卫队的某些阵地发生动摇，但是最终未能突破任何一处防线，只能黯然收兵。

日军指挥官显然已成惊弓之鸟，当发现镇里的中国守军已经严阵以待之后，生怕后头再来追兵，于是立即放弃了夺取黄旗堡船只的企图，指挥部队调头往东南方向而去，打算绕过黄旗堡，

“传令！装甲旅出击！敌人逃到哪里，我们就追击到哪里！”

白朗见日军已调头绕过黄旗堡，明白日军斗志已失，于是果断的下达了装甲旅出击的命令，而且也同时向东路纵队司令部拍发了一封电报。告之战斗结果，以及日军去向，然后，乘上一辆加满了油的坦克，指挥装甲部队跟着日军的脚印冲向大洋河下游地区。

就在白朗指挥装甲部队追击日军的同一时间，远在岫岩的司令部里。纵队司令周道刚也正在亲自草拟一封呈给中枢的电报，在第一时间将统计上来的战果报与中枢，而在几个小时之前，中枢就已经得到了岫岩攻克的消息，总统甚至还专门拍发了一份嘉奖电，对参与岫岩战役的全体将士通电嘉奖，并且叮嘱前线将士，戒骄戒躁，务必如实统计战果。

现在，战果已经统计出来，岫岩一战，到目前为止，共击毙日军大佐以下官兵五千余人，俘虏六千余人，仅是这两个数字就已非常惊人，尤其是俘虏的日军数量，足以让人膛目结舌，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中；日本士兵的战斗意志表现的很是顽强。很难出现成建制投降的情况，当然，郡主要原因似乎是因为日本是日俄战争的胜利者，战俘数量自然比较少。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在岫岩战役中，中国军队准备充分，战斗意志坚决，依靠优势兵力与火力。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迅速摧毁了日军斗志，出现如此多的日军战俘，到也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通过对一些战俘的审讯，中国军方也掌握了岫岩日军的详细情报，防守岫岩的主力是日本陆军第四师团。但是第四师团并非全都在岫岩部署，部署在岫岩的只有两个联队，一万余人，除了第四师团之外，共同防守岫岩的还有日本关东守备队的一个联队，约五千余人，总兵力一万五千余人，这到与战前的情报相吻合。而且根据日军战俘交代，在战斗中给他们的士气最大打击的就是那些披着厚重装甲的装甲车辆，可以说，在这一战中，装甲部队立下汗马功劳。

草拟完了电报底稿，周道刚迅速将其交给一名副官，命令他马上拍给中枢，随后，又召集起参谋部人员，商议以后的进军计划。

一方面，那支趁夜突围的日军部队必须予以歼灭，这件事周道刚已经交给了手下师长去办，到是不必太过操心，另一方面，岫岩既然已经拿下，那么西边的盖平就已成孤立无援之势，而辽东半岛北部的整个战略形势也就扭转过来了，下一步到底是固守岫岩，还走向南逼近旅顺，这还需要听从陆军参谋部的指挥。

按照周道刚的意思，现在正是一鼓作气拿下旅顺的大好时机，只要盖平那边进攻顺利，那么南满铁路就能成为运送军队和装备的最好工具。而一旦装甲列车和列车炮通过那条南满铁路驶往旅顺，那么，旅顺的那些陆上工事、堡垒就不值一提了。

但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周道刚向陆军参谋部提出他的这个想法之后。却遭到了陆军参谋部的反对。蓝天蔚严令东路纵队就地转入防御，没有命令，不得出击，至于独立装甲旅，在歼灭了那支突围的日军部队之后，也必须立即返回黄旗堡驻地，协助岫岩方向的防御。

对于陆军参谋部的这个安排，周道刚很是不解，他并不清楚总参谋部的那个诱使日本陆军从海路增援旅顺和辽东半岛日军的战略，他只知道中枢打算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场战争，在他看来，结束战争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尽快攻克旅顺，攻克旅顺的战略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周道刚与参谋们商议的就是这件事情，他想再给总参谋部那边去一封电报，直接向总统请战。要求充当攻打旅顺的先锋官。

不过，还没等众人议出个眉目，副官便拿着两封电报走进了会议室。

“报告！刚才收到黄旗堡电报。独立装甲旅已经成功阻击日军对黄旗堡的进攻，现在日军残部正绕过黄旗堡向大洋河下游溃退，装甲旅已按照司令命令继续追击。另，刚才统帅堂拍来一封加急电报，请司令亲阅。”

接过副官呈上去的那封统帅堂电报。周道刚拧着眉头看了片刻，然后将电报搁在了会议桌上，向在座众人扫了一眼。

“诸位，这是总统，的命令，从现在起，岫岩方面之东路纵队转入防御状态，未得总玩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众人都有些诧异，他们与周道刚一样，也不清楚总参谋部的诱敌战略。

“诸位，既然总玩命令已到。咱们就不必商议南进方案了，这就布置防御吧。岫岩一战，城防工事俱已被我军摧毁，现在要转入防御，这第一件事，就是修筑防御工事！我命令，从现在起，所有人，除了在参谋部值班的人之外，全都给我到部队里去，带领将士们修筑工事！”

周道刚收敛心神，立即下达了命令。在他看来，总统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总统的考虑和战略，他们这帮做部下的，自然应该唯总统马首是瞻，至于以后这仗怎么打，还是看总参谋部怎么安排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涧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奸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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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走投无路

久色渐渐黑了下来。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夕阳映在 懈山，血一般的红。

这里是大孤山，大洋河口就在北边几公里外的地方。

大孤山由于位于河口附近，地理位置比较便利，再加上这里的海湾地势平坦，是座不错的小型海港。可以停泊轻型军舰，在战略上而言。这里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的中日甲午战争以及日俄战争中，大孤山就是战场，而在日俄战争中。日本陆军也曾在这里进行过登陆作战。将旅顺俄军的退路切断，为旅顺战役的顺利实施创造了条件。

现在，中日战事又起，这大孤山自然也不免出现了军队，今玉，大孤山港里就来了一支军队。

这是一支溃军，人员构成比较复杂，主要兵员来自于日本陆军第四师团和日本陆军关异守备队，实际上，这支混合部队就是此次参与岫岩战役的日军部队，在编制上归关东军指挥，这支部队是从岫岩一路败退到大孤山的。

日本陆军第四师团最初的编组地是大除，因此又称大阻师团，该师团组建于 璇年，其兵员构成主要来自于大队一带的商贩和菜贩子。因而又称商贩师团，该师团组建之后，先后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朝鲜反日大起义爆发之后，该师团也投入到对游击队的扫荡战中，朝鲜半岛局势稳定之后，又被调往旅顺驻防，后来关东军组建，该师团就与关东守备队、铁道护路队、第五师团等部队一道编入关东军序列，实际上充当着现在关东军顶梁柱的角色，只是战斗力反而不如关东守备队。

按照日本陆军编制，第四师团属于甲种师团，由四个联队组成，总兵力两万余人，从旧口年起，到现在。一直担任师团长的是大迫尚道少将。而现在，率领这支疲惫不堪的败军赶到大孤山的指挥官正是大迫尚道。

昨天上午，中国军队对岫岩发起总攻，并在下午拿下了岫岩，大迫尚道被迫指挥城里的日军部队向南撤退，但是没走多远，就迎头撞上了一支中国的装甲部队，退路被截断，并遭到中国军队南北夹击，虽然大迫尚道指挥日军进行了抵抗，但是无奈中国军队战术诡异、武器同样诡异，日军最终失去了斗志，大迫尚道也失去了对部队的有效指挥，只能趁夜率领部分部队突围而出，向东撤退，打算前往大孤山，不料在经过黄旗堡时又遭到中国军队的顽强阻击，只能兜个大圈继续向东撤退，但是在撤退的路上，又遭中国军队的装甲部队连续追击，人困马乏，损失惨重，兵力从突围时的三千余人锐减到不足五百人，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是全军覆没了，但是好歹是摆脱了追兵，用了差不多一天时间才赶到这大孤山。

在整个岫岩战役中，第四师团的表现是乏善可陈，既没有进攻的勇气。也没有防御的信心，日军部队对中国军队阵地的所有攻击、夜袭几乎都是由关东守备队发起的，第四师团的多数士兵从战斗打响的那一玄起，就一门心思的在琢磨怎么保命，而不是如何去赢得胜利，对此，师团长大迫尚道也是无可奈何，因为第四师团当年在日俄战争中的表现就不怎么样，尤其是该师团第八联队。在日俄战争中屡战屡败，人称“败不怕的第八联队。”偏偏防守岫岩的部队中就有这个第八联队。

第四师团之所以战斗力不强。恐怕与该师团的兵员构成有直接关系；这个师团的士兵多数来自城市，犹以大除周遍地区居多，穿上军装之前。多数士兵不是商人就是小贩，一门心思琢磨的不是如何为帝国尽忠。而是如何投机取巧，为自己谋取利益，这固然是奸商禀性发作的缘故，但未必没有历史渊源，早在幕府时期，大阻就是日本国内最繁荣的商业区，居民以挣钱为荣，以当炮灰为耻，而且不属于效忠诸侯，所谓“大除富商一怒，天下诸侯惊惧”。商贩们连诸侯都不怕，难道还怕一个小小师团长么？如果将这个历史传承考虑进去的话，就不难理解第四师团为什么战斗力虚弱了。

当然，所谓“战斗力虚弱。”这也是相对日本其他甲种精锐师团而言。面对比自己更弱的敌人，第四师团倒是战无不胜，当年在朝鲜半岛镇压反日游击队时，该师团的表现就可圈可点，只是这一次的敌人不再是虚弱的游击队，而是拥有飞机、大炮、装甲车、喷火器、冲锋枪的中国国防军主力部队，于是，大队小商人的奸诈性格再次暴露，不少第四师团的士兵仅仅因为在战斗中受了一点点的皮肉伤而主动躺到了野战医院里，这不仅使军医官非常头疼，而且也使师团长大迫尚道很没面子。于是，他干脆将指挥部搬到了野战医院里，亲自协助军医官为伤兵验伤，此举确实起了一些作用，但是同时也使那些关东守备队的士兵对第四师团极尽轻蔑之能事。

但是大迫尚道的努力是无效的，心国军队的航空炸弹、重型榴弹、喷火器、装甲车的联蜘厂心下，就连关东守备队的士气也很快崩溃了。至于第四师团，能够坚持到撤出城才完全失去指挥，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然，大队商贩的斤斤计较也并非没有一点作用，至少，现在跟着大迫尚道一起逃到这大孤山的士兵中以第四师团的人居多，至于关东守备队，绝大多数都已为日本帝国“尽忠”了，用句时髦的话讲，关东守备队的兵多数都已“在九段坡见”了。而不像第四师团的兵这般“御身大切”跟着师团长一路退到这大孤山，盼星星望月亮般的等待着帝国海军的船只过来将他们装上船去旅顺休整。

就在昨天，当意识到岫岩已无法守住之后，大迫尚道不得不向旅顺的关东军司令部拍了电报，请求撤退，在得到允许后，他才率领部队撤出岫岩，本来打算向南转进，由陆路前往金州，抚守住旅顺门户金州地峡，但是不曾想却在南进途中遭遇中国装甲部队截击，陆路已无法行动，他只能再向关东军司令部拍电报。请求海军协助撤退，他当然不清楚旅顺的日本海军分舰队已经遭到中国空军沉重打击，不过凑巧的是。这时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舰队已游戈至大连湾附近，于是关东军司令部就向军部请援，军部大本营直接向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下令。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联合舰队最迟将于今天晚上赶到大孤山，用舰艇撤退大迫尚道带来的残兵败将。

但是现在，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海面上仍是毫无动静，联合舰队的影子也看不见，大迫尚道是又急又气，一个想不开，就盘腿坐到了海边的一座礁石上，脱下军上衣；抽出武士刀，准备用武士的方式为日本帝国的扩张事业尽忠了。

“阁下，需要帮忙么？”

一名关东守备队的参谋不识好歹的靠了过去，递给大迫尚道一把更短的刀，一点也不掩饰他对大迫尚道切腹自尽以谢罪的赞同态度。

日本武士切腹自尽，通常需要一名助手拿着一把斩首用的武士刀。以便在关键时候帮助武士算除痛苦，显然，这位参谋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拜托了。”

大迫尚道很感激的看了参谋一眼。此战日军大败亏输，作为日军前线指挥官，大迫尚道现在唯一的谢罪手段恐怕也只剩下切腹自尽了，至少这样可以避免被人送上军事法庭，也可以避免回国之后遭到国民和同僚的羞辱，毕竟，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陆军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惨重的失败。

就在参谋登上礁石，提起武士刀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大迫尚道和刺慧举目望去，看见了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那应该是中国空军的侦察机，从昨天到今天，大迫尚道和他的士兵们一直在中国侦察机的骚扰下艰难的跋涉，虽然侦察机一般不会往日军头上扔炸弹。但是这些侦察机往往会以低空飞行的方式用飞机上的机关枪扫射日军。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是造成的心理阴影却很重。

“八嘎！”

大迫尚道站起身，摸出手枪，朝天空开了几枪，当然，那架侦察机飞在数百公尺的空中，手枪根本就没有威胁，倒是那名参谋，非常聪明的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杆步枪。向那架侦察机开火射击，在参谋的带领下，多数士兵也用步枪向侦察机开火射击，但是显然没有什么用处。那架侦察机晃晃悠悠的掠过大孤山上空，兜了个圈之后，就向北方折返了。

确实，现在天快黑了，再不撤走的话，飞机就会在黑暗中飞行，这对于飞行员而言显然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我们继续吧。”

大迫尚道重新盘腿坐了回去，拿起那把肋差，在腹部比划了几下，正下不了决心时，一声汽笛突然从海面上传了过来，而且第四师团的那帮士兵也欢呼起来。

“看呐！是联合舰队的巡洋舰！”

“他们接我们来了！我们马上就要去旅顺了！说不定，还要回国呢！”

“我的腿伤得很重，可能回去之后就必须退役了。”

“我的头也伤得很重，我都想不起昨天的战斗了，我好象也应该退役。”

“别吵了！排好队，等小船过来。我们必须按照军阶上船。”

听着那帮不争气的部下的叫嚷。大迫冉道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鼻翼淌了下去，作为士兵，当然可以回国，但是作为指挥官，大迫尚道恐怕无法回国了。

”利悲的支那人，他们怎么会装备那么多装甲车呢？如果第四师团没有分兵的话，岫岩会不会失守呢？”

大迫尚道悔恨不已，这种时候。他确实已是走投无路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岳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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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夜色追击

阳已经落山了，天迅速黑了下来。随着一声汽笛，军晓上删夜航“灯亮了起来。

这是日本海军“春日”号装甲巡洋舰，是“春日级”装甲巡洋舰的首舰，与那艘停泊在旅顺港的“日进”号装甲巡洋舰是姊妹舰，均由意大利热那亚的安萨尔多造船厂建造。

“春日”号装甲巡洋舰竣工于 咖年，并赶上了那场日俄战争，先后参加了黄海海战和对马海战，在整个战争中表现平平，唯一值得一提的“战绩”是撞沉了日本海军的老式防护巡洋舰“吉野”号，而且由于该舰主炮射击仰角较高，弹道较为弯曲，可以越过港口的高地，因此也曾在炮击旅顺港中俄国军舰时发挥过作用。

现在的“春日”号装甲巡洋舰隶属于日本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并随舰队一直游戈于中国东南沿海，中日开战之后，中国空军特遣部队对驻泊于旅顺的日本联合舰队第一分舰队实施了空袭，同时中国海军也用水雷和潜水艇封锁了旅顺港，为了救援第一分舰队，日本政府迅速调遣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北上增援，试图救出第一分舰队。

指挥日本联合舰队第二分舰队的正是有着“东方纳尔逊”之称的日本海军元帅东乡平八郎，虽然在接到命令之后，东乡平八郎迅速率领舰队北上，但是在弄清楚了旅顺港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之后，这位日本海军的元老立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在进抵旅顺附近洋面之后，东乡平八郎并没有急着闯进那片危险的海域，而剔旨挥舰队在附近兜了个圈，利用无线电报与旅顺日军取得联系之后，东乡平八郎仍旧没有轻率的闯进军港 因为他知道，就在旅顺附近的海面，中国的潜水艇部队正在空军的协助下守株待兔，就等大鱼过来了。东乡平八郎从来没有与潜水艇编队进行过较量，不清楚潜水艇的实战能力，但是从旅顺日军司令部的报告来看，中国海军的潜水艇部队是一支很有战斗力与进取精神的武装力量，出于谨慎，东乡平八郎决定还是等一等，看一看。

正当东乡平八郎指挥联合舰队的主力舰队在旅顺与大连附近晃悠的时候，他收到了从旅顺转发过来的大本营命令，根据这个命令，东乡平八卑必须率领舰队前出至大孤山海面，接应一支从岫岩突围过来的日本陆军部队，将他们由海路撤往旅顺或者朝鲜休整。

得知岫岩居然这么快就失守了。东乡平八郎非常惊讶，不过惊讶之余，他还是立即下令，联合舰队转舵，前往大孤山接应陆军。

现在，联合舰队已经航行至大孤山一带海面，东乡平八郎命令其它舰艇继续在海面上兜圈，而他本人则乘上“春日”号装甲巡洋舰，亲自赶到大孤山，看看那支突围过来的日军陆军部队到底赶到没有。

当“春日”号进抵海岸附近的时候。太阳已落工 了，夜幕降临，东乡平八郎命令军舰亮起了夜航灯。并命令减慢航速，同时放下交通艇，让一名海军中尉带领几名水兵先登陆查看。

不多时，“春日”号已下锚停机。并且熄灭了船上所有灯火，但是蒸汽机锅炉仍在积蓄蒸汽，以便随时可以起航。

东乡平八郎走上露天舰桥，用望远镜向陆地上眺望，在夜幕中。他看到岸边有许多火把在闪烁，而那艘交通艇也已在港口靠岸。

“陆军赶到大孤山了？他们逃命的速度还是很不错的。”

带着一丝对陆军的讥讽，东乡平八郎向副官下达了命令，让他用无线电报通知其它轻型军舰向大孤山港口靠拢，以便接应陆军上船。

但是东乡平八郎很快发现，根本用不了耸多军舰，因为赶到大孤山的日本陆军只有不到五百人，两艘巡洋舰就能装下他们。

“八嘎！电报里他们不是说有三千余人突围么？怎么只有不到五百人赶到大孤山？大迫尚道实在是帝国陆军的耻辱，他现在上船了么？”

东乡平八郎非常震惊，虽然他早就知道日本陆军在岫岩吃了大败仗。但是他从来也没料到竟然败得如此之惨，一万五千余人的陆军居然只剩下不到五百人逃到大孤山，无论怎么狡辩，岫岩前线指挥官也是无法摆脱责任的。

海军元帅发了脾气，底下的副官、参谋急忙去找第四师团的师团长大迫尚道，并且很快将大迫尚道的尸体抬到了东乡平八郎的面前。

大迫尚道是自杀的，不过最终他没有选择切腹，而是用小慌沾束了这切痛苦。从而避免了被人押上军事法庭的命毡，

“这个懦夫，他不配作为武士。”

东乡平八郎非常不满大迫尚道的逃避行为，因为大迫尚道曾与中国陆军面对面的较量过，作为高级军官。他很清楚中国陆军现在的战斗力。大迫尚道这么快就选择了自杀。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不利于日本军部总结战场经验与教。

“元帅阁下。在自杀之前，大迫尚道师团长留下一份转交军部的作战报告，如果阁下想看的话，我可以交给阁下。”

一名大迫尚道的参谋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东集平八郎跟前。

东乡平八郎接过这份作战报告。吩咐雷官将大迫尚道的尸体妥善处置。并下令舰队起航，然后回到了舰长室，认真的阅读起那份作战报告。

在这份作战报告里，大迫尚道仔细的描述了整个岫岩战役的经过，并对日军战败进行了总结，在大迫尚道看来，日本陆军之所以惨败，主要原因在于中国陆军大量装备了先进武器，其中尤以轰炸机和装甲车最为重要，这赋予了中自军队极大的战场机动力和攻击力，相比中国陆军。日本陆军在装备上是落后的，岫岩战役中所发生的战斗与日俄战争中的那些战斗已经很不相同了，日军似乎无法适应这种新的作战式样。

在作战报告的最后，大迫尚道以哀叹的语气请求日本军部立即增派陆军前往旅顺，无论如何，也必须守住旅顺。

大迫尚道的作战报告引起了东乡平八郎的注意和思考，根据前几天军部转给他的那份来自旅顺日军的战场分析报告，在对旅顺实施的空中突击中，中国的空军也采用了崭新的战术，而中国海军潜水艇部队的大胆突击也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的军事力量已经脱胎换骨，而军事思想更是将日本远远甩在了身后。

“真是让人惊讶啊，中国人居然学会了这么多东西，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欧洲军事强国，日本帝国真是如在睡梦中一样啊，如果不觉醒的话，我们日本人很快就会在这场远东竞争中落败的。”

东乡平八郎叹了口气，合上那份作战报告，然后叫来一名副官，向他下达了命令。

“立刻向大本营拍发电报，将大迫尚道师团长的这份作战报告全文转发过去。如果大本营询问我的意见是什么，你就告诉他们，我的意见是，无论如何，必须遏制住中国人的野心，无论如何，也必须守住旅顺！但是对于陆军的行动，有必要谨慎再谨慎，不能再卤莽的分散兵力了

就在“春日”号装甲巡洋舰载着日本陆军的残兵败将驶离大孤山之后一个小时，一支装甲作战分队在夜幕中冲进了港口，一共五辆作战车辆。全部都是装甲汽车，车上绘着红色战旗。

等装甲汽车停稳，白朗从车上跳下。一名士兵提着盏马灯跟了过去。两人在那乱糟糟的港口转悠了几分钟，到处都可以看到日军丢弃的杂物，行军锅、背包、军靴、军毯，甚至是损坏的步枪，通过这里的景象。白朗可以想象日军撤离这里时的急迫与惊慌。

“他们坐船走了。看上去刚走没多久，如果不是坦克部队拖了后腿的话，咱们本来应该拦得住他们的。”

白朗叹了口气，俯身捡起一杆摔断了枪托的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发现里头已经没有子弹。

“旅长，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等后头的部队跟过来，还是咱们调头回去？咱们的汽油可不多了，如果遭遇大股日军的话，咱们也只有后撤了。”提着马灯的那名装甲兵嘀咕道。

“撤！撤！反正现在咱们这东路纵队也转入防御了，咱们回黄旗堡！好好把坦克修一修，再总结总结。写份作战报告，告诉总参谋部和兵工署，该怎么改进坦克。

白朗扔了那杆破枪，抹了把脸上的汗，将坦克帽戴了回去，然后走回装甲汽车，在上车之前，他扭头望了眼那黑沉沉的海面，似乎隐约看见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灯光闪烁，那或许是军舰，但也可能是映在海面上的星光，无论是什么，装甲兵都不关心，毕竟，他们的战场在陆地。

五辆装甲汽车迅速调头，离开了大孤山，向西北方向驶去。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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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噬血鲨鱼

顷波涛。浩瀚大洋。这里是黄海东部，济州岛以南海披，几离济州岛海岸的直线距离不到五十海里。

济州岛位于朝鲜半岛南端，日本吞并朝鲜之后，也在济州岛上建立起了殖民统治，而且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济州岛也是日本海军一个重要的补给站，这里会时不时的停泊一些日本海军舰艇。

现在，在这济州岛以南海域五十海里的海面之上，一艘军舰正在破浪而行，那飞剪型的舰船、低矮的舰桥以及指挥塔围壳表明，这不是一艘普通的军舰，而是一艘潜水艇。

这是一艘中国海军的潜水艇。编号凶”是“鲨鱼级”远洋潜艇的首舰，艇名就是“鲨鱼”号，指挥官是海军中校张广洋。

与近岸防御型潜水艇不一样的是。这种“鲨鱼级。远洋潜艇的甲板嘉安装有一门乃毫米甲板炮，因此。在水面的时候，这种潜水艇也可以用甲板炮攻击目标。

现在，张广洋就站在这门甲板炮前，看着几名水兵清理炮膛，以便为火炮试射做准备。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鲨鱼”号潜艇与一艘被水兵们戏称为“大户”的补给潜艇接上了头，然后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迅速补充了“鲨鱼”号急需的甲板炮炮弹和油料。

“大户”潜水艇其实是一艘美国制造的旧式远洋潜艇，这种潜艇在技术上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发展了，平时用来刮练军官和水兵，战时就充当远洋补给潜艇，这种海上潜艇补给哟练早在去年就举行过多次，张广洋和水兵们都很熟悉，他们将这种海上补给称之为“吃大户。”“大户”的戏称也是来自于此，由于练严格，因此，刚才的那场补给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鲨鱼”号所需要的炮弹和燃料迅速装满了船舱，然后，“大户”迅速调头，向山东半岛方向航行，而吃完了“大户。的“鲨鱼。则继续执行战斗巡航任务，在这片茫茫大海之上自由的选择攻击目标。

其实早在空军特遣部队对旅顺日军发起攻击之前，张产洋和他的“鲨鱼”号就已经远在黄海之上了，而预定的开战时间一到，张广洋立即在济州海峡上向他的第一个猎物发动了攻击。

那是一艘日本货船，船上装满了铁矿石，张广洋已经在这艘货船的后头远远跟了好几个小时，夜间航行。货船上的夜航灯非常清晰，这方便了“鲨鱼”的追踪，因此，当天亮之后，货船的船员们才惊讶的发现他们已经成了一艘中国潜水艇的猎物。

当那艘日本货船的船长看见中国潜水艇上发来的“我舰命令你舰停船”的旗语之后，出于本能的蔑视，以及大日本帝国国民的傲慢，船长非但没有停船，反而命令船员加快了航行速度，但是货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一艘在海面航行的潜水艇更快，于是，很快的一颗炮弹就打了过去，而且正中货船的船舷吃水线部位，直到这时，货船船长才惊讶的发现中国人没有跟他开玩笑。

日本船长无套的下令停船，并命令船员拯救这艘吃了一颗炮弹的矿石船，同时他也穿戴整齐的向登船检查的中国水兵发出了抗议，明确指出，中国潜水艇向日本民船开炮的行为是违反了国际公然的，这等于是在向日本宣战。

但是，当那名中国潜水艇的艇长向日本船长证实了中日确实已经开战的猜测之后，日本船长却又立刻哭喊起来，直到他和船员们被中国水兵押离货船，并装上从货船上卸下去的两艘般板，他才停止了哭喊，然后，眼睁睁看着中国水兵打开了货船的通海阀，那艘满载铁矿石的货船就这么沉入了太平洋的波涛之中。

之后，中国水兵很文明的交给日本船员一只指南针以及若干饮水、食物，然后为他们指明了朝鲜海岸的正确方向，无论日本船长怎么抗议都没有用，最后，当中国潜水艇高速离去之后，这帮日本船员才无奈的戈起船桨，向最近的朝鲜海岸航行过去。

那艘日本矿石船叫做“济州丸”是张广洋中校的第一个正式猎物。凑巧的是，从那时起，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张广洋又指挥他的这艘潜水艇在济州岛海面附近连续拦截了七艘日本货船，而且无一例外的将它们全部沉入了太平洋的波涛之中。而船员和船长则都被装上般板，送到了距离海岸不远的地方，任由他们登陆，之所以不抓这些日本船员的俘虏，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是军事人员，另一方面也走出于实际的考虑。潜水艇没有那么多空间可以容纳这些俘虏。

张广洋的这个做法很快引起了济州岛日本殖民当局的恐慌，由于多数日本遇袭船员都是在济州海岸登陆，并报告了中国潜水艇的活动，这造成了许多传言，许多船长都不敢出海了，港口停泊的大量船只都呆在港口里，就连汪船也不敢出海打鱼了。济州岛上的整个殖民经济迅速出现了危机，岛上的商品和原料无法运回日本国内，而岛民所急需的补给和日常生活用品也无法得到补充，恐慌情绪日甚一日，以致于日本殖民当局不得不发布命令，禁止居民谈论“海上怪物”的事情，而且开始向居民们科普潜水艇的常识，同时向日本海军当局求援。

必须承认，凡事都有两面性。张广洋的海上猎杀固然达成了破坏日本经济的目的，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在济州一带海面活动过于频繁而猖檄。这使得猎物来源越来越少，而且很可能引起了日本海军的警憾，说不定，日本海军的军舰现在正在加速向济州岛航行，所以，张广洋决定见好就收，离开济州岛海域，前往别处游猎阅读最新董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口氐姗”说齐伞

不过在远航之前，这必要的补给是少不了的，并不是每一今日本船长都愿意配合中国海军的行动，在拦截轮船的过程中，张广洋没少往船上招呼炮弹，而且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水兵们最开心的时候，他们宁可多往日本轮船上招呼一些炮弹。也不愿意上船去打开通海阀让船自行沉没，这直接导致了潜水艇炮弹的匿乏，张广洋不得不在济州岛海域多逗留一天，以等待补给潜艇的到达。

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补给，那么，张广洋自然下达了远航的命令。这一次，“鲨鱼”的目的地和狩猎场将更靠近日本本土，张广洋选择的目标是对马海峡，那里猎物更多。

“报告艇长！甲板炮已完成射击准备！”

一名潜艇兵走到张广洋跟前。大声喊了两句。

“开始试射，五颗炮弹，不许多打！”

张广洋板着脸下达了试射甲板炮的命令，吸取前几天的教，他决定约束一下这帮过于兴奋的艇员，对马海峡可不比这济州岛海域，那里太过遥远，潜艇补给不便，这炮弹当然得省着点用。

“预备！开炮！”

“轰！”

“预备！开炮！”

“毒！”

在甲板炮的射击声中，一些没有值班任务而且也不打算休息的潜艇兵纷纷走上甲板，以观看炮弹在海面上开花为乐。

很快，五颗炮弹试射完毕，而潜艇兵们并没有立即回到船舱，而是继续留在甲板上吹风，现在潜水艇正在用柴油机给电池舱里的电池充电，只要不遭遇敌舰，就不会下潜，所以，众人都想趁着这个工夫在甲板上流快凉快，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种放风活动有利于艇员身心健康。能够保持战斗力，所以。张广洋也没有反对。

不过艇员们的甲板活动很快就被一声凄厉的战斗警报打断了，张广洋听到值班水兵的哨声，急忙走上指挥塔围壳顶部，举着望远镜向远处眺望。

在东边的海天线上，有一阵淡淡的黑烟，那是轮船烟白里冒出的煤烟，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是无法发现的，值班水兵也因此而愕到了艇长的口头嘉奖。

“看上去像是一艘军舰。传令，准备战斗！”

张广洋立刻下达了命令，之所以判断那是一艘军舰，是因为那煤烟很淡，使用的很可能是优质无烟煤。这种优质无烟煤通常用于军舰和高级邮船，而现在，中日战事已起，黄海已被宣布为战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什么高级邮船的，最大的可能是一艘军舰，至于是不是日本军舰，这还要等到那艘军舰过来之后再说，不过在此之前，潜水艇必须下潜。

“全体进入船舱，做好战斗准备！”

航海长迅速传达了艇长的命令。甲板上的潜艇兵们妾刻进入了船舱。并关闭了舱门，张广洋是最后一个进入船舱的，一进指挥舱，他就取下了头上的那顶海军软帽，下达了下潜命令。

“关闭柴油机，启动电动机。潜艇下潜至潜望镜深度，航这两节，航向正东。”

命令下达完毕，张广洋就站在潜望镜并，看着潜艇兵们忙碌，在机械的摩擦声中，这艘潜水艇迅速潜到了海面之下。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张广洋不停的从潜望镜目镜向海面拨索，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战斗巡航这么些天。他一直没有找到跟军舰正面作战的机会，现在，他很希望那是一艘日本的军舰。

工夫不负有心人，等那艘军舰驶近之后，张广洋终于确定，那是一艘日本海军的军舰，根据舰艇识别手册，他判断那可能是日本海军轻巡洋舰“笠置”号，是参加过对马海战的旧式防护巡洋舰。

“虽然老掉牙了，不过也算是道菜。”

张广洋迅速拿定主意，干掉这艘轻巡洋舰，于是，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下达下去。

“潜艇转舵！”保持航向。航速提高至七节，鱼雷兵准备鱼雷！，，目标航向，航速十一节。潜艇转舵，保持航速、航向！”艇船再颗鱼雷装填，间隔两秒，依次发射。

鱼雷兵装定鱼雷，最大航速。一号鱼雷，方位角，回转角，二号鱼雷，方位角。回转角！装填鱼雷！”预备。发射！”

“哧 ”

“哧 ”

两颗重型鱼雷立刻被发射出去，拖着长长的尾迹，以四十节的航速扑向那艘日本轻巡洋舰“笠置”号。

十多秒钟后，潜艇里的艇员们听到第一声爆炸，然后紧接着是第二声爆炸，潜水艇里顿时一阵欢呼。

“上浮！航海长，拿我的照相机来！”

张广洋迅速下达了潜艇上浮命令。然后拿着他的那架照相机登上了指挥塔，并命令启动潜水艇的柴油发动机，将潜水艇航行到那艘正在下沉的日本轻巡洋舰附近，距离军舰不到两百公尺。

此时，那艘日本轻巡洋舰已经拦腰折断，舰船完全沉没，只剩下舰舰朝天露在海面，趁着它还没有完全沉没，张广洋举起照相机，给这艘日本军舰拍了几张遗像，然后将照相机交给了航海长。

望着那些在海面挣扎的日本水兵。张广洋面无表情，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他的“鲨鱼”吃下去的第一顿真正的大餐，而之前捕获的那些日本商船不过只是餐前小吃罢了，而在以后，这艘“鲨鱼”还将吃下更多的猎物。

鲨鱼，终归是噬血的。本站斩抽土巨丽改为：加肌姗敬请半临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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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特混舰队

海长天，一支舰队正航行在东海之上。打头的是防护巡洲忱“海折”号，后头依次跟着防护巡洋舰“海深”号、防护巡洋舰“海容。号、防护巡洋舰“海筹”号、轻巡洋舰“飞鸿”号、轻巡洋舰“肇和”号、轻巡洋舰“应瑞”号、海上补给舰“鸠鸠”号。

这几乎是中国现有主力舰的核心力量了，现在，它们已组成了一支特混舰队，由第一分舰队司令程璧光指挥。

实际上，这支特混舰队的主要力量来自于巡洋舰队，也就是海军第一分舰队。

由于中国海军力量远不及日本海军，因此，在这次中日战争中，从一开始总参谋部就没打算让海军舰队堂堂正正的跟日本海军进行正面较量，对于海军在这次中日战争中的作用，总参谋部的定位非常明确，那就是：海上游击、伺机歼敌，避免舰队决战、策应陆军行动。

其实这个战略说得更直白一些。那就是“保存实力”至少程璧毙，是这么理解的。

当然，在这个海军作战指导方针中，并不包括海军的潜水艇部队。实际上，从潜水艇部队设立之初起。潜水艇部队就由统帅堂直接指挥。海军部只是起到一个保障后勤的作用。

说实在的，对于潜水艇这种新式武器到底能有多大的实战价值，程璧光曾经一度持观望立场，不过就在前几天，当他得到海军部秘密通报。得知在旅顺突袭中潜水艇的出色表现之后，他几乎立刻就改变了对潜水艇的消极看法，他也立即向海军部建议，请求统帅堂将潜水艇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海军。

不过没等海军部就此问题向统帅堂提出，统帅堂一声令下，程璧先，就不得不指挥特混舰队开始执行开战以来海军水面舰艇部队的第一次战斗巡航任务，此次战斗巡航任务。统帅堂的命令很明确，那就是：出击东海，骚扰日本至台湾岛之间的贸易航线。迫使日本海军分散兵力。

早在中日正式开战之前，中国海军的所有主力舰艇都被调到了长江口，开战之后，面对气势汹汹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中国海军高挂免战牌，将主力舰队集中于江阴、上海等处，一边加紧练，一边筹集作战物资，等待着中枢的命令。

部分海军将领和中下级军官曾联名上书海军部，请求主动出击东南沿海，保护沿海航线，但是这个请求毫无意外的被海军部批驳回去，连总参谋部的门都没进去，毕竟，中日两国海军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当时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就在东南沿海游戈，如果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不能保护沿海航线，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战斗损失，而且这个。作战原则也与总参谋部制订的海军战略相违背，所以，海军部根本就没将这些少壮派将领的联名书递进统帅堂。

不过短短几天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由于中国空军特遣部队成功的对旅顺、大连实施了空中突击。给予日本联合舰队第一分舰队沉重打击，这场空中突击在短短一小时之内就改变了渤海乃至黄海地区的海上战略局势，迫使日本政府不的不将在东南沿海游戈的联合舰队主力调往黄海方向救援被困在旅顺港内的第一分舰队，如此一来，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的海上威胁迅速消失了。而阻挡中国水面舰艇部队出击东海的绊脚石也消失了，于是，在经过总参谋部和统帅堂批准之后，海军部决定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进行一次大胆的海上突击。

于是便有了特混舰队的这次东海出击，而在领到命令之前，程璧光出于谨慎，反复向海军部咨询情报是否可靠，他可不想率领一支只有巡洋舰的舰队去对抗一支拥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联合舰队。

情报当然是准确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北上的情报主要是由空军侦察部队反馈到总参谋部的，为了确认这个情报，总参谋部数次派遣侦察机对日本联合舰队进行了跟踪侦察。一切情报都表明，日本联合舰队确实是打算北上黄海。

得到海军部的保证之后，程璧光这才下达了特混舰队出击的正式命令。这支舰队装满作战物资，利用黑夜悄然离开长江口，驶入了东海，然后一路南进，目标直指台湾海峡。

台湾岛，这个中国东南沿海的明珠，富庶而美丽，不仅是中国东南国防的重要屏障，而且也是自然资源丰富的宝岛，但是在那场甲午战争中。它却成为了日本从中国夺取的第一块殖民地，自从得到了这块殖民地，日本一心一意想把这里变成“东方印度”变成日本的“殖民地样板。”

从 ８石年起，到旧旧年，利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日本政府不仅在台湾岛上建立起一整套殖民统治秩序，而且也摸索到了榨取殖民地经济价值的好方法，在台湾岛上，日本的商人和企业建立起了现代化的工厂。木材加工业、造纸业、制糖业、轮船运输业”这些现代化的工业与企业确实改变了台湾岛的面貌。但是却改变不了被殖民者心中的伤痛。从日本殖民统治建立之初起，岛民的反抗就没有停止过，但是由于力量对

悬殊。最终众此反抗都被日本硝民当局仓部镇压下尖叭甘私在岛内的殖民统治不仅使用了高压手段，也同时使用了怀柔手段，利用满清朝廷的无能刻意扶持起一个所谓的“日籍台人”阶层，这些岛内的顺民不仅在岛内高人一等，就连去了福建。也往往拿出“二鬼子”的傲慢姿态，动辄轻慢那些与他们讲着同一种语言的同胞，也正因此，在福建一带，“日籍台人。普遍遭到敌视。

更为重要的是，日本商人和企业利用台湾岛与福建相隔不远的地理特点，以台湾岛为基地肆无忌惮的向大陆地区进行走私活动，这严重干扰了中国的对外贸易。

这一切的根源就在日本政府那边，没有日本政府对台湾岛的殖民统治，就不会出现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如果中国军人能够收复国土的话，这一切光怪陆离就会逐渐消散。

作为海军军人，他们当然也想收复国土，但是问题在于，以目前的国家实力，能做到这一点么？台湾岛是远离大陆的岛屿，如果海军不强。那么武力收复基本上不可能，即使陆军和空军能够击败日本军队，日本政府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台湾岛。毕竟，日本在这里经营了差不多二十年，对于日本而言，台湾岛的利益已经与日本帝国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以前，台湾岛与大陆之间的贸易占整个岛外贸易的一半以上，但是现在，经过日本殖民当局的精心策戈，台湾岛与大陆之间的贸易量已经下降到了微不足道的程度，而与此相反，台湾岛与日本的贸易额已占全岛贸易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台湾岛确实已成为日本东亚殖民贸易体系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东方印度”确实不仅仅只是一个蓝图而已。日本政府正在将这一蓝图变为事实。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日本将台湾岛纳入其东亚殖民要易体系，这固然给日本的财阀和商人带来了滚滚财源，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孤悬海外。台湾岛的防卫严重依赖于海军舰队，一旦日本海军舰队无法顾及。那么，连接台湾岛与日本的海上航向就极易遭到攻击。

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中国军方才会将特混舰队调往东海，执行海上袭扰任务，在分散日本海军力量的同时，也对日本的对外贸易进行打击，击沉或者俘获若干艘日本商船、货船，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这些海上袭击行动将严重动摇日本商人的信心，日本疲软的国内经济将更加雪上加霜。

不开战则已，一旦开战，全体国民必须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 这一点，是在开战之前就已被中枢确定下来的战略，因为中枢很清楚，日本政府绝不会讲道理，不将日本人打疼，他们就不会妥协，更不会向中国让步，必须让日本人明白一个基本事实：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与国民利益。中国中枢政府不惜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与日本决一死战，而且中国军队也有这个。实力。

当然，中国军队的这个实力似乎不包括海军水面舰艇部队，对此，程璧光心里非常清楚，也正因此，他才会急切的想将潜水艇部队编入海军直辖部队。

在此次出击东海的行动中，潜水艇部队也派了两艘远洋潜水艇协助特混舰队作战，而且那两艘潜水艇早在开战之前就已前往台湾岛附近海域执行侦察任务，与其它的潜水艇不同，那两艘潜水艇在特混舰队司令程璧光下达攻击命令之前是不会主动对日本舰艇采取攻击行动的，以免打草惊蛇。

相比空军，潜水艇执行海上侦察任务更为灵活，由于航程的关系，普通侦察机很难对台浮岛以东海域执行战术侦察，但是潜水艇却可以在台湾岛面向太平洋的一面执行侦察任务，而且它们做的也非常好，目前来讲，两艘潜水艇已经将台湾岛东部沿海地区侦察了一遍，这对于特混舰队的行动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

现在，程璧光就坐在舰长室里。研究着刚才收到的一封电报，这封电报是五分钟前刚刚由在台东海域活动的“鳃鱼”号远洋潜艇拍发过来的，内容就是日本舰队的活动情况，根据电报上的情报来看，现在活动在台东海域的日本舰艇不多，而且多是炮舰、布雷舰一类的轻型军舰。这些军舰不仅数量少，而且分散，根本不是中国海军特混舰队的对手。现在出击台东海域，正是最佳时机。

“回电“皱鱼，号，我舰队已抵达预定海域，正等待增援舰队赶来。在特混舰队赶到一号海区之前。潜水艇部队不得擅自发起攻击。”

程璧光很快草拟好了回电，交给副官，命他去电报室拍发，然后走出舰长室，登上露天舰桥，举起望远镜，向南方海面眺望。

他在寻找那支赶来增援的“增援舰队。”那支驱逐舰队是从广东起航北上的，按照海军部的部署，那支驱逐舰队现在应该已经就在附近海域了。

一旦驱逐舰队赶到，特混舰队才真正名副其实。，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啦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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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特混舰队

山在赶来增援的驱逐舰队与程璧光率领的巡洋舰队有山冰”那支驱逐舰队所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国产驱逐舰，那种驱逐舰不仅速度快，而且火力猛，属于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驱逐舰，由德国造船专家主持设计，并全程监督军舰的建造。军舰的发动机采用德国原装货，虽然航程短点，但走出击台湾附近海域已是绰绰有余了。

率领驱逐舰队赶去增援程璧光特混舰队的指挥官是海军上校沈鸿烈，他是湖北天门人，秀才出身。曾在府学做过教员，后于 咖年报名参加湖北新军，担任炮标司书，旋即调入初级军官补习班担任文化教习”啊年前往日本，在日本海军学校留学军事，并在日本加入同盟会，“戊申革命”爆发后，他与一帮海军留学生和商船学校留学生一同返回国内，加入福建革命军，后来南北议和，北洋政府招募海军人才，沈鸿烈得以加入巡洋舰队，充任候补军官，虽然勤奋好学，一心向上，但是无奈他不是福建、山东背景，始终遭到海军中闽系、鲁系的排挤，郁郁不得志，遂心生去意，但是不等他呈上辞呈，南北河南大战就爆发了，作为海军候补军官，沈鸿烈跟随北洋巡洋舰队南下长江，他本打算利用这个机会策动海军起义，但是不等他动手，海军里已经有人抢在了他前头，而且还是高级军官，因此，他与“起义功臣”失之交臂,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提拔。

不过沈鸿烈并没有落魄多久，在联合阵线上台之后，新任大总统，赵北一纸调令，将沈鸿烈调去了海军部，担任参谋官，并与总统见过数面，一番问答，颇得总统青睐，之后，沈鸿烈又被海军部派去广东，整顿广东地方海军，并在随后建议中枢撤消广东水师建制，广东水师解散之后，沈鸿烈率领一批挑选出来的合将军官北上天津，就此加入了海军舰队，在舰队里一干就是数年，期间先后担任过“飞鸿”号、“海深”号等巡洋舰舰长，表现优异。并最终被中枢晋升为上校军衔，之后。总统一纸调令，沈鸿烈又离开舰队，前往福州、上海等地，监督驱逐舰的建造，当第一批驱逐舰建造完工之后，沈鸿烈就被海军部任命为驱逐舰队司令，率领舰队长期驻泊广东，并在期间指挥驱逐舰队南巡南海诸岛，宣示主权，颇为中枢欣赏，后被任命为南海警备司令。

此次特混舰队出击东海，袭扰日本海上航线，沈鸿烈也奉命因时出击，增援特混舰队，同时作为特混舰队副司令，协助特混舰队司令程璧光指挥舰队作战。

现在，沈鸿烈就站在一艘驱逐舰的露天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向北方眺望，寻找着特混舰队的踪影。

这艘驱逐舰编号驯，舰名“鸣条。”是“鸣条级。驱逐舰的首舰。

“鸣条级”驱逐舰由德国造船专家主持设计，中国造船技术人员协助设计，目前一共建造完成七艘，全部由上海、福州的造船企业在德国造船专家和德国技师与技工的指导下建造，这级驱逐舰全部以中国古代著名战役命名，首舰“鸣条”号就是得名于夏商两朝鼎革时期关键一仗“鸣条之战”第二艘舰则取自商周两朝鼎革时期关键一仗“牧野之战”而命名为“牧野”号，以此类推，军舰竣工时期越晚，舰名的历史时代排名也就越晚。

“鸣条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为九百吨，主要武备为两门 伤毫米舰炮，分置于舰船和舰舰，采用半敞式炮罩，人力旋转，可同时面向一侧开火射击，除了这两门主炮之外，另有乃毫米副炮两门，好毫米高平两用炮四门，力毫米高射炮两门。另有鱼雷发射管四具，分别配置于左右两舷，以机械转动，可以对舷侧目标实施鱼雷攻击，在舰航另设深水炸弹投放架两具，可以对潜水艇进行攻击。

无论从哪一方面而言，“鸣条级”驱逐舰都算得上是一型先进军舰，虽然排水量不大，但是战斗力不可小视，而且由于采用了德国制造的蒸汽轮机，这级驱逐舰的最高航速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五节，无论是反潜，还是护航，都可扮演重要角色。

正因为这级驱逐舰如此出色，海军部一口气订购了十一艘，目前已经完工并服役七艘。

作为“鸣条级。驱逐舰建造工作的全程监督官，沈鸿烈对于这级驱逐舰知根知底，由他担任驱逐舰队司令最合适不过，不过沈鸿烈本人更愿意毒指挥巡洋舰，或者更重型的军舰，比如说那两艘由美国造船厂建造的海上袭击舰“绿林”号、“赤眉”号。

不过既然中枢看重他的指挥才能，那么沈鸿烈也只能暂时担任驱逐舰队的司令官，而且他也有信心率领这支驱逐舰队完成中枢布置的任务，为海军争光，为国家效力。

此次增援特混舰队，沈鸿烈并没有一股脑的将七艘“鸣条级”驱逐舰全都带过来，他只带过来了五艘，分别是“鸣条”号、“牧野”号、“城濮”号、“麋丘”号、“桂陵”号，这到不是他轻敌，另外两艘“鸣条级”驱逐舰现在正在渤海执行警戒任务，暂时不可能南下作战。

五艘国产驱逐舰同时出动作战，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要知道，在几年之前，中国连稍微大一点的炮舰也不能自行建造，如果不是联合阵线上台执政的话，中国的造船业也不会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当然，这其中也有德国造船专家和德国技术人员以及德国钢铁工厂的功劳，所以，无论是沈鸿烈也好，海军部也罢，都对德国很有好感，海军也是积极推动中德两国结盟的重要力量，与德国海军一样，中国的海军将领们强烈的希望在短时间里改变海军的落后面貌，他们都希望中国的远洋战舰队能够像德国公海舰队那样可以扬威异域。

当然了，理想毕竟只是理想，有的时候，理想跟妄想基本上没什么区别，现在中枢政府财政虽然多少有点盈余，但是要先顾着空军和陆军，海军依然是“被遗忘的军种”在中枢政府改变目前这种“歧视性的财政政策”之前，海军对远洋舰队的渴望恐怕只能停留在海军部的近海海军发展计划上”二够拥有批新式驱摇舰，对干海军而言，泣凡经是非栉划的了。

沈鸿烈用望远镜仔细眺望着海面，他很清楚，此次出击东海 重要的不是击沉多少艘日本军舰或者商船、货船，而是能在整个战略层面上起到多大的作用，考虑到海上作战的复杂性，此次出击，他的驱逐舰队携带了超多的弹药，这确实对航速有一些负面影响，现在他距离预定汇合海域还有一段路，而根据总参谋部和海军部制订的进军方案，他应该在半个小时前就看见特混舰队的。

“司令！刚刚收到特混舰队电报，询问我舰队现在何处？”

就在沈鸿烈拿着望远镜东张西望的时候，一名副官拿着一封电报抄稿匆匆奔上舰桥。

“回电，我舰队正在加速赶来，目前位置，东经度，北纬度 ”

沈鸿烈有些着急，几分钟前，他刚才测量过现在的舰队方位，确实比预定计划落后太多，他很清楚程璧光的性格，论军阶，程璧光是他的上级，论职务，程璧光是他的上司，如果因为迟到的事情程璧光对他大发脾气，他也只能忍着。

副官急忙赶去电报室向程璧光拍发电报，而沈鸿烈则继续站在露天舰桥上，用望远镜搜索着海面。

十多分钟后，在望远镜的镜头里依稀出现了一些媒烟，沈鸿烈急忙下令做好战斗准备，驱逐舰打打日本海军的驱逐舰和炮舰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遇到了日本的巡洋舰或巡洋舰以上级别的重型军舰的话，那也只有调头撤退一条路可走了。

幸好，那不是日本舰队，而是沈鸿烈已经在海面搜索了很久的特混舰队，不过双方现在相距很远，必须继续向北方行驶，才能得到补给。

为了保证航速，“鸣条级”驱逐舰采用了目前海军技术中最为先进的重油锅炉，使用重油作为燃料，这一点倒与中国的其它军舰很不一样，中国石油工业不发达，无法保证重油生产，因此，绝大多数军舰都采用燃蝶锅炉，只有“鸣条级”驱逐舰采用了全重油燃料的锅炉，为了保证驱逐舰燃料的供应，海军部不仅在战前就储备了大量的重油燃料，而且也将陕西、甘肃等地区油田所生产的重油全部调到江阴要塞，作为备用海军燃料。

由于“鸣条级”驱逐舰航程有限，不可能与巡洋舰相提并论，因此，此次出击东海，那艘“鹅鸠”号补给舰装载的燃料主要是重油，这是专门为驱逐舰队准备的燃料，否则的话，驱逐舰队是无法跟随特混舰队完成这次战斗巡航的。

从广东过来，路匕消耗了一部分重油燃料，考虑到再往东走的话就进入日本军舰巡航区了，所以，必须在继续东进之前补充重油燃料，刚才沈鸿烈之所以着急，一方面是因为驱逐舰队迟到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这个燃料的事情，如果不能及时补充重油，舰队的速度将不得不进一步降低。

终于，一个小时后，沈鸿烈率领驱逐舰队与程璧光率领的特混舰队汇合，并在第一时间向“鹤鸠”号海上补给舰发出了“我舰需要燃料补给”的信号。

与此同时，沈鸿烈也拍了一封电报给程璧光，就驱逐舰队的迟到作出了解释，而且也自请处分。

程璧光的回电倒不是那么杀气腾腾，只是说了一句话“回去再说”

“鸠鸠”号海上补给舰调头与驱逐舰队并行，并很快将补给缆绳发射到了一艘驱逐舰上，然后，一根输油管从缆绳上被驱逐舰的水兵们拉了过去，这些练娴熟的水兵麻利的为军舰补充着燃料，但是与此同时，整个舰队的航行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降低了航速，但是仍旧保持着航向，倒是那支从北方过来的特混舰队跑到南边去兜了个圈，调头从后头追上了驱逐舰队，最终，两支舰队成两列纵队向北方航行。

与此同时，“鸠鸠”号海上补给舰将搭载的那两架水上飞机用吊车调到了海面上，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水上飞机起飞刮练。

就在那两架水上飞机起飞之后，一架大型飞机从西边飞了过来，距离海面不过只有五百公尺的高度，两架水上飞机迅速迎了上去，而且所有军舰也在同一时间拉响了战斗警报，军舰上的高射炮立即仰起了炮口，瞄向那架越来越近的飞机，直到看见飞机机翼上那醒目的红色战旗，防空警报才得以解除。

坐镇旗舰，程璧光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架掠过舰队上空的大型飞机，他发现这架大型飞机居然拥有四台发动机，他立刻想起了前天从海军部发过来的那封电报，为了防止误击，总参谋部在旅顺空袭之后正式解除了对“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部分情报封锁，并责令陆军部、海军部分别通报部队，将这种重型轰炸机存在的消息通知各部队。

“那就是“秃鹫。了吧？确实是架大飞机啊，难怪能扔鱼雷呢。”

望着那架渐渐远去的重型轰炸机，程璧光很是感慨，由于普通侦察机航程有限，对于台湾岛的空中侦察局限在西部沿海一带，无法深入东部，因此，海军部请空军调“秃鹫”予以协助，现在看来，这架“秃鹫”恐怕就是从北方调过来的，而且很可能参加了对旅顺港内驻泊的日本第一分舰队的空袭。

“此次对日作战，空军可走出尽了风头啊，咱们海军到是默默无闻，此次出击东海，海军无论如何也必须取得战绩！不然的话，以后中枢只怕更轻视海军了。”

在心里拿定主意，程璧光立即通过无线电报，向舰队全体舰长下达了他的命令。

“一旦驱逐舰舰队加满燃料，全体军舰跟随旗舰，调头向东南方向航行。此战关系海军前途，更关系中国前途，望诸位团结一心，同仇敌忾，以中华复兴为己任，奋勇作战！”

几分钟后，旗舰“海析”鸣响汽笛，同时在主桅上升起了那面巨大的战旗，迎风猎猎。

然后，所有军舰同时鸣响汽笛，这东海洋面顿时变得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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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旅顺咽喉

天空中堆积着很厚的云层，遮挡了阳先，众多少降低丫凡，删面的温度。

六架“黄蜂”式战斗机就在这低沉的云层下掠过天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孟飞坐在最前头的那架“黄蜂”式战斗机的座舱里，正侧着脑袋向地面上张望，虽然能见度不是很好，不过还是能够看清楚地面的某些标志性地标的。

就在飞机的右边机翼下，是一片波涛翻滚的海湾，这就是大连湾，一条铁路紧挨着海湾，从那狭窄的平原与丘陵之间向北方延伸，铁路过去。再往西边极目远眺，可以在那片狭窄平原与丘陵的尽头看见一条朦朦胧脑的黑线，那也是陆地与海洋的分界线，在那里也有一处海湾，叫做金州湾。

这片平原与丘陵共同构成了地理学上一个特殊的地形：地峡。

这里就是金州地峡，整个辽东半岛南端陆地最狭窄的地方，东边是大连湾，西边是金州湾，东西之间陆的最窄处不过三公里宽，整个地形如同蜂腰一般，抚守住了旅顺的后路。如果说旅顺是渤海门户的话，那么这金州就是旅顺的咽喉了。

当年清廷在旅顺修建军港，主持修建工作的工程专家已经看到了金州的重要性，并提醒过清廷必须重视金州防御，不然的话，一旦陆地上的后路被抄，那么旅顺的陷落就在旦夕之间了，但是清廷却对这一建议置若罔闻，和平时期仅在金州地峡蜂腰部一带驻守洋枪队二百余人，即使在战争爆发之后，该地驻守军队也不过区区三千人，而且缺乏步枪和弹药，以这样一支虚弱的陆军自然是难以抵挡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日军的进攻。

甲午战争中，日军也看到了金州的理位置的重要性，并将金州作为陆军登陆行动的主要攻击目标，清军将领也看到了这一点，但是苦于兵力不足，无法对日本陆军的登陆作战实施有效反击，向北洋请兵，却被北洋当家人李鸿章一句“各守汛地”给挡了回去，因此，当日军由金州以北四十公里处的花园口登陆之后。驻守金州的清军虽然奋力作战，但是金州仍在很短时间内就失守了。至此，旅顺的陷落已不可避免。

实际上，旅顺至金州这一小段陆的被地理学家称为“金州半岛”由此也可看出金州对于整个半岛南端的重要性。

俄国“租借”旅大地区之后，也曾在金州地区部署过重兵，在日俄战争中，日本陆军再次故计重施，由金州地峡以北的艘子窝登陆，抄袭旅顺后路，拿下金州之后，又一次将旅顺变成了囊中之物，但是这一次的旅顺攻坚战却远比甲午战争中的那场旅顺战役艰难得多，这主要是因为俄国军队在旅顺周追地区修筑了坚固的筑垒阵地，依托要塞与军港内的战舰炮火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并使日军付出惨重伤亡。

不过日俄战争的经验最终证明，任何一座被围困起来的要塞最终都会被攻击一方占领，除非能够保持与后方的陆上联系，并占据辽阔的机动空间，否则，旅顺的孤军根本不可能掌握战略主动权，而这，也正是金州地峡的战略意义之所在。

孟飞是从渤海海哇上的大钦岛后勤基地飞到这金州地峡上空的，此次行动，他是跟随一支轰炸机编队过来的，这支轰炸机编队的主要任务是对旅顺、大连等地的日军地面设施进行轰炸，作为战斗机部队指挥官，孟飞的主要职责就是掩护轰炸机编队，这已经是空军轰炸机编队对旅大地区实施的第二次大规模空袭了，虽然在轰炸机数量上没有开战当天的那场空袭多，但是就战略而言。此次空袭仍旧具有重要意义。

此次空袭旅大地区，空军的主要攻击目标集中在仓库、铁路、兵营、公路，虽然也往军港里扔了几颗炸弹，但是那只是为了骚扰，重点攻击目标都在陆地上，目的主要是为了迷幕日军指挥机关，制造一种中国军队即将对旅顺发起大规模攻击的假象，促使日本政府尽快决定战略，要么立即停战议和，交还占领的全部中国国土，要么立即从国内派遣援兵增援旅顺。

现在，轰炸机编队已经返航。多数战斗机也一同返回了登州，只有孟飞率领另外五架战斗权飞到了金州上空，他们是整个编队中最靠北的飞行分队，负责监视北方空域。

不过日军的飞机始终没有出现，孟飞和他的队员们也就一直没有找到战斗的机会，孟飞很不甘心，所以，当轰炸机编队已经返航之后 他却仍率领飞行分队在金州地峡上空盘旋，了找着有价值的目标。

由于孟飞的战斗机部队是从渤海海峡上的大钦岛后勤基地起飞的，飞机上的油料足够从旅顺飞回登州，而如果在大钦岛降落加油的话，他就可以延长在战区上空的滞空时间，，他打算在金州众里多鱼留片刻。好歹将战斗机挂载的那一，，弹扔下去。

孟飞率领飞行分队向北方飞去，很快就掠过了大连湾，飞到了金州城上空，随着中国飞机的出现，城里的日本驻军发生了骚动，孟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炸弹扔向那些兵营。仔细琢磨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去轰炸南边的铁路。

于是，孟飞率领飞行分队调头又往南边飞去，再次掠过金州地峡那狭窄的蜂腰部，而就在此时，他发现了一列火车正由南边过来，向北方高速飞驰。

那不是一列普通的火车，那是一列挂着十多节平板车的货车，而且从那平板车上运载的货物来看，这显然是一列军火列车，因为那些平板车上装载的是数十门野战炮，这就是值得攻击的目标。

“工夫不负有心人，日本军列！刚才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躲避空袭

孟飞立即驾驶飞机冲了下去。并左右摇摆机翼，命令跟随在后边的那五架战斗机准备发动攻击。

一个漂亮的小角度俯冲，然后将飞机的攻击航线与火车的行进方向重合，在飞机距离地面不过五十公尺的高度，孟飞果断的扔下了那颗挂在机腹下的航空炸弹。

这颗航空炸弹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然后准确的落在了一节平板车上，轰然炸响，弹片四下纷飞，气浪横扫着炸点附近的一切，虽然还不足以将那平板车上的野战炮掀飞。不过这场爆炸已经足够对野战炮的某些结构造成破坏了。

然后，另外五架战斗机也依次鱼贯俯冲下来，将五颗型航空炸弹扔了下去，其中四颗因为侧风而炸偏，落在了铁路的路基上，只有最后一颗炸弹命中了一节闷罐子车厢，但就是这颗炸弹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炸弹命中年厢之后，并未立即爆炸。而是砸穿了车厢那木制的顶盖。落到了车厢里头，然后才轰然炸响，紧接着，又是一次更为猛烈的爆炸，巨大的气浪立刻追上了那架投弹的战斗机，差点将它摧毁。

看了眼那架挣扎着向高空飞去的战斗机，孟飞也是吓了一跳，直到那架飞机稳住姿态，他才放下心来。然后再去瞧那列运载军火的列车。

强烈的爆炸将列车的那节闷罐子车厢整个炸飞，虽然整列火车尚未断成两截，而且也未脱轨，不过火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那节车厢里装着炸药、炮弹一类的军火。被那颗航空炸弹引爆了。

孟飞当然不会就这么飞走，他迅速向部下下达了继续攻击的命令，然后驾驶飞机冲了下去，用航空机枪对那列火车进行扫射，直到打光了一半的子弹，这才意犹未尽的率领飞行分队摇晃着机翼调头向南方返航，朝大钦岛后勤基地飞去。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空袭，日本军列上的所有人都惶惶不安，弹药被摧毁只是小事，众人更担心的是列车上的那位贵客。

那位贵客就是关东军司令官立花小一郎少将，他是刚刚乘着这列火车离开大连火车站的，他打算去辽东半岛北边的盖平前线，亲自指挥关东军防守盖平，谁知火车刚到金州地峡这边，就遭到了六架中国战斗机的袭击。

立花小一郎是幸运的，他的专车挂在火车头后边，紧挨着蝶车，因此，距离那节爆炸的军火车厢很远，爆炸只是将他吓了一跳，但是并没有受伤，不过他的行程却似乎就要耽搁下来。

“派人赶回大连，叫他们派人过来。处理后头的那些车厢。至于我们，甩平军火，轻装前进，务必在最短时间里赶到盖平前线！我们一定要守住盖平”。

立花小一郎很快拿定主意，决定让尖车头拉着他的这节专车车厢先行赶去盖平，至于军火物资，就交给别人处理。

于是，参谋们很快卸下了专车车厢后边挂着的那些车厢，然后，这列短的出奇的火车又向北方前进了，由于载重轻了许多，这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如果铁路保持畅通的话，最迟今天中午立花小一郎就能赶到盖平前线了。

坐在专车里，看着参谋们拟定防御作战方案，立花小一郎陷入了沉思。

“支那空军越来越猖狂了，如果国内的援军不能尽快赶到的话，恐怕盖平是守不了多久的，如果大本营因为此事怪罪下来，谁能担当呢？所以，还是需要尽快催促国内，派兵登陆辽东半岛，但是这需要联合舰队的协助，可是海军那边为什么迟迟不肯决断呢？”

海军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不过目前而言，立花小一郎确实无心琢磨海军的战略，他更关心的是盖平前线，那里，才是陆军的战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柑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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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杯弓蛇影

就在立花郎琢磨日本海军的战略的时候，在旅顺曰泌亦示都督府里，福岛安正也在同样琢磨日本海军的战略。

福岛安正并不是独自一人在琢磨日本海军战略，与他一同探讨此事的还有西泽公雄这个外交官出身的政客，现在福岛安正身边可以完全信任的也只有这个政客了，自从旅顺遭到中国空军突击导致日本海军第一分舰队损失惨重之后，这关东都督府里的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许多都督府的工作人员都被日本政府的一纸调令调去了大连，准备归国 而接替他们的人却是从关东军司令部挑选出来的，这些人从来就对福岛安正这个情报官出身的“都督”视而不见。可以想象，此时的福岛安正根本不可能与他们进行值得信赖的交谈。反倒是西泽公雄这个同样落魄的政客与福岛安正有着共同语言和一样的心境。

现在旅顺港已经被中国的潜水艇部队严密封锁起来，航道和停泊场上布满了中国海军的水雷，这几天里，虽然福岛安正让第一分舰队执行了几次扫雷任务，但是并不成功。在扫雷过程中，扫雷舰艇不仅遭到了中国潜水艇的攻击，而且也成为了那些新式水雷的牺牲品，短短两天的扫雷行动，就使日本海军第一分舰队损失了四艘舰艇，现在旅顺港内已经没有可以使用的扫雷舰了，扫雷行动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实施。

更糟糕的是，中国空军始终是一个具大的威胁，旅顺港内的那些淡船残骸就是证明，这一点，福岛安正不需要特别提醒，日本政府也非常清楚，期间多次拍来电报，就防空事宜做出指示，但是另一方面，日本政府也明确告诉福岛安正，至少在朝鲜的安州战役结束之前，陆军的高射炮不可能运到旅顺，因为在安州战场，中国航空兵也是日本陆军的大敌，所以，旅顺的防空问题目前依旧非常严峻，就靠那些机关枪，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抵挡中国轰炸机的，而旅顺日军现在仅存的那几架老掉牙的飞机也不可能升空作战，对于日本飞行员而言，那是送死，不是空中战斗。

如此局面，福岛安正是束手无策，而且他也相信，即使日本陆军、海军的元老坐镇旅顺，恐怕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像他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向日本国内拍发求援电报，请求日本政府尽快下定决心，要么立玄通过外交行动解决战争问题，要么立刻向旅顺大举增援兵力与兵器，与中国军队作战到底。

现在中国军人士气正旺，国民情绪也非常高涨，在这种局面之下，中国很可能不会现在就接受国际调停，除非日本做出重大让步，但是日本政府显然不可能在国内群情汹汹的局面之下放弃在华利益，因此，现在就谈和平为时尚早，目前而言，福岛安正最需要关注的还是这个战争

题。

仅靠目前的日本关东军，是绝对无法守住辽东半岛和旅顺的，如果日本国内的援军迟迟不能赶到，那么旅顺的陷落就近在眼前，这绝不是什么“悲观”这是事实，就在前天，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从西朝鲜湾拍来电报，告诉福岛安正。联合舰队在大孤山接应上舰的那支从岫岩突围的日军部队只有不到五百人，换句话说，岫岩方向日本关东军一万五千余人几乎全军覆没，这恐怕是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陆军所遭到的最大败绩，对此，福岛安正难辞其咎，立花小一郎也难辞其咎，而那位关东军司令官之所以在今天急着赶去盖平前线，正是为了弥补过错，虽然这个过错不是立华小一郎少将造成的，但是只要他还担任着关东军司令官的职务，那么他就必须向日本政府和军都有个交代。

立花小一郎是留下遗书之后才登上火车的，福岛安正明白，他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此次中国陆军之攻势极为猛烈，兵力、兵器优势均在中国一方，就凭现在的日本关东军力量，绝对无法守住盖平，最多就是拖延一下时间，争取在日本国内的援军赶到之前控制住尽可能多的战略空间，掌握战略主动权。

但是如果日本国内的援军不能尽快赶到旅顺的话，那么立花小一郎的孤军奋战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一旦盖平失守，中国陆军就可以迅速沿着南满铁路南下攻击，一口气冲到金州。而那狭窄的金州地峡显然也不可能阻挡中国军队的脚步，他们将很快攻击到旅顺城下，然后架起大炮轰击旅顺日军，就像当年日本军队对俄国军队所做的那样，来一个瓮中捉鳖，到时候，远东地区的战略格局将发生剧烈变化，而之后会发生什么连锁反应，就不是福岛安正可以揣测的了。

日本政府确实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援军，增援辽东半岛的日军，但是问题在于，那支援军是从朝鲜半岛由陆路向鸭绿江边挺进的，在安州他们遭到了一支经过现代化练的朝鲜军队的顽强阻击，根本就冲不过去。无法渡过鸭绿江，也就无法抄袭中国攻击部队的后路。

虽然福岛安正并不清楚那支突然出现在安州的“高丽独立军”是什么来头，但是有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在目前的这种局面之下，如果想守住旅顺，日本政府必须从海路调遣援军，增援辽东半岛，而一旦日本政府决定实施登陆作战，就离不开海军的协助，没有海军舰队的护航。航行在黄海上的日本运兵船就是海面上活动的靶子，中国的潜水艇和轰炸机可以轻易的将运兵船上的日本陆军送进海底喂鱼。

可是现在日本海军的态度却很摇摆，一方面，他们也清楚旅顺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他们对于现在实施登陆作战顾虑重重，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登陆作战方案。

其实现成的登陆作战方案是有的。花园口登陆作战、螟子窝登陆作战。这都是当年日本陆军与海军相配合的得意之作，但是问题在于，封代变了，现在中国的空军已经将战场由平面变为立体，中国的空军作战飞机足以称霸辽东半岛，无论是从南边山东过来的飞机，还是从北边辽宁过来的飞机，都可以很轻松的对登上滩头阵地的日本陆军发起攻击，而且中国的潜水艇也绝不是摆设，目前来讲，对于潜水艇这种水下武器。海军尚无有效反制手段。

正是以上原因，使得日本海军在配合陆军登陆作战的问题上态度不明确，而且日本政府里头对此也是分歧重重，事实已经证明，“制空权”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日本海军已经在中国空军的空中优势面前吃了大亏，日本政府中的某些人不敢再拿海军舰艇冒险，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不肯放弃在华利益，这也是一个矛盾交织的问题，日本政府与日本海军仍在就川登陆辽东半岛而争吵不休。拿定决策似乎还需要一些时向公

但是福岛安正知道，旅顺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越快实施登陆作战，守住旅顺的时间就会越长。福岛安正希望能够将这场战争打成一场旷日持久的长期战争，拖垮中国。当然，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种打法对于日本同样危险，日本国内经济状况非常糟糕，根本撑不起一场类似日俄战争式的长期消耗战，但是目前形势下，速战速决也不可能做到，至于调遣海军掩护陆军登陆中国东南沿海地区，围魏救赵，那更不现实，先不说中国军队不可能不对此有所准备，便是日本国内的舆论就不会支撑这种做法。

“阁下，在我看来，如果联合舰队不能尽快掩护陆军实施登陆作战的话，旅顺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万一旅顺被中国军队占领，那么帝国苦心经营的东北亚战略就算是完全破产了，届时，就算我们在战争中活下来，愤怒的日本国民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而帝国也可能就此完全衰落下去，中国很可能取代日本统治东亚。”

西泽公雄的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的味道，不过福岛安正现在倒没觉的有多刺耳，他之所以叫西泽公雄来跟他讨论海军战略，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听听逆耳之言，而这种话，从那帮关东军的参谋嘴里是听不到的。

“西泽君，你的看法我部分赞同。在我看来，目前最要紧的是帮助帝国政府下定决心迅速出兵增援旅顺，既然现在帝国毛经进入全国动员状态，兵员是不成问题的，关键就是海军的态度。在经过旅顺的挫折之后，海军似乎有些杯弓蛇影了。他们担心在登陆场遭到中国空军和海军潜水艇的截击，所以，某些海军高层人士反对从海路增援辽东半岛，他们仍想通过朝鲜向沈阳方向迂回，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战略的实施也是非常困难的，只要安州方向不能达成突破，帝国军队就不可能从陆路增援辽东半岛。”

福岛安正话里有话，西泽公雄当然知道他在指责东乡平八郎，正是东乡平八郎极力反对从海路增援辽东半岛日军。东乡平八郎是海军元老。而且也是日俄对马海战的功臣，“东方纳尔逊”他的话在海军和政府里都很有分量，毕竟日本是个岛国，海军是国家生存的根本，在摸不清中国空军和潜水艇部队的全部实力之前，日本联合舰队确实不敢轻易冒险。

登陆作战从来都是在完全掌握了制海权之后才可以实施的战术行动。但是现在，日本联合舰队掌握了黄海的制海权么？表面上看，中国海军的水面舰艇确实因为联合舰队的出现而消失了踪影，但是实际上，在黄海的天空和海面之下，中国的军事力量仍在显示着其存在的意义，而且偏偏日本海军无法对其实施有效打击。

“杯弓蛇影”福岛安正认为这个中国成语很好的说出了目前日本政府和海军的困境，明明是远东地区最强大的海军舰队，偏偏被两种刚刚接受实战检验的新式兵器给吓得疑神疑鬼。

福岛安正完全理解日本海军高层的忧虑，因为就在这几天里，他不断的收到国内拍来的电报，现在。在黄海之上活跃着几艘中国海军的远洋潜水艇，它们正在神出鬼没，肆无忌惮的袭击日本的商船，甚至还击沉了日本的军舰，这不仅给日本经济造成了损害，而且也使海军高层对潜水艇的顾忌更深，日本海军军令部甚至已打算派人赶到旅顺，去打捞那艘沉没在港内的中国近岸潜水艇。研究一下中国潜水艇与日本装备的潜水艇有什么不同之处。

“阁下，在我看来，如果陆军数路并进，夹击安州的话，很快就能突破安州防线，而一旦安州方向突破，援军就能迅速渡过鸭绿江，直扑沈阳，打乱中国军队的部署。”西泽公雄拿出了他的意见。

“西泽君，你忘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盖平最多坚守几天时间。而一旦盖平被中国军队突破，那么，旅顺的陷落就已近在眼前了。到了那时候，即使日本陆军能够拿下沈阳，又有什么作用呢？”

福岛安正摇了摇头，对于西泽公雄的乐观并不怎么同意，实际上，东乡平八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只要拿下安州，日军就能一鼓作气攻克沈阳，迫使中国屈服，但是那只是妄想而已，福岛安正太清楚中国那位“狂人总统”的做事风格了，他甚至怀疑，一旦日军攻克沈阳。恐怕中国军队会调过头来将沈阳团团围住，然后一口吞掉若干今日本精锐师团。

就在福岛安正与西泽公雄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海军参谋走进了这间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阁下！这是大本营刚才拍发过来的电报，现在政府与内阁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决定立即着手实施登陆作战计划，希望阁下能够做好准备。迎接援军的到来。”

“是嘛？”

福岛安正松了口气，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眉头又拧了起来。

根据电报内容，促使日本政府下定决心从海路增援旅顺的主要原因是中国的潜水艇，从今天早上起，到目前为止，台湾岛东部太平洋沿岸已先后发生了五起潜水艇攻击事件，日本的四艘轻型军舰被击沉，而且中国的潜水艇还浮出海面，配合一支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中国水面舰艇部队，用舰炮轰击了基隆港，摧毁了许多装载砂糖、木材的船只。中国海军的这个。行动造成了极大恐慌，东京的股票市场也闻讯崩盘。而当日本分舰队闻讯赶去基隆港增援的时候，那支中国水面舰艇部队和潜水艇已经不知去向了，日本政府怀疑，那支中国舰队正朝琉球群岛进发，为此，日本海军不得不将防卫本土的舰队抽调出来，前往琉球搜索中国舰队。

为了反击中国潜水艇，恢复金融市场信心，日本政府决定将联合舰队拆分成更多分舰队和战队，分批派往各条商业航线，保护日本对外贸易。而在此之前，日本政府也决定。对辽东半岛的日军进行一次海路增援。一共五个精锐师团，将由联合舰队护送前往辽东半岛实施登陆作战，一旦登陆完成，联合舰队就将分散力量，为商船护航。

福岛安正对于这个消息可不怎么兴奋，因为这进一步加重了他的忧虑。一旦联合舰队力量分散，日本陆军又怎么能保证后续的登陆作战呢？难道真的要从朝鲜半岛冲过鸭绿江么？

福岛安正无话可说，他已疲惫不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绷 凶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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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前途未卜

；元旧旧年７月口日，中日开战之后第弈天。 ”

自本，佐世保。

中国对日宣战当天，日本大正天皇即仿效明治时代旧例，在皇宫之中建立大本营，主持战争事宜，但是天皇毕竟不懂军事，真正谋划作战方针的还是日本军部的那帮陆海军元老和参谋官。

大本营建立次日，即奉诏搬往佐世保，由于“御体偶感风寒。”天皇本人没搬到佐世保，代替天皇在大本营充当偶像的人是日本皇族闲院宫载仁亲王，但是他并不直接插手前线的具体军务，负责前线具体军务事宜安排的是大本营的几位主要首脑人物，包括陆军大臣网市之助、陆军参谋长长谷”好道、海军大臣八代六郎、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

现在，这些控制着日本战争机器走向的重量级人物都在大本营正襟危坐，恭候着一位贵客的到来，这位贵客就是日本帝国政府内阁总理大臣大偎重信，他也是大本营的成员之一，只不过前几天一直留在东京与国会扯皮，直到今天，他才得以赶到佐世保，与他一起赶到佐世保军港的还有一班陆海军元老和政府高官，这些人中的不少人都是明治时代的重臣。

上午九点整，大限重信的车队从火车站抵达佐世保军港，闲院宫载仁亲王率领大本营全体成员盛装欢迎内阁总理大臣和明治元老重臣的到来，并且同意让那些跟随内阁总理大臣一起前来的国会议员代表以及报社记者进入军港之中，与这些国会议员代表和报社记者一起赶到这佐世保战时大本营的还有英国、法国、俄国三国驻日外交使节以及三国驻日武官。

上午九点半，闲院宫载仁亲王率领大本营全体成员以及各界人士前往佐世保军港码头为“征支第一军”先遣队送行。

所谓“征支第一军”就是日本战时大本营组建的增援旅顺的陆军部队，共辖五个师团，都是日本陆军的精锐部队，分别为近卫师团，师团长秋山好古，第一师团，师团长一户兵卫，第二师团，师团长仁田原重行，第三师团，师团长仙波太郎，第六师团，师团长梅泽道治。

这五个。师团，均为日本一等师团，常备师团，齐装满员，总兵力超过十万人，按照日本战时大本营原先制订的进军方案，这五个师团应该借道朝鲜由陆路前往中国东北，投入作战，但是由于朝鲜战略重镇安州已落入“高丽独立军”掌握，先期出发的第十九师团和第二十师团在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安州北上，而辽东半岛的日本关东军又无法抵挡中国陆军的凌厉攻势，旅大租借地形势发发可危，为了救援旅顺，保持日本在辽东半岛的军事优势，日本政府最终决定改变原定进军方案，先派一部先遣队由海路赴援辽东半岛。增强日本关东军力量。

开战之后，日本政府即开始进入全面动员状态，不仅征召兵员物资，而且也开始征集民间轮船，用于运输任务，目前已征集到足够多的船只。可以分两批将“征支第一军。转运辽东或者朝鲜，实施登陆作战，今天随同船队出发的是先遣队，即第一师团和近卫师团，他们将在日本海军第三分舰队的护航下前往辽东半岛登陆，至于后续部队是否也从海路增援旅顺，则要视战局发展而定，如果先遣队能够守住辽东半岛的话。那么后续增援部队将继续由朝鲜半岛进军中国东北，攻击沈阳。

日本海军第三分舰队是驻守日本本土的舰队，主要由旧式军舰组成，少量新式军舰，由于日本联合舰队第一分舰队在旅顺遭到重创，日本海军实力遭到削弱，为了不致因护航任务而影响到日本本土海上防御，第三分舰队只将运输船队护航至朝鲜半岛南端近海，届时，由黄海北部西朝鲜湾南下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将在那里接替护航舰队任务，而第三分舰队也将立即返航 日本。

如果放在以前，比女口说中日甲午战争时期或者日俄战争时期，这么大规模的海上兵力机动自然需要严格保密，以免为敌国密探便知，但是现在日本政府不打算严格保密，所以才会邀请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军港为出征部队送行，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安抚国民，并向国民展示日本政府维护“在华利益圈”之坚强决心，而且为了显示与盟国的友谊与信任，日本政府甚至还特地邀请协约国成员驻日外交使节前往军港观礼。

不过考虑到中国海军潜水艇的威胁。具体的行军路线日本政府是严格保密的，就连英国、法国、俄国三国驻日外交官也不清楚日本船队将于何时抵达登陆地区，也不清楚船队将走什么样的路线，甚至不清楚这“征支第一军”到底是去辽东登陆还是去山东登陆，日本政府实际上已经利用报纸制造出了一种舆论，那就是“攻击中国沿海地区”但却并没有指明到底是攻击北方沿海。还是南方沿海。

昨天，旅顺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拍来电报，继续催促日本国内尽快派去援军，原本拿不定主意的日本政府最终与军部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从海路派遣援军，增援旅顺日军。为了完成登船任务，今天天不亮时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就已开始陆续登船。等冉院宫载仁亲王率领大本营全体成员赶到码头送行的时候，运输船队实痴上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了。

“保有天估践万世一系之皇诈大日本皇帝，示汝忠实勇武之有众：联之对中国宣战，陆海两军且测广力。以与中国从事交战。 一一帝国之置重干东亚利翘乙陈生。实非一日之故，当年帝国忠勇将士抛洒头颅热血，为帝国争得南满之利益。南满利益关系帝国之安危，东亚秩序之稳定，若南满为中国控制。则帝国之利益无法保全，东亚之和平亦不可望。，事已至此，帝国已放弃和平交涉之手段，唯有求之于旗鼓之间。联赖汝有众之忠实勇武，期恢复和平手永久，以保全帝国之光荣。

在船队正式冉发之前，闲院宫载仁亲王召集第一批赴援辽东战场的大佐以上军官，在码头上向他们宣读了大正天皇的敕书，以激励士气。

不过这份敕书显然引起了俄国驻日外交官们的不满，因为日本在“南满的利益”是从俄国军队手里抢过去的，这是俄国的伤疤，偏偏这位天皇陛下要写在敕书里，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皇军”的勇武一样，如此说来，东京外交界的传闻或许有一定道理，那位天皇陛下脑子可能真的有些毛病。

“我等必定誓死保全帝国利益。请殿下转告陛下，此次远征，第一军是抱着必胜之信念的。”

“征支第一军”军长大岛义昌代表全体高级军官向闲院宫载仁亲王做了保证，对方显然也相信他的这个保证，毕竟，大岛义昌曾经在旅顺担任过“关东都督”对于辽东半岛的地形特点非常熟悉，由他指挥第一军作战，远比其他人强得多。

“那么，请诸君出发吧，率领帝国健儿膺惩暴支，帝国等候着你们凯旋的消息。”

闲院宫载仁亲王目送第一军的那些高级军官登船，然后率领大本营全体成员以及英国、法国、俄国三国驻日外交官登上“嵯峨”号巡洋炮舰。亲自送远征船队驶出军港，与他一同为船队送行的还有那帮明治时代的重臣和陆海军元老。

“嵯峨”号巡洋炮舰原本是驻扎中国长江口的炮舰，“六二六事变”发生之后，为防止被中国海军扣押在长江里，这艘炮舰就奉命离开长江口，与其它驻华炮舰一起前往福建。并在随后不久调往台湾岛，之后又回到了日本，编入第三舰队，负责本土防御，这艘炮舰因为承担着外交任务，因此装饰豪华，闲院宫载仁亲王之所以选择这艘炮舰作为座舰使用，就是看中了军舰的豪华装饰。

“六二六事变”发生之后，日本政府之所以将一大批日本驻华炮舰调回国，正是为了向中国方面“示好”但是谁曾想，中国中枢政府不仅没有领情，反而变本加厉，认为日本政府软弱可欺，于是先发制人，突袭了旅顺日本舰队，对于所有的日本政客而言，这是奇耻大辱，闲院宫载仁亲王之所以请英国、法国、俄国驻日外交官登上“嵯峨”号炮舰。也是为了提醒一下协约国方面。这场远东战争斗不是日本政府一手挑起来的，日本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

当然，对于闲院宫载仁亲王的用意，英国、法国、俄国三国驻日外交官也能猜出，不过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却不是这场战争到底是由谁发动的，他们更关心的问题是，在这种国际形势之下，这场远东战争会持续多久呢？中国拒绝了英国、美国等国的调停建议，日本也同样拒绝了调停建议，现在两国都拉开了架势，做出一副大打出手的模样，如果在这种时候欧州也爆发战争的话。那么，协约国恐怕是指望不上日本的海军力量了，一旦日本海军陷入与中国的战争中，那么，谁能保证德国的远东舰队不会趁机袭击协约国在远东地区的殖民地呢？

世界确实妾得越来越纷乱了。各国政客无不忧心仲仲。

随着闲院宫载仁亲王的一声令下。佐世保军港汽笛长鸣，军港外的护航舰队已是整装待发，而那些早已烧热了锅炉的运输船队则按照次序起锚，跟着“嵯峨”号炮舰向军港外航行，拥挤在运输船甲板上的日本陆军士兵与军官回望码头，不少人热泪滚滚，只是却不知是因为即将为帝国利益奋战沙场而哭，还是为那生死未卜的前途而哭？

考虑到中国潜水艇的威胁，护航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早在运输船队起航之前就已在军港之外耀武扬威了，虽然舰长们不大相信中国潜水艇有胆量到佐世保军港来挑衅。不过为了给运输船队的陆军打气，海军仍是做足了气势，那军港之外，黑烟滚滚，汽笛声声，战舰螺旋桨激起的海浪一波接一波，相互拍打，击起白色的浪花。

在这战舰发动机的铿锵声中。一些陆军士兵开始唱起了军歌。

望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巨大军舰。许多日本陆军士兵的心里都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中国海军的潜水艇真的敢航行到日本近海么？如果中国的潜水艇真的就潜伏在附近，日本海军有能力阻止它们的攻击么？

事实证明，这些日本陆军士兵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就在这支运输船队驶出佐世保军港之后，正当船队按照护航舰队的命令排列成密集队形的时候，就在军港北方，距离军港主航道不过几海里的一处暗礁边。一根黝黑的潜望镜伸出了海面。并以五节的速度向日本船队的航线摸了过去。

这是一艘中国海军的远洋攻击型潜水艇，编号“四 ”艇名“鲨鱼”艇长张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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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群狼

诈天上午的时候。张广洋和他的“鲨鱼”号远洋潜艇还霍口慌澡北边的对马海峡的南部海域游猎，但是不知是他运气不好的缘故，还是日本政府采取了相应防潜措施的缘故。自从“鲨鱼”号从济州岛赶到对马海峡之后，整整一天半的时间，“鲨鱼”号没有碰见任何值得攻击的猎物，别说是军舰了，就是铁壳商船也没看见一艘，虽然碰见 了一些淡船和木壳商船，可是张广洋并不想在这些没有多少油水的猎物上浪费炮弹或者鱼雷，由于对马海峡位于朝鲜半岛与日本列岛之间，距离日本很近，属于战争中的危险海域，而且距离中国本土遥远，补给很不方便，因此，张广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对马海峡的那些鸡肋，用有限的弹药创造出最大的战果，于是，他就指挥“鲨鱼”号远洋潜艇航行到了佐世保一带。

“鲨鱼”号是昨天晚上赶到佐世保海域的，以前，张广洋曾经奉命指挥潜水艇对日本列岛西南海域进行过战略侦察，佐世保他也来过，并且认真的在这座日本海军基地附近摸索过航道，因此对于这里的海域并不陌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在天亮之前为潜水艇的电池舱充满电，然后下潜到潜望镜深度。潜伏在一座暗礁上，等待猎物自己走过来。

这种战术叫做“守株待兔”由于“鲨鱼”号潜伏的海域暗礁密布。日本军舰一般不会巡逻到这里，张广洋就这么和他的全体艇员一起在海面之下耐心的等待着猎物，佐世保是日本最大的海军基地之一，这里长期驻泊着日本主力战舰，不愁没有猎物，张广洋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是潜水艇舱里的空气，由于潜伏时间较长，虽然有足够的氧气置换药板，但是潜水艇里的空气仍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浑浊。

好在“鲨鱼”号并没有在海面下等待太长时间，到了上午九点半钟的时候，张广洋就从潜望镜的目镜里观察到了几艘驶出军港的大型军舰。如果他性子急得话，可能当时就已发动攻击了，但是张广洋并不是一个性子急噪的人，潜水艇的艇长确实不宜由急性子的人担任，张广洋坚持认为，只要耐心的等待下去，迟早会有大鱼上钩，他想打的不是驱逐舰、巡洋舰，他想打的是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

于是，张广洋耐住了性子，等待着大鱼的上钩，工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耐心等待之后。大鱼终于出现在潜望镜的目镜里。而且是一串大鱼。

那驶出佐世保军港的不只是一支战斗舰队，还有一支运输船队，显然。日本军队有大行动，虽然张广洋并不清楚具体的行动是什么，但是他绝不会容忍这些猎物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他要发起攻击。

“所有艇员注意！发现敌战斗舰队一支、运输船队一支，我艇即将发起攻击，现在立刻关闭所有水密舱门，所有艇员进入战斗状态！听我口令！”

张广洋将潜望镜转了方向，迅速的将潜水艇周围的海域全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有威胁的目标，于是，他决定立即向那支船队靠上去。

张广洋现在首先要做的工作是从那众多诱人的目标中选择最有价值的目标作为第一攻击目标，那么，到底该将哪今日标确定为第一攻击目标呢？

经过认真考虑，张广洋最终决定先攻击其中的一艘战列舰。

那艘战列舰是最后一个驶出军港的，但是在离开军港之后，它就加快速度，很快抢到了护航舰队的前头，而且位于运输船队的北方，正好处于“鲨鱼”号的最佳攻击航线上。

潜水艇在海面之下时的航行速度很慢，无法追上高速航行的军舰，虽然有运输船拖累日本舰队的速度。不过船队的平均航速仍在九节以上。而且还在继续加速，张广洋不敢耽搁，选定目标之后，立即下令潜水艇转舵，进入最佳攻击航线。

“电动机全速！转舵航向！鱼雷兵装定鱼雷，定深四米，方位角，，回转角！，，一号、二号鱼雷管装填鱼雷！三号、四号鱼雷管预备装填！”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发射，间隔六秒发射！，”预备。发射！”

“鲨鱼”号很快就转入了攻击航线，随着张广洋一声令下，两颗重型直航鱼雷迅速被鱼雷兵发射出去，拖着长长的气泡，以四十节的高速向那艘战列舰飞弛过去。

由于距离目标较远，差不多有一千公尺，接近鱼雷高速航行时的最大航程，张广洋有些担心能否一击而中。本来他是想四雷齐射的，但是考虑到潜艇总共只有备用鱼雷八颗，而眼前的这支船队却是让人垂涎三尺，他想尽量多打几艘船只，这里多沉几艘日本的船只，那么辽东战场那边的中国军队就少承受一些压力，这个道理很简单，所以，张广洋最终还是决定两雷齐射，而且拉开了两颗鱼雷发射的涧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阅读好去外…旧弓最大限度的避免歹相也间影响航行稳定性。 这两颗鱼雷发射出去之后，张广洋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立刻选择了另一个目标，那也是一艘大型军舰。

“保持航速！转舵航向！鱼雷兵装定鱼雷，定深四米，方位角，回转角！”三号、四号鱼雷羊，装填鱼雷！间隔六秒发射！”，预备，发射”。

但是这并不是张广洋攻击的最后一个“目标，紧接着，“鲨鱼。号又转了航向。将艇舶正对佐世保军港方向，瞄准了那走在最后的一艘大型军舰。

“保持航速！转舵航向！鱼雷兵装定鱼雷，定深四米，方位角，回转角！，，一号鱼雷管、二号鱼雷管，装填鱼雷！间隔六秒发射！”，预备，发射！”

现在，潜水艇的备用鱼雷只剩下两颗了，张广洋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退出攻击，这两颗鱼雷用来补射。

一口气将六颗鱼雷发射出去，张广洋才有时间翻阅舰艇识别手册。最终确认。他攻击的第一艘看上去像是战列舰的那艘大型军舰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战列舰，而是一艘战列巡洋舰，属于“金刚级”。

前天，张广洋收到海军部电报，已知日本战列巡洋舰“金刚”号已在旅顺港内遭中国空军与海军毒击而重伤搁浅，显然，眼前的那艘“金刚级。不是“金刚”。号，而是“金才级”的另一艘同级舰。

至于张广洋攻击的第二艘军舰，似乎应该是“鞍马级”战列巡洋舰中的一艘，至于最后那艘刚刚驶出军港主航道的大型军舰，由于视角不佳，张广洋暂时无法确定其级别。

看了眼时间，距离第一颗鱼雷预定命中目标的时间只差几秒钟了。张广洋急忙扔下舰艇识别手册。操纵潜望镜观察日本舰队，由于距离较远，鱼雷的爆炸冲击波很难在潜艇的艇壳上发出声音，是否命中目标，只能依靠潜望镜观察，这很危险，如果日本军舰的了望兵发现海面上的潜望镜的话，日本驱逐舰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扑过来攻击潜艇。

让张广洋惊讶的不是日本驱逐舰，而是鱼雷，当他将眼睛挪到潜望镜目镜前的时候，他已经在海面上看见了爆炸的火光和激起的巨大浪花。那艘运输船的船舶几乎被炸飞了，可是根据张广洋的计算，现在距离头颗鱼雷命中目标还差几秒钟。而且他瞄准的战列舰与那艘运输船之间的距离相差也太远了。

“难道是计算有谓 或者潜望镜标尺有问题？”

张广洋有些奇怪，他对自己的计算能力很信任，至于潜望镜，这是德国技术专家按照中国海军部的特殊要求专门特制的，而且也经过认真的测试和实战检验，质量肯定也没问题。那么为什么鱼雷会提前击中目标呢？而且与选定的目标相差那么远？

就在张广洋感到奇怪的时候。海面上又爆出一团火光和巨大的浪花。不过短短一分半钟的时间，张广洋已在日本船队的航道上数出了九处鱼雷爆炸点，就算他的鱼雷全部命中目标，可是仍是比他发射的鱼雷多出了三个爆炸点。

“怎么回事？难道日本船队撞上了水雷？但是这里怎么可能布设水雷呢？，，或者，还有一艘潜水艇埋伏在附近？”

张广洋立玄醒悟过来，此次远洋潜艇部队奉命出击日本近海，他的“鲨鱼。号只是其中一艘而已，另外还有四艘“鲨鱼级”潜艇和两艘由美国进口的远洋攻击型潜艇在日本近海和朝鲜近海活动，而且由于中枢和总参谋部并没有限定潜艇的活动区。因此，艇长们有足够的“自由航行权”。

其实早在两年前，张广洋就和他的战友们演练过“海上狼群。战术，用于对付有护航舰队的船队，但是此次出击日本近海，考虑到远洋潜艇数量不足，总参谋部并没有特别要求艇长们使用“海上狼群。战术，因此，对于“鲨鱼”号的附近居然也潜伏着一艘中国的远洋潜艇。张产洋感到非常惊讶，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还特意向附近的海域拍发了密码电报，试图联络附近海域可能存在的其它潜艇，通知对方赶到佐世保“聚餐”但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电。

“不知道是谁的潜艇在附近？只怕他也吓了一跳吧，不知道那家伙放了几颗鱼雷？。

张广洋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的意。仔细的统计着战果，虽然共有九颗鱼雷命中了目标，但是有些鱼雷同时命中了同一个目标，所以，总共只有六艘船只中雷，其中两艘军舰，四艘运输船，考虑到张广洋根本没有瞄准运输船队，而且他的射击准确度也不是那么差，因此，他认为。那名与他一同伏击日本船队的艇长显然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了那些运输船上。

虽然日本船只只有六艘中雷，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这次不经意冉的“海上狼群”突击注定将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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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群狼

面对突如其来的潜艇攻击，日本的护航舰队和这输船队被竹，个措手不及，而作为一艘为护航舰队和运输船队送行的观礼舰，日本海军远洋炮舰“嵯峨”号全程目睹了这场让人印桑深刻的水下攻击。

“嵯峨”号是远洋大型炮舰。竣工于旧口年底，标准排水量七百八十五吨，装备 力毫米主炮一门，函毫米副炮三门，从设计之初，这艘炮舰的主要用途就是作为驻华分舰队旗舰使用，这就要求这艘炮舰必须经常执行外交接待任务，因此，“嵯峨”号炮舰的内部空间非常宽敞。装饰也非常奢华。

虽然是炮舰，但是从军舰的外形上看，“嵯峨”号非常像一艘缩了的巡洋舰，虽然动力稍显不足。但是在海面上航行时仍能保证十五节以上的航速。

日本运输船队使用的轮船多为民间商船、客船，航行速度都不高，驶出佐世保军港之后，只能以九节的平均航速行驶，这使整个，护航舰队的航速也慢了下来，同样道理，“嵯峨”号炮舰的航速也始终没有超过

。

运输船队驶出军港的时候，“嵯峨”号走在运输船队的最前头。但当与护航舰队会合之后，“嵯峨”号就被夹在了护航舰艇编队与运输船队之间，之后，这艘为远征军送行的观礼舰就开始逐渐减速，炮舰上的那些日本政府高层人物就站在军舰的甲板上，面朝运输船队，目送船队远去，看着那一艘又一艘的运输船掠过军舰，航向未知的战争道路。

也正因此，当第一颗鱼雷命中走在前头的一艘运输船的时候，“嵯峨”号上的多数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颗鱼雷爆炸时所溅起的巨大浪花。以及那沉闷而又震撼心魄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是碰上了海军布设的水雷么？”

由于站在露天舰桥上。站得高看得远，因此，闲院宫载仁亲王第一个察觉了运输船队的突发情况，并且第一个向站在身边的“嵯峨。号舰长询问究竟。

闲院宫载仁亲王的问题很有道理。自从开战之后，佐世保军港就奉命进入战争状态，日本海军在军港附近布设了水雷区，虽然水雷不大可能跑到航道上去，不过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之前，闲院宫载仁亲王只能推测是运输船碰上了日本海军布设的水雷，实际上不止他是这么认为的，多数日本政客和元老也是这么猜测的，就连“嵯峨”号的舰长也持同样的想法，直到第二颗鱼雷命中目标，他们才改变了错误的认识。

第二颗鱼雷命中的是战列巡洋舰“比睿。号，这是“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中的二号舰，开工建造于州 年底，完成舰体施工是在旧口年底。之后就进入了漫长的辆装施工中，由于资金匿乏，直到今年年初舶装才接近尾声，但是直到中日开战。“比睿”号才刚刚完成最后一座主炮塔的测试工作，而当时，这艘最新式的战舰尚未制订海试计划,但是战争不等人，尤其是当“金刚”号战列巡洋舰被中国空军击沉于旅顺港的消息传来之后，日本海军军令部就匆忙下令“比睿”号驶离造船厂，航行至佐世保，准备随时出击黄海，加入联合舰队主力舰队，此次日本“征支第一军先遣队”出发前往辽东半岛实施登陆作战，“比睿。号就被编入了护航舰队，而且充当旗舰，护送运输船队驶往朝鲜南部海岸，最终在那里与联合舰队会合。

由于是战列巡洋舰，为了强调航速与火力，“比睿”号与英国、日本的其它战列巡洋舰一样，都削弱了军舰的装甲防护，并减少了水密舱的数量，这直接导致这级战舰防护力的降低，尤其是对于水下攻击武器的防御，与战列舰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虽然比旧式战列舰抗沉性稍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因此，当那颗鱼雷命中“比睿”号水线以下四公尺处的舰体之后，这艘刚刚建成服役不过几天的新式战舰就暴露出了它那脆弱的防护力。中雷之后不久，舰体就开始向一边倾斜。

“比睿”号船舷边发生的剧烈爆炸将闲院宫载仁亲王和一班日本政客、元老都吓了一跳 ，他们这才回过味来，原来不是碰上了日本海军布设的水雷，而是遭到了来自海面之下的鱼雷攻击。

但是更让众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就在那艘运输船和“比睿。号战舰中雷之后的短短一分半钟的时间之内。又有几颗鱼雷命中了几艘战舰和运输船，所有的鱼雷攻击加在一起，总共是九次。

“九颗鱼雷！殿下，我们遭到了鱼雷密集攻击！这是潜艇，一定是潜艇”。

“嵯峨”号的舰长倒是练有素。不仅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涧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小说阅读好去外爪，且古刻向所有站在军舰高外的人发出了警告，让他们亿测垄镜拨卓海面。

听见舰长那走了调的喊叫声，甲板上那些呆若木鸡的观礼者这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然后，一些记者举起了手里的照相机，而另一些记者则与那些应邀前来为陆军送行的民间人士一样，当场昏了过去，更有少数昏头昏脑的人开始去抢那些挂在军舰护栏上的救生圈。

相比那些乱哄哄的平民，那帮明治时代的元老重臣显得相对平静，除了一些文官面色紧张之外，多数人都保持着站姿，一些反应快的人甚至已举起望远镜，向海面上眺望。

“为什么还不改变阵形！难道耍等潜艇把我们全部消灭么？通知舰队和军港，准备反潜作战！并搭救落水的陆军官兵！”

日本战时大本营成员、海军军令部长岛村速雄冲着“嵯峨”号的舰长愤怒的喊了起来，现在“嵯峨”号虽然不是护航舰队的旗舰，但是船上的乘客都是日本政界的大人物，在紧急情况下，完全可以取代旗舰“比睿”号。

“比睿”号中雷，已是自顾不暇。现在正是“嵯峨”号炮舰接过指挥权的时候。

实际上，用不着岛村速雄提醒“嵯峨”号舰长，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当那一连串的鱼雷攻击发生之后，整个护航舰队就开始自行规避鱼雷攻击，但是由于缺少统一指挥，各艘军舰的转舵角度并不一致，这立玄引起了混乱，并且直接威胁到了“嵯峨。号的安全。

就在岛村速雄冲着“嵯峨”号舰长喊叫的同一时间，前甲板上的一些记者开始大呼小叫。

“快躲开！快躲开！”

“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前甲板上的那些观礼者也迅速撤退到了后甲板上。岛村速雄向军舰的右舷前方望了过去，看见一艘原本航行在“嵯峨。号旁边的战列巡洋舰“鞍马”号调头向“嵯峨”号的右舷撞来。

护航舰队分为南北两队，分别航行于运输船队的南边和北边，此时护航舰队遭到鱼雷攻击，航行在运输船队北边的护航舰队的战舰开始进行战术机动，多数战舰都按照战斗条令向右转舵，但是偏偏这艘“鞍马。号没有向右转舵，反而向左转舵，冲着与它并排航行的“嵯峨”号直直的撞了过来。

“鞍马”号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一万四千吨，全舰长一百三十多公尺，这是海上的庞然大物，巨大的重量就意味着巨大的惯性，操纵这样的庞然大物，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如果撞上了“嵯峨”号，只怕“嵯峨”号上的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其实这倒不是“鞍马。号舰长的责任，就在“比睿”号中雷之后。“鞍马”号战列巡洋舰也吃了一颗鱼雷，这颗鱼雷是从侧后方向过来的，正中军舰舰部，爆炸的冲击波立刻就摧毁了舵机连杆，并将船舵扭向一边，卡在那里，正是在船舵的“自动导航”下，这艘战舰才会向左转舵，迎头向“嵯峨”号撞去。

实际上，在中雷之后，“鞍马。号就开始向左偏航了，只不过刚。才“嵯峨”号上的乘客们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因此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鞍马”号正在向他们冲过来。

“左满舵！”

“嵯峨勺，号的舰长冲进驾驶舱，冲着驾驶兵大声嚷嚷，同时摇响车钟，通过通话器向轮机舱下达命令，让轮机兵们迅速到车。

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像山一样压过来的“鞍马”号，“嵯峨。号上的多数人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有少数军人仍然举着望远镜，向海面上搜索。

刚才的鱼雷攻击，全部集中在船队的右舷方向，这就说明，发射鱼雷的潜艇就在船队的北方，这些军人要搜索的也正是那些发动鱼雷攻击的潜艇。

鱼雷攻击是连续发动的，集中在一分半钟之内，考虑到现在潜艇技术以及鱼雷技术的发展水平，这些鱼雷绝不可能是由一艘潜水艇发射的，至少是两艘，或者更多潜艇，虽然从爆炸声的次数来判断 总共有九颗鱼雷命中了目标，但是考虑到鱼雷的命中率，或许这九颗鱼雷只是发射出来的所有鱼雷中的一部分。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片海域有两艘或者两艘以上的中国潜水艇，正是它们发动了这场鱼雷攻击。

这个事实不仅是日本海军军官确认的，就连那几名随同外交官搭乘“嵯峨”号的英国、法国、俄国武官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他们很快就在北方的海面上找到了他们想找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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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沉重一击

江个时代的潜艇，如果想在海面点下发动白雷攻击。只能栅班清望镜锁定目标，并确定鱼雷射击诸元。所冉，当攻击发起时，潜艇必须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如此一来，那伸出海面的潜望镜就会暴露潜艇的具体位置。

现在是白天，而且是晴天，能见度良好，在海面之上，如果拥有望远镜的话，就可以对海面进行搜索，发现潜艇的潜望镜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也正因此，就在“嵯峨”号拼命躲避那艘里面撞过来的“鞍马”号战列巡洋舰的时候，站在“嵯峨”号右舷的那几名军官都发现了海面上的那两个可疑目标。

那两个可疑目标就是潜艇的潜望镜。一个位于“嵯峨”号两点钟方向。另一个位于“嵯峨”号四点钟方向。而且从距离估算，那两艘潜艇很可能是由北方的暗礁区摸过来的。那里暗礁密布，不适合行船，也不适合布设水雷，确实是处潜艇埋伏的好地点。

此亥，那两艘潜艇显然仍在向护航舰队这边逼近，这从那潜望镜后激起的浪花就可以看清楚，实际上。也正是依靠那些浪花，军官们才发现了那两艘潜艇。

那显然是中国的潜艇，正是它们发动了鱼雷攻击。

“八嘎！潜伏在佐世保军港主航道一侧，支那人真是太狡猾了！”

一名日本海军低级军官非常恼火的嚷嚷了起来，然后，他才开始关心起那艘近在眼前的“鞍马”号战列巡洋舰。

此时，那艘重伤的战列巡洋舰仍在向“嵯峨”号靠拢过来，两舰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嵯峨”号上的多数乘客都惊恐的闭上了眼睛。而驾驶舱里也传来舰长走了调的喊叫声。

“倒车！倒车！，，倒车！倒车！”准备放下救生艇！准备放下救生艇！”

在舰长的喊叫声中，这名日本海军低级军官向“嵯峨”号的舰航望去。看见一些水兵正在手忙脚乱的卸下救生艇，而日本战时大本营的那帮高官已经聚拢在那里，与英国、法国、俄国三国的外交官站在一起，显然已打算弃舰而走了。

“这帮冬烘老朽！简直是胆小鬼！”可惜，时间根本来不及。

这名日本海军低级军官对那些政客们腹诽着，然后扭过头去，望着那艘冲向“嵯峨”号的巨大战舰，然后，站直了腰，双手紧紧抓住军舰的护栏，坦然面对即将发生的碰撞。

“来吧，如果帝国国运将终。那么。就在这里终结吧！我古贺峰一竟然能够与明治时代的元老重臣死在一起，这可能也算一种不幸中的大幸吧。”

这名日本海军低级军官站在“嵯峨”号的右舷胡思乱想，然后，在那山一般压过来的巨大战舰面前。他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四秒钟；五秒钟。六秒钟，，这名日本海军低级军官在心里数着撞击的时间，但是一直等到他计算的那个撞击时间点，这场海上撞击却始终没有发生，相反的，这名日本海军低级军官却听到了一阵欢呼声，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景象，那艘“鞍马”号战列巡洋舰并没有撞上“嵯峨”号远洋炮舰，而是与这艘远洋炮舰擦肩而过，两舰相距不过只有一链的距离，只差那么一点点；这“嵯峨”号就会和军舰上的这班元老重臣一起沉到海底去了。

不过，由于两舰相距实在太近，“鞍马”号航行所造成的巨大尾流还是将“嵯峨”号吸了过去，并使其与另一艘军舰侧面相擦，不过因为速度都不快，而且“嵯峨”号已经在倒车，因此，所造成的麻烦仅仅只是“嵯峨”号上的那些乘客摔倒在甲板上而已，终究没有沉没。

之所以避免了一次海上撞击沉没事件。这一方面要归功于“嵯峨”号舰长的正确指挥，另一方面则耍感谢那些“鞍马”号上的轮机兵，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切断一侧螺旋桨的传动轴的话，“嵯峨”号怎么躲避也没用，“鞍马”号最终将拦腰撞上“嵯峨”号的右舷。“鞍马”号拥有两个螺旋桨，关闭其中一个，能在某种程度上对航向进行调整，在失去舵机的情况下，这也是唯一可以调整航向的办法，虽然慢，但是终归是有效。

看见“鞍马”号战列巡洋舰蹒跚的离开。“嵯峨”号上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好象打了场胜仗一样。看着这帮死里逃生的人，站在露天舰桥上的闲院宫载仁亲王非常不屑的冷哼一声。

“为什么还不对潜艇发起攻击？难道一定要让旗舰下达命令么？”

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冷嘲热讽让站在他身边的那几名大本营参谋官都非常惭愧，他们扭头望向那艘重伤的“比睿”号战列巡洋舰，那才是护航舰队的旗舰，但是现在，那艘战舰的桅杆上已经挂出“不管旗”让出了旗舰角色，而“嵯峨”号上却已升起了司令旗，现在，“嵯峨”号就是护航舰队的旗舰了。

听到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命令。“嵯峨”号舰长这才命令水兵挂起了“自由攻击”的旗语，然后，护航舰队里的那些驱逐舰才三三两两的离开本队，向北方高速航行，并且已经开始用舰炮射击海面，站在“嵯峨”号上望去，这场反潜攻击显得既匆忙又凌乱，这显然与日本海军的高素质不相符。

“必须加强帝国海军的反潜练！不然的话，以后，帝国海军还是都呆在军港里依靠水雷保护好了。”

闲院宫载仁亲王非常不满，指着那些驱逐舰对身边的几名大本营参谋官发着牢骚，而这时，那名英国驻日大使已经从舰舰的救生艇边走回了舰桥。站在了闲院宫载仁亲王的身后，对于这位日本亲王刚才拒绝第一个登上救生艇的行动，英国大使先生很是钦佩，不过现在，他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对亲王殿下的仰慕上。他的心思，完全放在那北方的中国潜水艇上，因为就在刚才，那名跟他一起过来的英国驻日海军武官告诉他，从刚才的鱼雷攻击中可以看出，中国的潜水艇部队已经显示出了巨大的战略与战术价值，过去人们曾认为潜水艇难以与战列舰这样的水面主力舰艇正面对抗，但是现在。这种论调显然过时了。

“亲王殿下，对于贵国海军遭受的这一切我深表同情。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希望现在能够尽快回到佐世保军港，我必须马上与英国海军部取得联系，告之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英国大使说完，一脸怜悯的向海面上望去，才才的旦田汉击中，日本舰队的两艘战舰被重创。而四艘运输船也被堑。直接命中，其中的两艘已经因舰体折断而完全沉没，船上装载的那些陆军部队死伤惨重，海面上飘着少数幸存的士兵和军官，至于另外那两艘运输船。也在海面上苦苦挣扎，眼看着也要沉没了。

英国大使的要求引起了闲院宫载仁亲王的不满，而且他将这种不满写在了脸上。

“大使阁下，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不可能派遣军舰护送你返回佐世保，帝国舰队不仅要与支那潜艇作战，还要拯救那些运输船上的遇险陆军士兵和军官。”

英国大使显然没有将闲院宫载仁亲王的不满放在眼里，他面无表情的再次提出了英国外交官的要求。

“我只需要一艘交通艇就可以了。你刚才不是已经下令，各军舰放下交通艇去搭救那些运输船上的陆军士兵和军官么？我可以乘上一艘这样的交通艇返回佐世保，用不了半个小时，交通艇就能返回这片海域。”

英国大使提出要求之后，法国和俄国驻日外交官也走上舰桥，提出了相同的要求，他们都急着上岸。一方面他们担心遭到鱼雷攻击，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想去拍发密码电报。向国内的军事机构发出警告。刚才的那场潜艇鱼雷攻击表明，中国人已经摸索到了一种非常有威胁的潜艇战术，那就是集中使用潜艇，在海上伏击舰队，可以想象，与中国关系密切的德国很可能已经从中国人那里学会了这种潜艇战术，而一旦欧洲开战，如果德国潜艇部队也照葫芦画瓢的话，那么，英国、俄国、法国的舰队就必须提高警惧了。

就像旅顺空袭之后的形势一样，现在，任何一种值得警惧的战术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传回欧洲，传回协约国集团，以便为即将爆发的欧州冲突做战术层面的参考。

既然三国驻日外交官同时提出要求。闲院宫载仁亲王虽然很是不满，但也不得不考虑到尊重友邦，于是，只好下令放下“嵯峨”号的机动救生艇，以便三国外交官能够尽快上岸。

负责操纵机动救生艇护送三国外交官的正是那名海军低级军官古贺峰一，他指挥几名水兵，发动了救生艇上的那台汽油发动机，然后操纵救生艇，载着这帮协约国集团的外交官向佐世保军港驶去。

此时的海面之上，已是一片狼籍。中了鱼雷的运输船根本不可能坚持到调头回港，海面上到处都是救生艇与救生圈，许多陆军士兵和军官就依靠这些救生设备漂浮在海面之上，等待海军的救援，但是这些陆军官兵毕竟只是少数幸运儿，由于缺乏足够的救生设备，多数陆军官兵注定将与运输船一同消失在海面之下。

“潜艇啊潜艇，多么厉害的武器啊。或许，以后的海军发展方向。会与现在很不一样了吧。”

看着那远处漂浮在海面的陆军士兵和军官，古贺峰一黯然神伤。对于救援陆军的事情，他现在无能为力。而对于海军战略的制订，他现在同样无能为力，那都是那帮元老重臣应该考虑的事情，可是，他们真的能够适应战争新时代的要求么？古贺峰一深表怀疑。

“日本帝国的上层确实需要换换血了，需要那些眼光睿智的青年将才。而不是行将就木的冬烘老朽。”

古贺峰一想起了前几年海军里关于潜艇、飞机的争论，如果不是那帮明治时代的元老重臣压制的话。或许现在的日本将拥有更多的潜艇和飞机，而不致于在这场战争中出尽洋相。

这时，远处的那些驱逐舰已经停止了炮击，正像没头苍蛇一般在北方的海面上乱转，显然，它们已经丢失了目标，那几艘发动鱼雷攻击的中国潜水艇很可能已经下潜并溜走了。

等救生艇驶进了佐世保军港。古贺峰一发现军港内已经是一片混乱。护航舰队遇袭的海域距离军港不远，这场潜艇攻击就发生在日本海军基地的家门口，军港当局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正在组织救援船队。

“我想，这次潜艇攻击的新闻很快就会传遍世界吧。过去，人们一直认为潜艇只能单艇作战，但是现在。人们或许可以明白，潜艇也是可以发起集群攻击的。”

登岸之后，英国武官长嘘口气，对英国大使做了番分析。

事实证明，英国武官的判断是正确的，就在当天下午，日本远征舰队在海军基地家门口遭到中国潜攻艇鱼雷攻击的传闻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佐世保，然后又迅速传到附近的城市。并最终于次日出现在东京的小道消息中。

而就在当天深夜，一封密码电报由德国驻东京大使馆拍发出去，接收方是德国海军参谋部，拍报人正是德国驻日海军武官。

“尊敬的提尔皮茨阁下，今天。在佐世保港外发生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潜艇攻击行动，中国的海军军人们用他们的勇敢精神与聪明才智将潜艇战术发挥到了极至！”在这次奇袭中，日本帝国遭到了一次沉重打击，不仅损失了至少两个陆军联队。而且也损失了两艘战列巡洋舰。事实证明，英式战列巡洋舰的生存能力值得质疑，甚至连战列巡洋舰这种军舰的概念本身也有必要重新审视。

我相信，经过这一仗，对于潜艇战术与战略价值的争论似乎可以尘埃落定了，鉴于德国海军水面舰艇力量远不如英国海军，我认为 目前德国海军不妨向中国海军学习，利用潜艇作为奇袭手段，对英国的舰队和远洋商船队发起类似的大规模集中攻击行动，这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对猎物发起集群攻击一样，或许可以将这种战术称之为“狼群战术”它可以有效对抗大规模的运输船队，甚至是护航舰队，。

虽然通常的战争法认为，对商船的攻击是不道德的，但是在我个人看来，只有战争的胜利者才能对战争的道德进行定义，而德国必须以战争胜利者的面貌出现，为了赢得胜利，德国必须抛弃一切不必要的道徽。

我必须承认，作为一名德国海军军人。我现在已经热血沸腾了，让那卑虚伪的外交官都闭上嘴吧，外交行动已经无济于事，现在，我们只需耍一场决定欧洲乃至整个世界未来格局的棒大战争！就让战争快些开始吧，德意志的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让我们齐声高呼，德意志万岁！海军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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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南下

浪急。夜煮沉沉，夜空中漆黑一片，既看不见月亭？一圳不见星星，漆黑的海面与同样漆黑的天空仿佛已融为一体。

在这漆黑一片的海面上，一艘潜艇正在破浪前进，由于风浪太大，潜艇的艇船不时的高高翘起，然后又没入水面之下，顽强的向着西北方向航行着。

这里是济州岛以东海域。距离济州岛的直线距离大约两百海里，这艘正在高速航行的潜艇正是中国海军的凶 号远洋攻击型潜水艇，艇名“鲨鱼”艇长张广洋。

张广洋和他的潜艇是从佐世保撤退到这里的，在今天白天的攻击中。“鲨鱼”号对日本护航舰队发起了鱼雷攻击，与此同时，在日本舰队随后的反潜作战中，“鲨鱼”号也遭到了反击，一颗日本驱逐舰的炮弹直接打中了指挥塔围壳，幸好只是擦伤，而且中弹部位是非耐压壳，对于潜艇的安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张广洋和他的全体艇员得以成功逃脱日本舰队的追击，在水下航行了半个小时后才浮出水面，然后就一直往西北方向航行。

“鲨鱼”号在白天的攻击中用去了六颗鱼雷，只剩下艇航的两颗备用鱼雷，按照张广洋原先的打算，他还准备对日本舰队进行补射的，但是后来发现日本舰队已经盯住了“鲨鱼”号，因此，张广洋只能选择撤退。等潜艇浮起之后，张广洋才发现潜艇的指挥塔围壳被一颗炮弹命中，所幸并无大碍。

对日本护航舰队的攻击非常成功，张广洋对于战果比较满意，考虑到鱼雷即将告蔡，他最终决定向济州岛海域返航，然后用无线电报联系补给潜艇，准备补充鱼雷和油料。由于担心日本护航舰队追击，张广洋不得不非常谨慎的在海面之上航行。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放下心来。于是下达命令，将那帮已经在潜艇里憋了大半天的潜艇兵们都叫到了甲板上，让他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抽几口香烟，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与此同时，张广洋也决定，架起无线电台的那根天线，拍发电报。

半个小时之前，海上起了风浪。海况变得越来越糟糕，多数艇员都回到了舱里，只有张广洋和几名助手仍旧在想办法将那根无线电台的天线架起来。

那颗日本驱逐舰的炮弹击中了潜艇指挥塔围壳，虽然这颗炮弹对于整艘潜艇而言并不具有威胁性，但是却不偏不倚的将固定天线的一根螺栓敲飞了，所以，现在必须想办法将那根伸缩式天线固定在指挥塔围壳上。并保证其坚固，以免栽进海里。

风浪越来越大，海况也越来越恶劣，在潜艇上站立已很不容易，架设天线就更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张广洋和那几名潜艇兵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将天线用固定鱼雷的铅丝绑紧，并用缆绳予以加固，完成了这件工作，无线电台才可能正常工作。

由于使用了真空三极管，现在潜艇装备的这种无线电台通讯距离很远。尤其是在夜里，可以直接与设在山东海岸的电报中转站取得联系，实际上，张广洋现在不仅打算与补给潜艇取愕联系，而且也准备向海军总参谋部拍发一封电报，报告佐世保港外的那场伏击战，以及日军的海上行动，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还打算与在黄海上活动的其它远洋潜艇联系一下，看看今天上午在佐世保港外与他的“鲨鱼”号一起伏击日本护航舰队的到底是那一艘潜艇。

天线架设完毕之后，电报员立即开始了发报，首先就是将张广洋草拟的那份战斗报告转拍山东海岸电报转发站，然后再向补给潜艇拍发电报，请求补给，最后，才开始与其它远洋潜艇进行联系。

在战斗巡航开始之前，所有的远洋潜微微长都已约定，在每天深夜至次日凌晨时分进行无线电报联络，但是这仅是理论，具体的操作却不是那么容易，昨天夜里，张广洋的通讯联络就以失败告终，当时没有任何一艘潜艇回过消息。

但是今天深夜的通讯却非常顺利。“鲨鱼”号的电报员用了两个时。先后与四艘远洋潜艇取得了联系，经过一番询问，张广洋行于得知。与他一起在佐世保军港外伏击日本护航舰队和运输船队的那艘潜艇正是“鲨鱼级”的第五艘同型艇“销鱼”号。

在攻击碍手之后，“蜡鱼”号也迅速撤离战场，不过却不走向西北方向撤退，而走向正西方向撤退。现在距离“鲨鱼”号差不多五十海里。而且这艘潜艇已经自光了所有备用鱼雷，也正等待着补给潜艇的到来。

张广洋本来是打算与“站鱼”号的艇长仔细探讨一下鱼雷攻击战术的。但是由于一封电报的到来。他不得不暂时中止了战术的讨论。

这封电报是山东电报转发站转发过来的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甩姗齐伞，旧发者是海军参谋部，电报内容是询问关干佐世保伏击战一，从由报内容来看，海军参谋部显然想知道更多关于此次攻击的详细情况。

但是张广洋该说的都已经在刚才的那封电报里说完了，至于“更多的细节。”他确实是无能为力了，但是他可以肯定，那场鱼雷攻击至少重创了日本护航舰队的两艘大型军舰，以及四艘运输船，至于那两艘大型军舰是否已经沉没，他并不清楚，毕竟，攻击之后不久，日本驱逐舰的反潜作战就随即展开，当时只能立即下潜，无法确认日本战舰是否沉没。

张广洋的回电很快拍了过去。然后。海军参谋部又拍了一封电报过来，命令“鲨鱼”号在取得补给之后立即转舵南下，直插琉球群岛，配合海军特混舰队绞杀日本列岛与台湾岛、琉球群岛之间的海上航线。

对于这个任务，张广洋很感兴趣。从电报里，他得知特混舰队正在台湾岛以东海域活动，而且根据空军的侦察，台湾岛各处港口的日本商船已经在做出航准备，现在赶去那边。收获一定不而且可以进一步在日本国内制造恐慌情绪。

“特混舰队在台湾以东海域活动。不知道日本政府是否已经得到了风声，如果日本也派舰队过去围剿的话，倒是值得去冒冒险。”

其实说句尖话，张广洋更愿意继续呆在这片海域，拦截那支日本护航舰队，他现在打军舰已经有些上瘾了。寻常小船他还真有些不放在

里。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张广洋必须执行。他也明白，消灭日本军舰还是其次，关键是打乱日本政府的军事部署，分散日本舰队的力量，从战略上配合陆军行动。

“我艇取得补给之后，立即南下配合特混舰队，请参谋部速将特混舰队电台呼号告之。”

张广洋拿定主意，立即向海军参谋部拍了封回电，取得特混舰队无线电台呼号之后，他妾刻命令电报员向特混舰队拍发了一封电报，只是距离太过遥远，对方能不能收到电报，却是个未知数。

就在“鲨鱼”号拍发电报的同一时间，在太平洋上的另一处海域。程璧光所率领的中国海军特混舰队也在波涛翻滚的洋面上向北方航行。

今天白天，程璧光指挥特混舰队再次袭击了基隆港，但是由于日军炮台火力很猛，这次袭击的战果远不如上次，唯一可以发起有效攻击的就是那艘“露鱼”号远洋攻击潜艇，潜艇发射了八颗鱼雷，击沉了五艘运输砂糖和木材的日本商船。之后，特混舰队就迅速撤离了战场。

现在“茧鱼”号仍旧跟随特混舰队一起活动，并趁着下午已经补充了鱼雷，至于在台湾岛海域活动的另一艘远洋攻击型潜艇，目前则仍在南部海域活动，程璧光已经拍发电报调那艘潜艇北上，与特混舰队会合。准备联手发起一次大规模攻击。目标直指琉球群岛。

说到底，特混舰队就是一支破袭舰队，与远洋攻击型潜艇的任务差不多，都是用来攻击日本商船航线的，不过相比潜艇，特混舰队的行踪很容易暴露，不像潜艇可以隐蔽出航。隐蔽出击。

与台湾岛一样，自从被日本当做殖民地后，琉球群岛就作为日本殖民经济体系的一员被纳入殖民计划，现在的琉球群岛，也是日本一处重要的原料产地，尤其是甘蔗的种植以及砂糖的提炼，在琉球群岛，也有数量众多的商船队，那是特混舰队袭击的最好目标。

不过考虑到琉球的地理位置。特混舰队必须做好与日本护航舰队遭遇的准备，程璧光之所以将远洋潜艇编入舰队，就是为了加强舰队实力。以防万一。

所以，当副官将刚刚接到的一封电报转交给程璧光的时候，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因为这封电报是远洋攻击型潜艇“鲨鱼”号拍发过来的，内容是告之，“鲨鱼”号即将南下琉球，配合特混舰队作战。

“告诉张艇长，就说我说的，他越早赶到，咱们就越能捞着大鱼，这里大鱼不少，就着他的“鲨鱼。吃不吃得着了。”

程璧光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拿起铅笔，在面前的那张海图上划了一条直线，这就是他推测的“鲨鱼。号航线，根据他的计算，如果全速航“行的话，最多三天时间，“鲨鱼”号就能赶到琉球群岛与特混舰队会合。

“如果所有的远洋潜艇都能编入特混舰队，那该多好啊。

望着地图，程璧光由衷的感慨了一下，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对于潜艇这种兵器，中枢看得比他更重。这就是目前中国海军中不多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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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试探

认凡深了，但是统帅堂那间办公室里却仍然亮着灯泡。点联以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公务。

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赵北很清楚。这场中日战争是中国复兴的第一仗，绝对不能失败，而如果不想失败，就必须全力以赴，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进展，他都要亲自过问，虽然他并不打算像历史上某位名人那样对前线的所有将领进行“遥控指挥”但是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非常相信，只要他密切的注视着所有细节和进展，那么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失误。

打仗，就看哪一方失误少，在战争中，交战双方都有可能犯下错误。但是如果某一方犯下的错误比较少一些，那么这一方获胜的可能就大一些，这个道理很简单，但要想避免犯错，就必须全神贯注。

现在，赵北就在全神贯注的研究桌上的那张军用地图，这是辽东半岛的地图，是由空军部队主持测绘的。是目前最精确的地图之一，虽然不可能像日本军用地图那样将每座村庄拥有几口水井都画出来，但是依靠这张地图，任何专业的军官都能精确的将部队拉到任何他想拉到的

。

现在岫岩已经被东路纵队拿下，辽东战场的东部战略支撑点已控制在中国军队手中，剩下的就看盖平方向了。

盖平由西路纵队负责，而且目前已经围城，西路纵队司令吴禄贞数次拍发电报请战，但是赵北每一次的回电总是“等一等，再等一等。”这让吴禄贞非常着急，虽然他也明白，这是“围点打援”计划中的重要一步，但是作为前敌总指挥，吴禄贞确实忍得有些难受。

难受也得忍着，盖平关系全局，赵北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将这个辽东战场西部战略支撑点拿下，他在等待，等待那支日本国内的援军赶到，而一旦日本援军赶到。就是中国军队发动总攻的时候了，而如果在此之前盖平就被中国军队拿下的话，那么，说不好日本政府就会将注意力转到福建沿海或者广东沿海，那就违背了“围点打援”的精神了，赵北不希望将战争扩大到中国的广大地区，他只想将这场战争的主战场“设定。在辽东半岛，这符合他的战略计划，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战争破坏，现在的中国，工业实力就那么一点，确实经不起任何折腾。

根据前线拍来的电报，现在盖平的日军总兵力接近三万人，实力还是较强的，为了避免陆军的重大伤亡，确实有必要对盖平日军进行总攻前的火力杀伤，这也是赵北迟迟不下达总攻命令的次要原因，他想先用大炮和飞机对盖平日军进行骚扰和杀伤。降低其士气和斗志，然后一鼓作气将这些日军一口吞掉。

现在赵北正在谋戈 的就是东路纵队与西路纵队的配合作战事宜，按照以前的作战方案，东路纵队只是佯动部队，但是现在情况已发生了变化。东路纵队已经攻克岫岩，那么。这相应的作战方案就必须进行更

了。

陆军参谋部今天匕午已经派人送来一份新的作战方案，呈赵北审阅。一旦他点头批准，以后东路纵队与西路纵队就按照这个作战方案配合作战了。

下午的时候，赵北已就这个作战方案征求过蔡锋与张孝准的意见，两人只对作战方案进行了一些小小的修正，最终拿主意的还是赵北。

其实蓝天蔚的这个，作战方案已经非常谨慎了，可是赵北总是觉得有些过于谨慎，不够大胆，但是毕竟他不在前线，自然也不清楚前线的实际情况，蓝天蔚虽然坐镇锦姊，可是他离前线更近，对于战场情况的掌握远比坐镇总统府的赵北要有把握得多。

从心里讲，赵北倒是很想去前线视察一番，了解一下前线的实际情况。但是总统府这边却又事务繁忙，除了那些普通政务之外，自从中日开战之后，各国驻华公使、友好人士经常要求拜访总统，试图进行调停。虽然赵北并不打算现在就与日本政府展开停战谈判，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国际局势，他还是决定与这些洋人虚与委蛇，从这些人嘴里套些情报，看看能否摸清楚日本政府的底线。因为这些洋人里头有不少都是与日本政界、商界关系密切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的行动不是日本政府放出来的探空气球。

在各国驻华公使里头，尤以美国公使司戴德的立场最为重要 现在美国是绝自己一边。自从中日开战之后，中国潜水艇立玄展开了对日本贸易航,线的打击，赵北完全相信，日本政府的报复也将很快到来，鉴于日本强大的水面舰艇部队，中国的沿海航线很有可能长期无法正常通航，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会严重影响中国的对外贸易，而且可能动摇部分国民的信心，这种情况之下，美国的立场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只要美国政府默许，美国商船队就能为中国企业运输商品，这些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可以在日本舰队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航行，而如果日本要攻击这些美国商船，必然会引起一场外交争端。如果事态进一步激化的话，那么美国的参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美国直接参加这场远东战争的可能性很低，为了防止日本舰队“杀一做百”的行动使美国船东退缩，赵北已经正式向美国商会和美国公使表态，一旦为中国企业运输商品的美国商船被日本击沉或者扣押。那么将由中国财政部和盐业银行出面提供保险，为美国船东赔偿新船。这个政策远比普通轮船保险规则更合算，不少美国船东已经动了 。

现在就看美国政府如冉表态了。而在美国政府做出回应之前。德国政府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政府提出交涉，“提醒”日本政府，德国在华商船享有德国政府的保护，不准日本舰队时德国在华商船进行任何“有敌意的行动

德国人的用意很明确，他们试图利用这个手段进一步拉拢中国，将中国拉上德国战车。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国际形势，德国商船为中国企业运输商品的行动显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一旦欧州爆发战争，日本很可能立即对德宣战，那么，德国的商船将与中国的商船一样遭到日本舰队拦截

如此算来，真正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美国商船了。

实际上，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赵北与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进行了一次长达一个小时的会谈，就此问题再次交换了看法，虽然美国政府的态度依然暧昧，不过司戴德已经表示，他将以个人身份尽量组织民间商船队，为中国企业服务。

无论美国政府的最终立场是什么。赵北都决心将这场战争进行下去。直到日本服软，时此，他很有信心。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

现在的辽东战场，中国军队的总兵力已超过了二十五万，并且还在继续增加，即使日本能够派遣援军赶到辽东战场，也不可能在兵力上超过中国，考虑到日本的动员上限。只要赵北一直保持着对辽东战场的军事压力，日本政府迟早都会撑不下去。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日本的经济也就缺少一剂强心针的刺激，赵北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日开战。就是利用了日本经济的这个弱点。

所以，消灭多少日本军队并不重耍，重要的是让日本政客看到日本的经济有多么脆弱，逼迫他们主动退让。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赵北的理想计划，事情到底能否像他预测的那样发展，这还要看战事发展而定。说到底。只要取胜，一切好说，而胜利的关键就在辽东战场。

“总统，这是海军部刚刚转过来的战报，请您过目。”

就在赵北审视辽东战略的时候，一名侍从室副官走进办公室，拿来了一封电报。

赵北看了眼电报，忍不住一拍桌子。笑着说道：“海军到底没叫中枢失望！张广洋到底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去，再派人去一趟德国公使馆。请德国公使先生与德国驻日本大使馆联系，核实一下这个情报。”

“是！”

副官立正敬礼，退出了办公室。

“又是两艘大型军舰啊，这下子，日本海军算是元气大伤了。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潜艇竟然这么厉害，这要是等声纳、水听器发明了之后。可就没这么容易攻击军舰了。”

赵北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心里颇为得意，当初如果不是他力排众议，坚决将潜艇部队的建设放在中国海军建设的重要位置上的话。那么今天的日本舰队也就不会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接连损失般舵巨舰，在世界强国面前表现得狼狈不堪。

得意之余，赵北也没忘了时代在发展。前几年，因为他的过度干预。欧洲的航空业提前进入了快速发展期，而现在，既然中国的潜水艇部队战绩如此辉煌，那么，随之而来的肯定是一场更加激烈的潜艇攻击与反潜作战之间的军事技术竞赛了。

“看来有必要提醒有关方面。加紧研制新式武器和设备了。不知那位特斯拉先生的实验室建立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赵北转身去摸电话，打算询问一下前段日子从美国请来的那位电子专家的情况，但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话筒，一名卫兵就走进了办公室。

“报告总统！张副总统求见！”

“张副总统？他怎么这么晚过来啊？”

赵北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的位置。张寥以前还从来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主动拜访过总统。

“请张副总统进来说话。”

赵北走回办公桌后，亲自动手收拾桌上的文件，等他将文件装进文件柜，张寥已经跟着卫兵走进了办公室。

“张副总统，今天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赵北问道。

“请总统过目。”

张寒看了眼那名守在门口的卫兵。然后将手里拿着的那封信递给赵北。

赵北看了眼信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颇觉奇怪，但还是将信板抽了出来，看了几眼之后，更是一脸愕然。

“这是日本商会写的信？”

赵北指着信，看了眼张塞。

中日开战之后，在华日本侨民均被驱逐，但是由于租界和租借地的存在，他们中的许多人并没有真正的离开中国，而是在英国、法国等国的在华租界里住了下来，其中就包括日本商会成员。

“正是！我瞧着日本商会的意思，是想作为中间人调停中日战事。今天日本商会会长派人将这封信送到我府上，请我出面斡旋，以便他们与总统取得联系，我左思右想，到底还走过来了，此事我没有任何看法。一切由总统做主。”

张察一番话，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赵北。

仔细将信看了一遍，赵北眉头拧了起来，这信虽然是以日本商会会长的名义写的，但是在信瓤的落款上却赫然出现了日本住友洋行、三菱洋行等著名财阀，这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颇让人费解。

“难道日本商会想谈判？难道他们不知道，自本政府已经拒绝国际调停建议了么？”赵北将信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日本商会担心战争影响贸易倒是真的。”

张察这话只说了一半，其实他也担心战争影响贸易，现在开战不过几天时间，他的那些仿织工厂就出现了商品积压，由于中枢政府征用了大批民间轮船用于运输军事物资，民间商品的转运就变愕非常艰难，再加上火车也承担着军事运输任务。这进一步雪上加霜，不仅张塞感受到了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许多商人也感受到了这种影响，他们都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在这一点上，中国商人倒是与日本商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事情真有如此简单么？赵北可不这么看。

日本财阀控制着政府，在政府高层拥有代理人，可以左右日本政府的决策，在这一点上，日本财阀比中国商人强势得多。

所以，当赵北看到信的落款上出现住友、三菱等日本著名财阀之后。他就动起了脑筋。

说不好，这就是一次试探。既可以看作是日本财阀的试探，也可以看作是日本政府的试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明，至少在日本财阀里出现了政策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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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接触

一列满载旅客的火车缓缓驶进天津火车站，然后在站台上停了下来。

现在战事已起，全国列车时刻表已经被完全打乱，越是长途火车，这车次、班次就越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就拿这列刚刚驶进天津站的客车来说吧，从车次来看，它原先是跑津浦线的，但是从现在的班次来看，它显然临时承担着北京至天津的运输任务，说不好，这列火车就是刚刚由锦州、沈阳那边回来的，刚刚完成一次军事运输任务。

这种车次、班次的混乱情况给旅客们造成了一些不便，不过既然国战当头，国民们到也没什么太多的怨言。而且前线捷报频传，多少给压抑的国民打了打气，这几日来，这旅客在火车上谈论的也多半是中日战争的事情。

这列客车进站之后，待车停稳，列车员将车厢的门开启，旅客们纷纷提着各自的行李下了车，而在这些旅客中。两名富商的队伍格外惹眼。

这两名富商是结伴而行，也是由北京过来的，一名是郜廷弼，另一名则是刘人祥，这两人一人是成功的银行家，另一人则是地产界首屈一指的地产大王，为了显示他们的身份。两人的跟班足有二十多号人。

按说原本应该包节专车车厢的，但是现在战争时期，火车被大批征用于后勤运输，车皮紧张，于是这“专车”一说就暂时消失了，郜廷弼和刘人祥也只能与其他乘客一样，挤在普通车厢里，闷得是一头大汗，下车之后，便唤来仆人，一左一右的拿蒲扇为两人扇来扇去。

“刘兄，现在打仗，怎么这出门的人还这么多啊？”

望着眼前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部廷弼无奈的苦笑，对站在身边的刘人祥发了几句牢骚。

“我早跟你说过，干脆咱们坐汽车一路过来算了，可你偏偏不听。”刘人祥也是苦笑。

“那也太招摇了些。咱们此行天津，毕竟肩负重任。”

部廷弼到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手一挥。指挥仆人们先将行李提出了火车站，然后又叫了两顶滑竿，将他和刘人祥抬了出去。

刚走出火车站，郜廷弼正东张西望时，却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瞧，火车站出站口外站着一帮短衣打扮的汉子，其中一人正朝他招手，却不是陌生人，正是龚春台。

龚春台以前是湖南会党的瓢把子，“戊申革命”爆发之前，他就率领会众参加过萍浏醚起义，起义失败后亡命江西，正好赶上了共和军光复九江之役，就在九江，他结识了赵北，并被赵北委以重任，命他带领手下去煽动沿江驻扎的清军水师起义。龚春台不辱使命，在会党同乡的协助下，化装成湖南厨子。混上了清军巡洋舰“海深”号，并利用清军海军中闽系与鲁系的摩擦成功的煽动了一场兵变，使“海深”号巡洋舰成为起义军拥有的第一艘正规军舰；龚春台也因此为革命事业立下汗马功劳，并被赵北派回了湖南，参加了湖南反清起义。

由于湖南的共进会排挤非嫡系势力，龚春台只能依靠共和军的支持勉强在湖南北部地区站稳脚跟，也正因此，他与共进会势同水火，并在一次冲突中打死了一名欠有会党血债的湖南议员，这使他与主政湖南的共进会之间的关系更为恶劣，如果不是“湘黔事变”及时爆发的话。龚春台的队伍很可能已经与共进会武装发生火并了。

“湘黔事变”之后，赵北指挥共和军进入湖南、贵州两省，剿灭君宪派势力，迅速平息了事态，而这之后。龚春台的队伍也与其它地方武装一样，实际上已经成为共和军的辅助部队，直到南北豫南大战爆发，龚春台最终成为“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的一名师长。

不过龚春台耸竟是江湖出身，无法习惯正规军里的纪律生活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之后，他最终决定退出军界，协助中枢处理会党事务。于是就辞了师长的职务，在“社团整理委员会”里谋了个差事，从此之后，就不再过问军队的事务了。

部廷弼是商人，经商时免不了与各色人物打交道，其中也少不了江湖会党，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他与龚春台不仅相识，而且很谈得来，有龚春台这个靠山，走利哪里，地方上的那些“社团”多少都会给郜廷弼一些面子，不给他找麻烦。

“社团整理委员会”是中枢专门处理会党、教门团体的一全部门，表面上看是民间组织，但是实际上有中枢撑腰，其组建的主要目的就是规范江湖势力，将其纳入整个社会改造行动中去，可以利用的利用，不能利用的坚决消灭，这就是“社团整理委员会”的行动原则，不过他们并不直接采取暴力行动，而往往是利用法律为主要武器，找出那些“社团渣滓”的把柄，然后交给司法部、内政部和军情局去处理。

经过两年多的整顿，现在的江湖势力基本上已经对中枢政府俯首称臣，就连过去势力颇为强盛的哥老会、袍哥、青红帮势力、盐帮势力也都自觉的改组成了“政党团体”虽然他们不可避免的仍然在从事一些不怎么合法的买卖，但是至少他们已被纳入了管理之中，只要假以时日，这些江湖势力最终都会完成身份的彻底转变。

在这个转变过程中，像龚春台这样的会党首脑人物所起的作用至关重要，他们可以利用瓢把子的身份直接对那些会党的底层成员施加影响，这可以减少改造过程中的阻力，并跳过那些欲壑难填的会党势力中层人物，降低改造成本。

现在各地会党已经比以前规矩了许多，邹廷弼走南闯北几乎已用不着“社团整理委员会”了。不过他与龚春台的交往却未受到影响，平时两人也经常联系。

望见龚春台向自己打招呼，部廷弼急忙吩咐轿夫搁下滑竿，迎了过去。与龚春台打招呼。

“龚兄别来无恙？年前你拍电报跟我说，你去了南洋，怎么，什么时候回国的？”

“哈哈！刚回来，刚回来。这不。前天才到天津卫，今天赶到火车站接人，不想却碰见了部老板。”

龚春台急忙为郜廷弼引见那帮手下。这都是他从南洋那边带回来的华侨子弟，此次回国，众人坐船旅行，不想走到路上时，中日战事已起。轮船不敢再走，在厦门靠港。众人只好换乘火车，从福建赶去南京。渡过长江，再由浦口乘上火车，赶到了天津。

“不知龚兄到这火车站迎接何人？”郜廷弼随口一问。

龚春台挤了挤眼，神秘一笑，说道：“其实此人郜老板以前也是见过几面的，正是那位田义仁老弟。”

一听龚春台是来接田劲夫的。郜廷弼立剪识趣的闭上了嘴，田劲夫是军情局头头，军情局是干什么的，郜廷弼能够猜出几分，关于军情局的事情，能不打听就不打听。

部廷弼急忙转了话题，将刘人祥拉到龚春台跟前，为他引见，几人倒也没多罗嗦，寒暄几句之后，龚春台就与两人约了个时间一起喝茶。然后跑去火车站站长室，打了个电话，为郜廷弼和刘人祥叫了几辆

。

坐着龚春台为他们叫来的汽车离开火车站，郜廷弼和刘人祥都有些感慨，尤其是部廷弼，他以前只是知道龚春台是“社团整理委员会”的人，但是现在，他隐约觉得此人或许跟军情局也有关系，不然的话，不会如此呼风唤雨，说叫几辆汽车就叫几辆汽车，而且这些汽车显然都是天津警备司令部的。

挂着警备司令部的车牌，一路才能畅通无阻，不然的话，郜廷弼和刘人祥恐怕只能绕个。远道了，因为现在的几条主干道上，到处都是青年人的游、行队伍，他们在庆祝军事上的胜利，现在全国各地都是这般景象。其中自然少不了青年政治组织的煽动。

“东轻人啊，总是容易被煽动起来。”

部廷弼叹了口气，刘人祥也是苦笑，两人都明白，在政治手腕上，没有人是总统的对手，现在总统之所以能够一呼百应，与那些青年政治组织不无关系，难怪国民同盟会在总统面前一败涂地。

警备司令部的汽车将帮廷弼和刘人祥以及他们的随从送到饭店，然后又匆匆离去，由于客房早已定好，郜廷弼和刘人祥很快换下了那身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然后又离开了饭店，带上几个仆人，喊了几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们去天津英国租界。

天津英租界位于天津市区南郊。与德租界、法租界相邻，并与俄租界隔着海河遥遥相望，在天津各国租界里，英租界的面积虽然不是最大。但是商业的繁荣却是其它租界远远比不了的，而且相比法租界、俄租界，英租界的秩序也比较好，赌馆、敌案不是随处可见。

黄包车拉着邹廷弼和刘人祥进了英租界，直到维多利亚路才停了下来。

“先生，到地方了，这里就是维多利亚路，那栋小洋楼就是郑家楼了。以前是天津英国太古洋行大买办郑翼之先生的别院，当年民国大总统袁世凯落难的时候也曾在这里住过，后来他做了民国总统，百姓们都说。这里是潜邸呢，于是这栋楼的价钱就水涨船高，先后转了几次手，可是后来袁世凯一死，北洋一垮。这栋小洋楼也就跌了价钱，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出手，直到去年，才被一个商人买下。”

一名车夫健谈，跟部廷弼罗嗦了几句，当然，这几句罗嗦也为他多挣了几个脚钱。

“那么，你知道现在住在这里的人是谁么？”

部廷弼将脚钱递给车夫，笑着随口问了一句。

车夫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那商人买下这里之后。就深居简出，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而且英国巡捕也不许我们随便打听。先生知道？”

部廷弼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车夫可以离去了。

黄包车夫们离去之后，部廷弼和刘人祥站在路口，向那栋灰色的洋楼望去，看见门口有两名头裹红布的印度巡捕来回巡逻。

“不就是一个过了气的满清王爷么。这么大的威风。”刘人祥苦笑道。

部廷弼也笑了笑，说道：“家大业大。当王爷的时候，没少黑过银子。这要换了是我，我也得深居简出，再找几个洋巡捕撑门面，免得被歹人盯上。”

两人没在路口逗留多久，很快带着几名仆人走了过去，在那栋灰色小洋楼的正门前停住脚步，拍了拍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铁门。

铁门被人从里头拉开，门房走了出来，看了眼部廷弼和刘人祥，见两人打扮高贵，于是倒也很有礼貌。

“两位先生。请问找谁？”

部廷弼和刘人祥吩咐仆人将拜帖递了过去。

“听说前清庆亲王奕圃先生寓居于此，我们特来拜访。”郜廷弼说道，并顺手塞给这门房一块银元。

门房愕然冉道：“你们是听谁说的？”

部廷弼笑道：“这个你就不必问了，快将拜帖呈给你们老爷 就说北边来人了，想与他商议这个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我们老爷早就不做王爷了，大清也亡了好几年了，我们老爷也早就不问国事了，你们找他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如果是复辟的事情，你们最好还是这就走吧，老爷现在躲还来不及呢。”

门房显然有些想越俎代庖，但是部廷弼和刘人祥岂会就这么轻易离去？两人脸一垮，那门房就识趣的转身走回门里，“咣哪”一声关了铁门。

“这得亏是满清完蛋了，不然的话。没一千两银子，咱们甭想进这铁门。”

刘人祥扭头看了眼那两名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围观的印度“红头巡捕”然后对部廷弼发了几句牢骚。

部廷弼只是淡淡一笑，没等他说话。那名门房已匆匆奔出，拉开铁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部廷弼和刘人祥跟着门房走进院子，他们带来的那几名仆人好奇的四下打量。

“几个，请这里饮茶。”

没等这几名仆人打量完院子。那名门房就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处凉亭。将他们领了过去，至于部廷弼和刘人祥，则跟着那名匆匆赶来的管家走进了那栋小洋楼。

进了客厅，在那西式沙发上落座。管家吩咐仆人为郜廷弼和刘人祥上了茶水点心。

“两位稍坐，我这就去请老爷过来。”

管家匆匆离去，几分钟后领着一名老者走进客厅，不是别人，正是满清王朝的那个末代庆亲王奕勤。

此次赶来天津，郜廷弼和刘人祥正是来与奕助进行接触的，不过这却不是他们自做主张，而是总统叫他们过来的，为了协助他们，外务部甚至派了两名得力助手，扮做仆人，跟着他们赶到天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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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二十一条

。从满清覆灭！后。奕匡就带着家眷游居天津租界，最候。他住在日本租界，但是当小恭王和肃王一起策发 的那场绑票案发生之后，奕匡就吓破了胆，于是赶紧带着家眷离开了天津日租界，躲去了法租界，但是没住多久，又搬去了俄租界，在俄租界住了一段日子后，又在英租界寻到了这栋当年袁世凯曾经居住过的小洋楼，于是就将这栋小洋楼买了下来，带着家眷躲到了英租界。

这些年东躲西藏，奕匡就是在躲那帮“关外八旗”因为小恭王曾经说过，他奕匡是大清的奸臣，人人的而诛之，关外八旗不仅看中了奕匡这么多年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而且也想要他奕匡奸臣的性命，出于安全考虑，奕匡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住，之所以在英租界选择这栋小洋楼。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地下室有一条密道，可以在紧急关头派上用场，带着家眷逃之夭夭。

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报纸上刊登消息，说小恭王和肃王已在中国空军的空袭中被炸死，听到这个消息。奕匡固然很高兴，不过这毕竟只是传闻，而且视奕匡为大清奸臣的旗人大有人在，即使小恭王和肃王真的在空袭中被炸死，奕匡也绝不敢现在公开露面，他不是没想过出国。可是没有护照，除了日本之外，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收留他这个过气的王爷，所以，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奕匡还不得不继续深居简出。

见奕匡过来，郜廷弼和刘人祥站了起来，鞠躬行礼。

“免了，免了。两位说你们是从北边过来的，要与我商议国家大事，可是为了昨天那封信的事情？”

奕匡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就切入正题，倒与那传闻中昏聩透顶、不知所谓的形象相去甚远。

“正是为了此事。这封信，我们也一起带过来了。”

部廷弼从他的那顶礼帽的衬里中摸出一封信，交给了那名管家，却正是昨天副总统张塞拿去给大总统赵北过目的那封信。

奕匡接过信，看了几眼，然后搁在了茶几上。

这封信是昨天下午他派人送到张寥府里的，但是这封信却不是他写的，而是由日本商会写的，委托奕匡转交张寥，在信里，日本商会急切的希望与中国的“和平人士。进行磋商。试图通过某种渠道结束中日之间的战争状态，至于奕匡，在这其中所起的唯一作用就是居中联络，充当中间人的角色。

至于日本人想干什么，奕匡并不想了解，他也不打算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想赶紧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带着全家老少避难日本，离那帮“关外八旗”远远的，因为日本人告诉过他，只要他完成了这个居中联络的任务，就可以帮他弄到去日本避难的护照，而且利用这个护照，奕匡和他的家眷甚至可以去第三国，比如说英国、美国。

所以，奕匡毫不犹豫的忙碌起来，充当起了日本商会与中国“和平人士”之间联络的桥粱，他并不关心这场中日战争会如何发展，在他看来。最好中国与日本斗个两败俱伤。谁也占不了便宜，虽然他现在早就死了复辟满清王朝的念头，但是他对共和政府始终抱有敌意，所以，此次居中进行和平斡旋，他奕匡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利益，他为的就是他的家族利益，就像他当年做满清庆亲王时一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实不相瞒，两位，现在那位日本商会的联络员就住在我这里，你们若是想现在就见见他，我可以叫他过来，你们随便谈，我就不搀和了。

奕匡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茶。却也不去望对面那两位。

部廷弼和刘人祥都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奸巨滑”然后交换了一个。眼色，由郜廷弼说话。

“如此最好不过，便劳烦王爷将那日本联络员叫过来，我们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如此，老夫就去喊他过来。老夫在书房里写字，你们若有什么话。就叫下人传话。”

奕匡点了点头，然后放下茶杯，带着管家离开客厅，上了二楼。

“他倒是老奸巨滑，知道这件事是烫手山芋，干脆甩手不管，叫咱们自己跟日本人扯淡。”

刘人祥苦笑小声对卑廷弼嘀略几钦

部廷弼颇为赞同，连连点头，他当然明白，此次总统交代下来的这个任务确实非同寻常，不便由政府部门直接出面，只能由“民间人士”出面，先与日本方面进行接触。

其实，部廷弼和刘人样此次赶到天津，是与日本方面商议停战谈判的事情的，当然，在离开北京之前。在总统府里，总统亲口告诉两人。此次与日本方面接触，仅仅只是一个意向接触，并不是非谈判不可。在总统看来，此次战争，中国完全有信心赢得胜利，所以，如果日本方面狮子大开口，那么，部廷弼和刘人祥完全有“自由行动之权利。”换句话说，他们可以拂袖而去。

之所以派郜廷弼和刘人祥到天津与日本方面接触，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都是“民间人士”而且都是商人，与日本商会方面代表的身份一”训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是总统的私人代表，与总统关系密切，口他们出面，远比其他人出面更为合适，而且一旦走漏风声，这也完全可以看作是民间和平人士自行其事，不会影响到军心士气和国民心态。

临行之前，总统告诉郜廷弼和刘人祥，此次和平接触，只是试探一下日本方面的底线，并将中国方面的谈判底线转告日本代表，能在这个。基础上谈，那么就谈下去，如果不能在这个基础上谈，那么郜廷弼和刘人祥可以立刻打道回府，总之一句话，总统对这场战争还是信心十足的。之所以同意派人过来谈判，主要走出于国会中和平人士的呼吁。

这个任务不好干，弄不好一顶“汉奸卖国贼”的帽子飞来，部廷弼和刘人祥恐怕就不得不面对国民的唾骂甚至是爱国青年的刺杀了，所以，两人必须守口如瓶。

其实部廷弼和刘人祥完全可以不接受这个任务，不过他们现在偏偏有求于总统，非来不拜

部廷弼的中华联合金融银行即将失去纸币发行权，这对于银行的信誉无疑是一次打击，虽然暂时还保留着银元发行权，但是说不好什么时候也会被中枢收回去，所以，部廷弼希望能够通过此次与日本方面的谈判换取总统的青睐，以便在将来情况不利时保留住银行对银元和金币的发行权，有货币发行权的银行与没有货币发行权的银行完全是两个概念。

至于地产大王刘人祥，最近也碰到了麻烦，作为一名地产大王，他不停的在购买土地与出售土地之间赚取利润，而且在中枢的鼓励下，他也将触手伸到了南洋地区，在马来亚、菲律宾等南洋地区购买了一批土地。可是那两个地方都是外国殖民的，华人购买土地有种种限制。为了哄炒地皮，刘人祥不得不采取一些“灵活手段”比如说贿买当地外国殖民官员、利用当地土着名义置办不动产等手段，这些手段见不得光，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就是血本无归的买卖，偏偏前段日子，菲律宾美国殖民当局突然发生了人事变动，一名表面上很难收买的殖民官员上任了。并且立即着手清查当地的不动产买卖内幕，这立刻威胁到了刘人祥的利益，为了购买当地的不动产，刘人祥投入了大笔资金，一旦内幕曝光，这些资金就血本无归了，这将立玄威胁到他的资金周转，考虑到总统先生与那位美国驻华公使交情不错，刘人祥想请总统出面，通过私人关系转圆此事，无论如何把本保住，所以，刘人祥也只能先为总统办理这件对日交涉的事情。

于是，郜廷弼和刘人祥就来到了这天津英租界，以民间商人的身份进行和平试探，看看日本人的和谈条件是什么。

奕匡离开客厅之后，整整十多分钟不见人下楼，部廷弼和刘人样虽然有些不满，不过两人倒也沉得住气。在商场厮杀多年，什么手段他们都见过，他们明白，日本人之所以迟迟不下楼，这就是一个姿态，用来告诉中方谈判代表，日本人拖得起。

中国人也拖得起，这几天里。报纸总是会将总统府发布的战报刊登在头版位置，虽然不清楚其中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过郜廷弼和刘人祥可以从外国外交官的表现中得出结论，那就是，在这场中日战争中。中国军队打得不错，至少在前期阶段是采取主动进攻姿态的 日本吃了不小的亏，不然的话，日本商会又何必急匆匆寻找和谈的途径呢？

就在郜廷弼和刘人祥思考着谈判策略的时候，楼梯“噔噔”作响，两人抬头望去，看见一名身穿和服的男子正从二楼走下。

等走到两人跟前，男子鞠躬，然后做了自我介绍。

“两位先生，鄙人高尾亨。曾为日本驻华公使馆一等翻泽官 此次作为日本商会全权代表，与贵方就中日和平问题进行磋商。”

部廷弼和刘人祥站起还礼，也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立即提出了总统的谈判条拜

“作为中方民间人士谈判全权代表，我现在将我方谈判条件予以转告。第一，日本军队必须退出所占领的全部中国领土，包括海岛；第二，日本政府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敌视中国的宣传；第三，日本政府必须全部退还中国已经向日本支付的庚子赔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第四，日本政府必须保证，从今往后，日本政府不得再包庇任何反对联合阵线政府的政治罪犯，并按照相关引渡条约将其引渡；第五，日本政府今后不的再派遣任何形式的谍报人员进入中国境内，也不愕协助任何第三国搜集中国之军事、政治、社会、民情、舆论之情报；，，以上条款，总共二十一条，如果日本方面希望举行和平会谈，必须以这二十一条为基础。”

听完部廷弼提出的谈判条件，高尾亨完全愣住了，如此之多的条款。其中不乏一些莫名其妙的条件。这简直是战胜者对战败者提出的议和条件，高尾亭从事外交作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狂妄的和谈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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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尊严与武力

着往样，吊然夜凡深了，但是总统府统帅堂的那间略公愕旦依旧亮着灯泡。

坐在办公室里，赵北正在与几名空军部队的指挥官研究空军战术，由于岫岩已被中国军队攻克，而旅顺方向目前已无大规模空袭的必要，因此，现在有必要将空军的主攻方向转到盖平战场，为陆军的攻击扫平障碍，至于登州机场，只留下少量轰炸机、战斗机部队就可以了。

现在，赵北与空军指挥官们商议的就是登州空军部队转场锦州机场的事情，从锦州出发。空军的轰炸机部队才拥有足够的航程，可以直接跨海攻击盖平日军。

在座的空军指挥官里，以空军特遣部队参谋长苏石羽的军衔最高，他是今天下午坐飞机赶到南苑机场的。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战斗机、轰炸机部队的基层指挥官，这些军官都参加过对旅顺的空袭，对于空军战术的优劣了如指掌。

对旅顺进行第一次空袭之后。空军特遣部队就已对空军的战术进行了必要的总结和调整，毕竟是第一次实施如此规模的空中突击，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在实战中摸索，总结经验与教，修开战术规范。

赵北虽然对空军战略很有信心，但是关于空军的具体战术，他只能依靠这些基层军官进行摸索，理论毕竟只是理论，把理论变为实践，这是空军基层官兵的任务，也正因此。当赵北得知苏石羽已经率领即将转场锦州的空军部队指挥官过来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接见了他们，而当时已经是傍晚了，这一谈就谈到现在，已是深夜九点半，众人仍是意犹未尽，一点也没有散会的意思。

苏石羽本人并不会离开登州，此次空军特遣部队转场锦州，将由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姜登选指挥，一旦姜登选离开登州空军基地，登州空军部队就归苏石羽全权指挥了，他将按照总参谋部的作战方案，指挥登州空军部队继续对旅顺日军进行骚扰和侦察。

实际上，就在今天下午，苏石羽他们赶到北京南苑机场之前，登州空军特遣部队第一批转场飞机已经飞往锦州机场了，等检修完毕，这些飞机就能迅速发起对盖平日军的空中攻势。

现在空军实力虽然比较雄厚。可是耍兼顾的方向太多，一时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目前只能采取这种转场方式以达成重点方向的空中力量绝对优势。

“请总统放心，空军一定不负中枢重托。只要后勤跟得上。盖平方向之敌军，我们空军完全可以一手包办，不劳陆军插手。”

苏石羽现在是信心满满。说出来的话未免有些目中无人。

“苏参谋长，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空军固然可以依靠空中绝对优势给予敌军沉重打击，但是目前来讲，能够最终主宰战场的仍旧是陆军。你们空军别看不起陆军土包子。如果陆军不能夺取战场主动权，你们空军再厉害也没用。”

赵北适时给对方浇了瓢凉水，敲打敲打，他可不想在他的空军部队里出现轻敌思想，虽说历史终将证明空军最终将主宰战场，但是至少现在，受到技术的限制，空军的战略与战术价值仅仅体现在配合陆军、海军作战上，还远不能目中无人。

“总统教的是，职部记下了。”苏石羽点了点头。

赵北话锋一转，又道：“根据海军潜水艇部队传来的情报，以及从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现在日本政府已经决定大举增兵，运输增援部队的船队已经起航，根据目前的判断，这些日军增援部队最有可能的登陆地点就是辽东半岛。此次空军特遣部队分兵，登州方向的空军实力会很受影响，虽然总参谋部认为日军增援部队最可能的登陆地点是辽东半乌，但是对于山东方向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有甲午战争的前车之鉴，虽然日军在山东登陆的可能性很但是你们也绝对不可大意。侦察任务不能放松，对旅顺的空袭也必须制订好计划，务必将日军注意力集中在旅顺方向

说到这里，赵北抬眼望见办公室门口人影一晃，正是侍从室主任李装和，这些日子里，李叟和也表现得非常卖力，总统什么时候下班，他就什么时候下班，不过通常他不承担联络任务，除非是要紧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突然出现在总统的办公室外头。

正好这战术研讨会也进行得差不多了，赵北将手一挥，宣布散会。

苏石羽带着空军指挥官们告辞离去。然后，李变和走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几张电报抄稿。

“请总统过目，这是网从天津拍来的密码电报，是与日方进行接触的和平谈判代表转过来的日方和谈条件

果然不出赵北所料，李樊和现在直接主持与日本商会和平谈判代表接触的事情，是郜廷弼和刘人祥的顶头上司，难口帜川电报点后会在第时间讨来旱报总统六 电报虽然是郜廷弼和刘人祥联名拍发过来的，但是拟定电报的人却不是他们这两位商人，而是随行的外务部工作人员，他们负责协助郜廷弼与刘人祥与日本方面进行会谈。并制订会谈策略与战术。

赵北接过电报抄稿，看了几眼，嘴角带着丝冷笑。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猪改不了哼！明明是日本在战争中落在下风。可是现在却还跟我们虚张声势，居然提出这么多要求，好象他们打败了我们一样。”

难怪赵北觉得好笑，日本和谈代表提出的和谈前提条件中居然包括“撤退全部东北驻军割让福建割让海南岛将大冶铁矿转与日本商人”这样完全不可接受的条件，如果不是心里清楚日本底细的话，赵北恐怕还会以为前线部队在谎报战绩呢。

“你怎么看日本提出的这些和谈条件？”赵北将电报搁在桌上，询问李坐和。

李变和犹豫了一平，然后说道：“依职部之见，日本人恐怕没有多少和谈诚意，或者只是日本商会一方一相情愿，而不是日本政府的意思。

现在明明是我军在战场上占上风，可是日本方面却提出如此过分的和谈条件，足见日本方面完全没有和谈之诚意，干脆，中枢将我方和谈代表撤回来，以示绝不妥协。”

“撤回来？现在就撤回来？”

赵北见李叟和点头，于是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兵法最高境界是什么么？”

李赞和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兵法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打仗是迫不得已、无法转困情况下的无奈选择，如果能够通过谈判得到我们想得到的东西。那么，无疑应该继续谈判。我认为。日本政府现在确实有谈判的想法，只不过碍于日本军部的反对而不好直接出面，所以，日本政府不仅指使日本商会出面与我方进行和谈接触，而且一开始就提出这么苛刻联和谈条件，这目的主要是做给日本军部看，也是想对我方进行讹诈。日本政府敢狮子大开口，我们自然也就不能客气，我之所以拟定“和谈条件二十一条”正走出于此目的，现在看来，我的策略是正确的，我方提出的和谈条件也是非常苛刻，而日本和谈代表却未拂袖而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日本方面求和心切，说不定，他们提出这么苛方的和谈条件，只是对我方条件的反击。”

赵北一番分析，李窒和连连点头。一副受教模样，但是对于赵北的心思，他却是完全没有摸准。

赵北之所以提出“和谈条件二十一条”主要目的就是羞辱日本政府，因为历史上那个，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就是日本政府向当时的北洋政府提出来的，其目的就在于灭亡中国，而且其提出的时间就是在一战时期，那个条约完全是将丰国当作了日本的殖民地对待，而偏偏当时欧洲大战爆发，列强无暇东顾，而且袁世凯又急着称帝，多种因素综合作用之下，北洋政府居然接受了《二十一条》中的大部分条款，而后来日本之所以能够轻易扩大在华特权，这个屈辱的条约所起的作用非常关键。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第一。欧洲大战没有爆发，列强似乎还有心思关注一下远东问题；第二，北洋集团垮台了，现在是赵北在掌握权力，日本绝无可能提出《二十一条》。

于是，赵北适时拿出了他的《二十一条》，羞辱日本政府是一方面。但是如果能够利用这些和谈条件压服日本的话，就能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但是现在看来，日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除非在战场上歼灭更多的日军部队，不然的话，和平终究是不会自动降临的，说到底，在这个时代。谁的拳头硬谁才能够掌握外交的主动权。

“拍电报给锦州陆军参谋部，让他们抽调一部分部队，渡过鸭绿江。对朝鲜北部地区的日军进行牵制，并通知海军部，让他们出动“野鸭部队”配合陆军制造我军即将大举入朝作战的假象，让日本人看看，我们中国人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我们有实力也有信心维护国家利益！另外，再告诉郜廷弼和刘人祥，让他们安心在天津住下，日本人不去找他们，他们也就不必去主动找日本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日本人沉得住气，还是中国人沉得住气！”

赵北下达了命令，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他的战略重点始终是辽东半岛，至于朝鲜那边，只是战略全局中一颗小小的旗子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目前还是先解决辽东问题吧。

国家的尊严终究是要靠武力来维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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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野鸭部队

这里是舞牛岭，中朝边境线上一处很普通的山岭，山岭往东就是鸭绿江，山岭往西就是土城子，前清时候的一处旗兵的营垒，不过早已废弃。

现在，张作霜正率领一队骑兵在舞牛岭的山脚下行军，骑兵人数不多。不过五百多人，但是装备却很精良，在队伍中可以看见冲锋枪和轻机枪，甚至还有几门轻型迫击炮。这些新式装备都是刚刚由陆军参谋部调拨过来的，骑兵们都非常喜欢这些武器。

张作霜是从土城子那边过来的。现在，土城子就是他的司令部，自从五天前率部赶到十城子后，他就将那座早已废弃的旗兵营垒整修了一番。在土围子上竖起了战旗，从那之后。他就坐镇在土城子了。

土城子距离鸭绿江不过十多里路。在清末的时候，与许多南满地方一样，这里也驻扎着日本的所谓“警备队”北洋政府当政时期，不敢对日强硬，只能按照前清时候的“惯例”办理，依旧让日军驻在边境线附近地方，但是后来联合阵线上台执政，立即对日本采取了一系列的强硬行动，而最终解决这些“非法驻军”的还是那场“东北亚危机”由于在游击战中损失惨重。再加上英国、法国的调停。以及俄国的落井下石，日本政府最终撤走了所有在南满地区的非法驻军，从那时起，中朝边境线中国一方的驻军就完全是中国部队了，隔着那条鸭绿江，两支敌对的武装力量不时制造着摩擦，今天你打我一枪，明天我打你一枪，就在这种冷枪不断的局势之下。终于迎来了一场决战，本来驻朝日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冲过鸭绿江的。但是却因为“高丽独立军”的行动而被拖住了脚步，现在，驻朝日军的主力仍在安州方向与“高丽独立军”进行较量。

在这个。前提之下，张作霜才能够率领辽宁省军第十六师的骑兵部队顺利开进到土城子。

辽宁省军第十六师就是张作霜当年叱咤绿林的那支队伍，不过自从接受中枢改编之后，这支部队的绿林气就逐渐褪去了，一些无法忍受部队纪律的绿林将领们早已自动离开了部队，只剩下张作霜和他的那一班出生入死的老部下还留在部队里了。不过由于政宣员的进驻，以及新的兵员的补充，张作霜已无法在部队里说一不二，这支绿林武装就这么逐渐被改造成了一支真正的地方部队。

张作霜之所以迟迟不肯离开部队。一方面是想给那班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谋个好出路，另一方面，他确实也舍不得丢下这支由他一手创建的部队，当年，正是靠着这支部队，他才能够叱咤一方，成为东三省的土霸王，并与其他的土霸王一争高下，也正因为掌握着这支部队。他张作霜才有野心问鼎东三省最高权力，只是可惜，强中自有强中手，当联合阵线的那位赵委员长当上总统之后，地方上的那些枭雄就不的不收敛锋芒，乖乖俯首称臣了。如果不肯驯服，那么，那位江苏督军徐宝山就是榜样。

虽然明知已不可能裂土封疆。但是张作霜还是觉得呆在部队里比较稳妥，这么多年的绿林厮杀，他的朋友遍天下，敌人也是遍天下 一旦失去部队的保护，谁又能够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呢？这恐怕也是他不肯离开部队的另一个原因。

当然了，呆在部队里就必须承担起军事长官的责任，此次中日开战。大出张作霜意料之外，他从来也没想到过中枢竟然真的有信心对日作战，如果不是看到蓝天蔚、蒋方震那帮总统心腹都上了战场的话，张作霜只怕会怀疑此举是否是中枢借刀杀人之计。

事实证明，中枢不是在借刀杀人。中枢确实是下定决心要跟日本决一死战了，虽然张作霜从进驻土城子之后就没有遭遇过战斗，但是他也知道，中国的空军部队与海军部队已经在开战之初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辽宁省军第十六师虽然是地方部队，可是无线电台到是有那么几部。土城子的司令部电台这几日转发过来的都是捷报，一封一封的捷报。让张作霜真正开了回眼界，他也真正明白了，割据称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只要中枢掌握着优势的军事资源与财政资源，那么地方实力派就绝对不可能与中枢对抗。

以前，张作霜呆在部队里，还有那么一点观望局势发展的心思，实际上，当他得知中枢对日宣战之后，他甚至有些兴奋，如果中枢在这场战争中吃了败仗的话，联合阵线未必就能继续掌握中枢权力，一旦局势果真如此发展，那么，武许他张作霜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是张作霜的这个如意算盘被那几封捷报砸得粉碎，他终于意识到，联合阵线政府绝对不同于北洋政府，赵北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政客。跟这样一个人物作对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因此，张作霜现在多少已萌生退意，但走到底该怎么退出军界，以及退出军界之后该去干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率领骑兵部队在舞牛岭巡逻。张作霜心里所思考的也正是他的去留问题，而且空山幽谷，倒也适合他思考问题。

张作霜是上午出发的，按说这种率部巡逻的事情用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姗齐伞小用忧纹个师长亲自出面辛持，但是闷在十城子时间长了。敌作林心里不痛快，趁着巡逻也是散散心，看看风景，现在辽东战场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偏偏这鸭绿江边寂静得诡异。只有一些冷枪冷炮，谁也不知道江对岸的日军在想什么，或许他们是想消灭了“高丽独立军”之后再将注意力转向鸭绿江对岸。

巡逻到了中午，张作霜还没考虑好到底何去何从，于是吩咐部下就地休息，埋锅造饭，吃过了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继续带着这支庞大的巡逻队伍在舞牛岭一带转悠。

等赶到鸭绿江边时，已是下午两点整，由于担心对岸日军打冷枪，张作霜特意换了身低级军官的军装。混在士兵里，站在江边向对岸眺望。甚至没用望远镜。

对岸依旧是一片寂静，在“东北亚危机”中，日军对朝鲜游击区实施了残酷的扫荡战，尤其是中朝边境一带，没被日军杀死的朝鲜百姓多数已逃到了中方一侧，对岸的江边基本上已是无人区，偶尔望见一两个人，也基本上是日本移民，或者干脆就是日本士兵。

望着对岸江边的一座村庄废墟，张作霜颇有些感慨当年他纵横绿林的时候，东北部分地区也是这般模样，不过那是强盗、土匪干的勾当。而日本作为一个自诩“文明”的国家却也能干出这般勾当来，倒是让张作霜进一步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弱肉强食”这是张作霜跟部队里的那位政治委员学会的名词，那位政治委员曾经留学日本，接触过不少西方理论，按照他的说法，西方人就是依靠这种“弱肉强食”的理论殖民世界的，而且丝毫不以这种霸道逻辑为耻，相比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中庸之道礼义廉耻”。西方文化显然更具有侵略性，中国人就是吃了这个亏，才沦落为“东亚病夫”的。

要想摆脱“弱肉”的命运，中国人必须学会做强者，就算不去吃别人，至少也应该拥有自卫的力量，也正因此，中枢政府才会如此急迫的加强军备建设，并果断的对日本发起了连续的进攻。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弱肉强食”的理论，张作霜是完全赞同的，当年他纵横东北，就是靠着“大鱼吃小鱼”才得以将队伍发展起来，说起来，这都是一个道理，强者决定一切。

可是现在的强者却不是他张作霜。而是那位坐镇总统府的赵北赵大总统，只要赵大总统一声令下，他张作霜就必须为总统效力沙场。

人比人气死人啊。

张作霜心里烦闷，越想越是恼火，索性不去想了，正当他打算率部返回土城子司令部时，却听到一阵机器的轰鸣声。

那是一艘浅水炮舰，挂着日本旗，现在正由鸭绿江上游向下游航，行。由于鸭绿江上并没有中国军舰，因此日本炮舰就显得格外耀武扬威。就在昨天，一艘日本浅水炮舰还开炮轰击了鸭绿江中国一侧的村庄，偏偏那村庄里驻扎着张作霜的一支步兵部队，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大。但是却让张作霜非常恼火。

“妈了个巴子！给老子都埋伏起来，等船过来，用迫击炮敲它几炮。不然，真以为咱们是软饰子呢。”

张作霜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呢，此时见那艘日本炮舰驶了过来。于是急忙下令士兵们埋伏起来，并架设起迫击炮。

但是没等他们开炮，就又听到从下游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一艘炮舰还好对付，如果同时对付两艘炮舰。吃亏的恐怕就是张作霜了，张作霜是个聪明人，于是立玄下达了撤退命令，不过没等迫击炮架上马背，就听见几名军官叫嚷起来。

“看呐！那不是日本炮舰，从下游过来的是咱们中国的炮舰！船上挂着国旗呢！”

张作霜急忙举起望远镜向下游望去。果然，那艘从下游驶向上游的炮舰正是一艘中国炮舰，舰身悬挂的铭牌表明，它是中国海军的“楚观”号浅水重炮舰。

“这艘炮舰是从鸭绿江口进来的？倒是胆壮，敢跑到这里来。”

张作霜有些纳闷，他不知道这艘炮舰是怎么跑进鸭绿江的，因为日本舰队好象掌握着黄海制海权，耍向将军舰驶进鸭绿江，耳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作霜当然不知道，“楚观”号炮舰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秘密在鸭绿江口的沙洲一带潜伏了，一同在那里潜伏的还有几艘鱼雷快艇，与渤海北部辽东湾葫芦岛的那支分舰队的鱼雷艇一样，这些潜伏在鸭绿江口的鱼雷快艇重量很轻，在必要时可以直接拖上岸，用火车运走。

这支埋伏在鸭绿江丘的舰队代号“野鸭部队楚观”号就是这支袖珍舰队的旗舰。

现在，那艘“楚观”号炮舰已经发现了从上游驶来的那艘日本炮舰。于是，没有任何犹豫，“轰”的一声。舰船的那门 力毫米舰炮就开火了，与此同时，露天舰桥上的那门力毫米机关炮也开始向那艘日本炮舰射击。

一场水面战斗就这么在鸭绿江那狭窄的航道上展开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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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国战

乍为“野鸭部队。的旗舰，“禁观”号的战斗力怀是棵当一观的，这艘浅水炮舰由前清湖广总督张之洞向日本船厂订造，同型舰共有六艘。“楚观”号是第五艘，于 鹏年建成归国，编入江防舰队”楚观”号炮舰长六十公尺，宽九公尺。吃水两公尺，标准排水量七百五十吨。载蝶妾一百五十吨，最高航速十三节。全舰编制八十五人。

由于一开始订购之时就考虑到了近海作战的需要，因此，“楚观”号的火力比普通的炮舰要强很多，舰稍和舰舰各安装有一门 力毫米舰炮。另有两门乃毫米副炮，比起日本海军装备的远洋炮舰，“楚观”号的火力并不逊色，完全可以在内河作战中压制住多数普通炮舰。

现在，与“楚观”号对阵的那艘日本炮舰就是一艘小型炮舰，舰上最大口径的舰炮也不过的毫米，远不是“楚观”号的对手，更何况，“楚观”号露天舰桥上安装有一门。毫米高射炮，放平了打，火力也非常凶猛，开战之后几乎只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那艘从鸭绿江上游过来的日本炮舰就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木制的甲板和海图室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毒！”

“楚观”号又是一颗 出毫米主炮炮弹打了过去，正中那艘日本炮舰的舰船吃水线处，将那薄薄的钢板穿透，并在船舱里爆炸，这颗炮弹非常致命，几乎中炮的同时，那艘日本炮舰就开始下沉。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艘日本炮舰就坐沉在航道上，只有上层建筑还露在水面之上，没死的日本水兵纷纷跳船逃命，泅水游到鸭绿江朝鲜一侧的岸上，并迅速跑得没影了。

这场水面战斗就这么迅速结束了，躲在山脚下观战的辽宁省军第十六师的官兵们高兴的吆喝起来，不少人干脆冲到岸边，摇着旗杆，向“楚观”号高产喊叫，另一些士兵则用手里的步枪向对岸逃跑的日军开火射击。

张作霜饶有兴致的坐在土坡上，看着“楚观”号向上游“吭哧吭牟。的驶过来。

“楚观”号上的水兵很快也发现了岸边的那群中国士兵，但是并没有立即靠岸，而是放下一艘般板，载着几名军官在鸭绿江中国一侧登

。

张作霜兴冲冲迎了上去，一问才知道，这帮海军军官想找个可以停泊“楚观”号的港汉，而且要求就在附近。

这可难不到张作霜，他率部过来已有几天时间，知道有一条支流就在上游不远的地方与鸭绿江汇合，那里就是一处不错的港汉，位置隐蔽。适合防御，而是水深也足够“楚观”号航行，于是二话不说，叫了两名士兵，让他们领着海军军官们赶去上游查看港汉位置，而他则留在这里，指挥水性不错的军官和士兵游到那艘坐沉在鸭绿江航道上的日本炮舰那边，看看能不能捡些“洋落”

官兵们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从那艘日本炮舰的船舱里捡了两把武士刀、一些枪支弹药，以及几份军用地图。不过已被江水湿透，有没有利用价值还是两说，唯一让张作霜比较满意的是，那两挺哈奇开斯机关枪完好无损的成为了战利品。

就在张作霜指挥部下捡“洋落”的工夫，从鸭绿江下游又驶上来五艘很小的军舰，也打着中国的国旗，张作霜向一名参谋询问，这才得知。这叫“鱼雷快艇”虽然船体不大，但是速度却很快，与老式的鱼雷艇相比。这种鱼雷快艇更机动灵活。

虽然对于这种鱼雷快艇能否在这鸭绿江里扔鱼雷表示怀疑，但是参谋却非常肯定，鱼雷快艇上的那门力毫米机关炮绝对不是吃素的，而且他同时认为，现在中国内河舰队突然开进鸭绿江，此举很可能表明，中枢将在这一带地区有所动作。

听了参谋分析，张作霜也不敢怠慢，急忙下令部队调头往司令部赶。看看司令部那边是否已收到了上头的命令。

等张作霜率领巡逻队赶回土城子司令部时，已是下午五点钟了，而且司令部确实已经收到了上级的命令。只不过这个命令并不是由电报拍过来的，而是由专人送过来的。

送达命令的这个。人名叫张再平，国防军独立骑兵师的师长，军衔准将。

张国平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跟着他过来的是一个骑兵旅，旅长杨

翰。

张作霜与张国平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在前年，独立骑兵师进行远程拉练，路过张作霜的驻地，两人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如果不是张国平急着要走，张作霜甚

虽然两人说不上有什么交往。不过张作霜是草莽出身，跟人攀交情倒是有一套，与张国平见了面，先把上级的命令抛在一边，然后就拉着张国平的手叙旧。

张国平到也没怎么见外，等张作霜套完交情，他才拿出上级的命令。

“张师长，今天晚上，一个步兵旅将由凤凰城那边开到土城子，这是先头部队，明天还会陆续有部队过来，等命令一到，这些部队就要渡过鸭绿江了，上级命令你务必配合好这些步兵部队渡过鸭绿江。”

“我也要过江？”

张作霜拿着命令看了一遍，颇有些惊讶，命令上写得很清楚，让他率领驻尖城子的辽宁省军第十六师骑兵部队一同渡过鸭绿江，掩护陆军部队向朝鲜北部纵深地区挺进。

“是啊，你走之后，这土城子就由独立骑兵旅接防了，我们会保证你们后路安全的，而且这里马上要进驻一个空军中队，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为你们提供空中掩护。”

张国平点了点头，向站在身边的骑兵旅旅长杨邦翰指了指，张作霜这才回过味来。

“朝鲜北部多山，不是骑兵纵横叱咤的好地方啊。”张作霜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你们的进军路线是沿海平原地区，钻山沟的事情由游击队去做。”

“可是沿海平原易遭日本海军攻击啊。”张作霜又道。

“实话跟你说，中枢做出这个史排，就是吸引日本海军和陆军注意力，你们是佯动部队，并非攻坚部队。如果日本海军攻击，你们自然可以撤退。”

对于张作霜的心思，张国平多少能把握一些，说到底，这个绿林人物还是舍不得他那点“家当”不过现在既然中枢命令已下，也不怕他违抗军令。

听到这里，张作霜放下心来。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早已无法完全掌握部队，辽宁省军第十六师已不是“张家军”自己又何必在别人面前露怯呢？

琢磨一番，张作霜也立即拿出一副决绝表情。

“没问题，跟人在山里兜圈子是我的拿手好戏，平原上更没问题。

“没错！总参谋部就是这个意思。让你们在朝鲜北部地区跟日本军队兜圈子，策应辽东战场，将来打败了日本军队。你们这功劳也是要记在功劳薄上的。”

张国平点到即止，没有将总参谋部的全盘安排都说出来，对于张作霜这个绿林出身的人物，他多少是有些信不过的。

此次入朝作战，其主要目的就是诱使日军分兵，一方面减轻安州方向“高丽独立军”的正面压力，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将日本国内的日军吸引一部分到朝鲜半岛，使其无法集中兵力于一个战场。

行动的不仅有国防军陆军步兵与骑兵部队，海军的舰艇也将参与作战。不过海军的战场限制在鸭绿江上。海军负责保护渡过鸭绿江的陆军部队的后勤线，具体执行这一任务的就是海军“野鸭部队”

张作霜接受命令之后，立刻命人传达命令，吩咐骑兵们做好出击准备。与此同时，开始向张国平移交防务。顺便将那座野战机场也一同移交了过去。

那座野战机场位于土城子西北郊，就是一片农田，张作霜率部进驻土城子后，就将那片农田征用，其时夏收已过，到是没什么麻烦，所要做的不过就是派士兵将农田平整一下，以便飞机起降。

土城子机场也是目前中国东三省地区最靠东边的野战机场，飞机从这里起飞，不仅可以对朝鲜北部地区进行侦察和轰炸，而且也可以向东北直飞海参葳，监视沙皇俄国军队和舰队的调动，现在沙皇俄国虽然看上去没有介入中日战争的企图，而且欧州局势也日益紧张，分散了沙皇俄国的注意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前线建立对俄警戒线也是有必要的，而张国平率领骑兵部队进驻土城子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一旦北满俄军蠢蠢欲动，张国平的骑兵就可以迅速沿着鸭绿江北上，切断俄军后路。

当了傍晚时分，从凤凰城方向转场而来的飞行中队终于抵达土城子上空，并很快在野战机场降落。

跟着张国平到机场转了转，看着那些战斗机与轰炸机，以及少数飞机上的弹孔，张作霜更是坚信，这场战争不是中枢借刀杀人的诡计，这确确实实是一场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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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国战

，“颍绿煮信号弹升！夭空，读是航空指挥塔发来的信戈”脚很明确：起飞。

“突突突突突办

第一架战斗机的螺旋桨立即旋转起来，然后是第二架，接着是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不止是战斗机，那些双发、四发的轰炸机也开始旋转螺旋桨。整个机场上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除此之外，别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很快，第一架战斗机开始在机场跑道上滑跑，并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升上了天空，紧接着，更多的战斗机与轰炸机起飞，除了极少数飞机最终因为发动机发生故障而不得退出行动之外，这锦州野战机场上那两百多架各式飞机都升上了天空，并毫不犹豫的向东边飞去。

这些飞机将跨过辽东湾。飞行数百里。对辽东半岛西侧的战略要地盖平发起空中攻击，就像前几天对旅顺的攻击那样，这场空袭必然是威力十足的，而且也必然是震撼敌胆的。

站在航空指挥塔上，望着那些远去的飞机，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姜登选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战争啊，立体战争

姜登选不禁回忆起当年在德国留学航空时的岁月，当年，他对空军的发展前途并不怎么看好，毕竟。这种用木头、帆布构成的飞行器很难给人信心，很难想象。就靠这些单薄的飞机能够击沉军舰、摧毁堡垒，但是随着技术的发展与进步，姜登选终于看到了空军崛起的这一刻，而且更让他自豪的是，这一刻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由于对旅顺实施的成功的空袭，现在他姜登选的名字已经家喻户晓，这固然是中枢刻意提高国民信心的手段，但是也必须承认，姜登选作为空军特遣部队司令。确实很好的完成了中枢交给他的任务。

这个任务不光是对旅顺的日本海军舰队进行打击，而且也是在为中枢和中国的武装力量培养一支独立的空军部队，说不好，这场战争结束之后，除了陆军、海军之外，中国的军种中将多出一个新的军种：独立空军。

到了那时候，大总统就不再是“陆海军总司令”了，他将成为”陆海空三军总司令”而姜登选或许很有可能出任第一任空军总司令。

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和荣耀离不开总统的器重，更离不开张孝准的举荐，姜登选对此非常清楚。他决心扮演好这个角色，既不能让总统失望，也不能让张孝准下不来台，要知道，在最初决定空军特遣部队司令人选的时候，孟飞一度很有希望胜出，最后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过于 “轻佻。而与司令一职失之交臂，姜登选才得以走马上任，出任空军特遣部队司令。

姜登选明白为什么中枢心目中的第一人选不是他，因为在以前。他与北洋元老段棋瑞走得近了些，这到不是他一心投靠，而纯粹是为了报恩，当年他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归国，如果不是段棋瑞提拔他，他恐怕也跟蔡愕、蒋方震一样被排挤到一边去了，人要知恩图报，姜登选不想让人说他忘恩负义。

现在情况不同了，就在前天，段棋瑞已正式向中枢提出辞呈，辞去了陆军总长一职，蔡愕已接任。

段棋瑞的下野实际上宣告了北洋势力的完全终结。从此之后，“北洋。这个名词将正式的退出人们的视野。

段棋瑞走了。下野当天就乘火车南下了，据说是去天津隐居，姜登选不可能去送他，只能拍了封电报，好言安慰，并送了一千块的“程仪。”钱不多，表表心意而已。

昨天上午，总统府侍从室主任李樊和给姜登选拍来一封电报，对姜登选的“仁义之举”很是欣赏。但也同时提醒姜登选，他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指挥空军作战，电报内容不多，寥寥数语，但是其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明白。李型和是什么人？他是总统身边的左膀右臂，他的话实际上可以看作是总统的话，总统这是在提醒姜登选，他很欣赏姜登选的义气，但是同时，他也不希望姜登选继续与段棋瑞保持密切交往。

姜登选领悟了总统的意思。于是立刻回了封电报，表明心迹，他也很清楚，能不能出任独立空军的总司令，就看总统一句话。

但是仅仅说几句忠心话是不够的，姜登选也明白，总统是“任人唯才。”要想真正取得总统信任。他必须让总统看到他的才干。

此次空袭盖平，整个作战方案都由姜登选一一仔细过目。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姜登选已是一夜没有合眼，直到出击部队全部起飞，他才松了口气，倚着栏杆，目送那些飞机远去。

“国战，国战！就让空军接受国战的洗礼吧！就让空军在再战的旗帜下迎来辉煌吧

望着那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姜登选长舒口气。

就在空军特遣部队司令姜登选站在航空指挥塔上仰望天空的同一时刻，在辽东湾的另一侧，另一名国防军的高级捌军官也在仰望天空。

他就是辽东战役前敌总指挥吴禄贞，现在，他一边仰望天空，一边不时的看着那只挂表，挂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钟的位置。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空军突击部队将在九点钟左右赶到盖平

这句话却是站在吴禄贞身边的蒋方震说的，作为辅佐吴禄贞的重要参谋人员，蒋方震很清楚这位前敌总指挥的心思，很早以前，吴禄贞就已经在策划收复东北国土的计划了，而中枢也对他的计划给予了全力支持。此次辽东战役之所以打得如此顺利，除了中国军队武器的先进以及士气的高涨之外，与吴禄贞前几年的辛勤工作也是分不开的，化装侦察、刮练部队、筹集作战物资、建设战备仓库、修筑战略公路”这些工作都是在吴禄贞这个，“东三省边务总办”的主持下展开的，而在开战之前，这一切工作都已经完成，也正因此，中枢才最终决心立即对日开战。

此次中枢任命吴禄贞为辽东战场前敌总指挥，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表彰他为国防事业立下的汗马功劳，如果顺顺利利的打胜了这一仗，那么以后。他吴禄贞的名字必然会街知巷闻，作为一名军人，能够在战场上赢得辉煌与荣耀，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情啊。

蒋方震现在就很羡慕这位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学长，虽然他也很希望能够出任前敌总指挥一职，不过他也明白，中枢考虑问题自有中枢的角度。让吴禄贞担任前敌总指挥，这个任命一点也不突兀，实际上。在任命正式发布之前，许多人就已经猜到吴禄贞会在一线指挥部队作战了，当初总统让他去做“东三省边务总办”恐怕就是为了这场战争吧。

见蒋方震窥破自己的心思，吴禄贞淡淡一笑，将那只挂表放回了军装口袋，然后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架双筒望远镜，向南方眺望。

那边就是盖平前线，距离这里不过只有六公里。

这里就是前敌指挥部所在西河堡。而在西河堡的北方十多公里之外。就是博罗堡，那里现在是前线部队的后勤基地。大量弹药就堆积在那里，依靠那条南满铁路，可以很方便的运送到前线阵地。

西河堡不仅是前敌指挥部。同时也是炮兵出击阵地，这不是野战炮兵，而是铁道炮兵，为了保证炮兵顺利出击，工兵部队已经利用两天时间在西河堡以南的狭窄平原上修建起五条铁路支线，依靠这五条相互距离很近的铁路支线，十五门列车炮可以前出至数公里外。然后以重炮对盖平敌军实施压制性射击。

这十五门列车炮就是吴禄贞手里最大的王牌，在这些海军重炮面前。任何工事、堡垒都是不堪一击的，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将列车炮开到海岸边，与日本舰队进行炮战，列车炮的毁灭力要比空军强得多，而在今天的战斗中，列车炮将首先开火，拉开战斗的序幕。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吴禄贞看了眼蒋方震，见对方点了点头。于是便带着副官走向铁路线，登上一辆轻便轨道车。在警卫连的护送下向列车炮炮兵阵地进发。

很快到了前线，此时，所有的列车炮都已进入发射阵地。炮口也已高高仰起。指向同一个方向，连接炮位的电缆也已铺设完毕，只要一个电信号过去，十五门列车炮将同时怒吼。

炮兵指挥官沈尚镰见前敌总指挥过来，急忙奔了过去，立正敬礼。

“报告总指挥！我部已做好射击准备！随时可以向敌军阵地开火射击”。

“召集全体炮兵将士，总指挥有话要说蒋方震说道。

“所有人。集合”。”

沈尚镰的命令立刻传达下去，哨声响起。炮兵阵地的绝大部分官兵立即在轨道车前集合，吴禄贞则站在轨道车顶上，开始向官兵们刮话。

“看看南边，那边就是盖平！那是中国的领土，我们要把它从日寇手中夺回来！这是一场国战，伟大的国战！我们要在国战中去赢得军人的荣誉！我们要让日寇看到中国军人的力量和实力！而你们，你们炮兵，将在今天的战斗中打响第一炮！国家的荣誉在哪里？国家的荣誉就在你们的炮声里！国家的尊严在哪里？国家的尊严也在你们的炮声里”。

说到这里，吴禄贞停了下来，扫了官兵一眼，然后大声问了一句。

“现在，作为前敌总指挥，我问你们一句：炮兵的责任是什么？”

“无坚不摧！”

官兵们齐声高喊，一边的沈尚谅不无得意的笑了笑，这句口号是他当年发明的，现在已经成为国防军所有炮兵部队的座右铭。

“你们是行么？”

“我们是炮兵”。

“炮兵的弃任是什么？”

“无坚不椎！”

半个小时后，就在炮兵们的口号声中，第一轮炮火急袭开始了。

“轰！轰！”

“轰！毒！”

一声声炮响，大地一阵阵激荡，在这炮声中，炮兵们得到了他们所希望得到的荣誉。

在这炮声中，盖平日军阵地陷入一片混乱，那扬起的黑烟与掀起的泥土仿佛也在咆哮，在这咆哮声中，敌我双方的士气此消彼长，阵地也已完全笼罩在硝烟之中。

这就是中国军人期待已久的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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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椴岛海域

王风呼啸。浊浪诣天。这里是黄海北部西朝鲜湾。 “兄一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这浊浪治天的海面上挣扎前行，航向正北。成两列纵队，其中作战舰艇居多数。剩下的都是运输船与辊重船，所有的船只上都悬挂着旭日旗。

这是日本远征登陆舰队的主力。运载着执行登陆作战任务的日本陆军“征支第一军先遣队”向辽东半岛航行，虽然海况恶劣，但是并没有影响到舰队的航速，现在的整个舰队的平均航速超过十一节，这几乎已是那些运输船的航行速度极限了。为了跟上主力舰队，那些运输船都拼命的向锅炉里添加煤炭，烟自己喷出的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很远都能看见那弥漫在海面上的黑烟。

现在充当日本远征登陆舰队旗舰的是“河内”号战列舰，这是日本海军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无畏舰”由日本横须贺海军工厂建造。大部分部件由日本自行制造。包括主机、锅炉，这艘战列舰开工于 呐年，竣工于旧口年，由于采用了“无畏舰”设计，重视防护与火力。“河内”号战列舰标准排水量达到了两万吨，装备强毫米主炮十二门。其中四十五倍径主炮八门，五十倍径主炮四门，为了安排下如此之多的主炮，“河内”号战列舰的全长达到了一百五十公尺，宽二十五公尺。采用重油、煤炭混烧锅炉，动力虽然强劲，但是因为军舰装甲极厚。其最高航速只能达到二十节，而且为了操纵这艘结构复杂的现代化军舰，不得不在军舰上配备一千名海军官兵。

现在，作为“河内”号战列舰这一千名官兵中的一员，日本海军元帅东乡平八郎就坐镇于军舰的舰长室里，并且正听取着几名舰队参谋的报告。

就在刚才，从日本国内拍来电报。根据战时大本营的决定，登陆辽东半岛的最后日期已经正式确定。而具体地点也已被确定下来，按照战时大本营的要求，日本联合舰队必须保证陆军部队登陆的顺利进行，现在，东乡平八卑已经向作战参谋们传达了战时大本营的命令，要他们立刻着手修改相应的护航方案，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已经不是当年日俄战争时期了。现在的战争已经被中国军人从平面发展到了立体，而且随着潜水艇登上战争舞台，海军水面舰艇的生存力越来越值得怀疑，虽然东乡平八郎坚持认为如果准备充分的话。中国空军得不到便宜，但是他也必须承认，在那些神出鬼没的中国潜水艇的阴影下，多数海军官兵的精神都处于紧张状态。

发生在佐世保军港外的那场潜艇伏击战已经充分证明了远洋潜艇的战术价值，在那场海上伏击战中，日本联合舰队同时失去了战列巡洋舰“比睿。号与“鞍马”号，如果再加上在旅顺港中失去的“金网”号战列巡洋舰的话，那么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日本海军就已失去了三艘最新式的战列巡洋舰，整个联合舰队的实力遭到了严重削弱，如果再加上“萨摩”号、“周防”号、“石见”号战列舰的话，日本海军的主力舰队可以诺已经残缺不全了。

遭到损失的不仅有海军，还有陆军，由于四艘运输船被潜艇所发射的鱼雷击沉，日本陆军登陆部队不仅损失了两个联队的兵力，而且出发日期也不得不推迟了半天，在补充了船只与兵员之后才得以继续航行。所以，对于日本战时大本营而言，现在的时间很紧迫。

东乡平八郎对于联合舰队的这些损失非常痛心，作为日本海军元老。他的海军生涯几乎伴随着整今日本海军舰队的成长，他作为舰长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也作为舰队母令参加过日俄对马海战，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败的舰队，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过，日本海军竟然会在中国海军的进攻下接连遭受惨重损失。

毕竟，中国海军的实力自从甲午战争之后就远远落后于日本海军。仅仅只是凭借着几艘远洋潜艇和近岸潜艇，中国海军就给日本联合舰队造成了这么惨重的损失，其中教不可谓不深刻。

东乡平八郎并不认为日本海军忽视了潜艇部队建设，实际上，日本海军在好几年前就已注意到了潜艇的战术价值，并且在随后几年中陆续从国外购进了几艘小型潜艇进行研究，但是相比中国海军，日本海军的注意力显然被水面舰队的建设分散了，日本海军并没有真正意识到潜艇将对整个海军技术发展造成怎样的深远影响，更不会想到，潜艇将对海上运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海军技术并不足以保证有效跟踪潜艇，只有在潜艇发动鱼雷攻击的时候，军舰上的了望兵才有可能注意到海面上出现的波纹与气泡，可走到了这个时候，军舰可以采取的战术动作已经不多了，等军舰追过去之后，潜艇或许已经下潜逃走了。

佐世保军港外的那场潜艇伏击战已经充分证明了潜艇战术的机动灵活。在潜艇面前，水面舰队笨拙得如同蠢驴一样，甚至连有效的反击也组织不起来，这使所有的海军军官都焦虑万分，包括东乡平八郎在内，许多高级军官都认为，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发展出有效战术。以及对潜艇的有效侦测手段。 “灿一

这需要时间，但是战时大本营并没有给联合舰队这个时间，命令非常明确，而且也非常的冷酷，联合舰队必须保证“征支第一军先遣队”准时登陆辽东半岛。

这是在冒险。不仅东乡平八郎这么认为，几乎所有的海军参谋都这么认为，这不仅是对中国潜水艇部队行动的忧虑，而且也是对陆军实力的担心，就在前不久，东乡平八郎刚刚指挥联合舰队执行过一次陆军撤退任务，在大孤山港，联合舰队将那支由岫岩撤退的关东军残部装载上船，送到了朝鲜西海岸休整。从那支残兵部队里，东乡平八郎已经的到了让他惊讶的情报。根据这个情报，中国的进攻部队显然装备了数量惊人的装甲作战车辆。面对这些拥有装甲防护的作战车辆。缺乏合适武器的日本陆军部队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住进攻。

东乡平八郎并不反对增兵辽东半岛，但是他的意思是直接增援旅顺、大连，而不是在旅顺、大连以北开辟新的战场，但是战时大本营恰恰是打算在旅顺、大连以北建立“第一道防线”在东乡平八郎看来，战时大本营的这个决策是很不明智的。

现在，战时大本营迫于国内政治压力。不愕不仓促决定增援辽东日军，而增援部队显然不可能装备合适的反装甲车辆武器，这种情况之下派遣增援部队在旅顺、大连以北的辽东半岛东海岸实施登陆作战，这无疑就是在冒险，何况，中国陆军的兵力占有绝对优势。

东乡平八郎在接到电报之后，不是没有提出过质疑，但是在气急败坏的国民的情绪压力以及在野人士的煽动下。战时大本营的那帮首脑人物显然认为他们的仕途比日本陆军官兵的生命更重要，或许他们认为。再赌一把，就可以翻本，但是东乡平八郎却不这么乐观。

东乡平八郎的建议与质疑没有任何作用，战时大本营顽固的坚持这个卤莽的登陆作战方案，并勒令联合舰队必须完成登陆任务。

事已至此，东乡平八郎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到一个舰队司令的责任。尽可能的将损失降到最低，至少保证“征支第一军先遣队”能够坚持到第二批援军抵达。

此次登陆作战，战时大本营选定的登陆地点就是大孤山港，原本的大连湾登陆方案已被放弃这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大连湾一带活跃着中国的近岸潜水艇，联合舰队去那里，很容易遭到围攻，而且大连湾也遭到过中国空军攻击，战时大本营不希望联合舰队在掩护陆军登陆时遭到空中与水下兵器的夹击，另外，大连距离旅顺太近，起不到“战略屏障作用”；第二，大孤山距离岫岩不远，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日军将对岫岩发动一次反攻，夺回这个战略要地，并伺机北上，攻击进攻盖平的中国陆军部队的后路。

根据日本关东军才刚传来的情报。大孤山一带尚未出现中国陆军部队的阵地，如果日军登陆作战，必须抓紧时间。

现在，东乡平八郎正在舰长室里交代作战参谋制订相应的作战方案。以便在陆军登陆时实施有效的掩护，如果中国陆军部队在日军登陆时发起反冲击作战，日本联合舰队就将用舰炮对海岸上的中国军队进行轰击，以保护滩头阵地。

现在黄海上空经常可以看到中国空军的侦察机，为了掩护此次登陆作战行动，东乡平八郎不得不费尽心思实施战术佯动，他本来可以率领舰队走直线，直扑大孤山，但是现在。他指挥舰队走得却是一条弧线。目的就是为了欺骗中国空军的侦察机，日本舰队走得离朝鲜海岸如此之近，很有就近登陆朝鲜西海岸、夹击安州“高丽独立军”的企图，东乡平八郎的用意就是干扰中国军方的判断，然后再出其不意直扑大孤山港。

现在，这支日本登陆作战舰队已经航行到极岛附近海面，而且就在此时，海面突然风雨大作，一场暴风雨到来了。

机会难得，东乡平八郎当机真断下达了更改航线的命令。

“全体转舵，航向！目的地，毒岛钴地。”

在海图上亲手画了条新的航线，东乡平八郎长嘘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向窗外望去，那边正是风雨交加，海面上灰蒙蒙一片。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希望行踪没被敌人发现东乡平八郎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就在东乡平八郎下达更改航线命令的同一时间，就在披岛东南方向十五海里的海面上，一艘原本航行在潜望镜深度的潜水艇浮起在海面上。冒着风雨与海浪加速跟上日本舰队，与此同时，几名中国水兵迅速在指挥塔围壳上拉起了电台天线，然后，一封加急电报就通过这根天线拍发出去，并很快被设在鸭绿江边的一座无线电报转发站截获：

“我艇于披岛海域执行侦察任务时，于东经、北纬处发现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并伴随大规模运输船队，判断为日本陆军登陆部队，目前舰队已转向。

现在风雨大作，我艇将予跟踪。海狼２号呈报。”，如欲知后事如行，请登陆… 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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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博罗堡

部润献像往常那样，听见鸡鸣声，就睁开了眼睛，然后继续躺在行军床上，直到喜二遍鸡鸣响起，他才翻身坐了起来。

屋里依旧黑得不见人影，听到斯声，部润献知道，那位与他同住一屋的参谋处长还在梦乡之中，于是，他穿上裤子，并在床下摸到了他的那双布鞋，蹬在了脚上，然后下了床，拿起军上装和那双坦克靴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后，提起门后的那盏马灯，掀起门帘，走出了屋。

在门外点燃了马灯之后，郜润狱便将军上装穿好，然后提起马灯和坦克靴，向旅部走了过去，路上没看见一个人影，直到接近旅部时才听到哨兵的口令声。

“口令！”

“铁甲！”

部润讹回了口令，然后径直走进旅部，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几名仍在值班的参谋，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熬了一夜，那几名参谋都有些昏昏沉沉，坐在办公桌前直打瞌睡，直到看见门口灯光闪烁，他们才精神一振。

“立正！敬礼”。

一名参谋喊了一声，值班的参谋们立玄站起，向郜润献敬礼。

部润涨回了礼，将那盏马灯放在门后的一张办公桌后，然后说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接手

“是！”

参谋们顺手将各自办公桌上的马灯熄灭，然后离开了旅部。

部润献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牙刷、牙粉，放进脸盆里，然后再拿起那只牙缸，提着马灯走出了旅部，就在门口不远的那口水井边打了桶凉水，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个人洗漱工作。

走回旅部，正好赶上哨兵换岗，像往常一样，下了岗的那几名士兵并没有立即返回营房，而是先去伙房给部润酞下了碗面条，然后端进旅部，放在长官的办公桌上，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部润献一边“喘哩呼噜”的吸着面条，一边就着那盏马灯查看参谋们的值班记录，昨夜似乎很平静，前敌指挥部没有来命令，陆军参谋部也没有来命令，只有一些内部通讯记录，而且也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参谋们已经处理完毕。

翻阅完了值班记录，郜润献又从桌上拿了一本《柴油机原理》，继续温习，等他吃完那碗面条的时候，窗外的天空中已出现了亮光。

就这么独自一人坐在旅部里看书，直到七点钟起床号响起，郜润献才合上那本《柴油机原理》，站起身，整了整军装，扎起武装带，换上那双坦克靴，然后气定神闲的走出了旅部，背着手站在旅部门前，看着远处的校场。

很快，原本寂静的军营迅速热闹起来，完成内务的士兵和军官们很快集中到了校场上，而这时，接班的参谋也赶到了旅部，部润献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赶去校场。

等郜润献赶到校场的时候，官兵们的早操已经开始了，跟着值日官的口令，数千名装甲兵整齐的做着耸事体操，每一个人都像郜润狱那样穿戴整齐，而且像郜润献一样都戴着那顶船型软帽。

船型软帽代表着精锐部队，而这装甲部队就是精锐部队，郜润狱就是这支国防军精锐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回首当年，从湖北新军的一名低级军官起步，最终成为装甲兵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邹润袱始终有些如在梦中的感觉，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跟这军事新技术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最开始时的电报军官到后来的电雷处处长，再到后来的装甲列车营上校营长，直到现在，装甲部队最高指挥官，郜润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顺利，这固然是他勤勉努力的结果，但是如果没有总统的鼎力支持的话，他也不会取得现在的成绩。

对于总统的栽培，郜润献很感激，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没有别的报答手段，只能在战场上为总统赢得胜利了，而赢得胜利离不开部队的练，自从接手装甲部队以来，郜润献一直对练抓得很紧，每天早操，他总要亲自赶到校场监督，如果心情好的话，他甚至会亲自喊操。

但是现在，郜润献的心情并不怎么好，原因很简单，因为前敌指挥部迟迟没有下达总攻盖平的命令，虽然昨天前敌指挥部已经用列车炮对盖平日军轰击了大半天，但是却始终没有下达总攻命令，命令不到，部润狱的装甲兵也就不能出击，这让他心情很差。

从军这么多年，部润狱已经学会了将情绪内敛，前敌指挥部不下达进攻命令，他也不：，刚六请战，因为他明白，如果级认为攻击时机凡到。么自然会下达攻击命令，如果上级认为攻击时机不到，那么就算是他写下血书请战，也会徒劳无功，反而会增加上级的反感，所以，他从来就不主动向上级请战，只是这心情却也有些压抑。

装甲兵部队从组建到现在，尚未经受过真正的考验，虽然在这场辽东半岛战争中装甲兵部队确实与敌人进行过一些小规模的战斗，尤其是白朗指挥的那支部队，更是为光复岫岩立下汗马功劳，但是作为一个，崭新的兵种，中国的装甲兵部队仍然缺乏足够的实战经验。

部润献心急，不能尽快与盖平日军进行决战固然是重要原因，但是另一个原因也不能不提，那就是盘踞在北满地区的沙皇俄国军队 在郜润讹看来，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辽东半岛的日军力量，那么，盘踞北方的沙皇俄国军队始终是一个潜在威胁，虽然目前俄国似乎还没有直接卷入辽东中日战事的意图，而且欧洲局势也牵制了俄国的注意力，但是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一旦中国驱逐了日本盘跑在南满的势力，那么肯定会引起俄国的担心，所以，在解决了盘踞南满地区的日军之后，郜润献很想率领装甲兵北上，威慑俄国军队。

所以，在部润讹看来，中日之战，越早打完越好，这一点到是与中枢的看法完全相同，只不过，作为一名前线指挥官，邹润袱并不清楚总参谋部的作战意图到底是什么，他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前敌指挥部迟迟不肯下达总攻命令。

昨天前敌总指挥吴禄贞下令炮击盖平日军防线，列车炮轰了大半天，日军一线阵地和后勤基地已被轰得一塌糊涂，部润狱原本以为当天就能发动总攻的，他也下令让在博罗堡待命的装甲兵部队做好出发准备，一旦总攻命令下达，就可以直扑日军侧翼和后方，配合步兵部队全歼日军，但是谁知总攻命令始终没有下达，等到深夜，邹润狱才明白过来，昨天的炮击只不过是前敌指挥部的虚张声势而已，至于前敌总指挥吴禄贞到底打算做什么，部润狱却是猜不明白了。

猜不明白归猜不明白，部润狱也没打算去问个究竟，他只知道，只要练好了部队，到时候上了阵，就让步兵们开开眼界，怎么着也要把白朗给比下去，好歹他郜润狱是白朗的师父和上司，怎么说也不能落在后头，白朗可以配合东路纵队歼灭日军一万余人，那么部润狱的目标就是配合西路纵队歼灭日军至少三万人。

站在校场边，看着官兵们操练，郜润狱心里转着的心思却是如何包抄盖平日军侧翼和后路，将其一口吃掉，并顺势一鼓作气向南方冲击，沿着南满铁路一口气冲到金州地峡，将坐困旅顺的日本关东军变成瓮中之鳖。

很快，装甲兵们的早操练结束，接着是长跑，以前，部润狱通常会跟着士兵们一起跑上几圈，但是今天他没有心情，没等跑圈结束，他就回到了旅部，坐了几分钟，又赶去野战厨房，看看官兵们的早饭预备得如何了。

网走到厨房营地，一名参谋就从电报室匆匆赶来，交给郜润狱一封加急电报。

“兹命你部，迅速组建一支快速纵队，由盖平方向转往岫岩一带待命。”

这封电报内容过于简单，郜润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总参谋部要越过陆军参谋部直接给他拍来这道命令，正打算回封电报问个明白时，又一封电报转来，也是总参谋部拍发过来的，而且显然是对上一封电报内容的补充。

看了这第二封电报，郜润狱终于明白过来总参谋部为什么要叫他分兵一部增援岫岩了。

就在昨天下午，海军潜艇侦察部队转回情报，日本联合舰队已经护送一支陆军登陆船队航行至西朝鲜湾海域，根据分析，这支舰队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辽东半岛东部海岸，总参谋部调部润狱的装甲部队过去增援，就是为了配合东路纵队发起反登陆作战，目前空军侦察部队已经大批出动，相信很快就能判明具军登陆地点。

“太好了！中枢将这个任务交给装甲兵，简直是太英明了！”

部润讹眉飞色舞，急忙吩咐参谋召集军事会议。用装甲部队发动反登陆作战，这恐怕是人类战争史上最伟大的尝试之一，郜润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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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训政促进会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赵北正在那间“一号办公室”里与几名参谋研究前线拍来的电报，并等候着空军方面转过来的情报。

根据潜水艇部队昨天拍来的电报，日本的登陆舰队已经航行到了黄海北部，距离辽东半岛已是不远，与赵北以前的估计一样，日本政府果然是不肯放弃辽东半岛这块肥肉。从日本舰队的航向来看，日本陆军的增援部队即将在辽东半岛沿海地区实施登陆作战？

根据从日本国内传来的情报，结合潜水艇部队的侦察报告，总参谋部初步估计目前正在向辽东半岛登陆场进发的日本陆军增援部队大概在两万人至五万人之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不比当年日俄战争时期日军的登陆作战规模从这一情况也可以看出日本政府的决心。

赵北的决心同样不可动摇，日军不来则已，日军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这一仗，打得就是一个歼灭战，为了打好这个歼灭战，赵北必须统笃定排，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按照常理分析，日本陆军增援部队最有可能的登陆地点是辽东半岛东部沿海一带，那里面向黄海，而且距离朝鲜半岛不远，从那里登陆。可以直接得到来自朝鲜半岛的陆海军增援。

也正因此，赵北将战略重点放在辽东半岛东部沿海地区，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按部就班的调兵遣好了，除了从周道网指挥的东路纵队中抽调精锐部队赶往辽东半岛沿海地区之外，在今天早上，赵北一纸命令，又从辽东战场西路纵队抽调了一部分装甲部队赶往东线，增援东路纵队，由于目前空军侦察部队尚未判明日军登陆地点，因此，这支从西线抽调到东线的装甲部队很可能会暂时驻在岫岩，作为预备队使用。

除了调遣陆军部队之外，赵北也对空军作战部队进行了一番调整，暂时停止了对岫岩、旅顺等地日军的空袭行动，养精蓄锐，准备在日本陆军增援部队于辽东半岛实施登陆作战时进行空中突击，给对方来个下丐威，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啃日本联合舰队一口，经过前段时间的较量，空军参谋部发现日本海军对防空一事重视不够，参谋部的那帮少壮派军官都有些得寸进尺的心思，都想进一步发扬中国的空中优势，对此，赵北是比较赞同的，战争，就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现在，中国比日本最有优势的军事力量就是空军了。

为了保障空军的作战行动，中国的所有与飞机工业相关的工厂、企业目前都已全部动员起来，飞机的产量正稳中有升，尤其是轰炸机。正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补充到部队中去，至于飞行员，从来也不缺，前几年的后备飞行员培计刑现在确实派上了用场，不怕战斗激烈，就怕飞机的补充速度跟不上。

与此同时，海军也没有闲着，赵北已在昨天晚上将所有潜水艇部队的指挥权由统帅堂移交给了海军部，从那时起，所有的近岸防御型潜水艇和远洋攻击型潜水艇都由海军部直接指挥，现在，海军部正在开会研究如何配合陆海军反登陆作战，按照海军参谋部的意思，一旦反登陆作战开始，大部分围困旅顺的潜艇都将调往登陆场，目前海军部正在加紧调拨鱼雷。

为了保证打一个漂亮的陆上歼灭战，赵北已对参战部队做出了明确指示，那就是“局部反击，诱敌深入。围而歼之”换句话说，反登陆作战将避开日本海军火力占有明显优势的滩头阵地，在日本舰队舰炮射程之外将日军增援部队包围歼灭。

此次反登陆作战，是对中国国防军各部队配合作战能力的一次大检验，在去年，陆军、海军、空军就已进行过多次联合军事演习，其中就有反登陆作战演习，不过出于保密的需要，演习中并未动用装甲部队，因此，此次反登陆作战还是有一些挑战性的。

但是赵北的信心也是满满，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亲自主持制订的所有战术都是经过历史实战检验过的。而且相比日本战时大本营匆忙制订登陆作战计划，赵北主持制订的这些作战计划都非常的详尽，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从后勤的补给到攻击节奏的掌握，从人员的调配到重型装备的部署”所有在战场上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都有预案，前线的指挥官完全可以做到从容不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看空军侦察部队什么时候将侦察报告送到统帅堂了。

现在，赵北与那几名总参谋部的参谋正在根据前线送来的情报研究辽东半岛的地图，对几今日军增援部队最有可能登陆的地点进行战术推演。进一步完善作战预案，看看是

他们首先研究的是甲午战争与日俄战争时期日本陆军的登陆场，花园口、象子窝，这两个登陆场都是沙质海底，适合船钴下钴，而且近岸水浅，适合步兵登陆，再加上日军曾经在这里进行过实战登陆，对于这里非常熟悉，更为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旅顺比较近，所以，此次日本陆军增援部队依旧可能选择这里作为登陆场。

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日本陆军增援部队并不是去攻打旅顺，而是作为防守一方实施登陆增援行战，因此，花园口、貉子窝并不是日军唯一可以选择的登陆场，赵北和参谋们都认为。日军增援部队最有可能的登陆地点还是在螟子窝以北，所以。在研究完了花园口、螟子窝之后，他们迅速将注意力转到了艘子窝以北。

就在赵北与参谋们纸上谈兵的时候。财政部总长熊希龄赶到了统帅堂。

熊希龄是奉命赶来的，赵北上午叫财政部整理一下开战以来的战费支出情况，以备总统查阅，现在财政部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熊希龄亲自赶来，向总统呈报。

虽然现在中枢有些财政盈余，但是就靠这些钱来打仗是远远不够的。实际上，此次对日作战，赵北是“借”钱打仗，他将国会原本打算为明年的政府开支准备的财政预算提前开销出去了，换句话说，现在的财政部执行的是“寅吃卯粮”的赤字财政政策。

激希龄对于现在的这种赤字财政政策非常的头疼，他坚持认为。赤字财政就意味着政府财政恶化，现在国际经济界的主流观点就是认为赤字财政表明政府的财政已经出现了危机，所以，各国政府普遍谈赤字财政而色变，只有赵北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赵北并不担心暂时的财政赤字。在他看来，只要从长远来看 国家经济发展良好的话，那么政府的收支最终会恢复平衡，他不是经济学家。但是他却是一名历史的穿越者，他很清楚，在后世，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完全摆脱财政赤字，只要能够保证财政的延续，赤字问题就不是问题，现在的国际经济学家说到底，还是胆子太没见过世面，熊希龄也是一样。

赵北理解熊希龄对目前财政状况的担心，也理解他对和平的渴望。不过在接过熊总长呈送过来的财政报告之后，赵北还是说了一段让熊希龄坐立不安的话。

“熊总长，我现在先跟你打声招呼，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日本政府已经派遣增援部队，日军大部队即将登陆辽东半岛地区，这仗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所以啊，你们财政部务必做好万全的准备，把这个，战费安排到位，别到时候中枢跟你要钱，你却拿不出来。”

听了这几句话，熊希龄眉头拧得更紧，说道：“财政部目前正在加紧募集资金，前几日捷报频传，国民购买战争公债非常踊跃，以目前情势而言，在短时间内战费不成问题。但是还是那句话，请中枢务必将战争持续时间控制在三个月之内。超过三个月，则国家经济必然出现动摇，甚至崩溃，望总统钧鉴。”

“我知道了，你可以平去忙你的事情去了，这财政报告我晚些时候再审阅。”

赵北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话。现在战局发展顺利，但是什么时候结束这场中日战争，主动权并不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不说别的，日本海军接连损失主力战舰，这对于日本国民与政客的刺激绝对小不了，万一日本要拼了命争回这个，面子，那么赵北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熊希龄站起身，但是并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抬起手，扶着沙发的靠背，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柬职有一事不明，想请总统赐教。

说完，朝那几名参谋看了一眼。

赵北明白熊希龄是想跟他单独谈谈，于是点了点头。指指门口，交代参谋几句话，然后便领着熊希龄离开了办公室，走进隔壁警卫值班室。支走了那几名具兵。

“说吧，你有什么要问的？”赵北走到窗前，向窗外看了一眼。天有些阴。

熊希龄走到窗前小声说道：“最近几日，杨哲子在京里颇为活跃。有传闻说，他正在组织一个“七政促进会”此事总统可曾听说？”

熊希龄这话问得有些可笑，总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杨度组织“政促进会”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总统呢？实际上，这个，“政促进会”就是以前那个“政研究会”的升级版，是杨度奉命组织起来的。给他命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总统本人。涧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阅读好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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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训政促进会

为了政的事情。赵北没少操心。此次百忙之中将杨度心纠办召进京。就是叫他来主持此事的，而“政促进会”的成立就是往政道路迈集的关键一步。

见熊希龄突然谈起“政促进会”的事情，赵北不清楚他的用意，于是先虚晃了一枪。

“熊总长，这事你不去问杨度，却来问我，是不是问错人了？”

见总统装傻，熊希龄只好开始打太极。

“总统钧鉴。现在有传闻，说总统解散国会，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给政铺路，而杨度正是为总统奔走，现在底下议论纷纷，人心不靖，于公务很是不利。卑职的意思，为免耽误国家大事。总统是不是尽快下个手令，叫杨度回江苏去，别在京里东游西逛了。”

这太极打得夸张了些，赵北立刻明白了熊希龄的意思。

激希龄这是在试探，作为一名职业政客，熊希龄的政治噢觉自然很不一般，现在这个时候，总统将杨度千里迢迢从江苏召到身边，这用意颇耐人寻味。

实际上，这几天里，与熊希龄一样拐弯抹角的跟赵北打听“政促进会”的高级官员至少有一个加强排，就连黎元洪和汤化龙也来问过，而且问过之后他们也立刻加入了杨度组织的那个。“政促进会”开始研究记政问题，并且很快就成了政问题专家。

“熊总长，杨度此次来京述职，我给他了几天假，现在假期尚未结束。我怎可强令他回江苏？再说了。法律保障国民言论与行动之自由。杨度想组织个研究政问题的组织，这是他的权力，也是他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

赵北也不将话挑明，熊希龄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他就能够从总统的这几句话里领会精神，如果不够聪明。或者反对总统政，那么，熊希龄也就自然不能继续呆在财政总长的位子上，当初赵北将那个王永江从张作霜身边调过来，先塞进工商部，再塞进财政部，是有深远用意的。那个人在财政上也很有一套，而且对于总统的提拔是感恩戴德，比熊希龄这个前清遗老、北洋遗老更值的信任，现在反对赵北的势力基本上已不成气候，赵北已用不着在人事调动问题上过分谨慎了。

熊希龄听总统这么一说，脸上显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

结社之自由、言论之自由，为法律所保卑，卑职到是卤莽了。”

当下心中已拿定主意，回头就去拜访杨度，就这个政问题好好磋商磋商，免得将来被人排挤下去。财政总长虽然官不大，可毕竟手里有实权，在这个位子上，可以呼风唤雨。

熊希龄悬着的心放了下去，他不怕总统政。就怕总统换人，联合阵线上台之后，对整个，政界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整顿，现在的官场已经与过去的官场很不一样了，自从北洋到台之后，整个政坛大洗牌，各种政治势力分化组合，最终将这官场变的面目全非，现在国会已被总统解散。那个国民同盟已经无法发挥作用，其中的许多成员开始寻求退路，和他们一样，熊希龄也在寻求退路，以便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总统的声望正随着战争的顺利进行而越来越高，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请总统政的话，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止，除非总统自己不想政。

虽然有传闻，说杨度鼓吹政实际上走出于总统府的授意，但是这毕竟只是传闻，熊希龄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而现在，他趁着呈送财政报告的机会向总统试探，目的也正是为了确定他的下一步行动方向。

现在，熊希龄的下一步行动方向已经明确了，那就是跟着杨度走。杨度怎么干他就怎么干，总之一句话，不能被那帮机灵鬼甩在后头。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国家衰落，看不到强国的希望，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日子，是去是留倒是不太计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国家事业蒸蒸日上，这强国的快车谁也不肯错过，毕竟，这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更重要的是，越是在这种社会快速变化的时期，占据高位的人就越是能够看清国家大政发展的方向，并利用这个超前的眼光为自己合法的楼取灰色利益。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总统的打算，熊希龄已是归心似箭，只想立亥赶去拜访那位“政奇才”于是很快辞别总统，离开了统帅堂。

熊希龄走后，赵北并没有立刻离开警卫值班室，而是在窗前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香烟，认真的将思路理了理。

现在战争进行顺利，赵北的威望越来越高，放眼国内，已无政治上的对手，只要这场战争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就没人可以阻止他进行“政”虽然到时候乾纲独断，但是只要还顶着一个。“共和”的名头。任何反对势力都掀不起风浪。然后，就看他怎么改造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国民了。

“政”就是总统大权独揽，虽然现在赵北就是大权独揽，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弄一顶“政”的帽子戴在头上，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堵住悠悠众口，可是要想堵住悠悠众口。仅集这顶“政”的帽子是不

的，且须拿出实际的利氢分给那此有可能因为“政，而利盛。心的

。

总统政，那就意味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总统选举。一说。那么，对于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竞选总统的人而言，他们的利益就遭到了损害，为了安抚这些人，赵北必须拿出一些好处分给他们，当然，必要的大棒也必须准备好，软硬兼施才是王道。

总统刮政，也意味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国会监督。一说。那么，对于那些希望通过当选国会议员而维护和扩大自己利益的社会上层阶层而言，他们的利益也遭到了损害，为了安抚这些人，赵北也必须拿出足够的好处分发下去，要让他们明白，即使国会没有监督总统的权力，他们的利益也会受到必要的保护。

当然，保护所有政客的利益是不现实的，他们只是赵北拉拢的对象。却不是赵北依靠的对象，赵北维持统治所依靠的是所有的社会阶层。而不仅仅是上层社会，作为穿越者。赵北很清楚社会底层需要什么。他更清楚，一旦社会底层觉醒。将会爆发出多么巨大的能量，这个能量只能由他来进行控制，而为了控制这个能量，也必须将这个社会利益蛋糕中的一部分利益分给社会底层，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损害到某些上层人物的利益，那么这个时候。就必须拿出大棒了。

作为一名上位者，就必须学会分配这块社会利益的蛋糕，说到底，这是利益搏弈，赵北充当的就是裁判的角色，为了不致于引起混乱，他必须公正的对待每一个社会阶层。

绝对的公正是不存在的，尤其对于这个正处于急剧变化中的国家而言，要想改变已经延续了数千年的利益分配格局，仅仅使用和平手段是无法达到目的的，任何人都不会甘心放弃已经愕到的利益，在这个利益的重新分配过程中肯定会发生对抗，赵北作为裁判员，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对抗的烈度降到最低程度。避免对国家的发展造成负面影响。

“虽然这个，利益重新分配的过程肯定不会是平静的，但是我会尽量避免使用极端暴力的，希望我能控制住这个社会的改造过程。”

赵北理清了思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烟灰缸里摁灭了那根只抽了两口的纸烟，然后整了整军装，走出了警卫室。

回到隔壁办公室，那几名参谋仍在研究地图，赵北并没有加入，而是拿起熊希龄刚才呈送过来的那份财政部报告，翻阅起来。

还没有将第一页读完，一名侍从室副官就匆匆走进办公室，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张孝准。

“报告总统！刚刚收到空军侦察报告。根据今天中午的侦察，日本联合舰队已护送登陆船队航行至鹿岛海域，初步判断，日本陆军增援部队的登陆地点很可能是大孤山一带。”

“大孤山？鹿岛？。

赵北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地图前，一名参谋已经用红笔在那座鹿岛上画了一个圈。

鹿岛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岛，位于辽东半岛东部海岸，距离大洋河口不过五海里，如果登陆大孤山的话，鹿岛就是最好的后勤基地和舰艇锚地，在那一带，有两座小岛遥遥相望，分别被称为大鹿岛、小鹿岛。

“陆军部队进驻大孤山没有？”赵北询问一名参谋。

“今天凌晨时分已经进驻一支先头部队，不过当时并不清楚日军是否选择大孤山作为登陆场，所以只是简单的修筑了防御工事，重炮阵地尚未建立。”参谋回答。

“立刻拍电报过去，告诉周道才日军增援部队的登陆地点，提醒他。大孤山守军只是诱敌之军，大孤山不必坚守，争取将日军主力诱入内陆，然后予以歼灭，即使不能达成歼灭，至少也要重创。”

说到这里，赵北又看了看地图，拿曲尺在地图上量了量，然后搁下曲尺，指了指辽东半岛西边的盖平和锦州方向。

“再拍电报给锦州，叫陆军参谋部给盖平西路纵队下达攻击命令，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上午，发动对盖平的总攻，一旦消灭盖平方向日军，西路纵队必须立刻抽调精锐赶往东线，增援周道网的东路纵队，集中优势兵力，充分利用我军装甲部队优势，争取打个歼灭战。另外。再命令空军和海军，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日军开始实施登陆作战。立煮出动，前往大孤山方向。参与反登陆作战，务必在滩头阵地给予日军重大杀伤。”

布置完了任务，赵北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登技场的地形，然后，在大孤山西北方向的五个地点各画了一个圈。

“这里，就是最好的战场。能不能全歼登陆日军，就看前线指挥官们如何调兵遣好了。”

虽然赵北并不打算干涉前线指挥官的作战命令，不过他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告诉周道网，每过两个小时，就给统帅堂一封电报，告之前线战况。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中国的国防军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歼灭日军登陆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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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达子营

拂晓时分，空与中的火药味似平越来越 儿※

王金堂不是被房东后院养的那群鸡吵醒的，他是被枪声吵醒的。

枪声听上去很远，但似乎又很近，迷糊中，王金堂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睁开眼睛，仔细听了片刻，然后用手掐了掐胳膊，确认不是在做梦，这枪声就是从海边传来的。

与此同时，与他同住一屋的所有战士都惊醒过来，反应快的战士立玄跳到地上，赤条条的奔出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在黑暗中，王金堂在地铺边摸到了他的那双布鞋，急忙蹬在脚上，然后也慌慌张张跑出了屋，站在屋门口。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没错，枪声就是从东边传来的。那边就是大海的方向，现在太阳还没升起，光线还是不亮，只是在天边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丝亮光。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有人叫嚷着从东边那间屋子里奔了出来，王金堂扭头一瞧，似乎是连长，不过也不知是太过兴奋还是太过紧张，那嗓音与平时很不一样。

王金堂现在是连副，是连长的主要助手，看见连长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连长，咱们怎么办？瞧这热闹劲。只怕日本人已经登陆了。”

王金堂急吼吼的询问连长，昨天晚上他跟连长去营部开会，营长传达上头的命令，说日本舰队已经开到距离大洋河河口不远的鹿岛附近海域了，瞧那架势似乎是想登陆，所以，营长传达上级命令，让所有驻在大洋河河口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王金堂的这个步兵连现在就驻在距离大洋河河口不到五里地的达子营。原本跟他们这个。连一起驻扎在这里的还有一个通讯连，昨天晚上，接到营长命令之后，那个通讯连就连夜调到海岸那边去了，只剩下王金堂的这个步兵连还驻在达子营，他们的任务就是驻守在这里，以保护前线与后方部队的联系通道，以及后勤的通畅。

达子营居民本来就不多，开战之后。许多村民就逃去了北方，少数日本侨民则往南边跑了，现在村里只剩下几户村民，王金堂投宿的这户村民一开始的时候倒是没走，不过现在枪声一响，户主就急红了眼，急忙将一家老少喊了起来，收拾细软，架起大车，将家里的所有牲口一股脑的都赶向北方，只有那一院子的鸡留给了这帮丘八。

“大兄弟，那院子里的鸡就留给你们吃了，总比便宜给日本小鼻子强。”

离开之前，户主拉着王金堂和连长，指了指后院，然后抹了把眼泪。跳上大车，挥舞鞭子，吆喝两声，赶着拉车的那头骡子走了。

不久之后，村庄里所有的村民都离开了，这座扛村庄就完全成了一座兵村。

“赶紧张罗早饭，再给通讯连那边去个电话。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金堂一边穿军装，一边吆喝，叫战士去连部摇电话，问问海岸那边。日本军队到底是不是登陆了，而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那东边传来的枪声更密集了，然后，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炮声。

“嗖 ”

“轰！”

“嗖 ”

“轰！”

这炮声听起来不一般，不是野战炮。也不是山炮，有些像重型榴弹炮。但是爆炸的声音更响，天边如同打雷一般，光亮一闪一闪。

“乖乖，这是啥炮？海军的炮？”

连长穿好了军装，提着军帽。指挥几名士兵搬来一架木梯，顺着木梯登上房顶，骑在屋脊上向东边眺望。

“连长！连长！日本人登陆了！日本人登陆了！”

那名去连部摇电话的士兵匆匆奔回天井，站在墙根下，仰起头向屋脊上的连长嚷嚷。

“再去问营长，咱们是守还是去攻？”

连长喊了一声，那士兵又匆匆奔回连部，转眼又奔了回来。

“连长，电话摇不通啊。”

“再摇！实在不行，派人过去营部问一问。”

连长吆喝了几句，骑在屋脊上又向东边眺望了几分钟，随即顺着木梯回到天井，到连部望了一眼，然后将正在集合队伍的连副王金堂叫到跟前。

“金堂，营部电话摇不通，我亲自跑一堂营部，去打探一下。我走之后，连里的事情就交给你。”

“是！”王金堂一个立正，没有废话。

连长叫上一名士兵，两人骑上两匹蒙古马，向大洋河上游的营部

。

“一排，到村北头布防，二排。到村南头布防，三排，留在村里。”

连长走后，王金堂迅速布置了防务。然后亲自带人在村头的大洋河河岸上架起两挺轻机枪，并在稍远处建立起迫击炮阵地，万一日军乘船逆流而上。他们将在这里进行必要的阻击。

网将迫击炮架起来，就听见“嗖一“”的一声长啸，然后那天空中便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听上去好象火车路过，然后，几秒钟的工夫，那村外的田野上就落下一颗炮弹，轰然炸响，冲击波几乎立刻将堆在的几堆高粱杆吹得干干净净，剧烈的爆炸使得大地猛心尸盯六

王金堂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然后就听见有人在高喊。

“炮击！炮击！隐蔽！隐蔽”。”的一声。又一颗炮弹落在了更远的地方。然后又是同样威力的几颗炮弹，其中一颗炮弹落到了大洋河的河道上。溅起的水花和泥浆足有差不多十丈高。

几分钟后，达子营附近终于恢复了平静，没有炮弹再落下来。但是炮击并没有结束，炮弹的弹着点继续向西北方向延伸，炮弹的爆炸声还是可以听见。

王金堂明白过来，这不是有明确目标的炮击，这纯粹是骚扰性的炮击。目的主要是制造混乱，并降低防守一方的士气。

“东洋小鬼子的军舰还真厉害。炮弹能打这么远。”

王金堂坐了起来，取下头上的军帽。搁在了一门迫击炮的炮口上，带上一名士兵，往刚才虽近的那处卑着点奔了过去，很快又转了回来，手里已拎着块沉重的炮弹皮，全钢材质，厚度差不多一寸半，被爆炸时的高温和硝烟熏得焦黑。

“咣隼”。

王金堂将那块炮弹皮带回了迫击炮阵地，扔到了一堆石头上，然后指着那块炮弹皮，跟战士们卖弄了几句。

“这东西打菜刀合适，好钢。要不是没有趁手的家伙，俺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绝活。想当年，当兵吃粮之前。俺可是村里最好的铁匠

这倒不是王金堂吹牛，当年他当兵之前，确实是村里铁匠铺的学徒。后来北洋军募兵，他就当兵吃粮去了。一开始的时候，王金堂是在北洋陆军第七师，后来南北实力派豫南决战，北洋第七师奉命南下河南作战，结果被联合阵线击溃，王金堂也做了俘虏，在俘虏营里呆了一段日子之后，王金堂不想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家乡，于是干脆报名参加了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跟着拜把子兄弟章国栋一起在练营呆了段日子。后来联合阵线上台执政，整顿北洋军部队，于是派了一些基层军官到北洋军部队里进行混编，王金堂也跟着章国栋去了 伤步兵师，那之后。两人就一直在一起，直到王金堂升任连副，才分开，算起来，王金堂已与章国栋有段日子没见面了。

昨天听说章国栋负伤，王金堂有心去野战医院瞧瞧，但是军事任务紧张，他终究没有去成，现在眼看着日本陆军登陆部队即将打过来，王金堂有心给拜把子兄弟出口气。不过在看见日军影子之前，他也只能拿这块炮弹皮出气。

就在王金堂卖弄铁匠手艺的时候。两名炊事兵抬着口行军锅赶到迫击炮阵地，这是网、网做好的早饭。高梁米干饭，鸡肉炖蘑兹，用的食材大部分都来自手屋主的馈赠，与其便宜日本军队，倒不如叫中国军人补充些体力，以便与侵略军周旋。

王金堂急忙招呼战士们开饭。众人围在一起，狼吞虎咽，时间仓促。那鸡肉没怎么炖烂，不过众人现在将这鸡肉当成了日本兵，倒是没怎么留情，很快，那口行军锅就见了底。

吃完了早饭，王金堂戴上军帽，到各处阵地巡视，此时，海岸那边的炮声更激烈了，听上去如同滚雷一般，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达子营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在这个村庄北边，大洋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湾，形成了一个沙洲，达子营就像于沙州之上，这里航道狭窄，只要抚守住了这里，下游的敌人就不可能逆流而上攻取上游的战略重镇岫岩。早在明代末年。达子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清军就是在这里建立前进基地，逐步压缩辽东半岛明军战略空间的，达子营的名称就是这么来的，不过以前叫做“教子营”清朝建立之后，就将名称更改过来。如同将“红夷大炮”改为“红衣大炮。一样的道理。

虽然现代战争中，像达子营这样的地方已经无法在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不过由于靠近大洋河，这里实际上充当着后勤补给线的角色。驻守这里的中国军队也装备着几艘小木船。

现在前方战斗已起，王金堂急于弄清楚战况。

但是营部的电话始终没有摇通。海岸边的通讯连也很快联系不上了。王金堂不清楚前方到底打得怎么样了，直到快八点钟，那名跟着连长一起去营部探听消息的战士才混身是血的赶回了达子营。

“长官！连长从营部回来的路上。被炮弹炸伤了，现在营长叫你代理连长，让你马上带着队伍去营部集合。在撤退之前，炸掉那几艘木船战士干脆利索的传达了上级的命令。

王金堂就这么做了代理连长。而且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的角色，虽然他不太理解弃守达子营的用意，不过他还是立即命令驻扎在达子营的一连收拾行装，在炸毁了那几艘木船之后，迅速率领部队向西北方向开拔，到营部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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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收拢兵力

二三金堂率领连赶到营部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网部分连队都已经赶到或者正在赶来营部的路上，显然，这次集合部队，要么走出击。要么就是撤退。

营长叫华长胜，当年也曾自费留学日本，不过学的可不是军事。而是法律和政治，“戊申革命”爆发之后，华长胜尚未毕业，当即就决定返回国内参加革命，先后在淅江军政府和广西军政府做过军官，后来因为经费短缺，军政府裁军，于是华长胜这个没有丝毫同盟会、光复会背景的革命军官就被裁撤了，领了一笔退役金就离开了军队，本打算到天津投奔亲戚做买卖，可走路上听说南北大战爆发，于是二话不说，调头就南下。先去了淅江，后来又去了武汉。等他赶到武汉的时候。南北大战已经结束了，仗是没得打了，但是华长胜也就此留在了武汉，报考了军政学院，毕业之后，被分配到部队里做了连长，后来又升任营长。

王金堂就是华长胜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华营长的举荐，师部的那个。“四人委员会”也不会任命王金堂做连副，或许他现在还是一个小的排长呢。

华长胜的这个，步兵营也隶属于国防军 伤师，章国栋的那个连被抽调出去担任尖刀部队之后，上级又调拨过来一支革命卫队，以补充该营实力。现在的这个步兵营实际兵力超过五百人，不过战斗力却只相当于一个普通步兵营。毕竟。革命卫队只是准军事部队。军事素质确实比较差，过去的几年里，多数革命卫队都在充当屯田兵，不可能将军事练放在任务的首位。

王金堂与华长胜的关系很是密切，这不仅是因为华长胜提拔王金堂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两人还是同乡，在国防军 伤师这个安徽人占优势的部队里，像他们这样的“少数派”倒是有些喜欢抱团，平时没事时。两人总是叫上一帮老乡，在驻地附近的饭店里打打牙祭，联络联络感情。

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华长胜就将这老乡的情谊放到了一边。并且还批评了王金堂一顿，原因很简单，连长到营部却在回去的路上被日军炮弹炸伤，此事追究起来，王金堂确实也有责任，这个，“传令兵”的角色本来就不应该由连长扮演的。陪同王金堂一同接受营长批评的还有那位连政宣员，作为下属，两人都没尽到责任。

批评完了之后，华长胜将所有连长、排长都集合到营部，向他们传达了上级的最新命令。

“团部命令我们营，马上转移阵地，向西北转进。现在，给你们二十分钟，整顿部队，收拾行装。检查武器，命令一到，咱们马上出发！”

营长的命令传达完毕，王金堂跟着连长、排长们刚刚走出营部，就听见天空中又传来那种类似火车呼啸的炮弹破空声，不过这些炮弹都打到西北边去了，距离营部尚远，军心并未受到影响。

王金堂赶回连里，督促战士们检查武器，收拾行装，还特意去医疗队看了眼负伤的连长，好在只是弹片击伤了腿，到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场战役恐怕却是赶不上了。

不久之后，医疗队首先奉命转移，将伤员们抬上大车，跟着前导部队先行出发。一同出发的还有全部村民，之后，主力部队也开始转移阵地，王金堂的一连被命令作为后卫部队。跟在主力部队之后，负责殿后。

到了上午九点半钟，王金堂才率领部队离开营部，在走之前，按照上级命令实行“焦土战术”放火烧了营部所在村庄的所有房屋 并用炸药摧毁了那座横跨大洋河的石桥，然后，才向西北方向追赶主力部队。

王金堂并不清楚营长将会把部队拉到什么地方，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他们现在距离海岸方向越来越远，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是在与登陆的日军部队脱离接触，他们是在转进，是在撤退。

至于为什么会撤退，王金堂也弄不清楚。他只是跟在主力部队的后头，沿着那条大洋河一路向西北方向走，而且进军的速度很快。

这一走就走到中午，当王金堂再次看见营长华长胜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整了，营部就在大洋河河岸建立起临时指挥所，并且为后卫部队准备了午饭，高梁干饭配咸菜，比之一连的早饭要差了许多。

直到这时，营长才通知各连连长，部队的目的地是大洋河与哨子河交汇处的黄旗堡，根据目前的进军速度，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凌晨才可能赶到黄旗堡。

为了尽快赶到黄旗堡曰二点定离开河岸，作战部队由小路走克线赶往黄旗堡，十叩扑诈战部队，则渡过大洋河，向北方兜个圈，由大道赶往黄旗堡，辐重队也走这条大道，方便部队轻装前进。

下午一点整，辐重队和医疗队渡过大洋河，向北方前进，随后。一声令下。所有作战部队随即离开河岸，向小道前进，王金堂的一连仍旧担任后卫部队，走在主力部队的最后头。

为了赶时间，晚饭没吃，部队连续行军，终于在当天深夜十一点、半赶到黄旗堡，完成了此次战术撤退。

王金堂这才发现，黄旗堡现在已经是一座真正的兵城了，镇子里所有的平民都被转移到了北方，镇子里的居民现在只剩下军人了，全镇各处到处都是战马和装甲车辆，虽然天黑得厉害，可是那夜空中仍然可以听见飞机的轰鸣声。这里的临战气氛很浓。

赶到驻地，在指定的营房安顿下来，营长华长胜迫不及待的将麾下的那帮连长、连政宣员召集起来，领着他们赶去团部面见团长，然后再由团长率领，赶去旅部，这么一级一级归建，最后等他们赶到前敌指挥部、面见前敌指挥周道网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二点了。

周道网是今天上午赶到黄旗堡的，现在，这黄旗堡就是东路纵队的进攻出发地，王金堂和他的战友们之所以要从大洋河下游赶过来。就是周道刚的命令，此举正是为了收拢兵力，以便集中力量，一旦命令下达，部队将如下山猛虎，直扑登陆日军。

到了前敌指挥部，香啧啧的晚饭已经预备好，营长华长胜率领连长、连政宣员们围着行军锅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等他们吃完，周道网也走进了指挥部。

“诸位将士辛苦。连长以下军官可以回部队休息，营长以上军官留下开会

周道网一声令下。王金堂就跟着一帮谈级军官匆匆赶回部队驻地。张罗着部队开饭，直到凌晨时分，他才睡下。

这一觉睡到天亮，等王金堂醒转过来，已是上午八点钟，起床号根本就没人吹，据说是东路纵队司令、前敌指挥周道刚的命令，为的就是让疲惫不堪的官兵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而且给部队放了半天假。

大战在即，王金堂和许多军官一样，实在不肯睡懒觉，有人提议去河对岸瞧瞧装甲部队，于是众人便利用这难得的休闲时光从浮桥上过了河。赶去大道上开开眼界。

装甲部队真正的驻地也在大洋河以南，不过由于不许随意进出营地。王金堂他们这帮步兵军官自然不可能去装甲兵驻地开开眼界，他们只能蹲在大道边，看着那些陆续抵达河岸集结场的重型拖车。

这些拖车都是蒸汽机驱动。马力强劲，每一辆拖车都在车后拖着一辆平板挂车，平板挂车上可以运载两辆坦克。拖车上的那些装甲兵看见路边蹲着的那些目光中满是羡慕的步兵军官和士兵，未免有些得意洋洋起来，冲着步兵们大呼小叫。

“呸！你们洋气，有人家空军洋气？”

不知是哪个步兵军官发了句牢骚，顿时引起众人共鸣，要说最辛苦的兵种，恐怕就是这步兵了，行军靠脚板。打仗靠步枪，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最土的兵种，可是若论贡献，却比什么装甲兵、空军强得多，没有步兵占领阵地。装甲兵冲得再远，也不过是被人包饺子的下场。

就在步兵军官们冲着拖车上的那些装甲兵翻白眼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众人举目望去。却见那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密密麻麻都是黑点，那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机群。

很快，机群掠过大洋河渡口。朝东南方向飞了过去，由于飞行高度并不是非常高，站在地面的步兵官兵们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悬挂在飞机机腹下的炸弹和鱼雷，显然，这支空军部队是去进行突击的。

昨天夜里，王金堂就听到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他由此判断黄旗堡附近已经建立起了野战机场，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么多飞机，仅是轰炸机的数量就超过了一百架。

实际上，驻在黄旗堡的这支空军部队是昨天下午刚网由锦州转场赶到这里的，是目前中国空军中实力最强的空中突击部队，这支空军部队的空中突击即将拉开这场反登陆作战的序幕。而王金堂也将作为地面部队的一名基层指挥官投入这场足以改变远东战略格局的伟大战役。。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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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海空大战

二上停电。两章合并章更新，多谢支 晴朗的天空。能见度良好，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

风景秀丽，只是那海面上的滚滚黑烟却大煞风景，并使空气变的杀气腾腾。

东乡平八郎站在“河内”号战列舰的露天舰桥上，望着东方的那道海天线出神，雪白的海军礼服，雪白的薄棉手套，看上去一尘不染，但是却与那海面上的滚滚黑烟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杀气腾腾的背景中，无论是人还是景物，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协调。

但是在东乡平八郎看来，没有什么风景能比眼前的这一切看上去更美，整个远东地区最强大的舰队现在就在他的眼前，海面上的那些滚滚黑烟就是这支舰队强大战斗力的证明，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支庞大舰队就代表着日本帝国的国力。只要这支舰队还能够在海洋上纵横驰骋，那么日本帝国的国家安全就不会遭到威胁。

当年，这支舰队击败了清国的北洋舰队。也击败了沙皇俄国的远征舰队，日本帝国的国际地位实际上就是依靠这支战无不胜的联合舰队提升起来的，可以说，没有这支战斗力强悍的联合舰队，就不会有日本帝国现在的国际地位和国家形象。

可是现在，这支曾经为日本帝国带来巨大荣誉的舰队正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如果不能顺利的通过这个考验的话，那么，或许日本这几十年的辛苦努力就将付诸东流了，而现在，东乡平八郎的主要任务就是指挥这支舰队通过这个考验。继续保持住日本帝国现在的国际地位，并继续打压中国的国际地位。

为了打压中国的国际地位。东乡平八郎将联合舰队分成了若干战队。在这大孤山的洋面上来回巡戈，有的战队负责炮击岸上目标，掩护陆军登陆，有的战队则负责保护整个运输船队的海上安全，正在港口外的海面上来回游戈，组成一道反潜警戒线，如同猎犬一般仔细搜索着海面上的任何可疑目标，防备中国潜水艇的攻击。

此次日本陆海军联合登陆大孤山，是自日俄战争之后日本最大的一次海外军事行动，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而且必须保证登陆作战的顺利。

目前来看，似乎一切都很顺利，自从昨天拂晓时分发起登陆作战以来。到现在为止，整整一天的时间，日本陆军增援部队已经顺利实施了登陆，并且在舰炮的掩护下建立起了稳固的滩头阵地，剩下的就是等待那些后勤辐重转运上岸了。

现在，运输船队正在将船舱里装载的大量后勤辐重物资吊到那些蚁附在船舷边的登陆独板和小艇上，按部就班的将这些关系整个战局发展的辐重转运上岸，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

好象中国军队突然失去了作战目标一样，中国军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东乡平八郎却不敢掉以轻心，昨天的登陆作战非常轻松，一改前段时间日本军队的吃瘪形象。防守大孤山的中国陆军部队几乎是一触即溃，日本登陆先遣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那座早已成为空城的大孤山港，并受到了少数躲藏在港口的日本侨民的热烈欢迎。

这很不正常，东乡平八郎坚持认为是中国军队主动放弃了大孤山，并将主力部队撤到了日本联合舰队的舰炮射程之外，以保存实力，有鉴于此。东乡平八郎强烈建议陆军指挥官暂时不要深入内陆，以免失去日本联合舰队的火力掩护。

值得庆幸的是，日本陆军“征支第一军”的军长大岛义昌接受了东乡平八郎的建议，命令登陆的陆军部队就在大孤山港建立出击阵地，未得命令，不准深入内陆，直到“征支第一军”的后续部队赶到大孤山港。

难得日本陆军与海军配合默契，东乡平八郎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中国军队的诡秘行踪让许多军官都感到不安，为了解除这种不安，东乡平八郎特意派出了两架水上飞机，前往内陆地区实施侦察。

那两架水上飞机都是由战列舰紧急搭载的，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它们已经起飞，前往内陆地区西北方向执行侦察任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个小时之后，它们就会返回舰队上空，并带来东乡平八郎翘首以盼的情报。

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东乡平八郎以前是看不起飞机的，在他看来，那种由木头、帆布制造的飞行机器只是某些航空爱好者的玩具而已。对于海军而言。不需要飞机，这种固执的偏见严重影响了东乡平八郎的判断。也正因此，当旅顺空袭的消息传来之后，东乡平八郎与多数海军将领一样，都是大吃一惊，他们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就靠着这种毫不起眼的飞机。居然可以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摧毁一支分舰队。

旅顺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早已将空袭的细节形成报告，传回日本国内，东乡平八郎得以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虽然他为日本分舰队的巨大损失而痛心，但是同时，通过这次让人膛目结舌的空中战役，东乡平八郎也终于认识到了两种新式武器的战争潜力。一个是潜水艇，另一个就是飞机。

此次率领联合舰队出击大孤山。东乡平八郎特意电告日本战时大本营，请大本营随同护航分舰队派来几架水上飞机，以便为联合舰队提供必要的空中预警，也正是他的建议，才使此次登陆作战行动演变为陆、海、空立体行动。虽然空中力量确实非常单薄，但是这毕竟是一次尝试。或许，以后的登陆作战式样就是这样的。

除了那几架水上飞机之外。日本陆军部队也在海岸上升起了几具炮兵观测气球，既可以对内陆方向实施侦察，也可以为近岸的舰队提供一些必要的掩护，那些气球兵的任务之一，就是在海面上搜索可疑的水下目标，防备潜水艇的突然攻击。

一个是中国空军的飞机，一个是中国海军的潜水艇，对于东乡平八郎而言，这两种新式兵器足以对联合舰队构成致命威胁，所以，他现在站在“河内”号战列舰的露天舰桥上，所思考的主要问题就是如何对付这两种新式兵器。

对付飞机，目前已经有防空技术，只需要加强空中预警措施以及军舰防空武器就可以了，但是潜水艇却是很让人头疼，这种行踪诡秘的水下兵器很难被发现，尤其是在海况恶劣以及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最容易给潜水艇制造偷袭的机会，前几天东乡丁：集参谋会议，众人出谋出，策，没少出辛意，比如给甥忱炽挂防鱼雷网。以便在军消停泊时降低鱼雷攻击所造成的破坏，再比如，在制造军舰的时候，在舰体的水线部位附加一层防鱼雷纵壁，给军舰安装一层保护壳，降低鱼雷攻击所造成的破坏，但是这些建议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主动寻找那些可怕的潜水艇，并予以有效攻击，在它们发动攻击之前就将它们击沉。

如果没有合适的探测手段。航行在海面之下的潜水艇就始终是水面舰队的致命威胁。东乡平八郎已经建议日本海军舰政部就此问题进行研究，寻找合适的反潜技术，以确保日本海军力量继续傲视远东。

可走到目前为止，日本海军尚无有效的反潜手段，虽然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时分。联合舰队并未遭到中国潜水艇的攻击，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国潜水艇不会赶来袭击，东乡平八郎一直不敢对此掉以轻心。

“阁下，您的早餐已经预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完全是英式风味，饭后甜点也是英式风味的。”

一名副官走上露天舰桥，请东乡平八郎前往军官餐厅用餐。

东乡平八郎点了点头，离开舰桥时向西北方向望了一眼，那支执行炮击任务的分舰队仍在用舰炮轰击内陆地区，海面上不时传来炮声，空气中的硝烟久久不散。那些执行反潜警戒任务的轻型军舰也在海面上来回巡戈，看上去整个防线似乎是无懈可击的。

像以前一样，东乡平八郎的这顿餐很快就结束了，然后，这位日本海军元帅像往常那样回到了舰长室，翻阅各舰呈送上来的航行报告，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直到一封电报过来，他才不得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电报是日本战时大本营拍发过来的，内容是催促东乡平八郎尽快派遣分舰队南下台湾岛、琉球群岛一带海域，执行护航任务，打击中国的那支海上袭击舰队，这两天的工夫，日本又在那一带海域损失了五艘满载重要战略物资的商船，其中的四艘是从南洋过来的，船上装载着对于日本军事工业而言至关重要的锡矿石、橡胶等物资，由于中国舰队的袭击，日本与南洋之间的航线已经是发发可危了。

看着这封电报，东乡平八郎久久无语。

“看起来，帝国确实遭遇到了一位很狡猾的对手啊，一支弱小的水面舰队，在这个中国总统的手里，却能得到如此灵活的使用，他才真正领会了海洋战略的精髓啊。”

东乡平八郎感慨了几句，这让站在他面前的那名参谋有些奇怪。

“阁下，支那的水面舰队非常弱如果联合舰队能够立即派出分舰队南下护航的话，支那的袭击舰队肯定会识趣的撤退的。”

东乡平八郎看了眼那名参谋。摇了摇头。将那封电报搁在了桌上，然后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海面。

日本是个岛国，国内资源贫乏，多数工业原料全靠进口，铁矿石、煤炭、锡矿石、橡胶、棉花、蔗糖、石油”几乎所有与现代工业密切相关的工业原料都要依靠海上运输，这样一个国家，一旦面对敌国的海上封锁或者海上袭击，无论敌国舰队实力如何，日本的工业必将受到影响，反海上封锁、反海上破袭，所需要的成本是高昂的，敌方或许只需耍几艘轻型军舰就可以牵制住数倍于己的日本战舰，这是一场代价高昂的海上猫鼠游戏。日本必须参与这场游戏，主动权并不在日本手里。

“请回电大本营，联合舰队目前无法派遣主力南下，一旦陆军完成登陆作战，并建立起稳固阵地，联合舰队将立即南下扫荡中国袭击舰队。”

东乡平八郎沉默了很久。然后向那名参谋下达了命令，待参谋离开舰长室。他依旧站在舷窗边，静静的看着海面上的波浪，浪头细碎。和风轻拂。如果不是战争的话，今天或许是一个郊游的好日子。

就在东乡平八郎沉浸在和平时光的回忆中时，舱门被人推开，一名参谋气急败坏的闯进了舰长室。很无礼的喊叫起来。

“阁下！空军！中国人的空军过来了！我们的侦察机没有返航，很可能已遭击落。”

东乡平八郎转身向参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参谋。

“古贺君，不过就是一群飞机而已，你太过失态了，帝国军人。必须做到临危不乱，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遇事便六神无主的话，帝国又怎么能武运长久呢？”

“哈伊！在下卤莽了！”参谋一个立正，恭听元帅教诲。

“传令，舰队做好战斗准备。所有军舰停止炮击岸上目标，全部火力对空射击。”

东乡平八郎镇定自若的下达了防空命令，然后拿起那双薄棉白手套，走出了舰长室，登上舰桥，举起望远镜，向参谋所指的西北方向望去。

但是什么也没看见，中国空军来袭的情报是由大孤山港的日本陆军登陆部队传到联合舰队的，登陆日军在西边设立了防空观察哨，显然，现在中国空军距离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还有一段距离。

趁着这个工夫，海岸上的那几具炮兵观测气球被日军降了下去，以免遭到中国战斗机攻击。

“留下反潜舰队保护运输船队，其它军舰航向外海。”

东乡平八郎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所有的军舰都拉响了警报。军舰上所有能够派上用场的防空武器都被利用起来，就连水兵也被分发了步枪，准备朝天空集火射击。

五分钟后，东乡平八郎在望远镜里看见了第一架飞机，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西北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全都是中国空军的飞机，遮天蔽日一般，气势汹汹的向大孤山东部海面扑来。

这个景象确实让东乡平八郎很受震撼，他第一次直观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制空权”而且终于明白为什么旅顺遭空袭之后，那位日本“关东都督”福岛安正会在第一时间拍电报回日本，要求立即扩大航空工业的规模了。

“阁下，我们还有几架水上飞机，可以让它们起飞，截击支那空军。”

一名参谋提出了建议，但是东乡平八郎并不打算接受，区区几架水上飞机，即使升空迎战，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而已。

不过，东乡平八郎不打算派飞机迎战中国空军突击机群，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冷静，就在东乡平八郎用望远镜观察；口二军突击机群的时候，一艘重巡洋舰将搭载的两架水卜到了海面上，并很快起飞了，航向正是西北。

“八嘎！一群马鹿！如果日本军人都是有头无脑的笨蛋，还要战略家做什么？”

东乡平八郎非常恼火，不过既然那两架水上飞机已经起飞，那么就不可能再将它们召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笨蛋飞行员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中国空军突击机群。

“ …嗡

天空中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军舰甲板上的军官和水兵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中国空军航空编队。

“啮挞呕”，挞咕咕，”

天空中很快就传来航空机枪清脆的点射声，飞在高空的中国空军战斗机迅速扑了下来，只眨眼工夫。那两架自不量力的日本水上飞机就被击中起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拖着黑烟向海面栽去，一架落在了海面上，另一架则一头栽到了沙滩上。变成一团明亮的火球，让军舰上的许多日本军人目瞪口呆。

这场海空大战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看见中国空军突击机群熊没有轰炸大孤山的日本陆军部队，也没有轰炸港口附近停泊的日本运输船队，东乡平八郎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中国空军突击机群的目标就是日本联合舰队。

“命令！所有战队分成小组，加速离开近岸，在外海组成环状防空队形。”

东乡平八郎下达了命令，多数日本军舰调转船头，以最大速度向东航行，准备组成防空阵形，这是前几天东乡平八郎刚刚与参谋们琢磨出来的防空阵形，这是第一次实战检验。

“潜艇！潜艇！左舷！左舷！”

“河内”号战列舰主桅上的了望兵突然冲着通话筒大声喊了起来，很快。参谋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东乡平八郎。

东乡平八郎举起望远镜，向左舷望去，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现在阳光强烈，海面上波光粼粼。很难判断是否是水兵过于紧张而产生了错觉。也可能是那艘潜艇已经再次下潜到了海面之下。

“驱逐舰继续监视海面，其它军舰执行防空作战！”

东乡平八郎再次强调了任务分工，由于过于紧张，他的手心全是汗，已经将那副薄棉白手套浸湿，脖子上的汗也将衣领浸得湿透，但是东乡平八郎却浑然不觉。

终于。中国空军的突击机群飞抵联合舰队主力上空，并立即投下了炸弹。

“嗖 ”

“轰！”

“嗖 ”

“轰！”

航空炸弹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一千公尺高空落下，海面上顿时如同沸腾了一般，到处都是爆炸，虽然多数炸弹落到了海里，并没有命中军舰。但是仅仅这个，景象就已经让甲板上的那些准备防空的日本水兵惊慌失措了。

这仅仅只是中国空军突击部队的第一波攻击，更让人惊骇的攻击还在后头，当轻轰炸机扔下炸弹之后，紧接着，那些护航的战斗机就扑了下来。背对太阳，从五百公尺的高度开始投掷轻型炸弹，同时用机关枪向军舰的甲板上疯狂扫射。

日本联合舰队同时开始了反击，舰队里仅有的几门高射炮开始向高空发射炮弹，与此同时，军舰上的所有机关枪都抬起了枪口，向天空中扑下来的中国战斗机射击，好不容易恢复了秩序的水兵们也在军官的指挥下以步枪向空中开火射击，一时之间，这海面上枪炮声不绝于耳。

“啮啮啮，”啮吠挞”

“轰！，轰！

中国的战斗机在这密集的弹雨中横冲直撞，一些战斗机被子弹击中。发动机开始冒烟，少数飞机拖着黑烟栽到了海面上，但是凌厉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随后，中国空军的中型轰炸机也飞了过来，投掷下了重磅炸弹，少数炸弹命中了军舰，海面上的硝烟更浓烈了。

正如东乡平八郎担心的那样。在中国空军发动空中攻势的同一时间，那些早已潜伏在附近海域的中国潜水艇开始浑水摸鱼，空军攻击发起之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第一颗鱼雷就从潜水艇的鱼雷发射管里发射出去，一艘日本驱逐舰成了这颗鱼雷的牺牲品，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断成两截沉入了海底。

“命令舰队，改变环形队形，加快速度。向远海航行！”

东乡平八郎再次更改了命令。他很清楚，潜水艇在海面之下航行时速度很慢，根本跟不上水面舰艇。只要舰队以“之”字形航线前进。就能有效躲避鱼雷攻击，不过这样一来，原本的环形防空队形就派不上用场了，军舰不得不走直线，而在这一过程中。极有可能遭到空军炸弹攻击。

东乡平八郎必须冒这个险。相比轰炸机。他更担心潜艇，军舰吃了一颗炸弹，或许不会沉没，但是如果吃了一颗鱼雷，即使不沉没，也会遭到重创。

东乡平八郎的决策是正确的，他将日本联合舰队的损失降到了最低，不过即使如此，这场海空大战仍然给日本联合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两艘驱逐舰沉没，两艘重巡洋舰被航空炸弹命中，虽然没有沉没，但是军舰甲板的上层建筑受损严重，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空袭，中国轰炸机并没有投掷航空鱼雷。

中国空军的损失也是巨大的。战斗结束之后，海面上到处都可以看见战斗机、轰炸机的残骸，此次空袭，中国空军突击部队共损失作战飞机二十余架，阵亡飞行员二十余名，坠毁飞机的幸存飞行员漂浮在海面上，直到潜水艇将他们救走。

由于担心运输船队安全，东乡平八郎不敢走远，战斗结束两个小时之后。他又率领联合舰队返回了大孤山港，但是看见的却是满目疮瘾。

就在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在鹿岛附近海域与中国的空军、潜艇纠缠的那段时间里，几艘中国海军的近岸潜水艇突破外围反潜警戒线，悄然摸到了大孤山港，对那些停泊在港内、港外的日本运输船进行了鱼雷攻击。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中国重型轰炸机部队也飞抵港口上空，投掷了大量重磅炸弹和航空鱼雷，并对登陆的日本陆军部队进行了轰炸。

中国军方的一招“声东击西”共击沉日本运输船十五艘，击伤六艘，大量军用品随船沉没，登陆日军的后勤补给发发可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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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蜗牛战术

发日午后。阳光强烈。气温很高。再加上那遮天蔽日的赌用尘土。将人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里是辽东半岛西线的盖平前线，一场激烈的攻坚战正在这里展开。进攻方是中国国防军西路纵队。防守方则是日本关东军精锐部队。

这场攻坚战是从今天拂晓时分开始的，战斗到现在，已经是差不多半天过去了，由于进攻方尚未实施总攻。目前的战局仍呈胶着状态，这使进攻一方的许多官兵都感到有些压抑。再加上那炎热的天气，更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作为进攻方装甲兵最高指挥官，郜润献现在非常无奈，前敌指挥部迟迟不下达总攻命令，他这个装甲兵指挥官也就只能坐在前线阵地的指挥所里，看着那帮参谋吃午饭，而且由于他的装甲部队被抽调了大部分兵力，这也使他非常的郁闷。

虽然长期的军旅生涯使他养成了情绪内敛的性格，可是那只是表面。作为一名装甲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部润敞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有人对他的装甲兵战术指手画脚，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情绪就再也无法内敛了。

拂晓攻击发起时，帮润献就一直等待着上级下达总攻命令，一旦总攻开始，他就将指挥装甲突击部队长驱直入，从西河上游绕个大圈，兜到防守日军的深远后方，实施一次大胆的战术迂回包抄，争取与从正面过来的步兵部队前后夹击，一举将盖平日军一口吃掉，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让步兵那帮土包子看看什么才是战场之王，不是炮兵，而是装甲兵！

可是直到战斗打响两个小时之后，前敌指挥部始终没有下令装甲兵突击，相反，当仗打到快中午的时候，前敌总指挥吴禄贞派参谋向郜润酞传达了书面命令。在命令里，吴禄贞不仅否决了装甲兵深远迂回包抄的战术企图，而且还将一部分装甲部队拆散，调入了步兵攻击分队里，充当移动火力堡垒，为步兵突击提供火力掩护。

对此，郜润狱非常恼火，可是那毕竟是上级的命令，他不敢不服从。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问题不仅仅在于吴禄贞用兵过于保守，更重要的问题在于，步兵突击部队的支援火力严重匿乏。

现在辽东战场东线那边急需增援，为了歼灭从大孤山方向登陆的日本陆军增援部队，总参谋部不得不调整了兵力配备，从西线抽调大批装甲部队和空军部队前往东线增援周道网的东路纵队，如此一来，原本兵力充足的西线部队顿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尤其是装甲部队，由于将主力调去了东线，现在吴禄贞手头可以直接动用的前线支援装甲力量就显得非常单薄，而日军阵地的火力仍然非常猛烈，无奈之下，吴禄贞只能从部润狱的独立装甲部队里抽调坦克和装甲车。投入阵地争夺战，而这些装甲力量一旦抽调到步兵突击分队里去，郜润献进行深远战术迂回包抄的原定作战方案就无法实施了。

说到底，计划 没有变化快，前敌总指挥一声令下，部润狱差点就做了光杆司令，现在他的手头可以调遣的不过只剩下二十多辆坦克和五十多辆装甲汽车了，就靠这点力量，完全无法进行深远迂回包抄。

坐在前线阵地指挥所里，郜润狱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他心里不服气，为什么白朗可以实施深远迂回攻击战术，而他却不能实施这种攻击战术呢？他坚持认为是吴禄贞用兵过于保守的缘故，相比东线司令周道网，吴禄贞的军事素质或许更强一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比周道网更能接受新战术，相反，周道网那个碌碌之辈反倒更能听从参谋的建议，而且对于总统的军事才能坚信不疑。

本来，郜润讹还信心满满的想跟东线装甲兵指挥官白朗一较高下的。可是现在看来，他的这个打算要落空了。早知道这样的话，他还不如先去东线战场呢，或者，干脆跟着前天出发的增援部队赶去东线。

“呸！呸”。

部润狱想得太入神，以致于香烟抽完，烟屁股烧了嘴唇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将烟蒂啐在地上，拿脚踩了踩，然后抬起手，摸了摸烫伤的嘴唇，正到处找水壶时，却听见指挥所了望口那边传来几名军官的嚷嚷。

“又突破了一处阵地！”

“不错，不错！装甲车就应该这样使用

听到这几句话，部润狱更是火上浇油，跳了起来，几步蹿到了望口那边，推开一名军官，抢过那架高倍双筒望远镜，向数里之外的一线阵地上望了过去。

这里是处高地，位于盖平城东北方向。居高临下可以看见那条西河的河谷，而日军的一线阵地就设在河谷前方，背靠西河建立阵地，中国的陆军突击部队正在攻击的也正是那处阵地。

此匆，那阵地上硝烟弥漫，枪炮声不绝于耳，即使使用高倍望远镜。也很难看清楚细节，不过那硝烟中几个模糊的巨大黑影还是能够分辨的，那就是原本由部润敬直接指挥的坦克和装甲车，它们正在协助步兵突击分队夺取日军的一线阵地。

战术并不复杂，首先，坦克和联 车从尸方阵地出发。冒着日军的弹雨和炮火向日军阵地凡。）过去。碾过铁丝网，然后突破日军防守的第一道壕沟或战壕，之后，调转车头，与壕沟或战壕呈平行方向行驶。一边行驶，一边用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火力或者坦克炮火力向日军第一道以及第二道战壕射击，压制住日军两条战壕的火力，掩护后头的步兵冲上来。等步兵冲上来并占领第一道阵地之后，坦克和装甲车就再次调转车头，向日军第二道战壕冲去，突破之后，再按部就班的重复刚才的战术，如此反复多次，就能完全占领日军阵地。

这个战术叫做“交替掩护。”是装甲部队与步兵部队密切配合的进攻战术之一，对付缺乏反坦克武器的阵地非常有效，但是攻击速度较慢。不够大气，不能很快切断敌军后方的补给线，在部润狱看来，这种战术“太面”而且如果敌军在阵的上埋设大威力的地雷的话，对于装甲部队的作战装备也是一个威胁。

不过目前看来，这种“交替掩护”战术似乎非常有效，日军的防守部队显然没有任何应对这种战术的经验，阵地上也没有埋设大威力的地雷。中国的进攻部队进展非常顺利。装甲部队也没有太夸张的损失，参谋们显然对吴禄贞的战术安排非常钦佩。

可是部润欧不这么看，他依旧认为吴禄贞的战术运用太过保守，如果换他来打阵地战。那么，他绝不会选择现在这种稳妥的进攻方式，他会直接下令装甲部队中间突破，然后向两翼扫荡，彻底打乱日军的部署。然后直捣日军设在盖平城里的指挥部。

“这种打法，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去了。万一日军见势不妙，调头南撤，就不能将其全歼于盖平城下了。”

部润狱一边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战场形势，一边发着牢骚，站在旁边的那几名参谋知道他心中忿忿，也不去跟他顶撞，相互使了几个，眼色，便各自去继续吃他们的午饭。

站在了望口前。部润敬独自一个人嘟囔了一阵，见无人搭理他。心中更是忿忿，越想越觉得窝囊。不由长叹一声。

这口气没叹完，就听有人在身后吆喝。

“部旅长，你叹什么气啊？莫非你觉得，现在部队打得不够好？”

不用回头。郜润献也知道是蒋方震过来了，自从战斗开始之后，这位参谋处长就到处晃悠，这座指挥所他已经来过好几遍了。

邹润狱转身，看了蒋方震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若要我来打。绝不会是这种打法。

“你呀，就是一心恢已着你的那个“深远迂回包抄。其实吴司令现在这种打法也没什么错么，他是求稳，你是求速，所求不一样。这行动自然也就有姜别了。”

蒋方震笑了笑，在了望口边的一口弹药箱上坐了下去，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铜制烟盒，打开之后递给了部润献。

部润讹从那只铜制烟盒里摸了一根纸烟，自顾自的拿出火柴点燃了。然后将火柴盒扔给了正望着他的蒋方震。

“吴司令现在在哪里？还在不在前指？我想跟他再谈谈。”邹润讹问道。

蒋方震摇了摇头，说道：“我离开指挥部差不多五个小时了，吴司令现在在什么地方，说句实话，我也不清楚，你何不摇个电话问问？”

听到蒋方震这么说话，指挥所里那几名正在吃饭的参谋都抬起头来。望向部润狱，人人面色古怪。但是郜润敝白眼一翻，那几名参谋又立刻将头摁了下去，继续扒着他们的午饭。

“吴司令说了，我再摇电话过去，参谋一概不予理会。”

部润讹迟疑了片复。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蒋方震拿起一根香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人就是这个。臭脾气，质疑上司的命令可不是一个合将军官应该做的事情，你的脾气得改改。你刚才跟吴司令摇电话的时候，威胁说要给总统府拍电报，这可不地道。换了是我，我也会下令参谋不接你的电话的。别以为你们装甲兵归统帅堂直接指挥就了不起，俗话说的话。县官不如现管，你现在既然归西路纵队建制，那么，吴司令就是你的顶头上司，质疑上司的命令，这是军中大忌，就算是总统知道了。也是要批评你的

听到这里，部润狱明白过来了，蒋方震显然已经知道了他刚才与吴禄贞的争吵，现在过来，说不好是来开导他的。

“百里兄，你不必跟我扯别的，你就说句公道话，是我的深远迂回战术好，还是现在的这个。蜗牛战术好？哪一种战术更有利于全歼日军？”部润酞问道。

“蜗牛战术？你发明的战术？”

蒋方震看了眼郜润狱，对于这位装甲兵指挥官的心思，他现在已是基本把握住了，这个人，就是不肯承认别人比他强。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晾在一边，杀杀他的威风和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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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侧翼纵队

公许是毋蒋方震有此不以为然，部润献急忙表明古场 “百里兄，在我看来，目前吴司令的这种步兵突击战术就是蜗牛战术，推进速度太慢，而且不利于全歼日军。”

蒋方震摇了摇头，说道：“说到底，你还是没明白吴司令的用意，现在东线、西线同时开打，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沉得住气，现在是关系整个战局的关键时候，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你的那个深远迂回战术确实很大胆，可是也很冒险，西线不比东线，这里山地、丘陵更多，地形也更复杂，再加上那条南满铁路，日军的战术选择也更多，深远迂回战术不是不可以，但是要等待时概 ”

“那什么时候才是装甲部队进行迂回包抄的时机呢？”郜润狱问道。

“这要看战局发展而定。总参谋部的意思很明确，这场仗就是要争取最大限度的歼灭辽东半岛上的日本陆军部队，使日本人破胆，让日本人看清楚他们的对手实力。”蒋方震说道。

“难道今天不拿下盖平？”

部润献有些奇怪，蒋方震的意思他畔明白了，说到底，盖平战役还是在为东线战役服务，什么时候拿下盖平，这不由吴禄贞说了算，这得由中枢说了算。

“这要看东线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日本陆军增援部队已经在联合舰队掩护下实施了登陆作战，并已占领大孤山港，但是根据上午空军的侦察来看，那支日军登陆部队迟迟没有远离海岸、深入内陆的打算，而他们不离开海岸，我进攻部队就不得不暴露在日本联合舰队的炮火之下，所以，目前的形势，以我之见，盖平什么时候攻克，这要看东线日军的行动而定。

蒋方震分析了一番战场形势，见郜润歇没什么反应，知道对方仍是念念不忘装甲部队的深远迂回包抄战术，于是站起身，拍了拍郜润献的肩膀，正打算说几句安慰的话，指挥部里的那部野战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一名参谋急忙接了电话。

“蒋参谋长，吴司令找你。”参谋将话筒搁在了桌上。

蒋方震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正是吴禄贞的声音。

“百里兄，你马上回来，总参谋部刚刚更改了作战方案，我想请你给参谋参谋。

更改作战方案，这不是一件小事，蒋方震不敢怠慢，急忙走出指挥所，部润袱死皮赖脸的要跟他一起过去。最后也只能带着卑润狱一起赶回前敌指挥部。

等赶到前敌指挥部，蒋方震很快弄清楚了总参谋部的新部署。

按照总参谋部的这个新部署，西路纵队必须在盖平方向立刻达成突破，一举夺占盖平，控制住这个南满铁路上的战略要地。然后沿着南满铁路一路往南进军，兵锋直指旅顺、大连方向。

乍一看，这个作战方案与以前的那个诱敌深入计划相冲突，但是蒋方震仔细一琢磨，他明白过来，这个新的作战方案并没有更改整个战略企图，只是在具体的战术安排上做出了调整，而这个调整是根据东线战场的形势而确定的。

现在的东线战场，由于日本陆军增援部队已经实施了登陆作战，并占领了大孤山港，因此已取代盖平方向，而成为整个辽东战略中最让中枢关注的重点方向，日军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着中枢的判断和决策。

现在大孤山方向的日军部队仍旧龟缩不出，依托海岸布置阵地，如果中国陆军贸然进攻，很可能遭到日本联合舰队火力杀伤，所以，总参谋部认为，只有调动那支日军部队，才有可能用最小代价将之全歼。

在这种战略判断之下，盖平战役有必要尽快结束，而且一旦拿下盖平，中国陆军西线部队必须做出一副全力南下旅顺、大连遂行作战的姿态，逼使日军指挥官对此做出反应，要么将大孤山的那支日军增援部队南调旅顺协助防守，要么干脆将那支日军部队调往内陆地区，威胁中国西线攻击部队的侧翼，迫使中国军队推迟对旅顺实施攻击的日期，为日本陆军增援部队的后续部队登陆作战争取时间。

无论日军指挥官做出何种应对，盖平都必须尽快攻克，因此，总参谋部在征求了陆军参谋部的意见之后，决定更改作战方案。

总参谋部只是给个方向，具体的作战安排还是由前线指挥官制订，蒋方震是吴禄贞的智囊，他的建议将对整个作战方案产生直接影响。

“我认为，目前形势之下，有必要动用装甲部队实施纵深突破，集中装甲力量在日军防线上撕开一条裂缝，然后继续向日军防线后方推进，摧毁日军指挥中枢，打乱日军部署，一旦装甲突击部队达成突破，再辅以重炮轰击、步兵突击，则盖平日军防线将迅速崩溃，而盖平方向之日军也将被我军全歼于盖平城下。”

蒋方震拿出了他的意见，吴禄贞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陪坐会议桌末席的郜润献，待蒋方震说完，吴

“郜润献，你是装甲部队指挥官，你说说，如果将率先突破日军防线的任务交给你，你会怎么安排战术？”

见吴禄贞指着自己，郜润狱立玄站了起来，走到那幅军用地图前，拿起教鞭，指着地图将他的战术安排介绍了一遍

“盖平，背对西河，易攻难守，占领盖平容易，但是如果想全歼盖平日军，就必须跳过西河，深入盖平后方，截断日军退路。目前，日军防线在盖平以北一字排开，从盖平以西的海岸地区一直延伸到以东的丘陵地带，西边是西河的下游，河道宽阔、河水很深，不利于装甲部队突击，东边虽然是丘陵，地形起伏，对于装甲部队突击也很不利，但是那里是西河上游，河道狭窄、河水也不如下游那么深，无论是涉水还是架桥，都比较容易，所以，我的意见是，从东边日军阵地达成突破，然后迅速跨过西河，以坦克团为先导，辅以五至六个步兵团，以及装甲汽车营、装甲车营，再辅以少量骑兵部队和愕重部队，渡过西河之后，迅速向西南方向迂回包抄，截断日军退路，占领南满铁路 如此，则盖平日军必将被我军全歼于盖平城下。”

部润狱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吴禄贞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追问了几句。

“如果装甲部队达成突破，你将率领部队冲到哪里？”

“这里，簸箕寨。根据空军侦察，簸箕寨是盖平日军后勤仓库所在，占领了簸箕寨，就能断绝日军前线军火供应，对盖平日军的军心将造成直接打击，而且簸箕塞距离南边的熊岳城不远，如果进军顺利的话，我部可以进一步抢占熊岳城，控制南满铁路重要桥梁，保证部队南进顺利，从簸箕塞至熊岳城，都是一马平”的海岸平原，有利于装甲部队快速突击，如果前指想使用装甲部队的话，这个战术才是最合适的

部润献用教鞭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将他的进攻方案进一步细化。

“可是，如果你选择从西河上游绕过去，那里的地形以丘陵为主，不利于装甲部队快速突击，只要日军以少量兵力布置于地势险要之处，你的装甲突击部队必然会被日军阻挡，反而不利于正面达成突破。”

一名参谋提醒了几句，但是部润敝显然对此早有对策。

“当我装甲部队迂回包抄之时，我军步兵部队也必须同时突击日军正面主阵地，吸引日军注意力，减轻我装甲部队前进道路上的阻力

说到这里，郜润敲将教鞭搁下，然后立正，昂首说道：“部某愿立军令状，若无法达成侧翼突破，并全歼日军，则甘愿受军法惩处。

吴禄贞淡淡一笑，说道：“军令状？咱们国防军不兴那一套。郜润讹，你现在马上赶回部队，等待命令。”

部润狱一操，明白吴禄贞已有些动摇。再向蒋方震望去，见他使了个眼色，于是急忙敬礼，退下。

离开前敌指挥部，郜润狱急忙往装甲旅旅部赶去，等赶回旅部，召集参谋，将早已制订好的作战方案进行了一番调整，剩下的就是等吴禄贞将他的那些坦克、装甲车还回来了。

到了下午两点半钟，第一辆坦克带着浑身的弹痕返回了独立装甲旅，然后，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被吴禄贞从前线调回了后方，郜润敞兴高采烈，指挥部下迅速完成了对这些作战车辆的检修，并补充了油料和弹药，就等吴禄贞的进攻命令下达了。

这一等就等到下午五点整，吴禄贞终于下达了装甲部队迂回包抄日军后路的命令，为了保障装甲部队突击的顺利，吴禄贞不仅派来了大批工兵部队跟随装甲部队攻击，而且还加强了装甲旅的步兵力量，整整两个步兵旅将跟随装甲部队实施侧翼突破，这些部队与装甲旅混编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侧翼纵队。”由蒋方震担任部队司令，郜润狱任副司令。

能与蒋方震合作，郜润狱非常高兴，在他看来，蒋方震性格平和，不似吴禄贞那般“刚慢自用

但是郜润献错了，蒋方震平时看上去为人随和，那是因为他不是前线指挥官，现在，他身为侧翼纵队司令，不可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对于战术安排，他有自己的看法。

部润狱建议蒋方震立即出击，但是蒋方震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他耐心的等待着，这让郜润狱心急火燎，这才发现蒋方震某些时候也不是那么“从谏如流”的。

直到下午六点钟，蒋方震才下达了出击命令。

“坦克团，出击！”

部润讹麻利的登上了他的那辆坦克，在关上舱盖之前，他特意扭头看了眼盖平城方向，那里就是敌我双方交战的主阵地所在，而现在，那里已是炮火连天，步兵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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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夜战簸箕寨

黑沉沉的天，黑沉沉的夜。

现在是晚上九点整。远方的炮声已经停歇，但是枪声仍在继续，盖平方向的攻防战仍在进行，只是战况已经不是那么激烈了。

就在盖平攻防战仍在进行的时候。在盖平以南二十公里之外 一支装甲突击分队正在向西南方向推进。目标直指簸箕寨。

簸箕寨位于盖平城以南二十多公里，南满铁路就从簸箕塞经过，在簸箕寨甚至还有一座小火车站，由于位置不远也不近，因此，自从中日战争爆发之后，簸箕塞就成了盖平方向日军部队的后勤基地，在簸箕塞一带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多座军火库，盖平前线日军的后勤补给基本上就依靠簸宾塞，为了守卫军火库，日军在簸箕寨一带摆下了整整一个联队的守备队，可谓防卫森严。

盖平战役打响之后。中国空军部队曾数次出击，对簸箕寨实施了空袭。摧毁了日军的数座军火库，但是并没有将所有的日军军火库扫荡怠尽，现在由于东线日军增援部队已经登陆，中国空军大部分的空中力量都被调往东线，已无法对簸箕塞继续实施空中打击，日军得到了喘息之机，但是并没有轻松多久，随着这支中国装甲突击部队的到来，簸箕塞即将成为中国陆军攻击的下一个目标。

指挥这支装甲突击分队进行迂回包抄的指挥官正是部润献，他的这支装甲突击分队走在大部队的最前头，充当突击先锋，为后头的主力部队扫清道路。

这一路过来可不容易，部润狱是下午指挥部队离开出击阵地的，在他和蒋方震的联合指挥下，侧翼纵队从西河上游发动进攻，一举突破了日军那单薄的防线，然后渡过西河，向丘陵地带前进。

辽东半岛地形多山，平原多集中在沿海地区，偏偏部润狱选择的突击地点就在丘陵地区。这增加了装甲部队进军时的困难，履带式作战车辆还好说，关键是那些轮式作战车辆。装甲汽车、卡车都走得非常艰难，沿途抛钴的装甲汽车和卡车几乎占了整个侧翼纵队作战支援车辆的五分之一，这还是在刻意选择的进军路线上，而且当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为了不致于拖累整个作战计利，郜润敌当机立断，决定分出一支装甲突击分队，安在主力部队的前头。先行抢占簸箕塞火车站，堵住盖平日军撤退的主要通道，等待主力部队赶到。

就这样，部润敬与侧翼纵队司令蒋方震做了分工，蒋方震率领侧翼纵队的主力走在后头，郜润献则指挥一支由二十辆坦克、五十辆“黄狗。式装甲车组成的突击分队，运载两个营的步兵以及少量工兵，走在主力部队前头，充当突击先锋。

为了装载足够多的步兵部队。郜润敝不仅在“黄狗”式装甲车里塞满了步兵，而且甚至连坦克和装甲车的车顶上也坐满了步兵，以致于不能携带额外的油料，一旦占领火车站。他必须坚守在那里，油料不足，如果坚守不住的话，这些装甲作战车辆就没有撤退的油料了。

这是一次冒险性极高的军事行动。郜润敬挑选的步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轻武器装备也非常先进，与骑兵一样。每个步兵都携带了两杆枪。一杆步枪，一杆冲锋枪。火力很猛，而且还在装甲车后拖带了五门野战炮以及足够多的炮弹，再加上那些迫击炮，这些武器足以保证部队坚守到天亮，那之前，后头的主力部队肯定也赶到火车站了。

现在，距离簸箕寨已是不远。出于谨慎考虑，郜润献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先派出了几名侦察兵过去。五分钟前侦察兵返回。带回的情报表明簸箕寨日军并无异常行动，部润狱这才下令装甲突击分队离开潜伏的树林，朝着簸算塞火车站猛扑过去。

考虑到装甲作战车辆之间联络不便，在离开树林之前，部润狱就已经做了明确分工，他将坦克和装甲车混编，分成七个装甲连，并具命令步兵下车。伴随装甲作战车辆前进，为了防止被敌人在远距离发现，所有的装甲作战车辆均不开大灯，摸黑前进，并由步兵引导，那五门野战炮也从装甲车上卸下，由步兵拖行。

原本快速推进的装甲突击分队现在变得如同蜗牛一般，一步一步的往前挪，虽然部润狱非常谨慎。但是他也清楚，发动机的轰鸣声足以在足够远的地方引起日军哨兵的注意。所以，当装甲突击分队前进到距离簸箕寨不到一里地的地方时，部润狱果断的下达了突击命令。

“怜令，进攻。”

部润敬分派步兵，向装甲作战车辆下达了进攻命令。

进攻命令一下达，七个装甲连立刻分头行动，装甲作战车辆的速度被提到最高，然后在步兵的伴随下向簸算寨火车站附近冲击，在接近簸箕塞时才打开了车头以八灯。

装甲作战车辆车头的大灯实际上就是一盏小型探照灯，与鱼雷快艇上装备的探照灯是同一型号，这种探照灯亮度极高，足以干扰人的视线。近百辆装甲作战车辆同时打开车头大灯。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让人心神震撼。

“啪！啪！”

很快，日军发现了那夜幕中不同寻常的动静，簸箕塞的战斗就这么打响了。

“咣哂！”

部润献立刻将脑袋缩回了坦克里，然后关上了舱盖，随即摇动摇杆。转动炮塔，瞄准了他刚才已选好的那个目标，大喊一声“装弹。”

“咔！”

装填手迅速将一颗四十七毫米的高爆弹装进了炮膛，并闭锁了炮尾栓，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部润狱的肩膀。

部润献猛的一拉开火栓，“砰”的一声闷响，那门四十七毫米短管坦克炮猛的向后一退。那颗高爆弹就被发射出去，准确的击中了路口的那座沙袋掩体，然后“轰”的一声炸响。日军那挺刚刚开始吼叫的机关枪立刚哑了。

开了第一炮之后，部润狱再次下令装填手装填炮弹，同时抬起脚，踢了踢坐在前头的坦克驾驶员的右腿，示意他向右转。

“轰，，轰

马力强劲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带动这辆近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吼叫着冲向那座已经半塌的沙袋掩体，从上头碾了过去，然后一头撞上了一堵土墙，非常轻松的将那堵土墙推倒，为步兵的前进扫清了道路。

“轰！”

部润狱很快又开了一炮，这一炮击中了火车站的某栋建筑，然后部润献又踢了踢驾驶员的左腿，示意他将坦克往左拐。

就这样，这辆编号为“刨”的坦克就这么走走停停，在三名成员的默契配合下，在一群步兵的掩护下。缓慢而坚定的向簸算塞火车站靠了过去，并最终撞开那堵围墙，突进火车站。

“达啮嘻，，啮挞啮

步兵们的冲锋枪吼叫起来，借助装甲车辆车头的灯光。很快就压制住了日军火力。并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一步一步前进，一间一间的扫荡火车站里的房间。战斗中；不时传来手雷的爆炸声，间或一两声沉闷的喷火器喷射声，然后，就能听见日本士兵的惨叫声，甚至可以看见浑身是火的日本兵冲出房间，然后被冲锋枪打倒。

七个装甲连分头行动。四面合围。迅速将簸箕寨火车站变成了惨烈的战场，由于几座木制房屋被喷火器点燃，整座火车站都笼罩在火光之下。火光闪烁中，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以及枪口焰的闪光。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中国军队不仅出其不意，而且也占据着火力的全面优势，日军根本是毫无还手之力。

交战不过十多分钟，簸莫寨火车站基本上已经落入中国军队掌握，当步兵们在坦克的掩护下将那五门野战炮拖进火车站并建立起炮兵阵地后，胜负基本上已经分晓了。

但是火车站里的日军只是整个簸箕寨日军的一小部分，实际上，当部润讹的装甲突击分队完全占领火车站之后，他已经被日军大部队给围起来了，火车站防守战从这一刻起实际上就已经开始了。

负责守卫簸箕塞的是日本关东军第五师团步兵第十一联队，这支部队不仅历史悠久，而且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是第五师团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加上后勤部队。总兵力四千余人。

不过由于盖平前线吃紧，日军指挥官不得不将簸箕寨的守备队抽调一部分增援盖平前线，因此，现在的簸箕寨日军总兵力不过两千余人。

部润狱率领的装甲突击分队总兵力不过七百余人。在兵力上不及日军。但是在火力上，他的部队远超日军，也正因此，部润敝决定，采取灵活防守战术，在坚守火车站的同时，伺机主动出击，趁着夜幕掩护。对日军攻击部队实施装甲突击。

在装甲突击发动之前，郜润狱决定先让炮兵表现表现，黑暗之中不可能有什么准头，但是可以给日军造成混乱。

“预备！开炮！”

“预备！开炮！”

充当炮兵的是工兵，他们并没有使用野战炮。而是使用了迫击炮，而且不仅发射了杀伤弹，同时也发射了照明弹，以此干扰日军攻击行动。

炮兵表演完毕之后，火车站的防御也布置完成，接下来就轮到装甲兵出击了，部润献第仁次出击只使用了五辆坦克，以及两个排的步兵部队

在出击之前，郜润激利用无线电台，向侧翼纵队司令蒋方震拍发了一封内容简短的电报。

“我部已占领簸莫寨火车站。望主力速速来援。”，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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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胜利与荣誉

二二叉响了起来，虽然现在是凌晨五点钟。天怀没亮，引贯了国军队确实再次开始了对盖平的炮击，就像前几天那样准时。

“嗖 ”

“轰！”

“嗖 ”

“轰！”

大口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音掠过天空，在高空飞行时，它是尖啸的，等到了低空时，它又变成低沉的，有些像是火车的轰鸣，但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一旦炮弹落到地面并轰然炸响，附近的地面上就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活物了，无论是人还走动物。

这是功毫米海军炮的炮弹，射程远，威力强，就连战列舰都抵挡不住它的轰击，何况是血肉之躯的人呢？

现在，关东军司令官立花小一郎少将的面前就立着这么一颗炮弹，而且，立花小一郎本人正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这颗炮弹看，仿佛这不是炮弹，而是什么怪物一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颗炮弹就是中国军队发射过来的，只不过由于引信失灵，没有爆炸，再加上落到了早已被炮弹轰得松软无比的阵地泥土里，整个炮弹的弹体基本完好，因此，才得以被士兵们抬到立花小一郎的司令部里。

这颗炮弹之所以会出现在立花小一郎的司令部里，正是因为立花一郎本人的命令，他想仔细研究一下，看看中国人到底学会了什么样的战争魔法，以致于中国军队可以利用列车炮向日军阵地倾泄如此猛烈的炮火。

列车炮。这并不是一个新概念，早在圭国内战时期，美国军队就开始使用列车炮轰击堡垒和要塞了。不过那时的列车炮还非常原始，比不了现在的列车炮，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立花小一郎非常清楚，如果要制造大口径列车炮，就必须掌握一整套先进的重工业技术。

在四只前，中国人甚至连野战炮都造不好，可是现在，他们却已经能够制造大口径海军炮了，这就是魔法，现代工业发展的魔法。

“可恶的德国人啊，还有奥地利人，他们教会了中国人制造大炮和军舰。还有潜水艇和飞机，如果没有他们的技术援助，中国人恐怕一百年也造不出合格的海军炮。”

立花小一郎盯着那颗炮弹，恶狠狠的咒骂着德国人和奥地利人。甚至还有意大利人。在他看来，如果没有同盟国集团的支持，中国军队根本不可能有勇气主动挑起这场对日战争。

可是现在琢磨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管立花小一郎是否痛恨整个同盟国集团，现在的事实就是，中国军队已经杀到盖平城下了，而且用猛烈的炮火打得日本军人抬不起头来，先是炮击，接着是空袭，然后又是炮击，相比空袭，日军普遍更害怕炮击，尤其是那种劲毫米列车炮的炮击，许多参加过当年日俄战争的军官都回想起了日军炮击旅顺时的景象。只不过当时挨炮的不是他们，而现在，挨炮的却是他们。

当年，日军用来轰击俄占旅顺的攻城大炮不过是大口径向炮而已，射程近。弹道弯曲，但是现在，中国军队用来轰击盖平日军的却是长身管的海军炮，不仅弹道低伸。而且射程很远，远远超出日军重型榴弹炮射程。所以，日军只能干瞪眼，根本无法反击。

虽然日本工厂可以制造比这种列车炮更好的海军炮，但是目前而言，盖平日军根本没有比这种列车炮更好的大炮，唯一的重型大炮就是英国制造的六十磅榴弹炮，而且数量只有区区两门，并且已在昨天的炮击中损失，现在。日军手头可以动用的大炮只剩下野战炮和山炮了。这些大炮根本就不可能与列车炮进行炮战。

所以，从盖平战役一开始，日军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立花小一郎虽然发动过几次反冲击。但是在中国军队的机枪与大炮火力杀伤下，除了造成日军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之外，什么实际作用也没有。

立花小一郎原本以为中国军队会利用炮兵优势一鼓作气向盖平日军发动总攻，但是让他惊讶的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不知在想什么，始终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正面进攻。这几天里，除了小范围的阵地争夺战之外，中国军队最重要的攻击手段就是炮击，这对于日军士气和军心的打击是致命的。

立花小一郎设在盖平城里的司令部也多次遭到炮弹攻击，虽然没有一颗炮弹砸在司令部里，但是炮击所造成的恐慌已经使许多参谋和军官惶惶不安了，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建议立花小一郎立即撤退，前往旅顺固守。

但是立花小一郎并没有同意这个撤退的建议，他顽固的坚持着他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坚持到援军赶来，无论如何都耍守住盖平，为旅顺提供可靠的北方屏障，即使守不住盖平，也绝不轻言撤退，如果必要的话。他完全可以在盖平前线为日本帝国利益捐躯。

立花小一郎一直认为他的这个信念是不会动摇的，但是从昨天晚上起，他的坚二个二凶信念突然动摇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昨天晚亡 中国部队突入了盖平以南的簸箕寨，并占领了火车站，将前线日军赖以生存的南满铁路截断，堵住了日军南撤之路。

得知消息，立花小一郎急忙调遣部队南下增援，试图夺回簸箕察火车站。

但是让立花小一郎吃惊的是。据守簸莫寨火车站的中国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装备精良，不仅有野战炮，而且还有装甲车，依靠这些先进的武器，中国军队打退了日本军队的数次进攻，从昨天晚上一直坚守到现在，根据半个小时之前拍来的电报，现在的簸箕寨火车站仍旧掌握在中国军队手里。

战局发展对日军极为不利。立花小一郎现在已是信念动摇，想撤，但是又不敢撤，因为盖平正面阵地上的中国主力部队仍在虎视眈眈，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支中国军队随时可以掩杀过来，撤退中的日军根本就无法抵挡，很可能会一触即溃，就像当年日俄战争中的俄国军队那样。成批成批的向中国军队投降。

战场之上信心最重要，现在盖平日军从上到下信心已无，又谈得上什么斗志呢？

在这种军心士气之下。立花小一郎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与几名参谋坐在司令部里，等着簸算寨那边的战报过来。

已经几夜没合眼，立花小一郎不仅昏昏欲睡，而且两眼通红 看上去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现在他之所以盯着炮弹看，一方面是想琢磨一下中国工业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避免精力无法集中而最终影响判断力。

“阁下！簸箕寨攻击部队刚刚拍来电报。新的攻势再次受挫，而且，中国人的援军也赶到了，现在，簸箕寨守军已是腹背受敌，恐难支撑了。”

一名参谋拿着一张电报，将簸箕寨的战况转告立花小一郎。

“八嘎！中国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援军？。

立花小一郎跳了起来，暴怒的夺过电报。撕了个粉碎，然后一脚踢向那颗如毫米炮弹，但是炮弹却纹丝不动。

“八嘎！”

立花小一郎终于觉得他自己冷静下来了。昏昏沉沉的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些。东北方向，中国人一定是从东北方向的丘陵地区过来的，那里就是日军防线的薄弱地带，可是，那些装甲车难道也是从那里过来的么？

“请向旅顺关东军司令部拍发电报，告之我部目前处境。再转告福岛安正阁下，帝国军人将在盖平与中国军队决一死战。在下恐怕只能与福岛阁下于九段坡相见了

听了立花小一郎的命令，参谋们目光都是一黯，他们都明白，立花小一郎是决心与盖平共存亡了。

这封电报迅速由无线电报机拍发出去，无论旅顺方面能否收到，立花小一郎都已不再关心了，他在发布了命令之后。就坐在司令部里仔细的擦拭他的那把武士刀，直到中国炮兵的炮击结束，他才猛然站了起来，挥起了那把武士刀。

“帝国勇士们，我们的长眠之地就在这里了！”

没人知道立花小一郎当时的想法是什么样的。但是许多日本关东军高级军官都亲眼看到一幕让他们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景象：一名日军少将挥舞武士刀，率领一帮士兵冲向中国军队据守的一处阵地，然后，他们一起被机关枪打成了筛子，而那把武士刀最终成为了一名中国将军的战利品。

立花小一郎的阵亡只是盖平战役结束的开始，实际上，在立花小一郎阵亡之后，盖平日军的抵抗仍然持续了半天时间，在第五师团师团长大谷喜久咸少将的指挥下。日军迅速收缩了防线，边打边撤，试图绕过簸箕寨，向南夺路而逃。

但是当日军好不容易撤退到簸箕寨时，却遭到中国装甲部队的拦腰一击，原本建制较为完整的日军部队被一分为二，一部困于沿海平原。一部撤往丘陵地区，两部日军各自为战，战局僵持到下午，从盖平南下的中国步兵加入了对日军的最后攻击，沿海地区的日军首先溃灭，接着，困守丘陵地区的日军也随即溃散，第五师团师团长大谷喜久葳饮弹自尽，盖平战役就此结束。

三万日军大部被歼灭，只有少数残兵败将窜进了辽东半岛腹地的深山老林之中，试图逃往旅顺。

盖平就这么攻克了，但是中国国防军攻击部队并没有就此停住脚步，他们沿着南满铁路继续向南推进，当天晚上，熊岳城不战而克。仅仅只是因为前方的一座铁路桥被日军摧毁，中国军人才暂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但是，只要祖国的领土上还盘踞着侵略军，中国军人的前进脚步就绝不会停止不前！

胜利就在前方，荣誉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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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冲向风车的骑士

才晨。暑气尚未完全起来。气温也不高。人也晏得格卯稀“心情自然也是不错。

坐在四合院天井里的那座凉亭里。杨王鹏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摆弄着石卓上的那架德国造摄影机，为摄影机的轴承上着机油。

自从中日开战之后，国会休会，身为国会议员兼高级参议，杨王鹏一时清闲下来，今天又是星期天。无事可做，索性干脆将摄影机拿出来整理整理，现在他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扛着摄影机到处走走，各处拍拍。他准备办一家电影公司，这也可以看作是练手。

这座位于清风胡同的四合院是杨王鹏租的，过去，这里也是他收留奋进会落魄成员的地方，最妾时这里住了不下五十人，每日纷纷扰扰。可以说是热闹，也可以说是嘈杂。众人的食宿费用也基本上都由杨王鹏掏腰包，也正因此，众人戏称自己是杨王鹏的“门客”平时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就在聚在这凉亭左右，谈天说地，指点江山，若是酒喝得高了些，说不好也会说些指桑骂枫、愤世嫉俗的话。

不过现在，这座四合院已经清净许多了，自从两年前杨王鹏与赵北达成和解之后，依靠杨王鹏的帮助，许多原奋进会的落魄成员都找到了让他们感觉比较满意的工作，有的人去了政府部门，做了小职员，有的人则去了军校深造，随后又被分配到了军队之中，可以说，多数人都走上了自食其力的道路，杨王鹏的那些“门客”也就此星散四方，只有杨王鹏和他的家眷还住在这座四合院里。

“门客”们一走，杨王鹏多少有些闲极无聊，现在之所以迷恋摄影。未必没有消遣解闷的用意，而且闲得久了，杨王鹏终于也动起了创办实业的心思，只是他这个秀才出身的草命党人实在不是办实业、做买卖的料子，前两年经营茶叶、棉花生意很是折了些本钱，直到前些日子。得到总统提醒，杨王鹏才决定投身电影制作事业，看看能不能在这上头找到成就感。

今天清闲得厉害，杨王鹏打算扛着摄影机出去走走，看看这京郊的民情风俗，如果最近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他甚至打算去一趟蒙古草原，去塞外采采风，用摄影机记录下这个时代的社会风貌。

正检修摄影机时，那虚掩着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一名西装革履的洋人走了进来，肩上扛着一架已经安装了三脚架的照相机。

这个洋人不是别人，正是原德国驻华公使馆警卫队长、步兵少校冯丁克曼先生。今天造访杨王鹏寓所。正是事先与他约好了，准备一起去京郊拍摄民情风俗的。

“嘿！杨王先生，我没有来晚吧？为了今天的出游，我特意向公使馆借了一辆汽车，我们可以开着汽餐到处转悠，你也可以过过车瘾。”

丁克曼笑着走到凉亭边，将照相机架在凉亭外，随后走进凉亭，在杨王鹏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去，然后从面前的石桌上拿起一件摄影机的零件，很随意的摆弄起来。

两年前。在青岛，中国军队与德国访华舰队举行联合军事演习，那之后，两国关系迅速升温至极点，随后，德国政府通过特殊渠道向中国方面提出了军事结盟的倡议，并得到了中国总统赵北的积极响应，但是在递交国会审议时，中国国会里的许多亲英派议员反对与德国饰结军事同盟条约，只有少数议员支持中德结盟的倡议，其中就以杨王鹏为代表，他甚至在国会里发表了一次著名的亲德演说，极力鼓吹中德友谊。虽然最终中德结盟的倡议被中国国会“无限期搁置”但是杨王鹏却因为这次亲德演说而给德国方面留下深刻印象，也正因此，丁克曼才会刻意的与杨王鹏接近，并最终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当然，德国政府和丁克曼并不清楚，真正策划这场中德结盟风波的人其实是那位中国的总统先生，无论是国会里的亲英派还是亲德派，实际上都是总统推到前台表演的木偶。杨王鹏当然也充当着这种角色，甚至就连他的那次亲德演说的演讲稿也是总统叫人预备的，反应的也只是总统对外政策的一方面而已，并不代表杨王鹏的真实看法。

杨王鹏当然知道丁克曼为什么接近他，关于这一点，总统提醒过。他身边的旧部下也提醒过，虽然这个德国政客兼冒险家有着明确的目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杨王鹏与丁克曼成为朋友，两人都爱好摄影，共同的兴趣似乎比政治目的更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实际上，就连杨王鹏手头正在摆弄的这部摄影机也是丁克曼以私人名义赠送的。

两人的交往已有差不多两年时间。在丁克曼的指导下，杨王鹏的摄影技术已出神入化，与此同时，在杨王鹏的指导下，丁克曼那鳖脚的中国话终于越说越溜，原来的天津味也渐渐消失了，而代之以湖南味。

“丁克曼先生，您来得并不算晚，我们约好了八点整出发，可是现在，网刚七点半，我们甚至还有时间喝杯茶，聊聊最

杨王鹏到不是客气，他转回屋里，提出壶凉茶，与德国人共同分享。

喝了半杯凉茶，丁克曼兴高采烈的说道：“其实，我更愿意谈谈目前贵国与日本进行的战争，据我所知，到目弃为止，在这场局部战争中。贵国军队的表现可圈可点，实在让人赞叹。

杨王鹏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呆在后方，哪里清楚前线的事情？你也不必拐弯抹角的跟我打听。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听说此次对日作战，国防军中有随军记者实地拍摄电影，或许过段日子就能看到了，丁克曼先生，你也不必心急，到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弄一份电影拷贝。”

“妾谢，多谢

丁克曼也明白，从对方嘴里问不出什么，于是没再追问下去，开始帮助杨王鹏装配那部摄影机，并就欧州目前的紧张局势发表他的看法。

没等摄影机装配完毕，剪，听有人在院门外头嚷嚷。

“号外！耸外！盖平大捷！盖平大捷”。

听着声音，杨王鹏就知道，是邸刚过来了。

由于杨王鹏的帮助，邓网离开了洋行，在市政府里头谋了份差事，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不过倒也混的不错，现在他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整天怪话连篇，时不时还过来跟杨王鹏聚一聚。

邓网跨进院门，往凉亭那边一望，发现丁克曼也在这里，于是几步奔了过去，将一张新出版的报纸往凉亭里的那张石桌上一拍。

“瞧瞧！少校先生，我早跟你打过赌，盖平日军不过乌合之众，最多几天工夫就能击败。如何？”

杨王鹏和丁克曼向那张报纸望去，见头版位置的标题非常醒目：《盖平大捷！》。

“盖平已克？何时拿下的？。

杨王鹏急忙抢过报纸，匆匆扫了几眼。

“昨天下午攻克的，盖平日军全军覆没，坐镇指挥的日本关东军司令立花小一郎被击毙，俘虏日军数千人，目前已押往沈阳战俘营，跟岫岩所俘之敌关押在一起，现在各报馆已派记者前往沈阳，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报纸上看到那些日本战俘了。嘿嘿，这一次咱们中国人算走出了口恶气，叫外国人好好瞧瞧，日本才是“东亚病夫。过去。咱们中国人没有觉醒，现在觉醒了，在赵振华的率领下觉醒了，说句实话，到现在，我才真正佩服赵振华。”

邸网在石凳上坐了，提起茶壶。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抹了抹嘴，向坐在一边的丁克曼望了过去，并伸出了手。

“少校先生，希望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打赌时你下的赌注。”

“当然，我当然记得，作为军人。当然要言而有信。”

丁克曼耸了耸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挂表，搁进了邸网的手

里。

“哈哈！前方打仗，我这个呆在后方的居然也能捞到好处。”

邸网咧嘴笑了笑，网将挂表挪到耳朵边听那表盖里的“滴答”声，就听见院门那边有人在喊。

“子仑兄，我可以进来么？”

那网觉得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瞧，那院门外头站着一人，正是重工业部次长熊成基，穿着身共和装，头上还戴着顶西式凉帽。

“味根？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杨王鹏见来人是熊成基，急忙迎了过去，丁克曼也起身走出凉亭。只有那才坐着没动。

熊成基跟着迎出门的杨王鹏走进这座四合院，取下头上那顶西式凉帽。也在凉亭里落座，并顺手将那顶凉帽搁在了石桌上。

“子仑兄，你这日子过得可是惬意啊熊成基指着石桌上的摄影机，笑着说道。

杨王鹏摇了摇头，连道：“哪里。哪里。不如味根兄过得充实，你好歹是政府官员，整天政务繁忙，不像我，整天无所事事，只能用消遣打发时间。”

熊成基却是苦笑，说道：“实话跟你讲，我这个次长也是个闲职，真正主持工业建设的还是总统，还有那班技术专家，重工业建设，我这个工业外行还真是有些插不上手呢。现在，我主要还是在忙联合阵线的党务，协助太炎先生改组联合阵线。”

“哦。味根今日过来找我，是否是为了联合阵线的事情？不过说实话。我现在是无党派人士，还真不好对联合阵线的事务指手画脚。”

杨王鹏先谦让一番，他毕竟先后领导过群治学社和奋进会，对于党务工作很有些心得，以前，熊成基也就此问题向他请教过，如果放在两年之前，杨王鹏多半不会理睬。但是自从与赵北达成和解之后，杨王鹏也就没再玄意的将联合阵线当成是敌人，倒是邓网仍旧有些意见，对熊成基也是不怎么搭理。

但是杨王鹏猜错了，熊成基现在过来找他，却不是为了联合阵线的党务，而是另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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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冲向风车的骑士第697章 孤掌难鸣

小杨王鹏全错了意。熊成基笑了头看了看四周。据彻训月杨王鹏。

“子仑，我有些要紧话想跟你单独谈谈，不知你是否方便？”

杨王鹏一愣，心思电转，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们便去书房说话。”

杨王鹏站起身，向丁克曼和那网告了个罪，然后领着熊成基去了书房。将房门关上，并打开了电风扇。在书桌后落座，请熊成基坐在了书桌前。

“味根，这里没有别人，有话你尽管说，是不是振华叫你过来的？”

杨王鹏的猜测不是没有理由。过去的两年时间里，熊成基没少为赵北充当信使，过来与杨王鹏说话。

但是熊成基却摇了摇头，说道：“倒不是振华叫我过来的，不过我过来跟你说话，确实与振华有些关系

“哦？愿闻其详。

杨王鹏很是好奇，不明白熊成基说话为何如此奇怪，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这可不合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

熊成基迟疑了片刻，然后将他的来意向杨王鹏说明。

“子仑，你我都是革命党人出身，振华也是，他还是我介绍加入光复会的，当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反清革命，为的就是推翻满清。建立汉家江山。在过去，我对革命的认识还很肤浅，以为推翻了满清王朝。建立了汉家政权，这革命就算是成功了，当初，光复会的多数成员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共和建立之后，光复会逐渐与同盟会靠拢，并最终合并在一起。组建联合阵线。也正是从那时起。宋钝初先生开始成为我的老师，我的导师

说到这里，熊成基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与宋教仁先生的交往。

杨王鹏发现熊成基的眼圈红了，对于熊成基现在的心情，他很理解。自从联合阵线成立之后，宋教仁就成了熊成基的导师，跟着这位宪政导师，熊成基也逐渐成为宪政先锋。并积极协助宋教仁推进宪政建设。但是宋教仁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所期待的宪政制度的真正确立，在北洋政府与联合阵线政府交替的那段日子里，宋教仁不明不白的被人刺杀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甚至不知道是谁干的。

自从宋教仁死后，熊成基实际上继承了导师的衣钵，继续宣传宪政。并且在实际上成为新的宪政事业急先锋，不过相比宋教仁，熊成基的性格并不适合从政，他太才烈，不懂的走迂回路线，不似宋教仁那般灵活。所以，这条宪政的道路是越走越窄，如今这个国家，政治生活完全围绕联合阵线甚至是总统展开，国会成了摆设，宪法被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与宋教仁当年的设计相去甚远。

现在的国家元首是赵北，他是光复会出身，当年，正是熊成基介绍他加入光复会的。也正由于这个缘故，在一开始的时候，当赵北要熊成基以联合阵线利益为上时，熊成基主动协助赵北对联合阵线进行了整顿，甚至不惜得罪一大帮大佬，他的工作实际上帮助赵北稳定了内部，并最终帮助赵北提取了全部大权。

但是赵北接下来的表现却让熊成基有些惶恐起来，先是建立统帅堂。然后组建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利用这两个特殊的政府部门，赵北不仅控制了主要的政务，而且也将军权紧紧抓在他的手里，不容旁人插手。然后又是一系列的动作。打击国民同盟，遏制国会势力，扶持章炳麟担任联合阵线委员长，牵制熊成基在联合阵线的权力，，种种迹象表明。赵北正在向大权独揽的道路上快步前进，到了这个时候，熊成基才回过味来，发现他被人利用了，而这个时候，他已无力发动反击了。

在杨王鹏看来，熊成基恐怕是当局者迷，他太信任革命同志了，所以。他最终被人利用，将他所为之奋斗的宪政事业推向未知的道路，至于将来如何发展，已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说到底，熊成基太年轻，政治斗争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和老谋深算的赵北相比，熊成基就是一个政治菜鸟，杨王鹏也是政治菜鸟，不然的话，两人怎么会在赵北面前一败涂地呢？

杨王鹏是输得心服口服，那么熊成基呢？他是不是打算来一次背水一战？或看来找杨王鹏只是为了诉诉苦？

熊成基没将话说完，杨王鹏基本上已经猜出了他的真正来意，熊成基刚才回忆当年的革命者生涯以及与宋教仁之间的师生关系，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引起杨王鹏的共鸣。

杨王鹏确实有些共鸣，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赵北早已控制了军队。现在国防军上上下下，各级军官中，不少人都是赵北的亲信，他们控制着大大小小的关键岗位。只要他们不乱，赵北就能镇定自若的弹压任何反抗，而且，通过发展工商业。一大帮财团被赵北捆上了利益的战车，有这些财团支持，赵北就有充足的资金收买或者消灭那些政治上的反对者，更别提他在国际上的那些盟友了。

现在的赵北，其统治地位已经是不可动摇，此次中日开战，涧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阅读好去外口二队挂报频传技讲步稳固了他的地位，众种时候。仙丫以抚都是徒劳的，杨王鹏很清楚这一点，他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为别人火中取栗。

当然，对于杨王鹏现在的心思，熊成基并不清楚，在回忆完了当年导师的教导之后，他终于言归正传。

“自从钝初先生去世之后，虽有一帮志士辅佐，但是熊某才能不足。无以胜任宪政事业，虽苦苦挣扎。但是如今的政界，却离钝初先生当年的谋发 是越来越远了。以前，我将希望寄托在振华那边，指望他掌握中枢权力之后可以助我实现钝初先生的宪政理想，但是我没有想到。一旦掌握了中枢权力，振华竟也像那班北洋政客一般，开始醉心于权力，不肯将权力交给国民，如今。他一步一步走向独、裁，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中，虽多次劝谏，但他都当成是耳旁风，而且他还说，以目前之国民素质，“宪政万万不成”“非政不可”在我看来，他是权迷心窍了，完全将钝初先生当年的理想忘记了。现在，那个杨度上蹿下跳，组建刮政促进会，这实际上是振华的策划，这是在为总统大权独揽造势。子仑，你也是革命党人出身，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必须采取措施，使振华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熊成基说到这里，向杨王鹏望了过去，却见对方一脸木然。

杨王鹏叹了口气，冉道：“味根，依你之见，目前什么样的政体最适合我国呢？”

“当然是宪政。”

熊成基有些奇怪，刚才他说了那么多话，难道杨王鹏竟没听进去么？

杨王鹏摇了摇头，说道：“错了，错了。味根，你只看到了一面。却没看到另一面，现在的世界。列强横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我国自清末以来，贫弱已久，虽然共和建立，但是险恶之国际形杂未变。现在，我们这个。国家必须奋起直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国家变强，开启民智。宪政固然是好，可是目前我国国民文盲太多。便是那些诸仲文人也多半不懂何谓“宪政”叫他们来搞宪政，只会使中枢陷入政务扯皮之中，使国事更难收拾。依我之见，现在的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一个扯皮的国会，而是一位睿智的领袖，一位强有力的强者，只有这样，才能将国民团结起来，奋起追赶列强，所以，在我看来，既然振华目前做得很好，那么，让他政又未尝不可啊，只要他不做皇帝。不搞家天下，那么，我们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他。”

听到这里，熊成基长身而起。愤然说道：“怎么你也这么说？黎宋卿这么说，汤济武也这么说，就连你杨王子仑也这么说，难道在你们看来。国民文盲太多就可以成为总统政的借口么？振华现在做的是不错。没人比他更适合做总统，可是你们能保证他以后永远不会做出错误的决策么？将国家前途寄托在一人身上。终究是在冒险，古往今来，圣明天子又有几位呢？是人就有私心，总统也不例外，之所以宪政，就是为了限制总统私心，保障国民利益和国家前途，虽然效率不高，可是总比拿国家前途冒险要好，总比将希望寄托在圣明天子那边要好！没错，赵振华现在实力强横。不可一世，跟他作对没有好下场，可是身为革命者，我们怎么能够因为对手实力强横而退缩呢？当初，相比满清朝廷，我们革命党人的实力不是更弱小么？外国有个故事，讲的是一名冲向风车的骑士，虽然骑士看上去有些愚钝，可是那种挑战强权的精神又岂是可以讥讽的？”

说到这里，熊成基也明白，杨王鹏是不会支持他的立场了，于是抱了抱拳，说了声“告辞”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杨王鹏急忙起身相送，将熊成基送到院门外头，熊成基转身看着杨王鹏，似乎在等着他改变主意，但是杨王鹏并不打算这么做，明知前头是险途，还要一头冲过去，这样的人，杨王鹏非常佩服，但是他并不会将这种人当作榜样。

见杨王鹏迟迟没有表态支持他的立场。熊成基非常失望，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杨王鹏追上几步，说道：“味根。这辆汽车是德国公使馆的，我现在已学会开车，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熊成基回头望去，见杨王鹏正站在院门外头的那辆轿车边，不由惨笑几声，说道：“不必了，你自去享受你的生活吧，前途艰险，你就不必跟过来了。

说完，熊成基头也不回的去了，杨王鹏站在轿车边，连连摇头，他明白，这个当年的反清革命者现在又恢复了当年那种革命豪情 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目标显然是当年的革命同志。

前途艰险，杨王鹏并不惧怕，他只是不愿意做那名冲向风车的骑士罢了，因为他明白，骑士再勇敢，再敢挑战强权，却终究无法打翻那架风车，这与精神、信仰无关，只与实办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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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孤掌难鸣

走出清风胡同巷口。熊成基回头看了眼胡同深处，已看不见杨王鹏的影子，只有那辆德国驻华公使馆的汽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抬头看了眼天空，烈日已显出威力，气温渐渐高了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叫人汗流浃背。

熊成基叹了口气，转身走上了街道，等到了街口，喊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将他拉去张謇寓所。

张謇是副总统，而且是大富豪，住在北城，距离杨王鹏居住的南城清风胡同很有些距离，黄包车赶到那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足够熊成基整理一下思路。

现在的情势明摆着，愿意支持熊成基立场的人没有几个，从昨天晚上起，熊成基就已开始串联，但是接连碰壁，刚才去杨王鹏那里也同样碰了壁。显然，这个世界上还是聪明人居多，他们能够认清形势，不会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宪政理想而去冲向风车，他们比熊成基更能适应时代。

熊成基也觉得自己有些单纯的可笑，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理想而去扮演那个冲向风车的骑士，或许在旁人看来，他有些傻吧，有些“不识时务”。

可是旁人的看法又能改变什么呢？他们能够改变自己，却不能改变熊成基，因为熊成基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为了理想可以献出一切的人。

黎元洪不愿意做维护宪政的人，汤化龙也不愿意做维护宪政的人，现在杨王鹏也拒绝了熊成基结盟的要求，可以说，现在的熊成基颇有一种孤立无援的失落感。

面对越来越强势的总统，熊成基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他努力的寻找一切可能的潜在盟友，但是却找不到，以前的那些革命党人现在已经变身为政客或者投机客，与当年那帮北洋政客并无区别，理想在他们那里已经变得一钱不值，相比他们，那些过于单纯的革命青年倒是显得与熊成基一样“傻”了。

熊成基现在不想去发动那些单纯的革命青年去跟总统作对，一方面，那些青年现在对总统仰慕之极。绝不会就凭熊成基几句话就跟他走，与总统作对，另一方面，熊成基也不愿意利用那些单纯青年的热情对他们进行政客式的挑唆，更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而毁了他们的大好前程。

思来想去，熊成基最终还是决定用政客对付政客，于是，他选择了张謇，虽然他与张謇一向没有什么来往，不过现在他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看看张謇是否愿意与他结盟。

就这样，熊成基带着沉沉心思，坐着黄包车赶去北城。

“先生，到地方了。”

车夫的喊声将熊成基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他抬头一望，果然已到张謇寓所附近，不过那里站着军警，车夫不敢过于靠近，只能在街边将黄包车停下。

熊成基走下黄包车，给了车夫脚钱，然后取下头上那顶西式凉帽。径直走向张謇寓所。

守卫在张府门前的军警并不认识熊成基，理所当然的将他拦了下来。

“我是重工业部次长熊成基，我有要紧事务与副总统商议。”

熊成基将他的名片递了过去，那几名军警拿着名片商量了一下，然后将名片递进张府，并吩咐熊成基就站在街边等着。

熊成基就这么等在街边，直到五分钟之后，张謇的管家才拿着熊成基的名片匆匆走出张府，走到熊成基跟前。

“熊次长，对不住，我家老爷近几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您若是真有要紧公务，不妨写个条子，我给您递进去，若您只是来看看老爷，老爷说了，他心领了，医生说风寒可能会传染，所以您就不必进去冒险了。”

风寒？这种天气偶感风寒？

熊成基苦笑，这种托词都能找到，张謇已不能指望，他的副总统确实做不了多久了，但是听说他即将出任水利署署长，统管全国水利事业，恐怕确实没多少心思去关心总统训政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副总统了。请管家传句话给副总统，就说‘宪政已岌岌可危’，若是人人都不敢出头。那么，也只能看着宪政就此消亡了。”

熊成基对管家叮嘱了几句，但见对方却是一脸木然，心中不由一阵悲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张府。

张謇也想置身事外，偌大一个国家，竟找不出几个愿意结盟的政客，熊成基心中的无力感更重了，这走起路来也是步履沉重。

失魂落魄般赶回了寓所，熊成基走回书房，将那顶西式凉帽扔到了书桌上，然后颓丧的在书桌前落座，举起无力的手，拉开抽屉，拿出那摞已写了许多天的草稿，搁在面前，翻阅起来，但是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那满眼的字仿佛变成了一张张庸俗的市井人物的脸，在嘲笑着他的迂腐。

“啪！”

熊成基将那摞草稿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愤然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直到一位客人造访，他才停住脚步。

客人是熊成基以前在光复会的一名革命同志，也参加过当年的安庆首义，共和建立之后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民政长官，后来就成为熊成基的重要助手，专门协助他整理联合阵线党务，这个人也多少有些理想主义，倒是不怎么看重个人利益。

“味根，如今别人都指望不上了，咱们又该怎么办才是呢？”客人问熊成基。

熊成基苦笑，说道：“还能怎么办？别人指望不上。咱们也只有自己单干了。”

“单干？可是就凭咱们现在这点力量，怎么干得过赵北呢？他甚至不必出动军队，就靠总统府警卫队的力量就足以将咱们消灭怠尽了，咱们单干的话，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力量对比太过悬殊了。”

“那又怎样？当年安庆反清起义，力量对比难道就不悬殊么？”熊成基反问。

“唉。味根，你别忘了，当年的那场安庆起义，若是没有赵北在城内响应，却是万万不能成功的，可是现在，谁能做我们的内应呢？再说了，现在跟前清时候不一样，前清暴虐无道，**人怨，我们革命党人起事，自然可以一呼百应，可是现在呢？虽然还说不上天下大治，可是终究百姓有了些盼头，谁又肯跟着咱们提着脑袋造反呢？”

“我不是要造反，我只是想劝谏赵振华，让他回头是岸，不要执迷不悟。如果必要的话，我愿意用我的牺牲唤醒他的良知。”

“良知？味根，你糊涂了？一个政客，一个军阀，怎么可能有良知呢？”

或许是见熊成基似乎有些气昏了头，客人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很快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

“味根，现在我们在国内到处找不到盟友，你看，我们是不是到国外去找找？比如说英国人、日本人？”

“英国人？日本人？”

熊成基一愣，然后急忙摇了摇头，说道：“英国人现在忙于欧洲事务，不可能分神。至于日本人，现在就是中国的敌国，我们怎么可能去跟日本人结盟呢？振华虽然【奇】误入歧途，可是至少有一【书】点他是正确的，那就是维护国【网】家主权与尊严，也正是依靠这一点，他才如此深得人心，我们若是因为想反对他而去与敌国合作，那么，我们与当年的北洋之流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不也成了政客了么？”

“味根，难道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政客所为？”客人有些愕然。

“不是，我们永远不能做政客，我们是革命者，而且一直是革命者。”

熊成基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很有些政客的味道，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罢了，说到底，他总觉得自己的出发点与政客是不同的，政客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他，则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以及这个国家全体国民的利益。

或许是看出熊成基有些失落，客人也叹了口气，说道：“味根，既然你不愿意去找英国人、日本人帮忙，那么，干脆咱们就给赵北来个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怎讲？”熊成基眉头挑了起来。

客人抬起右手，用手掌做了个劈砍的手势，说道：“干掉杨度！”

“干掉杨度？”熊成基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杨度现在上蹿下跳，组织训政促进会，甘为赵北爪牙，为天下仁人志士所不齿，现在干掉杨度，就等于扯住了赵北的后腿，有利于我们争取时间组织力量，不然，一旦训政确立，就大势已去了。”

“干掉杨度？上次他在南京遇刺，之后便加强了警卫，防卫严密，要想刺杀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熊成基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心中却是拿不定主意。

“味根，当年咱们光复会是干什么的？刺杀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刺杀巡抚恩铭，这些大人物的防卫又何尝不严密？说起来，同盟会也是跟咱们学的呢，如今虽然如今虽然已马放南 山数年，可是精干力量还是保留了一些的，光复会员并不都是贪慕富贵 虚荣的政客，当年革命成功之后。不少人功成身退，混 迹民间，如今再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也不是难事。这件事我去办，你不必操心。刺杀杨度之后，咱们再积蓄力量「如果赵北当 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训政，咱们就给他些颜色瞧瞧。”

听了这位客人的建议， 熊成基的思绪愈发混乱起来，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着，挥之不去。

“难道， 如今我们只能单干了 么？孤掌难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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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有条件的宽容

小礼堂里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墙上挂着的那幅白色棉布，上面正放映着电影画面。光彩闪烁中，赵北脸上的笑容是实实在在的。

赵北正在看电影，与他同坐小礼堂观看电影的基本上都是总参谋部的军官和他们的卫兵，至于电影内容，却也不是什么欧洲滑稽戏，而是记录片，战争记录片。

准确的讲，这是一部关于辽东中日战事的战争记录片，是上午网刚由辽东前线送到北京的，利用的交通工具是一架轻型轰炸机，为了装载那整整一箱的电影拷贝，轰炸机不得不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改装，拆去了飞行坐椅，飞行员实际上是坐在木箱上驾驶飞机的。

这些战争记录片是前线的随军记者用摄影机拍摄的，其中不少都是战地上的实战景象，虽然是无声电影，但是电影画面的内容确实是让人愉悦的，看着荧幕上的那些垂头丧气的日军战俘和那成堆成堆的日制步枪、山炮，小礼堂里的每一名观众都会心的露出了笑容。

整整一箱记录片，赵北率领部下从下午一点钟开始观看，直到现在，已是下午五点，却还没有看完，但是众人没有任何疲劳感，能够坐在后方的小礼堂里看到前线的战况，所有的军人都很兴奋，他们再一次领略到了科技进步给军事技术和军事战略所带来的深远影响。

终于，随着小礼堂电灯的亮起，所有的记录片都被播放完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立即站起来。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向总统。

在众人的目光中，赵北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然后用几句话结束了这场特殊的军事会议。

“请政宣委抓紧时间将这些影片资料整理出来，配以合适的音乐，然后复制足够的电影拷贝，交给民间的电影公司去放映，要让全体国民都看到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胜利，告诉国民，这场战争，中国必胜！另外。再由外务部转交一些拷贝给各国驻华公使馆，让外国公使也看看。这场战争到底哪一方会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有利于尽快结束战争。现在，我宣布。这场军事会议结束。”

赵北带着几名卫兵走出小礼堂，回到了他的那间总统办公室，虽然他想立即开始处理公务，但是刚才的那场电影确实让他心潮澎湃，一时竟是静不下心来去处理公务。

虽然开战之前赵北就对胜利深信不疑，可是那毕竟只是纸上谈兵，而现在。通过工业时代的先进技术，他终于很直观的看到了这场战争的景象，这确实足以让他心情激动，毕竟，这一切都是他领导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写得面目全非。已是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至于以后的历史会怎么发展，赵北却是需要仔细的琢磨琢磨。

“侍从室，马上派人去外务部，请外务总长过来，告诉他，总统需要知道最近欧州局势的发展情况。”

琢磨来琢磨去，赵北还是决定先看看欧州那边局势发展的怎么样了，于是拿起电话，让侍从室派人去外务部将外务总长接到统帅堂。以便总统咨询。

自从奥匈帝国皇储在萨拉热窝遇刺身亡之后。赵北就特意关照过外务部，让他们密切注意欧洲的局势发展，随时向总统汇报，虽然前天外务部网刚派人向他汇报过，不过现在，赵北还是决定督促一下外务部的工作，这也是总统的份内事。

压下电话，赵北背着手，继续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卫队长秦四虎则站在门口，看着总统在那里走来走去。

“四虎，你马上派人去杨度那里。告诉他，我将在今天晚上接见政促进会的代表，请杨度准备一下。届时。他也是要发言的。”

“是！”

赵北命令一下，秦四虎马上叫来一名卫兵，低声叮嘱几句，然后便打发那名卫兵赶去杨度那边。

“四虎，你再派人过去，请黎元洪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讲。”

这话说完，赵北猛然醒悟。黎元洪现在就在国会大厦善后，一个电话就可以过来。似乎用不着卫兵去接。于是急忙摆了摆手，示意秦四虎不必照办。转过身去，正准备给黎元洪那边打个电话，那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话筒。里头传来侍从室女秘书的声音。

“总统先生，军情局派了一名科长过来，您现在方便接见么？”

“叫他过来吧。”

赵北压下电话，却将叫黎元洪过来的事情暂时搁在一边了，军情局突然派了一名科长过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赵北决定还是先专心处理此事。

不多时，那名科长跟着侍从室副官走进总统办公室，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在侍从室做过副官的陆裕光，自从去了军情局后，因为办事老练。很受局长田劲夫器重，于是很快被提拔上去，做了科长，而且军衔也被提升为中校，前几天，田劲夫、金照坤这两位军情局的大佬先后离开局里，去了外地，现在，军情局的主要工作实际上就是冉陆裕光主持。

见了总统，陆裕光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将手里的一份公文呈了上去。

沁公接过公文，翻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说道！“这件…知道了，我没特意吩咐军情局去侦察此事，你们能够主动进行侦察，这很好，我很满意。”

陆裕光问道：“既然总统已经知道熊成基四处串联的事情，那么为何不下令立即采取行动呢？”

赵北将公文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走到窗前，望了眼底下的花园，叹了口气。

“陆中校，在你看来，熊味根现在四处串联，是为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为了政的事情。”

陆裕光谨慎的回答，政的话题太过敏感，军情局也没敢将这个话题公然写进递呈总统的那份侦察报告里，但是现在既然总统询问。陆裕光也不能回避这个话题，他很清楚总统的性格。

“熊味根反对总统刮政，但是以他目前的力量，显然是蛆螃撼村，他心里也清楚，他不可能与我正面对抗，所以，他才需要拉拢那些政客，但是遗憾的是，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与他合作。而且甚至还有人立即出卖了他，我的情报也是来源于此。陆中校。在你看来，这样一个人，有必要值得我大动干戈么？”

赵北看了陆裕光一眼，发现这名特务头子正在摇头。

“总统钧鉴。像熊成基这种人，冥顽不灵，绝无改造之理。总统的心情，职部理解，当年正是熊成基介绍总统加入光复会的，也正是他与总统并肩作战，共同领导了安庆反清起义。对于革命、对于共和都是有功劳的，总统不忍对他采取严再措施，这一点。职部很理解，但是考虑到此人的威望，职部还是建议，总统应该采取必要之措施。”

见陆裕光这样理解自己的“妇人之仁”赵北心里有些好笑，没错，他确实不打算对熊成基采取“热处理”的方式，但是原因却不是陆裕光认为的那些。赵北之所以迟迟没有对熊成基采取果断措施，并不是因为他是革命功臣，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宪政理想主义者。

宪政理想主义者，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宋教仁算一个，熊成基也算一个。赵北已经派人利杀了其中的一位，他不想再采用那么激烈的手段对付一个走在时代前列的理想主义者，这些人的主张虽然不符合现在这个时代，但是他们的理想确实也曾经是赵北所追求的。

只是，时代不允许他们实现这个理想。他们的这个理想距离这个时代的中国确实太遥远了，现在，毕竟还是旧旧年。

如果换了别人来做总统搞政，赵北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但是如果由他来做总统，并实现记政，那么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来反对。因为赵北是历史的穿越者，他能洞察未来，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但是这个理由却不能对任何人讲。也正因此，赵北被熊成基误会很深，以致于两人已关到反目的境地。

对于熊成基现在的做法，赵北是理解的，如果换了是他，他也一定会做出与熊成基一样的选择，也正因此，赵北并没有立即下令对熊成基采取必要措施。

只是陆裕光并不理解赵北的心思，他误以为赵北不对熊成基采取措施是因为“妇人之仁”而且似乎也顾忌熊成基“首义英雄”的称号，所以，陆裕光决定犯颜直谏。无论如何。也要说动总统下达必要的命令。

“总统钧鉴。虽然熊成基目前实力单薄，但是不可以此掉以轻心。此人号称“首义英雄”又是总统进入光复会的介绍人，如果此人果真有什么不利于总统的行动。届时恐怕会有一批人跟随，在职部看来，还是应未雨绸缪才是，仅仅派人盯梢是不够的。另外，根据侦察，今天上午，熊成基去了一趟杨王鹏寓所。两人谈了些什么，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考虑到杨王鹏的身份背景，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见陆裕光坚持，赵北笑了笑，说道：“派人盯着他就行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采取非常手段，最近一段时间里，所有与熊味根有过单独接触的人都必须盯起来。陆中校，政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有的时候。单纯的肉体清除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引来麻烦。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说到这里，连赵北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妇人之仁”当年派人刺杀宋教仁时，他甚至没有多少犹豫，现在。却对一个过了气的革命英雄如此悻悻相惜，这却是有些让人费解。

唯一的解释，似乎是赵北现在已经坐稳了江山，像熊成基这种毫无实力可言的革命偶像已经不能对他造成威胁了，留着这些政治上的反对派，甚至可以营造出一种言论上的自由气氛。

当然，赵北并不会真的“妇人之仁”如果熊成基真的采取什么行动反对他政的话，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采取断然措施。

权力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局面也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是赵北宽容反对派的基本前提，这种宽容是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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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处处被动

认色沉沉。港口一片寂静。只有一艘蒸汽交通艇从港。野大孤进港口。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

东乡平八郎就站在交通艇的右舷。向那黑沉沉的海面望去。

远处、近处，可以看见几个巨大而模糊的黑影，那是几艘运输船的残骸，在中国空军的空袭中，这些运输船被击沉，并在浅水处搁浅坐底。只剩下上半截露在海面，黑暗中望去，犹如一座座礁石，看得人心惊肉跳，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给人以压抑感，让看见那些运输船残骸的人对日军的战斗力产生质疑。

东乡平八郎完全肯定，就在这种黑暗中，在那港口周围的危险海域中，一定有中国的潜水艇在潜伏，甚至可能漂浮在海面，潜水艇的艇长也很可能正在黑暗中窥伺这座大孤山港。

由于担心中国海军潜水艇的夜袭。东乡平八郎不得不将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调去东边，只在大孤山港留下少量支援舰队，并亲自指挥这支支援舰认为大孤山港的日本陆军提供单薄的海上掩护。

现在，东乡平八郎之所以出现在交通艇上，就是为了上岸去与日本陆军指挥官取得联系，以便举行一场陆海军联席会议，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就在今天中午时分，从旅顺传来消息，盖平已经失陷于中国军队之手。三万日本关东军几乎全军覆没。而且根据中国中枢政府发布的战报。坐镇盖平指挥防御作战的日本关东军司令长官立花小一郎也已战死。整个辽东半岛战局已全面恶化，中国军队现在正沿着那条南满铁路一路向南推进，随时可能进攻旅顺、大连。

前线战局的恶化让日本“征支第一军”司令大岛义昌深感不安，也正是他向东乡平八郎提出了举行陆海军联席会议的要求，东乡平八郎这才离开了旗舰，换乘交通艇登陆。

等进了港，东乡平八郎就看到了港口里那些被中国空军击沉的运输船。这使他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大岛义昌在电报里说的卑个战略。

在拍电报邀请东乡平八郎登岸召开陆海军联席会议的时候，大岛义昌曾经透露过他的战略：鉴于中国军队正在向旅顺、大连方向快速推进，大岛义昌认为目前必须尽快行动，已在大孤山港登陆的日本“征支第一军先遣队”有必要先行出发，前往西边，截断南满铁路，威胁中国进攻部队的后方，以保护旅顺、大连的安全。

大岛义昌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打算等待后续登陆部队的到达就采取单独行动，这非常冒险，东乡平八郎并不看好“征支第一军先遣队”的西进方案。

问题不仅仅在于中国空军的威胁。更在于中国陆军所装备的那些先进武器，尤其是那种拥有炮塔的装甲战车，根据岫岩撤退部队的作战报告来看，中国陆军装备的那种装甲战车非常难对付，它集防护、火力、机动于一身，如果没有合适的平射炮的话，根本就无法抵挡它们的攻击，岫岩的日本守军就是在这上头吃了亏，而根据东乡平八郎的猜测。盖平之所以这么快就陷落。恐怕也与中国陆军所装备的那些装甲战车有直接关系。

现代战争，打得就是技术装备，作为海军军官，东乡平八郎对此深有体会，军队的士气和军心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技术装备太过落后的话。也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也正因此，东乡平八郎在登上交通艇之后就已经拿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劝说大岛义昌放弃那个单独西进去与中国陆军硬碰的计刮，在大孤山港等待陆军后续增援部队到达，而且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的话。他甚至准备建议大岛义昌将已经在大孤山登陆的日本陆军撤走，改在离此不远的鹿岛登陆扎营，以防遭到中国陆军攻击，毕竟，现在的辽东半岛，中国陆军已经分成了东、西两个纵队，随时都可以夹击过来。单凭目前已登陆的日军陆军实力，是很难抵挡得住进攻的，即使有日本海军掩护也是不行的，因为日本联合舰队也受到了中国空军轰炸机和海军潜水艇的威胁。

带着深深的忧虑，东乡平八郎乘坐交通艇在码头上靠了岸，前来迎接他的陆军军官早已在码头等待。看见交通艇过来，便在码头上列队敬礼。并用探照灯照亮那座黑沉沉的码头，待交通艇靠了岸，一声令下。陆军军官们便向这位海军元帅行起了军礼。

东乡平八郎登岸之后，一名陆军军官走出队列，向这位海军元帅大声报告。

“我等奉命迎接东乡元帅，大岛将军已经在司令部等候，请元帅跟我们来。”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姗齐伞

东乡平八郎心中有些不快，他不仅是海军元帅，而且也是天皇御封的伯爵，而大岛义昌不过是个中将。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讲，都应该亲自过来迎接东乡平八郎，但是现在，大岛义昌却仅仅只派来了一帮参谋来迎接东乡平八郎，这未免有些失礼。

不过国难当头，东乡平八郎现在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于是只点了点头。示意那名陆军军官走在前头，本来他应该向那些前来迎接他的陆军军官们还以军礼的，但是既然陆军将领怠慢了海军将领，那么自然也就不必那么多礼了。

大岛义昌的陆军司令部就设在港口，几分钟后，东乡平八郎就跟着那帮陆军军官赶到了陆军司令部，见到了大岛义昌。

“东乡伯爵，感谢海军为陆军提供的掩护，我已决定，立刻率军出发。向西攻击。现在，先遣队已用不着联合舰队的掩护了，你们可以马上返航，去为后续陆军部队提供护航掩护。”

见了面，大岛义昌就非常干脆的透露了陆军的意图。

着乡平八郎非常惊讶，他不明白大岛义昌为什么这么急着往西边进攻。

“大岛君，还是等后续部队赶到之后再去西边吧，现在中国军队的攻势非常凌厉，以目前先遣队的实力，是很难与中国军队正面对抗的，还是在海军的掩护下继续防守大孤山港吧。”

大岛义昌摇了摇头，拿出一封电报，交给了东乡平八郎。

“东乡伯爵，请看看这封电报。这是刚才大本营下达的命令。先遣队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无论如何也必须保证旅顺的安全，如果现在不进攻的话，旅顺在几天之内就会遭到地面进攻。”

东乡平八郎看了看电报，这才明白大乌义昌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卤莽而冲动了，正是战时大本营给他的命令，催促他立即率军发起进攻。以拖延中国军队进攻旅顺的脚步。

“大岛君，不如去旅顺吧，在那里等待援军的抵达。”

既然是大本营下达的出击命令。东乡平八郎也不好反对，但是另一方面，这个命令并没有说一定要向西进攻，所以还是有通艘余地的。

“但是，大本营的命令非常明确。那就是拖延中国军队进攻旅顺的脚步，如果是去旅顺的话，与大本营的意图是相违背的。东乡伯爵。无论如何，先遣队都必须立即出发。至于大孤山的防卫，只能交给海军了，希望海军能坚守到援军赶到。”

大岛义昌心意已决，东乡平八郎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只能按照他的这个战略安排相应的策应战术。海军能做的也仅仅是保护大孤山不被中国陆军占领。一旦“征支第一军”后续部队抵达，大孤山就是援军的后勤基地。

这场所谓的“陆海军联席会议”很快就在大岛义昌的独角戏中结束了。东乡平八郎心情沉重的离开了陆军司令部，赶回交通艇，驶出大孤山港，返回旗舰。

登上旗舰之后，东乡平八郎立即命令电报官向战时大本营拍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将他的担心转告大本营，并通过特殊渠道向几位陆军元老和政府高官提出了建议，建议陆军部队按兵不动。并催促后续增援陆军部队尽快赶到大孤山。

但是回电却迟迟未到，直到大岛义昌下达了出军命令，日本战时大本营的回电才姗姗来迟。

“阁下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旅顺事关帝国利益，必须冒险。”

看着这简短的回电，东乡平八郎只能长叹一声，走上露天舰桥，举着望远镜，向大孤山方向眺望，由于距离遥远，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些光亮，日本陆军先遣队已经在向西推进了。

作为一名老练的职业军人，东乡平八郎为这支陆军部队的前途感到担心，大岛义昌或许是个合格的陆军将领。可是他面对的敌人也绝非昔日那个“东亚病夫”在这场中日战争中，中国军人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与智慧，并将战术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跟这样一个对手作战，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与智慧，而且必须能够应对中国军队的新式武器，但是显然，目前的日本陆军中并没有这样的指挥官，像大岛义昌这样只在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中学会“肉弹攻势”的军官却是随处可见。

“这场战争，帝国真是处处被动啊。”

望着那夜幕中的光亮，东乡平八郎叹息了一声，他现在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叹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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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再次接触

现在已是半夜十一点钟，虽然多数北京城的居民都已入睡，但是作为一名新闻记者，莫理循依旧没有结束他的工作，像往常那样，他仍在灯下忙碌。

这是一篇关于中日战争的综合论述稿。莫理循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现在他已将草稿写好，正在进行最后的润色。

现在莫理循就居住在北京城东交民巷的英国驻华公使馆里，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邀请他住在这里的。之所以这么热情，主要走出于感谢。莫理循在旅顺遭空袭当天所拍摄的那些战地照片让朱尔典多少挽回了一些英国政府对他的信任，他当然对莫理循非常感激，于是热情的邀请他在公使馆住下，并承诺给莫理循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新闻。

至于莫理循，他之所以住在公使馆里，到不全走出于虚荣，他很清楚。这场发生在远东的中日战争关系到整个世界的格局，英国政府不可能不闻不问，实际上，朱尔典也告诉过他，从战争一开始，英国政府就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而且试图对此进行国际调停，只是因为中国和日本都不想在决出胜负之前就坐到谈判桌前去，因此英国政府的调停努力目前并无任何效果，但是另一方面，英国政府并没有放弃努力，仍在各方之间奔走，试图联合美国、法国、俄国、意大利、比利时等国再次进行调停，如果能够达成调停的话，朱尔典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报道权交给莫理循，也正因此。莫理循才会住在英国公使馆里，守株待兔。

不过在拿到关于国际调停的报道权之前，莫理循并非无事可干，他全力以赴的报道着此次中日战争的发展情况，本来，他是打算亲自赶去前线的，但是由于中国军方拒绝给外国记者前线采访权，因此，莫理侃只能坐在后方，利用他多年以来建立起来的关系网，从中国的政客那里获得足够的消息，这些天里。黎元洪、汤化龙那帮高官都是莫理循采访的重点对象，他们透露的消息往往比中国中枢政府的新闻安言人透露的消息更详细，因为他们的消息来源正是总统府，那里就是这场战争的指挥中枢，而且总统先生显然也非常乐于通过黎、汤二人间接的透露那些不方便直接透露给记者的消息和看法。

必须承认，这场战争中，中国军队的表现可圈可点，从那些在新闻发布会上发布的战地照片来看，中国军队不仅在空中占尽优势，而且在陆地上也进展顺利，日本军队显然已经难以招架住中国军队的凌厉攻势，而且从战略上看，从战争一开始，日本就全面落在下风。

换句话说，对于这场中日战争，中国中枢政府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从舆论到后勤，从军队到民间，各个方面前准备的非常充分，这就像是几十年前爆发于欧洲的那场“普法战争”表面上看，这场战争的爆发是偶然的，但是实际上，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是必然的，那位

“狂人总统”从上任的那一玄起，实际上就在准备着这场战争。

也正因此，莫理循现在的这份综合论述稿所起的题目就是《不可避免的战争》，他希望能够通过仔细的分析，将此次战争爆发的整个过程展示给读者，同时也分析一下这场战争为什么不可避免，以及战争结束之后远东地区的战略格局走向。

以前，莫理循曾准确的预言到了“远东狂人”的上台，现在，他打算再做一次预言，对远东格局进行一次预言，如果将来的远东局势发展果然如莫理循所料的话，无疑将继续提升他的知名度，这有利于他将来的发展，无论是在新闻界还是在政界。

也正因此，莫理循才会熬夜整理草稿。

终于，所有的草稿润色完毕，莫理循抬起头，看了眼闹钟，已是深夜十一点半。

想起明天还要与一些中国的政客周旋，莫理循决定尽快休息，不过没等他收拾完毕，就听见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人的说话声。

拉开房门，向走廊上望去，莫理循看见了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现在。这位公使先生正身穿睡袍，与一名公使馆的秘书做着交谈，由于情绪比较激动，朱尔典的嗓门显然有些大。似乎没有留意到已经影响到了住在他隔壁的莫理循。

由于是背对莫理循，朱尔典并未留意到莫理循正在偷听他与秘书的谈话，直到秘书离开，朱尔典转身回屋。这才发现正站在隔壁门口的莫

循。

朱尔典露出一个职业般的微笑，看了眼莫理循的装束，惊讶于他的

奋。

“莫理循先生，你无疑是一名最优秀的记者，这么晚了，居然还在工作。”

莫理循没有理会朱尔典的恭维。他走到朱尔典跟前，好奇的向他打听刚才那名秘书转告的消息。

“公使先生，刚才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似乎日本人想与中国进行谈判？。

见莫理循一点也不掩饰他刚才的偷听行为，朱尔典不得不收敛了微笑。一本正经的打起官腔。

“莫理循先生，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暂时无可奉告，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自从昨天报纸刊登了盖平战役结束的消息之后，许多人都跟你一样，在猜测着局势的发展，在许多人看来，日本政府或许会因为接连战败而坐到谈判桌前，但是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日本政界中不乏和平人士，但是鼓吹战争的也大有人在。远东局势的发展仍然联 ，迷，你和我都丹法在现在做出结论，即使是日本政府照坝…现在也是没有统一的政策。”

说到这里，朱尔典道了声“晚安”便回了卧室，看样子并不打算向莫理循透露这个内幕消息。

莫理循的思维立玄活跃起来，但是同时也非常郁闷，从朱尔典的表现来看，即使日本政府确实已经透露出了与中国方面寻求和平谈判的意向。恐怕英国公使也不会现在就向外界透露这个消息。

“看起来，这场战争确实给日本政府造成了很大的困惑，而且，日本政府内部的分歧显然也进一步加重了，局势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带着这个疑问，莫理循又坐回了书桌边，拿出那份综合论述稿，决定继续修改。

就在莫理循坐在北京东交民巷英国公使馆的客房里奋笔润色草稿的同一时玄，在天津英国租界维多利亚路的一栋灰色洋楼里，两名中国商人也在熬夜会见客人。

这栋洋楼属于前清庆亲王奕励所有，而这两名正在会见客人的中国商人正是郜廷弼和刘人祥，他们两位正是总统府派到天津的特使，目的就是与具本方面寻求接触，看看能否通过谈判在合适的时候结束这场中日战争。

部廷弼和刘人祥原本住在天津英国租界的一家旅馆里，而且像前几天那样，天网黑下来，两人就各自上床休息了，但是睡到牛夜，又被人叫了起来，叫他们起来的人正是奕助，奕助告诉部廷弼和刘人祥，日本商会再次派人过来，说要连夜会见他们，讨论一下修改双方谈判条件的事情。

部廷弼和刘人祥只好穿戴整齐的赶到奕助寓所，会见那位日本方面的谈判专家高尾亨。

双方不是第一次见面，而谈判的点也依旧设在奕助寓所的客厅里，像上次一样，奕回很快就离开了客厅，只留下部廷弼和刘人祥与那高尾亨周旋。

由于昨天就得到中枢通报，知道了盖平战役的战果，部廷弼和刘人祥现在信心十足，他们坚持不肯妥协，但是作为谈判的另一方，高尾亨显然也全力以赴的完成他的任务，耐心的对中方提出的和谈条件提出了修改意见，希望中方修改和谈条件中的某些条款。

“请两位谅解，作为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所在，台湾岛的地位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能列入谈判条件之中，琉球群岛也不能列入谈判条件，而且。关于赔款问题，也是不能谈判的，无论如何，大日本帝国也不会接受向贵国方面做出战争赔款的要求。这会激怒日本国民，会使战争长期化。无论是对贵国而言，还是对大日本帝国而言，这都是很不利的，长期战争会使两国的经济全面衰退。而这。正是日本商会方面想极力避免的，我们之所以愿意与贵国进行谈判，也正走出于这个考虑，还希望两位能够理解我方的立场。”

高尾亨镇定自若的提出了他的修改意见，但是从心里讲，对于此次谈判，他心里是没有任何信心的，毕竟，现在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中国军队手里，除非日本军队能够扭转战场上的劣势，否则，外交官再好的口才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说到底，外交立场是由实力决定的。

出乎高尾亨的预料，在他提出修改意见之后，郜廷弼和刘人祥并没有一口回绝。

“高尾先生，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我们中国商人也同样担心战争可能会拖累经济，不过中国是大国，国内市场尚未完全饱和，即使战争长期化，中国的经济仍然会比日本经济更顽强一些，而且日本缺乏原料。如果战争迟迟不能结束的话。日本的工业就会很快完蛋。”

部廷弼的几句话让高尾亨有些惊讶，他明自，对方没有纠缠和谈条件的话题，这似乎说明中国方面的和谈条件不是不能修改，关键是怎么

改。

“那么，请将我方修改之后的条件过目，如果贵方认为合适的话。我们可以立刻进行谈判。”

高尾亨立刻将日本方面提出的修改之后的谈判条件书递了过去。

部廷弼接过日本方面的和谈条件书。但是并没有一口答应立即谈判。

“请高尾先生先回去等候消息。等我们研究完了这个和谈条件书之后，再与你联系。”

部廷弼和刘人祥都非常清楚。现在日本人急着想与中国进行和谈，就是因为前线连吃败仗。国内民怨沸腾，这个时候，日本政府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何去何从，选择权却已不完全掌握在日本政府手里。

高尾亨走后，郜廷弼和刘人祥立即返回投宿的旅馆，利用有线电报网向北京的总商会拍发了一封电报。将再次与日本方面进行接触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半个小时后，回电过来，总商会的意见其实就是总统的意见。

“不急着谈，先等等。”

总统的意见让郜廷弼和刘人祥有些惊讶，不过两人倒是理解总统的立场，现在战场上捷报频传，这种时候谈判，中方当然要做出高姿态。

于是，郜廷弼和刘人祥找来外务部顾问，连夜确定了拖延战术，他们也明白，总统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恐怕是因为战场上的形势对中国越来越有利。

像多数国人一样，郜廷弼和刘人祥也在等待着胜利的消息。，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尖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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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炮火硝烟

这里是朝鲜安州，自从中日开战以来，这里的战斗几乎就没有停歇过。每天总是炮火连天，枪声不断，交战双方都伤亡惨重。

在安州与日军作战的主力是“高丽独立军”在中国空军中队的支援下，这支主要由朝鲜人组成的部队已经在安州坚守了十多天，战斗到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而且弹药将尽，现在仅仅只是在苦苦支撑而已。

作为“高丽独立军”的对手，清川江对岸的日军部队仍在积蓄力量。不仅部队的数量在日益增加。而且后勤补给也非常充分，远程榴弹炮可以隔着清川江向对岸的“高丽独立军。阵地肆意的倾泄炮火。

如果不是部队中的中国军事顾问极力维持的话，恐怕这支防守安州的“高丽独立军”早就崩溃了，因为他们的面前不仅有来自于清”江南岸的日军攻击部队，而且在他们的背后，还有来自于朝鲜北部驻地的日本殖民军，前后夹击，形势非常险恶。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

。

对于目前的艰难情形，蒋瑚武心里非常清楚，但是目前而言，他也毫无办法，因为现在日军对安州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即使想撤退，现在也办不到了，这不仅仅在于弹药的匿乏。更重要的是，“高丽独立军”的军心和士气已经非常低落了，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在这种军心士气之下，最好的选择不是撤退，而是坚守，坚守到不能坚守的时候。或者坚守到援军赶来的时候。

援军什么时候能够赶来？对此。蒋朗武和所有的中国军事顾问都无法做出准确的回答，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两天前，部队的最后一台无线电报机被日军炮火摧毁了，现在已不可能与后方取得联系本来还可以利用那艘为飞行中队运输弹药和油料的练潜艇运送电台的，但是就在昨天夜里，当那艘潜水艇好不容易航行到安州附近的时候，日军的炮火就将那艘处于水面航行状态的潜水艇完全摧毁了，潜水艇上装载的航空炸弹被日军炮火引爆，潜水艇就在清川江上被撕成了碎片，全体官兵无一幸存。

失去了补给潜艇，安州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作为中国派出的军事顾问，蒋胡武非常清楚，他们目前只能最大可能的延长坚守时间。至于到底能够坚守到什么时候，谁也无法回答。

“嗖 。

一颗子弹呼啸着从蒋钥武又顶上掠过，让他有些麻木的神经稍稍被刺激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做出任何下意识的战术动作，仍旧只是站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向清川江对岸望了过去。

安州位于清川江口，被清”江分为南北两城，早在五天前，南城就已经被日军完全占领，现在“高丽独立军”所能控制的也只剩下北城了。而且侧翼也已暴露在日军火力之下，由于空军中队缺乏弹药和油料，已不可能对日军的炮兵阵地实施空中压制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军联远程炮兵得以充分发扬火力，打得朝鲜官兵几乎抬不起头来。

现在，交战双方隔着清川江对峙。作为军事顾问，蒋瑚武已经在江岸边的前线呆了差不多五天了，每天都要指挥部队反冲击，已是疲惫不堪，现在的他，基本集是在依靠本能作战，至于战术策划，现在基本上已是谈不上了，而且也派不上用场。

“嗖 ”

又一颗日军的流弹从蒋瑚武头顶上掠了过去，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看起来，日军即将发动总攻了。”

从望远镜里，蒋瑚武看到了对岸日军阵地上的异常动静，由于“高丽独立军”已经将清”江上的那座铁路大桥完全破坏，现在日军只能依靠小船渡江，只有渡江建立起滩头阵地，日军才有可能派出工兵在清川江上架设浮桥，将重装备运过江去。为了实施这个战术，日军已向对岸倾泄了足够的炮弹，而且目前已集结起足够的船只，只等总攻命令下达了。

蒋谢武将脑袋缩回了战壕里，猫着腰向指挥所摸了过去。

进了指挥所，蒋朗武拿起那部野战电话。摇通了司令部，向司令部的值班参谋反应前线日军的异常动向，但是上级的命令依旧是“原地防守。”并不同意蒋瑚武用炮兵先发制人的建议，毕竟，现在炮弹已是不多。而且将野战炮拖到一线阵地确实太过冒险，日军的远程榴弹炮可以轻易的将这些野战炮摧毁。

对于上级的担心，蒋翎武也能理解。现在部队伤亡过半，士气低沉。军心动摇，一个。处理不当就是全线崩溃，那也不用日军过来打了，他们自己就会一哄而散。

部队的纪律现在全靠同仇敌忾维持，许多朝鲜官兵不是不想走，实在是因为走不了，南边有敌人，北边也有敌人，而落到敌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众人心里也很清楚，因此。涧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阅读好去外”女缅对日军的线阵地仍能守住，那么军心、十与就不今出…册溃，防接就能多坚守一些时间，对于辽东半岛战事就能多一些支持和策应。

压下电话，蒋瑚武走出了指挥所，就在这时，他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于是仰头向天空张望，看见一架中国空军的轻轰炸机正掠过清”江上空，飞机悬挂的那颗航空炸弹隐约可见。

这恐怕是空军安州特遣部队向日军阵地实施的最后一次空袭了。因为就在昨天晚上，蒋朗武亲自跑了一趟设在北城的临时机场，清点了一下空军库存的弹药，发现只剩下两颗航空炸弹了，油料也不多了，而就在今天上午，空军已经出动了一架轻轰炸机对日军炮兵阵地进行了轰炸，而现在，看到这架飞机，蒋瑚武很自然的认为，这是最后一颗航“空炸弹了，一旦扔到日军阵地上，安州的空军特遣部队恐怕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失去了油料的飞机就跟失去了子弹的步枪一样，已失去了战术价值。

就在蒋朗武目送那架轻轰炸机远去的时候，从南边的天空中又飞过来几架小飞机，很快，在蒋谢武惊讶的目光中，天空中传来“迭挞啮”达挞嘻的机关枪射击声，一场空战就这么展开了，那几架日军的战斗机轮番对那架中国空军的轻轰炸机进行围攻，而轻轰炸机上的后座机枪手也拼命的用机关枪还击，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两分钟。然后，一架日军战斗机拖着黑烟一头栽进了清川江里，地面上观战的“高丽独立军。官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但是没过多久，那架中国空军的轻轰炸机也被机枪子弹击中，发动机拖着黑烟向地面栽了下去，从飞机上只弹出一朵降落伞，而那架飞机则一头栽到了清川江对岸的日军阵的上，化为一团火球，并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让观战的官兵们目瞪口呆。

“别愣着了，去救跳伞飞行员！”

蒋谢武用朝鲜话大声喊叫着，眼睁睁看着那名跳伞的中国飞行员被风吹到清川江对岸，最终在沙滩上降落。

“尖力掩护！”

蒋瑚武立即更改了命令，指挥官兵们向对岸的日军阵地开火射击，压制日军，掩护那名跳伞飞行员渡江归来。

日军显然想抓俘虏，从阵地上跑出许多士兵。但是没等他们接近江边，就被从江北发射过来的弹雨压制住了。

一时枪声大作，两岸的士兵都在朝对岸开火射击，正是在这一片混乱中，那名落到沙滩上的跳伞飞行员麻利的卸去了降落伞。然后跳进了清”江，向己方阵地游了过来。身边的水面上不时溅起高高的水柱。那是日军发射的子弹，迫使那名飞行员不得不潜入水下，游一段路，然后浮起换气。再潜入水下，如此才渐渐接近了岸边。

蒋胡武从战壕里跑了过去。等他赶到岸边阵地的时候，那名飞行员已经被几名陆军士兵拖进了战壕。军医卑正在为他包扎伤口，只是小腿被子弹擦伤，到是没有大碍。

“我们中队长阵亡了。”

飞行员看到蒋朗武，只说了一句话，然后便沉默下去。

蒋钥武这才知道，刚才驾驶那架轻轰炸机的飞行员竟是中队长，那是一位来自止。东的空军军官，其父曾经作为海军军官参加过当年的那场甲午战争，并在战争中阵亡，这是个来自军人世家的军官，蒋瑚武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就在蒋翎武吩咐士兵将飞行员弄回城里的时候，天空中那几架日军飞机仍在耀武扬威，并不时的俯冲下来，向江北岸的阵地扫射，气焰极其嚣张。

阵地上的官兵们也以步枪和机关枪还击，并击伤了其丰的一架。

“日军飞机到底走过来了啊。呸！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蒋明武啐了一口，恨恨走回指挥所。摇通了机场那边的电话，告之中队长阵亡的消息，同时也询问了油料的情况，当得知机场那边已经完全没有油料之后，蒋钥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达了焚毁飞机的命令。即使安州失守，也绝对不能将那些飞机交给日本人。

压下电话，蒋钥武又想起了那些渗透到敌军后方的游击部队。由于通讯中断，他不知道那些游击部队现在是否已经开始袭击日军后勤线了。现在日军炮兵火力如此凶猛，与后勤供应充足是分不开的，偏偏安州守军的后勤却被日军北方部队给切断了，此消彼长，这战场态势就急转直下了。

蒋明武走出指挥所，又观察了一阵江对岸的日军阵地，此时，日军的炮击再次暂停下来，阵地上安静了许多，对岸的日军部队暂时还没有总攻的迹象，蒋朗武决定，趁着这个工夫，赶去司令部，与司令赵七研究一下防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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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援军

。蒋瑚武赶到安州北城里的司令部时。安州城防司令口召集司令部参谋会议，见蒋瑚武赶来，赵七虽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询问他的来意，而是继续主持会议。

参加会议的多半都是朝鲜军官和参谋，中国军事顾问只有寥寥几人，蒋娴武算是其中官阶最高的，他就在那几名同僚身边落座，低声询问了一下目前的敌我战场态势情况。

相比安州南部防线，安州北部的防线更加脆弱，南部好歹有一条清川江充当天堑，日军进攻不易，但是安州北部防线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只有一些小河沟作为阻挡日军进攻的天然障碍，负责防守北部防线的“高丽独立军。面临着更加艰难的战斗，从安州北边过来的日军部队可以从海岸就近取得日军海军运送的军火支援，因此，北部的战斗并不比南部战斗轻松，这仗打到现在，防守北部防线的“高丽独立军”部队已是节节败退，现在赵七之所以召集军事会议，就是为了讨论北部防线的防御问题。

不过北部防线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装甲列车，相比空军部队，装甲列车的弹药还算充裕，可以为陆军部队提供火力掩护，不然的话，北部防线也不可能坚守到现在，不过目前看来，防线崩溃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在向那几名中国军事顾问了解了一下安州北部防线的情况之后，蒋朗武就将注意力转到了当前的军事会议上。

赵七用朝鲜话发言，蒋绷武不用翻泽，可以勉强听懂，只是越听，这眉头就越是拧到一起，原因很简单，因为赵七正在向部下布置突围任务，看样子，他是打算率领部队突围了。

蒋瑚武不同意现在就突围，一方面，现在是白天，不是突围的好时候，即使需要突围，也应该选择在夜里，另一方面，安州防御作战斗不仅仅是象征朝鲜反日独立运动复兴的战斗，这场战斗关系全局，对于辽东战场战局的发展至关重要，安州坚守的时间越长，辽东战场的形势就对中国越好，所以，非到万不得以，安州绝不能撤防。

蒋谢武耐心的等着赵七将话说完，待对方征求在座军官的意见的时候，他才适时的亮明了他的立场。

“对于司令的突围计刮，我不同意。”

蒋娴武站起来，走到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军用地图前，拿起教鞭，指着军用地图，认真的分析了一下敌我战场态势。

“目前我军虽然弹药和粮食补给困难，而且战斗减员很严重，有的部队已经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战斗人员了，但是相比整个战略，我们的损失是有价值的，安州必须坚守下去，哪怕损失惨重也必须坚守下去。现在，根据前几天的电报联系，我军的游击部队已经前进到朝鲜半岛的南部地区，正在实施游击作战，他们将袭击早军的后勤线，迫使日军调头扫荡，那样的话。我们还是可以找到机会反击的

蒋谢武的话并不是完全的真心话，实际上，他将这支“高丽独立军。视做炮灰部队，是用来消耗的，而目的就是为了保障辽东半岛军事行动的顺利进行。

但是朝鲜人也不傻，现在弹药即将用尽，粮食也不多了，可以投入一线作战的人员已不到开战之时的三分之二，这还是在弃充了当地壮丁之后的数字，再加上对于官兵信心至关重要的空军部队也失去了作战能力，现在的安州守军已经斗志消沉了，现在不冒险突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突围了。

另一方面，对于最高指挥官赵七而言，防守安州的这支“高丽独立军。是保证朝鲜从日本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的重要力量，可以承受伤亡，但是绝对不能全军覆没，所以，应该趁部队再未解体之前成建制的以小股部队冲出日军包围圈，到山区去进行游击战，或者干脆去南部与另一支主力部队会合。

一个坚持立即突围，一个反对现在就放弃安州，赵七与蒋翎武的意见是完全冲突的，如果放在以前，赵七或许会因为空军部队的关系而考虑蒋绷武的意见，但是现在，空军部队既然已经没有了油料，那么，赵七就不会投鼠忌器，对于蒋明武的意见，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正当蒋瑚武率领中国军事顾问团与安州城防司令赵七进行着激烈的辩论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进司令部，上气不接下气的喊了起来。

“南线，南线，，偻寇发动总攻了”。

蒋谢武一听，二话不说，调头就离开了司令部，赵七也慌忙下令前线各部队就地防御，日军的进攻暂时解决了关于突围的意见分歧 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下达撤退命令，很可能导致局面不可收拾，这一点，蒋钥武和赵七都非常清楚。

绷武赶回了清川江岸边的南线阵地。此时。枪声、炮响成一片，阵地上炮火连天，尘土飞扬，到处都是呛人的硝烟味，以及尸体烧焦的古怪气味，许多战壕已被日军炮火炸塌，局面一时非常紧张，就连那些能够保持清醒的重伤员也拿起了步枪投入战斗。

蒋瑚武赶到指挥所，向侧翼的几处阵地摇通电话，询问战况，那边与这边一样，也是炮火连天，战斗激烈。到底日军将选择何处作为突破口，目前还无法判断，只能等日军步兵渡江了。

战斗开始二十分钟后，日军的第一波攻击就过来了，在炮兵的掩护下，大约五千名日军步兵乘着小船由清”江的几处隐蔽渡口向江对岸抢渡，见此情景，蒋钥武急忙下令反冲击，并亲自拿起步枪，向江面上的日军船只开火射击。

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日本的炮火越来越猛烈，阵地完全被硝烟笼罩起来，视线严重受阻，官兵们只能概略射击，虽然后方的炮兵部队也在根据前线的指挥向清川江上倾泄炮火，但是射击的准确性也同样差强人意，而且炮弹也不多了。

很快，日军的突击部队在岸边登陆，不过他们立即遭遇到了沙滩上的雷区，各种致命的反步兵地雷充分发挥了作用，再加上岸上高地投射过去的反冲击火力，日军的第一次冲击就被打退了，多数冲到岸边的日军步兵横尸沙滩，少数幸存下来的日军步兵也不敢再渡江返回南岸，只能将尸体垒成掩体，在岸边苦苦支撑，等待援军。

半个小时后，日军的第二波冲击就又开始，这一次比第一次的冲击更疯狂，日军的飞机也参加了战斗，安州守军的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部队的伤亡非常重，就连蒋钥武也被炸弹的弹片击中了小腿 所幸伤势不重，可以继续指挥作战。

战斗到两个小时之后，日军终于暂停了进攻，而这时，天色已有些昏暗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蒋瑚武心中有些担心，现在日军停止进攻，很可能是想将兵力集中在晚上使用，而一旦夜晚到来，防守方的火力就很难有效发挥了。

蒋钥武所糕不错，日军果然在夜幕降临之后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日军炮兵按照事先标定的方位进行着准确的压制性射击，而日军的步兵则乘着小船摸黑渡江，尽量不开火，以免暴露位置。

面对日军的夜间攻势，蒋瑚武无计可施，正好司令部摇来电话，命令他收拢部队，退守二线阵地，无奈之下。蒋瑚武只好下令撤退。部队带着伤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江边一线阵地，身后则传来地雷的爆炸声。

等进入了二线阵地，蒋朗武又得到了新的命令，司令赵七命令他的部队做好突围准备，一旦命令下达，立即向东北方向前进，如果必要的话，可以丢弃伤员。

这个命令非常冷酷，也非常理智，蒋朗武很难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部队里重伤员太多，会严重拖累部队的前进速度，如果不想全军覆没的话，指挥官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没等蒋甥武做出选择，赵七又摇来一通电话，带着兴奋的口气告诉蒋瑚武，不要向东北方向突围了，全军改向西北方向突围，去与援军会合。

援军？哪里来的援军？蒋明武非常奇怪，正打算询问赵七，电话线却突然不通了。

蒋瑚武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带上伤员，向司令部方向集合，而他则留在阵地，率领后卫部队掩护主力撤退。

日军很快占领了江边的一线阵地，由于摸不清防守方的虚实。日军在占领一线阵地之后并没有立即向纵深地区进攻，蒋钥武得以率领后卫部队撤到司令部。

等赶到司令部，蒋瑚武才弄明白援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援军是从西北方向过来的，而且是一支骑兵部队，他们是从鸭绿江边过来的，一路沿着朝鲜西海岸向南奔袭，并在安州北部趁夜出其不意突破了日军防线，突入安州守军防线，与“高丽独立军”接上了头，并同意立即掩护这支部队向西北方向突围。

这支援军部队实际上是一个骑兵旅，旅长就在司令部协助赵七安排突围计戎”见了蒋翎武的面，便自报名号。

“我叫杨邦翰，是独立骑兵旅第一旅旅长，我奉命来支援你们，我们的部队是先头部队，后头还跟着两万余人，安州是守不住了，总参谋部命令我们退守义州，就在鸭绿江边建立防线！”

这时，蒋瑚武终于长嘘口气，听到铁路那边传来的装甲列车的汽笛声，他知道，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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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立国

刻 ，之刚刚亭，大阳的热度办不算很是与温确实凡渐洲渑不了。城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辆很普通的西洋四轮马车从瓣道拐角那边拐了过来，没有任何标志可以判断这辆马车主人的身份，就连车夫的穿着也非常普通，一般而言。拥有这种马车的人通常是洋行小买办、小银行经理一类的人物。

但是实际上，这辆马车的主人倒不是买办、经理一类人物，在前清时候，这辆马车的主人可谓是“只手遮天。”只是共和之后，却也只能无奈奈何花落去了。

坐在这辆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马车里，郜廷弼和刘人祥都对这辆马车的主人的低调幕示出了惊讶，在他们看来，奕助作为曾经的满清王朝的亲王，现在居然可以“中隐隐于市”不显山不露水的安于现在的低调生活，这似乎可以解释奕励当年为什么能够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因为奕助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低调。

作为生活低调的象征，这辆很普通的四轮马车就是奕助平时的代步工具，现在则借给郜廷弼和刘人祥使用。而且由于奕助目前只拥有这一辆马车，因此，一旦郜廷弼和刘人祥外出公干的话，奕助就只能用黄包车作为交通工具了，实际上他也是这么干的，今天一大早，当郜廷弼和刘人祥借了这辆马车赶去会见那位日本商会的和平使者高尾亨的时候。奕助就吩咐管家叫了一辆常包的黄包车。在两名英国巡捕的保护下去华界听戏去了，走得时候神情自然。根本就看不出他当初是个权势熏天的王爷。

部廷弼和刘人祥都很是感慨。昔日的王爷变成今日的租界寓公，这些事之无常、人心之难测，确实让人百感交集，许多时候，低调或许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现在，郜廷弼和刘人祥也必须低调行事，他们去跟日本商会方面磋商中日和谈的事情，这是绝密，不能对任何人讲，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做，只能悄悄的去进行，至少在两国政界高层正式表态之前，关于中日秘密接触的事情都必须保密。

也正因此，今天去天津日本租界会见日本商会的和平代表，部廷弼和刘人祥没有多带人手，只带了两名外务部派过来的助手，而且他们化装成了两人的仆人，此刻也坐在这辆普普通通的四轮马车上，为郜廷弼和刘人祥出谋划策，制订谈判战术。

总统的电报上说得很明白，一个字：拖。

“拖”这就是郜廷弼和刘人祥现在必须执行的谈判策略，至于怎么拖，如何拖，这就需要那两位外务部助手协助了，具体的谈判战术由他们制订。

离开奕励公馆之后，部廷弼和刘人祥与那两名外务部助手就开始制订今天的谈判战术，到现在已经制订出了详尽的战术细节。

自从战争爆发之后，中国军队不仅强行接管了汉口、重庆的日本租界，而且还将其它地方的日本租界包围起来，不过却并未封锁道路，因此马车很顺利的驶进了天津日本租界，并在日本商会的会馆前停了下来。

部廷弼和刘人祥走下马车，却发现门口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两人都有些奇怪，因为就在前天，日方和谈代表高尾亨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两人赶去日本商会进行谈判，他将亲自率领日本商会工作人员站在商馆门口迎接中方和谈代表，以示并匕貌。

“这日本人就是靠不住啊，说话如甩放屁。”

部廷弼和刘人祥没说什么，倒是跟在两人身后的那两名外务部助手对此表示了不满，也难怪他们生气，以前他们打交道的都是正式的外交场合，不像现在，偷偷摸摸不说，对方居然还是日本商人的代表，而不是政府代表。

部廷弼和刘人祥户笑置之，两人是来这里谈判的，不是来显摆的，低调始终是他们的座右铭。

带着助手跨进日本商会会馆。郜廷弼和刘人祥拿着高尾亨的名片找到了一名助役，由助役将他们领到了会客室，就在那里等候，这一等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眼看着会谈时间就要到了，这才看见高尾亨一脸铁青的走进了会客室。

“很遗憾，今天的会谈被商会方面取消了，请两位回去吧，如果需要更改会谈时间的话，我会再去通知两位的。”

高尾亨一走进会客室，就向郜廷弼和刘人祥下达了逐客令，这立玄激怒了那两名外务部派来的外交助手，他们立即向高尾亭提出了抗议。

“你们说今天到这里谈判，现在出尔反尔，如此反复无常，岂耳取信于人？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日本方面提出会谈请求的

一名外务部助手站了起来，义正词严的向高尾亭提出了口头抗议。

高尾亨摇了摇头，显然不接受对方的抗议。

“很遗憾，

决定不是我能左右果贵方想知道为什么日本商凶销四大然改变了主意，就请你们去一趟德国租界，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说完，高尾亨略一鞠躬。然后退出了会客室，临走之前还装模作样的吩咐助役为客人们上茶。

郜廷弼和刘人祥自然不会坐在日本商馆里喝茶，两人心中都是奇怪。不知道日本方面为什么突然决定不举行谈判了，刚才高尾亨叫他们去德国租界，却也同样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郜兄，要不咱们去一趟德国租界？”

离开日本商馆，在登上马车之后，刘人祥向郜廷弼建议道。

部廷弼摇了摇头，说道：“他叫咱们去，咱们就去？那岂不是太抬举他们日本人了？我们啊，不去德国租界，我们先回公馆，把马车还了。然后再去旅馆。给北边拍个电报。”

见郜廷弼态度坚决，刘人祥也就没再坚持，反正上头给他们的指示就是一个“拖”字诀，现在日本人自己不谈，那正好，乐得清净，只是在天津呆的时间越长，这生意上的事情就越是耽搁，却也不知道总统是否已经跟美国方面打了招呼了，那马尼拉的地产买卖到底黄了没有？

部廷弼和刘人祥就这样带着助手乘着马车返回了奕助公馆，本来两人是打算向管家还了马车就离开的。但是让他们惊讶的是，原本去华界听戏的奕圃居然先他们一步赶了回来，正坐在客厅里品茶呢。

出于礼貌，郜廷弼和刘人祥自然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当下在客厅里稍坐，将发生在日本商馆里的那一幕讲述给奕助。

谁知奕凹，听这事，立巍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嘿！感情为了这事啊。二位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我听戏院里的人讲，今天那德国租界要举行一个立国仪式，那个朝鲜人组织的什么“高丽独立国。要在德国租界里宣告成立，兴许啊，就是因为这事，日本人不高兴了。要说也是，日本人不高兴的事情。咱们中国人就高兴。这不，今天我的戏没听成，就是因为戏院的几个名角儿也去德国租界瞧热闹去了。我呀，也只好回来了。”

听了奕圃的这几句话，部廷弼和刘人祥都是一愣。

“这朝鲜人成立国家，跟咱们中国人有什么关系？日本人就算是恼火。也恼不到咱们中国人头上啊。”郜廷弼双道。

“高丽独立国？这事情没登报啊，怕是假消息吧？”刘人祥也有些纳闷。

奕助眯着眼睛，把玩着手里的翠玉扳指。说道：“日本人怀疑中国支持朝鲜独立，当然恼火了。至于没登报纸么，只怕是朝鲜人担心日本人从中破坏，所以事先就没登报纸。等今天召开高丽独立国成立大会。这消息才会传出去。”

部廷弼和刘人祥这才弄明白日本商会为什么取消了今天的谈判，他们也坐不住了，于是起身告辞，带着助手离开公馆，叫上几辆黄包车，直接赶去德国租界。

天津德国租界就在英国租界南边，两个租界紧挨在一起，没用多久，部廷弼和刘人祥就赶到了德国租界，依靠从外务部领的特殊护照，没费什么周折就进入了德国祖界。一打听才知道，朝鲜人组织的那个“高丽独立国成立大会”的召开地点就在海河边上。

于是郜廷弼和刘人祥急忙赶去。到了地方一看，虽说不上人山人海。不过现场到也热闹，看热闹的中国人、外国人摩肩接踵。不少记者模样的人士还扛着照相机晃来晃去，至于身穿朝鲜民族服装的朝鲜人更多，不少人神情激动，在会场大哭大叫。

等部廷弼和刘人祥赶到会场的时候，这场开国大会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主角也带着酷角离开大会现场了，去向不明，不过现场的传单倒还有一些，部廷弼和刘人祥弄到了一些传单。

根据传单上的内容，那个“高丽独立国”不仅在今天正式宣告成立了，而且也选举了总统和内阁成员。而这个高丽独立国的第一任总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刺杀日本政界元老伊藤博文的刺客安重根。

安重根被捕之后，一直被关押在监狱里，后来被联合阵线政府的特别法庭判了个“死刑缓期执行”之后就一直在牢里，直到中日战争爆发，中国总统赵北发布特赦令，将他释放，之后就下落不明，谁知再次露面之后已经成了高丽独立国的总统了，而且在就职典礼上。这位总统先生发出号召，号召旅居全世界的朝鲜依民返回朝鲜，参加抗击偻寇的独立战争，争取赢得祖国的独立。

如此局面，日本人当然恼火。不仅恼中国人，而且也恼上了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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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挑衅

烈日当空。正是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习 旺…

北京，东交民巷，英国驻华公使馆。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与平时不同。今天的午餐是在花园的树荫下进行的，而且与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一起用餐的人除了他的夫人之外。还有法国驻华公使先生和夫人，这是一次午餐，也是一次聚会。现在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作为盟国。英国与法国的友谊必须进一步加强。尤其是两国的外交官，即使远在亚洲。他们仍忘不了加强两国之间的友谊。

本来按照法国公使夫人的浪漫建议。他们现在应该在西山别墅举行山间野餐的，但是考虑到目前远东局势的复杂性，两位公使先生理智的决定就在英国公使馆后花园里举行野餐，而且按照安排，在下午太阳落山之前，两位公使先生还将举行一场板球比赛。

现在，野餐基本上已经结束了。两位公使夫人正坐在树荫下，用法语进行着交谈，而两位公使先生则站在板球场的遮阳棚下，就目前的远东局势交换着看法。

“在我看来，目前的这场战争表明，中国人尤其是联合阵线政府完全有实力改变远东战略格局，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对于这场战争，中国人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我完全赞同俄国公使的看法，如果战争持续下去。日本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如果战争扩大化，演变为长期战争，日本将被中国完全拖进这个泥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旦欧州也爆发大规模战争的话，协约国集团就无法利用日本的海军力量了。所以。在法国政府看来，与其等日本政府被这场战争拖垮，不如现在就采取有效措施，在远东恢复和平，而且。如果能够达成中日停战的话，法国政府并不介意进一步增进法国与中国之间的良好关系。

法国驻华公使马士理丝毫也不掩饰法国政府外交立场的变化，他的话表明，法国政府已经从这场中日战争中看到了中国的国力和政局的巨大变化，如果英国不反对的话，法国将加强与中国的关系。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显然也赞同法国公使的看法，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见解。

“公使先生，您的看法不无道理，但是目前来讲，列强调停战争的行动很难奏效。一方面。中国人在战场上连续取得胜利，这鼓舞了他们的斗志，也增强了他们的野心，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人是不大可能接受调停建议的。除非日本人做出重大让步；另一方面。日本军队在陆地上和海洋上连续遭受重大损失。无论对于日本政府而言还是对于日本国民而言，这都是难以接受的。所以。即使中国人现在想停战，恐怕日本人也不一定会答应，除非中国人愿意付出战争赔款，甚至是割让领土。

偏偏美国政府和俄国政府都反对偏向任何一方的调停建议，这对于日本政府而言是难以接受的，虽然目前日本政府内部出现了意见分歧，但是这并不表明日本人愿意放弃他们在华利益，日本政府不反对现在就进行谈判，但是他们绝对不同意放弃台湾岛，至于南满利益，日本也视为关系国家前途的利益，偏偏在这方面。中国人也不会轻易让步。

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和日本怎么可能立即接受列强的调停呢？如果欧州局势不是现在这样紧张的话，或许列强可以联合起来，施加政治、军事压力，迫使交战双方走回谈判桌前，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纷争，但是现在欧洲正面临着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谁也不可能对远东局势全力以赴的关注，目前只有美国人才有闲心关注远东。但是仅凭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力量，完全不可能让交战双方冷静下来，再加上美国人对日本的敌视情绪，美国也不可能单独解决目前的远东战争。

说句实话，中国人在这场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勇气确实让剂良是惊讶，尤其是中国军队对新式兵器和新式战术的大胆运用。这更让许多欧洲人感到好奇，或许那位“狂人总统，先生确实是一位政治奇才加上军事奇才，但是就凭目前中国的国力，还远谈不上改变整个远东的战略格局，充其量不过是平衡一下日本的势力罢了，这显然是美国政府乐于看到的局面，亚州出现对抗的国家才最符合美国政府的远东利益。

所以，我认为美国政府的调停立场是不坚决的，至少在决出胜负之前。美国政府不会全力以赴的进行调停。

相比立场摇摆的美国政府，现在英国政府最担心的不是日本是否会在这场战争中失利，而是日本国内的政治走向，如果通过这场战争日本国内的某些政客看到了中国的军事潜力的话，那么，谁也不敢保证日本人不会跟中国人达成和解。从而使“泛亚细亚主义。迅速抬头，如果日本和中国从此之后能够和平相处的话，那才是对远东战略格局的深远改变呢。”

见朱尔典这么分析中日之间的关系，法国公使非常惊讶。

“这么说起来，英国政府是在担心中国可能会在某一天跟日本结盟？”

说实在的，时于英国政府的想象力，法国公使是非常佩服的，明明中国与日本正在进行战争，英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姗齐伞口“孑却开始担心未来的”这东黄种人军事集团，的威胁了中国的古老格言，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杞人忧天。吧。

“虽然中具与日本军事结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协约国也必须想办法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亚州只觉醒一今日本已经足够了，如果整个亚洲都觉醒了，那是对世界秩序的巨大威胁，相比这个威胁。德国和同盟国集团的威胁就算不上什么了。要知道，从日俄战争开始之前，日本国内就兴起了“泛亚细亚主义，。他们的口号是“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这实际上可以看作是亚州的门罗主义，对此，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必须提高警慢。”

“可是公使先生，在我看来，中国的那位“狂人总统。似乎不像是泛亚细亚主义分子，他更像是一个狂热的民族主义分子，他极端仇视日本。另一方面，在强势的欧州面前，日本放着中国这么一块诱人的肥肉不吃，却去打欧洲利益的主意，这是不是有些愚蠢？”法国公使表示很难接受英国公使的看法。

朱尔典摇了摇头，对于法国公使的见识很不以为然。

“公使先生，恐怕欧洲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一旦欧洲战争爆发，英国和法国政府恐怕都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对远东殖民地的控制，现在。中国已经是一块硬骨头了，日本政府想啃也啃不动了，日本当年敢与俄国打仗，难道现在就不敢与英国或者法国打仗么？虽然日本是英国的盟友。”

“您担心日本政府会趁聪罚大战爆发之机出兵东南亚？”

听到这里，法国公使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原来英国人幽默起来也是很有意思的。公使先生，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日本政府一直想成为一流列强，现在英国与日本是军事同盟，日本怎么可能会趁火打劫呢？不遵守盟约的国家怎么可能成为一流列强呢？即使欧洲战争爆发，日本也不会出兵进攻英国或者法国的亚洲殖民地的，倒是德国政府应该担心一下德国在太平洋上的那些岛屿，还有德国在中国的租借地

“这只是我的个测人看法，个人看法。并不代表英国政府的立场，我仅仅只是说出了部分英国外交官的担心而已，公使先生，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未雨绸缪。至于德国，现在很难判断德国会在远东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最近德国公使正在与中国外务部磋商交还青岛的事情，一旦青岛顺利移交，德国与中国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密切，如果欧洲战争爆发，德国将中国拉入同盟国集团的话，俄国恐怕将遭受东西两线夹击。鉴于中国军队在这场中日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与智慧，协约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听说俄国已经向远东边境地区调遣了部分骑兵部队，以加强防御？。法国公使试探道。

“我也听说了，不过中国人在蒙古地区给了俄国很大的好处，我不认为俄国政府有决心直接干预中日战争，而且德国已经联合奥匈帝国正式向塞尔维亚政府下达了最后通联，俄国沙皇现在正为他的巴尔干盟友的处境头疼呢，不可能将手再伸到远东来。”

说到这里，朱尔典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一名公使馆的工作人员正急匆匆的向板球场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那名公使馆工作人员走到朱尔典跟前，将电报呈给了公使先生。

“先生，这是刚从天津领事馆拍来的加急电报，根据领事先生的可靠消息，就在今天上羊，在天津德国租界。以安重根为首脑的“高丽独立国，正式成立了，不仅发表了独立宣言，而且安重根还号召所有的朝鲜侨民返回朝鲜参加独立战争。日本政府对此非常恼火，日本前驻天津领事告诉英国领事，日本政府认为。这是中德两国政府的阴谋，目的是破坏国际现行秩序，朝鲜由日本监护，这是国际社会所承认的。现在中德两国政府公然支持朝鲜独立。这无疑是在挑衅整个文明世界

看着电报内容，听着那名公使馆工作人员的叙述，朱尔典的眉头拧了起来，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法国公使走了过来，接过朱尔典手里的电报，看了几眼，然后也将眉头拧了起来。

这确实是在挑衅，它挑衅的不仅仅只是日本，它挑衅的是整个列强殖民秩序，朝鲜被日本吞并，这已是列强默认的既成事实，可是现在。德国租界发生的这一幕立剪动摇了这一事实。

朝鲜人发布独立宣言，为什么不选择别的地方，偏偏选择德国在华租界？这是否表明日本政府的猜测是正确的。中国与德国政府确实在明目张胆的支持朝鲜独立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英国政府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请通知中国的外务部，转告外务总长先生。就说我将在下午日落之前拜见总统先生，就某些国际问题向总统先生咨询他的看法。

朱尔典立即拿定妾意，无论如何。他必须弄清楚那位“狂人总统”到底想干什么。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口甩姗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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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敌人与朋友

让总统府当差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在侍从室，众里铆嚼卜冰是谁都可以轻松胜任的，侍从室是统帅堂的核心机构之一，与督政处并称“中枢首脑”甚至在权势上盖过内阁。由此即可看出侍从室的重要性了。

侍从室主任不好当，这一点。李叟和很清楚，为了干好这个差事，这几年里他是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懈怠。他更清楚，许多比他更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的人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眈眈，危机感迫使他不得不改变以前的某些嗜好，并修身养牲，做一个合格的政客。

李叟和比谁都清楚，这几年里。他之所以一直担任着侍从室主任的职务，这实际上是总统对他的器重。论才干，比他有本事的人多得是，论资力，那些门生故旧满天下的人可以从统帅堂一直排到总统府大门口去。综合起来看，他李叟和不过是中人之资而已，总统器重他不是看中了他的才干或者资力，而是看中了他的忠诚，以及对总玩意志的领悟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也不得不提，李变和的勤奋也是普通人比不了的，自从当上侍从室主任之后，他恐怕是统帅堂乃至整个总统府里第二勤奋的人，第一勤苍者非总统莫属，而李变和则是跟着总统亦步亦趋，总统什么时候下班，他就什么时候下班，总统什么时候加班。他也就什么时候加班，不说别的。就凭这一点，他李叟和也能将许多同僚甩开几条街去。

今天中午，总统下班晚了些，李樊和也就跟着晚了些，所以，等他吃完午饭，已是下午两点钟了。午休是没时间了，用冰凉的井水擦了把脸，李叟和便又匆匆赶去了侍从室，布置下午的工作。

侍从室的工作分为文武两套。这都归李叟和统笃定排，按部就班。也并没有什么难度，有时总统临时分派下来任务，这才是对李受和的考验，好在侍从室里藏龙卧虎，大把优秀人才都归李变和调遣，倒也可以从容以对，由于直接监督内阁。所以，每当内阁呈来公务，都由李樊和分派工作人员先行处理，然后再交总统审阅，从这种职能来看。侍从室有些像前清时候的军机处，而内阁册已演变为各部衙门。

与督政处监督地方政务不同。侍从室没有清闲的时候，一年到头是连轴转，除非内阁清闲下来。不然侍从室就得随时待命，如果遇到国事危急，那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中日开战，正是国事危急的时候，侍从室比平日更忙碌，李变和一上班，就不得不应付一堆公文。等他将公务分派下去，已是下午两点半了，而这时，没等他松一口气，外务部又派人过来了。

来的人是外务总长伍廷芳，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他们是来拜见总统的，这也是侍从室的工作，总统可以直接跟外务部通电话，但是外务部却不能随随便便安排外交会晤的地点和时间，这种妥式的外交会晤通常应由侍从室安排。

李坐和不敢怠慢，急忙看了眼总弦今天的工作日程表，英国公使来的正是时候，总统现在应该就在办公室里，于是离开侍从室，赶去总统办公室。

到了总统办公室，见总统果然正在处理公文，李赞和走上前去”声说道：“总统先生，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先生要求会见总统，是伍总长亲自陪同过来的，说是想跟总统磋商一下目前的远东局势和朝鲜半岛问题。”

“哦？朱尔典这么快就过来了？”

赵北头也不抬，继续处理桌上的那份关于军事后勤问题的公文，等签完了字，才看了李叟和一眼。

“就在这里见面吧，没必要去国宾馆了。刚才电话里，听伍总长的意思，英国公使这一次似乎是有些来者不善啊。”

总统点了头，李叟和急忙退出办公室，返回侍从室，领着伍廷芳和朱尔典赶到总统办公室，此时，总统已处理完了桌上那摞文件，见李樊和过来，将文件交给他，吩咐他带下去整理。

等李叟和走出办公室，赵北搓了搓手，请英国公使在角落的沙发上落座，吩咐卫兵上茶，然后开门见山。

“公使先生，此次过来，你是为了朝鲜的事情吧？”

“总统先生说得不错，我正是为了朝鲜的事情过来的。

就在今天上午，在天津德国租界里。一些朝鲜旅华侨民组织了一场集会，他们宣布成立一个所谓的“高丽独立国”并选举了总统和内阁。而那位所谓的“总统，就是刺杀日本政府高官的刺客安重根 这显然是对日本的挑衅，被安重根刺杀的那位伊藤博文先生不仅是日本政府内部宪政势力的灵魂人物，他更是日本开化事业的先锋，日本政府对于朝鲜侨民的这次挑衅非常恼火，再且迁怒于中国与德国政府，誓言讨还公道。

对此，我深表忧虑，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日本政府因为“高丽独立国。的事情而孤注一掷的话，将对整个远东地区的局势造成更加严重的破坏，也会导致列强调停的再次失败，如果中国因此而与日本陷入长期战争的话，我认为对于中国而言是很不利的，希望总统先生也能看到这一点。不扒有力措施。扭转目前的僵持局面。另外。我此次前来和地几想向总统先生求证一下，在贵国政府的对外政策里，是否依旧承认列强对亚洲某些地区的殖民利益？。

朱尔典知道赵北的性格，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他的来意。

赵北有些惊讶，他倒没想到过朱尔典将话说得这么露骨，居然直接就从“高丽独立国”跳到了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利益问题上，由此也可看出。英国人对目前的亚州殖民秩序已有些担忧了。

现在的世界秩序就是殖民秩序，欧洲列强依靠统治殖民地而维持本国经济，所以，无论对于哪一个强国而言，这个殖民地问题都非常敏感。德国之所以要千方百计的打破这个，“国际旧秩序”其目的就在于重新分配殖民地，而英国则对此相当反感，也正因此，同盟国和协约国走向军事对抗，而且目前已经走到了战争的门槛上。

作为历史的穿越者，赵北也想打破目前的这种“国际旧秩序。”但是他的政策与德国政府的政策却并不完全一致，德国打破旧秩序的目的是为了夺取英国殖民地，而赵北没有那么贪婪，他只想从这个旧秩序的瓦解中保持中国领土的完整和主权独立，至于夺取殖民地，以目前中国的国力以及国际力量的对比来看，似乎是高不可攀的，所以，赵北目前的政策很简单，那就是混水摸鱼，既不能叫欧洲列强稳固他们的亚州殖民地，但是同时，也不能因为殖民地问题而引起欧州列强的反感。

“高丽独立国。的建立确实走出于赵北的亲自谋划，他之所以特赦安重根，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这既可以看作是他对日本的侧翼攻击，同时也是他下一步国际战略的重耍一颗棋子，关系重大，无论如何也必须完成战略布局，即使因此而引起日本政府的震怒也在所不惜。

不过赵北倒是没有料到英国人竟如此敏感，由朝鲜的问题联想到了整个亚洲殖民地的问题，居然专门跑过来探听赵北存这个问题上的立场。

怎么回答英国公使的问题呢？赵北一时有些迟疑。

英国在亚洲建立殖民地，如果从东印度公司算起的话，已可称得上历史悠久了，印度、缅甸、马来亚、婆罗洲，，这些殖民地不仅面积辽阔，而且资源丰富，正是依靠着这些殖民地，英国才会成为日不落帝国，在对待这些殖民地的政策上，英国政府的态度与对待澳大利亚、南非完全不同，对待澳大利亚、南非是怀柔政策，而在对待亚洲殖民地的问题上，英国采取的基本上是高压政策，这不仅仅与人种问题有关，也与经济政策有关，对待亚洲殖民的。英国的政策是掠夺资源，无视当地土著居民的利益，这直接导致了反抗。虽然目前来讲，这种殖民地的反抗是虚弱的，但是英国政府却不敢掉以轻心。

赵北很清楚，英国的殖民帝国最终将瓦解，但是那似乎要等到二战之后，国际力量对比发生剧烈变化，英国无力维持殖民地的统治，但是现在，英国的力量依旧强大，殖民地的独立似乎还遥不可及。

“公使先生，关于朝鲜半岛的问题。我的立场非常明确，那就是，作为一个国际利益斗争的牺牲品，朝鲜并不是日本的天然殖民地，现在。朝鲜侨民宣布成立独立的国家。这是朝鲜人民族意识觉醒的结果，日本对朝鲜的殖民统治是非常残酷的。这一点，已用不着我重复，在两年之前的朝鲜反日大起义中，新闻记者已经将日本殖民军的罪行曝先，于天下，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朝鲜都有从日本殖民统治下独立的理由。

关于公使先生最后提出的那个问题。中国是否承认列强在亚洲某些地区的殖民利益？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因为在我看来，以目前的中国国力，似乎还无法影响到列强对亚洲殖民地的控制，公使先生现在问起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突兀，虽然我没有征求内阁的意见，也没有与内阁讨论过这个话题，不过既然公使先生问起，那么我可以谈一谈我的看法。

在我看来，现在可以威胁到英国亚洲利益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德国，这个原因我就不多讲了。公使先生自己清楚，至于另外一个可以威胁到英国亚洲殖民利益的国家，似乎是日本，因为只有日本才拥有足够威胁英国亚洲利益的远洋舰队。所以，在我看来，公使先生不应该来问我是否承认欧洲列强在亚洲的殖民利益，而应该去问一问日本政府是否承认欧洲列强在亚洲的殖民利益。

当然，如果日本威胁到了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利益，那就说明日本政府确实已经利令智昏，或者欧洲已陷入混乱，无暇顾及亚洲利益，无论是哪一个原因，我个人认为，这都将成为世界格局发生剧烈变化的开端。或许到了那个时候，英国政府才会看明白，在亚洲地区，谁才是英国的好朋友，只有爱好和平的中国。才是英国的朋友。”

这话是连消带打，英国公使立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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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敌人与朋友

儿总统毙生居然又将话题扯到了中国与英国的“友好关 七。朱尔典有些无奈，他觉得对方的话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好象又有些似是而非，日本会趁欧洲大战时夺取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么？

从日本政府目前的表现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是不存在并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作为日不落帝国的外交官，朱尔典非常清楚英国依靠什么样的政策崛起，这样一个讲究弱肉强食的时代，任何强国都不会放过掠夺殖民地的机会，如果中国与日本没有爆发战争，或者日本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上风，那么日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觊觎之心，但是现在，日本不仅连吃败仗，而且日本国内的政局非常险恶，在这种情况之下，谁能够保证日本政局不会发生变化呢？谁又能够保证，一旦日本新政府上台，不会改变目前的亲英政策呢？

国际政治变幻莫测，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决定取舍的只有利益，国家利益，民族利益，而作为两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种族，日本与英国显然不可能保持长期的友谊，同样都是野心勃勃的岛国，日本扩张的欲望比英国当年更强烈，与现在的德国倒是很相似，只是在日本开始对外扩张的初期，英国政府已经利用俄国的威胁以及中国的虚弱成功的将日本的注意力引到了东亚大陆上，这才得以避免了日本的南进政策，但是现在，随着中国的崛起，日本政府会何去何从呢？

过去的中国是“东亚病夫。”日本可以肆无忌惮的向中国扩张，仅仅是因为其它列强的牵制，日本才不得不收敛野心，谨慎的向前迈着步子，但是现在，日本的脚却踢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日本这才发现，中国已经觉醒了，那么以前制订的东亚扩张政策能否继续实施呢？

除非击败中国，迫使联合阵线下台，迫使赵北下野，否则日本就必须放弃原来的东亚扩张政策，而一旦放弃了原来的东亚扩张政策，日本政府不可能就此关起国门，内部压力肯定会迫使日本改变扩张方向。

日本不能向中国方向扩张了，那么它能向什么地方扩张呢？北方？那里是俄国的领土，而且气候恶劣，日本未必看得上眼，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南方了，东南亚，那里自然资源丰富，气候温暖，非常适合日本，即使日本不敢打英国、法的的主意，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日本不会打荷兰的主意，如果日本政府真的就此改变日本的战略进攻方向的话，那对于目前的整个亚洲殖民秩序就是一个灾难了。

朱尔典很快收敛了思绪，这些国家基本政策原本就不是他这个外交官应该去操心的，他只需要做好他的份内事就可以了，而现在，他的份内事就是处理好中国与英国之间的关系，务必拉拢中国，防止中国彻底倒向德国。那样的话，一旦欧洲爆发战争，英国的亚洲利益将面临巨大威胁。

既然中国的总统先生已经再次暗示了中国与英国友好相处的可能，那么朱尔典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

“总统先生，作为一个在中国生活多年的英国外交官，我在中国拥有很多朋友，也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当然相信总统先生刚才的话，中国人非常平和。中国传统文化信奉的主桌是中庸之道，这非常有利于国际和平。但是另一方面，我也看到，由于中国与日本两国政府之间的某些利益冲突导致两国现在处于战争状态，这非常令人遗憾，在我看来，如果中国与日本能够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话，无论对于亚洲而言，还是对于世界而言，都是非常明智的。如果总统先生希望和平的话，我将尽力为此提供方便，督促国际社会继续进行调停，争取早日停战

见朱尔典还是在打官腔，赵北有些无奈，说句实话，他倒是非常乐于与英国结盟的，但是从朱尔典刚才的那段话里，他没有听出英国政府立场的任何变化，或许在英国政府看来，日本依旧是个值得拉拢的盟友，而中国，显然还不具有能够维持亚洲势力平衡的军事力量，尤其是海军力量。

“等一战爆发，你们英国人就会改变看法的。”

赵北心里琢磨着，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官腔。

“公使先生，从私人关系来讲，我对你没有任何成见，在我看来，你确实是名优秀的外交官，但是目前的中日关系并不是依靠外交官的才干和智慧就能够改善的，最终决定中日关系走向的是军事力量，目前的形卑下谈调停还为时过早，不过如果日本政府真的打算用外交手段解决目前的争端的话，我个人并不反对。”

官腔对官腔，虽然废话占了多数，不过实质内容也是存在的，朱尔典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在他看来，这位总统先生依然承认英国的实力，不然的话，也不会再次当着他的面旁敲侧击的建议中英两国“加强友谊”了，在朱尔典看来，这就是“敬畏”只要这份敬畏之心存在，英国就不必担心中国会在亚洲殖民地问题上给英国使绊子。

“打搅总统先生了，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向您告辞。您的看法和建议，我会向有关方面转达的，关于中日战争的调停问题，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过我有必要提醒总统先生一下，日本政府对于“高丽独立国。的事情非常愤怒，如果这件事情得不到解决，恐怕任

见朱尔典站了起来，赵北也站起，很客气的将这位英国公使送出办公室，并一直送到统帅堂楼下，目送英国公使的汽车远去。

回到办公室之后，赵北立即摇了一通电话去外务部”丁嘱外务部工作人员，一旦外务总长伍廷芳赶回外务部。就叫他再来总统办公室一趟，总统有要紧话说。

半个小时后，伍廷芳满头是汗的赶回总统办公室。

“伍总长请坐，皿虎，上流茶。”

赵北倒也客气，吩咐卫兵匕茶，然后与伍廷芳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对面坐了。

“伍总长，关于青岛交还的事情，目前进行得怎么样了？德国方面是否确定了交还日期？”

伍廷芳一听原来是这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德国方面很是合作，虽然目前尚未敲定正式交还青岛的日期，不过相关会谈进行得非常顺利，目前就剩下胶济铁路的问题了，德国人的意思，是继续由德国公司控制这条铁路，但是外务部认为，既然是主权之恢复，这铁路就不应另行处理，因此，外务部的意见是赎回胶济铁路，只是目前战事紧张，国家财政捉襟见肘，中枢和财政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钱，目前外务部与财政部正与工商部磋商，看看能否在民间募集资金，将这条铁路变为民营铁路，此事仍在进行，因此并未形成报告呈上来，如果总统现在想知道详情，我回去之后就吩咐人草拟报告

赵北点了点头，沉吟片复，又问道：“德国人是否仍在提中德结盟的事情？”

“在提，提了好几遍。

不过外务部仍以上次国会的事给挡了回去，德国方面似乎很是焦急，但又不好翻脸

说到这里，伍廷芳话锋一转，问道：“不知总统到底是想与德国结盟，还是想与英国结盟？刚才会见英国公使时，总统似乎提过这方面的事情，虽然很是隐晦，不过卑职倒是能够听出总统的意思，似乎在总统，看来，与英国人结盟也未尝不可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关于我刚才的话，你务必保密，对谁都不要讲，我叫你过来，也是叮嘱此事。其实在我看来，与英国结盟也好，与德国结盟也罢，无非是找个靠山罢了，现在欧洲战事将起，结盟的事情倒是不忙着办，咱们等一等，看一看，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即使结盟，也要选个好时候，不能热脸去贴冷屁股

伍廷芳也笑了笑，说道：“这个道理卑职也是懂的，不过以我之见，现在英国人似乎是指望不上，到是俄国人有这个意思。”

“俄国？什么意思？”赵北一愣。

伍廷芳说道：“昨天少川从俄国拍来密电，说俄国的一位大公向他透露了俄国想与中国饰结盟约的想法，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是否就是沙皇本人的意思，但是少川说了，自从中日开战之后，俄国政界高层对于中国军队之表现非常震惊，不少俄国贵族担心，一旦欧洲战争爆发，俄国将无法顾及远东地区，因此，他们向沙皇建议，趁战争尚未爆发，赶紧与中国饰结盟约，消除后顾之忧。全力应付欧洲局面

“哦？维国人这存想的？”

赵北又是一笑，说道：“跟俄国结盟有什么好处？好处没有。坏处多多，当年的满清不就是被俄国给坑了么？咱们不能上当，你回去之后就电告唐绍仪，叫他敷衍就行了，没必要当真，俄国不像德国，俄国领土跟咱们中国接壤，俄国也不像英国，英国好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吃多少东西，俄国一旦吃起东西，不撑死是不罢休的。”

“可是现在局面与前清时候不一样了。咱们中国有实力啊，应该不会被坑了吧？”伍廷芳显然没有领会赵北真正的意思。

赵北现在当然不会亮明他的立场，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伍总长，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我们必须分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咱们就越是要沉住气，不能叫旁人占了咱们中国的便宜，现在只能咱们中国去占别国的便宜，很快，这国际便宜越来越多，咱们不占白不占

说到这里，赵北看了眼伍廷芳那满头的白发，叹道：“猛总长，你今年七十多了吧？。

“七十二了，确实老了伍廷芳点了点头。

“令公子伍朝枢在智利、秘鲁公使任上很是得力，有人建议将他调回国，委以重任，而且伍总长年事已高，朝枢确实也该回来看看 我已决定，等仗打完，就调朝枢回国，在外务部或者其它各部担任职务

听到总统这么说，伍廷芳回过味来，于是说道：“多谢总统对犬子的栽培，卑职现在行动不便，确实需要有人就近照料，马上我的任期将满，届时，我就离开朝堂，颐养天年了。”

见伍廷芳这么上道，赵北非常满意，关于外务总长的人选，他早已选定，就等这个伍总长退休了，现在的内阁中没有总理，外务总长实际上承担着内阁总理的角色，虽然这个角色的权力被侍从室、督政处分出很大一部分，但是作为统帅堂的必要补充，内阁各部仍然扮演着重要角色，所以，这个。外务总长的人选一定要具有丰富的政治经验，而且必须能够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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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遭遇战

；习热难当。天空中阴霾积聚“但是只要那雨不落到地卜照世制贮的天气就缓和不下来。

自从入夏之后，这辽东半岛中部地区还没下过雨呢，好不容易积聚起一些积雨云，可就是没落雨，空气湿度重，气温又高，这种天气下行军，确实苦不堪言。

尤其是呆在装甲作战车辆里，外头高温，闷罐子里头也是高温，人在车里呆上几分钟。便是一身的热汗。

田苗满头是汗的掀开了装甲汽车炮塔上的顶盖，将头探出了舱口，大口喘着气，然后双臂往上用力一抽。整个人就这么蹿出了舱口，利索的跳下装甲汽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把取下头上那顶坦克帽，然后伸手从那湿漉漉的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铜制烟盒，打开之后，从中挑出一根还算干燥的纸烟，录开纸皮，将烟丝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行为一名武汉军政学院出身的装甲兵指挥官，田苗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吸烟，可是在装甲部队里，军人在战时是严禁抽烟的，因为装甲部队里到处都是易燃易爆品，没办法，他只好改变吸烟方式，改抽烟为嚼烟。

“这天气，热死人啊

田苗骂骂咧咧的将那只铜制烟盒装回了口袋，网站起身，身后的装甲汽车上又跳下一人，正是驾驶兵。

“营长，这后头的补给车队咋还没跟上来呢？”

装甲汽车的粤驶兵望着田苗发问，但是田苗显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去？刚才给辐垂营拍电报，他们说还在路上，还说咱们冲得太快，他们跟不上

田苗嚼着烟丝，含混的嘟哝几句。然后走到装甲汽车前方，看着另一名装甲汽车兵检修发动机。

这时，一名参谋匆匆奔了过来。从背着的椅包里拿出一张军用地图。放在装甲汽车上摊开了，指着的图上的一个点，对田苗嘀咕了几句。

“营长，咱们现在就在这个地方。距离长岭子还有差不多二十里地。距离咱们今天上午的出发地蓉花山也有将近二十里地。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现在辐重部队还没到蓉花山，咱们的柴油、汽油只够跑十多里地的，所以，要么继续朝前走，要么就等在这里，返回蓉花山是不可能的。三

听了参谋的报告之后，田苗埋怨起来。

“你们参谋处是怎么策利的进军路线？不事先计算好油料、路程。现在跟我说就在这里等着，你当我们是来演习的？”

参谋一脸无奈，指着地图，说道：“这也怨不得参谋处，这地图上的比例尺画得不够精确，空军测绘大队也有责任，我们参谋处是严格按照地图策戈的进军路线，可是等我们发现地图与实际位置有出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这里了。现在我们最好是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后头的辐重过来。”

田苗狠嚼几口烟丝，然后将嘴里的烟丝啐到脚下，抢过参谋手里的那张军用地图，用尺子在上头仔细的研究起来。

自从前天接到命令南进之后。田苗就明侦察营营长的身份一直率领东路纵队装甲部队的这支混合部队走在主力前头，他们实际上是先头部队。侦察分队，人数一千多人，昨天下午才进抵蓉花山，在那里休息了一晚，等待后头的主力赶上，今天上午。田苗指挥侦察分队继续南行，但是等走到这里时，才发现地图有误，于是赶紧停了下来，等待后头的格重部队。

现在看来，后头的辐重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侦察分队急需的油料和补给送上来，田苗有些着急，自从前天天气转阴之后，空军就无法出动侦察，所以，他目前并不清楚日军的行踪，由于走愕太快，他担心装甲侦察分队是否已经深入到了日军纵深防御地区。

此次追击大孤山日军主力，东路纵队司令周道网一心想抢在西路纵队之前拖住日军脚步，因此对于部队的进军速度很是重视，尤其是装甲部队，也正是在周司令的催促下，田苗才走得这么快，战场之上争分夺秒，谁先发现敌军的行踪谁就占有优势，现在空军无法出动侦察机执行空中侦察任务，那么就只有依靠装甲侦察分队。

为了走得更快，田苗甚至没有携带坦克，这支装甲侦察分队装备的是清一色的装甲汽车，虽然拥有一些装备着短管坦克炮的火力加强型装甲汽车，但是在防护上，却是远远比不上坦克，也正因此，田苗担心与日军大股部队突然遭遇。

“传令，就地布置防御，等待后勤辐重过来。另外，叫骑兵派些人到附近侦察，再叫步兵在西边的高的上挖掘战壕、掩体，咱们就在山脚下宿营四，最终决定就地防守，等待后勤部队毒上，现在前出泣么必，叫”终没有发现日军踪迹，田苗心中忧虑加重。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非常反常，日军要么已经远去，要么就是隐蔽了行踪。

趁着参谋们布置防御的时候。田苗带着几名高级军官赶去那条大道上仔细研究道路上的痕迹。

这条大道也是一条土路，修筑在辽东半岛东部沿海地区，当年日本与俄国开战，为了方便运输野战军需。日军和俄军的工程部队都曾为修筑这条大道出过力，日本占据辽东半岛南部之后，更是将这些纵横交错的大道连接起来。并打算在辽东半岛东部的沿海地带修筑一条与南满铁路并行的铁路线，原本的施工蓝图就是利用这条南北延伸的土路，但走到目前为止，这条铁路尚未动工，如此一来，辽东半岛东部沿海的南北交通只能依靠这条土路。

具本殖民当局完全是按照殖民的经营辽东半岛租借地，因此，这条大道虽然是土路，但是修筑的相当正规。道边挖掘有排水沟，甚至还栽种着树木，假以时日，未必不会变成拍油马路。

田苗的装甲侦察分队就是沿着这条南北走向的大道南进的，他们一路过来，曾在路上发现不少军用辐重马车行进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显示最近曾有大股部队沿着这条大道调动，这很可能就是大孤山方向过来的日军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一直往南延伸，按照常理，日军部队应该就在向南进军。

但是一些细心的参谋发现，在道路附近遗留的日军宿营遗迹显示。沿着这条大道向南进军的日军人数不会超过一万人，而根据空军先前的空中侦察，大孤山的日军已经倾巢出动，兵力超过四万人，那么这就有个问题了，另外的那三万日军哪里去了？

有的参谋认为，日军是分兵两路，重装部队和格重部队向南去了旅顺，而轻装步兵则向西进军，翻山越岭去了，日军很可能是打算越过那条分隔辽东半岛东西部分的大分水岭，向西直插盖平方向，去断西路纵队的后路去了。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毕竟，穿越大分水岭的大道也颇有几条，但是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拥有足够的后勤保障力量，考虑到中国的东路纵队仍然威胁着辽东半岛东部的区的日军后勤线，那么西去的那支日军部队随时可能被掐断补给。这是一招险棋。除非日军孤注一掷。否则的话，按照常理，这个进军方案不会成为日军指挥官的首远方案。

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日军确实分成了两支部队，一路往南，另一路则隐藏了行踪，他们没有去西边的盖平方向，他们仍旧在辽东半岛的东部地区，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那就需要仔细拨索了，而这也正是田苗的装甲侦察分队的主要任务。

田苗领着军官和参谋们，在大道上仔细的琢磨那些车辙印，以及马粪，继续讨论着日军可能的进军方向，或者潜伏地点。

嚣，在他们忙碌的时候，突然从西边传来了枪声，开始的时候，只是零星枪响，但是仅仅只过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枪声就响成一片，然后。山炮的轰鸣也传了过来。

装甲侦察分队没有装备山炮。这只能是日军的炮声。

听到炮响，田苗急忙向宿营地跑了过去。军官和参谋们也纷纷跟上。等赶回山脚，众人才发现上山挖掘掩体的步兵已经被人赶下了山，此刻，那山顶、高地上已经扬起了日军的旭日旗。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鬼子兵？”

田苗急忙跳上一辆装甲汽车。指挥喜甲兵用车上的那门办毫米短管坦克炮向山上开火射击，压制日军炮火。但是日军居高临下，再加上坦克炮仰角有限，根本无法有效压制日军火力，而此时，山中密林之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身穿土黄军装的日本士兵，他们用步枪、山炮向山脚下的中国军队营地射击，一时之间枪声大作。

“撤！撤”。

田苗就站在装甲汽车的车侧踏板上，大声下达命令，指挥装甲侦察分队向东撤，越过那条大道的西侧排水沟，沿着道路向北撤退。

遭遇日军的地方是平原与丘陵的交界地带，田苗原本想让步兵占领高地，但是不曾想却叫日军打了个埋伏，好在步兵发觉及时，发现日军从藏身的密林中冲出来之后，果断的与之接火，虽然到底是被日军赶下了山，不过却为装甲部队示了警，部队撤退及时，伤亡不大，仅仅只损失了几辆卡车。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况姗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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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铁军

“抛蝶甲分队总兵力不讨千多人，而且装甲汽车机动不便 恤爽力也不足，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是前导侦察，试探日军主力，田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日军硬拼，指挥部队沿着那条南北走向的大道向北撤退，同时通过通讯车的无线电台向东路纵队司令部报告遭遇日军袭击的消息。

很快，司令部那边回电，这是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很干脆，田苗必须率领装甲侦察分队立刻往北撤退，跟主力会合，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田苗的装甲侦察分队遭遇日军攻击的同一时间，东路纵队的侧翼部队也遭遇了一支日军，而且也是由西部丘陵地区冲过来的，袭击的也是沿着道路向南进军的装甲分队。

种种迹象表明，日军那消失的三万部队并没有越过大分水岭 他们就藏在大分水岭的深山密林之中，等着东路纵队南下，然后予以邀击。

前导分队的行动已经使日军暴露了，确实可以撤退了。

田苗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北撤，考虑到油料已是不多，他只能再拍电报去司令部，请求后勤支援，同时集合部队，迅速制订了相应作战方案，将步兵和骑兵与装甲汽车混编，试图通过这条大道撤回北方。

这场撤退作战进行得非耸艰难，那条大道距离丘陵边缘很近，日军占据高地，以山炮轰击道路，封锁中国装甲部队的归路，并且派遣步兵实施正面冲击，田苗不得不将步兵和骑兵安排在装甲作战部队的右翼。依靠装甲汽车那单薄的装甲保护步兵向北突击。

“啪！啪！”

“挞挞嘻，，挞挞咕

“轰！轰！”

“挞挞咕，，挞咕挞”

“轰！轰！”

枪声与炮声交织在一起，弹头、弹片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道路两边硝烟弥漫，尘土飞扬，虽然山炮的弹片无法击穿装甲汽车，但是对于步兵却是严重威胁，依靠装甲汽车的火力，很难压制住日军的炮火。

田苗站在一辆装甲汽车的右侧踏板上，右手提着一支手枪，左手抓住车门，扯着嗓子声嘶弈竭的指挥着作战。

“瞄准山炮！瞄准山炮！”那挺机枪！那挺机枪，给我干掉！”

由于通讯手段的限制，田苗现在唯一可以直接指挥的只有这辆装备着办毫米短管坦克炮的装甲汽车，至于其它的装甲汽车，只能各自为战。由于路边就是排水沟，装甲汽车不能像坦克那样横冲直撞，再加上装甲太薄，根本就无法向日军阵地发起冲击，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相对较快的速度，希望能够尽快冲出日军的火力圈，抢在日军遮断部队截断道路之前突围到北方去。

至于那些原本装载步兵的卡车，就没有装甲汽车那么顽强了，很快，几辆走在后头的卡车被山炮命中，燃起熊熊烈火，黑烟直冲上天，司机们不得不放弃了卡车，操起步枪或者冲锋枪，加入到步兵行列，沿着排水沟向北方前进。

“当！当”。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又有两颗步枪子弹击中了田苗所乘的这辆装甲汽车，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穿透那单薄的侧面装甲，弹头被远远的弹了开去，但是车体侧面还是留下了两个浅坑。

值得庆幸的是，丘陵只在道路的西侧，而在道路的东侧，是一马平川的旷野，无遮无拦，日军只能埋伏在西侧，无法从东边夹击中国部队，田苗可以站在装甲汽车的踏板上，从容指挥作战。

不过这辆装甲汽车的好运气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一颗山炮的炮弹在很近的距离爆炸了，弹片四下纷飞，田苗只觉右臂一阵冰凉，一片弹片就这么击中了他的右臂，握枪的右手一松，手枪落在了地上，田苗头部也是一阵眩晕，险些摔下车去。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就在田苗倒吸一口冷气，拼命用左手抓紧车门的时候，这辆装甲汽车的右前轮突然舟下一沉，然后，整个车身向右倾斜，并开始打滑，径直冲向道路右侧的那条排水沟，在步兵们的惊呼中，这辆装甲汽车最终一头栽进了排水沟里，剧烈的撞击立刻使已经昏昏沉沉的田苗飞了出去，重重的栽到了地上，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田苗才幽幽醒转，首先看清楚的是一张参谋的脸，那张脸上也是鲜血淋漓，却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鲜血。

“营长！营长！”

参谋大声喊着，看见田苗睁眼，便抬起手，向一边指了过去，嘴里说着什么，但是田苗却连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田苗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参谋的胳膊，喊道：“你说什么？。

参谋将胳膊挪了回去，继续对田苗大声喊着

“营长！营长！前头日军埋了地雷，而且日军已经迂回到北方，咱们冲不过去了”。

“地雷？咱们来的时候怎么没炸？”

田苗一下子清醒过来，抓住那名参谋的肩膀，挣扎着站了起来，向北方望去，看见远处几柱黑烟腾空而起，几辆装甲汽车歪倒在黑烟之下，而且正在熊熊燃烧，附近的步兵都匍匐在路边的排水沟中，用步枪和冲锋枪向西边射击。

“那不是压发地雷，可能是电线起爆！咱们过来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日军将其引爆，显然是想切断咱们退路。营长，营长，看起来这一次日军的准备很充分啊。”

参谋大声喊着，并摁着田苗的肩膀，将他摁回了排水沟里。

右臂传来一阵巨痛，田苗扭头望去，看见右肩已包裹上了绷带，鲜血已将绷带染红，从疼痛的剧烈程度来看，弹片肯定伤到了骨头，而且头也疼得厉害，伸手一摸，头上也裹着绷带。

“咱们损失了几辆装甲车？。田苗询问参谋。

“损失了十五辆，多数是车轮被炮弹摧毁，无法行动。我们只能将发动机炸毁，不过车上的机枪都卸下来了！通讯车没被摧毁，电台也能使用参谋回答道。

“拿地图来！”

田苗仔细观察了一下西边的日军阵地，然后向参谋要来了那张并不十分准确的地图，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座村庄，从地图上看，那是一座大村庄。而且就在东边的平原地区。

“这里距离咱们这里多远？”田苗指着地图询问参谋。

参谋迟疑了一下，说道：“根据误差估算，可能在五公里至六公里之间

田苗扭头向东边望去，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天阴得厉害，能见度很受影响。

“撤！撤到村子里去！步兵先撤，装甲车跟在后头掩护，骑兵走在最前头侦察。另外，用电台通知司令部，告之我们的位置

田苗立即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遭遇战，更是一场伏击战，日军躲藏在丘陵地区，就是在等他们过来，然后予以伏击，从伏击地点来看，日军是策划周密的，特意选择山脚大道。就是在等装甲部队过来。

装甲汽车不是说撤就撤，道路两边是半人多深的排水沟，虽然并不很宽，但是陷住车轮是没有什么困难的，田苗下达向东撤退的命令之后，士兵们不得不从装甲汽车上卸下车门，架在排水沟上，以便汽车从上面开过去。

等剩下的二十多辆装甲汽车全部驶离道路之后，步兵们迅速撤离了道路，装甲车继续用机枪和大炮向西边的日军阵地倾泄火力，以掩护步兵撤退，至于那些越野性能更差的卡车，则被步兵们用手雷炸毁了油箱，道路上顿时黑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田苗带着参谋，跃出路边的排水沟，猫着腰向东边奔去，身边子弹呼啸，不时有步兵中弹倒下，伤员越来越多，就连田苗这个伤员也不得不充当起救护兵，将一名重伤员扛在肩上，吃力的向东边撤退。

后头是装甲汽车，它们在步兵撤离了道路之后，才向东边的旷野撤退，车头向东，但是炮塔却一律指向西边，继续用机枪和大炮掩护步兵撤退，而在西边，大道的另一侧，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也紧紧的跟了上来，虽然其中的一些部队在军官的指挥下立即向东边发起了冲锋，但是在中国军队的装甲火力面拼死伤惨重，于是很快，多数日军部队改变了策略，只是远远的跟在中国军队后头，也越过道路，向东推进。

指挥部队边打边撤，田苗很快就筋疲力尽，不得不将伤员交给其他人，徒步向东撤退，但是没走多远，再次一头栽倒，不醒人世。

等田苗再次苏醒，天色已经非常昏暗了，而且，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房屋里，身边站着几名军官和参谋。正在研究地图。

见田苗苏醒，一名参谋走到他身边，将他从炮上扶起。

“营长，天马上就要黑了，日军很可能发起夜袭，我们必须做好突围的准备

“突围？我们被包围了？。田苗一愣。

“撤进村里之后，日军就跟上来了，并从侧翼将村庄围了起来，幸亏这村子有围墙，可能是当年村民修筑起来抵御土匪的，依靠围墙，我们已打退了日军数次进攻，如果能够坚持到晚上的话，突围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人？多少装甲车？电台还能不能耻 ”

田苗询问那名参谋，但不等对方回答。就听见了几声炮响。

“进攻又开始了！”

军官喊到，多数人立哪蹦所房屋，各去阵地指挥作战，只有那名参谋留了下来。“慨四

田苗坐在炕上，拿出挂表看了看，距离天黑还差一个小时，考虑到现在是阴天，或许黑得更早一些。

“轰！轰”。

两声炮响，地面剧烈的震动了两下，屋顶上往下直落灰尘。

“重炮？。

田苗从炮上跳了下来，那名留在屋里的参谋也非常惊讶，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这座村庄里坚守两个小时，除了村庄有围墙之外，日军攻击部队缺乏重火力也是重要原因，在前几次进攻中，日军的支援火力只有止。炮，但是现在，日军显然拉来了重炮。

“村子守不住了田苗叹了口气，然后向参谋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一旦日军突破防线，立即炸毁所有装甲车辆，销毁文件。”

“是！”

参谋急忙走出屋子，去向军官们传达营长的命令。

“轰！轰！”

又是两声炮响，炮弹落在了很近的地方，眼看屋子摇摇欲坠，田苗急忙离开了这座破烂不堪的民居，走到了外头。

天依然阴沉沉的，好象暴风雨即将要到来一样，田苗扭头向炮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些破烂不堪的民居。

村子里看不见一个平民，显然，当战争的消息传来之后，这里的居民已经跑光了，从几座日式风格的较新建筑来看，这里显然也有日本侨民居住，只不过他们现在也跟着逃跑了。

“如果下雨的话，地面泥泞，装甲汽车就很难快速机动了。”

望了眼黑沉沉的天空，田苗突然又想起了他此次的前导侦察任务，这个任务他只完成了一半，试探出了日军所在，但是却无法完成撤退任务。

既然撤退任务已无法实施，那么，就将任务改为牵制吧，好歹将日军拖在这里，等待主力部队赶来。

“轰！轰”。

两颗炮弹落进了村子里，冲天的黑烟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震耳欲聋，强大的冲击波瞬间便夷平了两条街道，从爆炸声和炮击的密度来看，日军只有这两门重炮，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在缺乏履带式装甲车辆的情况下，装甲部队不可能对敌军炮兵阵地发起冲击。

田苗刚刚找了个弹坑隐蔽起来，就听见房屋轰然倒塌的声音，刚才他藏身的那间屋子被炮弹震塌，眼前一阵尘土飞扬，等视线稍稍清晰一些，田苗就看见了村子里的混乱景象，许多士兵正忙看到处寻找掩蔽所，一辆装甲汽车也在没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撞，有的步兵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在了地上，至于手里的武器也早已不知去向，失去控制的战马也在嘶鸣看到处狂奔。

“空军那帮笨蛋，画了张错误的地图，害得我们在这里挨炮，等老子活着出去，老子非向上级写一份报告不可！”

田苗匍匐在弹坑里，懊恼的埋怨着空军测绘大队，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回到了战场上，作为一名前线指挥官，他现在必须以身作则，指挥部下进行抵抗。

“都站起来！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壮烈一点！不想死的，也赶紧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拿起步枪跟敌人战斗！只有愿意活下去的人，才能活下去”。

于是，就在每隔几分钟就是两声炮响的情况下，在这座村庄里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一名肩膀和头部包扎着绷带的中国营长用左手挥舞着一根细长的竹竿，在混乱的村庄里走来走去，用竹竿抽打着，将那些赖在弹坑里和地窖里的不愿意起来的士兵赶回了他们的阵地，虽然爆炸声声，但是这名营长却连腰都没弯一下，他的勇气与自信足以让部下景仰，也足以鼓舞起他们的斗志。

就这样，这座村庄里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虽然这支装甲侦察部队最终放弃了突围行动，但是他们终究是守住了这座村庄，当次日拂晓时分，一支由二十辆坦克以及更多的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救援部队赶到村庄的时候，困守村庄的这支装甲侦察分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而在那时，他们仍旧守卫着几座地窖，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仍毒田苗。

支撑他们的信念是什么？勇气？自信？强国的动力？或者，干脆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

没人说得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通过这一仗，中国的装甲兵充分展示了他们的战斗意志，事实证明，即使离开了装甲作战车辆，装甲兵也是能够顽强作战的。

东路纵队的这支装甲部队也因此被总参谋部授予荣誉称号：“铁军。”而这座村庄也在战后更名为“铁军庄。”以纪念那些为国捐躯的勇士，以及他们那永世长存的不朽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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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心腹亲信

这里是南苑空军基地，京津地区最重要的空军基地，承担着保卫京津畿辅地区的职能，自从中日开战之后。这个空军基地就加强了戒备，各地空军基地多半抽调精锐北上作战，惟独南苑空军基地保持原有建制。一架飞机、一名飞行员都没有调走，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北京、天津上空巡逻的战斗机与侦察机都是来自于南苑。

今天一大早，南苑空军基地像前几天那样按照战斗值班表起飞了一些战斗机与侦察机，这些飞机将先往北飞，掠过北京上空，然后转向东方，前往渤海上空执行战备巡逻任务，然后再从天津上空兜个圈返航南苑。

与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起飞的战斗机更多一些，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今天，总统先生将来南苑视察，为了加强警卫，空军也必须承担起必要的警戒任务。

总统今天视察南苑空军基地，不仅是来检查空军战备情况，而且也是来接见一批青年军官的，这些青年军官都是网从各个军事院校毕业的。陆军大学、舰艇学院、军政学院、国防科技学院、军事技术学院，基本上，现在中国最优秀的军事学校的毕业生就在南苑等待着总统的接见。

本来，按照以前的惯例，每当军事学院有毕业生毕业，总统都会亲自赶去学校为毕业学员亲手颁发毕业证书，但是现在既然在打仗，一切从权，所以，这次总统特意吩咐将所有的毕业生都集中到南苑，就在空军基地为毕业学员们授予学位和军衔。

其实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有一批军校学员提前毕业了，他们在毕业之后就立即被派去了基层部队接受锻炼，许多人甚至直接就参加了辽东半岛的战役，与这批毕业学员不同。今天集中在南苑空军基地的毕业学员们主要是技术军官和政工干部。不过，在今天的毕业典礼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将走上战场，接受战争的洗礼，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的军事素质和政治素质。

今天天不亮时。所有的毕业学员都已穿戴整齐，虽然军装上仍然挂着学员章，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们已是合格的军官，所欠缺的仅仅只是一份毕业证书，以及一份正式的军衔和岗位，而很快，他们就将从总统的手里接过自己的毕业证书和军衔。每一个人的心里都非常兴奋。略带着一丝惴惴的情绪，等待着总统的到来。

从只上八点整，到现在九点整，整整一个小时，所有的毕业学员都坐在空军基地的操场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喧哗，只是静静的等在那里，只有当天空中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时，他们才会仰起头，向那掠过头顶的战斗机或者侦察机望去，并目送其远去。

终于，到了上午九点半钟，总统卫队准时赶到南苑空军基地，具体负责主持毕业典礼的陆军大学副校长吴振汉一声口令，所有的毕业学员都站了起来。

按照计划”总统将首先在阅兵台上检阅学员队列，那些擦得锃亮的妾枪和刺刀终于派上了用场。

几分钟后，总统在军政长官们的陪丹下登上阅兵台，与此同时，铿锵的军乐奏响，伴着军乐声，近一千名学员分列五个方阵，正步走通过操场，接近阅兵台时，几声口令，只听“瞻垮”几声，持枪礼整齐戈 一。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很有气势。

站在检阅台上，身为总统的赵北也举起右手，向毕业学员们敬礼，看着这些英姿豪迈的军校学员，赵北到是一颗平常心，做了这几年的总统。这样的大场面他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如果一定要给他找点、什么情绪的话，那么他现在唯一的情绪就是自豪。

能不自豪么？过去，这个国家的军事院校只能以外国为师，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别人真正的本事学不到手，只能学点皮毛，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军事院校，不仅能够为本国军队输送合格的军事人才，而且甚至可以自行创造战术与战略了，此次中日战争中，那些大出风头的空军战术、装甲兵战术、潜艇战术。都是通过这些军事院校进行细化的。虽然赵北可以给出这些战术的轮廓。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军事院校参与其中的话，也是不能转化为战斗力的。

可以说，赵北一手创造出了一个军事史上的奇迹，这个国家的军事力量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里迅速崛起。傲视远东，正是赵北这个总统先生的功劳，至少，他的功劳占总功劳的一半。

现在，又有一批新鲜血液即将补充到军队中去，只要这种新陈代谢能够维持几年，赵北完全有信心将他的军队变成整个亚洲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到了那时候，区区日本又何足挂齿呢。

“全体都有，立正！请总司令话”。

阅兵仪式很快结束，吴振汉几声口令。检阅台下一片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检阅台上的总统。

赵北收敛心神，走前一步。站到了那根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然后将背得烂熟的演讲稿念了出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当代世界，弱肉强食，国与国之间竞争激烈。经济、军事、政治、文化，，诸多方面，无一不在激烈竞争，落后者必将被国际强权所淘汰，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理，也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军人为何从军？其一，报效国家。其二，追求荣誉。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走别路，军人虽然也是一份洲儿，但是相比其它职业。从军的道路坎坷而艰险，众不是山洲后途，入得此门，便将身家性命抛诸脑后。以国家之强盛、国民之幸福为己任；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越是在国家危亡的紧要关头，军人就越是要承担起救国救民之重担。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声，你们后悔从军报国么？”

总统话音一落，现场寂静了几秒钟。然后是异口同声的斩钉截铁。

“不后悔！不后悔！不后悔！不后悔！不后悔！

“现在，授衔正式开始。”

赵北适时结束了煽动，后退几步，一名副官走上前去，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按照名单大声念着花名册上的名字，五人一组，每念一人。底下便跑上来一名毕业学员，在总统跟前立正敬礼，等着总统亲手将军衔挂在肩章上，然后再从总统手里接过一本烫金的咎业证书，之后，再次敬礼，退下。

这场授衔仪式进行了几个钟头，直到中午才结束，总统再次话之后，这场毕业典礼才算是正式结束。

午饭就在南苑空军基地吃，赵北特意吩咐厨房为学员们做了一顿很特殊的午饭，主食是慢头，上头印着“铁血共和”为的就是让学员们记住，这个共和是怎么创造的，以及是由谁创造的。

至于总统先生的午饭，也很简单。像平日里一样，四菜一汤。作陪的只有几名亲信，杨度、吴振汉、陈铁山、张激扬、李叟和、黎元洪，虽然菜式花样少了一点，但是能与总统共进午餐，在座所有人都非常荣幸。

尤其是吴振汉。更是百感交集。

自从被扔到武汉做陆军大学的挂名副校长，吴振汉就远离了政治中心。这次奉命赶到南苑，主持军校学员毕业典礼还是其次，更主要的任务是，接替蔡愕，担任陆军部总长之职。

从当年安庆起义、黄泥港起义时起，吴振汉就是赵北的得力手下，跟着总司令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而且协助赵北创建了共和军，可以说，吴振汉从一开始就是共和军的二号人物，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如此。

但就是这样一个共和军的二号人物，自从联合阵线取代北洋集团掌握中枢权力之后，却突然变得“默默无闻”起来，政治上是赵北唱主角。军事上是那帮留洋军校生表演，至于吴振汉，似乎是被总司令晾了起来，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如此。

在安徽做了一段时间的军事长官之后，吴振汉就被中枢一纸调令调到了陆海军联合参谋部，担任高级顾问，给蓝天蔚打下手，此举耐人寻味，许多人都在猜测总统到底打算干什么。

自古以来，上位者一旦掌握了中枢权力，最顾忌的就是那些曾与自己一同打天下的高级将领。这些人不仅掌握着军队，而且也对上位者知根知底，如果想坐稳江山，上位者必须想办法将那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劳苦功高的将领们架空，将他们手里的军权收回来，历代开国皇帝无不如此，或者如宋太祖一般杯酒释兵权。或者如明太祖那般对功臣宿将大开杀戒，简单干脆的解决问题。一了百了，以免后患。

也正因此，有人猜测，总统将吴振汉调任闲职，就是为了收权，而且从那平和的过程来看，人们认为总统是在采取和平手段，杯酒释兵权。用高官厚禄换取吴振汉手里的那一部分军权。

这个世界上小人很多，吴振汉手下就有小人，他们曾向吴振汉进谗言。诋毁总统，煽动吴振汉背叛总统，投靠国民同盟或者别的政治势力。但是吴振汉并没有这样做，他不仅置之一笑，而且还将那帮小人赶走，然后就在他的岗位上兢兢业业、认认真真的完成他的本职工作，直到被再次调离，去武汉做了陆军大学的副校长。

在去武汉之后，吴振汉也曾一度动摇，如果不是总统还与他保持着密切的书信联系的话，他或许真的会心恢意冷、解甲归田了，但是他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教官，但是在陆军大学副校长的位子上，吴振汉还是很好的履行了他的职责，不能授课，他就整顿纪律，不能编制教材，他就制造壬练器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这样一个人，有人说他傻，有人笑他痴，此中滋味，只有吴振汉自己体会。

中日开战之后，吴振汉原本信心满满，以为总统一定会让他上前线领军，与日寇作战，而且他也为此向总统去了书信，希望总统派他打先锋。就算不能做方面大员，也可以做个先锋官，但是总统的回信却给吴振汉头上浇了瓢凉水，总统已决定让吴禄贞做总指挥，至于吴振汉 继续留在武汉监督军校事务。

总统回信一到，吴振汉就病到了。这是心病，无药可治，不过当前线捷报传来之后，吴振汉的心病就好了一半。然后，当总统邀请他带领陆军大学毕业学员北上冉苑之后。他的另一半心病也终于好了。

当时，吴振汉还不清楚总统叫他过来主要是为了陆军总长继任人选的事情，这件事情还是在抵达南苑之后由蔡愕转告的，得知总统即将对自己委以重任，吴振汉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的辛劳到底是没有白费，总统到底还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心腹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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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心腹亲信

北玄坐在总统身边吃午饭，吴振汉心甲也是百感交集。既，只，奋，也有忧虑，兴奋的是他终于可以一展抱负，忧虑的是自己才能有限，未必能比蔡愕更合适。

由于心里挂着心思，这吃起饭来自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百山，你在琢磨什么呢？可否相告啊？”

耳边响起总统声音，吴振汉回过神，向总统望去，见总统已停下筷子。正在看着他，另外那些作陪的军政官员也都好奇的向他这边望了过来。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琢磨前线的战卓

吴振汉急忙摇了摇头，赶紧拿筷子往自毛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以掩饰脸上的古怪表情。

“百山，你平时不是不吃辣椒的么？怎么尽往自己碗里夹辣抓呢？那可是四川的朝天板啊。”

赵北笑了笑，对于吴振汉的心不在焉很是好奇，揣测着他现在正在琢磨什么。

前两年让吴振汉远离政治中心。这是赵北刻意为之，目的却并不完全是别人所猜测的“杯酒释兵权”。其目的之一是为了保护吴振汉这个嫡系中的嫡系，当时赵北与北洋集团的较量仍在进行，为了避免将吴振汉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去，赵北只能将吴振汉调去安徽，一来是保护这个性格耿直的军人，二来也是帮助他稳定地方，后来形势稍稍稳定下来，赵北便急匆匆将吴振汉调去陆海军联合参谋部，准备在培养一段日子之后委以重任，但是他很快发现，以蓝天蔚、蒋方震那帮留洋派为骨干的职业军人对吴振汉这个“草莽军人。有些排斥，虽然这种排斥并不是非常激烈，但是考虑到内部的稳定，赵北果断的将吴振汉一脚踢到了陆军大学。将他与他的那帮“草莽部下”隔离起来。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避免两个军人团体的内讧。

赵北需要时间消化胜利果实，内部的军事力量也需要整合，在完成这些工作之前，他必须极力避免内部的激烈冲突，在他看来，吴振汉作为共和军的元老，在不少共和军派系军官中很有威望，而赵北现在是总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与部下随时打成一片，不可能亲自去经常聆听部下的声音，如此一来，那些共和军派系军官肯定会团结到吴振汉身边去，而另一方面，蓝天蔚、蒋方震那帮留洋派军官在军队中几乎没有根基，但是他们的军事素质却远高于吴振汉那帮起义军出身的军官，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赵北可以放心的提拔蓝天蔚、蒋方震，但是却不能坐视共和军派系军官集团的坐大，那不利于他的统治。

这可以看作是赵北的未雨绸缪。但是却不能说他当时就对吴振汉起了疑心，当时的吴振汉，并不具有挑战赵北权威的能力，不仅他没有这个能力，任何人都不能有这个能力，赵北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人，为了确保自己的权威，更是为了保护吴振汉这全忠诚可靠的部下，赵北果断的将吴振汉踢到了陆军大学，不仅使他远离了政治斗争的漩涡，而且还避免了一场很可能激化的内部冲突。

将吴振汉踢到陆军大学之后。赵北一边加紧整顿共和军派系 在国防军里削山头，一边也时刻盯住了吴振汉那边，他在仔细的观察吴振汉。看看这全部下是否是那种胜骄败馁的人物，事实证明，吴振汉并不是那样的人，这是一个，坚韧不拔、毅力顽强的军人，他并没有因为被排斥出权力中心而抱怨，也没有因为暂时的挫折而自暴自弃，而是坚守着心中的信念，坚守着他那一丝不芶的做事风格。

赵北现在就需要这样的部下。其实早在去年，他就准备将吴振汉调回身边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位子，直到段棋瑞辞去陆军总长，赵北才决定将吴振汉调任陆军部。协助他整顿陆军，不过在这场对日战争打完之前，陆军总长还是应由蔡楞代理。

现在将吴振汉调回权力中心，时机拿捏的非常好，现在赵北已经将国防军里的那些大小山头削平，昔日的共和军派系军官集团已经无影中解散，蓝天蔚、蒋方震那帮留洋军官团也已在军队中确立了威信，这种时候将吴振汉调回来，正好互相牵制。不使任何一方坐大，这就是为君之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百山，等去了陆军部，你先跟蔡松坡打下手，等这场仗打完了，你就接替蔡松坡，做陆军部的总长，至于蔡松坡，正好去美国疗养，顺便考察军事。”

赵北揣摩着吴振汉此刻心中所想，试探的说了几句，就看见吴振汉连连点头。

作陪的军官基本上知道陆军总长的人事变化，但是那帮文安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吴振汉要接替蔡锅做陆军总长，于是，黎元洪、杨度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向一边的陈铁山、李变和望去，见两人领首，这才明白。那两位主任也事先知道这件人事调动。

黎元洪倒也罢了，不过拿起酒杯，敬了吴振汉一杯，说了几句漂亮话，但是杨度就不一样了，放下酒杯之后，他立刻琢磨起来，想弄清楚总统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人事调动。

现在政促进会发展

竹，火。各地的政团体也纷纷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尖，必入州在宣扬政，人人都在喊政比宪政好。各色人等纷纷投身于这场政运动，颇有几分当年敦促清廷预备立宪运动一般如火如荼，而偏偏这种时候。总统不动声色的将陆军总长的位子交给了一名跟着自己浴血奋战的将领，这说明什么？

在杨度看来，这说明总统正在进行政的实质性准备，为了确保政制度建立的顺利，总统首先要稳定军队，而吴振汉是一名共和军的元老，更是号称总统的“亲密战友”由这样一个人掌握陆军部，无疑将对稳定军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对于目前的中国而言，只要陆军稳定了，那么空军和海军也就稳定了。剩下的就看杨度他们这班文臣了，能不能将这个政的大势造好。能不能将民意、民心集中到政事业上去，这不仅关系到国家的稳定，而且也关系到杨度那班人的仕途。

考虑到这一点，杨度认为，现在有必要加速造势宣传，不仅要宣传给国人听，而且要宣传给外国人听。为了这个目的，杨度甚至从外国拉来了几位知名学者，准备让他们为政事业摇旗呐喊，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现在的诸伸、文人不信别的，就信洋人，当年洋人说大清国立宪好。众人就张罗着立宪，现在，如果洋人说理智的政要比冒进的宪政要好，那么，众人肯定也会跟着吆喝，至于那些反对者，不过是区区蝶螃。岂能撼动大树？

不过目前似乎还有一个障碍。那就是宪法，如果想政，就必须先修改宪法，杨度当年在日本仔细研究过各国法律，他很清楚法律的真正作用所在，所以，他认为，在总统正式宣布刮政之前，必须召开一次修宪会议，利用好民意，将宪法进行修订。

昨天，杨度就已经向总统进言，请总统考虑修宪之事，当时总统也答应了，不过并未确定修宪时间，现在这里坐的都是总统亲信，杨度决定再问问此事，顺便也是给这些心腹亲信提个醒，让他们有个准备。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坏了总统大事。

“大总统钧鉴，昨日我提议修改宪法，总统也答应了，只是尚未确定具体日期，若是总统同意，我建议。就在下个，月举行修宪会议，人员我去召集，议题由我拟定，具体条文之修改，也由我主持，在交总统审阅之后，就交由修宪会议表决。”

杨度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修宪上，在场众人都有些吃惊，只有赵北没有觉得太过惊讶，在他看来，杨度这个，人情才傲物，如果他不将所有修宪权力都抓在手里的话，那才令人惊讶呢。

“哲子，你倒是心急。也好。此事交你全权去办，一定要注意这个，民意，不能逆民意而动，更不能强、奸民意，国民支持的我们才能去做。国民强烈反对的，我们坚决不能贸然去做。”

赵北这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制造“民意。一向是他拿手绝活，不怕没有民意，就怕民意被掌握在政治对手的手里，而现在，他已坐稳了江山。就连国会里最强大的反对势力国民同盟也已俯首称臣，那么，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挑战民意呢？

“总统，丁嘱，度铭记在心，绝不敢忘，一定以民意为先导，以国民意志为奋斗方向

杨度信誓旦旦，这说出来的话倒也有些革命的决绝，想到总统信任。心中更是得意，若是完成政。将来这总统手下的第一文臣只怕非他莫属了。

赵北点了点头，向坐在对面的张激扬望了一眼，对方心领袖会，于是插了句嘴。

“政大事，不可不仔细应对。政宣委掌握着足够的宣传力量，此事不能单交政促进会去做，不如我们两家联手，共同为政辅导民意

杨度一愣，没想到张激扬居然见缝插针，正想婉拒，却已听见总统说话了。

“有政宣委出面，再好不过。哲子，此事也由你与石人商议，我就不插嘴了。 ”赵北点了点头。

当然没必要再由总统插嘴，只这一句话，杨度就不能反对，总统的话金口玉言，这政促进会的权力，政宣委是绝对不会坐视的。

见杨度有些郁闷，赵北淡淡一笑，栖下筷子，说道：“诸位，我有一件事要向诸个妄布，就在我们赶来南苑之前，总参谋部收到辽东前线战报，大孤山日军之行踪已被我军发现。剩下的就是重兵围剿了。为了鼓舞前线士气，我已决定，明天就动身出发，前往辽东前线视察，慰问前线将士，为对日寇的决定一战鼓舞士气！”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总统这是要“御驾亲征”啊。

虽然想反对，但是众人到底还是没有反对，因为他们很清楚，总统绝不是那种能够轻易改变决定的人。凡是他决定了的事情，绝无更改。他说去前线就一定会去前线，谁也阻止不了，众人所能做的唯一事情。恐怕就是随同御驾一同前往辽东前线了。涧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阅读好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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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田台庄（上）

认色沉沉。冷月森森。海风轻柔。城市沉浸在静谧之中 私…

这里是营口，辽宁中部地区的一座海岸城市，由于紧挨着渤海北部辽东湾，这座城市实际上也是目前辽宁最重要的通商口岸之一。

营口，又称营子口，由于位于辽河南岸，可以沿着辽河深入内陆，具有成为商业港口的潜力，但是营口真正成为商坪，则要迟至 甥年，当年清廷迫于炮舰威胁，与英国、法国签订《天津条约》，规定开放辽宁牛庄为商港，但是后来因为牛庄交通不便，遂又改设营口为通商口岸。也正是从那时起，营口才真正成为辽宁的商埠，并逐渐发展为辽中地区最重要的商业城币。

虽然英国和法国视营口为重要商业利益所在，而且在此设有公共租界。但是这并不能使营口避免战火的侵扰，在中日甲午战争中，营口就成为战场，虽然清军曾经在营口凭借要塞防守，但是军无斗志，将无战心，最终，日军仅以少量伤亡就占领了营口，而且日本立即就看中了营口的重要性，于是在与清廷签订的《马关条约》中，日本政府明确将营口划入割让地区，如果不是后来的“三国干涉还辽”或许营口早就与台湾岛一样成为日本的殖民地了。

甲午战争之后，东北形势混乱。营口的商业也随之衰落了几年，直到日俄战争前夕，才逐渐恢复了繁荣，随着“闯关东”的关内百姓日益增多，营口也成为“闯关东。的丰转站。凭借着地理上的优势，与天津建立起便捷的海上航线，从营口登陆。移民们可以更方便的前往东北。

日俄战争之后，南满地区成为日本的势力范围，营口因为与旅顺、大连同为海岸商港，一度遭到日本压制。商业优势逐渐被大连取代，直到共和建立之后，营口才再次被中国中枢政府重视，这里的港口设施得到了修缮，而且在商港以北的辽河口附近建立起一座小型军港，为中国海军舰队的中型舰艇提供后勤补给。

这座军港因为靠近田台庄，因此被称为田台庄军港。

现在，就在这座田台庄军港，一艘小型炮舰正在由防波堤以南向北航行，炮舰上的乘客们都是高级军官，其中以前敌总指挥吴禄贞的身份最为耸贵。

吴禄贞是从营口商港赶到田台庄军港的，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也基本上都是前敌指挥部的高级军官和参谋，他们之所以壹夜赶到田台庄，主要是为了迎接一位贵客。

这位贵客不是别人，正是中国的总统先生，就在今晚，总统先生即将带着一帮“前线慰问团”赶到田台庄，而组成这支“前线慰问团。的成员也都不是普通人，不是中枢政府的高级官员，便是总参谋部、陆军参谋部的高级军官，级别很高，也正因此，保卫任务也显得非常重要。

为了确保总统先生的安全，吴禄贞在下午就已经下达了命令，田台庄进入戒备状态。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均不得进入军港，只要天没黑。战斗机就必须在空中执行战斗巡逻任务，哪怕天气再差，空军的飞机也必须起飞。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整，天空中已经没有战斗机在巡逻，但是海面之上却仍是戒备森严，几艘大炮舰就在田台庄军港外的海面上游戈。当发现吴禄贞乘坐的这艘炮舰从南边过来之后，便迎上去，确认身份之后，才将炮舰放行，吴禄贞率领部下登陆，随即进驻田台庄警备司令部。

田台庄警备司令部就设在军港里，距离码头很近，吴禄贞一下船。径直走进警备司令部，询问总统船队目前的行踪，但却被告之，总统的船队目前仍在海上，抵达田台庄还要一个多小时，出于保密的需要。目前警备司令部也并不清楚总统船队的具体位置，吴禄贞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虽然距离总统抵达军港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吴禄贞却坐不住，他不停的在警备司令部里走来走去，并经常性的驻足于那幅地图前，看着地图，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总统率领“前线慰问团”从北京出发，先赶到辽西走廊锦州，在那里会见了陆军参谋部的全体高级军官，然后再由锦州以北的大凌河登船，先行至河口，再由西往东横穿辽东湾，这段航程虽然不是很远，但是仍有些风险。 虽然空中侦察表明，日本海军的联合舰队此刻仍在辽东半岛以东的黄海之上游戈，并没有进入渤海的意图，但走出于谨慎，总统还是决定对他的行程保密，直到船队离开大凌河口，才正式拍发电报，告诉吴禄贞。总统将乘坐鱼雷艇前往田台庄。

说句实话，接到总统的这封电报之后，吴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称“确实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总统会坐火车由锦州前往沈几只“炽后再由沈阳南下，经辽阳抵达营口的，这条线路虽然远了点，但是毕竟安全一些，可是现在，总统却突然改变了行程。决定由海路直扑田台庄 这多少让吴禄贞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改变迎接计利。

总统现在突然视察前线，这确实也大出吴禄贞预料，不过既然总统已经过来了，那么他也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得知总统即将到辽东前线视察的消息之后，吴禄贞立玄从盖平前线赶到营口，而现在，又从营口赶到了田台庄。

总统选择这个时候跑到前线视察，确实拿捏得很有分寸，这个时候。前线部队刚刚结束了盖平战役。正转入休整状态，现在过来 不会对部队的展开造成严重影响，不过吴禄贞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心总统是不走过来“御驾亲征”的？

当初总统承诺过，绝不干涉吴禄贞的一线指挥，但是现在，吴禄贞确实有些担心总统是否准备越俎代庖。他不是不相信总统的战略眼光，但是论起战术来，说句犯上的话。总统恐怕只能做他吴总指挥的学生，何况前线的战况只有吴禄贞最清楚，就连蓝天蔚也没有干涉的借口。 所以，在警备司令部等待总统御驾的时候，吴禄贞心中是有些惴惴的，一方面是担心总统的安全，毕竟是夜航，而且坐得是鱼雷艇，不如大型军舰安全舒适，另一方面则是在担心总统是否是来抢夺前线指挥权的，如果是，吴禄贞并不介意犯颜直谏，他不是在为自己抢功 他是在承担前线虽高指挥官的责任，现在战局发展顺利，正是整个辽东局势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小小的干扰都可能造成前线战局的剧烈变化，吴禄贞不敢冒这个险。他必须提醒总统谨慎行事。

就在吴禄贞站在田台庄警备司令部里彷徨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从电报室赶来，拿给吴禄贞一份刚刚收到的前线电报。

“报告总指挥，东路纵队已调整好部署，可以随时投入攻击。最近几天，东部地区天气仍然恶劣，空军无法起飞执行空中侦察任务，东路纵队只能依靠地面侦察，因此。周司令希望能够调整总攻时间，以待东路纵队完成更详细的侦察，探明日军主力虚实。”

参谋将电报抄稿呈了上去，并简单的将电报内容介绍一拜

“知道了，你马上回电周道网，叫他务必谨慎从事，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什备重大损失，尤其是装甲部队。总统和总参谋部可以说他周道网麾下有一支铁军，可是我却不会这么说。在我看来，那支装甲侦察分队的损失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这件事我现在不跟他周道网计较，但是我也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什么“孤军奋战。的说法。”

吴禄贞的回电很不客气，这到不怪他方薄，在他看来，周道网前几天制订的那个前出侦察计划小太过冒进，将装甲侦察分队置于孤军奋战境地。未免太不象话，而这一切，似乎都走出于周道网的抢功心理，偏偏现在没人想跟他周司令抢功，周道网这么做，未免有些山头主义倾向。正是总统极其讨厌的。

参谋匆匆赶去电报室，吴禄贞继续在警备司令部里走来走去，所思考的主要问题已集中到了下一步的进攻方案上，现在大孤山的那支日军精锐部队已被调动，正是一鼓作气将其消灭的好机会，就看吴禄贞怎样布置进攻了，虽然战前总参谋部和陆军参谋部就已经制订了相应的作战方案，但是那只是一个梗概，具体这仗该怎么打，还是得看形势发展，还是得由吴禄贞决定，这也正是他这个前敌总指挥存在的意义。

吴禄贞拿着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方位，然后叫来参谋，对照前几天的那些电报，在地图上仔细研究起来，很快就将总统视察前线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时后，正当吴禄贞和参谋们忙得忘了时间的时候，一名海军军官走进了警备司令部。

“吴总指挥，快些去码头，你等的那支船队过来了！”

吴禄贞抬头望去，那军官是军港司令。

吴禄贞在登陆之后，就，丁嘱过军港方面，一旦船队抵达军港。就通知他去迎接，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告诉军港司令船队的乘客都是些什么人。

总统的行踪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吴禄贞没说船队里坐的那位“贵客”是什么人，那么军港司令自然也就不清楚船队的底细，他还以为是运送军火物资的船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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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田台庄（下）

台庄军港码头就在警备司令部正前方百公尺的地如；次徽贞抬起头向窗外望去，果然，码头上已是灯火透明，总统的船队确实过来了。

“都别愣着，跟我去码头迎接总统”。

吴禄贞急忙整了整军装，带着参谋们以及那名目瞪口呆的军港司令走出警备司令部，赶去码头，此时，几艘鱼雷艇正鱼贯驶入军港。

等那几艘鱼雷艇在码头靠岸，首先从鱼雷艇上走下来的是蓝天蔚，显然，他也是跟着总统一起从锦州过来的，不过脸色可不太好看。

吴禄贞急忙迎上前去，却见蓝天蔚一屁股坐在了码头上的一根锚桩上。大口的喘气。

“秀豪，是不是晕船晕得厉害？” 吴禄贞走上前，关切的问了一句。

但是蓝天蔚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指指鱼雷艇。

吴禄贞扭头望去，看见几名军人正在从鱼雷艇上走向码头，走在最前头那人正是赵北。

与蓝天蔚一样，赵北也是一身戎装，而且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身后跟着的那帮文武官员也是样的模样，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总统莅临前线，职部代表前线全体将士，欢迎总统视察。”

吴禄贞急忙迎上前去，立正，敬礼。

“绶卿，你也不必多礼，现在他们还个个头重脚轻，赶紧找地方，让他们好好歇歇。原来鱼雷艇颠的那么厉害啊，开始的时候，在大凌河里还行驶平稳，可是一旦到了海上。那就成了荡秋千了，左一摇，右一摇，把人颠得东倒西歪，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坐火车过来了

总统话音网落，就见鱼雷艇上走下两名卫兵，抬着一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前线慰问团”副团长汤化龙，显然，晕船已使他昏了过去。

“瞧，早知道叫他们坐火车过来了。”

赵北苦笑，指了指已不醒人世的汤化龙，再指指那帮文武官员，一脸的无奈。

“是，职部立刻叫人预备房间，安顿诸位。”

吴禄贞急忙叫来一名副官，吩咐下去，为众人预备休息的房间。这些“前线慰问团”里不晕船的人是少数，多数人这一路过来，算是吃尽苦头。

赵北也吃了些苦头，他以前从来没有坐过鱼雷艇，虽然今晚的风浪并不是很大，但是在鱼雷艇上也是颠得够戗，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新鲜。可是后来，却是悔得厉害，为了提前赶到辽东前线，他选择了坐船。但是当他在鱼雷艇上颠得头昏脑胀的时候，他又开始想念火车的舒适了。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登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后悔了，好歹表现的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像汤化龙那样昏过去，现在的赵北，虽然脸色还不是很好看，不过心情确实已经好起来了。

“绶卿，你猜猜看，此次我过来前线视察，给你带了什么见面礼？。

赵北指了指鱼雷艇甲板上用绳索固定起来的那几口大木箱，神情颇为神秘。

吴禄贞愕然道：“见面礼？总统这是何意？”

“哈！你也不必奇怪，这份见面礼可不是送给你个人的，这是送给前线全体将士的赵北笑着说道。

登上鱼雷艇甲板，围着那几口大木箱转了两圈，吴禄贞并没有发现木箱上有什么标识。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新式武器？。吴禄贞走下鱼雷艇，询问

北。

赵北笑了笑，说道：“你猜得到也不错，确实是武器，不过并不算什么“新式。武器，这一路用鱼雷艇运过来，很是不容易啊。现在我先不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器，等组装完毕，你自己过来看，说不定你以前也见过呢。”

吴禄贞见总统卖关子，索性也不去猜。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兵营宿舍，说道：“天色已晚。总统旅途劳顿，不如这就去行营休息，明日天亮之后，我们由陆路赶去营口，再由营口乘火车南下盖平，视察前线部队。”

“不忙，不忙。我好不容易过来，你先给我讲讲前线的形势，正好。秀豪他们从锦州也一起过来了，咱们就在你的司令部召开一次军事会议，看看目前辽东半岛的战略态势，以及日军的部署情况。”

赵北指了指站在身边的蓝天蔚，这意思已很明白，他想听听吴禄贞怎么安排进攻。

这场军事会议就在警备司令部里召开，与会的人并不多，除了赵北、吴禄贞、蓝天蔚之外，还有蒋方震、张孝准两位高级军官，剩下的就是吴禄贞的参谋了，此次前线视察，赵北随行带过来的军官并不多。考虑到国内形势的稳定需要，蔡锋、吴振汉等人都留在了北京，坐镇后方，就连黎元洪、李叟和也都留在了北京，全权处理政务，这也是赵北第一次试着向亲信放权，此次视察前线，赵北的日的并不是那样的

。

作为前敌总指挥，在这场军事会议里，唱主角的始终是吴禄贞，出乎吴禄贞的预料，总统并没有任何干预他的指挥权的意图。

“目前我军已转入休整之中，同时继续抓紧对日军进行战术侦察与火力试探，根据前几天的侦察情况来看，大孤山日军部队已分兵两路。一路往南去旅顺，加强旅顺的防御，一路则向西进，试图越过大分水岭，向西直扑南满铁路线。

由于最近几天辽东半岛西部地区和中部地区天气恶劣，飞机无法起飞执行空中侦察任务，因此，我军对当地日军的战术侦察只能依靠地面部队，根据侦察报告，日军目前已停止向西前进，似乎是担心后路被东路纵队截断，但也可能是在等待援军抵达，根据总参谋部传递过来的情报显示，日本政府派遣的第二批陆军增援部队已经乘船离开佐世保，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已东进护航，日军部队仍有登陆大孤山的可能。一旦日军第二批陆军增援部队在大孤山登陆。就可以向西攻击，与第一批日军登陆部队会合，这只需要几天时间。而根据参谋部的推测，潜伏在大分水岭的日军部队应该携带了足够的给养物资，足够坚持到援军赶到。

根据心刘某部在战前制计的作战方军对日军登陆部队采取心蝶巾应为诱敌深入，围而歼之，争取最大限度的对日本陆军部队实施致命一击，彻底瓦解日本政府斗志，并争取国际形势变化。

现在，日军既然已分兵两路。则我军有两个战术方案可以选择：其一。先将潜伏于大分水岭的日军一口吃掉，然后以逸待劳，等日军第二批援军在辽东半岛登陆之后，再与之周旋，争取重创或者歼灭，这个作战方案的好处是可以用最小代价歼灭日军重兵集团，但是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可能吓住日本政府。使其撤退第二批援军，改从朝鲜登陆；其二，不先解决潜伏于大分水岭的日军，而是等待日军第二批援军赶到，等其登陆之后，再将其诱入预设战场。予以歼灭，这个作战方案的好处是可以最大限度的消灭日军有生力量，沉重打击日本政府战争信心，但是坏处就是会使日军登陆部队实力空前加强，我军可能会蒙受巨大伤亡。

我偏向于采用前一个作战方案。即先消灭日军第一批登陆援军，以此震慑日本政府，如果其能知难而退，则可趁机攻击旅顺要塞，一战而克，如果日本政府撤退第二批援军部队，但是并不打算结束战争，那么，我军拿下旅顺之后，再调遣主力北上，渡过鸭绿江，沿着朝鲜西海岸一路向南攻击，迫使日军集中主力于朝鲜半岛，寻求战略决战 一旦我军在朝鲜半岛遭遇日军主力，则迅速向北撤退，渡过鸭绿江，将日军主力诱入国防线以内，依托坚固工事将日军拖在鸭绿江西岸，寻机歼灭，以达成战略目标。”

说到这里，吴禄贞转过身，挥舞了一下手里拿着的那根教鞭，然后再次转身，用教鞭指了指身后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 “根据我的这个，作战方案，无论日军第二批增援部队是否在辽东半岛登陆，总参谋部的战略意图都能达成。只不过，如果日军从鸭绿江过来的话，战争结束的日期可能会向后推迟，但是在我看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作战方案，按照这个作战方案。我军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兵力优势，占据战场主动

吴禄贞的作战方案就是这么简单，集中优势兵力，个个击破，趁日军第二批援军登陆之前将那支潜伏在大分水岭的日军部队一口吃掉，使日军首尾不能相顾。

等吴禄贞介绍完了他的战术安排，赵北并没有发表他的意见，倒是蓝天蔚和蒋方震低声嘀咕了一阵，然后由蓝天蔚发问。

“吴总指挥，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是总攻开始的日子。”

吴禄贞看了赵北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

“总统先生，要是您想去前线视察的话，最好能够在后天之前完成视察，以免耽误进攻发起。”

赵北能够猜到吴禄贞心里的想法。说实在的，他也不想耽误进攻发起。这毕竟是关键一仗，胜利，便可一锤定音，失败，只怕这场战争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很好，吴总指挥，你马上就去安排，明天上午我去盖平，下午结束视察，以后，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

听了总统这几句话，吴禄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总统如此通情达理，他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总统没过来之前，他还担心总统是来抢班夺权干涉前线指挥的呢。

“感谢总统的信任，感谢中枢的支持，这一仗，我一定打好，一定不辜负中枢期望，不辜负国民和总统的信任。”

“走，咱们去码头瞧瞧，看看我给你带来的那件见面礼组装好了没有？。

对于吴禄贞的幕态，赵北倒是一笑置之，说不如做，关键不是说得好不好，关键是做得好不好，时于吴禄贞，他还是有信心的。

结束了军事会议，赵北领着吴禄贞等人赶回码头，此时，那几口大木箱已经拆箱，十几名技术人员正领着士兵将那木箱里头的零件组装起来。虽然还没有完全组装好，但是其中的一只气球囊确实已经充起了气。

那个气球囊不同于炮兵观测气球。它不是球形的，而是橄榄形的，两头尖尖，中间很粗，形状有些特别。

“这是气球？”吴禄贞一愣，这种东西他觉得眼熟。

“这是飞艇，跟气球一样，里头充得是氢气，可以漂浮在空中，只不过与普通的气球不同，它是有动力的，可以驾驶着飞行，而不必像气球那样依靠风前进，即使发动机不发动，它也能够漂浮在空中，滞空时间比飞机长得多了，在没有飞机的日子里，用集艇来进行侦察再合适不过。”

赵北的解说算是让吴禄贞明白过来，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

“当初陆海军联合参谋部不是否决了航空署的那个飞艇发展计划 么？。吴禄贞问道。

“飞艇速度慢，生存力差，空军当然不喜欢这种飞行器，不过由于谢瓒泰的坚持，我最终调整了一下空军发展计划，同意航空署少量制造几艘飞艇，用于实验，这两艘飞艇实际上是航空署引进德国材料和技术仿制的软式飞艇，至于大型硬式飞艇。我倒是没有批准制造，硬式飞艇成本太高，不如飞机实惠。”

赵北解释了几句，虽然他最终批准了航空署的飞艇发展计划，不过作为穿越者，他对这种填充氢气的飞行器确实没有多少信心，但是考虑到谢瓒泰为了航空事业尽心尽力。为了不冷了功臣之心，赵北最终还是同意谢瓒泰这个飞艇迷弄几艘飞艇玩，就当是为以后做技术储备了。

不想此举歪打正着，最近几天辽东战场天气不好，飞机无法有效执行空中侦察任务，于是，这两艘飞艇到底是派上了用场。

至于这种小型软式飞艇到底有多大作用，这还需要实战检验 不过赵北已经决定，明天视察前线部队的时候，他要先好好利用一下这两艘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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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里是盖平火车站，现在，就在这座火车站里，大总统赵北正在为出征的将士送行 盖平战役网结束没几天，处处都是战争遗迹，就连这座火车站也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出征将士们的士气，也没有动摇总统的胜利信心。

此玄，赵北就站在一座露天站台上，目送一列满载国防军官兵的军列缓缓驶出火车站，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曾进入车厢，与那些出征将士握手交谈，等从拥挤不堪的车厢里走下火车，他已浑身是汗，那身军装被汗水浸透，随从曾建议他换身干衣，但是却被赵北拒绝，他就是这么浑身是汗的站在站台上，挥手示意。望着这列军列驶出火车站，踏上南行的征程。

前线将士流得是血，总统总不能连汗也舍不得流一些吧？

这就是赵北视察前线行程中的一个小小组成部分，没有任何恢似的气势，甚至看上去有些平淡，但是就在这平淡中，赵北完成了一个国家领袖必须完成的工作。

说起来有些遗憾，赵北原本是打算在盖平火车站举行一场阅兵仪式的。但是计划 没有变化快，就在今天上午，他乘坐火车从营口南下的时候。从东线传来消息，日军正在大规模集结，有东返大孤山的迹象，于是。前敌总指挥吴禄贞立刻调整了部署，并将预备队调往南部地区，进入战场，如此一来，总统的阅兵计划就受到了影响，这兵是阅不成了。只能到火车站去给预备队送行了。

不仅如此，赵北原先还打算利用那两艘飞艇，来个空中摄影，记录一下阅兵盛况的，但是飞艇从营口飞到盖平之后，只稍稍停留，为发动机添加燃料之后，便又匆匆调去了大分水岭地再，侦察日军部署情况去了，结果，空中摄影计划就此泡汤。总统带过来的摄影队只能将摄影机架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与总统一起为军列送行。

考虑到摄影机随时都会将镜头移向这边，赵北不得不维持着立正姿势。直到军列驶出火车站，他才松了口气，扭头望去，见摄影机正将镜头对准火车的守车，于是赶紧退下站台，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把折扇，使劲的扇着风。

“报告总统！吴总指挥转告。现在雷区已基本清理完毕，总统可以去战场视察了。”

卫队长秦四虎从火车站调度室匆匆奔了过来，立正，敬礼，将吴禄贞刚才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内容相告。

“知道了。你告诉吴禄贞，我马上就过去，他如果等不及，就不必等了，前线军情瞬息万变。他如果不放心的话，这就去南边吧，我自己在盖平转悠就行了，没有必要让他全程陪同。”

赵北解开衣领的扣子，折扇一收，向前方一指，便带着大批随从离开站台，赶去火车站附近的那座唯一完好的洋楼，那里原是日军指挥部所在，现在则是吴禄贞的指挥部。

走进指挥部，赵北提起那壶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并在办公室里将那身湿透的军装换下，穿上短裤、汗衫，再戴上一顶西式凉帽，然后精神奕奕的走下洋楼，此时，卫队已经将战马备好，总统一到，便簇拥着总统上了战马，赶往北边去了。

不久之后，赵北就率领卫队赶到城外的战场上，就在这片战场上。中国军队曾与日本关东军进行过惨烈的厮杀，赵北过来，就是来实地考察战场，凭吊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

此时，战场的遗迹旁已立起了一块用砖头、水泥砌筑而成的纪念碑，碑身并不是很高，不过两人来高，这是阵亡将士纪念碑，更是战胜纪念碑，此时那碑身上还没有任何字迹，赵北过来，也正是为了给纪念碑题字。

这几年里，赵北平时也没少练大字，现在提起毛笔，在纪念碑上写上“盖平战役牺牲将士永垂不朽”这几个大字，到也算工整，写完了字。再由雕刻匠将之雕刻在碑身上，这仅仅只是初步工程，今后这里还要建一座更高的纪念碑，到时候，工匠将把这些总统题字进行放大，然后制成金字，镶嵌在纪念碑的正面。

在场的人除车人之外，政府文官、新闻记者也来了不少，按照惯例，赵北少不了要发表一通演说，激励国民，更是抚慰将士在天之灵，而且按照风俗，演讲稿以火焚之，告慰英灵。

等这些繁文缛节结束之后，已是下午五点钟了，赵北特意让吴禄贞带他去日本关东军司令官立花小一郎被击毙的阵地上看了看，当他听说立花小一郎的那把武士刀已成战利品之后，便让吴禄贞将那把武士刀拿过来给他瞧瞧。

那把武上刀现在是第五军参谋长蒋尊宜的收藏品，他倒不像其他将领那般，喜欢显摆，缴获那把武士刀后，蒋尊篮就将其装进木盒，放到了参谋部里，此时总统要看这把武士刀，吴禄贞一个命令过去 蒋尊篮就提着武士刀匆匆跑了过来，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第五军军长李烈钧，他也缴获了一把日本军刀，是日军第五师团师团长大谷八颍的军刀，不讨不像蒋尊笤将军刀收藏起来，他是将军略猛咒武装带上。到处显摆。

其实武士刀本身到是没什么特别的，由于历史原因，赵北甚至很看不惯中国军人拿着日本武士刀到处乱晃，所以，在看过了那把武士刀后。赵北就下了一道命令，规定，从现在起，无论是谁从战场上缴获日本军刀，一律不得挂在身上，可以收藏，但是不许到处晏摆。

李烈钧在总统面前讨了个没趣，只好将日本军刀解下，交给副官提着，好在总统并不打算深究，毕竟，第五军走进攻盖平的中坚力量，无论是攻克盖平，还是围歼日本关东军，李烈钧都是立下汗马功劳的，现在总参谋部和政宣委正在研究论功行赏，此时确实不宜小题大做。

或许是看出李烈钧有些沮丧，赵北决定安抚一下这位功臣，于是提议趁天黑之前去山里打猎，指名要李烈钧陪同。

见总统来了打猎的兴致，吴禄贞觉得自己该告辞了，于是急忙推辞了总统的邀请。

“总统钧鉴，前线军情紧急。职部不便陪同总统打猎，若总统视察已毕，那么职部这就南下了。”

“也好，你这就去前线坐镇指挥吧。有你在前方指挥，我放心得很。你也放心，虽然我这几天不会离开盖平，不过我也不会干涉你的指挥。这共该怎么打，你说了算，我只是在战略层面给些意见。”

赵北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对战术懂得不多，还是放手让吴禄贞这个前敌总指挥去安排作战细节，他只需要在战略上进行协调就可以了。

见总统放权，吴禄贞心里很是高兴。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耳嘱了几句，这几句话是对蒋尊篮和李烈钧说的。

“第五军休整完毕之后，最迟于明日下午动身，赶往前线，充当预备队。至于总统安全，交由后卫部队负责，你们务必早些赶到前线。”

“请总指挥放心，我们一定准时赶到战场

蒋尊篮和李烈钧听得明白，吴禄贞是担心他们“贪玩”怕他们陪着总统打猎上瘾，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新兵补充到部队里之前，第五军确实不能马上拉到前线去。

吴禄贞很快离开，赵北身边就只剩下一帮卫兵，以及几名高级军官。至于那些文官，虽然对打猎没多少兴趣，不过既然总统兴致颇高，众人也就乐得舍命陪君子，跟着总统一起往东边的深山老林里赶去，专用猎枪是没有的，人手一杆改良汉阳造，与其说是去打猎，不如说是去过过打仗的瘾。

等赵北率领众人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黑了下来，好在众人早有准备，当下搭建帐篷，准备在山脚下过夜，明天天亮之后，再陪着总统去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那传说中的吊睛白额大老虎。 虽然出来打猎，但是这通讯连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营地还没建好，无线电台的天线已经架设起来了，而且拍发了第一封电报，与盖平进行联系，之后，就是电报“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了，电报员熟练的抄写着电稿，侍从室副官则从中挑选出最紧要的电稿，并在第一时间转交总统

。

其中不少电报是盖平电台转发的来自北京总统府的电报，虽然总统放权，让黎元洪、李叟和等人处理政务，但是每天晚上，总统府那边还是要将一整天的政务整理成简报，交总统过目，如果总统有什么不同意见，也好马上更改。

对于部下的忠诚，赵北比较满意。而且李姿和担任侍从室主任已有几年时间，政务处理得也非常妥帖。赵北可以放心的在前线逗留，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回京，他现在还没拿定主意，因为他还在等一封电报，那封电报是杨度拍过来的。

杨度现在既不在北京，也不在盖平，而在沈阳，他是与赵北一同离开北京的，但走到锦州之后，他并没有逗留，而是乘火车直接赶去了沈阳，其目的主要有两个：其一，为总统政的事情奔走，在东北地区整顿记政促进会，将政之风吹到东三省；其二，作为总统全权代表，在沈阳与俄国领事和外交特使进行会谈。讨论北满地区治安形势。现在欧洲局势紧张，一旦爆发战争，俄国肯定会从远东抽调兵力增援欧洲战场。届时，北满的治安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中枢这是未雨绸缪，但是未必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国际形势，现在也基本上都在赵北掌握之中，这个优势无人可比。并使赵北占尽先机。

杨度的电报今天没有过来，不过出乎赵北预料的是，海军部在当天深夜拍来了一封电报，这让赵北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命令海军部，按照一号方案行动。”

赵北的回电很简单，对于具体的行动细节，他确实没有必要时刻关注，只要海军部能够认真贯彻执行预先制订的作战方案，那么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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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一号方案

此亥的太平洋确实名副其实，太太平平，风平浪静，就好象是一口池塘，并不是那种风涛险恶的地方。

但是这只是假象，只有经历过太平洋惊涛骇浪的海员才明白，所谓“太半洋”不过只是古代水手祈祷航行安全的心理安慰而已，太平洋不怒则已，一旦暴怒起来。风涛之险恶、航行之危险，并不比大西洋差到哪里去，太平洋与大西洋交汇之处的合恩角更是号称“船员的坟墓。”从那里行船，一向被海员们视为畏途，即使在蒸汽铁甲的现代，合恩角也是轮船航行的险地。

从合恩角走，不仅航程危险。而且路途遥远，在经济上很不刑算，也正因此，当苏伊士运河修建完成之后，立刻有人打起了巴拿马运河的主意。

最先注意到巴拿马运河价值的是英国和法国公司，但是最后拿到运河修建合同的却是美国人，这不仅是财力的较量，更是一系列国际政治斗争的结果，对于视南美洲为后院的美国政府而言，巴拿马运河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都必须靠边站。

经过多年努力，巴拿马运河实际上在州僻年初就已经修建完毕了。并且也试航完成，但是这条运河并没有立即启用，直到中日战争突然爆发，巴拿马运河才终于宣告正式通航，而且，也正是通过这条运河。中国的两艘袭击舰才得以避开合恩角航线，以最快的速度由大西洋驶入太平洋。

美国政府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它的立场，在远东的这场局部战争中。美国政府是完全偏向于中国一边的。为了给中国的这两艘袭击舰通过巴拿马运河开绿灯，美国政府甚至将运河通航日期提前，而且为了保证安全，美国政府甚至派了两艘战列舰为中国的那两艘袭击舰“送行

就连白痴也能看明白美国政府的立场，也正因此，在得知中国的两艘袭击舰已经通过巴拿马运河之后，日本政府向美国政府提出了非正式的外交抗议，但是美国政府却以“巴拿马运河公司的商业行为”为托词。轻轻松松的将皮球给踢了回去。

无论日本政府如何恼火，事实已无法改变，就在现在的太平洋上的某处，两艘中国的大型袭击舰正向着西方全速航行。这对于日本的海防安全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只要这两艘袭击舰还在太平洋上晃悠，日本政府就寝食不安。

这两艘中国的大型袭击舰就是“绿林。号和“赤眉”号，它们是同型姊妹舰，由美国造船厂建造，标准排水量均为一万五千吨，主要武备为四毫米舰炮六门，分别安装在三座双联装炮塔里，前一后二，可以同时朝向舰体一侧开火射击，火力不可谓不强大，虽然比起这个时代的多数战到舰来，装甲和火力仍稍嫌不足，但是考虑到它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与敌方主力舰队进行舰队决战。那么，适当的减少火力和装甲可以提高航速，并增加航程，这能保证它们很好的完成远洋袭击任务。

为了保证航速和航程，“绿林”级袭击舰不仅采用了飞剪型舰船，而且动力系统采用重油、煤炭混烧锅炉。其中的一半锅炉以重油为燃料。这不仅能增加航程，而且方便海上补给，如果需要的话，“绿林。级袭击舰可以率领一支补给船队，进行远距离、长时间的远洋作战。

实际上，以“绿林。级袭击舰的航程，并不足以完成横跨太平洋的航行，再考虑到作战时所需燃料。因此。在归航“途中，必要的海上补给是必须进行的，而执行这一补给任务的就是六艘大型补给舰，早在中日开战之前，这六艘大型补给舰就已经奉命起航，驶向夏威夷了，而当开战的消息传来之后，这六艘补给舰就立刻驶离夏威夷，在茫茫太平洋上等待着“绿林”号与“赤眉”号。

现在，“绿梯，号与“赤眉。号已经与这支补给船队顺利会合，而且。一场海上补给也随即展开了。

站在“绿林。号的舰桥上。鲁平举着望远镜，向那艘正在为“绿林。号提供重油补给的补给舰眺望。两舰相距很近，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对方舰长那张略显紧张的脸，确实，对于补给舰而言，“绿林。号的舰体确实太过庞大。一个不慎，就能将那艘补给舰撞个粉碎。 将望远镜搁在指挥台上，叮嘱了大副几句之后，鲁平就离开舰桥，顺着舷梯赶去前甲板，看着水兵们忙碌。

太阳烘烤着甲板，将甲板上铺着的那层柚木晒得烫手，至于那些钢铁裸露在外的炮塔，更是烫得让人不敢靠近，但是水兵们却依旧顶着烈日完成他们的工作。

这就是海军的生活，也是鲁平的生活。

鲁平走到船舷边，向右舷眺望，那里是“赤眉”号袭击舰，与“绿材。号一样，也在进行重油和淡水的补给。两舰一前一后，保持着五节的较低航速，相距不到半海里，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显得格外突兀。

是啊，这支舰队的力量单薄了点。不过考虑到目前中国海军水面舰队的规模，“绿林”号与“赤眉

川经算是庞然大物了吊然比起日本的于力战舰要逊刨讨就战术任务而言，只要发挥得好，这两艘军舰就能给日本海军带来巨大的压力。

鲁平扭过头去，向舰舰方向望了过去，那边，一架吊车正准备将一架水上飞机从机坪上吊到海面，一场海上飞行演练很快就将进行，只要完成了海上补给，那两架固定在舰舰机坪上的水上飞机就能起飞，为军舰提供远程预警，在这个导航，手段不是很先进的时代，这种水上远程飞行无疑是存在很大风险的，飞行员需要拥有足够的勇气和良好的技术。

“中具，我回来了！”

鲁平面向西方，心潮起伏，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回国，参加那场伟大的战争，但是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他也清楚。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必须符合海军部的要求。

无线电台通讯距离有限，海军部不可能直接拍发无线电报到“绿林”号，必须通过有线电报中转，而这个中转站就在夏威夷群岛的火奴鲁鲁电报站，当海军部的密码电报拍到那里之后，当地的领事馆将迅速通过无线电台将电报内容转发出去。并由一艘承担中转通讯任务的远洋货轮进一步转发，以保证“绿林”号接受到信号。

也正因此，现在的“绿林”号与“赤眉”号就航行在距离夏威夷不远的海域，当与补给船队在预定海域会合之后，这两艘袭击舰就在海上兜起了圈，以等待海军部的电报过来。

鲁平已等了几个。小时，他刚才已将舰队抵达预定海域的消息通知了电报中转站，剩下的就是等待海军部的命令了，看看到底是执行哪一个方案。

在鲁平率领舰队官兵登上前往美国的轮船之前，海军部就已制订了相应的作战方案，并告之了鲁平。根据海军部制订的这些作战方案，一旦“绿林”号与“赤眉”号抵达预定海域，便可以执行对日海上袭击任务。而这个任务又被分为“一号方案”和“二号方案”

“一号方案”是袭击南洋方向的日本商船队，这个方案的好处是靠近马里亚纳群岛，而马里亚纳群岛是德国殖民地，按照目前的中德关系。中国海军的这支远洋袭击舰队完全可以在德属殖民地秘密停泊并进行补给，在这方面，德国跟美国不一样。美国担心直接卷入中日之战。在中国军舰的补给问题上不敢采取明目张胆的配合行动，但是德国就不一样了，德国巴不得将中国也卷入德国对英国的战争中去，因此。德国并不介意中国海军舰队在德属殖民地停泊并进行补给，而且也不介意将德国军舰化装成中国军舰。配合中国远洋袭击舰队行动。

“二号方案”是袭击日本列岛北部沿海地区，这个方案的好处是能够最大限度的调动日本联合舰队前往日本列岛北部沿海地区，而一旦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远离了黄海，那么。中国海军的近岸舰队就可以采取一些大胆的行动，从而策应陆军的行动，但是这个方案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缺少补给站，袭击舰队必须携带补给船前进，而补给船的航行速度远不如军舰，会拖累整个舰队。这个方案比“一号方案”要冒险的多。

鲁平更倾向于“一号方案”他是在求稳，毕竟，中国海军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军舰，海军部从上到下，都视之为海军瑰宝，生怕有个闪失，如果执行“二号方案”的话，冒得风险太大，海军部不太愿意。鲁平也有些抵触情绪，他宁愿去德国军港，而不愿带着这几艘慢吞吞的补给舰远航北海道。

除了求稳之外，鲁平选择南洋方向作为袭击重点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经济原因，自从中国与日本关系恶化之后，日本的工厂已很难从中国取得原料，也无法再向中国市场倾销商品，如此一来，南洋市场就对日本很重要了，为了拉拢日本这个盟友，英国政府也默许日本工厂在南洋市场占有一块配额，而且来自于澳大利亚和印度的铁矿石也是日本钢铁企业现在的性命攸关之所在，得之则活，失之则死。这就是日本国内经济的软肋，鲁平的用意很明确，那就是朝着日本经济的这个软肋狠狠的捅上一刀，切断日本工厂来自南洋的原料供应。以及日本商品的出口通道。

这不仅是海上枰劫，更是制海权的争夺，如果日本政府想保卫南洋航线的话，就必须将日本海军主力南调。如此一来，同样可以达成配合陆军作战的战略目标。

就在鲁平思考着舰队的攻击战略的时候，一名副官走到他的身后。

“司令，网刚收到的海军部电报。海军部命令我舰队，立即开始执行“一号作战，！”

鲁平看了眼副官拿在手里的那张电报抄稿，表情很是平静。

“通知“赤眉，号，一旦完成补给。立即转向塞班岛航线，袭击舰甩开补给舰队，全速航行！”

副官离开之后，鲁平向东南方望去。

“南洋，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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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特殊使命

，乏笛声中。两艘拖轮“听嗤吭嗤”的喷着煤烟。驶向蜘钙。洲；着，艘客轮高速行去。

那艘客轮悬挂着英国国旗，船稍的铭牌上用英文写着“山茶花”字样。这是一艘定期班轮，往返于香港与新加坡之间，虽然目前中国与日本已经爆发了战争，但是战争斗没有影响到这艘班轮的航行，现在，这艘“山茶花”号班轮已经抵达新加坡港。正等在港口之外，等候引水进港。

览茶花”号是一艘客货混装快速轮船，上层客舱装载乘客，下层货舱装载货物，过去，从香港起航时轮船上装载的通常是来自于中国的原料，桐油、茶叶、丝绸、生漆、猪鬃为其大宗货物，不过自从中日战争爆发之后，中国宣布对某些“战略物资”实施限制出口政策。因此。此次“山茶花”号驶抵新加坡港。船舱的货舱里除了少量猪鬃、茶叶之外，几乎是空空如也，倒是客舱里几乎住满了乘客，而其中多数人是中国人，他们像以前那样，到南洋谋生，战争斗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

很快，那两艘港务部门派出的拖轮靠上了“山茶花”号，并开始引导轮船进港，最终将这艘客货混装轮船推到了码头上，几声汽笛长鸣，“山茶花”号下了钴，水手们将缆绳也抛上了码头。

轮船上的乘客们早已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等轮船一靠岸，就开始从栈桥登陆，当然，按照尊卑有序的惯例，总是头等舱的乘客先登上栈桥。而不必与那些普舱的乘客乱哄哄的挤在一起。

坐得起头等舱的多数是西方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美国人。这些西装革履的欧美人带着他们的随从以及仆人，气定神闲的通过栈桥上岸，虽然他们多数努力的使自己保持举止优雅的状态，但是这炎热的南洋气候无疑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哈！瞧瞧那帮家伙，一个个穿的好象是英国伸士一样，可是他们显然忘记了，这里是东南亚，热带的区，而不是英国，不是温带气候。”

带着一丝狡检的笑容，法国船长贝松吕克先生走上了栈桥，不无的意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那条短裤。还有脚上那双中国制造的皮制凉鞋，然后扭过头去，对那几名跟在身后的中国仆人卖弄了几句，当然，是用中国话说的。

但是那几名中国仆人只是相互使了几个眼色，并没有接腔，然后继续扛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跟在贝松先生身后，朝码头走了过去。一个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绝对不受贝松先生的盅惑。

“瞧瞧。那位女士穿得真是暴露。小腿都快露出来了，我猜，她一定不是美国人，或许是法国人。也可能是瑞士人。”

贝松吕克见这几名中国仆人不接腔，于是急忙吹了声口哨，故意用夸张的口吻描述着走在前头的一名金发女士，当然，他的盅惑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几名中国仆人仍旧是眼观鼻，鼻观心。

“嘿嘿！你们这帮家伙，难道你们就只懂得工作么？”

贝松吕克呕了砸嘴，不过没有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跟在他身后的这几名“中国仆人”并不是真正的仆役，他们的身份很耐人寻味，因为他们都是那位田劲夫田先生“推荐”给贝松船长的。

田劲夫可不是普通人，他当年是那位中国总统先生的警卫队长，而现在，他显然也是一名政府的高级官员。而且在“推荐”仆役的时候，田先生特别强调过，不许贝松先生透露关于这些“中国仆役”的任何消息。如果有人问起，贝松必须回答说，这几名中国仆役都是他自己在中国雇佣的，而且是他的重要助手。

贝松怀疑，这几个，“中国仆役”是否就是间谍，不过他没有证据，而且也收了田劲夫先生的好处，必须将嘴闭紧。此次到新加坡，他随船带了一批猪鬃过来，这可是紧俏货，目前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各国都在备战，囤积战略物资，猪鬃也在这个战略物资名单之中，一旦战争爆发，猪鬃就会成为真正的战争物资，大到炮刷，小到油漆刷，都离不开这些来自中国乡下的猪鬃，小小猪鬃，足以影响一场海战的进程，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猪鬃已被中国中枢政府明确列为“战略物资”现在处于出口限制中。贝松能够弄到这批紧俏物资。完全是靠着田劲夫的一张批条，不过附加条件就是，贝松先生必须为中国的军事机构服务，带着这几名“中国仆役”前往新加坡港。

实际上，此次新加坡之行，贝松先生就是按照田劲夫先生的指令行动的，当然，作为一个商人。贝松并不介意顺便捞上一笔，于是，“山茶花”号那几乎空空如也的货舱里终于装上了一批猪鬃。 为了赶时间，贝松这一路是马不停蹄。跟着莫理循从旅顺回到天津之后，他就踏上了这趟南下征程。从天津上火车，直奔武汉，然后再由武汉转车，南下广州，接着赶去香港，由那里上船，直航新加坡。

不过这趟旅程是划 算的，贝松计算过，如果一切顺利，他带来的鬃和茶叶可以为他带来挚丰厚的利润。然后，他印黑钱做一趟中东之旅。

走下栈桥，就有好几名胡客模样的欧洲人围了上来，将贝松先生包围在了中间。

“贝松吕克先生，听说您有一批猪鬃要出手？您可以卖给我么？价格好商量。”

“我的价格比他更高，无论他出什么价，我都在他的出价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五

“作为法国人，您难道不认为应该首先帮助同胞么？”

“作为英国商人，我坚持认为。您的举动将进一步增进英法两国友谊

“在我看来，您与其将这批猪鬃直接卖给商行，不如投入期货市场。一旦欧洲开战，猪鬃的价格肯定还会进一步上涨，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的期货公司，我们的佣金很公道。”

这几名欧洲人的话很快使贝松先生肯定了他刚才的判断，没错。这些人就是冲着他的猪鬃过来的，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奇货可居的好机会。

“先生们，我认为，作为商人，当然应该将利润放在首位。

现在中国人限制出口猪鬃，为了弄到这批猪鬃，我不得不费尽周折。所以，我认为，这批现货理所当然应该卖个好价钱。这里不是谈价钱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去附近的酒馆谈谈吧，另外，我还有一批茶叶打算出手，而且是与猪鬃搭配销售。不单独出售任何一种单独的商品。你们知道么？这批茶叶是中国最好的红茶，不比印度红茶差

贝松吕克很客气的将所有消客都邀去了酒馆，那几名跟在他身后的“中国仆役。也不得不先跟着他去一趟酒馆不过在离开码头之前，这几人都扭头望向那艘“山茶花”号班轮，然后才跟着前头那个法国酒鬼离开了港口码头。

就在那几名“中国仆役”扭头张望“山茶花”号班轮的时候，在这艘香港至新加坡的定期班轮的前甲板上，也站着一个中国人，他也在朝那几名“中国仆役”眺望。

这个正站在轮船甲板上的中国人名叫龚春台，号月楼，湖南浏阳人氏。早年为爆竹工，入哥老会。为湖南会党“洪江会”首领，此口年参加自立军”鹅年联合同盟会发动萍浏醚起义。起义失败后亡命江西。后来赶上“戊申革命。”于是参加革命军，受赵北之命策反清军水师，在成功策动“海深。号巡洋舰起义之后被赵北委以重任，赶回湖南策动反清起义。后来所部改编为联合阵线独立第二十六师，龚春台任师长。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又编入国防军序列，但因无法适应纪律严格的军旅生活，龚春台很明智的选择了退役，去军情局下属机构“社团整理委员会”做了一名委员，协助中枢整顿地方会党势力，将其改造为可以控制的社会力量。

经过数年整顿，中国各地的会党势力基本上已被中枢纳入社会控制体系之中，社团整理委员会的历史使命到此基本结束，目前已进入解散阶段，但是龚春台并没有因此赋闲。军情局已将他吸收为正式情报人员。任命他为南洋情报站新加坡分站副站长，利用他的会党背景向南洋渗透军情局的势力。

龚春台并不是第一次到南洋。就在上个月，他刚刚来过一次南洋，不过那一次他没来新加坡，而是去了婆罗洲，此次赶到新加坡，也是他第一次过来与情报站的站长见面。

龚春台此次是与那个法国酒鬼船长贝松吕克一起过来的，不过对方并不知道龚春台的存在，实际上，龚春台坐的是普舱，根本不可能与坐在头等舱的法国船长见面，倒是轮船在码头停泊下钴之后，龚春台才站在甲板上远远的看了那个法国船长几眼。 对于贝松吕克的背景，龚春台是一清二楚，在此行之前，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就已经将法国人的背景详细的介绍了一番，龚春台很清楚，实际上，贝松吕克应该算是军情局的非正式雇员，此人或多或少的参与了一些军情局的外围行动，但是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并不很被信任，也正因此，此次龚春台赶到新加坡，法国人是不知情的，他只知道他身边的那几名“中国仆役。是田劲夫派去的人。

不仅如此，贝松导克更不知道的是，他带在身边的这几名“中国仆役”都是在新加坡英国殖民当局档案中留有“案底”的华人，是南洋本地华侨，因为某些原因被英国殖民当局“驱逐”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的情报人员。只是因为他们当年的“案底”。如果想让他们顺利返回新加坡港，就必须借助贝松吕克的这面“国际贸易公司老板”的挡箭牌，用另一个身份入境。

龚春台却知道那几个情报员的底细。也正因此，直到看着法国船长领着他的“仆役”们离开港口，他才松了口气。

这次到南洋，他们是负有特殊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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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当仁不让

二匀实话。龚春台对贝松吕苏是很不信任的，在他看来，捌”法国人贼眉鼠眼，好色贪杯，这样一个洋鬼子，那是绝对不能信任的，何况，如果从法国人的角度来看，这个法国酒鬼十足是个，“二五仔”。为了利益不惜出卖人格、国格，这种人最叫人瞧不起，尤其是最讲究“义气。的会党。

龚春台是会党出身，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不讲义气的家伙，不过考虑到国家利益，他目前还是忍了，过去总是洋人收买国人败类为他们服务，可是现在。终于有个，洋鬼子愿意给中国人做“二五仔”了，如此想想。龚春台的气也就顺了不少。只是始终不信任这个法国酒鬼，两人一起在香港上船，可是始终没有进行过接触。

离开天津之前，田劲夫并没有叮嘱过龚春台一定要与法国船长相识，龚春台也就乐得不去见那法国酒鬼，现在看着对方走下轮船，带着那几名中国情报员离开码头，龚春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站在轮船的前甲板上，龚春台摸出那只西洋烟斗，叼在嘴里 但是并没有将烟丝点燃，只是拿出了一个商人的派头。

“掌柜的，咱们可以下船了吧？。

这时，几名随从扛着行李走到龚春台身后，其中一人走到他身边，小声询问了一句。

此次南行新加坡，龚春台负有特殊使命，为了顺利完成任务，龚春台此行的身份是一名商行买办，走过来与当地华价商人商量药材买卖的。为了这个身份，龚春台甚至不得不专门跟着一位郎中学了一阵中药知识，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不过多少也是有些用处，他身边的这几名随从也都是情报人员，其中一人还是在日本留学过医药的，一旦当真要用到医药知识，此人到也可以派上用场。

“走，咱们这就下船，去会会那位药铺二掌柜

龚春台点了点头，带着随从走上栈桥，跟那帮到南洋谋生的中国苦力一同赶去港务处，办理了相关入境手续，而且也接受了所谓的“消毒处理。”等他带着随从们离开港口时，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浓重的消毒液的气味。

“呸！这洋鬼子当咱们是牲口呢。”

龚春台啐了一口，骂了一句。但也仅此而已，现在不比过去 他走南闯北，尤其最近这一年来，他见识增长了不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洋人怎么看待中国人，只要中国人心中的强国信念不变，那么终究有一天中国人将与外国人平起平坐。关键还是这个国力。

显示国力最好的途径就是战争，龚春台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中日战争爆发之后，他曾主动向总统请缨上阵，哪怕是去前线做个小兵。他也不介意。但是总统却没有同意他的请战申请，而且还告诉他，让他安心去南洋，因为对于中国的整个崛起战略而言，南洋方向也很重要。

于是，龚春台就过来了。当辽东前线炮火连天的时候，他带着几名干练的手下，来到了新加坡港，来到了这座英国设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海军要塞。

新加坡作为英国海军远东地区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之一，海防设施非常完善，不过龚春台此次过来却不是刺探英国海军基地的情报的，因此，他离开港口之后。并没有心情去关心英国海军的要塞在哪里。而是按照地图摸向华人聚居区，最终在一家药材铺前驻足。

“新福州国药铺。”这就是这家药材铺的店名，一点也不惹眼。就连店面也不大，不过中等规模。在整个新加坡，这样的中药店随处可见。

龚春台带着手下走进店里。店里伙计急忙迎了上来，先用方言打招呼。后又用不是非常熟练的官话询问龚春台来意。

“请问贵店掌柜黄先生在不在店里？。真春台问道。

“掌柜的去新福州送货去了。二掌柜在店里，若是先生有什么事情。不若留个条子，等掌柜的回来，我交给他伙计说道。

“不必了，你们二掌柜既然在这里，那就与他说话吧，反正都是一样的

龚春台一听伙计这么说，心里很是高兴。因为他此次过来要见的人正是这个二掌柜，此人也正是军情局南洋情报站新加坡分站的站长。

伙计很快将二掌柜请到店面。一见来人是陌生面孔，二掌柜也是有些诧异。

“鄙人黄承善，是这药铺的二掌柜，请问几位找家父有何贵干？”

“我们是田义仁先生介绍过来的，想与贵铺商量一些药材买卖。这里有一封信，正是田义仁先生亲笔，黄掌柜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说到这里，龚春台吩咐手下从行李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黄承善，在将信转交过去的时候，龚春台用右手手指做了个手势。 看到手势，黄承善已明白几分，待看过了那封做着特殊标记的信。已完全明白了龚春台的身份。于是吩咐伙计几句，然后将龚春台等人领进了厢房。

进了厢房，将房门关好，黄承善向龚春台也做了个手势。

说句实话，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么年轻，龚春台确实有些惊讶，在南行之前，军情局局长田劲夫曾经告诉过他，让他过来之后认真帮助站长将情报网的事情理一理，当时龚春台还不太清楚田劲夫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现在他明白过来了，眼前的这个情报站站长，根本就还是一个。青年学生么。

“实不相瞒，此次

龚春台不敢大意，让手下在厢房外布置了警戒，然后才将此行目的和任务做了番交代。

“原来你就是副站长，现在中日开战，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过来呢。”

黄承善长嘘口气，在龚春台身边坐下，先将他自己介绍一番。

通过这番介绍，龚春台这才明白军情局为什么找来一名青年学生做情报站的站长。

黄承善是这新福州国药铺掌柜黄秋元的长子，前年网从华文中学毕业，毕业之后，他就回了福建，辗转去了武汉，原本打算报考军校，但是没有考上，正心恢意冷准备打道回府时，军校方面突然派人来联系他，问他愿不愿意为祖国效力，黄承善以为是军校方面打算将他破格录取。一时心花怒放。满口答应，但是谁知过去之后，才知道不是军校方面打算将他破格录取，而是军情局看中了他。

所有的军校生报考之前都必须填报志愿和履历，以及家世背景。军情局也正是通过这个途径了解到了黄承善的来历，于是立即找了过来，原因很简单。因为黄承善的父亲黄秋元与军情局颇有渊源。

黄秋元是福建闽清人氏，是那位南洋华人殖民先驱黄乃裳先生的族侄。而早在两年之前，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就拿着黄乃裳先生的亲笔介绍信到新加坡找过黄秋元，请他帮忙在“新福州垦殖区”安置一帮朝鲜移民，当时的黄秋元并不清楚这件事情不简单，因此当时一口答应帮忙，而实际上，那次行动是所谓的“墨斗鱼二号行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黄秋元在不知不觉间就帮助军情局在当地安置了一批“特殊人员”

本来，军情局是打算顺势将黄秋元发展为情报员的，但是后来发现不妥，因为黄秋元这个人胆子未必肯干。而且对于金钱过于看重，所以，这条线最终暂时放弃。直到军校方面将报考军校生的志愿表与履历表复制件交给军情局审查，这条线才又被军情局捡起来。

黄承善是黄秋元的长子，新福州国药铺的二掌柜，这个身伤得天独厚。打着灯笼也难找，于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当即拍板决定，将黄承善发展为情报员。

黄承善本来想考军校，但是没考上，到，在突然又有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不过年轻人气盛，不甘做无名小卒，黄承善也开出了条件，那就是他要做干部，不做小兵。

这个条件有些过分，不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田劲夫立即同意了这个条件，而且任命黄承善担任新加坡的情报站站长之职，在当地发展情报网。

于是，黄承善就这么做了站长，而且立即返回了新加坡，利用药铺二掌柜的身份做掩护，很快将新加坡的情报网建立起来，当然，就凭黄承善一个愣头青是不可能建立什么情报网的。田劲夫派了一名副站长过来协助他，实际上是那名副站长建立起了新加坡地区的情报网，不过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那名副站长病故，失去了灵魂所在，当地的情报网在这位愣头青站长的瞎指挥下一时有些发发可危，所以，田劲夫将江湖经验丰富、社会阅历足够的龚春台派了过来。 黄承善倒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就凭他自己是干不好这个情报工作的。因此，龚春台一到，他就将目前的情报工作做了番详细的介绍。同时也介绍了他自己的背景。

龚春台这才明白这位情报站长是多么的不合格，在他看来，当初田劲夫之所以提拔黄承善做情报站站长，只怕不是看中了他的才能，而是看中了他的身份，黄家在南洋经营已有几代人的时间，家世背景深厚，而且与“新福州垦殖区”关系密切。这样一个背景非常有利于展开工作，发展情报人员，更为重要的是，黄承善是个青年，正是热血未冷之时。一腔报国热情正是工作动力最可靠的来源，田劲夫让黄承善做情报站站长，未必没有这个原因。

实际上。龚春台甚至怀疑，当初黄承善之所以没能考上军校。恐怕也是军情局从中搞鬼，目的就是为了转移黄承善的热情方向，当然，具体的内幕龚春台就不清楚了。

龚春台并不介意做黄承善的副手，根据刚才的交谈，他已经知道，这个青年虽然自视很高，可是并非目中无人之辈，当年在会党里头。龚春台与这种人打得交道多了。知道该怎么控制，他并不担心自己没有权力。他担心的是，目前的情报网是否已经涣散，这是现在最紧要的工作。

“现在我们需要日本商船队的情报，你的手下能不能弄到？”

龚春台决定试探一下情报网的效率，这关系到此次任务的成败。他不得不谨慎一些，先从容易的任务下手。

“这个容易，码头工人有不少华人，还有朝鲜人，新加坡又是日本南洋商船航线重要一站，在这里弄情报并不困难。”黄承善点了点头。

“那好，请站长马上去安排，务必在最短时间里弄清楚日本商船队出发时间，如果能弄到航线图就更好了。”

龚春台立即提出建议，但是实际上，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他很清楚，军情局派他过来，就是让他主持整个南洋地区情报网的，在这方面，他是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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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谗言

久与笑热，屋甲的室温凡卜升到了二十五摄氏 杨度一身长衫，虽然电风扇仍在吹着风，但是汗水仍将衣背湿透。这倒不是在屋里热出的汗，而是刚才在外头晒出的一身汗，进了书房之后，来不及脱去那件长衫，又不得不拿起笔来，写上几封信。

说起来，杨度现在是真正的大忙人。

终于将那几封信写完，杨度匆匆将信封起，然后走出书房，喊来一名工友，吩咐他马上拿着这几封信赶去邮局，将信寄出，并一同将邮资给了工友。

工友急忙转身离去，杨度站在书房门口，目送工友走出小院，然后才背起手，在小院里踱来踱去。

这里是市政府，这座小院就个于市政府旁边，地处幽静，而且与市政府共用发电松，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现在杨度不仅地个尊贵，而且也是总统的全权代表，市长自然不敢怠慢，不仅将杨度安置在这里，而且每天总是要亲自跑过来一趟，看看杨代表有什么吩咐。 杨度已在沈阳住了两天时间，一边等待着那位俄国外交特使赶来。一边筹备着东三省政促进总会，诸事繁忙，他竟没有工夫去城里走马观花的转悠转悠。

就在刚才，杨度已接见过东三省政促进会的几名骨干，听取了筹备工作进展情况，对于目前的筹备工作，杨度基本满意，但是另一方面。他并没有因为筹备工作进展顺利而掉以轻心。东三省不比关内各省。这里情况复杂，必须谨慎从事。也正因此，杨度才在这座小院里跳踌。他在思考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到目前为止，东三省政促进会的人员、资金都已到位，所不足的就是这个舆论准备，东三省不比关内各省，这里文化落后，不像关内省份多少都有一些知名的文化人，摇旗呐喊时未免有些底气不足，仅靠一帮政治投机客，远不能制造足够的舆论。现在杨度所思考的正是这个问题。

没等杨度琢磨出个应对之策，一名工友突然走了过来。

“杨先生，有位黄先芒求见。

“黄先生？”

杨度接过工友拿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

“黄克强？他怎么到沈阳来了？事先也不来个电报？”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不过杨度还是跟着工友赶去正门，到了地方一看。那站在门房边的人正是黄兴。

“克强，你怎么跑到沈阳来了？你不是在西山疗养么？”

杨度知道黄兴有肝病，早就处于病休状态，国会还没休会之前，黄兴就已搬去西山别墅疗养去了，而且按照总统的安排，等这场中日之战结束之后，中枢还打算公费送黄兴去美国疗养，陪着他一起去的人中还有准备去美国考察军事的蔡愕。

“西山疗养，不过是整天躺在床上看书，左右闲愕无聊，于是干脆到处走走。昨天网到沈阳，今日便来你这里坐坐，顺便讨杯茶喝。”

黄兴笑笑，指指跟在身后的那几位同伴，将众人引见给杨度，都是他的同盟会同志，不过现在也都像他一样加入了联合阵线。

杨度急忙将几人请进厢房，吩咐工友沏了好茶，然后便探问黄兴真正来意，说句实话，他一点也不相信黄兴跑到沈阳来是为了旅游，肝病需静养，这是医生吩咐过的。黄兴现在东跑西颠，这未免有些在拿自己性命冒险。

“实不相瞒，我此次过来找你。是为了政之事。作为宪政派 我反对总统政。”

黄兴这才说出他的真实目的，这让杨度有些惊讶。

“是熊味根叫你过来的？”

杨度站起身，盯着黄兴问拜

黄兴是宪政派中坚分子，这一点。总统很清楚，杨度也知道 而且杨度还知道，熊成基与黄兴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两人都认为宪政道路必须坚持走下去，如果不是黄兴身体不好的话，现在国会里的宪政派领军人物恐怕也不会是熊成基。

“我在西山疗养，熊味根没有去打搅我，实际上，是我自做主张过来的，我就走向你表明我的立场，无论总统政之事到底真相如何，我都是坚决反对的。现在我国宪政事业虽然有诸多弊端。可是毕竟已经走入正轨，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这条宪政道路上走出一条强国之路，如果现在半途而废，怎么对得起去世的宋先生呢？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了革命抛却头颅热血的革命同志呢？”

黄兴也不含糊，直接亮明立场。他现在重病在身，自知时日无多，倒也不似其他人那般畏首畏尾，实际上，他过来找杨度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就会赶去盖平，去见总统，直接跟总统表明他的立场。

杨度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同意黄兴的看法，不过最终还是尽量压下心头的火气，反驳对方的观点。

“克强，你也是知道我的背景的，当年，我就是君宪派中坚分子，在日本留学的时候，经跟你们同朗会讲行讨辩论，在当时，你们众帮革命微箱以驳不倒我这个改良派，而现在，你们又怎么可能改变我的思想呢？

在我看来，总统政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家能不能保持目前的这种强国势头。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没有赵振华，如果不是他做总统，那么。或许现在的中国还是一盘散沙、军阀混战呢。

既然赵振华做得很好，那么。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请他政呢？现在赵振华众望所归，不趁此机会一举定乾坤，难道真的要去跟那帮诸仲者老竞选总统不成？他们又懂得什么是宪政？他们只懂碍手里有了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与其将权力交给他们，还不如交给赵振华。

克强，当年你们同盟会的组建。我也走出过力的，虽然我并不赞同你们的观点，但是我也没有将鸡蛋都放在一只篮子里么，在我看来，两手准备总是好过一条道走到黑，改良不成，再谈革命也不迟，后来事实证明，你们同盟会是对的，所以，我后来也赞成革命推翻满清朝廷。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一方面，我支持总统政，另一方面，我也建议总统保留国会，而且总统也已同意。如此，假如政道路走不通的话，那么再回头走宪政道路也未尝不可啊。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这场中日之战结束了，一旦战争结束，总统刮政就是顺理成章之事，谁也反对不了，克强，你也反对不了的，即使你们同盟会那位孙先生，恐怕也没有能力反对，这不是谁占理谁不占理的事情，这要看实力，总统的实力无人能及，刮政就是不可改变的。克强，我劝你一句，你也别到处跑了，还是赶紧回西山疗养，蛛螃撼树。虽然勇气可嘉，然则未免有些自不量力。”

杨度说到后来，这口气未免有些让人侧目，陪着黄兴过来的那几位革命同志差点就忍不住要发作，不过却让黄兴给拉住了。

“哲子，我知道你歪理甚多，可是目前不是讲歪理的时候，国家已到关键时刻，宪政事业已到关键时刻，身为宪政派中坚分子，我不可能坐视不理的，见了你之后，我还要去盖平见总统，力劝他改弦更张。不听你的谗言。”

黄兴虽然拉住了同伴，不过这心头的火气到底是有些压不住，这说出来的话也是冒着火星呢，一句“谗言”就将杨度打入小人之列。

杨度鼻子都快气歪了，总统主政，明明就是总统自己的打算，他不过是承旨办事而已，最多算是一拍即合。怎么能说他进的是“谗言。呢？黄兴这么说，等于是将政这件事一股脑的扔到了杨度脑袋上，所有的罪责都要他杨度一人承担，这打的是什么主意，杨度也能猜出几分。这是丢车保帅，黄兴反对赵北政，但是并不反对赵北做总统。

“谗言？克强，你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些。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我要告诉你，就算你去进谗言，总统还未必肯听呢

话已至此，杨度已不打算再跟对方长篇大论，当下走到茶几边，端起茶杯，向面前一举，算是送客了。然后搁下茶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厢房。

杨度走后，黄兴并没有立即离开厢房，而是眉头紧锁，忧心仲仲。

杨度的言行如此肆无忌惮，这显然是有恃无恐，黄兴更加担心了，因为这表明，政之事很可能就是总统亲自策哉，不然的话，就凭杨度一个书生，绝不敢如此张狂。

而且杨度刚才说得没错，就凭黄兴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总统走向政道路，即使加上熊成基的力量，也不可能维持住目前的宪政表象，哪怕仅仅只是一个表象。

黄兴知道，熊成基现在正在谋划着什么，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事，但是他很清楚，一旦熊成基有所行动，恐怕立刻就会遭到无情扫荡。而熊成基作为目前宪政派领军人物，如果有任何闪失的话，对于宪政事业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黄兴不会眼睁睁看着熊成基成为扑火之蛾。这也是他此次赶来东北的重要原因。 可是话又说回来，黄兴现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去阻止熊成基采取行动，他很清楚熊成基的性格，那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绝不会因为困难而退缩，政成立之日，恐怕就是熊成基振臂高呼之时。

“先生，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去盖平见总统？”

一名同伴询问黄兴，但是黄兴在迟疑了很久之后，才拿定了主意。

“去！咱们这就乘火车去盖平。不过现在前方在打仗，普通火车肯定是坐不上的，只有坐军列，我马上去给蔡松坡拍封电报，请他帮忙安排。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收拾行装，等车次一排好，咱们立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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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逆耳忠言

东半岛西侧沿海。条狭窄的平原沿着海岸线向南方幽汁吐平原之上，有一条南北走向的铁路，顺着平原的走势也向南方延伸，这就是那条南满铁路，中东铁路的支线，东三省南部地区的交通命脉。

此剪，一列火车正沿着这条南满铁路全速行驶，向着南方奔去。

这是一列军列，车上运载着部队，也运载着军火物资，既然是军列。就不会讲究什么舒适性，运载量是唯一的追求目标，也正因此，这列火车没挂普通车厢，除了闷罐子车厢之外。就是平板挂车，闷罐子车厢里坐着军人，平板挂车上装着大炮、弹药。

作为闷罐子车厢中的一名乘客，黄兴站在拉开的车门边，手扶着那条充当安全绳的缆绳，极目远眺。那海岸线上的景色很是让人心旷神怡。多少驱散了他心中的一些阴霾。

“江山如画，难怪英维都要为之折腰了

黄兴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赵北在几年前所做的一首词，那词慷慨大气。英雄豪迈，倒是与赵北的所作所为颇为相称，只是字里行间却未免多少流露出小看天下英雄的味道，有些狂气。

当然狂气，不然也不会被外的报纸称为“远东狂人”了。

在黄兴看来，或许正是这种狂气才使赵北从众多的英雄豪杰中脱颖而出，也正是这种狂气将这个国家带到今天的道路上。 现在的这个国家，经济发展。军备完善。与过去相比，整个国家的面貌焕然一新，许多人对总统非常崇拜，而且对于总统为这个国家选择的前进道路深信不疑。

过去，黄兴也对赵北很是欣赏。他一度认为，这是一个真正的、纯粹的革命者，有他领导，这个国家最终将走向富强，但是现在，他的这个想法开始动摇，人总是会变的，权力就是腐蚀剂，可以腐蚀所有人。包括赵北在内。

现在，赵北正试图实现总统政。进一步巩固他的权力，在黄兴看来，这就是赵北被权力腐蚀的最直接证据，虽然多少有些遗憾，但是黄兴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毕竟，人是有私欲的，没有私欲的人是无法在这个社所不同的是，大人物的私欲一旦发作起来，就不是小人物的私欲可以木提并论的了。

赵北是大人物，他的私欲就是控制权力，至于这个私欲会将这个国家带向何方，却不是黄兴现在可以揣测的了。

大人物的私欲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改变一个国家，比如说使唐朝由盛转衰的唐玄宗，再比如说决定分封宗室并最终导致“靖难之役。的明太祖，这些大人物一再用他们的行动证明了权力的巨大破坏力，以一人之意志决定整个国家之前途，中国的古代史和近代史基本上就可以用这一句话来概括，国家是盛是衰，国民是太平犬还是乱世人，都要看上位者一句话。

要想改变这一切，就必须建立共和。并且实行宪政，而黄兴和他的同志们所为之奋斗的目标也正在于此，但是现在，总统突然决定走向政。这无论如何也是难以让人接受的，懵懂的国民或许并不清楚吾 政意味着什么，但是黄兴却清楚。

政就是大权独揽，就是以一人之意志决定整个国家之前途，赵北想做独、裁者。

黄兴反对赵北做独、裁者，他不是不信任赵北的能力，他只是不信任人的私欲，英国的克伦威尔、法国的拿破仑，都是这样的独、裁者，他们由革命者起家，最终走向私欲的颠峰，前车之鉴，黄兴不敢冒险。

也正因此，黄兴决定亲自走一趟。去盖平前线，向总统面呈忠言。使赵北改弦更张，重新回到宪政的道路上来，黄兴完全相信，就凭赵北目前的威望，没有人能够在总统竞选中击败他，既然能的通过合法的总统竞选继续执掌中枢，那么又何必要多此一举的政呢？难道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么？

或者，赵北还有更深远的打算？

黄兴心中惴惴，此次盖平之行，他是毅然决然的，不怕总统敌视他，就怕总统不见他，毕竟昨天已见过了杨度，难保杨度没有事先拍电报通知总统，如果总统采用躲避战术，那么黄兴也是无可奈何。

黄兴用手摁了摁肝部，肝部传来的疼痛让他额头满是冷汗，而车厢里的闷热也使他浑身热汗，之所以拖着病躯去为总统进忠言，黄兴也是有个心思，希望总统能够看在他这个哀兵的面子上多少后退一步，只要总统放弃政的打算，黄兴并不介意建议国会修改宪法，将总统任期延长至十年，这个时间足够彻底改变一个国家的面貌了。

可是如果总统拒绝了黄兴的提议呢？黄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他现在的力量太弱，即使联合熊成基也不能改变力量对比，何况，他也完全不打算去联合熊成基，因为这个国家乱不起了，这个国家需要

。

带着重重心思，黄兴就这么踏上了南行盖平之路，前途茫茫，他不知道路在何方，只知道，他的肝病已入膏盲，即使去美国疗养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与其死在异国他乡。到不如死在宪政的道路上了。

闷罐子车厢里挤了差不多一个连的步兵，他们都是二线部队的官兵。是从山海关调到盖平前线的。他们并不认识黄兴，更不知道黄兴是来干什么的，他们只是在热烈的讨论着中日之间的这场战争，并且迫不及待的想到前线参加这场伟大的战争。

黄兴也很重视这场关系全局的战争。也正因此，他才决定不与熊成基联合行动，无论总统刮政的企图是否正确，至少，在这场战争的战略上总统是完全正确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拖总统的后腿，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黄兴神驰万里的车终干慢了下来，并鸣响了消笛，开始讲站※

盖平已经到了。

黄兴带着几名随从走下火车。站在满目疮瘾的盖平火车站上，心中受到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黄兴不是没有上过战场 但是相比他以前参与过的那些战争，发生在盖平的战斗显然要激烈得多，这从那火车站附近大大小小的弹坑就可以得到证明。

虽然这段日子里，国内的报纸都在追踪报道这场发生在辽东半岛的局部战争，但是报纸上的文字远不及这眼前的弹坑更能让黄兴感到震撼。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中国国力与军力的巨大进步，而这个进步是在赵北的领导下取得的。

越是这么想，黄兴就越是坚定了他的看法，那就是，无论如何，必须劝说赵北迷途知返，放弃政意图。

黄兴带着随从先赶去城防司令部。见到了城防司令拍文蔚，一打并才知道，总统根本就不在盖平城里，而是在西边的深山老林打猎。

一开始，黄兴以为是总统在躲他。可是仔细一打听，这才明白，总统早几天就已去了山里打猎，倒不是刻意在躲黄兴。

于是，黄兴不顾拍文蔚的劝说。执意要了几匹战马，带着随从向西边的丘陵地区赶去。

等黄兴赶到地方，已是中午时分，旅途劳顿，再加上肝病的折磨，使黄兴非常疲惫，好在他及时找到了总统卫队的营地，于是就在营地里休息，等待总统打猎返回。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当赵北率领部下满载而归的时候，太阳已是偏西了。

赵北没想到黄兴竟然不清自来。颇觉诧异，而黄兴也明白过来，杨度并没有拍电报告之他要过来的消息，于是索性也就不提他在沈阳会见杨度的事情，见了赵北，直奔主题。 “振华，我今次过来，是来向你进一些逆耳忠言的，你若肯听，我现在就讲，如果你不肯听，我还是要讲，我不像杨度，专讲好听的话，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自己看着办。”

“克强，你不在西山疗养，跑到盖平来，难道就是为了讲几句话？”

赵北立刻明白黄兴要讲什么，他很清楚，黄兴反对政，这也可以理解，作为宪政派悄表人物之一，黄兴当然要为宪政派争取政治利益，所谓阵营决定立场，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我现在也只能讲几句话，我不可能扯旗造你的反，但是我至少可以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振华。你是个很有才能的人。你做总统。没有人不服气，只要你打败了日本。下一届的总统选举你肯定能够赢得连任，与其被人在背后骂成是革命的叛徒，还不如直接参加总统竞选呢。

我知道，杨度现在上蹿下跳，煽动民意，制造政气氛，这其实并不是他的谋划”这实际上是你的谋刮。对不对？你想政，你想做终身大总统，对不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曾经跟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革命同志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你？若干年后，你赵振华在史书上会留下什么样的评价？

一失足成千古恨，历史上的教刮很多，中国的、外国的，本来可以成为名垂青史的英雄，可是只是一念之差，就变成了遗臭万年的跳粱。振华。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做世界第二华盛顿，一条是做世界第二拿破仑。你想选择哪一条道路？”

听着黄兴滴诣不绝，赵北有些愕然。这可是在跟总统说话，黄兴表现的未免有些过分了，不过考虑到黄兴的宪政立场，以及黄兴的肝病，赵北突然有些理解他了。

这是豁出去了啊，反正黄兴也有把握赵北不会就因为这几句话就将他送上军事法庭。

黄兴翻来覆去的说了半个小时。然后才疲惫不堪的坐了回去，等着赵北回话。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无论是华盛顿也好，拿破仑也罢，他们都是自己国家的英雄，克强，你这么形容我，实在是抬举我啊，哪里是在进逆耳之言么，分明就是在吹捧我，恭维我。”

见赵北又是这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而且似乎打算是将话题扯到一边去，黄兴颇有些无奈。

“振华，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

赵北打断了黄兴的话头。说道：“不是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实在是因为现在我没有时间讨论这个话题，因为就在刚才，从前敌指挥部拍来一封电报，就在今天中午。我军已经将日军三万余人的部队合围。日军现在是困兽之斗，而且战场不是在我设定的预定战场，现在战局微妙，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这个最高统帅就越是没有分心的工夫，关于政的话题，咱们可以改天再谈。”

没有时间讨论这个话题？开什么玩笑呢？刚才不是还在山里打猎么？再说了，前线有吴禄贞指挥，还有一帮高级参谋，用得着总统亲自上阵指挥？

黄兴明白，赵北这还是在打岔。但是他并没有立即反驳，因为赵北又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让他的立场立刻动摇起来。

赵北说的这句话就是：

“无论刮政与否，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革命者。假如 民意让我政，我也绝不会拂逆民意，不过我会在政阶段设定一个期限，期限一到，我就还政于民，这个期限。我认为二十年比较合适，而且，这个，期限应该写入宪法之中。

二十年的政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按照现在的总统任期，不过是四任总统。如果按照黄兴打算修改的那个十年总统任期来算的话。不过是两任总统而已。

看起来不是终身总统制，黄兴的立场确实动摇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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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阻击

闪雷鸣。大雨滂沱，泥冲的道路几乎是寸步 在那烂泥般的道路上，一辆四轮辐重马车陷进了烂泥里，任凭怎么抽打拉车的那四匹健壮的蒙古马，可车子就是纹丝不动，这可急坏了车夫。于是一声招呼，从马车边经过的那支队伍中便走出十几名身穿雨衣的士兵，众人拉的拉，推的推，号子声中，终于将这辆陷住的马车推了起来，然后，马车又艰难的向前行去。

王金堂站在路边，望着那辆插重马车远去，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然后扭过头去，冲着那些正沉默前行的士兵们看了几眼。

雨水从道路两边的山坡上淌下，在这条山间大道上汇聚成溪流，将整条大道泡成了泥泞不堪的烂泥塘。在这里行军，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个考验，为了方便前进，许多官兵都将布鞋脱去，赤着脚板行军，即使是这样，两只脚仍是经常被泥陷住，这严重影响了行军速度。

“王连长！王连长！”

一名参谋从后边撵上队伍，扭秧歌一般赶上王金堂。

现在的王金堂已经是代理连长了，那名参谋却不是他的部下，而是营部的一名参谋。

“啥事？”

王金堂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现在天空雷声滚滚，四周落雨哗哗，面对面说话，不提高嗓门是不行的。那参谋也是一样的扯着嗓子在喊。

“营长叫你！”

参谋大声喊着，王金堂点 了点头，跟着参谋往队伍后头赶去，几分钟后，与营长碰面。

与王金堂一样，营长也是一身的泥水，赤着脚板，身边站着几个参谋。当王金堂赶到的时候，营长正与那几名参谋在研究地图，几名士兵用手撑起了一顶帐篷，算是为他们遮挡雨水。

“营长，你叫槽 ”

王金堂走进那顶帐篷，大声问道。

“山那边山洪爆发，原先的进军方案修改了。王连长，刚才团部来了命令，叫咱们改变进军路线，从小道绕到这里，然后就在这里建立阵地”

营长一边说。一边将王金堂拉到身边，抬起手指了指那张地图。

王金堂顺着营长的手指望去。在地图上他看见了一处刚刚标明的山头。但是那座山头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海拔高度，只能根据比例尺大致的推算出距离，那地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很远，最多二十多里地。

“王连长，我派田参谋跟你过去。你们连走在前头，充当前锋。由于不知道日军是否已经占领了这里，你们过去的时候要注意，如果日军已经占领了这座山头，你们也不必强攻，就在小道附近另选一处阵地防守，等主力赶过去支援你们。我派炮兵带些迫击炮过去，加强你们的力量，你叫士兵停止前进，每人另外再带两颗炮弹。”

营长的命令很明确，王金堂点了点头，带着那若田参谋赶回了连里。等补充了炮弹之后，立废下达命令。将部队调往一条山间道，轻装前进。

大道难行小道更是难以前进。由于雨水顺着山势往下淌，小道非常的滑，王金堂和他的部下不得不手脚并用，在小道上爬行，不时有人滑倒，然后又被战友拉了起来。不长时间，这个步兵连的所有官兵都是一身的泥浆，甚至连武器都沾满了泥浆。

这一路之上，王金堂和他的部下们都是跌跌撞撞，由于身穿雨衣，再加上路滑，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不过区区二十里路，他们竟然走了一上午，直到快中午时。才接近了目标。

出于谨慎，王金堂没有率领部队直扑那座山头，而是在距离山头一里远的一处山谷中停了下来，吩咐官兵们就地休息，吃干粮，并清理那些沾满泥浆的武器，与此同时，王金堂与那名来自营部的田参谋带上两个班前出侦察，同样走出于谨慎。他们并没有顺着小道过去，而是直接翻过一座山岭，从背后绕了过去，至于连队，则交给连副指挥，约定了时间，从小道赶去。

由于雨还在下，翻过山岭又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王金堂带领两个班终于赶到了那座山头，但是并没有发现敌人，于是，这座山头算是被他占领了。

田参谋拿出气压高度计。看了看读数。

“海拔五百九十公尺，就叫它“助高地。好了。”

对于田参谋的建议，王金堂没有任何异议，反正只是一个代号，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防守这里。

劝高地位于一座山脊正前方。三面前是陡坡，只有靠北的一侧与山脊相连接，地势非常险要，而且山上树木稀疏，视界开阔，可以俯视南边的那条小道，只要在眈高地上建立起稳固的阵地。那条小道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势。

说是小道，其实并不准确，那条山间小道比一般的小道要宽，并排可以走几个人，因为它就是一条干洞的河床，现肚雨。河床上已积起几寸深的雨水。但是并不足以阻挡山。仍然可以用来充当道路。

王金堂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炮兵阵地，这次奉命充当前锋，他的连一共带过来九门轻型迫击炮，炮弹也带了不少，依靠这些迫击炮，可以轻易的封锁正面的那条小道，如果再在山头挖掘出步兵掩体的话，这个高地就是易守难攻。

虽然后头的主力还没有跟过来，不过王金堂还是决定立刻挖掘战壕。于是一声令下，两个班的士兵就挥舞起了随身携带的工兵锹和铁稿。在那满是泥水和泥浆的山坡和山顶上挖掘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几座散兵坑已挖掘完毕。而这时，连副也率领后头的步兵连赶了上来，部队到齐之后。两条战壕的挖掘工程随即展开，王金堂则亲自带领一些士兵到山顶上伐树，一则清理视界，二则收集木材。建造防炮掩体，作为连部。

天空依旧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这增加了施工的难度，高地上的防御工事修筑得很慢，而且那些挖掘出来的散兵坑和战壕很快就积下了半人深的雨水，官兵们不得不想办法修筑一些排水坑道，而且在这种天气条件下，埋设地雷也变成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到了下午快五点钟的时候，王金堂布置在山脚下的哨兵突然报告，山脚下来了敌人，至少数百人，而且还拖着山炮。

王金堂当机立断，下令部队立即结束工事修筑，进入阵地，隐蔽起来。准备拦截那支敌军。

十多分钟后，那支日军部队终于进入视线，王金堂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那支日军部队，显然，他们是打算通过那条小道向东前进，而且很可能就是走在主力部队前头的前锋部队。

那支日军就是顺着那条干涸的河床过来的，在靠近呐高地的时候。日军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眈高地的重要性。于是命令部队停了下来，派了几名士兵，往山坡上侦察。

“***，还挺狡猾。”

王金堂啐了一口，将望远镜榈在身边的那口弹药箱上，然后低声传令下去，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并且特意叮嘱炮兵和狙击日军指挥官。

那几名上山搜索的日军士兵很快就靠近了山坡，由于山势徒峭，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爬上山顶，只是站在山脚下透过那重重雨幕，向山顶上张望了片刻，然后就又走了回去。

见此情景，王金堂没有下令开火射击，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向那支日军部队观察。

那几名日军侦察兵显然向上司报告山上没有发现敌人踪影，于是。日军指挥又命令部队继续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向东前进，不过在走过去之前，日军指挥官还是下令向高地上打了几颗山炮炮弹。

一颗炮弹落在了距离王金堂不远的地方，炸起的泥土四下纷飞，王金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这支小部队过去，营部的田参谋也支持他的决定，于是，一场本应立即打响的战斗被推迟了。

不过并没有推迟多久，就在那支前锋部队过去之后半个小时。日军的主力部队就开了过来，数千人拥挤在河床上，排列成纵队，向东艰难的跋涉。

这支日军部队显然是打算向东撤退，而王金堂的部队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撤退，这直接关系到这场战役的结局，王金堂现在的压力很大，他必须率领部队将这条日军的撤退道路卡住。

就在昨天中午，周道刚指挥的东路纵队已经与吴禄贞指挥的西路纵队会师，并且分别从东边和西边两个方向将那支由大孤山方向赶来的日军主力部队围住了，只要再把北边和南边的口子一卡，就算是将这支日军部队给合围了。

日军的指挥官见势不妙，在与中国军队接触之后，立即下令撤退。不过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也不会让日军就这么跳出包围圈。

王金堂的部队就是奉命实施北部穿插任务的北路纵队中的一支小部队，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阻止日军由北方向东撤退。

“幸亏刚才没在河床上埋设地有 ”

王金堂暗自庆幸，好一条大鱼。不过他同时也有些担心，毕竟，营长还没有率领主力赶到增援，就凭他现在的这个步兵连对抗数千日军，未免有些势单力薄。 “田参谋，咱们打不打？。

王金堂询问那名来自营部的田参谋，不过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起来。

“我看，还是打。”王金堂立刻回答了自己的提问。

田参谋也是一笑，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王金堂的肩膀，说道：

“没错。

打！”

“嗵！嗵！”

几声沉闷的炮弹出膛声从炮兵阵的传来，这场阻击战就这么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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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调整

占声滚滚，暴雨倾忿而下，冲刷着地面的切，那重重咕。联小望讨去。一切景物都是那样的模糊。

这是辽东半岛中部地区自入夏之后的第一场降雨，长时间的干早之后，竟然突降暴雨，对于农业而言。这场降雨很是及时，但是对于军事行动而言，这场降雨却显得是那样的不合时宜，为此发愁的可不仅仅只有前线的指挥官。

作为这场战役的中国军队最高指挥官。吴禄贞现在就非常的郁闷，站在前敌指挥部的窗前，望着那窗外的瓢泼大雨，他的眉头紧紧的拧着。嘴角也紧紧绷着，双手背在身后，右手中还捏着一张电报抄稿 这是刚刚收到的前线电报，由于某处山洪爆发，部队前进受阻，不得不绕道前进，这直接耽误了进军，也影响了整全部署，吴禄贞当然发愁。

由于这场降雨的面积很大，几乎整个辽东半岛的中部地区都在其影响之下，天气非常恶劣，空军部队的战斗机和轰炸机根本无法起飞作战，就连飞艇也不能在雷雨中飞行，这进一步减弱了中国军队的进攻优势，目前的情况之下，只能依靠地面部队了。 “报告！再线来电。”

一名参谋走到吴禄贞身边，将一张电报抄稿递了过去。

吴禄贞接过电报抄稿，扫了一眼，又是东路纵队司令周道网拍发过来的电报，内容是在介绍东路纵队目前的进军情况，同样受到山洪爆发的威胁，东路纵队中的一部分部队不得不改变进军路线，部队的展开速度受到影响，而且也必须重新选择阵地位置，不过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日军部队的行动也显得非常迟缓。到是不必担心日军会趁机突围。

吴禄贞确实不太担心日军会趁着暴雨突围，他真正担心的是整个战略方案的实施。按照他制订的作战方案，辽东半岛的战斗必须尽快结束，然后调集重兵毒攻打旅顺，解决旅顺日军之后，再调头北上鸭绿江方向，防备日军从朝鲜半岛大举入侵。

但是现在受这场降雨的影响，部队的展开速度比原定方案慢了许多。这会推迟总攻发起日期，而一旦推迟总攻日期，那么旅顺就无法按照原定方案拿下，如果部队被阻挡在旅顺要塞之下，而日军却又从朝鲜半岛大举扑来的话，那么，这整个战略就乱套了。

现在的辽东半岛上，中国军队在总兵力上占有压到性优势，这也正是吴禄贞采取主动姿态的主要原因，以多枰少，保证全歼辽东半岛上的日军地面部队，但也正是这个原因。布防于鸭绿江方向的中国军队就显的势单力薄了，对抗一两今日军师团不成问题，但是如果日本军部安排第二批增援辽东半岛的日军部队从朝鲜半岛登陆的话，那么，鸭绿江防线所受到的军事压力就会空前增强。

毕竟，现在安州已经失守，日军的面部队可以一鼓作气的冲到鸭绿江畔，直接跨过鸭绿江攻击中国修筑的那条单薄的野战防御线，当年中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中，日军陆军部队曾两次越过鸭绿江实施攻击，对于当地的地理形势，日军非常熟悉。

考虑到这一点。吴禄贞现在不得不调整作战方案，一方面命令部队加紧部署，务必将日军合围。另一方面，他打算改变原来攻击旅顺要塞的计划，先对旅顺进行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如果日军抵抗激烈，那么就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只留下少量部队卡住金州地峡，防止旅顺日军向北攻击，而将主力部队北调凤凰城，就在那里建立出击阵地，如果日军再次从辽东半岛登陆，那么立即南下攻击，如果日军从朝鲜半岛登陆，那么就从凤凰城出发，前往鸭绿江防线，正面抵挡日军进攻，按照原定方案将之打垮，然后再调回头来收拾旅顺日军。

但是这个新的作战方案需要取的总参谋部的同意，刚才吴禄贞已经将他的打算形成报告，通过电报拍发去了盖平，现在的盖平不仅是陆军参谋部驻地，而且也是总参谋部实际驻地，因为总统就在那里，虽然表面上看，蓝天蔚才是总参谋长，但是实际上，主持总参谋部工作的就是总统。

现在，吴禄贞在焦虑的等待着总参谋部的回电。

电报已拍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总参谋部却迟迟没有回电，吴禄贞有些担心，毕竟他的这个新作战方案有些冒险，为了实施对旅顺的试探性进攻，他不得不从预备队中抽调一部分精锐部队，前往旅顺实施进攻。如果将这些部队调走的话，那么就会削弱西路纵队的力量，对于围歼计划是有些负面影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毕黄，现在被围困在山里的日军部队也差不多有二刀锋，穴力不容小觑。

如果是在平原地区作战的话。吴禄贞就没有这些担心，因为可以发挥装甲部队的优势，但是现在却是在山区作战，装甲部队的行动受到很大限制，只能依靠步兵和炮兵。而且空军也无法协同作战，这确实会使总参谋都有些迟疑。

按照总参谋部原来的那个作战方案，最终的会战将在平原进行，但是由于日军行动非常迅速，这个作战方案已无法实施，现在只能改变战术，将装甲部队放在进攻的次要位置上，而将步兵放在进攻的第一线。

至于“多余”的装甲力量，吴禄贞已决定，分出一部分去进攻旅顺。另一部分则补充到预备队中。

这个安排还是比较稳妥的，但是能不能得以实施，还要看总参谋部是否同意吴禄贞的战术调整，这场战役关系重大，总参谋部和吴禄贞都非常谨慎。

“绶卿，总参谋部还没有回电么？是不是再拍一封电报过去，催问一下？。 蒋方震走进前敌指挥部，脱去那件雨披，进门之后，先问了吴禄贞一句。

“没有。如果再不回电，我确实打算再拍一封电报过去，将前线的形势仔细的介绍介绍。总参谋部现在或许正在开会讨论战术的调整方案。我们倒也不必心急。百里，你回来的正好。我想派你跟着部队过去旅顺，协助指挥对旅顺的试探性进攻。”

“没问题，我随时可以出发。不过你现在选定参与进攻的部队了没有？调谁过去担任指挥官？”

“我打算任命季雨霜为南线司令。至于具体的部队序列，我已拟好，你参谋参谋

吴禄贞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中摸出一张信笺，蒋方震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倒是没有不同意见。

“这个序列比较稳妥，不过目前我军前线军火插重并不非常充裕。还需补充一些才是，尤其是列车炮的重型炮弹，更是多多益善，旅顺要塞坚固之极，非列车炮不能奏功，而且空军也有必要参战，就看旅顺那边的天气如何了。”

“我已拍电报去了辽阳，炮弹已在路上，最迟今晚可到，除了炮弹之外，我还特别申请了“妖雾”吴禄贞说道。

蒋方震有些惊讶，问道：“你申请了“妖雾，？总统批准了么？”

“妖雾”就是毒气弹的代号。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由侍从室副官直接控制去向，不是谁都可以随便领到的，没有总统的批准，吴禄贞连一克毒气都弄不到，而实际上，自从丰日战争爆发之后，中国军队还没有使用过这种绝密武器，知道这种武器库存的高级军官也不多。

“总统已经批准。不过，非到必要时候，我认为还是不应动用。这种武器毕竟太过恶毒。”吴禄贞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蒋方震心领袖会，也没有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这个话题倒是有些出乎吴禄贞的预料。

“刚才我去巡视，你猜我碰见了谁？。

“谁？”吴禄贞也是随口一问。

“朱大牛。”

“他？他不是在辽阳么？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特战旅也过来了？”

吴禄贞很是惊讶，朱大牛是特战部队最高指挥官，战争爆发之后他一直率领部队留守辽阳，并没有直接参加作战，但是现在却突然赶到这熊岳城前敌指挥部所在，而且事先竟然没有通知吴禄贞，也难怪他会惊讶。

“特战部队直属总统府，既然过来之前没有特别通知你我，只怕也是总统府刻意安排。他们的任务毕竟很是特殊。”蒋方震也是不解。

“特战旅过来能干什么？这正面作战不是他们的长处啊。”

吴禄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正琢磨时。一名参谋匆匆奔进指挥部。

“总指挥！总参谋部来电，你的新作战方案被总参谋部批准了。”

“太好了！立即通知部队，组建南路纵队，随时抽调南进，一旦命令下达，就立即沿着南满铁路南下，直奔旅顺！”

吴禄贞很是兴奋，立刻将特战旅的事情抛到了一边，抓起桌上的野战电话，摇通了总机。

“总机！接季雨霜军长，告诉他。立刻到指挥部来，我有任务交给他！”

压下话筒，吴禄贞搓了搓手，他明白，此次作战，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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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普兰店

蒸汽机的轰鸣声中。列火车正在向南疾驰。十多节车慨彻下是更多的平板挂车。上头装载着坦克和装甲车，以及一些野战炮和弹药，为了拖动这些沉重的车皮，这到火车拥有两台火车头，一台在前拉，一台在后推。

部润献就坐在这列火车倒数第：节的那辆守车里，身边则是他的参谋和副官，他们正对着一张地图进行仔细的研究，并不时的讨论几句。

这列火车上装载的主要是部润献的旅部成员以及一些装甲作战车辆和插重，他们是才刚从北边的熊岳城南下的，目的地正是南边的大连，他们并非前锋部队，也不是后卫部队。但却是装甲部队的指挥中枢。

说起来，部润讹对于这次调动还是有些意见的。

本来，按照原先的战术安排，郜润献应该指挥他的独立装甲旅由熊岳城东进，越过辽东半岛中部的丘陵地带，与从东边过来的东路纵队一同夹击那支大孤山日军，但是他的独立装甲旅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集结完毕。前敌总指挥吴禄贞一纸命令下来，部润激就不得不率领独立装甲旅南下大连、旅顺了。

这次的军事调动虽说是前敌指挥部迫不得已的行动，但是在部润讹看来，将机动性见长的装甲部队调去攻击军事要塞，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虽然他也明白，由于大孤山日军盘踞在山区，装甲部队也无法发挥机动优势，但是相比去进攻要塞，装甲部队似乎更适合用来进行野战。

不过为了战略全局，部润献还是率领装甲部队立刻南下了，他的旅部由于在接到南调命令的时候已经向丘陵地带纵深挺进了数十里，所以。他的旅部行动就慢了一拍，毒前锋部队已经接近普兰店时，独立装甲旅的旅部才网，刚抵达铁路线，然后就是匆忙的装车、启程，经过一上午的长途跋涉，终于接近了普兰店。

普兰店位于复州以南、金州以北。与东边的艘子窝一西一东，分别位于辽东半岛两侧的海岸线上，日本“租借地”关东州也正是以普兰店与熙子窝之间的这条直线为分界线的。以北属于“就是“租借地”了，可以说，只有跨过普兰店，才算是真正踏进了关东州租借地。

就在几分钟前；帮润敝得到车长通知，说已经抵达曹兰店，于是便找来地图，与参谋们对着地图讨论战术，这一路过来，平静得很，基本上没有看见过什么交战遗迹，似乎日军已经龟缩到了大连、旅顺一荒

部润狱同时也被告之，再往前走几里，火车就必须停下来了，因为前方的一座铁路桥被日军摧毁了，必须等待工兵完成抢修，之后才能继续前进。

很快，火车减慢速度，并最终停了车，部润狱问明现在的位置，正是长店以北，已经过了普兰店。从地图上看，他们确实已经踏上了“关东州”的地界，在火车的右侧方向可以看见一片海湾，那就是普兰店湾。

这一路过来，火车还从来没有因为桥梁被破坏而停过车，也就是熊岳城的那座铁路桥被日军破坏过。不过工兵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抢修完毕，而现在，眼看着就要打到大连，却看到了一座被日军破坏的铁路桥。这说明，日军显然是将这里当作了前线。

实际上，火卓一停下来，郜润狱和他的参谋们就听见了从远方传来的枪炮声，正是从南方传来的，枪炮声很是激烈，或许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部润献带着参谋们走下车厢。站在那条小河边向南方望去，但是除了地平线上的一些黑烟之外，其它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倒是在河滩上看见了一些装甲车碾过的车辙，既有坦克的履带印，也有装甲汽车的车轮印，显然是前锋部队留下的，他们没有等待桥梁修复完毕，而是直接从河上跨了过去，投入了作战，在河岸上，还有几辆抛钴的装甲车，也是前锋部队留下的。

河水并不深，只到人的大腿部位。装甲车辆完全可以涉渡，步兵也能过去，就是炮兵稍微麻烦一些。炮弹车上的弹药必须另想办法。

部润狱看了眼天空，阴霾密布。一场暴雨似乎正在积聚，必须争分夺秒，否则的话，一旦暴雨降下，河水上涨，恐怕就很难渡河了。

“传令！所有装甲作战车辆和步兵都下车，咱们也涉水过河，炮兵的炮弹由装甲车送过去，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部润献立刻下达了命令，趁着参谋传令的时候，他往那座被日军破坏的铁路桥上看了看，大桥破坏的很彻底，没有一两天的工夫是不可能完全修复的，而且前锋部队的指挥官显然也与他持相同观点，部队抵达河边之后，也选择了下车作战，至于那些运集部队过来的火车，也倒着车赶回了普兰店，实际上，部润激。经讨普店火车站的时车站的调度室就凡经将殃眉八桥被日军破坏的消息告之了车长，车长之所以坚持将火车驶到河边，主要是为了尽可能的将部队输送到靠近前线的地方，军事行动争分夸秒，这也是南路纵队寻令季雨霜特别强调过的，而现在，这位季司令就在河对岸指挥作战。

很快，火车上的部队全部下了车，步兵部队先行过河，装甲部队分成两部分，坦克与步兵一同过河，在河对岸建立防御阵地，而那些“黄狗”式装甲车与装甲汽车则暂时留在河的北岸，以便炮兵往车上装载炮弹。

部润讹没有在河边逗留多久。很快就乘上一辆坦克过了河，等他到了河对岸，通话连已经与前方的寻令部耳得了联系，在电话里，郜润敝终于听到了季雨霜的声音。

“郜旅长，你来的正好，我命令你。马上指挥一支装甲分队 准备向东边迂回包抄，等我派去的参谋赶到。你就可以出发了，记住，务必截断日军后路，全歼日军。”

季雨霜到也干脆，二话不说下达了进攻命令，而且是郜润献最喜欢的迂回包抄，这个命令让装甲部队所有官兵都兴奋不已，他们知道，立功的机会又到了，就看部润敞如何安排进攻了。

部润讹立玄召集参谋开会，讨论战术安排，二十分钟后，几名参谋乘坐装甲汽车从司令部赶来，带来了几份地图。地图上已将日军可能的兵力部署标明，参考地图，部润献和他的参谋们很快就完成了战术安排。剩下的就看官兵们的表现了。

邹润狱将突击部队分成了两个分队。第一分队由二十辆坦克、二十辆装甲汽车、二十五辆装甲车组成。负责在前探路，第二分队则由二十五辆坦克、二十辆装甲汽车组成，负责殿后，两支部队一前一后，相距数公里，为了掩护装甲部队的突击。随行出动的还有两个步兵营，以及相应的后勤支援部队，这几乎已是郜润献手里可以动用的全部力量了。

这支装甲突击部队离开出击阵地之后，先向东南方向前进，然后再调头，向西南方向运动，一路猛进。几乎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日军的指挥官显然将主力摆在了长店的正面方向，对于侧翼的防御则一如既往的轻视。

部润狱抓住日军指挥官的疏忽。指挥部队一路突击，对于遇到的少量敌军部队，通常将其击溃，但并不追击，而是朝着敌军主力的后方直插过去。

这次战术迂回非常漂亮，两个小时之后，部润狱就率领装甲突击部队占领了长店南方的石河镇，切断了南满铁路交通，将长店之敌后路掐断。稍事休整之后。部润狱立即指挥部队向北突击，与从北边南下的季雨霜部南北夹击，一举击溃长店之敌，消灭日军五千余人，扫清了南进道路上的障碍。

在长店镇里，郜润狱与季雨霜胜利会师，并立即在长店建立了前进基地，利用缴获的日军物资加强了防线，同时拍发电报，催促后续部队加快赶来。

长店是金州门户，长店失守的消息强烈的利激了金州日军，于是。在当天下午，日军金州方向的反击就立即开始了。

指挥日军发动反扑的是日本近卫师团师团长秋山好古，为了一举夺回长店，秋山好古动用了将近一万人的部队，几乎掏空了金州守军，而且将所有可以动用的野战炮都调到了前线，为了掩护部队行动，日军甚至出动了一列火车，这不是普通火车，这实际上是一列“代用装甲列车。”火车头两侧镶嵌上了钢板，闷罐子车厢里堆起了沙袋，这为火车提供了较好的防护，不过因为是代用装甲列车，火力很弱，而且机动性也不强。

日军反扑部队沿着南满铁路线向北攻击，来势汹汹，而且也分成两路纵队，一路由铁路直扑长店，一路则绕到东边，试图从侧翼包抄中国军队后路。

面对日军攻击，季雨霜沉着应对，也将部队分为两支，一支由他指挥。防守长店阵地，一支由部润敬率领。向东突击，给日军包抄部队来一个反包抄。

入夜之前二战斗就正式打响，在师团长秋山好古的亲自指挥下，进攻长店正面阵地的日军异常疯狂。数次发起白刃冲锋，但在中国军队的顽强阻击下，日军始终未能突破长店防线，而向东北方向迂回的那支日军部队也遭到了装甲分队的迎头痛击，不得不向南撤退，但是遭到中国装甲兵的追击，损失惨重，而且金州也受到了威胁。

面对中国军队的反冲击，秋山好古担心金州被中国装甲兵攻陷，只的在深夜下令撤退，日军全部南撤，继续固守金州，等待援军。，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绷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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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放手一搏

试色沉沉。军港里片巫寂“偶尔响起两声汽笛，听世士棚发那样的凄凉，更增添了那种绝望的气氛。

“嗵 。

“嗖 安 一。

“嗵 。

“嗖 安 ”

军港外不时传来大炮开火的声音，然后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啸叫，接着就是炮弹落到地面之后爆炸时的轰响。这是军港外的中国小型军舰在向军港里开火射击，并不讲究什么准头。就是为了骚扰，为了增加军港里的恐怖气氛和绝望情绪，在黑夜中根本无法准确判断中国军舰的位置。所以这反击也就谈不上，要塞里所有的大炮都沉默着，当然，这其中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要塞里储存的炮弹已经不多了。

这里是旅顺，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所在。也是日本“关东州”的政治中心与军事中心，自从中日开战之后，这里实际上就已经被中国海军的潜水艇和水雷给封锁起来了，前几天天气尚好的时候，中国空军的飞机也不时的窜入旅顺上空，投弹轰炸，进行骚扰，整个军港一直处于惶恐之丰，多数日本人都处于绝望情绪的控制之下，就连日本“关东都督。福岛安正也在绝望中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在整个旅顺港里，没人比福岛安正更清楚现在的战局，自从关东军司令长官立花小一郎少将的死讯传来之后，福岛安正就将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给扔到了黄海里，他知道。盖平的失守以及立花小一郎的阵亡意味着南满钦路已经不再是日军的交通线了，中国军队随时可能通过这条铁路冲向旅顺和大连，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中国军队南进了。

如果不是大孤山的大岛义昌及时派遣了一万人的部队增援旅顺、大连的话，或许福岛安正现在已经没有机动兵力可用了，但是即使这一万人都部署在金州，恐怕也无法抵挡住中国军队的进攻，因为中国军队不仅拥有列车炮，而且也拥有装甲战车，面对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军队，福岛安正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拍发电报向日本国内请援，一封又一封的请援电报拍过去，但是等来的却是一道冰冷的命令。

“身为帝国军人，阁下完全应该与旅顺共存亡。”

这就是那道冰冷命令的核心内容。而现在，福岛安正手里就攥着这封电报的抄稿。躺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福岛安正很清楚，现在日本军部已经改变主意了，自从朝鲜安州被日军攻克之后，日本军部那帮人就决定取消原先的那个继续登陆大孤山的作战方案，而改将后续登陆的陆军部队运送到朝鲜海岸，从那里登陆，然后渡过鸭绿江。向西进攻，威胁沈阳，从而调动中国军队北上。以解旅顺之危。 换句话说，现在的日本军部完全是在赌博，他们的赌注就是旅顺，他们指望依靠一个围魏救赵的策略，将中国军队的主要注意力吸引到沈阳方向，在日本军部看来，这不仅是在拯救旅顺，而且也是在拯救那支即将陷入中国军队包围圈的日本陆军增援部队先遣队。

但是在福岛安正看来，无论军部怎么策划，也不可能改变目前日军战场上的劣势，战略的主动权仍旧在中国一方，只要中国人愿意，随时可以席卷南下，一鼓作气攻克旅顺。这不仅是因为中国军队在兵力和武器上的优势，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旅顺，已是人心惶惶，连日的空袭和那些来自海面的夜间炮击，使得军港的所有日本人都丧失了胜利的信心。许多日本侨民甚至跑去了大连港。希望从那里撤退回国，可是那也是一条险途，因为在船只出港之后。随时可能遭到来自水下的潜艇攻击。就在前天，一艘运载日本侨民的轮船和一艘运载军火的辐重船就被中国人的潜水艇所发射的鱼雷送进了海底，消息传开之后，更增添了恐怖气氛，日本侨民想走，可是又不敢走”惶惶中谣言四起，这进一步动摇了军心，降低了士气。

现在的旅顺，只剩下不足五千人的守军，即使加上那些在乡军人。也不过七千多人的战斗部队。如果中国大军现在攻过来，福岛安正没有任何信心守住旅顺，他很清楚。旅顺陷落之日就是他福岛安正殉国之时，无论军部是否拍发这封暗示的电报，他福岛安正都会战死在旅顺。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福岛安正的名字就会出现在九段坡的神社里了。

福岛安正已做好殉国的准备。但是旅顺怎么办？谁也无法拯救这座要塞，如果要塞陷落的话，那么，谁也不知道在日本国内会发生什么变化，现在的日本政局，那是非常的微妙，一个不慎，恐怕日本就是万劫不复了。

也正因此，福岛安正现在非常沮丧，再加上下午从金州传来长店失守的消息，福岛安正根本无法集中精力部署防御，只能将这个工作交给手下的参谋去全权处理，。忧只能躺在众张沙发卜。看着桌卜的那畜马灯出※

中国空军前些日子的轰炸已经摧毁了几台发电机，目前的电力供应只能保证要塞炮台的需要，至于其它地方，就只能退回到马灯时代了。

“阁下！中国海军的炮击又开始了。海军强烈要求夜间出击，给予中国人迎头痛击！”

正当福岛安正出神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进帐篷，将海军部队的请战要求传达过来。

“中国人的潜水艇就在军港外潜伏，而且航道上布满水雷，现在出港，就是去送死，难道那帮马鹿不知道么？”

福岛安正坐了起来，板着脸冷哼一声。为了保存有限的实力，他在前几天就已经下令军港外停泊场的驱逐舰和炮舰驶向朝鲜海岸了，现在旅顺港内只剩下那些因为水雷而不能出击的军舰了，在中国空军的威胁下。这些军舰随时都有可能被炸沉。福岛安正不是没有想过突围，但是在水雷和潜水艇的威胁下，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军舰留下，投入最后的要塞防御战中，用军舰上的大炮为陆军提供火力支援。

参谋见福岛安正面色不善，识趣的鞠躬退下，不过没等他走出帐篷。却已听到军港方向传来几声汽笛。这汽笛声很是高亢，绝对不是拖轮的汽笛。

“阁下，海军已经开始行动了！”参谋惊讶之极，急忙走回福岛安正身边。

福岛安正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向窗外望去，可以看见两艘军舰的灯光闪烁，似乎是两艘驱逐舰。好象是打算驶向航道那边。

海军已经有些不听指挥了福岛安正非常恼火，可是他也毫无办法。作为一名情报官员出身的“关东都督”他的威望本来就不足，现在又处于这种绝对劣势之下，日军部队确实很难对他言听计从。

“这帮马鹿，难道真的是打算去送死么？陆军骄横，不可一世，现在，连海军也要独走了么？他们是去进攻？恐怕是想逃跑吧。”

福岛安正恨恨谩骂了几句，然后命令参谋，将海军司令请来。

但是海军司令没有过来，只是命令参谋转来了几句话，大致内容是：现在分舰队处境困难，而且中国军队很快就会从北方过来，为了保存有限的力量，为大日本帝国的复兴保存实力，海军分舰队司令官阁下将亲自率领剩下的舰艇趁夜突围，即使损失几艘军舰也在所不惜，因为在海军司令官阁下看来，留在军港之中等待中国军队过来是极为愚蠢的战略，那会使分舰队全军覆没。

必须承认，海军司令的看法有些道理。但是无论如何这也不能成为他抗命的借口，毕竟，根据军部的命令，战时的分舰队归福岛安正约束。

但是现在，海军分舰队确实在违抗命令，这说明了什么？仅仅是福岛安正失去了威信么？恐怕不是这样的，福岛安正怀疑分舰队的行动很可能是得到了联合舰队的默许的。因为就在天黑之前，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给旅顺分舰队司令拍了一封密码电报，那是专用密码。福岛安正并不知道内容，只有分舰队司令有密码本，很难说那封电报不是撺掇分舰队突围的。

“我要向军部揭发他们的抗命行为！”

福岛安正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决定拍发电报，向军部揭发分舰队司令官的抗命行为，但是这封电报却很难拍发出去，因为海底电报线没有任何信号，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甚缆发生故障，但更可能的是中国海军破坏了海底的那条军用电缆，现在只能依靠无线电台了，但是这必须经过海军舰艇的电台转发信号，福岛安正只能使用专用的密码与军部联络。

没等福岛安正拟好密码，军港里又传来更多的汽笛声，港内所有可以行动的军舰几乎都行动起来了。驱逐舰、巡洋舰、炮舰、装甲舰、联络舰，大大小小的军舰都开始为锅炉加压。大炮也做好了射击准备，探照灯的光接在军港里扫来扫去，这完全是孤注一掷的架势，甚至丝毫也不顾忌那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可能引起中国海军的注意。

“马鹿！”

福乌安正愤怒的扔了铅笔，怒气冲冲的走出帐篷，准备带着几名参谋赶去码头。

但是没等他走多远，一名参谋匆匆赶了上来，将一封来自金州的电报交给了福岛安正。

电报是金州日军指挥官秋山好古拍过来的，在电报里，秋山好古要求福岛安正派遣援军增援金州。因为中国人的装甲部队已经打过来了。

电报从福岛安正的手里无力的飘落到了地上，金州地峡关系重大，而金州又是大连、旅顺的门户，如果金州陷落，旅顺的陷落也就不远了。

事已至此，福岛安正只能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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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危险的海域

认空漆黑片。看不旦月亮“也看不贝星 海面上也是漆黑一片，此时。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有当远处海天线上偶尔闪出一道闪电。才能勉强分清海与天。

就在这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艘中国海军的近岸防御型潜水艇正处于水面航行状态。

这是“海狼级”潜水艇中的第六艘，艇名“海豹”号，艇长郑国华。

在海军潜水艇部队指挥官里。郑国华的脾气算是最暴躁的，也正因此。他得了个绰号，“郑雷子”也正由于脾气暴躁，他的人缘很不好。甚至差点因为这个臭脾气而被撵出潜水艇部队，如果不是他的鱼雷射击技术非常过硬的话，他也当不上艇长。

但也正因为郑国华脾气暴躁。他无法成为远洋潜艇的指挥官，只能指挥一下近岸潜艇，他手下的水兵对他不是尊敬，而是敬畏。

现在，这位脾气暴躁的潜艇指挥官正站在“海豹”号的指挥塔围壳顶部，用望远镜在那黑漆漆的海面上搜索。

但是什么也看不见，这几天旅顺一带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一到晚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除非使用探照灯，但是现在潜艇距离旅顺海岸并不是很远，使用探照灯的话。很有可能暴露目标，一旦遭到海岸炮台压制性射击，那就只能逃之夭夭了。

其实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可以攻击的目标，自从旅顺外停泊场的那些日本轻型军舰撤退之后，在旅顺港外潜伏的潜艇就变得无事可做了。一些潜艇奉命调去了北边不远处的大连港，并在那里潜伏，攻击从大连港撤退的日本商船，或者是那些赶到大连运送军火物资的日本商船。另一些留在旅顺港外的潜艇继续潜伏在军港附近的浅海，守株待兔一般等待猎物过来。

但是没有猎物，海军部原本是打算在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赶到旅顺的时候予以伏击的，但是日本联合舰队始终没有靠近旅顺，而是去了大孤山方向，掩护日本陆军增援部队登陆。

郑国华前天也去了一趟大孤山，进行游猎，但是他的运气却不如他的同僚们，“海豹”号在大孤山海域游戈了一天时间。但是却一无所获。后来海军部拍来电报，告之日本联合舰队动向，原来那支舰队已经东返，去为第二批日军登陆部队护航去了，距离太远，近岸潜艇不可能跟上去伏击，结果，郑国华就又两手空空的从大孤山赶回了旅顺。

今天下午，郑国华刚才指挥“海豹”号在登州进行过补给，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旅顺，当他回到旅顺港外的外停泊场时，已是深夜时分，艇员们都疲惫不堪。但是却又不敢偷懒，他们都知道艇长的脾气。

连续作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郑国华也是一样，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懈怠下来，他很清楚他的任务。那就是封锁旅顺港，既不能叫港内的日本军舰离开，也不能叫港外的日本军舰突进军港附近海域掩护港内军舰突围。

虽然空军时旅顺的空袭给那支日本海军分舰队造成了很大损失，但是现在港内仍旧停泊着一些日本军舰，不能叫它们突围出去。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日本舰队指挥官打算从军港突围而出的话，只能选择夜间行动，因为在白天，中国海军的潜水艇可以很容易发现日本舰队的行动，并且予以攻击。而在夜间，尤其在这种没有月光的天候条件下，要想发现突围的日本舰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光线不足，无法用肉眼发现目标。那么只能依靠听觉，为了避免干扰，郑国华甚至下令在水面航行状态时不使用柴油机，而是使用电动机。 但走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听见，除了海风，剩下的声音就是海浪拍击声，然后是那不时响起的炮击声，那是位于旅顺西南海域的中国海军水面舰艇在进行骚扰性炮击，为了避免在黑暗中误伤，潜水艇部队与水面舰艇部队严格刮分了各自的作战区，不过即使日本舰队从旅顺港突围，中国的海军水面舰艇部队也不会过来支援，原因很简单，那支舰队都是清一色的轻型舰艇，无法与日本舰队进行正面对抗，必须保存实力。能够阻止日本舰队突围行动的也只剩下潜水艇部队了，当然，还有那些密布于航道上的水雷。

郑国华放下望远镜，顺着舷梯进入潜艇指挥舱，看了眼航海钟，已是深夜十一点。

潜艇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困，郑国华也不例外，不过还没到换班时间。这些值班水兵必须留在岗位上。

郑国华拿起航海日志，匆忙记了几笔，然后又顺着舷梯登上指挥塔哥壳，用望远镜继续在海面上搜索着。这一次，与他一起搜索目标的还有一名海军见习军官。

刚才与其它潜艇指挥官进行无线电报联系，郑国华得知，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旅顺港内汽笛声声，日本舰队动向诡异，他猜测日本舰队可能会采取行动，但是现在看来，旅顺港内一片寂静，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在海面上搜索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快凌晨两点，郑国华才结束了搜索，返回舱里，下令换班，并吩咐轮机兵启动柴油机，为电池充电，然后才返回那间狭窄的艇长舱要。一头到在床上

郑国华在床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值班军官叫醒，而这时，他正在做梦，梦见他正指挥潜艇穿越雷暴区，耳边全是“轰隆轰隆”的雷声。

“艇长！艇长！日本舰队出动了！”

郑国华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呢，伸出手去，下意识的去摸床头的衣服，一摸却摸了个空，再一伸手摸了摸肩膀，这才想起刚才睡觉之前并没有脱衣服，于是揉了揉眼睛，戴好军帽，跟着那名叫醒他的见习军官走出艇长舱，登上指挥塔围壳。

登上指挥塔围壳顶部之后，郑国华才明白过来，刚才他之所以做梦梦见雷声滚滚。是有原因的，因为日本军舰碰上了水雷，发生了爆炸。也正是这个。缘故，那名海军见习军官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日本舰队的行踪，此匆，虽然鱼雷的爆炸声已经停歇，但是海面上却是火光闪闪。整个舰体正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碰上鱼雷的是一艘日本的补给舰。郑国华猜测，那很可能是一艘木壳商船，否则的话，舰体不可能燃烧，而且，鱼雷很可能是引爆了油料舱。

借助那熊熊燃烧的舰体。郑国华很容易就用望远镜看见了几艘日本军舰的巨大阴影，那些军舰正由军港主航道向外停泊场驶去，速度很快。但是军舰上却实行着灯火管制。就连探照灯也没亮，如果不是其中一艘补给舰被水雷击中的话，它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暴露目标。

“靠过去。咱们靠过去打！”

郑国华沉声下达命令，但是那名海军见习军官却提醒了一句。

“艇长，前头不远处就是咱们布设的雷区，到处都是钴雷，咱们靠的太近的话，也有可能中雷的。”

“我心里有数，你去鱼雷舱指挥；将鱼雷的定深设定在两公尺。另外，再用无线电台通知其它潜艇，叫它们赶过来增援。”

郑国华沉着的摆了摆手，然后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那支日本突围舰队，至少识别出了两艘军舰。一艘是“秋津洲”号，另一艘是“千代田”号，这两艘军舰都是轻巡洋舰。而且是参加过当年中日甲午战争黄海大战的旧式军舰，现在，那两艘旧式轻巡洋舰正全速向东边的外停泊场驶去，跟着它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几艘商船，这些船只显然是在充当整今日本突围舰队的先锋，说不好就是专门用来蹼雷的。

果然，走在“秋津州”号前头的那艘商船很快就接上了一颗钴雷。但是这艘商船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损管，仍旧保持高速向前冲去。不久之后，又吃了一颗钴雷。船速才开始减慢，与此同时，走在侧后方向的“千代田”号也连吃了两颗锚雷，但是与那艘商船一样，仍旧在海面上蹒跚而行，继续为后头的主力舰队蹼雷。

见此情景，郑国华明白过来了，这是日本舰队指挥官孤注一掷的行动。绝不是什么试探性的行动，“海豹”号潜艇必须立即占领有利阵位，对日本舰队实施鱼雷攻击。

或许是明白已暴露了目标，日本舰队终于解除了灯火管制，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一些舰炮已开始漫无目的的射击，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看见日本舰队的探照灯，郑国华急忙顺着舷梯进入艇舱，并下令关闭了所有舱盖，同时命令将潜艇下潜至潜望镜深度。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通过潜望镜的目镜监视着日本舰队的航向，郑国华指挥“海豹”号潜水艇迅速占领了有利阵位。

郑的华又用潜望镜看了看，然后下达了射击命令。

“两雷间隔五秒发射！一号鱼雷发射管装填鱼雷，方位角，回转角！二号鱼雷发射管装填鱼雷，方位角，回转角！”，预备，发射！”

“嗤 ”

“嗤 ” 两颗鱼雷先后被发射出鱼雷发射管。在陀螺仪的控制下，它们按照郑国华设定的航线扑向目标，并在二十秒钟之后命中了目标。

“再次装填鱼雷！两雷间隔十五秒！一号鱼雷发射管装填鱼雷，方位角。回转角，！二号鱼雷发射管装填鱼雷，方位角。回转角！，，预备，发射！”

郑国华镇定自若的指挥鱼雷兵重新装填鱼雷，然后，又将这两颗鱼雷一口气发射出去。接着，又是两颗鱼雷，直到将潜艇的六颗备用鱼雷全部发射出去，这次连续攻击才告结束。

此时，通过潜望镜望弃，那海面上已是一片狼籍。

郑国华非常满意，虽然海面上几乎没有多少光线，但是他还是干掉了两艘日本军舰，其中还有一艘是重巡洋舰，只要其它潜艇能够及时赶来增援，那么，旅顺的这支日本分舰队很可能会在这里被全部消灭。

对于日本舰队而言，这片海域就是危险的海域。

虽然对于日本舰队指挥官的愚蠢行动感到奇怪，不过郑国华很清楚。日本的失误越多，那么中国离胜利就越近，从目前的战局发展来看。这场战争的结局似乎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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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守住阵地

只与中弥漫着硝烟味，坏有那雨后泥十中散发出来的十惟圳六足合在一起，让人的噢觉变得迟钝了。

王金堂抓了把战壕里的泥土。用手掌托着，挪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然后仰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空是一片错灰色，虽然雨早已停歇，但是从这天空中的阴霾来看。指望天气很快转晴似乎有些不现实。

天气不转晴，空军部队就无法参战。那么陆军部队就必须单独作战。这确实是对陆军部队的考验。王金堂和他的部队面对这个考验，表现得还算不错，至少，他们守住了阵地。

王金堂的这支连队仍旧守卫在眈高地上，而且已经守了两天一夜，连续作战之下，部队不但非常疲惫，而且伤亡也很重，就连营部的那名田参谋也阵亡了，现在，这个阵地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人，而日军的进攻似乎还没有结束，他们只是暂时停止了攻击。

王金堂扔了手里的那把泥土。然后伸出手去，从身边的那口空弹药箱里抓起一把铜片，这是阵亡官兵身份牌的一部分，其中就有那位田参谋的身份牌。

许多身份牌都被弹片击穿，为了夺取绷高地这个制高点。日军用大炮向阵地上倾泄了大量榴霰弹，许多阵亡的中国军人都是被来自头顶的弹片杀伤的，就连王金堂的肩膀也吃了一些钢铁碎片，幸好伤势不重，不用下火线。

王金堂靠在防炮掩体的坑壁上。将手掌轻轻一翻，看着那些身份牌落进弹药箱里，心中很是伤感。此刻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庞 但是却又是那样的模糊。王金堂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那些已经阵亡的战友。

“连长！连长！”

一名战士的喊声将王金堂从幻觉中拉了出来，他抬起头，看见一名战士正从战壕虽一侧弯着腰走了过来。身上的军装和他一样，早已沾满泥土，已是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人数清点出来了，还能作战的人只有四十个”剩下的都是重伤员。昏迷不醒，不能继续作战了。”

战士在王金堂跟前坐了下来，然后又将手里拿着的那几片刚刚掰下来的身份牌轻轻放进了那只弹药箱里。

王金堂将那几片身份牌拿起看了看，心情更加沉重。

“炮排全部阵亡了？”

“是的，刚才那名重伤员刚刚咽气。他是营部派过来的，我还不知道他叫啥哩。连长。你识字，你给我说说他叫个啥？”战士问王金堂。

王金堂看了眼身份牌，说道：“他姓张，是机炮连的排长。”

这倒不是王金堂卖关子，他文化也不高学习识字实际上是从部队开始的，所以，那名炮兵排长的名字他只认出了姓，至于舟头的那个名。他却不认识了，那个字有些生僻，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字。

“哦。张排长。”

战士点了点头，到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走向战壕上一靠，望着王金堂手里的那片身份牌，说道：“幸好我已经学会用迫击炮了，倒是不担心没人打*炮了。”

王金堂放下身份牌，问道：“咱们现在还剩下几门迫击炮？还有多少炮弹？” “还剩下一门迫击炮，炮弹还有五箱。”

说到这里，战士突然停了下来，顿了顿，问道：“连长，团长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派人过来接防？我们营可是在这里守了两天一夜了，全营伤亡都很大啊，再不派人过来接防的话。这阵地可就守不住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营长既然说团部一定会派人过来，那么就一定会派人过来的。

王金堂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防炮掩体，扭头向战壕的右侧方向望去，两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座山头，正是营部所在，那里同样也是日军攻击的方舟，不过相比们高地，那里吃愕炮弹却是远远比不上口高地了。

毕竟，眈高地是整个河谷地区的制高点。占领了这里。就可以控制整个河谷，卡住日军撤退的通道。

对于日军而言，只有夺取了眈高地，才有可能冲出中国军队的包围圈，也正因此，日军集中力量攻击眈高地。

不过这里是山区，重型大炮很难移动到这里，因此，日军只能以让 炮、野战炮从附近的山头轰击助高地，如果不是日军缺乏重型大炮的话。或许眈高地早就易手了。

出于同样的原因，中国的守军部队也不可能得到重型大炮的火力支援。他们只能依靠迫击炮和少量山炮守卫阵地，如果天气不是这么恶劣的话，或许会有空军支援，但是目前来看，天气暂时还不会转晴 只能依靠陆军自己了。

王金堂在军装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只油纸包，里头是一些烟叶，但是没有烟斗，王金堂的那只烟斗早就借给了田参谋，现在已是不知去向。王金堂只能改抽纸烟，而且卷烟的纸片也不合适，他只能从田参谋的那只文件包里搜索空白文件纸。

就在王金堂忙着与那厚厚的文件纸较劲的时候，那名坐在他身边的战士则开始保养连长的那杆冲锋枪。

就在这时，王金堂身边的那部野战电话突然响了，王金堂拿起话筒。那边传来营长的声音。

“王连长，刚刚从团部来了电报，最迟，增援部队将会在下午到达。你们务必坚守住阵地，如果人手不够，我再给你派些人过去！”

“够，人手足够。营长，你别派人过来。”

王金堂没敢要营长派过来的人。他很清楚，营部守卫的那座山头位置也很重要，如果那里失守的话，眈高地的重要性就会大打折扣。日军完全可以翻过那座山头，绕到河谷前方去，可以避开眈高地，不过那样削旧，日军就不得不放弃此大炮了，所以，日军现在的刮攻甘四仍然是曰０高地。

王金堂网压下话筒，还没有将那根卷好的纸烟塞进嘴里，就听到天空中传来啸叫。

那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王金堂知道，日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王金堂本能的匍匐下来，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一次，日军的炮击目标并不是凶高地，而是营部所在的那座山头，而且从一开始，日军的炮火就非常猛烈。

只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营部阵地就完全被硝烟笼罩起来了，一些榴霰弹因为引信设定问题，在距离山头很远的空中就爆炸了，致命的弹片四下纷飞，并迅速失去了杀伤力，其中的一些弹片与弹丸就落在了劝高地上。

王金堂抓起那部野战电话，试图与营长取得联系，但是电话始终无法摇通，显然，电话线被炸断了。王金堂不可能知道营部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一支日军突击部队从西侧那座山脚冲了出来，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冲向劝高地。而是扑向营部方向。

王金堂匍匐在山顶，举着望远镜向那支冲锋的日军部队观察，由于距离太远，他不可能用步机枪火力从眈高地对那支日军部队进行火力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扑向营部所在高地。

“迫击炮！把迫击炮架起来！”

王金堂只能依靠那仅剩下的一门迫击炮了，他指挥几名士兵，匆忙将那门藏在掩体里的迫击炮扛到了阵地上，迅速架起来，然后，由几名会操作迫击炮的士兵进行射击。

第一炮打在了很远的地方，日军指挥官甚至很可能没有注意到那颗炮弹，然后是第二炮，这一炮近了些，但是距离日军的攻击部队仍然

“五十公尺，再往回调五十公尺！”

王金堂举着望远镜，就站在这门迫击炮旁边，为士兵们指引着方位。毕竟众人都不是职业炮手，调整射击诸元不是那么麻利。

不过在众人的努力下，第六颗炮弹终于命中了日军攻击部队的侧翼。而且正好落在了一名指挥冲锋的日军高级军官身边，横飞的弹片瞬间就将那名日军指挥官击倒。

王金堂继续指挥士兵们用迫击炮射击，炮弹一颗又一颗的先后落在了冲锋的日军部队阵型中，打倒不少日军士兵，但是仍旧是杯水车薪，无法阻止日军冲上那座并不高而且的势也并不险要的山头。

当日军步兵冲击到距离山头阵地不到二十公尺的地方时，日本炮兵部队的射击才停歇下来，而这些，阵地前方的那些木栅已经被轰得面目全非了。

几乎就在日军炮兵停止射击的那一瞬间，硝烟弥漫的山头阵地上突然响起冲锋枪的射击声，密集而猛烈。几乎在刹那间就遏制住了日军的攻势。

最先冲上山头的日军士兵迅速被弹雨击到，顺着山势滚了下去，跟在后头的日军士兵虽然没有立即调头往回跑，但是他们的冲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不少人甚至还匍匐在了山坡上，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向山头阵地射击，试图压制住中国军队的火力。

站在眈高地上，王金堂将营部阵地的战斗一览无余，他并没有因为日军攻势受阻就轻松起来，他很清楚，日军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从日军这一次的主攻方向来看，日军指挥官显然是决心丢弃重装备，翻过那座山头撤退了。

但是只要中国军队还据守着那座山头，日军就无路可撤，除非他们愿意绕个远道，可是目前的战况之下，日军指挥官已经不可能舍近求远。因为就在这支日军攻击部队的后方，是数万被围困在山区的日军主力。无论如何，日军必须打通这条道路。

“轰！”

“毒！”

中国军人不仅在用冲锋枪和步枪阻击日军的冲击，而且也扔出了手雷，在这种近战中，手雷的作用往往比冲锋枪更大，手雷一炸，日军顿时停止了前进，然后迅速往山脚撤了回去。

但是日军步兵前脚刚撤，后脚日军炮兵就又开始了压制性射击，营部阵地再次陷入炮尖之中，硝烟再次将阵地笼罩起来。

王金堂站在眈高地上，看得揪心。或许，前两天眈高地遭到日军攻击的时候，营长也是这样的心情吧，不过当时营长可以向沏高地派遣援军，但是现在，眈高地只剩下不足五十人。是不可能派人增援营部阵

。

“连长，炮弹快用完了，咱们还开炮么？”

一名操作迫击炮的战士询问王金堂，但是王金堂并没有任何迟疑。

“打！炮弹全部打光！如果日军突破阵地，就算我们有足够的炮弹。那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很快，所有的迫击炮弹全部消耗完毕，不过几分钟之后。这些半调子炮手们只能站在那门迫击炮旁边，望着营部阵地干瞪眼了。

不过，日军仅仅只向营部阵地发起了两次冲锋，然后，迅速撤退了。日军的炮兵也停止了对阵地的炮击，一切又像开始时那样，非常迅速的结束了。

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战斗了，缆高地和营部阵地都守住了，直到团长率领援军赶到增援，日军再也没有发起过进攻。

到了次日，传来消息，那支日军已经调头南下了，他们试图向南夺取一条出路。

但是王金堂却相信，日军不可能在南边找到什么出路，因为守卫在那里的也是中国军人，像王金堂一样，他们一定会守住阵地，将日军关进笼子。并等待着指挥部的总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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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鸭绿江方向

烈日当空。汗流浃背，正是正午时耸，眼看着就快到午恨竹点六

一声哨响，正在修筑野战工事的士兵们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在军官的带领下走向炊事班，领取他们的午饭。

午饭很简单，就是高梁米饭、猪肉炖菜，无论是饭还是菜，都是拿大行军锅煮的，虽然调料简单，但是在经过重体力劳动之后，所有的人都吃得很香。

与其他人一样，蒋瑚武也吃得很香。虽然米饭不是他最爱吃的大米，但是就着那碗香啧啧的猪肉菜汤，这胃口也是不错，而且还分了一小勺辣抓油，往汤里一拌，直吃的浑身是汗，不停的举起水壶，往喉咙里灌着凉开水，而且导其他人一样。也是赤膊上阵。

这里是镇江堡，正当面就是级河。渡过操河，再往东北方向走上几十里地，就是鸭绿江了，镇江堡距离国境线的直线距离也就那么几十里地。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就是国防第一线，也是整个鸭绿江防线的南端。

之所以不紧挨着鸭绿江布置防线，主要是为了躲避日本海军的炮火。虽然鸭绿江上有一支中国海军的分遣舰队“野鸭部队”但是相比强大的日军海军，那支舰队的实力太弱小了，一旦日军派遣军舰进入鸭绿江，那么中国的陆军部队就可能在鸭绿江边遭到炮火轰击，所以，干脆主动将防线后撤几十里，此举未必没有当年春秋时代晋文公“退避三舍”的用意，其目的是使敌军失去战术上的某些优势。

至于防线以东的中国平民，也都被疏散到了防线后弈，在国战面前。家园是顾不上了，而且为了疲敝敌军，防线以东地区也实行了“焦土政策。”绝不留一间房屋、一口水井、一棵树木、一条道路给日本军队使用。

蒋瑚武和他的战友们现在正在修筑的野战工事正是国防工事，只不过这支部队的多数官兵并不是中国军人，而是来自于朝鲜半岛的朝鲜人，这支部队就是那支所谓的“大田部队。高丽独立军”的下属支队，最高指挥官是朝鲜人赵七。蒋朗武只不过是部队里为数不多的中方军事顾问之一。

“大田部队。在安州战役中损失很大，原本是打算分散突围到朝鲜半岛南部地区打游击的，但是就在突围命令下达前的一刻，一支中国国防军的骑兵部队突然冲破日军防线。将大田部队从安州包围圈中救了出来，然后带往鸭绿江畔，并在随后随同中国军队主动撤退到鸭绿江右岸。进入了休整时期。

利用这个休整时期，大田部队一边补充兵员、物资，一边奉命进城镇江堡，开始修筑镇江堡以东地区的野战工事，为迎击日军进攻做准备。

镇江堡野战工事并不是一线正面工事，这处工事群只是作为侧翼阵地所在，真正的主阵地还是在北边的山区，自从两年前，中国中枢政府开始实施国防工程计发之后，那里就逐渐修筑起了两处筑垒地域，配合山区的那些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坑道群、坑道网，一条坚固的国防线就这么建立起来了，但是仅靠正面阵地还不够，所以，现在镇江堡与其他边境城镇一样，都在忙着修筑野战工事，日军一旦越过鸭绿江，就将在这条国防线上遭遇顽强抵抗。至于中国军队，那些储备充足的物资足以支撑长期作战。

其实早在大田部队还在安州城与日军作战的时候，镇江堡的地方政府就已经按照中枢命令开始召集居民在城外挖掘战壕了，但是由于缺乏经验，挖掘出来的战壕是一条一条的直线这不符合军事作战要求，因此，当大田部队进驻之后，就开始对这些不合格的战壕进行修整，而且增加了交通壕和防炮掩体，并且弄来了带刺铁丝网。

正对镇江堡的鸭绿江对面就是义州，那条从朝鲜半岛南部地区直通沈阳的国际铁路就从镇江堡经过。自从中国国防军主力撤出朝鲜之后。大田部队就奉命用炸药摧毁了江边两岸的铁路和桥梁，日军如果渡过鸭绿江，就必须徒步前进。

但是镇江堡侧后方向的铁路和桥粱仍旧可以通车，援军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从后方的凤凰城输送到前线，这对于防守方非常有利，而且。就在镇江堡火车站，两列装甲列车就在那里休整，一旦战斗开始，装甲列车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为前线部队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也正因此，大田部队的所有官兵都对即将到来的防御作战信心十足。不像在安州那样，随时都会陷入后勤断绝的恐慌，目前的主要麻烦在于兵员补充，到镇江堡休整已经两天时间。但是补充到部队里的新兵只有两千多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中国的革命卫队，对于这种情况，司令赵七很不满意，他不希望这支部队的“朝鲜色彩”被冲淡，因此，他已经亲自带着人赶去图们江畔。准备在那里召集朝鲜桥民参军，至于大田部队的指挥权，目前实际上是由副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孙岳本来是“高丽独立军。副司令，但是他并没有随同部队开进朝鲜。在部队渡过鸭绿江之前，孙岳就留在了凤凰城，专门负责为“高丽独立军”提供后勤保障，当安州陷入日军包围中时，孙岳就奉命移驻镇江堡，当大田部队赶到这里之后，他就被任命为大田部队的副司令，以取代原来那位重伤后送的朝鲜副司令。

但是孙岳威望不足，只能依靠朝鲜军官团控制部队，为了督促部队。孙岳只好将中国军事顾问派到一线阵地，蒋瑚武也就这么赶到了一线阵地，并且直接参加了野战工事的施工，算是以身作则。

说句实话，蒋瑚武对孙岳的“官僚作风。有些意见，在他看来，仅靠坐镇司令部是不可能提高个人威望的。只有参加一线行动，才能真正掌握部队，纵然士兵以朝鲜人居多，但这并不是孙岳躲在司令部的借口。中国人、朝鲜人，现在都是日本的敌人，现在讲究的是团结，而不是刻意的强调两国军人国籍上的区别。

蒋谢武与孙岳不同，他在大田部队里威望很高，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朝鲜话说得已是很不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曾在安州与部下浴血奋战，对于这个中国军事顾问，部队里的朝鲜官兵都对他很佩服。

也正因为佩服，所以现在吃羊饭的时候，一帮朝鲜军官特意拿出珍藏的泡菜，请蒋钥武长官一同品尝，菜虽不多，不过一片心意，蒋朗武倒也没有客气。 午饭很快就结束了，蒋瑚武决定让官兵们多休息半个小时，趁着这工夫，他带上几名中国军官，赶去镇江堡司令部，向副司令孙岳汇报部队的情况，并顺便看看凤凰城那边的野战炮送过来没有。

蒋谢武小腿有伤，不能长距离走路，只能骑马。

到了司令部，孙岳仍在与参谋们吃饭。饭菜说不上丰盛，不过比阵地上好一些，四菜一汤，还有留声机播放音乐，倒也是苦中有乐。

从卫兵那里得知副司令正在吃午饭，蒋朗武也没有去打搅，就与那几名中国军事顾问在司令部旁边的火车站里转悠，向调度室打听什么封候还有军火送过来。

巧得很，就在五分钟后，一列军列就进了火车站，随车送过来的不仅有军火插重，还有一批从后方调过来的见习军官，他们都是刚才从各个军事院校毕业的下级军官，到镇江堡来，就是来入队实习的，而且领着他们下部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国平。

张国平现在不仅是独立骑兵师的师长，而且也是鸭绿江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司令部设在镇江堡北边的土城子，不过这次他过来镇江堡却不是从土城子过来的，而是从凤凰城那边过来的，他去凤凰城，一则是将麾下的骑兵部队带去凤凰城。准备投入辽东半岛决战，二则却是奉命接应一批见习军官，也正是他现在领到镇江堡的这批实习军官。

张国平下了火车，看见蒋瑚武正与几名军官在火车站上晃悠，蒋谢武也看见了他，于是急忙上前打招呼。

问明蒋胡武来意，张国平抬起手，指了指火车，说道：“这批军火倒不是全都运给你们的，土城子那边也需要军火支援，不过你们最需要的野战炮到是可以优先交给你们。对了，这些见习军官就交给你们了。他们在军校的时候，主攻的是政治与宣传，你们可以将他们编入部队中，专门从事宣传工作，上阵打仗用不着他们。”

“宣传？这可是朝鲜部队，会说中国话的官兵可是凤毛麟角

蒋明武嘴角一挑，笑了起来。有的时候，总参谋部也是会干些不着调的事情，现在大田部队最需要的不是宣传干部，而是一线指挥官，在安州作战的时候，部队的基层指挥官损失很大，许多排、连现在都是提拔老兵做排长、连长。

张国平也是一笑，说道：“你想得到这一点，难道总参谋部就想不到这三点？告诉你吧，这些见习军官都是居住延边的朝鲜族人，从前清同治年间起，他们住在中国境内已有几代人的时间，他们的朝鲜话说得比你可流利多了，早在几年前。中枢就谋划好了，专门招募了一批朝鲜族军官，送去军校深造，现在他们毕业，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蒋钥武这才明自己枢和总参谋部想得比他深远，于是呵呵一笑，用朝鲜话与那帮朝鲜族见习军官打招呼。见蒋妍武居然会讲朝鲜话 那帮见习军官对他的好感顿时提升了起来。

蒋瑚武前头领路，带着那帮见习军官赶去司令部面见副司令孙岳，至于张国平，则不慌不忙的在火车站拍发电报，询问土城子那边的战备情况，现在鸭绿江战云密布。他的这个战区最高军事长官确实是忙得四脚朝天。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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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磨拳擦掌

喜蒋绷武赶到司令部的时候“孙岳巳吃完了午饭。正与略一在地图上谋划 战术。

“瑚武，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派人去找你，刚才空军传来情报，义州方向日军动向可疑，或许很快就会对国境线发起进攻，你马上回去布置一平，督促官兵们加紧修筑工事。”

见蒋瑚武过来，孙岳急忙将他叫到地图边”丁嘱几句，然后才问起那帮等在门外的军官来历，问明情况，便将见习军官叫进屋，一番官腔。然后就叫来一名参谋，打发他们去了部队。

见习军官并脚网离开司令部，张国平后脚就走进了司令部，与孙岳寒暄几句，就催促蒋翎武领着他去阵地上看看。

蒋谢武与张国平赶到阵地上时。官兵们已经开始了工作，现在战壕、防炮掩体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在阵地前方布设带刺铁丝网，以及埋设地雷。

张国平对于阵地的修筑情况非常满意。视察完了阵地，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那条汲河的河岸上。举着望远镜向东南方向眺望。

那里是级河汇入鸭绿江的地方。张国平在等待，等待一支船队过来。

下午两点整，那支船队终于过来了，打头的是炮舰“楚观”号，后头跟着几艘鱼雷艇，正是那支游戈在鸭绿江上的“野鸭部队”。

“野鸭部队。从鸭绿江撤到级河，就是为了给防御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级河水浅，日军大型军舰进不来，倒是“楚观”号这样的浅水炮舰可以发挥火力，而且进入级河。可以避免与日军直接接触，有利于保存实力，一旦在汲河口布雷，日本海军也无法将炮舰派到汲河。 张国平从望远镜里看见“野鸭部队”的船只驶向镇江堡，于是长舒口气，本来他还担心那支舰队可能会在鸭绿江上遭遇日军炮火拦截的，但是现在看来，舰队实力并没有受损，尤其是那艘炮舰“楚观”号，这样的浅水炮舰不能与大型军舰正面对抗。但是在汲河这种浅水战区，却能发挥足够的战斗力，为陆军部队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鸭绿江国防线之所以没有沿着鸭绿江一线展开，而是后退了好几十里，主要原因就是担心日本海军将军舰驶入鸭绿江为日本陆军提供炮火支援，在远离鸭绿江的地方建立阵的。就是为了充分发挥己方火力，削弱敌方火力，总参谋部将筑垒地域选择在远离鸭绿江的汲河下游地区。也正走出于这个考虑。

相比海军重炮，陆军重炮移动不便。而具容易遭到空军打击。除非日军能够夺取制空权，否则的话。这条防线就是日军地面部队难以逾越的障碍。

当然，张国平也不是没有顾虑，如果日军兵力太强的话。守住这条防线还是比较吃力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这条鸭绿江国防线上的中方总兵力只有不到两万人，而且其中一半的部队是革命卫队或者地方部队。战斗力较差，至于张国平麾下的独立骑兵师，目前其主力已调往凤凰城，准备参加辽东半岛的决战。现在张国平可以直接指挥的只有一个，骑兵团，以及少量张作霜部骑兵，剩下的就只有步兵部队了。

也正因此，对于“野鸭部队”的到来，张国平是很高兴的，虽然这支海军分舰队实力弱不过只要进入了级河，那么这支部队就能发挥重耍作用，因为这条鸭绿江防线就是分布在汲河两岸的，依托这条水上航线”野鸭部队。可以非常方便的为防线上的多数阵地提供火力支援。这就是水上的移动炮台。

当然，“野鸭部队。的重型火力还是不足。要想守住鸭绿江国防线，就必须加强陆军重炮火力，张国平已经向总参谋部申请，再从辽东战场方向调两列列车炮过来，至少将国防线的南部地区守住，只要国防线上的任何一处关键阵地没有失守。即使日军攻克了防线，也无法继续前进，因为他们的后勤线就暴露在中国军队的出击阵地前。

仅靠列车炮是不够的，重型榴弹炮也必须尽量补充到前线部队，空军部队的轰炸机数量也必须加强，不过辽东战场那边目前正酝酿着一场决战，总参谋部到底能追加鸭绿江前线多少兵器与兵力，张国平的心里确实没有多少底，他只能尽量做好他的本职工作，至少先把阵地布置好。

张国平叫来参谋，站在河岸上，向“野鸭部队”打信号，等“楚观。号驶到这边，便在河道上停车抛钴，放下一艘独板，载着舰长等人上了岸。与张国平取得了联系。从这一刻起，“野鸭部队”就直刷乌绿江战区了，归张国平直接指 儿※

蒋谢武并不是第二次看到“野鸭部队”的军舰，实际上，前几天大田部队从鸭绿江撤退过江的时候。在江面上为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就是“楚观”号，也正是这支海军分遣队的存在，日军的陆军部队才迟迟没有渡过鸭绿江，仅仅发动了几有卜规模的试探性进攻之后。就缩回了鸭绿江左岸。

“楚观”号舰长与张国平取的联系之后，便跟着张国平一起去了镇江堡司令部，蒋瑚武却留在阵地上，继续指挥部队布置阵地，由于正面就是级河，阵地的位置与安州北城很相似，蒋翎武完全可以根据经验对阵地进行优化，而且吸取安州防御战教刮，蒋钥武特意在对岸的河滩上也埋设了地雷，并且在阵地上配备了探照灯，一旦日军发动夜袭。部队就可以有效投射火力，将日军压制在滩头阵地。

忙到太阳偏西的时候，阵地前方的带刺铁丝网已经全部布设完毕。但是蒋翎武并没有让部队立即停止施工，而是督促官兵们继续对战壕进行加固，并且建造更多的防炮掩体，安州的日军炮火确实让蒋朗武印象深刻。

就在蒋翎武的命令传达下去的时候。一架中国空军的侦察机从鸭绿江方向飞了过来，低空掠过镇江堡阵地上空，这立即引起了官兵们的兴趣。不少人在阵地上欢呼跳跃，挥舞着手里的工程工具，向飞机示意。

蒋绷武也仰起头，向飞机望去。可以看见飞行员和机枪手，飞行员一本正经的驾驶着飞机，倒是那名闲的无事可干的机枪手举起右手，向地面上的陆军官兵打招呼。

蒋谢武笑了笑，在他看来，在安州战役中，中国的空军部队表现不错，坚持到了战斗的最后一刻，如果不是空军的奋战，安州也不会坚守那么多天，而且也正是空军部队油料和弹药的匿乏，最终导致日军的炮火全面占优。

现在，在北方的土城子就建有一座野战机场，后勤供应充分，可以想象，一旦日军渡过鸭绿江发动进攻，中国的空军部队一定会再次拿出他们的看家本领。

蒋瑚武当然不知道，这架空军的侦察机为鸭绿江战区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而这个情报也直接促使总参谋部调整了行战方案。

这个情报在当天晚上就由总参谋部反馈到了镇江堡司令部，而随后。副司令孙岳就立即传达了命令，所有部队就这样转入了一级战备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鸭绿江口东南方向的大东沟海域，空军的侦察机发现了日本联合舰队的踪影。除了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之外 侦察机飞行员还发现了数量众多的日本商船和货轮，种种迹象表明，日本军队即将在大东沟一带发动登陆作战。一些日本军舰已经进入鸭绿江口，正逆流溯江而上，鸭绿江战役即将打响。

就在镇江堡的守军部队磨拳擦掌的时候，在鸭绿江口，在那密布浅滩、暗礁的大东沟海域，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夜幕中实施登陆。

指挥登陆的是日本海军元帅东乡平八郎，此刻，他就坐镇于旗舰“河内”号战列舰上，在夜幕中站在露天舰桥上，用望远镜向大东沟方向眺望。

对于东乡平八郎而言，大东沟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年，正是在这里，清朝的北洋水师和日本的联合舰队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海战，而当时，东乡平八郎以海军大佐的军衔担任“浪速”号防护巡洋舰舰长之职，并参加了那次海战，也正是在那次海战中，东乡平八郎真正见识到了铁甲舰的厉害，也正是通过那次海战，东乡平八郎真正成为“大舰巨炮主义”的狂热信徒。

当年，清朝的海军舰队中以“镇远定远”两艘铁甲舰最为霸道。舰炮口径大、装甲厚实，在大东沟海战中，日本联合舰认为此吃尽苦头，而在整场海战中，那两艘铁甲舰虽然被日本军舰集中火力攻击，舰体伤痕累累，但是始终没有沉没。这给了日本海军强烈刺激，从那之后。日本海军的发展方向就是“大舰巨炮”

现在，日本海军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战队已经足以傲视远东，反观中国海军，水面舰艇部队的实力仍然是那些的弱反到是那些潜艇部队给日本舰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潜水艇，也正是在这场中日战争中第一次显示出它那与众不同的战术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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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关键时刻

尸国海军的潜水艇给日本海军造成了巨大损失，度迪一四军在世界海军强国面前表现得像个小丑。这使日本海军高层人物不得不检讨他们的战略与战术。

东乡平八郎也检讨过日本海军的发展战略，不过他依然坚持“大舰巨炮。主张，他认为，中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所取得的惊人战绩并不只是先进武器本身所带来的优势所致。更是先进的战术思想所致，在这一点上，倒是与当年的那场大东沟海战有些类似，当年，清朝的海军奉行横队战术，试图依靠乱战、撞击以及舰首火力击败日本联合舰队，而日本海军奉行的战术思想却是纵队战术、舷侧火力制胜思想，而那场海战的结局证明，日本海军的战术思想是海军发展的正确方向。

潜艇的战术是什么？日本海军一度以为潜艇只能用来执行海上警戒任务，但是在经过中国海军的潜艇战术实践之后，日本海军突然发现。潜艇并不只是一种防御性的武器。它的进攻性相当强悍。

面对如此结论，东乡平八郎只能抚腕叹息，当初如果不是在情报上受到了误导，或许日本海军不会如此轻视中国的潜水艇部队，日本海军的注意力都被中国向美国订购的那两艘大型袭击舰吸引过去了，确实忽视了中国的潜水艇部队。

现在，日本海军醒悟过来了，但是目前确实还找不到有效的反潜手段。不过日本军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先把日本陆军的增援部队扔到陆地上再说。

按照军部以前制订的作战方案，联合舰队必须护送日本陆军在辽东半岛登陆，第一批先遣队就是在大孤山港登陆的，但是第二批增援部队却改变了登陆地点，不再在辽东半岛登陆，而改在鸭绿江口实施登陆作线

甲午战争中的那场大东沟海战就是因为护航任务引发的，只不过当时负责护送陆军登陆的是清朝的北洋水师，而日本的联合舰队承担的则是截击任务，由陆军的登陆行动而引发一场海战，这就是制海权的体现。

虽然当年北洋水卑在海战中战败。但是毕竟完成了掩护陆军登陆的任务，虽败犹荣。 现在，日本联合舰队能不能完成护送陆军登陆的任务呢？对此，东乡平八郎心里有些惴惴，他还是担心遭到中国潜水艇的袭击，大东沟并不是战列舰作战的好战场，但是对于那些神出鬼没的潜艇而言，这里就是理想的猎杀场，而猎物就是这些游戈在大东沟海域的日本军舰。

为了防备中国潜水艇的攻击。东乡平八郎下令舰队实施了灯尖管制。而且将部分轻型军舰调往鸭绿江，既能避开潜艇攻击，也能运载一部分陆军部队登岸。

大东沟位于鸭绿江口，这里涨潮退潮时海岸线起落明显，对于登陆行动而言，这里并不是理想的登陆的点，但是由于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坚持在大东沟实施登陆作战，因此日本海军军令部也只能命令联合舰队配合陆军的行动。

对于陆军参谋本部的登陆方案。东乡平八郎是持反对意见的，在他看来，即使去大孤山登陆，也比在大东沟登陆更为明智，当然，按照东乡平八郎的意思，最好的登陆地点应该选择在山东或者福建一带，选择山东，是因为日军曾在甲午战争时在山东实施过登陆作战，而且山东现在是德国的势力范围，在山东登陆。就可以将德国牵扯进这场远东战争中来，那么。日本也就不必再孤军奋战了，英国和法国都会加入这场远东战争，至于在福建登陆，则走出于靠近台湾岛的考虑，后勤更有保障，而且也可以就近对那支骚扰日本至台湾岛航线的中国袭击舰队进行围剿，无论是选择山东登陆还是选择福建登陆，都要好过在鸭绿江口实施登陆。

但是东乡平八郎的意见并没有被军部接受，这主要是因为陆军参谋本部的反对，在日本陆军高层人物看来，朝鲜半岛是日本的“大陆政策基石”南满更是日本的“大陆政策关键。”所以，日本陆军坚持在鸭绿江口实施登陆，争取向沈阳方向推进，完成“围魏救赵”计划，同时顺势将南满问题“一劳永逸”的解决。

东乡平八郎对陆军的这个狂妄计划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是日本陆军中那帮大陆政策派狗急跳墙的方案。丝毫也没有顾及到日本的整个，国家战略，偏偏这个方案又得到了日本舆论界的支持，就连日本政府中也不乏支持者，于是，就在这个战略的指导下，日本联合舰队护送日本陆军第二批登陆部队来到了鸭绿江口，准备掩护陆军实施登陆作战。

但是鸭绿江口没有象样的港口，只能依靠交通艇、般板、轻型舰艇小船实施登陆，这样的登陆方式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容易使联合舰队遭到攻击，因为按照东乡平八郎的计算，按照目前的登陆速度 要想将全部陆军部队登陆上岸，至少要等到明天下午，而一旦天亮，中国的空军就会前来轰炸，而且潜艇也将很容易就找到攻击目标。旧一让纹种不利的登陆形势下，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怀打算月惭伪绿江口开辟两处登陆场，一处位于鸭绿江东岸朝鲜境内，另一处位于鸭绿江西岸中国境内，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如意算盘是：一部日军从朝鲜海岸登陆之后，向北前进至义州，与义州的日军朝鲜师团会师，然后集中力量渡过鸭绿江，向中国军队的正面阵地发起冲击，与此同时，另一部日军则由中国海岸登陆，从南部迂回至中国军队正面阵地的侧翼，与从义州方向过来的日军部队夹击中国军队，争取尽快突破中国军队防线。然后沿着铁路线直攻凤凰城。并威胁沈阳，迫使辽东半岛的中国军队主力向北回援，从而一举解除旅顺之围。

必须承认，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这个作战方案有可取之处，但是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日本陆军必须行动迅速，而且不能被中国军队察觉其战术意图。

但是东乡平八郎现在非常担心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这个行动方案很可能已经泄露，因为就在下午的时候。一架中国空军的侦察机掠过联合舰队上空，在天空盘旋了差不多五分钟才被日本海军的水上飞机驱逐。谁也不敢保证那架侦察机没有将日本舰队抵达鸭绿江口的情报传递回去，而一旦这个情报传递回去，东乡平八郎完全相信，中国军方的决策机构绝不会坐视日本陆军完成登陆。

也正因此，东乡平八郎决定调整一下陆军参谋本部的登陆方案，他派遣大量轻型军舰驶入鸭绿江，其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中国海军的潜水艇，而且也是为了运载部分陆军部队直接由鸭绿江前往义州方向，并为渡过鸭绿江进行攻击的日军部队提供炮火支援，现在。那支由轻型军舰组成的舰队已经离开舰队本队差不多两个小时了，根据网刚收到的电报，他们已进抵义州，正在卸下陆军部队，而一旦完成登陆，部分军舰将立即返航大东沟海域，接应另一批陆军部队实施登陆，而剩下的那些军舰将留在鸭绿江上，为陆军部队渡过鸭绿江实施炮火支援。

站在舰桥上，东乡平八郎举着望远镜向那黑沉沉的陆地方向眺望，他可以看见岸上的火光，那是指引航渡船队航行的信号，夜幕下，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型船只，其中的多数都是从日本国内征调的民船，从小淡船到豪华游艇，从公司的商业船只到民间的休闲船只，可以说，日本政府和军部已经尽了一切努力进行搜刮，而日本国民也确实为这场中日之间的殊死较量做出了重大牺牲，如果日本陆海军不能扭转战局的话。日本国内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不敢保证。东乡平八郎每想及此点。都是不由自主的一身冷汗。

“元帅阁下，刚刚收到海军军令部的电报，使用特级密码，需要您柔自泽拜 ”

一名参谋走到东乡平八郎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东乡平八郎转过身，将望远镜交给一名副官，然后带着那名参谋去了舰长室，拿出密码本，将那封密码电报禅出。

电报内容不长，但是却让东乡平八郎很是吃了一惊，因为海军军令部通知他，那支被围困在旅顺的日本分舰队已经突围失败，而且损失惨重。基本上全军覆没，而且毫无疑问，拦截那支分舰队的中国海军力量依旧是以潜艇部认为主。

“帝国确实需要检讨目前的战略了，不仅海军要检讨，陆军和政府也必须检讨”。

东乡平八郎很快拟好了回电，但是存将电稿交给参谋之前，他又在电稿上加了几句话。

“帝国海军之所以在此次交战中损失惨重，除了中国军队采用新式战术之外，还与海军造舰经费被削减有直接关系，希望帝国国会能为此反省。”

东乡平八郎的这几句话是有深意的，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日本政界爆发了“西门子事件”日本海军高层人物在军备订购过程中接受外国公司贿略的事实就此曝光。受此事件影响，海军出身的日本首相山本权兵卫被迫辞职，山本内阁也就此到台，之后，由日本陆军支持的大限重信内阁组建，理所当然的。日本海军的造舰经费被大偎内阁削减。这直接导致日本海军的造舰计划无法按时完成，几艘战列舰也因此被推迟了建造工期，甚至是被取消了建造。

日本的陆军与海军一直在争夺有限的军费，“西门子事件”使双方的斗争达到了白热化阶段，在那次事件中，山县有朋主持的陆军势力击败了日本海军势力，对此，所有日本海军高级将领都是忿忿不已，东乡平八郎也不例外。 现在东乡平八郎在电报里突然提起此事，也是在提醒海军军令部，海军之失利，与陆军不无关系，或许现在是应该重新确立日本海军在政府中的主导地位的时候了。

现在的日本，确实已到关键时刻，这场中日之战也到了关键时亥。凹８曰况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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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激战

人接亮了，土城子的兵卓中已响起了起床号。 土城子是距离鸭绿江不远的一座小镇，以前曾是八旗兵的一座营垒。后来成了小镇，甲午战争中。这里被从鸭绿江边杀过来的日本军队捣毁，居民四散，从此之后，这座小镇就废弃了，一直处于荒芜之中。一度成为绿林啸聚之所，直到张作霜的骑兵奉命开到这里，土城子才喧嚣起来。

现在，土城子就是中国中枢政府设立的鸭绿江战区司令部所在。战区司令张国平就坐镇于此，总揽整个战局。

天还没亮时，张国平就穿戴整齐的离开了司令部，带着卫队前往土城子西北郊区，这里有一座野战机场，等张国平赶到机场的时候，机场的指挥官已经恭候多时了，张司令一到，指挥官立即下达了出击命令。

三十六架轰炸机，十八架战斗机，总共五十四架作战飞机，按照次序发动了发动机，然后，在张国平的注视下，战斗机首先起飞升空，然后是轰炸机，起飞之后，这些飞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向东南方飞了过去。按照事先制订好的航线与飞行计划，这些飞机将首先飞往鸭绿江。然后沿着主航道向鸭绿江口的大东沟飞去，袭击正在大东沟实施登陆的日本舰队和陆军部队。

自从昨天晚上得到总参谋部命令之后，土城子野战机场就开始为今天的这场空中突击做准备，由于夜间光线不足，飞机容易迷航，因此。夜间空袭的方案被总参谋部否决了，但是白天的空袭强度却被加强了，除了这第一批起飞的战斗机与轰炸机之外，陆续还有几批空军作战部队将从辽阳、凤凰城方向飞到土城子，在这里补充油料之后，也将飞向鸭绿江口的大东沟方向，对那里的日本舰队和陆军部队发起空袭。

在送走了第一批空袭部队之后。张国平并没有离开野战机场，而是耐心的在机场等候增援部队的到来。根据凌晨收到的电报，辽阳方向和凤凰城方向的空军部队早已摸黑起飞。从时间来算，他们将在土城子空军部队起飞之后半个小时之内抵达土城子野战机场，并在机场降落，补充燃料和弹药。

二十分钟之后，天空中就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空军的第一批增援部队赶到了，等他们按照次序在土城子野战机场降落，张国平立玄弄清楚了他们的番号，这支空军部队是从辽阳野战机场转场过来的第二梯队，指挥官是孟飞。

飞机降落之后，地勤人员迅速协助飞行员完成了油料的补充和弹药的挂载，并认真的检查了飞机的发动机、操纵杆等关键部件，然后。航“空指挥塔立即发射了准许起飞的信号弹。张国平甚至没来得及跟孟飞多说几句话，这些作战飞机就已重新起飞，向鸭绿江边飞去。

战斗机升空之后，孟飞向野战机场上望了一眼，看见地勤人员正在忙着清理跑道和停机坪，对于地勤人员的高效率工作，孟飞非常满意，正是由于这些地勤人员的努力，中国空军才能将有限的空中力量高效率的利用起来。

确实是高效率，昨天晚上。孟飞和他的那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还远在熊岳城前线机场，当他们得到命令之后。迅速搭乘火车北上，赶到辽阳，与他们一同实施战略机动的还有那些轻轰炸机和战斗机，地勤人员将这些作战飞机拆下机翼，然后装上火车，跟着飞行员们一同赶到了辽阳。而到辽阳之后，同样又是由地勤人员将这些飞机的机翼组装好，当飞行员们抓紧时间休息的时候，辽阳的野战机场上却是灯火透明，地勤人员用他们的辛勤与汗水高效率的完成了所有的后勤工作，剩下的就看飞行员们的表现了。

本来，最近几天，辽东半岛前线天气不佳，空军都憋着一口气，现在突然有了任务，所有的飞行员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过考虑到此次空袭任务的重要性，总参谋部只将那些最有实战经验的飞行员调去了辽阳，剩下的飞行员仍旧留在辽东半岛前线，为那里的决战提供空中支援。

孟飞参加过旅顺空中战役，也参加过对盖平等地的空袭，实战经验丰富，也正因此，此次空袭的第二梯队由他指挥。 第二梯队的作战飞机与第一梯队一样，也是五十四架飞机，但是轰炸机数量更多，战斗机只有六架，孟飞驾驶的正是其中一架“黄蜂”式战斗机。

这是一架崭新的“黄蜂。式战斗机。孟飞以前驾驶的那架“黄蜂”式战斗机已经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被重创，已无法修复，只能报废，为了领取这架崭新的战斗机，孟飞已经等了好几天，这架飞机还是从工厂里直接飞到辽东前线的，油漆都还没有完全干透，坐在这架全新的战斗机里。孟飞自然是信心十足，不怕日本战斗机冲过来，就怕日本军队不派战斗机过来，只要日本飞机敢来，那么孟飞就有信心刷新他的空战记录。

作为第二梯队指挥官，孟飞的战斗机飞在整个空中编队的最前头，所以，他也是第一个，看见鸭绿江的飞行员，按照航线图，在抵达略绿江后。整个飞行编队将调头向南，沿着鸭绿江一直飞向大海方向，到了鸭绿江出海口，就是此次空袭的作战区大东沟。

按照飞行计划”孟飞指挥飞行编队调头沿着鸭绿江向南方飞去，一路左右张望，仔细的监视天空，但是让孟飞有些失落的是，这一路过去。始终没有发现日本飞机的影子。空中猎杀小组似乎变成了摆设，倒是那些轰炸机飞行员长舒口气。护航战斗机数量太少，他们始终觉得不太放心。

土城子距离鸭绿江口的直线距离并不太远，没用多长时间，孟飞就远远的看见了天边的一片辽阔海面。而且，他也看见了一支飞行编队正由南部的海岸线向北方飞过来。

孟飞立即带着战牛机编队迎了上去。抵近观察，确认是完成空袭任务之后返航归来的第一梯队，仔细观察，可以看见许多飞机机翼和机身上的弹孔，显然，这支飞行编队遭到了日本舰队的火力拦截，孟飞粗略数了数，发现归航的第一梯队只剩下四十五架飞机，似乎有九架飞机没有归航。

虽然略有损失，不过第一梯队的士气仍然非常旺盛，看见从北方过来的第二梯队，便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雁行阵，并拉近了两支飞行编队的距离，与第二梯队擦肩而过，这是在为战友呐喊助威。

孟飞很快率领战斗机编队返回本队。继续指挥第二梯队向鸭绿江口飞去。

实际上，这一路过来，孟飞就在鸭绿江航道上看见了不少日本海军的轻型军舰，但是他并没有下令攻击，这些小军舰他确实看不上眼。而且总参谋部的命令也非常明确，那就是攻击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那些大型军舰才是此次空袭的目标。当然，作为次要目标，那些聚集在海岸登陆场的日本陆军部队也将遭到轰炸，在行动之前，所有的战斗任务已制订得非常详细，哪支轰炸机分队轰炸舰队，哪支轰炸机分队轰炸滩头登陆场，都有明确的分工。一旦抵达作战区上空，就按部就班执行空袭任务。

终于，那海面上出现了众多的船只，孟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孟飞没有在天空中看见任何日本飞机，到是在海面上发现了几架飞机的残骸，其中的一些机翼上依稀可见旭日旗，显然是第一梯队击落的。

孟飞先把战斗机挂载的那颗小型炸弹扔了下去，然后开始在天空中盘旋，一边躲闪着从军舰和滩头登陆场上发射过来的炮弹和子弹，一边拙索着值得攻击的目标，既然天空中没有什么值得攻击的，那么，他只能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军舰上。 日本车舰显然加强防空火力。以高射机枪为主，虽然射程有限。但是对于执行低空轰炸任务的轰炸机仍有一些威胁，孟飞决定压制住军舰甲板上的那些机枪火力，尽量掩护轰炸机。

“达呕必，”呕挞啮，”

孟飞驾驶着“黄蜂”扑了下去，看准了一艘最大的军舰，用机头的那两挺航空机枪向军舰猛烈扫射。

与此同时，那艘军舰上的机枪火力也向这架扑过来的中国战斗机疯狂射击，子弹雨点般飞上天空，孟飞就在这弹雨中压制着对方防空火力。

一个俯冲过去，军舰上的几挺高射机枪就哑了，孟飞的这架“黄蜂”也掠过军舰上空，飞向远处。

就在孟飞将飞机拉起准备调头再次俯冲攻击的时候，他注意到在那艘日本大型军舰的左舷舰舰方向。大约五百公尺的海面之下，隐藏着一个细长的黑影，正幽灵一般向那艘军舰靠了过去。

“潜艇？”

孟飞揣测着，然后，他就看见那个海面之下的细长黑影的正前方突然腾起一阵气泡。

“鱼集 ”

孟飞咧嘴笑了起来，或许是空军的攻击分散了日本水兵的注意力。直到那颗鱼雷命中军舰左舷，那艘巨大的日本军舰也没有做出任何规避鱼雷的动作。

“轰！”

军舰的左舷靠近舰航的吃水线部个猛烈爆炸，激起十多公尺高的水柱。剧烈的冲击波在海面上荡起一阵波浪，即使在空中，孟飞也感受到了气浪所造成的飞机摇摆。

一边是来自空中的攻击，一边是来自海面之下的攻击，整今日本舰队已完全陷入混乱之中，一些军舰还在按照防空阵形航行，另一些军舰则没头苍蝇一般试图冲向岸边的浅滩。想依靠浅水规避鱼雷攻击。

至于那艘被鱼雷击中的大型军舰，也试图冲滩搁浅，但是没等它驶到浅水区，又一颗鱼雷命中了它的右舷，然后，这艘巨大的战列舰就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像条死鱼一般瘫在了海面上，并且开始迅速下沉。

军舰上的水兵开始撤离军舰。一些人直接拿着救生圈跳进海里，另一些人则试图放下救生艇，乘坐救生艇上岸，这些人中以军官居多。

此时，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已经完成了轰炸任务，开始返航，孟飞抓紧时机，驾驶“黄蜂”猛扑过去，带着僚机，对着几艘救生艇就是一通扫射，他可不管什么骑士风度，只要是敌人，他就不会客气。

然后，孟飞摇摇机尾得意洋洋的飞到高空，带着僚机追上了轰炸机编队，踏上了归航之路。

与此同时，在那一片狼籍的海面之上，一艘救生艇上的日本海军军官们正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空，而在他们的身边，则躺着一名日本海军元帅。此刻，这名海军元帅已经停止了呼吸，在他的胸口，是几个血淋淋的弹孔，这就是刚才那两架中国战斗机扫射所造成的。

这名日本海军元帅就是东乡平八郎，他死去的如此之快，甚至没有留下遗言。

至于那艘被两颗鱼雷击中的大型军舰，正是东乡平八郎的旗舰“河内”号战列舰。

对于日本海军而言，它所失毒的不仅仅只是一位海军元帅或者一艘主力战舰，对于日本政府而言，战局至此已完全不可能逆转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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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粉碎进攻

这里是镇江堡南翼阵地，现在，这处阵地正遭到日军炮兵的猛烈

。

战斗实际上是从今天上午开始的。打到现在，不过才几个小时，双方一开始就是相互炮击，现在，日军的炮兵已将重炮拖到了射程之内。试图用猛烈的炮击为日军步兵在阵地上撕开一条缝隙，掩护步兵冲锋。

防守南翼阵地的部队主要是“高丽独立军”以及少量的革命卫队。阵地的最高指挥官就是蒋胡武。此复，他毛从阵地的东边赶到南翼阵地，进行视察。

蒋钥武是带着参谋从交通壕一路跑过来的，从阵地的东头跑到阵地的南翼，共用时半个小时，这倒不是因为交通壕太长，而是因为日军炮火非常猛烈，不得不随时躲进防炮掩体。

蒋胡武赶到南翼阵地的时候。正是日军炮火最为猛烈的时候，整个阵地上弹片横飞，硝烟弥漫，呛人的刺激性气体足以让人感到窒息，尤其是防炮掩体里，更是空气污浊，汗臭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让人直透不过气来。

“参谋长，司令部刚刚传过话来。说空军的机群已经抵达，即将对日军炮兵阵地发起攻击！”

一名参谋压下那部野战电话。摸到蒋朗武身边，大声喊了几句。

蒋钥武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就着那盏马灯的光亮研究那张战场态势图。分析日军阵地的部署情况。

早在昨天，司令部就已经将前方的形势做了通报，蒋朗武知道，日军的一支陆军部队已经在鸭绿江口中国一侧实施登陆，所以，对于这场战斗他是有准备的，只不过他略有些惊讶的是，日军的行动竟如此之快，而且炮火也如此之猛烈。

实际上，现在攻击南翼阵地的就是那支从鸭绿江口过来的日军登陆部队，根据蒋钥武和参谋们的推测，日军之所以这么快过来，一则可能是只派遣了先遣队。二则可能是利用了那些进入鸭绿江游戈的日本海军轻型舰艇，至于随行带来的大炮，很可能也是由日本海军舰艇就近转运过来的，否则的话，炮火不会如此猛烈。

空军部队已对日军登陆的滩头阵地发起过数次猛烈空袭，日军损失较重，在这种情况下，日军的攻势不可能持久。

蒋钥武有信心守住阵地，镇江堡备战多日，弹药、粮食储备充足，只要军心不动摇，守上十多天不成问题，现在最不方便的是缺少直接的空中支援，镇江堡没有野战机场。空军如果想支援镇江堡阵地。就只能从北边的土城子机场起飞，无法做到随叫随到。

现在镇江堡司令部已经在着手整理土地，开辟一处简易野战机场，不过由于集少油料和航空弹药，暂时空军还不会派飞机转场过来，蒋钥武现在只能依靠土城子野战机场。

战斗开始之后，蒋钥武就派出参谋到阵地上监视日军动静，寻找日军出击阵地，并将侦察报告汇总到一起，于是就绘制了这张战场态势图。

根据这张战场态势图，蒋钥武判断，日军很可能很快就会对南翼阵地发起进攻。所以，他决定暂时就坐镇在南翼阵地，等待日军发起的第一次进攻，为了稳妥起见，他还特意将部分预备队调入阵地，准备迎击日军的进攻。

部队里新兵不少，革命卫队也几乎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蒋钥武不的不谨慎从事，司令部的命令也很明确。那就是采取守势，没有命令，不准发起进攻，毕竟镇江堡不是整个鸭绿江战区防线的纵深地带。这里仅仅只是前哨阵地，真正的主阵地还在北边。

根据上午的情报，就在镇江堡遭到日军进攻的同时，在北边的各个防御支撑点上，也都发生了战斗。日军已渡过鸭绿江，向中国的国防线全面发起了攻击，不过有些攻击是虚。只是为了吸引中国守军注意力，而有些攻击则是实。正是战役突破口所在，不过到底日军选择什么地方发攻击，这还要看战区参谋部的分析，以及空军侦察的情报。蒋钥武作为这场战役中一名中级指挥官，现在确实也不好说他这里就不是日军选择的主攻方向。

“轰！”

“轰！”

两颗日军的炮弹一前一后落到了这座防炮掩体附近，距离很近，震的掩体顶部的那些横梁扑簌簌的往下落土。

蒋朗武抬起手，拍了拍头上的落土。然后将那张战场态势图收进地图包里，站起身，带着一名参谋走出了防炮掩体。

顺着交通壕走进一间观察哨。用高倍望远镜向阵地的南方眺望，隐约看见了一面日军的旭日旗，然后，就看见了那些跟着徐进弹幕冲过来的日军步兵。”

与此同时，阵地上突然响起许多刺耳的哨子声，负责监视阵地正面的哨兵也发现了日军的步兵，于是召唤那些在防炮掩体里躲避炮火的官兵。

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壕，军官们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步兵，而士兵们则迅速检查

“调节表尺，一百公尺”。

“重机枪进入阵地！”

“迫击炮进入阵地！”

“架设野战甚话！”

随着军官的口令声，士兵们按照战斗条令按部就班的在各自的战斗岗位上做好了战斗准备，与此同时，观察哨也将日军步兵的距离、位置通过野战电话迅速反馈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当日军的步兵冲击到距离阵地五百公尺的地方时，中国炮兵们的反击就已经开始了。

“轰！”

“轰！”

第一轮齐射，炮弹就准确的在日军步兵冲击队形中爆炸了，这一次使用的是高爆弹，第二轮炮火齐射就更换了溜霰弹，大量炮弹准确的在日军步兵们的头顶上爆炸，抛射出大量弹丸，给予日军有效杀伤，与此同时，战壕里的迫击炮也开始向日军投射火力，重型迫击炮和轻型迫击炮毫不留情的用炮火杀伤着日军步兵。而且由于位于前线，射击的准确性更高。可以集中火力打击那些冲在最前头的日军步兵。

而此时，日军炮兵的炮火也没有停歇，双方的炮兵都向阵地前后地带倾泄着炮火，将这片地区变成了一片火海，即使是防守一方也感到了一种绝望的情绪，更不必说进攻一方了。

在这致命的炮火中，日军步兵的进攻力量就在瞬间消失了一小半，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即停止进攻，而是继续向阵地冲来，所有的人都在那炮火中呐喊着，但是他们的声音在那炮弹爆炸声中显得断断续续，没有任何威慑力。

终于，日军步兵冲到了距离阵地不到二百公尺的地方，这时，日军炮兵的炮火戛然而止，但是中国炮兵却仍在向阵地前方投射火力，炮弹继续在空中和地面爆炸，用那密集的弹片与强大的冲击波交织成一张收割生命的死亡之网，任何被这张网覆盖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血肉横飞，都可以听到惨叫连连。

日军的步兵仍在冲击，直到他们距离战壕不到一百公尺的时候，中国炮兵才突然停止了射击。

阵地上突然变得寂静起来，但是这种寂静只是暂时的，很快，防守一方的士兵们就听到了日军步兵的呐喊声以及己方军官的命令声。

“打”。

“枰”。

军官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射击命令，然后，阵地上就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声，就如同暴雨一般，突然而至，让人无处躲藏。

“啪！啪！”

“挞挞必，，挞挞啮

步枪、冲锋枪、重松枪、轻机枪，各种武器疯狂的向阵地前方旷野中的日军步兵投射着火力，致命的弹雨贪婪的吞噬着那些日军士兵的生命。由于距离已很近，射击的准确性很高，几乎只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阵地前方的旷野上就看不见人影了，那些日军步兵甚至没有冲到雷区。

阵地上又突然沉寂下来，多数士兵停止了射击，那些零星的枪声也很快停了下来，官兵们纷纷将头探出战壕，向阵地前方的旷野中望去。 那里到处都是日本军人的尸体，以及那些遍地都是的步枪，少数没死的日本军人则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号，没有人清楚他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事实证明，在由野战炮、机关枪、铁丝网、雷区、步枪所组成的完善防御网面前，单纯的步兵冲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场战争中，中国军队给日本军队上了一场生动而残酷的现代战术课。

相比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日本军队所面临的是更加坚固的防御网，血肉之躯必将在这张防御网面前被撕得粉碎。

看着眼前的一幕，蒋朗武很是感慨，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日本军人的“肉弹攻势”但是他心中所受到的震撼依旧强烈，他在军事院校受到的教育一再告诫他，血肉之躯是无法对抗现代化的杀戮机器的 所以，他无法理解日本军人这种狂热的“肉弹精神”。

“告诉司令部，我部已挡住日军第一次冲击，炮兵干得不错，但是下一次，希望他们能将炮火杀伤区进一步向前延伸。日军的进攻非常疯狂，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过来与我军进行白刃战。”

蒋钥武向一名参谋，丁嘱了几句。那名参谋急忙跑去指挥所，向司令部报告，但是网走没几步，就听见从天空中传来的飞机发动机轰鸣声，仰头望去，只见北方的天空中飞过来数十架轻型轰炸机。

蒋明武也向天空中望去，他长舒口气，空军总算过来了，那么，日军的重炮或许就不是威胁了。

对于日军而言，这场战争进行的似乎不太公平，不过这却是战争的常态，战争，讲究的就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只是日军的短处太多了，空军力量的匿乏正是其中之一。

中国军队将充分发挥他们的空中优势，彻底粉碎日本军队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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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布局北满（下）

自从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与俄国就在东三省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日本楼取了南满的“特殊权益”俄国则继续保留北满地区的“特殊权益”虽然在北满地区确实还驻扎着中国的国防军和地方部队。但是这里的主权并不完整，不仅中东铁路干线控制在徽国手中，而且就连一些城市也被俄国视做殖民地，大有长期占据之势。

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对于北满的政策是“基本维持现状”并不急于立刻收回全部主权，这主要是由当前的国际形势以及中日关系所决定的，由于要全力以赴的对付日本这个最危险的敌人，中枢政府不得不在北满地区采取权宜之策，以稳住沙皇俄国。

作为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当然清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沙皇俄国的政局会发生什么样的剧烈变化，也正因此，他才会在北满地区和外蒙古地区采取“亲俄”政策，他要用缓兵之计笼络住沙皇俄国这个泥足巨人，他必须耐心的等待着这个泥足巨人自己倒下，然后，再果断出击，收回国家主权，并且伺机从混乱的局势中掼取一些利益。

现在是旧旧年，随着萨拉热窝刺杀事件的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脚步已是越来越近，欧洲列强都在磨刀霍霍，眼看着欧洲战争即将全面爆发，在这个时候，赵北决定提前布局。为将来解决北满和外蒙古地区问题做些铺垫。 这个铺垫的关键就在这个俄罗斯人契恰科夫身上，此人虽然不是什么大智大勇之辈，但是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而且与张宗昌这种人一样。这个俄罗斯混混儿也有野心。而且交游很广，在北满地区的俄罗斯盲流中，契恰科夫算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工于心计的家伙。

但是再怎么工于心计，在赵北这样一个大人物面前，也必须表现得毕恭毕敬，虽然并不信任这个契恰科夫，但是赵北还是决定在这个俄罗斯赌徒身上下些本钱。

“契恰科夫先生，听说你当年在俄罗斯沙皇陛下的陆军中服役，此事可是真的？那么你为什么要离开部队呢？”

赵北吩咐契恰科夫和张宗昌落座，又命卫兵为两人上了茶水、点 心，然后直奔主题。

契恰科夫有些尴尬，看了陪坐一旁的张宗昌一眼，知道他底细的人可不多，既然中国的总统先生已经知道他过去曾是一名沙皇俄国陆军的军官，那么，此事很有可能就是张宗昌透露出去的。

张宗昌倒不似契恰科夫那般心眼多，见总统问起契恰科夫的出身。而契恰科夫本人又似乎有些吞吞吐吐。于是干脆替契恰科夫点了点头。

“总统钧鉴，契恰科夫过去确实做过俄军陆军中尉，不过日俄战起之后，他就脱离了行伍，不当兵了。”

契恰科夫生怕张宗昌有口无心揭他的短，于是急忙接过话茬，把他自己打扮一番，换取总统好感。

“总统先生，虽然我过去确实是一名俄罗斯帝国的军官，但是我也是一名和平主义者，如果是为了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我会毫不犹豫的与日本帝国作战到底，但是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它既没有爆发在俄罗斯国土上，也没有直接威胁到俄罗斯人民的安全。相反，那场战争给中国的和平居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人民不仅被交战双方的炮火杀伤，而且因为战争而四处逃难，这些景象至今仍在我的记忆深处，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忘记那场战争给中国平民带来的灾难。何况当时了，正因为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所以，我不得不脱离了军队，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商人。也不愿为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而进行杀戮。”

这番话说得耸情并貌，契恰科夫完全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和平主义者与国际主义者，他的演技确实不错。

但是在赵北看来，这只是契恰科夫为自己涂脂抹粉而已，不过对方既然这么“渴要”和平。反对战争。那么，赵北并不介意帮契恰科夫在脸上多发 几笔，打扮得更加像一名“和平主义者”

“原来如此。契恰科夫先生。像你这样的和平主义者，现在这个时代确实很少见啊，你对中国人民的热情也令我钦佩。现在欧州局势紧张，中国与日本也在进行战争。整个世界动荡不宁，如果多一些像你这样的和平主义者，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和平许多了。

当然了，今天请你过来，并不是与你讨论世界的和平问题，而是想给你一份工作，这份工作虽然不像中东铁路总经理那样收入丰厚，不过。如果你干得好的话，对你的前途而言，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听到总统这么说。契恰科夫顿时两眼放光，急忙站起身。

“无论总统先生交给我什么样的工作，我都会认认真真的做好。一定不使总统先生失望，一定不使中国的利益受损，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加入中国国籍，以一名中国国民的身份为总统效力。”

赵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契恰科夫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回去。

“很好，契恰科夫先生，你的表态让我非常满意，不过你不必变更国籍，保留你的俄罗斯商人身份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其实这份工作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想委托你成立一家保安公司，专门雇佣俄罗斯人，为出国工作的中国商人做保镖。为了保证保安公司高效率的运作。需要你用军队的练方法练那些保镖，现在中俄贸易发展迅速。中国商人出国办理贸易的也是越来越多，有俄罗斯保镖陪同，这办，起事情来就方便许多。”

听到赵北这样说，契恰科夫有些奇怪，问道：“总统先生，我有些不明白，现在俄罗斯治安良好，有必要成立这样一家保安公司么？”

赵北说道：“很有必要。现在俄罗斯帝国的治安确实不错，但是鉴于欧州局势紧张，欧洲战争似有爆发迹象，而一旦战争爆发，俄罗斯帝国的治安究竟会不会恶化，却也不好说。所以，出于谨慎考虑，中国商会希望有人出面主持一下，不过考虑到跨国贸易的特殊性，中国的中枢政府不方便直接出面组织保安公司，所以，我想请你出面组织这样一个保安公司，由于保安公司的主要雇员都是俄罗斯人，也不会引起沙皇政府的反感，这样安排比较妥当。”

契恰科夫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就怕俄国领事反对，而且武器也不好弄，自从 咕年革命之后。沙皇政府就加强了武器管制，即使像北满这样的特殊利益区，武器也是严格受到管制的。”

赵北说道：“这个你放心，俄国领事那边，自有中国商会去打点。至于武器方面，只要俄国领事不反对，武器可以由商会方面帮你解决。而且此事我已吩咐驻俄公使协助办理，公使先生目前已经与俄罗斯宫廷中的某位大人物取得了联系。相信此事并不难办。 “那么，这个保安公司需要多少俄罗斯雇员呢？”

“这叮，需要你与商会方面进行磋商，看看他们需要多少保镖，我看商会那边的意思，他们至少需要数百名武装保镖。”

“数百名武装保镖？都是俄罗斯人？他们的待遇怎么安排呢？”

“是的。当然，你也可以招募中国保镖，不过就怕俄国政府反对。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请你出面组织这件工作的主要原因。至于这些保镖的待遇，也由你与商会方面联系，虽然薪金不高，不过总比他们流浪街头强得多。不过我必须强调一下。你在挑选雇员的时候务必仔细一些。最好专门挑选那些退伍军人。而且，他们在进入保安公司之后。可以由中国军官进行强化练，掌握一些特殊的技能。”

契恰科夫仔细琢磨了一下，他觉的这个工作很不错，如果干得好的话，有利于他重新融入俄罗斯社会。甚至是上流社会，说句实话，自从联合阵线掌握中国中枢政府权力之后，北满地区就不再是俄罗斯盲流的“幸福之区”了，即使是俄国领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纵容俄罗斯无赖。契恰科夫早就思念家乡了，可是他的逃兵身份却阻止了他的回乡脚步。

“总统先生，您对我的信任让武非常荣幸，这件工作我愿意做 不过我也想提出我的一个小小要求，我希望能的在您的政府里担任顾问。无论是军事顾问还是政治顾问。这有利于我取得一个，比较合适的新身份。”

契恰科夫立刻接受了这份工作，不过也得寸进尺的提出了他的一个。条件。

“契恰科夫先生，你可以做黑龙江省政府的顾问，至于具体做什么顾问，你可以与黑龙江的政府官员进行协商，我会给他们命令的。”

赵北不动声色的将皮球踢给了的方政府，契恰科夫绝不能在中枢政府担任什么顾问，那样会引人注目，到是在黑龙江担任顾问没什么问题。沙皇俄国政府也绝不会起疑心，俄国人早就将北满当成了沙皇俄国的殖民地，一名俄罗斯人在“殖民的”担任政府顾问，这再也正常不过。俄国政府甚至会引以为傲，即使发现契恰科夫是个逃兵，也不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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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上兵伐谋

二到契恰科夫凡经另谋高就张宗昌心里有此犯嘀吐，几滞欠个藏得住心思的人，于是立刻毛遂自荐。

“总统啊，你干脆把我也派去契恰科夫的保安公司吧，我会讲俄国话，当年在绿林里也混过段日子。论才干，不比那个张作霜差，也不比那个冯德麟差。”

一听张宗昌自卖自夸，赵北乐了。 “效坤，其实不用你毛遂自荐，我也会派你去保安公司协助的。毕竟这家保安公司是中国商会雇佣的，理应安插一些中国人，现在你去自然最合适，你也可以从你当年的绿林朋友里挑一些讲义气、肯卖命的好汉一起加入公司，不过人数一定要控制好，不要太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公司的经理感到为难。”

听到“经理”两个，字，契恰科夫立刻坐直了，拿出了经理的架势，张宗昌到不似他那般装腔作势，而是很正经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成立这个。保安公司，就要起个好听的名字，当年我混绿林，好汉们都有叫得响的名头，这个公司也是一样的道理，名头叫不响，这买卖就不兴，这可马虎不得。”

“关于公司起名的事情，你们下去自行商量，我就不置喙了，你们可以跟商会协商。”

说到这里，赵北站起身，走到张宗昌和契恰科夫跟前，伸出手去。

“现在。我们的事情说完了，两位可以在军营住宿，如果不想在军营住宿的话，我可以吩咐人用轿车送你们离开，去沈阳城里投宿。

张宗昌和契恰科夫自然不肯在军营里睡大炕，于是告辞离去。赵北也没将两人送多远，走到门口就站住了，目送两人上了一辆轿车。然后就返回办公室。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几分钟后，龚清秀就赶到了这间办公室。

龚清秀是军情局最优秀的情报员之一，曾经非常漂亮的完成过许多机密任务，也多次受到过军情局和总统的秘密嘉奖，现在他是军情局驻东三省情报总站的站长，自从上任之后，真清秀就全力以赴的在东三省布置情报工作，搜集了大量日军、俄军情报，为此次对日作战提供了良好的情报支援，对于这样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无论是田劲夫还是赵北。都是非常器重的。

“清秀啊，过来坐，不必客气，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个人。对自己人从来都是不讲究小节的，在我面前 你不是下属，你是我的朋友。”

赵北很是客气，虽然他知道龚清秀的真名，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使用现在这个身份融入东北社会之中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寻他的过去了。

“总统客气了，无论总统将我当成什么人，职部始终是总统的下属，是总统的战士，只要总统一声令下，职部绝不敢抗命。”

龚清秀说到做到，立刻选了张凳子坐下了。

“张宗昌这个人你选得不错，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才干。不过贵在交游很广，虽然口风不严，不过倒是个直言快语的人。”

“总统谬赞了。职部不过是秉承军情局命令，在东北地区大力发展情报网而已，至于张宗昌这个人，到不是职部刻意挑选的，此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赌，也正因此，我一直不敢将重要任务交代给他去办，至于他的那个。赌友契恰科夫，更是烂人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宜担当大任。”

龚清秀的话说得很婉转。那意思很明显。无论总统将张宗昌和契恰科夫叫过来做什么，都要留一手，不能对两人太过信任，尤其是那个俄罗斯人。

赵北当然听明白了龚清秀的意思，当下连连颌首，不过他叫龚清秀过来却并不是为了此事，而是另有目的。

“清秀。你在东三省发展情报网，网络了不少朝鲜人，这些人中。你肯定有格外器重和信任的，现在你就写一份名单，交给我，中枢对这些人另有任用。”

总统既然如此吩咐，龚清秀也没犹豫，立即拿起纸笔，写下了二十多个名字，并在其中五个。名字下特意划上了横线，然后将纸搁在了总统，面前的那张书桌上。

“这五个，人是我最信任的。他们不仅会说中国话，而且忠心耿耿。”龚清秀说道。

“如果要他们选择，忠诚于我国，或者忠诚于他们的祖国，他们会选择那一方？”赵北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问道。

“我国。”龚清秀没有任何犹豫。

赵北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纸条收进军装口袋，然后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封信，交给了龚清秀。

“这是东三省情报总站下一步的主要工作，比较繁杂，我都写在这信里了。你拿回去仔细研究，如果你认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直接给侍从室拍电报，这些工作，军情局并不了解，你问他们也没用。另外，对于外蒙古方向的工作，你也要抓紧，不能因为俄国盯得紧而有所松懈，在外蒙古。二中，你必须分清那此是必须解决的，那此是可以团联一引用的。无论如何，必须在三年之内完成情报网的组建，要充分利用当地的中国商人，尤其是晋商的力量，务必让他们认识到祖国站在他们身后

“是，我明白了龚清秀点了点头，将信接过来，看也没看。就贴身收好。

“好了。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天也不早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中枢还需要你为国家效力，将来，军情局本部的工作也离不开你的协助

赵北站起身。准备送龚清秀出门，但是龚清秀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总统钧鉴，职部还有几句话想跟总统说。

根据前几天的情报显示，最近有人在东三省地区联络冯德麟、吴俊升。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联络他们的人就是熊成基身边的人

“哦？有这事？。

赵北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很清楚熊成基的意图，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对熊成基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一切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

“依职部之见，目前冯德麟、吴俊升虽然率军驻于辽阳、凤凰城等地，但是并未直接参加战事，现在熊成基的人与他们秘密接触，稳妥起见，不如将冯德麟、吴俊升的部队调去鸭绿江战区，一则可以消除隐患，二则可以试探一下冯德麟和吴俊升，看看他们是否已经与熊成基的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龚清秀的建议非常谨慎，这使赵北一时有些犹豫。

“目前辽东战事尚未结束，辽阳和凤凰城都是交通枢纽，也是后方兵站基地，确实需要重兵驻守，现在调走冯德麟和吴俊升并穿上策，如果将他们调去鸭绿江战区，假如他们真有异心，会对前线造成压力。”

赵北琢磨了片刻，很快拿定主意，于是走到书桌边，拿起话筒。摇通总机。让总机接通了电报室，拍了一封电报去总参谋部，让总参谋部调整一下辽阳、凤凰城的驻军，将冯德麟和吴俊升的部队调到沈阳，而将沈阳驻军调往辽阳、凤凰城驻扎。

“将冯德麟和吴俊升调到沈阳，万一他们真有异心，总统岂不危险？” 龚清秀有些吃惊，他确实没想到赵北竟然将冯德麟、吴俊升的部队给调到沈阳来。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清秀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军事调动，最早也要到明天上午才开始实施。而等冯德麟、吴俊升的部队赶到沈阳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沈阳了，你以为，我会在沈阳住上几天么？明天上午与俄国外交特使会谈完毕，我马上就走，沈阳这边，有杨度就行了，我倒是不必太过操心，现在，我更关心的是辽东半岛那边的决战，一旦将那几万日军歼灭，这大局就算是定下来了。”

龚清秀这才释然，于是没再多问，俄国外交特使过来做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问，这是情报人员的基本素养。

不过赵北此时突然想起一事。于是询问龚清秀。

“清秀，沈阳战俘营现在关押着日军战俘，你们军情局能不能在里头埋些钉子？。

龚清秀一愣，随即明白赵北的意思，总统是打算在这些日军战俘里头招募一些间谍。

“这个。不好说，从外国战俘里头招募可靠的“钉子”这事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干过。没有多少把握。不过我可以试一试，每个国家里头都有对政府不满的人，关键就看怎么把握他们的心思，最近我正在研究西方的心理学，或许可以从这上头试一试

“那好。此事交你全权去办理，不过要快，一旦战争结束，就是和平谈判。和谈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交换战俘的事情。我现在就给你个建议，日本国内并非一堂和气，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社会上层与社会下层之间的矛盾就非常尖锐。虽然日本工业发展迅速，但是这是掠夺日本农村的结果，从中得利的只是一小撮财阀和贵族，日本的城市工人和乡村农民生活非常困苦，尤其是日本农民，不比我国农民生活好多少，而偏偏日本军队中的许多士兵都是来自农村，他们非常清楚日本农村的悲惨景象，你们军情局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所谓“上兵伐谋”对付日本，仅靠军事手段是下策，必须同时使用一切手段，包括革命的手段，这方面，可以向欧洲学习。”

赵北给了龚清秀一些意见。并且为他列了一张书单，都是欧洲的一些宣扬激进思想的理论书籍。

关于这方面，赵北早就留了心，现在国内的社会情况也比较复杂，如果欧洲的这些激进书籍广泛流散到社会上的话，也会对国内的知识阶层造成一些冲击，所以，或许从现在起，就应该想些办法，未雨绸缪的对付这些来自欧洲的激进思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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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战争与和平（上）

卜为名成功的商人和金融廷弼平时最大的业余爱刀孔是写毛笔字，这一方面是练习书法，另一方面也是为练性子，现在部老板事业正如日中天，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急噪，练练毛笔字，有利于磨练沉稳的性子，没有沉稳的性子，这字是写不好的，买卖也是做不好的。

部廷弼平时练毛笔字的时候通常都是在下午，午休之后的一段时间是他呆在书房里的时候，通常这个时候。他不见客，除非来的客人是真正的贵客，或者是他多年的好友。

现在，部廷弼就呆在书房里，沉浸在他的书法天地中，自得其乐，身边只有一名家仆伺候着，由于天热，这乡下地方又不通电，仆人只能用蒲扇在郜廷弼身后扇着，又怕风太大影响了老爷练字的心情，只能心的扇着风，还必须不时的瞄一眼书桌。看看那书桌上的宣纸是否被风吹了起来，如此紧张之下，这仆人是一身热汗。

这里是天津郊区，一座很雅致的庄院，主人是一名洋行买办，在生意上与部廷弼有些来往，部廷弼现在就借住在这里，冉于地方偏僻，倒是很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郜廷弼住在这里，这几日以来心里倒是静了不少，不像前几日那般心思惶惶了。

部廷弼是大前天从天津市区搬到这里的，与他一同搬到这里的还有刘人祥，不过刘人祥只在这里住了一天，之后就带着仆人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部廷弼并不清楚，也没有问，他和刘人祥在生意上没有太多的交集，虽然刘人祥是炒地皮的，需要动用大笔资金，但是刘人祥背后有法国银行的影子，倒是不必仰仗部廷弼的金融势力，两人仅仅只是因为对日交涉的事情才走到一起。

自从那个“高丽独立国。在天津德国租界宣布成立之后，日本商会方面的和谈意愿就冷淡下去，这些天里。日本方面没有再主动联系过郜廷弼和刘人祥，而郜廷弼和刘人祥也按照总统的意思从天津市区的旅馆搬到了这僻静的乡下，优哉游哉，拿出了一斟事不关己的架势，与日本方面的姿态颇为仿佛，就是在比耐性。

这个耐性可不好比，部廷弼和刘人祥都是生意人，心里时刻牵挂着自己的买卖，偏偏这种时候他们谁也不敢擅自离开天津，总统离得了他们。他们却离不了总统，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各自寻找方法磨练性子，部廷弼选择的方法就是练习毛笔字。

平时部廷弼练毛笔字不过只需一个钟头的时间，但是最近几天，他每天总要练上两个小时才肯搁笔，然后才会带着长随，赶去最近的电报局。拍发电报，看看各处的实业经营情况。

“老爷，到钟点了，咱们该去电报局了 仆人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在郜廷弼身后嘀咕了一声。

“哦？”

部廷弼抬起头，看了眼闹钟。果然已到钟点，于是叹了口气，搁下毛笔，接过仆人递过去的一条凉水拧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仆人为部廷弼拿来了长衫、礼帽，帮他穿上，两人网跨出书房的门。就见门外走廊上站着一名长随，手里拿着一张拜帖。

“老爷，有客求见，已来了半个多钟头。我没敢打搅老爷。”长随说道，并将那张拜帖呈了过去。

部廷弼接过拜帖，一看那落款，却是“韦紫峰”。

韦紫峰是广东商人，早年组建应昌公司，承包了满清地方官府开办的湖北纱布麻丝四局，后来革命爆发，共和军从安徽、江西一路打到湖北。韦紫峰见时局动荡，二话不说就跑回了广东静观局势变化，他承办的纱布麻丝四局也停办了一段时间，后来共和军清理“伪产”这纱布麻丝四局就被没收充公，并随即进行了拍卖，郜廷弼依靠雄厚的经济实力将纱布麻丝四局买下，这之后。就逐步将其发展为一座大型联合仿织企业。

本来，部廷弼与韦紫峰没有什么往来，但是由于韦紫峰也曾经承办过湖北纱布麻丝四局，两人之间就有了交集，依靠韦紫峰留在工厂的几名亲信，部廷弼与韦紫峰搭上了线。在工厂股份中分出两成干股交给韦紫峰，此举立玄赢得韦紫峰的好感与信任，两人也就此走到了一起。

部廷弼从仿织厂股份中分出两成干股给韦紫峰，到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因为韦紫峰是广东商会中的重要成员，在郜廷弼看来，只要拉拢了此人，就可以进一步与广东财团加强联系，有利于他向广东发展金融事业，而事实也证明了郜廷弼的眼光，自从与韦紫峰搭上线后，部廷弼很快就借助他的力量将金融触手伸进了广东，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进一步拉近了许多，韦紫峰也依靠部廷弼的金融后盾成功的将他名下的实业发展起来，如今。韦紫峰已是华南地区有名的实业来

所以，从某一方面来讲，韦紫峰就是郜廷弼的好友，他的拜帖理应在第一时间呈给部廷弼的。

“胡闹！你怎么能让韦先生等半个钟头呢？”

郜廷弼一见拜帖，怒气就腾了起来，本欲呵斥那长随几句，但是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下人不懂事也就罢了，他可不能错上加错。

于是，郜廷弼急忙赶去客厅。几步走到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的韦紫峰跟前，然后一稽到地，连连陪不是。

“韦兄，下人心凡；不知你是我的好友。让你久等了。郜某实在是汗颜。悦 。

韦紫峰连忙站起，扶住部廷弼胳膊。笑道：“郜兄客气了，我知部兄在练字，也就没有催促下人，不想郜兄练字练了这么久，想必最近心里搁着事情吧。”

“知我者韦兄也。”

郜廷弼见对方没有计较此事。也就放下心来，于是在韦紫峰身边落座。并吩咐下人换茶。

“不知部兄心里搁着什么事情呢？若是我可以分忧，不妨对我讲讲。”韦紫峰说道。 部廷弼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此事我已着手去办，就不麻烦韦

。

对了，不知韦兄今日过来，所为何事？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现存是在这里的？”

“当然是从令公子那里打听到的。本来我是打算从广东赶到北京去的。到了天津顺便办些事，听说部兄在此，我就过来坐坐，跟郜兄说几句话。实不相瞒，我此去北京，是去工商部拜见工商总长的，口的么，却是为了中日交战之事，广东商会希望工商部向中枢进言，请中枢尽快结束战争，恢复和平，保障我国商业秩序，广东商会本打算请广东籍国会议员向中枢表达这个。意思，不过现在国会休会，不好联系，于是广东商会还是决定派我亲自过来一趟。将一封联名请愿信呈与工商部，由工商部转交中枢方面

见韦紫峰如此说话，郜廷弼有些惊讶，他很清楚，广东商会与英国、法国商会关系密切，广东商会此举耐人寻味。

“韦兄，可是英国、法国商会施压？迫于洋商压力，你们广东商会才会派你过来请愿？”郜廷弼问道。

韦紫峰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郜兄猜的不错，正是英国、法国商会势力向广东商会施压，威胁说。如果广东商会不出面向中枢请愿。那么，英国、法国的洋行将集体抵制广东商品。郜兄，你也知道。广东商品的外销一向以南洋为重要市场，而南洋市场又基本依靠洋行外销，如果外国洋行停止代销，肯定会使商品积压，而国内市场又销不了这么多的货物，最终会使广东商人血本无归。”

“这么说，英国、法国是要跟日本一个鼻孔出气了？”

“英国是日本的盟国，法国是英国的盟国，现在日本吃瘪，英国当然要出面干涉，法国自然也是亦步亦趋。现在英国、法国商人都在叫嚷着“和平”但是他们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我们都清楚得很。”

听到这里，郜廷弼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韦紫峰又说道：“不止如此。英国委任的香港总督已开始驱赶在香港的无业华工，现在粤港之间局势有些混乱，在广东商会看来，此举恐怕也是英国政府授意，想来也走向我国中枢政府施加压力，迫使我国中枢政府尽快停战。”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洋人终究不是善类！当年我就看出来了，洋人自诩遵守法律，遵守商业道德，可是一旦翻脸，便是一副无赖模样，当年胡雪岩就是这么倒下的。”

部廷弼立刻回想起了几十年前的那场“蚕丝大战”当年他也是亲历者之一，只不过仅仅是因为他的谨慎而躲过了一劫，没有跟着那帮中国丝商一起完蛋，也正是那件事使他明白了，外国商人也是无奸不商。一旦奸诈起来，那就不是单单依靠商会的力量的，外国政府的力量也将发挥作用。

其实不止广东的英国、法国商人在闹，就连天津的英国、法国商人也在闹，昨天，部廷弼还去参观了一场在天津英国租界举行的“祈祷世界和平大会”在会上，英国、法国商会可是没少表演和平伎俩 为了表演得更逼真。甚至还拉上了不少华商买办和落魄政客。

“中枢绝不会轻易退让，韦兄。你恐怕要空手而回了。我劝你们粤帮一句，趁着现在商战未起，赶紧压价出货，至少找回本钱。”

部廷弼想了想，到是没想起什么安慰韦紫峰的话，只好实话实说，在他看来，这场中日之战中枢是非打到底不可，不见胜负，战争绝不会停下来，中枢也绝不会向英国、法国让步。

“中枢是国家的中枢，不能只顾粤商利益而忽视了全国利益。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不过身为粤帮一员。我还是要去一趟北京，无论成与不成。至少我将那封信送到了，总算不辱使命。”

韦紫峰叹了口气，正打算再与部廷弼详谈几句，却见门外人影一晃。刘人祥已跨进门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仆人。

韦紫峰认得地产大王刘人祥，急忙起身，准备与对方见礼，但不等他站稳脚跟，刘人祥却急匆匆走到部廷弼跟前，将手里的一封电报交给了部廷弼。

“郜兄，你倒是还坐得住啊。就在你安坐于此的时候，洋人已经开战了。”

刘人祥的话说的是没头没尾，郜廷弼有些纳闷，接过电报仔细一瞧。也是愣住了。

“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俄国宣布全国总动员？欧洲开战了？”

战争，又是战争，昨天，欧洲商人还对着中国商人叫嚷“和平。”可是现在，他们却自己打了起来，这未免有些太过讽刺，可见这商人都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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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战争与和平（下）

在宗了电报抄稿，郜使弼纹才明白为何刘人祥看卜尖行钧刃愕，原来是他刚刚得到电讯，就在今天上午，奥匈帝国借口皇储遇刺身亡。指控塞尔维亚为幕后主使，并以此向塞尔维亚宣战，而作为塞尔维亚的盟友，沙皇俄国政府立亥对此做出反应，就在今天中午，俄国沙皇正式发布饬令，宣布俄国进入总动员，欧洲战集已是一触即发。

作为经常与外国商人打交道的实业家。部廷弼和刘人祥都很清楚目前的国际局势，再加上他们都是总统府的常客，经常聆听总统高论，因此他们比一般的商人更能看清楚目前的国际局势，知道谁是谁的盟友，谁是谁的仇敌，以及各国之间的利益冲突和各国政客所设想的解决利益冲突的根本手段。

现在的欧洲，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就是两个，对立的国际政治与军事集团，根据它们之间签订的那些同盟条约，一旦盟友遭到进攻，它们将互相为对方提供军事援助。乃至直接加入战争，与盟友并肩作战。

德国是奥匈帝国的盟友，俄国是塞尔维亚的盟友，而英国、法国又与俄国狮结着军事同盟条约，为俄国承担着军事义务，现在奥匈帝国已经向塞尔维亚宣战，而沙皇俄国也紧接着宣布全国进入总动员，接下来的。只能是俄国与奥匈帝国之间相互宣战，然后，德国肯定也会援引与奥匈帝国的同盟条约义务向沙皇俄国宣战，而一旦德国对俄国宣战，英国、法国恐怕不会坐视俄国遭到德国和奥匈帝国的联合进攻，英国、法国也肯定会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宣战，反过来，德国和奥匈帝国也肯定会按照条约规定的军事义务向英国、法国宣战，，

看上去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不过现在的国际关系就是这样，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条约并不是流氓之间的口头承诺，那是有法律效力的，而且与各国的国家形象挂钩，一旦这些条约之中的某个环节被触动，那么，整个条约链条就会转动起来，绝不会因为少数政客的意志而停止转动。

显然，总统当年的预见是相当准确的，欧洲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肯定会给目前的国际关系带来剧烈变化。

现在，欧洲发生的变化已经证明了总统对局势发展的准确判断，部廷弼和刘人祥不禁再次对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佩服归佩服，总统到底是掌控全国局势的人，而郜廷弼和刘人祥却是商人，虽然他们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更多的是商人的角色，他们做事的主要目的就是追求经济上的利益，赚钱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欧洲爆发战争，肯定会对远东商业造成深远影响，不说别的，就是那些最普通的仿织品，肯定会随着欧洲战争的爆发而造成短缺，而与军事工业相关的原材料也将行情看涨。棉花、桐油、猪鬃、钢铁、蝶炭、石油”这些与军事工业息息相关的产业都将发生一系列的深亥变化。而最明显的变化肯定是价格。 ”样！

部廷弼用力的将那张电报抄稿拍到了茶几上，然后背着手，在刘人祥和韦紫峰两人跟前来回踱着步子，脸上的神情满是兴奋。

“大好机会啊！大好机会啊！一旦欧洲全面开战，欧洲列强将无法顾及远东市场，届时，就是咱们中国商人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部廷弼兴奋得有些失态，好在他很快收敛了心神，走到韦紫峰跟前。

“韦兄，我看你也不必去工商部送什么请愿信了，你赶紧回广东去。赶紧安排一下，先把手头的货捂一捂。无论是工业品还是工业原料。都先别急着出手，等欧州开战的消息传开，这些东西肯定会立刻涨价，南洋那边肯定会缺货，到时候，就不是你们去求英国、法国洋行了。他们那帮洋人奸商会低声下气的过来求你们给他们发货，你们广东商帮啊，就等着坐着数洋钱吧

“利忘了，别收钞票，要么收银元，要么收黄金，就是别收交战国的纸币，英傍、法郎、马克、卢布，通通别收，最多，收些美元，便是收了纸币，也必须尽快换成黄金

看见郜廷弼这么兴奋的长篇大论。站在一边的刘人祥插了一句嘴，不过这倒不是他的见识，而是总统的高见，当年在总统府里与总统谈论欧洲局势时，总统就曾对战争爆发之后各国货币做了番评价，总统显然不看好纸币，而只看好黄金。

“哎呀！我竟忘了此节”。

郜廷弼听到刘人祥的提醒，突然想起一事，于是低呵一声，让一边的那两位都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何事？郜兄，你有何高见？”韦紫峰也有些兴奋，于是急忙舟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那些外国在华开办的银行，现在欧洲开战在即，各国都在筹集军费，虽说咱们这里离欧洲远了点。而且也穷了点，但是蚊子再小那也是肉，难保欧州交战各国不在这些在华银行上打主意，国人蒙昧者居多，可别着了洋人的道。刘兄，你兼着法国银行的买办，可得先谋退路。”

部廷弼这话说得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是他的话里意思刘人祥和韦紫峰是听明白了的，他的意思，是想趁此机会大造舆论，造成外国银行挤兑狂潮，然后将他控制的金融集团进一步发展起来，最终一统江湖，做中国的金融霸主。

商人，就是要抓住所有机会对竞争对手发起进攻，这个道理跟此次中国向日本开战是一样的，不能叫对手有任何喘息之机，只要机会合适，良商也会变得奸诈起来。

客厅里的这三位商人都是会心一笑。刘人祥若有所思，部廷弼则是放出狂言。

“欧洲这场仗，最好大打，打的越久越好，最好打上个几年，那样的话，咱们中国的工业就算是坐上飞驰的火车了，一日千里却也不是虚妄。只要咱们做得好，不愁洋商还压着咱们华商，用不了几年，我看，洋商在华势力就会消退了，咱们华商的势力也能顺势冲出国门，至少先把南洋那一片给占了。”

“郜兄，你好象忘了一件事，现在。咱们还在跟日本人打仗呢。只要这仗还在打，那么海上的商路就不安全，英国、法国也不会将南洋殖民地市场向咱们敞开，就靠走私。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见郜廷弼有些过于乐观，刘人祥适时浇了瓢凉水，让他冷静了下来。 “对，对。只要中日不停战。这场远东大餐也轮不到咱们华商去吃。”

邹廷弼连连点头，看了眼正在发愣的韦紫峰。

“韦兄，你还是去一趟工商部，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好好跟工商部磋商磋商，看看怎么向中枢进言。无论如何，好歹先把这场仗给停下来，没有和平，就没有利润，现在，我郜家人也是一名和平主头者了。”

“郜兄，日本商会只怕也得知欧洲开战的消息了，他们会不会也做这般想法？如果日本人再派人过来跟咱们联系和谈事宜，你却不在天津。岂不是会耽误事情？依我看。还是韦兄一个，人过去北京，咱们派个干练的长随跟着他一起过去，拿着咱们的帖子也容易接近总统。”刘人祥提醒道。

部廷弼想了想。但是却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此事关系重大。怎可让下人去办？我还是亲自陪着韦兄去一趟北京，向总统进言。”

“可是总统现在却在辽东战场视察，不知何时才会返回北京。”刘人祥说道。

“欧洲开战在即，总统不会在辽东久留。他很快就会返回北京。如果不回京，大不了我也去一趟辽东前线么，当年南北豫南决战的时候，我也是去过前线的。”部廷弼说道。

“那，我就坐镇于此，等候日本方面的消息。”刘人祥看了郜廷弼一眼。

“不，刘兄最好立刻赶回英国租界。与奕助联系，试探一下日本商会方面，看看他们是否改变了想法。说实在的，现在日军在战场上连吃败仗，日本商会用“高丽独立国。的成立做借口拒绝谈判，不过是面子问题而已，现在欧洲开战在即，日本商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应该能够看到其中的利益所在，日本政界不过是财阀养的门客而已，只要日本财阀动了心思，日本政府说不定还会直接寻求和谈呢。”

说到这里，部廷弼吩咐仆人赶去火车站买票，他现在的进京心情那是非常迫切，比当年在武汉试图与总司令搭上线时还迫切，这是他的商人本能。

刘人祥与韦紫峰也都有些急噪。刘人祥马上吩咐仆人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急忙赶回了天津英国祖界。而韦紫峰就跟部廷弼在这乡间的小院里跳蜀，直到傍晚时分，仆人拿着火车票赶回，他们便立即带上长随赶去火车站，搭乘当晚的火车赶去北京，至于这座乡间庄院，则留下几名仆人照料，作为备用联络站使用。

对于商人而言，选择战争还是和平，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这不仅是商人本能，同时也是人类本能，军事为政治服务，政治件为经济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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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总统回京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南苑机场已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愕“讲人之外。其他人只能呆在特别区域内。翘首仰望天空。

特别区域里的人除了军官、政客之外，还有社会各界代表，外国友人。各国驻华使节，他们齐集南苑机场。正是为了迎接总统归来。

昨天，欧洲爆发战争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总统府就发布了一则公报。宣布总统将于今日上午返回北京。坐镇首都，稳定人心。

数小时前，总统的专机已经从锦州起飞，正向北京飞来，预计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在南苑机场降落，为了迎接总统回京，各界人士推举代表。前往南苑机场，而政府各部也派出人员前往机场迎接总统归来。

特别区域就设在机场航空指挥塔附近，这里搭了几座军用帐篷，里头摆上一些茶水、点心，还架了几台电风扇，算是为前来欢迎总统的代我们解暑，不过此刻多数代表都没有呆在帐篷里，而是站在帐篷之外。好奇的打量那座高高的航空指挥塔。

其实航空指挥塔也没有多高。不过三层楼房的水平，只是这建筑的式样多少有些古怪。却也不能怪众人少见多怪了。

站在航空指挥塔下，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而话题也离不开目前的国际局势，中国人在谈论辽东那边的战事，外国人则将话题集中在了欧州战争的爆发上。

辽东战局发展顺利，中国军队不仅轻易突入“关东州”境内，兵临大连、旅顺。而且根据昨天中国陆军部发布的战报，日军数万人已陷入中国军队重重包围之中，目前的歼灭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至于欧洲局势，自从昨天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之后，整个欧州走向战争的脚步就已无法阻止，沙皇俄国首先宣布总动员，向奥匈帝国发出战争威胁，而德国政府则立即表明了德国的立场，明确警告俄国沙皇，一旦俄国对奥匈帝国宣战。那么德国将按照与奥匈帝国签订的盟约而对俄国宣战，面对德国的气势汹汹，法国政府首先做出反应，宣布法国也进入全国总动员状态，所有法国军人都结束了休假，赶往部队，而向预备役军人发放入伍通知的工作也已经开始，与此同时，英国政府再次重申了英国的立场，宣布英国将为协约国的盟友提供一切可能的军事援助。 对于熟悉欧洲事务的外交官而言。欧洲全面进入战争状态也就这几天的工夫了，谁先宣战斗不重要，重要的是。欧州的和平已经结束了，随之而来的将是一场全面战争，而根据中国与日本之间这场已进行了二十多天的局部战争来看，现代化战争的形式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飞机、潜艇都在战争中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战争从平面走向立体，甚至根据日本报纸危言耸听的传闻。中国军队在战争中动用了一种新式战车。它集火力、装甲防护、机动性于一身，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正是这种陆战怪兽打得日本皇军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日本人坚持认为，不是日本皇军不英勇，实在是中国军队太狡猾。

不管日本人怎么想，欧州外交官却持一致意见，他们都认为，中国与日本的这场局部战争很可能预示着欧洲未来战争的发展方向，德国军方和英国军方都在注视着发生在东北亚地区的这场战争，可以想象，中国军队的新式战术和新式武器肯定会对欧洲军事强国的战略思想造成影响。很可能会完全改变战争的面貌。

不过这毕竟是外交官们的猜测。至于欧洲那帮思想僵化的军事将领是否能从这场远东局部战争中获得灵感。这还要看以后战场之上的战局发展情况，毕竟，无论是中国也好。日本也罢，在国力、军力上都不能跟欧洲强国相提并论。

所以，站在特别区域里的外国驻华使节们所谈论的主要话题并不在于军事，而在于政治和外交。

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一直在担心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他一直为此呼吁成立一个国际仲裁机构，以调停国际冲突，但是他的建议并没有引起列强重视，现在，欧洲战争已近在眼前。这证明了总统先生的远见，但是也同时使所有驻华欧洲外交官们陷入一种尴尬之中，前不久他们还在指责这位“狂人总统”挑起东北亚战争。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无论他们愿意不愿意承认。现在确实到了那位总统先生正式表态的时候了，到底是加入同盟国一边还是加入协约国一边，或者干脆保统”的一句话，在这个国家，总统的话就代表着政府的意志，谁怠慢了总统，谁就是怠慢了这个国家。

作为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现在正与法国驻华公使先生站在特别区域的角落，距离德国驻华公使和奥匈帝国驻华公使很远，距离其他人也很远，朱尔典显然不希望他与法国公使先生的谈话被别人听去。

“公使先生，现在英国驻意大利大使正在极力劝说意大利政府保持冷静，目前我们并不能肯定意大利一定会听从我们的建议，不过英国政府已经明确命令我，儿“刀何也小须阻止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至少在战争初期煦寸凹必须保

朱尔典一边说，一边向那位站在远处的意大利驻华公使先生望去，发现那位公使先生正在与中国外务部的一名官员做着小声的交谈，看上去两人谈得很是投机。

法国公使很赞同朱尔典的看法。不过他对意大利的立场更乐观。

“公使先生，在我看来，意大利并不是同盟国的中坚分子，意大利加入同盟国只是为了撂取巴尔干半岛的利益，而且意大利与奥匈帝国有领土纠纷，只要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给意大利政府足够的保证，我想。维持意大利边。当然，这具体要看欧州那边能够作出什么样的保证了。至于中国联立场，法国政府也非常关心，众所周知。中国与德国的关系很密切，在两年前就差点柿结盟约，而在更早的时候，清国政府甚至在为中美德三国同盟而奔走。值得庆幸的是。中国的政客们显然比较理智，所以，在我看来，中国保够的保证。”

“中国人需要什么呢？。朱尔典陷入沉思。

“或许需要贷款？或许需要工业援助？这些我们可以考虑，而且。关于庚子赔款问题，一直是中国舆论界关注的重点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上头做做文章，对了，还有关税问题和片面最惠国待遇问题，我认为，只要这些问题解决了，中国人将理智的保

“公使先生，最近我听说中国各地都开始成立“政促进会”我觉得，这个问题或许也可以成为拉近我们与中国那位总统先生之间的距离的保证。”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舆论是民间的，但是在我看来。那位总统先生也是非常希望能够政的，如果我们在这件事上支持他广那么，无疑将使我们处于有利地位。

而且我也听说了，德国政府也做着同样的打算，如果我们在这件事上拖那位总统先生后腿的话，将加深我们之间的误解和矛盾，并最终导致总统先生到向德国一边，虽然中国国力弱但是经过这场东北亚战争。我们已经见识到了中国军力的崛起。我们必须采取更灵活的远东政策

英国公使与法国公使低声讨论着，并不时的左右张望，看上去颇有些鬼鬼祟祟，这引起了那位俄国驻华公使廓索维兹先生的注意，于是他急急忙忙走了过去，想加入这场秘密会谈。

看见廓索维兹走过来，朱尔典与法国公使立刻迎了上去。

“公使先生，根据并不十分可靠的传闻，沙皇陛了的一位外交特使前天在沈阳与中国的总统先生进行了一次非常有意义的秘密会晤，这件事，公使先生知道么？。

朱尔典尽量将问题问得婉转一些。他并不期待俄国公使做出什么答复。他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其实，英国政府得到的情报是十分可靠的，那个情报直接来自于俄罗斯宫廷，英国政府对于沙皇俄国政府趁着中日战争的混乱局面进一步楼取北满和外蒙古地区利益的行动非常不满，但是目前欧州战争已经迫在眉捷，英国政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在中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非常不错，这有利于遏制沙皇俄国势力的南进势头。

“既然是传闻，那么肯定是不可靠的，我并没有听说过此事，不过我一定会拍电报给外交大臣阁下，向他询问此事。”

俄国公使的回答也很圆滑，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发挥，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欧洲问题。

“现在俄国政府已经下定决心向德国、奥匈帝国宣战，一旦战争开始。我希望看到协约国所有成员并肩作战

廓索维兹特意强调了“并肩作战”他很清楚，英国和法国现在正在给意大利政府做工作，在挖同盟国的墙脚，所以俄国沙皇也同样担心德国和奥匈帝国也在挖协约国的墙脚。虽然英国和法国不大可能上德国的当，但是现在俄国已经冲在了欧洲战争的前头，那么，英国和法国的态度就非常让俄国沙皇陛下牵挂了。

“当然，公使先生，协约国将并肩作战，我们将一起维护欧州的和平，哪怕需要付出巨大的军事代价

朱尔典点了点头，这一点。英国政府倒是毫不含糊，欧州大陆的均势不能被德国打破，这是英国政府外交政策的基石，绝对不会动摇，一旦德国向俄国、法国发动进攻，英国将立即投入战争。

廓索维兹正打算深入这个话题。但是却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抬头望去，看见一架大型飞机在几架小型飞机的护送下正由东北方向飞过来，高度已经降低。

显然，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到了。而且，总统先生乘坐的那架飞机未免大得有些过分，难怪日本军队在战场上连吃败仗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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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世事人心

卜为总统的专机。“北旖号”的表现迈是非常令人满意晓。洲然在起飞、降落的时候有些颠簸，而且乘坐的舒适性也基本上谈不上，但是至少安全性是可以保证的，这一路从东北飞回北京，是无惊无险，平安起飞，平安降落。

此次乘飞机回京，赵北没有再让那帮文官陪同，陪着他一起来飞机回京的都是军人，所以，当他们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前来欢迎总统的社会各界代表都有些眼花。因为总统也是一身戎装。

为了答谢社会各界代表的热情。赵北特意站在机舱边，向人群挥手示意，记者们也适时用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时刻，然后迅速将镜头转向那架总统专机，因为根据政府发布的战报，中国空军现在已经装备了一种拥有四台汽油发动机的重型轰炸机，只不过那种重型轰炸机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直到现在，记者们才能够从这架总统专机上找到一点那种重型轰炸机的影子，因为这架总统专机也是拥有四台发动机的重型飞机，而且据说这种飞机与那种重型轰炸机一样，也是中国工厂自行研制、制造的飞机。

就在记者们忙着为那架总统的专机拍照的时候，总统本人已经走下了飞机，站在停机坪上，与社会各界人士代表握手寒暄，并与各国驻华使节一一致以问候，算是做足了礼数。

“总统亲冒炮火弹雨视察辽东前线。为前线将士鼓舞士气、军心。此行劳苦功高，我谨代表政府各部向总统致以敬意。”

作为政府代表团的团长，外务总长伍廷芳首先致辞，不过就是一番客套话，也没讲多少，他也知道总统脾气，不喜欢这一套虚礼，于是很快结束了致辞，接下来的，才是总统先生的简短演说。

“诸位，赵某此行前线，不是以一人之身份前去，而是代表全体国民前去，慰问将士、告慰英灵，这都是赵某份内之事，也是国民应做之事。

前线将士，为国为民，浴血奋战。不计个人生死，不分社会阶层。均以强国之心奋勇作战，其忠诚之心、其一腔热血，使赵某深为感动。若非欧洲局势突变，中枢需要有人坐镇、安定人心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从辽东前线归来。

关于欧洲局势问题，目前各方消息混乱，虽然各方都坚持认为欧洲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不过作为一名网、刚从战场归来的军人，我还是希望欧洲各国保持冷静，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和平永远比战争更有价值。刚才与各国驻华使节交谈之时。有使节问起，假如欧洲爆发全面战争。中国将如何抉择？关于这个问题。我现在还需要考虑，还需要与幕僚协商，还需要与政府各部协商。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 中国人民不是好战分子，我们热爱和平，我们不会主动选择战争，但是如果某些势力欺人太甚，损害中国国民利益，那么，作为国民选举的国家领袖，我将义无返顾的率领人民投入反侵略斗争中去，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能视中国为敌国，否则，中国军队将用实际行动来表明捍卫国家主权与国民利益的坚强决心！此次中日之战就是明证！”

这段演说持续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然后，总统先生就在护卫的保护下乘上轿车，离开了南苑机场，跟在总统轿车后头的是政府各部官员的轿车。然后是各国驻华使节的外交车辆，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南苑机场，向北京城飞驰。

记者和民间人士代表被特别允许在南苑机场多作逗留，趁着这个机会。他们跟着军官参观了机场的部分区域，并观看了随后举行的飞行表演。不过众人的心思仍是放在总统的那段讲话上，总统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中国不会轻易决定在欧洲战争中的立场，中国有可能中立。但也有可能参加某一方的军事同盟。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中外友谊，而在于国家利益，谁能保证中国的国家利益，谁就能从中国这边得到支持。

无论舆论界怎么猜测，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随着欧洲战争的爆发，远东的局势必将发生变化，中日之间的这场局部战争也很有可能发生改变。

赵北是当天上午九点整赶回北京南苑机场的，之后很快离开机场返回了北京，利用上午的时间会见了英国、法国、俄国三国驻华公使。然后又利用午饭之后的一段时间会见了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三国驻华公使，这些会面前是在极端机密的情况之下进行的，会面结束之后，双方都没有向新闻界透露任何关于会谈的细节，只是发表了一份联合公报。宣布各国保证远东地区维持现有和平局面，如果欧洲开战，交战各国将保证不在中国领土上进行任何形式的武装冲突，包括各国在华租界、租借地，都将宣布为交战国都不得在这战国也不得利用这反这一默契，则中国军队有权开进这

能够取得协约国和同盟国这样的保证，已是非常不容易，但是赵北并未就此心满意足，他很清楚，欧洲的战争绝不会像各国政客们想象的那样在短期内结束，虽然中国对日本的战争可能在战术上推进欧洲军事技术的革新，但是这种革新的速度并不会太快，欧洲的战争仍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这场战争必将给欧州造成巨大破坏，并使欧洲列强对远东的控制力下降，而这正是赵北可以利用的大好机会，这也正是他为什么急匆匆返回北京坐镇指挥的主要原因。

说句实话，赵北一直在担心他对历史的干预可能会大大推迟欧洲战争爆发的日期，但是现在看来，历史的惯性是如此的强大，赵北的影响实在有限。

山都按照赵北当初制计的战略大局发展，现在他必须未田洞们展开下一步的战略。

实施下一步的战略，是当前第一要务，为了实施这个战略，赵北必须集中人力、物力，为中国谋求更多的利益，也正因此，在与各国驻华外交官举行会面并发布联合公报之后。赵其在傍晚的时候会见了几位民间人士。

这几个民间人士就是中国工商业界代表部廷弼、韦紫峰、范旭东、秦宏文，其中前两位都是目前实业界柜子，而后两位则是中国现代化工业技术的领军人物，论财势，前者与后者不是一个重量级，论技术，前者与后者相去甚远，但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为中国的经济与工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此次召见他们，一来是安排下一步的战略，二来也是奖励他们的贡献。 所谓“奖励”其实就是四枚疑章，由总统亲手为众人颁发，每人另发奖金一万元，钱虽不多，但是一片心意。更是总统对众人成绩的肯定，其实有资格领取这些勋章的人还有不少，只不过由总统亲手颁发勋章的殊荣却只有他们四位可以享受了。

简短的授勋仪式结束之后，双方的谈话很快进入正题。

“总统钧鉴，现在欧洲开战在即，正是中国工商业大发展之时，万不可错过，目前中日战事已见眉目，是该进行正式和谈了。

邹廷弼开门见山，直接将他抵京目的说与总统听，其实他也知道，当初总统派他和刘人祥去天津与日本商会方面进行接触，目的就是为了尽早开始和谈，但是由于总统提的和谈条件太高，日本方面无法接受，因此这接触就始终没有步入正轨，本来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可以继续拖延下去的，但是既然现在国际局势发生剧烈变化，那么就很有必要改变原来确定的谈判方针了，或许可以直接与日本政府进行接触，也可以降低中方和谈条件。

见郜廷弼如此急切，赵北淡淡一笑，其实他当初之所以提那么高的和谈条件，倒并不只是为了羞辱日本。其目的之一也是试探，试探一下日本和谈的底线，而根据部廷弼和刘人祥在与日本商会方面的接触中所得到的情报来看，日本政府很难在台湾岛地位问题上做出实质性的让步，倒是辽东半岛那边好商量。而且朝鲜的地位问题也不是不可以谈，只是前提条件是必须立即停战。

“郜先生，你的建议很好，我也认为。此次欧洲开战对于中国的工商业发展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过去，欧洲商品可以与中国商品争夺中国本土市场，这降低了中国商品的利润空间，但是现在，欧洲一旦开战。则欧洲商品将很快退出中国本土市场，那么，中国的工厂可以得到更多的市场份额。

另一方面，上午的时候，我与英国、法国公使会谈，也谈到了贸易问题，两国公使愿意就此问题与我方进一步磋商，考虑到欧州战争会影响欧洲商品的生产和销售，远东市场和亚洲市场很可能会出现商品短缺。这样的话，就需要中国商品进行补充，只要解决好这个关税问题，中国商品进入南洋市场甚至是印度市场都不是问题，但是前提是，中国必须尽快结束对日战争，并在欧洲战争中至少保

在我看来，对日战争确实到了关键时候，不过现在就谈停战还为时过早，一来辽东战场的歼灭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除非被包围的日军愿意放下武器投降，否则，至少辽东战役还将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歼灭那支日军，二来则是国民情绪高涨。此时贸然停战，会引起国民不满，届时追究起幕，我这个做总统的也不好交代，所以，除非日本政府主动提出和谈，否则的话，中枢政府是不会主动与日本政府方面进行接触的。

不过你们商界人士和工业界人士也可以放心，在上午与英国公使的会谈中，英国公使已髅明确表示。他将再做努力，催促英国政府向日本政府提出建议，中日两国在第三国进行和平谈判，目前英国公使的中意地点是菲律宾的马尼拉，这也需要美国政府的协助，目前美国公使也已同意就此问题向美国政府汇报，相信不久之后就有答复。

虽然现在对日战争还不可能马上结束，不过我也希望工商业界要做好准备，一则是原料的囤积，这个中枢政府在两年前就开始谋划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二则是工人与技术人员的储备，目前各地技术学校数量不少，这个问题也不大，三则是金融界要做好融资准备，一旦欧洲商品退出市场，各工厂必定会扩大经营，届时就需要大笔资金的支持。四则是商业秩序与商业道德的坚持，这一点相当重要，尤其是当中国商品走出国门之后，更是要强调这一点，没有好的商业秩序和商业道德。纵然能够楼取一时之利，但从长远来看，损害的是整个中国的工业体系，所以，关于这一方面，中枢也决定进行辅导和干预，务必使中国货成为“物美价廉，的代名词。”

虽然大权独揽，国政全由一人做主，但是赵北还是耐着性子将他的战略部署详细的介绍一番，听得众人连连点头，为总统考虑之细致而折服。尤其是实业界，更是完全放下心来。总统扶持工商业界走出国门的决心很坚决，有这样一位总统坐镇。众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偏偏这样一位英明睿智、通情达理的领袖，还有一帮人在上蹿下跳的诋毁他，妄图歪曲总统“政”的意义，妄图将总统赶下台去，换一个不明国际局势、不懂世丰人心的政客上台，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必须反击！这就是工商业界的态度，这就是世事人心。

或许，工商业界有必要联名上书。请总统尽快实施政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明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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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逆势而行（上）

斟阳西下，仰着落日。一辆有轨电车缓缓驶讲车站，并拜，来，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了车。

混在乘客中，熊成基也走下电车，抬头望了眼落日，然后将拿在手里的那顶凉帽戴回了头上，头也不回的去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丁叮当当”的电车铃声，等那辆有轨电车越过熊成基，拐上街道，熊成基又扭头望了一眼，电车车厢上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品广告让他一时有些眩目。

说句实话，熊成基从来没有想到过，短短几年时间，国内的变化这么大，以前只能在上海外滩上见到的景象现在已是随处可见了，这当然与中国人的勤奋很有关系，但是也必须承认。没有赵北一手开创的这个。全国军令、政令基本统一的局面的话，这个国家也是发展不起来的。

这是事实，熊成基看得很清楚，也正因此，他现在才会如此的矛盾。一方面，赵北确实是个合格的领袖，由他治理国家，熊成基放心，但是另一方面，赵北野心太强，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领袖长久的占据着中枢权力，于国于民都不是什么好事，偏偏赵北能力太强，现在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赵北声望都是如日中天，无人可及，也无人敢及。这一点，熊成基却是很不放心了。

一边是放心，一边是不放心。熊成基现在的心思就是这样的矛盾，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一个人身上竟会出现如此矛盾的性格，让人无所是从，也有些茫然。

现在的熊成基，就好比是一个戈着小船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的人，四周都是海天一色，又没有任何人可以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那么剩下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恐怕就是认准一个方向。一条道走到黑了。

应该说，赵北确实为熊成基指引了一个方向，但是在熊成基看来，这个由总统指引的方向不正确，至少从长远来看是歧途，熊成基不愿意走，那么，他也只能自己寻找一条道路了，而这条道路却是当年宋教仁先生试图走的道路。

望着那辆远去的电车，熊成基叹了口气，跨过路面的轨道，走到了街道的对面，然后叫了一辆等客的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赶去东城二条胡同。

车夫是个山东汉子，在京只怕已有多年，京片子说得很溜，而且也很健谈，熊成基上车之后，车夫就一边拉车，一边扭头，大声的跟车后坐着的熊成基吆喝。

“先生，看你打扮，是个教书先生？。

熊成基淡淡一笑，既没否认，也没承认，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聊天上。

“先生，今天南城那边有飞行表演，好多人都去瞧去了，学安、老师更多，你咋就没去呢？。车夫显然没有意识到熊成基没有心情聊天。

“哦？你咋也没去呢？你们洋车夫只怕也不差这片刻工夫的生意吧？”熊成基随口一问。

“洋车行里不少人也去瞧飞行表演了，不过我没去，我还想多攒几个钱呢，等钱攒够了，我就买辆三轮车蹬着，那样一来，拉客就更容易了车夫笑着说道。

“有买三轮车的钱，你回乡下买些田地不是更好么？买不了熟田，荒地也可以买些啊，种上几年，不就是熟田了？。熊成基问道。

“我家媳妇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算了算，还是留在城里好些。一来挣钱容易，二来城里的乐子也多，不像乡下，一到晚上就死气沉沉。现在京城里每到晚上就有电影看，有钱人看电影院，穷人就看露天电影。看那电影里仗是咋打的，过去都说东洋人厉害，连俄罗斯大鼻子都打不过东洋人，可是现在，嘿嘿，感情也是银样蜡枪头。

先生，你是不知道啊，我是山东人，威海的，当年前清跟东洋人开伙，就在威海拉开架势打，那时候我还可是也还记得事，跟着大人到处逃，一听炮响，大人叫。小孩哭，连个安生日子都过不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听人说，咱们中国兵这次打得不错，打得东洋人抱头鼠窜，等把东洋人打怕了，以后就能过安生日子了，这过去的赔款咱们也不用给了，田赋、国税也就可以再降一降了。

要我说啊，咱们现如今这位大总统那就是咱老百姓的救星啊，跟他一比，前清时候的那些官、北洋时候的那些官，那就都是草包，只会捞银子，不会治国平天下，更别说跟洋人打仗了。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咱们这穷拉车的也像个人样了。过去洋人坐车，总是斜着眼瞧咱们。可是现在，也用正眼瞧了，这都是总统领着咱们中国兵打出来的威风啊，所以啊，现在咱们京城洋车行定了规矩，看到伤残大兵，只要是在城里，就不收人家的脚钱，怎么说，咱也是中国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先生？要我说，赵大总统最好永远做大总统，他做总统，咱们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他做总统，咱们百姓就能吃饱饭，穿暖衣

车夫越说越起劲，脚步却是没有放慢，他的话让熊成基有些元，有

百姓终究蒙昧啊，吃口饱饭穿件暖衣就满足了，或许这就是赵北一直在强调的“民智未开。吧，这也是他打算政的最好借口，而且赵大总统也说了，这是农业社会走向工业社会的必经阶段，是国家口前最好的道路。

熊成基想到这里，一时竟是有些走神。

“好了，就在这里停车吧，我就在这里下车。”熊成基

车夫停下车，左右望了望，扭头说道：“先生。你不是要去东城二条胡同么？这里还没到地方啊。”

“相距也不太远，我就下车走过去吧。”

熊成基下了车，给了车钱。然后顺着街边向前走去，他只能下车，再不下车的话，他担心他的情绪会被车夫的话所干扰，确实，对于百姓而言，赵北现在干得确实不错，如果熊成基只是一名拉车的车夫，或者只是一名天桥上卖艺的艺人，他或许会满足于做一个顺民。

但是他毕竟不是车夫，也不是艺人。他是一名革命者，以革命为己任。以开启民智为己任，赵大总统的所作所为或许可以欺骗普通百姓，但是却欺骗不了他熊成基。

赵北现在想搞政，想搞独、裁。这就是对革命的反动，熊成基和他的同志们自然不会答应，他们必须起来反抗，纵然这条反抗的道路满是荆棘，他们也勇往直前。

等熊成基走到东城二条胡同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飞过来了两架战斗机。由南向北低空通场，机翼下绘着的国旗和军旗清晰可见，就连机身侧面的中队标志也可以分辨清楚。这是驻扎南苑机场的陆军航空兵部队的飞机，今天下午在南城举行飞行表演的就是这支部队。

熊成基站住了，仰起头望了过去，不得不对赵北笼络民心、提升士气的手段佩服一番，这些日子以来，首都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专程进京的青年人，其中许多都是学生，白天。他们在政宣委的带领下参观兵营。晚上，他们就到城外的空地上。组织放映露天电影，观看辽东战场的记录片，这些天里，整个首都都洋溢着爱国主义情绪，这从刚才那名黄包车夫的话里就可以听出几分，这种情绪是赵北一手挑起来的，但是目的并不单纯。

“这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啊。”

熊成基叹了口气，放下心思，走进东城二条胡同，在中间的一座院子外头停住脚步，左右张望片玄，便走上去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汉子，见了熊成基，二话不说，将他让进了院子。然后迅速关上了院门。

“人都到齐了？”熊成基问那汉子。

汉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领着熊成基走进东厢，屋子里已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其中多半都是青年，与那些游荡在城里、喊着“总统万岁”口号的青年们的年纪差不多。

见熊成基过来，众人将他簇拥在中间。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熊成基的脸，等他说话。 “诸位同毒，时不我待。现在辽东战事进行顺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出胜负，一旦中日和谈停战。大局定下之后，我们就可以动手了熊成基说道。

“熊都督，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动手？难道一定要等赵北宣布政之后才动手么？如果击败日本，赵北威望就更高了，那时候动手，我们就更被动了一名青年问道。

“现在不能动手，中日之战进行到关键时候，现在动手的话，用不着赵北出手，全国百姓都会用吐沫把我们淹死。”另一名青年算是替熊成基做出了回答。

熊成基默然，这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并非唯一原因，实际上，黄兴在离京之前就特意派人给他打过招呼，告诉他，如果他敢在中日战争结束之前动手反赵的话，黄兴将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赵北。

现在黄兴仍未回京，熊成基也不知道他改变主意没有，但是无论黄兴是否改变了主意，熊成基都将坚持他的行动方案，他要用实际行动来唤醒国民，哪怕付出他的生命。

“我们在什么地方动手？。

或许是看到现场气氛有些古怪，一名青年便将话题转了方向。

熊成基说道：“就在安徽动手，当年“戌申革命。就发端于安徽，现在，我们就在革命的圣地发动新的起义。”

“安徽？赵北手下第一亲信吴振汉当年就曾督军安徽，在那里，我们根基很浅啊。”有人说道。

“在安徽，我们有内应，而且那个人也囤积了大量武器弹药，有他协助，我们可以逆势而动，不求一次革命成功，但求唤醒麻木的国民，唤醒更多革命者尚未冷却的革命热情

熊成基点到即止，人多嘴杂。如果走漏风声，对于起义计划是很不利的，目前为止，知道那名安徽内应的人只有寥寥数人，熊成基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人的背景。

“关于这个内应，是否可靠？”有人问道。

熊成基正欲回答，但不等他说话，突然听到屋子外头传来一声哨响。

这不是一般的哨子，这是警笛。

听到警笛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两名青年从桌子下摸出了手枪，但不等他们装上子弹，就听见有人站在院子里头吆喝。

“屋子里头的人听着！这里已被四面包围，跑是跑不了了，乖乖出来受绑，免得吃苦头！”

熊成基使了个眼色，青年们迅速将手枪藏回了桌子下。

外头那名放哨的中年汉子没有发出任何信号，这就说明对方行动很快，正面对抗不是明智的选择。

众人虽然革命热情高涨，但是还没被冲昏头脑，力量对比他们还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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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逆势而行（下）

熊成基拉开房门。专到院午甲，抬头望，果然。连墙唤比…椅着人呢，深蓝色军装、手持冲锋枪、胳膊上戴着臂章、头上戴着战斗帽，一看便知，是内务部的部队，至于那名放哨的中年汉子，则已被人反剪双手摁在了角落，而且嘴上还蒙着毛巾。

内务部队的那名军官熊成基倒是见过几面，却是人称“陆阎王”的陆建章。

“你们这是做什么？”熊成基将手往身后一背，质问陆建章。

见熊成基在这里，陆建章很是吃惊，不过到底是见多识广，立剪就恢复了镇定，走到熊成基跟前，一个立正，但是没有敬礼。

“原来熊次长也在这里，倒是有些冲撞了。我们此次过来，是奉了内务部命令来拿人的。”

“拿人？以何罪名？”熊成基又问。 “非法持械。熊次长想必也知道，现在持枪，得领照，无照便是非法。而且，民间不准私藏短枪，现在有线报，说这里有人私藏手枪，我们就奉命过来看看。

”陆建章说道。

“这事好象不归你们内务部管吧？这归警察管啊。”熊成基说道。

“按说仅是非法持械倒也没什么，可是线报还说，这里有人密谋刺杀政府官员，这就归内务部管了。”陆建章的回答倒是非常得体。

“我有枪照，屋子里那两把手枪都是我带过来的。”

熊成基知道，如果搜查的话。屋子里的手枪很容易就被搜出来，于是干脆主动出击，先兜下再说别的。

“若真如此，还请熊次长出示执照，那上头一定登记有枪号，我们核对一下，如果枪号对上了，你就可以将枪领走，不过屋子里的那帮人的留下，配合内务部调查。”陆建章也是见招拆招。

“你们凭什么说抓人就抓人？难道我们就不受法律保护么？”

“你们有搜查令么？你们有逮捕令么？你们只怕是连传讯令都没有吧？”

屋子里的那帮青年一拥而出。将陆建章包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并顺势将陆建章与熊成基分隔起来。

“传讯令？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陆建章也没含糊，后退几步，站在了几名内务部士兵身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两张纸，其中一张是传讯令。另一张是搜查令，都盖着章，但是却不是东城法院的，而是司法部的。

熊成基推开青年，走到陆建章跟前，接过传讯令和拨查令，仔细看

。

“为何是司法部开出的传讯令和搜查令？难道不需要通过法院么？”熊成基问道。

“熊次长，你不是司法人士。对于法律事务自然不太熟悉，内务部与其它各部职权不同，内务部队直属总统府，可以跳过地方法院执行传讯令和逮捕令，至于搜查令。司法部也有权盖章执行，而且在法律效力上高于地方法院，只有最高法院才能驳回。”陆建章耐着性子说道。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我到是孤陋寡闻了。你且等着，我去司法部问问，看看你们这样做到底合不合法？我在最高法院也有几位朋友。我也顺便向他们咨询一下。”

熊成基算是豁出毒了，拖一步便是一步。

但是陆建章没有上当，他一把拦住熊成基，将传讯令和拨查令拿了回去。

“熊次长，你出现在密谋现场。按说也有共谋嫌疑，但是你是政府官员，没有司法部批准，我无权逮捕你，你现在可以去司法部问一问这传讯令和搜查令的事悄，但是你问你的，我逮我的。”

说到这里，陆建章一挥手，内务部士兵们一拥而上，用枪指住了院子里的那些人，并开始用手镝将人销上。每错一人，便拉到一边，往头上蒙上一个黑色布套，呵令蹲下。

在这一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拉扯与对抗，不过在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前，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所有的人都被错上了，只有熊成基单独被士兵拉到一边。全程旁观了这场逮捕秀。

与此同时，几名士兵径直奔入东厢，片刻之后就搜出了两支手枪，以及几盒手枪子弹。

拿着那两支手枪，陆建章毒到熊成基跟前，说道：“熊次长，对不住了，这两支手枪我先扣下了，等你拿来枪照，核对了枪号之后，我再还给你。”

“你们干脆把我也带走吧，我和他们一同进退。”

熊成基昂然说道，然后将双手往身后一背，等着对方上手错。

但是陆建章并没有给熊成基上手错。而是淡淡一笑，说道：“熊次长在开什么玩笑呢？刚才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明白么？你是政府官员，没有司法部许可，任何人不能逮捕你，现在我把你逮捕，那就是在违法，要吃官司的。现在共和了，讲究法治。怎么能乱来呢？熊次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你如果想跟他们一起去内务部，也可以，不过得自己雇车，因为我们的汽车装不下太多人，而且车上不是士兵就是嫌疑犯 你堂堂政府高官混在里头，未免有些不象话。对了，熊次长，走之前我再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关于你出现在密谋现场的事情。我必须向上司打报告，冲撞之处，还望海涵，海涵。”

说完，陆建章挥了挥手，带着内务部士兵押着嫌疑犯走了，片剪之后。几辆卡车驶到胡同里，将嫌疑犯装上之后，便迅速驶走了。

院子里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熊成基一个人站在天井里，失魂落魄一般。

“有叛徒。”

这是熊成基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不然的话，不足以解释为什么陆建章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而且轻易就拨出了那些武器弹药。

但是叛徒是谁呢？熊成基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

如果有叛徒，那么，说不定行动方案已经泄露了，可是为什么内务部没有逮捕熊成基呢？真是因为他的政府官员的身份么？或者，干脆是有人下达了专门的命令？

陆建章是什么人？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总统鹰犬，在他眼里，法律就是个。屁，他只听命于内务部和总统，当年，江苏督军徐宝山到军舰上赴宴，正是陆建章奉总玩命令将其就地正法，当时，他陆家人可没叫喊什么法律。

熊成基站在天井里，琢磨了很久，最终拿定主意，去找人问个明

找谁问呢？当然是找总统问。

熊成基刚刚跨出院门，里面又走来几名便衣汉子，但是腰间却别着手枪，他们看见熊成基出来，这才走进院子，将院门关上了。

熊成基明白，这是陆建章留下的人，指望的是守株待兔，看看还能不能再抓些“密谋行刺政府官员。的嫌疑犯。

不会有什么嫌疑犯再自投罗网了。因为陆建章已经在刚才将熊成基辛苦组织起来的革命小组一网打尽了，现在，熊成基就是那少数漏网之鱼，偏偏陆建章不想逮捕他。

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去跟赵北赵大总统问个明白，另一条是直接南下安徽，去跟那位同情宪政革命派的当地豪强联系，看看能不能立即发动起义。

梨成基仔细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找赵北问个明白，安徽那位豪强本身并不是什么宪政派，甚至不是共和派，他跟赵北的恩怨是私人恩怨，他到底有多少革命决心，这还是未知数，而且既然陆建章已经看见熊成基出现在密谋现场，那么。熊成基现在又能去哪里呢？现在去找安徽那个人，无疑是在给内务部指路。熊成基不想让那个人暴露，他知道，那个人即使现在不发动，以后也会发动的，他与赵北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与其现在暴露那个人。不如等那个。人以后再行动。

当然，熊成基还可以选择逃跑，可是往哪里跑呢？堂堂宪政革命派。尚朱发动起义就被吓得到处逃窜。若是叫那位赵大总统知道了，只怕会笑得更开心了，熊成基现在就是要让对方瞧瞧，瞧瞧真正的革命者永远都是无所畏惧的。

或许此举看上去有些骑士冲向风车的味道，似乎有些愚蠢，但是熊成基这么做却是有着深意的，他是“戊申革命”的首义功臣，虽然风头被赵北抢了大半，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是革命党人中少数能够发出号令的人，如果此去总统府。赵北将他抓了，或者干脆杀了，那么，无疑将激怒一大批革命党出身的政府官员和军队将领，至少会使他们失去对赵大总统的信任，如果赵北顾忌着这一点，那么，熊成基此去总统府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跟赵北斗，仅靠蛮力是不够的，这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较量。 不过在去总统府之前熊成基特意去了电报局一趟，拍了几封电报。现在既然自己选择了从容赴死，那么，外地的同志就没有必要继续冒险了，留着革命的火种，将来总是有用处的，战争时期，不能拍发密码电报，就以明码电报通知同志暂停行动，并寻机潜伏起来。

就把革命的旗帜交给那些外地的同志吧，熊成基决心用自己的牺牲换取更多革命者的觉醒，比如说黄兴，比如说杨王鹏。

离开了电报局，熊成基叫了一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去总统府。

等到了地方，熊成基下了车之后。突然想起他忘了给家乡的亲人拍电报了，正踌躇时，却见总统府大门口驶出一辆敞篷轿车，开车的司机不是别人，正是总统的卫队长秦四虎。

秦四虎也看见了熊成基，老远就跟他打招呼，并将轿车在总统府前的管制区停下，熊成基也不好就此避开，于是走上前去，与这名总统身边的侍卫长打招呼。

“四虎，你怎么有空在值班时间离开总统府啊？”

秦四虎咧嘴一笑，说道：“这不。快到晚饭时间了，总统叫我去给他买些京吃，本来可以派士兵过去的，但是他们不清楚总统口味。我只好亲自跑一趟了。对了。熊次长，你现在过来，难道是要进总统府？。

“正是。总统现在可忙？”熊成基问道。

“忙。不过见见你是没什么问题的，昨天总统还提到你，说他现在太忙，实在无法分身工业，干脆将重工业部总长的位子让给你算了，你当初可是在武汉说过的，要冉工业把中国变强，现在中国工业已经慢慢发展起来了，总统说了，他准备让你在工业上大显身手，做中国的工业领袖，过去，你是革命偶像，首义功臣，今后，你就是全国工业界的抬模秦四虎说道。

“他竟还记得当年我在武汉跟他说过的话？”熊成基有些惊蒋。

“何止记得，当年你在汉阳兵工厂写的那首诗，总统还经常跟人提起呢，他说了，虽然他写的诗和你写的诗都半斤八两，不过若论真情流露，他却不及你了。”

熊成基听到这里，已愣住了，当年他参观汉阳兵工厂之后，曾提诗一首，写在工厂的大门上，不过当时他兴奋得很，并未将那首诗放在心上。后来就渐渐忘记了，直到现在秦四虎提起，他才想起那首诗来，但是也只记得大概了，具体的细节却是有些模糊了。

或许是见熊成基表情有些奇怪，秦四虎说道：“熊次长，你要见总统。先去侍从室摇个电话，看看侍从室怎么安排，你有总统的特殊名片，侍从室是不敢将你拒之门外的。”

熊成基回过神，凄然一笑，说道：“那张名片，我早丢了

现在不比过去，随便哪个政府官员都可以轻易进入总统府，政府的工作早已走上正轨，总统的威严也早已确立起来，就连各部总长觐见总统，也是需要提前打招呼的。

“啊。这样吧，你不如等在这里。等我买菜回来，我领着你一起进总统府。”

“也好，我在茶馆等着

熊成基点了点头，指了指管制区外的一间茶馆，等秦四虎驾驶轿车离去，他便步入茶馆，点了杯茶，然后向伙计要来纸笔，开始写信。

这是给家人的信，熊成基并没用什么过于感情色彩的词，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然后将信封上，给了茶馆伙计一些脚钱，打发他将信拿到邮局寄出。

二十分钟后，秦四虎驾驶轿车赶回茶馆，请熊成基上了轿车，然后载着他驶进了总统府。

轿车驶进总统府正门之后，熊成基回头望了一眼，见警卫们正在关上那两扇沉重的铁制大门，“咣御”一声，铁门碰在了一起。

熊成基的心也猛然收缩了一下，轿车缓缓行驶在总统府的林荫小道上。一路几乎见不到阳光，熊成基现在才发现，这座总统府竟是那样的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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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革命同志

二统府怀是那座总统府，地方没变，变的是 儿※

当熊成基见到赵北的时候，他看见的仍旧是那张自信的面庞，或许人也没变，变的只是心境，心境不一样，看人的时候这观感也就不一样。

过去，当熊成基看见赵北脸上的自信的时候，他的自信心也会随之提升起来，但是现在，当看到赵北脸上那自信的笑容时，熊成基心中那仅剩下的一点点自信也如同烈日下的积雪一般，迅速融化了，甚至找不到一点点曾经存在过的踪迹。

没办法，现在两人基本上已算是两条道上的人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对手的自信就意味着己方信心的不足，赵北越是自信，熊成基心里就越是没底。

赵北主张政，熊成基主张宪政。双方观点南辕北辙，无法统一，偏偏这种时候，熊成基又孤立无援，只能自己动手组织小团体反赵，可是事实已经证明，总统的权威已不可挑战，总统的权势毛不容质疑，而总统麾下爪牙的触手也已渗透进了社会的各个角落，熊成基此时反赵。其难度可想而知。

“熊某见过大总统

见了赵北的面，熊成基也只能先打招呼，不过这表情却是有些淡漠。

“哈！味根，你来得正好，这不。刚才叫四虎去外头买了些京味吃。听说你过来了，我又推了夫人那边的晚餐，吩咐厨房另外准备一些饭菜，今天我也比较清闲，干脆。我就陪你喝上几杯，聊聊最近的一些工作安排。现在联合阵线那边有别人张罗着，你只怕也是闲得无事可做，正好，跟我叙叙旧，说起来。上次咱们单独坐在一起吃饭，得是两年拼了吧？。 赵北倒是没有介意熊成基的淡漠。走上几步，拉着对方的享用力握了握，邀请熊成基与他在这总统府后花园的凉亭中小酌。

其实赵北心里很清楚熊成基现在正在忙些什么，就连今天下午熊成基在什么地方他也一清二楚，内务部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将相关情报呈他过目了，也曾有人建议赵北对熊成基采取“果断措施”但是赵北并没有急于动手，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挽救两人之间的革命友谊。

一方面，当初赵北在“戊申革命”中崛起确实离不开熊成基的帮助。没有熊成基的任命，他不会领导黄泥港新军起义，没有熊成基的支持。他也不会名正言顺的率军直捣武汉，从而开创他的一片天地，可以说，在所有的革命力量中，只有熊成基与赵北的关系是最近的，而且在夺取中枢权力之后，熊成基对于赵北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没有熊成基的鼎力支持，赵北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控制住联合阵线，所以，从这方面来讲，赵北与熊成基的友谊确实是存在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两人是朋友。

另一方面，作为“戍申革命”的首义功臣，熊成基的名气虽然远远比不上赵北，但是如果想在赵北之下另外找出一个革命者的代表来，那么熊成基就是唯一的人选，在苹命党出身的人中，他的号召力仅次于赵北。而且由于当年替赵北整顿联合阵线，熊成基在光复会旧人中的威望也不比赵北差，再加上熊成基是宋教仁的关门弟子、宪政派精神领袖，因此，在朝野上下，熊成基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对于这样一个人，赵北当然必须慎之又慎，不能落人口实。更不能在将熊成基变成殉道者的同时将自己置于千夫所指的位置上。

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的考虑，赵北最终决定采取“冷处理”的方式，一方面削减熊成基的羽翼，将其孤立起来，另一方面，则亲自出面。对熊成基进行劝导，看看能不能改变他的固执想法。

赵北原来是打算在结束了对日战争之后疗找熊成基好好谈谈的，但是现在既然熊成基自己过来了，那么，他索性决定将劝导日期提前，就在这总统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开导开导这位当年的革命同志。

“也好，就与总统小酌一番。说说我的心里话。

熊成基倒也没有推辞赵北的邀请。当下就在凉亭里坐了，不过此时厨房尚未将饭菜端过来，两人只好先品茶。顺便吃些总统夫人亲手制作的西式糕点。

赵北正琢磨如何将话题扯到政治上去，但是没等他琢磨好，那边熊成基已经先找到了话题。

“刚才我见这座凉亭上写着“优游。二字，莫非此亭还有来历？”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据说这是袁世凯手笔，不过也有说法。这是前清时候就有的亭子，无论是那种说法，这凉亭被叫做“优游亭”似乎寄托了一种统治者的无奈，既然做了一国之主。又怎么可能优游于政务之外呢？本来，侍从室有人打算将这凉亭改名，叫做“勤政亭，的。可是我却说了，勤政不勤政。不在于蒋亭名字，而在于所作所为，况且“勤政。二字颇有帝王气派，叫在嘴里多少有些别扭，所以我也就没让他们给这凉亭改名。”

“勤政亭？亏他们想得出来。中国自古至今。好几千年历史，也没见历朝历代出现过几位真正勤政的皇帝，偶尔出现几位，却也无法改变数百年王朝兴衰轮回的命运。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每一次王朝更替，得到好处的都是达官显贵、亡命之徒，网开始的王朝初期，或许可以勤勉理政，但走到了王朝中期，便是文恬武戏，怠于国政了。所以。国家的兴衰与统治者勤政不勤政没有多少关系，历史上不乏勤勉的亡国之君，亦不乏游戏朝政的承平皇帝。

每次读史至此，我都很是感慨。王朝兴亡不过转眼之间，可是就在这转眼之间，百姓数百年辛勤劳作所积累的社会财富就在这战乱与更替之间化为乌有，百姓何喜，民族何辜，竟要承受如此之痛苦，中国近代

落

见熊成基这么快就将话题转到政治上。赵北倒没觉得太过诧异，他淡淡一笑，说道：“味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愕怅了？你刚才那段话。前头讲得不错，不过后头关于中国近代落后挨打的原因，我却有不同意见，不错，历代王朝更替，确实毁灭了不少社会财富，但是这却并不是中国近代衰落的根本原因，在我看来。中国近代之衰落，根本原因在于民力没有得到充分发挥。 近代西方为行强大？就是因为民力被调动起来了，所有的人都想发达，为了发达可以不顾一切，可以践踏一切，在这个高涨的民力面前。一切障碍都可以摧毁，一切财富都将被楼取。但是看看当时的中国怎槽满清闭关锁国尚在其次。就连人的思想，满清王朝也想锁起来。所以晚清读书人才会发出“万丐齐喑，的哀叹，思想锁了，民力也就锁了。

要想强国，必须学会释放民力。发挥民力，日本开国维新，不过短短半个世纪，却已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原因何在？就在于民力的发挥。现在我们也要发挥中国的民力，将国家变强，可是现在时代变了。一边是列强的虎视眈眈，一边是国内各种思潮的相互碰撞，在这种情况之下，坚持原来的那种帝制显然是不可能了，而照搬美国、法国的那种宪政制度似乎也很早险，美国打过内战，然后确立了今天的联邦制度。法国不仅打过内战，而且还跟全欧洲打过仗，然后才确立了今天联内阁制度，难道我们也要学习美国和法国，在曲折的历史道路上摸索几十年么？

不！我们没有时间了，列强也不会给我们时间，我们必须抄近路。我们必须避免走弯路，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大踏步的赶上列强的脚步！那么，什么样的道路最适合现在的我国呢？那就是政道路！

味根，我知道你现在反对我政。我也知道，你正在组织一个小团体。试图进行所谓的“宪政革命。甚至连这个小团体的称呼都是“宪政党。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的宪政理想。这个理想是当年宋钝初传给你的理想，你或许认为，继承宋钝初的衣钵是义不容辞的，你或许认为你的理想是最高尚的。关于这些，我不跟你争论谁对谁错，殊是殊非，但是我现在必须告诉你的是，我绝对不同意你的看法！如果你采取实际行动。并且危害到了这个国家的利益和安全的话，那么，我不会留情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味根，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坚持你的理想，很可能会造成国家的混乱？而且很可能导致一批青年在毫无意义的意气之争中成为炮灰？你热爱这个国家，难道我就不热爱么？跟你相比，我更明白现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个国家而言的重要意义，现在的这个时代对于这个国家非常关键。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发展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那就后悔不迭了。

现在国家需要的不是什么远大理想。也不是什么崇高主义，这个国家需要的是安定，是团结，没有安定的局面，国家怎么发展？没有团结的气象，国民怎么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味根，跟你说实话，我政固然是为了抓权，但也是为了国家利益。这个国家自从清末以来，就没有一个有威望的政治领袖，如果不是我苦心经营，现在你看到的绝对不会是这个局面，绝对是一个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时代！现在，虽然中枢恢复了权威，但是你不要以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越是在这种鼎革的关键时刻，中枢就越是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袖，这个领袖只能是我，不能是别人！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我一定要搞政？现在我的威望很高，无人能及，如果参加总统选举，连任总统的可能性很高。是的。现在与你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我身边也不缺这样的人，但是他们只看到了一面，却没有看到另一面。

那另一面，就是继续革命。

不要以为中枢重新确立了权威就万事大吉了，中国要想从一个农业社会过渡到工业社会，要做的事情很多，要重新分配的利益也很多，这就需要一位强势的领袖坐镇指挥。在利益的重新分配中，不可避免的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肯定会遭到反对，如果不搞政的话，就不会有强势的领袖，革命就会半途而废。”

说到这里，赵北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熊成基，见他正拧着眉头思索。于是喝了口茶，然后几句话便道破天机。

“举个例子说明。味根，你以为你安排周全，一旦在安徽起事，可以有人协助，而那个人与我有矛盾，而且那个人过去曾很有权势 在安徽本地也有一帮追随者，有他帮忙。你们这帮“宪政党，就可以成功挑起一场反赵革命，对不对？

可是我现在却要明白告诉你，姜桂题那个人绝对不是可以信赖的盟友。他支持你们宪政党起事，纯粹就是为了他的私利，他可不懂什么宪政。他只知道，他姜老锅名下的田产越多。他们姜氏一族就越有财势！他代表的就是中国传统农业社会中最落后、最保守的势力，你们宪政党跟他联合，本身就已经背离了革命初衷”。

“什么？你，，你已经知道姜桂题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熊成基长身而起，脸色铁青，直到这时，他才突然发现。他的那个革命小团体中的叛徒级别很高，甚至知道安徽内应的事情。

不错，姜桂题就是宪政党的内应。宪政党发动武装暴动所需要的武器弹药也都是由姜桂题提供的，现在。姜桂题就是宪政党的革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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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好自为之

手桂题是毅军宿将。其和户后曾做过安徽都督。依靠年 甄十火实际上掌握着安徽的省政，在北洋集团当政时期，姜桂题混得很是不错，不过好景不长，当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就立即开始了大规模的“削藩”于是，在那场轰轰烈烈的“军民分治”运动中，姜桂题在中枢文武两套手段的胁迫之下只能交出军权。然后挂上“国会高参联合阵线庶务委员”的招牌到京里去混日子了，不过作为一个，行伍出身的半文盲，姜桂题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在国会里就是个木头桩子，除了偶尔去国会坐坐之外，就是一门心思的经营他的产业。

姜桂题打仗不讲什么策略，讲的就是一个蛮力，经营产业他也是这么做的，不仅他用蛮力经营产业。他的那帮在安徽家乡的子侄也都用蛮力经营姜家产业，凭借着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人际关系以及雄厚财力，再加上坑蒙拐骗、威逼胁迫等等不法手段，美氏一族在安徽的产业遍及全省，其中尤以十地为根本，这也符合美桂题这个大老粗的想法，什么都没有土地更让人放心，经营企业、工厂有亏损的危险，投资金融业有亏本的风险，还是土地最保险，只要有人来承佃，就不愁收不到租，而且现在岖大发展，城市对农产品的需求猛增，兼并乡村土地确实是最划算的投资。

在这一过程中，社会底层受到的伤害最大最深，而得到利益的只不过是一小撮土豪劣仲，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乡村恶霸和贪官污吏，皖省锄社组建速度之所以极其缓慢，与此不无关系。

姜桂题虽然是个大老粗，可是小算盘也有一套。根据他的安排，他名下以及他的族人名下的土地纷纷被转移到了佃户名下，这样一来，由于中枢的《小农田赋镯免法》对小农的照顾性田赋征收政策，姜氏一族需要缴纳的田赋就减少了一大半。而且为了逃避检税官的监督，姜桂题不仅大肆收买检税官，而且也将当地官场上下打点完毕，在他的带头作用下，许多安徽土豪有样学样，用钱买路，半个皖省官场变得乌烟瘴气，欺上瞒下，肆无忌惮，并形成了一个以姜桂题为灵魂人物的土豪劣仲集团，他们甚至组建了政治组织，并向联合阵线进行渗透。

但是锄社毕竟组建起来了，通过这个乡村基层组织，中枢了解了情况，并极为震怒。

这帮土豪劣伸的所作所为，一方面是败坏了社会风气、败坏了吏治。另一方面导致了皖省土地兼并的剧烈，社会治安的逐渐恶化，在中枢看来，姜桂题挑起的这股歪风不及时制止，那么，这股歪风很可能迅速吹遍全省，乃至全国。

所以，赵北在百忙之中不得不专门抽出时间，命令督政处组建了一个工作队，派往安徽调查姜桂题的问题，并利用联合阵线整顿之机撤去了姜桂题的“庶务委员”职务，仅仅只保留了他的“国会高参”的虚衔。工作队经过仔细调查，很快弄清楚了姜桂题佃户的情况，并立即将情况汇总到中枢，并按照中枢命令，在当地锄社的协助下迅速展开了一场“合法分地运动”按照地契上的业主名字，将姜桂题的那些土地全部分给了拥有地契的佃户，经此一战，姜桂题元气大伤，而且有苦说不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也正因此，姜桂题跟赵北铆上了。也当年是毅军的统帅，利用职权私幕了一批枪械、弹药，就存放在姜家庄园，虽然数量不少，可是就凭他秦养的那些家丁还不足以发动叛乱，但是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去联系熊成基，因为当时的熊成基正因为政的事情与赵北闹得很僵。两人似乎有分道扬铱的可能。

于是，姜桂题就派人联系上了熊成基，一开始，熊成基并不热心，当时他才网看出赵北与他在政治理念上的分歧，尚未下定决心武装倒赵。而且在他看来，姜桂题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同路人，两人的合作基础很单薄，所以熊成基当时并未答应姜挂题的提议。

不过不久之后，熊成基就改变了主意，而那时，他已经与赵北分道扬镑，决心武装倒赵了，考虑到宪政派力量的不足，他只能去联系姜桂题那个甚至不懂宪政是什么的满清遗老。

这一招熊成基是跟赵北学的。就像赵北当年联合宋教仁组建联合阵线一样，其目的就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颇有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味道。

只不过与赵北当年相比，熊成基与姜桂题的这个联盟的力量未免太虚弱了些，而且内鬼更多，未及行动。就将行动计划给泄露了，甚至连他们这两个领导者也暴露了身份。

“味根，你好象很惊讶？不错。我确实知道你们宪政党的安徽内应就是姜桂题，而且我还知道，安徽还有一大帮土豪、劣伸等着你们发动。然后，他们将在皖北、皖南一起动手，挑起一场“诸伸革命”

赵北抬起头，向站在对面的熊成基望去，见他面色阴晴不定，显然非常震惊。

赵北此玄心里也在感慨，熊成基为了他的宪政理想，不惜与一帮土豪劣仲合作，这多少有些讽刺，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当年赵北何尝不是这么做的？所不同的是，赵北始终只是将他的盟友当成是工具在利用，而不会被盟友牵着鼻子走，但是现在，熊成基不仅不能将他的盟友当成是工具，反而被“盟友”们牵着鼻子走，根据情报部门得到的确切情报。宪政党一旦在安徽发动反赵暴动，起领导作用的将是当地的土豪劣仲。而不是宪政党团体，熊成基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偶像存在，是土豪劣仲用来盅惑宪政派的偶像。

赵北可以想象那帮土豪劣仲发动反赵暴动时的景象，这一幕他曾在近代史书中看到过。并不陌生，他也明白，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对于国内的形势将造成怎样的负面影响。他曾一度认为可以利用工业大发展的机会将大地产拥有者的热情释放到工业上去，但是现在看来，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即使跟他们玩法律，他们也不会遵守这个法律秩序，他们想自己制订法律，这个法律当然是为他们服务的。

看到熊成基坐了回去，赵北站起身，老到凉亭边看了眼花园里般然后淡淡的说了几句。

“味根，你差点就误入歧途了，那些人是在利用你对抗革命 而你却将他们引为革命同志，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很可能从一个革命者变成一个悲剧人物，许多时候，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这个国家的现状并不适合理想主义者。这个国家只能由现实主义看来领导。实际上，整个世界都是由现实主义者统治的

赵北转过身，见熊成基仍在坐着发呆，而远处，几名卫兵正端着食盒往凉亭这边奔来，一直守在凉亭边的卫队长秦四虎正站在台阶上看着熊成基，脸上满是同情。

一个拥有崇高理想的理想主义者。却要依靠一帮社会的保守势力来实现他的理想，这实在是太讽刺了。也确实值得同情。

“振华，我问你一句，命令内务部去东城二条胡同捕人，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熊成基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他此次赶来总统府的原因之一。

“是的，命令是我直接下达给内务部的。只不过，我却没有想到。你也在那里开会，陆建章没有抓你，这是他谨慎，但也是我叮嘱过的，没有我的命令，包括军情局、内务部在内，都不准动你一拇指头赵北点了点头，算是亮了个底。

“那么，宪政党的叛徒是谁？”熊成基又问。

赵北板着脸，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不过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在你们宪政党里头，有军情局的人，也有内务部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中枢的监视之下，你们绝无成功的可能，所以。还是听我一句劝，放弃吧。味根。我一直将你当成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高高在上，过去说皇帝是孤家寡人，现在，我也是孤家寡人，我有许多心里话想跟朋友讲，可是却找不到多少真心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做这个真心的朋友，协助我一起治理好这个国家。

二十东，我只政二十年，之后，我就恢复宪政

熊成基愣了片复，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振华，事已至此。我们不可能再做什么朋友了。逢场作戏的话，却又何必呢？罢了，罢了。你赢了。你政去吧，我不再发动什么武装起义了，至于我，请你将我也关进内务部大牢，我情愿跟我的那些幼稚而视死如归的同志关在一起。”

赵北也是苦笑，说道：“味根。何必如此呢？我可以请你做重工业部的总长，主持工业建设，你的革命热情，完全可以在工业上愕到发挥么。”

“不了。我对工业建设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让我去当个铁匠可以。让我做重工业部总长，我没那个才干，你另请高明吧。”

说到这里，熊成基站了起来。看了眼那几名正在上菜的卫兵，然后走到秦四虎跟前，说道：“秦队长，你派个兵挥着我去内务部吧，我要向内务部自首，罪名是“预谋武装叛乱

秦四虎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向赵北望去。

赵北走了过去。拍了拍熊成基的肩膀，叹道：“味根，你不要执迷不悟。中枢既然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又何必让中枢难堪呢？你放心好了，被捕的那些“宪政党。人不会被判重刑，只要他们悔过，最多到边疆砸两年石头就可以回去了，至于你。你是革命功臣，如果现在将你抓进去，对于那些曾经仰慕你的青年是沉重的打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头是岸，即使你不愿意去做政府的总长，也可以去研究清末的革命史么，现在中枢打算成立一个清末革命历史研究会，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做会长，潜心研究历史去吧

熊成基有些无语，赵北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再不识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那么宪政事业就真的是建立无望了，而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也将化为泡影。

“宪政党的其他人你不髅追究熊成基说道。

“可以，只要他们不采取行动。我就不追究那些还没落网的人。不过。姜桂题那帮人不能放过，他们与你们不一样，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家最落后、最保守的势力，他们必须被彻底打倒。”赵北点了点头。

“那好，我请求出国，研究欧洲宪政

熊成基拿出了他的主意，这是临时起意，没有什么长远打算，他只是想出国走走，冷静冷静，说句实话，跟赵北这番长谈，他的思想已混乱起来，立场也不是那么坚定了，他确实需要去一个新的环境冷静一下。 “出国？。

赵北琢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中枢给你个名义，派你公费出国，研究各国宪政，将来归国，你就是中枢的宪政顾问。不过欧洲那边马上要打仗，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南美洲看看，那边据说也是宪政政体，你去那边看看，然后再去美国，至于欧洲那边么，还是等打完了仗再去吧。”

“多谢提醒。振华，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熊成基冲着赵北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出凉亭。

“味根，你就不留下来陪我喝酒了么？。

赵北跟上几步，站在凉亭边喊了一句。

“不了。这酒还是等我归国之后再喝吧，那时。或许我们的想法都会改变的

熊成基转身，看了赵北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去了。

秦四虎急忙吩咐一名士兵跟上送行。然后走到赵北身边，问道：“总司令，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走怎么样？强拉住他喝酒？”

赵北叹了口气，走回凉亭，看了眼那桌精致的酒菜。端起酒杯，将里头的酒一口扪了下去。

“啪！”

赵北将酒杯拍回了桌上，然后扭头便走，这酒，他竟也是不想喝了。

两个曾经的革命同志就这样正式分道扬钵了，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却是谁也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以后的事，前程茫茫，各人也只能好自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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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风起南洋（上）

太阳刚刚出现在海天线上。上工的钟声就响了起隙

迷迷糊糊中，朴昌秀被工友们的叫嚷声唤醒过来，虽然额头还摸上去滚烫，不过他仍然是坚持着爬了起来，作为一名码头工人，是不可能有什么休假的，至于请病假，更是奢望，他只能去上工。

这里是新加坡港，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的枢纽港，这里不比朝鲜南部的釜山港，每天进出新加坡港的船只是釜山港的数倍，码头工人的劳动强度也不是釜山港可以比的，更何况，新加坡属于热带气候。一天之中，适合干重活的时间只有早上和太阳落山之前的一段时间，中午的时候即使是码头工人也是需要午休的，以躲避高温，这一点，也与朝鲜南部的釜山港很不一样。

朴昌秀就是釜山人，过去，他在釜山港给日本人做码头工人 而现在。他却在距离家乡数千公里之遥的东南亚做苦力，所为的不过是多挣些钱，以便在这里安家，然后将全家人从朝鲜半岛迁到这里团聚。

当然，这只是朴昌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现在仍然是“黑工”没有合法身份，随时都可能被英国殖民当局驱逐出境，他跟头一批过来的朝鲜劳工不一样，他是偷渡到英国海峡殖民地的，而头一批朝鲜劳工却是光明正大的坐着英国提供的轮船迁移到南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丹年前的那次“东北亚危机”

在那次“东北亚危机”中，为了安置朝鲜半岛反日游击队的那些已放下武器的官兵，中国、日本、俄国、英国、美国联合成立了一个具有国际色彩的非军事组织，叫做“远东和平委员会”当时的美国总统塔夫脱先生担任该委员会名誉主席。英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担任执行主席。正是这个国际组织策戈小了一次大规模的劳工输出计刮，将数万名已放下武器的朝鲜反日游击队官兵作为劳工输出到了南洋地区，以解决陷入僵局的中日关系，并使东北亚恢复和平。

也正是那次国际和平行动，使英国的海峡殖民地出现了大量的朝鲜劳工，他们被分散在橡胶园、锡矿、甘蔗种植园、码头上，作为廉价劳动力使用，虽然在起初阶段，因为大量输入朝鲜劳工导致了当地土著劳工的失业和随之而来的种族之间的冲突，而且少数朝鲜劳工也很难适应当地的气候和劳动条件，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与磨合，最终。这数万朝鲜劳工在东南亚地区扎下了根。其中的少数人甚至得以融入当地的外来移民族群中，成为朝鲜劳工的代言人。

人是很能适应的，这些朝鲜劳工代言人一旦融入当地外来移民族群中，就立即开始为自己谋戈小利益，其中很重要的一项“事业”就是充当偷渡的中间商，利用殖民地法律上的漏洞以及各种手段，从朝鲜半岛招募更多的朝鲜劳工，到英属南洋殖民地打黑工，以从中收取好处费牟利。

在这一非法商业活动中，南洋的不少华人、华侨也参与其中 数十年以来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而当地的英国殖民当局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于当地十著人怠工严重。而且很容易反抗，英国殖民者也愿意使用这些更勤劳、更听话、而且举目无亲的东亚人，早年的“猪仔贸易”实际上就是英国、法国、西班牙、荷兰殖民者挑的头，现在南洋地区的这种大规模偷渡活动实际上就是“猪仔贸易”的非正式延续。

朴昌秀就是这种非法商业活动的“受益者”在家乡，他通过借高利贷的方式凑足了偷渡费用，然后交给中间商，接着便被装上日本或看中国、美国、英国等国家的远洋轮船。从釜山港航行到南洋，然后再辗转到新加坡港，并被中间商安排到码头打黑工。 在新加坡做码头工人确实比在釜山做码头工人强得多，至少收入要高一倍，按照朴昌秀的计算，只要在码头做五年码头工人，那么他就可以还清高利贷，然后再用五年时间积攒家业，之后，就可以在当地娶一名土著女人，从而换取合法身份，然后他就是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的臣民了，虽然未必能够享受到大英帝国臣民的待遇，但是至少可以不必再受日本人的压榨了。

与朴昌秀一样的朝鲜人很多，仅他现在容身的这间工棚里就有好几位，他们都是朝鲜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不过却讲着相同的语言。而且也都是为了逃避日本殖民者的压榨而选择这条移民南洋的道路的。

当然，上硼里也用文乡的甲国人，其中也有这种黑工，只不过相比朝鲜劳工，这些华人劳工的势力更强。依靠当地的华人社团组织和同乡会。华人劳工在地位上要比朝鲜劳工高一些，而朝鲜劳工又比当地的土著劳工高一些，就这样，一层一层的组成了一个金字塔式的地位结构，而在这个金字塔的上头，站着的是已完全融入当地社会的华人早期移民。之后，是土著上层人士，最后，才是欧洲殖民者，如同在美州、非洲一样，欧洲殖民者非常善于使用这种“以夷制夷”的统治策略，他们不愿意直接与当地土著打交道，而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华人，通过华人对殖民地经济进行控制，并在当地土著因为无法忍受经济压榨而即将爆发的时候将华人推到前头去，充当殖民地罪恶经济的替罪羊和出气筒。

南洋地区近代经济发展史实际上就是一部华人移民的血的史，虽然一辈又一辈的遭到欧洲殖民者和当地土著的杀戮，但是华人依靠顽强的毅力最终在南洋扎下了根，并巧妙的利用欧州殖民者对华人车间商的“信任”而逐步控制了当地的部分非关键经济部门，成为南洋地区较为富庶的中间阶层。

当然，在利四岩前是不分种族、国家的，富庶的华人阶层就是依靠像朴见竹曰及与他类似地位的华人同胞的汗水和勤劳牟利的，这里没有太多的道德感情。有的只不过是社会阶层的区别。

其实朴昌秀很满意他现在的生活。至少可以吃饱饭，也不必担心被日本军队拉去做苦力，更不用被逼着去学日本话，他是一个朴素的民族主义者，自从当年日本殖民军烧了他的房子并侮辱、杀害了他的妻子之后，朴昌秀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了。虽然他没有直接参加朝鲜半岛的武装反日独立运动，但是他至少给游击队送过信、提供过情报，这也是他离开釜山的一个次要原因，他害怕那些朝奸向日本殖民当局密报他当年的反日行动。

朴昌秀已经在新加坡港生活了半年多了，他已基本上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只是还没适应这里的蚊子。前几天他又被感染了疟疾，虽然依靠当地华人善堂提供的药，仲的病情已基本稳定，但是现在。他的烧还没有退，浑身无力，只是想起还拖欠着高利贷，朴昌秀也只能拖着病躯

。

朴昌秀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跟着前头的几名朝鲜同乡走出工棚。然后被工头带出了住宿区，赶去码头，与平时一样。在码头上领取了早饭，匆匆吃完，然后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朴昌秀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扛麻袋，一只麻袋可能重五十公斤，也可能重二十公斤。这要具体看装的是什么货物。由于工头是一名交好的华人，因此朴昌秀受到特殊照顾，今天他被派去搬运缆绳，这东西比较轻。

码头上很是热闹，由于欧洲已经爆发战争，英国正忙着将远东海军力量集中起来，以便随时可以增援本土。新加坡作为英国海峡殖民地最重要的海军基地，现在正停泊着大量军舰，有的军舰是从中国的威海卫驶过来的，而有的军舰则是从不远的婆罗洲驶过来的，现在它们都在新加坡消停泊，等待着补给物资，而且与这些军舰一起停泊的还有大量商船，其中有的商船将奉命与军舰一同赶回英国，而有的商船则将装载着各种物资，驶往日本，以支持日本的军事力量。

由于南海上出没着两艘中国海军的大型远洋袭击舰，现在日本商船已经不敢在南洋航线上单船航行了。所以它们也纷纷选择新加坡港作为集结港。等装载物资之后，再编组成船队，然后由英国派遣军舰护航，返回日本。

英国海军这种明目张胆的护航行为引起中国中枢政府的强烈不满，中国外务部也因此向英国提出过抗议。但是英国海军依然决心为日本船队提供护航，现在日本海军舰队主力仍然被拖在太平洋和黄海上，不可能南下护航，英国作为日本的盟国，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军事义务，只不过这种军事义务的承担非常危险，很可能将中国推到德国一边，为此。英国政府内部也争论的非常激烈，因此，直到目前为止，新加坡港的英国舰队仍未决定何时起航护送日本船队归国。

朴昌秀现在的工作就是将一圈一圈的缆绳搬到日本商船上去，船上站着荷枪实弹的英国水兵，目的就是防止有人在船上捣乱，对于朝鲜人和日本人的纷争，英国殖民当局非常清楚，但是考虑到中国人也与日本人不怎么对付，以及当地土著劳工数量的不足，英国港务部门也只能同意由朝鲜劳工为日本商船搬运货物。 朴昌秀每搬运一圈缆绳上船。他的心就不自觉的**一下，想起被日本殖民军侮辱、杀害的妻子，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怒火，这种愤怒却无处发泄。这使他非常沮丧，只能趁英国水兵不注意的时候从货物上撕下那些日本国旗泄愤。

在码头上干活一直干到快中午。炎热已经统治了大地，工头适时吹响了歇工哨，朴昌秀跟着工友一同离开了码头，并接受了工头的搜身，然后返回了工棚，开始午休。

不过这次午休不像往常那样平静，到了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码头方向传来几声巨大的怪叫，听上去好象是怪兽在哀鸣一般，工棚里的所有工人都跑出去看个究竟，朴昌秀也跟了过去，等他赶到码头的时候，码头实际上已经戒严了，英国兵将码头包围起来，不久之后，朴昌秀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两艘满载军用物资的日本商船突然发生爆炸，然后就沉没在了泊位上，与此同时。在码头上还发现了大量用朝鲜文印刷的传单，内容基本上一致，都是在号召南洋朝鲜劳工团结起来，支援朝鲜的独立卓业。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朝鲜反日分子干的，他们在船上装了定时炸弹”。

面对日本驻新加坡领事的抗议，英国海峡殖民当局不得不有所表示。于是，就在当天下羊，英国军队封锁了港口所有码头工人的工棚，并逮捕了数百名“嫌疑分子。”然后将他们通通关进了监狱、兵营，并扬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这些被捕的朝鲜劳工中，就有朴昌秀这个，偷渡客。至于他被捕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在他的口袋里英国士兵摁出了一张纸质日本国旗，而这个国旗原来应该是贴在日本货物上的，这显然证明，这是一个“反日分子

英国殖民当局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动会引起一场什么样的混乱，他们更无法想象，实际上这整件事是一个巨大阴谋的组成部分，不久之后，英国殖民当局就将面对一个他们无法收拾的局面，而这个局面却是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非常乐于看到的，实际上，这个阴谋也正走出自那位总统先生的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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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时代先锋 第742章 风起南洋（下）

二澡地区，有两件事是最让人苦恼的，一是蚊虫多。 其扰。而且传播疾病，二是气候炎热，整个白天都会让人感到疲惫，欧洲人认为热带的人比较懒惰，这炎热的气候只怕也是原因之一。

对付蚊虫，人类没有好的办法，因为根本无法消灭他们，只能从预防疾病下手，在热带地区，疟疾和黄热病最常见，好在已经出现了有效的药物，欧洲人已可以在热带呆下去，至于炎热的气候，目前人类尚无办法对付，虽然制冷机确实已经发明，并应用于工业部门，但是耍想进入普通人的生活中，现在看来为时尚早，只能依靠扇子解暑。

现在，龚春台就在拼命的摇着一把扇子。但是那浑身的汗仍是让他无法忍受，按说湖南夏天的气温已经很高了。可是和这新加坡一比，就算不上什么了，何况现在还是夏天，纵然靠海，有海风吹着，可是只要那天上的太阳不落山，这人就甭想舒坦。

现在已是下午五点钟，但是离太阳落山还有几个小时，龚春台有些心急，这一半是热的，另一半却是在担心联络员的安全。

那名联络员就是军情局驻新加坡站的站长黄承善。他是“新福州国药铺”的二掌柜，而现在龚春台就在新福州国药铺的厢房里，焦急的等待着黄承善的归来。

虽然厢房里到处都是椅子。可是真春台现在却是坐不住，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在厢房里走来走去，心里急噪，这脾气也就不怎么好。

“这鬼地方，还是英国海军基地呢，咋就连电也不通？”

龚春台骂骂咧咧的将扇子搁在茶几上，顺手抄起一碗凉茶，倒进喉咙里，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屋顶的那盏灯泡。

其实这里是通电的，只不过当地的发电站跟不上城市的扩张，现在天气炎热，为了保证欧洲殖民者聚居区的供电，这华人聚居区就只能停电了，而且这一停电就是好几天，那盏灯泡已经几天没有亮过了，至于电风扇，龚春台自从抵达新加坡港后，就没用过几回。

热到极处，龚春台江湖豪情也上来了，干脆脱去楼子，赤膊起来，这扇子一摇，顿时惬意无比。

， 万

正凉快着呢，厢房的门口突然人影一晃。黄承善走了进来。

“怎么样？联系上了么？”

龚春台急忙迎了上去。看黄承善满头是汗。急忙用扇子给他扇了扇风。

黄承善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联系上了，船已经过来了，就在东塘渣村，只等将货物弄上岸了，你说不方便瘁在咱们药铺里头，我就专门派人到处找地方，找来找去，没一个，地方是安全的，还是等你给拿主意。”

“外头情形如何？”龚春台又问。

“乱得很。到处都是英国兵。到处都在搜捕可疑的朝鲜人，听说已经抓了好几百人进去了，英国总督还不满意，扬言要抓一千名朝鲜人。”黄承善说道。

“咱们的行动组现在撤退了么？可不能叫英国人给抓了，别看个个。在外头夸口是英雄好汉，可走进了牢里吃上些鞭子，只怕什么都招出来了。”

“放心吧，中午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们送上火车了，现在，他们只怕已经在槟榔屿了。再说了。他们那帮朝鲜人行动组都是干外勤的，知道的很少，即使被抓住。也供不出什么，咱们也不必担心暴露。其实我倒是担心，现在英国总督发了狠话，就怕朝鲜人临阵退缩。”

见黄承善仍有些担心接下去的工作，龚春台淡淡一笑，说道：“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朝鲜侨民组织的头面人物都是当年在朝鲜半岛上跟日本军队打过仗的，见过世面。而且军情局也在其中安插了眼线 有他们带头，就不愁发动不起来，一旦发动起来。这英国人就要手忙脚乱了。那么咱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了。”

黄承善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提起龚春台的那件薄绸褂子，交给龚春台。

“龚大哥，咱们现在赶紧赶去东塘村，无论如何，先把船上的枪支弹药弄上岸，现在英国人是风声鹤唳，到处都是巡逻兵，水警也出动了，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尽快将军火转移到安全地方。实在没地方装。干脆就装在药铺仓库里。”

“正是。你赶紧召集人手，咱们立刻去东塘。”

龚春台点了点头，穿好上衣，趁着黄承善召集人手的时候，他先去了一趟电报局，用明码向槟榔屿拍发了一封非常简短的电报，然后就等着对方回电，半个。小时后，回电过来，龚春台这才拿着电报抄稿赶回了新福州国药铺。

此时，黄承善已召集起了五个干练手下，都是情报站最可靠的情报员，为了此次行动，情报站可以说已经高效率的运转起来。

见龚春台赶回，总忙带人跟着他登卜辆这鲨甘蔗酒的四轮马车，然心切车夫将马车赶往东塘淡村。

在马车上，龚春台将那封电报抄稿交给黄承善，请他过目，看过之后，黄承善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将电报抄稿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见黄承善如此谨慎，龚春台乐了，说道：“你倒是谨慎，这倒与另尊的性格颇为相似，要是老爷子也能跟咱们一样为国出力，那就更好了。”

“没办法，华人在这里讨生活，不得不谨慎一些，虽然英国人比荷兰人文明一些，可是毕竟跟咱们不同文、不同种，非我族类，终究不贴心。”

黄承善说了几句，然后立刻闭上了嘴，因为一队英国骑兵正里面赶来，好在并没有特别留意这辆运酒的马车，而是径直驰向军港方向。

马车前往东塘。必须经过一处英国兵营，当黄承善和龚春台坐着马车赶到那座英国兵营的时候，老远就望见兵营门外黑压压聚集着一大帮人，等到了近前，就听见了用朝鲜话谩骂的叫嚷，数百名朝鲜劳工聚集在英国兵营门外，手里挥舞着标语，喊着口号，冲着兵营谩骂。

黄承善看了龚春台一眼，两人都是心照不宣，并情不自禁的握了一下手，他们知道。朝鲜侨民组织已经按照事先的安排开始策划抗议行动。他们也很清楚，就在抗议行动之后，一场大规模的游行示威行动也将随即展开，而针对的对象就是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殖民当局，这一次，朝鲜劳工将作为前台表演的势力。而中国的力量将在他们的背后发挥作用。

看到兵营门外那些戒备森严的岗哨，以及那些神情紧张的英印士兵。黄承善不得不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半个小时之后，马车抵达了东塘，黄承善和龚春台带着手下跳下马车，然后走进村庄。

东塘本是座小渣村，这里的淡民多半来自福建，因此与黄承善关系很好。黄承善也利用这个“关系在这里发展了一些外围情报人员，并且在这里设有联络站。专门与从婆罗洲过来的渣船联系。

到了渔村码头，龚春台看见一艘马平风格的帆船，船舰飘扬着英国旗。

黄承善指了指那艘帆船，说道：“就是那艘船，船长也是华人，世居婆罗洲已有几代人的时间。不过和其他华人一样，也是心向祖国的。他的船经常走私，熟悉这里的海域情况。”

龚春台点了点头，跟着黄承善上了那艘帆船，然后由船长领着去了底舱，翻开底舱的夹板，十几口木箱就藏在那里。

龚春台打开其中一口木箱。看见的是一包一包的子弹，然后打开另一口木箱，这里头装的却是成捆的步枪，清一色的日制金钩步枪，枪上涂抹着很厚的防诱油，以保证枪支的性能。

“这是第一批货”五百杆步枪，五万颗子弹，明天还有一艘船靠岸。装的枪支弹药更多，这么多军火，必须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如果朝鲜人确定了暴动日期，就可以很方便的拿出来给他们用。”

黄承善指着那些步枪，颇有些发愁，按照他们预先的策划，朝鲜人一旦动手，就可以将步枪支援给他们，但是目前为止，朝鲜侨民的那帮首脑人物尚未确定暴动日期，那么，这步枪就只能先找地方存放起来，而且存放地点还不能距离新加坡港太远，以便使用时可以很方便的取用，而不必跑到外地去。

龚春台想了想，然后说道：“如果存放在药铺仓库的话，一旦暴露。你们黄家就无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你可得想好了。”

黄承善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华人在南洋饱受欺凌，洋人只是将我们当成是他们的奴仆，而土著又视我们为仇寇，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这种日子，我算走过够了，如果将这些军火藏在药铺仓库之中，肯定要冒风险，但是即使暴露了，我也不担心。只要祖国还收留我们。我们就不愁没有地方可去。”

龚春台拍了拍黄承善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他很清楚，这位青年已经豁出去了。而且他也相信，只要身后站着祖国。他们终究是有地方可去的。

此时，那位船长走上舱面，然后又回到底舱，站在舷梯上喊了几声，用的却是福建土话。

“他说什么？”龚春台询问黄承善。

黄承善说道：“他说天气变了，风暴过来了。”

龚春台与黄承善走上甲板。向海面上望去，果然，那海天线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雷暴已经向这边扫了过来，虽然距离海岸尚远，但是两人都已感受到了那风暴强大的威力。

这场风暴，来得真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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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时代先锋 第743章 局势混乱

认已深。城里的多数居民都巳进入了梦 ……

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朱尔典还没有休息，他仍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现在远东在打仗，欧洲也即将开始打仗，这种时候，正是各国外交官最忙碌的时候，朱尔典必须为了英国的利益而禅精竭虑。

朱尔典现在正在起草一份给英国政府外交部门的报告，内容是关于英国在华租借地威海卫的，再过几天，就是德国正式向中国交还胶州湾租借地的约定时间，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中国很快就会恢复对胶州湾的主权，完全主权，毫无疑问，通过这一举动，德国赢得了中国社会全方位的好评。中国的舆论界不乏鼓吹中德结盟的声音，面对德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主动，英国政府就显得多少有些迟钝了，这不利于中英两国的关系。

德国在透露出准备向中国交还胶州湾租借地的意向之后，朱尔典实际上就已向英国政府外交部门提出过类似的建议，他建议英国也跟随德国行动，将威海卫租借地交还中国直辖，但是他的这个建议提出之后，却如泥牛入海，杳无消息了，也不知道是英国政府官僚主义发作，还是这份文件根本就没有送到外交大臣的办公桌上。

在朱尔典看来，英国海军当初之所以选择威海卫作为租借地和海军基地。并没有任何长远打算，完全是跟风行动，跟在其它列强后头分一杯羹罢了，所谓“监视俄国舰队”的借口实在是非常勉强，而且这个，借口在日俄战争结束之后立刻就显得非常可笑了。虽然目前看来，威海卫似乎可以用来牵制中国、日本、德国，但是实际上，威海卫租借地的战略意义已经大大下降了，它远不及香港对英国的重要性，而且随着德国交还胶州湾租借地，威海卫对于英国的战略意义进一步下降。朱尔典坚持认为，在目前英国大举实施战略收缩的背景之下，完全可以将威海卫租借地交还中国，这不仅能够节约海军经费，更重要的是，能够通过这一惠而不费的举动修复中国与英国的关系。

毕竟，德国人已经做出了表率，如果英国政府还想维持住它在远东的影响力的话，就应该主动向中国示好，修复两国之间的国家关系，而交还威海卫显然是两国修复关系的一个突破口，只要英国政府能够在这一问题上来取主动，英国的远东政策就可以掌握主动。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场中国与日本的局部战争中，中国已经显示出了让人惊讶的军事潜力，只要假以时日。中国很可能取代日本成为东亚地区的关键角色，无论英国政府是否愿意看到这种局面，事实就是，东亚地区的战略格局即将发生重大变化，英国必须提前做出准备，调整远东战略。维持英国的全球霸权。

也正走出于这个目的。朱尔典决定再起草一份正式的报告，通过政府渠道直接递呈英国外交部门，无论如何。也必须尽快行动，以阻止中德之间的继续接近，现在欧洲全面战争实际上已经在法律意义上爆发了。越是在这种时候，英国政府就越是有必要采取主动，这与英国的面子无关，只与英国的利益有关。

终于，朱尔典完成了那份关于交还威海卫租借地的报告，他抬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闹钟，已是深夜十一点半了，不过他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于是索性将那份报告搁在案头。然后从文件筐里拿起那摞刚才由秘书送过来的电报抄稿，打算看看这些来自外地的电报，这些电报通常都是驻各地的领事拍发过来的，其中有军事情报，也有社会情报，以及一些工作上的请示。

其它的电报也就罢了，倒是其中的一份电报引起了朱尔典的兴趣，这份电报却不是英目领事拍发过来的。而是由英国驻香港的外交部门转发过来的，拍报人是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电报的内容让人有些惊讶。因为根据电报上的描述来看。新加坡港似乎发生了朝鲜劳工的骚乱。局势似乎有些失控，英国总督不的不拍一封电报给英国驻华公使，向他询问那个“远东和平委员会”解散了没有，如果没有解散，那么，这位总督先生打算请这个委员会协助解决朝鲜劳工所造成的麻烦。

那个所谓的“远东和平委员会”早就解散了，那本来就是一个临时性的国际组织，是在美国政府的强烈建议下组建的，美国人一向热衷于组建一个国际组织以调解各国冲突。在几年前的那场“东北亚危机”中，美国人倒是很好的实践了一次，而且他们显然也自认为干得不错，虽然之后，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都试图保留这个。“远东和平委员会”但是由于英国、法国的冷淡态度。以及日本、俄国的不合作态度，这个，国际组织最终于无形中解散了，只是没有像成立时那样大张旗鼓的宣传而已，那位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当然就不清楚这个委员会实际上已经解散了。

朱尔典将那张电报抄稿翻过去，用钢笔在背面写上了给那位英国总督的回电：

“很遗憾，总督先生，远东和平委员会在一年多以前已经正式解散了。您不可能得到它的帮助。我建议，您最好立即向国内报告，新加坡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我相信您一定能够管理好那里。并且保证那里的正常秩序。

， 可

写回电的时候，朱尔典其实并没有意识到那位殖民地总督所遇到的麻疑远比他在电报上讲得更为棘手。朱尔典只是凭着他的直觉认为在战争时期新加坡港对于英国而言的重要性，回电内容只不过是再次强调了这一点而已。

很快，朱尔典钟览完了所有的电报抄稿，而这时，他也有些困倦了。于是站起身，走出了扩公室，叫来秘书，让他替他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就赶去公寓休息，喝了杯酒，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次日醒来，朱尔典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非常不错，过去他失眠，是因为政策不确定，但是现在，英国的政策已经确定下来，那就是尽一切努力击败德国和同盟国集团，确保英国利益，为了这个利益，英国可以考虑与中国修复两国之间僵化的关系，所以，朱尔典最近的睡眠一直不错，精神状态也很不错。

朱尔典本来是打算练练板球的。但是刚吃过早餐，秘书就匆匆走过来。

“先生，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刚才打来电话，他想与您马上见面，讨论一下英属海峡殖民地的问题。”

不尔典非常惊讶。他古刻想起了昨天晚卜的那封电报。难甘次日海峡殖民地又发生了什么事件，以致于引起了美国政府的注意？

想到这里，朱尔典也不打板球了，吩咐秘书请那位美国公使过来说话。

半个小时后，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带着秘书赶到了英国驻华公使馆。朱尔典特意在办公室会见了这位美国公使。

比。， 万

“公使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关于英属海峡殖民地昨天下午发生的骚乱情况。根据美国驻新加坡领事的报告，情况似乎很糟糕，可是由于目前新加坡有线电报网基本瘫痪，无法知道后续情况。美国政府非常担心那里的美国公民的安全，不仅向英国政府询问。而且也通知我就此问题向公使先生打听一下，如果您有什么更确切的消息的话，请告之。”

见到英国公使的面，美国公使就开门见山，基本上没有多少外交辞令，这或许可以多少说明一些问题。

朱尔典很是诧异，他这时才明白海峡殖民地那边的情况很可能比他预想的更糟糕，不过他现在确实不可能给司戟德多少有用的消息，他所知道的情况只限于昨天晚上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给他拍来的那封电报。

“如果我知道详细情况的话。我一定会转告公使先生的，可是目前我基本上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昨天下午，因为两艘在新加坡消停泊的日本商船被不明身份的破坏分子用重型炸弹炸沉，英国驻海峡殖民地总督不得不下达了搜捕可疑危险分子的命令，根据这道命令，英国军队逮捕了数百名嫌疑分子，其中以朝鲜劳工居多，这显然引起了朝鲜劳工团体的不满和抗议，抗议似乎是在下午开始的，到了晚上就发展为骚乱。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昨天深夜，局势似乎已得到了控制。”

朱尔典的回答基本上算是诚实的。他只是隐瞒了英国军队开枪打死数十名参加抗议的朝鲜劳工的情报，他本以为敷衍一下司戴德，这个美国人就会满意的离去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美国人显然比他知道的内幕更多。

“公使先生，看来您不比我知道的更多，根据美国领事在电报通讯中断之前的报告，英国军队在朝鲜劳工冉体组织抗议和示威活动的时候。悍然开枪，打死了数十名朝鲜劳工和价民，这显然激怒了旅居当地的朝鲜侨民，抗议最终发展为骚乱，似乎也正是由此引发的，骚乱人群甚至试图焚烧英国兵营和殖民地官署。只是因为一场暴风雨的到来而没有得逞

说到这里，司戴德不无担忧的引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根据美国驻新加坡领事估计，目前旅居在新加坡附近的朝鲜侨民大约有两万多人，一旦这些朝鲜人因为同胞遭到英国军队枪杀而发动暴动的话，恐怕当地的局势会进一步恶化，不要忘了，这些朝鲜桥民中，许多都曾是在朝鲜半岛的反日独立战争中参加过抵抗军的战士，他们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尤其擅长游击战。我认为，在热带雨林地区进行反游击战。其难度要远高于在朝鲜让 区或者南非草原进行反游击战。”

司戟德说得很委婉，这实际上是在提醒英国人提防朝鲜侨民发起游击战。

“两万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朝鲜侨具居住在新加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远东和平委员会。只向当地输出了数千朝鲜劳工而已。”朱尔典眉头拧了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当地的经济状况比其它地区更好，吸引了更多的朝鲜侨民往新加坡移居，甚至连当时被安置在菲律宾的朝鲜劳工也在想办法迁移到新加坡去，另一方面，似乎是因为非法的移民。据美国领事的报告。每年借道东南亚各地通过非法途径移民到海峡殖民地的朝鲜侨民都有上万人的规模，而其中的多数人都选择在新加坡定居，这还仅仅只是保守的估计，实际上，由于中国矫民、朝鲜侨民都参与到这个人口走私买卖中去，真实的非法移民人数恐怕永远都是一个迷。

司戴德的话让朱尔典更加忧虑，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情况竟是如此的棘手，当年的“远东和平委员会”在东南亚地区的移民行动似乎是将一只烫手的山芋扔到了英国手里，而现在。英国海峡殖民地的那位总督先生显然被这只山芋给烫着了手。

就在朱尔典与司戴德说话的时候，一名英国公使的秘书拿着一封电报走到了朱尔典身边，耳语几句，将电报递了过去。

朱尔典看了眼电报，眉头拧得更紧，站起身，然后又立刻坐了回去。沉默良久。

“发生了行么事情？公使先生

司戴德忍不住询问，在他看来。英国政府最近显然有些手忙脚乱，一边是欧洲的战争，一边是海峡殖民的的乱子，对于一个正在走向衰落的强国而言。眼前的这些麻烦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相比之下，美国就幸运得多了，可以隔着两大洋看热闹，而且也可以趁机捞上一笔。

所以，美国政府现在的立场是。无论欧洲发生什么事情，美国将在战争初期保不远，为了防止当地的骚乱扩散到菲律宾，美国政府决定在这件事情上拉英国政府一把。好歹先把局势稳定下来，毕竟。菲律宾也有不少朝鲜劳工。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那个“远东和平委员会计刮”就走出自司戴德的突发奇想，不过如果没有那位中国总统先生的鼎力支持的话，这个将朝鲜反日分子安置到南洋的计划也不可能实施，只是司戴德一开始建议的安置流亡分子的地点是蒙古地区。但是那位总统先生不同意，于是最后就将安置地点改在了南洋地区。这也走出于那位总统先生的提议。

不过说句实话，美国政府对于在菲律宾地区安置朝鲜反日武装分子是很勉强的，在美国政府看来。虽然他们放下了武器，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放弃了朝鲜独立的理想，而事实证明。美国政府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现在，那些朝鲜反日武装分子确实重新拿起了武器，不过这一次，他们反抗的是英国人。

也正因此，司戴德坚持认为，如果南洋局势因为这些朝鲜人而变得动荡起来的话，那位总统先生理应与他一起为此承担责任，并尽力从中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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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各有所谋

二尔典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向，脸好潇口刊戴德望去。

“公使先生，这封电报是刚网从英国外交部门拍发过来的，内容就是关于海峡殖民地的骚乱的，根据这封电报上的描述来看，骚乱并没有完全控制住，目前朝鲜侨民仍然在举行抗议活动，而且旅居当地的中国侨民也加入了抗议行列，因为在昨天晚上的骚乱中，一些中国人经营的店铺被奉命镇压骚乱的英国军队摧毁了，而且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于是，中国侨民与朝鲜侨民站到了一起，要求英国殖民当局就此问题做出鞘释，并给予合适的赔偿，而与此同时，朝鲜侨民组织也正式向英国海峡殖民地当局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要求殖民当局立即释放被关押的朝鲜侨民，并严惩下令向示威人群开枪的英国军官，第二个条件，要求殖民当局立即给予他们合法的居留身份，而且向那些愿意返回朝鲜参加反日独立战争的朝鲜桥民颁发护照，并派船护送他们前往中国某

朱尔典的解释让司戴德有些惊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说句实话，确实很出美国政府的预料，尤其是旅居当地的华人与华侨也参与到这件突发事件中去的时候。

其实朱尔典的话是经过了他的玄意加工的，真实的情况是，在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的镇压过程中，英国军队动用了大炮，正是炮弹摧毁了一些中国桥民的建筑和商店，并且炸死炸伤不少华人、华侨，正是这个缘故激怒了中国侨民，而就在这封英国政府的电报到达之前，巷战已经在新加坡港和柔佛港开始了，与英国军队作战的主要是朝鲜桥民，他们的武器部分来自于夺取的英军枪支弹药。另一部分日制枪弹则来源不明。

在朱尔典看来，那位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显然在突发事件面前慌了手脚，他那些卤莽的军事命令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一个殖民地长官的信条，那就是拉拢多数、孤立少数，他非但没有团结殖民地的其他族群，孤立朝鲜侨民，反而用大炮将自己彻底孤立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到底是那位总督先生自己的卤莽，还是英国政府的授意，目前朱尔典还不清楚，但是考虑到现在欧洲的紧张局势，即使此举是英国政府授意的，朱尔典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欧洲战争已经爆发，如果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突然动荡起来的话，对于英国进行战争准备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使德国从中渣利，或许正走出于这种考虑，对朝鲜侨民的镇压才会如此的凶猛。

值得警惧的是，朝鲜侨民不仅聚居在海峡殖民地，而且也聚居在婆罗洲，一旦局势无法控制，蔓延到婆罗洲的话，恐怕整个英国东南亚的殖民秩序将遭到挑战，而这显然不利于英国在欧洲的备战。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平息这场骚乱，可是从何处入手呢？朱尔典一时也是束手无策，甚至想到了向美国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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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司戴德现在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建议，何况他只是驻华公使，按说这种殖民地事务是轮不到他插嘴的，他仅仅只是此次突发事件中的一个配角，唱主角的应该是美国政府和美国驻东南亚各地的外交官。

甚至连朱尔典也不是主角，他也是配角，不过很快，司戴德和朱尔典就会发现，他们即将成为这个突发事件中的重要配角，甚至可以充当主角，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当天上午，中国外务部分别知会英国、美国驻华公使，请他们前往外务部，就英国海峡殖民地发生的骚乱进行深入磋商。

中国中枢政府完全有理由介入此事，因为根据中国驻新加坡领事报告，在昨天晚上的冲突中，有数十名中国侨民死伤，这些人中有一些人拥有双重国籍，在法律上讲，他们也是中国公民，保护本国公民在海外的权益是每一个主权国家的义务，也正因此，中国中枢政府完全有理由就这一问题向英国政府表明自己的立场，至于美国公使受邀，则走出于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请美国政府从中韩旋，以避免因为英国政府的强硬立场而使中英两国关系进一步恶化。

接到中国外务部的邀请，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最先赶到外务部，随后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也赶到了外务部，由于原任外务总长伍廷芳已经辞职，并已前往青岛主持胶洲湾主权交还事宜，因此现在代理中国外务总长的是外务部次长颜惠庆，接待两位公使先生的也正是这个颜次来

按照总统的意见，颜惠庆向英国方面转达了中国方面的要求，一共五点：第一，妥善安置中国侨民，对于那些因炮击而流离失所的华人、华侨，英国殖民当局应该给予合理的补偿；第二，对于在冲突中不幸死伤的华人、华侨，英国殖民当局应该给予合理的补偿；第三，英国殖民当局不能因为部分华人、华侨的过激行为而敌视整个东南亚地区的中国侨民群体，这些人中有不少拥有中国国籍，如果他们想回国。英国殖民当局应该提供便利；第四。鉴于目前英国海峡殖民地的秩序有失控的趋势，中国方面理解英国政府的处境，但是并不赞同单纯的使用武力镇压朝鲜侨民的抗议活动；第五，中国中枢政府已接到高丽独立国政府的正式请求，决定作为中间人代表高丽独立国政府就此事件与英国方面进行磋商，以期和平解决此次事件。

这些要求并不算非常过分，英国公使朱尔典当场表示愿意将中方立场向英国政府汇报，而美国公使司戴德也同时表示，他可以立即将中方的观点传达回美国国内，并建议美国政府旋中去。

送走了两国公使，颜惠庆立即乘上轿车。赶去总统府拜见大总统。

赵北是在统帅堂接见的颜惠庆，听取了这位代理外务总长的汇报，并做出了一些更详细的批示，然后打发颜惠庆回了外务部，继续与美国方面就此事件进行磋商，并寻求遢罗泰国政府的协助，同时组织东南亚地区的华人、华侨社团密切关注局势发展，并做好相应的安全防卫。尤其警惕当地土著人的动向。

颜惠庆走后，赵北拿起电话，摇通了军情局，将局长田劲夫叫到了统帅堂，面授机宜。

其实发生在英属海峡殖民地的这场骚乱和暴动完全走出于赵北的一手策划，而具体执行的部门就是军情局，而且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达成，军情局同时动用了四处和五处的力量。可以说，自从军情局组建以来。这是该局执行的最为大胆的海外行动，几乎所有安插在南洋地区的顶尖情报员都围绕着这个行动计刮展开了活动，而这个行动的正式代号就是“南洋风暴

本来田劲夫是打算亲自南下主持此次行动的，但是考虑到军情局事务太多，还离不开他的主持，因此，最终被派去南洋领导“南洋风暴行动。的是龚春台。

龚春台是会党出身，领导过多次反清起义，而且熟悉华人社团，虽然是半路出家的情报人员，但是他的行动能力很强，由他领导此次行动，确实比较合适，再加上当地情报站的配合，行动起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波折，他们先利用朝鲜反日组织在新加坡港的日本商船上安置了定时许弹，炸沉了两艘运载军用物资的日本商船，然后再利用朝鲜侨民团体煽动了一场针对英国海峡殖民地当局的抗议活动，并成功的利用紧张的形势挑起了一场武装暴动。

当然，行动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英国军队在镇压朝鲜侨民抗议活动时使用了大炮，并用大炮摧毁了一些华人、华侨的建筑和店铺，这激怒了华人、华侨团体，于是，当地的中国侨民也迅速站到了朝鲜侨民一边，少数人甚至还参加了随后的巷战。

这一切细节，已经通过电报拍发到了军情局，赵北叫田劲夫过来，也正是询问此事，不过由于当地的有线电报通讯正陷入混乱丰，而无线电报目前尚未连接，因此，军情局能够向总统提供的情报也很有限。

“一旦电报通讯恢复，你立即拍电报过去，提醒龚春台他们，尽量克制住情绪，劝阻华人、华侨，不要直接与英国军队进行军事对抗，目前来讲，朝鲜侨民仍将在前台表演，中国侨民必须保前要保通过当地领事馆向当地华人、华侨转达中枢的意见，现在我们需要朝鲜人为我们火中取栗，现在还不是中国人直接出场的时候，这一点必须明确。”

听取田劲夹的汇报之后，赵北立即拿出了他的意见，不过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现在欧洲大战爆发，英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有限，南洋地区的英属殖民地局势到底会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好，如果中日之间现在已经停战的话，赵北到是并不介意在海峡殖民地趁火打劫，但是现在不行，因为中国与日本仍在进行战争，而且也必须考虑到美国的立场，美国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中国这么快就将手伸到南洋地区，而且美国的战略是维持远东力量平衡，这从美国政府积极协助英国政府韩旋中日冲突中就可以看明白，美国显然与英国一样，不希望看到日本就此到下，美国政府需要利用日本来平衡中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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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这场“南洋风暴”中，中国、美国、英国、德国都是各有所谋。

现在，首先必须先把水搅浑，然后再浑水摸鱼，中国力量太有限，四面出击确实不太合适。

这需要技巧，掌握不好火候就会引火烧身，什么样的火候最好，这还要看英国政府的反应，更要看日本政府对此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实际上，赵北策发 “南洋风暴”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转移日本政府的注意力，顺便投石问路。

当然，局势能否按照赵北的谋利发展，这还要看接下来的动作，赵北反对中国侨民直接卷入与英军的武装冲突，但是他并不反对利用南洋的朝鲜桥民为他火中取栗，实际上，当年他之所以同意美国公使那个突发奇想的“远东和平委员会计划。”就走出于这种长远谋划。

“海军部昨天转过来一封密码电报，是鲁平的南洋袭击舰队留守在德属太平洋岛屿基地的联络员拍发过来的。根据这份电报，德国远东舰队正在策发 对英国的远东海上航线进行打击，现在新加坡港乱成一团，德国海军或许会有趁火打劫的心思，我已通知南洋袭击舰队，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为德国袭击舰队提供情报支援，但是不许直接参与攻击。”

赵北分析了一下目前的远东海上形势，虽然他还是很期待德国远东舰队给予英国远东舰队沉重打击，不过目前来看，德国舰队实力弱正面对抗未必讨得到便宜，但是如果德国人真的打算在“南洋风暴。中插上一脚的话，对于他的谋划将是非常有帮助的，所以，他决定再次改变历史，将德国远东舰队的注意力转移到南洋方向，而不是欧州和非洲方向。

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需要德国政府的配合，可是如何给德国政府施加影响呢？而且还不能落人口实。

赵北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或许可以帮助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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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拿破仑的崇拜者

正大铁路是京汉铁路的一条支线。连接河北正定与山西哭陈小在正定与京汉铁路会合，由正定可南下武汉，也可北上北京。

正太铁路于 哑年开始规划。原本这条铁路的修筑权被俄国拨取，但是由于俄国政府财政困难。民间融资也不现实，因此，在取得这条铁路的修筑权之后，俄国很快就将这条铁路的修筑权卖给了法国财团。并最终于,咖年建成通车。

在中枢政府的支持下，京汉铁路公司于心 年与法国财团达成协议。利用换股的方式并购了正太铁路。从那之后，这条铁路就归京汉路局管理了，由于统一了事权，铁路的运能得到充分发挥，由于山西是重要烘炭基地，京汉路局和铁道部利用两年时间，在山西境内修筑了若干条正太铁路支线，将大半个山西用钢铁纽带连接起来。正是通过这些铁路网。山西的媒炭才能源源不断的输往全国各地的大小城市和工业基地。其中的部分煤炭则直接由正定转往北京、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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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国中枢政府鼎力支持工业发展。山西的煤矿业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从中获的惊人利润的不止是中国商人，还有外国商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德国商人汉纳根。

汉纳根在中国定居、经商已有二十多年时间，对于这个东方国家。他已非常了解，可以说他已是一名典型的“中国通”也正因此，他在中国经营商业才能一帆风顺。

汉纳根之所以能够在中国的商场上大显身手，这有一半以上的功劳要归功于他的那些政客朋友，而且由于是总统府的座上客，在某种意义上讲，可以将他看作是总统先生的朋友也正因此。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碰见“朋友”因为这些人也都想通过汉纳根与总统搭上线。

当然，总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见面的。通过汉纳根与总统搭上线的只是极少数的幸运者，而且其中的多数也并没有因为认识中国的总统先生而成为汉纳根那样的大富豪，不过这并不影响官场、商场人物对汉纳根先生的“好感”他们都知道。县个洋人可以通天。

汉纳根自己也对此非常清楚。所以。他始终保持着与总统先生的友谊。每逢中国传统节日，或者去拜见总统，他都要亲自为总统先生挑选一份礼物。他也知道，那位总统先生并不太在意金钱，不过他更知道。那位总统先生有个特殊的嗜好。那就是收藏各国枪械，从手枪到步枪。从猎枪到古董枪，那位总统先生都是来者不拒，甚至为此在总统府里布置了一个陈列室，用来保管收藏品。虽然并不是经常看到总统先生把玩收藏的枪械，但是汉纳根还是以此为契机，不断增强他与总统的友谊。为了这个友谊，汉纳根每年都要专门跑几趟欧洲，为总统按集各种希奇古怪的外国枪械，甚至连最古老的火门枪也不放过。

汉纳根的虔诚是有回报的，他能够联合几位中国商人组建一个大型煤炭联合企业，这与总统先生的鼎力支持是密不可分的，虽然汉纳根心里也很清楚，总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私人友谊”在支持他发展机械化采媒工业，但是至少目前来讲，汉纳根在蝶炭上所取得的利润足以令那些欧洲的暴发户眼热，实际上，即使按照德国的标准来看，汉纳根现在已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阔佬了，连德国皇帝陛下也对他在“远东的商业奇迹”赞不绝口，甚至数次召见过他，对于一名退役军官而言。这是何等的荣耀啊，汉纳根甚至经常将那枚德皇亲手授予的勋章挂在胸前卖弄。

不过相比这些虚幻的荣耀，汉纳根更在意实际的利益，而现在，他正在为一件事情而发愁。这件事情直接关系到他的利益。

前段日子，汉纳根带着几名德国探矿专家一直在山西的山沟里转悠，寻找储量更大、开采更方便的煤矿，所以，当他得知欧洲已经爆发战争的时候，已经是德国军队进入卢森堡的第二天了，看着报纸上的消息，汉纳根突然恐惧的发现。他在远东的“商业奇迹”恐怕将遭遇一次滑铁卢，因为根据报纸上的报道，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希望中国断绝与德国的外交关系，并驱逐在华德国公民。

这当然是一个危言耸听的报道，那份报纸是一份英国在华出版的日报。而汉纳根先生则是在一座太原郊区的法国教堂里看到那份报纸的。虽然他当时就认为，这很可能是英国报纸的阴谋，但走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立即去一趟北京，拿着总统先生的那张特殊名片，去拜见一下那位总统，凑巧的是，总统先生也拍来电报。邀请汉纳根去一趟总统府。“叙叙旧”

当然不能空着手去，汉纳根带上了一杆在民间搜集到的古董枪，这是一杆蛙发枪，根据枪身上的铭文，汉纳根可以断定，这杆古董枪是由法国兵工厂制造的。制造年代正好是拿破仑战争时期，而且从铭文来看。这杆老式步枪很可能由拿破仑皇帝陛下的卫队装备过，至于这杆法国老式步枪为什么会流落到这个东方国家，汉纳根也可以大胆的推测。或许，当年拿破仑皇帝的大军入侵俄国。在某次与俄军的会战中，这杆法军的步枪就遗落在了战场上。然后被某个不知名的家伙捡了去，接着又流落到了中亚地区，然后再通过那些行走在中７可西老廊地区的憨驰商队讲入了中国，最后由干某个不晦才…原因就鲁在了山西。

山西的晋商中就有不少络驼商队的东家，汉纳根推测，这杆法国制造的老式步枪很可能就是晋商中的某家商号用来保护商队的武器，而随着时代的发展，新式步枪取代了老式步枪，于是，这杆法兰西帝国近卫部队曾经使用过的老式步枪就流落到了普通猎户手里，难得的是，猎户显然非常爱惜这杆凝发枪，虽然这杆老式步枪已差不多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可是保养的仍然非常好、仍能正常射击，为了换到这杆很有历史意义的古董枪，汉纳恨不得不将他自己的那杆德国猎枪留在了猎户手里。

之所以这么看重这杆老式步枪，汉纳根是有充足的理由的，因为那位总统先生经常以“世界第二拿破仑”自居，虽然他从来没有这么明说过，不过汉纳根可以看出来，这位总统先生确实非常的推崇那位法国的独、裁者。而且。总统先生显然也正在向那位军事强人学习。

凑巧的是，汉纳根本人也是一名拿破仑的崇拜者。

如果将这杆拿破仑皇帝的近卫部队曾经使用过的步枪送给总统先生的话，那么肯定会有象征意义，对于维持总统先生与汉纳根之间的友谊显然是非常有帮助的。

也正因此，汉纳根专门找木匠定做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用来装这杆古董枪，并由他亲自携带，除了他之外，谁也别想随意碰这盒子，汉纳根是打定主意，要亲手将这件礼物送给总统先生。

现在，汉纳根的身边就放着这只盒子，而他本人则正坐在一列火车上。正向北京前进。

这不是一列普通的客车，而是一列运送煤炭进京的货车，是从太原发车的，目的地就是北京，按说乘坐客车最舒适，但是汉纳根现在不缺舒适，他缺的是时间，现在中国与日本正在进行战争，客车的运行无法得到保证，只有货车才最可靠，尤其是运送煤炭的货车，工业、军舰都离不开烘炭，越是在战争时期。煤炭的供应就越是重要，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汉纳根才决定利用他在京汉路局的关系，在这列拉煤的货车后头加挂一节客车车厢，直接拉着他去北京。

这一路走得非常顺利，现在火车已经驶过了长辛店，很快就可以看见北京了，汉纳根心情很不错。虽然对于前途仍然有些担忧，不过从沿途拨集的消息来分析，中国中枢政府显然没有与德国断交的打算，德国公民似乎不必担心被驱逐出境。

反倒是日本人，现在已完全看不见了，过去，中国的火车站里经常可以看到日本浪人，听到他们那肆无忌惮的日语谩骂。但是现在，似乎整个中国已经看不到日本人了。

当然，租界里还是有日本人的，不过他们显然已经不可能与德国商人进行竞争了，至于英目、法国商人。目前也在担心欧州局势，倒是不比德国商人更塌实多少，毕竟。他们也清楚，中国与德国政府的关系不一般。

终于，听见了火车即将进站的汽笛声，汉纳根迫不及待的抱住了那只装着法国古董步枪的木头盒子，生怕刹车时将盒子摔下去。同车的那几位德国探矿专家看到这个大富豪如此紧张，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露出任何表情。德国人，永远都是刻板的，认

的。

好在火车司机非常老练，在进站停车的整个过程中非常沉稳，当火车最终停下之后，汉纳根才长嘘口气。抱着木头盒子，急急忙忙往车门那边走去，而他的助手们也已经提着行李，跟着他走了过去。

这里不是大前门火车站，而是一座煤场，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路，不过汉纳根倒是不必担心交通问题。因为当他下车之后，就已看见了两名站在站台上恭候他的中国人。

“您好，汉纳根先尖。我是部先生的管家，他派我来接您，我为您和您的同伴准备了几辆轿车，你们可以跟我直接去西山别墅，也可以回六国饭店。”

一名中国人走上去，向汉纳根鞠躬。然后直起腰，抬起手，指了指站台下边。

汉纳根也没客气。跟着这名部廷弼派来的管家上了一辆轿车，然后一行人就离开了火车站，并按照汉纳根的吩咐，直接赶去北京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六国饭店。

不过当车队刚刚驶近北京大前门的时候，就碰上了一群青年学生，他们高举标语，高喊口号，神情非常兴奋。

“发生了什么事情？”

由于距离太远，汉纳根看不清标语上写的是什么字，只好询问那名管家。

“先生，您没看今天的报纸？中国国防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已于昨夜全歼日本“征支第一军先遣队”打死了日军司令。现在，青年们正在举行胜利游行呢。”

“啊。原来是这样，我并不觉的意外，中国军队在这次战争中表现得确实非常不错。”

汉纳根点了点头，说虽这样说，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很有些感慨的，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中国已经变得这样陌生，汉纳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看上去很陌生，但是却又似曾相识。这就是汉纳根现在对中国的认识。

，

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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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友谊与背叛

”习饭店是外国在华商人最中意的饭店，不仅是因为这甲渊地最豪华，而且也是因为这里距离各国驻华使馆最近，商人们可以很方便的取得各国驻华外交官的帮助，在前清时候，外国商人们甚至可以依靠六国饭店这块招牌狐假虎威，有时候甚至用不着各国外交官亲自出面，六国饭店只派一名洋人大班，基本上就能吓唬住那些庸庸碌碌的大清国官吏。

但是现在不行了，六国饭店早已恢复了饭店的本行，不再做包打中外商业官司的棺客了，各国商人只能依靠本国外交官和治外法权提供有限的特权，不过如果他们不能遵守中国的法律的话。也是会被驱逐出境的。在这个问题上，现在的联合阵线政府是一视同仁的，这可以从一个，侧面看到中国法律的进步与国力的增强。

当然，另一方面也反映了那个“狂人总统”在民族与国家主义立场上的顽固，许多外国商人都曾抱怨过，由于总统先生颁布的那些“歧视性商业政策与法规”外国商人不能在商业竞争中体现出他们优势的一面，因而在商战中屡屡败给中国商人，外国领事、公使也为此提出过交涉，甚至发出过威胁，可是那位总统先生依旧是我行我素，不肯退让。

其实也没什么可歧视的。总统先生不过就是主张“同等国民待遇”而已，在总统先生看来。目前的国家经济运行良好。没有必要刻意强调外国商人在资金上的优势，相反，总统先生坚持认为，现在最需要的是外国的技术，如果不肯给技术，那么，资金再多也无法享受优惠，过去那种外国商人依靠雄厚资金进行恶性竞争挤垮中国商人的行为已经被明确定义为“非正当竞争”属于违法行为，而这，也正是外国商人们抱怨的主要”歧视性商业政策与法规”不少外国商人甚至认为此举有违自由贸易原则。

但是这个商业政策和法规受到了中国商人的一致拥护，中国商人的工厂和商店也因此而得到了喘息之机，并在政府的保护下逐步发展，尤其对于纺织业而言，这个政策是非常有必要的，外国商人对棉纱的倾销因为这个政策而迅速终结，随之而来的，就是中国本土棉纱迅速占领了国内市场，现在，外国棉纱基本上已构不成威胁，而国内商人的竞争也因为受到政府监督的纺织业协会的规范而避免了自相残杀，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的纺织品已开始进入周遍国家与地区的市场了。

作为中国棉仿织业崛起的一个侧面证据，就在与六国饭店相距不远的地方，一座仿织大厦已拔地而起，那里不仅是仿织业协会总部所在，而且也是棉仿织业产品展销中心之一。凡是前往六国饭店的人都能看见那座更高大的建筑，考虑到前往六国饭店的多半是外国商人，其中不少都是买空卖空的皮包商人和拥有市场资源的中间商，这显然有利于中国棉仿织品走向国际市场，商人们并不担心产地在什么地方。他们只关心产品的质量和价格，偏偏在这两个方面，中国的仿织品都具有优势，尤其是后者。

也正因此，当汉纳根乘坐轿车前往六国饭店的时候，他首先看见的不是六国饭店，而是耸立在正阳门内侧的仿织大厦。

汉纳根前段日子一直在山西忙他的煤炭辛迫加的事情，他离开北京的时候，仿织大厦还在兴建，所以，当他发现那座大厦已经完工。并且正在举行仿织品展销会的时候，这位德国商人确实惊讶了一了门

“真是让人惊讶，我离开之前，这座大厦还没有完工呢，可是现在，这座大厦却已经开始举行商品展销会了。”

出手好奇，汉纳根让司机停了车，抱着那只装着法国古董步枪的木盒子赶去仿织大厦，打算参观一下这座建筑，说句实话，除了上海之外，现在中国还没有这么气派的建筑，也难怪这个德国人感到新奇了。

其实除了建筑本身之外，其它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汉纳根不懂仿织业，对于那些仿织产品也没有多少兴趣。不过在展销会上，他倒是碰见了几位熟人，都是他在中国认识的欧洲娟客，他们显然比汉纳根更识货，而且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正是因为这次商品展销会。

几个熟人一碰头，不免要相互问候一番。打听一下对方最近有什么财路。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现在欧洲战争已经爆发，虽然英国和意大利还没有明确立场，但是无论是协约国集团还是同盟国集团，其成员国都在忙着备战，囤积战争物资，不仅是重工业。轻工业也在转向，欧洲的仿织业现在也正在逐步转入战争轨道，由于历次巴尔干危机的干扰，欧件各国并没有为战争的全面爆发做好全方位的准备，表现在工业上，就是对轻工业的忽视，所以，现在战争一爆发，欧洲的仿织品以及与之相关的成衣制造业立刻提升了成本，现在不仅是欧洲对棉仿织品的需求猛增，就连亚洲市场也闻风而动，现在经营仿织品中转贸易显示是有利可图的。

另一方面，由于战争离不开煤炭，现在远东市场煤炭的价格也跟着欧洲市场涨了起来，随之而起的还有焦碳的价格，而且由于中国中枢政府已经宣布中国将暂时采安全的。只要中国与日本的战争能够尽快停下来，那么，煤炭的价格肯定会继续上涨，直到跟美国西海岸持平。

关于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战争，确实会对中国对外贸易造成影响，不过这个影响并不致命，只要外国商船还能进出中国沿海的港口，那么中国的工业品和原材料就能继续出口，中国与欧洲市场的联系也不会因为战争而中断，在这一点上，几乎所有的中外商人的看法一致，也正因此。中国的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现在行情非常的不错。

几位外国商人很快交换了一下看法，最后的结论是，既然欧州战争已经爆发，那么协约国和同盟国全面开战就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但是只要战争不蔓延到亚洲，而且中国能够尽快与日本实现和平，那么。无论经营什么行业，都会有利可图。

对于商人而言，战争确实是带来财富的好机会，不过汉纳根和其他人都没有将这一点挑明，毕竟他们的祖国已经或多或少的卷入了战争，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给欧洲带来什么。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欧洲的战争对于亚洲企业和美州企业而言就是利好消息。

理所当然的，在这场仿织品展销会上，最开心的是美国商人和中国商人。

“这帮奸商！”

汉纳根叹了口气，用德语评价了一下商人们的道德，然后从助手的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装着法国古董步枪的木盒子，带着助手们离开了仿织大厦。

尸万

到了六国饭店，汉纳根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外国商人并不很多，显然，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在仿织大厦，至于留在饭店里的少数外国商人。似乎都是不打算经营仿织品贸易的。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军火商，汉纳根也是德国礼和洋行的军火商，他与这些商人或多或少的打过交道。

让汉纳根更惊讶的是，这些外国军火商人并不是来中国推销军火的，相反，他们是来向中国工商部和重工业部寻求帮助的。他们需要军火，大量的军火以及制造军火所需的原材料。

现在，这些外国军火商正坐在饭店的大堂里，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研究军火物资报价单。

“嘿！上校，真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

有人主动向汉纳根打招呼。汉纳根向那人望去，他认识对方，那也是一名德国军火商，中文名包尔德，与汉纳根一样，也曾经在德国军队服役。并跟着八国联军到了中国，之后就毅然决然的以少校军衔退役，然后就在这个充满了机遇与风险的东方国家从事商业投机。

包尔德以前也是礼和洋行的股东，不过因为利益上的分歧，他在一年前退出了礼和洋行，然后加入了德国捷成洋行，继续从事军火贸易，不过捷成洋行走为德国艾哈德军工集团服务的，而礼和洋行则是为德国另一个军工集团克虏伯公司服务，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包尔德与汉纳根是竞争对手，尤其是在远东地区的军火市场上。

不过汉纳根现在并不介意与包尔德握握手，相互问候一番，毕竟，他现在基本上已不再直接插手军火交易，他只是在礼和洋行拥有一点股份，而且早已将股本赚了回去。他现在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媒炭业上。对于军火业上的竞争对手倒是没有太强烈的敌意。

“少校，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上次听说你在巴尔干战场被炮弹炸伤，我还很是担心了一下呢，看到你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我很欣慰。”

汉纳根像以前一样以军衔称呼对方，这种称呼让他感到很惬意，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对方似乎也并不对此感到反感。

“感谢您的关心，那颗炮弹是俄国制造。质量低劣，装填的是黑色火药，爆炸威力不足，我只是伤了小腿，而且很快就伤愈了，这要感谢中国人制造的磺胶，正是磺肢消除了炎症。其实我非常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化学合成药物会由中国人首先制造出来，而且抢先申请了专利，并签署了《巴黎公然》，将这个专利纳入欧洲工业品保护体系，说句实话。我非常佩服中国的这位总统先生。虽然有的时候。他做的一些事情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那不叫莫名其妙，那叫眼光长远。对了。此次回中国，你是为了推销军火，还是为了购买军火？”汉纳根好奇的问道。

包尔德向左右望了望，然后与汉纳根走到角落，小声嘀咕了几的。

“上校，根据可靠消息。英国人和法国人正打算将中再人囤积的那些优质硝石全部买下，以避免被德国商人购买。我这次回北京，就是为了这件事，作为德国人，我们有必要阻止英国和法国的阴谋。”

汉纳根点了点头，早在两年前，中国工商部就开始大量囤积来自智利的优质硝石和铜矿石，当时这两样原材料的价格并不高，但是现在，随着欧州战争的爆发，硝石和铜矿石的价格立刻翻了一倍，显然，中国人再一次显示出了他们的长远眼光，说不定。正是那位总统先生的策划。

“或算，我们还可以买些飞机。尤其是那种重型轰炸机，听说在此次中日战争中，那种重型轰炸机表现得非常不错。”汉纳根建议道。

，石

“这可不容易，一方面，中国人未必肯买，因为英国和法国政府盯得很紧。另一方面，即使德国能够买到这些飞机，但是也很难飞回德国。除非装船，可是以德国海军目前的实力，似乎很难保证商船安全抵达德国港口。其实，我认为，我们不如像英国、法国那样，直接向中国人购买重型轰炸机的制造图纸和相关技术。”

包尔德神秘的挤了挤眼，然后向坐在远处沙发上的那名法国商人望去，汉纳根也认识那人，是法国的一名军火商，过去曾向中国中枢政府推销过法国飞机，但是没有卖出去，最后只能转向日本市场。

“我希望中国人不将图纸卖给英国或者法国，毕竟，中国与德国是朋友，朋友似乎不应该落井下石。朋友应该忠诚。”

汉纳根这几句话可没多少信心，毕竟，国家与国家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友谊，只有利益，只有国家利益才是永恒的，这一点，德国是这样看的，中国也是这样看的，实际上，德国现在仍在做日本政府的工作，希望将日本拉上德国战车，这样的话，就能利用日本的海军力量了，这一点，汉纳根有所耳闻，此次回京，他也打算就此问题提醒一下中国的总统先生。

汉纳根与包尔德站在饭店的大堂里嘀咕了片刻，然后。就看见一各英国军火商急匆匆奔进大堂，站在楼梯上。挥舞着双臂，高声喊叫了几句。

“诸位，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德军已于今天上午入时，法国正式向德国宣战！英国强烈谴责德国的侵略行为，并已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牌，命令德国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军队撤出比利时和法国，否则，英国将向德国宣战！而且，由于德国为，意大利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将暂时保

“英国牙岁！”

“协约国万岁！”

大堂里的英国军火商和法国军火商都站了起来，高呼口号。

“意大利这是背叛！”

“意大利必须为它这无耻的背叛行为付出代价！”

德国与奥匈帝国的商人们则发出了愤怒的声讨，但是也仅仅只能声讨而已，意大利政府选择观望立场，这似乎可以看出意大利人的摇摆态度，德国和奥匈帝国目前也只能干瞪眼，总不能立即进攻意大利，以致于将意大利彻底逼到协约国一边去。

汉纳根和包尔德非常吃惊，一方面是英国的参战威胁。另一方面是意大利的背信弃义，显然，目前的局势对德国很不利。

“希望中国坚

事已至此，汉纳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祈祷了，与此同时，他也将那只装着法国古董步枪的木盒子抱得更紧了。

现在，只能依靠中国那位总统先生了，只要他保么，中国所有政客都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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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困难与希望

芯统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不是谁想见就能轻易见到面必，淡必须事先预约，除非是总统指名要见的人，不然的话，只能等待侍从室安排接见计利。

汉纳根这次回京，一安面是他确实需要向总统探听一下中国中枢政府对欧洲战争的真实看法，另一方面也是应总统邀请而来，因此，他见总统很顺利，就在他抵达北京的当天晚上，就在总统府里见到了总统先生。

，王珐比北

赵北是在寓所接见的汉纳根，实际上。他邀请汉纳根共进晚餐。并在晚餐结束之后，在书房里密谈了一个多小时，至于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就连卫队长秦四虎也不清楚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话题。不过在汉纳根告辞离去的时候。这位卫队长注意到这个德国商人脸上的笑容，那绝不走出于礼貌，而真真正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显然，与总统的会谈使汉纳根非常高兴，而总统也对汉纳根送来的礼物感到满意。甚至没叫卫兵动手，而是亲自将那杆来自法兰西帝国的老式步枪装进了陈列室的玻璃柜子里。

虽然赵北确实对那杆一百多年前制造的猛发枪很感兴趣，但是作为一名政务繁忙的国家元首，他也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把玩，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更需要他全神贯注的处理国政。这个总统不是谁都当的好的。

将汉纳根迟出总统府，赵北并没有回寓所，而是又去了统帅堂，翻阅了一下那些来自辽东前线和鸭绿江战区的电报，对于军队的表现，他非常满意。

就在昨天晚上，日本陆军“征支第一军先遣队”据守的最后一座山头已被中国陆军突击队攻克，在战斗中。日军最高指挥官大岛义昌被迫击炮炸死，日军司令部多数军官也在战斗中被打死，少数军官被俘。而在整个战斗中，日军官兵被蒋人数接近万人，如果再加上前期战斗中捕获的日军战俘的话，那么现在中国军队所俘虏的日军人数已是相当可观。

消息传开之后，全国群情振奋。中枢政府中的各级部门主官纷纷建议。将日军战俘全部押解到北京来，举行一场祝捷仪式，这个建议颇让赵北心动，不过却遭到了外务部的强烈反对，原因很简单，外务部现在正在通过英国、法国驻华外交机构寻求与日本政府进行和谈接触。他们担心这种祝捷仪式可能会使日本政府下不了台，从而使和平谈判迟迟不能展开。

外务部的担心不无道理，这让赵北一时有些犹豫起来，他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人，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卤莽的决定某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因此，他暂时搁置了献俘首都的倡议。而是催促外务部尽快与日本政府方面进入和谈阶段。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有人比赵北更清楚现在所面临的困难，虽然中国军队在战场上连战皆捷，大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可是作为武装部队的总司令，赵北很清楚，现在前线各部队已非常疲惫，急需休整。而且也需要筹备对旅顺的最后一击。争取攻克这座军事要塞，另一方面，关于目前的中枢财政问题也比较棘仗就是打钱，前线的任何一次进攻都要依靠中枢财政的支持，根据财政部在战前的研究报告，这场战争的持续时间不宜超过三个月。最好能够控制在两个月之内。否则的话，中国的经济发展将被战争拖累。

虽然依靠向美国、德国等国借贷，以及向民间发行战争公债的办法。财政部确实筹集了一大笔战争经费，但是现在那笔战争经费已经用了一大半了，偏偏现在欧洲战争爆发，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在筹集战争经费。美国金融界再次将主要注意力转向欧洲。现在这种国际背景之下，中国向美国、德国等国借款已不现实，而向民间发行公债的办法似乎也有些饮鸩止渴的感觉，毕竟发展工商业也需要大笔资金支持，这种时候。民间的资本确实已捉襟见肘。

这些军事上的困难以及财政上的困难都是实实在在的，再加上英国、法国的外交压力，赵北确实有必要衡量一下何时结束对日战争了，这场仗打到现在。可以说他的战略目的已经完全达到，而战术目的也基本达到，既然如此，那么，如果日本政府愿意坐下来好好谈判的话，那么赵北并不介意就此结束对日战争。

要想一举彻底打垮日本是不现实的。这是国力决定的，赵北从来也没有这么打算过，他一开始确定的目标就是给日本重创，而不是将日本一口吃掉。现在的中国还没有那本事。

但是能否就此停战谈判，主动权也不是完全掌握在赵北手里，这还要看日本政府如何抉择，现在日本陆军、海军都是连遭败绩，日本国内群情汹汹，民怨沸腾，这种时候，日本政客都是战战兢兢，愿不愿和谈是一方面，敢不敢和谈是另一方面。这种时候，日本政客或许比普通国民更冷静、更清醒，可是面对国民的极端情绪，日本政客最终如何抉择。这确实还是个未知数，一切要看英国、法国如何斡旋，也要看中国中枢政府战斗到底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现在中国和日本都在硬撑着继续战争，谁也不肯首先示弱，这与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颇为相似，而在那场战争中，日本确实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是俄国国内突然爆发革命的话，最终鹿死谁手还不好说，但即使如此，日本也没有在停战以。尸捞到多少好处，毕竟相比俄国。日本国力是虚弱的。

也正是那场日俄战争的后遗症。使日本国内的经济持续低迷，而现在的这场中日战争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经济的拮据局面，根据英国、法国等国派驻日本的记者分析，日本似乎正处于革命的前夜，一方面是军事上的连续失利，另一方面是社会底层国民生活状况的持续恶化，这与当年日俄战争中俄国所面临的形势非常相似，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不同点的话，或许只在于日本社会激进力量缺乏统一而且强有力的领导。自从 的！年日本政府颁布禁止私人结社的法令之后。日本激进政治组织一直处于日本政府的尹密控制之下，而随后陆续发生的“赤旗事件“大逆事件”最终导致了一批激进分子被日本政府捏造罪名并严厉惩处。激进政治组织也被日本政府解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控制在政府手中的“济生会。”用于向生活无着的贫民发放救济，但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解决日本经济所面临的窘境。这进一步推高了民怨，“革命。的口号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

，王珐比北

赵北倒是希望日本现在来一场革命，不过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他也非常冷静，他很清楚日本的国民性格，鉴于在他所熟悉的那个历史位面日本在近代似乎从来没有爆发过社会革命，那么就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日本的社会革命上。

无论日本政客最终将做出什么样的抉择，赵北都会奉陪到底，而且他也决定专门表演一番，让日本政府看到中国中枢政府作战到底的决 。

这个决心必须通过一道总统令表现出来。根据这道总统令，中国国防军所有待命部队立即进行“第二步扩军保证部队齐装满员，并且立即开赴前线。

实际上，这道总统令在今天下午就已经颁发了，最迟明天上午，这个消息就能通过国际电讯传到日本国内，届时，赵北完全相信，日本政府肯定会好好掂量掂量这道总统令的重要意义，中国不像日本兵源短缺。中国人口众多，兵源充足，只要中国中枢政府愿意，随时可以动员起百万军队，将日本陆军淹没在东亚大陆上。

除了这些表演之外，中国军队对旅顺的攻击即将全面展开，一旦攻击命令下达，旅顺日军所面对的将是雷霆万钧的立体攻势。

现在赵北正在统帅堂里翻阅的电报就是来自前线的电报，其中许多是即将参加旅顺大连攻坚战的部队拍发过来的，这些电报是由陆军参谋部转发过来的，有的是部队报告前进位置的。有的是侦察部队报告日军动向的，就连海军与空军的电报也都转发到统帅堂，由赵北一一过目。

一般而言，赵北不会干涉陆军参谋部的指挥，但是作为这场对日战争的最高指挥官。赵北也有必要总揽全局，从战略上调整部署。

现在辽东半乌的战事基本上大局已定，旅顺大连攻坚战即将打响，但是赵北目前最关心的是鸭绿江方向。由于日军增援部队由鸭绿江口实施登陆作战，鸭绿江防线所面临的军事压力空前加强，根据陆军参谋部的安排，一旦结束辽东战事，部分部队将北调凤凰城，增援鸭绿江方向。部分部队将南调金州，准备参加对旅顺的攻坚战，这个安排比较符合目前的战场态势，赵北基本上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空军的使用，他并不同意陆军参谋部的安排。

根据陆军参谋部的作战方案，空军部队将分出很大一部分兵力前往鸭绿江方向，掩护陆军部队实施反攻，但是在赵北看来，还是拿下旅顺最为重耍，必须抢在中日和谈之前结束旅顺战役，从而彻底打消日本政府的侥幸心理。

也正因此，赵北在翻阅完了陆军参谋部转发过来的所有军事电报之后。立即草拟了一份回电，调整了陆军参谋部的作战方案。

“最近几日。天气晴好，适宜空军出战，鉴于金州地峡位置特殊，极易遭日本舰队炮击，为确保攻击部队顺利越过金州，抵达攻击阵地，有必要加强空军力量，故此，我认为，鸭绿江方向仍应以防守为主，反击事宜，似应留待旅顺战役结束之后再进行讨论

这份电报没用什么太过严厉的措辞。但是这已经足够表明总统先生的立场了，相信陆军参谋部能够领会其中意思。

拟完电报底稿之后，赵北将电报交给副官，吩咐拿去电报室拍发。然后他走到窗前，举目远眺。虽然夜已深，但是那远处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片光亮，根据内务部的报告。那应该是国民在大广场上庆祝胜利，虽然内务总长担心会引起骚乱，但是赵北却没有同意他的宵禁令。

这个国家的国民已压抑了很久，确实需要释放他们内心的郁结，这个释放过程本身就是对总统能力的肯定。这只会进一步加强总统的权威。

也歪因此，赵北并不介意让国民们狂欢一下，他甚至命令内务部准备一些烟花，在午夜时分燃放，将这个欢庆的气氛推向顶点。

午夜时分，姆花准时升上夜空。将整座城市映照在烟花的闪光中，在很多人看来，这不仅仅只是烟花，这更是希望，强国的希望。

这一夜，许多人彻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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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战前

川菡的天空，绚丽的朝阳，清新的空与，这确实是，匕”的好天气。

天空中，六架战斗机掩护着十八架轻型轰炸机由南向北飞行，高度保持在两千公尺，组成了一个梯形编队，密集的队形足以为彼此提供足够的掩护。

其中的一架两座轻型轰炸机中就坐着空军参谋长苏石羽，由于飞行技术一般，他只能坐在后座机枪手的位置上，头上也戴着飞行帽，眼睛上蒙着风镜，看上去到是与普通飞行员没有什么区别，就连那件飞行甲克也是半旧不新。

苏石羽是从山东半岛的登州空军特遣部队基地起飞的，目的地是辽东半岛的普兰店野战机场，他的这支飞行编队是最后一批离开登州空军基地的，一旦他们降落在普兰店野战机场。那么，这次转场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现在辽东半岛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只要攻克旅顺、大连，辽东半岛的战事就算是真正结束了。本来，空军在登州驻扎了一部分部队，用于在前段时间对旅顺日军实施战术袭扰，由于要跨海飞行，从登州起飞袭击旅顺，这要冒些风险，一旦飞机因为故障或者迷航等原因在海面上迫降，搜索飞行员就成为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虽然目前中枢政府动员地方淡船加入到了海上警戒与海上按救任务中去，但是在茫茫大海之上要想找到一名漂浮在海面上的飞行员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在辽东半岛战事收尾阶段，总参谋部终于决定将登州空军部队全部调往辽东半岛各野战机场驻防，一来是避嘉不必要的海上飞行事故，二来则是方便统一指挥和调遣。而且对于后勤的保障工作而言。空军部队驻在同一方向也比较有利。

因此，昨天总参谋部的转场命令一到，苏石羽就张罗起了转场工作，昨天下午已有一批飞机飞往普兰店野战机场，今天，剩下的飞机将全部飞往普兰店野战机场。以加强辽东半岛的空军力量，这样的部署。能够兼顾南北两个作战方向，无论是旅顺战场还是鸭绿江战场，一旦陆军部队需要空中支援，那么空军的飞机就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战场。

这一路从登州飞来，基本上是无惊无险，连发动机故障也没有出现，这让苏石羽州是高兴，其实现在中国空军已完全掌握制空权，日本飞机的威胁已不必担心，倒是发动机问题一直困扰着苏石羽。

虽然目前中国的内燃机制造技术已经可以与世界先进水平看齐，但是由于某些技术尚未内透，以及世界发动机制造业的整体不成熟，中国自行制造的航空发动机质量参差不齐，再加上油料品质的低劣，发动机故障严重影响了空军的作战，一些战斗机和轰炸机并不是损失于敌人的防空火力，而是损失于发动机故障，空军高层和总参谋部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目前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加强地面维护，同时提醒飞行员，一旦发动机出现问题，无论是否已进入战斗，都必须立即返航，如果飞机确实无法挽救，飞行员应该立即跳伞，避免人员损失，飞机损失了可以再造，但是飞行员损失了却无法在短期内补充，虽然目前中国后备飞行员很多，但是这个规定也可以看作是中枢对空军将士的重视。

既然中枢这么重视空军，空军自然要全力以赴，不能让中枢失望，也不能然陆军失望，无论如何，也必须用战绩证明“天之骄子”的实力与勇气。

坐在后座的机枪手个置上，苏石羽并没有闲着，他拿着一本地图册，在上头描描画枪空军现在承担着重要的空中测绘任务，在战前，空军部队就出动过侦察机，对辽东战场进行过仔细的空中测绘，不过这种测绘工作还是有些难度，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绘图上的误差 这给陆军的某些部队带来了麻烦，这些麻烦被反馈到总参谋部，再由总参谋部转发给空军，虽然总参谋部什每也没有说，不过苏石羽很清楚,总参谋部很不满意，也正因此，他现在就拿着地图册，根据他实际观察到的海面岛屿的位置来估算误差的偏差值，以便修订空中测绘的某些细节问题。

很快，苏石羽在海面上看到了陆地，那就是辽东半岛南端，由于是轻载飞行，没有挂载航空炸弹，因此飞行编就不会向东北方向飞行，也不会飞到旅顺上空，而是直线向北飞行。

到了陆地上空，飞行员们可以看见地面的一些日本兵营，对于这些空中不速之客的到飞，日本士兵显然很是惊慌，在地面上到处乱跑，不过飞行员们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向北飞行。

很快，飞行编队掠过金州湾上空，不久之后，就看见了分隔金州湾与普兰店湾的几座岛屿，领航飞机就在这里转了航向，向东北方向飞去。

等再次看到陆地的时候，距离普兰店野战机场已经不远了，而就在这片空域，苏

， 正口，引飞行编队碰毋了在众甲巡逻的空军战斗机，众此战斗加甘，为野战机场提供警戒和保卫任务，而作为保卫措施之一，在普兰店湾里还潜伏着一些鱼雷快艇和近岸防御潜艇，虽然日本舰队冲过渤海海峡进入渤海的可能性不高，不过总参谋部还是不敢大意，特别命令海军加强普兰店湾的警戒。

普兰店野战机场距离普兰店湾不是很远，就在普兰店北郊五里之外的一片高粱地里，高粱早已收割。土地也被平整过，降落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不成问题，不过对于重型轰炸机而言，这座野战机场的跑道还是太松软了些，在工兵部队用压路机修建出专门的跑道之前，所有的重型轰炸机将驻扎在北边的熊岳城机场，那里距离海岸更远，也更安全。

苏石羽乘坐的这架轻型轰炸机是最后降落在跑道上的，等他跳下飞机。几名等在跑道边的军官已经迫不及待的奔了过去，迎接他们的长官。

苏石羽询问了几句，已弄清楚了普兰店野战机场目前的实力，虽然还有几个辽阳空军中队还没有抵达这里，但是就目前的实力而言，普兰店野战机场已经完全有能力组织起大规模的空中突击，现在就只等总参谋部的命令了。

离开机场，苏石羽赶去普兰店城防司令部，见到了城防司令蒋作宾，了解到了目前的战场态势。

根据蒋作宾的介绍，目前金州地峡已经完全控制在中国军队手中，日军已退守大连，而根据上午空军的侦察，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已经出现在大连湾，随时可以用舰炮对金州地峡进行轰击，由于金州地峡很窄，日本军舰的大炮甚至可以直接掠过地峡，从大连湾打到对面的金州湾去。因此。目前来看，对陆军部队威胁最大的不是固守大连、旅顺的日本陆军，而是夫连湾上的日本联合舰队。

但是另一方面，同样是根据空军的侦察，日本联合舰队似乎也有撤走的迹象，至于是担心中国空军的袭击还是担心中国海军的潜水艇部队。这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日本联合舰队到底会如何参与旅大战役，目前还无法准确判断，但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只要空军参战。日本联合舰队就不可能为日本陆军提供有效的炮火支援，毕竟，中国空军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蒋作宾介绍完了前线态势，苏石羽并未立即返皿机场，而是在城防司令部里认真的查阅前几天在大连、旅顺上空拍摄的侦察照片。

根据侦察照片所提供的信息，苏石羽可以确认，日军已完成了防御工事的修筑，目前似乎正在拼命向大连、旅顺运送军用物资和补给品，大连湾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半沉的日本货船。有些是海军的战绩，有些则是空军的战果。

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日军已破坏了金州至旅顺的所有铁路，这显然是在防备中国的列车炮，不过既然工兵部队已经赶到前线，那么铁路的修复只是时间间题。

想到这里，苏石羽决定与蒋作宾一起去铁路那边看看。

苏石羽与蒋作宾赶到普兰店火车站，正好赶上一列为工兵部队运送器材的火车进站，而且准备卸货，两人非常奇怪，因为工兵部队的驻地在南边，而不在普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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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让他们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从这列火车上下来的是一支打扮奇怪的部队，大热的天，无论官兵，都身穿一种由橡胶、帆布制成的古怪服装，脸部戴着一具猪脸一般的面具，火车进站停靠之后，他们立即下车，组织搬货，而且也没要求协助。

从火车的闷罐子车厢里卸下的是一只一只一人高的钢罐，罐体上画着骷髅，非常醒目，也非常恐怖，除了这些钢罐之外，还有成箱的重迫击炮弹，木箱外头也画着骷髅，让人看得心里发慌。

“那是什么玩意？”蒋作宾问苏石羽。

苏石羽知道答案，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那是什么，而是淡淡说道：“一种很厉害的武器，但是也非常危险，必须是总参谋部直接下达命令，或者总统下达命令，否则，谁也无权使用这些武器。具体是什么，等用了之后，你就明白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说

蒋作宾领会了苏石羽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在火车站陪着苏石羽转悠了片刻，便一起赶回普兰店城防司令部。

此时城防司令部已多了一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空军司令姜登选。

姜登选过来，不仅是奉命将空军司令部移驻普兰店，而且也带给了苏石羽一道命令。

“明天天亮之后，对大连日军发起第一次大规模空中突击”。

这道命令是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的，这也意味着，从明天上午开始，旅顺大连战役将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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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战术劣势

八夜之后，城市虽然没有白天那么喧嚣，但是在那昏暗的仍可以听到“乒乒乓乓”的响声。

那是日本军队在构筑野战工事，虽然外围的野战工事已经基本完工。但是在日军司令部看来，这些野战工事是远远不够的，只要这旅顺大连战役还没有正式开始，那么。日军就有必要坚持不懈的构筑外围的野战工事，一层一层，一道一道。利用天然地形建立起坚固的防线。以抵御中国军队即将发起的进攻。

这里是大连以西的木场堡，是南满铁路上的一座小镇，虽然这座镇并不起眼，但是现在的地位却很重要，因为这里就是目前南满铁路交通指挥中心，旅顺与大连之间的铁路交通全靠木场堡火车站进行协调，而且就在这座木场堡小镇里驻扎着一支日军工兵部队，他们负责确保这段铁路控制在日军手中，一旦前线形势不妙，那么就由这支日军工兵部队炸毁木场堡以北的全部铁路。

实际上，现在大连以北至金州的南满铁路已经被日军全部炸毁，仅仅只留下旅顺至大连的这一段铁路，而即使是这段残存的铁路也已在许多路基和桥梁上挖掘了爆破坑，一旦有需要。日军工兵就可以迅速将炸药塞到爆破坑里，将铁路和桥粱炸毁，以阻止中国军队利用。

为了保卫这段南满铁路，日军将改装的装甲列车派到了木场堡火车站，以便随时可以支援前线，而由于距离前线有一段距离，如果大连方向的防线守不住的话，也可以迅速后撤到旅顺进行最后的抵抗。

现在是晚上九点整，夜幕已经统治了大地，与大连那边一样，木场堡这里也在继续构筑野战工事。由于日军兵力严重不足，不得不将旅居旅顺、大连的日本侨民也动员起来。用铁锹、铁稿在那辽东半岛的黑土地上疯狂的挖掘各种防御工事。战壕、交通壕、散兵坑、防炮掩体。除了这些常见的防御工事之外，还有一种更宽更深的壕沟，用日军的话，这叫“防战车壕勺”据说是在前线吃了败仗的日本陆军军官发明的一种工事，专门用来对付中国军队的那些装甲车辆，至于到底管用不管用，那就只能等中国军队打过来了，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日军确实被那些装甲车辆给打怕了，据说前线之所以一败再败，就是因为中国军队的那些装甲车，每当日军要正面对抗中国步兵的进攻的时候，往往都会在侧翼方向发现一支或者两支进行战术迂回的中国战车部队，一旦后路被切断，那么战场当面的日军防御部队很快就会陷入混乱状态，后勤也根本谈不上了。

也正因此，现在日军司令部改变了战场部署，过去那种一线防御被取消，现在日军打算进行多层防御。而且加强了侧翼的防御，在多个方向构筑起防战车壕，以抵御中国军队的侧翼装甲迂回包抄战术，至于管用不管用，这也必须接受实战的检验。

木场堡的防线就是这样布置的，由于这里是旅顺的防御前哨，木场堡防线的防御纵深甚至比大连还夸张。这是因为日军司令部认为中国陆军的攻势只能由北边过来，因此，一旦大连方向战斗爆发，日军司令部将从旅顺要塞调遣足够的兵力北上木场堡。然后视前线战况决定是就地防御木场堡还是前往大连增援。由于木场堡是南满铁路必经之地。这里肯定会成为中国军队重点攻击方向，再配合木场堡左右两翼的防御阵地，日军司令部可以为旅顺防御战赢得更充足的准备时间。

现在木场堡的日军指挥官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继续构筑防御工事，只要中国军队还没有过来，那么，这里的日本军队和侨民就必须为防御作战贡献汗水和体力。

由于旅顺大连战役即将发起，大连、旅顺的外国侨民基本上都已在国际红十字会的协助下通过中日两军防线，由金州撤退，只有日本桥民被留了下来，在日军司令部的军令下。他们不得不参与防御工事的修筑，但是并不是所有日本国民都很驯服。其中的不少人坚持认为，他们应该回国，而不是在这里当炮灰。

就在木场堡的日本军队和侨民们疯狂的挖掘各种防御工事的时候，一列火车悄然进站，在站台上停车之后。从车厢上走下一名中将军官，正是日本“关东都督。福岛安正。

福岛安正是从旅顺那边过来的。随他一同行动的还有他的参谋部全体成员，自从关东军司令官立花小一郎战死之后，关东军司令部立匆变的群龙无首，本来拍电报想请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派遣一名新司令官过来接替指挥的，但是这种时候，日本国内那帮将军没有一个愿意过来替日本政府战略决策的失误背黑锅，而留在旅顺的陆军军官中已没有值得“信赖。的司令官人选，本来在大连指挥作战的秋山好古有资格担任新司令官，但是秋山少将本人拒绝出任关东军司令官一职，这样一来，福岛安正这个“文官”理所当然的接替了关东军的指挥权，虽然许多关东军将官对此感到不满，不过大敌当前，众人也只好暂时团结在福岛都督的身边共渡难关了。

此次离开旅顺，福岛安正的真正目的地是大连，之所以在木场堡停车视察，只是临时起意，他想看看这里的防御工事构筑情况，自从得到前线部队的报告之后，福岛安正才真正重视起中国军队装备的那些装甲战车，他意识到，就凭大连那里的工事，很难抵挡住中国军队装甲部队的攻击，倒是木场堡这里的丘陵地形更有利于日军的防御作战。

也正因此，福岛安正一方面做好了随时将日军部队从大连方向撤退的准备，另一方面也加强了对木场堡防御工事的重视，他打算利用木场堡阻击中国军队，为旅顺防御赢得更充裕的准备时间，虽然福岛安正也很清楚，目前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再有什么援军了，但是能够多拖一天便是一天，前天从日本国内拍来的电报上说得很清楚，日本政府正在通过英国、法国驻华外交机构与中国方面进行接触，打算利用外奂谈判解决目前的军事危机，所以，只要旅顺能够坚守到和谈举行，那么，福岛安正就算是戴罪立功了。

福岛安正搞情报出身，虽然以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指挥过军队作战。但是对于军事飓也也有些研究。他坚持认为。单纯的防御作战斗不是最饪边什。按照他以前的策发。日本军队应该前出至金州以北的头河实施攻势防御。当年的日俄战争中，俄国军队就是那样做的，只是由于俄军指挥混乱。才使日军突破了沙河防线。

但是福岛安正的这个想法没有得到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支持 参谋本部认为应该以切断中国军队后勤补给线为首要作战目标，也正因此，“征支第一军先遣队”才将主力摆在了中国攻击部队的侧翼方向，结果使部队完全陷入战术劣势中，并在中国军队的两面夹击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秋山好古指挥的分遣队抵达了金州。

依靠现在日军的兵力，根本无法扭转战术劣势，福岛安正所能做的也只有采用拖延战术，配合外交谈判，争取比较体面的结束这场东北亚

。

从火车车厢上下来，福岛安正首先就去看了看木场堡侧翼阵地的一道防战车壕，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中国军队的战车部队，虽然根据前线的战报，野战炮平射确实可以击穿某些装甲战车的装甲板，但是现在日军没有足够的野战炮，而且在集群突击的战车部队面前，野战炮往往只有一次开炮的机会，一旦开炮之后，就算隐蔽得再好也会因为炮口的烟雾和扬尘而暴露炮位，接下去的就是中国战车的炮火反击了，而在这种战车炮火反击面前，野战炮是非常脆弱的。

既然野战炮不是最好的反战车武器，那幕，福岛安正也只能指望这些防战车壕能够发挥作用了。

由于指导构筑防战车壕的是从前线下来的军官，有对抗战车的经验。因此这些防战车壕都挖掘得又深又宽，足以让战车跌平去爬不起来。即使是履带式战车，这里也是天堑。

在这些天堑后面，日军还布置了大量野战炮和山炮，专门用来拦截跟随战车行动的中国步兵和工兵，防止他们冲上来破坏防战车壕，而且在防战车壕前方阵地上也埋设了以电线起爆的地雷，但是地雷数量太少。而且目前日军炮弹也越来越少。这种战术到底能不能阻止中国军队前进的脚步，现在还是未知数。

就在福岛安正思考着是不是在防御作战的同时发起主动反击作战的时候，几今日本侨民突然冲了过来，将手里的挖掘工具往福岛安正脚边一扔，然后恶狠狠的骂了几句。

“我们不是军人！我们也不是在乡军人！打仗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要回日本！你们这帮马鹿，如果不是你们的愚蠢，我们大日本帝国怎么会遭到这样的惨败？”

“八嘎！”

一名参谋抓住其中一今日本侨民的衣领，狠狠扇了此人两巴掌，然后用力一掼，将他掼倒在地。

“你这懦夫！只会向平民撒野！一见到中国人，你们这帮陆军就变成懦夫了！我们要回日本！我们要回日本！给我们船！给我们船！”

另一名日本桥民冲上去，与一名参谋对打起来，那名参谋提在手里的马灯也被打翻，四周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八嘎！中国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们还在争吵，有什么意义？帝国利益关系所有日本国民，这种时候，你们不肯为帝国效力，作为日本国民，难道不觉得羞耻么？难道你们想做非国民么？”

福乌安正呵斥着那帮捣乱的日本侨民，他非常恼火，也非常无奈，自从中国军队占领金州之后，中国的列车炮就从金州地峡方向直接向大连湾开火射击，一开始还是盲目射击。但是当一架重型轰炸机飞到大连上空之后，列车炮的射击准确性就大大提高了，正是在中国军队的炮火威胁下，对大连、旅顺的军火补给不的不停止了，而且所有停泊在大连湾的日本军舰和商船也只能撤退，由于撤退的很匆忙，许多原本打算乘船回日本的日本桥民就滞留在了战区，这当然引起了他们的强烈不满。现在又被当作壮丁拉过来修工事。也难怪他们有意见。

对于这些毫无大局观念的日本桥民。福岛安正毫无办法，这些人中。不少都走到“关东州”经商的商人，战争使他们一无所有，怒气冲冲。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日本军队头上。

福岛安正的怨恨比日本侨民更大。一方面是陆军的接连失利。另一方面则是海军的瞻前顾后，就在昨天。日本联合舰队拍了封电报，告之福岛安正，由于担心中国轰炸机和潜水艇的威胁，日本联合舰队很可能不会参与大连防御作战，而且，由于新任司令官人选迟迟没有决定，日本联合舰队的士气也正处于历史最低点。

，万比北

东乡平八郎战死的消息也正是在昨天的电报上正式传达给福岛安正的。虽然海军说东乡元帅是随旗舰一同沉没的，但是根据福岛安正前天的到的国内传闻，东乡元帅在旗舰被鱼雷击中之后就撤离了军舰。东乡元帅是在救生艇上被中国空军的一架战斗机用机枪打死的。

虽然福岛安正也不太相信东乡元帅是死在救生艇上，不过考虑到当时日本联合舰队所面临的威胁，福岛安正也能接受这种传闻的某种根据。那就是，东乡元帅之所以撤离沉没中的旗舰，并不走出于个人目的。而走出于全局考虑，如果当时联合舰队失去司令官，那么，对于舰队的士气会造成负面影响，当年日俄战争中，俄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官马卡洛夫就是在旗舰上与舰同沉的，马卡洛夫司令的阵亡对于俄国海军士气是一次沉重打击，而根据战后的分析，这个突发事件对于旅顺俄军的投降有直接影响，当时，东乡平八郎正是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他很清楚舰队司令阵亡对舰队意味着什么。

不过，命运之神似乎没有眷顾日本联合舰队，东乡元帅还是阵亡了。日本联合舰队的士气也确实因此被降至“历史最低点”时此。福岛安正也只能叹息了。

东乡平八郎阵亡，有人为此叹息。那么，如果福岛安正在防御作战中阵亡了呢？有人为他叹息么？

福岛安正不知道答案，但是他却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军队现在正在摩拳擦掌，随时都会投入对大连、旅顺的总攻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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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战役发起

轮红日升起在地平线卜，抑着朝霞，架重型轰炸机口四且方向过来，朝东南方向飞去，在两千公尺高度平稳的飞行，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似乎正在唤醒大地。

这是一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驻扎在熊岳城空军前进基地，实际上，这架轰炸机正是从熊岳城野战机场起飞的。

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机身上绘着标准的中队编号，从图案和数字来看，它隶属于“夜鹰 号。中队，而且是一架空中联络机，或者说是一架空中指挥机。

， 可

这架“秃鹫”的机长就是“夜鹰 号。中队指挥官秦炳中校，此次指挥轰炸机升空作战，他的任务与昨天一样，仍旧是前往大连湾上空，一是侦察，二是为炮兵部队提供射击诸元，方便列车炮攻击大连日军防线

按照飞行计发”从熊岳城一路飞过来。这架“秃鹫”是单机飞行，沿途都是中国空军的优势制空区。没有必要专门为轰炸机配备战斗机护航，只有抵达普兰店之后，才会有战斗机从普兰店野战机场起飞接应，并一直护送“秃鹫”抵达大连湾上空，并在“秃鹫”巡航时提供空中警戒任务。

不过今天的任务有些特殊，甩为今天从普兰店野战机场起飞的不仅有战斗机，还有大群轰炸机，主要是轻型轰炸机，它们将与这架由秦炳指挥的“秃鹫”式重型轰炸机一起前往大连上空，执行战术轰炸任务。

秦炳指挥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一路从熊岳城过来，途中没有碰见敌机，发动机运行也非常良好，他和机组成员对于这次空中侦察任务都信心十足，其实，在他们看来，执行侦察任务是其次，更主要的在于为地面的炮兵部队充当眼睛，为炮兵指引正确的射击位置，普通侦察机和轻型轰炸机不适合执行这一任务，因为它们没有携带电台，只有“秃鹫”才能携带那套笨重的无线电发报设备，并且拉起足够长的天线。

昨天，秦炳和他的机组成员已经执行过一次相同的任务，与炮兵配合的非常好，正是通过“秃鹫。的指挥，中国陆军的列车炮才能够敲掉日本军队设在港口的几座炮台，使日军对金州地峡的拦阻炮击完全停止，现在，金州地峡那边已经畅通无阻，更多的中国陆军部队正在陆续通过金州地峡那狭窄的蜂腰地带向大连的攻击阵地集结。

除了压制日军陆上炮火之外，“秃鹫。和列车炮部队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对大连湾海域实施炮火封锁，以阻止日本舰队靠近大连湾实施舰炮射击，在这样的空中与陆地的配合战术面前，除非日军能够夺回制空权，否则，金州地峡对于中国陆军部队而言，就是通衢大道。

秦炳指挥这架“秃鹫”在天亮之前起飞，经过长距离的飞行，现在已接近普兰店，而且他也在地面看见了好几处航空地标，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从普兰店野战机场起飞的机群了。

果然，几分钟后，当秦炳的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掠过普兰店上空的时候，一个中队的战斗机已经从后方跟上来了，与“秃鹫。保持着相同的两千公尺飞行高度，并很快越过“秃鹫”飞在了前头。

利用这段时间，秦炳再次测试了一下那部无线电台，先后与普兰店、金州的无线电台进行了联系，一切良好，就等飞到大连湾上空了。

又经过一段距离的空中飞行，终于可以看见大海了。而此时，这个机群已经变得非常庞大，百余架大小飞机都保持着两千公尺的飞行高度，跟着飞在最前头的引导机飞行，并在抵达海岸线后改变航线，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飞去。

终于，那辽阔的大连湾就在前方，这时，按照作战方案，机群立即分成了数支突击部队，分散开去，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只有秦炳指挥的这架“秃鹫”仍旧在两架战斗机的护航下继续朝大连湾上空飞去。

由于没有携带任何航空炸弹，“秃鹫”不能直接对任何地面或者海面的目标发起攻击，它的任务只是侦察和炮兵校射。

秦炳指挥“秃鹫”飞到大连湾上空，在海湾上转悠了一圈，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海面上几乎是空空荡荡，只有那些半沉的船只警告着任何妄图靠近大连湾的军舰和商船。

倒是在大连湾口的三山岛海面上，秦炳发现了两艘日本海军的驱逐舰，不过一来目标太不值得调炮轰击，二来射程也有些”一车炮未必够得着。就算够得着。射击的准确性也将大所以，秦炳放过了这两艘正拼命向外海逃窜的日本小军舰，指挥“秃鹫”改变航向，又向大连市区飞去。

等秦炳指挥的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飞到大连市区上空的时候，他看见的已是一片滚滚黑烟，直冲天际，从普兰店起飞的攻击机群已经实施了轰炸，整个大连上空已成为中国空军的禁裔，而大连市区的日军防御工事也已在空军的攻击下变得面目全非。

除了市区的日军防御工事之外，在大连郊区，日军也遭到了轰炸，在天空中望去，整个大连地区到处都腾起了冲天的黑烟，这是燃烧弹的作用，而普通航空炸弹则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弹坑，在这些弹坑之间，日军的防御工事显得那样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日军的防空火力很弱，而且以机关枪为主，一旦开火，往往遭到空中火力压制，所以，整个空袭过程可以说是非常的平淡无奇。

空中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迅速，攻击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十多分钟，从普兰店野战机场起飞的攻击机群就完成了轰炸任务，开始陆续返航，到是秦炳指挥的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还在大连上空盘旋，为了保护这架慢吞吞的轰炸机，为其提供护航任务的战斗机增加到了六架，正好是一个战斗机分队。

等普兰店攻击机群返航之后，秦炳这才命令电报员将他刚才确定的那些炮击目标的射击诸元泽为电码，拍发出去。

很快，列车炮的炮弹就从金州地峡方向飞了过来，并落在地面爆炸，强大的冲击波激荡着空气，即使在两千公尺的高空，在那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秦炳好象也能听见那地面传来的爆炸声。

不过由于接近列车炮的最大射程，第一轮的炮击准确性很差，几乎没有击中秦炳想攻击的目标，于是，在炮击停止之后，秦炳再次命令电报员拍发电报，修正了射击诸元。

“轰！毒！”

很快，列车炮再次开火射击，这一轮炮火齐射，准确性极高，不仅摧毁了一座前线弹药库，而且也摧毁了一座看上去似乎是指挥所一类的建筑。

，万比北

一些日本军人从那座半塌的指挥所里逃了出来，慌慌张张的奔到战壕里，然后又躲进了一座防炮掩体。

秦炳在飞机的观察窗里用望远镜看得清楚，于是他立即再命电报员向金州方向拍报，让炮兵再集中炮火轰一下那几座相距很近的防炮掩体。

就在秦炳调炮轰击防炮掩体的时候，旅顺、大连地区日军最高指挥官福岛安正则正蹲在一座防炮掩体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那架在天空中盘旋的中国空军的四发重型轰炸机。

作为军人，福岛安正很清楚那架重型轰炸机是在干什么，中国炮兵能够将炮打得这么准，没有空中观察哨是不可能的，而根据现在的战场情况，中国人能够利用的空中观察哨只能是那架在夫连上空盘旋的中国空军重型轰炸机。

就在几分钟前，福岛安正还在指挥所里，可是正是因为中国炮兵那准确度极高的炮击，那座指挥所被一颗重型炮弹直接命中，幸亏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不然的话，福岛安正很可能像当年日俄战争中俄军的那位康特拉琴科少将一样被炮弹炸死在指挥所里了。

现在，中国炮兵仍在猛烈轰击这座防炮掩体附近的阵地，越来越多的日本军人躲进了防炮掩体，一些已吓破胆的士兵甚至在防炮掩体里哭泣，这使福岛安正非常恼火。

黑暗中传来军官的叱骂，与那些从防炮掩体外头传来的炮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让福岛安正心烦意乱，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场炮击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停止了，正当所有的日军官兵庆幸这座防炮掩体没有被炮弹直接命中时。突然外头又传来炮弹爆炸的声音，而且相比刚才的炮击，现在的炮击更为猛烈，炮弹的爆炸声响也有些不同。

福岛安正跳了起来，抓起野战电话，与弃线指挥官进行联系。

福岛安正猜的不错，刚才的炮击是前线的中国野战炮兵发起的，而且，中国的步兵已经出现在前沿阵地的正面。

种种迹象表明，中国陆军对大连的攻击已经开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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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奇兵（上）

沿阵地吊然被硝烟笼罩，而且炮弹的爆炸仍在此起彼快；口是顾过前线观察哨，利用高倍望远镜。还是能够看清楚前方的情况的，对于攻击一方而言，这是比较有利的。至少可以将防守一方的虚实摸个大概。

季雨霜站在前线的一座观察哨里，用高倍望远镜向前方几里之外的那几座山丘望了过去，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丘上挖掘出的野战工事。以及那些架设在工事正前方的带刺铁丝网。

那里就是大连正面日军防守部队的一线阵地了，从地形而言，日军选择的阵地确实比较有利于防守，附近的所有高地几乎都在日军控制之下，而且日军阵地背朝大连湾。不必担心遭到中国进攻部队的围攻。只需要将防守兵力全部摆在面朝内陆的一面就可以了。

虽然日军抢先占领了高地，但是这些高地在高度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只要拥有足够的野战炮和重型榴弹炮，进攻部队拿下这些日军据守的高地根本就不成问题。

但是季雨霜并不急于拿下大连市区。只要他愿意，大连市区随时都可以占领，对于中国进攻部队而言。大连就是嘴里的菜，什么时候想咽下去就什么时候咽下去。

季雨霜现在更关心什么时候拿下大连市区西北方的青泥洼火车站，因为那里是连接大连与旅顺铁路交通的重要枢纽，只要拿下了青泥洼火车站，那么就可以直接对南满铁路战略要地木场堡发起进攻了。

青泥洼火车站得名于大连旧称“青泥洼”是大连市区西北郊的一座铁路枢纽站，在那里，南满铁路被分为东西两条支线，往东就是大连。往西一拐。再向南延伸。就是南满铁路的终点站旅顺了，从这个铁路分布线路来看，青泥洼火车站确实非常重要，走进攻部队必须拿下的战略要地，只要拿下青泥注火车站。大连日军就是瓮中之鳖，进攻部队甚至可以暂时不攻击大连市区。而直驱旅顺，给日军主力来个猛虎掏 。

不过青泥洼也不好打，中国军队看中了青泥洼的战略优势，日本军队同样也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日军指挥官也在青泥洼方向摆下重兵。构筑起了坚固的野战工事。严阵以待，等着中国军队冲向青泥洼，相比之下，大连方向的日军兵力就显得单薄多了。

也正因此，季雨霜果断决定，不打大连。先打青泥洼，等拿下青泥注。再给大连日军杀个回马枪，一口气拿下大连市区。

半个小时之前，季雨霜还在青泥洼前线督战，他之所以出现在大连正面阵地上，主要是因为刚才的那阵炮击，那不是一般的炮，那是海军重炮，从大连湾上打过来的，许多炮弹落到了中国军队的阵地上，虽然造成的络亡没有多少，但是季雨霜担心这是大连日军进行反攻的前兆，因此特意赶过来瞧一瞧，不然的话，他不太放心。

此次进攻旅顺、大连，总统亲自点将，放着吴禄贞不用，只用季雨霜，这固然是因为吴禄贞现在正在后方休整部队的缘故，但是其中未必没有栽培季雨霜的意思，相比吴禄贞，季雨霜更“嫡系”一些，他是总统当年亲手提拔起来的，从师长到军长。再从军长到前线总指挥，这既是总统的信任，也是总统的手段。军队中的山头主义虽然已被总统打压下去，但是只要有人就会有斗争，总统所做的不过就是利用人事的安排平衡一下各方势力，此次命季雨霜督战旅顺大连，也正是这个用意。季雨霜也能够领会总统的苦心。

既然知道总统这么做的用意。季雨霜自然不敢大意，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打好这一仗，这既是为总统打。也是为他自己打，更是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打，如果打不好。往轻了说是愧对总统的栽培，往重了说。就是民族和国家的罪人，到时候用不着军事法庭，他季雨霜自己就完全可以给自己一枪，算是谢罪了。

在这样的心境下，季雨霜有时候会表现的格外谨慎，如果换了一名胆大的前线指挥官，或许干脆派兵一部盯住大连日军，然后主力直扑青泥注火车站，占领火车站后，也不攻打大连市区，而是直驱旅顺，给日军来一个长驱直入。猛虎掏心。

可是季雨霜不这样做，他决定持重一些，先打青泥洼，然后再打大连市区，解除后顾之忧之后，再往南进军。去攻击旅顺日军，争取一举拿下旅顺，结束辽东战事。

所以，当大连湾突然打过来日本海军的重炮炮弹，季雨霜的心就有些悬了起来，他担心侧翼兵力不足。难以抵挡大连日军的正面反攻，因此专门带着一帮参谋赶到大连阵地上仔细瞧一瞧。

经过认真的观察和研究。季雨霜和他手下的参谋们一致认为大连方向的日军并没有反攻的迹象，日本海军之所以往阵地上打*炮，估计主要目的是为大连日军壮胆，而且在中国军队列车炮的反击下，日本海军的炮击才才就已经停止了，现在仍在中国军队阵地上爆炸的炮弹都是大连日军发射的野战炮炮弹。而且显然也是骚扰性质的，并非反攻前的火力准备。

季雨霜悬着的心放了下去，离开了前线观察哨，带着参谋们往铁路那边赶去。

， 万比

现在，中日两军的阵地基本上就以南满铁路的那条支线作为分界线。以北是中国军队的进攻阵地，以南是日本军队的防御阵地，双方隔着这条铁路对峙，不时发动一些忻洼的讲攻或者反冲击。而且双方的炮兵也不停的往对方心讲删卜投射火力，将那阵地炸得面目全非，就连那条铁路也吃了不少炮弹。

这里的日军打得异常顽强，依托坚固阵地，丝毫没有们意，这使季雨霜不得不担心部队伤亡可能会很惊人，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担心，中国军队发动的数次攻击都被打退。没能突破日军任何一处阵地。

对于中国的进攻部队而言，当面的日军防御阵地确实非常坚固，这主要是因为日军阵地的防御纵深很大，几乎绵延一公里的宽度，在这片地域中，日军布置了至少五道防御线，战壕配以防战车壕，确实使中国军队的进攻节奏减慢，而且装甲部队也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进攻难题。

关键就是那几道防战车壕，那是日军专门为中国军队的装甲部队准备的，所有的防战车壕都是又宽又深，而且还很徒峭，壕的两边都埋设有重型地雷，对于坦克和装甲车很有威胁，再加上那些布置在阵地后方的炮兵阵地，使得中国装甲部队很难对正面阵地发起快速突击。

工兵的破障突击世很艰难。日军的炮火非常猛烈，即使中国工兵能够用爆破筒在防战车壕上炸出一道斜坡。但是日军的反击很快就会发起，并用炸药包将斜破炸塌。

还是那个地形问题，虽然通过金州地峡之后，陆地豁然变得开阔起来，但是辽东半岛最南端本来就是一处狭长的地形，而大连和青泥洼火车站恰好又抚守在金州地峡的南端出口处，这就决定了进攻一方的部队展开将受到地形的很大限制，换句话说，无法从侧翼快速迂回包抄。只能从当面阵地上冲过去。

如果时间充裕，可以依靠空军掩护逐步蚕食日军阵地，但是现在攻击部队的时间并不充裕，中枢已经明确命令，必须在五天之内结束旅顺大连战役，而现在，战役的第一天就进攻不顺。

对于目前的这种僵持局面，季雨霜在进攻发起之前就曾经与参谋们讨论过，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想尽快结束青泥洼火车站正面阵地的僵持局面，就必须出奇制胜。

换句话说，需要奇兵。

如何出奇制胜呢？季雨霜的参谋们建议。请海军帮忙。

大连正面是大连湾，这是东南方向。而在大连的西北方向，则是金州地峡，越过金州地峡，就是另一处海湾，金州湾，金州湾与大连湾之间的那条狭窄的陆地通道就是金州地峡。

大连湾位于黄海，有日本联合舰队游戈。而金州湾位于渤海。没有日本舰队踪迹。因此。如暴想动用中国的海军部队，只能依靠金州湾。

季雨霜的参谋部建议，利用渤海分舰队的军舰掩护民船，装载一部分陆军部队，从金州湾出发，向南迂回一段海路，然后在木场堡侧后方向来个小规模的登陆作战，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仅可以调动青泥注火车站日军部队，而且也可以调动木场堡的日军部队回防，因为根据空军的侦察。现在日军主力部队都在北边。而南边的旅顺兵力单薄，日本指挥官肯定不会冒着失去旅顺要塞的风险而坚守北边的阵地。

其实这个建议并不新鲜，早在辽东战役初期阶段，陆军参谋部就曾经有人这么提议过，建议动用大批民船。搭载陆军部队从海路对辽东半岛靠渤海一侧的沿海要地进行登陆作战。配合从北方南下的主力部队前后夹击日军，以加快战役进程。

但是这个战术在当时来讲确实太冒险了，一方面是中国军队从来没有实施过大规模的海上登陆作战，虽然有过一些演习，但是陆海军联合参谋部从来也没有将这个登陆战术视为“正规战术”这固然走出于谨慎。但是同时也必须承认，在海军力量上，中国非常虚弱，另一方面。在当时的条件下，中国的进攻部队必须在发起进攻的同时防守很宽的正面，从东边的岫岩，到西边的盖平。宽达一百多公里的战线都要盯住，根本无法分出足够的兵力实施海上登陆作战，也正因此，陆军参谋部最终决定采取传统一线平推战术，逐步向南蚕食，直到金州湾与大连湾之间的最狭窄位置。

金州地峡就是这个最狭窄位置，中国军队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金州地峡，在这段宽仅数公里的战线上，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就能抚守住，也正因此。对于季雨霜而言，现在发起海上登陆作战的条件已经成熟，就看他敢不敢下达这个命令了。

运输船是现成的，自从开战之后，渤海湾上的许多蒸汽动力的轮船都被集中到了葫芦岛海军基地，这样安排，锯能避免遭到日本舰队的袭击。也能组织船认为辽东半岛的攻击部队提供后勤保障，而且现在。那支船队正好就在营口待命，随时可以南下金州湾。

考虑了一番，季雨霜最终决定实施这个战术，不过这需要海军协助。而陆军参谋部不能指挥海军部队，这需要直接向总参谋部、向总统报告。

季雨霜的报告呈上去没多久，总统的回电就过来了。

“同意尖施海上登陆作战，从现在起，渤海分舰队指挥权由陆军参谋部掌握。”

总统的回电内容很简单，他批准了季雨霜的作战方案，剩下的就看季雨霜的表现了。

， 王珐比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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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奇兵（下）

”阳残照，映着那片波浪细碎的海湾，众风景秀丽刚醉。只是那陆地远处腾起的黑烟和不时传来的炮弹爆炸声多少使这海湾的风景看上去多了几分残酷，再配以海岸上那些荷枪实弹等待登船出发的中国步兵和炮兵，这秀丽的风景中竟已带上了几分杀气。

站在货轮驾驶台边的露天舰桥上，饶国梁举着望远镜，仔细的向那内陆方向黑烟腾起的方向眺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可以想象那里战况的激烈程度，说句实话，他很佩服陆军的战斗意志，虽然相比陆军，他仍然坚持认为海军的潜艇兵才是所有军种、兵种中最优秀、最勇敢的。

作为一名潜水艇指挥官。饶国梁很清楚潜水艇的“绰号。是什么，“水下棺材”这个绰号得名于早期潜水艇那夸张的故障率。而潜水艇又不比水面舰艇，一旦出现故障，潜水艇往往都是一个下场，那就是沉没，潜水艇的艇员们根本就没有多少逃生的机会。

在过去几年的潜水艇指挥官生涯中，饶国梁也碰到过几次潜水艇事故，只是因为及时得到控制，他才多次化险为夷，并得以参加这场伟大的战争。

必须承认，潜艇兵的心理素质远高于其它兵种，不然的话，在那种完全封闭的水下环境中，一旦心理解溃，不要说是作战了，只怕连驾驶潜艇都做不到。

作为潜艇兵的一员，饶国梁的心理素质显然是非常过硬的，这从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来：两天前他刚刚在军事法庭完成初步的“过堂”程序，换了其他军官。或许早就蔫了，别说再上前线，恐怕连饭都吃不香了，可是饶国梁现在却是意气风发的来到了前线，并且负责指挥一艘五百吨级的轮船，为前线运送军火物资，谁能说他饶国梁心理素质不过硬呢？

其实真相是，饶国梁从军事法庭出来，正好碰见了到陆军部办公的蔡愕，蔡锋问明情况，二话不说，就叫他回前线“戴罪立功”正好，当时一艘运输船的船长被宪兵查出盗窃军火物资，因而遭到逮捕，那艘运输船缺个合格的船长，于是饶国梁就被蔡锋一纸调令，调去了运输船队。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饶国梁并不认为他此次指挥运输船是在“戴罪立功”如果要立功的话，当初他指挥他的那艘近岸防御型潜水艇击沉日本海军“浅见”号装甲巡洋舰已经算是立了一功了，虽然他的那艘潜水艇也因为贪功冒进而损失在旅顺港里。但是如果换算一下的话，一艘潜水艇换一艘装甲巡洋舰，这个买卖基本上是划算的，只不过在军事法庭那帮“黑脸”们的眼里，饶国梁依旧是戴罪之身，他必须解释清楚他的那艘潜水艇到底是为什么损失的。

这可解释不清楚，至少现在解释不清楚，只要那艘潜水艇没有捞起来，军事法庭就无法判断饶国梁在指挥过程中到底是否有失误，而且即使战后捞起那艘潜水艇，恐怕也很难搞清楚到底是如何损失的，因为那艘潜水艇早就被郑雷子用鱼雷给炸碎了。

偏偏这种时候。郑雷子借口前线战事紧张而不愿去法庭做证，于是。饶国梁的这个“玩忽职守。的罪名现在只好继续挂着，一切等战后再说。

不过饶国梁倒是不太担心军事法庭会对他进行严厉惩处，毕竟击沉日本装甲巡洋舰的功劳摆在那里，空军的侦察和艇员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而且他的指挥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至于所谓的“贪功。”这简直是笑话，要说贪功，那个郑雷子一样贪功，所以也跑进了旅顺港进行伏击，只不过郑雷子的运气比饶国梁好一些罢了，所以，军事法庭不太可能判饶国粱有罪，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海军部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对他产生偏见，将他调离潜水艇部队。

， 可

饶国梁不想离开潜水艇部队。他更愿意像张广洋那样指挥远洋潜艇遨游太平洋，如果因为潜艇损失而使他的这个理想破灭的话，他恐怕会去跟海军部理论的。

“广洋啊广洋，你现在到底在什么海域呢？现在报纸上到处都登载着你的战绩，你就是中国潜水艇部队的精神偶像，偏偏你的同班同学现在却只能在这里驾驶货船，唉，这就是差别啊

拿着望远镜，站在露天舰桥上眺望陆地战场，饶国梁心里所想的却依然是他的那个远洋潜艇指挥官的梦。

“船长，人都上船了，可以给锅炉加压了么？”

一名船员匆匆跑到前甲板上，仰着头询问饶国梁。

对于“船长”这个称呼，饶国梁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所以直到那名船员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

“加压，驶往停泊区

饶国梁点了点头，然后向甲板上望了一眼，见那里已站满了陆军士兵，其中一些头戴船帽的官兵引起了饶国梁的注意，从肩章上看，他们应该是特战部队的官兵，…口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特战部队办参加了众次登陆行灿

凑巧的是，特战部队的指挥官朱大牛也在饶国梁的船上，饶国梁赶去甲板一问，这才弄明白这支部认为什么会在这里。

本来特战部队是在辽阳驻守，盖平战役结束之后才奉命南调，原打算参加辽中地区战斗，但是前敌指挥部只是将这支部队当作预备队使用，始终没有调去前线，特战部队的官兵从开战之初，到战役尾声，始终没有打过一仗，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是憋着口气，朱大牛忍不住向统帅堂拍电报，一再请战，最终，此次季雨霜策划的敌后登陆作战才使特战部队走上战场。

与其它陆军部队相比，特战部队的官兵显然更能适应海上的颠簸，当这艘征用自民间航运公司的五百吨级货轮驶向停泊区的时候，只有特战部队的官兵们能够在甲板上站稳，其它部队的官兵只能坐在甲板上，忍受着晕船的痛苦。

， 可

晕船还不是最痛苦的，等待才是最痛苦的，由于金州湾一带没有合适的港口，所有参与登陆行动的部队只能利用独板小船登上运输船，这影响了登船速度，所以，当饶国粱的这艘船已经装满人员装备之后，其它的运输船还在岸边慢吞吞的装载人员物资。

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饶国粱仔细检查了一下轮船的机器和舵机，这艘轮船是一艘很有些年头的旧船，是当年中枢政府鼓励民间航运公司大发展的时候由一名中国商人从英国洋行购买的旧船，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十多年，保养状况很差，再加上高利用率，现在这艘货轮早已是破烂不堪，船上的机器经常出现故障，这在军用物资的运输中就已显得非常不便，更别说是现在这种军事进攻任务了。

等饶国梁从底舱回到甲板上的时候，岸边的最后一艘运输船已经驶离了海岸，正向停泊区驶来，不过负责护航任务的鱼雷快艇部队和炮舰部队仍旧没有发出起航的信号，看样子是打算等天黑之后再趁夜摸过去。

季雨霜决定实施敌后登陆作战的方案是上午确定的，饶国梁他们的船队是中午接到命令从营口南下金州湾的，而在下午运输船队开始装载人员装备的时候，空军又对木场堡以南地区的日军进行了数次空中侦察，选定了最佳登陆场，而且为了转移日军注意力，空军还特意发起了一次空中突击，轰件了大连、旅顺。

一旦登陆行动实施，中国陆军的这支特遣部队就将在日军前线的后方以及日军后方基地的前方孤军奋战，而这支海军的特遣舰队也将负责为这支陆军特遣部队提供后勤支援，可以肯定，这场战斗不会轻松。日军肯定会发动疯狂反扑，包括饶国梁、朱大牛在内，所有军官都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夜幕降临之后，几声长长的汽笛响起，带路的炮舰亮起了航行灯，与其它军舰鱼贯而行，其中甚至还包括一艘处于水面航行状态的潜艇，至于运输船队，则跟在军舰的后头，在黑暗中向南方航行，所有的船只都打开了探照灯，在海面上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这里毕竟是渤海，日军军跑出现在渤海的可能性很低，到是近岸的那些礁石对特遣舰队的威胁更大一些，为了避免触礁，舰队只能航 行在距离海岸较远的航线上。

一路没有碰见任何敌舰，倒是看见了两艘路过的英国炮舰，不过它们也像看见了鬼魅一般，迅速溜走了，并未尾随中国舰队行动。

实际上并不用航行太远，木场堡就在金州湾以南十多里之外，到了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特遣舰队的所有船只都已经在选定的登陆场海域下锚了，但是锅炉还在加压，以便随时可以靠近岸边下钴。

负责护航的炮舰和鱼雷快艇首先靠近岸边，实施抵近侦察，在确认集边没有敌人之后，便按照运输船吨个大小指挥靠岸，尽量靠近岸边，以缩短登陆时间。

饶国梁的船吨位不大也不就在距离海岸不远的泥滩一带下锚，然后放下知板和小艇，装载步兵登陆。

饶国梁亲自护送朱夫牛登陆，当踏上那满是烂泥的陆地的时候，朱大牛用力拍了拍饶国梁的肩膀。

“兄弟，你回船上妾吧，陆上打仗，用不着你们。”

“说句实话，我还真想跟你们一起去打旅顺呢。”

饶国梁笑了笑，对朱大牛说了句“保重。”然后乘上独板，返回了那艘轮船。

虽然所有的人都在尽力而为，但是这场登陆作战仍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最后一艘轮船起钴离开近岸的时候，那内陆地区已传来了炮声。

现在，战斗已经开始了，这支奇兵部队将用他们的忠诚与勇气为这场战役增添几分更加浓重的英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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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持续混乱

在德国胶州总督府前，一场权力交接仪式已进行到尾声。

今天，就在这座总督府前，德国将把胶州湾租借地正式交还给中国。一旦这场权力交接仪式完成，中国将完全恢复对这里的主权。

比。， 万比

出席交接仪式的中方代表以原外务部总长伍廷芳为尊，而德国一方的代表则以德国派驻胶州湾总督特鲁迈少将为尊，原来一度有传闻，据说中国的总统先生将亲自出席这场主权交还仪式，但是从今天列席仪式的各方客人名单中却找不到这位总统先生的名字，显然，总统先生并没有参加这场主权交还仪式，他似乎还在忙于指挥那场对日战争。

虽然中国的总统先生没有亲自过来，不过他却派了一名全权代表，与伍廷芳先生一同出席了这场主权交还仪式，这名总统特使就是国会参议院议长黎元洪先生。

本来，中国中枢政府对于此次胶州湾租借地的主权交还非常重视，曾想邀请各国驻华公使到现场观礼。但是由于欧洲战争已经爆发，而且英国也已正式向德国宣战，因此，协约国成员国英国、法国、俄国并未派遣驻华公使赶到青岛观礼，仅仅只是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表示了祝贺。这样一来，赶到青岛观礼的就只有德国、奥匈帝国、美国、荷兰、西班牙、墨西哥、秘鲁等国公使。至于比利时、意大利等中立国。也因为协约国与同盟国的战争而未能派遣公使前往青岛观礼，以避免刺激协约国。

但是无论是德国还是中国，都对这个“象征着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的交接仪式充满信心，而青岛市民也无不对此翘首以盼。

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从外国人手里夺回自己的领土呢，何况还是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夺回来的，国民的情绪当然是高涨的，至于新闻界。更是将主要注意力暂时从辽东战场上转移到了青岛这边，纷纷派遣最得力的记者对整个交接仪式进行了全程采访。

说句实话，对于现在的这份荣耀，伍廷芳是非常兴奋的，自近代以来。他恐怕是中国外交界中少有的幸运者。能够主持这场仪式，他已没有遗憾。回想当年在李鸿章幕下做幕僚时。常常不得不奉命去与外国人打交道，从来就没有能够掌握过主动权，只有现在，只有在赵大总统的麾下，他才能够多少领略一番“平等外交”的风采。

作为总统特使，黎元洪比伍廷芳更兴奋一些，自从对日战争开始之后。国会就休会了，他平时除了做些善后工作之外，就只有关心一下他投资的那些实业经营状况，逐渐淡出了世人视线，这多少让黎元洪有些不适应，好在总统体贴下属。这次收回胶州湾主权，总统特意命黎元洪充当特使前往观礼，这就足以说明。在总统的心目中，他黎家人还是属于脑骨重臣的，以前的担心也可以放下了。将来总统政，这中枢的权力圈里只怕也少不了他黎元洪的位子。

就在伍廷芳与黎元洪神驰万里的时候，国歌演奏起来，伴随着国歌。一面国旗升起在总督府前的那根旗杆上，乐队拿捏得很好，当国旗升到旗杆顶端的那一刻，正好将一曲国歌演奏完毕，而恰在此时，现场的掌声响了起来，应邀前来观礼的青岛市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少人已是泪流满脸。

各国前来观礼的外交官也不得不跟着站了起来，以示对中国主权的尊重，而恰在这个时候，站在美国公使司戴德身边的德国公使雷克斯用非常低沉的、带着浓重德国味的英语说了几句。

“公使先生，这才是远东和平的基础。这才是世界和平的正确道路。战争，并不是德国的选择

听了这几句德国味很重的英语。司武德只是笑了笑，并有礼貌的向着德国公使先生稍稍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接过话茬。

在这场已经爆发的欧洲全面战争中，美国政府已经明确了立场。那就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美国国内，德裔美国人很多，他们是“孤立主义”的重要支持者，正是看到美国政府不可能站在德国一方作战。所以这些德裔美国人才格外的强调”

对于美国政府的立场，司戴德完全支持，不过他是从纯粹的国家利益和商业利益来考虑的。欧洲人打仗是欧州的事情，美国完全没有必要去蹼欧洲的浑水，只要把握机会发一笔战争财就足够了，以前。美国政府还担心中国也加入德国一方向协约国开战，那样的话，将使远东局势变得更加不可捉摸，而美国或许也不得不提前加入战争，以确保远东力量的平衡，但是现在，美国政府基本上可以放心了，因为中国中枢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在结束对日战争之前。中国不会考虑与同盟国签订军事同盟条约的事情。即使对日战争结束，中国也不会轻易的加入欧洲

争。

有了这个表态，美国政府现在就不必急着“拯救”日本了，美国将继续在中日战争中保调停这场远东战争了。

也正因此，英国、法国政府对美国政府多少有些怨言，抱怨美国人不肯为远东和平出力，只顾着从战争中挣钱，基于同样的原因，德国政府也试图拉拢美国政府，将德国打扮成欧洲战

现在，德国驻华公使雷克斯的话就是起这个。作用的，不过司戴德没上当，作为一个商人出身的外交官。司戴德很清楚，在国际战争中没有什么正义的与非正义的区别，有的只是利益，一切为了利益。就连中国与日本的战争也是为了利益。国家利益。

终于，青岛总督府前的这场主权交还仪式顺利的结束了。

司戴德带着助手走到伍廷芳跟前。向这位中方代表团团长伸出了手。

“祝贺贵国收回胶州湾主权。希望贵国能够早日收回所有租借地的主权。”

伍廷芳笑着伸出手，与美再公使握了握手，然后说了一段话，这段话让司戴德多少有些惊讶。

“多谢公使先生的支持。其实。胶州湾的主权收回只是中枢政府复兴国家的第一步重要外交行动。接下去的，我们将与各国展开外交谈判，讨论收回各国在华租界和租借地的问题，以及伪清王朝所欠外国债务的问题，尤其是淡子赔款问题，我国政府坚持认为，如果想维持世界长久和平，必须坚持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外交，任何不平等的外交行动都会导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冲突，此次中日战争就是明证，如果日本政府肯坐下来平等的进行外交谈判的话。或许两国根本就不用打仗。”

司戴德琢磨了一下这番话里头隐藏着的真实目的，然后问了一句。

“请问，这是阁下自己的看法，还是贵国总统先生的看法？”

“是中枢政府的看法。”

伍廷芳很谨慎，没有直接明说这就是总统亲口对他说过的话，实际上，此次前来青岛，主持主权交还仪式还在其次，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借此机会与德国、奥匈帝国驻华公使进行非正式会谈 讨论两国交还在华租界和彻底免除庚子赔款的事情，而在离开青岛返回北京之后，他还将与英国、法国、俄国、意大利等国驻华公使举行非正式的会谈，讨论同样的事情，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利用欧洲战争的爆发争取一举取消欧洲各国在华治外法权，并完全取消外国在华租界，同时为外务部与各国进行修约做准备，争取将那些满清王朝签订的屈辱条约全部废除，改订新约。

司戴德愣了一下，这个消息让他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倒是谈不上什么反感，虽然美国在中国也设有租界，中国中枢政府收回租界的做法确实会使美国失去租界。但是相比与中国的贸易，这些租界和治外法权就算不上什么了。其实早在德国宣布交还胶州湾租借地之后，美国政府就曾征求过司戴德的意见，询问他租界是否还有必要存在。这似乎可以看作是美国政府打算跟风行动的试探，不过没等司戴德做出回答，美国政府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其它列强并没有跟着德国行动，宣布交还租借地或者祖界，那么美国政府自然也没有必要跟风。

但是现在，中国中枢政府显然早就算计到了这一点，而且正好赶上欧洲爆发战争。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都想避免中国加入对方阵营对己方宣战，或许那位中国的总统先生是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来一次“外交竞赛”了。

美国政府是否会同意交还租界主权呢？司戴德现在不清楚，不过他可以肯定一点，在这场“外交竞赛”中。掌握主动权的是中国，而不是欧洲列强。

离开了总督府，司戴德坐着马车赶去了嵘山别墅，他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在嵘山风景区游览几天，那栋别墅是美国商会赠与司戴德使用的，以感谢他为中美贸易发展所做出的贡献。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贡献，不过就是与中国的总统先生建立起了比较融洽的关系，这当然是外交官的职责。司戴德不过是认真履行了他的职责而已，只是他现在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原来有传闻，说美国政府打算调他回国，为国务卿先生做助理，但是事到最后美国政府又变卦了。这让司戴德很是郁闷，虽然在中国过得确实很不错，但是作为一个拥有很强政治野心的政客兼商人，司戴德非常想回美国任职，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打算竞选众议员。

在嵘山别墅里用过午餐，司戴德本打算与丹位朋友一同去登山，顺便打猎，但是没等他们保养完猎枪。荷兰驻华公使突然造访，而且神情非常紧张。

荷兰公使的造访直接导致了司戴德旅游计刮的泡汤，就在当天下午。司戴德迅速带着助手离开青岛，与荷兰公使一起搭乘一艘荷兰商船北上威海卫，然后从威海卫坐上一艘英国驱逐舰赶往天津，并在天津美国领事馆会晤了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然后三位公使一同返回北京。

当三位公使先生的火车抵达北集的时候，关于荷属东印度群岛发生的事变已经通过报纸传播到了社会上。

比。， 万比

由于受到殖民当局不公正的对待，以及当地土王的残酷压榨，英属北婆罗洲殖民地的朝鲜劳工在几天前举行了一场武装暴动，在袭击了当地的英印驻军之后，这支朝鲜侨民的暴动武装就越过了婆罗州英荷殖民地分界线，进入荷兰殖民地境内，并攻占了数座城镇。

显然，南洋地区的局势正向着混乱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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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幕后策划者

洋，技是中国人对东南亚的传统称呼，就像中国从四圳“坡称为“狮山”一样，这是从中国人的视角出发，在中国人眼里，南洋就是那片茫茫大海最南边的陌生土地，虽然在那里旅居，但是当地华人仍以“唐人”自称，将故乡称做“唐山

但是在欧洲殖民者看来，“南洋”这个称呼不正确，甚至连“东南亚”也不妥当，而应该称之为英属某某殖民地、法属某某殖民地、荷属某某殖民地，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欧洲强国对东南亚的殖民征服与统治就已经开始，几百年以来，在这片密布群岛的地区，欧洲强国之间不断发生战争，其目的主要就是为了争夺殖民地。

工业革命之后，凭借着蒸汽机和钢铁工业的强大威力，英国殖民势力迅速席卷全球，东南亚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英国在东南亚占领的殖民地面积不是最大的，但是由于控制着海上交通枢纽，英国实际上也就控制着东南亚地区的整个局势。

也正因此，英国政府认为，在维护东南亚殖民秩序问题上，英国拥有至高无上的发言权，再加上国力的巨大差距，东南亚地区的其它殖民国实际上是唯英国马首是瞻的，比如说荷兰，虽然占领着东印度群岛的辽阔疆土，但是一举一动都要看英国的脸色，或许一个侧面的证据可以证明英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巨大影响力：如果英国打算将英属殖民地中的某个“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境，那么，如果这个人确实无处可去的话，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将负责接纳这个被驱逐者，从某种意义上讲，英国显然是将荷属东印度群岛当成了英国的流放地。

， 万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可想而知，一旦在当地遇到麻烦，荷兰殖民当局肯定不会去向欧洲的祖国寻求帮助，他们将首先向英国海峡殖民地当局求助。

相比“文明”的英国殖民者，荷兰殖民者在东印度群岛的统治更为野蛮，动辄使用极为残酷的武力，当地的土著、移民当地的华人都曾遭到过荷兰殖民者的屠杀，但是这并不代表荷兰殖民当局拥有绝对可以掌握局势的能力，历史上的屠杀事件之所以能够帮助荷兰维持住对东印度群岛的统治，那只是因为缺少有力的竞争，一旦有某些个大国介入这种殖民地纷争的话，那么，荷兰殖民当局就会发现他们的虚弱。

发生在前几天的那场北婆罗洲朝鲜舔民武装暴动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虽然那场武装暴动一开始的发生地点确实是在英国的殖民地境内，但是当暴动武装越过边界线进入荷兰殖民地境内之后，情况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毫无疑问，面对手持大刀、弓箭的土著人的进攻，荷兰殖民军可以依靠手里的步枪和机枪轻易的粉碎任何土著人或者华人的反抗，但是这并不代表荷兰殖民军的战斗力有多强，因此，当荷兰殖民军听说一支暴动武装越境进入荷兰殖民地境内之后，他们兴冲冲的扛着步枪出发了。打算狠狠教一下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动者，但是当他们赶到阻击地点时，他们才恐惧的发现，里面而来的那支朝鲜侨民暴动武装不仅装备着步枪，而且甚至还装备着日本制造的哈奇开斯机关枪，面对“入侵者”的强大火力，荷兰殖民当局傻了眼，他们甚至怀疑这背后是否有日本政府在捣鬼，毕竟，日本在南洋的矫民也很多，在南洋地区，日本也有一些“利益”。

不管日本政府或者日本军火奸商是否参与了这次震惊南洋各地的朝鲜侨民武装暴动，事实就是，荷兰殖民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连续丢失了数座在战略上而言相当重要的城镇，如果任由局势恶化下去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婆罗洲都会动荡起来，当地的土著人肯定会趁乱造反。

在这种情况之下，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当局不得不求助于英国海峡殖民地殖具当局，请求英国殖民当局派遣军队和军舰，协助荷兰殖民当局“平定叛乱。”而且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那帮叛乱分子来自于英属殖民地。

但是偏偏现在英国海峡殖民地那里也不平静，在那里，傲慢的英国殖民官员不仅得罪了朝鲜侨民，而且也得罪了中国侨民，英国总督要处理的麻烦不比荷兰总督少，根本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和军舰去帮助荷兰殖民当局，在这种局面之下，英国殖民当局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走向英国政府的殖民部门求助。

面对东南亚的乱局，英国政府的殖民部门也是束手无策，现在欧洲战争已经爆发，英国已向德国正式宣战，为了保卫英国本土，英国海军已经将主力调回本土军港，陆军部队也准备渡过英吉一 陆法国，协助明国作战，在纹种紧张的备战情况函，心么可能专门派遣部队增援东南亚殖民地呢？

无奈之下，英国政府只能向在欧洲战争中求助，希望美国政府能够从菲律宾殖民地派遣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前往婆罗洲，协助英军、荷军镇压朝鲜侨民暴动武装，同时盯住那些并不安分的土著和华人。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之下，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与英国驻华公使朱杀典在天津仓促会晤，然后一起赶回北京，一同约见了那个中国的总统先生。

两位外国公使拜见中国总统，倒不是为了请中国派兵到婆罗州协助围剿“叛乱武装”而是为了说服总统先生接受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提出的《东北亚和平协议》，与日本尽快实现停火，结束中国与日本之间这场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战争，恢复东北亚地区的和平，以便使英国、美国腾出手来，解决东南亚方向的危机。

赵北是在国宾馆会见的两位公使，陪同总统一同会见公使的是外务部代理总长颜惠庆，以及几位外务部官员和翻译。

两位公使见了总统的面，先将那份已经草拟好的《东北亚和平协议》的文本呈了上去，请总统过目。

这份和平协议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惊人之处，除了一些空洞的官样文章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些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和平建议，包括二中日双方军队立即停火，日军退回鸭绿江以东，中国军队停止攻击旅顺，双方军队以目前的战线为停火线，接受美国、英国等国的调停，中国可以收回旅大租借地军……

说句实话，当翻泽把这份由英国公使朱尔典亲手呈上来的和平协议文本翻禅出来之后，赵北是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将这份和平协议扔回朱尔典的脸上去。

这算什么调停么，这根本就是在拉偏架！

现在这种局面之下，英国政府居然还在打肿脸充胖子，未免有些太过目中无人了，赵北甚至有些冲动，甚至想直接拍封电报给鲁平，叫他带着那两艘远洋袭击舰跟着德国远东舰队一起去新加坡“玩玩”轰沉几艘英国军舰，也好叫英国看看远东地区现在是谁说了算！

当然，赵北还是理智的制止了他的冲动，他虽然是“远东狂人”狂劲十足，可是他还是个。头脑清醒的政客，他很清楚，现在的远东，真正有发言权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虽然美国的战略重心始终在欧州和大西洋那边，但是亚洲和太平洋这边也让美国政府牵肠挂肚，若不然，美国政府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开通巴拿马运河呢？不就是为了方便美国海军的战列舰编队从大西洋转战到太平洋么。

正因为是看到了这一点，赵北现在基本上还保持着表情的平静，虽然对于这份由英国政府主导的远东和平协议完全看不上眼，不过他并不打算就事论事，也不急着寻求和谈，反正现在最急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一切等打下旅顺之后再慢慢谈。

“让两位公使先生费心了，关于中日战事，目前仍在进行，和谈的事情，我国政府确实在筹备，但是由于日本政府始终没有任何主动的表示，所以，我对日本政府的和平诚意是不信任的。”

赵北打着官腔，跟朱尔典和司戴德泡着蘑茹。

“请总统先生放心，日本政府那边，目前已有所表示，只要先行停火，日本可以马上派出和谈代表团前往马尼拉，在那里与贵国和谈代表团进行和平谈判。”

朱尔典摸不准赵北心思，只好顺着总统的意思往下说。

“那好，只要日本和谈代表团出现在马尼拉，我立刻向前线部队下达停火命令。但是有一点必须明确，日本军队绝对不能留一兵一卒在我国领土，这是和谈的前提条件，离开这个条件就没有和平。”

说到这？，赵北话锋一转。

， 万

“现在南洋那边局势越来越混乱，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不禁担心，这个马尼拉和谈能否顺利举行？”

“请总统先生放心，美国派驻当地的军队可以保证马尼拉局势的稳定。”司戴德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是么？但愿如此。”

赵北淡淡一笑，说虽如此说，可是他的真实想法却不是这样。

现在的南洋乱局，不过刚刚开了个头。好戏还在后头呢，对此，赵北坚信不疑，因为他就是这场南洋乱局的幕后策刮者。，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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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展示力量

落卫风平浪静，一艘中式帆船缓缓前行，前后两面冲帆张满了弦，正在海风的吹拂下带动帆船向东北方向航行。

站在帆船的船头上，黄秋元眺望着海天线上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能够看见太阳，这就说明，肆虐了两天的风暴终于过去了，这艘一度情况极度危险的帆船终于摆脱了沉没的命运，而船上的所有乘客和水手也都从惶恐中平静下来，并立刻踏上了征程。

现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在底舱进香，感谢神灵的保佑，甲板上除了黄秋元之外 ，就只有几名水手，正在麻利的修补那在风暴中遭到袭击的船体和船帆。

这艘中式帆船是从婆罗洲西北部沿海的沙捞越地区一路航行过来的。目的地则是婆罗洲东北部沿海的沙巴地区，也就是被西方殖民者统称的“北婆罗州”海岸，更准确一些来讲的话，这艘中式帆船是从“新福州垦场。出发的。下一站自的地就是“新闽清垦场”。帆船的主要任务是为“新闽清垦场”运送必要的补给物资，比如药品、书信、农具、手工工具、捕鱼工具、生铁、熟铁等等物资，可以说，这艘中式帆船基本上就是一座海上的杂货铺，而且在抵达目的地并卸下补给物资之后。这艘帆船也将顺便从新闽清垦场带回一些农业产品和手工业产品，然后运往新福州，出售给中间商。

按说现在轮船运输业比较发达。尤其是英国统治的海峡殖民地一带。本来就是航运中心，再加上近年来已经成为南洋地区最重要的锡矿提炼基地，每天进出新加坡港口的各国蒸汽船很多，如果需要向南洋地区的某个港口运送物资的话，最佳选择应该是蒸汽机轮船，而不是航上行能力不强的帆船，但走出于控制成本的考虑，黄秋元仍然固执的利用传统帆船运送物资补给。

这不是黄秋元小气，实在是因为近几年摊子铺得太大，新垦场扩张太迅速，资金的补充速度跟不上垦场的扩张速度，再加上英国殖民当局对华人“民间殖民”的行动基本上持反对立场，处处刁难，因此，黄秋元只能依靠华人自己的力量维持这些已经建立起来的垦场，实际上。为了支持垦场资金的运转，他的那间“新福州国药铺”已经是债台高筑，随时有歇业的风险，不过即使是这样艰难，黄秋元仍然尽力做好他的份内事。

何况，现在新加坡局势混乱，英国殖民当局加强了对航运业的管制。以防朝鲜暴动劳工利用船只四处逃窜，甚至连在南洋各地经营种植园的华人殖民者也被列入“危险族群”之中。

南洋华人的殖民事业是黄秋元族叔黄乃裳先生系统开创的，既然黄乃裳先生因为英国殖民当局的禁令而不能亲自坐镇南洋主持垦场建设，那么也只能依靠黄秋元主持这个工作了，谁叫他是黄乃裳先生的晚辈呢。

新闽清垦场虽然不是黄乃裳先生亲自开创的垦场，但是为了纪念这位华人南洋殖民的先驱者，新闽清的垦民们主动将垦场命名为“新闽清。”也正是这层关系的存在，黄秋元还非去一趟新闽清垦场不可。即使是冒着翻船的风险他也要去这座垦场进行交易。

新闽清垦场是一年之前刚刚建立起来的，华人移民从国内集资了一笔巨款，从英国商人控制的北婆罗洲公司买下了一片位于河口的蛮荒土地。并且利用一年时间在那片土地上筚路蓝偻、辛勤耕作，最终将那片不毛之地变成了鱼米之乡，现在收获的季节刚刚过去，垦场大丰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黄秋元将在新闽清做一笔好买卖，这有利于他的资金周转，也有利于华人垦场事业的发展。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出外冒险的华人算是将这一古发挥到极点了。黄秋元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虽然他的政治胆量但是经济胆量却很大，足以支撑他在海上航行的信心。

前两天遭遇的海上风暴并不是黄秋元遭遇过的最强的一次风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海上冒险生活。

“掌柜，到新闽弃了！”

就在黄秋元极目远眺的时候，一名骑在桅杆顶上的水手突然大声喊了几声，并朝黄秋元招了招手，然后胳膊一抬，指着东北方向。

确实该到了，早就该到新闽清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海上风暴。黄秋元至少在昨天就已经抵达新闽清了。

虽然黄秋元现在什么也没看见。不过他相信水手的判断，那海天线的另一边，就是他的目的地新闽清。

不过他现在所思考的主要问题却不走到了新闽清之后如何与当地的华人垦民进行交易，他现在所思考的是新加坡那边的局势，在朝鲜劳工于新加坡发动武装暴动之前，黄秋元就已离开了新加坡，等他率船抵达婆罗州的时候，新加坡的朝鲜劳工暴动已经爆发了，他也是通过电讯才了解到狮山的动荡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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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狮山那边局势现在如何了？平静没有？”

黄秋元也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担心也是无用。他本想立即返回新加坡，但是由于英国殖民当局已经开始封锁附近海域，严禁任何可疑船只靠近，所以，他只能继续完成这趟贸易，局势动荡，可是这生活却要继续，南洋华人讨生活之不易，却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终于，当太阳移动到中崩汁候。黄秋示终千看亚了那海半面卜的陆地。而当纹艘船最终驶入海岸上的那处河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进入河口，实际上就已经算走进入新闽清垦场了，不过让黄秋元感到困惑的是，按说船一靠近河口。垦场里的人就应该派船到河口接应的。因为一旦进入河口，就无法使用风力前进了，这需要几艘般板挂上绳索拉着帆船航行，就靠帆船上那艘救生小艇，无论如何也是拖不动这艘装满货物的贸易船的。

黄秋元只好命令帆船在河口下钴。然后放下救生小艇，带着几名水手和仆役，换乘小艇，向岸边划去。

等上了岸，仍是不见人影，黄秋元更是奇怪，急忙带领随从踏上一条小道，穿过河岸边的那片茂密的树林。终于赶到了垦场居民点。

直到这时，黄秋元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没有人划着小艇去联络他们了。因为就在现在，垦场里的多数居民都聚集在垦场的居民点。而且不是在开什么会议，而是在领取武器。

那还不是一般的冷兵器，而是威力强悍的现代火器，步枪最多，甚至还有机关枪。

看到那些半旧不新的现代步枪。黄秋元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作为一名旅居英属殖民地的华人，黄秋元非常清楚英国殖民当局对华人的警惧。以及对殖民地民间火器的严厉管制措施，平时不要说是步枪了。就是传统的烟花爆竹，黄秋元都不敢往这些华人垦场里送，一旦犯了英国人的忌讳，那么很有可能被英国殖民当局驱逐。

被吓了一跳之后，黄秋元很自然的向垦民们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步枪又是从何处而来？

垦民们告诉黄秋元，之所以要领取武器。并练习射击，是因为当地的土王打算收回新闽清这座垦场，而且不打算支付任何金钱，这等于是在抢劫垦民，所以，趁着土王的打手和军队还没有过来，垦民们决定提前准备一下，练习一下射击。一旦土王过来。就杀他个落花流水 用实力告诉土王，华人也是不好惹的。

至于土王为什么突然要收回这片由英国北婆罗洲公司出售给华人的土地，这原因颇有些让人感慨土人的反复无常。就在前几天。当黄秋元还在新福州垦场与当地的垦民进行交易的时候，就在新闽清所属的这个土邦发生了一场朝鲜割胶工人的武装暴动，正是这场武装暴动导致了土王收回土地的冲动。

英国人在南洋的殖民统治基本上以两种状态并行，对于马来亚那种相对“开化”的土著居民，英国殖民当局采用的基本上就是印度总督区的那一套，适当吸收土著王公、华人富商进入一个所谓的“议事会。”并以一名“驻扎官”统之，但是对于婆罗洲这种相对“野蛮”的土著居民，英国殖民当局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在婆罗洲殖民地，没有什么“议事会”只有一位大权独揽的“驻扎官。”他就是当地土邦的太上皇。可以对土邦王指手画脚，任意干涉土邦政务，也正因此，在婆罗洲地区，土邦王与英国殖民当局的矛盾很深，一个小小的争端都有可能引起冲突。

就在前几天那帮朝鲜割胶工人发动武装暴动之后，他们就立即攻打了当地英国驻扎官的官邸，并将官邸付之一炬。当时那名英国驻扎官并不在官邸，这才躲过一劫，不过暴动分子的猖狂显然激怒了英国驻扎官。于是这位英国太上皇立即下令讨伐叛乱。并征召当地土著王公的私人卫队参加讨伐战，而且还顺便向土邦王征收一笔“讨伐税”。

面对英国官僚的敲诈，土邦王怒了，军队他没派，但是这个。“讨伐税”他还是要打着英国人的幌子征收的，不过当土邦王派人向新闽清垦场征收这个讨伐税的时候遭到了拒绝。于是，土邦集立即下达了命令，决定用武力收回这片早就卖给英国公司的土地，面对威胁，华人们在首领的组织下团结起来，并立即开始发放枪支弹药，准备迎击那支装备着老式火枪和弓箭的土邦王私人卫队。

至于新闽清垦场的这批枪支弹药是怎么来的，垦民们在支吾了一番之后。干脆将一个人推到黄秋元面前，由他跟黄秋元解释。

这个人就是新闽清垦场的场主。而且凑巧的是，这个人黄秋元认识。他的名字叫欧阳南华，据说是个报馆的记者，福建莆田人氏。以前一直在福建、广东等地做记者，一年前来到南洋，先去了新福州，在那里采访华人垦民们的日常生活，也正是在新福州，黄秋元认识了欧阳南华。而且也正是黄秋元的介绍，欧阳南华才得以与一位议事会的华人议员相识，并由那名华人议员做中间人。进一步认识了一位由英国殖民当局任命的“华人护卫官”也正是靠着这层关系，这个欧阳南华才能够领取到经营大型种植园的执照，而没有这个执照的话，这个新闽清垦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经营起来的。

也正因此，欧阳南华理所当然的担任了垦场的场主，直接领导垦场的工作，而且，此次团结垦民，决定以武力反击土邦王进攻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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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南华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展示力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眺忙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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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武装起来

二句实话。对于欧阳南华武力反击土邦主收回士地行动。黄秋元是不赞同的，在他看来，所谓土邦王“收回土地”的说法纯粹只是一个幌子，因为英国公司早就将新闽清垦场这片土地从土邦王手里买下来了，而且一切手续齐全，在英国殖民当局的土地部门也有明确的登记，以后将这片土地转让给华人的程序也是符合商业法规的，这一切都是“合法”的，现在土邦王即使想收回土地，也只能通过正当的商业行动来达到目的，如果土邦王既不愿意用金钱收买土地，又打算强行收回土地的话，这种行为就是违法的，新闽清垦场的垦民完全可以逐级向英国殖民当局的法律部门申诉，请求由英国殖民当局出面。对土邦王进行惩罚。

实际上，当年黄秋元主持其它垦场建设的时候，就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在他向英国殖民当局申诉之后，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英国殖民官员确实支持了华人垦民的主张，所以，黄秋元认为，现在新闽清垦场的垦民们最好也采用这个。申诉的办法寻求帮助，至少在黄秋元看来。英国人是讲究“法治”的。

而且，黄秋元同时也分析了那位土邦王的真正目的，其实那位土邦王很可能只是打算借此向新闽清的垦民们施加压力，以顺利的征收到“讨伐税”然后再将这笔钱交给那位欲壑难填的英国驻扎官，说到底，这还是英国殖民官员引起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在南洋地区，华人就是被人敲诈的命，黄秋元和许多华人一样，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所以，他对欧阳南华的“过激反应”很不理解。

当然，黄秋元只有建议权。没有命令权。新闽清垦场从建立之初起就从来也没有听命过他，这座垦场利用的资金也是欧阳南华从中国东南沿海地区“募捐”而来，与黄秋元的垦场体系不是一体，也就没有义务听命于黄秋元或者是其他垦场体系头面人物。

也正因此，欧阳南华毫不客气的否决了黄秋元的建议，他的决心很大，而且提出的口号也非常具有煽动力：

“拿起武器！武装起来！保卫家园！保卫垦场！”

在这个口号的激励下，新闽清垦场的所有华人垦民都报名参加了自卫团。准备用武器保卫自己的利益，迎击土邦王的卫队。

与黄秋元的新福州垦场不同，新闽清垦场的华人垦民都是来自于中国北方各省，让 东、河北、山西、安徽、河南、江苏，众人虽然来自于不同的省份，但是却特别抱团。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缺少以同乡、亲戚为原则建立起来的地域纽带的缘故，不得不团结起来，而不像新福州垦场。垦民主要来自闽清附近村庄。分别属于几个大姓家族，互相之间虽然没有大的矛盾。但是却很难团结起来，即使在垦场之内，也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来。

欧阳南华的强硬立场把黄秋元吓得不轻。作为一个政治上的“冷淡派”人士，黄秋元与许多南洋华人移民一样，从来都是对来自殖民者和土邦王的压迫逆来顺受，在他们看来，只要愿意出银子，就可以摆平麻烦，而且一直以来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他们的“克制”华人才能够在南洋地区站稳脚跟，而且英国、荷兰等殖民当局也没有对华人向南洋的移民专门设置人数限制。

％， 正

在黄秋元看来，如果欧阳南华当真指挥自卫团向前来虚张声势的土邦王开火，那等同于公然造反。是对抗英国殖民当局的行为，道理很简单，因为土邦王的统治地位是被英国殖民当局承认的，即使是英国殖民当局的低级官员，也必须谨慎对待土邦王的要求，华人或者印度价民对抗土邦王，实际上就等同于对抗英国殖民当局。

所以，黄秋元是苦口婆心。力劝欧阳南尔收起火气与武器，等土邦王过来之后，心平气和的与之谈判，用银子买平安，如果垦场方面没有足够的现银，黄秋元可以为垦场方面垫付，此次从新福州过来，黄秋元是携带了大量银锁的，这是与走私商人进行锡矿石交易得到的利润。

但是欧阳南华武力自卫的决心始终没有动摇，反而提醒黄秋元。一味的退让只会使敌人得寸进尺，最终将会把所有南洋华人置于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其实欧阳南华之所以决心武力自卫，除了向敌人展示华人战斗意志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却在于他的特殊身份。

欧阳南华不是普通的记者，他的记者身份只是一个掩护，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第五处的高级情报员。当年他从武汉军政学院毕业之后。因为成绩优秀，而直接被推荐进入陆军大学深造，曾在张立诚指挥的统帅堂第一师服役，充当见习军官，见习期满之后，他因为表现出色，被推荐进入高级参谋学院继续深造，也正是在高级参谋学院。他被军情局发展为秘密情报员，还没毕业就被派出去，以记者身份去了南方，并最终被派到了南洋地区。以特别联络员的身份主持新闽清垦场的工作。

此次组织垦场自卫团，并不是欧阳南华自己的主张，这个命令实际上直接来自于军情局局长田劲夫。田局长给欧阳南华的命令很明确。那就是：避免与英国人直接冲突。但是可以与当地石二斤摩擦。也可以与荷殖民军讲行军事摩擦。以推击图川则区的动荡局势，为中枢实施下一步战略进行动员。

所以，此次土邦王扬言来犯，这确实给了欧阳南华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立刻决定。开始“摩擦”

想搞摩擦，就必须有武器。早在两年之前，中枢就利用各种手段实施了“墨斗鱼二号行动”利用军舰、商船、帆船甚至是潜艇向南洋几处华人垦场秘密运送了大量武器弹药，都是清一色的日造步枪、机枪。此次朝鲜侨民暴动，使用的正是这些武器中的一部分，而且正是欧阳南华主持分发下去的，他甚至派人参加了暴动部队。

这些步枪、机枪都是陆军部历年从部队里淘汰下来的，以及当年朝鲜反日游击队在战斗中缴获的，质量一般，但是用来搞搞摩擦和低烈度战争已经是足够了，现在，新闽清垦场的秘密军火库里甚至还有几门日本制造的旧式山炮，有专人保养维护，一旦有需要，可以随时拉出来投入战斗。

新阅清垦场表面上只是一座普通的华人农场。但是实际上，在垦场的两千余名男性垦民中，有五分之一的人曾经是职业军人，退伍之后就被派到了新闽清垦场，有这些人在，不要说是土邦王的卫队过来，便是英印殖民军过来，欧阳南华也有信心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实际上，日本对中国的渗透也是采用类似的方式，在中国活动的许多日本侨民就是所谓的“在乡军人”也就是日本军队的退伍兵，一旦日本打算在中国发动事变，这些在乡军人就是最好的向导和辅助军事力量。

话说回来，必须承认，军情局在南洋布下的是一个大手笔，一旦全面发动。南洋局势到底会如何发展，恐怕连制订这个计刮的人都无法想来

这个行动计发 是中国总统赵北亲自制订的，军情局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如今这些界上还找不出哪个人比赵北更“狂”好在他的“狂”是建立在对历史走向的正确认识上的，这个度把握的很好。而且军情局也策发,的很好，前期一直在蛰伏，直到欧洲大战爆发，才开始发动。

就叫全面布局，重点攻击。不求立刻就能制霸南洋，只求把水搅浑。也好以后时机合适时浑水摸鱼，在南洋地区建立起中国的战略立足点。

这一点，欧阳南华十分清楚。但是黄秋元这个真正的商人却完全被蒙在鼓里，他还以为是欧阳南华年轻气盛、北方国人火气太旺呢。

见无法说服欧阳南华，黄秋元心急如焚，想与中国驻南洋地区领事联系。通过领事先生说服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不要冲动，但是这里偏偏是新阅清，不是新福州。这里位于偏僻的北婆罗洲，现在尚未通电报，不能立即与领事馆取得联系，要想联系领事先生，必须先坐船赶回新福州。

黄秋元虽然政治胆量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做事瞻前顾后的人。于是当即决定立刻返回那艘贸易帆船，吩咐水手立即起航，趁着顺风，尽快赶去新福州，使用电报向最近的中国领事馆求援。

说走就走，黄秋元谢绝了欧阳南华晚餐邀请，匆匆吩咐水手卸下一些必要的补给物资之后。立刻上船，命令起钴，甚至连生意也不打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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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帆船驶到海上，黄秋元才想起来，他忘了询问欧阳南华那些武器弹药都是从何而来了，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这些不过是细微末节。即使没有枪弹，那帮愣头青只怕也会自制弓箭、土炮，跟土人厮杀一番的，毕竟，垦场不缺各种工匠。于是他便立即放下了这个心思，转而开始考虑如何应对以后的局面。

黄秋元未必能够及时与中国驻南洋领事取得联系，即使能够及时取得联系。但是等领事先生再赶去新闽清的时候，说不定武装冲突已经爆发了。而一旦爆发冲突，只有老式火枪和弓箭的土邦王肯定不是新闽清自卫团的对手，万一吃了败仗，土邦王不找英国人主持“公道”是不可能的。那么，或许现在就必须为以后的局面做最坏的打算了。

北婆罗洲殖民地与马来亚殖民地很不一样，那里山高皇帝远 英国统治基础薄弱，过去几十年中，英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美国人都曾对那里虎视眈眈，最后是好不容易达成妥协，由英国和荷兰共同分割了那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地区，偏偏那里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往西北是南海。往东北就是菲律宾群岛，往南可以穿过望加锡海峡，前往爪哇岛，一旦北婆罗洲动荡起来，只怕整个南洋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不想了，不想了。我一个草民，琢磨那么多干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这南洋真乱起来了，我就回福建去！好歹现在国内经济不错。在国内经商，至少不必像在这南洋一般担惊受怕，一个风吹草动，就是灭门之祸。，却也不知狮山那边形势怎么样么？”

想到这里，黄秋元在心里叹了一声，前些年满清风雨飘摇，他曾以为南洋是安乐窝，但是现在看来。这些界上只怕就没真正安乐的地方，比来比去，似乎还是祖国更安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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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特殊武器

浩热，干燥。空与中几乎没有经风，只有那浓烈的硝嚼，混合着些许的汽油气味。

铁路早已被炸药炸得面目全非，即使是那路基也被炸成了一段一段。枕木与铁轨散落在路基两旁。间或有一辆插重车歪倒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间，一匹受伤未死的战马则倒在辐重车附近，发出凄厉的

。

远处，枪声与炮声还在持续，不过听上去已经没有上午的时候那么激烈了。

这里就是青泥洼火车站，如果不是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一块火车站的路牌的话，没人会相信这里以前曾经是一座火车站，日军撤退的时候。将整座火车站炸成了废墟，实际上，在日军撤退之前，这座火车站就已经在中国军队的炮火和飞机的轰炸下变成了废墟，日军所做的不过是摧毁得更彻底一点、而已。

日军只能撤退，因为上午的时候，右翼阵地已经被中国的装甲部队突破了。与此同时，从左翼阵地打过来的一支中国步兵部队也已突入日军防线的侧翼，如果再不撤退的话。青泥洼火车站的所有日军都会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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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走向西南方向撤退的，而中国军队的步兵也紧随其后攻进了青泥洼火车站，并对撤退的日军部队进行了必要的追击，虽然没有全歼。但是至少使日军放弃了层层固守的打算，顺着铁路线一路南奔，龟缩到了木场堡防线。

在确认日军并非是诱敌深入之后。中国陆军的装甲部队才继续向南方进军。而在路过一片废墟的青泥洼火车站的时候，装甲部队的指挥官部润献就看到了那铁路线两旁的一幕。

出乎部润涨预料的是，日军的撤退看上击有条不紊，似乎不像是匆忙撤退的，这从那被炸毁的铁路以及那些被遗弃的受损插重车就可以看出。车上几乎空空如也，日军撤退的时候带走了辐重车上装载的一切可以拿走的东西，甚至连套马的索具也拿走了，这表明日军早就做好了撤退准备。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一支中国步兵部队已经在木场堡南边不远的海岸登陆，从侧后方向攻击木场堡日军防线，偏偏日军建立防线的时候对于南翼阵地的防御非常轻视，结果防线随之告急，处处吃紧，迫不的已，日军指挥官只能下令从旅顺、大连方向抽调部队回援木场堡，夹击那支在木场堡南翼登陆作战的中国军队。

这样一来，防守青泥佳火车站的日军就变得势单力薄起来，一看坚守不住防线，于是迅速放弃了阵地。快速的向木场堡防线撤退。

日军在撤退的时候，甚至炸毁了青泥注火车站一带的所有水井，也正因此，当邹润献指挥装甲部队突入火车站的时候，他发现很难找到水源为坦克和装甲车那过热的发动机降温。

不得已。只能下令就在火车站附近休整。同时派人寻找水源，而且也必须等着后方将急需的油料和弹药输送上来。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一匹重伤哀鸣的日军战马头部中弹，迅速死去，结集了惨嘶。

部润狱抬起那把仍在冒烟的手枪，将保险关上，然后将手枪装回了枪套里，看了眼那匹倒在脚边的日军战马，目光一扫，又挪到了那辆空空如也的辐重车上。

走到车边。郜润涨在车上看了看，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表明番号所属部队的信息，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点豆饼渣。这或许是日军战马的饲料。从这个细节来看。日军或许并不缺饲料和粮食，日军现在缺的是军火弹药，日军的战俘也是这么供认的。

不过郜润敢还是有些怀疑，因为从上午的战斗中来看，日军的炮兵火力还是非常凶猛的，如果不是工兵们非常巧妙的挖掘了一条地道，从而由地下渗透到防战车壕附近并将其炸出几处斜坡的话，装甲部队也不会如此迅速的突破日军防钱的右翼。然后向日军防线纵深推进。

经过青泥洼火车站一战，部润狱终于认识到，装甲部队的战术还不完备，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现在是欺负日军没有足够的平射炮，只能困住装甲部队，而不能予以有效歼灭。这才顺利突破日军防线，对此，郜润讹非常警惕，在他看来，或许这场中日之战将给各军事强国带来启发。使这些军事强国发展出专门对抗装甲突击战术的反制战术，那么，作为一名装甲兵指挥官，郜润敌就有责任摸索更好的装甲战术。

站在这辆被日军遗弃的辐重车边。郜润激拿着豆饼渣，思索着战术问题，直到一声汽笛响起，他才扭头向北方望去。

在一里之外，一列装甲列车就停在铁轨上。四前方的铁轨尚未宗成修复，装甲列车只能在那里等候

从装甲列车上下来几名军官。向火车站方向走来，等他们靠近之后。部润敌才认出来，其中那个领头的人正是此次旅顺大连战役的前敌指挥官季雨霜，另外几人都是参谋部的高级军官。

部润狱急忙迎上去见礼，然后报告了装甲部队停下来的原因 冷却发动机固然是原因之一，等待油料和弹药的补给也是重要原因。

“我部现在正在等待油料和弹药。至于发动机冷却水的问题，目前也在解决，才才派了些人去淘井。现在有一口被日军摧毁的水井已能勉强使用。”

说到这里，郜润讹停了下来。看了眼季雨霜，发现对方正拧着眉头。

季雨霜现在确实有些焦虑。虽然拿下青泥洼火车站只用了一天时间。但是考虑到总参谋部只给了他五天时间完成攻克旅顺要塞的任务，那么，这剩下的四天时间就必须抓紧了。如何进军，如何攻击，这都必须认真的计算，果断的实施。

“刚才得到的消息，大连日军已经沿着海岸线往南撤了，大连已经不战而克，现在步兵已经在木场堡建立起进攻阵地，但是木场堡防线比起青泥洼火车站这里的防线更加坚固，而且纵深更大，也难以从正面用传统战术突破。”

季雨霜沉吟片刻。然后扭头询问一名参谋。

“后方的化学兵部队赶上来没有？“妖雾。运过来没有？”

参谋点了点头。说道：“化学兵部队已在金州待命，“妖雾。也运上来了，不过由于担心金州离大连湾太近。可能遭到日舰炮击，因此，所有的“妖雾。现在都存放在金州以北的一处隐蔽地点，不过那里靠近铁路，只要有命令，随时可以运抵前线投入战斗。”

季雨霜沉默片玄，然后带领参谋们乘上一辆“黄狗”装甲车。前往南方的木场堡前线视察，郜润狱则作为他的保镖，率领几辆装甲汽车尾随其后，沿着铁路线往南行驶。

， 正

不到一个小时，季雨霜和部润袱等人就抵达了木场堡前线，此时。交战双方正在进行炮击，炮弹不时掠过头顶。

季雨霜登上一座山丘。站在山顶以望远镜眺望前线，日军那纵横交错的战壕和交通壕让他很受震撼，于是，这决心也就这么下了。

“立刻用特级密码向统帅堂拍报，请总统批准使用“妖雾”

“是！”

一名参谋急忙跑下山丘，向前线的无线电报站奔去。

其他人都是面色凝重，只有部润狱有些茫然，他显然不清楚季雨霜说的“妖雾”是什么，不过也没打听。

“诸位，或许我们将在这里见证一种新式武器的恐怖威力，至于以后的历史会怎么评价这种武器以及我们的决定，那就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了。”

季雨霜叹了口气，参谋们多少明白他的心思，只有郜润狱还是茫然。不过从“妖雾”这个古怪的名称来揣测。这种武器只怕是阴险的很。

既然阴险，那么自己还是眼不见为净，部润狱当即请示返回青泥洼火车站，整顿部队。

得到季雨霜批准之后，郜润狱急忙带着一辆装甲汽车赶回了青泥洼火车站，并继续向后勤部门拍发电报，催促油料和弹药。

到了下午，运送油料和弹药的火车终于抵达了青泥洼火车站，而此时，工兵部队也修妾了一段铁路。

从火车上卸下来的不仅有装甲部队的油料和弹药，还有一批钢罐。上头都画着骷髅，一些随车一起运到的重迫击炮弹的弹药箱上也画着同样的骷髅图案。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面具，看上去有些像猪脸。

押送这批“特殊弹药”的就是季雨霜提到的那支化学兵部队，由于穿着过于奇特，而且脸上也戴着那种猪脸面具，这引起了装甲兵们的强烈好奇，就连部润讹也忍不住向该部队的指挥官打听一下这些“特殊弹药”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对方却是守口如瓶。

既然是“高度机密”郜润敌也就立刻打消了刨根问底的念头，并且按照季雨霜的命令，借给这支化学兵部队一些卡车，以便他们将这些“特殊武器”运送到木场堡前线去。

目送那支车队远去，部润敬心中突然有些失落感，因为他发现，在季雨霜的心目中，那些“特殊武器”好象比装甲部队更重要，而季雨霜似乎也将突破木场堡日军防线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些“特殊武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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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战场妖雾

这里是木场堡前线，日军司令部，日本陆军少将秋山好古就在这里坐镇指挥，而日本“关东都督”福岛安正刚刚离开这里。

就在福岛安正离开这座司令部之前，这里刚刚召开过一次军事会议，整个会议过程都伴随着中国军队的炮声，福岛安正是一脸阴沉的离开司令部，走之前什么废话也没多说，只走向秋山好古说了一句“拜托秋山君了”

也就是这一句话，让这司令部里的气氛格外压抑起来，因为福岛安正那句话里的潜台词再也明显不过，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必须守住木场堡防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向南退了。再退，旅顺要塞就要暴露在中国军队的炮口下了，那么。日本帝国的颜面就没有了，不存在了。

确实不能再往后撤退了，这一点，秋山好古非常清楚，但是同时，能不能守住这条木场堡防线，秋山好古心里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福岛安正离开寻令部之后，秋山好古就一直坐在司令部的这座防炮掩体里，一言不发的看着会议桌上的那幅军用地图，而其他军官也只能这么陪着司令官阁下坐着，也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谁也没有兴趣说话，谁也没有兴趣建议，因为这仗打到现在，日军的战术基本上只有一个，那就是“固守”

为了固守住木场堡防线，秋山好古不仅撤退了青泥洼火车站防线的全部日军部队，而且也撤退了大连的全部日军部队，以收拢兵力。在木场堡迎击中国军队。

可是固守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如果中国军队都是从北边过来的，那么秋山好古完全有信心在木场堡坚守至少五天时间，以尽量拖延战事，确保日本在和谈开始时继续占领着旅顺，这有利于日本政府挽回一些颜面。

但是中国军队的攻势非常迅猛，中国的攻击部队将从何处发起攻击，以及何时发起攻击，或者采用何种攻击战术，这都不因秋山好古或者是日本政府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现在，就在木场堡防线的侧后方向，在那南部的海岸上，一支中国陆军的特遣部队就在那里建立攻击阵地，与日本军队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实际上，秋山好古之所以下令从青泥洼火车站撤退，就是为了对付那支中国陆军的特遣部队。

那支中国陆军的特遣部队突然插到旅顺与木场堡之间，不仅切断了南满铁路的交通，而且也使旅顺要塞的日军部队惊惶失措，如蛟在喉。

在这种情况之下，秋山好古可没有多少把握在木场堡防线坚守五天时间，他对福岛安正的“拜托”毫无信心，也正因此，秋山好古沉默着，很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秋山好古将目光从会议桌上的那幅军用地图上挪到防炮掩体的入口处，这时他才发现，外头的炮击似乎停止了。

， 可

“中国军队的炮击是什么时候停止的？”秋山好冉询问身边坐着的一名参谋官。

“是五分钟前停止的。”参谋官谨慎的回答。

“我军是否发起反击？让支那人看看大日本皇军的炮线 ”另一名参谋官建议。

“只要中国军队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我军就不必发动炮火压制，必须将炮弹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在防御战中，才能大量消耗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

秋山好古确定了防御作战的基本战术。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在中国军队发动全面进攻之前集中兵力向南打通铁路线，以确保旅顺与木场堡之间的陆上联系，保证后方兵力的输送。

关键是兵力不足，自从中国陆军的那支特遣部队在木场堡以南海岸登陆之后，福岛安正因为担心旅顺的安全而下令旅顺日军就地防御，不许出击，只派出一支小规模部队前出骚扰，以阻止那支中国陆军特遣部队南下攻击旅顺，这样一来，秋山好古可以直接指挥的部队就无法达成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以木场堡现有兵力，固守尚且没有把握，又怎么可能腾出兵力去进攻一支无论是在兵力上还是在斗志上都不比日军差的中国陆军特遣部队呢？

现在的秋山好古处于两难的抉择之中。无论他怎么抉择，似乎都对日军防守木场堡没有好处。

归根到底，这不怨秋山好古指挥失当，而应该埋怨日本政府和军部，如果当初“征支第一军”司令官大岛义昌同意秋山好古的建议，将主力摆在沙河一线，与金州呈犄角之势的话，那么中国军队也不会这么快就杀到旅顺城下，那么秋山好古也就不必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局面了。

就在秋山好古琢磨看到底该由什么人来为这场灾难性的战争负责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了司令部外头的炮弹爆炸声。

这些炮弹的爆炸声听上去格外的沉闷，不像是野战炮，倒像是中国军队装备的那种重型迫击炮的炮弹。

那种重型迫击炮射程不远，根本不可能打到司令部这里，秋山好古放下心来，于是开始与参谋们策划对南部那支中国陆军特遣部队的进攻方案，他已拿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先解除后顾之忧。

但是没等秋山好古和参谋们制订好作战方案，司令部的一部野战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名参谋急忙去接电话，从话筒里传出的是前线某位

“支那人”支那人”古怪的炮弹！ ，阵地失守了！”

虽然坐得离那部野战电话比较远，但是秋山好古还是听清楚了那名前线指挥官的叫喊，于是拿起会议桌上的那把武士刀，然后站了起来，走出了这座防炮掩体，登上掩体顶部的土坡，举起望远镜，向北方的阵地上眺望。

在西北方向，靠近大海一侧的一线阵地上，那里正是炮火连天，中国军队的炮兵正在向那果倾泄火力，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那里的阵地上腾起的不仅是黑色的烟雾，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黄绿色烟雾，由于没有风，整个阵地上的烟雾久久不散，现场的情景非常诡异。

秋山好古非常警慢，参谋拿来阵地分布图，指明了方位，正是刚才那名通过野战电话向司令部告急的前线指挥官负责的阵地的侧翼，而他的主阵地就在那片被黄绿色烟雾笼罩着的阵地的右翼方向。

这仅仅是秋山好古作为一名战场最高指挥官从阵地后方看到的景象。而实际上，前线的景象更恐怖，只不过秋山好古却是无法亲眼目睹了。

能够亲眼目睹前线恐怖景象的只有那些处于中国炮兵射程之内的日本陆军士兵和军官，他们不仅亲眼目睹了那恐怖的炮击景象，而且也亲身体会到了这场炮击的巨大杀伤力，这种恐怖的杀伤力不仅体现在生理上，而且也体现在心理上。

作为日军战壕里的一员，松井石根步兵大尉就体会到了这种杀伤力的恐怖之处。

松井石根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入日本陆军大学深造，日俄战争爆发之后他中断学业，加入日本陆军，充任中队长，并在战争中负伤，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松井石根回到陆军大学继续学业，毕业之后进入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为中国班成员，后来又被调去中国广州，担任领事馆武官，并在广州一直呆到中日战争爆发。

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松井石根向上司打报告，请求参战，他的请战要求得到批准，于是，松井石根就从香港坐上一艘日本商船，去了大连，就在大连加入了关东军，以步兵大尉的军衔担任中队长，虽然职务很低，但是松井石根却非常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想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自从到了辽东半岛之后，松井石根才发现中国陆军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战斗真，前线的关东军接连战败，而他守卫在大连，却只能干瞪眼。

金州被中国军队占领后，松井石根就丰领部队赶到青泥洼火车站布防，但是只守了一天时间，日军防线就被突破了，接到撤退命令，松井石根急忙率领残部后撤木场堡，由于是败兵，他们被安排在木场堡一线阵地，准备迎击中国军队的第一波攻击。

松井石根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中国军队的第一波攻击竟然是一次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攻击方式。

落在松井石根部队阵地上的炮弹爆炸威力很几乎不能直接对人体造成杀伤，但是炮弹爆炸之后，在炮弹落点附近却会出现一股奇怪的烟雾，气味非常刺鼻，颜色是古怪的黄绿色，除了这种炮弹之外，还有一种炮弹，爆炸之后也释放出一种气体，但是没有颜色，闻起来有些像某种具有刺激性气味的香料，可是一旦吸入肺部，立刻使人咳嗽起来，而且吸入的这些气体越多，人躺下去打滚的时间就越短，人的眼睛和呼吸道也像火烧一样刺痛起来，仿佛整个人掉进了酸液池子里，怎么捂住口鼻都没有用，那些气体无处不在，如同传说中妖怪释放的毒雾一般。

更让日本军人恐惧的是，这种致命的气体比空气重，一旦散开，就会顺着地势向低处聚集，所以，躲在战壕里的日军官兵受到的伤害更剧烈。

， 万

现在，松井石根的两只眼睛就像火烧一般痛苦，而且肺部难受的厉害，不停的咳嗽着，剧烈的咳嗽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渐渐的，肺部也像火烧一般刺痛起来，每呼吸一下，都像是放在磨刀石上用力摩擦一样，痛苦得让人无法忍受，只能躺在战壕里来回翻滚，想喊人帮忙，可是嗓子里除了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之外，什么别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松井石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人的跑步声，拼命睁开眼睛，他看到的却是一个脸部蒙着一张奇怪面具的人，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身穿军装，从军装的颜色来看，显然是一名中国步兵。

这名中国步兵跳进战壕，发现了正仰面朝天的松井石根大尉。当他发现这今日本军官还没咽气的时候，于是就举起了那杆上了刺刀的步枪，对准松井石根的胸膛，用力捅了下去。

松井石根挣扎着，口落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惨嚎，然后就翻着眼死去了。

中国士兵迅速扯下松井石根的肩章，然后顺着战壕向一侧奔去，而这时，更多的中国步兵跳进了这条日军据守的战壕，同样的，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那种猪脸一般的防毒面具。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的第一次毒气战，虽然残酷无比，但是却很有效率，到了傍晚的时候，日本军队据守的一线阵地已全部易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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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捏柿子

汇京。夫前门火车站。

自从中日开战之后，全国列车时刻表就被打乱了，普通客车和货车必须为军列让路。铁路部门也必须优先保证军列的通行，这大前门火车站也不例外，火车站的调度室也派驻了军代表，警戒措施也加强了。

又有一列军列进站了，利用火车在站台上补充煤水的这几分钟时间。几名军人从守车上下来，提着大包小包，从站台的特殊通道离开了火车站。登上一辆早就停在出站口的军用卡车，然后一溜烟的驶离了大前门火车站，直接向北城驶去。

这辆卡车很快就驶进了京畿警备司令部，在一栋两层的灰色小楼前停了车。那几名军人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健步走进小楼。

这栋两层的灰色小楼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是京畿警备司令部里的军官都知道，这栋毫不起眼的小楼其实就是军事情报局的总部所在，是整个京畿警备司令部里最神秘的部门之一，就连京畿警备司令也无权进入小楼，除非军情局局长点头。

但是这几名刊网从那辆军用卡车上走下来、风尘仆仆的军人却很轻松的走进了这栋灰色小楼。仅仅只在门口接受了卫兵的证件检查，一见那蓝色的特殊证件，卫兵立即放行了。

几名军官走上二楼，已有一名副官在楼梯口等候，几人见面之后。点了点头，也没怎么说话，那名副官就将几人领进了军情局局长田劲夫的办公室。

田劲夫就在力公室里，正与几名便衣打扮的青年研究一些资料，见副官领着那几名军官走进来，于是打发那几名便衣打扮的青年离开了办公室，然后请那几名军官落座。

领头的那名军官坐下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声“文件我们带过来了”然后便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将一摞文件取了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田劲夹取过文件，粗略的翻了翻，然后将文件装进了他的那只公

包

“光看文件还是不够的，你们最好还是跟我一起去一趟总统府，或许总统还有一些话要问问你们。

我也知道，你们这一路从西边过来很是疲惫，又是坐飞机，又是坐火车的。不过军人么，总是要将国事放在第一位的。”

“局长这就带我们过去吧领头那名中校倒也没有含糊。站起身。收拾好他的那只公文包。

田劲夫点了点头，将他的那只公文包也提上，戴上军帽，然后领着几人走出办公室，并吩咐守在门口的副官为他整理一下办、公室。

跟着田劲夫去总统府，就不必坐卡车了。几辆轿车就载着他们驶出了京畿警备司令部，径直向总统府驶去。

京畿警备司令部距离总统府不是很远，不过几分钟就进了总统府，然后这几辆轿车就直驶统帅堂。等车在警戒区停下，田劲夫领着几名远道而来的军官下了车，由于在进总统府时侍从室已得到电话通报，因此早已派了一名副官在警戒区等候，见田劲夫领着几人走过来，便上前敬礼。然后领着几人直奔总统办公室而去。

等田劲夫等人走到总统办公室所在的二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卫队长秦四虎送几名西装革履的老少爷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于是这几名军官立玄闪在一边，目送几人过去，那几人倒也客气，见了军官，纷纷取下头上的礼帽，笑着打招呼。

田劲夫认出几张熟面孔，都是各地驻京商会的联络代表，显然，总统又在接见工商业代表了，自从欧州开战的消息传来之后，总统已经数次召见了这些商会驻京联络代表。至于想干什么。田劲夫也能猜出一一。

等这帮商人过去，田劲夫等人才走进总统办公室。

当田劲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北正在研究那幅挂在墙壁上的中国疆域图。那上头圈圈点点不少，都是赵北的手笔，平时闲得无事的时候。他总会在这幅地图上做些纸上谈兵的工作，不仅在中国境内画圈，而且还在中国境外画圈，如果看到这幅的图，就能明白总统野心不也正因此，平时这幅地图是用帘子遮起来的。

听见脚步声，赵北转过身，向田劲夫手里的公文包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一扫，又看了眼跟在田局长身后的那几名军官。

这时，副官走过去，在赵北耳边小声嘀咕几句。然后走到地图前。将帘子拉上，并退出了办公室。

“义仁，快把文件拿出来给我瞧瞧，说实在的，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西北边陲的战略部署情况了。至于你们几位，辛苦了。到我这里。没别的可招待的，茶水管够，这总统夫人亲手制作的西式糕点也是管够。”

赵北笑着指了指沙发。示意几名军官落座。然后先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文件，架起

比。， 万比北一”泛，卑始认真翻阅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关于中国西北边疆地区战略部署的，那几名军官也都是军情局的人，他们主要负责在西北边陲地区发展情报网，此次他们带回来的文件，既有关于情报网建设的，也有关于军事基地建设的，可谓是五花八门，赵北一时根本不可能看完。

“好了。你们还是直接跟我说说吧，关于中亚地区的局势。”

赵北理智的合上文件，决定还是直接问一问那几名远道而来的军官。

这一介绍就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明白的，中亚地区现在基本上由俄国和英国控制，奥斯曼帝国也插了一脚。几国在当地的明争暗斗非常激烈。再加上当地早已存在的部族、教派矛盾与冲突，整个中亚地区就是一个没有点燃的火药桶，偏偏这种时候，德国人也想在那里插上一脚。给协约国集团添乱，这进一步加剧了中亚地区的不稳状态。

说“火药桶”确实夸张了些。比起巴尔干来，中亚地区已经算是世外桃源了，没办法，那里太过闭塞。即使出现内部武装冲突，基本上也以中世纪的斗争形式展开，无论是战术还是战略，就连武器也是远远落后于时代发展的，所以造成的影响也是微不足道，俄国和英国都可以轻易摆平。

现在中亚地区看上去是一片平静。如果换了别人，或许不会这么早就开始谋划但是赵北却决定未雨绸缪，因为他很清楚俄罗斯帝国的下场是什么，纵然不能利用这个难得机会吞下中亚，至少也要瓦算俄国人对那里的统治。

好在几名军官这几年在西北边陲也是用心研究过中亚的局势的，甚至还化装成商人到中亚各地游历。这显然有助于加深他们对中亚局势的清醒认识，在他们看来，沙皇俄国对当地的同化政策并不是非常成功。由于历史、文化、教派、风俗、民情等等因素的影响，中亚地区确实是俄罗斯帝国的软肋，也难怪德国人会派遣特使去跟中亚部落联络了。不过由于那些部落力量太虚弱。即使德国人能够给予一定的支持。也无法动摇俄罗斯帝国在那里的军事统治，除非沙皇俄国发生内乱。否则，中亚地区不会那么容易动荡起来。

对于这一点分析，赵北非常赞同，他知道历史的大势，但是并不清楚细节，倒是这几名军官的介绍使他得以了解中亚目前的形势，认真思考一番之后，他决定暂时观望。不加入德国人的密谋，而且现在铁路也没有延伸到西北边陲地区，即使想大举发动也不可能。

吩咐秦四虎领着那几名军官下去休息。赵北将田劲夫留了下来。

“义仁，熊味根那边现在盯得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在准备出国的事情？”

“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根据目前的情报来分析，熊成基确实是真的打算出国，而且他也听从了总统的建议，先去南美洲考察宪政，然后去美国。”

“很好。他出国之后。每过一个月你们就向我汇报一次他的行踪。另外，他留在国内的那些追随者你也要给我看紧了，不许放松警惧。”

， 万比

“我明白，此事我会亲自监督的。”

“南洋那边目前看来进行得一切顺利。但是有一点必须明确，英国政府十分重视海峡殖民地，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你们的目标不要发生偏差，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将骚乱蔓延到荷兰殖民地去，尤其是爪哇岛，那里的华人、华侨也很多，可以利用这支力量。英国人我们可以不动，但是荷兰人就不一样了，这就好比是捏柿子，专拣软的捏。”

“我记住了，南洋那边，我们准备充分，只要美国人不插手，一切将按照计发小进行。”

“不要太乐观。根据昨天美国公使馆传来的消息，美国政府已经决定协助英国稳定海峡殖民地秩序。或许用不了多久，美国海军就可能将几艘战列舰调往菲律宾，虽然美国陆军不大可能进入英属殖民地。但是如果美国海军进驻南洋的话。那么英国海军就能腾出手来登陆作战了。所以，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将南洋骚乱扩大化，不仅要进一步武装朝鲜桥民，也要想办法挑起当地土著人的反抗和内讧。

仔细，丁嘱一番，等田劲夫离开办公室，赵北又在那幅挂在墙壁上的中国疆域图上琢磨了一阵。然后拿起了电话，接通总机，摇通了铁道部。

这种时候，确实需要加紧修筑连接西北和西南地区的铁路了 时不我待，这场欧洲大战将为中国提供难得的良机，赵北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从这场远东的浑水中摸几条小鱼小虾，他就已经非常满意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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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交涉（上）

一亭了，响了夜的枪声终千稀疏下来，在枪声中紧瑕懵的囚犯们稍稍松了口气，一些人很快睡着了，另一些人则站起身，通过那镶嵌着钢条的小窗向外头张望，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那些零星的枪声。

朴昌秀叹了口气，然后坐了下去，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天以来，城里枪声不断，夜里那天空红光闪动，显然是有什么建筑在熊熊燃烧，还能在夜里听见人的喊叫声，其中有外国话，也有朝鲜话，但是由于距离太远，朴昌秀也很难听清楚那些朝鲜人在喊什么。

关在这座英国兵营里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朴昌秀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其实这里比起工棚来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不必干活了，当然，也就拿不到工钱了，而且每日的食物也少得可怜，就是几个番著，根本就没有菜，那番薯也不是熟的，而且发了霉，不少难友吃了之后都在拉肚子，而那只放在角落里的马桶又没有盖，所以，现在的这间牢房里是臭气熏天，不过朴昌秀也早已适应了。

其实这并不是牢房，只是一间用来存放杂物的仓库，被英国兵临时改建为牢房，用来关押那些从码头工棚里抓来的“破坏分子”很不幸，朴昌秀就是这些“破坏分子”中的一员，所以，到底会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朴昌秀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即使朴昌秀被判无罪，恐怕也会被遣返，这一点，那名英国军官已经明确告诉过他了。

可是偷渡时借的高利贷还没还清，如果不能再在南洋地区做工的话，朴昌秀就无路可走了，他甚至想到了死，可是死又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那么现在，朴昌秀依旧陷于情绪的剧烈冲突中，难以自拔。

如果当年能够参加反日游击队就好了，如果能够活着去中国 那么以后就能够光明正大的到南洋做工，而不必借高利贷偷渡过来了，那么也就不必面对现在的困境了。

可是那毕竟只是“如果”历史没有“如果”如果当年朴昌秀参加家乡的那支反日游击队的话，或许他更大的可能是战死沙场，而不是移民南洋做工，毕竟，根据他那有限的消息来源，他的村子里的那五个参加反日游击队的青年中有四人战死，另一人下落不明，至于是否来到了南洋，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或许当初留在中国东北会更好一些，不过那里工钱很低，很难将全家人都移民过去，这算来算去，朴昌秀当时或许只有到南洋做工这一条路可走，偏偏这条路走得是那样的艰辛，以致于朴昌秀开始怀疑当初他的选择是否正确了。

， 正沤比北

就在朴昌秀质疑他当初的选择的时候，牢房的那扇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让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就在朴昌秀闭着眼睛躲避阳光的时候。他感到有人正提着他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朴昌秀努力睁开眼睛，望了过去，发现抓着他的肩膀的人是一名印度士兵，看那架势，似乎是想把他拖出牢房。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朴昌秀不想出击，他往后头缩，其他的朝鲜人也都往后缩，仿佛那些走进牢房的印度士兵不是人，而是妖怪一般。

但是这时走过来一名英国军官，看了眼朴昌秀那恐惧的眼睛，然后用英语骂了一句，并抬起右脚，用那脚上的皮鞋狠狠踢了朴昌秀肚皮一脚，剧烈的疼痛使朴昌秀全身的力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他就被那名印度士兵像拖死狗一样给拖出了牢房。

与朴昌秀一起被拖出牢房的还有十几名朝鲜人，都是被英国殖民当局逮捕的“破坏嫌疑分子”英国人指控他们参与了炸沉日本商船的密谋，据说将会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进行审判，甚至是处决。

想到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朴昌秀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因为他立玄想起了朝鲜半岛的那些日本宪兵，虽然那些宪兵的军衔都不高，可是对付朝鲜人却非常凶狠，动不动就用军刀往人脑袋上招呼，实际上，现在正在指挥印度士兵拖着他们这帮“嫌疑分子”往操场去的那名英国军官就是一名陆军部队的低级军官，在新加坡港呆了这段日子，朴昌秀还是认得英国军队的一些军衔标志的。

越是低级军官就越是凶狠，这是朴昌秀在日军身上得到的经验，他也本能的认为，在英国军队中也是如此。

不过出乎朴昌秀预料的是，这名英国陆军的低级军官虽然也是一脸凶相，不过并没有拿皮鞋再去踢他，而只是指挥印度士兵将他们这帮朝鲜人拖到了操场上，并勒令他们站着接受一名高级军官的“检阅”。

很多“破坏嫌疑分子”都在拉肚子，这身上的气味当然不怎么好闻，那名“检阅”他们的英国陆军高级军官只能用一只手帕倒上香水，然后捂着鼻子，勉强的在这些朝鲜人面前走了一趟，边走边数数。

一共五十名朝鲜人，都是被判定为“破坏嫌疑分耸，的人，包括朴昌秀在内，他们本应被英国殖民当局送上军事法庭的，但是现在，那名英国陆军的中校军官只挥了挥手，然后，这五十名嫌疑分子就被印度士兵押着走出了兵营。

朴昌秀哆嗦得更厉害了，他不知道是否会被拉去枪毙，跟他一”数朝鲜人也都哆嗦得厉害“看着那此印度十兵枪尖卜凯州。恳瑟发抖，想跑，可是所有的人都被一根绳索栓在一起，根本跑不利索，反而可能遭到枪击。

就这样，带着强烈的忐忑不安的情绪，朴昌秀和他的同胞们跟着印度士兵越走越远，等拐过几个街口之后。朴昌秀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街上为什么没有看到一个人？

不仅没有看到什么人在街上行走，而且那些街边的店铺都破烂不堪，门上和窗户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子弹孔，街面上到处也可以看到子弹壳，亮晶晶的，在太阳下泛着金黄的光芒。与此形成对照的是，那街面上会不时出现一滩或者两滩血迹，在太阳下泛着暗红的光，触目惊心。

但是没有看到尸体，朴昌秀也就无法确认那是英国人的血还是朝鲜人的血，他甚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城里爆发了革命，还是英国的敌人打过来了？

割，在朴昌秀惊疑不定的时候。印度士兵呵令朝鲜俘虏们停住了脚步。

朴昌秀向前方望去，惊讶的发现，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在那座街口边，站着数十名军装破烂的英国士兵，所有的人都光着脚，正在一帮东方人面孔的武装人员的监视下瑟瑟发抖，那哆嗦的程度与朴昌秀基本上一样。

这时，那对面的一名东方面孔的武装人员喊了起来，用得是朝鲜话。

“朝鲜的同胞们，你们不要害怕，现在交换战俘，你们先过来一半的人，然后我们再释放一半的英国兵，分两次交换人质，都不要慌张，一个一个走过来。”

朴昌秀心里顿时轻松起来，他知道，他死不了了。

于是，战俘交换很快就开始了，朴昌秀因为站在前头，所以是第一批被交换的战俘。

等肩膀上的绳索被人解开之后。朴昌秀好奇的询问那名为他解开绳索的朝鲜武装人员，他注意到，这人的脚上穿着一双英国士兵的尖靴。

“请问，你们是朝鲜人么？”

“没错，伙计，我们都是幕鲜人！为了救出你们，我们已经跟英国军队作战好几天了，今天交换战俘，就把你们换过来了。”

那名朝鲜武装人员笑着拍了拍朴昌秀的肩膀，然后对他鼓惑一番。

“加入我们“高丽义勇耸。吧，让我们一起为祖国的独立事业而奋斗！”

朴昌秀讷讷半天，然后点了点头，说句实话，他这时候什么念头也没有，至于为什么点头，他也说不清楚。

那人非常高兴，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臂章，交给朴昌秀，让他戴在左臂。

， 万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高丽义勇军。的一员了。”

戴上臂章之后，朴昌秀有些冷静下来，他很想问问那人，为什么朝鲜的独立事业会与南洋扯上关系，毕竟，这里是新加坡，是英国的海峡殖民地，距离朝鲜半岛好几千公里，从常理来分析，朝鲜独立事业的武装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英国的海峡殖民地。

其实，就在朴昌秀向战友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在新加坡军港的一间办公室里，那名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的总督先生也在向参谋们询问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朝鲜人要在新加坡进行他们的独立事业？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果没有当年我们收容他们，他们会被日本人全部消灭么？”

总督先生的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因此所有的参谋和官员都保持着缄默，直到一名军官的到来，才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总督先生，中国侨民组织推举了几名代表，向您递交请愿书。”

“这帮中国佬，真是难以理喻，英国军队是在镇压叛乱，这是在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他们为什么就不能采取合作态度呢？告诉他们，要么跟英国站在一边，要么跟朝鲜人站在一边，没有中间道路，不跟英国合作，就视同叛乱，至于他们的请愿书，我不接受。”

总督先生显然非常恼火，确实，这几天里，英国军队跟朝鲜武装分子激烈交火，城里城外到处发生战斗，总督本来想组织中国桥民协助英国军队构筑防御工事，但是却遭到了一致抵制，几乎所有的华人团体、华侨组织都拒绝与英国军队合作。少数愿意合作的华人头面人物也很快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吓得不敢离开军港。

“总督先生，我觉得您最好还是接受这份请愿书为好。不要忘了，目前的新加坡，总共五十万居民中，中国人占了百分之七十，没有他们的合作，殖民官署的任何事务都无法顺利推行，现在与过去很不一样了，自从中国与日本的这场战争爆发以来，南洋各地的中国人就像走过节一样高兴，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祖国已经不走过去的那个东亚病夫了。”

一名殖民官员提醒了总督先生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确实，新加坡的华人移民在数量上已经占有绝对优势，而且，他们的背后正站着一个。逐渐觉醒的民族国家，这个国家甚至在一场东北亚局部战争中将日本全面压制。

一盘散沙的中国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可以将他们团结起来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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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交涉（下）

， 万比

虽然形容得夸张了些，但是道理论得却是不错的。

近代民族国家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并轻易击败传统王朝国家，就是因为近代民族国家内部的向心力更强，更能团结国民，而这个向心力靠得并不是亲缘纽带，而是依靠一面民族与国家主义的大旗。

在这面大旗下，国民中的多数人拥有共同的前进目标，也拥有共同的战略利益，也正因此，他们才能团结起来，并与其它的民族国家或者传统王朝国家进行竞争，以争夺珍贵的自然资源以及国家的生存空间。

近代的英国就是这样崛起的。作为一个海洋国家，英国能够成荷“日不落帝国”与英国内部的团结是分不开的，至少在二十世纪初期。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比英国看上去更团结，即使是澳大利亚、南非之类的自治领，其国民也以向大英帝国效忠为荣，甚至坚持认为，大英帝国的海军拥有保卫这些自治领不受外来军事入侵的“天然义务”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内部团结，坚如磐石，是世界上多数民着国家学习的榜样。

作为一个东方文明古再，中国的文化中也不缺少这种鼓励团结的意识，但是遗憾的是。这种意识从来都只存在于小圈子中，而没有被放大为全体国民的团结，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各地的所谓“帮”

这种小圈子式的团结在那些前往海外谋生的中国人中表现得最为突出，潮州帮、客家帮、广府帮、香山帮，各种以地域为特征的华人团体几乎是海外华人社团的明显特征。这些小圈子可以为一小部分华人提供保护，但是却无法真正团结起来为所有华人提供保护，也正因此，给了外人个，个击破的机会。

比较典型的例子是十九世纪中叶的马来亚拿律地区，当地盛产锡矿。为了开采这些锡矿，统治当地的土邦王公大批引诱华工前往采矿，而这些华工分别来自于福建和广东，人在外国飘零。自然需要团结。于是福建人组织了“海山公司”广东人组织了带有天地会背景的“义兴会”这两个小团体确实维护了本省人的利益，但是却忽视了相互之间的团结，于是被当地土邦王公利用，日益变得水火不容，并完全走向敌视。而且到最后又被英国殖民当局所利用，最终也无法在当地建立起华人的政治优势。

当时的南洋华人尚未意识到“民族与国家”的意义，他们最看重的也不是全体华人的团结。而是以地域为纽带的小团结，这种观念随着英国海峡殖民地的建立而逐渐发生改变。华人终于意识到他们为什么会在竞争中处于下风了，他们也从西方的文化中学会了“民族与国家”的概念，也正因此，南洋华人才会全力以赴的支持同盟会和光复会的反清革命事业。

但是南洋华人想要真正的团结起来。还需要一个纽带，这个纽带就是一个具有近代民族国家特征的中枢政府。

满清王朝覆灭之后，这个机会来了，而且正好联合阵线政府也有此打算，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一个南洋地区的小联合阵线就这么悄然建立起来，虽然并没有公开活动，但是南洋各地的华人团体、华桥组织确实在某种层面上团结起来了，虽然彼此之间由于历史而导致的矛盾尚未完全消除，但是不可否认，一旦中枢政府有所需要，就可以立即使用这个，南洋的小联合阵线。

这个小联合阵线实际上就是通过那些遍布南洋各地的华人学校进行联系的，各个学校的校长、老师就是这个小联合阵线中大大小小的首脑人物，由这些人通过他们的私人关系以及社团组织，进一步将这个小联合阵线的影响渗透到各个华人社团中去。当然，在推行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遇到阻力，这些阻力有的来自于殖民当局，有的则来自于那些为殖民当局服务的华左上层人物，对于前者，中国的中枢政府可以通过外交渠道进行交涉，对于后者，如果说服无用的话，就轮到军情局上阵了，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死于各种“意外”的华人头面人物也是不少的，而接替他们的人往往都是对小联合阵线持赞赏立场的人。

作为军情局南洋情报站分站的站长。黄承善就曾参与策刮过刺杀当地的一名“华人护卫官”虽然那次刺杀实际上是由当时的那位情报站副站长主持策发 的，但是黄承善作为已在当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华人。非常熟悉当地的局势，没有他的协助，那场刺杀也不会被掩饰为一次意外，那名“华人护卫官”可能并不能算真正的华人，他只有四分之一的华人血统，不过这并没有妨碍黄承善将他列为“华奸”对于这种人。他一向深恶痛绝。刺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负罪感，甚至还有一丝快慰。

那个“华奸”被刺杀后，新任华人护卫官终于真正承担起保护当地华人的责任，虽然实际权力没有多少。但是至少可以掩护当地小联合阵线的活动，实际上，那位新任华人护卫官就是当地几所华人学校的校董。有他出面，当地的小联合阵线非常活跃，黄承善也是秘密委员之

。

现在，黄承善就与五位新加坡当的的华人头面人物坐在这间军港的会客室里，一，一一、中。倒有五位是当地小联合阵线的秘密委员。系千另，吊然没有加入小联合阵线，但是此人却是一位当地著名的华文教育倡导者。这样一个人。自然不会背弃自己的民族。

他们这六位华人代表之所以坐在这间会客室里，主要就是为了向那名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总督先生递交一份请愿书，以表明华人社团在这场“马来亚事变”中的立场。

等了许久，才有人过来接见，不过并不是那位英国总督本人 而是总督先生的一名殖民地事务秘书。

“几位上午好，我是总督先生的秘书，你们可以叫我帕克先生，我负责代替总督先生接受你们的请愿书，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代为向总督先生转达的。”

这名殖民地事务秘书居然会说福建话。这让黄承善等人有些惊讶。

或许是看出这些中国桥民的惊讶，这位帕克先生又做了番自我介绍。

“我在中国福建省的福州英国领事馆里长期担任商务参赞一职，因此熟悉福建方言，福建的好几种方言我都能讲。反件是北方中国话我说不好。其实我是前些天才调到新加坡的，本来是奉命归国，可是没有来得及上船，就赶上了此次事变。非常遗憾，在此次事变中，中国侨民的财产受到了一些损失，对此，我深表同情。不过，如果你们过来是提出赔偿要求的，我是无法给你们答复的，实际上，中国的中枢政府已经就此问题与英国驻华公使先生进行了交涉，但是大英帝国政府坚持认为，造成目前这种紧张局面的并不是英国殖民当局，而是那帮朝鲜暴民，如果他们也能像中国侨民一样热爱和平的话，局面不会变的如此糟糕。”

比。， 万比北

帕克的长篇大论让这几名华人代表一时有些回不过味来，到是黄承善最先反应过来，帕克这是替那位英国总督推卸责任。

“帕克先生，现在不是你们殖民的官署推卸责任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们一味武力弹压。拒绝与朝鲜劳工举行平等的对话的话，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我们华人社再早就准备为双方调解。可是你们殖民地官署又无视我们的建议，说一句“才慢自用，却也不算夸张。”

黄承善立刻反驳，讲了番道理。不过他的话讲得也不怎么靠谱。没错。在事变发生当天，华人社团确实有居中调解的意思，可是军情局给他的命令却是一个“拖。字诀，也正因此。当地的小联合阵线在此次马来亚事变的前期根本就没有发挥过什么作用，今天过来交涉，才是联合阵线第一次直接出面干预此事，这份请愿书实际上就是由小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表决通过的。

帕克没想到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于是索性岔开这个话题，询问那份请愿书的内容。

黄承善将那份请愿书递了过去。并简单的将请愿书的内容解说一番。

“这是新加坡本埠全体华人社团的一致要求，我们的要求并不高，总共两条要求：第一，希望总督先生立即下令停止进攻朝鲜暴动者占据的街巷和乡村，并切实维护本埠社会秩序；第二，解除边界封锁 允许华人侨民由北方撤退，远离战火，如果不能解除陆上边界之封锁，则应允许港口客船通航，使华人能够乘船离开本掉，前往南洋其它地区投亲靠友，暂避战火，待局势稳定之后，再返回本埠

帕克有些惊讶，这份请愿书竟然没有再提赔偿华人损失一事，这多少让人有些奇怪，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提。那么帕克也就乐得装糊涂，接过请愿书，匆匆扫了几眼，内容到是不多。只有一张纸，但是那在请愿书后头列出的华人社团、华侨组织的堂口名号倒着实吓人，只怕当地所有的华人组织都榜上有名，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

“如果总督先生不能立即下令停火并开放边界呢？”帕克谨慎的询问道。

“那么，本埠与 邻地区的全体华商将立即罢市，码头工人也将全体罢工，拒绝为英国船只装卸物资，华人水手也将离开岗位，至于为巡捕房工作的华人巡捕，也将停止巡逻。”

黄承善很不客气的拿出了商量好的对策。虽然当地小联合阵线的其他秘密委员对此多少有些顾虑，但是黄承善最终说服了他们，而且黄承善心里也很有底气，因为他知道。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中枢政府。

“他们会服从你们的命令么？”

帕克很是好奇，虽然刚刚在新加坡呆了几天时间，但是他很清楚南洋的华人社团相互之间对抗的情形。只是他却不知道，现在这些华人社团已经秘密的团结起来了，英国殖民当局安插的许多“钉子”也已被清除了。

“会的，因为无论我们离家多远。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中国人。

黄承善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非常肯定，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当地的小联合阵线推到前台了。

帕克沉默下去，他有一种预感。这场南洋的混乱不会在短期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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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历史再次改变

一二高浪急，吊然怀没有到惊涛骇浪的程度，不讨在众肃删川驾驶战舰确实需要高超的技术，而且也需要一份正确的海图。

现在，鲁平的案头上就放着这样一张海图，这是德国海军赠送给他的，上头写满了德文，鲁平的德文水平很一般，所以他不得不一边查看那张德国海军绘制的海图，一边对照那张由国际海事组织公开发行的海图。

民用海图与军用海图在细节上存在很多差别，这从眼前的这两张海图上就可以一览无余，一些在民用海图上被明确标定为“危险海区。的海域在军用海图上却标着“慎重航行。的字样，这说明，那片海域不是不可以通航，只不过需要提高警惧，以免撞上暗礁。

德国海军这些年在远东海域的探索确实是卓有成效的，虽然或许还比不上已在南洋地区探索了上百年的荷兰、英国海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至少德国海军绘制的海图要比国际海事组织公开发行的海图更准确。

什么时候中国海军才能绘制出这样详尽的海图呢？

对此，鲁平多少有些信心不足，这可不像购买军舰，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世界上的先进军舰任你挑选，“百年海军。”这不是扯淡，通过这段日子与“绿林。号和“赤眉”号远洋袭击舰的磨合，鲁平真正体会到了建设一支远洋海军的不易之处。

军备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人才问题，即使“绿林。号和“赤眉。号上的军官和水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海军老兵，可是他们中的许多人仍不能很快适应这两艘远洋大型袭击舰的操纵，这直接影响了出击效果，因此，到目前为止，这支远洋袭击舰队所取得的战果并不多，只有几艘落单的日本商船。

本来，按照鲁平的意思。他想率领舰队往遢罗湾一带搜索，看看那里有没有值得攻击的日本船队，相比新加坡，遢罗湾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防备，即使在领海一带发生战斗，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毕竟，遢罗只是一个小国，虽然有英国和法国给它撑腰，可是现在欧洲战争已经爆发，英国和法国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去理会一场发生在遢罗近海的海上袭击战呢？

但是就在昨天，鲁平收到了来自统帅堂的电报，根据电报内容。他必须马上率领袭击舰队南下新加坡搜索日本船队，但是同时，他也必须避免与英国护航舰队发生直接冲突。

这个任务可是让鲁平有些头疼，日本大量商船此时就停泊在新加坡港，这个情报鲁平早就收到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英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准备为日本商船提供护航，而新加坡港又一直是英国海军在远东的重要基地，那里设防严密，海岸布有重型海防炮，去这种地方冒险，未免太轻率了些。

鲁平当时就回了电报，询问统帅堂意图。以确认电报员没有诠错电码。但是统帅堂的回电却非常明确，那就是“执行命令。”此外没说半句废话。

鲁平就有些纳闷了，一面是前往新加坡搜索攻击日本商船队，一面却又禁止与护航的英国舰队发生冲突，这未免有些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感觉，强人所难啊。总不成碰到英国护航舰队护送日本商船队回航日本的时候一路跟着舰队也去日本吧？

琢磨了一下之后，鲁平突然开窍了。他好象明白统帅堂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中国的袭击舰队不能碰英国护航舰队，可是这并不代表德国袭击舰队不能碰英国舰队啊，说不定，统帅堂的真正用意就是，由“绿林。号和“赤眉。号为德国袭击舰队充当耳目，然后让德国袭击舰队在英国护航舰队的必经之路上进行伏击，那么。这就不算是中国舰队与英国舰队的直接冲突了。

联系到前几天过来的那份电报，鲁平更加肯定了他的这个判断。根据那份措辞暧昧的电报，他可以在他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协助德国舰队，但是不要直接介入德国海军与英国海军在远东海域的武装冲突。

至于统帅堂为什么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鲁平认为这或许走出于谨慎的需要，毕竟，这些电报是用密码编制的，难保不被英国人或者日本人破论，即使没有被破论，如果英国政府因为护航舰队遭到袭击的事情而迁怒于中国，那么统帅堂也可以有推脱之辞，而不至于直接面对英国政府的质问。

说到底，现在统帅堂是将这付担子全都搁在了鲁平一人肩上，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由鲁平一人担待，别把中枢牵扯进去，这可以看作是中枢推卸责任的作法，但是同样也可以看作是中枢对鲁平的绝对信任。

现在，德国海军远东舰队的主力军舰“沙恩霍斯特。号装甲巡洋舰和“格奈森瑙。号装甲巡洋舰就在德属太平洋诸岛驻泊，再加上其它辅助军舰。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海上力量，只不过由于担心英国远东海军实力过于强大，德国舰队司令斯佩才向德国海军参谋部请求前往南美洲，借道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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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德国海军参谋部似乎仍在犹豫，所以并没有立即同意斯佩的请求，而且利用交还青岛和胶州湾的机会将滞留在胶州湾的“纽伦堡。号轻巡洋舰、“埃姆登”号轻巡洋舰、“莱比锡。号轻巡洋舰以及一些辅助军舰组成远东第二分舰队，与奥匈帝国老式巡洋舰“伊丽莎白皇后。号一道由青岛南下，前往德属太平洋诸岛增援斯佩舰队，目前，那支分舰队已经航行到台湾海峡以南海域，正兼程赶往德属太平洋诸岛，一旦抵达目的地，德国斯佩舰队的实力将得到大大加强。

至于鲁平率领的中国海军远洋袭击舰队。目前已航行至距离新加坡不到五十海里的海域，以目前的航行速度，在中午之前就能望见新加坡港了。

鲁平已经决定，按照统帅堂的意思来一次“声东击西”所以。他指挥舰队来到了英国海军新加坡基地？

鲁平从舰长室走上舰桥，下令减慢航速。以节约燃料。因此，当这支由两艘远洋袭击舰和六艘武装补给舰组成的袭击舰队驶抵新加坡近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整了。而且，就在这片近海，他们碰见了一艘英国轻巡洋舰。

老远望见两艘悬挂着中国国旗的，现驶向新加坡近海，英国舰长边手忙脚乱的让乖加坡海军基地拍发电报，一边指挥水兵们进入战位，做好了战斗准备。

看到英国军舰做出开战的架势，鲁平只是让水兵们进入战位，但是并没有下令调转炮口，而是下令舰队继续慢速航行，同时用军舰甲板上的吊车放下一艘交通艇，派一名副官乘坐交通艇前往那艘英国轻巡洋舰，为英国舰长带去一封用英文书写的情况说明，跟英国人明说，中国海军舰队过来只是来寻找日本商船队的，希望英国朋友不要误会。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也是对英国海军力量的无视！

这封情况说明信很快被那位尽忠职守的英国舰长派人送回了新加坡海军基地，这不仅激怒了英国海军基地司令，同时也使那位早就焦头烂额的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先生六神无主起来。

原因无它，就在昨天下午，这位傲慢的总督先生拒绝了中国侨民的请愿书，他不同意立即与朝鲜人停火，而且也不同意华人和华侨撤离战火中的新加坡港，此举激怒了中国桥民团体，于是一声令下，海员、码头工人罢工，华人店铺罢市，华人巡捕也纷纷离开巡捕房，至于华人中的激进青年，更是有不少人加入了“高丽义勇军”与朝鲜战友并肩作战。

这样一来，整个新加坡港立即变成了一座死港，码头上空无一人，街道上也空无一人，只有枪声，没有号子声，结果，新加坡港的所有船只都无法装卸货物，就连英国军舰也只能依靠英具水兵和印度士兵装载煤炭。

偏偏这种时候，港口外头来了带着敌意的中国海军舰队，不用说，这位总督先生肯定是坐不住了。

好在电报是通的，于是总督先生一封电报拍去英国伦敦，向政府和海军部门报告了相关情况，而且附上了那位新加坡海军基地司令的请求，那请求也很简单，就是一句话：“请求允许开战。”

很快，英国政府的回电过来。

首先，否决了新加坡海军基地司令的开战请求，“不许向中国舰队开火，除非对方首先开火，或者对方进入领海线以内。”

其次，向新加坡海军基地司令下达了第一道护航命令，根据这个命令，英国驻新加坡海军舰队将在当天下午正式启动对日本商船队的护航“计共，并最迟在当天晚上起航，护送第一支日本商船队返回日本，至于具体该动用多少英国海军力量，这“应该视情况由该舰队司令自行决定”

于是，英国海军新加坡基地立刻变得繁忙起来，由于缺少足够的码头工人，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不得不动用了殖民地官署的英国官员，到了后来，甚至连总督先生本人也去码头推了几下手推车，为英国军舰装载煤炭。

这一忙就忙到快天黑，其间，所有的英国人都有些心虚，他们担心中国舰队突然发动进攻，为此，基地司令下令所有海岸大炮做好射击准备，同时总督先生也决定暂时与朝鲜武装人员达成停火，以全力应付眼前的危急局面。

好在中国舰队始终没有任何发射炮弹的迹象，而且也没有进入领海线以内，所有的英国人都松了口气。

“虚张声势的中国佬，让他们见识见识英国远东海军的实力！”

带着这个想法，英国基地司令决定派出新加坡港里的所有英国海军主力军舰，护送二十艘日本商船返回日本，一方面是保护日本盟友的海上生命线，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炫耀武力。

于是，在夜幕的笼罩下，死寂一片的新加坡港终于汽笛长鸣，在那夜色中，一支庞大的舰队起航了，这支舰队特意拐了个弯，押着疑神疑鬼的日本船队从中国袭击舰队的鼻子底下兜了个圈，以示对这位不速之客的蔑视。

中国海军的袭击舰队依旧没有开火，只是默默的跟在这支英日混合舰队的后头，亦步亦趋，就像非洲草原上一只落单的狮子，面对庞大的野牛群却无处下嘴。

看起来中国人到底不敢招惹大英帝国，大英帝国的光辉足以笼罩远东，英国海峡殖民地官署的所有英国人都笑得非常开心。

， 正

不过英国人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当天深夜，一艘在外海巡逻的英国炮舰向港内报告，那支中国海军的远洋袭击舰队又返回了新加坡外海，并在靠近领海线的地方缓缓游戈。

这一下，所有的英国人又大惊失色起来，因为基地司令将新加坡港内的所有英国远东海军主力军舰都派去护航了，就凭现在港内的舰队是不可能抵挡中国海军舰队里那两艘远洋大型袭击舰的。

虽然有海岸炮台的保护，可是英国海峡殖民地的那个总督先生始终觉得还是应以稳妥为上，毕竟，新加坡海军基地对于大英帝国而言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于是，总督先生的一封紧急无线电报立亥拍了过去，到了次日凌晨时分，英国远东舰队的几艘主力战舰终于及时返回了新加坡海军基地，用那黑洞洞的炮口威慑住了中国人的野心，新加坡港的所有英国人又是一片欢腾。

虽然中国舰队去而复返，但是考虑到日本商船队的安全，以及英日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英国护航舰队仍然决定坚持派遣军舰护送日本船队返回日本国内，由于不必担心中国袭击舰的攻击了，那支护航舰队也就没有必要编入主力战舰了。

不过，在一片混乱中，英国人并没有发现那支返回新加坡的中国舰队中少了一艘武装补给舰，而且就在英国那几艘主力战舰返回新加坡的时候，一封无线电报从中国舰队的一艘补给舰上拍发出去。

十个小时之后，当英国的几艘主力战舰监视着中国海军这支远洋袭击舰队航向印度洋的时候，在太平洋上，一支德国袭击舰队从德属太平洋岛屿的军港悄然起航，在舰队司令斯佩的指挥下航向菲律宾北部海域，与此同时，由青岛南下的德国远东第二分舰队也改变了航向。

英德舰队在远东海域的第一场海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历史再次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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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哀兵难胜

诚斗在中午！前就凡经宗全结束了，虽然在南边怀能听见激的枪声。但是那只是少数日军残余部队的冷枪。根本就没有人在意那些冷枪。多数人的注意力实际上都被战场上的那恐怖景象吸引过去了。

站在一座山丘的顶上，部润狱举着那架德国造双筒军用望远镜，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处阵地上望去，那满眼的日军阵亡者的尸体确实是触目惊心的，即使郜润狱早已见惯了战场上最为惨烈的景象，但是他现在仍是被那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了。

那是阵地么？不。看上去更像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和地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部润敌根本不敢相信造成那眼前惨烈景象的竟是某种或者某几种气体，实际上。由于那些气体过于致命。而且比空气重，即使现在战斗已经结束半个小时了，但是部润狱也像其他人一样被告之，远离低洼处，应该站在高处，站在上风处，以免中毒。

但是战场上确实已经看不见那种黄绿色的烟雾了，虽然部润敝也非常清楚，那致命的毒气仍然聚集在阵地的低洼处，由于几乎没有什么风。谁也说不清楚那些致命的毒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散。

毒气所杀伤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动物，那些阵地上躺着的战马的尸体就是证明，那片战场过于恐怖，甚至连鸟都不敢往那里飞。

不过那里现在确实还是有人在活动。那就是化学兵部队的官兵，他们正在一处阵地一处阵地的清理尸体。那些堆成让。一般的日军尸体。将其集中起来，然后进行焚烧，虽然化学兵确实穿着全套的防化装备。但是他们现在也只敢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清理战场，根据他们的说法。那些毒气浓度太高的阵地暂时也不能过去。只能等起风之后再说。

部润狱非常庆幸，释放毒气的不是敌军。不过对于这种恐怖的武器。他从心里就十分抵触，在他看糙这不是打仗，这更像是屠杀。而被屠杀的一方偏偏全无还手之力。这似乎多少影响了一些此次战争的正义性，并使军人的荣誉感下降了不少。

但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郜润狱的人道主义并不是军队里的主流，更多的中国军官改为，采用什么样的战术和武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赢的战争的胜利，当年日本军队既然能够为了恐吓中国军民而对旅顺和平居民实施屠杀，那么现在，理所当然的，日军也必须为他们当年的罪行付出代价。对付残酷的敌人，只能采用残酷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以战止战。

这就是战争。

部润讹叹了口气，将望远镜交给站在身边的一名参谋，然后背着手走下山丘，回到了装甲书将人的休整区。

这里是高地。在这里确实比较安全，不必担心毒气飘过来，装甲部队在这里休整，在少是比较惬意的。

在昨天到今天的整个战斗中，装甲部队几乎没有派上什么用场。本来是配昨了防毒面具准备包抄木场堡日军后路的，但是没等郜润狱下达出击命令，日军的防线就完全垮了，只有极少数日军部队撤向南方，其它的日军部队基本上都在阵地上全军覆没了，这种情况之下，权衡一番之后，季雨霜还是决定让装甲部队继续休整，以养足精神，投入旅顺攻坚战。

对季雨霜的安排，郜润狱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连续作战多日 装甲部队确实很疲惫，人和邹备都需要休整，于是就利用这战斗结束之后的悠闲，在这座山丘脚下休整士卒。保养装备。并等待新兵和新装备的补充。

回到营地之后，郜润敬召集了一批作战参谋和基层军官，坐在一起总结战术，以便编成小册子，加强装甲部队的练。

战术研讨会正进行时，司令季雨霜派了一名参谋过来，请部润狱前往司令部开会。

部润讹带了一名副官，赶去司令部，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军事会议还没召开。一些奉命前来开会的各级军官也就利用这个工夫相互打听一下各自部队的作战与损失情况。

不过众人并没有讨论多久，很快季雨霜赶到，一声令下，军事会议就立即开始了。

比。， 万比北

这场军事会议的议题主要走进攻旅顺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战术安排，由于总参谋部只给了季雨霜五天时间，目前还剩下三天半的时间，时间也是相当紧迫，因此，季雨霜决定明天上午就向旅顺推进，步兵与装甲部队齐头并进，相互掩护，沿着南满铁路一直冲到旅顺。

让部润敝略感惊讶的是，原本打算南进的白朗部装甲旅突然改变了进军方向，不来旅顺了，而是调头北进。去鸭绿江战区增援，按说那里也是山区，不是装甲部队作战的理想战场。不过既然总参谋部这样安排，那么肯定有充足的理由，至于是不是打算突入鸭绿江以东地区，郜润讹却是不清楚了。

军事会议是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结束的，走出会场之后，部润狱匆匆返回装甲部队营地。在半路上听见天空中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抬头一望，看见了数十架轰炸机往南方飞去，显然是妾轰炸旅顺的。

有空军助战，部润献认为在规定的时间内拿下旅顺不成问题，现在他更关心的不是攻打旅顺的战术问题。而是攻克旅顺之后中枢会怎么实施下一步战略的问题。

不过想了想之后。部润献还是放弃了揣摩中枢战略的心思，确实，以那位总统的做事风格，中枢绝不会是走一步看一步，至于到底会怎么安排以后的战略，就不是郗润狱这种部队主官

就在中国攻击部队的总指挥季雨霜在木场堡司令部里召集军事会议的时候，在旅顺的日军防御司令部里。日军最高军事指挥官福岛安正也在召集一场军事会议，不过与中方的军事会议相比，日方的这场军事会议多少显得有些气氛压抑，甚至是悲观。

能不悲观么？本来福岛安正的如意算盘是坚守木场堡防线至少五天时间，可是现在呢，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时间，木场堡防线就全线垮了，而且从目前的各种情报来分析，在木场堡指挥日军作战的陆军名将秋山好古已经阵亡。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啊，从开战至今，日本军队已经损失了好几位大将，陆军将军战死沙场，海军元帅也战死沙场，而各级军官也死伤惨重，可以说，这一仗完全打垮了日本陆军的自信心，从现在起，没有哪个陆军将官再动不动的夸海口说能轻易击败中国陆军了，虽然他们中的多数人心中确实很不服气，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国陆军之所以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全面占据优势，主要是因为武器更先进，战术更先进，而与官兵的士气、勇气没有太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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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再不服气又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不能改变，现在的事实就是。木场堡防线垮了，中国军队的前锋已经进抵距离旅顺外围防线不远的地方，随时可能对旅顺发动总攻，而一旦总攻开始，日军完全没有信心守住旅顺哪怕两天时间。

原因不仅仅在于兵力的匿乏与弹药的不足，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孤立无援，就在今天中午。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拍来电报，告诉福岛安正。日本政府已经决定调日本联合舰队返回国内休整，以后，辽东半岛的日本陆军就只能依靠自己了，这言下之意，那就是，从现在起，日本政府已决定全力保全海军，至于困守辽东的日本陆军，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是绝对不能投降。

换句话说，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不希望看到旅顺不战而克，他们希望在旅顺一战中能够以一种“悲壮的姿态”将日本陆军的战斗意志发挥到极点，尽量挽回一些日本陆军的面子，不要输得那么难看，尤其不要使日本国民对陆军产生鄙视情绪，这不利于争取军费。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明白福岛安正和他的参谋部成员们为什么都板着脸参加军事会议了，众人心里都很清楚，一旦旅顺攻坚战打响，他们要么坚守到中日和谈举行，要么就战死在旅顺，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

中国古代的兵法认为“哀兵必胜”。但是福岛安正现在却无法从他的部下的神情中看到哪怕一点点胜利的希望。所有的人都非常沮丧，也非常悲观，包括福岛安正本人在内。都对旅顺战役的结局很不乐观。

哀兵难胜啊。

“诸君，都振作起来。此次旅顺之战，关系帝国荣誉，无论如何。我等都必须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也必须将日本陆军的荣誉保持住，昔年日俄之战，皇军有肉弹精神。今日旅顺之战，皇军必须将肉弹精神发挥至极至，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放弃旅顺坚守之职责。届时，我将作为普通一兵加入战斗

或许是见现场气氛过于压抑和沮丧，福岛安正决定给众人打打气，然后才言归正传。

“诸君，根据木场堡过率的电报。中国军队之所以能够迅速突破我军防线，是因为他们使用了一种新式的秘密武器，这种新式武器的杀伤力确实非常惊人。”

福岛安正的话没有说完，底平就是议论纷纷。

又是新式武器，又是秘密武器。这场中日战争中，中国军队总是会在关键时候拿出让人防不胜防的新式秘密武器，偏偏日军对此毫无应对之策，难道说，日本帝国的间谍都是摆设么？难道说，日本帝国的工程技术专家都只会照抄别人的先进经验和技术么？

上司话没说完，底下就开始议论，这要是搁在平时，福岛安正肯定会当场发火，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发火。他很清楚，这种局面之下，他的个人威望已经跌至冰点。现在发火，只会对团结不利。

耐心的等待众人议论完毕，福岛安正才拿起一封电报抄稿，继续网才的话题。

“根据前线的报告，中国军队在木场堡动用的这种新式秘密武器是一种致命的窒息性毒气，闻者无不到毙，即使闭住气息，也无法阻止毒气毒伤眼睛，目前没有好的防护办法，唯一可以使用的是口罩 如果中国军队在攻击旅顺时也使用这种武器的话，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口罩不足，可以使用棉布制造，防护眼镜没有，可以利用木板、玻璃制作。一切就地取材，无论如何，也必须坚守旅顺！绝对不允许投降

福岛安正话音一落，底下又是议论纷纷。而就在众人讨论是否将此情况报告给国内的时候，一名参谋突然冲进了司令部。

“空袭！支那人的空袭”。

当其他军官都冲向防炮掩体的时候。福幕安正却走出司令部的那顶帐篷，向天空望去。

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很快就飞过来了，整个空袭过程只有几分钟时间。造成的破坏也不大，但是对于日军士气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

等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飞走之后，福岛安正望向西边，那里，落日正红，映红了天边的晚霞，血一般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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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琢磨不透

经黑了下来，外务部甲却依旧灯火透明，包括代稽”个补长颜惠庆在内，多数外务部工作人员仍在办公。

这是在加班，自从这场中日之战开始之后，整个国家的所有政府部门中，除了军事部门之外，就属这外务部的工作最为繁忙，偏偏现在又赶上欧州那边开战，需要处理的公务更多，也难怪前任外务总长伍廷芳吃不消了，将这付重担交给了颜惠庆。

但是颜惠庆只是以次长身份代理外务总长，他不是正牌的总长，而且只要“代理”这两个字还挂在帽子上，那么也就别指望能够在这人际关系复杂的官场上颐指气使，现在，颜惠庆就在苦恼这个人事的安排，自己信任的人提拔不起来，前任总长培植的亲信也不肯主动让贤 这种局面之下还必须处理好与各国之间的关系，颜惠庆的这个代理外务总长确实做得艰辛。

由于内阁没有设置总理，外务总长实际上就是各部总长之首，这更增加了工作强度。

其实说起来，颜惠庆这个人并不是专业外交人员出身，他虽然毕业于美国大学，但是拿得却是文学学士学位，回国之后也长期从事印刷业编辑工作，因为英语说得好，这才被人举荐，参加欧美留学生考试，被清廷授予译科进士的头衔。然后跟着伍廷芳出使美国、墨西哥等国，任二等参赞，从此之后才算是半路出家，开始了他的外交官生涯。为了做好外交官，他甚至再次进入美国大学，专攻国际法。

颜惠庆并不是一个革命派，他是一个倾向于改良的人，也正因此，在联合阵线最初与北洋集团进行政治交易的时候，北洋集团看好他，让他做了外务部次长，这个。位子一坐就是好几年，直到伍廷芳辞职，颜惠庆终于成了外务部一把手。

可以说，颜惠庆的总长位子是捡来的。

既然是捡来的，这坐着就不是非常舒服，颜惠庆心里也很清楚，他在总统的心目中只是一个过渡人物，其实总统真正看好的外务总长人选还是那个远在俄罗斯的唐绍仪，只不过现在唐绍仪还没有接到回国述职的命令，因此，这个外务部总长的位子还得由颜惠庆暂时坐着，至于什么时候让贤，这得看总统什么时候打算将唐绍仪调回国。

虽然如此，但是颜惠庆还是决定好好表现表现，过去，他还可以指望与国民同盟搞好关系来取得盟友的支持，但是现在，随着总统政可能性的增加，颜惠庆理智的与国民同盟疏远了关系，并且刻意的与总统跟前的几位红人套近乎，黎元洪、涵七龙，这都是颜惠庆这些日子里酒桌上的常客，颜惠庆的如意算盘就是。紧靠大树，维持局面，至少将这外务部次长的位子保住。

要想保住目前的地位，仅靠同僚的提携是不够的，还必须让总统看到自己的才干。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颜惠庆现在所做的也正在于此。他带头在外务部里加班，这就是要让总统看看，就算没有功劳，他颜家人对于国家的外交事业也是有苦劳的。

这也是在给下属做表率，以身作则，让所有人都明白，只有努力工作，才能得到上司的赏识，不然的话，就靠颜惠庆一个人忙前忙后，却也不能为中枢分忧。

现在，颜惠庆正在处理的公务就是与英国的一件交涉案。

自从欧洲开战之后，英国借口防备德国攻击，加强了香港地区的警戒，对华人进出香港做出种种歧视性的规定，表面上看此举似乎只与欧洲形势相关，但是实际上，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英国此举就是在向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压力，试图使中国尽快与日本进行和谈，结束东北亚地区的战争。

对此，中枢政府的立场很明确，既不能向英国示弱，也不能使英国认为中国不肯结束战争，这个交涉任务就交给了颜惠庆去办理。

颜惠庆已经在今天上午就此问题舟见了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阐明了中方在此问题上的立场，并暗示英方，在中日和谈问题上，设置障碍的不是中国，而是日本国内一帮政客。中国并不想攻击日本本土，中国之所以对日开战，就是为了收回国家主权，保障国民利益，一旦日本军队撤离中国领土，中国可以立即宣布停战。

英国公使显然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并答应立即与英国政府有关方面进行沟通，尽快解决中英两国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分歧。

虽然是外交辞令，但是颜惠庆还是听明白了英国公使的意思，确实如中枢所料，英国政府的表演就是为了结束中日战争，以便使日本能够腾出手来，利用它的海军协助英国维持远东海上秩序。

既然中枢的揣测是正确的，那么颜惠庆就有必要书写一份报告，就此问题进言中枢，分析一下目前的英日关系和国际形势，为中枢制订政策出谋划策。

这份报告也不长，颜惠庆利用加班的两个小时将报告全部完成，然后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闹钟，已是晚上九点，确实该下班了。

于是颜总长一声令下，外务部的下班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外务部的工作人员这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今天不必加班到深夜。

但是没等工作人员往外头走，一辆轿车已驶进了外务部，就在办公楼前停住，从车上走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总统府督政处处长陈铁山，至于另外两人，却是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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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山领着那两名陌生人直接就去了颜惠庆的办公宴，并说明来意。

“颜总长，这心二品丽独力国的外务总长申桂直步生，那位是他的翻泽，刷我带他们过来，与你协商两国建交事宜。”

“建交？”

颜惠庆很是惊讶，那个所谓的“高丽独立国”是在天津德国租界宣布成立的，到目前为止，尚无一国予以公开承认。

“是这样的，现在南洋那边的朝鲜桥民闹腾得厉害，由于朝鲜目前的地位未定，所以这交涉起来就很是麻烦，虽然目前可以由中国代为与英国交涉，可是朝鲜侨民要求朝鲜独立。这不，总统就叫你们外务部帮忙想想办法。”

“地位未定？”

颜惠庆淡淡一笑。他很清楚那位总统先生在琢磨什么，实际上。那个所谓的“高丽独立国”的成立本来就是总统策刮的，而在其中，外务部也参与其事。为总统提供相关的法律咨询。并协助那帮朝鲜独立派组建一个外交部门，不过当时，那个外交部门的负责人可不是眼前这位申桂直。

所谓“朝鲜地位未定”论其实就是总统先生的主张，他不承认朝鲜是日本的殖民地，坚持要将这一点写进中日和谈纪要，而英国公使对于这一点却非常的不赞同，日本政府更是坚决反对这一论调，也正因此，中日之间的和谈迟迟不能举行。

“这是总统先生的手令，你收下，我这就回去复命了。”

陈铁山说走就走，拿出总统的手令，然后就迅速离开了外务部。

拿着总统的那份手令，颜惠庆拧着眉头琢磨了半天。

如果与这个，“高丽独立国”建立正式的夕。交关系，无疑就是在告诉日本人，中国中枢政府不承认日本对朝鲜的殖民统治，在中国中枢政府看来，朝鲜依然是一个独立国家，即使无法实现国家真正的独立，那么也可以在中国境内组建流亡政府，其政府成员可以公开在中国境内活动。

这个事情有些棘手，一边，中枢催促着尽快展开对日和谈，另一边，中枢又叫外务部协商与朝鲜独立派建立外交关系的事情，这两件事可不能漆到一起办，只能先办其中一件，而在颜惠庆看来，第一件事是目前最要紧的。

但是第二件事也是总统亲自吩咐下来的，颜惠庆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推委，于是琢磨来琢磨去，他决定还是跟总统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先把建交的事情拖一拖，等中日和谈开始进行之后，再协商也不迟。

于是颜惠庆摇电话去侍从室，一问，总统压根就不在总统府，去了哪里？南苑。

再一问那位申桂直，他却不是从总统那边过来的，实际上他是从上海过来的，至于那份总统手令，却是前几天得到的。

颜惠庆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领着这位“高丽独立国外务总长”去一趟南苑，仔细问问总统，看看总统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不过没等他的轿车发动，一辆打着英国公使馆徽记的外交马车就驶进了外务部大门，等车停稳，车上走下一人，正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

颜惠庆急忙下了车，吩咐司机先拉着那位“高丽独立国外务总长”去南苑，而他本人则匆匆走回办公室。

不多时，英国公使跟着一名外交秘书走进颜惠庆的办公室。

“颜先生，今天我过来是奉了英国政府的命令，主要是就新加坡华人社团的不理智行动向贵国提出交涉，希望贵国政府能够劝说新加坡华人社团，结束与英国殖民当局的对抗，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

颜惠庆一愣，仔细询问，这才弄清楚事情原委，却原来是因为新加坡的华人社团掀起了一场罢市、罢工的“非暴力不合作反英运动”整个新加坡港已变成了一座死港。

颜惠庆没急着分辩，这事得找总统先问个明白，以免触了霉头，对于总统的民族主义立场，颜惠庆是深有体会的，他不会蠢到在这件事情上站到什么“国际秩序”上去。

交涉完毕，朱尔典倒是与颜惠庆攀谈起来，工作归工作，交情归交情，朱尔典在华多年，当然知道，中国的官场文化与英国官场文化的差异所在，在这个国家，人情往往非常重要，伍廷芳退休了，那么，这就非常有必要与新任外务总长套套交情了。

不过没等朱尔典与颜惠庆谈到晚上的应酬活动，一名英国公使馆的外交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在朱尔典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朱尔典脸色大变，急忙站起，收起了原来的那副笑容，板着脸对颜惠庆说了一段话。

“颜先生，非常遗憾。就在刚才，公使馆接到英国外交大臣的电报，外交大臣授权我向贵国中枢政府提出严正交涉，并要求我面见总统，就贵国两艘远洋袭击跑出现在新加坡近海一事向总统先生问个明白！如果总统先生的回答不能令英国政府满意的话，英国政府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在远东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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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英国公使这话，颜惠庆脸色也是一变。

“总统啊总统，您老人家到底在策划什么买卖呢？”

颜惠庆心里琢磨着，但是琢磨不透，他突然觉得他的这个，“外务总长”的位子恐怕坐不稳。

可是现在颜惠庆考虑不了那么多，现在最要紧的是拉着这位英国公使先生去南苑，好歹让英国人弄明白，中国的总统先生从来就没有打算与英国作战，中国军跑出现在新加坡近海。这肯定是一个误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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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山中无老虎

丘论那位中国的总统井甘到底打的是什么辛意，朱尔典啸琊南苑不可，这是英国政府交代下来的工作。他必须完成。

于是跟着颜惠庆赶去南苑空军基地，等到了地方，侍从室主任李赞和已经奉命在南苑恭候，一见朱尔典，这位总统跟前的第一亲信立即领着颜惠庆和朱尔典赶去南苑靶场面见总统。

南苑靶场是空军基地校场的一部分，是空军基地卫戍部队实施射击练的地方，这里地方宽阔，有时候也被空军飞行员用来进行投弹练。

到了靶场之后，老远就听见靶场上传来射击声，只是枪声稀疏，而且现在是晚上，似乎不像是军人在进行日常的射击练，等走近之后。颜惠庆和朱尔典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总统在打靶，一帮军人则簇拥一边，看总统玩枪。

说是打靶也不准确，因为根本就没有看见枪靶，总统先生只是站在靶场上，手持一杆长枪，朝那前方的空地上开火射击，那里立着几只破烂弹药箱。还有一些沙袋，打哪儿算哪儿。

现在是晚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探照灯在现场提供照明，黑暗中枪声格外清晰，这若是在城里，只怕会引起市民的恐慌。

见总统正在兴头上，颜惠庆和朱尔典也没打搅，就站在一边。与那帮军人一起观看总统表演枪法，一问才知道，总统在这里并不是在卖弄枪法，而是在试枪。

总统手里的那杆长枪颇有来历。叫作“国民猎枪”这是兵工厂专门生产出来的一种民用猎枪，专供民间使用。

这实际上也是治安强化措施之一，目的主要是为了淘汰散落民间的军用枪械。

清末以来，国家局势动荡，又迭经数次大规模的战乱，数量巨大的军用枪支散落于民间，这于治安很是不利，就拿几年前的那场发生在河南地区的南北大战来讲。在交战过程中。南北双方的军队在河南、河北等地交战多次，在战斗中遗失了大量军用枪支和弹药，这些武器很快流散到民间，什么曼利夏步枪、毛瑟步枪、勒贝尔步枪、大小金钩步枪、水连珠步枪、满天星步枪、新旧汉阳造步枪、春田步枪等等，只要是当时南北双方军队中装备着的步枪，现在都可以在民间看到 其中有的步枪落入了乡民手中，而有的步枪则落入了土匪手中。

不仅是步枪，不少手枪也流散民间，这些易于隐蔽携带的短枪对于治安而言更是具有不可忽视的危害性，除了来源于战场遗失之外 还有不少军用武器实际上是被交战双方被打散而未能收拢的部队带到民间的。前几年，一些卓经很有些名气的土匪以前就是军人。

乱世之中朝廷靠不住，那么小民只能自己学会保护自己，这种思想进一步加剧了民间武器的泛滥，再加上各国军火商的走私，全国各地已是遍地军火，就拿东三省来讲，从甲午战争开始，经过庚子之役、日俄战争，整个东三省到处都可以看见各国制造的军用步枪，在东三省境内，基本上大户人家都拥枪自卫，特别是在马匪猖獠的年代，有马匪的地方就有联庄会，联庄会不可能赤手空拳。他们也有枪弹，足以对抗股土匪。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这些的方自卫武装多少抑制住了土匪的猖獠。在地方政府权力缺失的时候不失为小民的自保之策，但是与此同时。民间的普通械斗也大量使用了这些流散民间的军用武器。

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在中枢政府的全力围剿下，国内的大股土匪基本上被消灭了。乱世也基本上算是结束了，在这种局面之下。流散民间的大量军用武器的处置办法成为摆在中枢政府面前一个严峻的问题。

军用武器威力大、射程远，往往会成为地方豪强势力对抗中枢政令的有利凭恃，而且另一方面，这些军用武器被隐藏在民间，很可能被挺而走险之徒利用于犯罪活动。尤其是那些可以隐蔽携带的短枪。

在民间的军火交易中。短枪的价格往往数倍于长枪。这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短枪的受追捧程度。

在如何处置民间私藏的战争时期流散军火的问题上，中枢政府中主要分为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宽松派”主张学习美国，寓兵于民，给所有持枪者颁发执照，另一种意见则是“严厉派”主张学习日本，干脆连火药也一起禁止民间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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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意见各有短长，最初是“严厉派”占上风，但是最后在综合考虑之后，中枢最终还是决定取中间路线。既规范民间武器管理，又禁止军用武器流散民间，折中之后，就是这种“国民猎枪”概念的出现。

“国民猎枪”其实是一种单发滑膛枪。这种猎枪没有膛线，使用发射霰弹和独头弹，射程不远，精度也不高，其特殊之处不仅在于它一次只能装填一颗子弹，而且其结构也不是常见的撅把式，而是与毛瑟步枪一样的旋转后拉式枪机，这种结构可以使枪手熟悉毛瑟步枪和汉阳造步枪的操作以及对枪机的保养。

配合“国民猎枪”的措删且枪照的申领和管理，根据中枢政府制订的相关法律。“十枪也就是前膛长枪可以不配枪照。但是这种后膛猎枪必须配以枪照。一枪一照，严格管理。在寓兵于民的同时，尽量减少对治安的威胁。

相关措施出台之后，接下去的就是推行这些措施，对于以前申领有枪照的人，实行“新枪换旧枪而对于那些无枪照的人则一律限期缴械。除此之外，特殊身份的人员才能持有短枪，如军、警、宪、特等人员。以及民兵、革命卫队等准军事组织人员。

这是一个争议颇多的政策，国会实际上是几次激烈辩论之后才在此次休会之前勉强通过了相关的法律，然后就是法律的推行了，但是只要“国民猎枪”没有设计完成并进行试射。这个政策就无法推行。

现在，“国民猎枪”已经完成了定型测试，就差总统批准进行工业化生产了，赵北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南苑靶场，目的之一就是亲自测试一下这种猎枪的性能。

在赵北看来，这种猎枪威力偏但是用于民间防贼以及军事刮练已是绰绰有余了，而且由于这种猎枪的枪机结构基本上与新汉阳造步枪一样，有利于部队的新兵练，因此。赵北立即批准了这种“国民猎枪。的批量生产，测试完毕之后，当场就批了条子给兵工署，并叮嘱内务部予以配合。

而在此之前，收缴民间无照军用枪械的行动实际上已经开始了，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就从民间收缴上来数十万杆后膛军用步枪，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从以前的军界中人手里收缴上来的，比如说那个安徽豪强姜桂题，内务部的稽查员从姜氏庄园里一次就清理出各式军用步枪五千余杆。而这批步枪原本是应该交给熊成基等人发动反赵暴动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中枢政府的收缴军用武器行动实际上也是一次防患于未然的军事行动。将赵北的潜在政敌的攻击力降至最低。

不过说句实话，赵北之所以反对“严厉派”彻底禁绝火药的提议的另一个目的也并不单纯，在他的战略中，乡林基层组织“锄社”不集赤手空拳。但是同时，也不能叫地方豪强武力膨胀，因此，在民间防御武器问题上，他选择了中间路线。

当然，赵北之所以赶到南苑。并不单是为了测试这个“国民猎枪。”他更主要的自的是在南苑召开一次关于空军发展问题的军事会议。只是利用会议结束之后的清闲时间亲自测试一下“国民猎枪”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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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测试完猎枪性能，就见颜惠庆带着朱尔典赶来，由于事先侍从室已经报告了颜惠庆和朱尔典赶到南苑的目的，因此，对于这位英国公使的口头抗议和严正交集，赵北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公使先生。对于您的口头抗议。我可以理解，至于英国政府的疑问，我也可以给你一个答复。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屋里说。”

赵北邀请末尔典走进校场边的一栋宿舍楼，在一间会客室里与这位气势汹汹的英国公使详谈。

英国政府质问为什么将那两艘远洋大型袭击舰派到新加坡近海去示威。对此，赵北早有应对之策，实际上，在他给鲁平下达命令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说辞了，现在正好拿来敷衍英国人。

“公使先生，英国政府询问为什么中枢要把“绿林，号和“赤眉，号袭击舰派到新加坡去，这似乎是一个误会，中枢政府给袭击舰队下达的命令就是搜索、攻击日本船队。或许是因为舰队司令在执行命令时出现了偏差，以致引起了英国政府的误会。对此，我谨代表我个人向英国政府道歉，我可以立刻向舰队司令下达命令，让他尽快离开新加坡近海。”

对于赵北的解释，朱尔典并不满意。实际上，他也在怀疑此事是否是这位“狂人总统”的新冒险，毕竟，这个人一向狂妄，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在南洋地区采取冒险行动。联想到他对日本采取的果断军事行动，也难怪英国政府中的某些人会疑神疑鬼了，现在欧洲开战，英国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投放在远东地区。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正走出于这种考虑，英国政府令人惊讶的采取了容忍立场，这要是搁在以前，只怕英国政府早就下令新加坡殖民当局用武力驱逐中国袭击舰队了。哪里会容忍对方悠哉游哉的在新加坡近海晃悠？

在朱尔典看来，中国袭击舰队的做法十分无赖。

虽说中国有句古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现在英国虎正打算跟德国狮较量一番，暂时顾不上远东，但是虎威犹在，难道中国就不担心英国击败德国之后再调回头来重振远东虎威？

国际政治讲究投机，可也没有投机得这么猖狂的啊，比起中国的无赖表现来，意大利的表现已经是非常的仲士了，英国政府就怕中国无赖教坏了意大利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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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予取予求

消汇纹个一“误会”的解释未克有此太讨敷衍了，不把英凹彼灶展里。就算是没有英国政府的授意，朱尔典也会抗争到底的，至少要把英国的面子给找回来。

“总统先生，我个。人愿意接受您的解释。不过一个舰队司令竟然挑衅英国的耐心，这未免太过无理，所以，在我个人看来，这个鲁平显然不适合再担任舰队司令一职，我强烈建议您。立即撤消他的职务，将他调回国内，另选一名持重的、对英国持友好立场的人担任舰队司令。”

朱尔典立即顺着这个，杆子蹿了上去，但是赵北却只是淡淡一笑。与英国人的看法恰恰相反，对于鲁平这个人，赵北是非常满意的，这个人不仅谋略好，而且愿意为中枢背黑锅，这样一个人，不仅不能撤职。反而要重用。

“公使先生，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英国政府的立场我也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不能撤换舰队司令，一则临阵换将不妥，二则鲁平是我国海军将领中少有的“中间派。他对英国的看法不偏不倚，没有偏见。公使先生或许并不清楚，由于德国潜艇技术在此次对日作战中于我国海军帮助甚大，因此，目前的海军中普遍有一种亲德国的情绪，如果这种时候因为撤换一名因为误会而冒犯英国的海军将领的话，恐怕会在海军中引起不满情绪，到时候就连我也未必弹压得住，那么，公使先生这个撤换舰队司令的建议恐怕就是在为英国政府帮倒忙了。”

赵北的解释似乎有些道理。朱尔典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他的那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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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根据英国和法国情报机构搜集到的情报，与奥斯曼帝国一样，现在的中国军队中普遍有一种同情德国的情绪，尤其是海军表现得格外强烈，这一方面是因为德国对中国数年的技术与资金援助，帮助中国发展了某些重工业项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协约国多少有些以众欺寡的味道，自从欧洲战争爆发之后。到目前为止，同盟国方面参战的只有德国和奥匈帝国两个，国家，意大利被英法收买而背叛了盟友，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除强扶弱”一向被视为美德，现在，在中国的海军中。这种美德随处可见。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现在中国的那些对国际政治感兴趣的国民中。多数人都有亲德情结，而这个亲德情结正是眼前这位总统先生一手培植起来的，要说这个，国家中谁最亲德，恐怕就数这位网刚三十出头的总统先生了。

如果说总统先生的亲德情绪走出于利益的实际考虑的话，那么。国民中的亲德情绪却基本上走出于对德国技术的狂热崇拜，这种崇拜既然是狂热的，那么就别指望有多理智，即使总统先生想立即改弦更张，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人的狂热一旦被挑起，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平息下去的，这需要时间，但是偏偏现在英国没有时间等待中国人冷静下来了。

“总统先生。在我看来，欧洲战争爆发的消息对于贵国国民的反英情绪有些火上浇油的作用，最近我听到一些传闻，据说贵国的一些军官常常在俱乐部里发表极端仇视英国和协约国的言论，而且常常得到附和。对此。我深感忧虑，作为一名驻华外交官。我确实不愿意看到中国与英国走向对抗，我相信，总统先生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我强烈建议总统先生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对军队中的反英分子给予相应的处分，以避免使中英关系恶化，同时，对于贵国国民中的反英情绪。贵国政府似乎也应该进行适当的压制，以保证中英两国的利益。”

见朱尔典一本正经，赵北暗暗好笑，其实那些在军官俱乐部里散布反英言论的军官中有不少都是按照他的授意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英国人的间谍获悉。从而间接向英国政府施加压力，为中英两国之间关于治外法权和租界问题、在华驻军问题等一系列的外交谈判制造舆论背景。迫使英国政府做出让步。

用一句不太恰当的形容，这叫“欲将取之，必先与之”在予取予求之中。保证中国的国家利益的最大化。

同样的道理，赵北之所以吩咐外务部研究与“高丽独立国”建交事宜。也是为了实现中国的国家利益的最大化，不过这个施压对象却不是英国政府。而是日本政府。

日本早已将朝鲜视为殖民地。而且已在朝鲜半岛苦心经营了十多年。到目前为止，日本在朝鲜半岛的经济利益与政治利益已经膨胀到了无法舍弃的地步。日本国内经济越是疲软，对朝鲜半岛的经济压榨就越是疯狂。在这种局面之下，日本政府恐怕不会放弃在朝鲜的利益。

所以，横亘在中日和谈之前的主要障碍除了台湾岛问题之外 就是朝鲜的地位问题了。赵北之所以老早的就抛出所谓“朝鲜地位未定论”其目的就走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用朝鲜的利益交换中国的利益。

说得更直白一些。在这场中国与“高丽独立国”建交的表演中。“高丽独立国”就是一颗被赵北利用的棋子，一旦需要就拿出来搁在棋盘上，将住日本政府的军，而一旦不需耍了。就会立刻被扔到一边。等到下次需要再利用的时候才会搁回棋盘上，在这个问题上，主动权战，不掌握在朝鲜人手里，也不掌握在日本人手里，只掌握在赵北手里。

赵北早就对朝鲜独立派承诺过，一旦机会合适。就会与他们磋商关于两国建立外交关系的事情。而且在五天之前，赵北就已经批了条子。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朝鲜独立派在拿到这个总统批条之后，并没有立即去拜会外务部负责人，而是先拿着条子去了一趟上海，将这个总统批条当成了尚方宝剑”用来压服那些内部的不同派别。

与当初的联合阵线一样，现在的朝鲜独立派也是成分复杂，五花八门的势力都被籽合到了一起，虽然都承认安重根的“总统”身份，但是实际上内部的争权夺州屐列，并形成了个一北方派和个南方派，北方派的心功心据地在天津。南方派的活动根据地在上海，而且都以列强在华租界为联络站，对于外来的朝鲜独立派格外排斥，党同伐异的倾向非常严重。

也正因此，北方派才会特意拿着赵北批的同意两国外务部门就建交问题进行磋商的条子去了上海。利用这个尚方宝剑压服南方派，以完成政令的统一，实际上他们也达到了目的，申桂直之所以能够担任新任外务总长，正是这个。政令统一的直接后果，现在，朝鲜独立派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势力整合，就差与中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了，而两国一旦建交。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中国境内组织流亡政府。并公开活动。

所以，当申桂直突然来到北京，要求立即与中国外务部举行两国建交磋商之后。赵北便让督政处全权居中联络，不过他也特别叮嘱过督政处。要“适可而止”不要牵涉太深，以免到时候拔不出来。

但是要想通过这个建交表演来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就单靠申桂直和颜惠庆的表演是不够的，这中间还必须有一个传话人，一个负责跑龙套的。将两国正在进行建交谈判的消息透露给日本政府，而且这个传话人还必须是个，值得日本政府信任的人，于是选来选去，赵北选中了朱尔典。本来他是打算专门找个时间给朱尔典演一场戏的，但是没想到朱尔典现在居然追到南苑空军基地来了，而在朱尔典前头，申桂直也被颜惠庆鬼使神差的给送到了南苑，于是，这演戏的主角、配角和龙套都到齐了，只要锣声一响，这场戏就可以唱了。

口石

敲锣的是赵北，他也没做什么特殊的布置，只是叫人吩咐颜惠庆一句。等送朱尔典回城的时候。顺便用同一辆车把那个“高丽独立国外务总长”申桂直也一同送回去，叫朱尔典与申桂直面对面，而且要当着朱尔典的面谈起两国建交谈判的事情。让朱尔典当一回电灯泡，做一次现代蒋干。

这个谋戈 非常平淡无奇，甚至乏有些平庸，不过赵北并不担心朱尔典不去当现代蒋干，他很清楚英国政府在殖民地问题上的立场，英国本身就是殖民强国，它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改变现行的国际秩序准则。中国如果与这个，“高丽独立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那就意味着中国已开始破坏现行的国际秩序，英国政府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它肯定会站在日本一边，但是考虑到日本在此次东北亚战争中全面处于下风，已无力继续在陆地战场进行战争，因此。英国政府很可能会在朝鲜半岛问题上采取更灵活的立场，而赵北需要的就是英国的这个，“灵活立场”

所以，是不是与“高丽独立国”建交，这根本不是问题，根本问题在于，英国政府和日本政府能不能接受一个，“两江非军事区”

按照赵北的谋戈”在这场对日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将进入战略调整期。一边利用欧洲战争发展本国工商业，积累资本，一边则对军队和装备进行调整，所以，只要日本军队能够撤出中国领土，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对日战争，而且国内的形势也不允许战争长期化，在这样的战略背景之下，朝鲜问题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那么赵北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他不会坚持让日本交出整个朝鲜，只要日本能够接受一个，“两江非军事区”赵北就可以批准停战协议

这个“两江非军事区”就在鸭绿江和图们江以东地区，深入朝鲜内陆一百公里或者五十公里，在这个范围之内，日本军队不得驻扎 中国军队也不得驻扎，而应该成立一个国际组织。在这一地区实施“托管”组织朝鲜居民实施“自治”而且这个托管“两江非军事区”的国际组织赵北也已经挑好了，就是那个已经解散的“远东和平委员会”赵北打算拉上美国、瑞典方面是解决朝鲜“两江非军事区”的问题，一方面也是打算利用这个组织蹼一蹼南洋的那趟浑水，不求毕其功于一役，只要能够将浑水搅得更浑就可以了。

设立“两江非军事区”赵北的借口是保护中国国境线的安全。这个借口无懈可击，实际上，当年列强在中国强占租借地的时候，也划定了

类似要求，想必列强也无法反驳。

当然，这只是赵北的谋戈。至于美国、瑞典有没有兴趣来蹼一蹼这远东的浑水，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考虑到历史上美国就是国际仲裁组织的热心者，那么，美国参与的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毕竟，如果能够不通过战争手段而使美国获得国际优势地位，这确实也是美国政客的理想。

这其中，英国的态度也很重要，只要英国政府不反对“两江非军事区”那么赵北的战略就能实施，如果英国政府对此持反对立场。那么赵北就不得不另想其它办法了。

也正走出于这种考虑，赵北决定现在就展开与“高丽独立国”建交的谈判。以利用这个。谈判向日本政府传递这样一个信息：

如果日本政府拒绝戈定“两江非军事区”那么中国将完全甩开日本，单方面承认一个，独立的朝鲜国家，那么，日本也就别想再在朝鲜半岛过安生日子，当年的那场朝鲜反日大起义就是前车之鉴，日本政府必须妥协，否则，朝鲜半岛将再次成为日本帝国的溃疡。

日本政府会接受这样的利益交换么？对此，赵北并不是非常有信心。毕竟，现在的日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要么与中国决一死战 要么与中国谈判妥协，舍此别无它途、相比沙皇俄国，现在的日本真正是处于革命的前夜，如何抉择，就看那帮日本政客和明治时代的元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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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混乱与愤怒

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讲了屋经是卜午七点书行，六

西泽公雄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让他的眼睛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他虚眯着眼睛，向窗外望去，街上有些冷清。巡逻的警察反倒比行人多。

这里是东京赤坡区，弃山南町，一家私人小旅馆，距离日本陆军大学校很近，过去几条街就可以看见陆军大学校的校门。

西泽公雄是前天才住进这家私人小旅馆的，作为一名从旅顺撤退的“侨民。”西泽公雄算是比较幸运的。至少他安全的返回了日本国内，而且乘船返回日本的旅途中也没有碰见过那传说中神出鬼没的中国潜水艇

西泽公雄是乘坐最后一艘驶离大连港的日本货船返回日本国内的，而当时，中国军队已经攻克金州。中国空军的飞机正对大连湾停泊的日本船只进行狂轰滥炸，毫无疑问，这场中日之战让西泽公雄重新认识了中国人。

虽然日本“关东都督”福岛安正极力劝说西泽公雄尽早离开大连。但是西泽公雄一直拖到最后才下定决心在中国军队进攻大连之前离开那座原本就属于中国的城市。而且这次离开之后，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到那座城市了。

西泽公雄混在数百名撤离大连的日本侨民中，乘坐一艘破烂不堪的日本货船在黄海上胆战心惊的漂泊了两天两夜，其间数次经历过让人心惊肉跳的混乱，先是有传闻，说货船被一艘中国潜水艇给盯占了，中国人马上就会发射鱼雷，击沉这艘日本轮船，虽然最终证明这只是一些精神恍惚的日本侨民的幻觉。但是在那茫茫大海之上，人们孤立无援的情绪确实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西泽公雄也不例外，而且作为一名可以接触到绝密军事情报的“特殊人员”西泽公雄很清楚，中国海军的潜水艇绝不是只存在于日本人的“幻觉”中，那是实实在在存在于现实中的一种威力强悍的武器，在这上头，旅顺、大连港中沉没的那些日本舰船就是证明。

除了经历潜水艇袭击的恐慌之外，西泽公雄还在那艘日本货船上经历过抢劫，由于船上没有维持纪律的人，一帮从旅顺、大连撤退的日本浪人将西泽公雄携带的所有行李洗劫一空，除了随身携带的一些财物之外，西泽公雄上岸的时候已经是身无外物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随身携带的那些文件倒是有惊无险。

那些文件是“关东都督”福岛安正交给他的，至于内容，西泽公雄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必须将这些绝密文件亲自送去日本海军军令部。

于是，在佐世保上岸之后，西泽公雄就立刻向东京进发，前天赶到东京之后，他就去了日本海军军令部。将那些绝密文件全部交出，然后就被安排在这家私人小旅馆住宿，并等待日本政府有关人士的召见。

虽然在东京只呆了短短两天时间，但是西泽公雄已经看到了这座城市现在的混乱局面。由于中国潜水艇的袭击，日本的海上贸易线受到严重威胁，海上交通受阻，许多原料和工业品无法运进日本国内，日本工厂制造出来的商品也同样无法运出去，这造成了两个局面，一方面是某些生活日用品紧缺，价格高涨，民怨沸腾，另一方面是日本工厂大批倒闭、歇业，尤其是轻工业部门。工人失业，无事可做，整天在街上游荡。这两个局面加在一起，就造成了现在东京的混乱。

就在昨天，东京的某些地区发生了饥民抢米的骚乱，东京警视厅不的不出动大批警力，配合日本陆军进行镇压，骚乱波及到了西泽公雄投宿的赤圾区，这家小旅馆也差点被一帮失业的工人给烧了，如果不是旅馆老板及时喊来警察帮忙的话，现在西泽公雄或许就不得不另找一家旅馆住宿了。

过去，这种混乱景象只能在清国看到。可是现在，西泽公雄确确实实是在日本看到了，而且是在东京发生的，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日本国内的局势正在迅速的走向失控。

一场措手不及的战争就这样改变了日本，许多人认为，是日本军队的无能出卖了日本的利益，是前线的战败导致了现在的一切。

但是这些日本人只是看到了表面。他们并没有看见导致目前困局的深层次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日本财政的极端脆弱性。

， 万比

由于长期扩军备战，日本的政府财政早已不堪重负，日俄战争之后。由于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战争赔款，日本的政府开支立刻受到影响，不得不放慢了军备建设的脚步，所以，对于这场中国突然发动的战争，日本政府几乎是全无准备。

这也可以理解，在日本政府的惯性思维中，中国绝对不敢对日本主动开战，那位中国的总统虽然是个狂人，经常在外交上做出一些挑衅行动，但是在日本政府高层看来，那个狂人总统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他们从来也没有料到过，对方竟然敢真的挑起对日战争，而且战争一开始，就是雷霆万

其实说日本政府防备松懈也是不公平的。日本政府确实也曾认真的研究过那些潜伏在华的间谍传回日本国内的情报，种种迹象表明，中国中枢政府确实在充实军备。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日本的政府财政已经不堪重负。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日本政府无法立刻做出相应的战略调整，换句话说，当时的日本政府没有足够的财政预算跟中国进行军备竞赛，面对日本国内的经济疲软，日本政府必须首先改善财政状况，日本国民无法跟中国贫民比赛对贫穷的忍耐，尤其是日本的工人，他们无法容忍生活水平的急剧下降，而日本的农村已经无法再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地主经济已抚杀了任何企图利用农村缓冲工业人口的尝试。

按照日本政府的打算，他们将在经济状况好转之后再对中国采取反制措施。但是没等这个机会到来，中国人已抢先发动，于是。日本军队就在这场局部战争中一败涂地，日本国内的经济也就雪上加霜，不可挽，

。

欧州战争的爆发，本来对日本政府是一个好并息，可以利用欧洲尹强无暇东顾的机会重振日本经济。并进一步取得东亚战略优势，但是偏偏现在与中国的战争仍在进行，日本政府根本不可能安心发展经济。

就是在这种局面之下。日本政府内部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认为，既然战争已经证明日本军队在战术和武器上的全面劣势，那么，现在就应该理智的坐到谈判桌上去，与中国人达成和平切议或者停战协议，然后全力恢复国内的经济；另一种意见认为，这种时候国民情绪极端。如果现在求和，等于是在激怒群情汹汹的日本国民。与其这样而导致政府和内阁倒台。还不如继续将战争进行下去，进行全面动员。利用残存的海军力量护送陆军在中国东南沿海地区实施登陆作战，争取在华南方向开创新局面。以此逼迫中国主动求和。

这两种意见针锋相对，代表着两个集团，一个集团就是“海进派”他们属于伊藤博文一手扶持起来的宪政派政治力量，他们认为不能将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应该知难而退。先保住日本的本钱再说，支持这一派主张的是日本海军军令部；另一个集团就是“陆进派”他们属于军部力量中的陆军势力，他们坚持认为，只有向东亚大陆方向扩张才是日本的生存之道，舍此别无它途，而这种思想的来源就是日本底层人士对土地的极端渴望，而这些人恰恰正是构成日本陆军的基干力量，通过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日车已经控制了朝鲜和南满地区 只要假以时日，这些地区可以为日本移民提供大量耕地，可是如果现在主动向中国求和。那么，这些地区的利益将很难得到保障。

说到底，分歧所在仍然是利益的着眼点不同，以及随之而来的战略重点的不同方向。

作为局中人，西泽公雄多少也明白这一点，而他一直猜测，福岛安正在送他上船归国之前交给他的那些绝密文件也很可能与日本政府里现在的这种争吵有关，作为一名情报专家，福岛安正肯定仔细的分析过日本不同战略选择的利与弊，他让西泽公雄转交给海军军令部的那些绝密文件或许与此相关。

福岛安正与日本陆军关系密切，但是这一次却将一些绝密文件转交给了日本海军，此举非同小可，西泽公雄怀疑，福岛安正可能已对以前制订的“大陆政策”产生了质疑。

无论福岛安正的意见是什么。都与西泽公雄有直接关系，因为日本海军军令部将他安置在这家私人小旅馆里的时候，就曾叮嘱过他，要他务必随时呆在旅馆里。“某些大人物”很可能会要求召见他。

也正因此，西泽公雄一直呆在旅馆里，哪罢也没去。

， 万比

终于，一名海军少佐赶到了旅馆，将一份口头命令带给了西泽公雄。

“西泽君，请跟我上车。加藤阁下打算召见你。”

西泽公雄确实很是惊讶。他穿戴整齐之后，终于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加藤阁下？是外相加藤阁下么？”

“是的，还请西泽君行动快些。”

西泽公雄跟着军官离开旅馆。登上一辆外务省派来的四轮马车。前往日本国会议事堂，往见日本外相加藤高明。

从赤坡区前往国会议事堂需要经过中国驻日公使馆，虽然中国在战争开始前就已与日本断绝外交关系，驻日公使也撤旗回国，但是现在，那座公使馆旧址前仍然是非常热闹。许多日本人聚集在公使馆外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向早已空空如也的公使馆里扔着石头，一些日本青年学生甚至在点燃一些用纸糊的潜水艇模型。

这或许可以看作是日本国民的愤怒。在日本警察监视下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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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不可捉摸

…泽公雄完仓相信。如果不是那些警察看着的话。这希定会放火烧了公使馆的，虽然此举肯定无法伤害到任何中国人的身体。

西泽公雄也完全理解青年们的愤怒，中国海军的潜艇战给日本造成了巨大损失，相比辽东半岛陆地战场上的失利，日本国民似乎更在意海上战场。毕竟，日本是一个岛国，海洋就是这个岛国的天然国防工事，而现在，中国人用潜艇战告诉日本人，海洋已经不安全了，日本国民当然被刺激得不轻，发泄发泄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实际作用呢？或许，当这帮日本青年在这里焚烧潜艇模型的时候。中国海军的潜水艇可能又在太平洋上的什么地方击沉了一艘日本商船，只要这种潜艇战不停止下来，日本的海上生命线就时剪处于脆弱状态，日本的经济也将继续处于低迷状态。

就在西泽公雄出神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过了中国驻日公使馆旧址，又经过了一段路后，西泽公雄就看见了离国会议事堂不远的日比谷公园，与中国驻日公使馆旧址那里的情形相似。日比谷公园这里也在举行国民集会，数千名日本青年和失业者聚集在公园里，许多人的胸前佩带着白花，表情愤怒，同时也带着沮丧，少数人在发表演讲，多数人默默的听着，而在公园附近，还游荡着大批警察，以及一些陆军士兵，而在人群中。还混着许多西洋记者，正用照相机记录下这场国民集会表演。

在人群里，西泽公雄看到了一些标语，上面写着“内阁谢罪“政友会谢罪”的字样，看到这里，西泽公雄明白过来，今天的日比谷公园国民集会是由陆军支持的“陆进派”政治势力策划的，这可能是对“海进派”政治势力的反击，因为就在昨天。同样是在日比谷公园里，另一群国民举行了声讨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集会，要求日本陆军中的某些高层人物“谢罪”含沙射影的攻击陆军元老山县有朋。

山县有朋不仅是日本陆军灵碎人物，而且也是日本元老政治中的重要人物。对于平衡越来越狂妄的军部少壮势力至关重要，从政治主张上而言，他是反对政友会的代表人物，曾在年初的“西门子事件”中发挥过关键作用，使日本海军的造舰经费被大肆削减。

现在，日本首相大偎重信借口中国海军潜水艇的威胁要翻山县有朋的旧帐，而山县有朋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在两人的背后，分别站着日本海军和日本陆军，而其深层背景则是一场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这不仅涉及到战略路线的制订权掌握，而且也与利益的分配有相当关系，在这个利益的争夺中，三井财阀支持政友会，三菱财阀支持反政友会势力。

如果日本陆军和海军中的某一方在这场中日之战中表现较好的话。或许日本的政治格局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错综复杂，可是偏偏在这场中日之战里无论日本陆军还是日本海军，表现得都非常糟糕，现在，双方不是在相互配合，而是在相互拆台，互相揭短，一些原本日本普通国民接触不到的战场真相也就这么通过非正式的官方渠道泄露出来，成为这场政治斗争中最让人膛目结舌的卑劣伎俩，连西泽公雄都快看不下去了。

， 柑万

拉上马车车窗上的窗帘，西泽公仁闭着眼睛思考着一些问题。日本外相加藤高明现在召他过去，很有可能是询问关于“关东都督。福岛安正让他转交给日本海军军令部的那些绝密文件的事情，西泽公雄必须认真思考一下，以便在回答加藤高明问题时可以做到从容应对，这或许能够取得加藤高明的赏识，对于西泽公雄以后返回政界发展可能有些帮助。

可是，加藤高明会询问一些什么问题呢？

加藤高明是日本首相大限重信的亲信，不属于政友会势力，也不属于元老派。但是考虑到大限重信现在对山县有朋的立场，西泽公雄认为现在的加藤高明可能也看山县有朋不顺眼。如果是这样的立场的话，那么，加藤高明很可能对“陆进派”的主张已经失去了兴趣。

就在西泽公雄思考着如何表明他的立场的时候，马车已停了下来，那名陪他一起过来的海军少佐先下了车，然后西泽公雄也跟着走下车。

就在西泽公雄下车的时候，他看见国会议事堂前停着一辆外交马车。从上头的徽记来看，应该是英国驻日大使馆的外交马车。

“英国大使来了国会么？。

带着这个古怪的念头，西泽公雄跟着那名海军少佐走进了国会议事堂，但是没有去会议厅，而是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就在这间办公室里。西泽公雄不仅见到了加藤高明，而且也见到了几位日本元老，山县有朋、松方正义、西园寺公望，这些政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赫然在场，而且都板着脸，完全是一副审问嫌疑犯的架势，这让西泽公雄非常紧张。

“西泽君，你曾与那个，中国狂人总统直接打过交道，我们有些话想问问你。请你务必认真回答

见西泽公雄赶到，外相加藤高明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直到这时，西泽公雄才明白过来，要见他的不是加藤高明，而是这帮元老，这帮元老叫他过来。根本不是询问他关于今后月本战略发展方向建议的，而是来听他讲故事的。

耍询问与那位中国的“狂人总统”打交道时的感觉，西泽公雄确实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当年。那位总统还是叛军首领的时候，西泽公雄就与他打过交道，而且第一次打交道就吃了亏，使日本政府吞并汉冶蒋公司的图谋落空，也正因此，西泽公雄被召回国，并遭到了上司的严厉斥，从那之后，他与那位“狂人总统。之间的矛盾就无法化解了。

西泽公雄不仅在随后策划了对“狂人总统。的刺杀行动，而且还因为那次刺杀行动而身陷图图。如果要问他对那位“狂人总统”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西泽公雄的回答肯定是“不可捉摸”。

是的，不可捉摸，谁也抓不准那位“狂人总统。的心思，有的时候，他看上去格外的冲动，行事似乎不顾一切，而有的时候，他看上去又格外的克制，就算是把刀架在他鼻子尖上。他也未必会眨一下眼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在我看来，那位总统先生是一个做事非常有分寸的人，他并不是狂。他的“狂。其实只是装出来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到准备充分之时。他绝不会动手，而一旦准备充分，他就会立刻扑过去，将对手撕成碎片

， 万

西泽公雄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给那位“狂人总统”一个全面的评价，这不仅是他与那位总统打交道的直接经验，而且也是这场中日战争中给日本的教记。过去，西泽公雄一度认为那位总统是个哗众取宠的家伙，之所以能够入主中枢，完全是因为运气好的缘故，但是现在，西泽公雄已完全纠正了以兹的错误看法。

接下去，西泽公雄将他在中国获得的经验和教向这班日本政界大佬仔细介绍，为了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他讲得非常仔细，具体到了每一个细节。

这班日本政界大佬都在认真的听着，不时间一些看上去十分可笑的问题，但是西泽公雄都一一认真回答了，至于他所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也尽量从传闻中去寻找答案，至于准确不准确，却不是他现在所关心的了。

一个小时之后，西泽公雄被人送出办公室，他并不清楚他说的那些话对于日本政府的决策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那就是。无论日本政府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这主动权现在已完全掌握在中国人手里，除非日本政府真的打算像某些愤怒的国民呐喊的那样实施“举国玉碎”战略。当了兜裆布跟中国拼到底。

走出国会议事堂之后，西泽公雄注意到。那辆原本停在国会议事堂前的英国大使馆的外交马车依然停在那里，英国驻日大使先生或许仍在国会的某个，地方呆着。至于他会与什么人见面，以及见面之后交谈的内容是什么，西泽公雄却是无法揣测了。

西泽公雄谢绝了日本海军少佐用马车送他返回旅馆的建议，而是徒步走到日比谷公园，想听一听那些集会的国民到底有什么高见。

不过等西泽公雄走进公园之后，他看见的却是一帮群情汹汹的暴民。这些愤怒的日本国民挥舞着标语，喊着口号，冲出了公园，突破日本警察和陆军士兵的防线，沿着大道扑向政友会本部，将政友会本部完全捣毁。并顺带着点燃了通讯社。将这次声讨无能政客和军阀的集会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暴乱。

西泽公雄慌慌张张躲回了国会，并一直呆到东京戒严令下达，而在他离开国会之后不久，就在当天下午，在野党向国会提出追究政府责任决议案。但是却被政友会控制的国会否决。

次日，在野党再次向国会提出决议案，要求对内阁进行弹劾。但是也遭到了国会的否决，不过随后。这个决议案被提交给贵族院，由山县有朋控制的贵族院审议了这一决议案，虽然没有立即表态，但是却将这一决议案呈送天皇御览，至此，日本两派政治集团的斗争达到了白热化阶段，眼看就要摊牌，但是从旅顺拍来的一封加急电报暂时使两派政治集团停止了内讧。

中国军队当天已经对旅顺实施了总攻，在旅顺指挥日军作战的最高军事长官“关东都督”福岛安正拍回电报，将此消息告之日本军部和政府。之后，日本政府与旅顺日军的电报联系就完全断绝了。

面对危局，日本国会以微弱多数通过决议，宣布在前线实现单方面停火，并通过美国、英国政府向中国方面转达“对和平之向往。”与此同时。正式派遣和谈代表团前往菲律宾马尼拉，准备与中国和谈代表团进行和平谈判，以期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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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重锤

在正式进入阵地之前，重炮部队的官兵们将再一次明确他们的使命。

“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炮兵！”

“炮兵的责任是什么？”

“尧坚不摧！”

站在一列装甲列车的火车头顶部，沈尚谦向全体官兵大声呼喊着。而官兵们也大声回应着。这些口号不仅是他们的座右铭，更是他们行动的指导，没有人比重炮兵更清楚重炮的威力，尤其是这些停在他们身后的列车炮，在这些现代化的重型武器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摧毁的，而官兵们的任务就是摧毁阻挡在进攻部队面前的一切障碍。用大炮控制战场，用大炮主宰战场。

沈尚谦的目光在官兵们的脸上逡巡着。他看见的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更是一颗颗报国的赤胆忠心。在他们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摧毁的，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哪怕是钢筋水泥筑成的堡垒，他们也有信心将之轰个。粉碎。

“前面就是旅顺，那里就是敌军最后的据点，你们打算怎么办？”

“摧毁它！”

“用什备摧毁敌军的据点？”

“猛烈的炮火！胜利的信心！”

沈尚镰目光一转，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就是旅顺，辽东半岛日军的最后据点，只要攻克了那里，这场辽东战役就算是基本结束了，而他们这些重炮兵将在旅顺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

在昨天的战斗中，重炮部队没有派上用场，而在今天的战斗中，沈尚镰和他的重炮部队将成为进攻部队手中的攻击重锤。

沈尚谦看了眼挂表，时针已指向七点钟，然后，他下达了进入阵地的命令。

“现在。进入阵地！”

命令一下达，全体官兵立刻行动起来将所有的列车炮都驶入了各自的轨道，一时之间。汽笛声声，钢铁争鸣。

工兵已经修建好了几条扇形展开的铁轨，以供九座列车炮同时开火射击 所有的炮位都经过仔细计算和测量，确保整个炮击过程安全准确。只要一个命令，所有的列车炮将发射出愤怒的炮弹，将旅顺的日军要塞轰个稀巴烂。

但是这个命令却不能由沈尚谦下达，这个命令将由进攻指挥部下达。什么时候开始炮击，以及炮击坐标方位，这都需要进攻指挥部进行

。

， 正珐比北

沈尚谦站在阵地上，举着挂表，目光一直盯住表面的指针，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时间过得很慢。身边的一切都好象定格了一般，耳边也似乎听不见别的什么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伴着挂表的滴答声，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

一名参谋站在沈尚谦的身边，而在他的脚边。是一口深绿色的弹药箱，木箱上摆着一部野战电话，与沈尚镰一样，这部野战电话也保持着沉默。

仿佛走过了很久，沈尚赚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电话铃的震荡声，但是他并没有回头去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盯着手里的那只挂表，听着身边那名参谋的说话声。

“是！命令确认。开始炮击！目标方位，！炮兵急速射！”

等那名参谋将记在笔记本上的目标坐标方位递给沈尚谦，沈尚赚才不慌不忙的收起了挂表，然后看了眼坐标。

“下达射击命令。”

沈尚谦只走向那名参谋点了点、头，然后只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炮兵司令的命令很快就通过电话武传达到了每一个炮位上，社练有素的炮兵们迅速按照收到的目标坐标方位开始调整射击诸元。

黑洞洞的炮口先是缓缓扬起。然后横向移动，接着是炮弹上膛，点火管装进炮栓，并闭锁炮栓。

“一号炮位装填完毕！”

“二号炮位装填完毕！”

“三号炮位喜填完毕！”

“四号炮位装填完毕！”

“五号炮位装填完毕！”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的炮位都完成了装弹。

“撤离炮位！”

射击指挥官立即下达了报离炮位的命令，然后向沈尚谦望了过去，等着他的命令。

“射击。”

沈尚镰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但是随后发出来的却是那惊天动地的炮响。

“轰 ”

射击指挥官迅速摁下了电扭。电流通过那些电线引爆了那些点火管。几乎同时，所有的列车炮都是猛的向后一退。将那炮膛里的炮弹推出了炮管，强大的炮口暴风横扫一切。整个大地为之一抖，地面上的尘土猛的扬了起来，即使站在旧心方很远的地方也可以感妥到那强悍的冲击波。震耳斑炮响也足以加速人的心跳。

“重新装填炮弹。”

沈尚谦又拿出了挂表，看了眼时间。然后平静的下达了重新装填炮弹的命令，于是，所有的炮兵又跃出战壕，向那些仍旧尘土飞扬的炮位飞奔而去。

这仅仅只是中国重炮部队的第一轮炮击。

实际上，在中国重炮部队实施第一轮炮击之前，中国野战炮兵的炮击就已经开始了，而且一开始就是抵近射击。

野战炮兵是在掩护步兵冲击。而与野战炮兵一同为步兵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还有中国攻击部队的装甲部队。

承受攻击的是日本关东军防守的水师营阵地，这里也是整个旅顺战场外围阵地之一，虽然并不是最重要的阵地，但是与其它阵地一样。这里的日本军队也是做好了所有的防御准备。从工事掩体到地面障碍物。从武器弹药到粮食饮水，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日军部队都做好了充足的战备，和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中的旅顺战役相比，现在的防守方在防御上更完善，在与阵地共存亡的勇气上更坚定。

但是这并不代表日军就能轻易的守住阵地。他们面对的不是当年的俄国军队，而进攻一方所采用的战术也与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完全不同。当年日军是依靠人海战术突破俄军阵地的，而现在，中国的攻击部队所采用的战术却是小组渗透，一点一点的汞食日军据守的阵地，而且在炮兵和装甲兵的掩护下。进攻的速度相当的快。

在这种进攻战术面前，日军的垂死挣扎只是使他们的伤亡更加惨重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作用也没有，躲在战壕和工事里的日军就像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害虫一样，被中国军队装备的机枪、冲锋枪、手雷、喷火器迅速消灭干净，甚至毫无还手之力。阵地上除了枪声之外，就数日军的惨叫声格外清晰。

虽然少数日军士兵确实使用“肉弹战术”攻击了一些中国军队的装甲作战车辆，并击伤了一些装甲作战车辆。但是这种战术基本上只能起到灿螃撼树的作用，不能改变总体的力量对比。

在这片阵地上的战斗中，进攻一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中国进攻部队都全面占优。

虽然如此，但是中国进攻部队的前线指挥官仍然不满意，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季雨霜果断下达了重炮射击的命令。

现在，季雨霜就站在一处才网拿下的无名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向不远处的水师营阵地眺望，在重炮的射击下，那里的日军阵地已经完全笼罩在炮火与硝烟之中。看不清楚了，为了防止误伤，中国的攻击部队已经撤离了已占领的部分阵地，炮兵校射官可以任意选择射击区。

进攻水师营日军阵地其实只是一次战术试探，季雨霜真正想拿下的其实是西南边的独高地，那里才是整个旅顺战场的制高点，当年的日俄战争中，围绕着那个高地的控制权，交战双方在那个高地上进行过反复争夺。

季雨霜向奶高地望去。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座耸立在高地上的“表忠塔”那是日本为了纪念战胜俄国而修建的纪念碑，被日军视为精神支柱，但是在中国军人心目中，那却是主权沦丧的耻辱。

“告诉炮兵。下一轮射击，瞄准础高地。”

季雨霜向一名站在身边的参谋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奶高地附近的日军防御阵地。

， 正

“报告！总参谋部来电！”

一名副官匆匆走到季雨霜身边。将一张电报抄稿递了过去。

“念。”

季雨霜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没有接过那张电报。

“是！根据英国、美国驻华公使转达的可靠消息，日本政府已经于昨日宣布单方面停火，但是只要旅顺不攻克，我方绝不停止攻击”。

这封电报的内容很简单，但是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季雨霜将望远镜交给副官，望着那硝烟弥漫的水师营阵地，长嘘一

气。

“回电总参谋部，我军最迟将于明日攻克旅顺！”

话音网落江只听天空传来炮弹尖啸。然后，那奶高地就陷入一片火海与硝烟之中。

不久之后，那座日军竖立的“表忠塔。在炮火中轰然到塌，在那哀叹声中，日军部队的防守信心似乎也与那座表忠塔一同倒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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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克复

“击仍在进行中，炮声与枪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自甲…颇慨军事技术的巨大进步，谁也不能否认，在这种军事技术的进步面前，任何故步自封都将被历史无情的淘汰。

作为这场旅顺攻防战中的一名主角，福岛安正确实领教到了故步自封给日本军队造成的危害，当年的那支曾经战胜过俄罗斯帝国的强大军队如今却在军事技术进步的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让人不得不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无奈。

从资历上讲，福岛安正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战场指挥官，他是情报军官出身，搜集情报很在行，但是如果叫他到前线指挥战斗，就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实际上也正是如此，现在的福岛安正非常焦虑，他根本无法应对目前的这种战况，对于参谋们提出的各种建议，他多少也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不知道到底该采用哪个建议更好。

或许，所有的建议都派不上用场，毕竟，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天上有飞机在轰炸，在侦察。地面上不仅有炮兵和步兵，还有装甲兵参与进攻，而在炮弹的种类中，不仅有普通的高爆弹，而且也有那种致命的毒气炸弹，虽然这种毒气炸弹的使用量很少，但是往往只要在防线上打上几颗，就能撕开防线的缺口，然后，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中国士兵就会冲上来占领阵地。并用刺刀将那些躺在阵地上哀号翻滚的垂死日军官兵全部挑死，毫无怜悯的全部消灭。

现在，福岛安正面前的桌子上就摆着一副中国军队装备的防毒面具。

这是在前线缴获的，是从一名阵亡中国士兵的脸上取下来的。然后就被立即送到了福岛安正的司令部里，并且刚才已被几名参谋认真的研究过了。

根据参谋们的说法，这种防毒面具从结构上看并不复杂，但是对工业制造能力的要求却并不低，虽然以目前的日本工业实力，仿制出这种防毒面具并不困难，但是如果想大量制造的话，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中国军队却普遍装备了这种防毒面具，前线的士兵几乎每人一套，而且都装在随身携带的一只铁皮保护罐里，使用之前拿出来，戴在头上，然后，就可以在毒气弥漫的阵地上勇猛冲杀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中国的工业实力确实已不容小觑，中国的工厂已经可以大批量的制造这种防毒面具了，而且能够保证质量；第二，中国为这场对日战争已准备了很久，中国军人做到了兵法上讲的“知己知彼。”而日本军人却是“不知己也不知彼。”如此对比之下，焉能不败？

对此局面，福岛安正非常痛心，在旅顺担任“关东都督”数年时间，他不是没有认真的搜集过中国的相关军事情报与工业情报，并且将这些情报汇总起来，形成书面报告，并递交给了日本军部，可是军部里的那帮官僚却对此视而不见，也毫不关心，他们或许认为中国人是虚张声势，但更可能的原因恐怕还在于日本军部某些人的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满招损，谦受益”这句古老的中国格言或许可以说明一切，当你藐视一个曾经败于你之手、但是却在卧薪尝胆的对手的时候，或许你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下场，无论是社会个体，还是一个国家。

甲午战争击败中国，日俄战争击败俄国，这使日本军部志得意满，仿佛日本军队已经天下无敌了，仿佛日军的战术已经足以傲视世界了，也正因此，日本军部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最终为日本自己酿了一杯苦酒，直到喝下去之后，才猛然发现苦酒很难喝，只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幡然悔悟，不是检讨自己的错误，反而将责任推卸给了别人，指责日本政府没有拨给军队足够的军费。

不错，在过去几年中，财政拮据的日本政府确实压缩了军费开支，但是如果因此而将责任全部推给日本政府来承担，却也未免有些失之偏颇。

日本政府财政拮据，难道中国政府的财政就非常宽裕么？中国人可以节衣缩食推行军队现代化，为什么日本人就不能做到这一点？

对此，福岛安正也曾认真的思考过，他的结论是，日本人缺乏创造力，只会模仿，虽然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是青出于蓝，但是毕竟只是模仿，缺乏创新精神，这或许跟日本是今后起的工业国有关系，但更可能与日本国民的思维方式有关系。

那么中国人呢？为什么这次战争中中国军人表现出了那么让人惊叹的创造力和创新精神？

对于这一点，福岛安正也认真的研究过，但是他却找不到答案，在他看来，中国最近几年虽然在工业上取得了很不错的成就，但是距离一个真正的初步工业国还有些距离，这样一今后进国家，怎么可能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创造力与创新精神呢？难道仅仅是这个国家推翻了耸制、建立了共和国体么？

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福岛安正倒也并不介意做一个共和主义者，投身于日本的国家

， 万

当然，要做共和主义者，就必须先活着离开旅顺，但是现在还有机会么？至少福岛安正没有多少信心。

福岛安正的司令部就设在一座军港的炮台里，由于炮台正在用炮击支援前线日军作战，因此，他的头顶上不时响起沉闷的轰击声，每一次轰击都会引起司令部里气压的变化，那毕竟是海军炮，口径大，威力强，而且钢制的炮塔非常坚固，足以承受中国空军的空中轰炸。

又一声炮响，福岛安正面前的桌子也晃了晃，桌子上摆着的那副防毒面具也跟着晃了晃。

福岛安正伸出手去，将防毒面具拿了起来，端详了片刻，然后摁在了自己脸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虽然毫无意义，但是却使福岛安正冷静下来，可以集中精神思考问题。

由于中国军队的炮击和轰炸太猛烈，无线电台无法架设起天线，而且近海也没有可以利用的通讯船转发电报信号，目前只能依靠海底电缆用有线电报与日本国内联系。但是从昨天上午开始，旅顺的有线电报也不通了，或许是中国人破坏了海底电缆，或许是日本军部已经听厌了福岛安正的絮叨，无论是哪一个原因，总之现实就是，旅顺的日军已经完全的孤立无援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军队对旅顺的总攻全面开始，从昨天起。中国军队就突破了几处前沿阵地，现在，距离军港海岸线最近的一支中国突击部队已经渗透到了旧市街一带，他们的迫击炮甚至可以对军港的码头进行超越射击了。

从军事上讲，旅顺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这种情况之下，福岛安正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思维也混乱到了极点，他的情绪不可避免的感染到了其他军官，现在，司令部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氛。

或许，当年日俄战争中旅顺要塞的俄军将领们也是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最终选择向日军投降的吧。

可是日本军官并不是俄国军官，他们已决定战死在旅顺，将帝国军人的鲜血洒在这片他们曾经寄予希望的异国土地上。

福岛安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上午的时候，他已正式拒绝了中国军队指挥官的劝降，他决定与旅顺共存亡。

既然日军拒绝投降，那么中国军队自然不会客气，从今天上午开始，中国炮兵部队对旅顺日军阵地进行了最为猛烈的炮击，而中国的空军部队也对旅顺要塞进行了重点轰炸，并摧毁了日军的一座秘密弹药库。

战斗到现在，日军的阵地已被压缩到了军港周遍的沿海地区，并在这狭长的阵地上承受着中国军队的猛烈炮击与轰炸，而在所有重要的制高点上，目前也只剩下奶高地还掌握在日军手中。

但是整个奶高地已经被孤立起来，四周全是中国军队的阵地，日军虽然数次发起反攻，但是始终不能与奶高地恢复联系，这种情况之下，奶高地的失守也只是一个时间间题了。

就在福岛安正拿着防毒面具，集中精神思考着一些与战争无关的问题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进了司令部，带给这位“关东都督”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阁下，奶高地失守了，官兵全部阵亡。”

“哦。终于还是失守了啊，帝国军人的血肉之躯到底是抵挡不住钢铁炸药的攻击啊。”

福岛安正将防毒面具搁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司令部，顺着通道走上了炮台的观察哨，拿起参谋递给他的望远镜，向码高地方向眺望。

那里，已经被大炮轰得面目全非，那面已飘扬了好几天的日本国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中国军队的红色战旗。

“可以向奶高地开炮了。”

， 可

福岛安正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但是他的命令刚刚传达出去，那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尖利的啸叫。

这是夫口径炮弹的破空声，而且正是幕着这座炮台过来的。

“阁平！”

参谋们惊惶失措的朝福岛安正喊了起来，但是没等他们说出想说的话，那几颗中国炮兵的炮弹就落在了这座炮台附近，并准确无误的夹中了福岛安正藏身的那座观察哨。

“轰！”

“轰！”

几声爆炸过后，炮台上硝烟弥漫，等硝烟渐渐散去，幸存的日本军人站起身后，才惊讶的发现，那座观察哨已经完全消失了，而站在观察哨上的福岛安正也同时消失了。

福岛安正就这样被日军司令部列入了阵亡名单，而且就在当天下午，福岛安正阵亡的那座炮台上也升起了中国军队的战旗。

当天深夜，旅顺的所有阵地上都竖起了中国军队的战旗。

旅顺就这样光复了，次日，中国中枢政府正式向英国、美国政府发出通知，宣布接受两国调停，前线部队停火，并正式派遣和平代表团前往菲律宾马尼拉，参加中日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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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新的战场

月丰和他的众几位军校同窗都有个共同情点，他亿沈心补是下野的军人，都跟着段棋瑞在天津那边吃闲饭。

坐吃山空，这当然不好，所以，曲同丰他们合计了一下，决定筹集资金组建一家船运公司，让段棋瑞做老板。专跑南洋航线，这涉及外洋航线，需要交通部协助，于是就推举曲同丰带着众人赶来北京，拜访饶汉祥，他们实际上已在北京呆了好几天，听说饶汉祥今天回来，于是就急忙赶了过来，本来，众人是想请段棋瑞跑一趟的，可是段棋瑞拉不下那张脸，所以只好由曲同丰跑一趟了。

众人也不是空手过来的，各种山货、土产也带了一些，他们也知道，现在中枢提倡廉政，饶汉祥未必敢收钱，不过如果饶汉祥敢收钱的话，这外国银行的支票他们倒也随身带了一些。

现在办航运公司的人不少，竞争激烈，交通部主管这些航运事务，曲同丰他们是想请饶汉祥帮忙，尽快拿到准运证，也好抢在别人前头。

跟对方不熟，饶汉祥当然没有一口答应，不过当曲同丰拿出黎元洪的那封信之后，饶汉祥立复改变了态度，满口答应下来。

既然饶汉祥肯帮忙，那么曲同丰也就没多罗嗦，盘桓了片刻之后就带着同伴离去，至于支票，倒是没有特意留下。

送走了曲同丰，饶汉祥琢磨了片刻，决定还是去找黎元洪问个究竟，按说曲同丰与黎元洪也没什么交往，为什么黎元洪要帮他们这个忙呢？

说去就去，饶汉祥匆匆离开寓所，驱车赶往黎府。

等到了黎元洪寓所，饶汉祥发现来得人不少，除了一帮附庸风雅的文人之外，国会里的一帮名流也在，甚至连海军部也有几张熟面孔。

得知饶汉祥过来，黎元洪亲自出迎，给足了饶汉祥面子。

饶汉祥跟着众人在厢房里坐了坐，一直坐到傍晚时分，才被黎府管家请进内院。

黎元洪在书房里单独会见了饶汉祥，这里没别人，两人说话也就不必顾忌。

“黎公，这么多人扎堆过来拜访，未免惹眼得很，就悄别人在总统那边说闲话。”

饶汉祥提醒了一句，刚才他与众人谈话之间已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过来拜访黎元洪了，因为黎元洪马上又要在东三省那边跟人合伙开一座煤矿，这些人都走过来打听的，有的人是想入个股，有的人则是纯粹过来拍马屁，至于海军部那几位，是因为曾与黎元洪同在水师学堂就读，过来是与黎元洪攀交情的，指望着退役之后有个着落，现在海军部正在步陆军部后尘进行整顿，许多吃闲饭的军官多少都有些心中惴惴，跟黎元洪攀交情，其实也是指望着将来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免得跟那个段棋瑞一样，要靠部下混饭吃。

实际上，段棋瑞和曲同丰那帮下野军人也是这座煤矿的股东，也正因此，黎元洪才会写了信，让饶汉祥帮忙解决航运公司的事情。

“宿僧，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这些人过来，一不是来给我送礼，二不是来跟我谋戈小谋反，我何惧之有啊？而且我是国会成员，不是政府官员，可以经营工商业，没有把柄可以落在别人手里。倒你毖僧你，最近可是有些不利的传闻啊。”

黎元洪淡淡一笑，前边几句话倒也没什么，可是后边那一句却叫饶汉祥心里“咯噔”一下。

“幕公，此话怎讲啊？”

， 万

饶汉祥急忙走前一步，小声追问。

“有人说你烟瘾复发，私藏大量烟膏，有违法之嫌。总统也听说了，曾向我问起此事。”

“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我早就戒了烟瘾，烟膏也早就交给警局，什么人竟敢如此污蔑政府大员？”

饶汉祥一听就急了，过去他是瘾君子，离不开大烟，不过总统当年说过，要以五年为期，禁绝鸦片，所以，他从前年开始就在戒除烟瘾了，效果也不错，他已经很久没抽过大烟了，不过这心瘾确实时常让他有些不太惬意。

“你先不要急么。总统问我，我自然回答，你饶安僧早就戒除了烟瘾，哪里会私藏烟膏？再说了，以你堂堂总长身份，每日在部里办公，如果烟瘾发作，难道底下的人就不会察觉？总统听了这话，也颇为赞同，于是此事也就作罢

黎元洪慢条斯理的解说一番，让饶汉祥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不过饶汉祥转念一想，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对方选择这个时候向总统进谗言，只怕就是冲着那个政筹备委员会来的。

“黎公，无论是什么人在造谣，只怕不单单是冲着我来的，我是黎公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下黑手，这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

听了饶汉祥的分析，黎元洪点了点头。

“正是，项庄舞剑 、意在沛公，来者不善啊，他是冲着我过来的。不过，只怕对方是白要工夫啊，今日上午在总统府开会，总统已吩咐我全权负责政筹备委员会组建事宜。”

见黎元洪颇有些得意，饶汉祥先是一愣，然后心中竟有些失落起来，总统让黎元洪负责政筹备委员会一事，这就说明，黎元洪已是内定的政委员，那么，这政委员的名额就等于尖了一个，他饶汉祥入围的机会就减少了一分。

饶汉祥定了定神，问了一句。

“为何不是杨度

“杨度今日已踏上南行之路，他将在南方主持工作，至于这政事务，就由我全权代理了

“哦？杨度已南下了？回南京？”

饶汉祥完全糊涂了，按说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正式宣布总统政了，偏偏这个时候，杨度居然回了南京，总统到底在盘算什么，饶汉祥完全摸不准了。

“当然是回南京了，他是江苏省长，岂能长期在外逗留不归？现在欧州那边战事已起，正是我国工商业突飞猛进之良机，而东南各省又是我国金融业与轻工业举足轻重之区，现在总统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工商业发展问题，今天总统亲口说了，宁可把政的事情往后推上一推，也要抓紧时间布局，利用欧洲战争把中国的商品全面铺开，将中国的国内市场给完全占领。”

听了黎元洪的解释，饶汉祥突然明白过来了，原来总统并不是又有什么高深莫测的阳谋了，而只是因为欧洲局势的变化而调整了刮政时间表。

“那么，不知总统打算再时正式宣布政？”

饶汉祥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这个意思黎元洪看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饶汉祥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以你之见，日前的国内局势怎样？。

“很是平稳，对日战争也已胜利，如此局面之下，总统若是现在就宣布政，也是顺理成章的，谁敢反对？。

见饶汉祥会错了意，黎元洪淡淡一笑。说道：“你呀，只看到了一面，没有看到另一面。现在中日之战虽然已近尾声，可是两国毕竟还没正式进行和谈啊，如果总统现在就宣年刮政，难保日本人不会从中作梗，所以，总统的意思是等到两国签订停战协议之后再说

饶汉祥点了点头，回过味来。没错。现在虽然在战场上赢得了胜利，但是日本还没有真正认输，中国也没有真正得到什么，这个时候确实不是宣布刮政的好时候，自古以来，权臣大权独揽必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有一件于国于民的大功，或许总统就在等这件大功。而日本所签订的停战协议就是这件大功的证据。

想到这里，饶汉祥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黎公，不知此次去菲律宾与日本进行谈判的特使是哪一位？”

“顾维钧，以外务部次长的身份率领外交使团前往菲律宾，与日本进行谈判。”

“顾维钧？那个司法部的顾维钧？他什么时候调去外务部了？他今年不过才二十多岁吧？论资历、论经验，外务部比他合适的人一大把，派谁去不比派他去合适？”

饶汉祥非常吃惊，这也难怪，顾维钧确实太年轻，在他看来，总统派这个人去与日本人进行和平谈判，未免有些轻率了。

“总统是这么说的：年轻人有闯劲，而且立场灵活，对付日本人，派那些老成持重的老官僚是不成的，只能派年轻人去，过去不是说咱们中国是“老大中国。么？现在就叫洋人看看，如今的中国已是少年中国，少年强则中国强。而且顾维钧熟悉国际法律，与美国人关系也很密切，这也是优势

“少年中国？总统也读过梁任公的文章？”

饶汉祥确实有些惊讶，梁启超的那篇《少年中国说》他也读过，不过在他看来，那篇文章文笔平平，也就总统这种革命党出身的人喜欢。

“总统这么说，可是外务总长颜惠庆不干，我瞧颜惠庆的意思，他是想亲自率团前往菲律宾，与日本求和代表团进行谈判，毕竟，这一次是咱们中国打了胜仗，这个差事，那可是流芳百世的差事，都抢着去呢

见黎元洪强调了日本的“求和”代表团，饶汉祥笑了笑，他明白为什么外务部那帮人抢着去菲律宾参加谈判，近代以来，中国没少跟外国签订和约，可是那些和约要么是在战败的背景下签订的，要么就是在外国的武力威胁下签订的，没有一份条约是以战胜者的身份去与外国签订的，而这次情形不同，中国军队在战场之上表现出色，将日本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这种情况之下去跟日本谈判，签订条约，这主持之人只要有点口才，以后就不会被国人骂成是卖国贼，也难怪外务部的那帮外交官都抢着去了。

， 可

“外务部那帮人未免太得意了些，不要忘了，这次他们去打交道的是日本人，那走出了名的小气、固执，跟他们谈判，没点本事是不行的。”饶汉祥苦笑道。

黎元洪一拍大腿，说道：“没错！总统也是这么说的，他告诉外务部那帮人，这次去菲律宾跟日本人谈判，这不是轻松的差事，那边也是一个战场，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一个新的战场，要想凯旋归来，不比辽东战场更轻松

“没有硝烟的战场？这话说得好。若论厮杀之惨烈，这官场却也未必不见得就比战场差了，这官技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饶汉祥很是感慨，这番话也算是他的官场总结了，他也清楚。随着对日战争的结束，以及政筹备委员会的组建，这平静多时的官场又将掀起新的斗争了，而他本人也将投身其中，至于斗争结果如何，那却是谁也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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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战无不胜

久刚蒙蒙亮。但是热与已经起来 ”

赵北也早早的起了床，并且已吃过了早饭，现在正在夫人的协助下穿戴整齐，因为就在今天上午。他将以总统的身份前往国会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议，当然不是召开国会。而是主持一场工商业界座谈会。

按照赵北“勤俭节约”的性格。国会虽然已经休会了，但是国会大厦不能这么空着，那得利用起来。利用起来做什么呢？就作为工商业界开会的场所，同时也交哈哈林部利用一部分国会大厦，所谓“无农不活。无商不富，无不强”总统这么做，也可叫国民看看，什么叫做“务实。”

赵北就是一个务实的人。他不看重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他只看重利益，个人的利益，国家的利益小集团的利益，大社会的利益，他都要面面兼顾。纵然不能完全平衡各方利益。但是至少也要做到让多数人都尝到甜头。

今天举办这个工商业界座谈会。就是为了让工商业人士尝到总统给的甜头。让他们更紧密的团结在总统身边。给总统做后盾，给总统做奶牛。总之一句话，总统保护他们的利益，他们也必须服从总统的领导，这叫“双赢”。

现在中国与日本之间的战争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就看外交官们如何拉上这场中日之争的大幕了，赵北有信心在对日谈判中占据上风，现在他的主要注意力已经从对日政策转回了国内政策，而国内政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工业发展问题。

欧渊大战已经全面爆发，欧洲列强很快就会陷入一场破坏力惊人的现代化大厮杀中，他们再也无法顾及亚洲地区，无论是军事还是工商业。现在这个时候，就是中国工商业大发展的时候，关键时候，抓住了，国家就一飞冲天。抓不住。下一次的发展机遇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而且历史数变得太多，赵北也未必能保证下一次的发展机会比这一次更好。

所以，赵北决定很好的把握住这次工商业发展的大好机会，将中国的商品推向亚州市场，甚至是欧洲市场，在占领国内市场的同时，从国际市场分一杯莫，同时利用这个难的的机会进一步加强中国的工业基础。无论是轻工业还是重工业，要把中国快速的变为一个拥有较强工业实力的近代化国家。或许等欧洲人结束他们的欧洲冲突之后。他们就会惊讶的发现，在亚洲东部地区已经崛起了一个新的陆上强国，这个国家就是中国。

当然，这只是赵北的一个初步设想而已，至于能否按照他的设想实现，这还需要看具体的政策实施情况。毕竟，这个国家现在困难还是很多的。国民的普遍贫穷，乡村文化的极端落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时期的社会急噪情绪，新文化与旧文化的激烈冲突，土地兼并问题的复杂性，乡村宗族势力对行政工作的干涉”这些都是挡在国家发展面前的绊脚石，只有踢开这些绊脚石。国家的发展才能一帆风顺，赵北的鸿图大业才不会半途而废。国内的形势才会保持稳定，国际的形势才会对国家有利。

要想实现鸿图大业，赵北必须抓紧时间。也必须抓紧权力，这个时代需要强人，他就是这个强人。他不会将国家发展的主导权让给别人，如果有人想抢，他会毫不客气的将敌人消灭，并进一步巩固权力。

比。， 万比

“巧儿啊，最上头这颗扣子就不必扣了吧，天热得很。”

赵北抬起手，解开了那身“共和装”领口的那颗扣子，然后顺势搂了搂夫人的小蛮腰。

“没正经！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翠旖娇叱，推开了赵北的手。

“合法夫妇，别人看见了又怎么样？”

赵北笑着缩回手，对着镜子摸了摸胸前的那排扣子，然后趁翠旖不注意，扭过头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不等翠旋反应过来，他已一个箭步跨到了门口。

见总统如同做贼一般蹿出了房间，守在门外的两名卫兵急忙迎了上去。其中一人将总统的那只袖珍手枪呈了过去。

“总统先生，这枪已保养完毕。您检查一下。”

赵北接过手枪，“咔嗒”一声拉了一下套筒，检查了一下手枪，然后关上保险和击锤，接过卫兵递过去的弹匣，装上了子弹。顺手就将手枪装进了上衣口袋。

枪不离身。这是赵北的信条。卫兵再可靠也没自己可靠，兜里装把手枪，他这个，总统就做得更塌实一些，说起来，现在各国元首之中像赵大总统这般行走带枪的还真没有几位，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作为一个经历过多次暗杀的政治强人，有备无患总是好过听天由命，这是性格使然，更是形势使然。

前段时间还有人想暗杀杨度呢。赵北确实需要提高警惧。

当然，要想真正坐稳这把总统的交椅，就靠一把袖珍手枪是远远不够的，赵北必须以公正的立场分配各方利益，此次主持工商业界座谈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利益分配问题，重工业和轻工业，传统手工业和现代工业，东部工业与西部工业，资源开发部门与制造业部门，这方方面面的利益都必须照顾到，这也正是为什么赵北坚持要亲自主持这场会议的主要原因，就靠那帮商人自己开会研究。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利益分配和战略布局。

在大群卫兵的护卫下，赵大总统乘坐轿车，浩浩荡荡离开总统府，前往国会大厦，一路警戒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军警个个如临大敌。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耗子也休想靠近总统车队。

这倒不是赵大总统不亲民，在总统看来，“二亲民并不幕现在出行走否轻车简从卜，那种国家方首雕胀也巡的传奇只能出现在电影里，作为身系一国前途的政界大人物，没有必要冒险混迹市井，以博取毫无意义的喝彩，如果真需要这种喝彩的话，叫笔杆子们编几个故事就完全可以了，这也是总统先生的务实精神的体现。

很快，总统车队抵达国会大厦，工商业界代表早已在国会大厦前恭候多时，总统一到，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然后在那镁光灯的闪烁中。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赵大总统面带笑容走上国会大厦前的汉白玉台阶，气定神闲的步入国会大厦。

这是一次闭门会议，记者们不可能进入国会大厦进行采访，只能等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好在并非无事可做。会议开始之后，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就出现了欢庆战争胜利的人群。以青年为主，记者们总算是找到了可以采访的目标，虽然目前中日双方只是宣布停火，战争从法律意义上讲并未结束，但是这不能阻止国民们的狂欢。

就在这欢呼声中，国会大厦里的工商业界座谈会也在总统的主持下顺利进行。在强势的总统面前。没人敢放肆，各方面的利益分配得以迅速确定，为了加强中国商品的国际竞争力。这次会议一口气成立了十多个行业联盟，一致对外，拒绝内讧，以便为中国争取最大利益。

这盘商业的大棋算是摆下了，至于能不能按照总统的意志顺利进行。这还要看实业家们如何去做，中国不是没有人才。只是以前一直缺少一个可以保护人才的中枢政府，现在局面不同了，中枢政府承诺为工商业的发展提供足萨的保护。那么，实业家们自然也就不会客气。没人会跟财宴过不去，无论是穷人还是有钱人，只要有利润，人们就会去追求。

这场会议要解决的问题不少，所以一直进行到快中午才宣布休会，下午还耍继续开会，还是像来的时候那样。赵北乘坐轿车返回了总统府。与夫人一起用过了午饭，然后午休了一个时。

等养足精神，穿戴整齐，准备再去国会大厦主持工商业界座谈会时。外务部派人来报，英国驻华耸使求见总统，而且人已经过来了。

既然已经过来了，那么就见见吧。

在国宾馆，赵北会见了英国公使朱尔典。

朱尔典此次过来拜见总统，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前天晚上，在菲律宾西部海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海战。一支德国袭击舰队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趁着夜色对一支为日本商船队提供护航任务的英国远东分舰队发起了突然袭击，由于缺少主力战舰，英国远东分舰队在海战中承受了“轻微损失”考虑到中国与德国的关系，英国政府令朱尔典，务必提醒中国中枢政府，必须“坚持目前国公使盅惑，英国不想看到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

第二件事，由于英国海峡殖民的的局势持续动荡，而且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英国政府已经正式决定。接受中国中枢政府的邀请，参加恢复“远东和半委员会”的国际会议，但是英国必须在这个国际组织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这一点，英国政府的立场已经取得美国政府的谅解，而且，英国政府正在说服法国政府，同意让遣罗泰国也加入这一远东地区的国际组织，参与调停马来亚危机。

， 万比

对于英国公使转达的英国政府的意见，赵北客气的接受了，但是没有立即给予答复，借口需要咨询幕僚意见，将答复日期推到了次日。

关于第一件事，那本来就是赵北一手策划的，而且他也明白 英国远东分舰队不是什么“轻微损失。”实际上，根据德国公使传递的准确消息，英国远东分舰队损失了至少五艘轻巡洋舰，两艘装甲巡洋舰，若干辅助舰船，可以说，除了那几艘跟着中国远洋袭击舰队跑到印度洋的主力战舰之外，英国远东分舰队已经没有几艘大型军舰可用了。

关于第二件事，英国是否在“远东和平委员会”中发挥关键作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能否在这个国际组织中发挥作用，如果一切顺利，这将是中国真正在国际事务上发挥影响力的第一步，虽然这种影响力或许很有限，但是至少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而且，将逞罗也拉进这个国际组织中，有利于实现南洋地区华人势力的进一步整合。

这两件事看似与中国局势关系不大。英国政府或许是没有看明白“远东狂人”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但也可能是在装糊涂，不过无论真相到底如何，就以现在欧洲的局势而言。远东事务还非得拉上中国不可，没有中国的合作，南洋局势就平静不下来。

送走了英国公使，赵北返回统帅堂，叫来机要员，口述了一道给海军部的命令。

这个命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就连海军部值班军官也不清楚，因为这个命令的主要内容其实是一串密码，海军部所做的不过就是将这些密码通过电报拍发出去，然后通过那些航行在海洋上的中继通讯船将这些电报再转发出去。

谁也不知道总统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总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深谋远虑的。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此次对日战争就是证明，通过这场战争，一个信念已经深入人心，那就是：总统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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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豪情万丈

浪静。海况很好，航行在海面卜，几乎感货不到什必糊甄六

一艘中国海军的远洋攻击型潜水艇正在这平静的海面上破浪前行，柴油发动机全速运转，一边推动潜水艇前进，一边为底舱的蓄电池充电。

艇长张广洋就站在潜水艇的指挥塔围壳顶部，举着一架德国造双筒望远镜向远处的海天线上眺望，警慢的监视着远方的任何可疑目标。

不能不警怯，因为这里是台湾海峡，虽然现在日本已经宣布停火。中国也接受了日本提出的双方共同停火的建议，但是考虑到战区情况的复杂性，必要的警惕是不可少的。毕竟这是潜水艇，不是装甲巡洋舰。挨上几炮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潜水艇而言，即使是一门中口径的舰炮安射过来的炮弹，也会造成艇体的严重损坏，张广洋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喂鲨鱼。虽然他现在的绰号就是“鲨鱼”

张广洋是昨天与驱逐舰队分开航行的，驱逐舰队接到命令，返回广东休整，而张广洋和他的这艘潜水艇则奉命向台湾海峡中部海域航行，目的地就是澎湖列岛。

与台湾岛一样，现在的澎湖列岛也正处于日本的殖民统治之下，不过由于当地的自然条件远比不上富饶的台湾岛，因此，现在的澎湖列岛依旧没有什么工业，主要经济依靠渣业支撑，而且当地的居民也往往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前往台湾岛谋生。为日本人经营的种植园和工厂做劳工，领取微薄的网好能够养活自己的报酬，至于澎湖列岛，目前仍是一片蛮荒，倒是日本海军很喜欢那里，在那里建立了加煤站，为过往的日本军舰提供后勤支援，同时也充当监视福建沿海的战略前哨。

战争爆发之后，日本就加强了澎湖列岛的警戒，但是随着中国袭击舰队对台湾岛和琉球群岛海上航线的袭击，日本海军不得不从澎湖列岛抽调军舰，前往台湾岛以东海域执行护航与反潜任务，这样一来，澎湖列岛的防备就松懈下来，实际上，根据中国空军远程侦察机的侦察，澎湖列岛现在实际上已经没有象样的日本军舰驻扎了，只有几艘武装商船。 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张广洋和他的潜水艇奉命来到了澎湖列岛，他们将在这里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这个任务是由统帅堂直接交代下来的，命令由海军部转发，使用的是特级密码，只有各潜水艇的艇长才拥有密码本，也正因此，目前整艘潜水艇的官兵中，除了张广洋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他们此次前往澎湖列岛的任务是什么，就连电报员也不清楚，因为电报是由张广洋亲自论出来的，内容只有张广洋知道。

其实任务也并不复杂，就是输送一批枪支弹药，这批枪支弹药是由驱逐舰队从广东那边带来的，昨天已搬运到潜水艇上，主要是五百杆日制三八式步枪，以及大量子弹。

这些武器是准备交给台湾抵抗组织的，按照军情局的布置，他们将在澎湖列岛近海接收这批枪弹。张广洋就是去澎湖寻找那些抵抗组织的船只的。

自从日本占领了台湾岛之后。由于肆意压榨当地岛民，而且日本殖民当局执行奴化教育政策，这就引起了反掩，无论是土著民还是汉民。都投身于反抗运动，虽然日本殖民当局依靠先进武器与先进的组织系统，残酷镇压了这些反抗，使当地岛民的反抗运动一时消沉下去，但是实际上，自从日本占领台湾岛的那一废起，岛上的反抗运动就没有真正停止过，只是由于反抗者们缺乏统一的、坚强的领导而无法真正的发挥战斗力。

台湾岛不仅多山，而且地处亚热带海域，靠近热带，森林茂密，非常适合开展游击战，也正因此，从两年之前开始，中枢政府就依靠军事情报局在岛上展开了一系列的组织活动，首先就是将那些零散的抵抗组织团结起来，并隐藏力量，等待时机。其次就是不断的通过各种渠道向岛上的抵抗组织偷运武器弹药和通讯器材，在这场积聚抵抗力量的运动中，福建与台湾的民间组织发挥了重要作用，实际上，军情局发展的岛内情报人员多半都是福建籍。

张广洋的潜水艇上现在就有两名福建籍军官，一个来自阅南，一个。来自阅北，他们是从驱逐舰队调到潜水艇上的，一旦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充当舟通的中介。

不过那两名福建籍军官也不清楚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甚至不知道那些木箱里装的是什么，那些木箱并不是标准的军用木箱，而是一种外国商人走私明土用的木箱，甚至连木箱上面也绘着外国洋行的徽记，如果不拆开箱子，根本不知道那里头装的其实是步枪和子弹。

之所以选择日制三八式步枪，就是因为这种步枪是日本军…”小川式装备。方便游击队就处补利干归持长期游由虹，十干冲锋枪和炸弹，倒也有一些，但并不是主角，主角还是步枪。

现在潜水艇已经航行到了澎湖列岛近海，张广洋不得不格外小心，亲自站在指挥塔围壳上，观察海面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可疑船只出现，潜水艇将立即下潜。

好在海面没有任何可疑船只，偶尔过去一两艘渔船，望见这艘怪模怪样的军舰，也会立即调头离去。而张广洋也并不担心暴露行踪，只要交接了军火，他就会立刻率领潜水艇向西航行，直驶福建，躲进闽江休整。

终于，望远镜的镜头里出现了一座岛屿，根据张广洋手头的海图，那座岛屿就是花屿，电报里给的接头的点就是这里。

半个小时后，这艘中国海军的远洋攻击型潜水艇已经驶近花屿海面。就在岛屿的西南部海域，张产洋发现了那艘悬挂着特殊信号的渔船。

那是一艘普通的中式帆船，从船头的编号来看，这艘帆船属于台湾彰化府，是一艘近海渔船，吨位不大，而且有些破旧。

张广洋不禁有些担心，这艘渣船能不能顺利返回台湾岛，不过既然对方敢出动这样的交通工具。那么或许他们有相关的安排，说不定这艘汪船只是接货的船只，真正返航台湾岛的另有其它船只。

看见潜水艇驶了过来，那艘渔船迅速又升起一个新的信号旗，张广洋一声令下，潜水艇加速航行过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张广洋同时下令水兵做好战斗准备，甲板炮也派人值班，随时可以开火射击。

很快，潜水艇与那艘渔船靠了帮，等缆绳被潜水艇上的水兵们固定起来，从渔船上跳下几名汉子，朝张广洋热情的打招呼。

张广洋将那两名福建籍军官叫到身边，与来者寒暄几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于是也没罗嗦，一声令下。命令水兵们将那些装满步枪和子弹的木箱都搬到甲板上，然后再转到渔船上。

本来，张广洋还是想打听打听台湾岛上的那些反日抵抗组织发展情况的，不过他很快发现对方的接头人非常谨慎，于是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交代那两名福建籍军官几句，便返回了指挥舱，指导水兵们进行潜水艇保养工作。

军火搬运工作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汪船就很快扬帆，朝着东方慢吞吞的航行过去，直到这时，张广洋才明白，这艘渔船竟是打算直接横渡海峡，回台湾岛，不由对船上的人钦佩起来，作为海军军官。张广洋很清楚，在台湾海峡有一股海潮，南北而行，正是这股海潮的存在，使得台湾岛与福建省的海上航行变得非常不容易，尤其对于那些只能依靠风力航行的帆船而言，这股海潮就是阻挡前进的障碍，古代时，两岸交通之不便，也多半是这个缘故。

钦佩归钦佩，张广洋可没打算用潜水艇为那艘帆船护航，他还有任务，他必须尽快返回福建，指挥潜水艇驶进阅江，在外洋作战这么长时间，艇员已非常疲惫，潜水艇也需要维护，而且现在中日之间已经打算进行谈判，这海上的破袭战也可以暂时停一停了。

于是，一声令下，张广洋率领这艘潜水艇踏上了归航之路。

等张广洋率领这艘远洋攻击型潜水艇驶进闽江口的时候，他看见了一艘英国炮舰，英国炮舰也看见了他和他的潜水艇。

几声汽笛响起，这是英国舰长在向张广洋致敬，在这场中日之战中。中国潜水艇的赫赫战功已经引起了欧州海军强国的高度重视，而张广洋这个“王牌艇长”的事迹也随着报纸的专题报道而广为人知，“张广洋。这三个字也几乎成了一个传奇。

对于这一切，张广洋本人还不十分清楚，他只知道他现在在国际海军界有些名气。

站在潜水艇的指挥塔围壳上，张广洋望着那艘从潜水艇旁边驶过的英国炮舰，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没错，这一次，中国海军用潜水艇打得日本海军毫无还手之力。可是这仅仅只是中国海军全体将士小试牛刀的第一步，接下去的，就是驱逐所有危害中国国家利益的外国海军力量，英国海军也在张广洋的驱逐名单上。

现在，英国海军的军舰可以在中国内河航行，可是不久的将来，他们的这个特权将被取消，所有列强的这个特权都将被取消，这不仅是中国中枢政府外交努力的结果，更是张广洋和他的战友们浴血奋战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自尊来自于自强。国家的尊严来自于军人的牺牲。

这一玄，张广洋豪情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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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和谈

汽笛声中，艘快速客船被几艘拖轮“略嗤吭嗤”的顶红“捌头。客船上的乘客们站在甲板上，好奇的向码头上张望，似乎是在寻找前来接船的人。

在这些乘客中，有一群中国人很低调的站在船舰的甲板上，向码头上眺望，当看见停在码头附近的那几辆打着徽记的四轮马车之后，他们相视一笑。

这帮中国人都不是普通乘客，他们的身份很特殊，他们都是拿着外交护照到这马尼拉的，作为远东和平的希望，他们将在马尼拉与日本和谈代表举行和谈，以期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中日之间的这场冲突，结束战争。恢复和平。

这支和谈代表团的团长是顾维钧先生，虽然很年轻，可是并不妨碍中国的那个总统先生对他的信任，为了报答总统的信任，顾团长已下定决心，此次马尼拉之行，如果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他绝不回国。

国际形势瞬息万变，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顾维钧决定尽快赶到马尼拉。为此，他改变了原来的行程安排。没有直接从天津上船，而是先坐火车南下武汉，再从武汉转车赶去香港。并在香港搭乘一艘直达马尼拉的班轮，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已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就是马尼拉港，美国占领下的菲律宾殖民地的首府，中国代表团就将在这座海港城市与日本代表团进行和平谈判，因为是美国的殖民地，因此，美国驻菲律宾殖民官员也将作为调停人列席最初的几场会议。

日本代表团比中国代表团到得更早，两天之前，日本使团就已抵达了菲律宾，相比之下，日本人对和平的期待更强烈，战争迟迟不能结束。日本国内的混乱状态就不能结束，只有尽快结束与中国的战争，日本才能全力以赴的抚平战争创伤。而且也可以利用欧洲开战的机会恢复日本那已濒临崩溃的国民经济。

作为这场战争带给日本经济的负面影响的一个旁证，现在的马尼拉港里就停泊着几艘日本的商船，它们都是前几天的那场英德海战中的漏网之鱼，虽然德国军舰没有刻意的去袭击这些悬挂日本国旗的商船。但是由于担心遭到中国海军的袭击，这些日本商船在失去英国舰队的护航之后。只能逃往最近都已正式宣布停火，中国海军也停止了对日本商业航线的海上袭击，但是这些停泊在马尼拉的日本商船却并没有立即返回日本国内，因为战争的关系，日本国内的米价高涨，民怨沸腾，日本政府不得不想办法到处搜集大米，这些停泊在马尼拉港的日本商船就是为了购买大米而滞留于此的，为了腾空那些装满马来亚锡矿石的货舱，这些商船不得不对装载的锡矿石进行了大甩卖，这几天里。在这马尼拉的码头上发战争财的商人可不仅仅只有美国人。

顾维钧他们坐船进港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些日本商船，虽然不太清楚这些日本商船为什么迟迟不返回日本，不过他们却也明白，这些日本商船是被中国海军的袭击舰队给吓进马尼拉港的。

不管外交官们怎么自豪，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如果没有中国军队的浴血奋战，就不会有这次和平谈判，说到底，国家实力决定外交行动，没有战场上的胜利，就不会有外交谈判中的胜利，这一点。顾维钧非常清楚。

顾维钧也能够理解中枢为什么同意了英美等国的调停建议，这场中日战争已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军费开支浩大，国家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如同当年那场日俄战争中的日本一样，现在中枢已感到很吃力了。现在结束战争最明智不过。

但是结束战争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在顾维钧离开北京之前总统就已明确告诉过参加此次中日和谈的中国外交官们，这个前提就是日本必须承认失败，而且必须接受一份对日本不利的和平条约。

至于如何对日本“不利。”总统到是没有直接明说，只是列了几个。原则，叫顾维钧自己拿主意，不过顾维钧也很清楚，只要这个谈判的结果不能让总统满意，总统就不会批准任何条约。

但是另一方面，日本会接受什么样的谈判底线呢？作为一个已被欧美列强接纳的后起之秀，日本最近几年一直表现的非常傲慢，虽说现在日军在战场上吃了败仗，但是日本国民情绪激愤，日本政府敢不敢冒着激怒国民中的激进分子的风险而放弃那些已经在中国得到的“特殊利益。呢？这是一个未知数，在与日本使团接触之前，顾维钧心里完全没有底，他现在只能预先制订一些谈判技巧，试探日方的谈判底线。

要谈的方面很多，南满问题肯定要谈，朝鲜问题也要谈。至于台湾问题和日本在华租界问题，也都是此次和谈的重点方向，顾维钧必须选择主次，在谈判桌上解决这些问题。

带着这些念头，顾维钧站在班轮的后甲板上眺望码头，等轮船靠上码头之后，他便立即带着全体使团成员上了岸，与前来接他们的中国驻马尼拉领事馆派来的人会面。

乘上几辆领事馆租来的四轮马车。顾维钧等人在一名领事馆秘书的陪同下赶往领事馆，一路望见街边许多店铺外头挑着中国的国旗，众人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这些华侨悬挂国旗，美国人不丰涉么？”顾维钧随口一问。

领事馆秘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顾团长有所不知。自从日本求和的消息传开之后，全菲律宾的华人奔走相告，后来有人提议悬挂国旗。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美国人会进行干涉，可是后来发现美国人并没有干涉这个举动，于是悬挂国旗的人就越来越多。在领事先生看来。美国人之所以不干涉，可能是想进一步增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美国政府的实比英国政府开明的多。”一名使团成员感慨道。

顾维钧淡淡一笑，说道：“美国政府看重商业利益，自然会比英口“孑右场灵活，众倒是与开明不开明扯不争多少关系，驯见哭口在华商业利益巨大，而且美国也需要在远东拥有一个盟友，明白了这一点，就明白了马尼拉美国殖民当局的立场。”

领事馆秘书也颇为赞同，说道：“顾团长所说不错，美国政府立场比英国政府立场灵活得多，现在已有传闻，说美国政府中有人正打算对《排华法案》进行适当修改，以换取华人的好感，不过此事操作起来难度颇高，倒不像我国政府，总统大笔一挥，就能把法律给改过来了。”

这位领事馆秘书说这段话的时候是眉飞色舞，显然对总统大权独揽非常庆幸，其实现在国内像他这样想法的人不少，这些人都认为，总统政远比国会扯皮要有效率得多，国家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政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步追上列强。

但是顾维钧却对此持保留意见。他在美国留学多年，熟悉美国政体。对美国政体比较推崇，所以对总统训政的事情不怎么赞同，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总统效力，实际上总统也知道顾维钧的政治立场，但是这并没有影响总统对他的信任！这也可以看出总统的博大胸襟，顾维钧尤其佩服这一点，在他看来，总统能以而立之年而掌握国家大权，与总统这种博大胸襟有密切关系，因为只有这种性格的人才能真正做到知人善任，手下才能聚集起一帮拥有真才实学的管理者和实干家。

正坐在马车上神驰万里的时候。顾维钧突然听到一阵炮响，似乎是从港口那边传过来的。

“是礼炮么？”顾维钧询问那名领事馆秘书。

“没错，是礼炮。今天美国海军的五艘战列舰从关岛过来，将抵达马尼拉，想来是已经进港了，是以港口炮台鸣响礼炮。”秘书点了

头。

“美国派战列舰现在赶到马尼拉驻泊，只怕不仅仅是为了解决马来亚危机吧？现在欧洲那边战争刚网开始。美国特意分出一部分海军力量增强菲律宾的防卫，或许也是有深意的。 顾维钧感慨了几句，思绪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马车很快抵达了中国驻马尼拉领事馆，领事先生领着全体工作人员相迎于领事馆之外，顾维钧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就在领事馆下榻，住进了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非常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热，这里毕竟是热带，就靠电风扇吹，是无法让人凉快下来的，顾维钧不得不脱去上衣和长裤，只穿着一件汗衫和短裤。坐在房间的窗户边，翻阅那些领事先生命人准备的相关文件。

由于日本使团在赶到马尼拉之后就一直躲在日本领事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难直接跟他们进行接触，而且日本人也说了，中国使团不到，他们就不会与任何人交流关于和谈的事情，所以，领事先生只能通过美国人间接的试探日本政府在此次和谈中的底线，虽然得到的消息不多，而且前后矛盾之处甚多，但是不可否认，领事先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毕竟，这位领事先生在被中枢政府任命为领事之前就是一名普通的马尼拉华侨，他的本业是经营椰干生意。

顾维钧不得不从这千头万绪的消息中整理出妹丝马迹，以便先在谈判之前在心里打个底，这一整理就是差不多一个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领事先生派人请他去共进晚餐，顾维钧这才放下手头的工作 赶去

。

没等顾维钧拿起筷子，一名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进餐厅，跟领事先生耳语几句。

“顾团长，美国人派了一名殖民地官员过来，指名要与你说话，你看是不是现在就见一见？”领事先生询问顾维钧。

“哦？那就请领事先生安排一下。”顾维钧点了点头。

顾维钧就在客厅里会见了那位美国殖民地官员，那人是“菲律宾委员会”的一名委员，而这个“菲律宾委员会”等同于美国的参议院，所以。此人可以看作是殖民政府里的参议员，地位相当高。

这个殖民地官员并不是美国人。而是一名当地土著，他之所以过来与顾维钧见面，主要是商量关于朝鲜劳工的事情。

现在南洋局势有些不稳，为了防止出现突发情况，菲律宾美国殖民当局已经下令将马尼拉城里的数千名朝鲜劳工全部集中起来，安置在卑外的数座农场里，而且美国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和谈一开始，就将这些朝鲜劳工遣送回朝鲜半岛。

但是现在日本政府不干，日本人拒绝让这些朝鲜劳工在朝鲜港口登陆。美国人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找顾维钧。向他问计。

顾维钧虽然是外交官，但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务，不过考虑到中国与美国的关系，他也同意立刻拍封电报回国，向总统报告此事。

当天深夜，总统的回电就过来了，意思很干脆，美国人不要那些朝鲜劳工，总统要。

于是，几天之后，美国人就高高兴兴的将这数千名朝鲜劳工打扮一番，随后送上了船，将他们运到了海南备，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至于中国人怎么安排这些朝鲜劳工，美国人就没心情琢磨了。

不久之后，这些登陆海南岛的朝鲜劳工被分成两批，一批乘船北上旅顺，被编入了“高丽独立军”另一批则乘船南下婆罗洲，在这座南洋地区最大的岛屿的某处偏僻地点登陆。然后，这批全副武装的志愿者就消失在了婆罗洲的热带雨林中。与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少数特殊身份的“中国志愿者”他们不仅精通射击、战地护理和朝鲜话，而且也负责操作无线电台。

就这样，在中国那位总统先生的策发 下，整个婆罗州的局卑越来越难以收拾了。

而另一方面，在马尼拉，在美国人的主持下，中国与日本的和平谈判也正式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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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战争瘾

盗天与白云之间。几架战斗机正在翻上翻下。这并不是在慵。而只是在进行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就是中国军人的信条，对于陆军而言。这个信条更多的代表着刻苦的练。但是对于空军而言，这个信条则代表着那帮飞行员们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天空中撒欢了。

不热爱飞行的人是不可能成为合格的飞行员的，合格的飞行员往往就是那些视飞行为第二生命的军人，这基本上可以看作是真理。

作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同时也作为一个热爱飞行的人，孟飞从来都向往着天空，即使他现在已身为独立空军的副司令，但是他仍然会坚持参加日常的飞行练，现在，他和他的那架“黄蜂”式战斗机就在天空中翱翔，充当的是敌机的角色，以便培养飞行员战斗技能。

这里是旅顺上空，战斗早已结束，但是战争留下的遗迹仍然清晰可见，那地面上的斑斑弹坑就是激烈战争的直接证据，而那些沉没在军港中的日本舰船，也可以看作是这场战争巨大破坏力的直观印象。

在这场对日战争中，空军发挥了重要作用，对于空军的表现，中枢非常满意，也正因此，在中日两国政府宣布停火之后，中枢正式发布命令，组建正规独立空军，但与此同时，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的编制依旧保留，以加强陆海军战斗力。

独立空军的架子是搭起来了，但是由于陆军航安兵和海军航空兵分散了很大一批空军力量，因此，目前的独立空军相比战争时期，实力反而被削弱了。

既然飞机数量不足，那么目前最要紧的工作就是加强人员素质，也正因此，只要是天气情况允许，孟飞就会督促飞行员们加强练。

现在放眼世界，在远东地区能够与中目空军比肩的对手还没出现，但是孟飞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他很清楚中国的工业实力，虽然现在已经能够自行研发、制造合格的军用飞机，但是毕竟国力有限，只要给列强时间，列强未必就不能在空军上迎头赶上。既然现在国家工业不足以立亥支撑起孟飞航空强国的夙愿。那么，现在只能先加强人员素质了。”他一向认为，中国海军落后世界先进水平太远，与其发展海军，还不如集中力量发展空军，如果中国空军能够装备起一万架以上的军用作战飞机。那么，任何敌人都是不值一提的。单靠空军就能将敌人击败孟飞甚至因此向中枢递交了一份报告。建议中枢缩编海军，或者将海军改编为纯粹的潜艇部队，以压缩海军军费。补充空军军费。

对于孟飞的盲目乐观和指手画脚。总统给予了严厉批评，并且明确告诉孟飞，他之所以在这场对日战争中感觉良好，原因主要在于日本空军力量的弱如果是与欧洲列强作战的话，中国空军未必就能取的现在这样的辉煌成就，关键不在于空军战斗力强大，而在于中国空军暂时没有同等水平的对手。

当然，对于孟飞大力发展空军的建议，总统是欣赏的，既然中国空军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出色，那么就不要指望列强会忽视空军建设，即使是日本政府，也很可能会吃一堑长一智。在战争结束之后大力发展空军力量。

不过在发展空军力量的同时，陆军和海军实力也必须愕到加强，毕竟。空军因为技术的限制。现在还不能成为战争的真正主角。

对于总统的批评，孟飞基本上接受了，他也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以目前的中枢财力，显然不可能专注于空军建设，中国是一个陆上大国。陆军建设永远是重中之重，除非航空技术突飞猛进，不然的话，空军不可能专美。

总统，也同意孟飞的部分意见，比如说，当航空技术取得重大进步之后，空军很可能在战争中扮演“关键角色。”但是以目前的航空技术水平而言，空军仍然只是战争中的配角，哪怕表现再好，也不如陆军具有战略意义。

当然，现在总统已经指示航空署。加紧航空技术研究，争取早日将中国建设为航空强国，根据孟飞得到的不多的情报，现在航空署正在研究一种全新的战斗机，这种战斗机的机身和机翼将以一种硬铝合金为主要材料，一旦研制成功，将成为划时代的工业杰作，足以将欧洲列强甩开几条街。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在新飞机的几个技术难题被攻克之前，中国空军的飞行员们只能继续驾驶这种木制的战斗机翱翔蓝天，而且还必须容忍那毛病不断的发动机。 由于在技术上过于冒进，“黄蜂”式战斗机装备的这种两百五十马力航空发动机并不能算是成熟的产品。由于制造工艺的不完善，以及那低劣的汽油品质，这种航空发动机会毫无征兆的发生故障，而一旦故障发生，如果不能及时在空中处理的话。就只能返航或者迫降了。

现在，这场战斗练开始不过十多分钟，孟飞的这架“黄蜂”式战斗机的发动机就开始发出怪叫，根据孟飞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应该是发动机讨热，他不得不调节了下节流阀。嚼制住飞机。然后向那几名接受培的飞行真发出信号，命令返航。

其它飞机飞在前头，为副司令领路，好在故障得到了控制，孟飞的这架“黄蜂”式战斗机终于在旅顺野战机场安全降落。

等发动机熄火之后，地勤人员立即开始检修发动机，然后按照惯例写一份报告，汇总之后转交航空署。为改进发动机提供参考意见。

至于孟飞，则是一脸郁闷的返回了办公室，召集参谋，研究下午的飞行练计划。

正当孟飞与参谋们热烈的讨论时，天空中传来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听上去是四发重型轰炸机，孟飞等人走出办公室向天空望去，看见一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正在机场上空盘旋，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

落。

旅顺野战机场是工兵部队修筑的，跑道特意用压路机碾过几遍，可以降落重型轰炸机。

等那架重型轰炸机降落之后。从飞机上下来两名飞行员，抬着一架大型照相机赶去机场调度室，孟飞这才明白，这架飞机是执行侦察任务的，之所以在旅顺降落，而不是直飞北京，主要是考虑到跨海飞行的安全性，先在旅顺降落，将侦察照片先洗出来，多拷贝几份，以免出现飞行故障而损失了宝贵的侦察情报。而且在旅顺降落，也可以顺便补充燃料。然后再直飞北京。

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执行的是对朝鲜半岛沿海地区的侦察任务。虽然现在中国与日本都已宣布停战，但是战略侦察行动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现在像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一样在执行战略侦察任务的空军飞机还有不少，现在的朝鲜半岛上空，经常可以看到中国空军飞机。也正因此，日本和谈代表多次提出抗议，但是在总参谋部的坚持下。战略侦察任务仍在执行，日本人也无可奈何，又不敢开火挑衅。

让孟飞惊讶的是，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机长竟然是秦炳，而秦炳则是重型轰炸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孟飞这才明白，像他一样喜欢亲临第一线指挥的空军高级军官不止他一个，秦炳也算一个。

孟飞与秦炳很是投契，兴趣、爱好也完全一样，于是，这话匣子一打开，就谈了半个尹卜时。 通过交谈，孟飞得知，这此的察任务是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执行的最后一次对朝鲜半岛的侦察任务，等将侦察照片送去总参谋部。秦炳将指挥这架重型轰炸机转场内蒙古，然后以内蒙古为基地，对外蒙古地区执行战略侦察任务，如果形势允许的话，基地会进一步靠近边境线，侦察机很可能会越过边境。对俄罗斯帝国境内的某些战略目标实施侦察，而且执行这一任务的还有好几架同型号的“秃鹫”式重型轰炸机。

对于总参谋部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行动，孟飞略感惊讶，虽然他也知道总参谋部将调一批飞机去内蒙古，但是他的想象力还真没有跟上总参谋部的脚步。

“难道打完了日本，又要跟俄国见仗了？”孟飞询问秦炳。

秦炳两手一摊，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俄国现在忙着跟德国在欧洲打仗，根据协约国签订的同盟条约，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去攻打俄国，等于是向协约国宣战，依我看，中枢不会这么冲动，或许只是有备无患的举动，而且我们也被特意叮嘱，一旦飞机发生故障在俄国境内迫降的话，就坚持说是迷航，绝对不能说是有意的入侵。对了，此事你现在不清楚，但是你毕竟是空军副司令。总参谋部早晚要跟你说的，还是到时候你直接问总参谋部吧。”

秦炳说得轻松，可是孟飞却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两手放在一起搓来搓去，只要是身边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战争瘾又发作了。

“俄国地方大啊，容易迷航，容易迷航

孟飞反复念叨着，这种着魔状态让秦炳有些不安。

“孟司令，你该不会是又想请战了吧？。

“哪里，哪里。现在总参谋部还没跟我说此事，我现在去请战，不是把你这个，大嘴巴给暴露了么。”

孟飞搓了搓手，然后走回办公桌后，坐了回去，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急忙从抽屉里拿出信笺。

“孟虱令，你干什么？”秦炳问道。

“给总参谋部拍封电报，我将亲自携带一批关于发动机问题的报告赶去航空署，请总参谋部批准。发动机问题，我懂得最多，我去最合适。”孟飞一本正经的点着头。

但是秦炳却领会了孟飞的真正用意。他这是战争瘾犯了，想去总参谋部解瘾呢，只是不知道总参谋部会不会批准他的要求？

不管怎样，孟飞还是将这封电报拍了过去，出乎秦炳预料的是，总参谋部不仅批准了孟飞的要求，而且还特意点明，叫他过去是顺便开会。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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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理想

一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由高空下降，很快进入了降落航线，并平稳的降落在了坚实的跑道上，由于跑道非常干燥，螺旋桨和机轮扬起的尘土好一阵才消散。

从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上下来几名飞行员打扮的军人，但是其中只有两人是真正的飞行员，他们负责驾驶飞机，至于另外几人，则是陆军军官，其中之一就是装甲兵指挥官白朗。

这几名陆军军官是从鸭绿江战区赶来北京的，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那就是到南苑机场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军事会议。

其实总参谋部的命令上并没有指名道姓让某某军官乘飞机赶到南苑开会，指定白朗他们几个过来的人是鸭绿江战区最高司令张国平，至于来南苑开什么会，张国平也不清楚。因此，白朗现在还在揣测此次军事会议的议题是什么。

白朗其实不想过来的，他现在正忙着在鸭绿江边整顿装甲旅，但是张国平指名要他过来。无奈之下，白朗只好赶了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轰炸机呢，新鲜感让他一路保持着兴奋，这下了飞机之后，情绪依旧很高，与同行的那几名陆军军官讨论得很是热烈。

离开跑道之后，一名机场地勤人员将白朗等人领到了休息区，正是在这休息区里，白朗见到了独立空军部队的副司令孟飞。

孟飞也是赶到北京南苑来参加军事会议的，只不过他是从旅顺过来的。而且比白朗先到半个小时，坐的也是一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说起来现在这种“秃鹫”式重型轰炸机载重量相当可观，不装炸弹的话，多装几名乘客完全没有问题，所以现在这种轰炸机也临时客串起了运输机的角色。

一个是装甲兵指挥官，一个是空军部队指挥官，白朗与孟飞平时难的见面，这一见了面，两人就将话匣子打开了，谈天说地，指点江山，少不了还要说说此次对日作战中的趣闻，两人都是开朗的性格，说的话题又是军事话题为主，这样一来。很快，这休息区里就成了他们两人表演的场所了，别的军官也是闲得无聊。纷纷聚拢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不知内情的人如果见到这一幕，只怕是要误以为这里发生了纠纷呢。

两人说得起劲，旁人正听得津津有味时，却听门外头有人吆喝。

“总镝的车队过来了！总统的车队过来了！” 听到这声吆喝，所有的军官立刻散了，各自整理着军容。白朗和孟飞也不例外，虽然事前并不知道总统会亲自主持这场在南苑举行的军事会议，但是他们也明白，只耍总统过来了，那么这场军事会议肯定是总统亲自主持。

一边将军装的扣子扣起来，孟飞一边朝门口望去，见军官们陆续走出休息室，于是对白朗说道：“白朗啊，你知道这次会议是说什么军务么？”

白朗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啊。该不会是关于进军朝鲜的事情吧？”

“进军朝鲜？是不是鸭绿江战区那边有什么内幕啊？”

一听此话，孟飞立刻来了精神。如果当真是白朗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么这趟南苑之行只怕比孟飞先前估计的更有价值，而且他也必须做出取舍，看看是申请去内蒙古，还是申请调到鸭绿江战区。

白朗当然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中枢现在打算将军队调往鸭绿江东岸，不过作为一名军人，白朗倒是非常希望中枢下达进军朝鲜半岛的命令，虽然他也知道，朝鲜的地形对于装甲部队而言是非常不利于作战的。

既然白朗只是猜测，孟飞也就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提起他的公文包，拉着白朗走出了休息室，跟着前头的那些军官赶去礼堂方向。

到了礼堂。老远望见一大帮军人聚集在那里，不远的地方还停着一些轿车和卡车，显然是总统已经赶到礼堂了。

孟飞和白朗赶紧加快脚步，赶到礼堂前，虽然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军人。可是现在却基本上没有什么纪律可言，都在争先恐后的与面带笑容的总统先生握手，而总统先生的心情显然也非常好，对于军官们有失纪律的行为并不在意。

众人的热情也可以理解。作为军人。没有比在战场上赢得荣誉更重要的了，而现在，通过这场对日战争，中国的军人终于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荣誉，这份荣誉是在总统的率领下赢得的，没有总统的指挥，就没有这场对日战争的胜利，没有胜利，就没有荣誉，这个道理很简单，军人们都懂，也正因此，军人们对总统的景仰是无法用简单的语言形容的，实际上，现在军队中对总统的拥护声音比民间还高。

同样带着激动的心情，孟飞与白朗也与总统握手寒暄，本来两人还有许多话想跟总统说说，但是由于会议即将开始举行，这些话也只能留在以后再说了。

下午两点整，军事会议正”酷，直到众时，军官们才终干知道此次会议的议 此次会议是关于进一步整顿国防军和革命卫队的，现在对日战争基本上结束了，如果和谈进行顺利的话，中枢就会将各个战区的部队撤回原驻地，然后就会开始新一轮的部队整。 前几年，部队的整也进行过几次。但是这一次与前几次的整有些不同，前几次部队整，军官和士兵都要参与，但是这一次，参与整的人员仅限于军官，而且是中高级军官。下级军官也不参加整训。

这显然不会是军事整，只能是政治整，中枢的目的很明确，通过这次对中高级军官的整，进一步加强中枢的权威，统一部队的思想，为中枢下一步的政策推行创造一个稳定的军事环境，将少数对中枢阳奉阴违的中高级军官清理出部队，将那些最忠诚的军官提拔上来。

关于此次国防军和革命卫队整刮的目的，总统先生讲得非常明确，而且道理也是实实在在的，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一支上下一心的军队将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这不仅仅是巩固中枢权威，更是稳定军队。

当然，现在中日和谈仍在举行，部队的整工作不会立即开始，此次召集会议，主要是起个通气的作用。总统的意思非常清楚，愿意跟他走到底的军官，他欢迎，不愿意跟他走到底的军官，请自觉的靠边站。总统不怕有人借机生事，这是一次光明正大的政治行动，不是阴谋诡计，那些见不得光的伎俩不可能影响此次部队整，总统的话必须以书面形式传达到每一个基层连队。要让所有的军官都知道，跟着总统走。就必须以总统意志为军队意志。

总统光明磊落，军官们心服口服，虽然有个别军官会不可避免的疑神疑鬼，但是总体来讲，军官们的心态是平和的，总统选择这个时候进行整记，就是挟胜利之威。

对于这个部队整刮的事情，孟飞倒是不太在意，总统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他却坐在底下神驰万里。琢磨的是如何向总统开口，请求将他调去蒙古，他想参加对俄罗斯帝国的战略侦察行动，他这个人天生喜欢冒险，现在眼看着没仗可打了，那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算在侦察部队发挥一点作用了。

如果总统不反对的话，孟飞甚至打算辞去这个独立空军副司令的职务，一心一意去俄罗斯帝国的领空冒险。

等孟飞拿定主意，抬头去要。却发现总统已离开了讲台，现在在讲台上讲话的人是政宣委的头头张激扬。

孟飞拉了拉坐在身边的白朗。小声询问道：“总统讲完了？”

“讲完了，现在轮到“四眼中将，讲话了。”

见白朗如此称呼张激扬，孟飞忍不住笑了起来，张激扬是近视眼，鼻粱上始终架着一架金丝框的眼镜。偏偏他作为政宣委的头头在报纸上的曝光率很高，因此，现在他的这个四眼形象已是深入人心。

白朗也笑了笑，不过笑归笑。还是没忘了将一摞由邻座军官递过去的文件交给孟飞。

“这是啥玩意？”

孟飞刚才完全不知道总统在讲什么，接过文件。看了看。发现是一些油印的材料，不过光线昏暗。却是看不太清楚内容。

“阅兵方案，你回去了好好看看。你们空军部队也必须派人参加阅兵的。对了，你别愣着，往下传，你旁边那几位还等着呢。”

白朗向孟飞身边一指，然后又拿起手里那份文件晃了晃。

孟飞急忙抽了一份文件，将剩下的文件递给邻座，然后迫不及待的拿出火柴，擦着了火，就着这豆大的光芒研究那文件上的内容。

这确实是一个阅兵方案，根据这个阅兵方案，参加此次对日作战的一线部队将抽调部分精锐，参加在北京举行的胜利阅兵式，按照这个阅兵方案的要求，届时，中国武装力量中的陆、海、空部队都将参加阅兵式，向国民展示一下国防建设的成果，也让外国驻华外交官直观的了解一下现在的中国武装力量的实力。

对于这个阅兵方案，孟飞举双手赞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出口气。

旧四年八国联军杀进北京城，就在紫禁城里举行过一次带有强烈羞辱性质的阅兵仪式，对于所有的中国军人而言，那是惨痛的记忆，对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而言，同样是惨痛的记忆。

现在，是该让列强好好看看中国军事力量的成长了，要让外国人都知道，中国已经不再是那个虚弱的东亚疲夫了。

孟飞甚至有些憧憬有朝一日中国的武装部队可以在外国领土上举行阅兵式，虽然这个目标有些太远。不过有目标总是好过没有目标，于是。从这一刻起，孟飞觉得自己的人生理想确定下来了，他将为这个理想而奋斗。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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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战俘们

心午的阳米投射在黑十地上“从的面卜反射讨来的阳炮畅四川是肥沃的、诱人的。

高野五十六弯下腰，从铁丝网的支柱下抓了一把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前几天才刚下过雨，泥土还有些潮气。闻上毒还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虽然并不是一名农夫，但是高野五十六能够分辨出这泥土是极其肥沃的，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耕种，只耍愿意付出辛劳和汗水，就有收获。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是没有区别的。

“难怪陆军那帮人坚持要北进呢。南满的土地确实很肥沃啊，只要辛苦劳作，就能利用这片黑土地养活足够的人口。可惜啊。现在陆军的北进野望已经彻底失败了，或许，现在日本国内正在争论是不是应该改变国家的战略方向了呢。”

带着这个念头，高野五十六背靠那根铁丝网的支柱坐了下去，用双手搓着那撮泥土，直到所有的泥土变成细碎的颗粒，并落到了地上，他才拍了拍手掌，抬起头向正前方的那座大山望去。

作为一名日本帝国的海军军官，高野五十六并不是非常熟悉中国的山脉，他不知道那眼前的大山是什么山脉的一部分，他只知道这里是战俘营，而他现在就是中国军队的战俘。 这座战俘营设在沈阳以西，距离沈阳城很远，虽然不通公路。但是却建有一条轻便轨道，实际上高野五十六就是坐着押送日军战俘的小火车通过那条连接沈阳火车站与战俘营的轻便轨道来到这里的，当他进入战俘营之后，他立刻惊讶的发现，这座战俘营规模很大，足以关押至少五万名战俘，而且设施齐全，不仅架有铁丝网，而且还挖有壕沟，木制的监舍建造得也很结实，只要从外头上了锁，里头的战俘基本上就出不去。

由此可见，中国人对于这场战争是信心十足的，甚至在开战之前就已修建好了这么大规模的一座战俘营，虽然目前这座战俘营里关押的日军战俘并没有达到中国人设想的那个数字，但是数量仍然非常可观，这也使高野五十六认识到了一个基本事实：日本军人也是人，是人就怕死。并不是所有日本军人都愿意为日本帝国去死的，他们宁愿呆在中国人为他们准备的战俘营里，等待和谈。或者等待战俘交换。

当高野五十六在朝鲜被高丽独立军抓了俘虏的时候，他也曾想到了自杀，但是由于被看得紧，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等到他被关押进战俘营之后，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自杀了，因为他已决心活着回到日本，这不是为他自己考虑，而是为日本帝国考虑，他需要将他在这场战争中学到的东西传回日本，为日本的再次崛起创造条件。

如果要问高野五十六在这场战争中学到了什么新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立体战”对于中国军人在此次战争中对飞机的大胆使用。高野五十六是非常佩服的，虽然他也知道，目前的飞机性能很差，无法承担真正的海上作战，但是如果用发展的眼光来看的话，未来的飞机肯定会更加出色，更加具有战斗力，这就好比是蒸汽动力军舰，从一开始的丑陋、原始发展到现在的强大战斗力。人类在进步，与此同时。人类相互之间用于杀戮的武器也在进步，高野五十六相信，未来的军用作战飞机必将具有改变海战方式的能力。

中国军人对飞机的大胆使用启发了高野五十六的想象力，在战俘卓的这段日子里，高野五十六一直在琢磨如何将飞机的战斗力向海洋上延伸。他曾设想过利用水上飞机母舰攻击敌方舰队，但是后来发现这种设想距离实战太远，不太现实，因为水上飞机母舰回收飞机的程序太过烦琐，在这一过程中，极易遭到敌方舰队的反击。

那么，能不能将飞机与潜艇结合起来呢？释放飞机之后，潜艇完全可以下潜，等飞机攻击归来，再回收飞机，这种攻击方式不仅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潜艇，而且可以隐蔽出击，非常适合偷袭。

这个设想非常大胆。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潜艇装得下飞机，现在的潜艇吨位都很要想装下几架可以挂载炸弹、鱼雷的飞机。潜艇的吨个必须很大，而以目前的技术，能不能制造那么大的潜艇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个问题正困扰着高野五十六。也正因此，他现在不得不坐在铁丝网下，一边晒着太阳，抓着军装上的那些虱子，一边思考着如何保证潜艇能够搭载飞机隐蔽出击。

就在高野五十六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些原本在空地上晃悠的日军战俘突然骚动起来。

高野五十六也站了起来，跟着几名陆军战俘奔了过去，看见一名中国军官正带着几名西方人模样的男人向一号营区走来，那几名西方人的胳膊上都戴着红十字袖章。

“高野君，是国际红十字会！”

一名与高野五十六交好的陆军大尉隔着人群向正在发愣的高野五十六喊了一声。

“是要交换战俘了么？”

高界五十六也喊了一声，但是那人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清楚。战俘们关押在战俘营里，消息不通。现在前线战况怎样，没有人知道，也不可能去问那些中国军队的看守，所以，高野五十六和其他战俘都不清楚现在中国与日本已经在菲律宾举行和平谈判。

一号营区就是高野五十六所在的这个营区，但是那几名西方人并没有真正走进营区里头，只是站在铁丝网与壕沟之间，向铁丝网里的这帮日本战俘望了望，而那名陪同他们参观战俘营的中国军官显然能够说流利的英语，正在用英语对那些西方人做着解说，或许正在自吹自擂，向西方人展示中国人的文明。

确实很文明，战俘营的看守没有怎么折磨战俘，虽然每天的饭定量很少，可是至少也没有将这些战俘饿死，只有当晚上将战俘们关进监舍的时候，看守们才会出动狼狗，挥舞木棒，制节此不愿意呆在屋子里头的战俘赶进尖六 现在，营区里既看不见木棒，也看不见狼狗，只有那些站在了望塔上的持枪哨兵，以及铁丝网在提醒那些西方人，这里是行动受限区域，非请勿进。非许勿出。

高野五十六怎么说也是海军军官。在江田岛海军学校学习时，海军强国英国使用的英语是他的必修课。虽然口语不怎么熟练，但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还是能够听懂的。

战俘们也知道这个海军军官可能听得懂英语，于是自觉的将他推到铁丝网前，听那名中国军官在跟西方人讲什么。

高野五十六听了几句之后，神色立废黯淡下来，他的这个反应让许多战俘惊慌起来，纷纷询问缘由。

“诸君。帝国已经承认失败了。现在，中国使团正与日本使团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和平谈判，这些欧洲人就是受帝国政府委托，过来与中国方面磋商战俘交换事宜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只要帝国政府支付了战俘的食宿费，我们就可以回日本了。”

高野五十六的解释让战俘们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表现，一些人立刻痛哭起来，为日本的战败而伤心，另一些人则高兴的欢呼起来，至于日本政府派出求和使团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值得关注，他们坚持认为，能够安全返回日本，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消息了。

“嘿！八毛钱，既然可以回国了，你为什么板着脸啊？难道你不想回国么？”

战俘里有人叫着高野五十六的绰号，当年在日俄战争中，高野五十六乘坐的装甲巡洋舰被俄国舰队的炮弹命中，弹片炸飞了高野五十六的两根手指，从此之后，这个“八毛钱”的绰号就被叫响了。

只有海军军官才知道高野五十六的绰号，于是不用问，高野五十六也知道是谁在叫他的绰号，现场只有两名海军军官，除了高野五十六之外，另外那名日本海军军官是在旅顺战役中被俘的，关在战俘营还没几天。

“八嘎！帝国战败了，难道你就这么高兴么？”

高野五十六立玄冲了过去，一拳将那名海军同僚打翻，然后踏上一只脚，厉声质问。

但问题是，那人体格比高野五十六雄健得多，之所以被打翻 完全是因为没有防备高野五十六的突然袭击，但是一旦反应过来，就不是高野五十六可以应付的了，所以，一分钟之后，局面就扭转过来，变成了高野五十六躺在地上，而那名海军同僚则将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或许是看到这些日军战俘是这么的暴戾，连自己人都打，那几名参观战俘营的西方人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了一号营区，在那名中国军官的陪同下去参观其它的营区了。

聚集在铁丝网前的日军战俘也纷纷散去，那名殴打高野五十六的日本海军军官在往高野五十六脸上啐了一口吐沫之后也走了，只剩下高野五十六躺在地上。他被揍得不轻，半天爬不起来。

直到几名战俘过来，将高野五十六扶起，然后将他抬进了监钱

“阁下是大圾师团的？感谢阁下。在下高野五十六，是新漏县人

高野五十六认出对方的部队所属，等缓过劲来，就向那些战俘道谢。

“高野君客气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现在我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同志，我们应该站在一起。现在。高野君一定很伤心，为什么有日本军人会对日本的战败幸灾乐祸？这里有一本小册子，你可以看一看，或许你能从这里面找到答案

那个领头的军曹说完，就递给高野五十六一本小册子。 高野五十六接过那本小册子。翻开看了几眼，发现内容很杂，既有日本社会党左翼人士的著作，也有极端右翼的言论，许多文章甚至在主旨上是相互矛盾的。

高野五十六非常惊讶，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弄到这本小册子的，但是他却明白过来了，这些大坡师团的陆军士兵都是那个，“大东亚同志会”的成员。

大东亚同志会是十多天之前秘密成立的一个战俘组织，高野五十六不是成员，所以不太清楚这个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个战俘组织的成员多半都是社会底层人士，小贩、工人、手工业者、农民、苦力，这些人原本没有什么思想和追求，但是当这个大东亚同志会成立之后，他们好象在一夜之间有了追求。

现在，高野五十六好象明白这些人的追求是什么了，根据这本册子上的许多文章的主旨来分析。他们的追求很可能就是“泛亚细亚主义

所谓“泛亚细亚主义”追求的是“亚洲是亚州人的亚州欧洲人滚回去。”这可以看作是亚洲版的“门罗主义”。

要达到这个“解放亚洲”的自的。就必须进行一场针对欧洲列强的

。

但是以日本目前的国力和军力，别说是打欧州列强了，就是在中国面前，日本也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说不好就要沦为三流国家了 现在这帮大东亚同志会的人居然还在做梦跟欧州人开战，这未免有些可笑。

高野五十六沉默下去，他有些担心。虽然目前他说不出这种担心是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这场中日之间的战争确实改变了太多东西，既有军事上的，也有思想上的，而对于日本来说，如果不能渡过这段混乱时期的话，或许日本就将永远沉沦下去了。

当然，作为一名战俘，高野五十六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战俘营回国。现在就想国家层面的事情，未免有些自不量力，至于那本大东亚同志会的宣传小册子，高野五十六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扔，而是塞进了凉席下，至于什么时候仔细研究，他还没有拿定主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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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建功立业

苍穹！下。那壮美的草原望矛际，半人多高的牧草随反酬亡，再与那些隐伏于牧草之间的牛羊一起，勾勒集了一幅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风情。

在这茫茫草原之上，一条简易公路南北走向，横亘于草原，虽然路面依旧长满低矮的牧草，但是相比其它地方，这里的道路相当好，可以通行汽车。

现在，一支汽车队正在数百名卫兵的护卫下从南方驶向北方，所有的卡车上都装满沉甸甸的军需品。而且卡车上也架着轻机枪，在这种护卫之下，恐怕没有什么人敢来打这支运输队的主意。

负责押车的军官是一名少将，提起他的名字，当年在北洋里也是有名气的，北洋里有一个。“老徐。”还有一个，小徐老徐。是指徐世昌，小徐”是指徐树铮。

现在，坐在打头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的少将就是徐树铮，他现在不仅是西北边务处处长、西北边务总办。而且也兼着络远省警备司令的差事。可以说是个高权重，再加上佞远省的省长是徐树铮当年在日本士官学校时的同窗好友关松秀，因此，现在的徐树铮比起一年前来更是风光。在这接远省里，他的话往往比省长的话更管用。

按说军人干政是大忌，但是这里是络远，与别的省的情况很不一样。因此，无论是省长关松秀，还是警备司令徐树铮，手里的权力都比较大，既管军政，也管民政，与共和初年的“都督”职权相仿佛。

绥远北边过去就是外蒙古，虽说中枢政府从来就没有宣布过放弃那里的主权，但是目前的实际情况远比记者们的报道更复杂，由于沙皇俄国的插手，外蒙古地区实际上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一帮外蒙古王公依靠俄国人的庇护。在外蒙古地区建立起了一个伪政权，而且还组建了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并利用这支军队不断的在草原上制造事端，试图逼迫中枢政府承认他们的“独立”。

中枢政府为了全力以赴的对付日本。不得不暂时对沙皇俄国采取虚与委蛇的行动，默认了沙皇俄国在外蒙古地区的扩张行动，但是俄国沙皇并不满意，仍旧通过控制在手里的外蒙古愧儡政权向南部草原蚕食，试图染指内蒙古。

对于俄国人的行动，中枢看的很清楚，虽然确实压制住了国内的舆论。但是中枢政府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蒙古地区的主权，中枢政府之所以在行政区戎 上将内蒙古地区拆分成佞远、察哈尔、热河三个省份，正是出于对抗沙皇俄国行动的目的，也正因此，中枢特别赋予了这三个省份地方大员特殊的权力，同意他们军政、民政一把抓，以统一事权。

接远省长关松秀就是佞远本地人士。中枢任命他担任省长一职，就是为了团结当地土著，而且由于他与徐树铮是士官学校的同窗好友，两人合作起来也就容易一些，毕竟，徐树铮是个眼睛搁在头顶上的人，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了他的臭脾气。

过去，徐树铮的西北边务处的职权范围很窄，基本上只是一个西北边防的后勤机关，可以直接指挥的地方部队也就数千人的规模，但是现在。他不仅耳以指挥绥远地方部队。而且也可以调遣察哈尔、热河两省的地方部队，甚至连新疆地区的地方部队也归西北边务处监督，可以说。现在的徐树铮确实是有些志得意满，就差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徐树铮一直在等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前段日子中枢决定对日本开战。总参谋部曾经打算调徐树铮加入陆军参谋部，给蓝天蔚当参谋，仁是徐树铮却向总参谋部上了一份报告。将内蒙古地区和外蒙古地区的形势详细的分门别类进行了一番分析，就靠着这份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报告，徐树铮成功的使总参谋部改变了原来的决定，于是，他徐树铮就没有参加这场对日战争。

徐树铮坚持认为，只有西北地区才是他实现抱负的地方，为了这个，目的，他已在西北这片塞外苦寒之地呆了几年时间，其间辛苦跋涉、爬冰卧雪，经常带着参谋深入不毛之的勘探地形，这工夫也是实实在在的。为的就是在这里建功立业。 如果调去别处，那么这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会让给别人，徐树铮绝对不会同意，也正因此，他才费尽心思让总参谋部改变主意。

如果是以前，徐树铮还多少有些担心这个。建功立业于塞外草原的机会不是那么好把握的话，那么现在。他已完全有信心现在就去实现他的这个肛立业的抱负，原因很简单。因为欧洲开战了，沙皇俄国无暇再顾及外蒙古地区，失去了俄国的庇护。那帮只会享乐的外蒙古王公就是小徐餐桌上的菜，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虽说外蒙古王公手里掌握着一支数万人的武装部队，但是徐树铮并没有将那帮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那些蒙古骑兵虽然精于骑射。但是缺乏纪律，而且缺乏重型武器，只要中枢下定决心，解决外蒙古问题最多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何况，并不是所有的外蒙古王公都愿意躲在俄国沙皇的卵翼之下，一些讨厌俄国人的王公已经投奔徐树铮，只要中枢一声令下，这些外蒙古的王公肯定会非常乐意为国防军前驱。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打仗最重视的就是后勤工作，尤其对于外蒙古那种塞外草原而言。这个部队的后勤工作更是显芒，现在。徐树铮就在忙着办众件事，他利用公路向北的兵站转运大量军需品。一旦丰枢命令过来，大军随时可以出动。

现在外蒙古地区与内蒙古地区之间有一条铁路相连，由外蒙古库伦直达内蒙古归化，亦即那条所谓的“库归铁路”这条铁路是中枢政府与俄国政府合作修建的铁路，路轨采用俄国制式，虽然名义上这条铁路是由中俄两国合作修建，但是实际上控制这条铁路的是俄国，所以，如果想通过这条铁路运兵去外蒙古，必须取得俄国人的同意。

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俄国人肯定不会同意中国的国防军主力部队沿着这条库归铁路向外蒙古地区实施战略机动，俄国人只会从中作梗。因此，包括总参谋部的那帮高级将领在内，多数制订战略计划的军官都认为单靠铁路实施战略机动不现实。于是，一条公路修筑计刑就这么制订了。

这条战略公路由内蒙古境内延伸到外蒙古南部，它并不单单是一条公路，它实际上是一个公路网，为了修筑这个公路网，中枢政府动用了大批人力、物力，许多从内地移民到绥远、察哈尔、热河的农民都参与过这个公路网的建设，以便通过劳动换取一张地契。

经过近两年时间的建设，这个公路网现在已经基本上建成。虽然路基、路面都是因陋就简的就地取材，质量远不如拍油公路，但是以塞外的气候而言。这种简易公路是最划算的公路，修筑和养护的资金都不大，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保证通车，而且也适合骑兵部队远程机动。 这个公路网可以保证进军外蒙古时的军需物资的调动和补给，而且现在，中枢已经决定实施一次“战略运输行动”对一线兵站进行军需物资补给，这个行动引起了俄国政府的高度关注，许多戴着“商人。帽子的俄国间谍现在就活动在这个公路网上，刺探情报，而外蒙古王公们也行动起来了，现在的草原，并不安宁。

现在，徐树铮率领的这支车队就行驶在这个公路网其中的一条公路上。由于车上装载的都是机关枪、冲锋枪以及子弹，徐树铮决定亲自押车前往兵站，同时也是顺便去看一看北方的形势。

现在车队已经抵达阴山脚下。距离兵站已是不远，所有的人都非常兴奋，这一路过来，风餐露宿，确实辛苦得很。等到了兵站，就能在营房里休息了，而且也能吃上热饭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车队终于抵达兵站，徐树铮下了车，还没喘上口气。就看见兵站的站长慌里慌张的奔了过来。

“徐处长，电报，刚网过来的电报，总参谋部拍过来的。”

徐树铮接过电报抄稿，瞄了几眼。眉头却是拧了起来。

这电报上说，总参谋部决定将进军外蒙古的时间表推迟，所以命令徐树铮将已经运抵兵站的军需物资再运回归化储备，以防不虞。

徐树铮不清楚总参谋部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前几天总参谋部给他的电报上还在叮嘱要加紧战备。以便随时进军外蒙古，但是现在。总参谋部突然改变了主意，这多少让徐树铮有些奇怪。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二话不说就按照总参谋部的命令执行了 但是徐树铮不同于其他军官，他这个人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很讨厌被人当枪使。

于是，徐树铮立刻赶去电报室。向总参谋部拍发了一封电报，询问总参谋部为什么改变计戎”难道不想收回国家主权了么？

这顶帽子太沉，总参谋部的值班军官没敢回电，结果徐树铮就在电报室等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回电才过来，一看落款，徐树铮也是吓了一跳。因为这封回电是总统亲自拍过来的。

小徐，你也别急，有你立功的地方，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现在不进军外蒙古，不代表中枢会放弃那里的主权，你尽管把军需物资撤回去，安心的为西北边防建设出力。为新疆铁路建设出力，将来的功劳薄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总统在电报上说得很直白，不怕徐树铮不听，不过到底是没说为什么现在突然又不打算进军外蒙古了，结果徐树铮还是在郁闷。

但是郁闷归郁闷，既然总统都下令了，徐树铮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于是吃过午饭，便率领车队将那些军火物资原封不动的又往归化城里运，官兵们的情绪也都不高。与徐树铮一样，都在揣测中枢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进军外蒙古的计划。

直到赶回归化城，徐树铮才隐约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原来就在前天，就在他率领车队离开归化之后不久，沙皇俄国的一支外交使团就抵达了北京，并立即与外务部进行了会谈。

再联系到此次“战略运输计发 ”徐树铮突然回过味来。

“难怪不在意俄国商人的活动，原来是故意叫俄国人知道此次行动的。我到底是被中枢当枪使了。”

徐树铮猜得不错，只是有些高估了他自己的作用，实际上，如果不是国防军在此次对日作战中的出色表现。俄国政府也不会这么急惶惶的改变对华政策，说到底，徐树铮这边只是起了一个侧面呼应的作用而已。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忙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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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初步进展

品在徐树铮站在归化城甲抱怨被中枢当枪使的时候。边咒孔卜城里。也有一位高级官员在唉声叹气。

这位高级官员就是外务总长颜惠庆，他也在抱怨，而且怨气比归化城里的小徐还大，因为在他看来。中枢的所作所为多少有些卸磨杀驴的味道。

就在昨天，总统府派人通知颜惠庆，告诉他，再过几天，那位被“发配”俄罗斯帝国的前任外务总长唐绍仪就会回到北京，届时，颜惠庆的“代理外务总长”一职就算是交卸了，唐绍仪将正式接替外务总长一职。

颜惠庆心里当然不痛快，所以，从昨天开始，他就告病在家，不去外务部上班了，现在由他主持的那场与俄罗斯帝国外交特使的谈判也只能暂时由其他人代劳。

颜惠庆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就没出过家门，今天吃过午饭之后。来了几位棋友，索性众人就在花园凉亭里摆下棋盘，用下棋来转移这位怨气冲天的颜总长的注意力。

不过颜惠庆到底是心不存焉。下了几局，输得一塌糊涂，于是干脆不下了，将棋垒让给棋友，然后站到一边赏花去了。

望着那花园里的红红绿绿。颜惠庆黯然神伤，他不服气，当年唐绍仪是因为怠工而被“发配”俄罗斯的，现在总统居然又将他叫了回来，而且还委以重任，这确实让颜惠庆很难接受。

接任外务总长之后，颜惠庆一度以为过不了多久，代理总长前头的那个，“代理”就会取消，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将总长的位子让给别人了，早知道如此的话。他还不如跟着顾维钧他们去菲律宾参加对日和谈呢。

可是当时总统点拒绝了颜惠庆的毛遂自荐，命他坐镇外务部，接待即将抵京的俄罗斯帝国外交使团。当时，颜惠庆也曾以为总统是看重他的能力和才华。打算委以重任的，但是现在的事实告诉他，当时总统根本就没想那么深远，之所以将他留在身边，恐怕目的就是为了使接待俄罗斯帝国外交使团的外交规格显得高一些。

说到底，赵大总统是将颜惠庆当作了一名接待员，高级接待员，而不是国士。

想当赵大总统的国士，谈何容易啊，颜惠庆毕竟是北洋出身，这个标签肯定会影响总统的判断。相比之下，唐绍仪虽然也是北洋出身，可是他很早就与革命党走到了一起，虽然是袁世凯默许的，可是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总统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是人都有那么点傲气，尤其是颜惠庆这种出过洋、留过学的专业人才。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外务总长的位子，只是觉得有些委屈，一种才学得不到重视的委屈。

“孤芳自赏，又有何用啊？”

望着一朵绚丽的花，颜惠庆长叹一声。

这时，管家匆匆走进花园，将一封拜帖呈给了颜惠庆。

“老爷，伍老爷和徐老爷听说老爷病倒了，所以特意过来探视。”

颜惠庆接过拜帖，这才明白。是伍廷芳和徐世昌过来了，前者是他的恩师，后者是他的老上司。这连位联袂而来，想不见都不行。

“先请两位老爷到东厢稍候，我更衣便去。”

颜惠庆急忙吩咐管家先去招待，然后赶去卧室，换了身长衫。便带着一名仆人，捧上几幅刚刚从古玩市场淘到的字画，赶去东厢见客。

进了东厢，颜惠庆与伍廷芳、徐世昌见礼，见他面色苍白，但是又不像重病在身的样子，伍廷芳和徐世昌都有些奇怪。

“骏人，听说你病倒了，我过来看看，不知你是什么病啊？”伍廷芳拐弯抹角的询问。

颜惠庆苦笑。都是在官场上混过的人，大家的心思多半相近，也没必要隐瞒，于是干脆跟伍廷芳和徐世昌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我这是心病。昨日总统府来人，告诉我，再过几天唐少川就回国了，届时这外务总长一职将由唐少川接任，我这个过渡人物就该退出了。其实我倒不是小肚鸡肠，只是中枢如此待我，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伍廷芳与徐世昌面面相觑。他们倒没想到颜惠庆说话如此直白。这要是搁前清时候，一个“怨愤朝廷”的罪名是跑不了的，颜惠庆就不怕这话让总统听到？

“骏人，你也不是个官瘾大的人，怎么这一次竟如此想不开呢？你不做外务总长了，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外务部次长么，一样是为国家效力。你看看我，远离政治之后，活得轻松自在，哪像你们官场中人，终究是活得累。”徐世昌劝解了几句。

“我是心凉啊。我与唐少川没有私人恩怨，只是我觉得，上次唐少川因为消极怠工的事情而被总统惩戒，现在却又突然复起，要叫人心服口服，却是不容易。”颜惠庆叹道。

“骏人，你这就想错了。总统此举，不是对唐少川的特殊照顾，而纯粹是形势所致。你想想，此次外务部奉命与俄国外交特使就北满问题和外蒙古问题进行会谈，如果让一位曾经在俄罗斯帝国担任过公使的中国外交官来主持此事，岂不是更合适？唐少川在俄罗斯几年，结识了不少俄罗斯宫廷的达官显贵。连俄语也已颇为熟练，总统叫他接替外务总长一职。与俄罗斯帝国的特使进行谈判。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啊。”

见颜惠庆想岔了，伍廷芳淡淡一笑，分析了一番，坐在一边的徐世昌也连声附和。

颜惠庆这才回过味来。愣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拍了拍额头，说道：“糊涂，糊涂。原来总统用意竟是如此。我竟没有参透，果然是糊涂的厉害，糊涂的厉害，总统叫我让贤，看来还是有些道理。” 心结已解，颜惠庆脸上就出现了笑容，于是也不再纠缠外务总长由谁担任的问题，话锋一转，扯到了眼前两人身上。

“伍公，徐相，二位怎么一起过来了？伍公现在正与各国公使磋商”不川冶外法权的问题。徐相航在忙着经营实业，你们怎么门来看我啊？”

颜惠庆询问，伍廷芳和徐世昌倒也实话实说。

“骏人，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西方人的礼拜日，照例不工作的，我想跟外国公使磋商，人家还不乐意呢。至于徐东海么 人家可是大忙人，平时都在忙着实业，这次赶来北京，却是来开会的，前几天总统主持的那场工商业界座谈会他没赶上，这几天正忙着跟那些行业协会套近乎呢，他是怕被同行排挤到一边去，好在他的民国第一任大总统的名头还在，别人也都给他面子。”

伍廷芳说到这里。徐世昌便拿出几张名片，递给颜惠庆，上头的头衔很多，徐世昌现在竟然兼任着十多个行业协会的副会长。

颜惠庆将名片搁在桌上，苦笑道：“和二位前辈一比，我算是平庸之人了。”

“骏人。你莫灰心，你的才干在这里，中枢早晚会重用你的。其实我们此次过来，除了来看看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打听。你现在主持跟俄罗斯帝国外交使团的会谈，目前进行得怎么样了？俄国人的立场如何？”伍廷芳问道。

颜惠庆说道：“现在欧洲已经开战，德国扬言数月之内击败协约国。俄国现在忙着备战，哪里有工夫关注远东地区？再说了，此次中日之战，我国军队表现出色，让俄国人非常震惊，俄国政府担心我国趁机出兵俄国远东地区，与德国夹击俄国，因此。此次谈判，俄国人的立场非常灵活，我方进一步，则彼方退一步，只要不触及俄罗斯本土利益，一切都好谈，也正因此，我才放心的让手下去处理此次谈判，你看。俄国人连礼拜日都在忙着跟咱们谈判，这足见他们的焦躁情绪了。”

“如此说来，中枢通过谈判和平收回北满利益也不成问题了？”徐世昌急忙插了一句嘴。

“这倒也不好说，目前仍在谈，结果如何，还要看总统的意思。如果总统狮子大开口，俄国人未必会接受他的条件。徐相，你不会是又在谋划去北满开矿了吧？”颜惠庆向徐世昌望了过去。

徐世昌点了点头，说道：“北满地区虽然气候恶劣，但是也正因为气候恶劣，那里的矿藏才没有得到大规模开采，虽然目前那里有一些型矿场。煤矿、金矿，但是因为大多是手工开采，规模小不说，成本也高，无法与南满矿场竞争。现在我已联络了几位东南实业家，准备放手大干一番，可是一直顾忌着北满的俄国势力，如果中枢能够和平收回北满利益的话，那么我们的这个北满矿业计划就可以实施了。另外。北满地广人稀，土地却并不贫请，尤其是三江平原一带，更是发展农业的好地方，我还打算学张季直，在北满地区寻找一处地方兴办现代农场。用机械耕种。”

颜惠庆对于徐世昌前头的话很是赞同，但是对于他最后的那几句话却并不赞同。

“徐相，你大概还没听说吧？最近有传闻，说农林部和工商部正在研究制订不动产累进税的事情，将来，很可能你拥有的地产越多，需要交纳的地产税也就越重，所以，现在张季直他们那帮一心学习美国农场主的人都在观望，已经停止购买土地了。”

“哦？竟有此事？我怎么没有听人说起？”徐世昌很是惊讶，向坐在身边的伍廷芳看了看。

伍廷芳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传闻我也听过，出现时间不超过半个月。或许还没传到南方吧。前段日子你一直在南方，没有听说过也是理所当然的。”

“累进税？只是不知税率最高可到多少？”

徐世昌到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税，不过刚才颜惠庆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他现在基本上已领悟了这其中的关键。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此事也是传闻，中枢未必就会这么干，听说此事是孙武、居正那帮人撺掇起来的，至于总统是什么意思，现在没人清楚，不过张季直已经向总统进言，请总统慎重考虑此事，免得人心惶惶。”颜惠庆说道。

“人心惶惶倒不至于，毕竟赵振华威望这么高，他做总统，镇得住局面。怕就怕别有用心之人从中挑唆，这一点倒是要提防的。”伍廷芳沉吟道。

“如此，这北满屯垦计划就只能往后推一推了，还是先办好矿业再说别的吧。”徐世昌拿定主意，便不再关注此事。

颜惠庆吩咐仆人将那几幅字画拿上来，与伍廷芳和徐世昌一同鉴赏。其实这些字画买的时候并不值几个钱，众人品的是字画中的那个意境，现在国势衰微之势已止，等天下太平了，这些字画的价值也就会起来的，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金”自从中日之战进入尾声之后，这黄金的价格一路看跌，而古董的价格却是一路上扬，国民对于国家的信心也更强了。

这一鉴赏就鉴赏到晚饭钟点。颜惠庆招待伍廷芳和徐世昌吃饭。就在吃饭的时候，电话铃响了，电话是外务部工作人员打过来的，颜惠庆也通过这通电话得知，就在今天下午，中国外务部与俄罗斯外交特使的会谈取得突破性进展，俄国政府已经“原则上同意”取消对外蒙古傀，儡伪政权的外交承认，撤消驻库伦公使，恢复领事馆，而且，如果中国军队人数不多的话，俄国也同意中国派驻一支国防军部队进驻库伦城。

显然，中国国防军在战争中的出色表现确实使俄国政府心虚起来，虽然他们曾经试图虚张声势，但是最终还是被中枢识破了这个拙劣的伎俩。现在，俄国政府只能选择暂时的退让。

这只是中国在对俄交涉中所取得的初步进展，颜惠庆相信，只要把握得好。中国将从俄罗斯帝国那里收回更多的权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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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跳板

讽暴正在大平洋上积聚，海卜的浪越来越高。在众种海咖，，丹论是什么船只，都只是狂暴大洋掌握中的小小孤舟，只有听凭海洋摆布。跟着海浪起起伏伏而已。

就在这狂暴的浪头间，一艘旧式驱逐舰艰难的向最近的那座海港前进。海浪不断的拍上这艘驱逐舰的甲板。船头不时消失在海浪之下，仿佛随时都会沉没，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船员，也会情不自禁的将命运交给大海，在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人的力量实在是显得渺

等这艘驱逐舰蹒跚的驶进港口之后，军舰上的所有人才长嘘口气，感谢狂暴的海洋放过了他们，使他们能够再次看见那婆实而平稳的陆地。

防波堤后风平浪并，这艘驱逐舰缓缓驶向码头。并最终下钴停机。然后，军舰上搭载的乘客才面色苍白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摇摇晃晃的走向跳板，并祈祷自己不会在跳板上因为晕船而摔进海里。

这些陆续从军舰上登陆码头的乘客多数都是日本陆军士兵，还有少数军官，除了这些人之外，只有几名乘客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们都是日本政府派遣到这里的新任民政官员。

这里是台湾岛，基隆港。

这些刚刚登陆的日本官员都是日本政府新任命的台湾总督府殖民官员。西泽公雄就在这些人之中，只是他的身份更是特殊，他不是普通的殖民部官员，而是以高级顾问的身份前来台湾岛的，将作为日本政府任命的“台湾总督”佐久间左马太的助手在台湾岛上呆上一段时间，以作为他重返日本政坛的第一级阶梯。 当西泽公雄踏上码头之后，他才完全放下心来，他回头望了眼那艘旧式驱逐舰，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这艘驱逐舰的旁边停泊着一艘半沉的商船，一些工人正在船舷上忙着焊接钢板，船壳上那几个被炮弹轰出的洞依旧醒目。

西泽公雄想起来了，就在前不久，基隆港刚刚遭到过中国海军袭击舰队的攻击，而且前后一共两次，参与攻击的不仅有中国海军的驱逐舰、巡洋舰，而且据说还有潜水艇发射了鱼雷，这两次攻击给基隆港造成了巨大破坏，不仅港口设施被炮击得面目全非，而且停泊于此的日本商船队也损失惨重，直接导致了岛内的经济恐慌。

显然，那艘停泊在驱逐舰旁边的商船是被击沉之后又捞起来的。或许是船体损伤不重，现在港口方面正在对商船进行修复，以便加强岛内的海运力量。

现在中国已经宣布暂时中止海军的海上袭击战，也正是利用这个机会。日本政府决定加强对台湾岛的军事控制，因此开始利用军舰向岛上运送更多的陆军部队，此次跟西泽公雄一同乘坐驱逐舰在基隆港登陆的那些陆军部队就是增援部队之一。

在日本政府看来，由于辽东战场完全失利，日本已不大可能保住辽东地区和南满地区的利益，现在的重点不是如何跟中国扯皮，而是如何保住剩下的利益，而这个利益集中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朝鲜半岛。另一方面就是台湾岛，也正因此，利用和谈的机会，日本政府大举调集陆军部队增援这两个，地区，试图阻止中国陆军部队的推进。

如果是以前，日本政府也不会向台湾岛派遣这么多的陆军部队，因为这毕竟是一座岛屿，与中国大陆之间隔着一道海峡，日本海军可以保证控制住海峡的制海权，只要制海权在日本海军手里，那么中国的陆军部队就不大可能出现在台湾岛上。

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中国海军已经用潜水艇和飞机成功的威胁到了日本海军的安全，几艘主力战舰的相继沉没表明了一个基本事实：对于日本海军而言，昔日安全的台湾海峡已经不再安全，只要中国海军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派遣潜水艇和轰炸机进入台湾海峡，对在这里航行的所有日本舰船造成威胁。

正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日本政府才决定加强台湾岛上的日本陆军力量。一旦中国陆军登陆，日军将在集上展开顽强抵抗。

不过对于这种战略规划”日本政府内部也发生了激烈争吵，在将陆军主力放在朝鲜半岛还是台湾岛的问题上，“北进派”和“南进派”仍旧坚持咛域，“北进派”认为虽然辽东战事失利，但是只要卧薪尝胆。将来未必不能继续实施“大陆政策”但是“南进派”却认为辽东战局的结果表明中国已结束了内部的混乱，开始向一个陆上大国和强国发展，在这种大环境之下，继续推行“大陆政策”已不现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实施战略转向，将日本的注意力转移到东南亚和太平洋上。相比东亚大陆，东南亚的群岛更适合日本这个岛国。

“北进派”主张将日本陆军主力放在朝鲜半岛，一方面可以保护朝鲜殖民地，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日本本土。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止儿迂到来自东北亚的攻击。而“南进派”则主张将日本陆峰世”放在台湾岛上，加强对台湾岛的控制，并将这座岛屿建设为日本帝国南进的跳板，一旦形势允许，日本陆海军就可以从台湾岛出发，对东南亚地区实施攻击，从而为日本夺取“赤道殖民地”

西泽公雄以前是坚定的“北进派。”主张“大陆政策”但是残酷的现实让他清醒过来，他意识到中国已经觉醒，而且正在一位意志坚定、冷酷无情的领袖的率领下谋求在东亚大陆的战略优势，在这种局面之下，西泽公雄很理智的转变了立场。现在，他主张“海洋政策”是一个坚定的“南进派”

也正因为这种立场的转变，西泽公雄为自己赢得了这次难得的政坛复起机会，日本首相大偎重信的亲信、日本外相加藤高明非常赏识西泽公雄的“才干”于是推荐他出任“台湾总督”佐久间左马太的助手，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西泽公雄的到赏识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为“关东都督”福岛安正转交给日本海军军令部的那份绝密文件，正是依靠那份文件，日本政府中一直遭到打压的“南进派”才得以崛起，因为在那份绝密文件中，原本是坚定的“北进派”的福岛安正列举了种种事实，以说明“大待政策”的不切实际，并坚决主张日本政府必须立刻改变国策，向东南亚进军。

没错，福岛安正世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转变了立场，在战死旅顺战场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名立场坚定的“南进派”了。

但是日本陆军中的不少高级将领依旧顽固的坚持“北进”主张，对于海军和政府中的“南进”呼声视而不见，由于两派意见分歧严重，为了避免使日本国内的局势进一步动荡。最后日本政府只好同时实施“北进”与“南进”政策，带着一丝侥幸，希望中国军事力量不足以同时对朝鲜半岛和台湾岛发起攻击。

但是在西泽公雄这个立场坚定的“南进派”看来，日本政府的这种兼顾南北两个方向的政策注定是不能成功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国力有限，不可能同时支持两个方向的扩张，要么往北，要么往南，只能选择一个方向，而现在中国陆军的力量已不是日本陆军可以击败，所以。在西泽公雄看来，往台湾岛增援陆军是唯一正确的战略选择。

带着这些念头。西泽公雄乘上一辆台湾总督府派来的四轮马车，与那几名新任民政官员一同赶去总督府。

等他们赶到台湾总督府，日本政府任命的“台湾总督”佐久间左马太亲自接见了他们，而且对西泽公雄格外重视，并在接见之后，将西泽公雄请到办公室，交给他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字数不多，但是内容却让西泽公雄非常震惊。

“台湾南部地区发生武装暴动？”

西泽公雄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严肃的佐久间左马太，他确实很难相信。在日本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二十年殖民统治的台湾岛上，竟然还会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武装暴动，根据电报上的情报，参与暴动的人数至少超过五万人。

“西泽君不必奇怪。自从与中国开战之后，岛内经济发生恐慌，民众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再加上某些行政上的失误，最终导致现在的局面，根据最新的战报，暴动者已经攻占了五座城镇，他们拥有的武器非常先进，我认为，他们很可能是得到了来自中国大陆的支援。”

佐久间左马太的话解开了西泽公雄心头的疑问，如果这件事背后有中国的影子，那么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台湾这个跳板，日本需要，中国也需要，只有占据了这个跳板，中国才能真正的面对那辽阔的太平洋。 “阁下打算怎么处置此事呢？”西泽公雄问道。

“我认为应该坚决扫荡，但是才才帝国政府下达了命令，不准日本陆军参与镇压行动，只准许警察部队和在乡军人组织讨伐军，对暴动分子实施扫荡。”

“为什么政府不许陆军参与镇压？”

“政府担心给中国借口阻挠和谈，如果帝国陆军参与扫荡行动的话。中国人很可能会以此为借口中止马尼拉会谈，而美国政府很可能也会支持中国的立场，帝国政府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听到这里，西泽公雄完全明白了，日本政府是担心给中国退出和谈的借口，现在日本国内形势一片混乱。日本和谈心切，根本就拖不起，也正因此，现在日本政府做什么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畏手畏脚，就连增兵台湾岛的行动也是悄悄进行的。

但是，这种局面之下，日本政府真的能够骗过中国政府么？

西泽公雄可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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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南苑行辕

现在的南苑，基本上已经成了赵北的第二座“总统府”了，如果总统没有离开首都，而总统府里又看不见他的人影的话，那么总统先生多半就在南苑。

南苑空军基地设有总统行辕，是一栋二层小楼，平时赵北在南苑时就在这里落脚，虽然他未必会住在这里，但是如果需要午休的话，他一般是在这栋小楼里午休。

由于今天要在南苑空军基地接见一批从前线下来的基层指挥官，赵北在上午就从总统府赶到了南苑空军基地，在接见完那批基层指挥官后，他在南苑空军食堂吃过午饭。然后在总统行辕里午休了一个时，到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副官叫醒了他。然后按照日程表继续工作。

下午的主要工作是与航空署的负责人一起研究一下未来空军技术的重点发展方向，并商量一下将几所技术学院合并组建一所航空技术学院的事情。不过航空署的负责人目前还没有赶到南苑，趁着这工夫。赵北决定先接见一下几位海军军官。 这几位海军军官都不是普通军官，他们都是在此次对日作汗马功劳的功臣，实际上，此次接见他们，赵北的目的之一就是亲手向他们颁发勋章。

。张广洋”。

“到！”

“授予一级卫国勋章！”

“郑国华！”

“到！”

“授予一级卫国勋章”。

在空军小礼堂里，副官每念一个名字，就意味着总统亲手将一枚沉甸甸的金质勋章佩带到了一名海军军官的军礼服的胸前，虽然仪式很简单，观礼的人也不多，但是不可否认，这是对英雄资格最可靠的认可。

这些军官基本上都是潜水艇部队的指挥官，多数是艇长，他们在此次战争中表现出色，不仅给日本经济造成了巨大恐慌，而且也给予日本海军重大杀伤。

接受勋章的海军军官都很振奋，当然，他们脸上的神情除了振奋之外，还有一点点疲惫，毕竟，他们都是兼程从各处海军基地赶来，这一路坐火车过来，路上就没怎么合过眼，到不是他们不想睡，而是那火车的噪音略像潜水艇在海面航行状态下的噪音，再加上那封闭的车再，给人以错觉，让人觉得好象还在潜水艇里一样。而且正在执行作战任务，或许是出于条件反射，这些潜水艇的指挥官们在火车上个个是极度贡，奋。根本就睡不着。

赵北虽然不清楚这些潜水艇艇长们神经衰弱的原因，不过也能看出他们身心疲惫，于是在授勋仪式结束之后，立刻下达了一道总统令，命令侍从室将总统行辕腾出来，安排给这些海军军官们休息。

对于总统先生的关牟，所有海军军官都很领情。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急着跑去睡觉，至少有两名海军军官现在还睡不着，其中一人是“远东鲨妾。张广洋，而另一人则是“神枪手。郑国华。

“远东鲨鱼。是西方记者给张广洋起的绰号，是说他作战凶猛，这个绰号目前已经闻名西方海军界，至于“神枪手”则是潜艇部队给郑国华起的绰号，是说他鱼雷打得准。目前知道这个绰号的人不多。碰巧赵北算一个。

张广洋睡不着，是因为他有些关于潜艇部队建设的建议想跟总统进言，通过这次中日之战，张广洋对于潜艇战术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意识到，潜艇之所以能够在此次战争中出尽风头，只是因为反潜手段落后，跟不上形势发展。而一旦反潜手段进步之后，潜艇的优势将大打折扣，所以，他想未雨绸缪的勾画一下未来潜艇技术的发展方向，与那些潜艇设计师深入研究研究。

郑国华睡不着，是因为受人之托，向跟总统打听打听关于潜艇部队中某位指挥官将来的去向，其实托他的人就是饶国梁，而他想跟总统问的事情也是关于饶国梁的，由于所指挥的潜艇损失，饶国梁现在被“发配。去了运输部队。正在一艘货船上担任船长职务，而且这次授勋也没饶国梁的份，所以饶国梁和郑国华都有些担心，想过来跟总统问一声，看看将来到底如何处分这位在第一次实战出击中就损失了潜艇的艇长，毕竟，饶国梁也是击沉过至少一艘日军装甲巡洋舰的，有功有过，中枢多少应该通融通融。

对于张广洋、郑国华所关心的话题，赵北也比较关心，不过作为总统，某些细节问题确实不宜经常插手，除非是关于战略发展方向的问题，否则的话，赵北并不介意交给手下去办。不然的话。他这个总统有得忙了。

对于潜艇技术的未来发展问题，赵北仅仅知道某些先进的技术概念，对于具体的技术问题，他反而不如张广洋这个潜艇指挥官懂的多，所以在接过张广洋的报告之后，他只是翻了翻，就将报告交给副官，吩咐副官带着张广洋去海军部，让海军部尽量满足张广洋的要求，让他与中国的潜艇设计专家探讨探讨。

至于饶国梁的问题，赵北也曾过问过，但是根据军法部门的报告，此事如果想完全弄清楚的话。必须等待那艘潜艇被捞起，不过既然郑国华已经用鱼雷将那艘潜艇破坏，那么能不能调查清楚确实也不好说，也正因此，饶国梁本应得到的勋章被海军部扣下了，海军总长汤乡铭的意思是。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对于海军部的这个意见。赵北倒是没什么异议。

赵北既然亮了底，郑国华也就放心了，他与饶国梁虽然不是什么朋友，不过对于这位有勇气闯进旅顺港内进行伏击的艇长也很佩服 实际上在他看来。饶口二品挥的潜艇之所以损失了。并不是因为饶国梁指挥不岂：饶国梁运气不佳，如果因为损失潜艇而影响饶国梁的前途的话，确实有些可惜，毕竟，现在潜艇部队还缺乏合格的指挥官。

待郑国华离去之后。一名侍从室副官走到赵北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航空署的技术专家已经到了，他们还带来了一些图纸，另外，德国技术专家也过来了，他们是来向总统辞行的，他们将按照德国政府的命令借

赵北点了点头，吩咐下去，让副官将客人领去会客室。

不久之后，赵北在会客室见到了航空署的那帮技术专家和负责人。 航空署的负责人仍旧是谢瓒泰，至于他领来的这些中德技术专家，都是为中国航空工业做出突出贡献的人，这次中日之战中，中国空军表现出色。与使用的飞机有很大关系，也正因为中国制造的飞机性能优良。德国政府已经决定，将这些在中国工作的德国工业技术专家调回德国，为德国军队服务。

考虑到德国与中国的特殊关系，德国政府还通过驻华公使向中国政府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德国政府想请中国政府将那种“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全部技术资料和设计图纸转交这些即将回国的德国技术专家，以便带回德国，仿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或者在这种轰炸机的基础上发展一种新的重型轰炸机，用于欧州战争，作为交换，德国政府将再次向中国政府提供一笔可观的国际贷款，而且不要任何抵押。

这笔买卖很合算，赵北想也没想便点了头，用一种即将过时的轰炸机资料换取一笔可观的贷款，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划算的，利用这笔贷款，中国可以进一步强化基础工业体系，所以，他吩咐谢瓒泰顺便将“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全部技术资料和设计图纸也一并带过来，当着总统的面转交德国专家，以示总统对中德友谊的重视。

谢瓒泰可没赵北那么痛快”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是中国设计人员自行研发的第一种轰炸机，在整个研制过程中没有任何外国人的参与，在他看来，这是中国的绝对机密，不能轻易泄露给外国，所以，对于总统的决定，他多少是有些抵触情绪的，见了总统的面，那脸一直板着，而且紧紧抱住那只装满了设计图纸的公文包，好象那里头装的不是图纸，而是他的命根子一样。

身为总统。赵北当然不能像谢瓒泰那么小气”见了德国技术专家的面，赵北就开始大谈中德友谊，并再次重申了对德国“反对国际旧秩序。的支持立场。不过当德国专家旁敲侧击的问起中国是否有能力参加远东的反英战争时，总统先生却又顾左右而言它了。

好在德国技术专家毕竟不是外交官，没有那份死缠烂打的技巧，比那位德国驻华公使好对付得多，赵北几句客套话一讲，对方就摸不着东南西北了，于是很快就带着对中国的美好回忆离开了南苑，赶去天津上船，临行之前。每人还得到了总统先生授予的“中德友谊勋章”纯金质地。制作精良，上头还镶嵌了钻石，仅此一点就可看出总统先生的良苦用心了。

德国人走后，谢瓒泰又发起牢骚，埋怨总统不该那么“大方。”将“秃鹫。这存送出去，未免有些崽卖爷田的感觉。

对于这位技术官僚的抱怨，赵北倒是没怎么怪罪，毕竟这人也是爱国心切，只是他却不知道。总统的眼光是长远的，绝不会吃着老本不思进取。

“老谢啊，你也别光顾着抱怨了，还是说说你们飞艇部门的进展情况吧。你也说过，飞艇这种飞行器。虽然不如飞机飞得快，生存能力也不强。但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载重量大，飞行高度高，可以充当重型运输飞行器。”

一听飞艇的事情，谢瓒泰就来了精神，他以前就是玩这个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才华，现在总统让他研究大型硬式飞艇，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德国专家已经将全部技术资料和设计图纸绘制完成，模型也已制作完毕，有德国飞艇做参照，我认为在半年之内仿制出类似的大型硬式飞艇不成问题，关键是以后该怎么使用？我认为，这种飞艇上不了前线，但是用于后勤运输还是不错的，只是氢气太过危险，如果真像总统说的那样，将来出现大型运输机的话，我认为飞艇的发展速度恐怕不会很快。”

这倒不是谢瓒泰妄自菲薄，经过这几年对飞机的深入研究，他已同意了多数技术人员的看法，飞机在发展前景上要比飞艇广阔得多，所以，他对飞艇的兴趣已是大减，不如当年那般狂热了。

“我国幅员辽阔，某些地区不方便修筑铁路，飞机受载重量和性能的限制也不能过去，现在就指望飞艇了。

以前我不同意你们发展大型硬式飞艇。主要是担心影响飞机工业发展，但是现在既然有德国的技术支持，那么你们耳以先制造几艘原型艇用于测试。

再然，你们航空署的主要工作还是在飞机上，飞机才是航空业发展的重点方向，在将来的战争中，谁的飞机最好，谁就能够掌握胜利的先机，未来的战争中，空军必将成为主角

虽然赵北看得未免太过长远了些，不过既然这是历史穿越者的超前眼光，那么这就是真理，而在战争中，谁掌握了真理，谁就掌握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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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隐居疗养（上）

从北京方向过来一支车队，由一辆轿车和五辆卡车组成，车队毫无阻碍的驶进了南苑空军基地，并在校场停了下来。

从那辆轿车上走下来一名身穿将官服的壮汉，正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身后还跟着一名拎包的副官。手里提着的那只黑色皮制公文包塞得满满当当，那身笔挺的军装看上去也是非常精神。

田劲夫向那些已经熄火的卡车望了一眼，车上蒙着的帆布纹丝不动。车上的乘客们很懂规矩，没有命令，他们绝对不会下车，甚至不会抛头露面，所以，他们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田劲夫又扭头望了眼天边的斜阳。然后带着那名副官快步离开了校场，径直赶去总统行辕所在的那栋二层小楼。

进了小楼，已接到卫兵通知的侍从室派了一名副官在门口等候，当田劲夫带着他的副官走进小楼之后，这名侍从室的副官就接过那只黑色公文包，陪着田劲夫走上了二楼，而田劲夫的那名副官则识趣的等候在会客室里。

当田劲夫走进总统办公室的时候，赵北正好批阅完桌上的全部公文。

“义仁，你来得可真准时

赵北也没罗嗦，接过副官递过去的那只黑色公文包，从里头取出几份文件，挑了一份他认为最重要的。翻开看了起来，至于田劲夫，则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那名侍从室副官则与卫队长秦四虎守在办公室门外，侧着耳朵。随时听候召唤。

五分钟后，赵北合上文件，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到角落，在田劲夫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你们军情局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南洋那边的行动，你们确实做得很好，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在中枢的预料之中，甚至超过预期，比中枢预想的还好，现在到底是不是立即实施下一步行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田劲夫在过来南苑的路若就已经将这些细节一一考虑到了，此时赵北问起，他回答起来自然是非常干脆利索，而且答案也让赵北比较满意。

“就我个人意见，现在是实施下一步行动的最好时机。一方面，欧洲正面作战已经开始，法国军队与德国军队正在展开激战，英国政府现在全力关注欧洲战场，根本无暇顾及南洋地区，最多从印度抽调兵力；另一方面。德国远东舰队刚刚击败了英国远东分舰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我们在南洋的行动能够进一步增强德国在远东地区的战略优势。所以，我认为，现在就开始下一步的行动，比较符合我国长远利益。”

“你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分析的。那好，就这样办吧，至于你带来的那些朝鲜敢死队员，我就不亲自接见了，叫侍从室安排一下，立玄送他们去天津。从那里走津浦路，不要走京汉路，而且最好分散行动。” 说到这里，赵北站了起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命令总机转接外务部，让外务部派人陪同那位“高丽独立国”外务总长申桂直赶到南苑总统行辕。

等申桂直赶到总统行辕的时候。田劲夫已经离开南苑半个小时了，赵北也是在总统办公室里单独接见此人。两人在办公室里一谈就是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不过申桂直在离开总统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申柱直离开南苑总统行辕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像多数时候一样，赵北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停止工作，总统行辕里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知道，总统先生又在挑灯夜战了。

直到深夜时分，总统办公室里的灯光才熄灭，而在此之前，赵北已一口气在办公室里接见了十多名高级官员，文武都有，如果单看这些人员名单，谁也揣测不准总统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这些接受总统连夜召见的高级官员都属于那种平时吃闲饭的人物，比如说卢永祥、王占元、赵倜、阮忠枢、杨王鹏等人，这些人除了都是政府里头担任高级官员的“闲知。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属于政府里的“亲德派”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等最后一位政府“闲人。离开南苑总统行辕之后，赵北才身心俱疲的返回北京总统府，一觉睡到大天亮，次日也没有上班，而是通知侍从室。向社会发布一条消息，宣布总统由于前段日子过于劳累，现在决定接受医生建议，去西山疗养。在总统西山疗养期间，政务由内阁全权处理，副总统张寥与国会议长黎元洪共同监督。

然后，赵北就真的点齐人马。浩浩荡荡赶去西山，住进了政府别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疗养中了，至于繁忙的政务，则放心的交给内阁各部处理，但是军权依旧不肯松手。

失去了领袖的亲自监督，原本看

和与的内阁各部！间右刻出现了配合卜的不协调。清内阁的代理外务总长颜惠庆立玄焦头烂额起来，网开始时还能勉强支撑局面。但是当工商部与重工业部为了争夺矿山管辖权而发生纠纷时，这位代理外务总长彻底没辙了，拍电报去西山政府别墅，想请总统定夺，但是回电的人却是侍从室主任李变和。这位侍从室主任告诉颜惠庆，总统现在正在接受欧洲最新式的“隐居疗养法”以期尽快恢复精力，所以。在最近几天，总统无法处理任何政务。也不会接见任何政府官员。

无奈之下，颜惠庆只好与留守国会的黎元洪商议，最后两人决定通知工商部与重工业部，关于矿山管辖权的问题，“再议”

再议，这意思就是将争执双方各自的报告打回重写，至于哪里需要修改，上头也没给出明确的意见，所以，即使修改之后，也未必能够在内阁通过，这是内阁推委的手法之一，只是名义上冠冕堂皇而已。

颜惠庆好不容易将工商部与重工业部的纠纷暂时压了下去，但是很快外务部又与海军部起了争执，海军部打算将一艘“误入”胶州湾军事管制区的荷兰炮舰扣押，但是外务部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外交纠纷，想叫海军部高抬贵手，但是海军部不干。于是官司打到颜惠庆那里，颜总长就是现在外务部的顶头上司。自然得避嫌，于是这个烫手山芋又扔给了即将卸任的副总统张察，可是张老先生现在正醉心于水利规发 事业，无心旁顾，也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于是，最终的商议结果，还是“再议”

再议，再议，，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旦当起内阁的家，颜惠庆才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做“日理万机”

可是这些政务还不是最让颜惠庆头疼的，真正让颜惠庆头疼的事情发生在民间，就在总统去西山疗养的第二天，在天津德国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帮喝得醉醺醺的外国水手冲进“高丽独立国”驻天津办事处。殴打了那里的所有朝鲜人，并一把火将办事处的大门给烧了，德国巡捕闻讯出动，逮捕了几名闹事者。经过审讯，这些闹事者供认，他们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们行凶的人是一个日本人，而且。这些闹事的水手多数都是英国国籍，而根据德国与英国的默契，在战争时期，两国侨民可以在对方的租界居住，但是不能触犯法律，于是，德国立刻以这个借口将这些闹事的英国水手驱逐了，而作为报复，英国租界当局也驱逐了一批在英国租界经商的德国商人。

此事一出，立玄群情汹汹，中国报纸质问，为什么这些外国人敢在中国的领土上肆意妄为，并敦促外务部尽快解决外国在华租界问题，至于朝鲜独立派控制的报纸，则一致指责日本政府破坏中日和局 而德国在华出版的报纸开始大肆宣扬“英国海上流氓”在世界各地的种种卑劣行为，煽动中国读者，挑起对英国的敌视，至于英国报纸，则反唇相讥，否认战时有英国公民出现在天津德国租界，并且指责是德国租界当局策发,了这场“阴谋”目的是离间中英两国关系。

在一片沸沸扬格中，“天津洋水手闹事案”最终上达中枢，烫手的山芋扔到了颜惠庆手里，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是因为此事涉及面太广，“再议”也是不妥。

由于颜惠庆的迟疑，这件洋水手闹事案所造成的连锁反应立亥波及到了国境之外，数日之后，在英国海峡殖民地发动武装暴动的“高丽义勇军”正式扯起了反英大旗，彻底将英国视为敌对势力，宣布将与英国殖民者“战斗到底”

紧接着，德国政府宣布南洋地区为“战区”德国军舰将有权拦截任何一艘向英国属地运输军用物资的船只，如果遭到抵抗，德国军舰将予以击沉。

面对远东乱局，有识之士纷纷呼吁各国冷静，卢永祥、王占元、赵倜、阮忠枢、杨王鹏等人更是联合各国在华商会，联名拍发通电，要求迅速完成“远东和平委员会”的重组。

这份通电很快引起了朝野关注。副总统张寥通电，宣布支持这一建议，国会议长黎元洪随后也发表了演说，宣布支持这一建议。而且美国政府也决定加快脚步。完成远东和平委员会的重组工作。

不过，处于旋涡中的英国政府此时却突然迟疑起来，在犹豫一番之后。英国政府终于下达了命令，于是。几艘准备从印度起航的运兵船立玄调头，装载着数千名印度士兵向马来亚驶去，此举引起了亚州舆论界的关注，也引起了中国中枢政府的注意。

不过，赵大总统依旧保持着沉默。谁也不知道“隐居”西山的总统先生现在到底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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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隐居疗养（下）

山个干北京西北。是避暑胜代这里就是达官显嗫泄边庄院别墅的首选之区，共和之后，虽然到西山建造别墅的官员少了，但是商人的别墅却多了起来，由于中枢政府也在这里专门修建了为政府官员提供疗养场所的别墅区，因此这里的交际应酬活动比前清时候更活跃，商人和实业家们都希望能够在官场上寻找到靠山，所以也并不吝啬在西山一掷千金。

虽说现在中枢政府提倡廉政。反对官*商*勾*结，可是只要有利益的存在。只要有个人私欲的存在，这官场就不可能保持绝对的干净，这是社会前进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阴暗面。现在中枢政府所能做的只是将这个阴暗面控制在安全水平之下，不致于影响到社会肌体的健康。

不过最近几日，这西山的别墅区突然冷清下来，原因到不是天气凉快了，人们不愿意住在山里了，而是因为前几天从南边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吓跑了在这里寻欢做乐的那帮官僚。

这位特殊的客人就是现在共和政府的大总统赵振华，这位总统一向对官场堕落深恶痛绝，对于那些腐化堕落的官员也是毫不客气，因此。总统一来，这西山的风气就突然好了起来，腐化堕落的官员走了，想巴结他们的商人也夹起了尾巴。那些在官员与商人之间来回奔走的官场梢客也消失了，当然，他们并不是就此彻底的消失不见，而只是暂时的蛰伏起来，等到气候合适的时候，他们又会蠢蠢欲动，

说到底，就靠总统的威望不足以根除官场的堕落现象，这只能依靠制度，而现在，总统先生就在与幕僚们商量关于这个制度建设和人才培养的事情。

其实制度早已建立，官员的选拔、任用、考核，权力的监督、限制、平衡，各种能够维持官场“生态平衡。的制度在两年前就已经基本建立起来了，但是问题在于，制度也必须依靠人去推行，现在官场上的各色人物三教九流，不少都是共和政府从前清官场继承下来的，为了维持政府的权威，并保证中枢对地方的控制。这些旧式官场人物暂时还必须利用起来，这是一把双刃剑，就看捏在谁的手里了。

赵北也曾考虑过加强舆论方面的监督，但是他很快发现，舆论也会被官场人物利用起来，在官场内部斗争中，舆论界往往被官场中人当成了冲锋陷阵的前锋，所以，在各种互相矛盾的舆论中，就连他这个局中人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所以，这个制度还必须进一步完善起来，赵北坚持认为，虽然制度靠人推行，但是只要制度完善，推行制度的人就不可能轻易的得到钻空子的机会，不过这同时也意味着制度的繁琐以及随之而来的行政机关的叠床架屋，这对于目前的国家财政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虽然有地方自治制度，可以就地解决一部分经费的自筹问题，但是对于中枢政府的各个部门而言，显然不可能采用自治制度。

关键还是一个平衡问题，如何既能起到约束权力的作用，又能将行政成本压缩到最这考验的不仅仅是赵北的领导能力，更是考验这个国家所有行政机构行政效率的一道考题。

赵北召集幕僚商议制度建设问题。就是为了提高行政机构的行政效率。他的幕僚班子基本上就是侍从室和督政处里的工作人员，这些人来自各个部门，各有所长，他们聚在一起，确实能为赵北提供非常多的选择，但是到底如何去办，如何去制订规则，这还得赵北拿主意。

赵北之行以选择这个时候跑到西山来“隐居疗养。”原因之一就是想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完善官场的规则，但是这个原因并不是他来西山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为了退到幕后。专心致志的遥控指挥远东地区的这场乱局。

现在中日战争已在形式上基本结束，除非日本政府彻底发疯，否则的话，中国与日本之间的这场战争很快就会正式结束。赵北可以全力以赴的策发 他早就制订下来的另一个战略计划，这个战略计划不仅关系到中国未来的发展道路，而且也关系到整个远东地区甚至是整个太平洋地区未来的战略走向，他不能不谨慎对待，为了集中精力完成这个战略计划，赵北就来到了西山。

所以，在与幕僚们结束了对官场规则的改造之后，赵北就将议题转移到了目前的远东局势尤其是南洋局势问题上，不过能够参与这个话题讨论的人更少，毕竟这个计划涉及太广。万一走漏风声，恐怕会引起英国、法国甚至是美国、德国的敌视。

赵北现在更像是一位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而且还身兼魔术师的角色。不仅要全神贯注，而且还必须不断的使出障眼法欺骗观众，不然的话。他不仅会从高高的钢丝绳上摔下来，而且还会被拆穿骗人的伎俩。并很可能被观众哄下台去。 赵北手里最大的优势就是时历史大势的准确把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性，嘉然他不清楚某些历史细节，但是他却可以看清楚哪条炮附刀北历史真正的走向，而不会在岔路迷失方向，就比如说是参加协约国还是参加同盟国的问题，赵北绝对不会选择加入同盟国一方作战，因为他很清楚同盟国的力量，以及美国政府的战略选择，世界需要一个领袖，但是这个领袖绝对不会是德国，英国的衰落并不代表着德国的崛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古老的东方格言同样适用于西方政治。

但是另一方面，赵北也绝对不会现在就去为协约国火中取栗，他更愿意看到协约国和同盟国两败俱伤，就像历史上发生的那样，只有那样。再际旧秩序的篱笆才会被撕开一个缺口，通过这个缺口，那些后进国家才能崛起，历史上的日本就是这么崛起的，只不过现在，中国很可能会取代日本的位置。

由于掌握着历史的发展路线，赵北现在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既不明目张胆的帮助协约国攻击德国，也不明目张胆的帮助德国攻击协约国，而是在两个敌对的军事集团之间搬弄是非，力图对历史的细节进行一些人为的修正，使英国和德国能够“更投入的”厮杀，让英国和德国将血流尽，让两国比历史上的衰落更剧烈，而且互相之间的仇视也更剧烈。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赵北目前的战略选择，他没有将赌注下在加入任何一方上，而是下在了南洋那边，他希望将南洋那边的水搅浑。让英国首尾不能相顾，并“帮助”德国扩大远东战果，确保这场英德之战打得更长久、更激烈。

不过并不是所有参与这个战略计划的人都赞同赵北的分析，侍从室主任李赞和就对赵北这种疯狂的冒险举动持保留意见，在他看来，这个，战略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如果泄露出去的话，首先英国就不会轻饶中国，就算在战争时期无暇顾及报复，但是如果欧洲战争结束，谁也不能保证英国不会秋后算帐。

谁知道欧洲的战争会打多久呢？赵北坚持认为这是一场持久战，但是李樊和却赞同总参谋部某些军官的意见，他也认为欧洲战争应该是一场速决战，就像中国与日本之间的这场“东北亚战争”一样，毕竟，欧洲列强从这场发生在亚洲地区的局部战争中学会了许多东西，包括空军战术、潜艇战术。

但是赵北却对李变和的反对意见嗤之以鼻，虽然他也清楚，在中国与日本之间的这场“东北亚战争”之后，欧洲所发生的这场全面战争也肯定会与历史上的那场第一次世界大战有所不同，但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战争的面貌，实际上，因为技术水平的限制，即使欧洲列强学会了使用飞机、坦克、潜艇战、化学战，但是欧洲列强却依旧无法充分发挥出这些新式武器的作战效能。举例以说明：比如说以坦克、航 空兵为基干的“闪电战。”这种战术现在就玩不起来，连赵北也玩不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通讯手段的限制。没有可靠的无线通讯设备，各兵种之间根本无法达成密切配合。而基于“闪电战”的大纵深作战原则也就不可能出现在参谋军官们的作战计戈中，那么所谓的“速决战”就是纸上谈兵。

中国之所以能够在此次战争中迅速击败日本，是因为一个，“出其不意。”但是欧洲列强就没有这个优势，而且考虑到欧洲强国之间的国家实力对比以及工业转入战争轨道需要一段时间，那么，欧洲的这场全面战争必将是持久战。

历史的细节或许会发生改变，但是历史的大势不会改变，而且结果也不可能改变。

这场赌博确实疯狂，赵北也承认这一点，但是他不会因为风险而选择放弃这个战略计戈，何况，即使英国知道南洋乱局与中国有关系，赵北也不怕，现在的中国早已不是过去的中国，更重要的是，那个北方的强邻也将在这次欧洲战争中全面衰落。中国在一段时间内将不必再担心遭到来自北方的攻击。

既然赵北这么有信心，他就不可能接受反对意见，幕僚中的反对声音迅速消失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帮助总统根据局势发展修正这个战略计戈的某些细节。

就在赵北领着幕僚们谋划于密室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一名副官拿起话筒，听了几句，然后压下话筒，走回赵北身边小声耳语几句。 “我知道了，你告诉侍从室。请他们将公使先生请到别墅去，我很快就过去与公使先生会谈。虽然我现在是在“隐居。不见官员，可是朋友还是要见面的，公使先生与我是朋友，我当然可以见他。

赵北很快拿定主意，确实，他在西山已“隐居”多日，再不出山的话，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届时，不要说他的这个战略计划了，便是中枢权威也会受到影响的。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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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外交辞令

消来西山别野拜仿赵北的是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吊然 实也算是赵大总统在政治上的“朋友”但是此次过来，司戴德倒不是为了什么私人友谊，而纯粹是为了公务，准确的讲，是为了美国的利益，远东利益。

作为一个后起的工业强国，美国的工业实力实际上已经是世界第一位。但是由于欧洲老牌强国都只是将美国视为经济上的暴发产、政治上的“无足轻重”的角色，因此，美国政府近些年来正在寻找一切机会，以求达成战略上的突破性进展，实现“与美国工业实力相称的国际地位”

当年的美国与西班牙的战争初步奠定了美国在战略上崛起的势头，但是在那之后，由于国际形势的限制，美国无法进一步取得战略上的优势，而在协约国集团与同盟国集团分庭抗礼之后，美国就成了对立双方极力拉拢的盟友，但是偏偏这种时候。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高涨。美国政府也就无法真正的利用这个机会，只能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经济扩张上，直到西奥多罗斯福上台。美国政府才正式确立了“金元与大棒”并立的政策，但是始终偏重于金元，大棒只是拿在手里吓唬人而已。

但是美国的国力太强，这根“大棒”确实很能吓唬住一批人，就拿海军实力来讲，美国海军在旧旧年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三十艘战列舰的建造。组建了“两洋舰队”依靠这支海上力量，美国政府可以坚定不移的贯彻它的战略，美国政府之所以那么关注巴拿马运河的修建工作，正是为了方便海军舰队的调动，只要运河修建完毕，美国海军舰队主力就能很方便的往来于大西洋与太平洋之间，可以轻易的改变东西两个方向的海上力量对比。

由于美国政府的战略重心始终在欧浙那边，因此，美国海军主力舰队主要锚地都在大西洋，而在太平洋。由于缺少足够的军港以及太平洋沿岸煤价过高的缘故，美国海军只在太平洋上部署了少量的主力战舰。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

在这种局面之下，太平洋远东地区的局势目前出现了让人担忧的变化。由于东南亚地区局势的动荡。以及英国海峡殖民地发生的武装冲突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这严重威胁到了美国的远东利益，也正因此，美国政府再次令驻华公使司戴德，“务必采取一切措施稳定远东局势”也正是在这个令之下，司戴德才会轻车简从的来到西山别墅拜会民国总统赵北，跟他一起过来的只有一名翻绦，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甚至都没惊动东交民巷的外交使团。

或许是看明白了司戴德低调的原因，赵北也非常低调的接见了这位外国“朋友”

赵北是在西山别墅的客厅里接见司戴德的，陪同在场的人只有两人的翻译，虽然司戴德在华已有多年。中国话也学了不少，可是并不非常熟练，因此还离不开翻泽。

“总统先生，此次冒昧前来打扰，主要是为了南洋地区的局势。根据美国政府得到的可靠情报，英国政府已经决定从印度抽调兵力，增援海峡殖民地，以稳定当地的局势。在美国政府看来，英国政府的决定表明英国政府已经决心用武力捍卫英国的殖民地秩序，捍卫英国的远东利益，虽然现在欧州战争已经爆发，英国陆军很快就将远征欧州大陆。海军也将全力以赴的应对德国海军的挑战，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英国政府已经对南洋地区的乱局束手无策，实际上，英国政府已经通过外交渠道，请求美国政府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协助，虽然美国政府一向奉行中立原则，但是在涉及到美国的远东利益的时候，美国政府将毫不犹豫的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包括武力。在这一点上，美国政府与英国政府一样立场坚定。

在这一背景下，美国政府授权我与贵国中枢政府进行密切接触，随时保持与总统先生的联系，一旦形势变化剧烈，在行动之前，美国政府会通过我向总统先生提出相关的备忘录，寻求总统先生的谅解。美国政府知道，在南洋地区，有大量的中国侨民，虽然其中的许多人实际上从法律意义讲已经不能归于中国公民一类。但是考虑到民族的感情问题。美国政府完全理解中国政府在相关问题上的主动立场，不过美国政府也希望总统先生能够谨慎行事。没有必要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司戴德这官腔是打得十足，无论怎么理解他的话中真实意思似乎都可以，乐观的着，美国政府不反对中国在东南亚地区采取保护侨民的必要措施，悲观的看，美国政府显然不愿意看到中国利用东南亚地区的局势混乱浑水摸鱼，要摸也只能先叫美国摸。 赵北尽力在乐观与悲观的看法之间寻找平衡点，所以，他很长时间保持着沉默，直到司戴德讲完了所有美冉政府的观点，赵北才抬起头。望向司戴德。

“公使先生，感谢你的提醒。在南洋地区的问题上，中国与美国有着许多利益共同点，瑰，。们可以联年讲行干预。不过在正式达成致意亚！前叮圳一处应该首先解决中国与日本之间的问题。

据最新的情报，在日本殖民控制下的台湾岛上发生了平民的起义，这场起义的性质与当年在古巴、菲律宾发生的起义性质完全一致，都是当地平民无法忍受殖民当局的残酷压榨而导致的，如果时光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话，我们也可以在北美大陆上看到类似的一幕，美国也正是在殖民地平民的武装暴动下得以建立的。 现在，日本政府正打算对起义武装实施残酷镇压，对此，我和中国中枢政府都非常关切，毕竟，台湾岛是中国的固有领土，只是因为当年腐朽的满清王朝的无能，才使这一宝岛被日本夺委，但是无论现在岛上的形势怎样，生活在那座岛屿上的居民多数都是中国人，我相信美国政府会理解我国政府对此的关切，刚才公使先生也说过，美国政府理解我国政府在民族的感情问题上的立场。

听说美国政府正在鼓励民间资本参与日本战后建设，现在的日本。国内的经济状况一塌糊涂，如果没有美国资本的帮助，日本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从这个意义上看。现在美国政府出面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日本政府肯定会听从美国政府的建议，所以，我希望能够首先在台湾岛问题上与美国政府密切合作，确保台湾岛局势的稳定，我可不希望看到马尼拉会谈的结果会将台湾岛回归问题排除在外，更不希望日本政府对岛上的中国人进行肆无忌惮的杀戮

赵北决定先将话题扯到台湾岛问题上。这个问题看似与南洋形势无关，但是实际上却有很深远的意义，就算美国人不帮忙，赵北也会单独行动。

赵北的话让司戴德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中国人将利用这场对日战争解决台湾岛的回归问题，而这个问题恐怕也是此次马尼拉会谈中难度最高的问题。

司戴德也能够理解赵北为什么要对他讲这番话，这位“狂人总统”的用意很明确，他想通过美国政府向日本政府施加外交压力，迫使日本接受中国的条件，归还台湾岛。

但是日本政府会向美国政府的夕、交压力屈服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日本政府有屈服的可能，就像赵北刚才说的那样，现在日本想加强工业建设，以便将本国经济恢复到正常水平，然后投入到对世界市场的争夺中去，以最终恢复国力。可是由于战争的影响，日本国内极度缺乏资金，再加上中国金融界对日本开展的金融战争，进一步加剧了日本国内资金的短缺局面，在这种背景之下，日本急需外国资本的投入，而现在由于欧洲列强忙于战争，也面临着工业资金匿乏的局面，现在唯一有实力、有兴趣对日本投资的外国商人只剩下美国人，至于其它国家。要么资金不足。要么工业实力虚弱，对于日本政府的经济恢复计戈并无太大帮助，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美国以此为要挟，日本政府未必不会做出退让，毕竟，殖民地失去了还可以重新夺取，可是如果本土失陷，那么日本就永远也没有崛起的希望了。

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在对中国的战争中惨败，日本国内群情汹汹，而台湾岛对于日本而言具有重要的战略意头与经济价值，在这种局面之下。日本政府到底有多少决心无视国民的意愿，这却是不好说，所以。美国政府对日本政府施加外交压力还有可能会进一步刺激日本政府内部和民间的激进情绪，日本政府很可能拒绝妥协退让，而且与美国的关系会进一步降低，甚至走向对抗。

所以，司戴德现在根本就不能给赵北答复，这需要请示美国政府，而且司戴德也必须以非常的勇气向美国政府提出这个话题，毕竟，随着中国击败日本，美国政府已经注意到了中国的潜在威胁，虽然目前来讲，这种想法或许有些杞人忧天的感觉，但是美国政府却不会冒险，也正因此，美国政府才会鼓励民间资本投向日本工业，这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追求利润，并控制日本工业命脉，但是另一方面却也有拉日本一把的用意，利用日本与中国相互牵制。不使任何一方独大，并最终威胁到美国的远东利益。

“总统先生，关于您的这个建议，我会向美国政府转达的，不过并不能保证什么，毕竟，美国政府现在还在专注于欧洲局势的发展，不太可能在远东地区投入太多力量。”司戴德用标准的外交辞令回应了赵北的这个建议。

“我理解美国政府的立场，其实在南洋问题上。中国与美国政府的立场是基本一致的，那就是维护南洋地区整体的稳定

赵北点了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姿态，但是实际上，他从来也没有将美国的立场作为他行动的指南，无论美国是否反对，目前的南洋战略都必须贯彻下去。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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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大闲人与大忙人

其实这鸡鸣声在天还没亮时就已叫过一遍，只是当时赵北睡得深沉。却是没有听见。

以前总统府里也能偶尔听见几声鸡鸣，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某些人的干预的结果，从半年前开始，赵北在总统府里就已难得听见鸡鸣声了。所以，现在居住在这西山别墅。能够听见久违的鸡鸣声，赵北确实是心情舒畅的。

此次搬来西让 “隐居。”赵北是带了一家子过来的，不过昨天晚上忙得太晚，为了不打搅翠旖休息。他就在办公室外头的凉台上支了张凉床休息，因此，今天才能听见那鸡鸣声，否则的话，睡在总统房间里。是不大可能听见鸡鸣声的，因为那里太僻静。

身居高位，不可避免的会少了许多普通国民才能拥有的乐趣，虽然赵北曾经刻意的试图保留他过去的那些乐趣，但是最终他还是无法与社会规则对抗，现在赵北很难与那些拥有平民气质的人接触，现在聚集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是政府高官，要么是军人，都是身份特殊的人员，至于这养鸡的兴趣，那也是没有的。

起床之后，赵北赶去别墅餐厅。与夫人共进早餐，然后稍事休整。随即便与夫人一起带着卫队走出了别墅，前往山脚的那座小村庄。

那座小村庄位于警戒区边界线上。本来当初修建政府别墅区的时候有人曾试图将那座村庄一并搬迁。但是后来不知是哪位高级官员的干预。最终没有搬迁，而是保留下来。作为民俗风情与政府别墅区共存，方便在此疗养的政府官员前往游览。

赵北是徒步走到山脚那座村庄的，从山腰的别墅下来，一路走一路与夫人说话，倒也清闲，而且两人与卫兵一样，都是一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便装，平民气质是恢复了，只是赵北那神情之中在顾盼之余还是隐武不住那种掌握一切的强大自信。

等进了村，就可以看见那些满村乱蹿的鸡，其中不少是公鸡，早上的鸡鸣声就是这么来的，空山幽谷，万转俱静，是以在山腰也能听得清先

村子里的村民不多，不过百多口人。依靠耕种山下的那些薄田维持生计，现在京津地区工业与商业大发展。不少年轻村民都到外头闯世界去了，因此留在村子里的人以老弱妇孺为主，其中多数人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和半文盲，虽然未必认识总统的名字，不过既然赵大总统的画像随处可见，那么，彻就别怪村民们在第一时间认出赵北的真实身份了。

为了避免引起混乱，赵北特意在村长家歇脚，并且利用这个机会。与村长全家老少攀谈了一番。亲民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他现在确实需要知道京郊普通国民的生活状态。

村长其实就是村子里的族长，也是村里最大的地主，共拥有土地两百多亩，主要佃给族人耕种，田租收的也不多，算是目前地主中的“善人

其实即使想多收租也很难做到，一方面承佃土地的都是族人，与村长沾亲带故，拉不下面子，另一方面。河北地区的土地确实不如东北地区肥沃，这里的农田单产很低。也不像江南地区那般拥有气候上的优势，所以，在目前的中国，河北地区的地祖率在佃农的可承受范围之内。当然，这也是因为这里靠近山海关的缘故，河北的农民可以很容易的出关“闯关东。”这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人口压力，当地的土地还是够用的。

与许多大城市周遍地区的地主一样，村长也希望这里能够大举发展工商业，因为这样的话，土地的价格就会水涨船高，村长可以在合适的价位上将名下的土地出售给商人，然后搬去城市，享受现代化的舒适生活。

西止 就有煤炭资源，而且又是风景秀丽的地方，这里的土地价格确实在看涨，不过村长现在确实还不打算立即出售土地，他还在观望，想把名下的土地卖个更好的价钱。

村长的健谈让赵北非常高兴，而且村长的叙述更使赵北坚定了抓紧时机调整土地政策的决心，这是一个系统工程。过去时机不成熟，但是现在时机已比较成熟，可以进行调整了，一方面是中枢权威的进一步加强，另一方面是工商业的快速发展。在这种背景之下对土地制度进行必要的调整，将把政策推行的阻力降到最低。

就在赵北琢磨着调整土地政策的具体措施的时候，卫队长秦四虎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赵北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秦四虎转身离去，几分钟后领着几人赶到村长家，几人见赵北竟然端坐于堂上，都有些吃惊。

这几人也都不是普通人，其中以袁克定的身份最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刀利味，他是袁世凯的长子，袁世凯死后，他曾经担任讨很 时间的国会议员，是个标准的政治投机派，在各个政治势力之间来回摇摆。也正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坚定的政治信念与追求，所以最终一事无成。只能在国会里庸庸碌碌的混日子，前段时间国会休会之后，他无事可做，整天与一帮酒肉朋友东游西逛。今日几人结伴游览西山，不想却在此处偶遇总统。

对于袁克定这个人，赵北并没有什么好感，实际上他很清楚，当年的那场“外蒙古风波”中，此人曾起到了关键作用，从立场上看，袁克定算是赵北的政治敌人，但是赵北始终隐忍不发，因为他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徐世昌、张塞也愿意为此人担保，因此，赵北最终还是选择了无视此人的存在，就让他在国会里当一个闲人。

“袁公子，你最近到是清闲，不知你最近除了游山玩水之外，还干些什么？”

赵北倒也没有客气，吩咐几人落座。然后询问袁克定。

袁克定早就有些心慌，此时一听总统说话，更是六神无主，一时竟是讷讷无语起来。

“回总统的话，袁公子最近正与人组织一个政治俱乐部，而且，还打算创办一家报馆，发行报纸，做个实业家。”

见袁克定已是怯场，陪着他一起游山玩水的那几名纨绔公子哥也都为他感到尴尬，好在其中有人倒有急智，于是出声替袁克定回答了总统的问话。

“当实业家？当实业家好啊，总是比在国会里有趣，袁公子大可大胆的尝试尝试实业，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会尽量帮忙的。说起来，令尊对共和革命也是有过功劳的，政府不会忘记他的功劳，你身为袁门公子，千万不要堕了袁氏威风才是

赵北这话是夹枪带棒，听得袁克定冷汗涔涔而下，几乎湿透衣背。

现在赵北突然提起袁世凯对共和革命的功劳，这目的主要是为了点醒详详愕愕的袁克定，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一个基本事实：当年袁世凯位高权重，最终因为得罪赵北而迅速人亡政息，袁克定对于共和革命没有任何功劳，自然更加不堪。

赵北这么说倒并不是无的放失，根据前段日子接到的相关情报，袁克定现在正与一帮无政府主义分子打得火热，这帮人偏偏最热衷于暗杀活动，赵北不得不提防，就算不是冲着他来的，可是如果杀伤了总统身边的那些官员却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要知道，在政治上培养一名合格的亲信是多么的不容易。

袁克定连连点头称是，哪里敢流露出十点怨愤？

“总统教的是，袁某必定谨记在心袁克定说道。

“不知总统何时返回京城坐镇？”坐在袁克定身边的一名长衫汉子问道。

“这个是？”赵北看了那人一眼，似乎以前见过，但是好象不知道此人姓名。

“在下王麻，字一堂，号揖唐，曾任前清兵部主事、东三省督署军事参仙 ，”

“原来是王先生。”

赵北不等对方做完自我介绍。就打断了他的话。这时他已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此人了，此人过去曾经做过徐世昌总统的秘书，徐世昌下野之后，为了表明忠心，此人也向中枢递交了辞呈。

王揖唐，这个人的名字也算是近代史上小有名气了，他不仅是段棋瑞、徐树铮在历史上组建的那个“安福系。政治集团的主要成员，而且也是为侵华日军服务的走狗，抗战胜利后被枪毙，算是罪有应得。

不过在这个时空位面，安福系没有出现，而段棋瑞又早早的下了野。所以，这个王揖唐只能跟着袁克定混吃混喝，而且考虑到日本已经被击败，那么他连做汉奸的机会也没有了。 本来，赵北很讨厌听到王揖唐的名字，不过他并不是一个拘泥于历史框框的人，在他看来，所有的人都有利用价值，包括这个王揖唐在内。而且现在南洋的那幕大戏中正好缺一个丑角，于是，这电光火石之间。王揖唐就“时来运转”了。

“不知王先生肯不肯为中枢效力呢？。赵北询问王揖唐，那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王揖唐一愣，随即眉飞色舞起来，急忙说道：“肯，肯。能为国家效力，实在是王某荣幸

“那好，明天我回北京，你到时候就在总统府挂名，等候命令。”

赵北点了点头，这使王揖唐更是高兴。

“总统这么快就决定回京了么？”王揖唐问道。

“是啊，出来好几天了，中枢那边的政务有些沟通不畅，我现在只能结束疗养，回京处理政务。和你们这些大闲人不同，我可是大忙人

赵北又点了点头，确实，他现在确实可以返回总统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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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密切合作

炎热统治着大地，高温亢处不使是那几乎见不到帖尔刚原始森林里，高温也让人汗流浃背。

欧阳南华带领着他的那支巡逻队。在这片原始森林里艰难的跋涉，他们虽然可以躲避那些致命的毒虫，但是却躲避不了那些随处都是的高温与炎热。

汗水早已将欧阳南华的衣裤浸透。而为了在原始森林里行走 袖口与裤腿必须扎紧，这增加了高温所造成的痛苦程度，而且原始森林密不透风，这更使所有的巡逻队员感到难以忍受。 好在很快就能走出这片原始森林，离村庄已是不远，所有的巡逻队员都鼓起勇气，加快了脚步，想尽快赶回村庄，喝上几碗解暑的凉茶。

此次巡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这使欧阳南华完全放下心来。自从前天他们组织自卫团击退土邦王的军队之后，欧阳南华就一集担心敌人会卷土重来，但是现在看来。土邦王的军队已经被新闽清武装移民手里的强大火力给吓住了。他们在吃了败仗之后就迅速通过原始森林撤退了。甚至没敢走大道。

要说穿越原始森林，新闽清的武装移民们还真不是土著人的对手，土著人可以单枪匹马的穿越那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而这些新闽清的华人移民只能依靠团体的力量在这片原始森林中生存下来，实际上，如果不是依靠手里的指南针的话，华人移民们甚至可能会在原始森林里迷路。

当东欧阳南华在军事参谋学院深造的时候，曾跟随学员队在中国广西南部地区的原始森林里进行过野外拉练，多少有些经验，而且在新闽清这里生活了几年，对于这北婆罗洲的原始森林也说不上陌生，不过由于他从来没有冒险在这片原始森林中进行远距离的行军，所以，这次巡逻他率领的这支巡逻队仍然只前进了几十公里，并只在森林中过了一夜。然后今天就立玄返回新闽清。

“场主，我看到记号了！”

一名走在最前头的巡逻队员啮了一声，这表明距离新闽清垦场只有数公里的直线距离了，至于“场主”则是垦民们对欧阳南华的尊称。

“加把劲！大家都加把劲！后头的人不要掉队！前头的人也不要心急！保持队形！”

欧阳南华站在一棵树下，一边取下斗笠，一边向队员们鼓着劲，在热带原始森林里掉队，不仅会将掉队者置于危险境地，而且也会拖累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要强调保持队形的主要原因。

好在所有的巡逻队员都配合默契。而且前进速度也很快，于是在中午之前，欧阳南华就率领他的这支武装巡逻队赶回了新闽清垦场最南边的一座村庄。

与其它村庄一样，这座村庄也已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村口有哨兵，并建有了望哨，远远就望见欧阳南华的巡逻队返回，于是，等欧阳南华率领巡逻队员们返回村庄的时候。村民们已经为巡逻队员们准备好了解暑的凉茶，以及补充体力的食物。

联络员很快将欧阳南华返回新闽清的消息传递集去，一个小时之后。新闽清的好几座村庄都知道了场主回来的消息。而且就在消息传递出去之后不久，一名客人就在几位村长的陪同下赶到了欧阳南华歇脚的这座村庄，拜会这位场主。

这位客人并不是中国人，也不是当地的土著，更不是欧洲殖民者，而是一名朝鲜人，准确的讲，是一支朝鲜游击队的联络员，名叫金秀，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

对于朝鲜游击队联络员的到来。欧阳南华倒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因为这是他早就做出的安排，这支朝鲜游击队就是那支在北婆罗洲发动武装暴动的朝鲜侨民武装，虽然在暴动成功之后，这支朝鲜游击队就转进到了婆罗洲荷属殖民地境内，但是作为一手策划这场武装暴动的幕后主持者，欧阳南华在暴动开始之前就已经与对方的军事首领约定了联络暗号。

金秀见了欧阳南华的面。首先亮明身份，然后对上了联络暗号，欧阳南华非常高兴，于是请金秀进了村长家的客厅，在几位可靠手下的陪同下，与金秀做了番长谈。

金秀告诉欧阳南华，现在那支朝鲜游击队已经占领了荷属婆罗浙殖民地的五座城镇，由于当地荷兰驻军实力不强，朝鲜游击队有信心守住那些城镇一段时间，目前来看，其它的备战工作都进行顺利，就是缺少足够的军火，此次过来，金秀的

欧阳南华考虑了一下，同意先给对方一些步枪和弹药，但是更多的军火援助还需要等待走私船过来。经过两年时冉的摸索与尝试，现在军情局已经建立了一条连接香港、马尼拉、新闽清的走私通道，通过一些菲律宾的船只向新闽清走私物资。其中多数物资都是军用品，本来这条走私线路只是支线，主要的军火物资还是来源于中国船只，但是自从中日战起，中国船只就暂停向新闽清运输物资了，之后，菲律宾航线才真正承担起保障军情局南洋行动的主要物资补给任务。

金秀对于欧阳南华的慷慨非常满意，虽然实际上是中国人策划了这场婆罗州朝鲜桥民武装暴动，但是对于朝鲜侨民而言，中国人只是他们的盟友，而不是上级。

对于朝鲜侨民的心思，欧阳南华也把握得住，所以他跟金秀说话的时候这语气也非常客气，没有拿出高高在上的架势，以避免刺激对方的具族自豪感。

欧阳南华特意向金秀询问了一些朝鲜游击队成员现在的打算，金秀的回答也让欧阳南华完全放下心来，因为那些朝鲜人现在并不急于攻击大城镇，他们或许也是看中了北婆罗洲的土地，许多人都打算在这里定居下来，而这种心态也有利于欧阳南华的行动，现在，双方需要密切

。

与金秀一谈就是几个时，然后金秀跟着村长下去休息，等待军火搬运队的组建，而欧阳南华则立刻赶去新闽清的行政中心闽村。

虽然新闽清这里不通有线电报。但是在闽村的地下室里却藏有一部无线电台，有专人负责保养与维护，平时不通讯时将天线收起，到了通讯的时候，就架起天线，向一海之隔的菲律宾棉兰老岛的一处电台联络站拍发电报，对方在接到电报之后，再向马尼拉领事馆的无线电台转发信号，然后再由马尼拉领事馆将新闽清的电报转发去香港，之后再由情报分站将电报转去军情局。

这是一场电报接力，虽然看上去有些繁琐，但是只要配合默契，电报转到军情局总部最多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何况，在这些电报站工作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电报员，他们可以将拍报时间控制在几分钟之内，而且能够保证电报内容的准确。

知道新闽清有无线电台的人不多，欧阳南华也无意将这部电台民用化。也正因此，连为新闽清运输生活物资的黄秋元也不知道这里实际上是可以通过电报与外界取得联系的。

为了隐藏电台，欧阳南华与棉兰老岛电报站的约定联络时间都在晚上，每天晚上九点钟至九点半之间。无论是否有事，无线电台都会架起天线，接收电波，处于值班状态。

欧阳南华赶到闽村的时候是下午六点，他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才下令架设电台天线，然后在九点整迅速将他拟好的电报拍发出去，并在电台边耐心的等候军情局回电，到了九点二十分，军情局的回电就过来了。

“南洋风暴行动进入第二阶段，批准你部所请，海军将予协助。”

军情局的回电内容非常简单，但是却让欧卑南华非常高兴，他知道，这封来自军情局总部的电报表明中枢已经下定决心在北婆罗洲掀起一场真正的军事风暴，而充当前锋的仍旧是那些朝鲜侨民。

不过在行动之前，欧阳南华也必须进行一些准备，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补充军火物资，所以，他又通过无线电台拍发了一封电报，向主持菲律宾航线工作的负责人请求船只补给。

欧阳南华希望对方能够在五天之内将军火物资送到新闽清，但是对方的回电却将军火物资的交付日期推后了几日，原因则是因为美国军舰的出现，随着英国海峡殖民地局势的日益混乱，美国政府已经向驻菲律宾的美军部队下达了提高戒备等级的命令，现在海上航线已不是那么安全，走私船只也只能选择更偏僻的航线，以躲避美国海军军舰的拨捕。

对于这种状况，欧阳南华倒并不担心，由于北婆罗洲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而且交通状况也不好，只能通过船只运输军队，所以，即使荷兰人或者英国人想派遣军队前来，也必须等待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为一场军事风暴的到来做好充分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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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竞争者

品在欧阳南华指挥华人移民自卫团在北婆罗洲的原始林制常迪逻的时候。在距离新闽清垦场百余公里之外的新福州垦场，一位华侨商人正在忐忑不安之中等待着一封电报。

这位华桥商人就是黄秋元，他也是现在整个婆罗渊地区联系各个华人垦场的那根纽带上的重要人物。如果他突然退出这场“殖民游戏。的话，那么整个。婆罗洲地区的华人垦场都将或多或少的面临一场经济上的危机。而黄秋元在婆罗洲经营的生意中也以这种易货贸易为主要利润来源，通过这种贸易手段，他已在两年时间中积累起了相当厚实的经济力量。

不过这个经济力量并不稳固，因为它是无根之木，它依靠的是英国殖民当局的“保护”离开了这种“保护。”黄秋元不仅无法继续经营商业，甚至都可能无法在英国南洋殖民地立足。

现在，黄秋元正在等待的那封电报就是英国殖民当局拍发过来的，这封电报将直接决定黄秋元在商业上的发展前途，因为就在前几天。英国殖民当局宣布暂停所有颁发给华人商会的商业许可权，按照英国殖民当局的说法，这是为了审查商人的资质，但是通过那位驻新加坡的中国领事先生，黄秋元了解到了英国殖民当局的真正目的，那就是以此威胁华人商会，撤消对朝鲜侨民的道义支持。

黄秋元对此无可奈何，他非常不甘心，因此立即采取了一些手段，试图恢复商业许可权。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黄秋元在英国殖民官署拥有许多“朋友。”这些人收钱之后，还是可以起些作用的，因此，黄秋元昨天就已通过关系与这些“朋友”取得了联系”丁嘱他们为这件事奔走，争取尽快恢复他的商业许可权。

不过此事非常棘手，据说是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总督亲自下达的命令。因此，那些低级殖民官员可能派不上用场，黄秋元完全是以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来挽回局面的，无论是否成功，至少他也尽力而为了。

但是黄秋元现在所操心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件商业许可权的事情，他同时还在操心另一件事，那就是新闽清垦场那边的局势发展，实际上，黄秋元之所以匆匆从新阅清返回新福州，就，是为了新闽清武装自卫团的事情，一到新福州，黄秋元就立即通过有线电报向中国驻新加坡领事馆拍发了一封电报。将欧阳南华的“激进做法。以及可能引起的后果向领事先生汇报，并敦请领事先生对此事进行干预，阻止新闽清垦场武力挑衅土邦王公的行动。

不过领事先生对新阅清的局势并不非常热心，黄秋元的电报拍过去之后。领事馆虽然对他的行动予以了肯定。但是领事先生并不打算现在就派人去新闽清解散华人移民自卫团，因为领事先生正为新加坡的混乱局势而奔走，每天都是出入于各种外交场合，与英国、美国、法国、俄国、遣罗泰国等国家的外交官磋商，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既然领事芳，生不愿意出手制止新闽清垦民们对抗土邦王公的行动，那么黄秋元就必须为此担上干系。因为当年正是他从中牵线，为新阅清垦场的建立创造了有利条件，而英国殖民当局一直对殖民地的华人社会推行“连坐。制度，所以，一旦新闽清垦场向土邦王的军队开火射击，到时候英国殖民当局追究下来，他黄秋元也是逃不了干系的，虽然他确实是反对武力对抗英国殖民秩序的。

黄秋元就这样忐忑不安的在新福州的垦场里等待电报，虽然这里的电报局非常简陋，但是只要电报机没有损坏。那么黄秋元就会一直呆在电报局附近的民居中。 终于，电报局里的那台旧式电报机终于“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黄秋元急忙赶去电报局，守在电报机边。看着电报员抄写电码。并将电码诊成汉字。

很快那封电报就拍完了，电报员用了几分钟将电报泽出，然后将电报抄稿递给了黄秋元。

黄秋元接过电报一看，顿时傻眼。

这封电报是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拍过来的，内容也不复杂，就是告诉黄秋元，英国总督先生亲自否决了黄秋元申请恢复商业许可权的请求，原因既不是因为新闽清武装移民自卫团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北婆罗洲局势的问题。而是因为黄秋元的儿子黄承善卷入了“非法活动

黄秋元被这封来自总督府的电报吓得不轻，由于电报语焉不详。他不得不立即再拍一封电报去新加坡中国领事馆，请领事馆方面帮忙打听一下黄承善到底卷入了什么“非法活动。”

但是由于现在与新加坡的电报联系时断时续，直到晚上，黄秋元才收到新加坡那边的回电，领事馆方面非常客气的告诉黄秋元，他的儿子黄承善现在被当地华人社团和华人商会推举为政治首脑，专门负责与英国殖民当局沟通，或许，在英国总督看来，这种行为就是“非法活动

黄秋元更是担心，他不在新加坡，害怕儿子惹出什么麻烦来，想拍电报跟儿子庄帜品，可是领事馆却回答丹法联络，千是更加心急火燎教尔，协磨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回新加坡去。

可是现在新加坡局势混乱。朝鲜侨民武装已经与英国殖民军进入全面战争状态，英国殖民当局封锁了海上交通。通过海上航线基本上不可能直接返回新加坡。

黄秋元决定走迂回路线，先去菲律宾，然后乘船去法国控制下的越南，由越南法属殖民地登陆，然后乘火车由陆路南下马来亚，返回新加坡。

这个旅程同样不轻松，现在整个南洋地区都有些乱哄哄的，黄秋元必须冒险。

黄秋元说走就走，次日天亮之后，他立刻乘船离开新福州，赶去新港。搭乘一艘法国货轮前往菲律宾，抵达菲律宾的当天就转船前往越南，在西贡上岸之后。就从那里乘火车一路向马来亚前进，穿过大半个中南半岛，然后由邃罗乘火车南下马来半岛，在经过了数日艰苦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抵达了新加坡北边的柔佛，并在这里停了下来。

之所以不能直接去新加坡港，是因为那里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巷战。英国军队封锁了柔佛海峡的所有交通，没有许可，谁都不能进入新加坡港。

黄秋元在新加坡城外干着急。偏偏毫无办法，而且正是在这里，他得知新加坡已经被战争变得面目全非了，当地的许多华人都不得不逃出城去，与黄秋元一样的人非常多。他们既不愿站在英国殖民当局一边，也不愿全力支持朝鲜侨民武装的反英战斗，所以只能流落街头。

华人社团在柔佛建立了难民收容站，在中国驻新加坡领事馆的协助下专门收容流落到此的华人与华侨，黄秋元正是通过这些难民收容站了解到了一些目前局势发展的情况。

虽然新加坡城里的战斗仍在继续，但是由于英国已经从印度调遣了大批军队，准备血洗城市，所以华人们普遍不看好那些仍在坚持战斗的朝鲜桥民，实际上连朝鲜价民自己都对这种战斗方式没有多少信心，不少已经参加了“高丽义勇军”的朝鲜人现在已经离开了部队，有的跟着华人逃到了柔佛，有的则向英军投降，并被关进了设在槟榔屿的英国集中营里。

华人社团在收容难民之后。也将一部分难民送到了槟榔屿安置。因为那里的华人很多，可以提供帮助，黄秋元也被要求前往槟榔屿集中。但是他却拒绝了。因为他的儿子黄承善现在“下落不明”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在新加坡城里。还是已经撤到了别的地方，所以，黄秋元决定就在柔佛落脚，寻找儿子的下落。

但是黄秋元并没有在柔佛逗留多久，很快他就不得不赶去槟榔吗，因为就在他抵达柔佛的次日，英国从印度调遣的第一批印度军队就在新加坡登陆了，随后。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宣布全面开战。并勒令所有聚集在新加坡附近的华人和朝鲜桥民立即离开，否则将被视为“叛乱分子”而被英印军队射杀，在这种局面之下。黄秋元不想走也必须走。 黄秋元是一路哭着去槟榔屿的，他是伤心，一边是下落不明的儿子，一边是多年积攒的家业，他都放心不下。而相比之下，他更在意儿子黄承善的安全，一天找不到儿子下落，他就一天放不下心。

等赶到槟榔屿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了，由于新加坡的华人大批的赶到槟榔屿，城市已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口，当地的英国驻军神经也很紧张，在城外建立了检查哨，将那些身无分文的华人和华桥安置在城外，只允许那些有钱人进入城市。

黄秋元通过领事馆的关系。为自己弄到了一张证件，得以进入槟榔屿城内。但是进城之后，他又惊讶的发现，在城市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华人社团建立的难民收容站，而其中又以两个组织的规模最大，一个是当地的华侨组织闽粤社，另一个则是同盟会。

再次看到同盟会的旗号，黄秋元非常惊讶，他还以为这个组织早就解散了呢。

向那些同盟会的工作人员一打听，黄秋元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同盟会与以前的同盟会并不是一个概念，虽然两个组织的领袖都是那位著名的革命活动家孙先生。但是相比过去的那个同盟会，现在的这个同盟会更有战斗力，也更团结。实际上，现在加入组织的同盟会员必须签字画押，向领袖宣誓效忠。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这位同盟会的领袖孙先生就在槟榔屿，并且亲自参加了难民救助工作，而且专门负责为华人寻找那些在战争中失散的亲人。

黄秋元立复决定。去向这位孙先生求助。利用同盟会的关系网寻找他的儿子黄承善。

黄秋元并不清楚，此时的同盟会正与闽粤社进行着激烈的竞争，两个组织都在争取人心，站在闽粤社身后的就是那个南洋小联合阵线。而他的儿子黄承善就是这个。小联合阵线的重要成员。，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忙比“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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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铁石心肠

入夜点后，枪声稀疏下来，在夜幕中望盅，整个城市笼岸八光８中。攻守双方所发动的火攻战几乎摧毁了一切木制建筑。

英国人的决心很大，他们决定不计任何代价控制住新加坡，为了这个目的，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亲自下达了火攻命令。以将那些在巷战中藏身于各种建筑中的朝鲜人赶出去，并予以歼灭。

朝鲜人的决心同样很大，但是他们与英国人不同，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控制住新加坡，而是将这座港口城市完全摧毁，以达到削弱英国远东控制力的目的，根据许多朝鲜人的想法，正是因为英国在给日本撑腰。所以朝鲜的地位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只要削弱了英国对远东的控制力，那么，日本将不得不在中国的军事压力与外交压力下给予朝鲜独立的国际地位。

由于交战双方都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因此，这场新加坡之战就显的格外的惨烈，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朝鲜人，都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转圈的余地。

但是英国人的力量更强大，英国不仅拥有世界一流的海军力量。而且陆军实力也不容小觑，虽然目前英国陆军的主要力量都投放在欧洲战场。但是在亚洲和非州地区，英国还控制着广阔的殖民地，这些殖民地不仅可以向英国提供廉价的工业原料和劳动力，而且还同时为英国提供廉价的兵源，英属东非、英属印度。这些地区的兵源或许不是最有战斗力的，但是却显然是最廉价的。英国政府可以很方便的从这些殖民地征召炮灰，用于殖民战争。

当英国殖民当局得到从印度增援的部队之后，战争的天平立刻就向英国倾斜过去了，就凭据守在新加坡港的那数千名朝鲜武装价民，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英印军队的疯狂进攻的。

实际上，在下午的时候，新加坡城的攻防战就已经接近尾声了，虽然枪声直到晚上才真正稀疏起来。但是在天黑之前，朝鲜人有组织的抵抗就已经瓦解了，剩下的不过是少数武装人员凭借血气之勇而做的荣誉之战而已，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表现朝鲜人的战斗勇气，而且更是为了引起国际关注，用一场悲壮的表演为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场战争确实有些莫名其妙，朝鲜人想让祖国从日本的殖民统治之下独立出来，可是他们却在跟与朝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英国军队作战。说句实话，就连朝鲜人自己也有些真名其妙的感觉，回想一下这场战争爆发的直接导火线，似乎与英国军队搜捕日本商船爆炸案嫌疑分子有关，可是那几艘日本商船到底是被谁炸沉的，目前似乎并没有过硬的证据，虽然现场发现了许多朝鲜独立分子散发的传单，但是既然是传单。那么谁都可以印刷，甚至是日本人，也可以伪装成朝鲜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不仅引起了新闻记者们的极大兴趣，而且也引起了英国政府的高度警怯，一切细节似乎都在提醒英国政客：在远东。有一只黑手在操纵一切。

那么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呢？是德国的那位神经质的皇帝么？还是中国的那位让人捉摸不透的“狂人总统”？武者，干脆就是美国人捣得鬼？

越是在形卑危急的时候。人的疑心病也就越重，英国政客们也不例外，现在欧洲战争已经打响，欧洲列强已无法顾及远东利益，这种时候。欧洲列强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试图浑水摸鱼，夺取他们的远东利益。而最有嫌疑的就是那些还没有直接卷入欧洲战争的国家。

也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英国政客们最终决心用血腥的武力镇压来显示英国政府维护远东利益的坚强决心，当年在南非，为了显示这种维护英国殖民利益的坚强决心，英国政客发明了集中营，那么现在，英国政客也不忌讳故计重施，他们决心让远东的那些国家和那些民族看清楚英国的实力。

事实证明，英国的力量确实不可小觑，在英印军队的攻击下，朝鲜人的抵抗已经基本上瓦解了，剩下的就是善后问题了，不过那位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总督先生显然打算继续用铁血手段进行善后，而下令英印军队纵火攻击正是总督先生意志的体现。

被英印军队纵火攻击的居民区多数都是华人社区，隔着海峡眺望那烈火中的港口，许多华人难民痛苦失声，对于这些难民中的许多人而言。那在烈火与浓烟中化为灰烬的是几辈人辛勤劳作换来的财富，可是现在，已经随着那个英国总督一句轻飘飘的命令而化为乌有了。

站在高地上，眺望那火光中的城市，黄承善是面色黯淡。

在撤离城市之前，黄家经营的新福州国药铺实际上就已经毁于战火了。虽然黄承善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川江种局面早有准备。可是当他回首眺望第二故乡的时候二中的悲愤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悲哀啊。别人什么时候叫你滚蛋，你什么时候就得滚蛋。”

不知是谁在黄承善身后哀叹了一声，这引起了一阵共鸣。

“西洋人也是外来户，为行么他们可以在这里立足，我们唐人就不能在这里立足呢？说到底，这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道理。要想不被人吃掉，就必须学会做强者！”

黄承善凄然一笑，他的这几句话立麦使现场的所有人沉默下去。

黄承善并没有多解释他的这几句话，而是在仰天长啸一声之后，转身走下高地，身后跟着他的几名手下，众人虽然都是一副难民的打扮，但是那目光中的坚毅却表明了他们内心的坚强。

做强者的先决条件就是内心坚强。甚至必须做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普通人很难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但是黄承善却打算试一试，而他目前的表现已很不错，至少，他亲手点燃了新福州国药铺的那把烈火。用这烈火将自己锤炼成钢铁般的冷血动物。

黄承善是昨天撤离新加坡的，而且一离开新加坡，就赶上了英国总督下达“逐客令。”勒令所有聚集在新加坡附近的华人和华桥立即疏散。虽然黄承善也在被驱逐之列，但是他还是想办法将驱逐日期推后了

天。

现在，眼看着就到逐客令规定的疏散时间了，黄承善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柔佛，前往槟榔屿，而在去槟榔屿之前，他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的知了他的父亲黄秋元正在满世界寻找他的消息，此去槟榔屿，一方面是接受新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去与亲人团聚，现在，不仅黄秋元在槟榔屿，黄承善的家人也多半都在槟榔屿，家族成员中，像黄承善这样“下落不明”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离开高地之后，黄承善就带着丹名手下赶去火车站，并搭乘一列火车前往北部的槟榔屿。

槟榔屿位于马来半岛中部地区。是一座海港城市，属英国海峡殖民地管辖，与新加坡类似，槟榔屿的人口构成中，华人与华侨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当地甚至有公开发行的中文报纸，当年反清革命党之所以选择槟榔屿作为重要的海外根据地。就是因为当地的“中国色彩”在中国的近代史上，不少名人都曾与槟榔屿有过不解之缘，其中既有革命派也有改良派，当然，保守派数量也是不少，近代中国境内所发生过的文化与政治理念的冲突，在槟榔屿也有所体现，由此也可看出槟榔吗与中国文化联系之深。

可是统治槟榔屿的毕竟是英国人。英国殖民当局不反对输入华工，但是却对华工所带来的中国文化持蔑视立场，尤其是当满清王朝覆灭之后。随着中国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抬头。英国殖民当局决定压制中国文化。不仅取缔了当地的多数中文报纸，而且也解散了中文学校。

但是英国现在所面对的并不是当年的那个“东亚病夫”英国现在所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正在向丫业国迈进的共和中国，而且英国人也必须直面那位“狂人总统”的影响力，随着中日战争进入尾声，那位“狂人总统”的威望越来越高，不仅在国内拥有一大批狂热的追随者，就连在槟榔屿，印着“狂人总统”头像的明信片也是抢手货，没有人比漂泊在外的华侨和华人更清楚“祖国”的意义，只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才能真正保护海外游子的利益。

现在，随着这场“马来亚危机”的爆发，民族主义终于全面取代了其它的思想，槟榔屿的华人与华侨也深受这种思想的影响，“狂人总统。的狂热信徒也成为了华人社团中的主力。

黄承善就是这种狂热信徒，通过新加坡之战，他已经完全拜倒在这面民族主义的旗帜之下了，他决心投身于这场运动，利用他的特殊身份，将这南洋的浑水搅得更浑。

也正因此，黄承善才会赶去槟榔屿，现在新加坡已经被战争破坏得面目全非，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生机。那么就有必要另外选择一个南洋华人的政治中心，槟榔屿现在比较合适。

不过在赶到槟榔屿之后，黄承善突然发现，他必须先解决一个麻烦。这个麻烦不比英国殖民军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恐怕会造成华人和华侨社团的分裂。

于是，在真到槟榔屿，并且弄清楚状况之后，黄承善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与父亲会面，而是去联络先期抵达槟榔屿的龚春台，相比龚春台的老练，黄承善在具体的行动上确实还嫩了点。，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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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命令

乍为军情局驻南洋情报分站的副站长，安春台比站长黄般骡什咱天赶到槟榔屿，而且在抵达目的地之后，立即就着手筹备当地的情报分站。

其实槟榔屿早就拥有一处情报联络站，这是龚春台前任亲自组建起来的，虽然人员不多，但是都是精干力量，因此，龚春台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精干力量扩充一下情报联络站的规模，以取代新加坡分站的作用。

经过两天的筹备，现在情报分站已经搭起了架子，并已开始执行任务。

不过没等龚春台做出具体的工作安排，黄承善已经找了过来，并以龚春台顶头上司的身份向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很简单：想办法解决槟榔些的同盟会势力，维护南洋小联合阵线的团结和利益。

虽然命令简单，但是要想顺利的完成，却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这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不是一个愣头青可以应付得了的。

好在黄承善没有昏头，这个命令下达下去的时候，没有向龚春台限定具体的完成任务的时间，这多少让龚春台松了口气，而且立即向军情局总部拍发了一封电报，告之此事，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了田劲夫。

这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龚春台必须谨慎行事，他很清楚同盟会的影响力，当年他在湖南策划反清起义时，同盟会就是盟友，如果没有同盟会居中联系并策应的话，恐怕龚春台也不会活着逃出湖南。

虽然同盟会未能取得中国中枢政府的实权，而且当年的“广东事变”也使同盟会失去了许多原本支持它的盟友，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一个基本事实：同盟会的领袖孙先生依旧是一位颇有才华的演说煽动家，再加上同盟会在南洋地区根基深厚，要想将这个组织连根铲去，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这需要多方面的配合，而且需要中枢点头，毕竟同盟会在海外仍有相当影响力，而且“广东事变”中的那些漏网之鱼早已熟悉了当地的民情，他们可以利用对民情的熟悉，进一步盅惑华人与华侨。

龚春台是一个重义气的人，当年他与同盟会联手发动反清起义，在那场起义中，龚春台与同盟会中的一些元老有过交往，虽然现在那些元老中的多数人都已加入了联合阵线，但是只要有少数人还游离在这个，政治体系之外，龚春台就必须跟他们讲义气，而这，也正是他直接拍电报给军情局总部的原因之一，他不想直接决定什么策略。

但是龚春台毕竟是情报分站的副站长，他必须执行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而如果任务与义气发生冲突，那么龚春台将毫不犹豫的选择任务，只是这良心上要遭受多少折磨，却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由于马来亚地区的混乱局势，现在的有线电报仍然受到殖民当局严格管制，无法使用密码进行通讯，只能使用明码拍发电报回国，这种明码电报所承载的信息量非常有限。龚春台只能简单的将槟榔屿发生的事情以通讯稿的形式传回国内。 这封拍发自槟榔屿的电报是在当天中午的时候传回军情局总部的，而当时，田劲夫就在总部办公，因此的以在第一时间将这份电报抄送总统府统帅堂，请总统赵北过目。

赵北是在下午看到这份电报的。虽然同盟会建立难民收容站的行动确实让他有些警惧，不过他并不相信同盟会能够借此机会重振昔日势力。原因很简单，现在的中国中枢政府已经在外国势力面前表现得足够强势，而且槟榔屿领事馆也在参与难民登记与收容工作，同盟会想依靠这种行动收买人心，未免有些太过一相情愿了。

说到底，收买人心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表演，尤其当联合阵线占据着中枢的名义的时候，中国人在政治上最讲究的就是大义名分，没有这个大义名分，那就是旁门左道，成不了气候。

不过赵北也不敢太过大意，这种时候，中枢政府确实有必要直接出面与英国交涉，让全世界的华人和华侨都看一看，祖国并没有忘记

。

于是，赵北在下午上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摇电话去外务部 让外务部安排一下，总统要召见英国驻华公使。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磨磨蹭蹭，拖了一个小时才赶到总统府，接受总统先生的口头抗议。

其实在来之前，朱尔典就已经猜到总统为什么紧急召见他了，就在今天上午，英国外交大臣拍了一封电报给驻华公使馆，告诉朱尔典，英国政府已决定在马来亚地区采取“强硬行动”以“震慑国际阴谋家”为此，英国政府甚至不得不修改了军事进攻计划，调整了赴欧洲大陆作战的英国陆军的兵力部署。当然，这封电报并不是只拍给朱尔典看。英国驻日本、美国、法国、山罗等国外交官也都接到了类似内容的令，英国政府腆州一刁南洋地区有利害关系的国家都考虑进去了，表面上看，这是出于礼貌和外交准则，但是实际上隐藏的意思是在警告那些被英国政府列入“阴谋家”嫌疑名单的国家，告诫其适时收手。

说句实话，朱尔典也有些怀疑南洋地区目前的乱局恐怕与眼前的这位“远东狂人”脱不了关系，因为当初将朝鲜反日武装分子安置在南洋地区的建议就是他提出来的。虽然这个建议的原始版本是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提出来的，但是司戴德是想把朝鲜人安置在蒙古地区，而不是南洋。将朝鲜人安置在南洋地区的做法就是这位“狂人总统”的异想天开。偏偏当时英国政府急于稳定远东地区局势，所以居然接受了这个建议。通过劳工输入的方式将那些解除了武装的朝鲜反日分子移民到了南洋地区。

换句话说。英国政府这是自作自受，朱尔典一点也不同情英国国内的那帮官僚，那些人没有一点远见。往往会通过饮鸩止渴的方式换取一时的太平，当年英国与日本结盟就是出于这种心理，而现在，南洋地区的乱局与英国政府这种思维方式有直接关系。

昔日的那个国势蒸蒸日上的大英帝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大英帝国，所谓“盛极而衰”这是社会规律，不是人力可以改变，而随着英国国力衰退而来的必然是整个官僚体系的僵化与不思进取，对此，朱尔典无可奈何。英国国内的那帮政客也无可奈何。

等总统先生将口头抗议递交之后。朱尔典突然问了一个有些耐人寻味的问题。

“总统先生，关于您的口头抗议。我可以代为向英国政府转达。不过在转达您的口头抗议之前，我想问一问，您打算什么时候结束马尼拉会谈？根据英国政府收到的消息，贵国的外交使团一直在采取拖延战术，日本和谈使团对此非常恼火。多次扬言要退出和谈，重启战端。”

赵北一愣，随即正色道：“贵国政府似乎有些过于偏袒日本了，在我看来，采取拖延战术的是日本，而不是我国。另外，如果日本政府真的打算退出马尼拉和谈的话，我倒是欢迎，那样的话，我的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攻击朝鲜半岛的日本陆军了，届时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我不能保证。”

这话也是绵里藏针，而且话里有个陷阱，朱尔典不可能听不出来。不过他并没有上当，而是紧接着提出另一个话题。

“据我所知，贵国国内的新闻界最近正在大造舆论，为总统政做准备，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赞同总统政，尤其是那些同盟会背景的人，他们极力反对总统大权独揽，他们要求立即实行真正的宪政 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总统制。英国政府现在担心。如果贵国因为这件总统政的事情而发生混乱的话，远东的局势恐怕会进一步混乱起来。”

朱尔典这是在拐弯抹角的威胁，这几句话如果放在中日开战之前，或许还有些分量。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在战争中击败了日本，那么赵北就没有必要为这几句虚张声势的话而改变战略了，所以，朱尔典讲完这几句话，换来的只是总统先生的几声冷笑。

“公使先生，你可以转告英国政府，我国局势稳定，不可能发生混乱，如果发生混乱，那也肯定是外国势力操纵的结果，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将毫不客气的予以全力反击，而且这种反击也必将是雷霆万钧的。”

赵北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道：“美国政府已经正式向日本政府发出外交照会，敦促日本政府正视现实。不要做无谓的拖延，以尽快结束马尼拉会谈，争取早日恢复远东地区的和平局面，关于这一点，美国公使已经向我证实，或许用不了多久，日本政府就会在和谈文件上签字，到了那时候，战争就结束了，而那之后，我希望整个亚洲是和平的，因为我就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面对这样一位指鹿为马的“狂人总统”朱尔典毫无办法，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尽快离开总统蒋，将赵北的表现一字不差的报告给英国政府。

至于赵北，则在朱尔典走后迅速下达了一个命令，根据总统的命令。鸭绿江战区的所有中国陆军部队再次集结起来，完成了战略动员，只要总统一声令下，这些部队随时可以跨过鸭绿江，向朝鲜半岛纵深地带推进。

与此冉时，赵北还向军情局下达了另一个命令，责令南洋各地情报机关密切合作，在短期内彻底解决同盟会问题，以防那个组织被英国政府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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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字诀

屏风仰面吹来。清新的空与让人的精神格外振作起※

站在山丘上。向那辽阔的大海望去，顾维钧暂时丢掉了那些公务上的烦心事，一心一意的投入到这眼前的美景上了。

马尼拉是热带海港，虽然气候炎热。但是景色却多少弥补了炎热高温带来的坏心情，执行公务之余。带着几名随从到这海边走走，确实可以使人暂时的摆脱烦恼。

既然是暂时的摆脱烦恼，那么烦恼终究只是暂时的离去，当美景变的寻常起来之后。这烦恼终究又会袭上心头。

此次率团参加马尼拉和谈，顾维钧肩负要担，国具利益、国家前途都系于一身，这思想上的负担之重可想而知。

偏偏此次马尼拉和谈进行得非常艰难，日本虽然在军事上连遭败绩。但是仗着是协约国准成员，有协约国撑腰，这谈判桌上的表现却叫人很是无语，仿佛日本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一般，每当涉及到日本看重的利益的时候，日本谈判代表总是拿出一副毫不妥协的架势。

顾维钧明白，这是日本使团的谈判策略。“拖”字诀，利用谈判，掩护在朝鲜半岛和台湾岛上的兵力部署。

对于这种无赖行径，顾维钧多少有些鄙视，可是鄙视归鄙视 这谈判还是要继续，技巧和压力也必须继续平衡起来。

马尼拉和谈，中日双方已进行了多次正式接触，到目前为止。真正解决的问题只有部分南满问题。日本政府已经“原则上”同意放弃在南满地区的特权，但是日本政府仍不肯将南满铁路的管理权全部归还中国，而且仍旧坚持在辽东半舟南部的区继续拥有一座军港作为租借地。至于中国方面非常关注的台湾岛问题，日本政府则指示日方谈判代表。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能谈，所以。日方的谈判代表在这个台湾岛问题上一直采取回避立场，每当中方和谈代表提出这个话题的时候。日方谈判代表往往以“政府未就此问题授权”为借口，拒绝继续话题。

这哪里是国家之间的谈判么？一味的回避主要话题，难道日本政府真的还有信心继续将战争进行下去么？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顾维钧在山丘上眺望海景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明天的会谈仍不能取的突破性进展，那么就率团离开马尼拉。并通知中枢政府，可以继续对日战争了。

“顾团长！顾团长！”

就在顾维钧望着海面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名随员的喊声，回头望去，看见一名随员正从山脚奔上山顶，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封电报抄稿。

“顾团长！顾团长！这是中枢才刚拍过来的电报，指示我们，如果明天的会谈仍不能就台湾岛问题达成进展，那么我们就可以中断会谈，返回国内，届时，中枢将恢复对日战争。”

那名随员一边说，一边将电报抄稿递给了顾维钧。

顾维钧接过电报抄稿，扫了一眼。确实，电报是中枢刚刚拍过来的明码电报，告诉顾维钧，如果日本政府仍旧采取拖延战术，而不肯在中国所关心的重要问题上做出令人满意的回答的话，那么中国军队将立即恢复攻势，实际上，就在昨天，总统已经下令，命令鸭绿江战区的所有中国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发起进攻，渡过鸭绿江，向朝鲜半岛纵深地区推进。

看起来中枢与顾维钧是想到一起去了。这使顾维钧思想上的最后一点负担也消失了，如果日本和谈代表真的是那么不可理喻的话，或许确实该让他们看看中国人的决心了。许多事情，光靠嘴皮子确实解决不了。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而现在，中国的拳头比日本要硬得多。

“走，咱们这就返回领事馆。

顾维钧拿定主意，迅速走下山丘，登上那辆领事馆的四轮马车，带着这几名随员返回领事馆。

回到领事馆，顾维钧本打算跟中国驻马尼拉的领事先生好好谈谈，确定一下明天的谈判战术，但是领事先生在顾维钧回到领事馆之前的几分钟就被菲律宾总督请到总督府去了，顾维钧只能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傍晚时分，领事先生颇为兴奋的返回领事馆，带给顾维钧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才，在菲律宾总督府里。那位总督先生告诉领事先生，日本和谈代表在一个小时之前向总督先生转达了日方的意见，根据这个意见。日本政府已正式授权他们，就台湾岛问题与中国方面进行接触，不再回避这个话题。

这确实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不过到的未免晚了一点，既然中枢已经决定采取军事手段，那么顾维钧自然也就将他的要求水涨船高，仅仅是将台湾岛问题列入会谈项目这还不够。还必须将日方谈判代表一直回避的战争赔款问题再次提出来。

领事先生很快将顾维钧的要求转告菲律宾总督，日本使团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但是并没有任何表示。

无论日方采取什么样的立场。都改变不了顾维钧的决定，只耍明天的会谈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顾维钧就会立即离开马尼拉，先回香港。

但是中断和谈只是对日本使团施加压力，而并不是放弃和谈努力，顾维钧非常清楚，现在的中国更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和平，没有和平就没有国家的发展，那么也就说不上什么国家的崛起与民族的复兴。

所以，在真正做出行动之前，顾维钧觉得还是有必要就此问题与总统进行磋商，于是他立即使用领事馆的电报机向中忆“二拍发了封电报，向中枢阐明他的牵 没等第一封电报拍完，又有一个消息传来，这个消息来自于英国海峡殖民地。

就在今天中午，英印军队再次控制了新加坡，并立即宣布对滞留在英属海哄殖民地的所有朝鲜桥民实施所谓的“甄别法”将从中剔除那些有反英情绪的人，而一旦确认哪些人是反英分子，英国殖民当局将把他们全部遣送回朝鲜半岛，交给日本政府处置。

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广泛的传播出去，但是顾维钧也可以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开去将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至少那些在南洋地区的朝鲜侨民会惶惶不可终日，到时候局势还会不会进一步混乱。那就只有看英国殖民当局有没有足够的军队实施军事管制了。

顾维钧当然没工夫去操心英国海峡殖民地的事情，他只需要干好他的工作就行了，而这个工作的重点就是如何对日本和谈代表施加压力。迫使对方尽快拿出谈判底线。

当天晚上，顾维钧与随员们再次制订了谈判方案，鉴于日本和谈代表始终不肯亮明谈判底线，顾维钧决定先亮出中国的部分谈判底线，变被动为主动，以挽救濒临破灭的和谈。

次日一大早，顾维钧就率领中方和谈使团出发了。

谈判地点仍旧设在美国海军驻马尼拉基地的会议室里，而且与前几天的会接一样，是闭门会议，除了中日双方的代表之外，没有任何第三方代表出席，就连美国人也没有列席会议。

与昨天的表现不同，日方谈判代表很痛快的主动提出了日本政府的和谈底线，如此一来，顾维钧反到不必亮明中国的谈判底线了。

日本政府的和谈底线非常模糊。表述含糊其辞，但是至少可以使顾维钧了解一下日本政府的立场。

根据日方代表的叙述，顾维钧基本确认了日方的谈判底线有两个核心内容：其一，日本企业和商人的在华投资应该得到保护；其二。朝鲜是日本的“特殊利益区”无论如何，日本也不会允许朝鲜独立。 顾维钧认真的分析了一下，他认为这两个和谈底线的条件并未与中方条件相冲突，此次对日谈判。中枢最想解决的其实还是领土问题，只要日本肯将台湾岛和旅大祖借地的主权归还，那么日本的企业与商人利益可以得到保护，但是特权必须取消。至于朝鲜的独立问题，中枢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能够在鸭绿江畔朝鲜一侧建立一块“非武装区”那么朝鲜的独立问题就可以“搁置不议”

日方的强硬立场终于有所松动。这让顾维钧精神一振，他知道。趁热打铁的时候到了。越

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把握好分寸，急一分不行，缓一分不妥，这就非常考验外交官的心理素质和谈判技巧了。

日方谈判代表显然也打着同样的主意，不过相比中方代表的从容来。日方谈判代表显得多少有些急噪。催促中方尽快接受日方条件，完成谈判。

如果现在就完成谈判，达成和平协议，对于中日双方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不过顾维钧突然有些迟疑起来，他本能的意识到，日本政府之所以这么急着亮明日方谈判底线，恐怕不是为了掌握主动，而是另有原因。

也正因此，顾维钧临时决定将会谈再持续一天，而趁此机会 他决定去找那些消息灵通人士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什么让日本政府这么着急。

直到当天深夜，顾维钧才终于从中枢得到内幕，而这个内幕是来自于潜伏在法国的德国间谍。

是英国政府的一个决定使日本改变了立场。

现在欧洲战争全面爆发，由于德国远东分舰队以太平洋岛屿为基地。不断出击，袭扰英国海上航线。因此，英国政府已正式照会日本政府。希望日本政府能够援引英日同盟的义务，对德国宣战，并且立即派遣联合舰队南下太平洋诸岛，夺取德国殖民地，占领德国远东舰队的后勤基地，而一旦夺取那些岛屿，英国政府将承认日本对那些太平洋岛屿的占领。

日本的国策一向有两个基本方向。一个是“北进派”主张向东亚大陆扩张，一个，是“南进派”主张向东南亚扩张。以前，由于中国虚弱不堪，日本政府内部的“北进派”才得以把握日本国策的制订权，但是现在，随着中日战争日本的惨败，日本政府内部的“南进派”再次的到崛起机会，而且由于欧洲战争已经爆发，欧洲列强无暇东顾，东南亚地区已变得空虚起来，这种时候。英国政府主动支持日本南进占领德属太平洋诸岛屿和殖民地，无疑为日本“南进派”增加了控制政府决策的筹码。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日本政府目前的战略选择，显然，日本政府已决定完全放弃“北进派”主张。将战略重点从东亚大陆转到东南亚和太平洋方向，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现在的日本政府必须尽快与中国达成和平协议，然后集中海军力量向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扫荡，争取在太平洋上建立起日本帝国“南进的跳板”

既然明白了日本政府的如意算盘，那么顾维钧也就立刻明确了他的下一步谈判方针，那就是一个“拖”字诀，无论如何，也要达成中国利益的最大化，现在，他反而不急着达成和平协议了。

日本已经拖完了，现在轮到中国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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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制造事端

海上风平浪静，几只不知名的海乌越过海岸边的山岭。悔联什！飞去。并再次掠过几艘灰色的钢铁舰船。

这几艘钢铁舰船都悬挂着中国的国旗，成一字纵队航行，走在最前头的是远洋袭击舰“绿林”号，跟在后头的是同型号的姊妹舰“赤眉”号，而后头的那五艘船只则是专门为远洋袭击舰配套建造的海上快速补给舰，由于舰体狭长，它们足以跟上全速航行的军舰，这样一来，整个舰队的航行速度就相当可观。

现在，这支舰队正以十五节的高航速沿着海岸线航行，航向东南。

舰队司令鲁平现在就站在“绿林”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向那远处的海岸线望去。

那里就是苏门答腊岛了，作为与英属海峡殖民地隔海相望的一座大岛，苏门答腊岛的战略地位也相当重耍，所以，英国与实际控制着这座岛屿的荷兰曾经为争夺对这座岛屿的控制权而发生过冲突，虽然最终荷兰保住了这片殖民地，但是英国也在这里拥有特殊的权益。

现在，鲁平的舰队正航行在印度洋东侧，只要穿过苏门答腊岛与爪哇岛之间的那条狭窄海峡，舰队就将驶入爪哇海，那备就离开印度

。

刚才航海兵已经报过经伟度。鲁平知道，再过半个小时，就能看见那条分隔苏门答腊岛与爪哇乌的狭窄海峡了，而一旦进入了爪哇海，他将奉命指挥舰队航向爪哇岛上的经济与政治中心巴达维亚雅加达，在那里寻求补给。

离开太平洋猫地之后，又从印度洋上兜了个圈，舰队的补给已经用去了差不多一半，确实需要找岛是荷兰控制下的殖民地，荷兰现在是在中日战争中，荷兰都明智的选择也确实没有必要搀和这些国际事务，能够确保目前的利益分配局面。荷兰已经心满意足了。

现在鲁平的舰队并不是在孤单的航行着，实际上在舰队后方大概五海里的海面之上，还有一艘英国的旧式巡洋舰在尾随跟踪，那艘英国军舰是从新加坡一路跟着鲁平的屁股赶到这里的，而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共有五艘英国军舰，其中两艘是装甲巡洋舰，而在之后几天，另外几艘英国海军的大型军舰纷纷调头去了锡兰，到了最后，只剩下这一艘旧式巡洋舰还在坚持跟踪这支中国海军的远洋袭击舰队了。

鲁平并不介意被人盯梢，实际上他巴不得英国海军将所有驻泊在新加坡的军舰都派来跟踪他，那样的话，新加坡港就会变得防守空虚，而德国海军的远东分舰队也不会对一座防守空虚的英国军港视而不见，一旦德国海军远东分舰队成功的袭击了新加坡要塞的话，那么整个东南亚的局势或许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只是可惜。这只是鲁平的策发。英国人没有上当，实际上英国人非常谨慎，只派出了少数主力舰跟踪鲁平的舰队，而且很快就对鲁平的袭击舰队失去了兴趣。到了现在，只剩下这么一艘旧妾巡洋舰还在跟踪。这多少让鲁平有些郁闷。

“耳惜啊，英国人没有把主力舰队都派过来，不然的话，德国远东舰队和英国远东舰队之间就有好戏看了

鲁平走上露天舰桥，向那艘跟在舰队后头的英国海军旧式巡洋舰望了望，他在揣测着那艘英国军舰煤舱里到底还剩下多少烘炭，这一路跟踪过来。那艘英国军舰没有进行过任何海上补给，说不定煤舱里已快见底了。

“跟吧，总不成你还有胆子开炮？开炮就等于宣战了。”

鲁羊走回舰桥，开始研究那幅德具海军绘制的海图。

根据海图上的坐标，舰队现在已接近了一处暗礁区，鲁平不得不下达了降低航速的命令，他可不想在这里撞上礁石，中国海军目前就这么两艘大型军舰，可不能有个闪失。

说起来这次是在执行远洋袭击任务，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更像是远洋练任务，顺便执行了一次战术欺骗任务，虽然官兵们都表现良好。可是作为舰队司令，鲁平这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他确实更愿意去参加海战，而不是恐吓商船。

“司令，我舰队目前已做好穿越海峡的准备，是否立即穿越海峡，请司令决断。”

指挥驾驶的大副走到鲁平身边，向他报告。

“这就穿越过去，争取尽快赶到巴达维亚，爪哇岛上的华人和华侨也很多，咱们飞“！，不仅是补给而且炮能给华侨们打打 “

鲁平立刻下达了命令，不过这段话到不是中枢的意思，而是他自做主张，实际上自从驶离太平洋德属岛屿之后，这支舰队基本上就在“自由活动”了，由于远程无线通讯不畅，中枢确实也无法准确的掌握舰队的位置和动向，也不可能直接向舰队下达命令，只能依靠司令官的决

了。

前往巴达维亚就是鲁平自行做出的决定，前几天那艘跟踪他的英国旧式巡洋舰拍来一封明码电报。告诉鲁平，中日已经宣布停战，并已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和谈，战争已经结束了，所以希望鲁平尽快将这支“充满危险气息”的舰队调回中国港口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兵不厌诈，鲁平此去巴达维亚。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证实中日已经停战议和的消息。

巴达维亚位于爪哇岛的西北角上，面朝爪哇海，是一座天然良港，荷兰人在此经营已有数百年，期间为了解决劳动力问题，也曾从中国大量贩卖“猪仔”所以，现在的爪哇岛上聚居着许多华人和华侨，与英属海峡殖民地的情况类似，在爪哇岛上，华人和华侨在经济地位上比当地许多土著居民要高，但是却几乎谈不上什么政治上的地位。

次日，鲁平率领舰队抵达巴达维亚外海，并在距离领海线不远的地方遭遇到了一艘荷兰炮舰的拦截。荷兰人在弄明白这支中国海军舰队的来意之后，只同意那五艘补给舰进入港口停泊，而拒绝让“绿林”号和“赤眉”号远洋袭击舰驶入港口补给。

没有中枢授意，鲁平无意与荷兰人发生冲突，因此他没有硬闯，只是下令让那五艘补给舰跟着引水船驶入巴达维亚港，同时派了两名副官随船登陆，去与中国驻巴达维亚领事馆取得联系，并向海军部拍安一封电报，告之目前的舰队位置。

至于鲁平本人，则指挥着“绿林”号和“赤眉”号在巴达维亚外海缓缓游戈，并目送那艘一路从印度洋跟踪过来的英国海军旧式巡洋舰在荷兰炮舰的陪同下驶进巴达维亚港进行补给。

“英国、荷兰。果然是合穿一条裤子啊。荷兰未免狗眼看人低。许英国军舰进入港口补给，却不许咱们的军舰进去，国际海洋公约可没这么规定。”

一名副官站在鲁平身边，阴阳怪气的嘀咕了几句。

鲁平淡淡一笑。并没有将这个话题延伸下去，因为他很清楚，所谓海洋公约不过是强者制订的，弱者必须遵守，而强者则未必会将其放在眼里，这个世界很现实，真要是就这个话题扯起来的话，那可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讨论清楚的。 两个小时后，那两名奉命登岸前往中国驻巴达维亚领事馆的副官返回了“绿林”号。而且将领事先生也领过来了，通过领事先生，鲁平终于证实了中国与日本已经停战谈判的消息。

除了中日停战谈判的消息之外。那两名副官还给鲁平带回了一封密码电报，这是海军部拍过来的，不过却并不是海军部的意思，而是转发统帅堂的命令，这个命令是由总统亲自下达的。

“兹命你舰在巴达维亚多做逗留。并寻机制造事端，试探荷兰政府底线。”

这个命令使用的是特级密码，由鲁平亲释电报内容，看过之后，他立玄销毁了电报，然后走上了舰桥，向下级军官下达了命令。

“下令，“赤眉。号转舵，航速五节，官兵进入战位，但是不要移动炮口。

接到鲁平的命令，“赤眉”号的舰长、操舵兵、值班军官都非常惊讶，舰长忍不住用无线电报提醒了一声。

“司令，这样走的话，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驶入巴达维亚领海的。可能会引起中荷两国外交纠纷。”

“下令，“赤眉，号转舵，航速五节。官兵进入战位，但是不要移动炮口。执行命令！”

鲁平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命令。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多做解释，军人就是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上级下令撞向礁石，下级军官也必须按照命令执行。

所以，值班军官立即服从了命令，将司令的命令重复了一遍，于是。十五分钟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赤眉”号远洋袭击舰就驶进了巴达维亚领海，出现在了巴达维亚海岸要塞炮的瞄准视线范围之内。，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弈旬书晒加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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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巴达维亚（上）

乍为圭国政府任命的东印度碴民地总督，范伊登伯格荆力取山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比较烦，一方面是殖民地日益觉醒的土著民族的民族意识，另一方面则是婆罗洲地区出现的武装叛乱活动，前者属于老问题。而后者则是新问题，新问题与老问题交织在一起，让伊登伯格先生非常的烦恼，以致于完全没有心情去度假。

关于殖民地日益觉醒的民族意识问题，这个问题可追溯至几十年前。当时荷兰的一位库普博士就曾在他的著作里提到过东印度殖民地的土著民族的自我认同问题，他认为要想消除日益觉醒的土著民的独立意识，就必须首先解决他们的“福利”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核心又集中的体现在参政问题上，库普博士主张给予土著民以少量的政治上的权力。以换取他们对王国政府的“忠诚”

就是这位库普博士，后来做了荷兰的内阁总理，他的这种用“福利”换“忠诚”的主张也就广为人知。后来的荷兰社会党人也进一步将这个理论进行了发挥，主张“东印度政府应该为东印度人民服务”而根据这一构想，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权力最终将由海牙转到巴达维亚。从欧洲殖民官员手里转到印度尼西亚的地方官员手里，从总督手里转到地方政府手里，并最终达到“自治领化”的伟大目标。

但是这种主张仅仅只是一种障眼法，只是用来安抚土著居民中的那些知识分子，作为已对东印度群岛殖民了数个世纪的欧洲国家，荷兰从来也不会主动放弃对东印度群岛的统治，只是因为形势的变化，才迫使荷兰政客不得不改变策略，以缓和土著民的反抗情绪，而这种反抗情绪自从 临年日俄战争结束之后就一直处于膨胀之中。日本击败俄国。确实间接冲击了欧州人对亚洲的殖民统治。

所以，关于最近几年东印度殖民的的民族意识觉醒问题，伊登伯格总督并不承担主要责任，这个责任应该由他的前任承担，至少伊登伯格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婆罗州地区的武装叛乱问题就不是可以轻易推卸责任的了，而且这个问题才是伊登伯格总督最头疼、最烦恼的问题，这位总督先生从来就没有想过，一帮朝鲜价民竟然会在东印度群岛发动武装叛乱，而最为让人感到无奈的是，这些武装叛乱分子的叛乱借口是“英国的敌视”

英国敌视你们，你们就去跟英国捣乱么，到这荷兰殖民地捣乱，是不是着错地图了？

伊登伯格总督甚至一度认为那些在婆里洲地区发动武装叛乱的朝鲜侨民可能是分不清英国殖民地与荷兰殖民地的分界线在哪里，或许耸那些武装叛乱分子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后，他们就会返回英国殖民地，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使伊登伯格总督的美梦破灭了，那些武装起来的朝鲜侨民不仅没有再返回北婆罗洲英国殖民地，反而在荷兰殖民地安顿下来。不仅接收了那些被占领城镇的一切政府机关，而且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高丽义勇军联络委员会”看样子是打算在当地长住了。 这可不行。那里是荷兰王国的殖民地，只要荷兰人还统治着东印度群岛，王国政府就不会放弃对那里的统治，所以，伊登伯格总督前几天一直在忙着调兵遣将，筹集船只，准备远征婆罗洲，恢复王国政府对那里的统治。

就在昨天，远征船队已经从巴达维亚出发，踏上了远征之路，伊登伯格总督正眼巴巴的盼望着远征队传回捷报，但是没等船队走多远，巴达维亚港外突然过来了一支不怀好意的舰队。

这支舰队是中国海军远洋袭击舰队，据说曾经对日本商船实施过拦截和炮击，这次是从印度洋那边绕过来的，开始的时候说是需要补充给养和煤炭，出于谨慎，港口方面拒绝让那两艘大型军舰进入港口，只负，许随舰队过来的那几艘补给舰入港停泊。

但是没过多久，其中的一艘远洋袭击舰突然闯入巴达维亚领海线以内。这立玄使港内的气氛紧张起来，而且港口方面立刻将这一情况通知了总督府，伊登伯格总督的烦恼就因此增加了，而且这个烦恼比起婆罗洲的烦恼来更让总督先生感到棘手。因为那支正在巴达维亚港外耀武扬威的舰队是中国的海军舰队，而中国现在由一位“狂人总统”统治，正是在他的统治之下，中国刚刚在战争中击败了日本。

既然是“狂人”那么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

在这种局面之下，谁能保证那位“狂人总统”不会对巴达维亚发起突然攻击呢？要知道，甩诀渊大战凡经爆发，欧洲列强只经丹暇顾及遮东。众种冻荷兰本土也不能保证不遭受战争的直接冲击，何况是这东印度殖民地呢。

因此，伊登伯格总督一直在这总督府里走来走去，并派人前往中国驻巴达维亚领事馆，要求立即约见那位领事先生。

中国舰队司令显然是对港口拒绝军舰进入港内修理的做法感到不满，现在是在示威呢。

那么，是否让那两艘军舰驶入港口“修理”呢？对此，伊登伯格总督仍在犹豫。

“总督阁下，请您下达命令吧。我们虽然没有同样战斗力的军舰，但是我们有海岸炮，足以威胁那两艘中国海军的袭击舰。”

嚣，在伊登伯格站在会客室的落的窗前发愣的时候，一名荷兰海军中校走到跟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不准开火！不准挑衅！”

伊登伯格瞪了那名不识好歹的海军中校一眼，然后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并神经质的反复念叨着几句话。

“中国人应该不会主动开炮的。这可能只是一个误会，中国的海军指挥官可能使用了一份错误的海图。也可能是他们没有领悟我们的要求。一旦领事先生过来，我们就可以解决这个误会。”

“如果中国人主动开炮了呢？我们还击么？”海军中校又问。

伊登伯格愣住了，是啊，如果中国舰队主动开炮挑衅，巴达维亚的海岸要塞还击么？

不还击的话，无疑等于是在示弱，可是如果还击的话，就靠那几门老掉牙的架退炮，根本就无法与那两艘最新式的战舰对抗，反而会使中国人找到开战的借口。

自从与英国达成协议之后，荷兰东印度殖民地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严重的危机呢，虽然在日俄战争结束之后，荷兰政府中确实有人提出过防备来自日本的海上威胁问题。但是随着日本势力进入南满地区，荷兰政府意识到日本的扩张方向将是东亚大陆，因此而放松了对东印度殖民地的海军建设，直到这支中国海军袭击舰队出现在巴达维亚的海面上。荷兰人才真正意识到了亚洲力量的崛起。

没人比伊登伯格更清楚东印度殖民地防卫的虚弱，由于长期以来的主要敌人是当地的土著居民，荷兰殖民军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强，这从“婆罗洲危松”中荷兰殖民军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这支军队对付一下手持弓箭的土著部落绰绰有余，但是如果当真面对一帮用现代化武器武装起来的武装团伙的话，恐怕就不会轻松取胜了。

当年日本军队击败了俄国军队，而现在，中国军队又击败了日本军队。这么分析下去的高，中国军队击败荷兰军队恐怕不是总督先生的妄自菲薄，所以，伊登伯格总督之所以如此谨慎，也是有充足理由的。

“总督先生！电报！海牙的电报！”

一名总督府的秘书匆匆跑了过来。递给伊登伯格一封电报，这是一封回电，是从荷兰政府拍过来的。刚才，伊登伯格已经向荷兰政府通报了这支中国海军袭击舰队在巴达维亚港外挑衅的事情，请示如何处置。现在，荷兰政府的回答过来了。

“伊登伯格先生，王国政府对于东印度殖民地的形势非常关心，对于你目前所面对的棘手局面也非常理解，但是鉴于欧洲已经开战，海上航线已经变得非常危险，这种局面之下。王国政府不可能给予足够的军事援助与支持，现在，只能依靠殖民地自己的力量了，至于中国政府那边。王国政府已经决定进行外交交涉，希望能够和平的解决问题。

实际上或许中国人并不是打算进攻东印度群岛，因此，王国政府强烈建议您保持克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开炮，以避免给中国人战争借口，您可以同意军舰入港维修，但是不能允许这些军舰利用巴达维昼为补给基地进行海上袭击。”

电报的内容不多，但是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绝不能开第一炮。

伊登伯格看着这封电报，阴郁多时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只要王国政府明确了立场，那么，他这个总督自然可以按照王国政府的指示行动。

“好吧，请转告中国领事馆。我同意让那两艘中国军舰进入巴达维亚港内修理。” 伊登伯格很快就下达了命令，有荷兰政府的电报在他手里，将来万一有人追究起来，他也可以完全的推卸责任，反正王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不能给他实际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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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巴达维亚（下）

四机的铿锵声中，沉重的船锚，“呼啦啦”的落向海面，贻世奴公尺高的浪花，然后沉进海底，陷进淤泥之中。

站在舰桥上，鲁平静静的看着锚链滑落入海，直到钴链最终绷紧，他的目光才收了回来，向站在他身边的施肇基笑了笑。

“施领事，我说得没错吧？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往，到底还是要靠拳头说话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施肇基也笑了笑，说道：“鲁司令，你也别卖关子了，还是直接告诉我吧，是不是海军部在给你撑腰？或者干脆就是统帅堂那边在给他撑腰？。

鲁平摇了摇头，说道：“施领事，你也别打听了，我是无可奉告，反正我们的军舰已经在这巴达维亚的港口码头平钴停机了，这一次交锋，算是咱们中国胜了一局。”

施肇基叹道：“险招啊，险招。现在是欧洲打仗，荷兰人才无所凭恃，这要是搁在以前，只怕当场就打起来了

“所以啊，咱们才敢到这里来啊。欧洲的战争最好打上几年，欧洲那边打得越久，亚洲这边的欧洲力量也就越虚弱。”

鲁平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望远镜，向码头上望去，看见一辆竖着国旗的四轮马车停在码头边上，于是询问施肇基。

“施领事，那是你的马车？。

“正是。我就是坐那辆马车过来的，如果不是你拉着我坐你的军舰的话，我可能早就坐那辆马车回领事馆了，你这么一闹腾，荷兰总督肯定要约见我，可是我现在又不在领事馆，只怕那位总督先生是有点心急火燎了，我呀，还是赶紧回领事馆，一来安排华侨登舰参观，二来也是去跟那位总督先生解释拜释刚才的“误会”免得影响两国邦交

施肇基说走就走，等他走上跳板的时候，鲁平跟了过去，站在船舷边上喊了几声。

“施领事，别忘了，今晚军舰上举行宴会，你务必过来参加

“知道了！到时候我再请些当地的华商首脑，一起过来，让他们到咱们中国自己的军舰上坐坐，只可惜这军舰不是咱们中国人制造的，什么时候你再把中国制造的大型军舰开过来，什么时候咱们华人才算是真正扬眉吐气了

施肇基冲着鲁平挥了挥手，然后走下跳板，向那辆等在码头边的四轮马车走了过去。

马车边站着几位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看见施肇基带着助手赶了过来，便迎了上去，其中一人将那位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的请柬递给了施举基。

“先生，这是刚才荷兰总督派人送过来的请柬，请您参加明天的宴会，也请舰队司令同去。刚才荷兰总督还想约见您，可是我们告诉他，您正在军舰上，所以总督那边也就没再派人催促

施窜基接过请束，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问道：“刚才城里情况如何？气氛是否紧张？”

“有些紧张。刚才荷兰总督下令鸣响礼炮的时候，城里的居民还以为是爆发了海战，有些胆小的人都跑到山上去了，还有一些无赖试图趁机抢劫华商，好在华商早有准备，并未遭受损失，听说咱们中国的舰队过来了，城里的华侨商会都在准备欢迎仪式呢

众人边说边登上马车，施窜基将荷兰总督的请柬交给助手保管，然后看了看时间。

“咱们先不回领事馆，咱们先去总督府。 马车很快就离开了码头，向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府驶去，这一路之上，市面颇为萧条，街上行人也是不多，这多少让施肇基体会到了一点紧张的气氛。

“到底是实力决定一切啊。”

施肇基叹了口气，回想起当初被外务部派到巴达维亚时的悄形，他多少也是有些感慨的。

施窜基祖籍淅江杭州，九岁入同文馆学习外语，十六岁随清廷驻美公使杨儒赴美，任驻美公使馆翻泽生，二十岁入康奈尔大学攻读文学，期间曾般学一年随杨儒赴俄出使，后来在美获文学硕士学位后返回国内，从此之后正式踏上仕途，从留学生监督一直做到兵备道，可谓仕途平坦，“戊申革命”爆发的时候，施肇基就在吉林担任兵备道，袁世凯发动对清廷的兵谏之后，由于国内政局混乱，日本趁机提出对东三省的交涉问题，袁世凯遂命施肇基专门负责此事，对日交涉，交涉完成之后，便将他调回北京，在外务部供职。

袁世凯死后，联合阵线最终入主中枢，掌握了最高权力，之后，必要的人事调整也随之展开，一番你争我夺之后，权力分配完成，而施肇基也正因此被一脚踢出了外务部，先是坐了半年的冷板凳，然后被“发配。到了驻俄公使馆担任参赞，直到唐绍仪接任驻俄公使，才向中枢推荐了施肇基，于是大总统赵北一纸调令，施肇基就从冰天雪地的俄罗斯来到了这烈日炎炎的东印度群岛，担任驻巴达维亚领事。

在调令里，赵大总统还特意叮嘱过，吩咐施肇基在南下巴达维亚之前务必先回一趟北京，总统有要紧的话交代，也正是在总统府统帅真里。总统先生明确指示施羊芬。一旦去了只达维亚。必须立即着手搜集一切关于爪哇勾默典附近岛屿的情报，军事、政治、社会、民俗、资源，所有的情报都必须仔细整理。并尽快向中枢转交情报。

从那时起。施举基就明白，总统的野心不止在东亚大陆，作为一位“远东狂人”总统似乎是一个“泛亚细亚主义”者，他对欧洲殖民者长久统治着亚洲而深感不满。随时随地都在琢磨着如何驱逐那些贪婪的欧洲殖民分子。

如果说以前施肇基还认为总统有些过于狂妄的话，那么现在，施肇基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在他看来，总统这不是狂妄，这是未雨绸缪，或许总统早就预见到了欧洲列强必将因为殖民地的分配冉题而爆发武装冲突，所以从几年前开始。总统就布置好了一切，就等欧洲爆发战争了。

现在，欧洲已经爆发战争。德国、英国、法国、奥匈帝国、俄罗斯帝国都已被卷入欧洲的战争，它们已无暇东顾，现在，对于“泛亚细亚主义。者而言，确实是一个实现驱逐欧渊势力梦想的大好机会，或许，“狂人总统”已经做好准备。打算接管一切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么？至少施肇基现在还不是非常肯定，毕竟中国的力量还不足以吞下东印度群岛，虽然欧洲列强确实已被战争分散了精力，但是作为后起的工业强国。美国仍在冷静的旁观，再加上一个仍拥有相当海军实力的日本，这远东地区的格局却也不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这一点施肇基看得明白，那位总统先生恐怕也不会看不明白。若论战略眼光，现在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此次海军在巴达维亚的冒险或许只是中枢的试探行动，中枢是想看看荷兰人是否是外强中干，然后再决定乍一步的行动。

现在，那位荷兰派驻东印度殖民地的总督居然同意中国海军的袭击舰进入巴达维亚港“修理”这就表明，至少在目前，荷兰政府的立场是软弱的，或许是担心使事态进一步升级。最终导致战争，因此荷兰人选择了退让，不过这种退让是有限度的。那位总督先生只允许中国海军的军舰在港口停泊最多五天时间，然后就必须离开这且那艘从印度洋跟踪而来的英国海军旧式巡洋舰就停泊在中国军舰的附近，负责“监督。中国军舰的行动。

对于中枢的行动，施肇基完全赞同，他是在外国见过世面的，深知西方列强对“弱肉强食。法刚的推崇，虽然目前中国还算不上一个强国，但是至少可以试一试在国际舞台上拥有自己的位置，能不能成功的虎口夺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此举，中国向国际社会传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中国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肉，中国也必须取得“与国力相称的国际地位

相比英国、法国，荷兰只是一个小国。昔日的“海上马车夫。早已衰落，之所以能够保持东印度殖民地到现在。并不是因为荷兰强大的军力，而仅仅是因为欧洲的战略均势，而现在这个战略均势已随着欧洲战争的爆发而发生动摇，选择这样一个时机向荷兰挑衅，施肇基认为中枢在这个问题上把握得还算不错。

不过这毕竟是对“国际旧秩序。的挑衅。还是需要冒一些风险的，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施肇基现在必须走个过场，向那位荷兰的东印度殖民地总督进行一番“解释”而这也是他这个领事存在的意义之一。

很快，马车赶到总督府。施举基按照外交礼节拜会了那位总督共生，就刚才发生在巴达维亚港外的“误会。向总督先生做出了解释。并对总督先生允许舰队在港口停泊修理的行为表示了感谢，而总督先生也对领事先生的礼貌做法“非常满意”并在会谈中多次提起中荷两国的“友谊 这场充满了逢场作戏味道的外交会谈只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然后就迅速结束了，施肇基乘着马车返回了中国驻巴达维亚领事馆，而此时，一封来自北京总统府的电报也恰好拍到了领事馆。

“兹命领事馆方面迅速与荷兰东印度总督进行会谈，以求在以下两个方面达成共识：

第一，鉴于英国海峡殖民地发生战乱，中国桥民急需保护，由于中国与日本之间仍未正式签订和平协议，无法立即抽调足够的军舰执行撤侨任务。因此，我国政府认为有必要就近转移英国海峡殖民地的华侨至苏门答腊岛华人聚居区，由于该岛属荷兰管辖，因此需要总督的配合。

第二，关于婆罗洲的武装冲突问题，我国政府有意出面进行调停，但是由于英国政府最近对于“远东和平委员会，重建工作的冷淡态度，目前国际联合调停似乎无法实施，如果荷兰政府认为有必要的话，我国政府可以单方面与发动武装叛乱的朝鲜侨民进行接触，以尽快稳定婆罗洲的局势

看着电报，施肇基很是惊讶，他这才发现，中枢想得远比他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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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利益交换（上）

头正高。街卜交海繁忙，人力车、畜力车与机动车座旧样口口雅塞起来，交通警也不知哪里去了。一时之间，这处街口的交通处于混乱状态，许多车辆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在车夫们的叫嚷声中缓慢的移动着。

几辆国产轿车也被堵在了街口，打头那辆轿车里的乘客身份不一般，却是海军部总长汤乡铭。

汤乡铭的心情最近一直很不错。海军在此次中日之战中表现出色，这不仅使海军部扬眉叶气，而且也使汤乡铭腰杆硬了起来，海军在战争中的表现相当引人注目，各国都注意到了中国海军在此次战争中对潜艇的大胆运用，尤其是欧洲海军强国对中国海军的表现格外关注，汤乡铭作为海军总长，自然也成了列强海军将领眼里的明星，对于这位年轻的海军总长的赞誉不免有些夸张。让汤乡铭多少有些飘飘然起来。

当然，飘飘然之后，汤乡铭也没忘了他本人在此次中日之战中所扮演的真正角色，实际上，在整个战争中。海军部所起的作用不过是为海军舰队提供后勤保障与通讯保障工作而已，至于具体的作战事宜，则归总参谋部统筹，他这个海军总长也不过是列席总参谋部会议而已，而且主持会议的人通常都是总统本人。

没有总统的坐镇指挥，就不会有此次对日作战的胜利，这基本上已是陆海军高层的共识，汤乡铭也是这么看的，所以，他并不敢狂妄的认为自己是海军天才，在强势的总统面前，他依旧保持着低调，对于记者采访的要求一概回绝，对于各国使馆武官的赞誉也多半谨慎对待，从来就不敢在旁人面前夸口，更不敢说海军是此次对日作战的决定性力量。

事实也是如此，中国是陆上大国。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略力量是陆军，海军只是这场对日战争中的陪衬角色而已，没有结上战场的决定性胜利，就不会有这场战争的胜利。

不过作为海军总长，汤乡铭还是坚持认为海军在此次对日作战中确实是立下汗马功劳的，没有海军的出色表现，这场战争很可能会变得平淡无奇，没有海军创造的那些海战传奇，或许民间现在也不会对“现代战争”津津乐道。

也正因此，汤乡铭决定利用这场战争中海军的出色表现，为海军的发展多创造一些条件，比如说从中枢政府那里多申请一些购舰费，多少再为海军补充一些船只，将部分造船厂的管理权从重工业部那边接管到海军部手里，以便海军部能够更加的心应手的制造合意的军舰，或者研制更好的作战武器。

此次前往总统府，汤乡铭不仅是去向总统递交海军部整理的作战报告。而且也是准备就以上这些打算向总统提出一些建议，希望总统能够看在海军优异战绩的份上多少改变一下对海军的轻视态度，加强对海军建设的投入，至少使中国的海军能够成为一支地区性的海上军事力量。

在汤乡铭随身携带的那只公文包里，现在就装着一份海军部草拟的海军建设方针，根据这个方针，中国海军将用五年时间打造一支拥有五艘战列舰和五艘战列巡洋舰的远洋作战舰队，并且将在舟山群岛和海南岛各修建一座大型军港。供远洋舰队停泊维修之用，如果再将那两艘已经建成入役的远洋袭击舰也编入这支舰队的话，那么中国海军的实力将实现一次真正的飞跃。

当然，考虑到总统对陆军和空军建设的重视，海军部也认为他们制订的这个海军建设方针有些过于理想化了，所以，他们还同时草拟了一份备用计戈，也由汤乡铭随身携带，这份备用计划中，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数量都各自削减了两艘，按照海军部高级参谋们的计算，以目前的中枢财政状况，完全可以在不影响陆军和空军建设的情况下满足海军的建设资金要求，当然，海军部的高级参谋们并没有考虑到工业建设所需要投入的资金以及教育总长提出的“五年义务教育制构想”。

由于交通拥挤不堪，街口的垂塞影响了汤乡铭车队的前进，不过汤乡铭倒是没有催促司机，利用这堵车的工夫，他坐在车里认真的琢磨着见了总统之后如何将这个海军建设方针交给总统，毕竟，今天总统叫他过去，是让他汇报海军部作战报告的，而不是叫他去讨帐的，先陆军、空军，后海军，这是中枢早就确定的军事建设方针，现在空军都还没有提出军备加强计戈”海军却这么心急火燎的凑上去，未免有些讨打的感觉。

没等汤乡铭想好如何跟总统开口要钱，街口终于来了几名交通警。在这几名交通警的指挥下，街口的交通很快恢复了正常，汤乡铭的车队也终于驶上了东长安街。

很快车队就驶入了总统府，早有侍从室副官在等候琢乡铭，见他过来。便领着他去了统帅堂，直接面见

汤乡铭走进总统办公室的时候。赵北刚刚结束了与工商部总长的会议。正在研究秘书整理的会议纪要。

汤乡铭首先将海军部整理的作战报告呈了上去，那厚厚的几摞报告足够让总统研究好几天的，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将海军部制订的那个《海军五年建设方针》也呈上去，他在耐心的等待机会，以免引起总统的不满。

赵北吩咐副官将作战报告放在办公桌的角落，然后与汤乡铭攀谈几句。讨论的也不过是海军日常训练情况，以及海战功臣奖励计划，由于这些问题早已研究过，现在倒也不必多谈，于是很快就没有了话题。

“汤总长，别的事情没什么可吩咐的了。你若没有别的话要说，这就回部里办公去吧。” 见总统下了逐客今，汤乡铭抓耳挠腮，伸手提起那只装着《海军五年建设方针》的公文包，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跟总统提这海军建设的事情。

“怎么，汤总长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赵北看了眼汤乡铭，做了这么几年的总统，他察言观色的能力提高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汤乡铭有话要说。

“这个”总统钧鉴。昨天有德国报纸透露，说英国政府正在撺掇日本政府对德宣战，现在各界都在揣测日本政府会如何抉择，今天上午。德国使馆的武官跑到海军部找我说话，听他意思，好象德国对日本颇为不满，言谈之间，德国武官开玩笑般的说。假如日本真的敢向德国宣战，派遣联合舰队南下太平洋德属岛屿作战，那么德国干脆将那些岛屿交给中国托管算了，反正也是守不住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坚守。”

汤乡铭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旁敲侧击一下，避免正面作战，于是就以德国话题起头。

“哦？德国武官是这么跟你讲的？是开玩笑，还是在试探？”赵北眉头挑了起来，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如果是开玩笑吧，可是德国人一向刻板，尤其是这种涉及主权利益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在这上头开玩笑的，可是如果不是开玩笑，而是试探的话，那么也未免有些匪夷所思，毕竟我国海军力量还十分虚弱，即使将那些德属太平洋岛屿交给我国托管，我国也未必能够守住，虽然与日本签订和平条约之后，日本未必会进攻那些岛屿。但是以后有没有别的国家打那些岛屿的主意就不好说了。再说了。那些太平洋上的岛屿距离我国本土太远，地方太偏僻，实在是易攻难守，要照我说，德国政府还不如将那些岛屿卖给美国呢。”

汤乡铭也是拧着眉头，当时德国武官跟他说起此事的时候，他倒也没仔细去想，但是现在仔细一琢磨。他突然发现这恐怕是德国引诱中国加入同盟国的另一个香饵，只是滋味差了些，连他这个海军总长都没多少兴趣，何况是中枢政府了，他之所以提起这个话题，主要目的是为了强调中国海军实力的不足。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这里有一份文件，就是关于德属太平洋诸岛的，你可以看一看，但是相关的内容是绝密，不许对任何人讲。哪怕是你身边的亲信。”

赵北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拿了份文件，转身交给汤乡铭。

汤乡铭接过文件，看了看，很是惊讶。这份文件是从菲律宾马尼拉过来的电报抄稿，拍报人是顾维钧，而根据电报内容来看，顾维钧正奉中枢命令在与日本和谈代表进行一些和谈之外的利盖交换。

“我不明白。顾维钧既然是在菲律宾与日本使团谈判和平协议的事情。为什么突然扯到德国太平洋殖民的问题了？”

汤乡铭的实有些糊涂了，他以为顾维钧在菲律宾只是与日本使团谈判停战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顾维钧的任务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简单来讲，现在日本人提出。要交还台湾岛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为日本南下进攻德属太平洋殖民地提供“方便”也就是说，当日本海军舰队南下进攻德国殖民地的时候，我们中国不要干涉，要默认日本在太平洋上的“行动自由。这就是日本政府交还台湾岛的附加条件之一。”

赵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汤乡铭这才明白过来，那电报上说的“利益交换”是什么。

“中国不干涉日本行动自由。日本就同意交还台湾岛？”

汤乡铭追问道，也不怪他刨根问底。日本已在台湾岛苦心经营了差不多二十年时间，台湾岛已被日本纳入殖民经济体系之中，对于日本的经济至关重要，这种时候，日本当真愿意奂还台湾岛么？

要知道，海军部可是制订过登陆台湾诸岛的作战计划的。未完待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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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利益交换（下）

小汤乡铭有些迷茫，赵其只好详细的解释一 “一

“日本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将台湾岛主权交还，那是附有条件的。而且不止一个条件，我国不干涉日本在太平洋上的“行动自由，只是其中的一个必要条件，而另一个必要条件，则是我国不向日本要求战争赔款，这个条件，顾维钧在上一封电报里曾明确的说过。”

“不要战争赔款？那怎么行？打了胜仗，当然要让战败国赔款，不然的话，还叫什么胜仗？当年日本击败俄国，因为没有索取战争赔款。结果差点引起国民暴动，此事可为前车之鉴，中枢必须慎重行事才是 ”

汤乡铭眉头拧得更紧，他这不仅是在为中枢打算，也是在为海军打算。实际上，海军部现在也正在巴望着日本的战争赔款，以便利用这些战争赔款加强海军建设，当年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就是利用中国的战争赔款完成了海军装备的更新换代。从而一跃而成为海军强国，现在，中国的海军部也打算学一学当年的日本。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讲得那么直白。要是叫总统知道海军部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汤乡铭看，所以，汤乡铭还是决定从这个民意上下手，总统也最看重这个民意。

“汤总长的顾虑确实有些道理。不过现在与当年日俄战争的情形不一样，中国与日本的情况也不一样。当年日本是以举国之力、倾举国之财进行得对俄战争，再加上甲午战争后日本从中国索取大量战争赔款使日本国民贪欲渐起，因此，当日本政府无法从俄国政府手里索取战争赔款之后，日本国民的贪欲得不到满足，自然会发泄一番。

但是中国的情况却与日本很不一样。自从国门洞开以来，每次对外战争总是战败赔款了事，可是此次对日作战我国大获全胜，不仅军事上取得辉煌胜利，而且还可以收回国家主权，对于多数国民而言，这些都可以证明战争的胜利，至于赔款，有自然最好，锦上添花，如果没有，也不致于影响国民情绪，所以，汤总长是多虑了。”

赵北说是这么说，不过这心里也多少有些不痛快，本来他也是想让日本给些战争赔款的，可是顾维钧的电报上却说日本使团坚决不肯讨论战争赔款的事情，此事比起台湾岛问题来更棘手，日本政府非常在乎这个面子问题，好象赔款就承认战败。不赔款就不算战败一样。 至于台湾岛交还问题，倒是有些出乎赵北预料，他原来以为日本不会轻易交还台湾岛的，但是现在看来，日本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比较动摇，或行是岛内反日起义吓坏了日本政府，或许是美国的外交压力起了作用，但更可能是日本政府被顾维钧要求巨额战争赔款的策略给吓住了。

当然，日本作为一个，后起的殖民列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将台湾岛交还给中国，实际上日本政府提出了一系列的“附加条件”不要求战争赔款和不干涉日本在太平洋的行动自由只是其中的两个必要条件而已，至于其它的附加条件，足足有十多条，比如说，在二十年内保证日本商人对岛内某些矿产资源的共同开采权，保证日本国民在岛内已拥有的企业的所有权，中国在收回台湾岛主权若干年内不得在岛上建立海军基地、也不得在岛上驻屯正规部队，日本渣船也拥有在台湾海域捕鱼的权力，，这些附加条件相当的苛剪，有的可以接受，有的不能接受，现在，顾维钧仍在菲律宾那边与日本使团扯皮，不过日本人显得非常急噪，似乎是想尽快结束谈判，签订和平协议，然后派遣舰队进攻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所以，这些条件或许可以修改。

赵北很清楚，饭必须一口一口的吃。中国已衰落太久，就靠一场局部战争是不太可能将日本一举彻底打垮的，所以，对于顾维钧的某些建议。赵北是可以接受的，其中就包括用战争赔款换取日本交还台湾岛。

可是汤乡铭就不是这么想了。此次战争击败日本，中国军队中不少高级军官都有些自满情绪，汤乡铭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在他看来。好象经此一战，日本就已经被完全打垮一样，可以任由中国揉捏了。

所以，对于顾维钧的这个“战争赔款换台湾岛”的建议，汤乡铭是不怎么赞成的，海军部还指望利用这些战争赔款加强海军建设呢。

“总统钧鉴。如果不能向日本索取战争赔款的话，我到不是担心国民不满，而是担心会影响总统的威望，因此，在我看来，最好还是叮嘱顾次长一声，叫他多少跟日本人要些战争赔款，台湾岛我们要，战争赔款我们也要。毕竟，我们是战胜国，日本若是不服，那么再打就是了。”

汤乡铭立刻拿出了他的建议，这个建议在赵北看来，多少是有些狂妄的，只不过这位年轻的海军总长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再打就是了？汤总长，你说得倒是轻松，再打下去的话，战费从哪里划拨？生产军火武器的经费从哪里调拨？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欧洲战争已全面爆发，各种与战争相关的原材料看涨，硝石、钢铁的价格已涨了两倍有余。虽说以前中枢有一些储备，可是如果都用在对日战争上，将来一旦边疆又起狼烟。没有了储备，难道你让中枢洒豆成兵、点钢为枪么？

再说了，战争一日不停，商人

一不敢放开胆量投资，业，现在欧洲业都在忙着满足战扛万不正是我国工业趁机缉起之时，这个时候我们不去想着如何发展工业与商业。却去忙着打日本，你真当我是战争贩子啊？”

赵北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他并不是不想一举解决日本，但是问题在于，如果现在继续战争的话，那么不仅会打乱他的整个战略部署，而且也会使国家错过发展的良机，所以，他现在的想法与顾维钧一样，也与那些中国的实业家一样，都急于尽快结束战争状态，将整个国家的注意力转到工业建设上去，利用欧洲大战的机会，实现国家工业的快速发展。

见总统似乎有些生气，汤乡铭赶紧打住话头，他本来是打算利用德国话题扯出那份《海军五年建设方针》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没有达到，现在拿出那份计戈小草案的话。很可能适得其反，与其挨总统一顿臭骂，不如另选时机再提此事。

于是，汤乡铭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的讨论，适时告辞，离开了统帅堂。

汤乡铭走后，赵北仍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思考着对日和谈的交涉问题。

现在英国正在催促日本参加对德作战，而日本政府也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因为迟迟不能与中国达成和平协议，与中国的战争状态就不能解除，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政府自然不敢两线作战，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了，中日之间的关系直接影响到整个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格局，这并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与赵北穿越之前的那个历史位面不同，现在，因为东南亚地区的危机。美国加强了在太平洋西岸的海军力量，在这种局面之下，如果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有所行动的话，美国海军会不会也做出相应的行动呢？

如果美国政府反对，日本政府会不会坚持进攻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呢？毕竟，在这场东北亚战争中，日本的军事力量遭到了削弱，而且日本海军的弱点也在海战中暴露出来，实际上，美国政府已经决定从国内调几艘潜水艇到菲律宾，因为潜水艇在这场东北亚战争中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

其实赵北是完全支持日本向太平洋方向扩张的，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非常清楚日本的国民性格。以及日本政府的政策取向，对于一个急于向外扩张的后起工业国而言，必须寻找一个扩张的方向，以释放在工业发展过程中所产生的内部压力，在历史上，日本选择的扩张方向是东亚大陆，但是整个扩张的过程并不顺利，所以日本又选择了同时向太平洋方向扩张，并因此而导致了太平洋战争，最终日本战败，成为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一个重要角色。

但是现在的情况与历史上很不相同。所以日本的行动与历史上的也很不一样。

在历史上，旧旧耸欧战爆发之后。日本立即应英国邀请参加了对德作战，不过其作战的主要方向是山东半岛，试图将山东半岛也纳入日本的势力范围，而偏偏当时的袁世凯北洋政府根本无力制止日本对山东的野心，后来仅仅是因为列强的制约，日本的野心才没有得逞，但仍在江 东取得了一些特权。

而现在，赵北通过一场局部战争挫败了日本对东亚大陆的觊觎，而且也使日本政府清醒的意识到了中国力量的崛起，现在的日本政府正面临着战略上的重大转向问题，是继续向东亚大陆扩张，还是调头南下。向太平洋方向扩张？这是摆在日本政府面前的首要工作。

赵北希望日本政府将日本的战略扩张方向确定为太平洋方向，因为只有这样，以后的日本才不会再向中国方向扩张，那么中国才能腾出手来解决东亚大陆的问题，鉴于历史上日本有胆量向美国、英国开战，那么现在，赵北完全有信心将这一历史转折提前。

也正是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赵北最终同意了顾维钧的那个“利益交换”策略，他想通过这种“示好”行动帮助日本政府里的“南进派”掌握话语权，从而促使日本加快南下太平洋的脚步。

实际上，如果日本政府有胆量的话，赵北并不介意现在就“帮助”日本攻打英目、法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只有这样，国际旧秩序才能被彻底改变。

国际秩序确实需要改变，不改变的话，中国就无法快速崛起，但是以目前中国的实力还不足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这种国际旧秩序，也正因此，赵北很希望日本为中国火中取栗。

当然，这个策略很冒风险，因为很可能会加强日本的实力，而且日本政府现在未必会上当，所以，说来说去，这只是赵北的一相情愿而已。到底能否实施这个战略，赵北心里完全没有把握，也正因此，他一直在策划南洋地区的危机，并且取的了一些成果，但是还不足以改变整个，国际秩序。

“总机，接外务部，请外务部出面，邀请美国驻华公使到总统府来。我有话对公使先生讲。”

赵北在办公室里琢磨了半个小时，然后拿起电话，摇通总机，吩咐外务部安排约见美国驻华公使。

现在的国际局势纷繁复杂，正是中国纵横搏阖的时机，赵北决定好好把握这个。时机，充分利用一下他对历史发展趋势的准确掌握。，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明 比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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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友谊与利益

美国驻华公使馆位干东交民巷西南角，在各国驻华使馆丁，天国公使馆的占地面积不是最大，而且还被荷兰驻华公使馆给分成了东西两部分，看上去并不惹眼，远不如英国驻华公使馆那般气派。

虽然美国驻华公使馆不怎么气派。而且位置也有些偏僻，可是也正因为这种“偏僻”使得这座使馆的视野极好，由于距离北京城的大前门很近，站在使馆的阳台上，可以毫不费力的望见大前门火车站，而且也可以望见那座气势恢弘的仿织大厦。

现在，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就站在使馆的阳台上，眺望着大前门尖车站的风景，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如果现在有人询问公使先生什么事情最惬意的话，那么司戴德的回答肯定是“在工作之余端一杯东印度群岛出产的咖啡站在使馆的阳台上看风景”

就在刚才，司戴德结束了与荷兰公使先生的会晤，至于司戴德手里的这杯咖啡，就是荷兰公使先生馈赠的礼物，司戴德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尝这种正宗的东印度群岛咖啡，看看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又取得了怎样的成绩。

现在，司戴德已经得出了结论，在他看来，这种东印度群岛出产的咖啡确实味道浓厚，回味悠长，但是这只能说明荷兰人的农业技术确实比较先进，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证明，作为一个。早已衰落的殖民强国，荷兰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荷兰统治下的东印度群岛本来是很有希望成为世界工业链条中的重要一环的，但是现在，那里除了种植咖啡和开采少量的石油、锡矿之外，什么工业品也不能向世界市场提供。除非荷兰退出东印度群岛，否则的话，东印度群岛丰富的自然资源将很难满足世界市场的需要。

也正因此，美国商人多半都对目前东印度群岛发生的“有趣事件”采取观望立场，对于婆罗洲发生的朝鲜价民武装暴动，包括司戴德在内。多数美国政客都认为目前还不是采取行动的时候，还是等荷兰人真正手忙脚乱之后再决定美国的政策吧。

所以，在刚才与那位荷兰驻华公使先生的会晤中，司戴德一直集取的是敷衍立场，他虽然答应帮助荷兰人就近采购一批军需物资，但是却没有答应与荷兰公使一起向中国施加外交压力，不仅不对婆罗洲目前的混乱局势公开发表看法，而且也不对中国远洋袭击舰队造访巴达维亚发表公开看法，以避免给中国人留下任何不友好的印象。

不过另一方面，对于中国那个总统先生的大胆行动，司戴德也是非常惊讶的，虽然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中国与婆罗洲的动荡局势有关联，但是至少中国远洋袭击舰队对巴达维昼进行“访问”的事件确实表明了这位总统对东印度群岛的“关心”作为一个已衰落数百年的国家的元首，那位“狂人总统”的行动确实非常大胆，而且时机把握的非常好，这种时候，不仅美国不能给荷兰提供任何直接帮助，而且就连英国也对此无可奈何。

但是美国政府现在不表明立场并不代表美国政府会眼睁睁看着荷兰对东印度群岛统治的全面崩溃，这会威胁到整个国际秩序的稳定，也会威胁到美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利益，尤其是经济利益，所以司戴德衷心希望“狂人总统”能够见好就收，适当的向荷兰人展示一下中国的雄心就可以了，至于进一步的行动，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司戴德可不想看到美国政府全力扶持日本对抗中国。如果需要在日本和中国之间选择一位盟友的话，司戴德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中国，因为这个国家是一个陆上大国，与邻国之间有着漫长的边境线，必须将一部分精力分散在东亚大陆事务上，而不能像岛国日本那样可以全力关注太平洋方向。

司戴德现在不仅是驻华公使。而且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他通过各种关系，在中国进行了很多大胆的投资行动，也正因此，他并不希望中国发生任何政局上的动荡，他希望那位“狂人总统”能够在较长时期内掌握权力，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现在，又有一个投资的机会摆在了司戴德的眼前，自从中国击败日本之后，中国东北地区立刻成为商人和实业家眼里的“投资潜力区”司戴德也是这么看的，那里丰富的自然资源肯定会成为工业和商业发展的有力保障，所以，他现在正在谋戈一笔新的投资，像其它的在华投资一样，这笔投资也通过中间人进行。司戴德只是站在幕后遥控。

站在使馆的阳台匕，司戴德所琢磨的也正是关于南满地区的投资问题。几位很有影响的中国实业家都曾向他透露过共同投资的兴趣 想通过司戴德与美国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匣巨头拉卜关系，但是泣并不容为美国，业巨山憋谓旧经营。对于合资的兴趣并不大，不过考虑到目前中国政府在经济上的政策。美国工业巨头恐怕很难如愿，或许他们只能选择与中国商人合资。

正思考着选择煤矿还是铁矿实业的时候，司戴德听见了秘书的声音。

“先生，中国外务部派人过来，总统先生想约见公使先生，您现在就去么？”

司戴德转回身，着了眼走到身边的那名使馆秘书，然后点了点 头。

“好的，请告诉那位中国外交官，我立亥就去外务部。”

司戴德将咖啡杯交给秘书，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整理衣服，然后乘上汽车，赶去了中国外务部，等候外务总长的召见。

让司戴德有些惊讶的是，召见他的并不是颜惠庆，而是唐绍仪。

“唐先生，您什么时候回中国的？难道您现在接任外务总长了？”司戴德好奇的询问。

唐绍仪笑着点 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现在已正式接任外务总长。其实我是昨天刚下火车的，从西伯利亚铁路一路回来，确实辛苦的很，不过现在国事繁忙，我也不能偷懒，这不，现在还没适应北京的作息时间，我就在外务部当班了。”

司戴德与唐绍仪也算是老朋友。而且考虑到唐绍仪在俄罗斯帝国担任公使两年时间，对于俄罗斯的宫廷政治一定有他的独特见解，本来司戴德是想跟唐绍仪套些话的，但是既然总统紧急约见美国公使，那么这行动就不能拖拖拉拉，于是两人乘上外务部的汽车，先赶去总统府，利用这路上的时间，司戴德好歹是向唐绍仪套了些话，并惊讶的得知，这位唐总长在俄罗斯帝国担任公使期间竟然与俄罗斯宫廷里的那位著名神棍拉斯普廷交上了朋友。

关于拉斯普廷在俄罗斯宫廷中的角色，欧洲各国新闻界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他是圣者、预言家，有人说他是骗子、酒鬼，虽然这些说法都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拉斯普廷对于俄罗斯帝国的沙皇和皇后的影响力不容小视，而这种来自沙皇和皇后的信任则是归因于拉斯普廷对血友病的“神奇疗效”因为俄罗斯帝国的那位皇太子殿下是一位血友病患者，而拉斯普廷却可以用“祈祷”为皇太子殿下治疗，而且据说疗效很好，至于其中的秘密，却是无人能够参透了。 不管拉斯普廷使用什么方法在控制皇太子殿下的病情，他确实因此赢得了沙皇和皇后的信任，这从他们之间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沙皇和皇后称呼拉斯普廷为“我们的朋友”而那位皇太子则称呼拉斯普廷为“格里高里叔叔”

现在，这个拉斯普廷实际上已成为俄罗斯宫廷中的重要人物，虽然他的职务只是“宫廷掌灯官”但是由于耳以随意出入宫廷，因此，此人对俄罗斯帝国的政治正施加着越来越深的影响。

换句通俗一点的话讲，这个拉斯普廷就是俄罗斯宫廷里的佞臣，有他在，整个俄罗斯宫廷只会变得越来越乌烟痒气，虽然从根本上讲，这种乌烟瘴气是沙皇制度的产物，但是这个神棍确实起到了推波助澜的

。

对于这种宫廷密闻，说句实话。司戴德很感兴趣，不过他并没有向唐绍仪打听，而唐绍仪也没有往这上头扯，作为外交官，他们都很清楚。在公开场合讨论这些话题是很没有礼貌的，这里毕竟不是茶馆，也不是酒吧，所以，这个话题很快就结束了。

而这时，汽车也已进入了总统府。很快，司戴德在唐绍仪的陪同下见到了那位总统先生。

“公使先生，对于您的到来。我非常高兴。其实今天请您过来，是想与您讨论一下关于中国工业投资的问题。现在中日议和在即，一旦签订和平条约，那么国家就算是安定下来了，以后政府的主要注意力将转向工业建设。我们都知道，美国的工业是日前世界上最强盛的，如果美国业界能够加大对华工业投资的话，对于中美两国的友好关系无疑是具有深远意义的。”

见了司戴德的面，赵北这话说得不免有些夸张，不过其中倒也很有些道理，确实，现在欧洲既然已经开战。德国已不可能继续对中国进行工业与技术的援助，那么，现在就有必要再提一下中美友谊了。

这大腿还是得抱，你不抱，别人就会去抱，在国力真正充实起来之前，确实需要反复的强调“国际友谊”

在友谊的背后，则是那诱人的经济利益。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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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变数与机遇

丹际的青纱帐在平原！连绵几十里，众景煮确实记，以致于车上的乘客们都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纷纷向那窗外的青纱帐望奔。

青纱帐的中间是一条尘土飞扬的大道，虽然平时只有马车、骡车从这里走，但是现在，确实有一队汽车队在这条乡间的泥土大道上行驶。速度并不快，这倒是方便了车集的乘客们欣赏道路两边的景色。

“列个，列位，朝那边看，那就是青纱帐，想当年，东三省的马匪就是藏身于青纱帐里的，每到春夏时节，往往就是马匪活跃的时候，了。那时候，马匪就收敛了。”

听着那名同车军官的介绍，刘人祥笑了笑，这种说法他早就听过了。青纱帐他也早就见过，实际上。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就来过一趟东北。而且还见过几个当年做过土匪的当地人，那一次刘人祥是到沈阳考察地产贸易的。

去年从沈阳是空手而归，因为当时地价较高，刘人祥当时手头资金紧张，一时拿不出那么多资金，不过今年这场中日战争一打，沈阳的地价就往下直掉，刘人祥多少有些庆幸，不过庆幸归庆幸，这仗一开打。刘人祥就开始盯紧了东北的土地，准备大干一番，不过他并没有利用这场战争低价购进多少土地，因为当时的他不得不去天津，作为总统先生的和谈密使与日本方面接触。当时与他一起在天津逗留的还有部廷弼，两人在天津耽误了不少日子，等他们离开天津之后，这场战争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而那时因为中方胜券在握，这东北的地皮价格又涨了起来，刘人祥只能是看着那飞涨的地价干瞪眼。

既然为总统做事，总统自然不会亏待，得知刘人祥的苦恼，总统先生大笔一挥，将一笔大买卖交给了刘人祥，于是，刘人祥就赶到了东北。前往辽宁本溪。

总统交给刘人祥的这笔买卖却不是地产生意，而是实业，具体的讲。是钢铁与煤炭生意。

在“四年工业发展计共 ”中。中枢政府组织商人在辽宁本溪建立了一家煤炭与钢铁联合企业，考虑到这里是日本的势力范围，因此，这座钢铁企业的规模并不大，资本也不多，所以，当战争开始之后商人们因为担心日军攻击本溪而开始低价抛售所持有的钢铁厂股票的时候，中枢指示财政部动用储备资金将这些民间股份全部买下，从而掌握了整个钢铁企业百分之九十的股权，实际上，现在的本溪钢铁联合企业已经算是国营了。

虽然财政部和工商部都想直接控制本溪钢铁联合企业，掌握其经营权，但是总统却非常固执的否决了钢铁厂的国营化建议，他仍然坚持私营原则不动摇，于是，财政部不得不按照总统的命令准备将掌握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民间，考虑到现在战争刚刚结束，现在就出售股权无法实现经济利益的最大化，因此，总统请刘人祥出面，先组织起一个托管机构。作为过渡管理层，先将企业发展起来。等股价涨起来之后，再将财政部掌握的股权出售给民拜

总统承诺，在经营期间，所得利润扣除成本之后，剩下的利润分出一半交给这个托管机构，所以，对于刘人祥而言，这确实是一笔大买卖。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之所以刘人祥认为是稳赚不赔。就是因为现在欧洲的局势，自从欧洲开战之后，钢铁的价格就开始飞涨。这个时候，投资钢铁企业无疑是很明智的投资选择，但是由于钢铁企业投资太大，目前有能力进行投资的商人和财团不多，即使像刘人祥这样的地产大王，也无法单独投资任何一家钢铁企业。

其实，刘人祥到是很乐意向本溪钢铁联合企业注入资金，购买一部分股票的，但是财政部不干，财政部开价太高，比现在证券市场的开价高了两倍有余，而总统也支持财政部的奸商政策，所以，最终刘人祥只能先组织起一个，托管机构，利用一两年的时间先将企业发展起来。

按照总统的推测，这场欧洲战争很可能会持续几年时间，而国际市场的钢铁价格也将持续上涨，所以。总统认为财政部的开价并不算离谱。但是面对欧洲各国政府“短期内就能结束战争”的保证，世界各国商人普遍存在观望情绪，所以，对于财政部的开价，没有商人敢应，就连财大气粗的部廷弼目前也在观望。

虽然总统同意由刘人样出面组织托管机构，管理钢铁联合企业，但是这并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总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求在技术和管理上向国际先进水平看齐。也正因此，刘人祥最终通过关系拉来了几名美国经理人，这些人都曾在美国的钢铁企业担任过技术主管或者经理，对于管理钢铁企业很在行。有他们辅佐，这本溪钢铁联合企业肯定不会亏本。

而且刘人祥还必须负责为钢铁企业的扩大规模提供资金，这也是一笔可观的资金，刘人祥小网二从地产生意抽出部分资金，投入钢饮企业。而且凶航股 几位同行，也参与到这个投资项目中有

现在的刘人祥，看上去正在由一个投机商人向一名工业家、实业家转变，这倒不是他性格使然，而纯粹是时势使然，因为总统亲口告诉过他。再过一段时间，中枢政府将制订一部新的法律，根据这部法律，不动产尤其是地产将开始征收累进税，拥有的地产越多，需要交纳的税也就越多，作为一名地产投机客，刘人祥不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理智的决定立刻从地产生意脱身。以免将来成为中枢杀鸡做猴的牺牲品。

对于总统的善意提醒，刘人祥的情绪是复杂的，他既感激总统的优待。但是同时，也对这个不动产累进税顾虑重重，他很清楚，这个不动产累进税并不是专门针对他这种地产投机商的，实际上总统真正想打击的是那些拥有大地产的地主。

过去，有人曾说过，总统迟早会对大地产下手，但是到底怎么下手。没人说得清楚，但是现在，至少刘人祥已经清楚了。

可以想象，这个政策一旦推行，对于整个社会的影响将是深远的，或许那些大地产的拥有者可以采取钻空子的方法分散地产，但是只要这个地产被分散了，中枢的目的也就基本上达到了。

单靠这个不动产累进税的办法还不足以改变乡村的社会结构和经济面貌，刘人祥一直在揣测，他认为中枢应该还有一些配套的政策，至于到底是什么，总统没有跟他讲，他确实也猜不出来。

无论怎样，都必须从地产中抽身出来，投身于实业建设，这既是刘人祥的明智选择，也是中枢一直在鼓励的，在中枢看来，商人们将钱投入投机行业，不仅会损害社会底层人士的利益，而且也会使国家的工业无法得到足够的发展资金，所以，对于这个不动产累进税的出台。刘人祥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这确实能起到抑制土地投机的作用。

也正是带着这种情绪，刘人祥来到了辽宁，如果放在以前，他是来购买土地的，但是现在，他却是来投资工业建设的。

与刘人祥同行的除了那几位美国的技术专家和职业经理人之外，还有一帮从各地赶来的实业家，他们与刘人祥一样，都是准备到辽宁投资工业项目的，有的人将投资煤矿，有的人将投资铁路、公路、水电站、伐木业，虽然投资的项目不同，但是目的一样，那就是赚取利润。

现在中日之战已经结束，而在整个战争中，中国的地方部队已经在东北地区全面接管了日资企业，从铁路到蝶矿，从火柴厂到仿织厂，几乎所有日本财团、商人投资的企业都被控制在了中国财政部手里，现在。财政部有意将这些日资企业予以拍卖，这些中国的实业家也是来辽宁考察的。

这支车队是由省政府安排的。随车的还有卫队，车队是从辽阳过来的，目的地是本溪，之所以走公路而不走铁路，主要是为了方便实业家们考察太子河的水利情况，将来这里要修建几座小型水电站，为辽宁的工业提供强大动力，按照中枢的规划，现在的水利建设优先考虑小型水利设施，至于大型水利建设，主要集中在黄河上。

等到了中午，车队终于驶进本溪市，而让实业家们感到惊讶的是，前来欢迎他们的人并不是市长，而是这民国的副总统张幕。

“诸位，张某已正式却任副总统一职，现在，张某是水利署署长，今后的水利事业，就归张某统管了。

此次过来，就是为了这辽宁的水利建设事业，昨天坐火车网到本溪。今日听说诸位投资水利建设的实业家过来考察，张某便来瞧瞧诸位。也好商量商量这辽宁今后的水利建设发展事宜。”

张寥一番解释，众人这才恍然。

副总统卸任，是因为任期已到。但是如果因此而认为总统也应该卸任，那就大错特错了。

总统不仅没有卸任，而且根据张寥的说法。七政筹备委员会已经正式组建，再过一段日子，总统就将正式宣布政了。

实际上，此次张寒到辽宁也肩负为刮政摇旗呐喊的任务，他现在就是辽省政促进会的会长。

对于张寒担任政促进会会长的事情，刘人祥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他是知道张副总统底细的，这位张副总统是国民同盟的领袖，这样一个人，是总统的政治对手，而且过去几年里，两人之间一直明争暗斗。可是现在，张副总统突然转了性。要为总统政摇旗呐喊了。 虽说政治变幻莫测，可是这眼前的局面未免变得也太快了些，刘人祥有些不太适应，他现在甚至有些期待总统正式宣布政了，那样的话。或许他会看到更多政治上的变幻莫测。

这个时代，确实充满变数，也充满了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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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良好开端

上午八点半钟，德胜门大街上过来了一支由轿车组成的车队，打头的是几辆挂着内务部车牌的勤务车。车上坐着荷枪实弹的内务部卫兵。他们负责保护跟在后头的那几辆轿车，至于那几辆轿车里的乘客，却也不是寻常人物，正是国会中的几位关键人物，比如说参议院议长黎元洪、众议院议长汤化龙，他们都是一大早从西山过来的，目的地就是国会大厦。

车队进了德胜门后，就沿着德胜门大街往南飞驰，距离国会大厦是越来越近，而车上的这些乘客的心情也是各有不同。

此次前往国会大厦，众人是为了出席一场签字仪式，就在今天，就在国会大厦里头，总统将亲自签署一份和平协议，而一旦签署了这份和平协议，就意味着中国与日本正式结束战争状态，从签字的那一巍起，两国之间就结束了军事对峙，边境上的烽火狼烟就算是平息了，国民可以享受和平生活了。

为了这份和平协议，以顾维钧为首的中国和谈使团在马尼拉与日本和谈使团进行了一场为期十多天的外交谈判。在经过了一番紧张的讨价还价之后，终于勉强达成了这份双方都能接受的和平协议，前几天马尼拉那边毛经正式结束了谈判，就差两国元首签字认可并得到两国国务机构的承认了。

昨天下午，日本政府已经正式承认了这份和平协议的法律效力，而在今天，只要中国总统在这份和平协议上签字，并得到国会认可，那么。只要完成换约，这场中日之间的战争就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按照政府的相关公报，中国的总统先生将在今天上午九点整正式签署这份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协议。签署地点就在国会大厦，而以黎元洪、汤化龙为首的国会代表也将出席签字仪式，以示国会对这份和平协议的认可，同时也将在现场举行记者招待会，向社会各界通报这份和平协议的全部内容，以此向国民表明政府推行“公开外交”的诚意，同时也向国民展示总统拒绝“秘密外交”的决心。

根据这份和平协议，中国不仅将收回东三省南部地区全部主权。而且还将收回台湾岛及其附属岛屿的主权，至于日本在华租界与租借地，也一并收回，仅从这一点来看，这份和平协议对于中国而言是很有利的。虽然在交还台湾岛问题上日方提出若干附加条件，但是这些条件并不以损害中国主权为前提，考虑到目前中国的国力，这份和平协议的达成确实可以看作是中国在军事与外交上的巨大胜利。

也正因此，参加和平协议签字仪式的社会各界代表多数都是带着兴奋的情绪赶往国会大厦的，黎元洪、汤化龙也不例外，而且他们的心情更加愉悦，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前天，他们已经被总统正式任命为“政委员会”委员，只要政一开始。他们就能以中枢大员的身份直接参与国政了，至于国会，将暂时退出政治生活，而仅仅以一个国务咨询机构的身份作为中枢的一个部门存在。直到政结束。

至于那些没有入选刮政委员会的国会要员们，则多少有些失落感，所以，此刻坐在轿车里，众人的心情各有不同。

黎元洪和汤化龙同坐一车，两人心情都很不错，一路过来，两人是有说有笑，直到车队在国会大厦前停住，两人才收敛笑容，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才下了车，带着秘书踏上国会大厦前的汉白玉自阶。

此时，国会大厦前已是人止 人海，新闻记者、社会各界人士、外国友人、内务部军警、看热闹的京城百姓，将这国会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人声嘈杂，但是秩序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人闯进警戒区，也没有人冲着先后赶到国会大厦的观礼人士指指点点，许多人都在询问着时间。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总统车队的抵达。

上午九点五十分，总统车队准时到达国会大厦，没等汽车停稳，人群中就爆发出阵阵欢呼。

“共和万岁！国防军万岁！”

“总统制万岁！政万岁！”

在国民的欢呼声中，总统走下轿车，步上国会大厦前的汉白玉台阶。一边沿着汉白玉台阶向上走去，一边挥舞右手，向站在台阶侧面的欢呼人群挥手示意，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很快，总统就在政府官员们的簇拥下走进了国会大厦，并径直走进了一间小会议室，等他走进会议室之后。那些等待在走廊上的观礼者才在黎元洪和汤化龙的率领下也走了进去。将那间小会议室挤愕满满当当。而且黎元洪和汤化龙就站在了总统身后，几名记者则适时在他们的正当面架起了照相机。 “当耸，”

座钟响了九下，已是上午九点整。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茶元洪拿出那支特意准备的钢手托着。旱给总统旧※

总统接过钢笔，这时，外务总长唐绍仪则将那份和平协议翻开至尾页。并轻轻搁在了总统面前的概圆形会议桌上，用右手指了指尾页的右

角。

记者紧张的捏住了镁光灯的电门，等待着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在了总统手里的那支钢笔上，虽然会议室里的电风扇转得飞快，但是许多人还是满身的汗。

“沙沙

总统手里的那支钢笔终于落在了纸上，并立即飞快的书写起来，站在他身后的黎元洪和汤化龙甚至可以听见那安钢笔的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会议室里确实太安静了。

“咔嚓！”

钦光灯的闪烁中，一张具有历史意义的照相机底片就留在了照相机的底板上。

签字完毕，总统接过汤化龙捧过去的那只垒盒，取出国鱼，沾了印泥。郑重其事的在和平协议上盖上了望印。然后将国望装回垒盒，并站起身，空出了那张椅子。

黎元洪与汤化龙互相谦让一番，然后由黎元洪坐在了椅子上，仍旧使用总统刚才使用的那支钢笔，在和平协议上签下了名字，并盖上了国会的大印。

和平协议一式两份，使用中日两国文字，由中日两国政府分别保管。虽然整个签字过程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在许多人看来，这段时间是如此的漫长，直到外务总长唐绍仪合上那份和平协议，许多人才回过神。

“现在，战争正式结束了。”

唐绍仪举起那两份和平协议，面带笑容，向众人郑重的宣告和平的到来，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绝不是职业性的笑容，毕竟，这是这个国家自近代以来所签订的第一份战胜条约，虽然没有得到战争赔款，也没有从战败国的领土上割让到哪怕一寸土地，但是至少收回了那些曾经失去的主权和利益。

这是一个良好弄端，有了这个良好开端，以后的国家发展将更加一帆风顺。

这不仅是唐绍仪的美好愿望。也是在场所有中国人的美好愿望。

掌声响起，所有的中国人都在祝福祖国。

出席这场和平协议签字仪式的观礼者除了中国人之外，还有少数外国友人，包括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在内，各国驻华外交官均参加了这场和平协议签字仪式，就连已经与中国断绝外交关系的日本也派遣了一位特使，在英国公使的陪同下出席了这场和平协议签字仪式。

这位日本特使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仅是日本海军元老，海军大将。帝国伯爵，而且也曾经担任过日本政府内阁总理，这个人就是因为“西门子事件”而下野的日本前首相山本权兵卫，也正是此人，在任期内废除了日本内阁中的军部大臣现役武官制，为非军人阁员担任军部大臣扫清了障碍，而这也正是他与陆军将领最大的不同之处，他可以与宪政派寻求妥协。

此次前来中国，山本权兵卫不仅是来参加和平协议签字仪式的。而且也是作为日本政府特使来与中国政府磋商中日恢复邦交事宜的，也正因此，在签字仪式结束之后，他立即请求觐见总统。

山本权兵卫很清楚，作为日本的陆上邻国，中国的崛起势头已不可阻遏，如果不能与中国发展正常的国际关系，那么日本就谈不上恢复国力。如果长久的与中国陷入军备竞赛中。也不利于日本休养生息，也正因此，他急于面见中国总统。

总统答应会见山本权兵卫，但是却将会见日期定在了次日，因此，山本权兵卫只能在英国公使的安排下先在六国饭店下榻。

整整一天里，这北京城到处都是鞭炮声。中国人在庆祝他们的胜利。无论如何，对于这个已衰落数百年的古老东方国家而言，这次对日战争的胜利是非常振奋人心的，就连山本权兵卫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中日战争中，中国不仅是赢家，而且赢得非常漂亮，如果历史能够重来的话，山本权兵卫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阻止日本对华开战，哪怕中国主动挑衅，日本也应该妥协，因为中国已经觉醒了。

可是历史没有假设，事实就是日本败了，而且败得极惨，如果不是日本政府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及时阻止了强硬派的进一步行动的话，日本或许还将在这场对华战争中吃尽苦头，甚至输掉老本。

现在，中国人在欢庆胜利，而日本人却在吞咽战败的苦果，现在的日本只能选择妥协，因为日本已经危机四伏，无法继续同中国进行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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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泛亚细亚主义

么山本权兵卫看来。日本的老本就是海军。只要海军能甥仰打实力，就不必担心外国的军事入侵，也正因此。他是日本政府中对华政策中的“理智派。代表人物。作为日本海军元老，山本权兵卫见证了日本海军的整个发展过程，他不愿在有生之年看到日本海军衰亡 所以。当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阵亡的消息传回日本之后。山本权兵卫立即主张日本海军退出战争、用实际行动劝告日本政府立即结束战争。保住日本崛起的本钱。

在日本政府里。与山本权兵卫持相同看法的大有人在。即使是日本陆军元老山县有朋，也对日本陆军在辽东战场的连续失利感到厌烦了。许多日本明治时代的元老都意识到，在中国军队崭新的作战方式面前，日本陆军和日本海军已经落后于时代发展了，在这种形势之下。坚持对华战争只能使日本被这场毫无胜利希望的战争完全拖垮。

在这种情绪的潜移默化下。日本海军首先行动，以“回国休整。为借口撤离了黄海战场，将日本陆军扔了下去，而后，日本陆军的那帮元老也顺其自然的坐视旅顺和大连的陷落。以及日本关东军的全军覆没，在这种陆海战场全部失利的局面之下。日本政府中的那些对华“强硬派”不得不同意与中国方面进行和平接触。

顶着国民和舆论的巨大压力。日本政界元老所把持的枢密院很快就派遣了和谈使团前往菲律宾马尼拉，与中国和谈使团开始了一场艰难的谈判，而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随着中国使团狮子大开口的要价，日本元老们的态度也在左右摇摆，曾数次威胁要退出和谈，继续战争。但是对于当时的日本而言，继续战争已经变得非常不现实了，一方面是国内经济状况的持续恶化，另一方面则是欧洲战争对日本财阀的巨大刺激。 经济是一切的根本，要想使日本从困境中走出来，必须首先解决经济的发展问题。而现在，由于欧洲战争的爆发。日本财阀看到了摆脱经济困境的一个，大好机会，只要欧洲陷入战争中。那么。对于经济凋敞的日本而言，这就是趁机恢复日本国民经济的大好机会，如果不能抓住。那么日本很可能会因为这场完全看不到希望的对华战争而一蹶不振。所以。以三菱财阀、三井财阀为首的日本财阀势力也在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日本政府尽快结束对华战争。哪怕在和谈中做出重大让步。也必须取得一份和平协议。通过这份和平协议的保障，为日本经济的复苏创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

一方面是政界元老的态度。一方面是日本财阀的态度，这两个势力的态度加起来，足以影响日本政府的决策。至于日本国民，虽然其中有不少主张作战到底的声音，但是对和平的呼吁也是可以听到的，由于战争加重了日本社会底层国民的负担，不仅使日本国民的收入受到严重影响。而且也使日本国内的农业生产大为凋敝。大量青壮年应征入伍。使严重依靠人力的日本农业经济发生劳动力短缺，这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经济的衰退，大米价格的上涨。国民情绪的极端暴戾，一切都使日本政府感到棘手。再不和谈的话，日本很可能像当年的俄罗斯帝国那样爆发一场革命，到时候玉石俱焚。整个日本社会很可能就此瓦解，每当想起法国大革命的血腥，所有的日本社会上层人士无不感到战战兢兢。

所以，当中国的和谈代表们在菲律宾马尼拉跟日本和谈使团讨价还价的时候，日本国内却是一片风声鹤唳，社会底层在为日益艰辛的生活犯愁，社会高层却在为脚下那座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而担忧，这些社会情绪逐渐汇聚到一起，最终演变为一种要求和平的呼声，也正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之下，马尼拉的和谈虽然进行得相当艰难，但是最终却以日本政府做出重大让步而达成和平协议。

和平协议达成当天，山本权兵卫就奉日本政府命令从东京乘上一艘美国轮船。直航上海。然后由南京转浦口，由浦口乘火车，沿着津浦线一路北行，最终抵达北京。并在今天参加了在中国的国会大厦里举行的那场隆重的和平协议签字仪式。

接下来的就是两国换约了，一旦换约完成，日本就可以解除战争状态，全力发展国民经济了，利用欧洲战争的时机，将日本的商品推向更广阔的市场。

不过在正式换约之前，山本权兵卫还必须完成一个任务，那就是去觐见那位中国的大总统阁下。与他磋商中国与日本恢复邦交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山本权兵卫还打算向那位“狂人总统”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使日本商品重新进入中国市场。

自从中日开战以来，中国市场已经对日本商品全面封闭。中国的海关拒绝日本商品的入关，中国的商人也拒绝销售日本商品，少数贪图便宜的奸商也很快成为中国爱国青年们殴打的对象，在这种局面之下。即使通过中间商也不可能向中国市场倾销日本商品了，而日本商品一向以中国市场为重要市场。现在失去了中国市场，日本国内的工业生产顿时萎缩了一半，许多工厂不得不倒闭，工人失业，社会更加动荡起来。

日本政府之所以急着同意和平协议，目的之一就是想尽快恢复与中国的正常贸易，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在和平协议里。中国方面确实同意立即取消对日本商品的“歧视性关税原则”。但是只要这位中国的总统不配合，日本商品依旧无法恢复在中国的销售。因为日本政府已经很清楚了，在中国。主导一切的实际上就是这位“狂人总统。”他的话比国会的法律更管用。

但是总统今天不能会见山本权兵卫，因旧占要重要的客人要今见，据说那都是在此次对日作战，地军功的军人，相比一个战败国的特使。总统先生显然更重视那些中国军人。

所以，山本权兵卫只能在明天去觐见总统，至于今天，他只能在六国饭店的客房里聆听那城里城外的鞭炮声。中国人庆祝胜利的鞭炮声，而且据说再过两天，城里将举行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在辽东战役中出尽风头的中国国防军部队将在阅兵仪式中向国民展示他们的风采。

在客房里陪同山本权兵卫的只有他的助手和翻泽，本来英国公使也在这里的，但是就在刚才，在天黑之前，英国公使已经告辞离去。准备去参加总统府的晚宴了。

“这是那个 东亚病夫，的国家么？这是那个曾经被蔑称为“猪尾奴之国。的国家么？这是那个瘾君子随处可见的衰落国家么？这是那个国民精神萎靡不振的虚弱国家么？这是那个不分青红皂白而盲目排外的愚昧国家么？”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认识了呢？

为什么这个国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位能够扳转国运的强人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气数未尽么？为什么这个中国的强人可以把握先机 处处掌握主动呢？为什么在与他的较量中日本会处处落在下风呢？为什么这个中国强人几乎从来没有在战略上失误过呢？”难道说，日本注定不能向东亚大陆扩张势力么？。

坐在客房的沙发上。山本权兵卫不无痛苦的思索着，但是他却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个赵振华的话，或许中国不会这么快就恢复国势，而日本也不会这么快就调整战略方向，将战略目标的重点由东亚大陆转向太平洋方向。

捏柿子要拣软的捏，啃骨头要拣软的啃。过去，中国就是日本政府眼里的软柿子、软骨头，可以任意拿捏。但是现在，中国已是硬柿子、硬骨头，日本政府只能放弃硬碰硬的战略。

现在的日本政府中，明治元老仍发挥着重要作用，相比这些稳重的元老派。日本军部里的少壮派是威胁日本政策的潜在势力，对此。山本权兵卫非常清楚，实际上，在此次对华议和谈判中，日本陆军中的少壮派就曾策戎 在东京发动一场兵变，以清洗政府里的“媚支投降派非国民。”在这帮少壮派军官拟定的暗杀名单上。山本权兵卫的名字赫然在列，如果不是日本陆军元老山县有朋以强力手段将这些激进军官压制下去的话。恐怕东京街头早已响起兵变部队的枪声了。

但是山县有朋也拒绝惩戒那些试图发动兵变的陆军军官，他的借口是稳定军心，但是在山本权兵卫看来，山县有朋此举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他在陆军里一言九鼎的地位，以控制住陆军，维持住他在军部里的势力。

虽然山本权兵卫与山县有朋是政敌，但是现在他还是理解山县有朋的做法。没有了山县有朋的坐镇，谁也不会保证日本陆军里不会出乱子，而一旦陆军不再听命于日本政府，那么日本的宪政派就会失去对国家战略的控制。 现在明治元老还能够控制住军部，但是这些人年事已高，一旦他们谢世，日本政局会如何发展，山本权兵卫是无论如何也推演不出了，这些元老可以冷静，但是谁能保证接任的人也能保持冷静呢？一旦战略决策失误。日本恐怕就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所以，在山本权兵卫看来，只有趁着这些明治时代的遗老还活着时就加强日本的经济实力，不然的话，一帮又穷又满脑子忿忿的日本少壮派军官发起疯来，很可能会将整个日本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么日本恐怕就永远不会崛起于强国之林了。

就在山本权兵卫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秘书走到他的身边，跟他耳语几句。

。伯爵阁下，“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王揖唐求见

。王揖唐？”

山本权兵卫抬起头，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过“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这个名词却让山本权兵卫的兴趣提了起来，于是，他立刻同意了对方的求见请求。

“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是前几天刚刚在天津英国租界成立的一个民间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不仅有商人，而且还有一些失意政客 不过这个会长王揖唐的身份却不一般，因为就在他做会长的前一天，他刚刚被中国的总统府聘为总统府高级顾问，所以，这个组织很可能也带有官方色彩。

王揖唐见到了山本权兵卫，一见面，他的话就让山本权兵卫惊讶之极。

。伯爵阁下，很高兴能与您说话。我过来，是来跟您说几句肺腑之言，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致力于促进中日友好相处的中国人，我对日本政府的短视非常遗憾。其实，中国与日本同为东亚人种，在历史上都饱受欧美人种欺凌，当今世界，弱肉强食，西方列强团结一致，盘录东方，那么，为什么我们东方人不能团结起来，共同对付西方人呢？日本的海军强，中国的陆军强，此时欧州开战，无暇顾及远东。如果中日两国现在能够互相协作，则东亚人种横行亚细亚、驱逐西方列强势力之日朝夕可待矣！”

山本权兵卫非常惊讶，他从王揖唐的这段话里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方是一个“泛亚细亚主义”者。而且当着这些日本人的面如此侃侃而谈，似乎毫不掩饰他的这种“泛亚细亚主义”心态。

这样一个人选择这样一个时候来拜访山本权兵卫，此举颇为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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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虚情假意

农近几天，赵北的心情很不错。再加上这几天里公务也巩觅拙发忙。因此这几天他每天总是一觉睡到天亮，多少有些懒散起来。

赵北今天仍然是七点半钟才从床上爬起来，与夫人共进早餐之后，已是快八点钟了，像往常一样，卫队长秦四虎早早的带人候在庭院外头。左等右等，不见总统人影，正有些奇怪时，却见外务总长唐绍仪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

“总统呢？总统呢？”

唐绍仪急切的询问秦四虎，并押着脖子向庭院里头张望。

“总统兴许还在吃饭吧。唐总长。你这么心急火燎的跑过来，该不会是哪国又来提抗议了吧？”

秦四虎好奇的一问，也不怪他这么问，外务总长平时很少会出现在总统居住的这座小院前，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外交事件，以前唐绍仪倒是跑来过几次，都是外国公使提抗议的时候。

“外交抗议？那到不是。不过日本政府外交特使已经到总统府了。马上就去国宾馆。现在总统还不出现，日本特使恐怕有得等了。”

唐绍仪苦笑着说道，他很清楚总统对日本的看法，如果说赵大总统对英国没有什么尊重的话，那么他对日本简直可以说是仇视了，所以，当今天他陪同那个日本政府的外交特使山本权兵卫赶到总统府之后不见总统人影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妙。果然，当那位日本特使在国宾馆里左顾右盼的时候，这位总统先生却还在这小院里享受他的早餐。

对于外交事务而言，最讲究的就是这个礼节，现在总统是摆明了要怠慢日本政府的外交特使，唐绍仪不得不亲自跑过来瞧瞧，问问以便使总统尽快结束这种小动作，尽量使他这个外务总长摆脱尴尬，毕竟，作为中国的邻国，日本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不能完全无视这个东洋邻居。更何况，一起过来的还有英国公使，就算不看日本特使的面子，也应该看看英国公使的面子么。

唐绍仪想走进小院，但是秦四虎不让他进去，两人正泡着蘑菇时，却听院子里传来总统的喊声。

“四虎，叫唐总长过来，正好给我参谋参谋。”

秦四虎这才放唐绍仪进去，不过也派了名卫兵一同跟了进去。

等进了厢房，唐绍仪这才发现总统已经吃完了饭，正在与夫人下棋。叫他给“参谋参谋”的意思其实就是指导一下总统先生的棋艺。

唐绍仪对围棋也是略有心得，但是现在不是下棋的时候，所以他也就没用心指点，只十多步后，黑棋就全面占优，而总统用得却是白棋。

“还不如不叫你给参谋呢。算了，不下了，不下了，该办正经事了。”

赵北叹了一声，扔了棋子，而站在一旁的唐绍仪却是长嘘口气，跟着总统走出了厢房。

秦四虎已指挥卫队布置了车队。赵北任意选了一辆轿车钻了进去。将唐绍仪也拉了进去，车门关上之后，赵北却并未立即吩咐开车。

“唐总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目前的形势之下，中国与日本还有没有必要恢复邦交？”

赵北这话问得不仅突兀，而且相当的没水平，让唐绍仪噎了一下。

“总统钧鉴。日本是我国邻国，所谓一衣带水。之所以中断邦交。是因为战争，现在既然战争已经结束，那么自然应该恢复邦交 小户人家尚且讲究与邻居交往、串门，何况殃殃大国？依我之见。现在不仅有必要立即恢复与日本之邦交。而且有必要进一步修复两国关系，共同应对来自西方的挑战。”

唐绍仪认真的分析了一番，只是他的回答并不能让赵北满意。

“我不是问你国际形势之下。我是问你，以你个人的感情而言，现在是不是恢复与日本邦交的时候？”赵北又问。

“总统是担心国民的情绪？”

唐绍仪恍然，确实，作为上位者，有些方面的感觉确实与国民不一样，不要说是总统，便是唐绍仪这个外务总长，现在也未必能准确的把握住国民心态。 “就是这个真思。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至少秦四虎和他手下的那帮卫兵中，多数人是反对与日本恢复邦交的，还有我的那个大舅子，也反对与日本修复关系，这样看起来，国民中反对中日恢复邦交的大有人在。作为制订中枢政策的人。我不能不考虑到国民情绪。”

赵北说得一本正经，实际上他心里也非常矛盾，他拿不准他的这种犹豫到底是在担心国民的情绪呢，还是他个人情绪的反应，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他对日本的看法是非常负面的，纵然他确实想利用一下日本。但是终究有些迟疑，毕竟历史的改变实在太大了，赵北无法完全的把握今后的历史发展了，与日本恢复邦交、修复两国关系，就意味着在今后一段时期内中国与日本将和平相处，甚至发展“友谊”但是从感情上讲，赵北确实有理由犹豫一番，迟疑一番。

“恕我直言。在这个问题上。总统未免有些过于谨慎了。其实国民的情绪并不是关键所在，关键所在还是国家利益。现在不仅美国在催促中一曰；，英国也在极力促成中日复交，而日本此府更是千方想尽快与我国恢复正常贸易，在这种形势之下，如果拒绝与日本修复关系，对于我国的国家利益并没有好处。再说了，不过就是恢复邦交而已，既未卖国，也未媚日，总统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顾虑呢？总统是否考虑过。如果迟迟不能与日本恢复正常的国家关系，只会使支持和平政策的日本宪政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反而会促使日本国内的激进势力楼取权力。”

唐绍仪确实很是奇怪，在他看来，这不像是赵北的作风，虽然赵北一直在重视这个“民意”可是作为局内人，唐绍仪很清楚那些“民意”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所以，他并不认为现在赵北真正担心的是国民的反对意见，但是另一方面，赵北到底在担心什么，却不是唐绍仪能够猜测得出来的了。

“如此，我便拿定主意了。”

赵北点了点头。便吩咐司机开车。径直前往国宾馆，准备去会见那位日本政府的外交特使。

等到了国宾馆，已经是八点一刻了。而当赵北见到山本权兵卫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二十分了。

与山本权兵卫一同过幕的还有那位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虽然与日本特使一样遭到了总统的怠慢，但是这位英国公使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愤怒的表情，这或许是因为他有求于总统，但更可能是他也明白总统先生对日本的看法。 “山本先生，听说你是日本海军元老，当年的那场中日甲午战争中。你也是参与者之一，听说日本海军的战略就是你制订的。

见了山本权兵卫的面，赵北按照夕一交礼节客套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就扯到了中国与日本在历史上的那些过节上，这让山本权兵卫有些尴尬。

“总统先生，对于中国与日本在过去发生的不愉快事件，我深表遗憾。作为当事人之一，我无法客观的评价那场甲午之战，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如果当时指挥中国军队的不是北洋官僚，而是总统先生和您忠勇的部下的话，那么战争的结局很可能是不一样的。”

山本权兵卫倒也机灵，连敷衍带拍马屁，就这么将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那是。如果当时，我来指挥。不仅战争的结局不一样，而且世界的格局恐怕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赵北也不客气的将对方的恭维收下。其实在他看来，如果他穿越的时间提前那么二十年的话，说不定现在的世界格局确实会很不一样，当然。至于穿越到二十年前能不能找到在政坛崛起的机会，那却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赵北最擅长的不是官场交际。而是乱中取胜，局势越是混乱。他就越是能抓住机会崛起。

山本权兵卫和朱尔典自然不会知道赵北现在正在琢磨什么，但是他们也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弦外之音。山本权兵卫有些愕然，朱尔典眉头一拧，两人确实有些惊讶于这位年轻总统的狂妄。

好在双方见面并不是来研究世界格局发展的可能性的，于是，接下去的话题就集中在了中国与日本恢复邦交的问题上，实际上朱尔典过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中国一天不恢复与日本的邦交，英国政府就放心不下，毕竟欧州已经乱套，如果亚州再这么乱下去的话，英国政府的远东政策也将完全乱套，那将严重损害英国利益，实际上，为了拉拢中国。英国政府已经决定将与中国的外交关系由公使级提升为大使级，不过目前尚未向中方透露。

本来，朱尔典和山本权兵卫都有些担心这个复交问题很棘手，但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位明显带有强烈反日情绪的总统居然没有再为中日复交制造障碍，整个会谈过程中。他几乎很少说话，实际上与日方进行磋商的是中国的外务部，而总统反倒像是一个旁听者。

既然没人制造障碍，那么这场关于中国与日本恢复邦交的会谈也就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过一个小时，会谈就结束了。山本权兵卫非常高兴。在离开之前，热情的邀请总统先生在方便的时候访问日本。

“多谢山本先生的邀请，同为亚洲人种，中国与日本的国家元首之间确实应该加强交往。两国一衣带水，作为相距很近的邻邦，如果能够抛开成见，相互合作的话，不仅对两国是有好处的，而且对于国际和平也是有重要意义的。”

赵北这几句话讲得虽然非常含蓄。但是在山本权兵卫听来，其中似乎还潜藏着虽一层意思，而这个意思，在昨天晚上，那位“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的会长王揖唐已经向他透露过了。

难道这个“狂人总统”也是一个泛亚细亚主义者么？难道他也赞成中日联手进攻欧洲列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么？或者说，那个身为总统府高级顾问的王揖唐只是“狂人总统”释放出来的一个试探信号么？

无论这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山本权兵卫都不敢无视，他觉得有必要向日本政府高层汇报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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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激进分子

猜笛当讨灰蒙蒙的天空，远远的传了过来，火车站的，儿兆刊听到汽笛声，立即通过调度系统安排了站台，只等火车进站了。”

一台美国制造的重型蒸汽火车头缓缓驶进了火车站，拖在火车头后面的是数十列黑沉沉的闷罐子车厢，车厢的顶上还坐着一些持枪的士兵。由于天还没亮，光线不足，远远望去，那些士兵的脸还是看不清楚的。

这列火车很快就在火车站里停了下来，坐在闷罐子车厢顶部的那些持枪士兵纷纷站了起来，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的向站台上张望。与此同时，从火车站外也走过来一些列队的军人，也都是全副武装的。进了火车站之后，就在军官的口令下在站台上下布置警戒，并将步枪上了刺刀。

几名火车站工作人员在几名参谋的陪同下走到火车边，与火车的挥车军官交接了相关的列车手续，然后几声口令。最前头的几节闷罐子车厢被拉开了车门，而其它的车厢仍旧是车门紧闭，但是站在站台之上却可以听见车厢里传幕的说话声，只是这说话声却不是中国话。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车厢拉开车门！所有人下车！”

军官用中国话和日本话喊了几句，然后，那些被拉开车门的车厢里就纷纷跳下许多身穿日本军装的军人，只不过大多军装破烂，许多人甚至连军帽都没有，而另一些人的军靴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穿在脚上的却是真正的中国千层底布鞋。

“我念一个名字，听到名字的人就大声喊一声“到，！”

一名中**官指挥这些下车的日军战俘在站台边列队，之后走过来一名身穿列兵军装的青年军人，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将小册子翻开，就着马灯的光亮开始用日语念起名字。

“山下勇夫！”

“到！”

“野村洋介！”

“到！”这名中**队的日语翻论显然掌握着非常熟练的日语口语，念出来的名字都非常清楚，所以，当他念到“高野五十六”的时候，高野五十六很清楚的听见了。

“到！”

高野五**声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下去，直到所有的名字都念完，他仍旧是一言不发，而且脸上也看不见任何表情，与那些兴高采烈的日军战俘很不一样。

这些日军战俘之所以这么兴高采烈，主要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只要离开火车站，他们就会被中**官带去港口，然后乘了。那么，这场战争对于他们而言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可是高野五十六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他们即将前往的港口就是旅顺港，在那里，不仅沉没着高野五十六曾经指挥过的那艘驱逐舰，而且也沉没着许多日本海军的军舰和辅助船只，这样一个地方。怎么能让一位日本海军军官高兴得起来呢？

不过到底是要回国了啊，作为一名战俘，高野五十六多少也是有些庆幸的，能够活着回国，能够活着见到亲人，对于一名职业军人而言确实是值得庆幸的，虽然高野五十六宁愿自己当时就战死在那艘驱逐舰上。不过既然已经芶活下来，那么还是认真的想一想如何为日本的复兴贡献力量吧。

在离开战俘营的前一天，高野五十六决定加入“大东亚同志会”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改造日本需要团体的力量，因此，高野五十六做出了这个决定，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加入这个“大东亚同志会”的想法，他想在回国之后再说，毕竟，对于一名职业军官而言，一旦卷入政治的旋涡。就很难再脱身了。

“所有战俘注意！现在跟着这名少尉军官离开站台。不许说话！不许张望！不到港口，不许停下！到了港口，没有命令不许乱动！违反命令者，一律枪毙！港口有国际红十字会的代表监督战俘遣返仪式，在仪式结束之前，所有的战俘都必须保持安静！”

那名中**队的翻译拿着一只铁皮扬声筒冲着日军战俘大声嚷嚷。趾高气扬，向日军战俘充分展示了战胜者的高傲。

很快，高野五十六作为一名普通的日军战俘跟着战俘队走出了火车站。他可以听见港口方向传来的汽笛声，但是天还没有亮，他们到底在向哪座码头前进，高野五十六也不清楚，虽然他曾在旅顺作战，但是旅顺战役中交战双方的炮火几乎摧毁了一切，地面的坐标物都看不见了，无法判断方位，其实就连刚才那座火车站也是新修建的，连站台都是木

行段路后。终干可以听见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了。顺燃讥时天仍没有亮，但是高野五十六已经可以看见那些港口里模糊的影子了，一些是浮在海面上的船只，而另一些则是那些被击沉的日本船只，现在。对港口的清理工作刚刚开始。仅仅只清理了航道上的水雷，对于那些沉没的日本军舰和辅助船只，现在基本上还处于前期探摸阶段。

虽然海面上还没有多少光线。不过几艘中国海军的打捞船确实在港口里忙碌，汽笛声就是它们发出来的。那船只上的灯光非卓明亮，可以看见船舷边正在做准备工作的中国潜水员，只等天一亮，他们就可以潜入水下，对那些沉没的日本军舰进行探摸了。

国际红十字会在码头上建立了几座帐篷，一些戴着臂章的西方人和东方人站在帐篷边，准备对战俘进行身体检查，而日本政府派来的战俘接收人员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冰冷的目光在这些芶且偷生的日军战俘的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选择为帝国而战死沙场。

战俘们都在躲闪着日本政府接收人员的目光，高野五十六也不例外。他甚至在揣测，回国之后能否继续留在海军中服役，身为帝**人。在战斗中被俘，这是可耻的，作为江田岛海军学校出身的海军军官。高野五十六确实觉得这样回国有些面上无光，可是不回国的话，他又不能为日本的复兴贡髅力量，这实在是一个痛苦的抉择。

在漫长的等待中，天终于亮了。然后，对日军战俘的身体检查就开始了，直到上午九点钟，第一批遣返战俘才得以登上一艘拖轮，然后乘着拖轮由旅顺内停泊场驶向外停泊场，在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远洋客轮边靠帮，然后通过舷梯登上轮船。

等高野五十六登上轮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钟了，直到这时。战俘们才解除了禁锢，可以自由活动了。

利用英语的特长，高野五十六与轮船上的几名美国水手搭上了话，并成功的向对方讨来了几张英文报纸，正是通过这几张英文报纸，他才了解到《马尼拉和平协议》的具体内容。

其它的和平条款到也罢了，但是关于台湾岛的交还问题，却是大出高野五十六的意料。

“什么？帝国向中国交还了台湾岛？。

“帝国可是在那里苦心经营了二十年啊！就这么交还给中国人了？。

“帝国政府里现在充斥着出卖日本利益的非国民！有必要进行清洗了！”“或许，帝国政府也有难言之隐吧。”

“朝鲜，帝国北进关键，台湾，帝国南进关键。现在帝国交还台湾。难道是说，帝国已经完全放弃南进策略了么？还是说，帝国政府彻底龟缩起来，要闭关锁国了？。

由于高野五十六同情那个在战俘营里成立的激进组织“大东亚同志会。”因此，关于马尼拉和平协议的具体内容很快就在登船的“大东亚同志会”的成员们之间传播开了。并立方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包括高野五十六在内，都对日本交还台湾岛的事实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

在高野五十六看来，虽然这份和平协议里规定了一些附加条款，以保证中国不能利用台湾岛对日本实施进攻，比如说禁止中国在台湾岛上建立海军基地，禁止中国海军、空军在台湾岛海岸部署潜艇和远程轰炸机，禁止中国在台湾岛上驻扎正规军队，禁止中国武装力量在台湾岛上部署口径超过七十五毫米的大炮。而且中国也必须保证日本商人和企业在台湾岛上已拥有的产业，甚至日本军舰也可以从台浮海峡通过，而只需要在事先通知中国海军部就可以了。

但是这些条款依旧不能解除高野五十六的担忧，日本是一个岛国，对于岛国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岛链更重要，而台湾岛及其附属岛屿对于日本的海洋战略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失去了台湾岛及其附属岛屿。日本也就失去了向东南亚方向进一步扩张的机会，除非日本能够另找一处岛链作为替代，否则的话，就真像那些“大东亚同志会”的激进分子所说的那样，日本将再次完成实际上的“闭关锁国”那么也就永远没有崛起的机会了。

“难道日本政府里的官僚都是一帮目光短浅的鼠辈么？看起来，日本社会确实需要改造了，一场彻底的社会改造运动！”

拿着报纸，高野五十六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也要加入“大东亚同志会。了，这场战争对他性格的改造太强烈了，他也越来越像一个激进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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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胜利之师

天长的车队绵延好几公里。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站在这刚一又装甲车队面前，不由让人情不自禁的赞叹现代工业的强大创造力。

排在车队最前头的是数十辆坦克，跟在坦克后头的是数十辆履带式装甲车，紧随装甲车前进的则是拥有四个车轮的装甲汽车，殿后的则是百余辆满载全副武装的步兵的卡车。所有的车辆，无论式样如何，无论型号如何，都统一刷成了橄榄绿色。在路灯下泛着油漆的光芒，而且也散发着油漆的气味，被油漆掩盖起来的那些弹痕不仅没有丝毫影响到车体的整体美观，反而进一步增加了那浓重的军事色彩与战争气拜 这支规模庞大的车队即将参加今天举行的胜利阅兵式，现在，它们已经全部就位，沿着宣武门南大街一溜排开，向南方绵延数公里，而在车队的后头，还跟着更长的步兵队列与炮兵队列，真正负责殿后的参阅部队其实是骑兵，整整一个骑兵旅，已是整装待发，就等阅兵指挥部一声令下了。

作为中国装甲兵的高级指挥官之一。部润狱将负责指挥前导装甲分队首先通过检阅台，毫无疑问，他将成为整个阅兵式上的焦点人物，对此。他非常自豪，也有些紧张。

现在，部润狱就站在一辆履带式装甲车边，一只脚踏在木箱上，以便那名擦鞋的少年为他擦亮那双做工精良的坦克靴，本来有椅子可以坐的。但是部润讹却没有坐，他觉得站着更好一些，而且站着也可以稳定一下紧张的情绪。

距离规定的阅兵式开始时间还差一段时间，现在天还没有亮，按照阅兵式指挥部的安排，阅兵部队将在太阳升起之后进入宣武门，然后件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沿着南大街向正耻门也就是大前门开进，抵达正阳门的时候，天空中正是金光万丈，稍事休整之后，部队将沿着正阳门大街向北进发，掠过东交民巷向紫禁城方向推进，穿过中华门。走上新华大街，然后向西一拐，穿过新华门之后，向总统府方向前进。而就在总统府前，在由工兵搭建的检阅台上，总统将率领政府各部主要官员登台检阅参阅部队，之后，参阅部队将继续向西前进，并在西长安街与西四牌楼街交汇处向北转向，然后向最北边的德胜门前进，出了德胜门之后，整个阅兵式才算是完成了。

除了陆军之外，空军也将参加阅兵式，至手海军，虽然不能将军舰搬到陆地上参加阅兵式，但是也将派出海军陆战队参加阅兵式，考虑到海军陆战队基本上没有在此次对日作战中亮相，因此，海军还将专门组织一个海军学校阅兵方阵，并特意在其中编入潜艇指挥学院的学员。

这是一次规模浩大、路程遥远的阅兵式，也是共和时代以来最气势磅礴的阅兵表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参加阅兵式的部队多数都参加过此次对日作战，是真正的胜利之师。

由于部队前进路线较长，部队人数也较多，装备更是庞杂，为了确保整个阅兵式的顺利进行，城里的某些地段将实行分区军事管制，实际上，现在的宣武门一带已经处于军事管制状态之中了，交通暂时中断，平民也只能站在路边好奇的向参阅部队张望。

实际上，除了一些好奇的外国人和平民之外，此时在路边张望的人群里也有不少记者，中外记者都有。虽然他们已经架起照相机。但是由于光线的缘故，现在确实不是拍摄照片的好时候，不过尽管如此，路边仍不时的爆起钦光灯的闪光。记者们迫不及待的想将这眼前的装甲车队曝光在公众视线之中。

尽管前线传回的战报中对于装甲部队的存在并不讳言，但是在那只言片语之间，多数人确实无法猜测出这支部队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而那些传闻中盔坚甲厚的坦克和装甲车又到底是什么模样？

现在，谜底终于揭晓了，在记者们的眼前，就是那些在战场之上无坚不摧、攻无不克的装甲作战车辆。就是这些武器，在此次辽东作战中出尽风头，以致于创造出许多传奇。自从人类发明战争以来，还从来没有哪种陆军兵器可以将装甲、火力、机动性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直到这些装甲作战车辆的出现。

作为装甲兵的高级指挥官之一，部润狱确实有资格骄傲，作为一个。崭新的兵种，装甲兵在此次对日作战中确实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没有装甲兵，陆上战役就不会这么快的结束，郜润狱认为，阅兵指挥部将装甲兵放在所有参阅部队的最前头。首先接受总统的检阅，确实是很有道理的，这足以证明装甲兵的价值。

抬起手摸了摸身后的这辆履带式装甲车，郜润献多少有些感慨，这种绰号“黄狗”的装甲车其实并不是专用的军用车辆，它实际上是由那种履带式农用拖拉机改装而成，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是在战场上的表现

、非常惊讶，它没有足够的火没有足够的装甲小牡”多用途的性能使这种装甲车得到了士兵的信任，只要你足够聪明，动手能力也强，你随时可以将这种装甲车变成你需要的作战车辆，它可以是喷火器搭载车，它也可以是弹药输送车。总之，只要你能想到的用途，都可以拿“黄狗”来试一试，足够的内部空间，强悍的动力系统，对道路的极佳适应性，足以保证这种装甲车的多用途性，或许，当初设计这种代用装甲车的人都没有想到过这种灵活的战场用途。

不过这种代用装甲车毕竟不是专门设计用来进行战斗的，所以，郜润献还是坚持认为坦克才是未来装甲兵的主力兵器，而他也将搭乘一辆坦克，指挥装甲纵队，驶上西长安街，接受总统和全体国民的检阅。

回想当年，郜润献确实有些庆幸，实际上，当年中枢打算调他去装甲部队担任指挥官的时候，他还曾闹过意见，相比那种钢铁怪兽装甲列车。装甲兵装备的装甲作战车辆就太“渺小”了，论体积，不如装甲尹车。论大炮数量，也不如装甲列车，驾驶这种只能装几个士兵的车辆作战。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战争最终证明了装甲兵的价值，郜润狱现在已经决定就在装甲部队里呆下去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离开，他要亲眼目睹中国装甲兵部队的成长，他还要指挥这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的新式部队去为这个，国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长官，靴子擦好了。”

就在郜润狱走神的时候，那名替他擦靴子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并向部润狱身后的那辆“黄狗”式装甲繁张望，实际上刚才擦靴子的时候这名少年就在不停的向那些散发着油漆气味的装甲作战车辆张望，对于一名整天与皮鞋打交道的擦鞋匠而言，这眼前的装甲怪兽确实值的多看几眼。

糊得不错。给，拿着。”

部润狱心情很好，拿出一把零钞。都塞给了那少年，然后拍了拍少年的头，向路边一指，吩咐少年离开街面，因为阅兵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就在郜润敝爬上一辆坦克，用他那双锃亮的坦克靴踩着坦克的发动机舱盖的时候，两辆偏三轮摩托车“突突”的驶了过来，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坐着两名参谋。正是阅兵指挥部的两名参谋。

一辆摩托车在郜润狱的坦克边停住。一名阅兵指挥部的参谋跳下摩托车，将一份命令交给了部润狱。而另一辆摩托车则继续向车队后头驶了过去，那名参谋沿途嚷嚷着，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发动车辆。

“现在可以进宣武门了。”

站在坦克边的这名参谋冲着部润狱喊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指了指

。

部润狱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已经露出了明亮的光线，太阳很快就会出现在地平线上了，显然，今天是个好天气。

“跟着我前进！”

参谋又跳上摩托车，但是摩托车只是调了个头，并没有立即向宣武门进发，直到另一辆摩托车从车队后头撵了上来，这两辆阅兵指挥部派过来的摩托车才“突突”的沿着宣武门大街向北前进。

“前进！”

由于坦克早已发动起来，所以郜润献命令一下，他的这辆前导坦克立即“轰隆隆”的向前驶去，跟快拐上那条建在宣武门旁边的拍油马路。跟上了那两辆摩托车。

前导坦克一动，那些已经得到通知的坦克和装甲车也都行动起来，整条宣武门大街上顿时充满了柴油机和汽油机运转时的噪音，空气中也充满了油料与废气的刺激性气味。那些在路边维持秩序的士兵纷纷仰起头，目光跟随着那些装甲车辆，羡慕的看着那些将上斗身探出舱盖的车长们，而那些站在路边的人群也再次激动起来，不少人都跟着车队向北跑，喧哗着，但是他们的喧哗声终究是被那发动机的轰鸣声完全掩盖住了，而记者们则适时拍摄下了照片。然后立即扛着照相机和摄影机。迅速跟着车队向宣武门前进。一些记者将一直跟着车队前往正阳门。另一些记者则将径直向北前进，提前赶去总统府，等待阅兵部队的到来。

由于跟在装甲部队后头的步兵部队采用的是行军队列，炮兵部队也用卡车和战马拖着大炮，因此前进的速度很快，并没有拖累整个部队的前进速度，当太阳完全露出地平线的时候，参加胜利阅兵式的所有部队已准时进抵正阳门前，身后是那雄伟的纺织大厦，眼前则是那静俏俏的东交民巷使馆区。

看着那一片沉寂的东交民巷，部润献咧着嘴笑了笑，他很想知道，在胜利之师的钢铁突击集群面前，不知东交民巷使馆区的那些各国外交官们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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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中华门前

天刚刚亭，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就被一阵，“轰隆隆，聊仁上震了起来，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误以为是在做梦，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这是中国的阅兵部队已经进抵正阳门了，那“轰隆隆。的声音显然是阅兵部队的车辆发动机声。

“先生，先生。阅兵式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的早餐怎么安排？”

秘书站在卧室的门外，喊了起来。

“不必紧张。根据中国外务部的通知，阅兵部队在抵达正阳门之后，将在这里休整半个小时，然后才会继续前进，所以，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足够穿好衣服并安排交通工具，至于吃饭。现在你还有心情吃饭么？”

朱尔典亲手拉开房门，冲着那名脸色颇为古怪的秘书看了一眼。

“使馆里的很多人现在都跑到楼顶尖去了，他们想在那里看一看中国的装甲部队。”

秘书看了眼满脸倦意的公使先生，然后将手里提着的那架双筒军用望远镜递了过去。

“如果先生也想从楼顶上看一看阅兵部队的话，这架望远镜是从武官处拿来的，可以清楚的看见正阳门的细节

对于公使先生的漫不经心，秘书有些奇怪，实际上，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武官们就已经赶去宣武门那边了，而其它各国驻华使节也纷纷起了个大早，赶去总统府，准备与中国的总统先生一起观看阅兵部队的通场式，只有这位英国公使先生多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一直睡到现在才起来。

“谢谢。我想我不必在楼顶上眺望那些阅兵部队，我完全可以坐在检阅台下，近距离的观察这支阅兵部队甚至可以与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交换一下对新式战术的看法和意见

朱尔典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那架双筒军用望远镜，然后吩咐秘书，为他准备一套崭新的礼服，虽然天气炎热，可是公使先生还是决定穿上一套高级燕尾服。

朱尔典说到做到，换好礼服之后，直接登上那辆外交马车，连早餐也没有吃，吩咐车夫直驶法国驻华公使馆。

等赶到法国驻华公使馆，那位法国公使先生已经有些心急火燎了，看见英国使馆马车赶到，他急忙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然后上了英国使馆的马车，与朱尔典一同赶去总统府。

“公使先生，您看见那些装甲车了么？说句实话，我确实非常震惊。直到现在。我才完全弄清楚日本军队在战场上遭遇过什么，我曾因为日本陆军的惨败而轻视过日本陆军的战斗力，但是当我看见那些中国陆军的装甲车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即使换了法国陆军，法国陆军也未必能够比日本陆军支撑更长时间。”

一上马车，法国公使就开始酒滴不绝起来，显然，他也像英国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一样，曾经聪上楼顶，用望远镜眺望正阳门方向的中国装甲部队，而且内心受到的震撼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以在英国公使面前多少表现得有些失态。

朱尔典并没有亲眼目睹那些装甲部队进抵正阳门时的情景，不过从法国公使的表现来看，那场面一定是相当让人印象深刻的。

“公使先生，对于您的惊讶，我完全可以理解，实际上，英国公使馆里的许多人也像您一样惊讶，在以前，他们并不完全相信中国陆军可以轻易击败日本陆军，但是现在。在那些陆战钢铁怪兽面前，许多人都改变了他们对中国陆军的不正确看法。与您一样，我也相信，现在的中国陆军，已经是亚洲地区最具破坏性与摧毁力的陆上战斗力量，而这个力量主要来源于那些装甲作战车辆。以及炮兵力量。”

说到这里，朱尔典顿了顿，点燃了一根雪茄，然后向车窗外望去，现在，马车已经驶出了东交民巷使馆区，正沿着正阳门大街向中华门前进。沿途可以看见许多正在执行军事管制任务的中国陆军士兵，以及内务部士兵，那宽阔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任何车辆，只有这几辆打着外交徽记的外交马车在猜猜前行。

“如果中国人是从德国人那里学会的装甲车制造技术的话，我担心。欧洲战场局势的发展可能会大出协约国意料，如果德国陆军也装备着这种被称为“坦克。的作战兵器的话，我想，法国陆军或许很难抵挡住德国陆军的凶猛攻势，虽然我们法国人一定会战斗到底，但是在这种钢铁的战争怪兽面前，法国陆军很可能会付出惨重伤亡，而英国远征军或许也会面对相同的危险局面，而一旦德国陆军对俄国陆军也采取相同的装甲战术的话，我认为俄国陆军将无法阻挡德国陆军前进的脚步。”

法国公使不无担忧的揣测着这种陆地战争新式兵器将给欧洲战场带来的新变化，虽然他不是一名军事评论家，但是法国武官的评价不能不对他造成影响，而作为一名文职人员，公使先生很难乐观得起来。

对于法国公使的悲观看法，朱尔典却并不完全同意。

“公使先生，我很难赞同您的看法。实际上，在我看来，您的看法过于悲观了。根据英国军事部门的相关情报，德国陆军并没有装备类似的履带式作战车辆，或许德国陆军装备有一些装甲汽车，但是那“六器宗仓不适用干战我看来，对干中国军颐糊江克和履带式装甲车的现实，我们协约国方面完全不必担心，只要思路正确。协约国随时可以用工业化速度大量生产制造这些装甲作战车辆，而且从产量上讲，完全可以将中国的装甲兵比下去。

“那么，俄国呢？依靠俄国目前的工业能力，保证步枪的制造已非常困难，如果再分出力量去制造坦克和履带式装甲车的话，那对俄国的工业实在是悲剧。很难想象，当德国陆军的装甲部队向东线推进的时候。俄国军队拿什么抵挡。”

法国公使依旧悲观的看待俄国的军事问题，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在整个协约国军事集团里，就属俄国的工业能力最让人担心，虽然从工业总产量上讲，俄国实际上还排在法国之前。但是考虑到俄国的国土面积以及人口数量。那么，这个东欧地区的斯拉夫国家的工业生产效率实际上是很低的，以如此之低的工业效率去应付一场现代化的立体战争，也难怪法国公使会如此悲观了。

“难道您也像那位俄国公使一样，担心中国会与德国夹击俄国么？”

朱尔典笑了笑，在他看来，这种担忧确实有些可笑，用中国的古老诸语讲，这就叫做“杞人忧天”

“谁能保证呢？考虑到在历史上，俄国曾经占领过中国的大片领土。而现在，北满地区仍旧由俄国控制，对于中国人而言，俄国佬和东洋鬼子一样可恶，现在我已经听到风声，据说中国的一些基层军官经常在军官俱乐部里讨论进攻北满的问题，在我看来，俄国公使的担心不无道理，只要北满还在俄国的控制下。那么中国军人理所当然的不会对俄国有什么好感，而现在欧洲战争爆发，日本也已屈服，正是中国趁机进军北满的最好时机，谁能保证，那位“狂人总统。不会趁机出兵呢？一旦中国军队进攻北满，他们的脚步恐怕不会止于目前的国境线。那么，实际上就是在与德国军队夹击俄国了。”

法国公使充分发挥了他的想象力，也不怪他如此悲观，现在日本已经与中国签订了和平协议，而且正试图修复与中国的关系，这种时候，在整个远东地区，协约国实际上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牵制中国了，一旦中国在这个时候发起对俄罗斯帝国的进攻，恐怕会直接影响欧洲战场的战局，甚至可能导致俄罗斯帝国的战败。

对于法国公使的想象力，朱尔典是佩服的，不过他仍坚持他的主张。

“公使先生，您多虑了。其实我认为，中国不会发动对俄罗斯帝国的军事进攻，原因很简单，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那座仿织大厦看一看，您或许会惊讶的发现，现在的中国人，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民间商人，都在忙着策发 一场工业的飞跃式发展，他们想利用欧州的战争夺取亚洲市场，甚至在国际工业市场占据属于他们的一片领地，这种时候。中国人可能对俄罗斯帝国发动军事进攻么？一旦战争陷入僵局，谁能保证中国的工业发展呢？

在我看来，中国的那位总统或许确实有些狂妄，但是他并不是一个。疯子，他是理智的领袖，他不会分不清楚什么才是现在中国最需要的，实际上，这场关于工业的飞跃式发展的构想就是出于这个中国总统的亲自策划，所以，我坚持认为，只要俄罗斯帝国能够坚持到欧洲战争的结束，中国人就不可能轻易的发动一场针对他们北方强邻的战争。”

“哦？您是这么认为的？或许有些道理，不过就目前的欧洲与亚洲局势而言，您的看法似乎过于乐观了些。实际上，法国政府现在非常关心东南亚地区的局势，法国政府中有部分人认为，东南亚地区最近的乱局可能与中国人有关系，谁也不知道，那位“狂人总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根据他以前的行事手段和做事风格来看，谁也不能对他的下一步行动准确的做出预测，甚至他自己恐怕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法国公使固执的坚持着自弓的意见，朱尔典也就不打算继续这个话

了。

就在朱尔典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马车已来到中华门前，这时，一辆中国制造的偏三轮摩托车从这辆马车边超了过去，朱尔典正好向车窗外头望了一眼，惊讶的发现，摩托车上的那名乘客是德国公使馆的一名

。

“德国人？”

法国公使显然也注意到了摩托车上的那名身穿德国军装的乘客 惊讶的瞪着眼睛。

“好象是从正阳门方向过来的。”朱尔典补充了一句。

“即使德国以前没有装备履带式装甲车的计划，那么现在，恐怕德国陆军总参谋部也已经将这种新式陆战只器列入了装备计划。我认为。协约国应该去向日本军方打听一下关于这种新式陆战兵器的使用情况，在这方面，日本军人最有发言权。”

法国公使的揣测也使朱尔典非常不安。不过他目前并没有精力思考欧洲的问题，现在，他正在考虑怎样进一步拉拢中国，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中国与德国的进一步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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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台前幕后（上）

示方投射讨来的阳米明晃旯的，凡有此眩 “※

总统府街对再的那座高高的检阅台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少数几个空位在那摩肩接踵之中一点也不显眼，由于距离正式阅兵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检阅台上上下下的宾客们仍在抓紧时间交谈着，而那些站在检阅台两边的军乐队则利用这通场式之前的最后时间检查手里的乐器，并在指挥的协调下调试音高，至于那些架在检阅台上头的摄影机也已做好了拍摄的准备，一些军官和身穿便衣的内务人员仍在检阅台附近晃悠。

如果将视线拉远一些的话，就可以发现，在距离总统府不远的那些建筑的楼顶上，都潜伏着一些内务部的士兵，他们手里的狙击步枪随时可以瞄准任何视线内的目标，他们与其他的士兵一起，共同保障检阅台上上下下的政府官员们的安全。

不过，对于多数人而言，那些狙击手确实很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或许根本就看不清那些狙击手，就连一向目光敏锐的接者们也没有留意到那些手持狙击步枪的士兵，因为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注。

今天的阅兵式是共和时代以来规模最大、气势最盛的阅兵式，总统和各部官员乃至外国驻华公使全体到场，在这种场合，往往可以从细节琢磨出许多东西，尤其是政治上的变化。

许多记者注意到，在此复的检阅台上，一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没有出现。而一些比较陌生的面孔却出现在了总统身边。

张塞、熊成基、章炳麟，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没有出现在检阅台上。张寒以前是副总统，前几天正式卸任，随即被中枢任命为水利署署长，地位与各部总长相同，他没有出现在检阅台上情有可缘，因为张署长现在正在东三省考察水利建设情况，为将来的东三省水利建设进行总体规划”所以不可能赶时间来参加这场阅兵式，但是熊成基、章炳麟没有出现在检阅台上，这多少让记者们感到有些诧异。

熊成基是共和革命的首义功臣。在威望上仅次于这民国的赵大总统。是革命阵后。熊成基就一直是重工业部次长，而且也是联合阵线的党务干事，具体负责联合阵线的党务工作。在赵北辞去联合阵线党魁职务之后，熊成基与接任党魁的章炳麟同为联合阵线的灵魂人物，虽然因为整顿党务的事情得罪了一大批元老，但是在赵北的支持下，熊成基仍旧是联合阵线的高级干部，有他稳定后方，赵北就能放心的做总统，每当有重大庆典的时候，熊成基总是会出现在赵北身边，而且两人的位置也往往相距不远，可是现在，在这场即将举行的阅兵式中。却看不见熊成基的影子。这未免让人有些费尽思量。

至于章炳蟒，那也是联合阵线的大人物，自从赵北辞去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委员长职务之后，这个实际上的党魁位置就由这个章炳麟占据，由于他是光复会主要领导人之一，因此在联合阵线里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再加上赵北的支持、熊成基的协助，这两年的时间里，章炳麟的党魁地个无人可以动摇，即使是黎元洪、汤化龙那样的联合阵线高级干部也不能望其项背，一般而言，章炳麟虽然不会出席普通的政府会议，但是像阅兵式这样典礼性质的国民集会他往往是会参加的。前年和去年的国庆阅兵式他就参加过，但是现在，章炳麟居然没有出现在阅兵式检阅台上，这多少也有些奇怪。记者们纷纷揣测着、打听着，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是不是政坛又发生了什么变动，以致于章炳麟没有出现在今天的阅兵式上。

考虑到现在的检阅台上还有几张空着的椅子，记者们现在还不敢轻易的下结论，或许熊成基、章炳麟等人只是迟到了，并不是被排挤出了权力圈。

除了这些熟悉的面孔消失之外。还有一些比较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总统身边，记者们互相打听，但是没有人能够将那些陌生的面孔全部认出来，不过通过少数被认出的人的身份，记者们纷纷猜测，是不是联合阵线内部又出现了人事变动，因为这些人似乎都是联合阵线的地方负责人。而且他们与新任命的陆军总长吴振汉坐在一起，而陪坐一边的则是那名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饶汉祥。 尽管记者们发挥着他们的想象力，但是在谜底正式揭晓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揣测都是毫无根据的。不过根据记者们以前的政治经验，只要这些人出现在了公共场合，那么就意味着局势已经定下来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存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见政府做出的正式人事变动安排了。

就在记者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辆偏三轮摩托车驶到检阅台下，并停了下来，驾驶摩托车的是一名陆军少校。而车上还有一名乘客，却是位身穿德国陆军军装的外国人，似乎是德国驻华公使馆的武官。

驾车的中国陆军严校先跳下摩托车，然后那武官也跳下摩托车。两人前一后老争检阅台。并径 总统身边，在对总统敬礼之后，那名德国武官似乎在向总统说着什么，但是一来声音嘈杂，二来距离较远，记者们完全不知道德国武官在跟总统讲

么。

实际上就连总统本人也差点没听明白这个德国武官的意思，虽然这个德国武官的中国话讲得很差，但是他现在偏偏要用中国话跟总统说话。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幸导经常与那些自诩“中国通”的洋人打交道，赵北集中精力仔细去听，终于还是弄明白了这个德国公使馆的武官在说什么。

“总统先生，在看过您的装甲兵部队之后，我更加坚信，在整个东亚地区，中国的陆军部队应该是目前最具有战斗力的成建制武装力量。对于贵国在军事和国防上所取得的伟大成就，我必须向总统先生表示最真诚的祝贺，我希望贵国的陆军建设能够保持目前的这种奋进精神，而且我也相信只要总统先生愿意。您的陆军可以为您带来任何您想要的东西，无论是领土还是资源，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中国的陆军能够与德国的陆军联起手来的话，那么，整个欧亚大陆的战略格局将彻底改变。旧的欧亚大陆秩序也将随之改变。”

德国武官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这是用马屁在讨好中国的总统，说到底，德国还是想将中国拉上德国的战车。而且看德国人的意思，他们显然是打算与中国夹击俄罗斯帝国。

赵北当然不会上当，如果中国现在进攻俄罗斯帝国的话，就等于向整个协约国集团宣战，不仅会遭到英国、法国的强力反击，而且也会失去潜在的欧洲币场，甚至可能会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远东优势丧失殆尽。进而引起连锁反应。

所以，赵北很客气的对德国武官道了谢，但是这话头却向另一个问题上扯了过去。

“阁下过奖了。如果没有德国的技术支持，我国陆军建设不能取的这样的长足进步。目前欧洲正在进行战争，德国政府为了应付战争。不得不暂时中止了对华技术援助，对此，我们感到遗憾，但是也同时深表理解。经过数年合作，中德贸易的进展很让人满意，但是现在欧洲既已开战。海上航线中断，则中德之间的贸易随之急剧萎缩，现在德国在华洋行纷纷歇业，洋行所拥有的船只只能停泊在港口，不能为洋行赚取利润，却需负担较高的港务费用，而航行至公海又有遭敌对国的军舰扣押之风险，考虑到中德友谊。我国商会愿意出钱将那些空置的德国商船全部买下，这笔交易对于中德两国商人都是划算的买卖。网才我已与贵国驻华公使雷克斯先生讨论过这个话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

见总统顾左右而言它，对着德国武官大谈商业问题，坐在附近的中国各部总长、次长都感到有些好笑。不过没人敢笑，总统可以敷衍德国。可是旁人却不能随便插嘴，所以，也就只能强忍住了笑，端起茶杯掩饰脸上的古怪表情。

德国武官虽然未必能够揣摩住这位中国总统先生的真实想法，不过既然对方现在没有兴趣谈论中德结盟的事情，那么他也就识趣的退下，走下几级台阶，坐回了德国公使身边。

“总谷为何不谈与德国加强联系的事情？” 等德国武官离开之后，站在赵北身边的汤化龙小声询问。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自有别人去谈，我何必插嘴？”

这虽是敷衍之辞，但是也并非信口胡诌，实际上，现在负责与德国方面磋商的是前任外务总长伍廷芳。不过讨论的却不是结盟的事情，而是德国交还所有在华租界的事情，而与此同时，外务部与英国、法国、俄国、意大利的谈判也在进行之中。所谈论的也是关于租界和租借地交还问题，以及前清时代遗留下来的那些赔款的问题，而在所有的交涉中。赵北已经明确的指示过外务部。要给各国谈判特使制造出这样一种印象：不平等的条约不废除，外国在中国的治外法权和片面最惠国待遇不取消，那么中国与外国之间就没有进一步增进友谊的空间，只有平等的对待中国，中国才能真正相信各国政府对华友好的诚意。

实际上，今天的这场阅兵式。要达到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各国使节亲眼看看中国军力的进步，让列强明白，中国已经不是任人欺凌的“东亚病夫”同时也让那些弱小国家明白，在国际战略格局中，出现了一个新兴势力，这个势力就是中国，而中国并不像列强那样对弱小国家虎视耽耽，中国更愿意平等的与这些弱小国家进行国际交往，要让这些弱小国家明白，只要中国的国力进一步增强，那么，一旦将来它们遭遇列强的军事讹诈，至少还有一个中国可以平衡一下列强的咄咄逼人。

朋友越多，敌人就越少，这个道理还是很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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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台前幕后（下）

漆照总参谋部某此参谋的意国现在应该，“藏拙”是“显摆。”换句更明白一点的话说。中国的阅兵式应该越简单越好，越寒酸越好，最好不引起列强的警惧，而另一方面，俏俏的发展军事力量。一旦时机成熟，就在战场上给列强一个出奇不意的袭击。

根据这些参谋们的意见，此次胜利阅兵式不应该让装甲兵部队公开亮相，以免使列强从这支新式部队身上得到启发，从而使列强也加快装甲兵部队的建设虽伐。

但是对于这种错误的认识，赵北坚决进行了批判，他告诉参谋们，越是在这种时候，中国就越是应该展示自己的军事力量先进性的一面，换句话说，不应该“藏拙”。而应该“显摆。”要让列强看到中**力的巨大进步，只有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从而为中国的经济建设创造一个相对和平的外部环境，推迟战争的到来。

更何况，在此次对日作战中，中国装甲兵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尤其对于交锋的对手日本陆军而言。中国的装甲兵战术已经不是参谋部机密档案里的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的战争实践，即使在此次胜利阅兵式中将装甲兵部队隐藏起来，也不会起到迷惑列强的作用，只要英国、法国愿意，它们随时可以向日本请教相关的经验，而为了对抗丰国。日本恐怕也不会刻意的误导欧州盟友。

也正因此，赵北最终决定。在胜利阅兵式上调出装甲兵部队，在列强面前巴展风采，让各国都知道。现在的中国陆军已经是一支不可轻侮的力量，有能力也有实力确保国家的安全，而这种安全是建立在现代化的工业基础之上的，参加阅兵式的所有装甲作战车辆都是由中国自行制造的，虽然未必达到了零部件的全部国产化，但是至少可以自行制造战争机器了。

考虑到现在的发动机技术水平与制造工艺，为了确保阅兵式的顺利进行，参加此次阅兵式的所有装甲作战部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仅会打仗，而且也会修理车辆和发动机，一旦装甲作战车辆发生故障抛钴。也可以尽快修复，并保证阅兵式的顺利进行。

现在，阅兵式即将正式开始，那些参阅部队已经前进到了西长安街。并再次整顿队列，一旦军乐响起。就将按照阅兵指挥部的安排以阅兵队形通过检阅台前方，接受总统和各界代表的检阅。

趁着军乐声还没响起，饶汉祥向坐在身边的吴振汉告了个罪，然后站起集，走向上一级台阶，在黎元洪身边站定，俯下身去，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黎公，怎么太炎先生还没露面？”

见饶汉祥问起章炳麟，黎元洪扭头看了眼饶汉祥，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章太炎不肯来，我也没办法。

不过毖僧啊，你也不必担心，有我给你撑腰，有总统给你做靠山，区区联合阵线，你还收拾不过来？放心，只要你别太莽撞，这党务干事的宝座你至少可以坐个一年半载

也不怪饶汉祥担心，自从前天起，章炳麟迫于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压力任命饶汉祥担任庶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兼党务干事之后，章炳麟与饶汉祥之间的关系就微妙起来。

这个联合阵线的党务干事主管党务工作，算是委员长的副手，更是联合阵线这个政治集团的二号人物，以前，这个位子是由熊成基来坐，他与章炳麟都是光复会干部出身，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两人合作起来就比较愉快。虽然也免不了发生争执，但是往往熊成基都会主动退让，所以。对于章炳麟这个本身并无根基的委员长而言，这个党务干事的位子非常重要，只能交给“自己人。坐。饶汉祥不是光复会出身，他甚至算不上一个革命党，在章炳麟看来。这样一个政治投机客，墙头草，显然不适合担任党务干事的职务，按照章炳麟的意思，熊成基辞职之后，这个位子应该交给同盟会出身的黄兴来坐，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章炳麟预料，由于赵北的暗中操纵，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最终却选举了饶汉祥接替这个党务干事的职务。

在党务干事人选问题上，章炳麟可说是一败涂地，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他的性格，章炳麟脾气不好，而且不惧权势，只要在他看来不顺眼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的痛骂。袁世凯、赵北、黄兴、熊成基、黎元洪、汤化龙等政治名人都曾挨过他的骂，是以人送绰号“民国弥衡。”这样一个人，从性格上讲。很容易将自己孤立起来。

当初赵北之所以提名章炳麟接任联合阵线委员长之职，其实就是看中了章炳麟的这种自我孤立性格。一方面，赵北需要借助章炳麟的文名拉一面大旗。使当时正在日益涣散的联合阵线维持住基本的团结，另一方面，赵北也需要借助章炳麟这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莽撞协助熊成基整顿党务，并躲在此人身后操纵一切，用此人吸引火力。

如果说章炳麟在参与政治之前见谁骂谁能为他带来文名的话。那么。在参与政治之后，如果他还不改变这种处处竖敌的性格的话，那么他早晚会被政敌联手掀翻，而这。也正是当初赵北提名他接任联合阵线委员长职务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可以说，操纵庶务委员会选举饶汉祥担任副委员长兼党务干事，这就是赵北卸磨杀驴的第一步，一旦时机成熟，章炳麟就会黯然退场，而章炳麟似乎也揣测到了这一点，因此。自从饶汉祥担任党务干事以来，章炳麟就告病不出，就连今天的阅兵式也不打算参加。

章炳麟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从，心现。这不仅引起了记者们的揣引起了饶汉祥的略女。

与熊成基不同，饶汉样在联合阵线里没有足够的根基，他是被赵北硬塞进联合阵线领导层中的，如果不是黎元洪在关照着他，他恐怕早就被排挤出庶务委员会了，此次虽然被庶务委员会选举为副委员长兼党务干事，但是这并不代表委员们看好他。实际上，委员们之所以按照总统意志行事，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对章炳麟的“跋扈”感到不满，以前赵北担任委员长的时候也跋扈，可是那种跋扈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的。而且赵北也不会见谁骂谁，相反，只要你听话，赵委员长会给你足够的好处和尊敬，而章炳麟这个文人就不同了，他不仅骂人，而且骂得刁钻古怪，一点也不留情面，但是偏偏这个章委员长手里除了一根秃笔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官位，更没有军队，所以，被骂的人往往都不会甘心，虽然也不会立即反唇相讥，但是只要时机合适，就会联手发动反击。

所以，此次总统暗示一下，庶务委员们立刻心领神会，也不管饶汉祥根基如何，威望如何，就将他选了上去，先用饶汉祥恶心一下章炳麟。至于其它的，以后再说。

饶汉祥也有些自知之明，他知道。就以他的才干和威望，在这个党务干事的位子上恐怕坐不久，他只是一个过渡人物，以后，这个位子还是要交给更合适的人去坐，不过既然总统信任他，将他提拔到了这个位子上，那么他也不能敷衍了事，而这首要工作就是与党魁搞好关系。不然的话，以后光吵架了，哪里还有工夫处理公务？

不过黎元洪这么一说，饶汉祥悬着的心又放了平去，没错，只要总统做靠山，黎元洪鼎力支持，就算章炳麟给他饶汉祥一双小鞋穿，他饶汉祥也不必真的穿在脚上，而章炳麟如此消极怠工，给总统脸色看，给同僚脸色看，这尖际上是在给他自己拆台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饶汉祥立刻气定神闲起来，急忙走回座个，准备观看阅兵式。

不过网落座没几分钟，一名副官走到饶汉祥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

“饶先生，总统请你过去呢。”

“哦？请前头领路。”

饶汉样一愣，急忙站起身，跟着那名侍从室副官往总统那边走。

这座阅兵检阅台是由工兵用脚手架和木板搭建而成，成阶梯状，总统的观礼台在最上头，视野最好。而且还有遮阳棚，坐在这里相当的舒适。

饶汉祥走进遮阳棚，那名副官赶前几步，在总统耳边说了几句话，趁着这工夫，饶汉祥仔细打量了一下遮阳棚里，发现这里还坐着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和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两人正与总统做着低声交谈。而在两位公使的身后，还站着德国驻华公使和奥匈帝国驻华公使，考虑到目前欧洲的战局，出现这种场面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来，来！安僧，你过来坐，过来坐。叫你过来，是叫你来跟几位公使说几句话。刚才我们正谈到各国政治团体的参政事宜，几位公使想研究一下联合阵线的党务工作，本来应该由太炎先生讲的，可是他现在请假，没有过来，所以只好请你过来讲几句。”

要见饶汉祥在那里探头探脑，赵北向他招了招手。

饶汉祥急忙走了过去，与几人见礼。然后与几位外国公使攀谈起来。虽然他在联合阵线里的根基不深，可是他这个人对于学问的钻研还是有一套的，对于联合阵线的党务情况也比较熟悉，所以，几位公使想问的问题并没有难倒他。

就在众人研究联合阵线到底持左翼观点还是右翼倾向时，军乐声响了起来，阅兵通场式准时开始了。

赵北与各国公使们结束了谈话。开始专注于眼前的那些阅兵部队。望着那一辆辆铿锵作响的装甲作战车辆，望着那向检阅台行注目礼的坦克车长，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无所畏惧的气势折服了。地面部队通场的同时，天空中也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空军的参阅部队也准时赶到，所有的飞机分成两个编队，前头的是战斗机纵队。后头的是轰炸机纵队，大小飞机二百余架，在距地面五百公尺的高度掠过人们的头顶，所造成的气势丝毫也不比地面上的装甲部队差。

“总统先生，您应该为之骄傲。为之自豪，正是这支军队为贵国赢的了光荣。美国政府已于昨日正式授权我向总统先生转达一个重要信息。不久之后，美国政府将正式与贵国外务部进行磋商，讨论将中美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由公使级提升为大使级的事宜，届时，我将担任美国驻华第一任大使。”

看着那眼前的阅兵部队，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在赵北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虽然声音很抵，但是站在他身边的英国公使朱尔典却也听见了。显然，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再一次走到了英国的前头，这让朱尔典非常的闷。

“以后，我希望两国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尤其是商贸关系。我相信，一旦两国加强了联系，将来的太平洋地区必将是和平与繁荣的地区。而两国的商业与工业联系也将更加紧密。”

赵北连连颌首，无论美国公使做何表态，这眼前的阅兵式确实是振奋人心的，而今天的这座检阅台上，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都在进行着交易，这些交易不仅关系着中国的未来，也关系着世界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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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侨民转移安置计划（上）

广后，正是一天之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气温也达至顶点。

这种气温之下，即使是站在甲板上的遮阳棚下，也会汗流浃背。让练变得更加艰苦。

此玄，在军舰前甲板的遮阳棚下。一群中国水兵正在赤膊劳作，有的在整理缆绳，有的则在军官的指挥下保养那层橡木甲板，用海水为军舰的舰体降温，由于天气实在太热。甲板上也放着几口大锅，要头装满绿豆汤，以便为官兵们解暑。

这不仅是对体力的考验，更是对意志的考验，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进行练和军舰保养工作，就是为了锻炼军人的意志，而作为舰队司令。鲁平现在也站在阳光之下接受考验。

鲁平此玄就站在前甲板的主炮塔后侧，这里没有遮阳棚，阳光相当强烈，让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鲁平不得不眯着眼睛，在那反射着阳光的海面上搜索，那里正在进行海上搜救演习，百余名官兵正分乘十多艘舟板在阳光下展开练。

与此同时，炮兵们的练也开始了，很快，鲁平就走上了舰桥，居高临下的统筹七练，并指导参谋们在海图上写写画画，制订海上战术。

练的第一阶段很快就结束了。鲁平像往常一样走上甲板，检查炮兵对主炮和副炮的保养工作，在舰队司令的严格监督下，没人敢敷衍了事。所有的刮练工作都很好的完成了，即使是最艰苦的轮机舱刮练也进行得非常严格。

没等鲁平赶去轮机舱检查吊练情况，一艘拖船“吭嗤吭嗤”的从港口码头上驶了过来，并在这艘远洋袭击舰“绿林”号的旁边停了下来。拖船上放下一艘舷板，几个人上了般板，向“绿林”号刮了过来，并很快顺着舷梯登上军舰前甲板。

过来的人是中国驻巴达维亚领事施肇基，以及几名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登上军舰之后，一名副官将他们领到了舰长室，几人就坐在舰长室里吹电扇、喝凉茶，直到鲁平结束了对轮机舱的巡视，他们才与这位舰队司令说上话。

“鲁司令，这是中枢刚刚拍过来的电报，根据电报的命令，我们必须尽快赶去苏门达腊岛，执行“侨民转移安置计戈

见了鲁平的面，施肇基也没多罗嗦，寒暄几句之后，就将一封电报交给鲁平过目。

“终于可以离开巴达维亚了。”

鲁平长舒口气，将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绿林”号和“赤眉”号已经在巴达维亚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期间接待过数千名当地社会名流；其中多数都是南洋华侨，少数则是荷兰殖民当局的官员，甚至连那艘跟踪中国舰队赶到巴达维亚的英国巡洋舰的舰长也应邀登上“绿林”号远洋袭击舰做客，作为中国舰队司令。鲁平各方面的应酬都做得不错，但是他早就对这种无聊的应酬感到厌烦了，如果不是海军部有严令的话，他或许早就率领舰队离开巴达维亚港了，在他看来，就算是出海练也比在港口里充当招待所要有意义得多。

现在，中枢终于下令结束对巴达维亚的“友好访问”同意舰队起航。也难怪鲁平如蒙大赦了。

施肇基显然比鲁平更急着离开巴达维亚，不过即使作为一名外交官，他也很清楚，像“绿林”号、“赤眉”号这样的军舰也不是说起钴就可以起锚出发的，这需要做些准备工作，毕竟，中枢的这封电报来得非常突然，事前没有任何提醒，所以，军舰上的蔬菜储备量还不充裕，在起航之前，军舰必须再补充一些新鲜蔬菜。

利用军舰补充新鲜蔬菜的这工夫。施肇基带着鲁平赶去荷兰总督府，向那位荷兰总督告辞，这是必要的外交礼节。

等赶到荷兰总督府，施肇基和鲁平将中国舰队即将离开巴达维亚的消息告之荷兰总督，而且将舰队的目的地也同时告之。 得知中国舰队即将离开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多少松了口气，虽然他也明白。中国舰队之所以离开巴达维亚是准备赶去苏门达腊岛保护中国侨民，而苏门达腊作为荷兰东印度殖民地的一个省，对于荷兰而言同样重要，不过相比巴达维亚，苏门达腊就是蛮荒之区，中国舰队去那里，总比一直赖在这巴达维亚要好的多，至少荷兰总督能够安心的睡觉了，不然的话，整天面对那两艘远洋袭击舰的劲毫米主炮，总督先生是要神经衰弱的。

苏门达腊是一座岛，位于爪哇岛北方，是连接中国与印度海上商路的重要中转站，早在中国南北朝时，苏门达腊岛上的城邦就曾派出过使节前往中国，而在明代时，苏门达腊岛上就曾出现过大规模的华人定居点。在规模上甚至超过了同时代的爪哇岛华人聚居区，在这些定居点，华人移民主要经营商业，金、银、樟脑、象牙、藤条、木棉、木雕、香料、仿织品都是往来于海上航线的重要商品，这些永久性的定居点与当时那些散布于南洋各地的贸易站一起编织出一张联系紧密的贸易网。如果这些华人移民能够得到来自官方的支持的话，或许近代的南洋历史将完全改写，但是遗憾的是，这个机会中国人没有抓住，而是拱手让给了西方人，最终占据东印度群岛并对这片地区实施殖民的是荷兰人。

到了二十世纪初，南洋华八…浅为当地重要族群。除了经营，商业！外，华人怀在当蜘狸公种植业。主要的聚居区集中在苏门达腊岛东部与南部、婆罗洲西部、爪哇岛西部和东部以及马鲁古群岛一带，而苏门达腊作为最早的华人聚居区，主要的华人聚居地集中在东部沿海。

由于与英国的海峡殖民地仅有一海之隔，因此，苏门达腊与新加坡之间的交通比苏门达腊与爪哇之间的交通更为便利，虽然苏门达腊控制在荷兰殖民者手中，但是实际上。英国对这里的影响也相当强烈。

在当年的“东北亚危机”中。大批朝鲜劳工被输入到英国海峡殖民地，虽然荷兰并没有参与那个“远东和平委员会”的朝鲜反日分子安置计划，但是由于英国海峡殖民地与苏门达腊之间的联系是如此的密切。因此，在苏门达腊地区也有为数不少的朝鲜劳工，其中又以非法入境身份的居多，像在英国海峡殖民的一样，这些朝鲜劳工通常从事种植园和锡矿的苦力工作，而且与他们在新加坡的同胞联系密切。

也正因此，当“马来亚危机”发生之后，苏门达腊地区也发生了动荡，只是因为当地朝鲜侨民缺乏组织而没有造成严重界响，不过荷兰殖民军还是加强了对当地局势的控制，也正因此，当北婆罗州地区发生朝鲜侨民的武装暴动之后，荷兰殖民军出现了兵力短缺。 现在。中国已与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达成了协议，在马来亚危机得到平息之前，荷兰殖民当局同意让一部分来自马来亚的华人难民进入苏门达腊岛华人定居点，以躲避战乱，作为交换，中国将作为中间人调停荷兰殖民军与朝鲜价民暴动武装之间的冲突，使婆罗洲的局势尽快稳定平来，以免荷兰对当地的统治全面崩溃，实际上，由于耸年强制推行“强迫种植制度”婆罗洲的土著居民对于荷兰殖民当局的痛恨是非常强烈的，只是由于缺少合适的机会，才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但是现在，随着朝鲜桥民武装暴动的发生，婆罗州的形势已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任其发展下去的话。荷兰对婆罗州的统治很快就会终结。

也正因此，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让那些来自英国海峡殖民地的华人进入苏门达腊定居点，并且同意由中国海军确保这一护侨行动的顺利进行。

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正是与中方达成这一协议的当事人之一，作为局中人，他当然明白这一行动所带来的后果，随着更多华人居民的涌入。苏门达腊岛上的族群比例肯定会发生剧烈变化，华人越来越多，而凭借着经济上的优势，华人很快就会占据全面优势。

不过现在这种局面之下，嚣，算是饮鸩止渴，荷兰殖民当局也只能选择接受，因为他们别无选择，欧洲局势不允许他们做出其它的选择。

既然无法阻止中国人实施这个护侨计划，那么荷兰总督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眼皮子底下的瘟神送走。对于荷兰总督先生而言，这支中国海军的远洋袭击舰队就是瘟神，只要还呆在这巴达维亚，总督先生就别想睡得塌实，只要这支舰队尽快离开巴达维亚，就算这支舰队是去攻打苏门达腊的，总督先生也赖得去管了，因为连荷兰政府也对此毫无办法，一个小小的东印度殖民地总督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说中国人选择的时机太好了。

所以，对于施举基和鲁平的造访。荷兰总督并不觉得惊讶，也没有任何表情，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外交上的礼节，然后送客人离开总督府。

中国客人前脚网走，后脚就来了一位日本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日本政府驻巴达维亚领事。

日本领事过来，带给荷兰总督一个好消息：由于担心婆罗洲局势持续恶化，进而引起整个南洋地区局势的剧烈动荡，在经过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磋商之后，日本政府最终做出决定，只要荷兰政府同意，日本政府可以派遣日本军队协助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镇压婆罗洲的朝鲜武装，不过具体的行动则要等到日本夺取德国的太平洋殖民地之后。

对于日本领事的这个建议，荷兰总督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当日本人提醒总督，日本可以牵制中国势力之后，荷兰总督的兴趣就更浓了，于是，一封加急电报迅速拍去了海牙，交由荷兰政府最终决断。

不过，荷兰政府很快回电，婉言谢绝了日本政府的“美意”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政府也提出了条件。根据这个条件，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应该从日本引进大批日本移民，在婆罗洲定居。

对于这个条件，荷兰政府无法接受。仅仅朝鲜移民问题就足够荷兰政府头疼了，哪里还能再加上一个日本移民问题？所以，日本政府的这个条件是不可接受的。

不过同时，荷兰政府也授权东印度殖民地总督，可以就此问题继续与日本政府进行磋商，看看能不能在不损害荷兰利益的前提下借助日本的海军力量尽快平息婆罗洲的混乱局势，更重要的是，在这场南洋战略对弈中，将日本的势力引进来。以制约越来越放肆的中国。。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已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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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侨民转移安置计划（下）

厂山岛位千苏门达腊岛东边，两岛相距不远。由于邦加矿，盛产锡矿。岛上的工商业也颇为兴盛。而华人作为重要的中间商，在邦加岛上也具有相当重要的影响力。实际上，现在的邦加岛上，华人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五万人，如果加上华裔。这个数字将更加惊人，而现在，这个数字还在迅速增加，而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北方英国海峡殖民地局势的持续动荡。

由于英国海峡殖民地发生了“马来亚危机”危机进一步引起了一场小型战争，这场主要发生在英国殖民军与朝鲜桥民武装之间的小型战争使当地的华人和华桥深感不安。再加上新加坡华人居民的疏散，许多华人无家可归，只能暂时在槟榔屿安置，但是由于英国殖民当局担心局势不可控制，因此对华人难民的迁居设置了种种障碍，直到中国中枢政府插手，僵持局面才得到缓解。

中国中枢政府建议英国殖民当局，将部分集中于槟榔屿的华人难民转移安置到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苏门达腊岛一带，而邦加岛作为苏门达腊岛的附属岛屿，加之商贸繁盛、华人众多，因此也在桥民转移安置计刮之中。

虽然英国政府对这个建议顾虑重重，但是考虑到中国在此次对日战争中的出色表现。以及欧洲战争局势的前景不明。英国政府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将中国推向德国一边，因此，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英国政府授权海从殖民地当局就这一中国侨民转移安置计划与中国中枢政府直接展开磋商与合作，在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认为必要的情况之下，可以立即实施这一华人转移安置计利。

在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看来，现在的局势发展足以让他立即实施这个华人转移安置计发”所以，他在接到英国政府的正式授权令之后。几乎立即开始了行动，何况，在英国总督的计哉 里，此举可以迅速化解发发可危的马来亚局势，只要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华人难民转移到荷兰人的殖民地，那么，以后英国殖民当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这些华人返回海峡殖民地。那么，将来再与中国人打交道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

归根到底，在英国人看来，属地上的华人数量实在太惊人了，与其等以后冒着与中国决裂的风险处理这个问题，不如趁着现在将这些包袱扔给荷兰人，反正荷兰的东印度殖民地面积辽阔，足以容纳那么多的人口。至于荷兰政府怎么想。就不是英国政府最关心的了，现在英国政府要关心的事情太多，欧洲的战争、与中国的关系、如何拉拢美国加入协约国、怎样帮助日本走出战败的阴影怎样想办法让意大利以协约国盟友的身份参加对德、奥作战，”总之一句话，对于荷兰那条“被抛在赤道周围的绿宝石腰带”也就是东印度群岛今后的局势到底会怎样发展，就不是英国政府所关心的了。

至于荷兰政府的立场，英国政府也不关心，甚至不需要英国政府出面，荷兰人就已经与中国达成了妥协，因为荷兰人也需要中县帮助他们解决婆罗洲的危机。

所以，在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高效率的指挥下，那些英国的商船迅速的投入到了华人转移安置行动中去，而邦加岛作为重要的移民中转站。现在已经接受了至少两万名“华人新移民。”其中的多数都来自于槟榔屿。

说是“华人新移民”但是实际上其中还是混杂了不少非华人的，而作为东亚人种，朝鲜人在相貌上与中国人区别不大，尤其在欧洲人眼里，朝鲜人与中国人根本没有区别，所以，被英国商船装运到邦加岛上的还有一些化装成中国人的朝鲜侨民，而这些人中，不少都是曾经的“高丽义勇军。的战士。

这些曾经的“高丽义勇军。战士中，就，有一个来自朝鲜半岛南部釜山港的青年，他的名字叫朴昌秀。他是跟着一帮战友混上商船的 然后依靠一帮华人工友的掩护。成功的在邦加岛上登陆，并进入了一所收容站。 朴昌秀并没有参加在新加坡港发生的巷战，实际上在巷战爆发之前他就已经跟着被击溃的小分队撤到了北方，并立即化装成普通劳工。混进了一座橡胶园，在那里躲了几天之后，就跟着一帮战友去了槟榔吗，而且他没有暴露自己的朝鲜劳工身份，也正因此，他没有被英国人抓进集中营，而是在槟榔屿郊区的一座橡胶园里潜伏下来，直到被几名中国人发现，然后，朴昌秀和他的战友们就摇身一变，成了“华人难民。”并混上了商船，从马来亚来到了这更加炎热的苏门达腊。

现在，朴昌秀就站在邦加岛勿里洋难民收容站的一座草棚前 望着那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目光多少有些呆滞。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朝鲜。我的祖国，又在何方？为什么我们要与英国人打仗？为什么我们不去与日本人作战？为什么中国人不愿意在新加坡与我们并肩作战？为什么中国人又愿意帮助我们逃出新加坡？为什么英国人要把我们都

太多的“为什么。”太多的不明白，此时此刻，朴昌秀与许多朝鲜人一样，根本就找不到答案，这场与英国殖民当局的冲突发生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稀里糊涂，而高丽义勇军从最开始时的声势浩大到现在的狼狈不堪，一切看上去都似乎是那样的戏剧性，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这一切，控制着这一切的节奏。

就在朴昌秀茫然无措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只番著，被火烤得喷香的番薯，而拿着番著的人则是一名中国人，而且就是那名在槟榔屿橡胶园里发现他们那帮朝鲜战士的中国人，此刻他将手里的这两只番薯递给朴昌秀，那意思似乎是请朴昌秀吃。

确实，现在已是下午，而自从下船之后。除了喝了一点水之外。朴昌秀什么东西也没吃，早已饿得两眼发花了。

那名中国人又将那两只番著往朴昌秀眼前递了递，并做了个送进嘴里的动作。

“谢谢，谢谢朴昌秀用生硬的中国话道谢，不过他并不清楚。他学的实际上是福建方言，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中国汉子却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

这个湖南人就是龚春台，好在他已在南洋地区呆过段日子，福建方言多少也学了一些，因此能够听懂这个朝鲜人的话。

“不客气，不客气

龚春台笑了笑，将那两只番著交给了面前的这名朝鲜青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也向北方的天空望去，那里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正在积聚能量，或许也会影响到这勿里洋的天气。

前几天龚春台还在槟榔屿忙着策划对付同盟会残余势力的行动。但是一封来自军情局的电报使他改变了行动，跟着一帮华人难民离开槟榔屿，来到了这邦加岛，而且在上船之前，他还特意带上了那帮朝鲜人，至于这些朝鲜人能派什么用场，现在龚春台还没想好，不过既然这些人拿过枪、参加过战斗，那么将来肯定会派上用场的，因为龚春台很清楚，军情局调他过来，绝不是叫他来协调华人难民安置事宜的，那事他也干不来，而且也有专业人士去干。

“瞧这天气，只怕是要起风暴了，这些草棚恐怕是抵挡不住啊。”

望着那北方天空的乌云，龚春台念叨了一句，然后向跟在身边的一名手下叮嘱几声，叫他去提醒一下收容站方面，以免风暴过来的时候手忙脚乱。

扭回头，龚春台旦面前的这个朝鲜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那两只番著。他笑了笑，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跟着他往前走。

龚春台提着一只背篓，领着朴昌秀和几名手下走到难民收容站门口。这里站着几名荷兰殖民军的武装护卫，都是当地的土著士兵，对于华人一向敌视。因此拒绝让龚春台和朴昌秀离开难民收容站。

龚春台也没坚持，他知道。很快中国的一支舰队就将过来，等舰队过来之后，这里的武装护卫将增加中国水兵。到了那时候，就不由这些土著士兵说了算了。

龚春台领着朴昌秀绕到难民收容站一处比较隐蔽的围栏边，然后摸出挂表。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两点钟，约定时间，就等送货的人过来了。

几分钟后，一名当地华侨从难民收容站外边靠近围栏，向左右张望片刻，然后向龚春台打了个手势，龚春台迅速回了一个手势，那名华侨立刻向远处打了声呼哨，然后。又有几名华侨走到围栏边，手里也都提着背篓。

这几名华桥迅速将背篓从围栏顶上扔进难民收容站，龚春台和手下将背篓都捡了起来，朴昌秀也按照龚春台的吩咐捡了一只背篓在手里，他感觉这背篓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不过上头盖着布，却也不能去看。 龚春台冲着围栏外头那几名华桥一抱拳。道了声谢，然后便领着手下和朴昌秀往他居住的那间草棚赶去，等进了草棚，从朴昌秀手里接过那只背篓，然后打发朴昌秀离开了这间草棚。

等草棚里没有外人，龚春台才从那些背篓里摸出一些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将布拆开，里头包着的却是一些崭新的手枪，还有一些手雷。

“都埋起来

龚春台一一检查过那些手枪和子弹，然后重新包了起来，都装进一口木箱中，吩咐手下将木箱拖到角落，掀起一张竹席，埋进一口预先挖好的浅坑中。

这只是必要的防备措施，毕竟人在异乡，而当地土著人与华人的矛盾也颇深，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军情局特意提醒过的，而那几名送武器过来的当地华侨就是这邦加岛情报分站的情报员。

一切都按照计哉 进行。所有参与这项计划的人都在急切的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虽然他们也都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不过作为这个大时代的一员，他们都想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脚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比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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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置身事外

斗阳户下，辆轿车驶出了外务部的大门，车卜除了公圳肌和一名武装护卫之外，只有两名乘客。一人是外务总长唐绍仪，另一人则是盐业银行总办梁士诏。

现在外务部正奉命协助财政部整理一些涉外公债，而盐业银行作为财政部手里控制的主要金融机构，是此次公债整理计刮中的主要执行者。也正因此，梁士诏才能够与唐绍仪坐在一起，探讨关于公债整理的事宜。

这些涉外公债中，很大一部分是为辽东战事筹备的军费，其中向德国的借款又占了大半，这些德国借款都属于政府担保的公债，直接由德国银行在德国本土发行，由于是短期公债，利息较高，现在仍在德国继续发行，可是目前中日战事已经结束，因此已没有必要继续在德国发行此类公债，于是财政部就与外务部磋商，准备与德国方面进行交涉。立即结束这笔公债的发行，并适当的延长还本付息的时间，以缓解目前财政上的紧张局面。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但是关系到对外公债发行信誉的问题，因此财政部不敢擅自行动，特意派遣梁士治来向着绍仪请教一些细节的处理问题。

但是唐绍仪也从来没有处理过财政方面的交涉问题，因此也不敢打保票，两人在外务部里磋商了一下午。召集一些顾问开会讨论，最终决定适当提高利息，稳妥为上，不过这样一来，财政部的压力也更大了。所以，这回家的路上，梁士怡这个盐业银行的总办多少有些发愁。

“少川，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现在中日战事虽然已了，但是这战争的善后事宜还是需要财政部掏银子的，本来，财政部还指望着你们外务部多少能从日本那里讹些战争赔款的，以缓解财政上的紧张权况。可是到头来，你们外务部对日本太客气了，一毛钱的战争赔款也没到手，结果，财政部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现在这财政上的压力就全落到了盐业银行头上了，最近几天，盐业银行的金库都快被财政部给搬空了。我这个盐业银行总办，面对帐目上的巨额空帐，也只能干瞪眼，连牢骚也不敢发，免得被财政部数落。

粱士怡一边发愁，一边向唐绍仪发着牢骚，到不是对外务部的对日交涉不满，实在是压力太重，他有些吃不消，需要发泄一下。

唐绍仪体谅梁士治的难处，不过既然对方扯上了外务部的对日交涉，那么他这个外务部的当家人也就不能不护短。

“翼夫，你这牢骚可不能扯上外务部。对日交涉。外务部已经尽力了，南满和台湾主权的回归，仅此一点，就不能说外务部没有尽力。说到底还是国力的问题，当年日俄战争，日本没能从俄国手里讹到战争赔款，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我国军队拥有登陆日本本土作战的能力。这战争赔款自然好说，可是现在我国军队没有登陆日本本土作战的这个能力，那么，也就不能怨外务部没有为财政部解决财政问题。

另外，关于目前的财政局面。总统也曾多次提到过这个问题，现在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各方各面都默费支持，别的不说，光是教育部提出的那个“国民五年义务教育计划”就需耍一大笔经费，这也需要财政部负担，光靠地方财政也是支撑不起来的，所以，对于熊总长的难处。我也非常理解，可是理解归理解，我不是财政部的人，对于财政工作也不能指手画脚、越俎代庖。不过有一点是明摆着的，现在的财政困难只是暂时的，鉴于欧州战争已经爆发。我国工商业即将取得长足进展。那么，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工商项下的国税、地税都会大幅增加，到时候，财政部就不会为经费发愁了。你这个盐业银行总办也就不必担心金库再被人搬空了。”

见唐绍仪一本正经，梁士怡不由苦笑，连道：“少川，我只是发发牢骚，唐不是对你们外务部有什么意见，何况对日交涉基本上也与你本人无关，你也不必这么长篇大论。其实我也知道。以目前的中国国力。能够取得如此交涉已非常不易，不然的话。就凭目前的财政状况。如果不及时结束对日战争的话。那么中枢的财政就要面临当年北洋所面临的局面了，只能全靠向外国借款度日，至于哪年能还清那些外债。只怕是谁也说不清楚了

“所以，现在根本不必发牢骚。只要办好份内的差事就行了，你们财政部做好财政工作，为必枢发展工商业提供经费保障，我们外务部也做好外交工行，为工商业的发展提供外交保障，现在这种局面之下，我们外务部的责任就是维

唐绍仪连连点头，后头那几句话多少泄露了一点天机。

“这么说，中国不会与德国结盟了？。粱士治立即抓住了唐绍仪话里泄露出来的天机。 唐绍仪笑了笑，这才意识到失口。不过他也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是总统的凹口甩姗旬书晒齐伞肌。外务部也是如此看法。不过目前还是机密。你千万保嚎，小要对任何人讲，毕竟，现在对协约国的交涉还没完呢，不能叫人知道咱们的底。”

“那对同盟国的交涉办理的如何了？。 梁士诏看了眼前头开车的司机，向唐绍仪追问道。

“差不多完成了。德国和奥匈帝国已经明确表乖，只要英国同意放弃治外法权，那么两国就跟随行动，并交还全部在华租界，不过总统对此并不十分满意，行以目前仍在继续交涉，看看能不能先行交还租界。然后再谈治外法权问题。”

“如此说来，欧战形势相当紧急啊。德国和奥匈帝国是无暇顾及远东了。对了，俄国那边的交涉怎么样了？上次听说俄国特使在北满和外蒙古问题上做出较大让步，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更进一步？北满那边可是有不少利益的。”

梁士诏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问到了北满问题，也不怪他如此急迫。俄国一直对盐业银行在北满地区发展业务百般阻挠，这让梁士诏非常不满！现在正是就此问题提出交涉的好时机，外务部与俄国特使交涉的问题中就有相关的内容，只是梁士怡没有参加交涉，也就不清楚交涉进展情况。

“俊国担心咱们趁欧战爆发之机进攻其远东边疆地区，因此目前在交涉问题上还是比较合作的，不过俄国人一向不讲信义，对于此次交涉。外务部也不敢大意，更不会轻信口头许诺，只要没有实际的行动，我们就不能相信俄国人的诚意。今天上午，总统已经下令调遣一些骑兵部队进至吉林。并有装甲部队跟随。俄国目前尚未对此做出反应，不过只要欧战不结束，俄国很难将军力分散到远东地区

“难道又要打仗？总统，未免太气盛了些。”

“这可不好说啊。不过弱国无外交，一味退让不能维护国家权益。但穷兵默武也不是有利于国家的事情，总之要把握好一个度

唐绍仪与梁士诏都是感慨，两人当年都是北洋中人，都多少参与过对外交涉，对于这个“弱国无外交”的现实都有亲身体会，难得现在中枢政府如此强硬，而且这种强硬是建立在有效的武力威慑的基础之上的，那么现在就是利用欧洲战争的最佳时机。

就在两人感慨之间，轿车已到粱士治寓所。待粱士治下车之后，唐绍仪吩咐司机，直接将轿车驶去内务部，因为他还有任务要办。

等到了内务部，唐绍仪直接赶去内务总长办公室，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他见到了再个从东三省赶到北京的客人，一人是中国人，名叫张宗昌，另一人则是俄罗斯人，名叫契恰科夫。

这两人是总统特意派到内务部等候唐绍仪的，而唐绍仪也正是奉总统的命令过来见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两人转交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相当重要，唐绍仪一直亲自保管。

这份文件的主要内容是关于那个俄罗斯宫廷神棍拉斯普廷的，唐绍仪在担任驻俄公使的那两年时间里，利用各种机会接近这个拉斯普廷，并最终与这个神棍交上了朋友，而且交情不浅，实际上，拉斯普廷位于莫斯科郊外的一座乡间别墅就是唐绍仪赠送的，而使用的“特殊经费”则来自于总统府的特别拨款。

实际上，与拉斯普廷接近的命令也是由总统亲自下达的，直接下达给了唐绍仪本人，虽然对于总统的这个命令感到有些不解，但是唐绍仪还是忠实的执行了这个命令，而且执行的还算不错，拉斯普廷已经将他视为自己无话不谈的异国友人。

对于这个俄罗斯神棍，唐绍仪了解得已相当透彻，在他看来，这个，人在俄罗斯宫廷里的角色非常像中国古集史书中所记载的那些皇帝身边的佞臣，虽然这个。俄罗斯神棍所担任的官职并不高，但是因为可以随时接近俄罗斯沙皇，因此对于俄罗斯帝国政策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这样一个人，正在俄罗斯的政治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唐绍仪一度认为，总统叫他接近这个拉斯普廷是打算有朝一日派上用场，可是直到他奉召回国担任外务总长，这个俄罗斯帝国的佞臣也没有派上什么用场，甚至连此次外务部对俄交涉也没有动用这个人的力量。对此，唐绍仪很是奇怪。

不过现在，唐绍仪终于回过味来。原来总统的用意是让他做中介，介绍这个契恰科夫去与拉斯普廷攀上关系，而这个契恰科夫现在是一家跨国保安公司的经理，而那个张宗昌则是他的助手。

总统行事高深莫测，唐绍仪不敢多问，移交了文件之后，又写了一封推荐信，交给契恰科夫，然后迅速离开了内务部。

这种可能涉及国际阴谋的事情，唐总长当然希望尽量置身事外，能不直接参与就不直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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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保持冷静

诗绍仪是外务总长。能够见到纹位大人物。契恰科夫和振骡曰都有些兴奋，不过比起他们即将去见的另一位大人物，这位外务部唐总长就不值一提了。

契恰科夫和张宗昌在唐绍仪离开内务部之后不久，也离开了，不过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内务部的一辆卡车给拉到了总统府前，然后换乘一辆轿车，在一名侍从室副官的陪同下进了总统府，并在统帅堂的一间会客室里见到了这民国的大总统赵北。

和赵北赵大总统一比，其他的政府官员都是小人物，现在谁都知道。这位大人物现在是整个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人物，甚至连整个远东地区，也都感受到了赵大总统的影响力。契恰科夫和张宗昌从东三省动身出发赶来北京的时候，哈尔滨的俄国商人正在拼命的抛售日本债券。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被中国击败了，日本政府发行的国际公徒也因此价格大跌，而领导这场对日战争的人就是这个总统府里的赵大总统。他对国际局势的影响甚至波及到了莫斯科，一些在北满地区拥有经济利益的俄罗斯王公贵胄现在都在焦急的打听这位总统将对北满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一些胆小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转让在北满的产业，由此可见赵大总统的影响力了。

现在还有说法，说这位赵大总统即将实施刮政，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大权独揽了。这样一位大人物。契恰科夫和张宗昌当然愿意过来巴结。不过此次过来总统府，却不是两人自己的主意，而是被总统先生召过来的。

会客室里只有总统和一名侍从室副官，角幕里站着几名卫兵，剩下的人就是契恰科夫和张宗昌了，与上次在沈阳会面相比，契恰科夫和张宗昌反而多了几分拘谨。毕竟这里不是军营，而是总统府，是这中国的权力中心，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对中国的社会生活和政治走向造成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对于契恰科夫和张宗昌的拘谨。赵北比较满意，在下属面前保持必要的威严也是御下之术，虽然这两人不能说就是他的直接下属，不过现在确实需要培养两人对总统的敬畏。

所以，见了面之后，赵北没有做过多的客套。很快就言归正传，将话题集中到了目前正在进行的事情上。

“你们的保安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如果还缺人手，尽管说，我这里没有多少天才，但是人才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军事方面的。”

赵北直接将话题扯到了保安公司上头，这也是他叫两人过来说话的原因之一。

“感谢总统先生的关心，目前一切顺利，我们已经召集了两百名武装保安，都是身体强壮的俄罗斯人。现在正在接受俄罗斯退役军官的严格军事练，很快就能执行武装护卫任务了，只要中国商会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提供服务。”

契恰科夫非常自得的自吹自擂。一旁的张宗昌也在帮腔，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总统让他们组织这个保安公司的主要目的并不在于为到俄罗斯帝国经商的中国商人提供武装护卫任务，否则的话，也不会专门叫唐绍仪将契恰科夫推荐给那位俄罗斯宫廷里的神棍拉斯普廷了。

赵北当然也不会直接告诉契恰科夫和张宗昌他到底打算怎么利用这个保安公司，他只是向两人仔细的打听保安公司筹备的一切细节 而且谨慎的发表着他的看法。

等契恰科夫和张宗昌介绍完了保安公司筹备情况，赵北吩咐那名站在他身边的侍从室副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汇票，交给契恰科夫和张宗昌，让他们妥善收好。 “这是我个人对两位的一点资助，钱虽不多，一片心意，将来中俄两国贸易大发展之后，两位的好处也是少不了的。”

赵北笑了笑，向张宗昌看了一眼。这个人目前是军情局的情报员，与契恰科夫那个外人不同，不过考虑到此人赌性太重，赵北现在还不打算向他交代此次任务的真实用意。

张宗昌显然也不关心这个保安公司到底会派什么用场，他本来就是军情局的外围情报员，当初之所以被情报站的站长相中，就是因为他与东三省地区的俄罗斯人交往密切。而他之所以愿意为军情局卖命，主要也是为了钱，所以，此时见总统出手如此大方，不由庆幸当初加入军情局的决定。

上级用钱收买下级，赵北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当然，这笔“资助”不能白给。赵北也是有条件的。

“你们的保安公司不能只招募俄罗斯人，还需要招募一些中国人担任武装护卫，现在天津的一所民办军事教育学院刚刚毕业了一批学员，正没有着落，你们可以酌情挑选一些加入保安公司，对他们严格毛练。”

随着中国军事力量的发展，现在全国各地都出现了一些民办的军事学校，虽然号称培养“军事人才。”但是真正合格的俊；广，实际卜所培养的多半都是武装保安，专门为有钱人悔陈丁不讨为了鼓励民间办学之风，以及培养国民尚武精神，中枢政府通过教育部一直在扶持这些民间军事学校的发展，不仅补贴经费，而且还提供练用的轻武器，在这种背景之下，全国各地不仅出现了民办军事学校，而且也出现了民办航空学校，这也为国家培养了大量的军事后备人员，虽然未必都是合格的。

赵北所推荐的那所民办军事学校就在天津大沽，此次共毕业二百余名学员，赵北已通过特殊渠道在其中安插了一批剁情局的高级情报员，此次派去“协助”契恰科夫和张宗昌。醉翁之意确实不在酒，这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买卖。

契恰科夫和张宗昌当然不明就里。不过既然是民办军事学校，想必通过俄罗斯领事的审查不成问题，于是也就一口答应下来。

一切办妥之后，契恰科夫和张宗昌就告辞离开了总统府，赵北将两人送到统帅堂门外，并吩咐副官送两人去中华工商业总会，与那些中国商界的头面人物认识认识，表面上是方便契恰科夫和张宗昌联系“业务。”但是实际上却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然的话，契恰科夫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俄罗斯小人物，居然能与中国的总统先生说上话，而且还担任地方政府的高级顾问，这未免有些奇怪，但是如果中间有一帮中国的商界头面人物穿针引线的话，那么就不会让俄罗斯帝国的政界人物起疑了。

契恰科夫和张宗昌离开总统府的时候，天已黑了下来，今天的公务基本上已处理完毕，赵北不打算加班，本来是打算与夫人一起去老泰山那里坐坐的，但是没等他离开统帅堂，一封加急电报就拍到了电报室。

电报是中国驻德国公使从拍林拍回来的，根据驻德公使的报告，就在今天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日本政府已正式向德国提出了最后通牌，要求德国立即从法国和比利时领土撤军，否则，日本将参加协约国对德战争，日德战争已是一触即发。

由于驻德公使同时也给外务部拍去一封相同内容的电报，因此，在赵北接到电报后不到半个小时，外务总长唐绍仪就神情古怪的赶到了总统府，要求紧急拜会总统。

见了总统的面，唐绍仪忍不住将心中的担忧透露给总统。

“日本新败于我国，现在急着对德开战，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莫非协约国方面许了日本很大的好处？如果日本真的向德国宣战，我国又该选择何种立场呢？日德之战不比英德、法德之战，将对远东局势造成深远影响，我国是否依旧保足以给予德国支持，而且英国和法国也不会赞成我国协助德国对日作战。何去何从。中枢可有定见？。

见唐绍仪多少有些手忙脚乱，赵北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唐总长，你放心就是了。我虽然号称“远东狂人”可是不是疯子，我当然知道目前国内的财政状况不允许我们再发动任何大规模的战争，所以，日德即使在远东地区开战，我国也不会参战，中枢的政策还作战，谁敢借口战争侵犯中国利益，我们就打谁，但是如果交战国都老老实实的。那么，我们就不搀和他们的战争。” 唐绍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军方的亲德派借机撺掇总统协助德国防御日本，但是现存。他可以放心了，总统显然立场鲜明。

事实证明，唐绍仪的担心确实不是杞人忧天，就在当天深夜，中国的陆军部和海军部连夜召开联席军事会议，讨论在日德战争里中国将采取怎样的应对之策，会议上，亲德派将领与理智派将领争吵得非常激烈。所以最终没有达成任何统一的意见，作为非军事人员，唐绍仪也应邀列席了会议，但是他并没有发言，因为他很清楚，无论这帮将领如何讨论，总统心中早已做出安排。众人在这里讨论，未免多少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

虽然赵北确实不打算直接参与日德之战，但是他的心里却还有另一番谋划”他知道，就以德国目前的远东军事力量，确实难以抵挡日本的正面进攻，毕竟日本的海军实力还很强大，德国远东海军力量无法与之相比，所以，他也同时决定，在武给予德国支持，以使德国在远东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让日本在对德战争中付出较大代价，进一步削弱日本的战争潜力。

面对复杂的国际局势，赵北依旧保持着一分冷静，但是冷静并不代表完全的袖手旁观，只要机会合适，赵北就会果断出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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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契约

公议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有照相机的锁光灯啮糊门。在记者们的镜头前，那张稍圆形的会议桌前坐着两名外交官，一人是中国的外务总长唐绍仪，另一人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此刻，两人的面前各放着一份文件，而且两人都正用钢笔在文件上进行着签名。

交换签名很快完毕，唐绍仪首先抬起头，将手里的那支钢笔的笔帽盖上，然后将钢笔举了起来，让记者们给这支钢笔来一个特写。

此时，朱尔典也微笑着举起他的那支签字钢笔，然后提议与唐绍仪交换手里的钢笔，各自留做纪念，唐绍仪很愉快的接受了朱尔典的提议。并郑重其事的向记者们宣布签字仪式的结束。

“诸位，请诸位记住这一天。记住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管身份如何。不管职业如何，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今天，就在这间外务部的会议室里，中国终于通过外交努力从外国手中收回了第一处租界的主权，这既是中国法律进步的结果，更是国家实力发展的结果。作为外务总长，我对能够参与此次主权收回仪式深感荣幸，这是中国外交官的光荣，更是国民的光荣。虽然今天收回的天津英国租界只是我国收回的第一处租界，但是我相信，随着中枢政府与各国政府的友好协商，我国在历史上失去的利益将逐步收回，而之后。中国与世界各国尤其是列强之间的外交关系才能真正的走向正常化

中国的外务总长信心十足，英国驻华公使也不得不表明英国政府的立场。

“先生们，我非常赞同唐先生的话，交还天津英国租界只是英国政府对华友好行动的第一步，接下来，英国政府将进一步增进中英两国的友谊，而作为友谊的象征之一，英国政府目前已就提升两国外交关系至大使级别与中国中枢政府展开了相关的谈判，虽然在提升外交关系的谈判行动中，英国落在了美国后头，但是请相信，英国政府对中国的友谊是真心实意的，一旦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得到加强，英国将向中国进行更多的商业投资与工业投资。

作为英国外交官，我也非常高兴的看到，中国的中枢政府是非常理智和通情达理的，在香港的相关问题上，中国中枢政府能够采取灵活的政策，将此问题搁置起来，此举足以证明中国已经学会了国际事务的处理准则，虽然目前香港仍将由英国托管，但是请相信，随着中英两国友好关系的加强，贵国公民的出入关将变得越来越方便，英方不会刻意的对此设置障碍

见朱尔典话里有话，唐绍仪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插嘴，他非常清楚这位英国公使的意思，在香港交还的问题上，英国政府的态度非常强硬，不过英国政府显然也并不清楚。总统在这个问题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总统更看重的是租界问题，以及各国在华租借地问题。

必须感谢那些为国浴血奋战的中国军人，没有他们在战场之上拼命。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外交胜利，弱国无外交，这句话就是国际政治的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虽然现在的中国还不能算是强国，但是至少已经可以在列强面前仰起高昂的头了，而列强看着倒在中国身边的日本，也必须给中国几分面子。

当然，除了中国在此次东北亚战争中击败日本的原因之外，英国之所以愿意交还在华租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现在的远东局势，就在昨天，日本以德国没有按照最后通蝶要求将军队撤出法国和比利时为由，正式向德国宣战，日本联合舰队随即驶离港口，向赤道海域驶去。准备与英国远东舰队联手攻击德国位于太平洋上的殖民地和海军基地。在这种局势之下，不仅日本必须考虑到中国的立场，就连英国也必须笼络好中国，以交还在华租界为条件。换取中国在日德战争中的中立。

这是英国的战略选择，也是英国迫不得已的行动，当然不能将这种迫不得已的利益交换拿到纸面上去对公众讲，所以，最终的两国联合公报上，英国之所以愿意交还在华祖界并取消治外法权，主要原因是中国“法制事业的长足进步。”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双方都心知肚明。 交还天津英国租界只是英国政府“对华友好行动”的第一步，在接下去的一年时间里，英国还将向中方移交全部在华租界的主权，而且也将舟中方交还威海卫租借地。

在英国的带头下，法国也不得不跟随行动，不仅将交还全部在华租界。而且也将向中方交还法国在华租借地，并通过在华法国银行向中国提供一笔数目可观的政府担保贷款，以增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并未雨绸缪的防止南洋地区的混乱局势由英国殖民地蔓延到法国殖民地。

与此同时，比利时、意大利、德国、奥匈帝国等国政府也纷纷表示。愿意就租界交还问题和治外法权问题与中方进行友好磋商，以尽快解决这些悬而为决的问题，再加上已经将全部在华租界交还的日本，世界各到强中，目前只剩下俄罗斯帝国尚无任何明确表示，俄罗斯帝国驻华公使廓索维茨则将这些问题的解决推委到了欧战结束之后。

至于美国政府，在交换租界与取消治外法权的问题上采取了与中方全面合作的立场，不仅附和英国政府的主张，而且也积极游说各国政府。使各国政府在对华政策上能够采取更加灵活的立场，以避免使“亚洲与远东局势重新陷入混乱之中”。

实际上。出席此次中英租界移交仪式的各国来宾中就有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而且，由于英国向中方移交的天津英国租界中有一片所谓的“东南扩展区”而这片“东南扩展区”以前曾是美国在天津的租界，但是在 恤年就已并入英国租界，只是美国仍旧保留该区域内的各种特权。所以，天津英国租界不仅是“国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卜日”。而且在国中！国甲怀存在着片特殊区域。只是略消”止讲。管理该区域的是英国。

美国公使虽然不必在租界移交协议上签字，但是出席此次仪式的行动本身就已代表了美国方面的立场，所以，在签字仪式结束之后，司戴德也很快向中国方面表示了祝贺。

“很高兴看到唐先生能够亲自主持租界移交协议换文仪式，如果贵国的总统先生也能够亲自参加此次换文仪式的话，那就更好了

司戴德向唐绍仪透露了他的想法，但是唐绍仪却并不完全赞同这位美国公使的想法。

“公使先生，感谢您的支持。不过总统先生今天将参加另一场仪式。相比这里的仪式，那里的仪式更重要，所以，今天总统无法出席租界移交换文仪式。”

司戴德当然知道唐绍仪指的“那里的仪式”是什么仪式，而且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唐总长在结束了这里的租界移交换文仪式之后，就将立即赶去国会大厦，如果他的动作够快的话，或许也能赶上总统先生参加的那场仪式。

“您是指在国会大厦里举行的政典礼仪式么？不知道唐总长会不会也赶去参加那场仪式呢？在您看来。总统先生这个时候选择结束宪政。改行政，是否是在与历史潮流背道而驰呢？”

司戴德明知故问，实际上他这是在试探，因为他知道，这位唐总长一直对总统政持模糊立场，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是与黎元洪、汤化龙一样持赞成立场呢？还是与熊成基、章炳麟一样对总统政持反对立场呢？

对于美国公使提出的这个刁钻问题。唐绍仪感到有些难以回答，所以他迟疑了几秒钟。

如果问内心深处的想法，唐绍仪是反对实行政制度的，毕竟他是宪政派的著名人物之一，当年之所以加入同盟会，就是因为他赞同同盟会主要领导人之一宋教仁的主张，那就是实行宪政。

在共和制度建立之初，唐绍仪确实也曾信心满满的打算为宪政好好奋斗一番，可是不久之后，南北大战的爆发就击碎了唐绍仪的宪政之梦。他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以目前中国的社会发展水平，很难实现宋教仁的理想，而事实也同样证明了这条宪政之路的艰辛，北洋兢视国会与宪法，悍然向南方开战，而南方也不以国会和宪法为武器。无论南北哪一方，都更重视武装力量，而不是契约精神，更让宪政派们措手不及的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宋教仁突然遇刺身亡，这直接打击了宪政派的斗争意志，而且是沉重的打击，这使唐绍仪等人很久都没有缓过劲来，所以，当国民同盟成立之后，唐绍仪反而选择了做一名逍遥人士，他并没有放弃宪政的主张，只是感到时机尚不成熟。

等到后来，赵北越来越强势。稳稳的掌握住了中枢权力，而且借助数次内忧外患进一步提高了他在国民心目中的威望，这样一来，唐绍仪感到距离宪政目标似乎越来越远了。在俄罗斯帝国担任公使期间 他曾对此认真的总结过，最后的结论却让他感到很是无奈。

唐绍仪最终不得不承认，国家到底会走向哪条道路，这不由国民说了算，也不由国会说了算，而应该由总统说了算，所以，对于总统政一事，他虽然内心反对，但是在行动上从来就是一个，”

在唐绍仪看来，既然总统政一事已如弦上之箭不可回头，那么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丢了官职是小事，错过了这个大时代才是大事，毕竟，现在不比过去了，现在的中国，越来越表现出一个大国应有的气势和气度，作为外交官，能够赶上这样一个时代，确实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唐绍仪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即使按照中国的传统文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所有读书人的理想，唐绍仪作为一个拥有学识、见识广博的人，难道会主动背弃这个时代么？

更何况，在没有设置内阁总理的情况下，外务总长就是冉阁实际上的当家人，只要唐绍仪能够在外务总长的位子上多呆几年，那么，他坚信，他一定能用自己的行动为那颗尚未发芽的宪政之树增加一些养分。那么，又何必与总统作对呢？

对于政治人物而言，达到目标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正面冲锋，另一种则是侧面迂回，而现在，唐绍仪选择的就是侧面迂回，所以，在总统政的冉题上，他将采取合作态度。

“公使先生，关于总统训政的事情，我们现在进行评价似乎过于卤莽了些，还是让历史来评价吧。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告诉公使先生，在今天举行的总统政典礼上，总统先生将当着国会全体议员的面签署一份契约文件，根据这份契约，总统的刮政期为期二十年，期满之后，国会将恢复职能，而那时，就是宪政道路真正构筑之时。

唐绍仪的话让司戴德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内幕，之前他与各国公使一样，都曾认为今天的总统政典礼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却没想到居然这么正式。

“您是说，总统先生将签署一份契约？一份，，保证书？”司戴德惊讶的瞪起了眼睛，一边的英国公使也是同样表情。

“是的。而且与贵国的那份珍贵的宪法草案一样，这份契约将由国会仔细保存，而且将被陈列在国会大厦公共场所的玻璃柜子里，供国民参观，并予以监督。或许，这将真正开启这个古老国家的社会契约精神

说到这里，唐绍仪又突然有些茫然起来，人性如此复杂，契约精神的建立真的能够通过这样一份白纸黑字得到保障么？他回答不上来，而且他也相信，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外国公使也都回答不上来。 人性是复杂的，社会同样是复杂的，历史就是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曲折前进。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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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陌生的时代

记在唐绍仪与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在外务部会议室里就松栉工汛问题进行换文签字仪式的时候，在距离外务部不远的国会大厦里，另一场仪式也在同时进行，虽然缺少了外务总长。但是由于外务部次长代替外务总长到场，因此，从法律层面来讲。内阁成员可以算是全体到场了。而且，国会的一千余名议员也全部到场。即使是那些因为年迈而行动不便的“老朽议员”也吩咐人将自己抬到了国会大厦，所有的人都想亲眼目睹这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今天，就在这国会大厦里，将举行一场非常特别的仪式，一旦仪式顺利进行，那么，到仪式结束的时候，国会将把全部的权力移交到总统手里，这之后，国会就将失去立法权与行政监督权，而变成一个纯粹的国务咨询机构。

这场仪式实际上就是总统政典礼。是政时代的开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在这个东方古国数千年的历史中，还从幕没有类似的事件更能引人注目，或许古代的皇帝登基典礼有几分相似，但是如果从法律层面上来看的话，总统的权力并不是由上任总统继承而来，而是来自于国会的授权。

国会代表国民监督政府和总统的行政，但是现在，国会将放弃这个。权力，而将全部的权力都移交给总统。类似的事件在西方的近代史中曾经发生过，但是在东方世界。确实还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许多人都关注着这一事件。但是相比租界移交换文仪式，总统政典礼要低调得多，这从现场的记者人数就可以看出来，全部记者加在一起，只有二十名，而且是清一色的中国记者，没有一个外国记者，也没有一个外国使节。

用赵大总统的话来讲，这是内政，用不着外国人操心，只要国人自己明白就行了，也正因此，杨度苦心筹备的那个，“洋人鼓吹团”就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虽然如此，但是杨度今天还是很高兴，因并他就是这场总统政典礼的礼仪官，由他全权主持此次总统刮政典礼，至于其他人，只有站在一边旁听的份，就连黄兴、杨王鹏那些共和元老、共和功臣也只能呆在一边看他杨某人表演。

时势造英雄，现在，也轮到他杨度在这大时代的最前列扛旗了。

“国会将全部最高之立法权力授予总统，对此，总统可有异议？”

“没有。”

“国会将全部监督政府行政之权力授予总统，对此，总统可有异议？”

“没有。”

“国会将对宪法之最终解释权力全部授予总统，对此，总统可有异议？”

“没有。”

“国会将全部对外交涉之权力授予总统，对此，总统可有异议？”

“没有。”

“国会将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之权力授予总统，对此，总统可有异议？”

“没有。”

杨度问一句，赵北就回答一句。虽然整个的问答过程非常的枯燥乏味。而且看上去似乎有些脱裤子放屁的味道，可是这就是程序，即使是总统，也只能按部就班的将这套程序执行完毕，毕竟，这是国会的尊严。必须予以尊重。

别人或许以为赵北现在的心情非常激动，但是实际上，赵北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他为了政已策划了很久，就像一个为一场考试而准备了很长时间的人一样，一旦上了考场。看到考题如此简单，自然不会紧张。情绪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波动。 当然不必紧张，有什么可紧张的呢？国会早已驯服，而国会里的那帮宪政派代表人物也已认清现实。至于地方上的实力派人物，现在更是鸦雀无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通过这场对日战争的胜利，赵北几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无人可及的威望，无论是中枢还是地方，都已对他鼎礼膜拜，现在这个时候实施刮政，谁敢阻挠？谁又有实力阻挠？

必须承认，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总统政，包括那个联合阵线的党魁章先生，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掀起任何波澜，充其量不过是制造些唱反调的舆论罢了，而且也会立刻被更多的赞同舆论淹没，不会在社会上引起哪怕是一点点的动荡。

有的反对者信誓旦旦的指责赵北是“独夫国贼”是为了一己私利。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所谓时势造英雄，历史已经前进到这里，不是向那边走，就向这边去。赵北必须在这个关键时候做出他认为必要的而且是正确的选择，或许他选择的道路并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最稳妥的。无论对于国家而言，还是对于他个人而言。

赵北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圣人。他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确实有私欲在其中起作用，但是他同时也坚持认为，他的私欲可以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多的好处，可以实现双赢，因为他是一名历史的穿越者，他可以“预见未来”掌握了未来，也就掌握了国家强盛的正确道路。

也正是在这种心态的指导下。赵北毅然决然的毒上了这条刮政的道路。至于这条道路会走到什么时候。他现在的心里也没有底，虽然他确实保证过，政期为期二十年。而且就在今天的总统政典礼的最后。他也将郑重其事的签署一份契约文件，保证在政期结束之后恢复国会的全部权力。

但是历史的改变实在太大了，赵北不能完全预见到未来会发生什么。或许世界性的大萧条仍将在十多年后爆发，或许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硝烟仍将飘到中国，或许冷战仍会爆发，或许第三次工业革命也将按时到来，或许殖民地的独立运动仍将风起云涌，或许美国仍将领导世界”但是这所有的“或许”加起来，或许不如一个，“蝴蝶效应”更有威力，因为赵北对历史的干预，或许历史的轨迹会与赵北所熟悉的完全不同，或许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一枪不是由日本和德国打响，或许将来领导世界的不是美国，，

在这些“或许”面前，即使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也不敢保证历史就一定会按照他的意志发展。所技，将来的政道路或许不会平坦。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赵北绝不会因为这条道路不好走而调头走别的道路，因为他知道，别的道路或许更为坎柯，即使没有历史可以做参

带着这种平静而复杂的心情，赵北将手摁在宪法上，面无表情的回答着杨度的提问，他的这种波澜不惊在旁人眼里，多少有些冷酷的感觉。

对这种冷酷感觉体会最深的人莫过于黄兴了，作为同盟会元老，以及倡导共和制度最早的行动派人物之一，黄兴现在的心情比赵北更复杂，但是却做不到赵北那样的情绪平和，因为这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从心里讲，他非常不赞成总统政。

可是不赞成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提兵造反不成？那位同盟会的孙先生倒有此意，可是手上根本就没有力量，指望策反军队，未免有些太过天真，现在的国防军，根本与当年的满清新军、北洋军完全不一样。不仅制度严格，而且军饷也十足发放，对日作战全面胜利，官兵斗志昂扬，正期待着总统率领他们从一个胜利向着另一个更辉煌的胜利走去。哪里会为了一个空洞的理想而反对他们所崇拜的总统呢？ 不能提兵造反，那么利用国会斗争手段呢？恐怕也是妄想，在一位军事强人面前，任何形式的国会斗争都是徒劳的，只能进一步促使军事强人采取更放肆的军事行动，当年的袁世凯就是证明。

赵北与袁世凯有区别么？黄兴认为有区别，这个区别主要体现在对政治理念的理解上，在袁世凯的政治理念中，只有旧式的官场理念，没有任何新式思想，但是在赵北这里。却存在着非常新式的政治理念，这种新式理念不仅重视个人利益，也重视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也正因此。赵北才能团结一大帮人以及社会各个阶层，从而为他的政铺平道路。

但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将一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完全交给一个军事强人，这就是在冒险。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气恼，我还是尽快递交辞呈，回南方疗养去吧，多活几年便是几年，看看赵振华到底能将这个国家带到什么地方去？是不是信守承诺。”

黄兴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扶了扶头上的那顶礼帽，扭头望去，看见几个人正从礼堂入口走了进来，为首那人正是外务总长唐绍仪。

“唐少川到底还是过来了啊。能够在一位军政强人手下做外务总长。多少也算是一个，美差，他改变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见唐绍仪冲着自己点头，黄兴也点了点头，算是客气的回礼，不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歉意，看到唐绍仪，他就想起了已逝的宋教仁，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宋教仁，如果当初能够多约束一下赵北的权力，或许现在的局面不会是这个样子，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对赵北权力限制太多的话，能不能有此次对日战争的胜利就不好说了，因为黄兴知道。当初反对总统对日开战的大有人在，如果国会掌握权力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此次中日之战了，那么，唐绍仪这个外务总长现在也就不会这么风光。

就在唐绍仪赶到礼堂，而黄兴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总统政典礼的最后一步正式开始，只要总统签署了那份由国会参议长黎元洪监督草拟的契约文件，这总统的政时代就真正开始了。

赵北也没含糊，拿起国会议长转交过去的钢笔，在那份契约文件上迅速签下了他的名字，然后将钢笔交给黎元洪，这份文件，不仅总统要签署，黎元洪、汤化龙、黄兴、杨王鹏、唐绍仪、吴振汉、王占元、卢永祥以及许多政府要员和国会议员也将在这份契约文件上附署，以作为见证人，监督总统还政于国会。

“此文件将来必为我国社会契约精神之开端，国民契约精神之培养。就从这份文件开始。这是一份具有历史意义的文件，国会将永久保存。”

唐绍仪最后一个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然后拿起文件，高举过头，转身面向礼堂里的那一千余名国会议员，并颂扬着文件的重要意义。

然后是片刻的寂静，接着掌声响起，所有的人都在鼓掌，黄兴也不例外，只是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表情。

“不知熊味根现在做何想法？”黄兴在心里琢磨着。

就在黄兴琢磨着熊成基的想法的时候，在天津大沽港，一艘悬挂瑞典国旗的远洋客船正在缓缓驶离码头。向外海驶去，船舰的后甲板右舷边站着一个人，正是“戊申革命”的首义功臣熊成基，此刻，他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码头栈桥，嘴里轻轻的念叨着。

“别了，我的祖国，此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或许，等我回来的那一天，你会变得更加美好吧。但愿如此，但愿赵振华说到做到。而且，希望他能一直正确下去，因为国家承受不起他的错误。”

带着对祖国的眷恋和愧疚，熊成基终于还是走了，带着一帮追随者离开了这个。国家，虽然同盟会邀请他去南洋，而且黄兴也建议他去南洋。但是熊成基最终还是选择去了南美。而且在走之前，他特意从安庆和武汉各带了一包泥土，至于为什么带上这些泥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此次去国，他的情绪是极度低落的，而且前来港口为他送行的人只有一个谭人凤。

望着那艘客船渐行渐远，站在栈桥上的谭人凤长叹一声，现在这种局面之下，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叹息而已。

“政二十年”不知那时。我这老头子是不是还活在世上？当年与宋钝初、赵振华在长沙坐而论道，昔时人人对宪政充满憧憬，可是现在。宋钝初已逝，赵振华政，世事未免也太难料了些。或许，这就是赵振华常讲的“计戈小赶不上变化。吧。

带着一丝愕怅，谭人凤背着手走下栈桥，一阵风吹了过来，将他那满头白发吹得有些凌乱，使他看上去更加憔悴了。

陌生的时代啊，前途茫茫，该何去何从呢？

虽然有些落寞，不过谭人凤很快振作起来，迈起大步走出港口，他知道，无论这个，国家的政体如何。作为国民，有责任有义务为国家的强盛而奋斗，无论形势如何，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奋斗过了，那么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毕竟，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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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1917年

草浪。绿茫茫望矛际，与那清澈丑底的河水韧域的风光渲染得如痴如醉。

这里是伊犁，一片水草丰美的宝的。而那条河正是滋养这片牧区的源泉伊犁河，在古代，伊犁河不仅是重要的水源区，而且也是重要的交通命脉，但是现在，随着工业技术的发展。以及商业、国防的需要，伊犁河已不能满足现代交通的需求，一种更现代化的交通方式已出现在伊犁河畔。

现在，就在这伊犁河谷的北岸，一条铁路正在加紧修筑，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古老的西域城市就可以听见火车汽笛的嘶鸣了。

把铁路修到伊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必须穿越天山山脉，其修筑的难度，可以说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詹天佑最终还是揽下了这份差事，而且为了监督好这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大工程，詹天佑甚至赶到工程第一线，住在了伊犁城里。

现在，詹天估就坐在一辆汽车里，正由伊犁城向惠远新城赶去，同行的不仅有几名武装保卫人员，而且还有十多名工程专家和技术骨干，都是詹天佑最得力的助手。

所谓汽车，其实就是一辆有些破烂的卡车，众人也不是坐在凳子上。而是坐在一口口的木箱上，木箱里装的也不是寻常货物，都是清一色的俄国造代那卖特炸药，开矿专用，由于经过钝化，安全性比较高。再加上没装引线，自然是可以放心的坐存上头。

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起了一个大早，众人都有些归心似箭，想尽快赶回工地，督促工人继续施工，将那路基尽快的修筑起来，也好先在这伊犁河谷里将小火车跑起来，那样的话，工程材料的运输就更方便了。 卡车顶部虽然蒙着油布车棚，可是早就破烂不堪，大洞小洞，透下不少阳光，就着这阳光，詹天结手拿一份许多天以前出版的报纸，正津津有味的读着上头的新闻和评论。

现在火车还没通车，伊犁这边的许多物资都需要通过空中航线运输。一些可以从俄国直接购买的物资当然可以从西边的陆上通道运送过来。比如说铁轨、车皮、重型工具、信号设施、特种车辆、油料、炸药等等，但是另一些不能从俄国购买的物资就只能借助飞机了，可是由于空军的行动受气象条件限制，也不能天天往伊犁这边飞。所以，像报纸、书籍这类“无关紧要”的物资就只能一星期往伊犁这边运送一次了。

“无关紧要”这是军官们的说法，但是詹天佑不能同意这种偏见。报纸、书籍都是他的精神食粮，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资，实际上，考虑到报纸和书籍其实并不会占用飞机多少空间，詹天佑一直认为，这是后勤部门的失职，所谓“无关紧要”的说法，其实只是空军军官们的敷衍之辞再已，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仅靠詹天估的督促是不够的，或许还需要更上一级的督促。

詹天佑是铁道部的总长，职位已是非常的高，如果硬要再找些比他职位更高的人的话，可能只有两位，一位是外务总长唐绍仪，他现在是内阁实际上的当家人，另一位就是大总统了。

可是现在那两位职位更高的人比詹天估更忙，日理万机并不是夸张的说法，所以詹天估到底是没有去麻烦他们，虽然或许只需要一封电报就可以解决这个精神食粮的问题。

那么，现在詹天估也就只能继续忍受每隔一个星期才能阅读到最新出版的国内报纸的煎熬了，好在空军每次运送过来的报纸很多，每天看一份的话，到也可以算是不错的消遣。所以，现在詹天估的公文包里虽然装了好几份报纸，不过他仍旧决定今天只看手里这一份《大公

。

现在，詹天估的注意力完全被报纸的头版头条新闻给吸引住了。

《“民国弥衡”骂街，“政先锋”不饶。》

光看这新闻标题，就足以让人会心一笑，那“民国弥衡”说的是联合阵线前任党魁章炳麟，至于那“政先锋”自然是指杨度了。

至于新闻内容么，就是章炳麟在报纸上撰文，指责“刮政委员会”里头的那十五位政委员尸位素餐。只知官场应酬，不知为国效力，本来这舆论监督也没什么，可是偏偏这位章先生措辞颇为激烈，骂人不带脏字，而且斗争矛头似乎还想指向内阁甚至是大总统，于是，以杨度为首的几位政委员联名撰文，予以反击，指责章炳麟是无事生非，无理取闹，扬言要跟他到法庭上解决问题。告章某人一个，“造谣中伤”的罪名。

在这偏僻的西域边城，能够通过报纸看到官场上的表演，詹天伤多少是有些感慨的，他之所以选择远离首都。到这偏僻的地方来监督工程。就是想远离那些是非，事实也证明了他当初选择的正确性，自从辞去联合阵线委员长职务之后，章炳麟在这两年里，几乎将内阁和政府高官骂了个遍，惟独没有骂他詹天佑。反倒夸奖他是个实干家，那言下之意，颇有些指责中枢各部官员均是尸位素餐之辈的意思。

詹天佑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报纸头条的新闻阅读完毕，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然后他目光一扫，移到报纸第二版的新闻，却是关于玳，斤帝国最近形势的报道，报纸引用的是英国和法国报纸维洲”而根据英国报纸的报道，就在“昨天”俄罗斯帝国的国家杜马主席罗坚科警告俄罗斯沙皇陛下，说俄罗斯帝国现在的形势非常危机，随时有爆发革命的危险，因此，国家杜马希望沙皇陛下能够体谅国民的痛苦以及国家经济的笈发可危，不要再轻易的在前线发动军事进攻了，而且也同时提醒沙皇陛下，不要再张贴布告和悬赏，去徒劳的寻找那个。“失踪。的宫廷掌灯官拉斯普廷了，因为他或许已经逃到德国去了，而根据民间甚嚣尘上的传闻，那位宫廷掌灯官拉斯普廷先生很可能就是泄露俄军行动计戈的重要嫌疑人，甚至连沙皇陛下的妻子也摆脱不了泄露帝国军事机密的嫌疑。

直到这时，詹天佑才注意到。这则新闻的报道日期是州７年２月引日，而今天却是公元旧口年３月口日，这么算起来的话，他现在正在看的这份报纸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前出版的了。显然，空军后勤部门的那些军官严重失职了，这已经很难称之为“新闻。了，虽然詹天估这一年多时间以来阅读的多数报纸新闻都严重滞后，可是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阅读到半个月之前的“新闻”。

现在是旧口年，距离这条伊犁河谷铁路的动工已经差不多三年了 岁月如梭啊。

“竟然给我看半个多月之前的报纸。岂有此理”。 詹天佑嘟哝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时间，距离惠远新城还远着呢，所以他很快丢去杂念，继续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手里这份半个多月之前出版的报纸。

为了运输铁路物资，在伊犁与惠远新城之间修筑了一条简易公路，虽然地势平坦，但是中途有几条小河，而现在桥梁尚未完成建造，因此汽车过河的时候不得不非常谨慎。车上的乘客也必须先下车，等汽车过河之后才蹼水过河，然后登上汽车。继续向惠远新城前进。

再加上车上装着炸药，这车速当然快不起来。所以，直到上午九点半钟，这辆卡车才行驶到惠远旧城，距离惠远新城还有差不多好几里路。

惠远旧城曾是清廷派驻新疆的最高军政机关“伊犁将军府”驻地，位于伊犁河北岸，规模宏大，形势险要。曾是一座很热闹的城镇，但是在冈 年，俄国军队大举入侵伊犁的区。惠远旧城毁于战火，后来清廷在战争结束之后在惠远旧城北边修筑起一座新城，这就是惠远新城，虽然新城修筑得更加坚固，但是在繁华程度上却是远远不及惠远旧城了。

现在的惠远新城是铁路工程一线指挥部所在，但是惠远旧城也派上了用场，这里实际上是一处后勤基地，工程所用各种器材物资均存放于惠远旧城，所以，当詹天伤乘坐的汽车赶到惠远旧城之后，立亥停了车，准备卸下车上装载的炸药。

就在惠远旧城，詹天佑惊讶的看见了熊秉坤。

熊秉坤是工兵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现在正在协助铁路工程部队在天山脚下开凿隧道，他的部队驻地距离惠远旧城和新城非常远，要走一天一夜的路，所以，平时在惠远新城和惠远旧城都很难看到熊秉坤的身影。

“熊指挥，你咋跑到这里来了？”

詹天佑急忙上前打招呼，想问问熊秉坤为什么过来。

“昨天上午接到统帅堂电报，让我去一趟伊犁，说有军事命令传达。是绝密命令，所以，我必须亲自赶去伊犁。

至于工地那边，詹总长尽管放心。我派着得力助手盯着呢，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何况还有美国技术专家协助，隘道工程目前进展顺利。”

见詹天估有些担心，熊秉坤只能实话实说，两人在这天山脚下合作已差不多快两年时间，彼此之间合作得非常愉快，但是工程的进度却终究比计戈 中的慢了许多，这倒不能怪工程兵们不卖命，实在是天山隘道工程太过艰巨，就连指导工程的美国、法国技术专家也换了好几拨，天山不比寻常山脉，这座横亘中亚地区的山脉非常宏伟，风景虽然很好。可是这直接使铁路工程的难度成几何级数提高，虽然在设计中，詹天估和所有的工程专家都尽量减少隧道的设计。甚至不惜上双火车头方案，但是即使如此“偷工减料”的设计也不能使工程进度加快，而且。在实际的施中，众人还发现，铁路工程的经费已是大大超出预算。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枢政府仍是给予这项铁路工程鼎力支持。这多少使詹天估有些诧异，因为在他看来，现在需要铁路的地方很多。中枢却偏偏如此重视这条从伊犁通向迪化并连接到兰州的铁路工程。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再怎么匪夷所思，詹天估和他的工程队也必须加紧施工，争取尽快完成这条铁路的建设。

当然，詹天估现在并不清楚，现在的欧洲局势非常紧张，在经过两年多的战争之后，俄罗斯帝国的局势已经不可收拾，就在几天之后，一场震惊世界的革命即将在俄罗斯革国爆发，届时，他或许就会明白中枢的意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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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保护人

”但是严寒并没有被阳它即驱散，那窗户的彼糊叩甘蒙着一层雾气，虽然室外很冷，但是室内却非常温暖。那壁炉里的火焰熊熊。让人很是惬意。

或许是温度太高的缘故。施肇基感到有些热，于是将手里的那本《俄罗斯诗歌与散文》搁在了身边的茶几上。站起身，脱去了身上那件呢制外套，然后走到壁炉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火，以使壁炉里的温度降低一些，之后，才端起咖啡杯，从咖啡壶里倒了一点热乎乎的爪哇咖啡。

闻了闻那咖啡杯中散发出的浓香。施肇基端着咖啡杯走到窗户边，抬起手拉开窗户的插销，轻轻推开窗户。并搭上风钩，然后向窗外望了过去。 正面就是涅瓦河，河边就是涅瓦大街。街面上现在是冷冷清清。只能看见一些俄罗斯帝国的军警在街上巡逻。而那湿漉漉的地面上还可以看到血迹。

这里是俄罗斯帝国的首都彼得格勒，自从３月 被得格勒发生总罢、工以来，这座城市就完全陷入了恐慌与无助之中。而就在昨天，也就是朔。日中午，俄罗斯帝国的军警就在那条涅瓦大街上向举行游、行示、威的俄罗斯工人和他们的家属开枪射击，制造了一次新的“流血的星期日”就如同,猛年的那次“流血的星期日”一样，这次发生在彼得格勒的流血事件再一次将俄罗斯帝国的政治、社会与经济的全面危机推向悬崖边缘。

作为中国驻俄罗斯帝国大使 施肇基亲眼目睹了发生在涅瓦河畔的那场流血事件，与其他各国驻俄使节一样。施肇基也认为，在对政治与社会的危机处理上，俄罗斯帝国政府显然是手忙脚乱了。

虽然担任驻俄大使还不到一年时间，但是施肇基对俄罗斯帝国的情况并不陌生，当年施肇基也曾短暂的在中国驻俄公使馆担任过参赞。后来被时任驻俄公使的唐绍仪推荐去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担任中国驻巴达维亚领事，在那个，热带岛屿呆了两年之后，就被调回国内。在外务部呆了段日子，然后就被任命为中国驻俄罗斯帝国大使，而在外务部呆的那段日子里，施肇基几乎没干别的事情。就是按照外务总长唐绍仪的要求一心一意的钻研俄罗斯文化与历史。所以，对于这个北方强邻，施肇基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咕年的那场革命并没有促使那位固执、庸碌的沙县改变统治策略。虽然他确实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举行了杜马会议，可是之后不久。当革命的火苗在俄罗斯帝国这段朽木的表面熄灭之后，这位俄罗斯帝国的沙皇陛下就开始故态复萌，不仅视杜马为橡皮图章，而且也变得更加多疑起来。谁也不信任，沙皇陛下不信任皇族。沙皇陛下也不信任贵族，至于俄罗斯帝国的普通平民，在沙皇陛下的眼里或许还没有一只狗更有价值。在这种多疑而又极端仇视民众力量的背景之下。这位沙皇陛下成为宫廷政治的“玩偶”也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在普通民众眼里，这位俊罗斯帝国的沙皇陛了似乎牢牢掌握着整个帝国的权力，但是这只是假象。实际上，在各国驻俄使节的眼里这位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沙皇陛下现在实际上已经是那位俄罗斯帝国皇后操纵的玩偶了，而那位俄罗斯帝国的皇后殿下却又几乎完全听命于一个宫廷掌灯官兼江湖术士，在这种局面之下。这俄罗斯帝国的政治和经济要是能够维持稳定才算是让人称奇呢。

虽然在两个多月之前。那位操纵俄罗斯帝国宫廷政治走向的江湖术士拉斯普廷突然在一场神秘的枪战中“失踪。”可是这俄罗斯帝国的政治和经济状况的持续恶化局面仍旧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

在施肇基看来。这就叫做“积重难反现在的这个俄罗斯帝国与当年的那个满清帝国有些相似，都是在内忧外患中风雨飘摇，革命已经不是激进分子的想象了，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那涅瓦大街上的斑斑血迹就是证明。

可叹，在这种危急局面之下。俄罗斯帝国的那位沙皇陛下非但没有认真检讨他在行政与用人上的严重失误，反而下定决心一条道走到黑了，虽然有说法认为，昨天发生在涅瓦大街上的流血事件并非是沙皇陛下愿意看到的，因为据说当时沙皇本人并不在彼得格勒城里，而是在前线指挥俄罗斯帝国军队抵抗德国军队的进攻，但是即使有这样为沙皇的辩解之辞，也仍旧不能使彼得格勒的士兵和民众冷静下来，仇恨与怒火已经使所有的人包括贵族和军官在内完全丧失了理智，这种情况之下，唯一的选择似乎只剩下武力较量了。

实际上，在昨天晚上，驻彼得格勒郊区的俄军巴甫洛夫近卫团后备营的士兵就因为涅瓦大街的流血事件而发生了哗变，枪声响了半夜，各国驻俄使节也因此被专门告之呆在使馆里。哪里也不要去，以免发生一”

各国外交官们原本以为俄罗斯帝国政府很快就能完全平息兵变，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局势急转直下。俄罗斯帝国的军队早就因为与德国之间的战争而变得疲惫不堪，而且忿忿不已，在这种情况之下，军官的权威已变得一钱不值，取而代之的是无政府主义的泛滥，以及左翼激进思想的狂飙突进，所以，在今天凌晨时分，郊外的枪声再次密集起来，而根据在一个小时之前从英国大使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现在彼得格勒的兵工总厂、炮兵总部已经落入革命者的手中。而据说那座非常重耍的彼得保罗要塞也已与俄罗斯帝国军方指挥系统失去联系，是否已落入革命者手中，目前尚不清楚，虽然城里尚未爆发战斗，但是局势不容乐观，所以。英国大使先生建议各国外交官继续呆在使馆里，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则迅速向英国驻俄大使馆转移，那里有足够的保卫力量。

施肇基不打算躲去英国大使馆，一方面是他不认为彼得格勒的起义者们会无缘无故的对外交人员下毒手，另一方面，他还肩负着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施肇基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呆在这座大使馆里。

“当一一一一当一一一细。

墙壁上的挂钟响了九下，已是上午九点整，但是前来联络的人仍然不见踪影，这使施肇基非常的焦虑，站在窗边不停的向那条戒备森严的涅瓦大街上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装饰豪华的四轮马车终于出现在涅瓦大街上，马车上挑着一面中国的国旗。正是中国驻俄大使馆的马车，既然是外交马车沿途的军警就不会去阻拦，于是很顺利的驶进了这座外松内紧的中国驻俄大使馆。

施肇基看见马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于是将咖啡杯搁在窗台上，匆匆走出房间，赶去楼下。

等施肇基走下楼的时候，那辆马车上的乘客已经下了车。正在向楼上张望，看见施肇基从楼梯上走下来，急忙迎上几步。向施肇基打招呼。

“施先生，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把人送走。您看是现在就送走。还是晚上再送？。

那汉子一边将手里拿着的那顶熊皮帽子戴在头上，一边询问施肇基。 “现在枪声稀疏下来了，现在就把人送出彼得格勒，不然的话，等到晚上，这局面还不知道怎么发展呢，趁着现在路还没有完全封上，你们赶紧出城，去办你们的事情。

施津基催促着对方，但是同时，却拉着那头戴熊皮帽子的汉子的手，与他一起上了楼，然后走到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外头。

施肇基在那紧闭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几长几短。这是暗号，于是。那房门很快被人从里头拉开，一名使馆的警卫站在门后。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施肇基拉着那头戴熊皮帽子的汉子走进房间，然后将门关上。并询问那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还是那样，整天嘀嘀咕咕。好象快发疯了一般。”警卫说道。

。走，跟我去具见那人。”

施肇基领着那名头戴熊安帽子的汉子走向楼梯，沿着楼梯进入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橡木桌子。以及一把很旧的椅子，而就在那把椅子上，现在正坐着一个人，身穿教士长袍。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大半个脸，看不出相貌，也看不出年龄，不过那脖子和头上的绷带倒是比较显眼，只是绷带上并没有血迹，显然这是旧伤，或许已快痊愈，之所以继续裹住伤口，可能仅仅只是出于谨慎。

还没走近那人，施肇基已听见了那人的嘟哝声，虽然懂得一些俄语，可是施肇基却听不清楚那人到底在说什么。

“您好，拉斯普廷先生，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位朋友，他是一位中国商人，名叫张宗昌，两个多月之前，在尤苏波夫公爵府搭救您的人就是他。正是他与一帮俄罗斯勇士突入公爵府，与阴谋分子激烈交火，才将您从死亡的边缘搭救回来。您可以称他为张，现在，他来看望您，并打算将您送出城去。”

施肇基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向那人介绍着身边那名头戴熊皮帽子的中国汉子，然后，他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那名俄罗斯男人站了起来，那人走前几步，凝视了张宗昌几秒钟，然后一把将他搂住，并在对方的脸上狠狠吻了几下，而原本身体壮实的张宗昌在他的搂抱之下，立麦显得身体单薄起来。

没错，这名身穿教士袍的俄罗斯彪形壮汉就是那位曾经操纵俄罗斯帝国皇后殿下的江湖术士兼宫廷掌灯官拉斯普廷，自从两个多月之前他从一场暗杀阴谋中逃脱之后。就一直躲在中国的使馆里，而施肇基就是他的保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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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上）

找罗斯帝国只被罗曼诺失蓬朝统治了二百多年，就像火联沁丈上所有的王朝一样，时至今日，俄罗斯的罗曼诺夫王朝已是僵尸一具，浑身上下吸附着从这具僵尸上吸取养分的蛆虫，按照体积大小以及破坏力强弱来分类，这些蛆虫依次是皇族、贵族、官僚和神棍，而这个拉斯普廷就属于最后一种。

拉斯普廷不仅是江湖骗子，而且也是好色之徒，加之宫廷佞臣所必备的疾贤妒能、阿谀奉承的特质，这样一个人在俄罗斯宫廷里一呆就是许多年，显然不可能挽救罗曼诺夫王朝的任何危机，而只能加重这些危机。无论是政治上的、社会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由于性格上的缺陷或许无法分辨清楚拉斯普廷带给他的帝国和家族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手下大臣和官僚中没有清醒的人，实际上，几年之前就有人指出过拉斯普廷的骗子实质，比如当年担任帝国首相的斯托雷平和科科夫佐夫，他们就曾多次通过报纸和舆论揭露过拉斯普廷骗子和放荡的嘴脸，但是无奈沙皇与皇后都对拉斯普廷宠信有加。最终不仅没有扳倒这个小小的宫廷掌灯官，反而使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其中一人最终遇刺身亡，另一人也不得不黯然引退。

忠臣引退，那么之后被提拔上来的不是奸臣就是昏庸之徒了，而掌握这个最终用人权的正是这个宫廷掌灯官拉斯普廷，只要他一句话，俄罗斯的那个皇后殿下就会驯服的去向那位沙皇陛下歇斯底里一番，之后。沙皇就会以一种迫不得已的表情签署委任状，并对左右亲信侍从说一句“宁肯听从拉斯普廷的建议，也胜似一天十次歇斯底里的发作。”然后，这俄罗斯帝国的命运就算是交到一位江湖骗子手上了。

于是，年近八旬的戈罗梅金担任新的帝国首相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拉斯普廷之所以向沙皇建议提拔这位戈罗梅金，据说是因为他喜欢吃首相夫人制作的土豆食品，蒸土豆、煮土豆、炸土豆，都很合拉斯普廷的口味，所以，在普通平民眼里，拉斯普廷的用人原则完全是凭个人好恶，而不是看提拔对象的才能。

不过在精明的政客眼里，拉斯普廷之所以提拔戈罗梅金担任帝国首相。或许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位新首相的年纪，一个差不多八十岁的老头。再怎么老当益壮也不可能像少壮派那样精力充沛，而且这位戈罗梅金显然也非常识趣，在帝国大臣会议上。他竟然表示他不会过问关于俄国与德国正在进行的战争的事情，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好先生自然不会威胁到拉斯普廷的安全，相比之下。当年的斯托雷平和科科夫佐夫就是危险分子了。

但是俄罗斯帝国的首相先生只能代表他自己的立场，不能代表所有俄罗斯帝国的贵族和官僚的立场，实际上，那些自诩忠臣的君主主义分子一直在策出 除去拉斯普廷这个沙皇陛下身边的佞臣，以拯救沙皇制度和俄罗斯帝国，用一句中国的古老政治术语，这叫“清君侧”。

这些俄罗斯帝国的君主主义分子不仅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们也是这么实施的，一场针对拉斯普廷的暗杀就在这种背景之下出笼了，而具体执行这一暗杀行动的是三个大人物，即俄罗斯帝国杜马右翼领袖普利什凯维奇、俄国沙皇的堂弟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大公、俄国沙皇的外甥女婿尤苏波夫公爵。

暗杀地点就选择在尤苏波夫公爵那装饰豪华的公爵府的一间地平室里。所用计策是一招“美人计。”香饵就是艳名在外的公爵夫人。

作为一名好色之徒，拉斯普廷早就对身为沙皇外甥女的公爵夫人垂涎三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一亲芳泽。如今突然听说尤苏波夫公爵居然打算介绍夫人给自己认识，不由心花怒放，与是想也没想，就去公爵府执行他的“救赎”行动去了。

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发展，那一晚的宴会将是拉斯普廷的绝命宴会。若无意外，拉斯普廷将在吃下七块含有氰化物的点心、喝下三杯混有剧毒物的毒酒、身中三枪并且被一只哑铃猛砸几下太阳穴之后被刺客们扔进涅瓦河的冰窟窿里去，但是。由于某些因素的干扰，那一晚的历史轨迹发生了偏差，拉斯普廷并没有来得及吃下点心喝下酒，仅仅只是在一场混乱的枪战中被流弹击伤，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策发那次改变历史轨迹的营救行动的人是民国大总统赵北，而具体的执行人则是张宗昌，以及他带来的那帮俄罗斯武装人员。

那次行动代号“伏特加。”张宗昌是行动的第一负责人，第人则是个俄罗斯帝国军队的姚乓，名叫契恰科夫。旧四川所带领的那帮俄罗斯武装人员则是一支特殊部队，名义上是一帮保安，但是由于经过中国特种战术教官的培。他们实际上是一群战技高超的突击队员。

契恰科夫不仅是保安公司的老板。而且也是拉斯普廷的酒肉朋友，而他们的结识则缘于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在两年之前写的那封介绍信，也正是通过这个契恰科夫，中国的军情局才得以掌握拉斯普廷的行踪。并能够抢在俄罗斯帝国君主主义分子行动之前将身陷险境的拉斯普廷从公爵府里救出来。

实际上，行动小组完全可以在拉斯普廷进入公爵府之前将他拦下，但是考虑到此人对公爵夫人的“仰慕”过于疯狂，所以，最终的行动是在公爵府里进行的，而契恰科夫则一直跟随在拉斯普廷的身边，这才使他没有将那些点心和酒咽下去，而当契恰科夫将一块有毒的点心喂给公爵夫人养的一只狗之后，这个暗杀阴谋就迅速败露了。

之后，就是一场混乱之极的枪战，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们搭乘几辆架着机关枪的卡车冲进公爵府，用俄国造机枪和德国造冲锋枪向公爵府里所有试图阻止他们的人开火射击。并抢在暗杀者从惊慌中镇定下来之前将身中数枪的拉斯普廷从公爵府里救了出来，塞进一辆卡车，拉到了涅瓦大街的僻静处，然后换乘一辆挑着中国国旗的外交马车，径直拉进了中国驻彼得格勒大使馆，而在大使馆里，早有几名中国医生在等候。拉斯普廷一到，对他的救治立刻展开，虽然知道这位俄罗斯宫廷掌灯官并没有在公爵府里吃任何东西，但是考虑到他曾经吻过公爵夫人的手。那么，这必要的洗胃程序也是必须进行的。

整个行动过程非常顺利，突击队员无人伤亡，而且全身而退，被营救对象虽然看上去好象伤势有些重。可是依靠那强健的体格，以及那些非常有效的抗菌药物，拉斯普廷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并在这中国驻彼的格勒大使馆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

其实，在苏醒之后，拉斯普廷就叫嚷着要去向俄罗斯帝国的皇后殿下告发臣子们犯上做乱的罪行，但是由于中国驻俄大使施肇基不许他离开这间装有隔音板的密室，所以。拉斯普廷这两个多月里就一直呆在这间密室里，如同苦行僧一般，不仅没有女人，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烈酒，结果，拉斯普廷的整个人变得愈发神经质起来，整天嘴里念叨个不停，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念叨什么。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拉斯普廷见了张宗昌并且得知他即将送他出城之后会这么高兴了。

“张，亲爱的张，真是你救了我么？太感谢了！我一定会向沙皇陛下推荐你的，你想要个什么爵位？伯爵怎么样？或者，封给你一座庄园？”

拉斯普廷用激动的声音冲着张宗昌喊了几句，然后又在张宗昌脸上狠狠吻了几下。

“这老毛子的臭规矩真是要不的！两个大老爷们搂一起啃来啃去。实在是不象话。” 张宗昌挣脱了这个俄罗斯江湖骗于的搂抱，一边用手擦着脸，一边用山东土话向站在身边的施肇基发着牢骚，说句实话，他对此次“伏特加行动”完全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去营救这个。看起来像是疯子和酒鬼的俄罗斯神棍，不过既然军情局交代下来让他听从施肇基指挥，那么他现在也只能忍着。看施肇基怎么处理这个俄罗斯江湖骗子。

“那么，亲爱的张，我们这就出发吧。”

拉斯普廷现在非常高兴，自然不会对张宗昌的失礼举动不满 而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催促着对方尽快将他带出这间如同囚宴一般的密室。

趁张宗昌擦脸的时候，拉斯普廷扭过头去，看了眼一边的施举基，然后用很慢的语气询问这位中国驻俄大使。

“大使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耍将我软禁在这间密室里呢？为什么不许我去向沙皇和皇后告发那帮叛乱分子和异教徒的犯上罪行呢？我的伤势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养伤也不必一直呆在密室里呀。”

施肇基听明白了拉斯普廷的意思。但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之所以将拉斯普廷软禁在这间密室里，其实是根据来自统帅堂的命令，准确的讲，是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下令将拉斯普廷软禁在这里的，而且现在将拉斯普廷转移到彼得格勒城外的命令也同样来自于统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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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下）

施肇基正犯愁如何回答拉斯普使的问题时。那边的张宗心一划替他解了围。

“拉斯普廷先生，请不要责怪大使先生，关于为什么将你限制在这间密室里，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大使先生，而应该去问问契恰科夫。”

“契恰科夫？你认识契恰科夫？”

拉斯普廷瞪着眼睛看着张宗昌，脸上显出狐疑的表情，并后退了一毒。

“当然！我和契恰科夫本来就是一伙的，我们都是“中俄保安公司。的合伙人。叫我带人去救你，也是契恰科夫的主意。”

张宗昌用流利的俄语向拉斯普廷介绍着“真相”在俄罗斯帝国混的这两年时间里，他别的东西没学多少，就是这俄国话和俄罗斯轮盘赌算是略有小成，虽说他是一个大老粗。可是若论对俄语的熟练程度，连施举基也是自愧不如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契恰科夫现在是在什备地方？” 拉斯普廷的狐疑之色渐渐消击，但是戒备之心却仍强烈。

也不怪拉斯普廷疑心重重，那位中国的驻俄罗斯帝国大使先生将他软禁在这间密室之中两个多月，期间不许他将脚迈出房门一步，而且也不许别人跟他说话，虽然确实允许他看报纸，可是对于一个几乎是文盲的江湖骗子而言，他能够写情妇的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敢奢望阅读报纸呢？所以，在拉斯普廷的心里，多少也是存着一点戒备之心的，他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可是既然能够将一帮贵族夫人伺候好，没点本事也是不行的。

“契恰科夫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很快，你就可以看见契恰科夫了。其实，之所以不让你离开大使馆，正是契恰科夫的主意，他认为案情不明朗，到底只是一帮贵族想杀你，还是沙皇陛下想杀你，在当时这是无法确认的，所以，契恰科夫认为，还是等一等再说，看看到底是谁想杀你。

张宗昌按照军情局编造的说辞讲来。他也不怕穿帮，因为契恰科夫那边也早就，丁嘱过了，而且契恰科夫那个投机分子显然也不会在现在这种局面之下与中国方面撕破脸，而使他失去退路。

“什么？你们竟然认为是沙皇陛下想干掉我？”

拉斯普廷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这不是装出来的，当初斯托雷平、科科夫佐夫甚至是皇叔尼古拉沙都曾向沙皇尼古拉二世进言 让沙皇干掉拉斯普廷或者将这个江湖骗子赶出宫廷，但是沙皇始终不为所动。在拉斯普廷看来，沙皇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对皇后言听计从，而皇后又对拉斯普廷相当依赖，这种情况之下。沙皇怎么可能对拉斯普廷起杀心呢？

“根据现在的民间传闻，你不仅与那位俄罗斯帝国的皇后殿下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而且你还是向德国泄露俄国军事机密的间谍，或许，沙皇陛下也许起了疑心，想干掉你，以堵住国民的嘴。”

张宗昌继续编造，但是这并非全是编造，实际上，现在的俄罗斯帝国内部就弥漫着关于拉斯普廷与德国以及那位来自黑森的俄罗斯帝国皇后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无论是社会上层还是社会底层，都将俄国在战争中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归咎到了一帮小人身上，而俄罗斯帝国的那位皇后以及皇后的宠臣拉斯普廷无疑就是这一切俄罗斯苦难的根源。至于沙皇，在君主主义分子眼里，沙皇陛下只是被一帮小人给蒙蔽了。只要除去这帮人，俄罗斯帝国就可以复兴，也正因此，以尤苏波夫为首的君主主义分子才悍然发动了一场“清君侧”的暗杀行动。

有趣的是，多数痛恨拉斯普廷的人都是妾族、官僚，因为在他们看来。正是拉斯普廷做到了那些革命派想做但却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掏空俄罗斯帝国的统治根基。

“那是污蔑！无耻的污蔑！皇后殿下与我之间是完全清白的！至于军事机密的泄密事件，也与我完全没有关系！那都是污蔑！污蔑！”

拉斯普廷咆哮起来，虽然他立刻想起来，他在喝醉酒后经常喜欢乱说话，而且偏偏那位出身德国黑森的俄罗斯皇后殿下经常将一些机密文件的内容告诉他，甚至连沙皇专列的路线也告诉他，那么，难保他不会在酒醉的状态下不将这些俄罗斯帝国的军事机密泄露出去，尤其是在那些贵妇的床上，而那些贵妇之中难保没有德国的间谍。

但是拉斯普廷还是决定全面否认。虽然他只是一个江湖骗子，但是他也很清楚，在前线部队接连战败的情况之下，什么事情最容易激起众怒。众人或许可以容忍他在宫廷里颐指气使，但是却无法容忍他泄露俄罗斯帝国的军事机密。说不定，沙皇陛下就是听信了这些传闻，才决定干掉他的。

但是沙皇真的打算干掉拉斯普廷么？对此，拉斯普廷非常怀疑，在他看来，这与沙皇的性格不符，虽然当年的斯托雷平遇刺案确实与沙皇陛下有那么一点关系。

确实，张宗昌接下去的话就否定了沙皇参与暗杀密谋的可能性。

“拉斯普廷先生，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因为从前段时间沙皇陛下的行动来看，对你的暗杀行动，沙皇似乎并不知情，至少在事前不知情，因为就在前不久，参与暗杀行动的尤苏波夫公爵被沙皇陛下流放到了库尔斯克的拉基季诺村，罪名是放纵仆人在城里开枪扫射，而且是在深夜。而那位德米特里大公则被军队押送到了波斯，交由当地的俄罗斯帝国军队统帅处置，至于那个右翼分子普利什凯维奇现在已经关进了监狱之中，所有使你“失踪。的人都受到了沙皇陛下的严惩，所以，契恰科夫认为，现在或许是带你去见沙皇和皇后的最好时候。”

“啊？真的么？契恰科夫将送我去见沙皇和皇后？那太好了！等见了沙皇陛下，我一定向他进言，封你们做伯爵、侯爵！”

听到张宗昌最后那句话，拉斯普廷顿时高兴起来，所有的疑虑全都抛到涅瓦河里去了，再次走上前去，将张宗昌紧紧抱住。

“感谢你们！感谢一切！我能活着见到沙皇和皇后。我一定要让那些危险分子付出沉重的代价！”

拉斯普廷祈祷着，并且泪流满面。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施肇基感到非常讽刺，张宗昌的底细他多少知道一点，拉斯普廷是个什么玩意他也很清楚，可是现在，在这种俄罗斯帝国风雨飘摇并且已经摇摇欲坠的情况之下，这两个很难被视为正人君子的家伙却在这场乱局中浑水摸鱼，这多少让人有些无语，或许，古人说的“乱世豪杰起四方”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好了，拉斯普廷先生，您可以换身衣服，然后我们护送您离开大使馆，前往城外，然后，您就可以去见俄罗斯帝

看看时间，已是不早，施肇基适时催促了一下，吩咐警卫拿来一身新衣服，以及一件斗篷，让拉斯普廷换下那身惹眼的教士袍，然后，带着拉斯普廷和张宗昌走出了这间密室。沿着楼梯走上走廊，然后再吩咐他们由楼梯走向庭院里停着的那辆豪华四轮马车。

看见张宗昌走下楼，那名驾驶马丰的车夫从车上跳下来，走向张宗昌。然后看了眼那名跟在张宗昌身后的身穿斗篷的高大男子，并立即跨前几步，将斗篷里的拉斯普廷抱住。

“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车夫笑着对拉斯普廷说道。

“契恰科夫，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离开之后再叙旧吧。为什么我听见了城里的枪声？难道德国人已经打到彼得格勒了么？”

拉斯普廷也笑了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预言者的冷漠表情，侧耳倾听那远远传来的密集枪声。

“那是因为垢，里爆发了革命。我的朋友，现在，许多人都在反对沙皇陛下，而德国人的轰炸机又在城里制造混乱，为了保卫俄罗斯帝国。我们必须尽快见到沙皇陛下。”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进马车吧，我们去见沙皇陛下。

施肇基并没有下楼，而是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目送拉斯普廷和张宗昌进入马车，然后看着马车驶出大使馆。

“中枢到底想干什么呢？难道这个江湖骗子还有利用价值么？”

带着这个念头，施肇基走回了休息室，虽然他也参与了此次“伏特加行动”但是他并不清楚统帅堂到底准备怎么利用那个拉斯普廷，而且他也相信，张宗昌也未必清楚所有的行动细节，这毕竟是秘密行动，如果露馅的话，所引起的恐怕就不是外交抗议那么简单了。

走回休息室，施肇基立即走到窗边，此时，那辆四轮马车已经驶上了涅瓦大街，并很快消失在一条小巷里，而之后不久，天空中就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虽然看不见飞机。但是施肇基可以肯定那是几架德国的远程轰炸机，自从德国制造出远程轰炸机之后，彼得格勒经常遭到轰炸，而据说这种战术是受到了中国空军战术的启发，但是奇怪的是，今天却并没有听见航空炸弹的爆炸声。这让施肇基多少有些纳闷。

从窗台上端起那杯已经冰凉的咖啡。施肇基走回壁扩边，将咖啡杯搁在壁炉上，然后拿起火钳拢了拢木柴。之后走到茶几前，弯下腰去，拧开了那台电子管收音机的开关。并转过身去，准备热一热咖啡壶里的咖啡。

收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然后就是那名女播音员甜美的嗓音，使用的是标准国语，这是一种以北京方言为基础的标准话，日前中枢已确定为国语。

“远东之声广播电台，现在是公元州７年３月口日，今天，北京的天气非常好，气温也比较舒适，适合外出游览。与往常一样。在节目开始之前，我们先祝全球各地的华人、华侨万事如意，然后，按照惯例，我们将通过无线电波向部分航行在公海上的中国商业船只发送编码信号，以加强通信，此次通信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如果您觉得枯燥，可以将频率调到，戏曲电台正在播放京剧名角演唱的《定军山》。

现在，开始播送通信编码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片复，然后就出现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性声音，所播送的都是一组组的数字，从表面看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施肇基却知道，这些数字都是密码，如果有相应的密码本的话，可以将之译成文字，类似于电报，但是不需要收报机，只需要一台收音机，哪怕是一台最简单的矿石收音机。

但是这真是发送给远洋商船的信息么？施肇基可不这么看，至少不能完全同意，实际上，他就见过张宗昌在他的这间休息室里抄写过那些数字，显然，这是一种特殊的联络密码，情报员专用。

至于这台电子管收音机，也是由中国电子厂制造的，而这个时代，中国也是无线广播事业推广最迅速、最成功的国家，这也与中枢的鼎力支持分不开，为了推广这种新式传媒手段，中枢政府甚至拿出专项补贴，用以廉价推广收音机，现在，据说国内许多城市都已出现装备着收音机的茶馆，只有西部边远地区目前尚未接触到这种崭新的广播手段。但是广播局确实已在外蒙古西部建立了转发站，而且与美国合作，在太平洋上也建立了几座转发站。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大总统对电子工业的大力提倡和支持 现在。中国不仅建立起了专门的电子技术研究机构，聘请来自世界各国的电子行业人才，潜心研究神奇的电子技术，而且中国商人正在疯狂的向全世界推广电子产品，尤其是收音机，矿石收音机、电子管收音机，都是主打产品，这是硬件，至于软件也全面领先世界潮流，由于最先建立远程广播系统，现在中国的电台不仅可以对内进行广播，也可以对外进行广播，为此目的还大量招募了外国女播音员，之所以只招募女性播音员。除了宣传男女平等的先进理念之外。还因为女性嗓音清脆，更适合这个时代的无线电技术发展水平，即使用质量较差的收音机播放，也能听得清楚。

虽然这个“让世界聆听中国的声音”的宏伟计划才网开始不到半年时间，但是依靠着电台里那丰富多彩的内容，收音机已经成为西方那些非交战国人民非常渴望得到的高级消费品，尤其是那些家庭妇女，而这显然又为中国的企业带来了滚滚财源。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的财政也多了一块收入，现在，即使是美国人，也以拥有一台来自中国的电子管收音机为荣，而美国的电子厂如果想仿制这种电子产品，不仅需要向中国的电子研究机构支付一笔可观的专利授权费，而且也只能从中国企业购买做工精良的高真空电子管，因为目前，全世界就数中国的电子管制造技术最先进，而与之相配套的技术也领先于其它国家，虽然这些技术多数实际上是由在华外国技术专家使用中国中枢政府的专项研究经费发展完善的。

“若论开时代之先河，恐怕真没几个人比得上赵振华。只是不知。赵振华现在又在忙着什么事情呢？俄国局势动荡，只怕他现在就在忙这件事情吧。” 施肇基坐在了沙发上，拿着他已经研究过的一份由使馆秘书和武官编撰的俄国最近形势分析简报，听着从窗外传来的枪声，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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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总统臂助

虽然那山坡上多少出现了一点绿色，可是一来春寒料峭，二来这让 中气温又一向比较低，所以，那景色还是以萧瑟为主的。

山间的小路上过来几个人，为首那人四十出头年纪，一身笔挺的共和装，头戴黑色小礼帽，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高帮皮棉鞋，手里还提着一根文明棍，正是政委员会委员汤化龙，他的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其中一人是秘书，手里提着只黑色的公文包，另外四人却都是精神抖擞、目光如电的青年汉子，虽然都穿着便衣，但是那裤子口袋里明显装着小手枪，显然是武装护卫。

这里是西山风景区的香炉山，由于山顶巨石状如香鼎，酷似庐山香炉峰，故此得名香炉山，这里环境幽雅，景色迷人，是整个西山风景区最幽静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很少。只在山脚建有几座别墅，而溯七龙现在就借住在其中一座别墅里。

汤化龙是前天从北京赶到西山的，他走之前向政委员会请了五天假。理由是疲劳过度，但是实际上，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避风头。

与昨天一样，今天汤化龙起了个大早，然后就带着随从登山，在山顶呆了半个多小时后，就又匆匆往山脚下赶，与其说是在锻炼，不如说是在散心，政治人物，这官场上的明争暗斗不得不参与，这心神俱疲倒也不是假的，没幕西止 之前，汤化龙每餐饭量总是少得可怜。可是来到西山之后，他的胃口就相当的好了起来，固然与这里的新鲜空气有关系，但是不必操心政务却也是重要原因。

山坡上的积雪虽已融化，但是山上的道路还很湿滑，虽然汤化龙算是高层政客中的少壮派人物，但是却也不敢大意，因此，这一路走下来。速度也是不快，等汤化龙带领随从赶回山脚别墅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钟了。

回了别墅，汤化龙先与夫人喝了些热茶，聊了聊乡间的风情，然后便独自一人走进书房，将那房门一关，就乐在其丰了。

也没叫仆人，汤化龙自己动手将那台笨重的电子管收音机的插头插到了电源插座上，然后打开收音机的开关听着那悠扬的西洋乐练习书法。陶冶一下心气。

等写完了几幅字，汤化龙搁下毛笔，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已是九点半钟，于是将收音机的频道调到新闻频道，坐在沙发上，拿起仆人准备好的几张报纸，边看新闻，边听报道。

“据东京电，日本海军已确认。前日于东爪哇海击沉之德国远东舰队袭击舰为“纽伦堡，号轻巡洋舰，至此，德国海军远东舰队只剩下“埃姆登。号轻巡洋舰、“莱比锡。号轻巡洋舰区区两艘军舰，加之奥匈帝国战列舰“伊丽莎白皇后”号也被英国海军击沉于澳大利亚近海。目前同盟国远东海军力量已是微不足道，而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英国海军分舰队已向印度洋追击，以此推测，德国海军远东舰队残余军舰似已撤回非洲海岸，但据日本政府消息人士说，日本联合舰队目前仍在婆罗州近海搜索德国海军远东舰队残余军舰，则德国斯佩舰队似应仍在南洋海域潜伏待机。

据巴黎电，俄罗斯帝国首都彼得格勒的混乱局势仍未得到平息，继昨日奉沙皇命令镇压革命的哈巴洛夫将军率领残部撤出彼得格勒之后。今日凌晨时分，彼得格勒全城已落入革命者掌握之中，随后，俄罗斯帝国国家杜马宣布成立“临时委员会”并接管国家全部权力，同时派出以陆海军部长古契柯夫为首的杜马代表团前往普斯科夫觐见已从莫吉廖夫大本营返回的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二世，以劝告沙皇退位，以此行动保全沙皇制度，根据法国评论家的一致看法，目前沙皇似已别无选择，只能将皇个传与皇太子，并以皇弟米哈伊尔摄政，但是英国评论家却对此持不同看法，根据目前相互矛盾的一些说法来看，那位已失踪两月之久的宫廷掌灯官拉斯普廷目前已回到沙皇身边，而此人一向被视为沙皇和皇后的智囊和精神导师，而根据并未得到证实的消息，拉斯普廷坚决反对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

另据华盛顿最新消息，自从３月 日，美国总统威尔逊在报纸上公开“兹姆尔曼电报。的详细内容之后，美国国内对德宣战的呼声日高，而根据“兹姆尔曼电报，的内容来看。德国政府确实曾煽动墨西哥进攻德克萨斯和新墨西哥以及阿里佐纳。这显然激怒了美国民众，而这也是自从德国在今年初宣布恢复无限制潜艇战之后对美德关系最大的伤害。而且从上个月美国政府宣布与德国断交之后，欧洲评论家普遍认为美国的参战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 “兹姆尔曼电报，显然会进一步加快美国参战的步伐。

现在我们来关注一下欧洲战场。虽蔡在东线，德国军队势如破竹，接连取得对俄罗斯，帝国的军事胜利，口几让西线僵持局面仍未被打破，就在两天前，在炮火连尔登战场，德国军队与英法两国军队爆发了一场震惊西线的坦克战，参战双方共动用坦克、装甲车超过五百辆。而且空军也展开了大规模的空中战斗。以夺取制空权，但是由于缺乏统一的指挥和协调，整场战斗显得非常混乱，在没有可靠的通讯联络的情况下，所有的参战车辆只能各自为战。上演了一幕钢铁的厮杀，战场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燃烧的车辆以及被炸碎的车辆残骸，而欧洲各国评论家也一致将凡尔登战场称之为“钢铁坟场，和“凡尔登绞肉机”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派驻法国、德国的军事观察员也随同参战部队目睹了整场战斗，现在，我们可以来读几封来自这些军事观察员的电报，这些电报均由中国陆军部批准公开，由本电台在第一时间播过”。

收音机里女播音员的嗓音很是甜美，但是在听到这里之后，汤化龙还是关上了收音机，他一向对军事不怎么感兴趣，他只是一个政客。在他眼里，战争是政客最后的选择，而在最后关头到来之前，还是远离战争为好，以免被人骂成战争贩子。

收音机一关，书房里立利安静了许多，汤化龙继续坐在沙发上阅读报纸，相比国际消息，他更重视国内消息，何况，现在国内政坛正在酝酿一场“政变”他当然必须多多留心，以免在政治斗争中落在下风。 现在的报纸版面中，关于欧洲战争的报道篇幅已大大减少，毕竟这场已持续了两年多的战争早就让没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中国人感到厌烦了。所以，现在的报纸版面中，还是以国内新闻居多，这一点倒是与电台有些不同。

而就在最近这几天里，中国的所有报纸几乎都在关注同一件事 那就是“政委员会。里的人事变动。这也正是汤化龙目前最关心的那个“政变”问题。

记政委员会的设立已有两年多的时间，从一开始设立，该委员会就是以“总统臂助。的形象登上政治舞台的，也正因此，这个政委员会被视为袖珍国会和附设内阁。

政委员会共有十五位政委员，如果再加上兼任委员长的总统的话。成员一共是十六人，这十六人就构成了目前国内政治中的结构基石。而汤化龙就是其中一位政委员。

虽然在法律地位上，政委员只起到监督政府行政的作用，但是实际上，这个职务非常特殊，因为它是总统用来加强权力的重要工具，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直接取代内阁各部的作用，比如说汤化龙，他去年就奉总统命令视察西南各省，指导工作，而在他视察期间，当地的行政当局实际上已不再受内阁各部和省政府遥控指挥，而是听命于汤化龙这位“钦差。”就连地方议会选出来的省长也必须听命于汤化龙，但是与此同时，这并不代表着汤化龙就可以完全的取代内阁和地方议会。实际上，当汤化龙从西南各省巡视返回之后，他立即向总统交卸了差事，而之后，内阁各部又立即恢复了对西南各省的遥控监督，而地方政府也随即恢复了地方自治，总统也根据汤化龙的巡视报告调整了西南各省的某些政策，而且这些政策很快就形成为法律，高于地方自治权力。

由此即可看出这个政委员的实质，需要它的时候，它可以高于地方政府和内阁各部，不需要的时候，就是一个闲职，而政委员的权力则全部来自于总统的授权，没有总统的命令，政委员甚至连视察地方的权力都没有。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挤进政委员会了。而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政委员每五年推选一次，而每两年半还有一次考核，如果通不过这个考核，就只能辞职，然后由总统另外任命政委员，以补齐十五人的名额。

而羔，在前不久，正好赶上第一次政委员考核，就在那次考核里，有两位政委员没能通过考核，而那两人，一个是王占元，另一个是卢永祥，两人之所以没有通过考核。是因为同一件商业丑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政委员不能直接经营企业，但是可以在企业中少量入股，王卢二人也是这么办的，不过他们拿得是干股，自己没掏一分钱，而且拥有的股份几占企业总股份的一半。这就与法律规定不符，于是考核就没有通过，虽然两人并未遭到司法调查，但是面对群情汹汹的舆论，也只能辞职，不过根据法律规定，在新的刮政委员任命之前，两人仍将继续呆在政委虽会里。

考虑到不久之后，政委员会里将一下子空出来两个位子，这官场上的形势顿时紧张起来，毕竟，这是“总统臂助”。，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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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恃才傲物

二土龙也是因为王卢考核案的事情而避风头到泣西辽，尔， 因很简单，他刻，是王卢二人干股交易的中间人，在这笔交易中，汤化龙的作用非常值得追究。所以，当舆论的矛头渐渐指向交易中间人的时候。总统一声令下，汤化龙就向刮政委员会递交了请假报告，到这西山“疗养”来了。

汤化龙也知道，总统的意思是想将他从这个旋涡中解救出来，毕竟。他与王占元、卢永祥那两个武夫不同，他是标准的政客，有才干，有闯劲，所以，总统还是需要他的，而总统之所以那么急着将王卢二人踢出记政委员会，实际上也是打算清理一下门户，让那些只吃饭不干活的人滚蛋，而将那些有才干的人安插进政委员会。

所以，此次政委员会的“政变。实际上是总统乐于看到的。而汤化龙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而已，只要他能保持低调，这“刮政委员。的帽子他还是能继续戴下去的。毕竟，现在是总统政么，总统刻，是法律。

在汤化龙看来，在此次政委员会的“政变”里，政委员会里的一个人扮演了重要角色，那就是黎元洪。

与汤化龙一样，黎元洪也是政委员。但是在政委员会召开全体会议的时候，黎元洪坐在总统的身边，与杨度的地位平齐，而汤化龙则坐在距离总统较远的地方，所以，在地位上。汤化龙是不及黎元洪的。

虽然当年确实是黎元洪邀请汤化龙出山协助赵北办共和的，而且两人一直在国会里合作得很愉快，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亲密无间的，同样作为职业政客，黎牙，洪和汤化龙都有自己的利益以及与之相关的利益集团，都在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在某些政务上两人的主张或许会趋于一致。但是在涉及到利益分歧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合作可言了。

戈在去年。当汤化龙奉总统命令到西南各省巡视的时候。黎元洪与汤化龙之间就出现了利益的分歧。云南个旧锡矿督办戴戗是黎元洪的人，此人在共和之后一直负责主持滇桂两省的矿务工作。权力很大。那么，利用权力之便为自己谋取利益也就不足为奇了。

汤化龙虽然也认识戴欺，甚至还通过黎元洪与对方有过书信来往，但是这并不足以使汤化龙对戴截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汤化龙奉命巡视西南各省，其中也有肃清吏治的任务，而戴戟那帮人偏偏碰到了枪口上，不拿办他们，汤化龙也无法向总统交差，于是，这么一来二去，戴戟拿下了，而汤化龙与黎元洪之间的利益分歧也就出现了。

我戟办了许多企业，黎元洪在那些企业中拥有不少股份，从经济层面上讲，汤化龙拿办戴欺实际上就直接损害了黎元洪的利益，从政治层面上讲，戴戟被拿办使得那些托庇于黎元洪的政客和商人多少有些兔死狐悲，这不利于黎元洪维持局面，所以，无论从那一方面的利益上讲，黎元洪也是要向汤化龙找回场子的。

黎元洪烈在不仅是政委员会的政委员，而且也是联合阵线的党魁。自从章炳麟被排挤出联合阵线的领导层后，黎元洪就是联合阵线的实际当家人，替总统主持着联合阵线的工作。而联合阵线又是目前全国最大的政治集团，依靠这个集团的力量，黎元洪如果想收拾什么政敌，那是非常容易的，仅仅制造一个舆论，就足够政敌手忙脚乱了。

而黎元洪对汤化龙的反击也正是从舆论开始的，不过并没有直接将矛头对准汤化龙，那样太惹眼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舆论的焦点在王占元和卢永祥，而那两位正是汤化龙的党羽，不然的话，汤化龙也不会为他们入股金融企业的事情而穿针引线了。

更妙的是，黎元洪一开始也没有将舆论闹向政委员会，那样可能触怒总统，因此，他最先选择的突破口是联合阵线内部的舆论，因为王占元和卢永祥不仅是政委员。而且也是联合阵线的成员，是黎元洪的下属，黎元洪这个，党魁理所当然的有充分的理由去监督两人的纪律。于是。很容易的，黎元洪对王卢两人提出了纪律调查，于是，两人入干股的事情就此曝光，而且很快被报界知晓。然后，理所当然的，在随后举行的政委员考核工作中，王卢两人就这么被抛进了政治的旋涡中，并不得不提出辞呈，让出了两个政委员的位子。 面对黎元洪的凌厉攻势。汤化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不是总统，罩着他的话，恐怕他也跟着王占元和卢永祥滚蛋了，不过即使是这样，汤化龙仍然不得不暂时在这西山的别墅里避风头。

这一战，汤化龙可算是大败亏输，不仅在政委员会里少了两个党羽

矢”大减，而且威望也受到了削弱与他收拾戴欺相比，碟见洪的进攻才算是真正的大手笔。

汤化龙甚至怀疑，即使他不收拾戴戟，他与黎元洪之间也迟早有这么一战，毕竟，两人利益不同。冲突是早晚的事，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可是大总统赵北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不过汤化龙同时也认为，那位大总统先生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黎元，洪将他汤化龙一脚踢出政委员会，黎元洪现在是联合阵线的党魁。又是刮政委员会里的关键人物，这个，人的势力是越来越大，无论换了谁做总统，都不会对这种局面感到满意，所以。削弱黎元洪的势力的计戈很可能已经提上了总统的日程表。目前只差一个机会而已。

当然，在汤化龙看来，目前最重要的不仅在于帮助总统维持政委员会里的力量平衡，而且也必须给黎元洪迎头痛击，而这个最好的反击手段无疑就是那两个空出来的刮政委员的位子。

有缺员就必须补齐名额，现在政委员会里一共有两个空位子等人去坐，那么，汤化龙作为政委员之一，当然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向总统，提名继任人选。

实际上，烈在汤化龙心目中已经有两个很不错的人选，一个是王永江，另一个是刘庆恩。

王永江是理财能手，现在中枢和总统最需要的就是理财能手，一旦将王永江塞进政委员会里，无疑将大大加强总统对财政事务的干涉力度，现在财政总长熊希龄不是很听话，或许王永江可以制衡一下。至于刘庆恩，不仅为兵工事业立下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总统夫人是他的外甥女，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只要将他塞进政委员会里，黎元洪的势力将进一步遭到遏制。

不过这只是汤化龙的初步构想。至于总统会不会同意他的看法。目前还是未知数，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困难。也必须考虑到，政委员会的十六名成员中，文武各半。而已经辞职的王占元和卢永祥都是高级军事顾问。所以，如果再提拔两个文职人员进入政委员会的话，刻不能不考虑到这个，文武比例问题。虽然在这方面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军方是什么态度。汤化龙现在也不清楚。

嚣在汤化龙思考着关于政委员会的“政变”问题的时候，书房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电话是秘书从值班室摇过来的。

“先生，杨哲子过来了，要求立刻见您。您现在见不见？。

“杨度？他过来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摇个电话过来？”，先请他在客厅稍坐，我随后就过去见他。”

听说是杨度过来，汤化龙有些惊讶，他与杨度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而且杨度也一直表现出一种极强的竞争欲。在政委员会里，汤化龙没少与杨度起过争执，说起来，在外人眼里。他与杨度的关系可是远不及与黎元洪的关系“和睦”了。

汤化龙很快赶去客厅，见到了杨度，对方开门见山。

“济武，我此次过来，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的，这件事关系重大，你非帮忙不可

“何事一定要亲自过来说？摇个电话不行么？西山又不是不通电话

“不行，此事很是机密，用电话说不仅不方便，而且也说不清楚，因此非当面说不可

“哦？愿闻其详

见杨度如此神秘。汤化龙的好奇心提了起来，于是斥退仆人。与杨度在客厅里密议。

“昨日美国驻华大使司戴德跑到总统府里，跟总统进言，希望总统，下令与德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并在美国对德宣战之后立即也跟随美国政府行动。对德国宣战

杨度先神神秘秘的向汤化龙透露了一个绝密消息，这个消息让汤化龙颇有些吃惊。

“哦？竟有此事？确实？总统怎么作答？”汤化龙眉头拧了起来。

杨度叹道：“总统亲口对我讲的，岂能有假？关国大使也是好意，可是总统却一口回绝了美国大使的建议，说中国与德国是友好关系。德国帮助中国建立起了初步的工业体系，是中国的朋友，虽然中国也反对德国滥杀无辜的无限制潜艇战政策，但是考虑到中国民众对德国的感情。中国不会对德国宣战，至少现在不会

“总统此话没错，连我也对德国很有好感汤化龙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琢磨杨度的立场。

“济武，你糊涂啊！”

杨度摇了摇头。这句评价让汤化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个杨度，所有的缺点中。就以这个恃才傲物最让人无法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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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难得糊涂

与化龙也算嘉个沉得住与的度说他“糊涂”他也滞小得装糊涂，看看杨度到底怎么看目前中国与德国之间的关系。

杨度继续说道：“现在欧战处于僵持局面，虽然德国在东线连续击败俄国，但是在西线，德国军队很难突破英法联军的防线，虽然德国坦克厉害，飞机厉害，可是英法两国的工业也不是摆设，加之德国舰队已被英国舰队封锁在军港，无法出击。德国的海上贸易已无法继续。国内的经济一片萧条，国民厌战，民心已去。

现在，这欧战已经打成了消耗战。与德国所期望的速决战背道而驰。可是德国政府又不肯接受国际调停休战，反而变本加厉的去激怒美国。不仅发动无限制潜艇战。而且煽动墨西哥进攻美国，这不仅是发疯。而且是孤注一掷，依我看，德国恐怕快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对德宣战，正是最好时机，只要跟着美国对德宣战，再派遣远征军去欧州协助英法作战，一旦战胜德国、奥匈帝国，那么中国就是战胜国，届时，不仅可以进一步促进与协约国之关系，而且也可以使中国真正在国际上拥有地位。所以，在我看来，目前情况之下，最好的选择是对德国宣战。而且必须要快，必须抢在美国之前将军队派往欧洲。”

“抢在美国之前？中国距离欧洲太远，不像美国，跨过大海就是欧洲，咱们中国军队必须绕半个地球才能到欧洲。”

“可以从辕国走么，用铁路运兵总是比用轮船运兵快得多。”

“俄国？俄国现在发生革命，怎么能借道待国去欧州呢？”

“正是因为俄国发生革命，才要从俄国借道。”

“仔细讲讲。”

汤化龙真正糊涂了，虽然知道杨度思维跳跃一向很夸张，可是他现在确实抓不住杨度的心思，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以目前俄国形势，沙皇制度恐怕是摇摇欲坠了，此时中国借对德宣战之名可借道西伯利亚铁路，进入俄国欧洲领土，如果俄国革命不能平息，则中国军队就不必继续向西推进，反而可以利用俄国革命的混乱形势以军事力量胁迫俄国新政府，废除前清时候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并收复前清丢失的国土，如果俄国革命能够平息，则中国军队可以与俄军一起向西推进，可以减少损失，而一旦德国战败，那么中国就是战胜国。”

杨度将他的想法说给汤化龙听，但是在汤化龙看来，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哲子，你是否想过，如果俄国拒绝让中国军队进入俄境呢？难道我们硬杀过去么？那岂非成了入侵俄国了？你的这个想法未免太过一相情愿，糊涂。”

汤化龙适时评价了一下杨度的这个想法，算是将刚才杨度对他的评价原样奉还，双方打了个平手。

“此时俄国内乱，英国、法国都担心俄国新政府可能会退出对德战争。所以，如果中国军队愿意借道俄县进攻德国和奥匈帝国的话，英国、法国应该乐见其成，肯定会劝说俄国政府同意借道，而俄国因为国内形势的混乱，或许也会同意借兵。何况，过去两年里，我国商品大量出丘俄国，俄国对我国的戒心早已大减。”杨度继续分析道。

“即便英国、法国愿意看到中国与俄国军队同时由东线进攻德国，但是难道两国也愿意看见中国威胁俄国？再说了，俄国即使愿意向我国借兵镇压革命，我国也绝对不能同意，因为那会引火烧身。哲子，你看国际问题未免太简单了些，而且，你似乎也没有觉察到总统为什么迟迟不选择加入协约国对同盟国宣战的真正用意。”

汤化龙这些话就很有些不客气了。如果对方仅仅只是恃才傲物的话。他倒也不会去计较，可是偏偏杨度的想法实在是太一相情愿，也难怪汤化龙不待见了。

“哦？难道总统迟迟不向协约国靠拢是另有深意？不是担心耗费国力？”杨度到也没怎存计较汤化龙的讥讽。

汤化龙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他的想法简单讲讲，免得杨度看不清形势，虽说杨度不能算是他的盟友，可是既然杨度也不是黎元洪的党羽。那么，这政委员会里的力量平衡就必须维持，杨度可不能因为没有正确领会总统政策而被踢出政委员会。

“哲子，我问你，在你看来。欧战尽快结束对中国有什么好处？”汤化龙先问了杨度一句。

“这个，若从政治而论。如果中国能够协助法国、英国结束欧战。这有利于中国与法国、英国的友好关系，将来和平之后，对于中国跻身强国之列很有好处；若从经济而论，法国、英国都拥有广阔的殖民地，加之两国市场容量惊人，若是中国能够帮助两国解决德国威胁。则将来中国对外之贸易必定会更加繁荣，而且，如果中国协助协约国击败德国，成为战胜国，则将来和平会议上，中国未必不能从德国那里拿些好处，比如说战争赔款、殖民地托管。欧战越早结束，则中国所分得的利益也就越多。”

“哲子，你这分析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去。还是让我跟你讲吧 其实在我看来，总统之所以迟迟不肯上协约国的贼船，这用意相当之深远。总统是不想看到欧战这么快就结束。总统是想让欧洲各国打得越越。方面，只要欧洲各国处干战争之中。则列强就刑纭育驯。那么我国也就可以继续利用这个机会发展工商业，在全世界扩张市场，而一旦欧洲战争结束，那么欧州列强就会腾出手来，关注远东，那显然不利于我国工商业之发展；另一方面，欧战打得越久，则对欧洲列强之削弱越剧烈，对于国际政治与军事力量对比的改变也就越剧烈，这才有利于中国的崛起，如果欧战现在就结束。等英国、法国缓过劲来，只怕又要想法子遏制我们中国了，想当年。英国、法国连俄国都要遏制，何况是中国呢？你说的那些参战的好处。和目前这一比，多少有些冒险的味道了。”

汤化龙一番分析，让杨度回过味来，他不是看不清楚这些，只是让眼前的利益给迷住了心窍，暂时没有想到这里罢了。

“济武，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醒瑚灌顶的味道。难怪去年底的时候，法国政府希望我国派遣一些劳工去法国，以解决法国劳工之不足，可是总统当时居然没有答应，虽然用的借口是法国政府不肯给予中国派遣劳工永久居留权，可是现在你这么一分析，我想明白了，或许总统就是乐于见到法国在德国面前吃瘪吧。”

杨度越想越觉得这个阴谋论很有道理，不由连连点头，于是立亥将那个对德宣战的事情丢到太平洋里去了，本来他过来找汤化龙就是来与汤委员商议如何劝说总统对德宣战的，而且在来汤化龙这里之前他已经与黎元洪商议妥当，可是现在，听汤化龙这么一讲，杨度立刻觉得对方的分析更有道理一些，于是干脆立刻改弦更张了，这也符合他的性格。他虽多少有些恃才傲物，但是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多次改变他的治国理念了。

见杨度突然转变立场，汤化龙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本来，关于总统的这个“阳谋”也只是汤化龙自己的推测而已，并未得到总统本人的证实，但是现在居然连杨度也赞同他的分析，那么，他多少也有些的意。

得意之余，汤化龙没忘了告诫杨度几句。

“哲子，这分析只是我个，人的揣测，至于总统到底怎么打算，我们都不清楚，而且这个分析未免有些诛心的味道，咱们最好还是装糊涂。免得时外国人猜来猜去，使总统为难，使国家利益遭受威胁。”

“那是，那是。难得糊涂，难得糊涂。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对别人讲起的。至于这个对德宣战之事么，就让美国人自己去忙吧，咱们中国人就不搀和了，咱们还是过自己的小日子要紧。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对德宣战，我国所能得到的利益未必就不见得不如现在的政策。只是总统既已有了定策，我们却也是很难让他改变想法的

杨度点了点头。然后打量起汤化龙的这间书房。

“济武，你在这西山到是清闲。不像我，这几天忙得四脚朝天。不的一刻清闲，等跟你说完了话，我还要立刻返回北京，跟章炳麟那帮人扯皮去。”

汤化龙淡淡一笑，他不知道杨度这是不是在试探，不过他也没往深处想，这回答倒也干脆。

“哲子，我也就在这西山清闲五天工夫，等假期结束，我还是会立玄赶回北京的，毕竟王卢二人很快就要退出政委员会，刮政委员不能缺额太久，这候补人选也是要仔细遴选一番的

“哦？不知济武心中，以谁接任刮政委员为妥？”杨度问到。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试探了，汤化龙摇了摇头。

“我尚未确定推举之人，不知哲子可有合适人选？” “这事，总统不叫我插嘴。我就懒得去管。

杨度这话到是实在话，赵北确实特别提醒过他。政委员替任人选的事情不叫他过问，也不需要他提名候选人，至于为什么，杨度多少也能猜出总统的心思，政委员会里现在三足鼎立，黎元洪一派，汤化龙一派，总统一派，而他杨度作为总统跟前的大红人自然不方便再开山立派，于是，这政委员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哦？那么暂子这几日在忙什么？总不会忙着跟章太炎吵架吧？”

汤化龙笑着询问，他可不信杨度不关心刮政委员替任人选的事情，于是也试探了一下。

“也没忙什么，不过是协助黎宋卿整顿一下联合阵线的党务，自从王占元、卢永祥与奸商股权秘密交易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后，总统就觉得联合阵线应该再整顿一下了，现在命黎宋卿着手准备，很快就将再次召开一次党员代表全体会议，讨论讨论党务问题。”

虽然对杨度的那句“东窗事发。略感不满，不过汤化龙现在最关注的却是联合阵线党务整顿的事情，他似乎闻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就在前年，也是通过一次联合阵线党员代表全体会议，章炳麟丢掉了党魁的位子，黎元洪接任，之后。联合阵线又完全被总统牢牢掌握住了，而现在，考虑到黎元洪已经在联合阵线里拥有了自己的势力。那么，总统选择这个时候再次整顿联合阵线，这用意显然也是耐人寻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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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中东问题

北在汤化力在西山别野甲揣摩着总统井生将采取什么样心个狄和决心削减黎元洪羽翼的时候，在北京城里，在总统府统帅堂的一间会议室里。大总统赵北却正在仔细的阅读一封来自遥远异国他乡的信件。

赵北刚才结束一场关于俄国革命之后如何应对局势发展的军事会议，而这封信件就是在会议结束之后由军情局局长田劲夫转交给他的，写信的人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位法国船长，名叫贝松吕克，正是被赵北亲自发展为特殊情报员的那个法国酒鬼。

虽然这信是用中国字写的，可是写得歪歪扭扭不说，还错别字连篇。赵北不得不连蒙带猜，理解信的内容，以及那位法国船长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这封信虽然是寄到军情局的。但是真正的收信人就是赵北，法国人显然很清楚，田劲夫在收到这封信后。肯定会按照他的要求将信转交给赵北。

贝松吕克虽然是军情局的特殊情报员，但是并非核心人员，不直接参与机密行动，所以在编制上也比较灵活，对于田劲夫的命令，这个，法国人会视他当时的心情决定是否接受。在田劲夫看来，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员，或许这个法国人更适合做一个冒险家。

实际上，这个法国船长兼酒鬼确实是一位合格的冒险家，他在东方的冒险已有多年，而现在，他却不在远东，而在中东。

法国船长是在欧战挥响之后抵达中东地区的，最开始的时候，他是在埃及花天酒地，期间还拍了几封电报给军情局联络站，向田劲夫吹嘘他在中东的冒险经历，不过仅仅在半年之后，正当欧战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法国船长却突然“失踪”了。那之后就没再与军情局取得过任何联系，以致于田劲夫不得不猜测他可能因为欠人赌债或者欠人酒钱而被债主干掉了，如果不是这封信的到来，田劲夫可能已经下令销毁这个法国酒鬼的所有档案了。

这封信是贝松吕克的亲笔信，发信日期是一个月前，发信地点则是一个叫做“瓦季”的城市，田劲夫叫人查了半天地图，才弄明白，这个，“瓦季”原来是一座位于阿拉伯半岛沙漠边缘的小城，至于这个法国酒鬼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在信里也简单的提到过，实际上，这个法国酒鬼是跟着一个名叫劳伦斯的英国考古学家赶到瓦季的。

实际上，法国人向中国的总统先生写的这封信，其主要内容就是关于他和那个英国考古学家在阿拉伯半岛进行军事冒险活动的。

欧战爆发之后，交战双方不仅在欧洲展开军事较量，而且也在亚洲展开军事较量，尤其是中东地区，由于沟通东西方的重要交通孔道苏伊士运河就在中东地区。因此，中东地区也爆发了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军事对抗，不过由于列强的主战场在欧洲，在中东地区只有英国、法国和俄国的少量驻军，所以，中东地区进行的实际上是一场代理人战争。交战的一方是加入同盟国的奥斯曼帝国，而另一方则是反抗奥斯曼帝国统治的阿拉伯部落联军，德国支持奥斯曼帝国，英国支持阿拉伯部落，而那个英国考古学家劳伦斯就是奉英国政府常驻开罗的中东事务大臣罗纳德斯托尔斯勋爵的命令前往阿拉伯半岛的，并以英军中尉的身份协调阿拉伯部落的反奥斯曼起义。

贝松吕克是在开罗认识劳伦斯的，当时，劳伦斯是英国陆军情报部阿拉伯局的一名参谋，主要为英国当局分析奥斯曼帝国的政治情况，并利用他对阿拉伯文化和民俗的了解为英国驻中东军事部门提供咨询，由于贝松吕克经常去劳伦斯借住的旅馆喝酒，两人因此经常碰面，并最终在“英法友谊的促进下”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也正因此，当劳伦斯被派往阿拉伯半岛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也将他的法国朋友一起带了过去，贝松吕克就这么赶到阿拉伯半岛并最终从那座小城瓦季给中国的总统先生写了一封充满战斗漏*点和蹙脚马屁的亲笔信。

只，，总统先生，您一定不会相信这十年来我在阿拉伯半岛都经历过怎样的冒险，我可以自豪的向您透露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您在协约国或者同盟国的任何公开出版物上都是无法了解到的。

虽然阿拉伯战士的武器和装备是非常落后的，但是他们的战斗勇气和战斗意志却是非常顽强的，正是依靠这种勇气和意志，自从去年阿拉伯起义爆发之后，这支军队就多次击败土尔其军队，并占领了许多城市和要塞，不仅配合英国军队攻占了巴格达，而且还控制了那条重要的汉志铁路，迫使土尔其人不得不龟缩到一些小的据点，而现在，劳伦斯和费撒尔王子正在研究进攻亚咯巴要塞。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可能就会跟着劳伦斯一起深入沙漠，执行军事行动了，或许，当总统先生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身处沙漠之中了，在忍受毒辣阳光的同时，还不得不吞咽那些倒毙在沙漠里的骖驼肉，相信我，这里的阿拉伯络耻绝对没有中国络驼好吃，，

集于对总统先生的尊敬和崇拜。我一直在向劳伦斯讲述您与您忠诚的部下的那些传奇般的革命事迹。以及纠正劳伦斯对您的错误看法，使他坚信，总统先生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位有着远大理想和坚定目标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虽然阿拉伯联军的攻势一直比较顺利，可是英国人太小气了，他们仅仅只为阿拉伯联军提供了很少的大炮，而大炮对于攻城战非常重要，在我看来，英国人是担心阿拉伯人的到这些大炮之后会进一步增强独立倾向，而这种担心对于中国总统而言公辽不必要的，因为中国并没有占领任何中东的十地，而然 统先生，又一直是“去殖民化。主张的坚定支持者，所以，我谦卑的请求您。请求总统阁下能够给予阿拉伯联军一些军火援助。

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向以下的址拍发一封电报，那里有专门的联络人员，而联络用的暗语和密码已写在信的末尾，取得联系之后，或许我们可以进一步磋商军火援助的事情。要知道，汉志的那位费撒尔王子也在急切的等待着您的回信。我相信。如果能够促成这笔军火援助的话；阿拉伯部落很快将统一成一个独立的国家，而这个，独立的阿拉伯国家也将成为中国的友好邦交国，两国之间的贸易肯定会取得让人满意的

。

您忠诚的朋友，法国船长贝松吕克，旧口年２月６日。于瓦季。”

看完这封来自中东沙漠城市的信。赵北多少有些感慨，日前他根本没有精力去策发 实质性的中东政策，但是偏偏这个时候，那个法国船长却给他寄来这样一封求援信，这未免有些夸张。

以中国目前的国力，能够兼顾俄国与南洋两个方向就已经非常吃力了。更别说是再去管中东地区的闲事。

不过既然机会自己送到眼前，赵北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插手中东事务的好机会与他失之交臂，他熟读近代军事历史，当然知道那个英国考古学家劳伦斯的背景，那个人在历史上很有名气，被称作“阿拉伯的劳伦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是一位理想主义者，虽然身为英国人。但是却非常支持阿拉伯独立国家的建立甚至是阿拉伯民族的统一事业，可是因为英国、法国的殖民政策，劳伦斯的这个构想根本就不可能实现，所以，最终的中东政治版图是四分五裂的。

赵北当然也不会支持劳伦斯的主张。不过如果能够给英国的中东政策添些麻烦的话，他到是不介意援助一批大炮给阿拉伯联军，反正现在仓库里退役的大炮不少，这些旧式大炮不可能向欧洲交战国推销 直接扔进炼钢炉确实也非常可惜，那么。为什么就不能用来援外呢？至产，这可以赢得阿拉伯部落的好感。

不过，这军火援助也不是说给就给。至少要先向专家讨教一下中东地区目前的政治形势，于是。赵北在拿定主意之后，先给外务部摇了个，电话，叫外务总长派个中东问题专家过来。

外务总长唐绍仪没敢耽搁，半个小时之后就带着一名中东问题专家赶到了总统府，不是别人。正是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

“总统钧鉴。我国目前外交人才凋零，虽然中枢已经加大培力度。但是这需要时间，也不是短短几年时间就可以培出大批专业人才的。所以，这中东问题专家外务部没有，只能求助于友邦，正好，听说大使先生曾经认真研究过中东问题，现在他也正好有空，所以，我就请他过来，给总统讲讲目前的中东地区政治形势。”

唐绍仪这简直是在阳奉阴违，赵北多少有些生气，不过他也明白，唐绍仪不是笨蛋，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绝对不是给总统气受这么简单。

那边唐绍仪也是无奈，一方面，总统拒绝美国大使司戴德的提议，拒绝与美国一同向德国宣战，这使唐绍仪很是不满。因为他现在是坚定的参战派，如果说过去两年时间里他在观望的话，那么现在，德国败象已显，此时不参战更待何时？作为外交官，唐绍仪很重视“战胜国”这三个字的分量，他很希望中国能够借此机会真正的登上国际事务舞台。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在南洋搞小动作。所以，叫朱尔典过来给总统讲解中东局势，也是促进中英友好的举动，免得英国政府对南洋局势迟迟不能稳定而迁怒于中国。 另一方面，总统未免太过独断专行，南洋的麻烦还没解决，现在居然又在打听中东问题，难不成总统又想将魔爪伸向中东？所以，唐绍仪干脆将朱尔典叫过来，提醒一下总统先生。中东那地方，是英国人的禁离。就凭目前中国的国力，还是躲远点为好。

唐绍仪在无奈，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却在琢磨怎么利用这次与总统见面的机会，摸一摸对方的立场。

前几年曾有传闻，说英国政府要调朱尔典去埃及任职，因此，朱尔典抓紧时间研究了一下中东问题。虽然最终英国政府没有将他调去埃及，但是朱尔典也因此对中东冉题很有发言权，所以，唐绍仪将他请过来给总统上课到也合适。

不过同时，朱尔典之所以肯过来。不是因为他闲得发慌，而是因为他有事情向总统打听，昨天美国大使向总统建议中美两国同时向德国宣战，以促使德国尽快接受和平建议，但是总统先生却没有同意美国政府的建议，这使英国政府也非常不安。所以，英国外交大臣指示朱尔典找机会探探中国政府的真正立场，到底是帮德国，还是帮英国。

实际上，英国政府一直怀疑德国远东袭击舰队之所以能够在太平洋基地全部陷落之后还能坚持在东南亚和印度洋上袭击英国运输船队，是因为某些“对德友好国家”在暗中向德国舰队提供军火和物资的补给。而英国政府心目中的第一嫌疑对象就是中国的这位总统先生，只是一直没有抓住证据，所以只是猜测而已，甚至连抗议也无法提。

所以，无论如何，现在英国政府也必须先弄清楚这位“狂人总统”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于是，朱尔典就跟着唐绍仪过来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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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和平倡议

乍为总统，赵北当然希望手下人都能够对他耳提面命、帷渊祝从，但是这只是他的一相情愿，在内阁之中。越是有才干的人，这骨子里的傲气就越是顽固，而其中又以外务总长唐绍仪和财政总长熊希龄为代表。偏偏赵北现在还离不开这两人，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忍着，他正打算着力培养王永江取代熊希龄，但是能够取代唐绍仪的人目前还没看到，而且赵北也不打算现在就让唐绍仪滚蛋。

在赵北看来，唐绍仪这个人虽然偶尔会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但是这通常不是出于恶意，就比如现在他将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喊来给总统，充当中东问题专家这件事，唐绍仪并不是想给总统难堪，而是想提醒一下总统先生，关于中东问题，最好还是先咨询一下英国政客的意见，毕竟，没人比这位英国大使先生更清楚英国政府的中东政策和立场。

所以，赵北也就耐着性子，听朱尔典给他讲课。

至于朱尔典，倒也乐于向这位“狂人总统”普及一下现在的中东地区常识，政治、经济、社会、军事、外交、战略等等方面的基本常识，以免这位总统突然又冒出什么非份之想，干扰了英国政府的中东战略。

“总统先生，刚才我们已经讲过。作为一个早已衰落的君权国家。奥斯曼帝国的素丹已经在！祝年的那场政变中失去了实际权力，现在。这个西亚国家的权力实际上掌握在一个军官为主体的政治组织中，也就是那个。自称“统一与进步协会，的组织，或者可以称其为“青年土尔其党”而该组织的领导权又掌握在三位军政强人手中，正是在他们的策划下，奥斯曼帝国新政府开始执行新的内政与外交政策，对内，他们实行大土尔其主义，取消了阿拉伯人在帝国议会中的多数席位，对外。他们宣传泛土尔其主义，妄图建立一个从亚得里亚海至天工 的庞大帝国，为了实现他们的这些战略构想，这些大土尔其分子开始全面倒向德国，寻求与德国的全面合作，甚至是结盟。 在欧战爆发之后，奥斯曼帝国最终于旧旧年的年底宣布加入同盟国。与德国并肩作战，而且利用德国给予的先进武器以及地理上的优势。确实在战争初期给协约国的军队制造了一些麻烦，想必总统先生也听说过协约国军队在加里波第所遭遇的挫折，虽然土尔其人非常夸张的夸大了战果，但是协约国的登陆作战没有成功确实是事实，不过另一方面，协约国很快改变了战术，决定不再从正面进攻奥斯曼帝国的坚固要塞，而是从侧面和后翼进行战略迂回，也就是从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向安纳托利亚高原推进，为了达成这一战略目标，协约国认为有必要加强与阿拉伯各部落的合作，于是。在英国的支持下，阿拉伯部落反抗奥斯曼帝国统治的大起义于旧旧年的年中爆发。于是，在协约国军队尤其是英国军队的协助下，阿拉伯联军迅速取愕了一系列的战术胜利，并最终控制住了阿拉伯半岛的形势，而且，协约国军队的进攻也非常顺利。目前，英国军队已占领巴格达，而下一步的进军目标已锁定为那个大叙利亚地区。

刚才总统先生问我，现在英国对中东的政策是什么？虽然我并不十分清楚英国政府的具体政策，不过我可以告诉总统先生，由于对东方和西方交通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就位于中东地区，而且鉴于两河流域的那个“肥汰新月地带，直接关系到这场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全面战争的最终胜负，所以，英国政府肯定不希望中东地区发生什么变故，而且法国政府和俄国政府也与英国政府持相同立场，在中东问题上，协约国是完全的利益一致。

另外，既然总统先生问起劳伦斯这个考古学家，那么我觉得也有必要提醒一下总统先生，这个人目前虽然在英国军队中服役，但是他的观点仅仅只代表他的个人观点，与英国政府无关，也与英国政府驻中东地区行政机构无关，作为一个世界强国。英国政府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强加于阿拉伯部落头上的所谓“统一。英国政府必须尊重当地阿拉伯部落首领的意愿，维持他们的领地和臣民的归属。”

朱尔典这话里头不仅带着暗示。也带着威胁，同时也证实了赵北的猜测，现在的英国，确实还没有能力完全的控制住中东地区的局势，所以才会虚张声势。

弄清楚了英国政府的立场，赵北立复决定结束关于中东问题的讨论。

“感谢大使先生百忙之中过来给我讲课，中国有句古话，“三人行必有我师”论起远东问题，你不如我，可是论起中东问题，我不

好了，关于中东问题的探讨就到这里。下面，我们还是来探讨一下目前的欧州局势吧。据我所知，现在俄国已爆发革命，从目前的局面来看，这场革命很有些即将终结沙皇制度的趋势，那么，一旦俄国终结了沙皇制度，成立了新政府，如果俄国新政府决定退出对德战争的话，那么，欧洲战争的局势很可能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没有了来自俄国的威胁。德国可以放开手脚集中兵力于西线。寻求与法国和英国的决战，那么。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西线的战争将变得更加惨烈，不知道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为即将到来的西线大决战做好准备没有？”

“总统先生大概还不知道，俄国新政府的司法部长克伦斯基先生已经明确向英国驻俄大使表示了继续对德战争的决心，所以，即使沙皇制度不能维持下去，俄国也不会退出对德战争。在我看来，总统先生似乎多虑了

“哦？俄国新政府是这么向英国政府表示的？但愿俄国的经济状况能够支持俄国新政府的战争决心，别忘了，经济是决定政治的基础。”

赵北可不像朱尔典那么乐观，他很清楚，现在，俄国爆发的是“二月草命。”而根据历史经验，还有一场“十月革命”在等着俄罗斯人，虽然他对历史的干预已经改变了许多历史细节，但是赵北还是相信，俄罗斯社会长期积淀下来的矛盾不可能被这些历史的细节完全改变，该来的还是会来，只要俄国新政府还顽固的坚持对德战争，那么俄国国内经济的恶化状况就不会得到根本改观。而经济上的危机得不到解决，那么政治上的危机就得不到解决。

不过既然赵北已经盯上了这场俄罗斯帝国的革命，那么这历史的轨迹到底该如何发展，这就并不完全取决于历史的惯性了，或许，在此次对俄国革命的干预结束之后，这历史将变得更加面目全非。 见赵北心情似乎不错，朱尔典决定趁热打铁，将话题拉到对德问题

。

“总统先生，听说昨天美国大使司戴德先生曾经来过总统府，据说他是来建议总统先生改变对德政策的，而且似乎是想建议总统先生对德宣战，可是却听说总统先生拒绝了？为什么总统先生会拒绝美国政府的提携呢？”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必须承认，大使先生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不过，请问大使先生，美国参战。对美国有好处，中国参战，却又能从欧洲战场得到什么好处呢？”

朱尔典倒没想到过赵北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提到参战的利益问题，这可不像那位美国总统，明明是想参战为美国夺取利益，可是偏偏要在国会里拿出一副主持国际正义、维护美国安全的形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不是正式的外交会见，总统说话随便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他与朱尔典也都知道对方的底细，根本用不着伪装国际正义人士。

“为了世界的正义与和平，也为了国际公理，难道这不是贵国政府所看重的么？”

朱尔典决定哪壶不开提哪壶，对方不做国际正义人士，他做。

“咳！咳！”

那边传来外务总长唐绍仪的咳嗽，显然。这位外务总长在提醒总统。说话的时候多少要注意分寸，毕竟这不是江湖会党讲数。这是两国之间的非正式外事交往，说话必须留有余地，也好将来转困。

赵北看了眼唐绍仪，然后不紧不慢的对朱尔典说道：“说到世界和平，前段日子我通过那个远东和平委员会向英国、法国政府分别提出建议，请两国政府认真考虑漫罗泰国政府的和平倡议，立即实现前线停火，并立即与德国、奥匈帝国进行和平谈判，可是当时，英国、法国政府根本就听不进去，那个时候，却不知道国际公理在什么地方？。

这话说得刻薄，朱尔典和唐绍仪都拧起了眉头，他们都知道赵北指的“和平倡议”是什么，而且也都认为那个 “和平倡议”提得有些可笑。因为那个和平倡议是遣罗政府提出来的，而遣罗作为一个实际上被英国、法国同时视为“准公共殖民的”的小国，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向欧洲列强提出什么和平倡议呢？

可是两人同时也很清楚，遏罗政府一直关注于内政，根本就没工夫去管欧洲人的闲事，之所以会突然向“远东和平委员会”提出这么一个欧洲和平倡议，完全是有人在背后怂恿，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位赵大总统。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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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战略武器

卜为个亚洲小国。近代的湿罗也与中国的遭遇很相似只连遭到英国、法国的武装侵略，而且也试图“师夷长技以制夷”向欧洲强国学习，利用欧州先进技术抵御外国侵略。

与中国一样，由于列强之间的矛盾和猜疑，遢罗也能够保持形式上的独立，而没有像缅甸、菲律宾、印度、马来亚、锡兰那样沦为列强的殖民地，由于英国和法国都希望遢罗避免成为时方的殖民地并进而使两国在中南半岛的势力范围完全接壤，因此，无论是英国政府还是法国政府，都乐于看到遢罗保持表面上的独立状态。所以，时至今日，遢罗不仅是亚州少数几个。保持主权独立的国家，而且在经济上也表现得相当有活力，在军事改革上，也以欧洲强国为模仿的对象，这一点，也与中国、日本非常相似。

但是与中国的满清王朝不同的是。湛罗的王室始终掌握着中枢权力。其统治的根基目前尚未动摇，不过作为一个国，遢罗国内的政治气氛与政治形势不可避免的会受到邻近国家的影响。

鹏年，中国爆发“戊申革命”。满清王朝覆灭，建立共和政体，此次革命对整个亚洲影响深远，让许多亚洲的民族主义分子看到了改变国家命运的希望，遢罗国内的激进分子也同样如此，所以，邃罗也在随后不久发生了一次军人主导的未遂军事政变，虽然这次政变还未及实施就被镇压，但是对遢罗政府高层的震动是不言而喻的，由于弄不清楚此次政变到底与中国的共和政府是否有直接联系，所以遢罗政府决定加强与中国的交往，以增进两国友谊，而作为友谊的象征之一，遢罗利用其军事改革的机会从中国订购了大量军事物资，直到欧战爆发。中国因为需要向交战国提供更多、更贵的军用物资，中遏之间的军事物资交易才暂告一段落。

由于德国不像英国、法国那样对遣罗进行军事威胁，而且德国商人又与遢罗商人的关系非常好，因此，与中国一样，遣罗国内也存在着不少亲德派，欧战爆发之后，亲德派希望国王下令加入同盟国，对英法等国宣战，以夺回那些在历史上曾经属于遢罗的领土，但是国王压制了亲德派的蠢蠢欲动，紧随中国宣布”品。一边静观欧洲局势变化。

不过由于南洋局势的混乱，遢罗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也正因此。遣罗也加入了“远东和平委员会”并利用这个组织进一步寻求与中国、日本的接近，试图利用这两个亚洲国家帮助邃罗维持独立局面。另一方面，遢罗政府也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提高国家的地位。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遢罗政府这种左右逢源以及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的心态，赵北决定利用一下，于是。就有了遢罗政痒的这份“欧洲和平倡议书。”这份和平倡议被递交给了远东和平委员会，得到了中国代表的全力支持，只是因为英国政府的冷漠态度，使邃罗政府的这一表演显得多少有些滑稽。 可是这正是赵北想要达到的目的之一，让遢罗人看清楚英国人的嘴脸。使遢罗进一步向中国靠拢，以便为南洋战略的下一步行动打好基础。

遢罗国内有大量华人、华侨，这对于赵北的南洋战略实施很有帮助。而且考虑到日本也在拉拢邃罗，所以，这也是一场中日之间的较力。只是日本忙于对付德国远东舰队。目前的较量中，中国稍稍占据优势。

对于遢罗在远东和平委员会里的行动，英国政府冷眼旁观，也很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但是既然对方是扛着“维护欧洲与世界和平。的幌子跳出来的，那么英国政府也不能明目张胆的驳斥，只能以冷漠态度应付，将不肯停战的责任推到了德国一边。

但是现在，赵北突然又将这个问题给抛了出来，那么朱尔典也就不得不正面应战，跟对方打打太极。

“关于国际公理，总统先生。我认为这个问题不是现在应该关注的问题，虽然英国政府一直希望结束欧洲的这场战争，但是由于德国政府顽固的坚持战争立场，那么，英国政府就必须奉陪到底，而且，由于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伤害到了许即使是站在国际公理、国际正义的立场上来看的话，协约国也必须将对德战争继续下去，以拯救欧洲。拯救世界。”

朱尔典说了一些废话，然后话锋一转，又转回了他最关心的那个话

。

“总统先生，请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美国政府已经断绝与德国的一切外交关系，德国已经不能从美国商人手里购买到任何战争物资了。再加上德国海军舰队已不可能出海作战，德国国内的经济状况现在已是非常糟糕的了，那么，德国的战败就在眼前，如果贵国政府不能抓紧时间参加协” 德战争的话，那么对干贵国的长远利琵而言显然是叫册入，或许总统不能赞同我的观点，但是唐总长却赞同我的观点。他也认为，现在就是贵国政府宣布与德国断绝外交关系并对德宣战的最佳时机。

见朱尔典将自己扯了进来，唐绍仪有些不满，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将他的心里话讲了出来，那么，他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总统钧鉴。在我看来，现在确实是我国明确对德立场的最佳时机。如果能够与协约国并肩作战，对于我国在国际上发挥作用显然非常有帮助。我也知道，总统一向重视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问题，不然的话。总统也不会积极倡议恢复“远东和平委员会，了，但是目前，在日本已经参战、英国无暇顾及远东的情况之下，远东和平委员会已经不能发挥实际作用了，那么，我国政府或许安该改变目前极推动欧洲战争尽快结束。”

唐绍仪简单讲了几句，然后立刻闭上了嘴，适可而止，这个道理唐绍仪还是懂的，在赵北手下扛活好几年工夫，对这位总统的脾气他已非常了解，只要赵北拿定了主意的事情，就别想改变他的想法，而且目前看来，赵北显然已经在对德问题上拿定了主意，那么，说再多的废话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唐总长，目前知道美国大使建议我对德宣战的人只有几位，此事关系重大，你务必保密，过两天，我会召开政会议，与政委员们仔细商议，而在此之前，中枢绝不会改变目前的外交政策，这一点你务必记住，德国大使问起的话，你以“不知内情，相告，叫他直接来跟我说话。至于英国大使先生，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如果您还有什么建议，可以写份备忘录，由外务部转交。”

赵北对唐绍仪，丁嘱了几句，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关于对德宣战一事。他的立场很明确，绝不会因为某些人的劝说而改变主意，他现在更关心的不是西欧战场，而是俄国形势，这两年的时间里，他除了关注国内的经济建设之外，剩下的事情就是关注俄国问题和南洋问题，而现在。随着局势的变化，这两个问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不能分心，更何况，他希望欧战打得越久越好，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去帮助协约国呢？

与美国政府希望的相反，鉴于美国即将参加对德战争，赵北不得不继续实施他的对德秘密援助计划。德国在这场战争中支撑的时间越久，那么中国从这场欧洲战争中得到的好处就越多，而这些好处将远远超过参加对德作战所得到的好处，那么，赵北的这种立场也就可以理解了。

所以，在打发走了英国大使之后，赵北立即乘车离开总统府，径直赶往南苑空军基地，走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靶场。

这座靶场看上去与一般的空军靶场没什么区别，但是实际上，在这座靶场的那几间工棚之中隐藏着隶属于兵工署的秘密研究所，这里正在进行着多项极端机密的武器研制计划。

这些极端机密的武器研制计划中。以单兵反坦克武器的研制最为重要。而实际上，赵北打算援助给德国的下一件秘密武器就是这种单兵反坦克武器。 对于步兵而言，坦克装甲很厚，依靠手里的步枪和机枪很难从正面击穿，虽然德国军队确实装备有一种专用的步枪穿甲弹，但是这种子弹的最初用途并不是用来对付坦克，而是用来对付那些战场上的观察哨，因此穿甲威力不足，步枪手面对敌方进攻的坦克时仍旧处于绝对的劣势。这对军队的心理冲击是非常严重的。

欧战爆发之后，交战各国都从中国对日战争中学会了装甲战术，因此，无论是德国还是法国，都加强了对装甲作战车辆的制造，并且凭借着强大的工业实力，迅速成为装甲兵强国，并将装甲战术运用于欧洲战场，而作为对坦克和装甲车的反制，各国也都纷纷研制了各种口径的反坦克炮或平射炮，但是受制于技术手段和思维方式，这些大炮要么威力不足，要么重量太大，无法快速机动，因此，各国都在极力寻找一种轻便但是威力却较大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目前，欧州的军工业尚未在这一研制工作中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在中国，在赵北的亲自主持下。一种全新概念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已经制造出了样品。

这种武器，就是聚能装药反坦克手雷，是一种突破思维定式的新式武器，或许它并不能最终挽救德国的战败，但是至少可以使德国坚持更长时间，使欧州战争持续更长时间，这就是这种武器的战略价值。

从这种意义上讲，这种反坦克手雷实际上是一种战略武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明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凹８曰况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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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对德友好国家

沾统意义上的反装甲武器通常都是依靠动能穿甲。比如慷跷的钢制穿甲弹，这种炮弹最先运用在舰炮上，对付的主要的目标是军舰的装甲带，但是随着欧洲战争中坦克与装甲车的大量出现，这种钢制穿甲弹也被迅速运用于反坦克炮和平射炮。

动能穿甲弹讲究高初速，完全依靠炮弹本身的动能打击目标 属于硬碰硬的武器，所以，炮弹的重量越大。其所具备的穿甲能力就越强，可是随之而来的是炮弹和大炮重量的大幅增加，使用这种穿甲弹的大炮通常都很重，在战场之上机动不便。如果耍减轻重量，就必须同时降低炮弹的重量，这是一对矛盾，对反坦克炮的设计工作是一个考验,以二十世纪初的工业水平和科技水平，要想解决这对矛盾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反坦克枪已经在欧州战场出现，但是这种轻便的反装甲武器仍旧无法对付越来越厚的坦克正面装甲。因此，现在的欧州各交战国都对同时具备轻便与强大威力的反装甲武器有着巨大的迫切需求。

既要拥有强大的穿甲能力，又必须兼顾轻便的战场机动性，这只能改变思路，寻求思维定式的突破。这可不容易，但是对于赵北而言，这并不困难，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以及一名伪军事迷，他很清楚后世的那些轻便反装甲武器，而其中之一。就是聚能装药反坦克手雷。

聚能装药反坦克手雷并不是依靠动能穿甲，而是依靠化学能破甲，所以，它不是一种穿甲弹，而是一种破甲弹，依靠的不是投射它的初始速度，而是内部高能炸药起爆后的一系列化学与物理变化。

这种武器的关键就在“药型罩”和高能炸药上，一般而言，药型罩的形状是锥形或半圆形，而所装填的炸药都是爆速极高的高能炸药，依靠炸药起爆之后的强大冲击波“压碎”药型罩，使药型罩变成一股高温、高速的穿甲射流，在装甲板上穿孔。虽然在装甲板上穿出的孔通常都很但是其所造成的附带破坏效果却很惊人，并能在密闭的空间内部造成高压，对其中的作战人员进行间接杀伤。

这就是聚能装药反坦克手雷的秘密所在，表面上看原理并不复杂。但是真正的研制起来却要克服不少技术上的难题，比如说选择合适的高能炸药，以及设计合适的软金属药型罩，并使弹体能够在碰撞目标的瞬间得到正确的角度和炸高。

对于赵北这个伪军事迷而言，让他直接设计这种聚能装药反坦克手雷显然要求太高，他在这种新式武器研制中所起的主要作用就是画一张原理图并督促相关部门的研制进度。然后，将这个工作交给专家就可

。 这个专家就是兵工署署长刘庆恩，接到赵北的命令之后，他立即组织起来一个攻关小组，专门负责研制这种反坦克手雷小组的成员中有不少都曾在德国兵工厂深造过，技术力量确实不是吹的，在这南苑空军基地的秘密军工实验室里闭门造车数月时间，到了现在，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实验工作，并制造出了基本达到设计要求的样品弹。

刘庆恩经常坐镇实验室，亲自主持研制工作，除了这种反坦克手雷之外，他也同时负责其它的机密项目。而这南苑空军基地的秘密军工实验室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兵工署的另一处常驻办公地点了，所以，当赵北带人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刘庆恩能够亲自带着他赶去靶场测试这种基本上算是研制完成的反坦克手雷。

实验结果让赵北非常满意，虽然这种手雷比较轻便，但是其穿甲深度仍然超过了五十毫米，可以轻易击穿目前所有的坦克，无论是法国坦克还是德国坦克，就连中国军方最新的在研坦克的正面装甲也抵挡不住这种反坦克手雷的攻击，除非装上隔栅。

“不错，不错。辛苦各位了。这种武器的出现，将极大的改变步兵与装甲兵之间的力量对比，虽然装甲兵依旧可以压制住轻装步兵，但是无论如何。现在步兵也拥有了近距离时抗装甲兵的有力武器，至少不会再出现步兵一看见敌方坦克就落荒而逃的景象了。”

赵北拿着一颗反坦克手雷的样弹，对那些参与测试的研制小组成员很是夸赞了一番。

“那么，是否现在就向工下达批量生产的命令？”刘庆恩问道。

“不。先不批量生产，这种武器的图纸全部复制一份，然后交给我的副官，测试的记录影片也复制一套指贝，也交给侍从室，对于这种武器，我现在另有用途。”赵北没有批准立即批量生产的建议。

刘庆恩心领神会，他现在不仅是兵工署的署长，同时也是对德技术援助小组的组长，虽然并不直接出面，但是他确实知道现在心口心在从中国得到此军事新技术的援助，德国！所以能够处心州战场首先使用致命的光气，这不仅仅是因为德国化学企业拥有先进设备的缘故，没有“对德友好国家”提供的分子式与工艺，德军化学部队或许也会像英军、法军那样从最简单的氯气开始实施化学战，同样的道理，德国海军的最新式潜艇之所以能够在水下航程上傲视法国、英国潜艇，也是因为与外国进行军事技术交流的缘故，如果能够研究一下中国海军在研的最新式潜水艇的话，或许就能明白为什么德国潜艇能在水下跑那么远，因为两者在结构上太相似了，它们的剖面都是８字形，底下那个舱其实就是一个电池舱，里头装满了电池，这种结构的潜水艇也因此被称为“电艇”。

“图纸总共两份，现在就可以交给总统一份

刘庆恩明白援助德国的重要意义所在，所以也没含糊，立刻吩咐一名助手去机要室取来设计图纸，交给一名侍从室副官，装进公文包里，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份图纸就会出现在德国驻华大使馆里，而在这一转交过程中，绝不会有第三国认为中国正在向德国秘密提供军事新技术。即使英国间谍得到风声，也会认为是德国间谍神通广大的缘故，绝不会怀疑到中国中枢政府那里去。

“电子实验室恢复工作了么？”

收起图纸，赵北又问了刘庆恩一个问题。

刘庆恩苦笑，说道：“那个特斯拉现在还在闹意见，暂时还不肯回来工作，现在领导电子实验室的是特斯拉的助手肖白朗，实验室的工作是恢复了，但是目前进展很慢。”

“特斯拉先生那边。你再做做工作，跟他好好讲讲，就说中枢政府不是不支持他的研究，不过目前经费确实紧张，财政部那边拿不出钱来。所以只能优先支持最紧要的军事项目，至于民用项目，以后再说。”

赵北也是苦笑，特斯拉先生是他好不容易从美国高薪骋请到中国的。目的就是请这位电子学天才主持重要电子技术研究项目工作，事实证明，赵北的决定非常明智，特斯拉确实为中国电子工业的巨大进步做出了很重要的贡献，实际上。那种电子管收音机以及相配套的远程无线广播系统就是特斯拉先生领导的一个技术攻关小组设计和完善的。而特斯拉的技术攻关小组也归兵工署指导。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作为一个被某些人讽刺为“科学疯子”的人。特斯拉先生在某些研究上确实远远超出了时代的发展，比如说他一直致力于无线输电技术的研究。试图找到一种既廉价又安全的方案进行电力的远距离无线输送，所以。当完成远程无线广播系统的设计工作之后，特斯拉先生找到刘庆恩，请他转告总统先生，如果总统先生不全力支持他的无线输电技术的研究的话，那么他就辞职，而这种全力支持首先应该表现在研究经费的刑拨上。

赵北当然很清楚，即使在二十一世纪初，人类尚未找到既廉价又安全的无线输电技术，那么，这种技术到底是否可行，他心里确实没有底。毕竟历史摆在那里，物理定律摆在那里，不是仅仅依靠天才的努力就可以实现的，而且特斯拉先生提出的经费支持是一个天文数字，赵北现在也没有阔绰到那种可以随便拿钱给一位科学狂人胡乱烧的程度，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项无线输电技术研究的经费划拨，结果特斯拉先生的脾气也上来了，虽然没有立即辞职，但是却一气之下宣布休假，然后一溜烟跑到香港去了，他主持的那个电子实验室也就无法进行工作了。

不可否认，在人类技术史的发展上。一些天才人物确实会起到加速技术发展的关键作用，所以，赵北还是想将特斯拉先生请回来工作，不过考虑到对方对刨良有意见，他也只能通过刘庆恩软磨硬泡，看看能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振华放心便是，我已派了可靠的人去香港，特斯拉在美国处处受气。但是在我国却受到优待，等他气顺了，或许就会回来了，不过即使他不回来，我们也不必担心，现在为我国服务的外国专家不少，技术支持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刘庆恩说道。

“也好，此事就交你去办。另外。空军通讯设备也必须加紧研制。现在航空署那边已经完成了新式战斗机的样机制造，就差你们的通讯设备了

赵北叮嘱一番，然后带着反坦克手雷的设计图纸以及药型罩、高能炸药的样品离开了南苑空军基地。但是并没有回总统府，而是直接赶去了军情局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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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友好的背后

让军情局总部，赵北亚到了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并将反旺，引雷的设计图纸转交给田劲夫”丁嘱他务必在最短时间里将设计图纸转交给德国驻华大使，使德国步兵能够尽快装备这种新式反坦克武器。

不过赵北过来，倒不全是为了转交这份反坦克手雷的设计图纸 他赶到军情局。是有重要事情与田劲夫商议。

磋商就在田劲夫的办公室里进行，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人，就连卫兵也站在走廊上。

田劲夫知道赵北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于是不等赵北吩咐，就从角落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份地图，在办公桌上摊开，那地图上的圈圈点点格外醒目。

这是一份俄罗斯帝国的疆域图。在地图上，沿着那条著名的西伯利亚铁路，就是那些醒目的圈圈点点。

“这些红色的圈代表此处拥有大型桥梁，这些红色的点代表此处拥有隧道，一旦需要，就可以对这些关键点进行破坏，阻断西伯利亚铁路的交通

听着田劲夫的介绍，赵北仔细研究那张地图，然后将目光转到了中亚地区，并用手指点了点那片地区。

“目前，你们军情局在中亚地区已经建立了一些可靠的情报站，现在俄罗斯帝国局势混乱，中亚地区又一向是俄罗斯帝国统治的薄弱地区。现在，那里很可能正酝酿着一场反俄罗斯帝国统治的起义，就像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阿拉伯部落一样，中亚的传统势力也对俄罗斯帝国的统治非常不满，只要一个风吹草动。中亚地区就会彻底混乱起来。

考虑到中亚地区与我国西部边疆接壤，那里的局势也会直接对我国西部边疆地区造成影响，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抢先制订渗透方案，军情局过去曾经拟定过相关的应对方案，但是现在局势变化较快，必须做出相应的修改。我前几天已经通知驻疆各部，密切关注中亚局势，随时准备进行干预，不过目前伊迪铁路尚未建成通车，再加上目前内地铁路的运力比较紧张，陆上的增援计划有些延迟，那么，你们军情局就必须为陆军做好情报搜集，一旦中亚地区形势有变，立刻在第一时间通知陆军部。”

“我已吩咐下去。总统可以放心，中亚地区的英国势力也很强，即使发生事变，英国政府也不会袖手旁观，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英国的力量。”

田劲夫虽然比较乐观，但是考虑到中亚地区的历史、宗教、民俗、社会、民族等各种情况的复杂性；他不认为单靠中国的力量就能完全掌控当地的形势，而且鉴于英国也一直在关注着中亚地区，田劲夫也不敢大意，实际上，从几年前开始，军情局就加大了在中亚地区的活动，并广泛的发展当地的情报人员，通过商会积极笼络那些地方上的头面人物。虽然俄罗斯帝国的反谍报部门也对此有所察觉，但是由于欧洲战争的牵制，俄罗斯帝国政府也只能采取单纯的防御措施，而另一方面，俄罗斯帝国过去在中国西部边疆地区发展的那些谍报组织基本上已经被军情局连根铲除，这也使俄罗斯帝国无法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

讨论完了中亚地区的形势，赵北又关注了一下南洋方向，指着一幅南洋地图，向田劲夫打听军情局在冉洋地区的工作进行情况。

“英国政府和殖民当局以军事手段解决了马来亚危机，但是隐患还留下不少，而且由于英国军队在军事镇压的过程中侵害了当地华人和土著的利益，马来亚地区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只要机会合适，那里随时会再爆发一次起义，英国殖民当局也看到了这一点，目前正在采取措施缓和当地土著民的反英情绪，而措施之一，就是排挤华人，削减华人在经济上的优势，由于担心英国殖民当局将土著民的暴戾情绪转向华人、华侨，马来亚地区的华人、华桥正在持续向苏门达腊一带迁居。

据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的统计，目前，苏门达腊地区的华人居民总数已经超过了当地的土著居民，因此，荷兰人目前在加紧实施爪哇土著民的迁居计发”试图将苏门达腊土著居民的数量进一步增加，以压制华人，现在，当地的华人与土著对峙的情形非常严重，时有冲突发生。

另外，在婆罗州地区，由于朝鲜侨民的武装暴动已经被荷兰联合日本镇压下去，在婆罗州地区已经没有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但是随着日本移民的到来，军情局派驻当地的情报员认为，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当地中国侨民、土著居民与日本侨民的冲突将逐步加剧，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但是考虑到婆罗州分别由英国和荷兰占领，届时，局势可能会比马来亚地区更为复杂。

由于德国斯佩舰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补给船只，目前只能依靠我国海军的潜艇进行有限的补给，所以德国人想否去一趟海南岛，一方面是加强补给，一方面是修理军舰，但是根据军情局派驻海南岛的情报站分析。目前那里已经出现不少打着商人幌子的法国间谍，所以，我认为，德国舰队不宜再到海南岛进行补给，至于到底在哪里接受补给，这还需要中枢决定。

最后，关于军情局在法属印支殖民地的发展情况，日前一切顺利。陆荣廷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他在当地的一些关系可以协助军情局，而且现在法国正忙于欧洲战争。对于远东地区的关注远不如以前。军情局可以利用一些对法国殖民当局不满的土著部落搜集情报，并向殖民官署渗透，而且，那些具有强烈民族主义立场的印支青年也被军情局吸纳，其中一些人现在已进入我国军事院校，开始学习军事技术。并学习中国文化

田劲夫将目前整个南洋地区的形势简十则厂绍了遍他也明白。赵北对南洋局势的掌握不比他差，州以也不必太过诈尽，反正这详细的报告以后也会呈到总统办公桌上的。

听完了田劲夫的介绍，赵北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仔细琢磨着南洋战略的下一步实施方案，其实各种方案他早就制订过，但是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目前的南洋形势发展到哪一步，需要采取什么样的方案，这都必须谨慎对待。

与历史上很不一样的是，在现在。日本在南洋地区的实力已大大加强。虽然日本自从明治维新以来一直在努力的向南洋地区移民，而且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如果不是日本政府的“北进方案”被中国用武力粉碎，那么，现在的日本也不会在南洋方向这么卖力。

赵北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因为在他看来，日本对南洋方向的关注力度越大，那么对中国和北方地区的关注力度就越将来向东亚大陆扩张的可能就越那么，中国就不必再面对日本的真接威胁了。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日本在南洋的扩张，不仅对赵北南洋战略的实施有负面影响，而且也会逐步增强日本的实力，如何在不激怒日本的情况下限制日本力量的增长，这就是目前摆在赵北面前的一个当务之急。

虽然赵北曾经向日本方面抛出过一个香饵，试图挑唆日本政府利用欧战爆发之机夺取英国或者法国在南洋地区的殖民地，但是日本政府并没有咬钩，而是按照《英日同盟条约》的义务参加了协约国对德国的战争，不仅派遣海军舰队南下夺取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而且也派遣舰队去了地中海，为协约国商船队提供护航，以对付德国潜艇袭击。

表面上看来，日本是英国的忠实盟友，但是赵北却知道，日本政府之所以愿意充当英国走狗，主要是为了换取英国的政府贷款和工业订货，以拯救日本战后那发笈可危的经济，无论是从历史经验来看，还是从日本的实际利益来看，只耍日本试图向海洋扩张，那么英日、美日、法日、荷日之间的矛盾必然会上升，或许再爆发一次太平洋战争也未可知，就看赵北怎么去挑唆、煽动了。

要想让日本铁了心向海洋方向扩张势力，这必须同时做到两件事：其一，中国必须保持一支强大的陆军力量，用军事威慑的手段迫使日本放弃任何向东亚大陆扩张的企图。但是同时，中国的海军力量必须给日本以“安全感”让日本意识到。中国的海军对它没有致命威胁；其二。中国还必须向日本做出鼓励，与日本保持正常的国家交往和商贸关系。使日本政府觉得中国对日本没有恶意，只要日本不向东亚方向扩张势力，中国就不会主动进攻日本，甚至可能支持日本的“南进方案 赵北现在正在做这两件事，一方面加强陆军建设，同时否决了海军部打造“五五舰队。或者“三三舰队”的战列舰装备方案，让日本看到。中国目前只是一个陆军强国。至于海军，除了潜艇部队之外，远远不如日本海军，这既是中国外交的需要，但同时也是财政状况所决定的。中国不可能在保持一支强大陆军的同时再维持一支强大的海军，同样道理，日本也不能在保持强大海军的同时维持强大陆军，另一方面。赵北通过那个“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加强了与日本的民间交往，而且也取消了对日本某些商品的歧视性关税，现在，中日关系正稳步发展。虽然目前仍然只是公使级外交关系，但是赵北完全相信，他对日本的示好行动已经蒙蔽了一批日本政客和国民，假以时日，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王揖唐一直鼓吹的那个。“泛亚细亚主义”未必不会成为中日之间甚至是亚洲各国之间交往的准则。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象，无论是国家利益的现实需要，还是历史上的恩怨，赵北都不会允许日本的力量再次威胁到中国的安全，日本可以向南洋扩张势力，但是这只是为中国火中取栗。

在友好的弃后，是一把隐藏在袖子里的尖刀，而握着这把尖刀的人就是赵北。

“义仁，你们军情局发展的那些日本战俘现在还有多尖可以利用的？。

赵北停住脚步，询问田劲夫。

田劲夫说道：“现在可以利用的不过十几个，可靠并且地位较高的只有五个”而其中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蜗牛”这个人是在旅顺战役中被俘的，是个海军军官，在战俘营受讯时被发展为谍报员，回国后曾赋闲过一段日子，日本对德宣战后才恢复军职，目前在日本海军军令部里担任参谋官，由于很有才干，比较受上司的器重，可以接触到一些非绝密文件，不过此人比较贪财。军情局日本站的经费中有一小半都用在此人身上了。只是他不太张扬，花钱从不大手大脚，所以暴露的可能也比较低。”

“你们务必利用好这颗棋子。但是也要注意，不要被反间计利用，毕竟是日本人，与咱们不是一条心。另外，对于其他的谍报员，也应该想办法扶持一下，走走迂回路线。有必要的话可以长期潜伏，将来总会派上用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掌握了日本政府的政策，我们才能相应的做出政策调整。”

赵北做出明确指示，这个道理不仅他懂，田劲夫也懂，这也正是谍报战的意义所在。

不过赵北也很清楚，最终决定这场国际较量胜负的还是国家实力。尤其是工业实力，所以，在结束了军情局的工作之后，赵北立方又投入到那火热的工业建设中去了。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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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机遇与危机

声中。一列满载的客车缓缓驶进火车站，并在站台心“上车。

等车厢的门被列车员拉开，莫理循和马文就带着随从，跟着那群腰缠万贯的投机客们下了车，在经过一番跋涉之后，终于站在了火车站前的广场上。

“欢迎来到广州！”

马文夸张的张开双臂，朝站在身边的莫理循笑了笑。

是的，这里是广州，中国南方最重要的工商业中心城市。

随着中国工业的发展，广州的工厂也越来越多，那城里城外的烟白就是工业发达的直接证据之一，天亮之后，那些烟白就开始喷着黑烟，遮天蔽日，由于广州就在珠江边上。距离香港也不远，水陆交通都很方便。当年“四年工业发展计戈实施之后，广州作为工业基地之一，迅速成为华南地区的工业支柱，而这里的工业以轻工业为主。

自从欧洲战争爆发之后，由于外来订货猛增，以广州为枢纽，在珠江三角洲一带迅速崛起了一处轻工业区。仿织厂、碾米厂、印染厂、制衣厂、玻璃厂、造纸厂，”这些使用现代化动力和现代化机器的工厂所制造的产品就通过铁路或者轮船转运出去，国内需求自不必说，国外需求也能满足，国外币场尤其以东南亚、欧州市场为主，而像造船厂、机器厂这类的重工业工厂，现在也在加速发展，虽然还比不上武汉、上海、天津、青岛那里重工业的发展速度，但是至少在华南，广州的重工业发展速度是首屈一指的，这除了来自中枢政府的鼎力支持外，还与广州的地理个置直接相关。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的广州依靠这些优势，迅速成为华南地区最重要的工业中心城市，而且也正是由于工业与商业的快速发展，广州的金融业也迅速走向辉煌，证券与期货的投机非常兴旺，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疯狂，广州、上海、武汉、天津，这四座城市就构成了现在中国的金融业基地。

工商业既然发展了，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服务业的大发展，广州的旧式茶楼固然在活跃的经济中得到了利益，但是与此同时，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者、投机客以及最普通的谋生手艺人也给广州带来了崭新的消遣方式和娱乐手段，其中既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既有东方色彩的。也有西方色彩的，不仅有合法。也有非法的，总之一句话，在这座城市里，你既能看到希望，也能看到社会的阴暗角落，如果有一位来自美国纽约的观察家现在来到这座城市的话。他会发现，这座东方工业城市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那些曾经在纽约街头上演的一幕也能够在这座城韦里看到。所不同的是，在时间上晚了许多年。

纸醉金迷，在工业的喧嚣中迎来一个满是憧憬的时代，浮华背后，是对金钱的无限渴望与疯狂追求，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发财。至于道德与信仰，在金钱光芒的笼罩下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而维系社会秩序的手段现在只剩下了法律。

现在，这位澳大利亚记者莫理循所看到的就是若干年前曾经在纽约街头可以看见的，天空是灰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如果侧耳倾听，可以听见很轻的汽锤声。街道是宽阔的，街面上是干净的。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位警官提着警棍出现在街道上，那怀疑一切的目光随时盯着街上行走的每一个人，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恐惧这种目光。那些醉醺醺的酒鬼被骂骂咧咧的酒馆伙计提着衣领扔到了街上 有的酒鬼可以跌跌撞撞的行走，但是有的酒鬼就只能躺在路边了，对于这种神智不清的人，警察也通常不会理会，除非对方试图扰乱治安，或者对警察出言不逊。

“这个国家变化真快，前几东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座广场呢。酒鬼也没有那么多。这里的附近一定有一座工厂，听，是汽锤声莫理循看了眼正在做深呼吸的马文。

“是的，那座从武汉搬迁过来的机车厂就在火车站的旁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通过关系介绍你去采访和参观，别忘了，我在这里担任总领事已经差不多一年了，对于这座城市，我非常熟悉 认识的熟人也多，就连广东总商会的会长也是美国领事馆的常客。”马文笑着点了点头。

“说句实话，对于中国中枢政府这种刻意发展出东南西北好几处工业中心地带的做法，我是非常钦佩的，这种做法不仅有利于节约资源，避免浪费，而且可以带动许多城市和乡村的发展，而不是将经济重心挤在一起，变成国民经济的毒瘤，毒害整个国民经济。”莫理循很有些感触。

“这需要完善的交通和统一的规划。恕我直言，没有美国铁路公司的帮助，中国人不可能实现他们的这种规刑式工业设计，而且在我看来。这种政府对经济的强力干预似乎有悖于自由经济原则，可是偏偏那位“狂人总统，非常赞赏这种来自政府的干预。

”马文摇了摇头，并不是非常赞同莫理循的意见。

“领事先生，您似乎过高的估计了美国政府和美国企业在这个国家工业与经济发展中的作用，虽然我也承认，美国政府和美国企业对于中国工业的发展至关重要，但是我同时也要持认为，没有来自德国的全力支持，这个。东方国家也不会在工业建设上取得如此让人诧异的进步面，我对您对自由经济原则的理解不是很赞同，在，众种政府高度干预经济的做法恰恰正是这个东方国家在工业上取得辉煌成就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没有政府的统一规利和设计，现在我们恐怕不会在广州这里看到这么多的现代化工厂，或许，这里最多会出现一些作坊式的小企业，而且只能依附于外国资本，不能掌握定价权。当然，政府对经济的过度干预也可能导致经济的僵化，这是需要仔细权衡的。”

莫理循一本正经的分析了一番。这让那位美国领事马文有些不耐烦。

“定价权？如果不是欧州的战争。中国人能拿到定价权？莫理循先生。我知道你对中国人有很强烈的好感，但是这种好感最好不要误导你的判断，欧洲处于战争之中，从螺丝钉到蒸汽机，各种物资都处于短缺状态，在这种卖方市场下，只要拥有工厂，就拥有定价权，在这种欧洲交战国甚至连人力都严重匿乏的状态下，中国人如果不能掌握工业品定价权的话，那么他们就一定不适合工业时代的生存。”

“可是你也必须承认，事实就是如此，中国人成功的主导了某些工业制成品的定价权，比如说油漆刷、消炎药、自行车、收音机，有些商品，中国人依靠技术优势将价格抬起来，赚取惊人利润，比如收音机。而有些商品，中国人则依靠廉价的人力资源将价格压下去，与其它国家包括美国进行竞争，比如说自行车，无论价格是高是低，至少，中国商人取得了部分商品的定价权。”

“别提那些中国的奸商了，他们极其讨厌，我在广州担任总领事不过一年时间，美国商品在本地的销售额就下降了差不多一半，如果不是欧洲市场的巨大需求的话，或许美国商人又会向国务卿抱怨外交官们没有尽到职责了。相信我，莫理循先生。只要欧洲战争一结束，当欧洲市场对中国工厂关闭大门的时候。这个国家肯定会出现经济上的萧条。 ”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中国人的传统文化中也一直强调危机与机遇并存，这本来就是一个既有希望也有危机的时代，就看中国人怎么应对这个时代了。”

就在两个洋人为中国经济和工业的发展而争执的时候，一辆美国福特轿车喷着黑烟驶到了马文面前。车门上打着徽记，正是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的汽车，等轿车停下，那名司机下了车，走到马文跟前，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莫理循。

“领事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今天本地的一家航空公司将在珠江上进行一次新型客机的飞行表演，城里的许多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奂通非常拥挤司机将他迟到的原因告诉了马文，这引起了马文和莫理循的兴趣。

“是那种全金属结构的水上客机么？我听说中国人制造了好几架这样的全金属远程客机，据说可以装载二十人。”莫理循询问那名司机。

“是的，先生司机点了点头。

“领事先生，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看看莫理循向马文建议道。

“既然莫理循先生这么感兴趣，我们就一起去码头看看吧。不过车其坐不下这么多人，我只能让我的随员们另外叫车回领事馆了，幸好现在的广州也与上海、武汉一样出现了出租汽车公司，而且可以电话叫车。”

马文同意了莫理循的建议，两人乘上这辆美国领事馆的福特轿车向白鹅潭码头赶去，但是一路之上交通拥挤，等他们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而那架传闻中的全金属结构的远程客机已经起飞了 所以，他们并没有看见飞机起飞时的盛况，只能等飞机返航了。

虽然不能目睹飞机起飞时的盛况，不过作为一名嗅觉灵敏的记者，莫理循其实在前段时间就关注过那种由武汉飞机制造公司研制的大型远程全金属结构的民用飞机，根据他的到的资料，那种全金属结构的飞机似乎是由中国技术人员自行研制的，而为此目的，中国的工商部专门在西南地区建立了两座大型电解铝工厂，并为其配套修建了一系列型水电站，为工厂提供电力，正是那两座电解铝工厂为飞机厂提供了性能优良、价格低廉的硬铝合金。

在欧州军事强国仍然用木头、帆布制造战斗机的时代，中国人却已开始用锃合金制造飞权了，显然，中国人对航“空工业的重视远远超出其它国家最大胆的猜测。

根据中国飞机制造工业的一贯表现。莫理循坚持认为，这种全金属结构的民用飞机绝对不是中国人研制的第一种全金属结构的飞机，或许，在这种民用飞扭试飞之前，类似的全金属结构军用飞机早已列装空军部队了吧。

鉴于那架试飞的客机将在半个小时之后返航，而现在又到了午饭时间，莫理循和马文决定利用等待飞机返航的工夫到茶楼里去坐坐，体验一下中国传统式的休闲方式，顺便吃些中国式的点心。

出乎莫理循的意料，在茶楼上。他碰见了一位熟人，正是当年他在轮船上认识的那位为“远东和平委员会”服务的中国陆军军官蒋瑚武，当年，他是少校，但是现在，这位中再军官已是上校军衔。。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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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进步

二理循和马女选择了座位干白鹅潭附沂的茶楼，距面糊州协近。站在茶楼上可以望见码头，他们决定就在这座茶楼上等待那架进行飞行表演的民用飞机返航。

今天飞机在这白鹅潭码头试飞，来看热闹的人很多，中国人、外国人，男人、女人，将这附近的大街小巷挤得水泄不通，就连茶楼上也挤满了人，莫理循和马文好不容易才挤进茶楼，但是里头已经没有座位了，就连包厢也是满的。

“知道这个国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么？那就是人口。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看见人群，根据去年政府的人口调查，这个国家的人口实际上已经接近了五亿，这还不包括那些边远省份的国民。”

“所以，德国一直在极力拉拢中国，为什么？就是因为看中了中具的人力资源。想象一下，从五亿人口中可以编练多少军队吧？一旦这个，国家完成了工业化并进行全面军事动员，足以让整个欧洲战栗

莫理循和马文满头是汗的评价了一下这个东方国家的人力资源，两人都不甘心，在二楼包厢附近晃悠，等着空出座位来，就在这里，莫理循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而且使用的不是当地的方言，而是湖南腔的国语，说话的时候声音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 莫理循是个记者，有许多特长，其中之一就是记忆力惊人，凡是与他说过话的人，哪怕只见过一面，以后如果听见对方说话，即使没有看见正面，他也能够记起此人是熟人。

此时，那熟悉的声音就在包厢中响起，莫理循驻足听了几秒钟，最终确认对方应该是熟人，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探头望向包厢里头，看见了几名中国军官，其中有海军军官，也有陆军军官，而那名正在大声说话的正是一名陆军军官。

此亥，这些军官正在讨论关于那种全金属结构的民用飞机的细节，显然，他们也是过来看飞行表演的。

“其实啊，前几天这架飞机就飞过一次，不过是从武汉那边飞过来，事先没有通知，所以也就没多少人看，当时我倒是在广州，可是也没听说飞机过来的事情，结果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那架飞机。你们刚才问，为什么这架飞机是一架水上飞机？而且机身造得像船底？我虽然不是内行，可是好歹也跟着空军弟兄们一口锅里扒过饭，当初对日作战结束之后，我也去武汉转了转，所以这关于飞机制造的事情，我多少懂的一些，既然这架飞机是要跑菲律宾航线，那么这就必须考虑到海上的安全，于是这飞机就有必要做成水上飞机，而且机身也必须做成船底一样。只有这样，万一发生发动机故障而不得不在海面迫降的话，这就可以保障安全

说话的人正是蒋钥武，但是他背对莫理循，所以即使莫理循将头探进包厢，也瞧不见他的正面。

军人毕竟是军人，这观察力确实厉害，蒋瑚武说话的时候发现坐在他对面的那名海军军官抬起头向他身后望去，而且保持着这个仰头的姿势达数秒钟，于是立即闭上嘴，扭头向身后望去，看见了那名正在包厢门口探头探脑的洋人。

“哈！军官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

莫理循终于看清楚了蒋朗武的正面，于是笑了起来，他想起来了，没错，这个陆军上校就是那名曾替“远东和平委员会”充当联络官的军官，当年，他与对方在一艘转运朝鲜反日武装分子的英国轮船上见过面，对方也接受过他的采访，只是采访并没有进行多久，而莫理循的雪茄却少了一根，至今，莫理循还能隐约记起这个陆军上校抽雪茄时那脸上的奇怪笑容，而当时，他还只是一名少校。

“你匙 ”

蒋瑚武站起身，面朝莫理循，他的记性可没有莫理循那么好，再说了，这些洋人在他看来长得都差不多，也分不清楚谁是谁，当然，那些曾经在军队里服务过的德国教官除外，那帮人可以依靠手里的棍子叫你记住他的绰号。

“莫理循，英国《泰晤士报》远东地区总编，上次，我们在一艘英国轮船上见过面，而您，当时是远东和平委员会的一名联络官，主要负责协调船上那些朝鲜武装人员的安置

莫理循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同时也有些失望，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给过对方一张名片的，显然，对方从来就没将他当回事，或许那张名片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啊？”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英国记者”。

蒋谢武到底是想起了莫理循是谁，接过那张名片，就顺势给对方来了个虎抱，并将莫理循引见给那些在座的中国陆海军军官，虽然他并不怎么认识这个外国记者。

“澳大利亚人，我是澳大利亚人。谢谢

莫理循一边纠正着对方的错误认识，一边将站在门外的美国领事马文介绍给在座的这些中国军官，而马文显然也对这些闲坐的中国军官感兴趣，看到桌子边还有几张空位，他主动要求加入讨论。

“那好，请两个坐在这里。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讨论异用飞机，不讨论军用飞机，不然的话，我们可能会上军事法庭的许州二倒也干脆，井约法二章，免得对方问东问西，吊然在生用从有空军军官，可是这陆军和海军中也编有航空兵，这么问来问去，确实有些危险，实际上，作为中国军官，与外国人同坐一桌，这多少就有些别扭，在座军官中很有几位起了离席而去的心思，不过到底是没走，但是也打定主意，从现在起，只喝茶，不说话。

蒋谢武到是没那么多顾忌，只要不谈及军事，一切好说，从民用航安事业的发展说到民用船舶的制造，从远程无线广播电台说到那台摆在包厢角落的电子管收音机，好让这两个洋人知道，中国军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素质不比列强职业军官差。

听说莫理循要去菲律宾马尼拉采访那场即将举行的丰美海军联合演习，蒋谢武非常高兴，极力撺掇这个澳大利亚的记者退掉那张已经预订的船票，与他一起坐飞机飞去菲律宾。

“哦？您也要去马尼拉？。莫理循有些惊讶。

“是的，我也要去马尼拉，现在我是中国驻马尼拉使馆的武官，此次回国是述职。现在赶回马尼拉是去处理一些公务，再过段日子，我就奉调回国了蒋朗武实话实说。

“您打算坐飞机去菲律宾？是今天从白鹅潭码头起飞的那架客机么？”莫理循问道。

“当然。那架飞机完成试飞之后，后天就将正式执行广州至马尼拉的航线飞行任务，届时，飞机先从广州起飞，然后在香港加一次油，接着由香港起飞，直飞菲律宾，中间不需再加油就可以飞到马尼拉，比起坐船来，又快又舒适。我已经预订了机票，听说还有空位，如果你现在就去订票的话，或许能赶上首次商业飞行，要知道，同坐那架飞机的都是阔佬，你或许能够从他们那里弄到一些金融界的密闻。

现在咱们中国航空业发展迅速，这架“进步。号全金属飞机只是民用航空金属时代的开端，将来，类似的飞机或许还会出现在太平洋航“线上，到了那时候，或许邮船就会被飞机淘汰，中国与美国之间的旅行将更加方便，而邮件的邮递时间也将大大缩短。”

蒋谢武非常乐观，这使莫理循也受到了感染，于是点头同意了他的邀请，打算与他一同乘坐飞机飞去菲律宾。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架试飞的全金属客机“进步。号已经返航，听到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这间包厢里的军官们都站起身，有几人走到窗边，向外眺望。

“莫理循先生，马文先生，我们去码头那边看看飞机吧。”

蒋谢武邀请莫理循和马文一起去观看飞机水上降落，而对方也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很快，蒋朗武带着莫理循和马文赶到白鹅潭码头，此时，那架飞机已经降低了高度，并已进入降落航线，几分钟后，船底式的机腹降落到了江面上，飞机依靠螺旋桨的推进在江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了下来，并将缆绳抛到了一艘等待在一边的拖轮上，由拖轮拖着向码头逆流而行，并最终靠上了码头。

当勇敢的飞行员从飞机上走下，并走上码头的时候，现场的人群欢呼起来，在现在所有的工业门类中，没有什么比飞机工业更让人感到新奇的了，沉重的金属浮在水上已经不是新闻，但是现在，同样是金属制造的工业产品却能够飞上天空，这多少让现场的中国人感到了一真骄傲。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中国航空工业的实力。现在，请问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制造出类似的全金属大型飞机呢？” 蒋娴武颇有些得意的看了莫理循一眼，发现这位《泰晤士报》的远东主编有些走神。

“您说什么？哦。全金属结构的飞机，这确实让人感到惊讶，作为国际友人，我为贵国工业的长足进步感到欣慰，不过我同时也非常好奇，不知道贵国的飞机制造企业现在是否也制造出了全金属结构的军用飞机呢？”

莫理循狡检的旁敲侧击，但是蒋朗武没有上当。

“哈！这个，问题，您不应该问我，而应该去问飞机设计师。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陆军军官，我只知道，在未来的战争中，空军和航空兵部队将成为陆军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了空军的协助，陆军的进攻速度和防御能力将进一步增强

蒋明武简单的评价了一下空军和航空兵部队的作用，这并不是他的夸张之辞，实际上，此次回国，他不仅是述职，而且也与一帮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观看了一场秘密的飞行表演，就在那场表演中，他亲眼看见了那种最新式的全金属双翼单座战斗机，虽然只有两架，而且也没有刷油漆，但是那闪亮的机壳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让蒋明武印象深刻，全金属的结构，更强动力的发动机，直觉告诉他，那种飞机是划时代的。

这种戈 时代的进步是中国的航空技术专家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而且充分发挥了他们的想象力，更是中枢政府不计成本向航空工业投资的结果，这直接导致中国航空工业领先于其它各国。，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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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金鹰

卉婷的玉空，连绵的群山，雪山与冰川反射着阳米，伪佛朋勺航向的灯塔，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望见那闪动的光芒。

天空中，十八架灰蓝色的双翼单座战斗机分成左中右三组，由东向西飞行，高度四千五百公尺，机翼下和机身侧面都绘制着中国空军的金鹰军徽，而那垂尾的侧面则绘制着具体部队的番号与飞机的编号从番号和编号来看，这十八架战斗机来自空军第一战斗机联队第一飞行大队。

这支飞行中队只是一支临时拼凑而成的飞行中队，代号“金鹰”飞行中队的飞行员和飞机来自不同的中队，而指挥这支飞行中队的指挥官就是安军副司令孟飞，军衔少将。

作为一名空军少将，孟再并不喜欢坐在办公室或者指挥室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他更喜欢蓝天，痴迷于飞行，也正因此，当从总参谋部领到这次转场任务之后，孟飞就亲自指挥这支飞行中队过来了。

这里是天山山脉的支脉塔勒奇山，又称婆罗科努山，此刻那机翼下的连绵群山就是婆罗科努山的纵深地区，山脉最高处接近雪线，在这种空域飞行，对于飞行员而言，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高寒缺氧，而且山风剧烈，如果飞机在这里发芒故障。救援的难度可想而知。

值得庆幸的是，这十八架战斗机都是最新式的全金属结构战斗机，机奂与机身蒙皮都是硬铝合金制造。连接上下机翼的撑杆也是同样的铝合金材料。再加上那五百马力的液冷发动机提供的强大动力，足以愕证飞行安全。

这种战斗撼广，是中国航空工业的骄傲：“超级黄蜂”式战斗机。

虽然“超级黄蜂”式战斗机确实是用来取代“黄蜂”式战斗机的主力机种，而且两者从代号来看似乎也很相似，但是实际上，“超级黄蜂”与“黄蜂”之间并无太大关系，“超级黄蜂”是一种全新设计、全新概念的战斗机，无论是在设计理念上，还是在性能上，“超级黄蜂”都远远超过同时代的所有战斗机。

“超级黄蜂”的设计工作开始于旧占年初，其实早在旧旧年的年初就完成了第一架原型机的测试与试飞，但是最终的定型生产却推迟到了旧旧年的年底，因此，目前制造的数量并不多，不过一百余架。而且受制于无线通讯设备研制进度的迟缓，本应装上机载电台的战斗机现在仍旧无法在空中进行无线电联络，也正因此，原型机上的翻起式舱盖被取消。飞行员坐舱仍旧采用敞开式坐舱。以方便飞行员以肢体动作进行相互之间的联络。

由于动力强劲，“超级黄蜂”的火力也得到了加强，机头周围共安装七点九毫米航空机枪四挺，并采用弹链供弹，总共备弹一千颗，除此之外，在机翼和机腹下还可以挂载轻型航空炸弹，进行对地轰炸，或者挂上一具同样由铝合金制造的副油箱，以增加航程。

除了火力强悍之外，“超级黄蜂”式战斗机的飞行速度也相当惊人。得益于动力强劲的发动机和前起落架上的整流罩，“超级黄蜂”的最高时速达三百公里，比目前其它国家装备的所有飞机都快，而且其升限已突破七千五百公尺，因此。在飞机上配备氧气供应系统就成为必须考虑的问题。

自从设计定型并进行批量生产之后。“超级黄蜂”就一直是中国空军部队的绝对机密，即使是空军的高级军官，亲眼见过这种新式飞机的人也不多，而且自从进入部队列装之后，“超级黄蜂”式战斗机就一直优先配属给驻东北地区的空军部队使用。

此次“超级黄蜂”飞越婆罗科努让”是这种新式战斗机第一次靠近中国西北边疆地区进行实战部署。孟飞当然有足够的理由直接带队飞行。在现在的中国空军里，确实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指挥中队飞越婆罗科努山。

为了此次转场任务，孟飞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从行动之前飞行计戈的制订到此次飞行所需油料、弹药和地勤人员的挑选，孟飞都亲自过问，不敢有丝毫马虎。尤其是油料，普通汽油无法提供足够的动力，因此，“超级黄蜂”使用的是一种混合燃料，由于添加了苯。这种燃料无法长期储存，只能在使用之前临时配制，孟飞也亲自指导了这种混合燃料的配制。

孟飞率领飞行中队从迪化起飞。向西直飞目的地伊犁，为了保证航程。飞机只装备航空机枪，除此之外飞机没有装备任何武备，只加挂了一具副油箱。

由于氧气有限，不可能一直在高空飞行，因此当飞行中队飞到低海拔地区的时候，孟飞就会率领飞行员们蹿到低空，取下氧气罩，呼吸那干冷的山风。此次转场伊犁，除了执行战备任叼儿外，飞行中队坏有个任务那就是向伊犁的地方政部”引一送过去一批电子管收音松，现在伊犁的一座小型水电站已经建设完工，可以为电子管收音机提供足够的电力了。一旦这批电子管收音机送到目的地。那么伊犁地区不通无线广播的历史就算是结束了。

现在，孟飞双腿的正下方就摆着一台崭新的电子管收音机，由于体积巨大，占据了大半个，机舱，这多少妨碍了他的腿部动作，蹬舵的时候也必须谨慎。

看了眼气压高度表，已经是三千公尺的高度，可以取下氧气罩了。孟飞抬起手，将氧气罩取了下来，并关闭了氧气阀门，然后将头探出坐舱，向地面望去。

毕竟是山区，气温比平原地区低。现在又是网开春没多久，那山头与山坡上的积雪还很厚，反射着阳光，地面上白晃晃一片，看不见多少其它的颜色。

孟飞很快收回了目光，看了眼仪表板上的罗盘，然后又看了看时间。估算着距离和方位，随后从飞行甲克的口袋里摸出一本地图册，用膝盖夹住，仔细的翻阅了片刻，试图接出现在的准确方位。

伊犁不比嘶七，迪化有一座无线广播信号发射塔，那同时也可以用作无线电导航台，利用飞机上的无线电导航仪，飞行员可以很轻松的向迪化直线飞行，但是耸犁没有无线电导航台，只能依靠罗盘飞行，航线误差较大，虽然工程部队确实在天山的某些地区修建了一些可以用作导航用途的地标建筑，但是从迫化一路飞过来，孟飞还没有看见任何一座由工程部队修建的地标建筑，只看见了一些散落在山谷坡地上的居民点。但是这些居民点是随着季节变化而变化的，无法用来准确的判断方位。

现在沿途的地面景物又都是茫茫雪山，这进一步使判断目前所处方位的难度加大，即使孟飞经验丰富。他现在也不能非常肯定自己所处的具体方位。

“如果飞机装备了无线电台就好办多了，至少可以群策群力召集飞行员们商议商议。”

带着这个念头，孟飞将那本航空地图册收回了飞行甲克的口袋，然后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胸口，这高空温度很低，呼吸这种温度的空气，这肺部当然不可能舒服，而且冷风顺着衣服的缝隙往里头灌，这人就是暖和不起来。

就在孟飞抱怨兵工署没能按时将无线电联络设备交付空军使用的时候。那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白线，那显然是一条河流，而且向西延伸。

孟飞立即决定沿着这条河向前飞行，于是飞行中队很快就调整了航向。

半个小时之后，那条河流在一座湖泊中消失了，而且孟飞在湖泊的岸边看见了几座建造规范的木头建筑。那些建筑不仅排列整齐，而且附近还有一处操场，操场上竖着旗杆，旗杆上飘扬着国旗，显然，那是一座兵营，而从兵营附近堆放的那些铁轨、枕木来判断，那应该是参与伊迪铁路工程的工程兵部队的兵营。

孟飞很快判明方位，这里就是被称为“布勒哈奇池”的那座湖泊，从地图上判断，位于伊犁的东北方向，距离伊犁已是不远。

而此时，飞机的油量表指针已指向了“低油”状态，孟飞决定降低飞行速度，以降低燃料消耗。

又飞行了十多分钟，伊犁城已经出现在飞行员们的视野中。

伊犁机场就在城北二十公里外。是一片河边的草滩，设施比较简陋。就连航空指挥塔也是用木头搭建而成，望见从高空下降的那十八架灰蓝色的战斗机，机场观察员迅速发出了信号，在判断对方是友机之后。立玄通知了航空管制员，机场跑道被迅速清理，信号员则按照命令在停机坪上用信号布摆出了“准许降落”的信号。

孟飞的战斗机第一个降落在了机场跑道上，并按照地勤人员的引导将战斗机停在了指定的停机坪上。

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十八架“超级黄蜂”全部在机场降落，看着这些全金属结构的飞机，那些只能驾驶老式“黄蜂”式战斗机的飞行员们都非常羡慕，不等所有飞机降落，他们就已经拥上去研究“超级黄

孟飞跳下飞机，吩咐一名飞行员将坐舱里的那台电子管收音机搬下来。而他本人则信步走向航空指挥塔。

没等跨进航空指挥塔，就听见天空中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孟飞抬头望去，看见一架大型飞机正从北方过来。

那架飞机显然是一架轰炸机。而且与孟飞在航空署模型室看见的那种正在研制的最新型战斗机一样都是单翼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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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政客与楷模

占和之后。中枢政府对西北边疆地区的关注就日甚一日乓叽典是当欧洲战争爆发之后，由于俄罗斯帝国忙于对德作战，无暇关注亚洲局势。因此，中国中枢政府就抓紧时机对西北边疆地区进行了全面的整顿。不仅增派了军队，而且也在各的建立起了广泛的基层行政机关，考虑到当地的风俗、宗教、社会、语言等方面，这些基层行政机关里鹿佣了不少当地的头面人物，利用这些人的传统影响力控制地方局势。

但是仅仅依靠这些上层人物不足以稳定当地局势，而且这些人立场暧昧，考虑到当地局势的复杂性，中枢政府还从内地移居了大量的农民。并按照军事编制组织起来，配给武器，在边疆地区垦荒，以进一卓确保边疆地区的稳定。

另一方面，中枢政府也决定加快西北边疆铁路事业的发展，用现代化的交通手段加强对边疆地区的控制。并依靠现代化的交通手段带动边疆地区经济发展，同时也是为中亚地区形势的突变做准备。

为了加快铁路修建进度，不仅詹天结将铁路工程总指挥部设在伊犁。而且工程兵部队也在熊秉坤的指挥下在天山隘道与桥梁工程中拼命的赶进度。

现在的西北边疆地区，同时有两条铁路在赶工，一条是伊迪铁路，由伊犁通迫化，另一条就是阿迪铁路。由阿勒泰通迪化，目前阿迫铁路已接近完工，只有伊迪铁路的施工进度远远落后于计划，为此，詹天佑不得不常驻伊犁，但是同时，他也会偶尔去一趟北疆的阿勒泰，监督那里的铁路工程。

现在，孟飞看见的那架正从北方飞向伊犁机场的轰炸机中就坐着詹天估和他的几名助手。

那不是普通的轰炸机，那是一架全金属下单翼双发中型轰炸机，代号“翠鸟”是一种实验机型。暂时没有批量生产，仅仅只制造了二十余架，供空军轰炸机部队积累单翼飞机使用经验。

“翠鸟”式中型轰炸机与“超级黄蜂。式战斗机一样，都设计于旧旧年，但是原型机的出现却比“超级黄蜂。晚了半年，直到旧旧年底第一架原型机才真正交付空军部队使用，是一种新式武器。

与“超级黄蜂。不同，“翠鸟”的发动机不是直列液冷式航空发动机。而是星形气冷式航空发动机，左右机翼各装一台这种发动机，为轰炸机提供强劲动力。与液冷式航空发动机相比，气冷式航空发动机的生存力更强，因为这种发动机不需要复杂的液体冷却循环系统，在空战中可以尽量避免因为散热系统中弹而失去动力，可以提高轰炸机的生存率，不过气冷式航空发动机也有缺点。这种发动机的迎风面积大，因此阻力也大，相比之下，液冷式航空发动机的迎风面积很阻力也而且油耗低，使用这种发动机的飞机功率重量比比较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散热系统容易中弹，而且维护起来比较复杂。

轰炸机比战斗机笨重，而且速度也慢，在战斗中容易遭到敌方战斗机围攻，正是考虑到这种情况。“翠鸟。式中型轰炸机才优先采用星形气冷式航空发动机，以提高战斗中的生存力。

“翠鸟”式中型轰炸权最突出的特点不是它的发动机，而是它的机翼。这种轰炸机没有采用传统的双翼或者三翼布局，而是采用了下单翼布局，在全铝合金的机身中段前侧下方内嵌翼盒，在翼盒上分别安装左右机翼，而发动机就挂在机翼下方。并以整流罩覆盖，以降低飞行时的阻力，在机身底部与机翼的连接处是两根主起落架，与双翼战斗机“超级黄蜂”一样，起落架上装有整流罩，而且不可收放。

这种特殊的布局并不是飞机设计师最先提出的想法，这个设计方案直接来自于统件堂，是总统命令飞机设计师修改原始设计方案，将双翼变为单翼，以验证单翼机的优势所在，也正因此，“翠鸟”式中型轰炸机只是一种验证机，没有批量生产。

由于现在没仗可打，“翠鸟”式不能在战场上一显身手，因此只能用在其它用途上，比如说运输任务，所以，詹天结才得以利用这种飞机去阿勒泰监督铁路工程。

实际上，现在的空军驻疆部队中一共装备了十余架“翠鸟。”整个空军部队的“翠鸟”多数都驻在西北边疆地区。

孟飞坚持认为，“翠鸟。的技术并不成熟，虽然这种轰炸机的速度很快，几乎赶得上“超级黄蜂。”但是由于机翼升力不足，在天空中就显得非常笨重，如果遭遇的是外国战斗机，“翠鸟”可以依靠速度优势迅速甩开敌机，但是如果遭遇的是“超级黄蜂”的话，这种轰炸机的损失将非常惊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中国研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删”小第一种单翼轰炸机，吊然设计卜不是很成熟，但是它罕汐州小国的航空技术积累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也使空军部队积累了对单翼轰炸机使用的宝贵经验，对于中国新一代轰炸机的研制很有好处。

何况，至少“翠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运输机，就算不能适应空中战场的新变化，也能为军事运输服务。

詹天佑是前天下午离开伊犁去阿勒泰视察铁路工程的，今天上午从阿勒泰返回，都是乘坐这种“翠鸟”式中型轰炸机，实际上，这架飞机已经是詹天估的专用座机了。他还为这架代用运输机起了个名字。叫“诺索有，号，以纪念当年他在美国留学时的那位校长，当时，詹天佑就寄宿在诺索布夫妇家，对于詹天估而言，那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翠鸟”毕竟不是一种专用运输机，虽然改造了弹舱，但是这乘坐的舒适性确实是谈不上的，再加上高空气温很低，所以，当詹天结和他的那几名助手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几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而且其中一人还打着哆嗦。

孟飞急忙吩咐地勤人员用汽车将詹天佑等人拉去兵营宿舍，用洋铁皮炉子烤火，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几人才缓过劲来，而这时，到机场来接詹天佑的人已经到了。

见了来人，詹天估颇有些惊讶。

“张省长何时到伊犁的？。 “我昨日网到本来给詹总长拍过电报，可是似乎电报没有交到你手上张一薄说道。

“你是怎么过来的？也是坐飞机？。

詹天估追问，也不怪他奇怪，伊犁至迫化的铁路尚未建成，再绕道西伯利亚铁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从俄国那边赶到伊犁，所以，只有坐飞机最快。

“我是跟着工程兵的飞艇一起过来的，不是直接到伊犁，而是先去了惠远新城，在那里换乘汽车赶到伊犁的

张一鹰的解释让詹天佑恍然，工程兵部队确实装备有飞艇，不仅有软式小型飞艇，而且也有大型硬式飞艇，承担部分施工设备的运输任务。不过一来飞艇填充氢气，比较危险，二来飞艇的起飞和降落都非常麻烦，再加上南疆那边最近正在平息一场武装叛乱，需要飞艇提供后勤支持，因此工程兵部队的飞艇很难在伊犁地区露一次面，就连詹天佑这位铁路工程总指挥，在今年也只见过飞艇两次。

“你来视察？” 詹天佑问得不怎么客气，在他看来，张一鹰这个人是个标准的政客。政治手腕很有一些，对于这种人。詹天估一向近而远之，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詹天佑要的就是一个清净。

除此之外，詹天结对张一蘑有成见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汉铁路计发的“无限期推迟”。

当初，就是这个张一厚极力怂恿总统停止修建”汉铁路，而将资金转向伊迪铁路工程，并且信誓旦旦的向中枢保证，有他坐镇迫化，伊迪铁路肯定能按时完工。

詹天估也承认，川汉铁路工程中川东至鄂西一段因为地形的关系修建难度极高，甚至超过伊迪铁路。但是他也相信，只要资金到位，技术保障充分，时间足够，修完整个川汉铁路不成问题，可是就是这个张一虐的建议，最终使犹豫不决的中枢和总统下定决心放弃川汉铁路收尾工程，四川通往外省的铁路改走川陕线。从陕西南部绕道湖北西北部，而将剩余的川汉铁路资金全部转向伊迪铁路，川汉铁路的外国技术支持小组也一律转向伊犁。

如果伊迪铁路工程能够按时完工的话，詹天估也不会对张一鹰有意见，可是偏偏伊迫铁路工程严重落后于施工方案，那么，也就别怪詹总长对张一馨有意见了。

詹天估并不清楚当初总统到底为什么接受了张一鹰的建议，他认为这或许与张一虐的身份有关系，这个人当初差点就做了侍从室主任，如果不是来西部边陲任职，他或许已经是总统的左右手了，这样一个人，在总统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不会低。而且现在有传闻，总统有意叫张一鹰进入政委员会，那么，张一虐的仕途只会是一帆风顺。

“算是视察吧，再过几天，我就要交卸省长的差事，回京述职，走之前，总统拍电报过来，叫我好好到伊犁看看，顺便再去边境上看看，听说詹总长回伊犁了，我特意过来接你回城里，总统叫我替他好好谢谢你。也替国民好好谢谢你，你为中国铁路事业的发展可谓是鞠躬尽瘁，实在是我辈楷模，国民楷模

张一厚说话的时候非常高兴，他确实有理由高兴，因为他很快就要进入政委员会了，以后，他张一鹰就是总统的亲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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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边塞磐石

汇风呼啸，将山坡卜那此尚未消融的积雪吹得硬邦邦的川坡上。极目远眺，那草原上已点缀着点点新绿，虽然还不能说万物已经复苏，但是至少已多少有了一点春天的景色，今年的气温确实比往年高

。

张一馨在几名随员的陪同下。站在山坡的一处哈壁边，双手举着一架德国造双筒望远镜，向西北方向眺望，他的身后站着詹天估，也拿着一架双筒望远镜，向西北方向眺望，所不同的是，他手里的这架望远镜却是国产的军用望远镜，而且，在他的身边，还摆着一架照相机，照相机边搁着只马扎，上头放着一堆笔记和草图。

这里已是中俄边境，往东边过去。就可以看见拱定城，而往西边望过去，那里就是俄罗斯帝国的边防哨所了，虽然在数十年前，那里确实是中国的领土。

拱定城位于伊犁城的西北方向，是一座边境小城，由于伊迪铁路的修建，这里现在建有一条简易公路。直通边境，以方便俄罗斯走私商人运输铁路物资，拱客城也因此由一座默默无闻的边境小城发展为一座颇为兴盛的边贸城市，城里的俄国人为数不少，其中的多数都直接或间接的为伊迪铁路的修建服务，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混杂着一些带着特殊目的的渗透分子，对于俄罗斯帝国而言。中国突然在欧战爆发期间大肆修建伊犁至迪化的铁路，这用意确实是需要认真研究一下的，如果不是被对德战争牵扯了精力，俄罗斯帝国政府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条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铁路延伸到中俄边境线上，作为佐证之一，所有从俄罗斯帝国境内运进中国的铁路物资都是通过走私商，而不是合法商人，对于这些不顾国家利益的走私商人。俄罗斯帝国政府非常痛恨，可是既然帝国已经病入膏盲，那么，就别指望帝国的边防官员不被奸商收买。

虽然俄罗斯帝国政府打算在对德战争结束之后再跟中国中枢政府“探讨。一下伊迪铁路的管理权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俄罗斯帝国爆发的革命显然已使其陷入了混乱之中，那么关于伊迫铁路的修建问题和管理权问题或许就是中国说了算了。

不过考虑到中亚地区形势的特殊性。中国中枢政府还是决定派人到边境上巡视一番，于是，张一薄就来到了这拱客城视察，至于詹天佑。则是被他硬拉过来的，借口是查勘一下拱震城西边的地形是否能够保证修建一条军用轻便轨道，所以，詹天估带着助手过来的时候，也携带了全套的勘探设备。 今天，张一厚拉着詹天佑等人，骑上战马，在百余名卫兵和随员的护卫下来到这边境线咫尺之遥的山坡。想亲眼看一看那边境线另一侧的俄军哨所。

站在这山坡上被冷风一吹，张一鹰有些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好歹他也是封疆大吏，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赶到这边境线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就对不起总统的辛苦栽培了，所以，站在山坡上不过半个小时，张一鹰就打起了退堂鼓。打算返回拱定城了。

“诸位。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干脆这就回去吧，这天也凉得厉害。若是着了凉，可就耽误了回京的行程了啊。总统叫咱们来边境看看。现在咱们该看的也看完了，确实该研究一下回京的路线问题了

张一厚对身边的众人说了几句。不等众人回过味来，便将手里的那架望远镜交给了一名随员，然后向山脚走去。

“都听到了省长的话了？赶紧的，收拾收拾，咱们也跟着回城里去

詹天估见张一厚说走就走，多少有些纳闷，不过也没多想，他也是一把年纪了，这山风确实厉害，于是急忙吩咐助手收拾行李、测量工具。急急忙忙也跟着张一鹰赶下山去。招呼卫兵将他的那匹蒙古战马牵过来，在伊犁这两年里，詹天结也没少骑马，这骑术到也练出来了几分。

张一厚可没詹天估这么好的骑术。只能由卫兵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他快不起来，其他人也就快不起来，詹天佑是铁道总长，官比张一虐大，他本来可以走在前头。可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干，于是就跟张一鹰并辔而行，张一厚走多快，他就走多快。顺便琢磨一下怎样加快伊迪铁路的修建进度。

本来张一厚是想坐汽车的，可是考虑到他要去边境视察，所以最终还是选择骑马去边境，因为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走汽车的，何况春雪融化。道路情况确实很糟糕，还是骑马稳妥一些。

等众人慢悠悠走到可以看见拱客城城墙的地方时，从那南边过来一支黑压压的队伍，马蹄哄响，气势惊人。

那是一支骑兵部队，扛着铁血共和旗，显然是中国陆军的部队。

张一厚平时在迪化呆着。说好听点是处理政务，说听难点是养尊处优。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上千名骑兵奔驰的景象，当下不由好奇起来，于是停在路边，想等那骑兵从眼前过去，詹天佑等人不明所冉，也只好跟着张一鹰等在路边。

不多时，那支骑兵队伍就驰到了张一虐眼前，众人定睛一瞧，在那面红色的战旗后头还跟着一面稍小一些的金色旗帜，上头绘着一幅火红色的图案，由一面立在磐石上的盾牌和两把交叉的大刀构成，盾牌上的一道金色龙纹也清晰可见。

那不是军徽，而是统帅堂直辖部队的标心，用有这面旗帜的部队可以称之为“统帅堂某某师惧，“某某旅。”以区别于其它部队。

这不仅是一个荣誉称号，更是对部队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的肯定，能够获得这个称号的部队都是国防军陆军部队中的绝对精锐，王牌中的

。

因为旗帜的图案上绘有磐石，因此，那面旗帜也被称为“磐石旗。”意为“坚如磐石。”

张一厚虽然不是军人，但是在边疆省份担任省长已差不多两年时间。对于这边疆的军备情况多少也了解一些，因此看到这面旗帜之后，立玄脱口而出。

“统帅堂骑一旅！统帅堂骑之旅！”

听说是统帅堂骑一旅，詹天估精神一振，对这支正从眼前奔驰而过的骑兵部队肃然起敬。

说起来，詹天佑与这统帅堂骑一旅也是有些缘分的，这支骑兵部队一直驻扎在伊犁河的南岸，距离国境线不远，不仅承担着保卫国境线的任务，而且自从伊迪铁路工程开始之后，这支骑兵部队又承担起了保卫铁路工程计发 的任务。

对于伊迪铁路的修建，俄罗斯帝国政府是非常不满的，虽然无法采取正面行动予以干涉，但是侧面的迂回行动没少实施，而其中的主要手段就是派遣间谍渗透过来，破坏铁路工程，并煽动当地牧民反对这条铁路的修建，为此，詹天佑和他的铁路工程指挥部不得不仰仗统帅堂骑一旅的保护，而这支骑兵部队也没让詹天估失望，无论是俄罗斯帝国的间谍，还是当地的武装牧民，都被骑兵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正是在官兵们的护卫下，伊迫铁路工程才得以顺利进行，虽然工程进度不能令人满意，但那是技术原因，与当地治安无关。

詹天估取下头上的那顶皮帽。拿在手里，向骑兵们挥了挥，他这是出于礼节，不过他这一挥不打紧，却引起了带队军官的注意，于是一名军官驰马离开队伍，带着几名骑兵来到着天估跟前。

“詹总长，幸会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那军官笑着向集天估敬礼。

“原来是张旅长。”

詹天佑认得那军官，正是统帅堂骑一旅的旅长张廷赞，此人原是热河“黑马队”的一名高级军官，率领骑兵为中枢转战四方，不仅围剿过草原上的蒙匪，而且也在辽东战场与日本军队拼过刺刀，算是一名战功赫赫的猛将，辽东战役结束之后，就奉命率领骑一旅来到这西北边陲。一驻扎就是好几年，边塞苦寒，远离家乡，没有这些戍边的将士，就没有这边疆的安宁。

这时，张一厚也赶着战马赶到詹天估跟前，看了眼张廷赞，当初张廷赞去迪化的时候他也见过面，现在还有点，印象。 “张旅长，上次在迪化见你时，你头发还是花白，怎么现在这头发全白了？”张一虐看了眼张廷赞那雪白的鬓角。

“岁月不饶人，这边塞的风沙也是不饶人啊张廷赞苦笑道。

“算起来，你在这里也驻扎了两年多了，很是清苦啊，为了国家。为了国民，你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再过几天，我就回北京，等到了总统府，见了总统，我跟总统提一提你，给你换个驻地。”

张一厚心情很不错，对张廷赞这个丘八也就格外客气起来，主动向对方卖好。

可是张廷赞却不吃他这一套，很平静的摇了摇头，说道：“多谢省长关照。不过张某身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过去，我只是一个穿军装混饭吃的军头，可是现在，我是一名职业军人，从军报国是我的责任，上头叫我驻守哪里，我就驻守哪里，上头记起我，把我调走，我没话说，上头记不起我这个边塞小将，我也不会站出去吆喝。张省长见了总统的面，大可不必提起我，陆军部给我们的给养充足得很，吃得饱。穿得好，就不必再打搅总统了吧。”

说到这里，张廷赞顿了顿，向詹天伤和张一鹰敬礼，然后又说道：“诸位政务繁忙，我就不打搅了。我还要指挥部队拉练，等独立骑兵师开过来之后，也好跟他们比比，看看谁的骑术更好，谁的枪法更准。诸位，咱们改日再会

话音未落，人已驰马去了，只留下一阵“的的”的马蹄声萦绕在众人耳边。

“性情中人啊。”

张一厚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对张廷赞这种不趋炎附势的性格很是赞叹了几句。

“独立骑兵师要开过来？到伊犁？中枢最近一直在往伊犁和阿勒泰那边调兵遣将，难道有什么重大军事行动？”詹天佑却在关注另一个。

题。

张一厚笑着说道：“詹总长，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明白的，只要做好了自己的工作，那就是对中枢的忠诚，对总统的忠诚，至于这军事问题么，总统什么时候判断失误过？”

说完，一拨马头，领着众人往城里赶去，詹天估立马路边，琢磨了片刻，终究是想不明白总统想干什么，于是索性不再去想，也跟着前头的众人往城里赶去，伊犁那座小型水电站建成之后，这拱定城里也通了电，现在，詹天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赶回旅馆去收听收音机的广播了。而且他也相信，以后再也不必依靠那些刊登着“旧闻”的过期报纸给他提供最新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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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使命与

夜深人静与温降低了。俄罗斯帝国驻华大使馆现在却火沥明。整个使馆上下，从大使先生到使馆杂役，都还在工作，只不过有的人是在假装工作，有的人则是真正的忙于工作。

俄罗斯帝国驻华大使廓索维兹是在真正的忙于工作，准确的讲，他现在正满头是汗的在使馆的电报室里等待着一份最新电报的破泽。

这份电报是刚刚从彼得格勒拍过来的，拍报人是新政府首脑勒沃夫公爵，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廓索维兹正在焦急的等待电报员将电报译出。

一方面是电报室里的暖气温度太高。另一方面则是心里着急，廓索维兹浑身是汗，并且在那狭小的电报室里背着手踱来踱去。

“为什么现在爆发革命？为什么现在爆发革命？”

现在，廓索维兹的整个心思完全陷入了对俄罗斯帝国所发生的“二月革命。的忧虑中，虽然远在东方。可是廓索维兹非常清楚，现在这个时候俄罗斯帝国爆发反对沙皇统治的革命，不仅对于俄罗斯帝国而言是危险的，而且对于整个协约国集团而言也是危险的，如果革命蔓延下去。俄国肯定无法继续与德国作战，那样一来，欧洲的西线战场将承受更大的军事压力，而协约国集团成员也肯定会将罪责推到俄国头上。

这场俄国革命爆发于俄历二月。因此现在已有一些远东出版的报纸将其称之为“二月革命”而最先挑头的似乎是联合阵线的喉舌《先锋日报》，对此，廓索维兹感到了一丝愤怒，他很清楚。中国人这是在幸灾乐祸，对于中国人而言，俄罗斯帝国越乱越好，最好因为这场革命一蹶不振，使来自北方的军事威胁就此消失。

“你们不会得逞的！你们不会的逞的！俄罗斯是伟大的国家，俄罗斯民族是伟大的民族，绝不会因为革命而消失，也绝不会因为革命而衰落。只要度过这段艰难时期。俄罗斯必然会重振国势！”

廓索维兹一边在电报室里踱着步子，一边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虽然这看上去是在安慰他自己，不过显然没有起到作用。越念，廓索维兹的心里就越是烦躁起来。

“先生，电报已经泽出。”

就在廓索维兹彷徨无措的时候。那名电报员终于菲完了电报内容，并将电报泽稿拿到了廓索维兹眼前。

廓索维兹定了定神，努力稳定情绪。然后咳嗽一声，从电报员手里接过电报泽稿，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在角落的那张沙发上坐了下去，然后才敢看那份电报。

“廓索维兹先生，很遗憾的通知您。临时政府与沙皇陛下的谈判破裂了，在那个骗子拉斯普廷的撺掇下，沙皇陛下和皇后都拒绝交出权力。虽然有几国的使节确实曾对沙皇陛下做出保证，只要沙皇陛下愿意退位，他们可以劝说本国政府接受皇室成员的避难申请，但是沙皇陛下仍旧顽固的相信那个骗子拉斯普廷。并且接受了拉斯普廷的建议，准备使用武力夺回彼得格勒，现在。彼得格勒全城已经处于战争的威胁之中。街道上已经建起街垒，而整个俄罗斯也面临着爆发全面内战的危险。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作为临时政府的首脑，我授权你全部的对华外交权力，在无法与彼得格勒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你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采取你认为正确和必要的外交行动。而具体的指导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坚决维护俄罗斯的利益，坚决维护俄罗斯的尊严，无论这个尊严和利益的主体是临时政府还是沙皇政府

这就是这份电报的全部内容，言简意核。但却非常触目惊心。

“内战？这种情况之下，难道沙皇陛下还看不明白么？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国民的信任，在国民的眼里。他不仅是一个冥顽不灵的暴君，而且也是一个出卖俄罗斯利益的笨蛋，他想和临时政府作战，即使将军们愿意服从命令，可是那些士兵们呢？没有了可靠的士兵，难道让将军们拿着步枪去冲锋么？”

看完这份电报之后，廓索维兹整个人顿时泄了气，瘫软在沙发上。

“先生。您没事吧？”

电报员站在沙发边小声的询问。电报的内容他当然读过，对他而言。那电报的内容同样触目惊心。作为一名俄罗斯低级官员，他确实想不明白，已经习惯了忍受压榨的俄罗斯平民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的暴戾了？难道，俄罗斯这台蒸汽机的减压阀门已经腐朽不堪了么？ “卿 ，，我没事。”

廓索维兹将电报译稿装进口袋。然后站了起来，但是浑身无力，两只脚也软绵绵的，而且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电报室门口的。

“记住，这份电报的内容务必保密，不许对任何人讲，这是国家机密。”

廓索维兹在离开电报室门口之前。特意转回身叮嘱了电报员一句，然后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了寝室，现在，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在这个东方国家呆了几年时间，他非常清楚那位“远东狂人”的做事风格，那个人就好比是一只苍蝇，嗅办沁敏，只要鸡蛋世有条小小的裂继，他就会古刻扑卜尖 知灿刚吮吸着鸡蛋的营养，并顺便注入一些病菌。然后抹着嘴角走到一边，带着奸诈的笑容看着那只鸡蛋迅速腐臭下去。

现在，俄罗斯就是那只鸡蛋，而且蛋壳上已经出现了裂缝，散发出的气味足以吸引一群“苍蝇”

廓索维兹决心拿起苍蝇拍，站在俄罗斯的远东后门附近，捍卫俄罗斯的尊严和利益，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使命，更是义务，而临时政府拍来的这封电报更加重了他的使命感，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挑战。

迎接挑战之前，必须养足精神，所以，廓索维兹回到寝室之后，立玄上床休息，虽然睡不着，可是他必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或许这样，他的心情才会稍稍平静一些。

不过廓索维兹到底是没有睡着。就在深夜十二点网过，房门被人拍的震天响。

“先生！先生！天津租界发生紧急情况！天津租界发生紧急情况！”

廓索维兹猛然跳了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后，拉开房门。那叫门的人是使馆的一名值班秘书。

“发生了什么情况？”

廓卓维兹见对方面色苍白，心情立刻变得很差，这脸也垮了下来。

“刚才天津租界打来电话，租界发生暴、乱，参与的不仅有俄罗斯人、朝鲜人、德国人、英国人，而且还有中国人，事件的起因目并并不清楚，但是租界的正常秩序已经完全无法维持了，租界当局请求军事支援。请求大使先生将驻使馆区的卫队调往天津租界。”

听了值班秘书的介绍，廓索维兹惊慌起来，因为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俄国显然不能取得其它国家的帮助，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的中国境内，只剩下了俄国租界。至于其它国家的在华租界，早在两年前就正式交还给中国中枢政府了。只有俄罗斯帝国政府不肯撤消租界，也不肯取消租界的领事裁判权。

俄罗斯帝国政府的这种傲慢态度不仅惹恼了中国人，而且也使英国、美国等国非常不满，俄罗斯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文明形象立剪变愕野蛮起幕，当时，负责就此事进行交涉的廓索维兹也感到有些无法理解。

后来，通过某些国内的渠道，廓索维兹才弄清楚了为什么俄罗斯帝国政府会在这个租界问题上给中国中枢政府难堪，因为沙皇陛下坚决反对交还租界，而沙皇陛下之所以坚决反对交还租界，却是受人指使，指使沙皇的人正是那位来自德国黑森的皇后殿下，而据说，皇后殿下之所以耍这么做，除了是受那个神棍加骗子拉斯普廷的盅惑之外，同时也是为了德国的利益，因为这样做可以激怒中国人，从而迫使中国进一步向德国靠拢，并突显出俄罗斯帝国的野蛮面目。

虽然不太相信那位俄罗斯帝国的皇后殿下会“吃里爬外”但是廓索维兹也意识到，沙皇陛下在这个租界问题上小题大做，未免有些视国事如儿戏的味道，各国都愿意交还租界，可是偏偏俄罗斯帝国在这个问题上百般阻挠，也难怪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的舆论界会对俄罗斯帝国发生的这场革命感到幸灾乐祸了。

现在，天津的俄国租界突然发生暴、乱，这显然会使俄罗斯政府两面为难，一方面，当初拒绝交还祖界。俄罗斯帝国政府的借口就是中国政府无法有效维持地方秩序，可是现在，天津租界的混乱显然打了俄罗斯帝国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另一方面。当初各国向中国交还租界之后。不仅撤走了租界驻军，而且也根据中外新条约的规定，在随后的两年时间里陆续将驻京津地区的各国军队撤回国，而那些军队之所以能够驻扎在京津地区，完全是根据当年与清政府签订的那份《辛丑条约》的规定，可是现在，既然那份条约已经随着新条约的签订而自动作废，那么，各国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将军队摆在中国的首都附近，只有俄罗斯帝国例外，不仅在租界驻有一个步兵营，而且在东交民巷使馆区也驻扎着一个步兵连，而其它各国现在基本上已不在使馆区驻军，而将防务逐步移交给中国的警察部门，再过一段日子，连使馆区也将正式撤消，所以，现在与当年义和拳之战时期不同，俄罗斯军队不可能取得其它国家军队的帮助。

就存廓索维兹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又一名值班秘书匆匆走到他

。

“先生，刚才接到中国外务部紧急电话，中国的总统先生想紧急约见大使先生，与您就天津租界发生的混乱进行磋商，他希望您能够在天亮之后就立刻赶去总统府。”

“你回复中国外务部，我将于上午八点整赶到总统府，与中国总统就天津租界局势进行磋商，同时就中国的财政部对俄罗斯在华银行的新政策提出正式的交涉，希望中国中枢政府能够收回这个新政策。”

廓索维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好象已经听到“苍蝇”们的嗡嗡声了。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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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有所担当

府贸卜的挂钟敲响了，巳是卜午八点整六

那位俄罗斯帝国驻华大使廓索维兹还没有赶到总统府，就外交礼节而言，这是非常失礼的举动，毕竟。他确实曾告诉过外务部，说他将于今日上午八点整赶到总统府与总统先生会晤。

不过考虑到几分钟之前，外务部摇来电话，说那位俄国大使先生因为某些“技术上的原因”可能会晚到片夯，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俄国大使的迟到似乎又是可以理解的。趁着那位俄国大使还在路上的这片刻工夫，赵北坐在办公室里，抓紧时间处理了一些公务，其中特别受到关照的是五部法律最终文本的批准

这五部即将颁行全国实施的法律分别是、。

其实早在两年前。这五部法律就已经在部分省份试行了，尤其以东三省、江苏省、广东省、四”省、陕西省为主，通过试行，找出法律执行过程中的弊端和漏洞。并加以修订，以完善这些法律条文。

根据《不动产累进税法》的规定。私人名下拥有的不动产越多，需要缴纳的土地税也就越多，这部法律在乡村主要针对大地主，起征点为一千亩，私人名下拥有的土地超过一千亩，需要缴纳的土地税的税率为起征点以下的两倍，超过一万亩。则税率可达五倍，而在城市中，这一法律主耍针对在短期内囤积大量房产的地产投机商，迫使他们将资金投向工业，在城市中，累进税的起征点要远低于乡村。

《地租率限制法》也是主要针对乡村地主的，按照这部法律规定。地主与佃户之间的租佃关系必须以契约形式规范，不签租佃合同的土地承佃一律视为非法，而且佃出土地最高地租不得超过当年佃户收成的三成，超过三成一律视为违法。契约每五年签订一次，在此期间，地主不得以任何借口单方面退佃。佃户也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交租，若有纠纷，只能通过法院走法律途径。

《民间借贷规范法》直接限定了民间借贷的种类，类似“驴打滚”一类的高利贷被宣布为非法凡是不通过取得合法资质的金融机构的民间借贷。贷款本金一律冻结，只计利息。

《农业机械购买补贴法》用于扶持中小农场主，根据这一法律。购买所有国产农业机械的农业经营者都能从中枢财政得到补贴，农机所需技术支持由地方农技站统一提供。

《农垦移民法》鼓励关内农民向关外移民，东三省、内外蒙古、西北各省、西南各省、东南沿海岛屿均为移民接纳区，根据这部法律，所有自愿向以上地区移民的农民都可以向农林部按照家庭人口数量申请土地，耕种五年之后，土地即归私有，而且这五年之内免除一切土地税。与此同时，为了提供足够的未开垦土地，中枢通过两年时间从地方豪强、蒙古王公手中强行征购大量土地，这种行动显然不可能是完全和平的，而《不动产累进税法》显然也是为此服务的。

这五部法律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卷入的社会阶层也太多，即使是在部分地区试行。期间也是阻力重重。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而反对的人中不仅仅只有呐喊派。也有行动派，在过去的两年中。赵北亲自批准的军事镇压行动就超过五十次。弹压的兵变超过五次，至于地方政府实施的类似行动就更多了，万幸的是，自从欧洲开战之后，中国抓紧时间发展工商业，广阔的工商业投资市场不仅提供了大量的工作机会，而且也使大部分富裕阶层能够将注意力从土地转向工商业，使积淀在不动产投机中的大量资金投入实业建设，也正因此，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虽然部分地区有些惊扰，但是整体而言。社会秩序比较稳定，法制建设稳步推进，地方基层权力机关已全部完成组建，而与此同时赵北也进一步控制住了全国局势，尤其是借机进一步整顿了军队，那些大地产拥有者出身的军官遭到了清洗。而工商业阶层出身的军官则取代了他们的位置，知识青年也视从军报国为第一选择。

更重要的是，工商业经济的快速发展为中枢政府提供了可靠的财政支持。没有这些财政支持，这些土地制度方面的改革也就无从谈起，而且这些法律的试行本身已经为国民提供了一个风向标，在法律颁行全国之前，多数人都已看清楚了形势，很少有人再去尝试成为大地产拥

者。

现在，通过法律的试行，国民已经看到了这些法律给国家带来的好处。因此，现在将这五部法律颁行全国正是时候，或许仍有阻力。但是既然赵北已经下定决心要推行这些法律。那么任何人和任何势力都不会阻止这些法律的推行。

在这五部法律的最终文本上迅速签下了名字，并盖上了章，赵北心情很是轻松，将法律文本交给站在办公桌前的侍

“事在人为，任何时代，就是要求新求变，固步自封是没有前途的。对人是这样，对国家也是这样。作为一国元首，做事就不能瞻前顾后。总要有所担当

“总统所言甚是。当年试行这些法律的时候，政委员会中不少委员都极力反对，他们是被自己的利益蒙蔽了，所以看不到这些法律对国家的好处。中国的富裕阶层数千年来总是指望土地能够给他们带来财富，可是事实证明，十地带来的财富远不如工业和商业带来的财富可靠、快速，况且，俄国式的大地产不合我国之国情，法国式的中小地产才是符合我国之国民利益的。”

见李樊和溜须拍马的本事见长，赵北笑了笑，问道：“李主任，你也研究过俄国的大地产制度？。

李樊和有些得意，点了点头，说道：“略有研究。俄罗斯帝国前首相斯托雷平虽然主持了几年村社制度与土地制度的改革，但是收效不大。即使根据俄国报纸自己的统计。目前为止，俄罗斯帝国境内仍以大地产为主，其中，最具实力的三万名大地主占据着超过两亿英亩的土地。而另外的两亿英亩土地由来自其它阶层的富裕人士占据，至于俄罗斯小农，目前仍在贫困与“土地饥饿。中挣扎，或许，这也是最近俄罗斯帝国发生革命的原因之一吧

“确实，如果斯托雷平能够将他的村社制度改革继续推行下去，或许。现在的俄罗斯帝国政局会比较稳定，那么革命也就不会这么如火如荼了。斯托雷平的改革显然冒犯了两个集团的利益。一个集团就是贵族和大地主，因为他们会因为土地制度的变革而失去许多经济利益，另一个集团就是城市里的革命派。因为斯托雷平的目的就是平息农民和乡村的怒火，而一旦怒火平息，那么城市里的革命派就会失去乡村盟友。这么分析下来。斯托雷平被人刺杀也就不足为奇了，即使斯托雷平不被刺杀，他最终也会失去首相的位子，因为沙皇不会允许他的统治根基被动摇。

说到底，斯托雷平的错误在于他手中没有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无法保证他的政策的延续，他的悲剧在于过于依赖沙皇了，他忘了一个基本的事实，沙皇不依靠农民进行统治，沙皇的统治依靠贵族和官僚，沙皇怎么可能会为了农民的利益而去的罪贵族和官僚呢？当然了，说起此次俄罗斯帝国爆发的革命，直接导火线却不是乡村，此次革命背景复杂。绝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既然赵北谈到了俄罗斯帝国目前的局势。那么李受和就想继续探讨一下这个话题，他相信总统的判断力。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了总统先生的战略眼光。

“不知总统如何看俄罗斯帝国以后的政局发展？听说俄罗斯沙皇已经拒绝了临时政府要他退位的建议，不知俄国是否会爆发一场保皇分子与宪政分子之间的内战？”

见李坐和一本正经的模样。赵北也有心开导开导他，不过没等他说话，就见门外人影一晃，卫队长秦四虎走进办公室。

“总统先生，内务总长陆建章求见，已经到门外了。“是我叫他过来的，你叫他进来

赵北点了点头，将手一挥，李赞和心领神会，捧着那五部法律文本退出了办公室，与站在走廊上的陆建章打了声招呼，然后径自去了。

陆建章被秦四虎领进办公室，之后秦四虎退出办公室，并将房门拉上了。

“总统何事吩咐？”

陆建章见赵北端坐在办公桌后。便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个立正。

“这是绝密计发你拿去看看。就在这里看，看完了，文件还给我。然后，你可以下去布置了

赵北也没多罗嗦，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机密文件，交给陆建章。让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认真翻阅。

趁着这工夫，赵北又处理了几份公文，然后，桌上的那部电话就响了铃，拿起话筒，这电话却是外务总长唐绍仪打过来的。

“总统先生，俄国驻华大使廓索维兹先生过来了。我已领他赶到国宾馆。总统何时见他？。唐绍仪问道。

赵北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好家伙，这个靡索维兹架子未免大得厉害。居然迟到了半个小时，既然这个俄罗斯大鼻子这么傲慢，那么也就别怪中国的总统先生来而不往非礼也了。

“请转告俄国大使先生，就说我现在正忙于接见外宾，请大使先生等等，我将于九点整与他会晤。另外。请唐总长派人去财政部，将财政总长请来，顺便叫王永江也过来，与总统一起会晤俄国大使。”

说完，赵北也不等唐绍仪有所表示。就将话筒压了下去，俄国大使选在这个时候耍威风，亮架子。确实选错了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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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虎口夺食

向来信守承诺。说话算数。他说九点整去会晤俄国灶州八使。那么，就绝不会迟到。

实际上，赵北是在八点五十五分时跨进总统府国宾馆的，而当时，财政总长熊希龄、财政高级顾问王永江都已赶到，已在国宾馆休息室里恭候总统十多分钟了。

赶到国宾馆，赵北先去了休息室，与熊希龄、王永江见了面，稍稍寒暄两句，然后就带着两人赶去国宾馆会客室，见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俄国驻华大使廓索维兹。

“大使先生，我们可是讲好了的，在八点整见面，可是你却迟到了半个小时，这未免有些奇怪。”

赵北也不客气，见了面，先给对方穿上小鞋，杀杀这个俄罗斯大鼻子的威风。

“请总统先生见谅，由于使馆马车的机械出现故障，无法准时赶到总统府，失礼之处，还望总统先生海涵。

”

廓索维兹倒也识趣，没有坚持以往的傲慢姿态，不过他这番话倒也不是实话，实际上，他之所略来迟，不是因为外交马车的什么“技术问题”而是因为他要先去一趟英国大使馆。与那位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先生会晤，就天津俄国租界发生的混乱寻求英国人的谅解，原因很简单，因为在那场爆发于天津俄国租界的暴、乱中，有几名英国人死伤，这显然是大事件，在这位俄国大使眼里，似乎比去总统府面见总统还重要，毕竟，英国是俄国的盟友，而中国不是，相反，中国人一直在暗中支持德国的对俄战争，这从德国军队在战场上使用的那些武器就可以得到证明，如果没有中国人的技术支持，德国人怎么可能会将坦克造得那么完美呢？而德国空军的远程轰炸机又怎么可能在外形上那么接近中国空军装备的“秃鹫”式远程重型轰炸机呢？ 当然，这些只是俄罗斯帝国政府中某些人的推论，得不到什么直接的有力证据，所以也只能憋着，现在这种局面之下，俄国只能指望盟友了，而在所有的盟友中只有英国最可靠，因为英国的海军最强夫，没有英国的海军封锁德国港口，或许俄国现在的政治与经济形势会更加不妙，那么，俄国或许就会被德国彻底击败。

值得庆幸的是。英国大使先生非常理解俄国目前的处境，所以对于天津俄国租界所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予以深切同情，对于英国公民在事件中所遭受的伤亡和损失也表示理解。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俄国大使先生，虽然就赔偿问题英国大使也提出了要求，但是总体而言，廓索维兹与朱尔典的会晤是平心静气的，英国大使甚至还给俄国大使提了几个建议，以便他在会晤中国总统先生的时候能够掌握主动权。

见靡索维兹主动放低姿态，赵北也就没有借题发挥，很快切入正题。

“大使先生。根据昨天晚上从天津传来的可靠消息，在天津俄国租界发生了一场因为足球比赛而蔓延开的暴、乱，由于俄国方面不能有效维持秩序，暴、乱一直持续到今日上午，仍未被平息下去，而在暴、乱中，中国与外国居民都蒙受了巨大损失和一些伤亡。作为这个国家的元首，我坚持认为，对于租界，我国政府也拥有管辖权，过去，我们考虑到中俄之间的友谊，没有强行收回这个租界的管理权，但是现在，面对租界局势的混乱状态，我国政府完全有理由将天津租界的管辖权收回。此次约见贵大使，就是为了此事，不过既然贵大使在电话里也曾要求就我国财政部的某些新政策进行磋商。那么，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磋商一下。”

“对于总统先生的看法，我个人认为不能完全赞同。租界，是一种特殊地个的特殊地区，而这种特殊性是通过与贵国的前政府满清政府的条约而确定下来的，只要条约没有废除，这种租界地位的特殊性就将延续，而考虑到贵国与俄国政府之间并没有专门就此问题进行过任何实际意义上的修约行动，那么，对于总统先生接管租界管辖权的想法，我作为俄国驻华大使坚决反对，而且，英国大使先生也同样认为。现在不是讨论天津租界地位问题的最好时候，但是，如果贵国政府能够向德国宣战，或者断绝外交关系的话，那么。关于天津租界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因为盟友之间是没有隔阂的，如果总统先生支持俄国的对德战争，别说是租界，就是中东铁路问题，也是可以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的。”

廓索维兹软硬兼施，不过这却并不完全是他本人的主意，英国大使朱尔典也是这么建议的，两人都想利用租界问题拉中国下水，对德宣战，至少使中国宣布断绝与德国的一切外交关系，将德国彻底孤立起来。

但是赵北没有上当，现在的俄国已经是外强中干，妾发可危了，他可不会在这种时”而穿越者的优势也就在这里。能够看清楚历史发展刚飞”而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和选择。

“特殊时期，自有特殊办法。现在俄罗斯帝国爆发革命，自顾尚且不暇，又怎么能够兼顾远东方向呢？如果任由混乱局势发展下去，会严重影响北方秩序，进而牵扯全局，中枢政府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无论贵国政府是否配合，我都会坚决捍卫国家主权与国民利益。请大使先生过来，就是向大使先生通报此事，我国内务部队将在今天晚些时候正式接管天津俄租界，以有效维持当地秩序，并保护各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既然赵北说得如此露骨，那么廓索维兹再顽固也不可能阻止他，因为他的手上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就靠使馆卫队和租界那里的步兵营，根本不可能阻挡中国武装部队前进的脚步，所以，廓索维兹决定改变策略。按照英国大使建议的方案行动。

“既然总统先生执意要接管祖界管辖权，那么我希望总统先生能够与英国、法国、俄国三国驻华大使先生组成一个接管委员会，以示公正。”

廓索维兹本来还打算说等局势平稳之后再将租界管辖权交还给俄国方面的，但是当他看到赵北那张板着的脸的时候，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无论如何，现在不能过于刺激中国人。以免将他们推到德国人那边去，使俄国像德国那样不得不面对两线作战的迥境，而以目前俄国的国力和国内形势，这种两线作战对于俄国而言几乎是立即致命的。廓索维兹不敢冒这个险。

赵北依旧没有上当，他很清楚这个，“接管委员会”的建议所包藏的祸心是什么，他绝不会被这帮外国使卓牵着鼻子走。

“大使先生，现在欧洲爆发战争，英国、泣国、俄国都是参战国，这种时候，中国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都不宜与这些参战国发生任何有倾向性的政治合作或者军事合作，所以。对于大使先生这个，“租界接管委员会。的建议，我只能谢绝。好了，关于天津租界的接管问题，我们就讨论到这里吧，接管行动将于今日晚些时候开始，届时，还请大使先生电告天津俄军指挥官，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挠接管行动，否则将被我国政府视为战争挑衅行为，将遭到我国武装力量的强力反击。”

赵北适时结束了这个租界话题的讨论。他并不担心俄军驻天津部队，对于即将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进入租界的内务部队而言 天津租界里的那些俄国军队根本就是菜，不动则已，一旦动起来，那就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见租界问题已无法通融，廓索维兹只好将注意力转到财政部新制订的那些对俄金融政策上，那才是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就在俄罗斯帝国首都彼得格勒爆发革命之后的第二天，中国的财政部就按照赵北的指示制订了一些针对俄国在华银行和其它金融机构的新政策，其中。最让人关注的就是针对华俄道胜银行的一份“整顿令。”根据这分措辞严厉的整顿令，道胜银行不仅必须立即交出全部帐目，而且还必须接受中国盐业银行的监督，以“保障中外商民和储户利益

华俄道胜银行，虽然名称中有个。“华。字，但是实际上这家银行与中国的关系不大，倒是与法国财团有些关系，但是真正的大东家实际上是沙皇俄国的一帮贵族和官僚以及沙皇俄国政府，这家银行肇端于甲午战争之后，当时的俄罗斯帝国政府不顾本国财政的拮据，坚持向战败的清政府提供一部分贷款，以保证清政府对日战争赔款的顺利支付，之后不久，俄国政府就拉上法国财团组建了道胜银行，而且从一开始，借助与清政府签订的协议，这家由俄罗斯帝国政府控制的银行就拥有在中国修铁路、建矿山、开工厂、收税款的特权，那条横贯东三省的中东铁路就是由道胜银行承办。

既然是银行，而且在华开办有分行，那么肯定会吸纳存款，由于满清朝廷一手扶持起来的对外国银行的迷信。以及外国银行的所谓“绝对保密原则”不少中国人都在外国财团或者政府在华开办的银行办理存款业务，这不仅使外国银行资本进一步壮大，而且同时也削弱了中国本土银行的竞争力，也正因此，中国的银行家们一直在对财政部施加压力，要求财政部采取有力措施，对外国在华银行的业务范围和存贷款利率进行限制。

但那毕竟是外国银行，通过它们对中国进行金融控制，列强一直对此非常重视。

这是虎口夺食，稍有不慎就会被虎所伤，所以，中枢政府和财政部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非常谨慎，没有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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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把握分寸

与列强打交道。最忌讳意与用竟国家的实力摆在略，有此问题可以强硬一点，但是在某些问题的处理上必须圆滑一点，尤其是金融方面的问题。

金融背后是工业与巾场，这个问题的处理必须把握好分寸，不然的话。不仅金融市场会剧烈波动，就连工业市场也会出现问题。

欧战爆发之后，中国之所以能够与日本相对平等的争夺欧洲市场，就是因为在金融问题的处理上小心谨慎，没有明目张胆的“触犯。列强的在华金融旧秩序，而这个旧秩序的基础就是这个外国在华银行经营问题。

外国银行不必接受财政部的金融监督，而且坚持“绝对保密原则。”利用这些特权在华大肆吸纳存款，这不仅壮大了外国金融集团的实力，而且也减弱了中国金融集团的竞争力，也正因此，中国的许多银行家和金融家都强烈呼吁中枢和财政部采取有效措施，限制在华外国银行的业务范围和存贷款利率。

但是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列强一向重视对中国的金融控制。尤其是法国、俄国、英国这三个欧洲国家，当年共和之后它们之所以急着组建国际银行团，并且想将美国、德国排除在外，就是想借此完全控制中国的金融，只是因为联合阵线的迅速上台以及各国的分歧才作罢，不过各国始终不肯放弃在金融上的特权，所以，中枢和财政部虽然早就打算整顿全国金融秩序，但是却一直隐忍不发。

欧战爆发之后，时机终于到了，财政部首先颁布政策，对所有取得财政部资格认可的中国本土银行实行“存款本金保障制度”在这个制度下，这些银行必须接受财政部半年一次的帐目审核，同时，一旦这些银行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则财政部负责保障存款储户的利益，存单由财政部按照本金支付。这个政策实施之后。中国本土银行与外国银行之间的差距立刻缩小了，不少中国人开始信任中国人开办的公私银行。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外国银行拒绝向财政部公开帐目和储户姓名。因此，不少心存疑虑或者财产来路不正的中国人依旧将钱存在外国银行。

整顿金国金融秩序，不能放任这些外国银行自行其事，所以，在赵北的直接授意下，财政部终于利用俄国革命的机会向华俄道胜银行首先下手，于是。就出现了这些金融新政策。

财政部发布的“金融整顿令”就是这些金融新政策的第一步，根据这个命令，道胜银行不仅必须立即交出全部帐目，而且还必须接受中国盐业银行的监督，而财政部的借口也是冠冕堂皇的，因为目前俄国“已陷入绝对的混乱之中”并且“已无法保证中外商民和储户的权益。”

尤其重要的是，财政部在正式发布这个针对俄国道胜银行的“金融整顿令。之前是取得了法国金融界谅解的，法国人也非常担心道胜银行会随着俄罗斯帝国政府的倒台而倒闭。虽然道胜银行是由俄罗斯帝国政府控制的，但是毕竟法国的金融财团也在道胜银行里拥有股份和投资，在俄国革命的混乱局势面前，法国人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因而当中国的财政部主动提出愿意出面监督道胜银行在华分行的金融业务时，许多法国金融家都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提议是满清朝廷提出来的，法国人肯定会不屑一顾，但是现在提出这个整顿与监督建议的是联合阵线政府，那么，法国人自然相信这个政府的执行力，毕竟这几年里，联合阵线政府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对全国形势的控制力，虽然这个联合阵线政府的执政理念与法国政府里的自由派和共和派相去甚远，但是这并不影响法国金融家对这个。政府的信心，何况，利用此次对道胜银行金融业务的整顿和监督可以进一步加强中法之间的友好关系，那么。法国人有什么理由拒绝中国人的这个提议呢？至于由此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法国金融家现在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损失降到最低再说。

于是，在法国金融界的舆论支持下。中国的中枢政府和财政部理直气壮的向各国驻华使馆通报了这个，“金融整顿令。”除了俄国大使表示不满、英国大使持保留意见之外。其它各国驻华使节均毕竟，俄罗斯帝国的混乱局势是摆在眼前的，没人知道这个帝国能否迅速稳定国内的秩序，而一旦爆发内战，那么俄国金融机构的信誉就很让人忧虑了。

根据财政部的计发，一旦清查小组组建完毕，就会立刻进驻道胜银行。清查帐目，监督金融业务，直到俄国局势平息下来，届时，将视俄国形势发展而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在各国外交官的眼里，中国中枢政府和财政部的这一行动只是在监管道胜银行的业务，以保证各方利益，但是在俄罗斯帝国驻华大使廓索维兹的眼里，这一行动不仅是具有挑衅意味的，而且也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他今天到总统府幕，主要目的就是就财政部的这个整顿令向总统先生提出正式的交涉。

“关于贵国财政部宣布监管道胜银行一事，我国政府授权我就此问题与贵国中枢政府和总统阁下进行正式交涉，如果贵国中枢政府不能收回这一命令的话，那么，我将代表俄罗斯帝国政府向贵国提出正妾抗议。” 廓索维兹尽力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泛纹心里毕竟发虚。脸卜的表情相当的不自然，说话铆甩，川卜去也像是在背诵台词。

面对愤怒的俄国大使，赵北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平静的安抚着这位怒气冲冲的俄国外交官。

“大使先生，对于你的立场。我表示理解，不过我必须明确告诉你。关于财政部的这个金融整顿与监管命令，我不会反对，这个命令必须的到执行，而且执行的速度也必须快。否则的话，一旦俄国局势全面恶化的话，谁也不能保证道胜银行不会倒闭，而那显然是会损害相关权益人利益的。我国政府之所以采取行动，也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量，也希望大使先生能够理解我国政府的立场，一旦俄国局势走向平稳，道胜银行的问题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进行协商。 “不！不！帝国政府的立场非常明确，总统先生必须立即收回这道金融监管令，不然的话，帝国政府或许会采取非常手段解决问题。”

廓索维兹顿时急了，言天津租界接管问题，他已经拼命压住心头的火气了，可是现在，既然道胜银行的金融监管问题对方也不肯让步，那么，也就不能怪他黔驴技

了。

“大使先生，请问，您现在到底代表的是俄罗斯帝国政府，还是俄罗斯临时政府？”

赵北没有正面回应，而是侧面迂回。

“有什么区别么？都是俄罗斯人民的代表，而道胜银行就是俄罗斯人民的银行，即使是那些设立在中国的分行，也是俄罗斯人民的分行。”

廓索维兹小心翼翼的选择着措辞，他突然发现，他现在的地位非常尴尬，而对方的问题也未必就只是随口一问，其中很可能隐藏着阴谋，他不能不谨慎一些。

“华俄道胜银行，中间有个“华。字，这就说明，道胜银行也关系着我国人民的权益。由我国政府予以监管，也是理由充分的，何况现在俄国局势混乱，到底是沙皇将赢得胜利，还是临时政府将赢得胜利，目前还是未知数，所以，现在由我国财政部通过中央银行对其进行监管。是既合情理又合法律的，即使是法国、美国等国政府也表示理解。

至于刚才大使先生说的，如果不撤消这个金融监管令，贵国政府或许将采取“非常手段。解决问题，这显然是一个口头上的威胁，不过鉴于外交无小事，我可以予以重视，但是我也必须告诉大使先生，我国政府已做好完全之准备，我国军队更是枕戈待旦，一旦边境有警，无论敌人是哪一国，我们都将予以迎头痛击。这显然是自卫战争，与欧州战争无关。”

赵北这话说的已是相当露骨，就差指着靡索维兹的鼻子说“我要打你”了。

这简直就是中国古语中所说的“趁你病，要你命”么，廓索维兹现在确实是无计可施，如果俄国不爆发革命，或许这位“狂人总统”根本不会这么嚣张。

“既然总统先生不肯友好协商，那么，我只能向俄国政府进行报告了，届时，一切后果由总统先生和贵国中枢政府承担！”

既然已无计可施，廓索维兹只好悻悻而退。

“别忘了，请大使先生电告天津俄军指挥官，不要阻挠我国武装力量接管租界，我不希望看到战火再起。”

赵北冲着廓索维兹的后脑勺喊了几声，这让站在他身边的外务总长唐绍仪拧起眉头，也顾不上亲自去送俄国大使，他在赵北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天津俄国租界的那件事，不知与军情局有什么关系？”

听唐绍仪这话里头的意思，他是怀疑天津俄国租界的那场暴、乱是军情局策划的，而总统显然也是知情的。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唐总长。你的疑心病也未免太重了些。天津俄国租界的事件与军情局没有任何关系，与中枢政府也没有任何关系！”

几句话将中枢政府撇清，说完。赵北调头就离开了国宾馆，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总统这意思，难道真要跟俄国人打仗？”

财政总长熊希龄有些纳闷，总统将他从财政部叫过来，他原以为会跟俄国大使较量较量，但是谁知从头至尾都没插上话，完全成了一个摆设。只能看总统表演。

“俄国现在内乱，哪里能分神跟咱们打仗？真打起来，就不怕咱们跟德国联合起来？”

王永江的话让熊希龄回过味来。他拍了拍袖子，然后叹了口气。

“如今这世界的局势我是越来越看不清了，我呀，还是干好我的老本行吧，明天，我就带着金融监管小组去东北，道胜银行的总部在彼的格勒，咱去不了，可是那些分行却是跑不了的，好歹把它们攥在财政部的手心里。”

“这得军队保驾，北满可还驻着俄国军队呢。”唐绍仪提醒了一声。

熊希龄苦笑道：“你当总统没想到这一点么？要不然刚才我为何担心中俄之间会爆发战争？”

说完，苦笑着离去了，而唐绍仪却站在那里愣了好半天，仍旧琢磨着玉津俄国租界的事情。

“天津租界那边，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呢？这套路咋就那么眼熟呢？希望总统把握好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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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混乱

试幕笼罩下来。城市变得漆黑是在那漆黑！中嘲“洲旧见许多闪烁的光亮，那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有一些是火把，而另一些则是那些被点燃的建筑和仓库。

这里是天津俄国租界，也是天津目前仅存的一处外国租界。

天津俄国租界正式划 定于,们,年，分为东西两区，以老龙头火车站为界，西区与意大利租界接壤，东区与比利时租界接壤，紧挨着海河，与河时岸的德国、英国、法国、日本四国租界遥遥相望。

天津俄国租界占地总面积超过五千四百英亩，与英国租界的面积差不多，而且俄国租界也是天津所有外国租界里最狭长的租界，从东往西沿着海河。仅河岸线的长度就超过一万一千英尺，河岸边到处都是码头。从这个。角度来看，天津俄国租界是各国祖界中最有“发展前途。的一处国中之国。

可是实际情况并不像当年策划夺取祖界的俄国将军和政客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由于俄国租界的治安一向很糟糕，再加上俄国租界里那帮举止粗鲁同时又腐化堕落的官僚和奸商。没有多少外国商人愿意将俄国租界作为据点，不仅外国商人不去俄国租界，就连本分一些的俄国商人也不愿意呆在租界里，他们更愿意将据点设在海河对岸的英国租界和法国租界，实际上，为了方便鼎国租界的商人前往海河对岸的英国租界和法国租界，俄国商会甚至还出资在海河上架设了一座小桥，方便交通。因为那座桥与法国租界相连，因此被称为法国桥。

也正因此，天津俄国租界虽然拥有火车站的便利条件，但是在过去始终没有繁荣起来，不过由于俄国租界中有许多传统的水早码头，因此过境的车船很多，也正是靠着向这些过境车船征收捐税，俄国租界的日常开支才得到保证，而俄国租界当局也因此被人讥讽为“沙皇税吏。。虽然俄国租界确实也经营着皮货生意和茶砖生意。

不过局势在变化，天津俄国祖界的面貌也在跟着变化，因为一些外交行动，曾经萧条的俄国租界突然变得繁华起来。

自从两年前各国开始陆续按照中外新约的规定向中国中枢政府交还在华租界之后，原本算不上繁华的俄国租界逐渐变得“繁华”起来，由于租界一向是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区”。因此，当天津各国租界陆续撤消之后，那些无法在华界牛存下去的行业就随即转入俄国租界，赌馆、烟馆均视俄国租界为避难之所，而那些买卖人口的娼寨也躲入俄国租界。依靠俄国人的庇护芶延残喘。

在过去的两东时间里，俄国祖界确实出现了短暂的畸形繁荣 而这种繁荣是建立在对中国社会肌体的腐蚀上的。再加上领事裁判权的存在。以及贪婪的租界当局官僚的放纵，俄国租界实际上已成为罪犯的乐园，在这里，有一夜暴富的神话，但更多的是那社会最阴暗角落、人性最阴暗角落里发出的鬼哭狼嚎。

为这种租界经济的畸形繁荣付出代价的不止有普通平民，当罪恶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以某种剧烈的形式突然爆发，而其所释放出来的毁灭力量连俄国租界当局也无法对抗。

现在，天津俄国租界里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很强的暴、乱，那熊熊燃烧的建筑物就是这场暴、乱的直接后果，而暴、乱却是由一场足球场上的冲突引发的。

最先冲突的是一帮俄国流氓和一帮德国流氓，由于在观看足球比赛时发生冲突，两帮人不惜大打出手，随即这场关于足球的冲突迅速演变为一场事关国家利益与民族尊严的骚、乱，考虑到目前欧洲的战争形势，那么，前来平息骚、乱的俄国租界巡捕偏袒俄国流氓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种偏袒无异于火上浇油，于是，这场冲突也就愈演愈烈，最终发展到无法制止的程度，于是骚、乱变成了一场暴、乱，不仅将德国侨民、英国侨民、俄国桥民卷了进去，而且还将居住在租界里的中国人也卷了进去。

由于天津俄国租界是一处重要的味早码头，许多闯关东的中国人都愿意选择从俄国租界上船，搭乘轮船前往辽东半岛，可是偏偏俄国租界里治安非常混乱，黑店很多，在祖界巡捕的庇护下肆意敲诈勒索那些闯关东的中国人，这积累起了相当的怒火。于是，当看到租界里的外国人打起来之后，不少被黑店敲诈勒索的中国人也开始实施他们的报复。将那些黑店付之一炬。

另一方面，现在滞留在祖界里的外国人中有不少外国混混儿，到远东闯荡，不名一文的人不少，因此也趁着混乱开始在租界里大肆抢劫和纵火，而且由于暴、乱发生在夜间。从一开始，整个租界的秩序就迅速的走向混乱与无序。

这场暴、乱从昨天晚上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下午，虽然现在天已黑了下来，而且俄军的镇压行动也早已开始，但是目前看来似乎还未完全得到控制，街上仍然可以看到满载而归的洗劫者，皮货、茶砖、腊发、服装、烈酒、烟原一所有切可以拿得动的东西都成川戏利品。只要你胆子足够，就可以满载而归。

天津俄国租界，西区，海河边。法国桥畔。

这里耸立着一座俄式风格的建筑。正是天津俄国租界的管理机构工部局，由于这里地势较高，站在工部局的楼上可以俯瞰整个租界西区以及东区的大部分地区。

现在，就有一名德国的侨民站在二楼的窗口边，眺望那漆黑的东区。看着那黑暗中熊熊燃烧的建筑，恶狠狠的咒骂着。

“这帮该死的俄国佬！他们根本就不像是从文明世界来的人！我早说过，让俄国人从事建设。那是妄想。但是让他们从事破坏，那绝对是绰绰有余！或许，现在的俄罗斯帝国革命也是这样的吧，一切都是混乱。以混乱开头，冉混乱结束，最终俄国人会发现，他们除了自我毁灭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站在窗口喃喃自语，汉纳根并不担心俄国租界当局会因为他的这几句德语评价而将他抓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俄国洋行请来的客人。他之所以能够站在这租界工部局的办公楼上对这场暴、乱品头论足。就是俄国洋行请他到这里避难的。

至于欧洲的战争，这关远东地区的德国、俄国商人什么事情么？连英国人当初都允许德国桥民在英国租界里居住，何况是视金钱为生命的俄国租界官僚呢？

在暴、乱完全平息之前，冒险走在街上也是非常危险的，不是被暴民打死，就是被军警打死，汉纳根现在拥有足够的理由不去冒险，因为他现在是一名大富豪，欧州战争结束之后，他还想带着大笔金钱回德国炫耀呢。

汉纳根不是不想去华界，可是俄国租界暴、乱一起，华界立方封锁了边界，再加上无法联系外界，汉纳根只能在工部局里避难，而且他已经在这座租界工部局的办公楼里呆了差不多一天了，憋得难受，不得不冲着窗户外的景象发泄一番。

与汉纳根一同在租界工部局避难的还有数十名各国商人，而且与汉纳根一样，他们也都在急切的等候消息，希望能够尽快赶去华界。那里才是安全的，因为那里有秩序。

“让开！快让开！有人受伤了！有人受伤了！”

就在汉纳根咒骂俄国佬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名租界华捕的叫嚷声，然后就是几声日语的叫嚷，这引起了汉纳根的注意，他向楼下望去，看见一群人正抬着几名伤者冲进戒备森严的工部局。

汉纳根迅速走下楼去，而且很快看见了那几名伤者，都是日本商人。而与他们一起冲进工部局的还有几个中国人，其中一人居然是汉纳根的旧相识。

“段先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你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看起来你非常狼狈。”

汉纳根迎了上去，向那名熟人打招呼。

听见有人向自己打招呼，段棋瑞扭头望去，认出了汉纳根。

“我是从俄国领事馆那边好不容易冲过来的，现在，只怕俄国领事馆已经被暴民们给点着了。”

段棋瑞叹了口气，接过身后曲同丰递给他的手帕，擦了擦脸，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他也是有些后怕。

“俄国领事馆的情况克然这么危急？难道那里没有军队保护么？”

汉纳根非常惊讶，天津俄国祖界驻扎着一个营的俄国步兵，兵力不足。虽然不足以弹压整个租界，但是分兵保护各重要机构还是可以胜任的。实际上，他听说领事馆那边由一个步兵连保护，并有机关枪，可是现在听这段棋瑞的话里意思，俄国领事馆那边好象遇到了麻烦。

没等段棋瑞作答，这工部局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咕挞咕”达呕迪”的机关枪点射声，其中还夹杂着步枪的射击声。

汉纳根听到枪声，立刻判明了枪声所在。正是在东区那边，而俄国领事馆也在那边。

“看起来，俄国人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汉纳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然后看了眼已经恢复镇定的段棋瑞。

“段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听说，您退出政界之后，就创办了一家航运公司，专跑南洋航线。而据我所知，这天津俄国租界似乎没有通往南洋的航线，倒是有通往日本的航线。”汉纳根问道。

段棋瑞叹了口气，说道：“南洋那边的航线竞争激烈，航运公司我早就不经营了，现在，我经营茶砖，常往蒙古草原跑，到天津，是来看货的。”

说完，段棋瑞看了眼身边的曲同丰。两人都是神色黯然，段棋瑞这话说得委婉，其实真实情况是，他们经营航运公司赔了老本，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次到天津俄国租界。两人是打算找个路子看看能不能给俄国茶商做代理，从南方收购原料。可是却不曾想碰上了租界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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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秩序

若论交情。段棋瑞与汉纳根早在袁世凯小站练兵时就棵吼丁。义纳根是德国陆军退役军官，段棋瑞是清军新军军官，两人算是同行 而且汉纳根在去山西经营煤矿之前也曾在北洋新军中做过陆军教习，与段棋瑞即使说不上是朋友，但是至少也是知根知底的熟人。

虽然段棋瑞不想在熟人面前露怯。但是汉纳根毕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和实业家，消息灵通，对于段棋瑞在航运事业经卓上的失败，汉纳根实际上非常清楚，当年，段棋瑞下野之后，曾与张寥等人共同入股汉纳根的煤矿联合企业，如果不是为了经营航运公司的话，段棋瑞也不会中途退股，将股份换成现金，投入轮船公司了。

可是段棋瑞毕竟不是精明的商人。他的第一次重大实业投资就以失败告终，航运公司在苦苦支撑了一年之后，终于资不抵债，宣布破产，而段棋瑞与他的合伙人也因此债台高筑，如果不能另外找些生财的门路的话，他们就只能被债主告上法庭了。

所以，段棋瑞和曲同丰就到了这天津俄国租界，打算为俄国洋行做承包商，专门到南方收购茶叶，然后转运到天津的俄国茶砖厂，制成茶砖。再由俄国商人销往蒙古草原。做买卖，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门路，俄国商人经营草原的茶砖买卖已有许多年，不比晋商的门路窄，再加上蒙古草原又被俄罗斯帝国视为势力范围，因此，在段棋瑞和他的合伙人看来，与俄国商人合作是比较明智的。

可是段棋瑞万万没有想到，网到天津俄国租界没几天，一桩买卖都还没有谈妥，就赶上了这租界里头的暴、乱，幸好他及时跟着俄国商人和日本商人躲进了俄国领事馆，不然的话，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那几十担茶叶了。

不过段棋瑞在俄国领事馆也没呆多久，面对那些手持武器的暴、乱、分子，俄国领事不得不下达了疏散令，让躲在领事馆里的各国商人各自逃命，于是段棋瑞只能与曲同丰逃出俄国领事馆，跟着各国商人没命似的往工部局这边跑，因为工部局的建筑更结实，而且距离法国桥和火车站都不远，一旦华界封锁解除，他们可以迅速逃离俄国租界。

既然段棋瑞摆明了不想让汉纳根知道他现在的窘迫处境，那么汉纳根也识趣的不再打听商业上的经营情况，在与段棋瑞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借故离开，回到了楼上，而段棋瑞和曲同丰仍旧呆在楼下。

由于供电系统早已瘫痪，工部局里一片漆黑，只靠几盏挂在壁灯上的马灯照明，楼下光线很暗，段棋瑞与曲同丰好不容易挤到一盏马灯边。摸出随身携带的现金，一清点，只剩下几百块钱，显然，这次投机又以失败告终。 “看起来，咱们不是做买卖的料。”段棋瑞叹了口气。

“不知冯华甫他们那帮人是怎么发财的？”曲同丰自言自语道。

见曲同丰提起冯国璋，段棋瑞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这还用问？那帮人一心想着升官发财四处钻营，他们不是军人，他们本来就是商人，咱们北洋，不是毁在革命党手里，是毁在这帮穿着军装、拨着算盘的北洋奸商手里。

见段棋瑞现在还是念念不忘北洋集团，曲同丰也叹了口气，说道：“段公，北洋早已消亡了，现在再提北洋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咱们这笔茶叶投资买卖的本钱赚回来。刚才我听那个德国人汉纳根提起蝶矿和油矿的事情，不如咱们再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揽些活计，好歹咱们也是熟人，以前也合作过

“不去求他！不去求他！过去在政界，我不得不求助于洋人，那是因为国势不如人，可是现在做买卖居然还要去求洋人，真当我是软骨头么？”

段棋瑞很是气恼，使起了性子，也不怪他看不惯汉纳根的那副暴发户的嘴脸，只怪这人比人气死人，想当年，汉纳根不过是德国陆军一个退役的小小大尉，靠着老丈人的提携才得以到中国担任军事顾问 而他段棋瑞则是北洋堂堂上将，麾下也曾一度兵强马壮，可是如今再看看两人现在的景况，却叫人如何不气恼？

说到底，还是隔行如隔山啊，或许当初段棋瑞就不应该退出政界或者军界，可是既然柚自己选择了从商，那么却也不能埋怨别人，谁叫他段某人不肯向赵大总统低头呢？

就在段棋瑞懊恼的时候，这工部局的一楼大厅突然骚动起来，几个人走进大厅，其中一人走上楼梯，用天津话大声喊了几句。

“诸位！诸位！刚才从华界收到消息，中国内务部队将于今晚正式开入租界，弹压骚乱，并接管租界一切权力，届时，说不好会不会发生交火，请诸位留在工部局里，哪里也不要去，以免发生不幸事件，一旦局势平静下来，诸位就可以离开租界，去华界了。”

听了那人的话，大厅里的多数人都安静下来，窃窃私语，而站在段棋瑞身边的曲同丰也长嘘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队伍。内务部队一到，想必租界局势就可以稳定下来了。”

见曲同丰信心满满，段棋瑞嗤道：“我就说么，这天津俄国租界早不乱晚不乱，偏偏在俄国爆发革命之后乱起来，这背后肯定有人捣鬼，现在，咱们可就看清楚是谁在背后策刮了。”

曲同丰愕然道：“段公，你这话要头的意思，莫非是说，

说到最后几个字，冉同丰将声音压低，生怕别人听到。

段棋瑞冷笑道：“你就不觉得此次天津俄国租界之乱很眼熟么？当年在武汉，赵北不是已经玩过这一手了么？”

“你是说，汉口“六二六事变。？”曲同丰若有所思。

“那一次是收拾日本，这一次是收拾俄国，对象不同，可是这手段却是差不多小曲啊，说起耍阴谋手段，咱们确实不如那个赵北啊，咱们北洋也败得不冤，只是对方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而且不计后果。不顾国际邦交。”

段棋瑞连连叹息，曲同丰则是目瞪口呆，他不太相信策划此次天津俄国租界之乱的是赵北，现在的局势下去招惹协约国集团成员，确实不明智，曲同丰觉得赵北不会这么卤莽，那个人虽然号称“远东狂人”可是精明着呢，绝不是行事卤莽之徒。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赵北策戈 的俄国租界之乱，那么会是谁策划的呢？难道真是租界里的罪恶积累过头的缘故么？

当然，现在猜测谁是幕后主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毕竟众人还困在这里，目前最要紧的是等待援兵。

到了当天晚上九点整，火车站方向终于传来汽笛声，然后，一支中国内务部队就沿着那条分隔天津俄国祖界东、西两区的道路向工部局方向推进，而在最前头开路的是两辆装甲车。

那不是一般的装甲车，而是为适应内务需要而专门特制的镇暴装甲车。车上不仅装着机关枪，而且还装着探照灯，一进租界，那探照灯就扫来扫去，在这强光的照射下，头戴新式钢盔的内务部士兵们开始执行镇暴任务。

多数士兵都端着冲锋枪，装备着两种子弹，一种是普通杀伤弹，用以射击那些具有高威胁性的目标。另一种是纸头防暴弹，这种子弹没有金属弹头，取代金属弹头的是一种被挤压的很紧的纸制弹头，里头包着细沙，这种弹头打不死人 但是挨上一颗子弹也很够戗，所以可以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低威胁性的目标，能够将不必要的伤亡降到最低，避免舆论的过度反弹。

实际上，当士兵们冲进租界之后。冲锋枪的射击声就响了起来。间或还夹杂着一些步枪和手枪的射击声。天津俄国租界治安一向混乱，不少罪犯都有枪弹，在镇暴行动中，双方的交火显然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在组织纪律的严明上，内务部队明显占据上风，所以很快，枪声就稀疏下来。

当听到那越来越近的冲锋枪射击声。躲在租界工部局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而当探照灯的第一束光柱投射到工部局一楼大厅的墙壁上的时候。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冲出工部局去欢迎拯救他们的士兵了。

一群人簇拥着几名身穿内务部队军服的中国军官走进工部局一楼大厅。其中一人段棋瑞觉得有些眼熟。不待他想起那人是谁，那名军官已走到他跟前，一个立正，然后敬礼。

“想不到段先生也在这里，失敬。失敬。”军官说道。

“你是陆建章的外甥吧？叫冯玉祥，对不对？”段棋瑞终于记起此人姓名。

“正是冯某。”军官点了点头。

“你不是在上海当警官么？什么时候们到内务部队来了？”段棋瑞

问。

“去年网调过来，不过只是实习。实习结束之后，还是要回任警官的。”

军官说到这里，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租界当局的高级官员？为了确保接管租界的行动顺利，有必要与租界当局进行直接沟通。”

段棋瑞向周围看了看，周围的人也互相打量了片刻，直到汉纳根从楼上跑下来，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上校先生，你不必找了，这里除了那名俄国军队的连长之外 没有一个俄国官员，虽然有一名华捕探长。可是他显然不够分量，所以。还是由我陪你去领事馆那边吧，如果我们走得快的话，或许能够将领事馆里的那位俄国领事和他的同僚们从暴民们的围困中解救出来。”

军官向汉纳根敬礼，然后指了指几名正扛着照相机和摄影机走进工部局的随军记者，并将头上戴着的那顶钢盔取下，递给汉纳根，说道：“请您戴上钢盔，跟着这些记者走在一起，等装甲车过来之后，你们可以坐装甲车前进。”

“那太好了！我一直想坐一坐贵国的装甲车，现在终于可以坐一坐了。

我相信，在这支勇猛而且文明的部队的努力下。天津俄国租界的这场骚乱很快就能得到平息，而世界也将看到，秩序对于任何一个地区的重要性。”

汉纳根非常高兴，接过钢盔戴在头上，虽然他确实已经是一把年纪了。可是他并不介意再参与一次军事行动。

在内务部队的强力干预下，天津俄国租界的混乱在当天深夜十一点之前就基本结束了，次日黎明时分，当惊恐的租界居民拉开门窗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街上巡逻的士兵已经由俄国兵换成了中国兵，而工部局的那面俄国国旗也已被一面中国国旗取代。 与此同时，搜捕行动仍在继续。那些以为逃到租界就可以逃脱法律惩处的惯犯终将难逃法网，而中国北方地区的一颗毒瘤也就此被彻底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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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伞兵

朱雪融化，将那泥十浸得湿诱，南方巳经开始为春耕忙蕊，口是北方的春耕尚未正式开始。

平原地区的积雪早已看不到了。但是山区却依旧可以看见覆盖着薄雪的山头和山坡。

山西，雁门关，一场春季军事演习正在这里举行，演习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五个师的兵力参加演习，但是演习的规格却很高，不仅总参谋部的主要军官都到场，而且总统赵北也亲自担任此次军事演习的总

参加雁门关军事演习的陆军部队均为王牌部队，两个步兵师，一个。山地师，一个装甲师，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辐重团，一个工兵冉，一个伞兵连，总兵力接近五个步兵师，装备也是日前最好的。 除了陆军部队之外，参加军事演习的还有空军部队和特种兵部队。

这已经是自从州解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所进行的第六次区域性军事演习了，这两年多时间里。赵北除了抓工业建设之外，剩下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军事建设上，考虑到目前的国家战略，陆军的建设被放到了优先位置，而军事演习就是检验陆军部队建设成果的重要标杆。

此次雁耳关军事演习总共持续五天时间，演习的主要目的有两个：其一，检验步兵部队对抗装甲兵的实战技能；其二，检验装甲兵部队快速通过地形不利地区的能力，并对抗步兵的伏击。

雁门关不仅是山区，而且也是关隘，自古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区，在这里检验装甲兵部队的实战能力，确实很有挑战性。虽然总参谋部里的多数军官都不看好此次演习中装甲兵部队的表现。不过赵北却很乐观，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此次演习中，空军部队是为装甲兵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

换句话说，此次军事演习，是赵北对空地协同战术的一次大胆尝试。虽然这还不能称之为“闪电战。的雏形，不过此次军事演习确实是空军部队与装甲兵部队第一次在战区通过无线通讯设备进行战术协同。

为了此次演习顺利进行，赵北甚至迫不及待的将电子实验室里的那十几台刚刚制造完成的便携式无线电话的原型机提了过来，交给部队使用。

说是“便携式。”其实还是很重的。需要一个士兵背，而且由于使用电子管。耗电量大，不能使用电池供电。只能使用发电机供电，飞机依靠的是一台风力发电机，装甲兵部队依靠汽油发电机供电，而步兵的通讯部队则依靠脚踏式发电机为无线电话供电。

虽然这种通讯设备的通讯距离有限。但是用于战场支援还是可以胜任的，而现在，电子实验室仍在按照赵北的命令加紧研制无线通讯中继设备。一旦研制成功。地面部队的通讯距离将更远。

也正因此，虽然此次演习的规模不大，但是规格却很高，赵北想让总参谋部的军官们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化战争”让他们的眼界更开阔，这有助于他们制订更好的军事行动方案和战略方针。

演习准时于上午九点整开始，作为演习总裁判，赵北并不直接参与指挥，而是与蓝天蔚、蒋方震等高级参谋坐在后方的炮兵指挥部里，看着地图判断演习部队的状态，现代化战争与近代化战争的区别也正在于此，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往往不可能亲眼目睹前线的战况，一切都必须依靠通讯设备，由前线部队将战况汇报到指挥部，然后再由参谋们根据战报将实时敌我战场态势绘制在地图上。供最高指挥官参考，以做出必要的战术调整。

虽然看不到炮弹开花，也听不到机关枪的射击声，但是在炮兵指挥部里，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屏息凝神。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覆盖在巨大战场地图的玻璃板上，而那些参谋们则忙着根据无线电报、无线电话汇总的敌我交战态势用彩色绘图笔和橡皮擦不停的在那块玻璃板上修修改改，另一些参谋则站在同样巨大的沙盘模型边，摆弄着那些坦克和步兵的模型，以使战场态势显得更加直观。

说句实话，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赵北之外，其他人无不对这种崭新的联络方式感到新奇，此时此刻。他们有一半以上的心思放在这种联络方式本身的特点上了，至于“战场。那边的情况，他们反倒不怎么关心了。

对于多数军官而言，指挥官坐镇后方遥控指挥前线的作战，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新奇的，自从电报发明之后，西方军事强国的指挥官们就开始这么指挥作战了，但是相比这种更新式的无线电话通讯设备，即使是无线电报也立刻显得落伍起来，虽然两者确实在通讯距离上相去甚远。

拥有了这种无线电话，后方的最高指挥官可以随时将指示下达给前线的每一名战场指挥官，哪怕他是在天空中，而中间不必经过任何泽码程序，战场指挥官可以立即做出反应，这直接帆刚；部队行动的旋率。对干陆军部队来讲，或许纹算不卜仆”可是对于空军部队来讲，这就直接关系到作战的效率问题了，通过这种无线电话，空军的作战部队可以在空中相互联络，以应对突发情况，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在提高战斗效率方面更为直观。

至于装甲兵部队，在装备了这种无线电话之后，可以随时协调攻击节奏，并与空军部队保持联络。在最短时间内实现作战区域内火力的最大化，以达到进攻的突然性与猛烈性。

在对日作战中，装甲兵部队与空军部队之间缺乏有效的配合，主要原因就在于没有这种无线电话，虽然重型轰炸机可以装载无线电收发报机，但是却无法做到协调指挥。因此，此次雁门关军事演习才会具有如此引人注目的意义。

这是一次伟大的军事技术革新，更是一次战术上的革命。

从“开战”到现在，这“战斗”已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虽然负责“阻击。装甲兵部队前进的步兵部队占据了有利地形，但是装甲兵部队在空军部队的有力配合下很快压制住了阻击部队的火力，目前正向目标地域快速推进，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抵达目的地了。

不过前线的情况依旧非常复杂，如果步兵部队能够守住那座铁路桥的话，装甲兵部队将被阻击于峡谷的带，而一旦防守方的援军赶到，装甲兵部队如果不想全军覆没的话，就只能选择撤退了。

所以，现在就说装甲兵部队将赢的最后的胜利还为时尚早，关键要看配合装甲兵作战的伞兵部队是否能够按时占领那座铁路桥。

此次军事鼻习中空军部队将向作战地区空降一个伞兵连，这也是世界军事史上首次成建制空降行动，如果说别的战术不能震慑住总参谋部的这些喝过洋墨水的高级军官的话，那么这次空降行动将完全将他们震慑住。

“兵法上说，“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今日空降行动，可为此语之实践，古人或许不会想到，他们的夸张之辞会在当代的军事行动中得到实践。”

蓝天蔚颇有些感慨，一来是感慨军事技术的进步，二来是感慨赵北那无人可及的战略眼光，如果不是赵北力排众议，今天或许就不会有合适的运输机可供空降部队使用。

这种可供伞兵使用的运输机就是那种名义是为民用航空事业服务的“进步”号水上运输机，虽然确实可以在水面起降，但是实际上。那种运输机可以安装固定式起落架。能够在跑道上起降，适应性非常强。而这也是赵北在提出设计计划之前特别强调过的。

“进步”号运输机速度不快。但是航程比较远，足以满足战术需要。也正因此，在此次雁门关军事演习中，这种运输机将扮演重要角色。

“指挥部！指挥部！天鹅过来了！天鹅过来了！”

那部用来与前线联络的元，线电话机的话筒里响起一名参谋的声音。“天鹅”就是那支伞兵部队的代号。

“走，咱们出去瞧瞧。”

赵北戴上军帽，带头走出指挥部。登上一辆偏三轮摩托，领着一众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往前线赶去，等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十五架“进步”号运输机已经开始空投伞兵和装备了。

空投高度两百公尺，先投装备，再投伞兵，由于垂量关系，伞兵只随身携带冲锋枪和少量弹药，等降落到地面之后再寻找装备箱，以装备步枪、机枪、迫击炮等重装备，然后立即投入“战斗”。

天空中的白色伞花一朵一朵的展开，虽然只有一百多名伞兵空投下来。但是在这小小的峡谷地带也显的很有些气势，由于空投的目标区是峡谷中的那条狭长山谷，这对于伞兵而言也是一个挑战，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到山峰和峭壁上去，之所以先投装备箱，也正是为了测试地面的风向与风速，以便飞行员调整航线。

总参谋部的军官们站在山脚，举着望远镜向天空眺望，没等伞兵们全都降落到地面，一名参谋就驾驶着一辆两轮摩托赶到山脚。将一封电报抄稿交给赵北。 蓝天蔚走了过去，问道：“哪里拍来的电报？是否是中枢那边有急事呈报总统？。

赵北面无表情的将电报抄稿装进口袋，然后说道：“这是外务部过来的电报，报告俄罗斯帝国目前的情形。

秀豪啊，我在俄国下的赌注很大。到底能赢到什么，我的心其现在一点也没有底，不过只要军队的战斗力能够得到保证，这场赌局我们就绝不会输，至少，我们也能从俄国捞一笔。”

话音未落江那天空中的十五架“进步。号运输机已调整了编队，并从军官们头上掠过，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完全盖住了赵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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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一切都是利益（上）

久空阴沉沉的，寒冷的风扫讨湿漉漉的街当，并在河面呕朗阵阵涟漪。

街面上看不到多少行人，只有那些街角的街垒边游荡着一些武装起来的市民和士兵，而在他们的身后，往往可以看见一些悬挂起来的标语。标语上的黑色俄文口号相当醒目。

“沙皇退位！一切权力归临时政府！”

“实行最高限价！实行食物配给！”

“保卫共和国！消灭保皇分子！”

“与德国战斗到底！”

“杜马委虽会与国民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只有苏维埃才代表着多数国民的利益！”

这些俄文印制的标语内容驳杂。有的甚至相互矛盾，可是这并不影响城市里的气氛，实际上，自从沙皇拒绝接受临时政府提出的退位建议之后，彼得格勒的气氛就骤然紧张起来，临时政府组织市民在街道上加筑了街垒，准备迎击忠于沙皇的军队。

为了防止城里的保皇分子进行破坏。临时政府宣布在彼得格勒的部分地区实行戒、严，除非有书面命令，否则的话，任何未经允许而走在街道上的人都将被士兵逮捕，只有一种身份的人除外，那就是各国驻俄外交官。

不过即使是外交官。在经过某些地段的时候，所乘坐的交通工具也有可能被士兵拦截，外交官也必须向士兵出示相关的身份证明，然后才能通过封锁地区。

现在，中国驻俄大使施肇基就被拦在了一座街垒边，不得不亲自走下那辆挑着国旗的外交马车，与拦住他的那帮革命士兵进行交涉。

与那帮蛮不讲理的士兵们费了番口舌，最后还是施肇基的助手从马车里拿出一条俄罗斯黑列巴，才使那帮饥肠辘辘的士兵满意，于是军官挥了挥手，让施肇基回了马车，然后命令士兵们挪开路障，将马车放

了。

施窜基坐回马车，拉上窗帘，叹了口气，对助手说道：“你将那些黑面包交给他们，咱们的早饭怎么办？”

助手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摸出两盒铁皮罐头，说道：“先生不必担心，我另外预备了一些应急食物。这是国产的牛肉罐头，五香的。可不比那黑面包强得多？”

施举基望着那两盒罐头。笑着点了点头，吩咐助手先开两罐，一人一罐，趁着助手撬罐头的时候 他的思绪又飞回了刚才的念头上。

今天离开使馆，施肇基的任务是去俄罗斯共和国临时政府的外务部门进行交涉，而这个任务是中国外务部交代给他的，准确的说，下达这个交涉命令的是外务总长唐绍仪。根据唐绍仪的命令，施肇基必须赶去俄国外务部门，就天津俄国租界发生的骚乱以及随后中国内务部队平息骚乱的经过向俄国方面进行介绍和交涉，实际上就是情况通报。虽然现在俄国政府未必有工夫去关心天津俄国租界的事情，但是这毕竟是外交礼节，外交无小事，“文明国家”最在乎这些礼节。

虽然刚才被一帮俄罗斯士兵刁难。但是施肇基现在的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根据目前彼得格勒的悄形来看，俄国的混乱形势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对于中国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作为一名中国的外交官，施肇基巴不得俄国就这么混乱下去，俄国乱的时间越久，中国的发展时间就越长。国与国之间是没有什么友谊可言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国家利益。谁也不会希望自己国家的边界上存在一个拥有实力同时也拥有野心的强国，美国之所以可以全神贯注的发展经济，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强大的陆上邻国。

作为一个正在全力发展经济和国力的国家，中国的战略环境很不好。东边有日本，北边有俄国。有这两个强邻盯着，中国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而英国、法国等欧洲列强也根本不必直接出面，如果它们需要遏制中国发展的话，只扶持一下日本和俄国就行了，而实际上，英国和法国也一直是这么干的。

两年前，中国在东北亚战争中击败了日本。迫使日本政府放弃了北进政策，这使中国的发展得到了一点空间，而现在，俄罗斯帝国爆发的革命显然为中国的发展提供了一点新的空间，就看中国抓不抓得住了。

施肇基相信中枢政府能够抓住俄国革命的机会，这不仅是对中枢政府的信任，更是对总统的信任，这几年的时间，总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和统治手段，只耍国家能够维持团结，一致对外，那么任何机会中国都能抓住。

就在施肇心竹涵万里的时候。助手将一念罐头递到他的眼前。上头插备儿水果刀，也是中国制造。

施肇基拿水果刀插着罐头里的五香牛肉，搁进嘴里，慢慢咀嚼，虽然牛肉是冷的，但是肉汁却非常香，这让施肇基想起了家乡传统菜肴。离开家乡踏上仕途已是多年，这思乡之情却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在使馆里好好的吃饭，却在马车里吃罐头，这却不是施肇基做作。实在是迫不得已，由于彼得格勒城里的食物短缺情况越来越严重，即使是各国驻俄使馆也都很难购买到足够的蔬菜，现在，中国驻彼得格勒大使馆所储存的蔬菜已全部吃完。只剩下面粉和罐头，而那条黑面包是今天早上厨子刚刚做好的，由于赶时间，施肇基原本打算带在路上吃。可是却成了贿买一帮俄国士兵的礼物，所以现在也只能将就着吃些罐头了。

现在俄国临时政府的办公地点就在冬宫，外务部门也在那里，距离中国驻彼得格勒大使馆的直线距离不是很远，但是由于部分地区禁止任何人包括外交官通行，因此只能绕个远道，等施肇基的马车赶到冬宫的时候，他正好将一盒罐头吃完。

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并在助手的协助下整理了一下仪表，之后，施肇基才走下马车，带着助手赶去冬宫。

虽然城里的战斗就平息了，但是现在的冬宫仍旧是一片肃杀的气氛。门口不仅架着机关枪，而且还架起了大炮，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警惧的注视着街道上的行人。

一名俄军少校将施肇基和他的助手领进了冬宫，然后他们在一间会议室里等候，可是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始终不见那位临时政府任命的外交部长过来接见外国使节，施肇基有些纳闷，但又不好到处乱走，因此只能呆在会议室里，整理那份准备递呈俄国临时政府的外交备忘录。

一个小时之后，那位临时政府的外交部长仍旧没有过来，到是英国驻俄大使和法国驻俄大使被那名俄军少校领进了这间会议室，与施肇基都呆坐在沙发上发愣。

施肇基好奇之下，向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打听两人来意，对方倒也实话实说，告诉施带基，他们之所以过来，是来向俄国临时政府探听对德政策的。也就是说，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想知道俄国临时政府是否会继续对德作战。

虽然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都是点到即止，没有往深处讲，可是施肇基毕竟在外交界混了多年，这思维相当活跃，也跟得上国际形势，只稍稍一琢磨，就立刻明白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现在欧洲战争正打得如火如荼，正在节骨眼上，这个时候，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最担心的就是俄国新政府改变战争政策，并退出对德作战。从而使协约国使弃一个重要成员。

与英国和法国国内的情况不同，俄国在欧洲战争爆发的时候，其国内的舆论并不是一边倒的，工人和农民对战争毫无信心，而左翼人士则激烈的反对俄国参战，至于中产阶级，在战争初期确实是像英国、法国中产阶级那样支持对德作战的，但是随着坦能堡战役中俄军的惨败。俄国的中产阶级普遍有一种幻灭感。他们认为是腐朽的沙皇制度导致了军事上的失利，也正因此，俄国的中产阶级在此次革命中是支持共和派的。而俄国的工人和农民也早就受够了贵族和官僚的作威作福，在参战之前，他们就对击败德国军队毫无信心，而现在。当战争使他们开始挨饿之后，他们就迅速成为了革命的主力。

这样一个协约国的成员国，一旦爆发革命，其对德政策是否会发生改变，这确实值得英国和法国的政客们为之书虑，所以，两国政府决定试探一下俄国新政府的基本立场。以决定下一步的外交行动。

说得更明确一些，俄国临时政府的回答将直接决定英国和法国政府的外交行动，俄国新政府能否得到英国和法国的外交承认，就取决于俄国新政府的对德政策。

换句话说，如果俄国新政府决定退出对德战争，那么，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将不得不考虑是否支持沙皇用武力夺回权力。

毕竟，那位已被临时政府宣布废黜的俄罗斯帝国沙皇陛下现在还在莫吉廖夫前线，而且据说还掌握着一部分忠于沙皇的军队。 这就是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手里的筹码，而且很有分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叫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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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一切都是利益（下）

二与国点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切都是利西，凹永利益。

中国与英国之间的外交关系取决于国家利益，同理，俄国与英国之间的外交关系也取决于国家利益。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会用承认俄国新政府的地位来换取俄国新政府继续对德战争的外交行动了。

而这个。外交行动在施肇基眼里却并不陌生，实际上，当年中国爆发“戊申革命”之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也在是否对新成立的共和政府给予外交承认的问题上进行过类似的要挟，只不过当时两国政府所看重的是在华特权，而不是国际战争。

这就是国际外交行动的准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本国国家利益的最大化，而外交官就是执行这一行动的人，虽然手里没有刀枪棍棒 但是他们的背后却站着一个，手持刀枪棍棒的主权国家和强势政府，没有主权国家和强势政府的支持，这种外交行动也是无法实施的，所谓“弱国无外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俄国不是当年的中国。俄国毕竟是一个列强，幅员辽阔，国力不容小觑，虽然现在爆发了反对沙皇制度的革命，但是谁也不敢轻视这头蛰伏的北极熊，所以，即使是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在对俄政策上也是非常谨慎的，它们并没有直接威胁说要支持沙皇复辟，而仅仅只是派了两名外交官过来“探听”一下俄国临时政府的对德政策。

施肇基很了解目前的俄国政治形势，在他看来，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担心俄国新政府可能会退出对德战争，这并非是杞人忧天，这实际上是由目前俄国政治势力的力量对比决定的。

这场反对沙皇制度的俄国革命爆发之后。俄国社会的各个阶层和各个政治力量都不同程度的参与了这场革命。而在革命者完全控制了彼得格勒之后，在城里一度出现了两个并立的政权实体，一个是“杜马委员会”其主要成员来自中产阶级和上层人士，主张立宪主义政策，一个是“工人士兵代表苏维埃”其主要成员来自革命士兵和社会下层人士。以及部分主张社会、主义革命的知识阶层，这两个并立的政权实体在政治主张上并不一致，甚至分歧很大，而临时政府的成立实际上是后者向前者施加压力的结果，也是两者互相妥协的结果。

现在，杜马委员会中的一些人主张继续对德作战，而苏维埃中的一些人主张立即退出战争，两派争执得非常激烈，到底哪一方的主张将会占据上风，目前还看不清楚，所以，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没有立即给予临时政府外交上的正式承认，实际上，两国驻俄大使先生现在的身份是临时代办，施肇基也是一样。

如果沙皇接受了临时政府的建议，立即宣布退位的话，那么目前的俄国形势也不会这么复杂，可是偏偏那位沙皇陛下听从了身边宠臣兼预言家拉斯普廷的建议，拒绝交出皇位，而且正在召集忠于沙皇的将军和高级军官，准备用武力夺回彼得格勒，夺回权力。

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立场相配合，德国政府在看到沙皇拒绝退位之后。也立即下令前线的德军部队暂时停止了向俄军阵地的进攻，至于德国政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目前也只能猜测，而多数人包括施肇基在内，都认为德国政府此举是想坐山观虎斗，等俄国的保皇分子和共和分子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德军将选择合适的时机发动进攻。轻易的解决东线战事。

这种形势之下。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当然着急，俄国革命会导致什么后果。它们目前并不关心，它们只关心俄国军队是否会继续在东线分担协约国所承受的军事压力，如果俄国的共和派不能保证继续对德作战的话，那么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将不得不考虑支持沙皇夺回权力，虽然两国政府也非常清楚，现在的沙皇已经完全失去了国民的信任，即使能够勉强夺回权力，俄军到底还能有多少战斗力很成问题，不过既然美国现在仍未对德宣战，那么。英国和法国就只能先稳住东线战局再说别的。

这就是英国驻俄大使和法国驻俄大使赶到冬宫会晤俄国临时政府首脑的背景，不过两人也与施肇基一样，在会议室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始终不见有人来接待他们，就连咖啡凉了也没人过来替他们更换。

革命所造成的混乱与人心惶惶，由此可见一斑，对此，施肇基也是深有体会，见此情景，不由暗暗庆幸，当年“戊申革命”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说起来，袁世凯对于“速定共和”确实是有功劳的，虽然他未必是出于公心。

三位大使先生就这么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关于俄国形势的，至于远东形势，到是提也没提，或许，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现在根本就没有工夫关心远东问题。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那位临时政府的首脑勒沃夫公爵才赶到会议室。二驻俄外交官讲行面谈，由千施肇基只是负责涕旱份出俄国租界事变的外交备忘录，因此他很快就结束了与勒沃夫公爵的会谈，告辞之后，带着助手匆匆离开了冬宫，乘上马车，赶回中国驻彼得格勒大使馆。

此时，天已放晴，但是温度依然很低，马车的窗户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层雾气。

施津基抬起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向车窗外头望了过去，沿途可以看见一些游、行的俄国工人和士兵，而从他们戴在胳膊上的臂章来看，他们的主张不尽相同。

施肇基坐了回去，闭上眼睛，他回想起了当初奉命赴俄之前在绞，帅堂接受的那个。特殊任务，而那个任务是由总统亲自交代给他的，就是命令施肇基利用一切渠道和手段。跟踪那些关于“国际过激派”的消息。哪怕是街头的传闻也不能放过。

施肇基明白总统说的那个“国际过激派。指的是什么，他也认真研究过他们的理论，并被他们的理论所震撼，他曾认真的分析过，他认为。一旦将这些理论付诸实施，先不论理论本身是否高明，但是至少会给世界带来剧烈变化。

施举基按照总统吩咐，仔细搜集着关于“国际过激派”的一切消息。并每个月整理一份报告，通过外交邮件寄回总统府，交总统审阅，看起来总统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多次表彰他勤勤恳恳，而且透露过将他调回外务部加意栽培的意思。不过到目前为止，施举基还没有接到任何调他回国的调令。看样子他还必须在彼得格勒呆下去，直到革命所造成的混乱结束，或者俄国的形势稳定下来。

通过那些游、行队伍的标语，施肇基认为其中的多数都是那个“国际过激派”而现在，他们最关心的是两个问题，第一是城里人的吃饭问题，第二是乡下人的土地问题。而这两个问题也正是目前困扰着俄国临时政府的难题，如果解决不好的话，施举基毫不怀疑彼得格勒还会爆发一次革命。

“这个时代，还真是一个形势复杂的时代啊，谁都想上台表演。谁都不肯让出表演的位置，也难怪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纷纷扰扰了。还是国内平静啊。此次欧战确实为我国带来不少好处。只是不知。中枢是否会一直保

施举基在心里琢磨着，正盘算中国是加入协约国集团对德作战所带来的利益大还是始终保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膝盖。

“先生。你看，是德国的轰炸机。”助手抬起手，指着车窗外头。

施岸基向车窗外头望去，果然看见几架重型轰炸机正由西向东掠过数千公尺之外的北方天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已是隐约可闻。

自从两年前开始，德国空军就利用少量轰炸机对彼得格勒进行了重点轰炸，所造成的伤亡虽然不大，但是对于俄国人的士气是沉重的打击。为了对付德国空军的轰炸机，俄国兵工厂也赶工制造战斗机和高射炮，517Ζ依靠这些防空武器保卫彼得格勒的天空，并给德国空军造成了一些损失，也正因此，德国空军后来改变了战术，不再经常出动轰炸机，但是一旦出动，往往就是几十上百架轰炸机。以及与之伴随的战斗机，彼得格勒的天空爆发过数次惨烈的空中攻防战，俄国的音乐家甚至为此谱写出《彼得格勒上空的鹰》，作为献给俄国空军的赞歌。

不过自从彼得格勒爆发革命以来，德国空军就没有再向城里扔过炸弹。而是改投传单，煽动俄国平民“彻底消灭贵族。”而且轰炸机出动的数量也大大减少了，似乎是为了降低俄国空军的敌意。

“先生。是不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助手问道。

施津基摇了摇头，看着那几架轰炸机，说道：“或许还是来投传单的吧。

看看再说，如果不扔炸弹。咱们就快些赶回使馆。”

施肇基说得没错，那几架德国空军的轰炸机确实是来扔传单的，从西往东贯穿全城。然后由北方空域撤退，在紧急起飞迎战的俄国空军战斗机到达之前就已经消失在远方了。

马车走得很快，赶在下午一点之前回到了中国驻俄大使馆，等施肇基走下马车，他才发现，使馆附近的街道上到处洒满传单，都是德国轰炸机空投下来的。

施肇基随意的捡起一张传单，那上头写着俄文，不过内容已经与前几天有些不同了，在这些传单上，德国人正在拼命的宣传沙皇大军进抵彼得格勒郊区的情况，煽动彼得格勒的革命士兵消灭那些临时政府里的君宪分子，以“保卫共和

实行君主立宪政体的德意志帝国居然在号召俄国人民起来保卫共和政府。这多少有些讽刺，施肇基笑了笑，将那张传单扔了，拍了拍手。然后走进了大使馆。

“一切都是利益啊，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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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人在异国

洛面几乎己看不出原来的样雪融化之后。那地面恍坝删泥冲起来，昨天又下了一场中雨，结果这道路就完全成了泥淖，想在这种泥淖里快速行走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驾驶着马车的话，前进的艰难程度将比步行更甚，因为必须不时的跳下马车，将那陷进泥里的车轮推出去。或者干脆将车上的货物搬下来，扔在路边。

现在，一群中国人就在这样的泥泞之路上用力的推着一辆陷在泥里的四轮马车，车上装载着几只木桶，此外就是整整一车的食物，黄油、面粉、香肠、土豆、燕麦，几乎所有俄国饥民梦寐以求的食物都能在这辆四轮马车上看到，不过与俄**队的插重马车一样，这辆四轮马车上的所有货物上都打着“军用品”的标签，任何胆敢抢劫这些军用品的人都将被就地处决。

这些中国人的肩膀上也都背着步枪。虽然这些步枪都是从战场上缴获的奥地利军用步枪，但是枪托上确实打着俄罗斯帝**队的徽记，这表明，这些步枪都是由俄**事部门配给的，考虑到战争时期俄罗斯帝国兵工厂那可怜的军工产量以及极其低效的铁路和公路运输效率，即使是前线的俄**队也不能保证每名士兵都能分到一杆步枪，那么，这些中国人背着的步枪就多少有些让人惊讶了。

刘复基站在马车后头，双手推着车尾。同时喊着号子，他现在不仅是这辆马车的指挥官，而且也是这支辐重车队的最高指挥官，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证将这批军用物资按时送到矿场，以保证卫队的粮食供应。

这里是莫吉廖夫，俄德战争的前线，距离西边的一线阵地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十公里，如果德**队发动猛烈炮击的话，在莫吉廖夫可以听见炮声，就像是远方的雷声一样。

而现在，在刘复基的身后，就是那听上去像是雷声的炮击声，德**队在停止了地面部队的进攻之后，并没有停止对俄**队的炮击。而这次的炮击是从昨天上午开始的，到现在已经断断续续的炮击了一整天。谁也不知道德**队从哪里又弄来了那么多炮弹，相比之下，俄**队的炮火反击就微不足道了，这也使俄军士气进一步降低。

莫吉廖夫距离彼得格勒很远。距离莫斯科也很远，但是距离德**队却很近，而现在，莫吉廖夫就是俄罗斯帝国沙皇陛下的大本营，也是忠于沙皇的俄军的大本营，虽然东边的俄德两军已经不再相互发动地面进攻，但是此时的俄军却仍在紧锣密鼓的备战，准备跟随沙皇陛下打回彼得格勒。

眼看着一场大战就要爆发，莫吉廖夫的俄国平民人心惶惶，毕竟这是一场内战，一旦战争开始，从外地过来的火车肯定会被反对沙皇制度的俄军部队拦截，那么食物的短缺情况只会更加严重，骚乱和冲突也将进一步升级。

所以，现在许多俄国平民都在想办法离开莫吉廖夫，在从莫吉廖夫通往莫斯科的道路上挤满了又冷又饿的俄国平民，有能力购买到火车票的早就离开了，只有那些社会最底层的平民默默承受着战争的煎熬。

但是与俄国平民的前进方向不同，刘复基和他的手下们现在不是在向东走，而是在向北边走，因为那座矿场就在北边。

那座矿场在不久前就正式停工了。工人疏散，直到前几天，才过来一支特殊的部队，进驻矿场，这支部队的成员都是中国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战斗部队，而是一支特殊的卫队，成员主要来自于到俄国打工的中国劳工，这些中国劳工与在其它地区打工的中国劳工一样，也是在欧州战争爆发之后以“个人身份”进入俄罗斯帝国的，刘复基也是

样。

虽然中国中枢政府不肯以政府的名义向协约国派遣劳工助战，但是从来也没有反对过以“个人身份”出国打工的行为，也正因此，在法国、俄国境内都存在着为数不少的中国劳工，仅在俄国境内就有数十万人。其中的多数确实是挣钱养家的工人，但是少数却肩负特殊使命。

刘复基指挥的这支劳工卫队就肩负着特殊的使命，他们的顶头上司名义上是张宗昌，但是实际上的长官是那位俄罗斯帝国宫廷掌灯官兼皇家预言家拉斯普廷。

拉斯普廷从一帮俄罗斯贵族的谋杀阴谋中逃脱之后，就一直在反省他的处世方法，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必须拥有一支可靠的卫队，但是在经过了那次未遂的谋杀事件之后，拉斯普廷对所有的俄罗斯人都持怀疑立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所以，当他的救命恩人张宗昌和契恰科夫提议从中国劳工中征募一支卫队之后，拉斯普廷立刻将这一“非常棒非常棒”的建议付诸实施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兵员不成问题。剩下的问题就是合法性以及武器装备，依靠沙皇陛下和皇后殿下的全力支持，拉斯普廷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征募起了一支主要由中国劳工组成的私人卫队，并向卫队配发了武器，而这支卫队就是刘复基所在的这支劳工部队，他们就驻在莫吉廖夫以北五公里处的那座废弃的矿场里，平时分出一部分人毒保护拉斯普廷，其他的石则留守矿场，并利用大战爆发之前的这段时间在矿场里囤积各种物资，从食物到军火产所有能够保证拉斯普匡生存的物资就优井囤积起来，略女人。

在平时，卫队的队长张宗昌就护卫在拉斯普廷的身边，而驻扎矿场的队伍则交给刘复基管理，今天一早。张宗昌从城里打来电话，叫刘复基带人去领一批物资，于是刘复基就带着几辆马车和押车的武装队员进了城，用了几个小时才从城里出来，然后就在这泥泞不堪的乡间道路上艰难的跋涉。

刘复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难走的路，当年他在朝鲜半岛跟日本军队打游击时，虽然条件非常艰苦，但是相比在这俄罗斯乡间道路上的行军。在朝鲜半岛山区的行军简直可以称之为武装郊游了。

“呸！还列强呢，连个路都修不好。粮食和物资不能及时送上前线。难怪要爆发革命了。”

好不容易将这辆所有车轮都陷进泥淖里的四轮马车从泥里推上道路。刘复基啐了一口，然后弯下腰去。将那双陷在泥里的长筒皮靴用力拉了出来，然后倒出靴筒里的泥水和泥浆，这靴子确实不怎么合脚，不过这已经是俄军仓库里最后一批靴子了，将就着穿穿吧。

刘复基赶上几步，将那双满是泥浆的靴子扔上车，然后拉住车上一名手下递过去的手，蹿上了车，看到最后这辆车终于可以继续前进了。前头那几辆抬重车这才又向前慢慢行驶。

此时，那西边前线的炮声仍在继续，刘复基抬头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从那绵密的炮声里，刘复基仍然感觉到了一丝脊背上的寒意。

“到底是工业国家啊，这炮打起来那就跟咱们过年时候放鞭炮一样。都不带停的，以前，咱们在辽东打败了日本，我多少有些飘飘然起来，认为这欧洲的工业强国也不过就比日本强一点点而已，可是现在看来，我是太轻视工业国家的实力了，这要是当年跟日本见仗的时候，日军炮兵要有这么强的火力，那仗也不好打。这列强到底是列强啊，当然，俄国除外。”刘复基对手下感慨了几句，然后接过一名手下递过去的一根纸烟，点着了火，便一边抽烟，一边将那西边的炮声当作消遣了。

矿场虽然距离城市只有五公里。可是道路实在太难走，刘复基直到中午时分才赶回矿场，然后召集手下将那些物资全部卸车，搬到矿洞里去。

忙完之后，刘复基穿着那双湿漉漉的靴子走进一间木屋，在凳子上坐下，脱下靴子和袜子，然后放在炉子边烤，并将那双冰凉的脚板也架在炉子边，这身上顿时暖和起来，并趁机将午饭吃了。

吃完了午饭之后，刘复基的那双袜子也烤干了，于是穿回脚上，再叫手下去拿一双棉鞋过来，没等将这双十层底的棉鞋穿好，那桌上的电话机就响了铃。

刘复基拿起话筒，里头传来张宗昌走了腔的叫嚷，以及零星的枪声。

“快！快！赶紧过来护驾！城里又反了！几个军团同时哗变。我跟契恰科夫正护着沙皇和皇后离开司令部。你们赶紧过来，等会合之后”

说到这里，那电话的话筒里立刻没了声响。

“喂！喂！”

刘复基冲着话筒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再去摇电话的摇把，却是一点信号也没有，显然，电话线被人剪断了。不可能再跟莫吉廖夫城里的司令部取得直接联系了。

显然，沙皇已不能控制军队，革命仍在蔓延。

“集合！集合！”

刘复基将话筒压下，然后冲着屋里几名手下下达了命令。

一名手下将刘复基的武装带和手枪提了过去，刘复基接过武装带，先查看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然后坐在凳子上，将炉子边的那双靴子提了起来。

靴子还没干透，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许多了，棉鞋可不能踩泥，刘复基将靴子蹬在脚上，然后站起身。系好武装带，别好手枪，跺了跺脚。大步走出屋去。

等刘复基走出屋，那操场上已集合起了队伍。

这支卫队总兵力虽然只有五百多人，可是装备精良，光是奥地利造的机关枪就有十五挺，人手一杆步枪。子弹充足，甚至还有两门止炮。

时间紧迫，刘复基决定不带山炮，轻装前进，而且考虑到道路情况。走在最前头的先锋部队连机关枪也不带，只带步枪和冲锋枪，徒步

进。

由于电话线不通，城里到底情况怎样，刘复基并不清楚，不过当初他与张宗昌约定过。如果电话不通的话，就在城北的一座农庄进行联系。现在，刘复基决定先去那座农庄，如果张宗昌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的话，或许也会将那里作为首选的避难所。

与此同时，刘复基也决定，将矿场的那两辆坦克开出来，那是缴获的德国坦克，修复后装备沙皇卫队，是拉斯普廷向沙皇要过来的武器。不过缺乏汽油，而且更换的俄国发动机故障率高，所以刘复基一直没有使用。

“出发！一分队跟着我，二分队去铁路拦截火车。”

刘复基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这支“卫队”中的许多军官其实都是和他一样出身于特种兵的中**人。虽然人在异国，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以及怎样执行上级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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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远东贵族

二守不堪的道路，惊慌失措的随从，装饰豪华但是却入脯儿浆的御用马车，这就是现在俄罗斯帝国沙皇陛下的处境。

作为沙皇陛下的扈从之一，张宗昌现在也非常的狼狈，虽然身穿一件合身的俄军呢制大衣，但是由于光着脑袋，而且也没扎武装带，结果这人看上去就很是落魄，一点也不像是一位刚刚被沙皇授予爵位的贵族。而他身边的那个。契恰科夫也与之类似。

实际上，张宗昌和契恰科夫都是被人从床上给拖起来的，现在。两人身上还能闻到贵族夫人脖子上的香水味呢。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现在。张宗昌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本来，救出了沙皇陛下和皇后殿下的宠臣拉斯普廷，这就是大功一件。也正是在拉斯普廷的极力推崇下，张宗昌和契恰科夫不仅受到了沙皇陛下和皇后殿下的召见，而且两人都被沙皇授予子爵的爵位，甚至还拥有远东的封地。

可是这建立在革命时代的富贵终究是不可靠，没等张宗昌弄明白他的封地到底在远东的什么地方。一场新的兵变，或者说革命就将他的远东贵族梦给惊醒了。

或许这梦还不能说是醒了，因为至少沙皇陛下还活着，而且忠于他的那帮高级军官和贵族也愿意跟着他一起逃亡。但是问题在于，现在全俄国的平民和激进分子都视沙皇为敌人，现在众人能逃到哪里去呢？

兵变是在莫吉廖夫城里爆发的，倒戈的士兵高喊反对沙皇制度的口号冲进了司令部，如果不是动作利索的话，或许沙皇和他追随者们已经被革命的士兵抓起来了，而张宗昌也就不可能跟着沙皇陛下一起逃出城了。

出城之后，众人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只能沿着铁路线往北一路狂奔，但是由于城里的所有火车头都已控制在革命者手里，沙皇陛下和皇后殿下只能乘坐马车逃亡。而追随者们也只能骑着战马、赶着马车跟在后头。

泥泞的道路严重影响了前进的速度，掉队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走在最前头的沙皇陛下的御用马车丝毫也没有停止前进的意思，所以众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马车前进。

张宗昌的战马是一匹好马，再加上他当年在东三省闯荡绿林，这骑术也非常高明，因此才没有掉队，作为拉斯普廷所信任的一名异国人，张宗昌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应该紧跟在谁的身边，也正因此，他一直紧紧的跟着拉斯普廷乘坐的那辆马车，而那辆豪华马车里同时还坐着沙皇陛下的皇太子，他觉得跟拉斯普廷这位“戈里高利叔叔”呆在一起更安全。至于沙皇陛下的公主们。似乎对这位自诩预言家的“戈里高利叔叔”敬而远之，都呆在另一辆马车里。

现在，张宗昌不禁想起了当年他在天津茶馆里听过的评书，在中国的唐朝。好象也有那么一位皇帝被叛军撵得到处逃亡，而如今的这位俄罗斯帝国的沙皇陛下显然也正处于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局面之中。至于能不能像那位唐朝的皇帝一样最终返回京城并维持帝位，却是谁也不敢保证了，张宗昌也觉得这个要求太高，毕竟。叛变的是军队，应该是帝国最忠诚的一个集团，可是现在这个集团已经分崩离析，那么 帝国还能依靠什么集团来维持统治呢？ “张！张！离那座农庄还有多远？你的人是不是都在那里？”

就在张宗昌胡思乱想的时候，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契恰科夫赶了上去。向张宗昌大声喊了几句。

“不远，不远。就在前头。我的人可能已经过去了。”

张宗昌点了点头，紧跟前头那辆马车，按照他的建议，拉斯普廷以预言家的身份向沙皇陛下和皇后殿下进言，说如果赶去那座农庄的话，就可以摆脱后头的追兵。

由于逃得太急，来得及跟上沙皇马车的只有卫队和少量忠于沙皇的骑兵部队，因此，护卫沙皇陛下的部队总兵力不超过两千人，而在他们的身后。至少跟着一万人的革命军队，所以，从哪里逃走是一个很要紧的问题，沙皇陛下和皇后殿下现在谁的话也不相信，只相信预言家拉斯普廷的话，毕竟他可以医治皇太子的血友病，而且能够奇迹般的从一场谋杀中逃脱，那么，他至少比那些无法控制部队的贵族军官更有本事。

张宗昌可不信拉斯普廷是什么预言家，在他看来，这个家伙不过是个手段高明的骗子，并巧妙的掌握住了沙皇和皇后性格上的弱点。这个人如果去中国，充其量不过是个神汉一类人物，骗得了乡民，却骗不了他张宗昌。

张宗昌就出身于一个。神汉巫婆家庭，他可不相信神汉的那一套把戏。他甚至会变不少戏法，而那些戏法就是神汉一类人物骗取乡民信任的手段。他并不介意用这些戏法去骗别人，但是他自己并不迷信这些戏法。

不过既然拉斯普廷这么受沙皇和皇后的信任，那么张宗昌也就不打算去拆穿他。何况他还有任务。必须依靠这个俄罗斯江湖骗子，所以，张宗昌毫不犹像…二池与部下的另处秘密联络据点告诉给拉斯普洼。们告俄罗斯帝国的那位皇后殿下，而皇后殿下的话对于沙皇陛下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沙皇不敢不听。于是，这支逃命的队伍就渐渐离开铁路。向那座乡间的农庄前进。

农庄距离城市两公里，距离矿场也是两公里，张宗昌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到农庄时，部下已经赶到，那么他就继续护送沙皇逃亡，如果赶到农庄的时候部下还没赶到。而追兵已杀了过来，那么对不起。不管是沙皇陛下的安全还是军情局交代给他的任务，张宗昌都不会管了。还是先自己逃命要紧，此次俄罗斯帝国的革命实在太暴烈，军队中的无政府主义情绪泛滥，谁也不知道那些革命士兵会对贵族采取什么样的处置手段，张宗昌可不想为了一个子爵的头衔而在这冰冷的俄罗斯变成泥浆。

终于，那座农庄已是近在眼前，而农庄最高的那栋建筑的屋顶上也已升起张宗昌与部下约定好的联络旗帜，这就表明，矿场的卫队已经及时赶到农庄了，张子爵似乎可以继续为沙皇陛下充当扈从了。

虽然有张宗昌的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出于谨慎，沙皇和拉斯普廷一致认为应该先派一名可靠的人进入农庄查看一番，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在经过一番谦让之后最终落到了张宗昌和契恰科夫的肩上，两人带上一些骑兵先行赶去，与农庄里的那些武装人员取得联系。

一进农庄，契恰科夫就注意到了那辆守卫农庄的坦克，不由兴奋起来。

“哈！有坦克。至少我们可以坚守农庄，等待忠于陛下的军队赶来。”

张宗昌也很高兴，这倒不全是因为他看见了那辆坦克，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看见了站在坦克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名叫刘复基，是军情局派来专门配合他行动的，据说当年跟日本人在朝鲜打过仗，很有些本事。

“那是我的手下。你们快去告诉陛下，让他赶快进来，有坦克保护。谁也伤害不了陛下。”

张宗昌将契恰科夫和身边的那些俄军骑兵打发走，然后赶去与刘复基见面。

“沙皇呢？”

看见张宗昌过来，刘复基从坦克上跳下。小声询问。

“在村口呢。很快就过来。刘兄啊，你怎么安排？是坚守农庄。还是撤到更远的地方去？咱们后头可是跟着追兵呢。”张宗昌问道。

“撤！撤到莫斯科去！”

刘复基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拿出了计划，而这个计刑本来就是军情局制订的应变方案之一。

“就这么骑着马去莫斯科？那可不近啊。”

张宗昌沉吟道，虽然这个建议很合他的心思，可是考虑到道路情况。他并不认为骑马去莫斯科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当然不是。你们与沙皇坐火车走，我们留在这里阻击追兵，而且在你们走后，我们将摧毁铁路。阻止追兵。”

“坐火车走？可是城里的火车头都被叛军给扣留了啊。”

“刚才我已派分队在北边的铁路上拦截了一辆准备南下的军列。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你们现在马上赶过去，我随后跟过去。” 刘复基拿出一张地图，向张宗昌指明了方位。

“去了莫斯科就安全了？可是听拉斯普廷的意思，沙皇是打算回彼得格勒皇村，打算跟临时政府谈判去呢。”张宗昌说道。

“去了莫斯科，沙皇就呆在那里，如果形势不利，可以再往南走，去顿河地区，召集忠于沙皇的哥萨克勤王。”

“哥萨克？他们肯为沙皇卖命？”张宗昌又问。

“目前形势，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保扶沙皇，我们的目的是让俄国乱成一锅粥。”

刘复基将地图交给张宗昌。然后又登上坦克，而这时，契恰科夫已经带着骑兵部队进驻农庄，沙皇的马车也跟了过来，不过没有久留，很快就在张宗昌的护卫下离开了农庄。

一个小时之后，追兵跟踪而至，但是就在这座农庄里，他们看见的是严阵以待的数千名忠于沙皇的部队，以及两辆坦克。

于是，战斗就这么立即打响了。

一个小时以后，在火车的车厢里，拉斯普廷握住张宗昌的手 眼含激动的热泪，对这位忠心耿耿的中国朋友说出几句肺腑之言。

“我的朋友。沙皇陛下对您的忠诚非常欣赏。我也同样欣赏，对于您和您部下的英勇行为，我们永远会记在心里，等到了莫斯科，我就建议沙皇陛下征募中国劳工，专门组织一支远东军团，委任您为司令，与忠于沙皇陛下的军队一起保卫罗曼诺夫王朝，如果守不住莫斯科 我们就退守咯山，如果守不住咯山，我们就退守叶卡捷琳堡，总之要让那帮背叛俄罗斯利益的家伙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沙皇陛下绝不妥协，帝国绝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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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龙行南洋（上）

日光强烈。也没有风。气温越来越高。舱室里变得更闷愕只一

这里毕竟是靠近赤道的地方。当中国北方的天气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热气腾腾了，热带的区不分四季，只有旱季和雨季的区别，一年到头都是这么热，不过比起又湿又热的雨季来，旱季多少舒适一些。

鲁平从舰长室的那张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舷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投射到他的面部。让他的眼睛一时有些难以适应，闭了片玄，才虚眯着睁开眼睛，向那传来发动机轰鸣声的天空望去。

天空中有一架飞机正在下降高度。虽然距离比较远，站在舰长室里看不太清楚那架飞机的细节，不过鲁平还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世界上第一种全金属旅客权“进步。号。按照报纸上的新闻所说，在因天气情况推迟了几天之后，就在今天下午，中国广州至菲律宾马尼拉的空中航线将正式开通，而那架天空中的“进步。号显然就是进行这条航线处*女航的那架客机。

这里就是马尼拉湾，鲁平指挥的中国特遣舰队现在就停泊在马尼拉湾，而此刻，鲁平本人就站在旗舰“绿林。号的舰长室里。

此次率领特遣舰队赶到马尼拉湾。鲁平的主要任务是指挥舰队与驻菲律宾的美国太平洋分舰队举行一次中美两国联合海军演习，按照原来的计划，这场两国海军联合军事演习将于两天后正式举行，演习将持续再天时间，演习内容是海上警戒与反潜。演习结束之后，鲁平将率领特遣舰队离开马尼拉湾，南下苏门达腊，进行一次远洋练。

此次远航练。代号“龙行南洋”。

现在的南中国海并不太平，虽然英国和日本联合绞杀了德国海军远东分舰队的主力，但是由于德国斯佩舰队的残余军舰仍旧下落不明，所以现在的南中国海整个海域仍被协约国视为战区，考虑到美国已经正妾与德国断交，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或许美国政府也会宣布将这片海区划定为战区。

虽然中国与德国关系非常平稳，而且中国也没有参加这场协约国集团与同盟国集团之间的全面战争。不过考虑到德国海军已经恢复了无限制潜艇战，此次中国特遣舰队的远洋练也必须保持战备状态。

实际上，现在的“绿林”号就处于战备状态，虽然停泊在浅水区，可是船舷两侧依旧挂起了防鱼雷网，而且甲板上值班的士官也配发了武器弹药，所有未经允许试图靠近军舰的人，无论其国籍如何，都有可能遭到射击，至于那些试图靠近军舰的不明船只，也将遭到机关炮的警告性射击，如果对方无视警告的话，炮弹将直飞目标船只，将其击沉。

这种战备状态是取得了美国方面的谅解的，其实美国军舰此时的戒备程度更高，尤其是当马尼拉湾中停泊着两艘战列舰的情况下，整个。马尼拉湾都处于军事戒备状态，毕竟。德国海军在远东地区活动的军舰可不仅仅只有那几艘水面袭击舰。德国海军的潜艇也早就悄悄摸到了远东海域，时不时的对协约国的船只发动一下突袭。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那些德国潜艇到底潜伏在什么地方，英国和日本联军舰几乎搜索了每一个它们能够想到的海域，可是毕竟南洋地区岛屿众多。不可能都搜得过来。

现在的马尼拉湾里，美国舰队的实力并不是最强的，自从南洋的马来亚危机平息之后，美国政府就将多数战列舰调回了大西洋基地，只在马尼拉湾留下两艘旧式战列舰。以显示美国力量在南洋地区的存在，平衡南洋的军事力量对比。

论排水量和主炮口径，“绿林”号比不上那两艘美国战列舰，但是若论综合战斗力，“绿林”号却也未必就一定落在下风，毕竟，相比那两艘建造于上个世纪的老式战列舰，“绿林。号在舰体结构、观瞄设备、动力系统、损管系统、指挥系统上都更现代化。

当然，相比欧洲交战国最新式的战舰，“绿林”号确实稍显落后，不过就中国海军目前的战略和性质而言，像“绿林”号、“赤眉”号这样的远洋大型袭击舰已经够用了。毕竟，中国海军目前还只是一支近海作战为主的海上军事力量，中枢政府财力有限，不可能在建设一支庞大陆军的同时保证海军经费的充裕。

作为一名职业军官，鲁平随时都在关注欧洲的海上战争，“多格尔沙州之战日德兰大海战”都曾被鲁平在海图和沙盘上认真的推演过。虽然他并不认为德国海军在这两场关键海战中有战略翻盘的机，厂是他也相信。如果采取更灵活的战术的话，德国海军稻洲舰队也不会被英国海军给封锁在军港里。德国人将他们的主力舰队称之为“存在舰队”但是鲁平却坚持认为。“存在舰队”这个概念本身是一个伪概念，因为根据制海权理论。只有能够控制海洋的舰队才有存在价值，而现在，在大西洋和北海控制海洋的是英国皇家舰队，如果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分析一下的话，那么德国或许根本就不必建设一支这么庞大的远洋海军力量，与其用这支外强中干的舰队吓唬英国人，还不如将军费交给陆军使用，至少，德国陆军将变得更加强大，那么，德国或许会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更好的战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西线动弹不得。

也正是日德兰海战的结局使鲁平成了一名坚定的“近海舰队。理论的支持者，他坚持认为，以目前中国的财政状况，绝对不可能同时建设强大陆军和强大海军，而中国作为一个陆上大国，边境线漫长，邻国太多。这就决定了中国必须将陆军建设放在军事力量建设的首位，只有控制了陆地，中国才有可能将目光投向海洋。

德国就是没有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出现战略上的失误，而这个战略上的失误导致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最终使德国被这场同时发生于陆地和海洋的全面战争耗尽了元气。现在的德国虽然仍在坚持与协约国作战，但是颓势已显，除非得到更多盟友的军事支持，否则的话，德国的战败恐怕不可避免了。

与海军中那些亲德派军官一样，鲁平也不止一次的研究过如果中国加入德国一方，会对这场战争造成什么鼻响，他的结论是悲观的，他认为，即使中国加入同盟国对协约国开战，也不能挽救同盟国必败的命运，原因很简单，因为同盟国无法控制海洋，而这显然与同盟国海军力量的虚弱有直接关系。

不能控制海洋，就不能相互支援。也就无法掌握战略主动权。 也正因此，鲁平也反对中国在这个时候参战，加入德国一方，则战略上必败，加入协约国一方，则鲁平在感情上无法接受，毕竟，德国对中国帮助甚大，如果没有德国的援助，中县也不可能建立起一个基础的工业体系，甚至连并艇都无法自行制造，那么，又何谈国家的复兴呢？

在海军和空军中，像鲁平这样思想的军官不少，而陆军中，也有大把崇拜德国陆军的军官，这些军官或许并不清楚德国援助中国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国际竞赛，但是至少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种朴素的侠义情结或许未必符合国家利益和社会演进规则，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思想对于社会成员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

幸好中枢政府谁也不帮，不管是协约国也好，同盟国也罢，只要你肯掏银子，这生意照做，谁敢阻挠中国商人赚钱。谁就是咱们中国的敌人。

从这一点来看，现在的中枢政府到是很有些像美国政府，只是实力还是不足，所以目前似乎也不打算学美国政府到欧洲去下山摘桃子。

不打仗最好，虽然军人总是渴望在战争中赢得荣光，可是军人与战争贩子是两个概念，鲁平坚持认为。军人的责任不是发动战争，而是保卫和平，从这一思想来看，他多少有些和平主义倾向。

可是现在总统却对这个“和平主义”嗤之以鼻，并多次在军事会议上强调，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不是和平。而是战争，至于和平时代什么时候降临，总统比较悲观，他坚持认为，除非出现一种威力强悍得足以摧毁城市的武器，将和平建立在确保相互毁灭之上，否则，战争终将决定一切，至于他说的那种“威力足够强悍”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武器，却是谁也不清楚了，至于他所推想的“冷战”那也是一种全新的概念，没人能够完全理解。

望着天空中的那架“进步。号客机消失在视野之外，鲁平终于收敛心神，伸手拉上窗帘，然后离开舰长室，走上舰桥，准备指挥水兵训练。

到了舰桥，还没来得及下达练命令，一名值班军官就赶到鲁平跟前。

“司令，领事馆来电，说领事先生即将赶过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他们想与司令面对面的说几句。

“你带人乘知板去码头接他们。”

鲁平点了点头，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指挥水兵练上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耻 ，卓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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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龙行南洋（下）

汉着中国驻马尼拉领事井生起赶到“绿林”号战舰丝饷女 位来自苏门达腊地区的中国人，两年前曾与鲁平在苏门达腊合作过，这个人就是龚春台。

现在的龚春台已是苏门达腊华人社区的领袖人物之一，抛头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非常隐秘的身份，即使是鲁平这样的舰队司令，也不清楚龚春台到底是什么来头，两年前鲁平与龚春台在苏门达腊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难民营的一名普通首领。

根据海军部的命令，在结束了马尼拉湾的联合军事演习之后，鲁平将率领特遣舰队前往苏门达腊一带进行远洋练，这个时候，龚春台从苏门达腊赶来与鲁平会见，这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会面是在鲁平的舰长室对面的军官会议室进行的，而且只有鲁平和龚春台两人在会议室里，至于那位领事先生以及他的助手，则借口代当地华侨慰问海军将士去与水兵们联欢去了。

龚春台也知道，鲁平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不过考虑到此次任务的极端重要性，龚春台还是决定直接跟对方亮个底，不然的话，这位海军将领未必会相信他说的话。

“鲁司令，实不相瞒，我是为中枢政府工作的人，能跟总统说上话的。”

龚春台也没直接说他是军情局的情报员，拐弯抹角之下，先跟统帅堂拉上关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卷烟。从里头挑出一根纸烟，然后将烟纸录去，从里头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鲁平。

鲁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却是一份电报，已译为电码，内容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这是？”鲁平询问龚春台。

龚春台说道：“这是一份电报，请鲁司令命令电报员将这份密码拍去海军部，海军部收到密码之后。肯定会立即转呈统帅堂，统帅堂可以根据这份电报确认我的身份，那么，也就可以使鲁司令相信我的话了。”

鲁平笑道：“龚先生到是细心。那么我就让人拍电报去海军部验证一下。”

鲁平叫来副官，让他拿着电报去电报室，虽然龚春台确实是领事先生领过来的，但是鲁平是一个严谨的人，军事纪律也不会允许他随便的去信任一个“平民”所以，这必要的程序是不可或缺的。

“鲁司令办事稳妥。我信得过你。”

龚春台赞了一句，然后迅速切入正题，不等副官回来，就将他此行的目的告诉了鲁平。 “鲁司令，此次我过来叨扰，是想请鲁司令帮个忙。我在菲律宾有几位朋友最近惹了麻烦，正被美国人追捕，好不容易从外地藏到马尼拉，准备逃去苏门达腊，但是找不到船只离开马尼拉，所以，我想请鲁司令在率领舰队离开马尼拉的时候顺便将那几个朋友带上，一起去苏门达腊，到了地方，我派人去接他们。”

“就这事？你是为此事专门从苏门达腊赶过来的？那几位一定是你有过命交情的朋友。”

鲁平有些惊讶，此事倒也说不上什么难事，不过既然那几人正被美国人追捕，那么恐怕不是龚春台一句轻飘飘的“惹了麻烦”那么简单。

龚春台笑了笑，说道：“也算不上过命的交情，不过确实是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帮他们，其实就等于是在帮我们。我此次到马尼拉来。倒不是全为了那几位朋友出逃的事情，其实是另有使命，忙完之后。顺便搭救朋友，于是就过来拜见鲁司令了。”

见龚春台似乎不想说他到底在马尼拉干什么，鲁平也就没有追问，像这种身份神秘的人他宁可近而远之。他想保持职业军人的单纯 虽然确实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单纯，但是他还是认为军人应该远离阴谋，因为军人一旦沾上阴谋，那就不是军人了。那是军装政客。

既然已知龚春台来意，鲁平就适时的换了个话题。

“我已两年时间没去苏门达腊岛上了，不知那里局势现在如何？华人与当地土人之间的矛盾是否化解？荷兰人最近又在那里忙什么？”

“局势依旧紧张，华人越来越多，土人也是越来越多，新旧矛盾交织。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苏门达腊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就会猛烈爆炸。现在苏门达腊的华人社团都在想办法组织团练武装。以守望相助，龚某现在也是团练的一名练总，平时教手下的团丁习武强身，练习射击，一旦发生冲突，也不至于吃亏。至于荷兰人，现在小口，二肯平息冲突而且垂本加厉的从中挑唆，以华制十。心碘“华，跟当年满清差不多，而且荷兰人还加紧从爪哇移民苏门达腊，以增强土人力量，同时又限制华人向苏门达腊移居，这打定主意是要扶持土人势力了。”

“那么，你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听到这里，鲁平坐直了腰杆，他虽然多少有些和平主义情绪，可是却也不是冷漠的人，对于南洋华人的遭遇，他非常同情，再加上总参谋部印制的那些充满了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想的宣传材料的影响，现在，鲁平多少也有些“大中华主义。的倾向。

“这是自然。过去，是没有国家撑腰，现在，中枢安持南洋华人，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这里，龚春台笑了笑，作为局中人，他当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幕后势力在操纵，要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效果，要的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既然列强叫嚣“弱肉强食。”那么也就别怪那位“狂人总统。有样学样，这个时代，还是有公理的，强权即公理。 实际上，此次龚春台赶到菲律宾，就是为了筹集军火弹药，华人团练武装只装备猎枪是不够的，还必须装备步枪，而美国军火商倒腾的那些旧步枪显然物美价廉，而且在中枢政府正式介入之前也可以使吃相保持优雅，本来，龚春台也是打算请鲁平顺便将那批购买的旧式步枪一起运到苏门达腊的，但是考虑到军舰太显眼，而且中枢事先也不知情，所以龚春台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用帆船走私更稳妥一些，即使被荷兰人的军舰拿获，也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让中枢政府不好解释。

“婆罗洲那边的形势现在怎样？听电台广播说，日本人已在北婆罗州建立了移民定居点，而华人的一些农场也已被迫放弃？”鲁平又问。

“那边的形势倒是比苏门达腊平和一些，那里由英国人和荷兰人共同管着，谁也不敢乱来，至于日本移民，现在到也老实，荷兰人怕日本人学当年的朝鲜人组织武装搞暴动。所以对日本移民防范很严。那些放弃的华人农场多半都在北婆罗洲，不过人倒没有全去苏门达腊，不少人还留在北婆罗洲，都并到大农场里去了，英国人也对那些华人农场加强了控制，在一些农场还建立起了电台站，用来拨索德国军舰的电台。现在那里的华人过得虽然比苏门达腊平静，可是却不快活，毕竟是寄人篱下，哪里像苏门达腊，已经快成第二个福建、广东了，若是受了荷兰人的气，大伙家伙一亮，荷兰人也就软了。”

龚春台多少也有些感慨，所谓“有得有失”婆罗洲那边有英国人盯着，可不像苏门达腊，是荷兰人的后院，在婆罗洲那里，军情局多少有些放不开手脚，可是在苏门达腊那里。荷兰人可就是军情局眼里的软柿子了。

荷兰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会加紧扶持当地的土人，以及加快移民脚步，希望能够赶在华人势力占领全岛之前将局势控制住。不过目前看来，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似乎已对控制苏门达腊的形势失去了信心。毕竟，当地的华人已经将自己很好的武装起来，那种中国制造的“国民猎枪”不仅能用来打猎，而且打打荷兰兵也是可以胜任的 虽然射程短了些，精度差了些，但是毕竟不是烧火棍子，尤其是在丛林中。霰弹一扫一片，比步枪更好用，从某种意义上讲，华人武装与殖民军之间的装备差距缩小了许多，而在人数上，华人占据绝对优势，更为重要的是，华人已经团结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一盘散沙的状态了，在有组织的武装民团面前，任何小股殖具军都是菜，而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前。荷兰政府又不可能向东印度群岛大举增兵，虽然荷兰现在确实依旧在欧洲战争中保持

鲁平与龚春台就这么坐在会议室里聊了聊南洋的话题，牛个小时之后。那名副官从其报室返回会议室。将一封来自统帅堂的电报交给鲁羊

。

“龚春台可以信任，鲁平便宜行事。”

电报内容很简单，落款是总统本人。这使鲁平对龚春台的背景更感兴趣了，不过他并没有追问，而是与龚春台约定了下次会面的时间，然后客气的结束了这次会面，并亲自将龚春台送下了军舰，目送他与那位领事先生乘坐独板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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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醒狮

让码头登岸点后，龚春台并未与领事同车而行。而是叫怀一旧黄包车。吩咐车夫将他拉去马尼拉唐人街。

唐人街距离港口不远，黄包车很快就将龚春台拉到了目的地，龚春台在一座广东茶楼前下了车，向左右张望几眼，便走进了茶楼。

此时午饭钟点网过，茶楼里还有些食客，龚春台混迹于食客之中，也点了些茶水糕点，坐在靠窗的一张茶桌边，一边品茶，一边向窗外张望。不时的还拿出挂表看一眼时间。

到了下午一点钟，几名商人打扮的汉子走进茶楼，径直走到龚春台占据的这张茶桌前，其中一人陪着笑向龚春台打招呼。

“这位先生，让您久等，路上耽搁了些，您看就是在这里谈生意，还是到楼上雅间去谈生意？”

龚春台指了指楼上，说道：“去楼上谈，去楼上谈。”

说完，起身会了帐，又吩咐茶楼伙牛到楼上去预备一间雅间。然后龚春台陪着这几名商人打扮的汉子上了楼。

待走进雅间，茶楼伙计已将茶水点心摆上，龚春台特别吩咐不需要伺候，于是伙计退出雅间，只留这几人在雅间里谈话。

“人都安墨妥当了？”

龚春台见没有外人，也就开门见山，不再假扮商人，而那几人也都换了副严肃表情。 “都安置妥当了，两人在唐人街安置，两人在乡下安置，都是可靠的人掩护他们，美国人绝对抓不住他们。不知龚头那边安排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走？从哪里走？”

“那边也安排好了，过几天就走。至于到底从什么地方走？坐什么船走，你们不必打听，回去告诉那四位，这几天千万不要抛头露面，等他们去了苏门达腊，就算是自由了。”

龚春台倒也谨慎，没有说他与中国特遣舰队司令鲁平联系的事情。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份泄密的风险，在那四人离开马尼拉之前，此事仅限他一人知晓。

至于被龚春台藏起来的那四人。都是越南人，属于一支反法武装。原来只是由越北高地的反法人士自行组织，没有什么战斗力，与其说是游击队，不如说是土匪，那支反法武装前不久已经被军情局间接收编。前段日子，该武装组织派出四名刺客跟踪一个与法国殖民当局合作的越南商人来到马尼拉，就在马尼拉将其刺杀，夺回一份至关重要的商业文件，文件已通过外交邮件寄回军情局总部，可是那四名越南刺客在行动中不是非常谨慎，露出马脚，被菲律宾美国殖民当局盯上了，幸亏龚春台及时行动，才将那四名刺客转移安置，不过躲在马尼拉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龚春台才会去找鲁平帮忙。

这几名赶来茶楼与龚春台见面的“商人”也都是龚春台的手下，不过并不是军情局的情报员，他们只是当地华人社团的成员，属于江湖角色。是龚春台利用会党网络组织起来的一个外围组织，即使暴露，也不会牵扯到军情局和中枢政府，最多扯到华人社团上去，在整个南洋地区。这样的华人社团到处都是，华人漂泊在外，全仗这些社团组织提供最低限度的保护，在过去，殖民当局采取以华制华的手段，对这些华人社团分化瓦解、威逼利诱，使之陷入内斗之中，但是现在，在南洋小联合阵线的组织下，这些华人社团正逐步的走向团结，这对于军情局的行动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龚春台与这些手下也没多谈，几人坐在雅间里吃了些茶水点心，然后就散去，那几名社团成员先行离去。龚春台最后一个走，在会帐之后还坐在大堂里看了片刻报纸，然后才从容离去，在街边叫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赶去一家旅馆。

那家旅馆在唐人街之外，是家美国侨民开设的小旅馆，不算豪华。但也不算寒酸，正适合普通商人居住，龚春台在马尼拉期间就住在这里，而且到现在为止，他已在这家旅馆里住了十多天，每日总是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名勤劳的中国商人。

龚春台网跨进旅馆正门，抬眼就瞧见一人，眼熟的很，正是中国驻马尼拉领事馆的武官蒋翎武，他在马尼拉担任武官已差不多快两年时间。期间多次与龚春台见过面，但是他也不清楚龚春台真正的身份，只知道龚春台过去曾是湖南的一名会党领袖，与总统有些交情。

“小蒋！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回国述职去了，这么快就回菲律宾了？”

龚春台走上前，与正在前台订客房的蒋阴武打招呼。

“龚大哥？你住在这旅馆？还是来访友？”蒋瑚武也有些惊讶。

龚春台看了眼站在蒋翎武身边的那名高个洋人，冲着两人抱了抱拳。

“我到菲律宾做买卖，现在就住这旅馆之中。小蒋啊，你身边这位洋人是？”

“这位是英国《泰晤士报》远东地区主编莫理循先生，他与我同乘飞机从广州赶来，这不，网下飞机，我带他过来订客房。想不到龚大哥也住在这里，若是不急着走，我改日一定请龚大哥再指点指点我的拳法。”

蒋瑚武将身边那位澳大利亚的记者介绍给龚春台，并将龚春台的江湖出身告之莫理循。

“原来您就是那位“厨子革命。的主角，幸会，幸会。想不到您竟也成了商人。”

莫理循到也客气，作为一名消息灵通的记者，他当然还记愕当年“戊申革命”中的那些传奇故事，而清廷海军“海深”号巡洋舰的起义无疑是印象较深的革命事件之一，当年军舰起义之后，革命派掌握的报纸也大肆宣扬了一番，是以莫理循印象深刻。

“客气，客气。如今这年头。经商挣钱是正道，再说，我自由散漫 ”二习惯军旅纪律约束，索性干脆弃武从商 “※

龚春台笑着与这个澳大利亚人握了握手，他无意将话题集中在他的过去上，所以立刻将话题扯远，恭维了莫理循几句。

“原来莫理循先生是坐飞机赶到马尼拉的，可是那架“进步，号？想必莫理循先生一定是位英勇无畏的记者。说句实话，现在我还不敢坐飞机呢，就怕飞到半路上掉下来。栽进海里，我的水性可不怎么样。”

见龚春台说得风趣，莫理循也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腿，然后又指了指他的脚。

“实不相瞒，飞机起飞和降落的过程中，我的腿和脚一直在哆嗦。说起英勇无畏。我远不及龚先生这样的革命者。以及蒋上校这样的军官。”

几人客套一番，然后龚春台和蒋瑚武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便各自散去，龚春台自回客房，而莫理循也提着他的公文包跟着旅馆经理去了刚才蒋瑚武为他订下的客房。

莫理循跟着旅馆经理走进客房。先打量了一下客房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干净，而且还有一台电风扇。角落的书桌边甚至还摆着一台收音机。

打发走了旅馆经理，莫理循脱去了上衣，然后走到那台崭新的电风扇前，在打开开关之前特意看了眼商标和铭文，居然也是中国制造，于是很是感慨的将电风扇的电源开关打开。

“中国的进步真快，我想。如果欧洲战争继续持续几年的话，或许中国商品将占领整个东南亚市场。即使是美国商品，也无法与之竞争

黄理循并没有走神太久，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作为一名嗅觉敏锐的新闻记者，莫理循随时都在寻找着有价值的新闻线索，而现在，就有一条值得跟踪的新闻。

在角落的那张书桌前坐下，莫理循从公文包里取出纸笔，很快就开始草拟一份新闻稿。

“作为一名新闻从业人员，我现在非常的兴奋，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很可能是世界上最早乘坐飞机进行远距离旅行的记者，就在今天，我从中国的广州登上一架旅客机。借道香港直飞菲律宾的马尼拉城，并在走下飞机的时候受到了马尼拉当局的热烈欢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几天，读者可能就会在报纸上看见我与飞行员的合影。

这架可以执行远程飞行任务的旅客机是由中国的一家飞机制造厂制造的，值得一提的是，这架飞机是全金属结构，与那些木头骨架、帆布蒙皮的飞机比起来，这种全金属结构的飞机不仅更结实，而且更轻！

是的，这种被中国人称之为“进步。号的旅客机肯定要比同样体积的木制飞机轻便，因为它采用了一种全新的铝合金，这种铝合金不仅硬度高，而且重量轻，而这种全新的合金材料之所以能够批量制造，这要归功于中国中枢政府集中力量在中国的西南地区建造的那几座水电站和电解铝工厂，没有这些工业部门，这个曾经远远落后于时代的东方国家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制造这种合金以及利用这种合金而制造的飞机。

曾经有读者来信，询问为什么中国迟迟不肯加入协约国一方，用实际行动来捍卫世界和平，维护国际公理。而不是仅仅将和平与公理的呼吁挂在嘴上？

现在，或许诸位可以从“进步，号旅客机上看出中国为什么不愿加入协约国阵营的某些原因，因为在许多中国人看来，在对华友好的行动上。德国人远远走在其它列强的前头。没有德国人的工业技术援助，中国人不可能取得现在的工业成就。用一句不怎么夸张的话来说，现在中国工厂所制造的产品中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一架旅客机，都可以看到德国工业技术的影子，而现在，中国的工厂正在利用这些德国技术制造出价廉物美的商品，占领着亚洲的广阔市场，而与此同时，习惯于从土地中榨取利润的中国商人也从这种工业的疯狂扩张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而他们也正像西方商人曾经做过的那样，利用工业带来的巨大利润进一步扩张他们的工业帝国，这当然离不开政府的引导，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工业技术支持，这种快速的工业扩张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即使是现在，当欧洲的战火将欧洲工业的繁荣化为硝烟的时候，在中国，在这个，东方国家，依旧有许多德国技术人员在协助他们的中国同行，研究着新技术，发展着新技术。那么请问，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人怎么可能会抛弃他们与德国人之间的友谊呢？虽然这种友谊确实是建立在互利的基础之上。

据说，用来制造“进步，号旅客机的铝合金就是由一群德国的冶金专家研究出来的，没有他们的配方。或许这架飞机根本飞不起来。那么。我这次依旧只能乘坐轮船来到菲律宾。

中国的技术人员之所以将他们制造的这种可以乘坐二十人的旅客机称之为“进步。号，或许就是对他们心声的最好表达，这个时代的中国需要进步，而且他们确实也在进步。

无论欧洲人怎么评价中国在此次欧洲战争中所采取的立场，都无法改变以下这个事实：当欧洲人利用欧洲工厂制造的枪炮弹药将欧洲变成废墟的时候，中国人却在利用这个难得时机发展他们的工业与国力。或许，等欧洲人结束了他们的冲突之后，再回过头来向远东眺望的时候，他们会惊讶的发现，一头沉睡的狮子正在睁开眼睛，虽然那眼神或许还有些迷茫，但是它毕竟已经醒来，那么，它的怒吼或许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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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帝国獠牙

兰有价值的新闻摆在眼前的时候，莫理循就是个标准切甲卜狂

为了准备这份关于中国工业发展情况的新闻稿，莫理循几乎工作了一个下午，等他最终完成这份稿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他，甚至连午饭都还没有吃过。

将稿件装进公文包，莫理循离开客房，向旅馆的值班经理订了一份菜单，虽然旅馆里确实也有餐厅。但是莫理循并不打算在餐厅里进餐，他叮嘱值班经理。叫人将他订的菜全部送到他的客房。他将在客房里进餐。

半个小时后，一名服务员才将全部的菜上齐，其实菜也不多，不过就是一份烤牛排，一盘蔬菜沙拉，一只牛角面包，以及一些饭后的甜点和水果。

在服务员离开客房并将房门关上之后，莫理循就在桌边坐下，系上餐巾，然后拿起刀叉。网将餐叉搁在牛排上，突然想起一事，于是急忙站起身，走到角落，将那台搁在书桌边的电子管收音机的开关打开，并调到“远东之声”的频道，然后才走回了桌边，坐在椅子上，开始了他的晚餐。

现在正是“远东之声”的国语新闻时间，作为一名驻华记者，莫理循现在已经养成了按时收听华语广播的习惯，不仅听国语版本的，而且也听广东方言与福建方言版本的新闻广播，而后两种方言广播是远东之声电台专为照顾南洋华人移民而开设的节目，莫理循经常要到南方采访。他也希望练习一下自己的听力。

“根据法国巴黎电讯最新消息，发生在俄国前线军事指挥中枢莫吉廖夫城的兵变目前已经平息，与彼得格勒的革命类似，现在的莫吉廖夫城实际上由杜马委员会和苏维埃共同控制，而且彼得格勒临时政府也已派遣特使前往莫吉廖夫接管政权。

与此同时，根据莫斯科城拍发的一则电讯，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现在已经驻跸莫斯科，并宣布莫斯科为临时首都，根据沙皇签署的一份军事命令，所有驻扎在中亚地区以及远东地区的俄国后备部队都将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一贝接到命令，这些部队将立即调往莫斯科，接受沙皇的直接指挥，并准备坚守莫斯科。如果能够守住莫斯科，沙皇军队下一步的行动将是反攻彼得格勒。目前沙皇已经任命了好几位新的将军，据说其中有一名中国人。

鉴于目前俄国形势急剧恶化。中国外务部建议中国公民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前往俄国，已在俄国境内的中国公民也不必惊慌失措，请尽量互相之间保持联系，如果需要帮助。可前往中国驻俄各地领事馆寻求帮助。目前，中国在俄国领事馆共有十五处，分别位于”。

各位听众朋友，下面是本台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根据从伦敦传来的电讯，在英国政府的斡旋下，日本帝国与澳大利亚自治领之间的争端目前已暂时告一段落，双方正式达成协定，而根据这一协定，日本军队和澳大利亚军队将根据目前的实际控制线分区占领德属殖民地新几内亚的部分地区。日本控制区位于北部，澳大利亚控制区位于南部。

不过，在达成协议之后，日本驻伦敦大使曾向记者说过，日本政府的立场不会动摇，日本军队浴血奋战得来的战果也不会拱手送给澳大利亚，除非国际社会允许新几内亚成为独立的国家，不然，日本军队将在岛上长期驻军。

与此同时，澳大利亚自治领联邦政府也表示了类似的立场，并坚持认为，日本的利益线不在新几内亚，日本对德作战应该是出于国际道义。而不是为了占领德国属地，如果日本政府坚持这样认为的话，那么无疑是在说，协约国对德作战是为了争夺殖民地，而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澳大利亚自治领政府同时也认为，大英苹国政府将最终决定新几内亚原德国属地的最终归属。

但是另一方面，日本政府则一直坚持认为，单独一国无权决定原德属殖民地的归属，这一决定权应该掌握在一个国际组织手里，而日本政府中的一些人士也认为，这个国际组织的权威不能低于“远东和平委员会。

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日本帝国与澳大利亚自治领关于新几内亚德国属地的争端过程。这一地区在一年前就已被两国军队分别占领。

新几内亚位于东印度群岛西端。是东印度群岛的一部分，全岛总面积超过八十万平方公里，是南洋诸岛中面积第一大的岛屿，也是世界上面积第二大的岛屿，比婆罗浙的面积还大一些，在欧战爆发之前，该岛在行政区划 上分成三部分，西部由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控制，东部则被英国和德国分别占领，英国占领东南部，德国占领东北部，德国属地面积约十五万平方公里，欧战爆发之后，这里也成为协约国军队的攻击目标，日本军队和澳大利亚军队几乎同时对德国属地发动进攻，并平分了这里。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日本政府与澳大利亚政府围绕着应该由谁来托管新几内亚德国属地的问题展开了一系列外交行动，甚至包括武装冲突。就在上个月，日本军队与澳大利亚军队才网在当地的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仕，谷地带发生过激烈交火。冲突中。双方均使用了包抬猜山炮在内的重型武器，而且各有一些伤亡，那次武装冲突也是日澳两军所发生的最激烈的武装冲突，一度动摇了协约国的远东团结和战略。

为了解决新几内亚德国属地归属问题，日本与澳大利亚均向国际社会寻求帮助，澳大利亚依靠的是大英帝国的支持，而日本则借口新几内亚应该在地理上戈归亚洲而将这一问题呈送远东和平委员会，显然是想将这一问题亚洲化。” 听到这里，莫理循停下刀叉，将公文包提了过来，放在脚边，然后从里头翻出来一本世界地理图册。以及一张世界地图，拿在手里看了看。研究了片玄。

“为什么日本不肯按照口头约定将新几内亚全部交给澳大利亚托管呢？难道日本政府真的打算将战略重点放在太平洋和东南亚方向了么？难道日本政府不惜为此得罪大英帝国么？”

也难怪莫理循有此疑问，自从 咱,年,月,日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正式宣告成立之后，澳大利亚就基本上脱离了大英帝国的直接控制，虽然澳大利亚依旧是大英帝国的一个自治领，但是实际上这个自治领的权力几乎与一个独立国家差不多，就连陆上防务也是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主持，可是作为大英帝国的一个重要成员，同时也是日不落帝国殖民经济链条中的重要一环，英国政府恐怕不会坐视有什么势力威胁到澳大利亚的安全。

新几内亚岛就在澳大利亚的北部。相距很近，这样一个战略要点，英国政府怎么可能会允许别国控制呢？德国在那里的殖民地之所以成为协约国军队攻击的第一目标，也正是为了解除澳大利亚所面对的德国军事威胁。

可是现在。日本政府居然想托管新几内亚岛上一片面积超过五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这简直就是在向英国利益挑衅么。

莫理循拿出错笔，在那张世界地图的新几内亚岛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又在日本列岛的位置画了个圈。并用一条虚线将这两个圈连接起来。接着，又将日本已占领的太平洋上的原德国殖民地马里亚纳群岛和马绍尔群岛也用铅笔画上了圈，并分别用虚线与新几内亚岛和日本列岛连接起来，这样。地图上就出新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莫理循又拿出尺子量了一下地图上的那三条虚线，他发现，如果以马里亚纳群岛为海军基地的话，那么海军舰队从这里出发，无论是向北去日本列岛，还是向南去新几内亚岛，所需要的航行时间是差不多的。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些航线上，除了少数的岛屿之外，完全没有陆地的阻隔，海军舰队可以放心的航行。而不必担心暴露行踪。即使是飞机，也很难在茫茫大海上发现日本舰队。

唯一的障碍是关岛，那里现在由美国占领，是美国海军的一处补给站，可是相比菲律宾，关岛目前还没有受到美国海军的真正重视，所以。日本舰队或许不必在意那里的少量美国军舰。

“看起来，在失去了台湾岛之后。日本帝国又将目光转到了新几冉亚岛上。”

莫理循将地图放在一边，然后又拿起那本地理图册翻阅起来，研究了一下新几内亚岛的情况，显然。那里根本就是一片蛮荒地带，除了一些食人族之外，几乎看不到人类的聚落，虽然德国不怎么重视对新内亚的开发，但是对于饥饿中的日本而言，新几内亚似乎很有吸引力，而且相比满州、台湾，新几内亚附近也没有强大的对手存在，虽然南面有一个澳大利亚，可是澳大利亚现在仍是一个农业国，工业产值几乎不值一提，之所以以前没有遭到强敌威胁，完全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相对隔绝。

可是如果日本控制了新几内亚岛。那么澳大利亚所面对的战略环境就将发生剧烈变化，日本再不济，当年也击败过俄罗斯帝国，虽然在中日战争中日本也遭到了沉重一击，可是只要给日本时冉，日本帝国未必就不会缓过劲来。

一旦日本帝国缓过劲来，那么。新几内亚就将成为日本帝国伸向澳大利亚的獠导。

想到这里，莫理循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他立刻决定再写一篇报道，以一名澳大利亚公民的身份提醒澳大利亚人，如果澳大利亚不能解决新几内亚岛的归属问题的话，那么对于澳大利亚人而言，危险就在眼前，当年，俄罗斯帝国是吃过这个亏的，澳大利亚不能重蹈覆辙，必须将日本人的贪念抚杀在萌芽状态。必须遏制住日本帝国的野心。

但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澳大利亚人的立场，问题的关键在于，其它国家的立场如何？对于“泛亚细亚主义”正在迅速抬头的亚洲而言，澳大利亚毕竟是一片白人的土地，而且，现在这个白人国家还在对亚州移民执行歧视性的移民政策，也就是所谓的“白澳主义”

这是一场国际棋局，参与的国家不止是日本和澳大利亚两国。，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凶，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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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牵制策略

阳刚才露出地平线，工地上就已经开始了喧嚣，在天兜七州。工人们就已经吃完了早饭，并在工头们的带领下进入了工地，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施工。 工地上不仅有大批人，也有大量的工程车辆和工程机械，其中的多数都是进口的美国机械，少数则是国产机械，甚至还有不少前清时候从外国购买的蒸汽机。至于橡胶车轮的独轮车就更多了，各种车辆发出的噪音此起彼伏，与号子声夹杂在一起，将着工地渲染得热火朝天。

这里是河南陕州，紧挨着黄河，就在黄河南岸，西边是灵宝，东边是渑池，过了黄河往北就是山西的平陆了，自古，这陕州就是通衢之区，陕、晋、豫三省交界之处，论起人文商贸，虽不及郑州、开封繁华。但是在这豫西北一带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由于紧靠陕北高原东部边缘，陕州地形颇为奇特，黄河的河道走到这里，也就出现了地势险要的峡谷地带，最著名的是三道峡谷，所谓“人门。神门鬼门。”这三道峡谷也并称“三门峡”被这三道峡谷束缚，河水在这里变得更为湍急，而且河道狭窄，如果想修建水坝的话，三门峡无疑是比较理想的建坝地点。

现在，陕州这处工地就是为一座水坝工程服务的工地之一，虽然只是辅助工作，可是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仍然超过了五千人，动用机械数百部。并有一个工程技术支援组长期驻扎于工地，随时指导工地施工。

三门峡水坝动工于两年之前。这是目前中国最重要的国家工程，在这个工程上，中枢政府倾注全力。虽然距离工程完工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不可否认，一曰这座集蓄洪、排沙、发电、灌溉功能于一身的大型水坝完工之后，黄河的防汛工作将变得较为轻松。而河南、陕西、山西这三省交界处的工业发展所需动力也将得到根本上的解决。

为了保障三门峡水坝工程的顺利施工，中枢调集了大批技术力量，其中既有来自外国的工程专家，也有毕业于德国、美国工程技术学校的中国留学生，至于水坝的设计工作，也是由国际著名设计师领衔完成的。按照中枢政府和水利署的要求，这座水坝采用了最为可靠的重力坝结构，而所需的混凝土则来自当地的水泥厂。钢筋则来自武汉，为了方便施工，甚至还专门修建了一条轻便铁路，连接那条由河南通往陕西的干线铁路。

在工地工作的工人多数来自河南、陕西、山西，其中的多数人除了从工程处领取微薄的现金工资之外，待工程结束之后还可以从农林部领取一张地契，届时，他们就将在内蒙古、东三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农田，这种廉价雇工无疑降低了工程造价。

在这座水坝的工程上，中枢政府的立场非常明确，无论如何也必须保证这座水坝按时完工，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才有人才，而工程一旦完工。主持工程的中国技术小组并不解散。而是将分散各地，继续用他们的专业知识为这个国家的建设贡献力量。

由于南方的几座小型水电站已经完成了建设，大批技术骨干加入到三门峡水坝工程中，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工程的进度加快了不少。再加上调整了工作时间，并改进了施工方案，按照工程专家们的计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工程将提前半年完工。

像往常一样，今天的工程准时开工，到了上午九点钟，工地上已经是尘土飞扬，马达轰鸣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车队悄无声息的来到这座工地，待车停稳之后。车上走下来一些大人物，其中职务最高、权力最大的就是这中枢政府的掌门人、大总统赵北了。

赵北是坐火车从北京一路来到陕州的，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视察三门峡水坝工程，按照行程安排，在视察完三门峡水坝工程之后，他还将继续乘火车西进，直到甘肃，然后视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西进，毕竟。现在迫化至兰州的铁路已经建成通毒，如果赵北时间充裕的话，他随时可以去天山脚下逛逛。

这已经是赵北在今年的第二次远行视察了，上一次远行视察是在年初。当时，他去的是南方，最远到过广西，并到镇南关上转了转。

陪同赵北一起过来的除了他的夫人韩翠旖之外，同行的还有内阁各部次长、河南省地方政府大员，以及那位曾任副总统的现任水利署署长张塞，众人赶到工地之前，也没有提前通知，所以工地的施工负责人并不清楚总统过来了，看见车队过来。还以为是省政府又派人过来监督工程了。

等工程处的负责人得知过来的是总统本人时，立刻带领工程技术专家赶去总统跟前，以便随时为总统解答施工问

其实赵北也没问什么高深的问题。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个问题：其一，工程能否按时完工；其二。工程质量能否得到保证，一旦水坝建成，水库的泥沙淤积问题是否可以得到解决。

这毕竟是中枢政府主持的一项真正意义上的重大工程，相比铺铁路。建设水利对技术的要求更为苛刻。虽然赵北可以凭借历史经验最大限度的避免走弯路，但是作为一个外行，他确实需要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工程专家的回答让赵北比较满意。因此，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到了工人待遇问题上，而就在总统先生向工头询问工人情绪和工作热情的时候。总统夫人已经与记者们赶去工人家属区嘘寒问暖了，而按照日程安排。如果总统还有充裕的时间的话。他也将随后赶去工地的一座小学，与总统夫人一起旁听一节地理课。子女免费入学，这也是为工人们提供的一项福利，虽然这项福利本来就是法律规定的。

不过作为一位日理万机的国家元首，赵北的日程安排随时都在修改。就在他在工地上视察的时候。一名侍从室副官和一名督政处秘书骑着一辆偏三轮摩托赶到工地。

“总统先生，外务部急电。一个小时之前，日本驻华公使紧急拜会外务总长，向我国中枢政府呈送一份外交备忘录，备忘录的大致内容在电报里写得清楚，请总统过目

一边向总统报告，那名督政处的秘书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抄稿，呈给赵北。

赵北接过电报抄稿，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电报递给了站在身边的水利署署长张寒。

“季老，你也看看，日本人这是打算拉咱们上贼船呢。”

张寨接过电报抄稿，也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弄明白，原来日本驻华公使前去拜会唐绍仪，主要目的是为了新几内亚岛的争端问题，日本政府希望中国中枢政府能够在这个问题上支持日本的主张，将新几内亚岛上原德国属地一片约五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交给日本“托管”日本政府也是许了好处的，承诺一旦保护的建立。就在当地给予中国企业特殊待遇，中国人也可以很方便的在当地投资兴办企业。

“英于新几内亚岛的争端问题，前几天不是已经在伦敦通过谈判解决了么？怎么，难道现在英国政府又变卦了？还是澳大利亚政府不听英国政府的？”

张寒有些纳闷，新几内亚岛的争端问题，他也多少了解过一些概况。所以此时也能与赵北探讨探讨这个话题。

“从驻英国大使的报告来看。目前日本与澳大利亚的新几内亚争端问题似乎只是暂时取得了妥协，按照西方国家一贯的利己主义来看，澳大利亚政府肯定不会甘心眼睁睁看到日本在自己的家门口建立一处前进基地，新几内亚离澳大利亚大陆太近了。对于现代化的舰队而言 几乎就是朝发夕至，一旦日本在新几内亚站稳脚跟，要想再将日本赶走，可就不容易了，澳大利亚政府看得明白。当然不会坐视日本经营新几内亚殖民地，新几内亚毕竟不像太平洋上的那些小岛，那到底是一片陆地。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是理想的战略基地。”

赵北深入浅出的分析了一番。然后将那张电报抄稿拿了回去，又仔细的阅读了一遍。

“那么，总统以为，在此事上，我国应采取何种时策呢？是支持日本政府，还是支持澳大利亚政府？”张寒问道。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还需要琢磨琢磨。”

赵北说虽这么说，可是他的心里早就拿定主意。在新几内亚岛的争端问题上，他将毫无保留的支持日本的立场。这不是为了保持中日“友谊”而只是为了鼓励日本政府的野心，让日本坚定南进政策，只有这样做，才能真正使日本成为那个替中国火中取栗的急先锋。

根据“历史经验”赵北完全相信。只要让日本政府和日本国民尝到南进扩张的甜头，日本肯定会因为政府的南进政策而与英国、美国发生姐技，如果赵北再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一些鼓励措施的话，那么。日本再发动一场太平洋战争却也不是他的妄想。

更重要的是，现在俄国爆发革命，一旦协舟国对俄国的军事干涉开始。日本政府或许会因此而重新将目光转向亚洲大陆，而赵北却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现在确实也有必要想办法将日本政府的注意力牵制在其它方向，而新几内亚岛显然就是赵北为日本政府选定的关注方向。而且，一旦日本因为新几内亚问题而与澳大利亚闹翻，无疑也有利于中国从中淡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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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利用

时分。日照充足。阳光投射在街道上。让人浑身暖举什删。正是午饭钟点，不少街边店铺的伙计都捧着粗瓷大碗，蹲在店铺门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往嘴里扒着饭菜。这两年里，工业、商业都是繁荣。不少商家都在费尽心思从别的店铺挖墙脚，因此这店铺里的老伙计的待遇也就提了起来，不仅老伙计的待遇提了起来，就连学徒工的待遇也改善了，根据工商部劳工署颁布的条例，雇主必须向其所雇佣的所有劳工支付工资，不能再以“学徒”的借口拒绝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而且这种劳动报酬必须是现金，按月发放，所以，现在就连网入行的新学徒工也都能够领取现金形式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养活自己是足够了。如果雇主同时还管饭的话，那么这些工资就可以存起来，或者花到别的地方去，比如用来交纳民办夜校的学费，将纯粹的体力工人变为技术工人。

这个时代，多数国民的情绪都是积极向上的，因为中枢政府给了他们希望和奋斗的目标，有钱人都想挣更多的钱，穷人也有机会改变社会地位，相比前清时候以及那短命的北洋时代，这个时代的中国无疑是让人满意的。

这种满意是建立在政府部门行政的高效率上的，自从总统干政以来。各级政府部门的工作效率进一步提高，尸位素餐之辈在官场上已是越来越不招待见了，只有那些勤奋的官员和办事员才是上司器重的。虽然官场上的应酬交往仍然与以前没有太大区别，可是毕竟在工作时间没人再敢怠了，不然，督政处的委员以及地方议员都不会让他们舒舒服服的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你不干，有人干，你不勤快，有人勤快，这就是如今这个官场上的规则。

这种官场上的规则不仅对低级官员有效，也对高级官员有效，就连昔日在外人看来工作较为轻松的外务部现在也严格遵守着官场规则，以前那些散漫的外交官现在也学会了按时上下班，而不是借口与外国使节有应酬而经常不到部里坐班。 现在，外务总长唐绍仪就在件务部的办公室里坐班，虽然已到吃饭的时候，可是他仍然没有离开办公室，只是吩咐秘书去饭馆为他点些饭菜送到办公室，就在这办公的地方将就一顿。

其实唐绍仪这几耸里一直忙忙碌碌。倒是没有什么清闲的时间，外务部的某些官员平时确实清闲，但是作为外务总长，以及内阁实际上的领袖人物，唐绍仪必须以身作则。不然的话，外务部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纪律整肃。

用那位总统先生的话来讲，这种官场纪律的整肃就是所谓的“公务员职业化”必须改变以前官场上的那种散漫状态，什么人负责什么事务，什么人管理什么部门，都必须明确下来，这样一来，责权明确，谁敢玩忽职守，就追究谁的责任。而且在这种职业化状态之下，谁也无法推委工作，完成了工作，那是你的义务，没有完成工作，那是你的失职。必须追究责任，在这种制度下。所有的公务员都受雇于政府，而不是上司，你不是为上司工作，你是为政府工作。

一言以蔽之，现在做官，那是苦差事，虽然待遇好，但是压力也大。对此，唐绍仪也是深有体会。

现在，唐绍仪仍在俯案工作，忙着批阅那些部里呈上来的公文，其中的多数都是关于外务部人事调动的，前不久外务部刚刚进行过一次考核。一大批尸位素餐之辈被毫不客气的解雇，一些心高气傲的青年才俊被吸纳进了公务员队伍，这些人的到来将改变外务部的某些办事风格，现在唐绍仪必须处理好新旧交替时期的各种矛盾，如何安抚那些忿忿不平的旧部，如何锻炼那些眼高手低的新手，这都是需要唐绍仪操心的事情。

终于将最后一份人事任免命令批阅完毕，唐绍仪搁下笔，取下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框眼镜，抬起手摁了摁太阳穴。

现在唐绍仪也已是知命之年。虽然还不能说已是老朽，可是毕竟这精力也是大不如前，沉重的公务。再加上频繁的外事应酬，他现在确实感到非常疲惫，相比当年为北洋卖命时的逍遥，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拯救这个国家的不易，也更理解赵北的想法。

当年赵北要搞政，唐绍仪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到底是不怎么支持，但是现在看来，赵北的政不仅提高了政府的行政效率，而且也保持了国家的稳定，这足以证明赵北是一名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国家元首。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赵北的“英明睿智”上的，换了其他人，唐绍仪并不看好，在他眼里，古往今来的中国历史中，像赵北这样的文武全才还真找不出第二位来，说他是古今第一人却也不算夸张，而实际上。赵北确实也曾当着唐绍仪的面自吹自擂过，说他的战略眼光是“世”。”这一点，唐绍仪是完全同意的，现在回想过去几年里赵北的种种决策和行动，似乎都证明了一个道理：赵北好象有一种可以预见未来历史双联向的本事。而这种本事似乎就是那种超前的战略眼井只……

虽然这么分析下去多少有些神棍的味道，可是唐绍仪现在确实已有些对赵北鼎礼膜拜的念头了，他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能够在这个时代碰上这么一位领袖，在这位领袖的带领下，这个国家正变得越来越强盛。而他这个外务总长现在也变得越来越扬眉吐气，过去，是他去求外国使节，可是现在，是外国使节来求他。两边一对照，这高下立分，优劣立辨。

“没有赵振华，就没有外务部的扬眉吐气啊。”

唐绍仪坐在办公桌前感慨了几句。起身走到窗边，望了眼楼下的花园。然后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正打算打打太极拳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一名秘书走到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稿。

“总长，总统从陕州拍来电报，是关于日本公使呈送过来的那份外交备忘录的。

“哦？我瞧瞧，总统到底是什么主张？”

唐绍仪走了过去，从秘书手里接过电报抄稿，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

“关于新几内亚争端问题，外务部可支持日本政弈立场，加强亚洲团结，共同维护亚洲利益，必要时。可以邀遢罗泰国政府加入这一争端的国际处理。至于日本政府建议之将“远东和平委员会，改组为“亚洲和平委员会，一事，外务部也可加紧与日本、逞罗之磋商，如有必要，也可将美国拉入这一磋商进程，加强亚洲与美洲之团结。”

电报的内容就是这些，意思也很明确，显然，总统又在强调那个“泛亚细亚主义”了。

虽然总觉得总统的“泛亚细亚主义”的主张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是唐绍仪现在多少还是松了口气。关于日本与澳大利亚的新几内亚岛争端问题，是最近的国际热点问题。虽然没有俄国革命问题那么惹眼。不过作为日本的邻国，中国确实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过于冷漠。

日本向东亚大陆的扩张被一场中日之间的东北亚战争遏制，现在的日本，就像一台充满了蒸汽的锅炉。内部的压力无处释放，如果不能尽快为这台日本牌锅炉寻找一个减压阀的话，它很可能会爆炸，在自己毁灭的同时也会给邻国造成麻烦，所以。在唐绍仪这个外务总长看来。让日本将注意力转向新几内亚岛是一个比较理想的选择，他希望将日本这股祸水引到澳大利亚那边去，总之离中国越远越好，那样的话。即使这台日本牌锅炉爆炸，中国也不会受到严重伤害。

在这个问题上，唐绍仪与赵北不谋而合，这或许也是赵北为什么坚持让唐绍仪担任外务总长的原因之一，这个人在国际战略上并不糊涂，之所以以前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精明，并不是个人能力的原因，而是国家实力的原因。

“回电总统，外务部已明了总统意思，会立即着手办理。另外，再转告总统，关于中国与邃罗将两国外交关系升至大使级的谈判已经结束。两国政府可以择日签署正式条约。”

唐络仪很快草拟了回电，而在此时。那名去替他点菜的秘书也回来了。提着一只食盒，里头装满唐绍仪最满意的菜肴。

唐绍仪与秘书就在办公室里将这顿午饭凑合了一下，吃完了饭，唐绍仪也没去休息，继续俯案工作。直到下午两点钟正式上班，他仍没有停下工作。

下午两点半钟，正当唐绍仪忙着召集秘书筹备一场会议的时候，那位高丽独立国的外务总长申桂直先生却突然造访，这让唐绍仪多少有些惊讶。

“申先生，你不是去义州了么？” 唐绍仪见了申桂直，先问了对方一句。

也不怪唐绍仪奇怪，作为中日东北亚战争的直接后果之一，在鸭绿江朝鲜一侧，中日双方协商戈 定了一片一侧五十公里的范围均属于这部队都不得随意进入，而当地的治安则交由朝鲜人自行负责，中日两国各自负责组建一支由朝鲜人组成的“治安军”人数均为五千人，驻扎中立区，负责维持治安，而作为日本在朝鲜问题上让步的交换条件。中国将约束“高丽独立国”不许该政府进

所以，现在高丽独立国虽然可以派遣工作人员以个人身份自由进出鸭绿多少有些怨言，而此次他们之所以派遣申桂直以“高丽独立国稽查专员”的身份公开前

“我根本没过鸭绿江，走到江边，就被贵国的边防军给拦住了。说我没有护照，要我幕外务部办理。所以，我只好来找唐总长讨说法。”

申桂直的话让唐绍仪回过味来。不过这事，他可帮不上忙，对于朝鲜问题，总统的指示很明确，那就是：可以利用，但是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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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模糊立场

让朝鲜半岛地位的问题卜。中枢的力场很明确，用朝鲜斗颍剁位问题牵制日本，但是同时也不能因为朝鲜半岛的地位问题而与日本再次发生粗好，至少现在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挑衅具本的利益底线。

唐绍仪是个聪明人，他当然明白为什么中枢会在朝鲜半岛地位问题上如此谨慎，日本在朝鲜经营已有差不多二十年，相比台湾，日本更重视对朝鲜半岛的经营，在日本政府看来，朝鲜半岛不仅仅只是日本的殖民地，而且也是关系到日本国家战略的一个重要关键点，所以，日本宁可放弃对台湾乌的殖民统治，也绝不会放弃对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

对日本政府而言，朝鲜半岛不仅具有经济价值，而且也具有战略价值，只要控制住了朝鲜半岛，日本就等于在远离国境的地方建立了一道防御东北亚方向的陆上屏障，无论是防御中国，还是防御俄国，这一地区都具有决定意义，而日本作为一个岛国，战略防御纵深很浅，如果失去了朝鲜的话，日本就会直接面对来自对马海峡对岸的军事威胁。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中国中枢政府要在朝鲜半岛地位问题上采取“模糊立场”了，既不承认朝鲜是日本的殖民地，但是也不主动向日本批衅，为了避免刺激日本政府，中国中枢政府甚至没有给予高丽独立国政府全力支持。

也正因此，当高丽独立国的外务总长申桂直以“高丽独立国稽查专员”的身份试图前往鸭绿他的越境请求。

对此，唐绍仪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安抚这位稽查专员，请他以个人身份前往鸭绿

“申先生，如果你以咋，人身份前你。但是由于在你出发之前，贵国政府就以广告的方式在报纸上宣扬你的身份是“稽查专员”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国中枢政府确实不得不谨慎一些，因此，边防军才将你扣留，不许你越过边境。你长期在我国境内居住，当然应该清楚，当年就是因为那介，“朝鲜半岛地个未定。问题以及其它纠纷，我国不惜与日本开战。虽然最终战胜了日本，但是那是以倾国之力而取得的胜利，殊为不易，目前，我国无论是中枢政府也好。国民也罢，都不想再卷入战争之中，我们珍惜与贵国的友谊，但是同时，我们也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只有当我国经济发展、国力增强之后。才能给予贵国的独立运动以强力支持，这一点，也希望申先生能够理解，并将我方立场转告贵国政府。”

其实还有一点唐绍仪没有说，就在这位高丽独立国的稽查专员动身前往沈阳之前，日本政府通过日本驻华公使向唐绍仪提出了严正交涉。要求中方约束朝鲜人的行动，不然的话，日本军队将开阻止这位稽查专员行使权力。

中国当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与日本再起争端，不仅不能与日本摩擦。而且还必须在某些问题上支持日本的立场，比如说那个新几内亚岛争端问题，这才是关系到中国长远利益的问题，相比之下，已经沦为日本殖民地的朝鲜目前还没有什么分量。虽然中枢也很清楚，朝鲜半岛仍旧是一个通往东亚大陆的跳板，日本政府将这个跳板搭在中国东北门户的正面，显然也有遏制中国的企图。 处理大政方针，就是要讲究一个轻重缓急。什么事务放在第一位。什么事务延后处理，这都关系到整个国家战略，而作为中枢政府的一个机构，外务部和外务总长都必须为这个国家战略服务。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申桂直，唐绍仪网喘口气，正打算召集会议，讨论外务部的下一步工作重点，但是没等会议正式开始，杨王鹏却赶到外务部，想与唐绍仪当面说话，于是，趁着参加会议的人员陆续赶到的这片玄工夫，唐绍仪抽空与杨王鹏在他的办公室里会晤。

杨王鹏现在是外务部的高级顾问，属于那种“吃闲饭”的政治人物。自从被踢出政筹备委员会后。他就没有什么正式的职务，也正因此。整天无事可做，只好去找些事做，最近在唐绍仪的帮助下，杨王鹏在一所民办军事学校代课，主讲外国军事，今天没他的课，而且又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外的信，因此特意跑过来跟唐绍仪说几句要紧的话。

“少川兄，你猜猜看，我今天收到了谁的信？”

一在沙发上坐稳，杨王鹏就从洋装口袋中摸出一封已拆开信封的书信。朝坐在身边的唐绍仪晃了晃。要对方打谜语。

唐绍仪淡淡一笑，说道：“看你乐呵的这个劲，这信该不会又是熊味根从阿根廷寄来的吧？”

“哈！少川兄倒是精明，这信确实是熊味根寄来的，不过发信地址却不是阿根廷，而是檀香山。”

杨王鹏也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信递给唐绍仪。

“哦？熊味根什么时候跑去檀香山了？”

唐绍仪有些惊讶，于是也不客气。将信瓤从信封里摸了出来 拿在手里匆匆看了一遍，然后才明白熊成基怎么会突然从南美洲跑到太平洋上的小岛上去。

自从两年前离开中国去南美洲“考察宪政”之后，熊成基就一直在南美各国游荡，先在秘鲁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跑去了阿根廷，期间还到巴西、玻利维亚等国转了转，并将游记刊登在南美当地的华文报纸上。其中的一些也曾被中国报纸转载。

与熊成基一样，唐绍仪也对宪政很感兴趣，熊成基考察宪政的那些游记和散文唐绍仪也多少读过一些。比较赞同熊成基的某些看法 不过对于这个有些理想主义”，沪者。唐绍仪也并不十分赞同他的选择，在唐绍仪看联忱慕“自愿。出国考察并非是出于本心，如果他能够主动向赵北寻求妥协的话。那么他的才干也不会浪费在考察南美各国宪政事业上，而现在，中国最需要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实干家，以及实干主义。

出于同情，但更是出于求才若渴的目的，唐绍仪通过杨王鹏给熊成基转去了一封私人信件，在那封信件里，唐绍仪劝说熊成基回国效力。就算不为赵北扛活，至少也可以像杨王鹏一样为中国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唐绍仪的这封信多少打动了熊成基，于是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熊成基还是决定回国看看，并且立刻行动，从阿根廷坐船往中国赶。不过在路过檀香山的时候，熊成基却在港口碰见了同盟会的那位孙小先生。虽然当初因为陶成章遇刺案熊成基对同盟会多少有些意见，可是毕竟孙先生是一位著名的革命活动家，因此，熊成基就与那位孙先生做了番深谈，并因此改变了主意小暂时不回国了，就在檀香山住了下来，与那位孙先生探讨宪政治国的道路。

“中山先生竟然也在檀香山。我还以为他在南洋呢。”

看完了信，唐绍仪将信救装回信封，然后还给了杨王鹏，由于在宪政的看法上唐绍仪与杨王鹏的观点较为接近，因此，两人也算是谈得来的忘年交。

不过既然事情已涉及到了同盟会和那位孙先生，那么唐绍仪就有必要谨慎从事了，毕竟，他也很清楚，在宪政和刮政的问题上，现在同盟会与那位赵大总统不怎么对付，孙先生反对赵大总统的政，但是赵大总统也坚持认为对方是在无理取闹，而且是贼喊捉贼，完全是立场决定观点，换了对方做总统，只怕也是要搞政的。

杨王鹏并未意识到唐绍仪有意置身事外而是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自从半年前，英国海峡殖民当局宣布取饰马来亚的一切华人政治组织之后，当地的同盟会就无法活动了。孙先生也被迫带着一些追随者去了檀香山。看熊味根的信里意思，他最近准备跟着孙先生一起去一趟苏门达腊，他也邀我一起去南洋走走。今天我过来跟少川兄说话 也是来向少川兄辞行的，过几天安排妥当之后，我就坐火车去广州，然后从那里上船，直航苏门达腊，与熊味根聚一聚，说说这两年国内的变化。”

“哦？你要去南洋？，小去去也好，破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趁着年轻多到外国走走，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唐绍仪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并未反对杨王鹏的行动，虽然他也明白。杨王鹏这么干多少有些冒险小毕竟，他的政治生命完全掌握在赵大总统的手里，如果与同盟会过于接近的话，只怕对他将来的仕途发展没有好处，但是这话又说回来，杨王鹏现在依旧在官场里吃闲饭，这多少也能看出他在赵大总统心中的分量，这位前群治学社、奋进会的首脑人物，现在恐怕只是总统先生眼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或许，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杨王鹏才会决定去南洋散散心。

唐绍仅与杨王鹏又在办公室里稍坐片刻，谈了点工作上的事务，然后杨王鹏起身告辞，唐绍仪将他送出办公室，然后自去会议室主持会议。

会议到下班之后才结束，唐绍仪此时已是身心疲惫，正准备下班回家休息时，一封紧急电报从电报室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电报是中国驻彼得格勒大使馆拍来的。椎报人正是中国驻俄大使施肇基。

“今日上午，俄国临时政府紧急约见，要求我国中枢政府立即撤除对俄国沙皇政府之外交承认。另。英国、法国已准备给予俄国临时政府外交承认，据说俄国临时政府已经向两国大使表态，准备继续与德国进行战争，而英国、法国政府似已准备放弃对俄国沙皇政府之外交承认

这封电报的内容多少让唐绍仪有些吃惊，他原以为英国和法国政府会继续观望一段时间的，但是现在看来。两国政府似乎对于俄国沙皇政权已失去了信心，转而支持俄国临时政府，这似乎也能从一个侧面证明欧洲西线战场形势的危急。

现在，中国也许必须做出选择了。要么支持俄国沙皇政府，要么支持俄国临时政府，继续在对俄政策上采取“模糊立场”似乎已行不通了。

但是，改变外交政策不是外务部可以决定的”必须请总统定夺。

于是，一封电报立刻从外务部电报室拍发出去，直达总统行辕。 半个小时后，总统的回电就送到了唐绍仪的办公桌上。

“请外务部草拟一份政府公报。就俄国局势申明我国中枢目前之立场。即：在俄国革命所造成的动荡局势稳定下来之前，我国不会承认任何单方面宣布代表俄国人民之利益的政府，只有当俄国局势稳定之后。我国政府才会就外交承认问题与俄方进行磋商，一切行动比照当年我国“戊申革命，之后俄国之行动。如果俄方任何一方政府驱逐我国驻俄之外交人员，则我国必定采取坚决反击措施，哪一方采取单方面驱逐行动，则我方将支持与之对立之政权实体。”

总统的回电立场明确，唐绍仪立刻明白过来，说到底，这还是“模糊立场。”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再去一封电报，劝总统“谨慎。”但是现在，由于对总统战略眼光的信任，唐绍仪决定就照总统的指示办理，对俄外交持“模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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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国际志愿兵

二二别野前是片草坪。草坪的花圃虽然依旧凋零，拙修剪的整齐的灌木丛来看，这里的主人应该是非常在乎园苦规范的，就连灌木的侧枝也非常的整齐，几乎像墙壁一样的平整。

不过与这些充满了古典主义气息的园艺格格不入的是，在别墅的周围到处都可以看见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提在手里的俄国步枪都挑着刺刀，在初春的阳光下，刺刀闪着光，即使人站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望见那些闪光。

这些士兵中，有些人是典型的斯拉夫面孔，而有些人则是东方面孔，但是他们既然没有开口说话，那么也就很难确定他们到底是来自中亚，还是来自东亚。

所有的士兵都身穿俄军军装，披着呢制大衣，而且也都戴着军帽，但是式样却并不一样，有的是哥萨克式样的军帽，有的则是沙皇近卫军团的军帽，不过所有的军帽上倒是都缀着沙皇军队的军徽。

在步兵中还混着一些骑兵，他们正懒洋洋的骑着战马，在那修剪整齐的花圃里到处晃悠，任凭那些战马在花圃里寻找着食物，并践踏着一切可以践踏的物件。

就在骑兵们悠闲的享受着他们的快乐下午时光时，一辆沾满泥浆和尘土的法国造老式卡车喘着粗气“吭嗤吭嗤”的从别墅前的那条道路上驶进别墅区，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使那些撒欢的战马暂时停止了对草坪的破坏，与它们的主人一样向那辆蹒跚而行的破旧卡车望了过去。

卡车的车斗没有帆布遮挡视线，可以看到车上装载的那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连驾驶室两边的踏板上也各贴着一名手持步枪的士兵，他们都趴在前车轮的挡泥板上，步枪也架在面前，那呢制大衣正随着卡车的剧烈颠簸而抖动着，而他们的脸部肌肉似乎也在做着同样频率的抖动。

“嘻 ”

随着一声长长的刹车声，这辆车头前挑着一面俄罗斯帝国国旗的破旧卡车就在别墅西侧的台阶前停住了车，然后，车上的那些士兵们就跳下了车，与此同时，从驾驶室里也跳下来一名东方面孔的沙皇近卫军上校军官。

这名上校军官就是刘复基，此玄，他的右下颌还贴着一片胶布，这是上次在莫吉廖夫郊区进行的那场阻击战所留下的伤口，伤势并不严重，不过所造成的牙痛却持续到了现在，这多少使刘复基上校的情绪有些暴躁。

跳下卡车，刘复基顺着台阶向别墅里走去，然后一把抓住一名试图拦住他的俄军少校，并用蹙脚的俄语向对方大声询问。

“那位远东上将现在正在别墅里么？在哪一间房间里头？”

“上校先生，上将先生吩咐过，如果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我可以为您通禀。但是请您在这里等一等

那名被刘复基抓住衣领的俄军少校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等刘复基松开他的衣领，他立刻转身朝别墅的二楼奔了上去。

刘复基耐着性子在别墅前等了那么五分钟，可是左等右等不见那名俄军少校回来复命，于是干脆不等了，骂骂咧咧的推开一名副官，带着几名东方面孔的士兵就大踏步的走进了别墅，并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老远就听见女人的笑声，听起来相当的放荡，这让刘复基不由眉头一拧，脚步不停，朝笑声传来的方向摸去，在走廊上拐了个弯，就看见那名原本应该去向那位远东上将报告的俄军少校现在就站在一间房间的门外，神色颇为古怪，而那房间的橡木房门却是紧紧的关着，而且门口还站着两名持枪卫兵。

“你为什么不去向上将先生报告？等在这里干什么？”

刘复基走到房门边。向那名神色古怪的俄军少校看了一眼，此时。那屋里传来的放荡笑声听得更清楚了。

“上将先生现在似乎不太方便见客。”

少校咕哝了一句，然后看了眼站在门外的那两名卫兵，显然是有所顾忌。

果然，那两名卫兵走过来，试图将刘复基赶走，但是刘复基不等对方的手碰到自己的肩膀，就抬起脚，一脚就向那结实的橡木门上踹了过去，令他惊讶的是，那扇房门居然没有反锁，只一脚就踹开了，而且他立方看见了那张床上鬼混的男女。

床上的那个正在与一名金发俄国女人鬼混的男人正是新近被沙皇陛下任命为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总司令的上将先生张宗昌，至于那名俄国金发女人，却望着门口的那名上校先生发出了一声尖叫。

“上将！那个家伙是谁？太没有并匕貌了！快把他赶走！”

俄国金发女人尖叫着，并提起床单，遮住了她那寸缕未着的上半身。

张宗昌平躺在床上，头朝门口，听见女人叫喊，于是将头一仰，倒视着站在门口的那名身穿沙皇近卫军军装的上校军官。

“刘老弟，没见我忙着呢？即便有事要报告，你至少也得先站在门外头喊声“报告，啊？你这一脚不打紧。差点把我吓个半死，这要是在俄国女人面前怂了，那也是丢咱中国爷们的脸不是？”

张宗昌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过到底是清楚刘复基的背景 所以也没敢真正的发作，虽然语气听上去有些厂川”是那名根本听不懂中国话的俄国女人并不清楚他只咒泄证继声势，而不是在呵斥那名东方上校。

“上将先生！我们已集合完毕，左等右等，不见你人过来，所以，不得已，我只好亲自过来一趟，看看上将先生是不是被敌人阻击在路上了。”

刘复基没有心思跟张宗昌罗嗦，板着脸一字一句的将他来的目的告诉了眼前这位远东军团的上将先生，催他赶快穿好衣服，赶去火车站。

“不是说好了，下午五点钟的火车么？现在才四点钟，时间还早着呢

虽然到底是有些恋恋不舍，不过张宗昌到底是压抑住了，于是坐起身，在那俄国女人的大腿上拧了拧，然后跳下床，赤条条的站在门前几名军人面前穿衣服。

“甜心，乖乖在这别墅里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之后，我给你带几条上等的钻石项链。不许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不然，叫你知道中国绿林的手段

走之前，张宗昌对那俄国金发女人威逼利诱了片刻，又在女人胸前抓了一记，然后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房间，跟着刘复基下了楼，叫副官准备了一辆马车，跟在卡车后头向莫斯科火车站方向行去。

等到了莫斯科火车站，张宗昌下了马车，向火车站上一望，顿时喊了起来。

“乖乖！沙皇只怕是把中亚军区的兵都给调过来了吧？瞧那帮盘子脸，只怕是从草原来的，只不知跟当年横行草原的土匪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刘复基也有些惊讶，说道：“这么说起来，沙皇果然是打定主意要坚守莫斯科了。只是不知道能否守得住？现在到处都是反对沙皇的人，相比当年四面楚歌的满清朝廷，现在的俄罗斯沙皇只怕也是不遑多让了

“哈！刘老弟，这你就说得不对了。这俄罗斯人跟咱们中国人不一样，俄罗斯人信教信得虔诚，沙皇对教会一向不错，现在有些教会人士还是支持沙皇陛下的，而且沙皇本人就是俄罗斯人，不像满清皇帝，整个一个轮子出身，百姓不反才怪！”

张宗昌评价了几句，然后就吩咐副官，去联系火车站方面，叫他们调车皮，准备装运那数百名随从卫兵。

此次离开莫斯科，张宗昌的主要任务是去远东地区招募雇佣军，以组建那个“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这个任务是沙皇亲自交代下来的，而且特别，丁嘱过张宗昌，不要只招募中国人，朝鲜人、日本人也都要招募一些，沙皇需要这支带有“国际色彩”的雇佣军充当勤王军，以此向世界各国表明，沙皇陛下在国际上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可以组建一支“国际志愿兵”部队。

按照张宗昌的打算，此次借道西伯利亚铁路去远东，他准备将他当年在绿林闯荡时结识的那些江湖好汉都召集起来，带他们一起到俄罗斯发财。

就在张宗昌盘算着这笔稳赚不赔的江湖买卖时，刘复基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远处一指。

“上将先生，看那边，只怕是你的那位俄罗斯朋友过来为你伐行了

张宗昌定睛一看，那辆正向这边行驶的马车确实是契恰科夫常坐的那辆，于是赶紧迎了上去。

不过从车上下来的可不止是契恰科夫，还有那个宫廷掌灯官兼宫廷预言家拉斯普廷，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车队的护卫队伍比平时多了几倍。

“我的朋友，看到你远行东方，我在为你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沮丧，不知道你行么时候才能赶回莫斯科，不过你放心，在你离开之后，我会用心保护我们共同的朋友拉斯普廷的

契恰科夫抱住张宗昌，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背，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俄罗斯逃兵的底细和为人的话，或许张宗昌会被他的行动所感动，只可惜，张宗昌对他是知根知底，也就逢场作戏了。

“去吧，去东方招募你勇敢的士兵，我会为你祈祷的

拉斯普廷倒是没那么做作，仍旧拿出那副预言家的架势，忽悠着来自神汉巫婆家庭的张宗昌。 “我的朋友，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垂逢的，但愿那时候我们仍在莫斯科见面，而不是在叶卡捷琳堡见面。请保护好我们的沙皇陛下，我将率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远东军团回来，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

张宗昌也是“感动”的涕泪直落，站在他身边的刘复基只好将脸别过去，以免表情太古怪。

双方就这么在火车站前罗嗦了半个小时，等张宗昌终于登上火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整了。

“别了，莫斯科，或许，我还会回来的，但是绝不会是来保卫俄罗斯帝国的

望着那远处建筑闪着金光的尖顶，刘复基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也相信，只要俄国的内战全面爆发，莫斯科的陷落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至于攻陷这座城市的军队属于哪一方势力，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俄国的内战中，中国将成为一名获益者，许多中国人也将从这场俄国内战中得到好处，其中恐怕就包括身边这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上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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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新规范

每然网开着没多久。北方坏是乍暖还寒的牵节。但是众蜘联狈区却已渐渐热了起来，正午的时候，这身上的夹袄多半就必须脱下了。

杨王鹏脱去那件洋装上衣，只穿着衬衫。待将上衣叠好并装进行李箱之后。他就立衷又坐了回去。端起面前那杯半温的茶，品了一口。然后就端着茶杯，朝车窗外头眺望，那满目的绿意昂然，让他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列车继续向南飞驰，那铿锵作响声中，车厢中的多数乘客都有些昏昏欲睡，杨王鹏算是少数还保持着清醒的乘客之一，而在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同样保持着清醒的老头，他叫魏瀚，是海军部造船司的司长。兼海军部造船总监。

此次南行广东，杨王鹏是与魏瀚老先生一起从北京出发的，两人就在北京火车站上了一列前往武汉的火车，然后在武汉火车站转车，搭上这列由武汉直达广东的快车。

虽然是快车，可是对于杨王鹏而言，这列火车的速度仍然不够快，他只想快些赶到广州，然后在第一时间买到直航苏门达腊的船票，之后。他就会立刻踏上南行南洋之路，坐着轮船，在那传说中出没着德国海军潜艇的南中国海上漂泊几日。然后与熊成基在苏门达腊会面。

至于魏瀚老先生，此次到广州却另有任务，他不是去南洋，而是去广州黄埔的一座造船厂，主持一艘轮船的下水仪式。

按说以魏瀚的身份，一艘民用轮船的下水仪式原本是用不着他亲自出席的，但是这艘即将在广州黄捕下水的民用轮船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民用船只，这艘轮船是一种全新概念的“通用轮船”它采用的是一种全新概念的造船方式和规范，也就是所谓的“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

标准化流水线制造规范其实早就被西方工业国家运用于机器制造。按照这种制造工艺制造出来的工业品都具有统一的规格，同样规格的工业品，其零部件可以互换使用，比如说，所有的福特，型车的发动机都可以交换使用，或者，所有的由汉阳兵工厂制造的新汉阳造步枪的枪栓都可以互相替换使用，一个工业部门或者一家工厂只生产一件产品。然后将这些产品集中到总厂进行组装，既能降低生产成本，也能提高产量，这就是所谓的“标准化流水线制造规范”这不仅是现代化工业的一项重要标志，而且对于提高工业品的产量以及合格率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但是，这种标准化制造规范以前还从来没有人尝试着使用在船舶制造业上，中国的造船厂算是开了时代的先河。

其实，在以前不是没有人想到过在船舶制造业中推广这种可以提高船舶制造速度的新式工艺，比如说英国海军部。就曾尝试着在英国造船业中推行标准化制造规范，但是问题在于，要想推行标准化造船规范就必须先改造英国的造船厂，而各船厂的工艺、设备都并不完全相同。包括船台与滑道的结构与尺寸，这些关系船舶制造的关键工艺和设备无法统一起来。

新的标准化造船规范就意味着新的工艺，对于英国这种老牌海军强国和造船强国而言，改造旧式船厂往往意味着必须投入大笔资金，而这显然不是船厂资方乐于接受的，所以。越是老牌的造船业强国，其接受标准化造船规范的难度就越高。这不仅与工业思路相关，而且还与成本相关。

但是中国就与英国不同，中国在过去只有屈指可数的造船工业，比不上造船业强国的一个零头，对于中国的造船业而言，在几乎是空白的工业蓝图上勾画建设方案总是比老牌造船强国更方便采用新技术和新规范。

也正是因此，从中国近代造船业复兴的那一匆起，中枢政府和海军部就明确了基本立场，那就是：坚决采用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用最廉价的成本打造造船速度最快的造船厂，而且不止是一座造船厂，而是全国所有的公私造船企业，不止是造船厂本身，而且也是整个与造船业密切相关的产业链，都必须接受这种新式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任何一家造船厂接到原料之后，可以迅速根据图纸建造轮船，而且在必要的情况下，不同的船厂可以分别建造轮船的不同部分，而且这些部分可以组装在一起，建成一艘可以使用的轮船。

一言以蔽之，按照这种新规范建造的所有通用轮船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能够驾驶这艘轮船的海员也可以很轻松的驾驶另一艘同型号的轮船，这不仅能够提高造船速度。而且也能降低运行成本，羌其适合在战争时期快速扩充商船队。

提出这个构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总统赵北。

单靠中国的技术力量并不足以完成这个工艺革新的构想，所以 德国技术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实际上，这个关于新妾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的相关标准都是由德国的造船专家制订的，从一颗铆钉的长度、直径到一片船壳钢板的厚度、重量、弧度，从船壳钢板由钢铁厂装上火车、轮船的步骤到船壳钢板抵达造船厂之后的堆放程序和步骤，从焊工所用焊接技术的种类到焊接设备使刚训训口阳…８。０…渔书吧不样的体验！儿刚早料种类，从动力系统的选用到船只对适航性的要求，都捞哪优班的制订了方案，甚至连船台利用的先后顺序、船只从船台上下水和装的方式都被精确的计算了。

德国人一向做事严谨，甚至是刻板，由德国人来制订这个新规范再合适不过。

利用这套德国造船专家精心制订的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不仅可以在短时间内批量制造轮船。而且可以将造船的成本降到最低，就像罐头厂制造罐头那样，同型号的轮船，每一艘在结构和外型上几乎完全一致。

这只是制造民用船只，至于制造军用船只，也考虑到了战时快速制造的要求，实际上，在中日东北亚战争中出过场的那种中国海军新式驱逐舰就部分采用了这种标准化造船规范。

至于制造民用船只，就更简单了，在这种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中。造船的速度是第一位的！至于其它方面。则完全服从于造船速度。所以，这种“通用轮船，小采用节层船壳，而且动力系统统一采用燃煤锅炉蒸汽机，这是考虑到战时油料供应的紧张，必要时，轮船甚至可以使用木柴为燃料。

明白了造船速度的重要性。也就能够明白这种“通用轮船”的价值所在了。尤其在战争时期，这种可以批量、快速制造的轮船可以保证国家与军事系统的后勤需要。

现在，大西洋战场上，德国海军的潜艇正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将协约国

的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的话，那么，英国也不会因为商船队的巨大损失而惊楼失措了。

也正因此，当中国的造船厂宣布其制造一艘全新的通用轮船只需要十五天的时间之后，立即引起了英国政府和海军部的高度关注，实际上。出席此次在广州黄埔船厂的新船下水仪式的就有英国驻广州总领事以及领事馆武官，目的就是考察这种新的造船规范的实际价值。

当然。制造一艘通用轮船只需要十五天的时间，这是指从铺设龙骨开始，到轮船下水时为止，不包括和装时间，但是栖装时间要远少于船体建造时间。

如果魏瀚能够在今天准时到达船厂。并主持轮船下水仪式的话。那么。中国的造船厂就能创造出这个造船速度的记录，而那艘即将在广州黄埔船坞下水的通用轮船也正因此而被命名为“中国速度”号。

“中国速度”号标准排水量五千吨，采用同样使用标准化制造规范的燃煤锅炉和蒸汽机，速度最快只有十一节，共有五个货舱，既能装载货物，也能装载人员，是一种用途很广的通用船只，特别适合战时海上运输任务，虽然速度较慢，但是由于甲板上预留了可以安装中小口径舰炮的炮位，因此可以很方便的改造为武装商船，自卫能力远高于普通商船。

采用标准化流水线造船规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由于采用了部分结构组装工艺，而且部分使用了新的焊接工艺，这对精度的要求很高，为了培养合格的工人，海军部和相关技术学校甚至专门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而且放慢了完全实施这种新式工艺的脚步，并制订了严格的奖惩措施，也正因此，直到现在。中国才制造出了这样一艘通用轮船。

实际上，“中国速度”号只是第一艘建成下水的通用轮船，而就在现在，在福州、上海、广州、天津的造船厂船坞上也在同时赶工建造同样型号的通用轮船，而且这些轮船都无一例外已经被预订，而买主正是已与德国正式断绝一切外交关系的美国。至于这些像制造罐头一样制造出来的通用轮船到底会直接驶往美国。还是会被美国转手卖给正满世界到处求购轮船的英国，却是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了，就像中国这两年里卖给“

从某种角度看，德国人多少有些作茧自缚的味道，当然，这是在中国没有加入同盟国的背景下的观点。

虽然没有直接将这些船只卖给英国，不过中国商人的这些买卖合同无疑确实不利于德国的总体战。但是既然是商人，那么，自然会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至于中德“友谊，小之类的话。骗骗学生也就罢了。想骗住精明的商人，却是难度太高了些。

与商人们的想法类似，现在的魏瀚老先生也不怎么相信中德“友谊。能够长久延续，他曾多次进言海军部高层，不要一味的依赖德国海军技术，论海军技求，英国始终是胜过德国的。

也正因此，海军部的亲德派将领对魏瀚老先生有些意见，如果不是总统和海军总长一力维护的话。或许现在魏瀚已经告老还乡了，哪里还能继续担任海军部造舰司的司长职务呢？

对此，魏瀚也是心里明白，不过他并不介意，他坚持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技术官僚，说的话都与技术有关。与政治无关，所以，别人瞧他不顺眼就由别人不顺眼，他还是他。还是那个推崇英国技术的造船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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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中国速度

千魏瀚对德国的看法，杨王鹏也是非常清楚，以前”国亲英还是亲德持无所谓的态度，而且考虑到有必要与赵北保持政治上的友好关系，因此，格王鹏也一度表现的像一个亲德派中坚人物，不过时移则事易，现在赵北摆明了拿他当小角色看，那么，杨王鹏这亲德立场也就动摇起来，再加上在总统记政一事上也存在不同看法，所以，现在的杨王鹏也渐渐的向亲英派方向发展，不过相比坐在他对面的那位魏瀚老先生，杨王鹏尚未表露出强烈亲英的姿态，至少，没人知道他正在转变立场。

现在，当杨王鹏在座位上端着茶杯欣赏铁路两边的岭南景色时，坐在他对面的魏瀚老先生则依旧拿着一把计算尺算来算去，并不时的将计算结果记在笔记本上。

至于魏瀚老先生带来的那几名助手。则坐在走道对面的那两排座椅上。也在温习功课，无暇欣赏那窗外的岭南景色，与杨王鹏的无所事事形成鲜明对比。

杨王鹏收回目光，看了眼仍旧在埋头计算的魏瀚，对方那满头的白发让他很是感慨，都说光阴虚度。现在。杨王鹏觉得自己真的是在虚度光阴，或许当初唐绍仪的话说的好，与其在外务部领着闲差，还不如学铁道总长詹天估先生，在实业上有所建树。

可是在实业上能做什么呢？杨王鹏出身于晚清秀才，接受的是传统，旧式教育，原本是打算考个功名。在仕途上有所建树的，但是谁曾想，清廷居然在办新政的时候取消了科举，不再用考试的方法挑选人才，虽然办了几次经济特科，可是所选拔的所谓“人才”多半都是与官场人物沾亲带故的“洋务干将。”结果，无权无势也没有关系可用的杨王鹏也因此而失去了通过科举踏上仕途的途径，无奈之下只能投入新军，然后，毅然决然走上反清革命的道路。现在回想当年。杨王鹏自己也不太清楚，如果当年清廷没有取消科举的话，他会在什么时候走上反清革命的道路，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他的革命道路也走得非常不顺，走到现在，依旧落魄，甚至还不如黎元洪、汤化龙那班投机革命的投机客混得好。

“时势造英雄啊，可惜，不是谁都可以成的英雄的

杨王鹏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品茶，这才发现茶已凉透，于是起身，准备去餐车弄些热水泡茶。

到了餐车，杨王鹏倒了杯热茶。顺便买了包槟榔干，正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这不是杨委员么？你也去广井？，小

杨王鹏回头望去，见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餐桌后。身边还站着一名仆人打扮的汉子，两人都在望着杨王鹏。

“你是”，半经理？”

杨王鹏很快认出那人，正是韦紫峰，当年那个承办武汉纱布麻丝四局的应昌公司的老板，广东人。与金融柜子帮廷弼、地产大王刘人祥等阔佬的关系不错，也正是靠着两人的支持，现在的韦紫峰不仅是一名成功的实业家，同时也是广东总商会的商董，地位很高。

“正是韦某。杨委员，一年多没见面了，瞧你气色，倒也不错。”

韦紫峰起身，冲着杨王鹏拱了拱手，并邀请杨王鹏在他对面就坐。

杨王鹏也没客气，走了过去，在韦紫峰对面坐下，发现对方正在吃午饭，而且吃得非常简单，不过就是四菜一汤，倒与他现在的身份有些

。

“杨委员，我再点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不待杨王鹏点头，韦紫峰已打发仆人去点菜，杨王鹏也就没客气，其实他在半个小时前就吃过午饭了。只是心里有些闷，想借酒浇愁。

酒菜很快上来，韦紫峰向杨王鹏连连劝酒，几杯酒下去，这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而话题的焦点主要集中在韦紫峰现在的实业发展上再。

韦紫峰现在不仅是仿织厂、电灯厂、自行车厂、黄包车厂、轮船运输公司小煤矿的老板或股东，而且正在与人筹办一座火力发电厂，可谓是春风得意，这使杨王鹏更是失落起来。

“韦经理是商业奇才，这几年我国工商业发展迅速，你也是沾了这个光了

杨王鹏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如今的落魄，不由悲从中来，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酒瓶，又斟了一杯，自顾自的又是一口扪下。

韦紫峰多少能猜出些杨王鹏的心思，商人消息灵通，对官场政界的消息尤其注意，因此他也清楚杨王鹏目前在政界混得并不怎么样，不过此人毕竟是当年“戊申革命的功臣之一，虽然远不及那个远赴海外的熊成基更有威望，但是至少也是个能在外务部说得上话的高级顾问，而且听说某些地方上的大员以前就是他的手下，所以，这该拉拢一下的还是要拉拢一下，就算现在用不上。以后或许也会派上用场的，商人就讲究一个长远眼光。

“杨委员，刚才你说你准备去南洋？正好，我也打算过两天去一趟南洋，不如咱们一起去吧，你去苏门达腊，我去婆罗洲，正好顺路，干脆，我将你的船票也包下了，等到了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你就在寒舍住两日。然后咱们一起登一

韦紫峰这话本来也只是试探，毕竟，他与杨妾鹏只是认识，却并不是非常熟，而且刚才听对方的话里意思，似乎他去南洋的心情非常的急切。

杨王鹏愣了一愣，琢磨了片刻。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就与韦经理一起去南洋那边。不过这船票还是我自己掏钱，此次南行，我倒不是两手空空，外务部唐总长还特意写了信，叫我随身带着，一旦有难处，可以直接向当地的领事馆求助。”

韦紫峰笑道：“杨委员客气了，这船票还是由我包下，你尽管放心，这不是向你行贿，况且小你只是外务部高级顾问，不是正式的政府雇员，督政处也不会寻你麻烦，你尽管与我一起去南洋，此次南洋之行。我是去那边投资办厂的，若是杨委员也有兴趣，不妨也入些股。”

“什么工厂在南洋那边办？”杨尖鹏兴趣提了起来。

“炼油厂。”韦紫峰说道。

“炼油厂？炼什么油？棕榈油？石油？”

“石油。婆罗洲那边新近开采了几处油田。半年前有人邀我一起出资买下，可是最后却叫荷兰人、英国人抢了先，所以现在只能先办炼油厂。现在欧洲开战。飞机、坦克都离不开石油，我国中枢政府也在囤积油料，这油价也是日高，所以不少欧州的石油公司都在远东到处找石油，石油是从地下开采出来的，就是前期的勘探成本较高，一旦找到油矿所在，钻头下去，那运行成本就很低了，石油和汽油、柴油价格错的很远，这里头的利润想想就知道了。”

“听说苏门达腊那边也在找油田，你为何不去那里试试？炼油厂总是没有油田的利润高。

”杨王鹏问道。

“苏门达腊那边不是很太平。现在那里的华人与土人争执得非常厉害。时有火并爆发，这个时候跑去苏门达腊开采石油，这风险太高，我虽有些资本，可是也经不起折腾，还是等那里的局势平静下来再说吧。现在欧洲战争如火如荼，各种紧俏物资都在涨价，从钢铁到橡胶。从石油到棉花，这个时候若是手头资金足够，只要不是笨蛋就能挣钱，而且是翻着倍的挣线”

说到后来，韦紫峰是神情兴奋，极力拉拢杨王鹏入股炼油厂，甚至不惜借钱给对方入股，杨王鹏就算是再愚钝，也能看出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并不是一个讨厌财富的人。再加上仕途走得不顺，所以很快也动了心，不过他此次去苏门达腊的主要目的是去与熊成基等人会面。所以也没有一口答应入股，只是请韦紫峰到苏门达腊之后再与他讨论这个问题。

杨王鹏与韦紫峰坐在餐车里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魏瀚的一名助手找到餐车，两人才结束了交谈。

“杨顾问，再过几分钟火车就到广州站了，魏先生叫我过来，提醒你一声。”

“知道了。请你转告魏先生。我与这位韦先生一起下车，就不与他去船厂看热闹了。另外，请你将我的行李拿过来。”

杨王鹏喝得有些高，头重脚轻。确实不太方便来来去去，于是那名助手也就很快将他的行李提了过来。并将魏瀚写的一张纸条转交给他。

“此去南洋，望收敛心性，不可任性而为，切切。”

看了魏瀚留给他的纸条，杨王鹏淡淡一笑，酒劲上头，这说起话来也就没了什么顾忌。

“请你转告魏先生，他的话我记住了。劳烦他操心，不过是去南洋散散心，难不成我是去跟人打架的？就算是造反，也轮不到我啊。”

助手看了眼韦紫峰，然后便向杨王鹏告辞，离开餐车，返回魏瀚所在车厢，将杨王鹏的原话转述给魏微

“这小子，走的路还没我过的桥多，说话倒是很冲啊。算我多管闲事，等下了车，咱们先去电报局，给那位唐总长拍封电报，告诉他，人家杨顾问心中自有分寸，用不着咱们这些旁人操心。”

魏瀚苦笑，他本就不关心这些政治上的事情，之所以特别提醒杨王鹏，完全是受唐绍仪之托，唐总长也不想看到这个革命元勋再走错路。现在的形势与两年之前完全不同了。总统已用不着跟那些“中间派”陪小心了，现在走错路，以后，这仕途就算是终结了。

很快，火车进了站，停了车，魏瀚带着那班助手下了车，先去电报局。给唐绍仪拍了封电报，然后才叫了几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们径直赶去黄捕船厂。

到了船厂，还没下车，魏瀚就看到了天空中飞行的那两艘飞艇，飞艇悬挂着大副标语，正是为“中国速度”号通用轮船下水仪式助兴的商用小型飞艇。看到飞艇，魏瀚顿时乐了起来。将刚才的不愉快扔到了太平洋里，急急忙忙从黄包车上走下来，望着天空感慨了一句。

“中国速度，中国速度！相比这个。还有什么东西更能打动我呢？如果所有的工业建设都能像中国速度一样，何愁国家不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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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戈壁滩上

丹阳下，那戈壁滩卜的一座座铁塔格外醒目。远迄望尖叮 泳许多笔直的树木。

那其实并不是树木，而是油矿的钻井采油塔，正是靠着这些钻井采油塔，以及连接这些钻井采油塔和炼油厂的那些输油管道网络，现代工业的血液 石油才能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工业的每一个部门以及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甘肃玉门油矿，经过数年发展，玉门油矿已经成为中国本土石油工业的翘楚，虽然论产量，玉门油矿在世界石油业中只能算是一座中小型油矿，但是若论技术，这座油矿的技术已经与世界顶尖水平看齐了。

玉门油矿现在年产石油九万吨。附属炼油厂可以将油矿所产石油全部消化完毕，炼制油品种类达十一种之多，从技术角度而言，玉门油矿实际上已经发展成一座现代化的综合性石油化工企业，包括地质勘探、钻井、采油、炼油、机修、水电、运输、通讯、建筑安装等一系列生产部门和后勤部门，拥有工人及技术人员五千余人，这是一支包含着五十余种工种的石油产业队伍，除此之外，油矿所办技术学校还拥有在校学生两千余人

这样一个中小型石油企业，却拥有这样雄厚的技术工人资源，目的只有一介”那就是为中国的石油工业快速发展培养一支技术过硬的管理团队，为将来的石油工业提供足够的技术保障。

为了使中国的石油工业技术尽快赶上世界先进水平，中枢政府不惜重金聘请外国技术专家来华指导，其中尤以美国技术专家的人数最多。技术也最好，原因很简单，美国的石油工业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即使是欧洲也远不是美国的对手，作为一个旁证，美国的输油管道以及天然气输送管道的总长度为世界第一，而欧州却远远落后于美国。

正是在美国技术专家的指导下。玉门油矿不仅采用了最先进的方形钻杆和硬质合金钻头，而且还率先采用了柴油机作为钻杆动力来源，这还仅仅只是钻井技术上的革新，至于采油技术和炼油技术，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气举采油、液压泵采油、电动井底乘，诸多先进采油法都曾在玉门油矿进行过广泛实验，而充气法和注水法的使用也使玉门油矿的二次采油作业得到了技术保障，油气分离器和多层式分馏塔的使用也使炼油技术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在整个远东地区，玉门油矿所使用的技术都是最先进的。

不仅采用了那些已被证明切实可行的实用采油、炼油技术，玉门油矿还充当着先进技术实验场的角色，目前，油矿正在进行的主要技术实验项目就是高压采油技术以及钻孔电测技术。

使用高压采油技术，其技术难点就在于天然气与石油的分离，为了达到使油气安全分离的目的，这种采油作业法不使用那种高高耸立的钻井采油塔，而使用一种被称之为“石油树”的高压阀门，直接与输油管、输气管连接，通过那个被称为“油气分离器”的设备分别将初步分离的石油和天然气分别送往炼油厂。

现在，赵北就站在这样一棵“石油树”前，认真的聆听着一名技术人员的讲解。

“油井的井深越深，则石油树的结构就越复杂，由于多层油井不能使用石油树作业法进行作业，所以当油井自喷结束之后，就必须修建起那种高高耸立的钻井采油塔小汞抽采油，如果乘抽采油作业结束，就撤去钻井采油塔，改以游梁式抽油机进行抽油作业，也就是总统刚才看到的那种“磕头机” 至于钻孔电测技术，是一种尚未投入实际使用的理论，这个理论出现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争议颇大，因此美国油矿都没有采用这种理论进行油井勘探，不过玉门油矿已在半年之前对此技术进行了初步实验。实验结果表明，利用这种方法可以通过对岩石电阻率的测定而确定岩层种类，可以为油井勘探提供技术参考，因此是具有实际利用价值的。不过这种勘探方法还需要经验的积累。短期之内不可能运用于勘探作业中去。”

技术人员的讲解深入浅出，就连赵北这个外行也能明白个大概，至于其他那些政府官员，多半也都长了长见识，不过既然总统没有说话。那么其他人也就将嘴闭紧，没敢乱打岔。

“你们的技术学校是不是也参与到了这个钻孔电测技术的实验中了？”赵北问道。

“是的。石油工业学校也参与了这个钻孔电测技术的实验，这个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也是石油工业学校的一名副校长，而美国专家只是负责技术指导，并不直接领导这个项目。”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技术学校看看。”

赵北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采油区，率领众人登上汽车，径往玉门油矿的那座石油工业学校赶去。

赵北是在昨天晚上乘专列由兰州赶到玉门油矿的，按照日程安排，他将在玉门油矿逗留两天时间，进行参观，而今天，他就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在油矿上转悠，不仅看了炼油厂，而且也看了采油区，直到现在仍是意犹未尽。

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石油对于一个国家工业化的重要性，简单的说，现代化的工业实际上就是建立在石油工业的基础上的。没有石油就没有现代化的工业。

但是中国并不是一个产油大国，目前的国家工业发展主要还是依靠煤炭，每年需要从外国进口大量石油以及石油制品，可是考虑到将来的工业发展，这石油工业必须放在工业战略的首位，与钢铁工让、二韦，业、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并驾齐驱，因此。赵北懈怎汇此次西行视察的日程表上安排了参观玉门油矿的时间，而且相比在沿途各地的走马观花，赵北在玉门油矿的视察是非常认真的。

石油工业的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人才的培养，为了培养足够的石油工业专门人才，赵北从全国各地招募优秀青年，将他们都派到这茫茫戈壁滩上，一边学习，一边实习。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培养出最优秀的技术人才。

玉门油矿位于甘肃的戈壁地带，自古人烟稀少，突然之间大批青年来到戈壁滩上，而且其中的多数人是青年男子，只就带来了一个问题：怎样解决他们的婚姻问题？

解决的方法其实并不复杂，那就是另外招募一批青年女性到这戈壁滩上来学习，当然不一定是学石油工业技术，而是进入一所卫生学校学习护理，实际上，石油工业学校附属的那座卫生护理学校就是为此目的而建立起来的，如今的在校学员已经超过了一千人，虽然和当地的男性工人比起来，仍然有些杯水车薪的味道。不过至少使不少男工安了止占。

赵北率领一众随员，赶去石油工业学校，首先视察的就是卫生护理

校。

听说总统亲自赶到，女学员们立刻结束了学习，乱哄哄的跑出教室围观总统队伍，争抢着与总统先安握手。

作为对女学生热情的回报，总统先生也很高兴的宣布，今晚将在油矿的操场上举办一场露天舞会，不仅可以带着舞伴去跳舞，也可以在那里享受一顿篝火晚宴。

不用想也知道，舞会一定非常热闹，至于操场到底能不能容下这么多人一起跳舞，却不在总统先生的考虑之中了。

结束了对卫生护理学校的视察，赵北又赶去石油工业学校，与一众政府随员旁听了一节课，等课结束的时候，六已经黑了，已是晚上七点半钟，气温也立刻降了下来。

玉门毕竟是戈壁，这里昼夜温差极大，而且现在网开春没多久，这天一黑下来，人就必须穿棉袄了。

赵北穿上夫人带着的那件呢制大衣，兴致勃勃的赶去石油工业学校的那座大操场，等到了地方一看；他才明白过来，为件么刚才那位校长先生建议就在操场上举行露天舞会，因为这座所谓的“操场”本来就是一处平整的戈壁滩，校长动员学生将戈壁滩上的大石头清理干净，再用压路机来回碾上几遍，这就是一座可容万人的大型操场了，别说是举办舞会，就是在这里进行军事演习，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于照明设备，除了那些临时架设起来的工程照明灯之外，一些被锯成两半的油桶也被学生们挪到了操场里头，分散布置，然后在里头装上木柴，点燃之后，这就是火炬小而且也可以用来烧烤食物，而今晚的篝火晚餐也就有了着落。

玉门是戈壁滩，可没有行么树木。这些木柴全都是从南边的祁连江。上砍伐过来的，原本是用于铁路建设和油矿建设，但是现在，却派上了别的用场。

不过在舞会正式开始之前，一场电影也是少不了的，这部电影也不是普通的故事片，或者是幽默片，而是一部记录片，内容是两年多以前的那场中日东北亚战争的，当年的战斗中，中国军队中的随军记者冒着枪林弹雨在战场上实地拍摄。为国人留下了这份珍贵的战场实录。

这部电影并不是赵北或者任何一个政府官员命令播放的，是学生们自发从学校的电影资料库中找出来的，虽然他们已经多次看过这些记录片，可是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部记录片是百看不厌的，尤其是当总统过来的时候，更是应该与总统一起欣赏这部英雄主义的影片，因为当年指挥那场战争的就是这位总统。

电影看完之后，在舞会开始之前，赵北对所有的学生做了番演说，言辞朴实，但是道理却是实实在在。

“同学们，今天与大家一起观看这部军事记录片，我非常高兴，因为我看到了国民心目中的那种对胜利的渴望，正是这种对胜利的渴望给了中国军民战胜日本的信心。你们中有许多人说那场东北亚战争是在我的指挥下取得胜利的，这句话并不准确，实际上，如果没有这种对胜利的追求以及对这个国家的忠诚，那场战争也不会那么快就以中国的胜利而告终。 刚才我与几位同学聊天，他们说，等毕业了之后，就报名参军，从军报国。对于他们的这种热情和忠诚，我非常欣慰，但是同时我也认为。他们的这个选择并不是最好的。为什么呢？因为国家培养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扛枪打仗，而是为了让他们在工业建设上为这个国家、这咋。民族贡献力量和热情，在战场上，打仗靠军人，在后方，工业建设就靠你们，靠你们这些未来的技术专家、工业人才。

我国石油工业并不发达，目前仅有几处中小型油田开工建设，而玉门油矿是其中技术力量最雄厚的。也是为国家建设出力最多的 也正因此，等你们毕业之后，你们中的许多人不会留在玉门油矿，你们将被派到黑龙江、新疆、渤海湾、台湾岛，将来，中国不仅将把油井建立在陆地上，而且也会将油井建立在近海的大陆架上，我们相信，有你们在。中国的石油工业将赢得辉煌！你们的名字也将被历史记住！将来，我们中国的石油工业也将走出国门。用世界的石油供应中国的工业机器！”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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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钢师

着朝阳，一支长长的车队驶出那充满了戈壁风情的玉几。很快走上市郊的那条拍油马路，在明太阳的金光万丈中向西北方向快速行驶。

车队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向西北方向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一座军营前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陆续走下汽车，其中以赵北的地位最为显赫。至于其他人，不是军官就是政府高官。都是这个国家中枢政府的关键人物。

在随员们的前呼后拥下，赵大总统走到军营前，举头望去，但见那军营的辕门左边挂着一面白底黑字的长方形木牌，高一丈，宽两尺，上写一排大字：国防军统帅堂第一师。

没错，这里就是统帅堂第一师的师部所在地，而这统帅堂第一师现在就是中国国防军中唯一的一个建制完整的装甲师。

现在的中国，虽然在加紧建设陆军力量，并扩充装甲部队，但是多数装甲部队的最大战略编制只是装甲旅。惟独这统帅堂第一师在建制上是一咋，完整的师，仅此一点，就足以傲视全军。

统帅堂第，师下辖三个旅，其中两个旅是坦克旅，一个旅是机械化步兵旅，装备是全军最好的，军官是全军最优秀的，包括白朗在内，许多曾经在辽东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装甲部队指挥官现在都在第一师服役，这个装甲师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在过击的两年时间里，统帅堂第一师多次与国防军精锐部队进行过军事对抗演习以及合成演练，不仅积累了丰富的战术经验，而且也培养了一大批合格的基层军官与士官，这些军官和士官中的不少人又被派往其它装甲部队担任基层军官，从这个意义上讲，这统帅堂第一师就是现在中国装甲部队的灵魂。

也正因此，统帅堂第一师被人称之为“解师”而该师的师部自然也就被称为“钢穴”了。 实际上，就在“钢穴”驻地。有一座不为世人所知的装甲兵专业学校，直属于国防军陆军大学，从这里毕业的学员每年都不少于五百名。这些军官毕业之后也必须在统帅堂第一师服役至少半年，然后再到其它装甲部队担任基层军官。

“镜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句话用来形容统帅堂第一师再合适不过。这个装甲师本来就是用钢铁打造的一道国防长城，有这个师驻在玉门 ，这西北边疆就稳如泰山，一旦需要，这个装甲师可以很方便的沿着铁路线快速机动，向东可直扑潢关。向西可剑指天山，不动则已，一旦动起来，便如猛虎出押，横扫一切。

统帅堂第一师的师长现在仍由张立诚担任，以前，该师师部设在嘉峪关，对日行战结束之后，统帅堂第一师由步兵师升级为装甲师，不仅部队的兵员被大批置换，而且这师部也转了地方，由嘉峪关西进到距离玉门油矿不到九十公里的一片戈壁滩上，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障玉门油矿的安全，而且也可以随时向西运动。控制住整个西北边疆地区的形势，如果中枢下达命令的话，该师也可以立即挥师北上，直捣外蒙古。

现在，赵北从玉门油矿赶来。就是来视察这统帅堂第一师的。

在总统行动之前，侍从室就派人通知了师部方面，因此，当赵北率领随员们走进军营辕门之后，他看见的是数百名列队整齐的军官，都身穿装甲兵制服，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在辕门两侧行注目礼。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张立诚一声令下，所有的军官举起右手，向总统敬礼。

由于没穿军装，所以赵北也就没有行军礼，只是面带笑容的挥起右手。先向左边的军官挥了挥，然后再望向右边，挥了挥手，算是作为答礼。

之所以没穿军装，是因为赵北打算穿着装甲兵的行头在坦克上过过瘾，并乘坐一辆坦克检阅部队，所以他来之前根本就没有换上那套华丽但是却很不耐脏的将军服，只穿了套很朴素的共和装，头上戴着顶黑色礼帽，当然，右边的口袋里依旧装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小手枪。

“职部张立诚，代表统帅堂第一师全体官兵热烈欢迎总统莅临视察！按照总统命令，一场装甲兵战术对抗演练已准备就绪，只等总统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演习！”

张立诚跑到赵北跟前立正、敬礼。并大声吆喝了几句，而跟在他身边的那名讲官则双手托着全套的装甲兵行头。这是专门为总统预备的，坦克靴、坦克帽都是新的，而且是按照总统的体格从仓库里挑出来的。

“很好。让你的部下解散，各就各位。上次的雁门关演习没叫你们派人参加，听说你不服气，现在。我就来亲眼看看，你这“钢 川底有多威风。你也别愣着去演习部队那边等着煦郝楼浔军装很快就赶过去。”

赵北也没多罗嗦，吩咐了几句。就打发张立诚先去了演习场，而他则选了间办公室，将那身共和装除下。换上那身坦克兵的行头，再戴上那顶坦克帽，对着镜子一照，倒也那么像模像样。

换好军装，赵北走出办公室。就看见一辆最新型坦克“轰隆隆。的驶了过来，驾驶舱的舱盖打开，那驾驶兵不是别人，正是统帅堂第一师的副师长白朗。

这就是张立诚为总统先生挑选的检阅坐车了，赵北也没客气，顺着踏板登上坦克顶部，然后从坦克顶部舱口进入坦克内部，接着，卫队长秦四虎也跟了进来，并关上了舱盖。

“轰 轰 ”

坦克的发动机发出怒吼，然后滚滚向前，至于那些总统先生的跟班。只能坐着汽车尾随于后，在那呛人的发动机废气中亦步亦趋。

演习场就在军营对面的那片戈壁滩上，很快赵北就赶到地方，然后迫不及待的从坦克里头爬了出来。就坐在舱口，左手摁住舱盖，右手摁住喉咙上的那个喉头通话器。向驾驶坦克的白朗下达命令。

“不去检阅台那边，咱们先去进攻方那边看看

听到命令，白明一扭操纵杆。坦克立刻调了头，朝西南方向驶了过去。

看到总统突然改变了计划，跟在后头的那些政府随员和军官一时有些慌乱，汽车和摩托车在戈壁滩上乱做一片，好一阵才恢复了秩序，然后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趁着坦克还没赶到进攻方阵地，赵北又回到了坦克舱里，看着那名电报员接收电报。现在坦克和装甲车尚未批量装备无线电话，因此多数坦克依旧采用古老的旗语进行联络，而赵北所乘的这辆最新型坦克是一辆专用的指挥车，负责指挥装甲突击纵队的行动，而在此次演习中，这辆坦克的电台直接与张立诚的指挥车进行联系，并不直接干预指挥。

这两东中国的工业发展速度非常快，无论是轻工业还是重工业，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就，而作为重工业成就之一，中国的坦克与装甲车制造水平也提高了许多，现在，中国的重型车辆工厂已经能够制造重达二十吨的坦克了，而且坦克炮也从四十七毫米短管炮向同口径长管炮发展。目前部分坦克已换装五十倍径的四十七毫米长身管坦克炮，炮弹的初速更快，穿甲能力更强，可以在远距离轻易击穿欧洲坦克的正面装甲。

相比之下，欧洲战场现在的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显得比较原始，不仅完全照揪中日东北亚战争中中国旧式坦克的式样，而且在战术的使用上也非常笨拙，通常没有大规模的侧翼包抄战术，最常用的战术是正面突击，而且为了这个目的，欧洲各军事强国的坦克现在正在向大体积、多炮塔方向发展，因为在欧洲军事强国的军官们看来，坦克应该是一种用来支援步兵作战的武器，再加上速度不快，因此，最佳的战斗方式就是在坦克上安装更多的大炮以及更多的机枪。

但是，中国国防军的坦克发展思路却与欧洲很不相同，从一开始。走的就是单炮塔路线，而且极其重视对坦克发动机性能的改进，冉及乘坐时的舒适性。

为了改进坦克发动机的性能。中国的工业技术部门对柴油机的结构进行了持续改进，不仅能够保证更多的摩托小小时，而且也能使发动机提供更强的动力，与此同时，对坦克行走部分的悬挂装置进行了优化设计。而且对履带的形状、结构也进行了必要的调整，以使坦克能够适应各种路况，并加宽了履带的宽度，进一步改善对道路的适应能力，并保证在野战条件下的快速行军。

赵北现在乘坐的这辆坦克是指挥车，为了安装体积巨大的电台，不得不取消了坦克炮，真正的武器只有机枪，不过为了迷惑敌人，坦克依旧保留着炮塔，而且炮塔正面还安装着一根空心钢管，直径、长度都与真炮一模一样。 由于受通讯手段的限制，现在的坦克师还无法组织大规模的协同作战。只能在战斗开始之前制订多种预案。然后根据战场形势变化而协调各装甲突击分队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之下，装甲部队的编制太大毫无意义，而且会影响部队的灵活指挥。也正是这个原因，目前中国陆军中只有统帅堂第一师这一个装甲师，而且这还是在赵北的坚持下得以保留的编制，因为他很清楚未来坦克部队的发展方向。，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杠比“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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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西进天山

夕见赵北乘坐的那辆坦京从讲攻阵地向检阅台泣边驶柬知联止诚众才松了口气，将拿在手里的那架德国造双筒军用望远镜搁在了现克顶盖上。然后通过车内通话器，命令通讯兵通过电台下达了命令，让参加军事对抗演习的坦克部队做好准备。一旦总统的坦克赶到检阅台附近，接到命令之后就立即开始演习。

很快，赵北乘坐的那辆坦克驶到检阅台边，与张立诚乘坐的这辆坦克并列停放。

“张师长，你的部队士气很不错。装备保养得也很好，中枢要嘉奖你

赵北跳下坦克，走上检阅台小回头一看，张立诚也赶了过来 于是赞许一番。

“总统过奖了。职部能够指挥统帅堂第一师，这是总统的器重和栽培，若是不抓紧练，提升士气，岂非是辜负了总统的信任？我部这两年以来，时刻不忘收复国土。只要中枢一声令下，只要总统点头，我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张立诚也急忙表态，而且这话里头的意思也是再也明白不过的 “你是指外蒙古那边吧？你认为现在是中枢派军队进入外蒙古的最好时机么？”

赵北听明白了张立诚的潜台词，不过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先试探了一下对方。

张立诚一个立正，朗声说道：“总统钧鉴。外蒙古形势之所以特殊。完全是因为俄罗斯帝国对我国边疆的蚕食与鲸吞，过去，忌惮俄罗斯帝国的军事力量，中枢政府不得不采取容忍策略，但是现在，俄罗斯帝国爆发革命，内战一触即发，此时俄罗斯帝国已无暇顾及外蒙古之形势，在职部看来，此时正是中枢进军外蒙古之最佳时机，如果等俄国局势平静下来，则外蒙古之形势变数就不在中枢政府掌握之中了。”

“张师长，你这话说得也对也不对。你对外蒙古形势的分析是对的，但是你的幕述却有些不妥，我国从未失去外蒙古之主权，何来“收复。之说呢？虽然前几年，俄国确实在外蒙古那边占了些便宜，可是终究承认主权在我，所以，即使我国中枢政府派遣军队进入外蒙古，也只是中枢政府恢复对地方政府的有效控制措施而已，自然是不必使用“收复国土，这个称呼。”

赵北一本正经的纠正着张立诚话里的不妥之处，不过从国际形势上看，他也是赞同张立诚的看法的。只是他觉得派军队去外蒙古之事根本用不着装甲师，如果派统帅堂第一师过去，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的味道。那帮外蒙古王公也不配享受这种“待遇

“是。职部说话欠妥，总统教的是。”

一听赵北这么说，张立诚顿时兴奋起来，军人最渴望的是什么？是为国家出力，哪怕是上战场。

“职部愿率部前往外蒙古，协助中枢政府恢复对外蒙古地方政府之有效控制张立诚赶紧表态。主动请战。

“张师长，关于进军外蒙古的这件事，咱们先放在一边，等演习结束之后，咱们再来讨论这事。现在，你下达命令吧。我看那边将士们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是！职部立刻下令开始演习。”

张立诚急忙下达了命令，坦克部队的军事对抗演习就此开始，很快。那演习场上就是枪炮声响成一片了，此次演习根本就没有步兵部队参加，只有坦克和装甲车在演习场上来回奔驰，放眼望去，但见戈壁滩上沙尘滚滚，铁甲铿锵，攻守双方你来我往。上演了一幕精彩的装甲对抗，让人大呼过瘾。

赵北在一众随从的陪再下坐在检阅台上，拿着望远镜观看军事演习。不时的与坐在身边的张立诚交谈几句，说的也多半是关于装甲部队的练情况以及技术人员和技术军官的培刮情况，并对炮兵在装甲进攻战术中所扮演的角色交换了看法小而且也对空军与装甲兵的协同战术进行了探讨。

这次军事对抗演习只是一次小规模的军事演习，持续了不到一个时就结束了，参演部队在接受了总统的检阅之后，立即返回了驻地。只有少数高级军官被留下来，与总统说话。

稍后，赵北先行赶回统帅堂第一师师部，在师部的作战室里接见了部分装甲师的高级参谋，与众人进行了一场小小型军事会议，主要议题就是讨论俄国目前的形势，以及俄国政局变化将对中国西北边疆地区造成的影响，既是群策群力，也是吹吹风。让军官们多少了解一下目前中枢最关心的重点方向。

会议临近结束时，赵北才对张立诚说出了他的安排。

“张师长，刚才你向中枢主动请缨上阵，要求率军前往外蒙古草原。弹压当地局势，对于你的忠诚，我非常欣慰，中枢对你也是外甲谆任。不过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外蒙古那边用不着你们统“孑第一师。那边自有别人去处理，至于你们统帅堂第一师么，另有任务。

“请总统下令！”

张立诚一听，急忙起立，立正。其他军官见状，也急忙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其实你们的这个任务并不轻松，中枢的意思是，过段时间，将你们统帅堂第一师调往新疆，先驻迪化，然后视情况再决定最终驻地，一日俄国形势恶化。影响到我国的战略安全的时候，或许就轮到你们出手了。”

赵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回去。

其他军官先坐了回去，张立诚最后一个坐了回去，而且坐回去之后还问了一句。

“我部离开玉门之后，由哪支部队接防？”

“现在陆军部尚未确定由哪支部队到玉门油矿这边接防，一旦陆军部调来接防部队，你们就该出发了。所以，现在你们就必须立即着手准备，换防令一到，你们立即乘火车出发，先去迫化，那边的营房目前仍在建设，你们赶去的时候，或许还没有完工，所以，赶去之后，你们先住一段时间的帐篷。” “请总统放心，有我部驻扎，西北边疆就稳如磐石，只要中枢命令下达，莫说是越过国境，便是直扑莫斯科也不成问题。”

张立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这心里也非常兴奋，原本以为能够率军进军外蒙古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可是现在，中枢却叫他带领部队前往西北边陲，而且听总统话里意思，颇有让装甲师干涉俄国内战的意思，这么一来，他这个坚定的“大中华主义”分子当然是跃跃欲试，甚至已打定主意，一旦西进，立刻将陆军部许诺已久的那个陆军航空团调过去，加强装甲部队的空中力量，并利用这支空中力量对俄国境内的重要军事目标进行战略侦察。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赵北在张立诚等人的陪同下参观了统帅堂第一师的营房、食堂、仓库、弹药库、阅览室，以及那座战史馆，让赵北惊讶的是，他在战史馆里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有些残破，但是上头却亥着“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几个笔力道劲的大字。

仔细一问，这才得知，这块石碑是张立诚当年率领 羽步兵师赶到嘉峪关驻扎时在路边捡到的，参谋们估计这块石碑可能是古代的戍边将领或者文人骚客留下的，很有些历史的沧桑，于是众人便决定将这块石碑嵌在嘉峪关的关城之上，后来奉命移防玉门之后，便将这块石碑也一同搬了过来，陈列在战史馆里，每当有新的军官和士兵入伍的时候。张立诚就会带着官兵们到这块石碑前驻足片刻，叫官兵们抚今追昔。增强部队的荣誉感与历史使命感。以此进行思想熏陶。

对于张立诚的这个鼓舞士气的办法，赵北比较赞同，不过他同时也认为，仅有精神上的鼓励是不够的。还必须同时辅以物质鼓励，于是，在结束了对战史馆的参观之后，赵北在师部礼堂亲自为百余名在练中表现出色的官兵颁发了勋章和奖金。而这些人员名单都是由部队政宣委拟定的，这几年里，赵北从来也没有放松过对政宣委职能的加强，现在的政宣委，已经渗透到了部队的每一个角落，而政宣委只对总统负责，其工作完全自主，陆军部和总参谋部无权干涉。

勋章颁发完毕，已是中午时分。这午饭就在统帅堂第一师的食堂里吃，与以前一样，部队的食堂不分军官食堂和士兵食堂，所有的官兵都在同样的食堂里吃着同样的饭菜。西域苦寒，本就不利于蔬菜种植，虽然玉门油矿那边确实建立起了一些蔬菜温室大棚，但是一来玻璃大棚太贵，二来蔬菜产量甚至还不够油矿职工消费，因此，这统帅堂第一师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个办法是用火车从陕西那边直接购买新鲜蔬菜。另一个办法则是部队自行种植蔬菜，建立温室大棚，所以，现在的部队食堂里偶尔还是能够看见蔬菜的。相比之下，该师的官兵平时吃的牛羊肉反倒多些，不过也就只比普通部队多一点点而已，毕竟，军费还是不够宽裕啊。

赵北于当天下午五点钟结束了对统帅堂第一师的视察，返回玉门之后。没吃晚饭，直接就率领队伍上了火车，然后一声令下，专列继续西行，他是打定主意要去天山脚下看看西域风景了。

夜幕很快统治了大地，风沙漫漫。千里荒凉，晚风吹来，与那列车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陪同总统西行的人都对这西北的粗扩印象深刻。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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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乱中取胜

，乙从南边吹来。扬起船旗。轻抚人面。清凉而惬意

站在轮船的前甲板上，熊成基享受着这清凉而惬意的南风，这心情也是舒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畅的心情了。

“味根，这几日以来，你终于不愁眉苦脸了，这心情想必好了许多。”

一名身穿洋装的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熊成基的心思，于是半开玩笑似的对他说了几句，熊成基也笑了笑。

“是啊，就快到苏门达腊了。等见到了那些曾经并肩战斗的同志。我的心情会更好。在南美各国流浪了这两年多的时间，我是一事无成，原先是打算著书立说的，可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块料，又丧气起来，忙来忙去，只忙了一些不着调的游记、散文，论文采，还不如国内那帮新文化运动的旗手，论思想，甚至不及赵振华的那介，“四有主义。更贴近民生。”

说到这里，熊成基话锋一转，问那中年男子：“展堂兄，你在督政处干过一年多的时间，那督政处算是赵振华手里最为得心应手的政治工具之一，说起来，你也是给他当过爪牙的，在你看来，赵振华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说完，熊成基盯住了那中年男子的脸，等他回答。

那中年男子名叫胡汉民，原名胡衍鸿，字展堂，广东番易县人氏，原籍江西，祖上世代务弄，家境贫寒。为维持生计，胡汉民很早就开始了教书生涯，边教书边自修，在学识上很有长进，并结交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正是通过这些朋友的介绍，他熟悉了孙中山先生的为人与性格，赞同革命主张，并于 啦年东渡日本，入东京宏文书院速成师范科，准备以教育的手段救国。未及毕业便归国主持新式教育，但是由于地方守旧势力的阻挠，最终发现所谓“教育救国”必须有一个前提。即“革新政治”也正因此，胡汉民再次东渡日本，入东京政法大学速成政治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被孙中山先生介绍加入了同盟会。成为了一名同盟会员，并担任同盟会机关报《民报》主编，而“汉民”就是他在《民报》时的笔名，在此期间，他对孙先生所创“三民、主义”的宣传起到了关键作用。

由此可见，胡汉民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笔杆子”也正因此，在“戊申革命”之后，他在联合阵线中担任重要职务，并一度作为宋教仁的主要助手活跃在政治舞台上。宋教仁遇刺身亡之后，他又成为黄兴的主要助手，也正是黄兴将他推荐给了时任联合阵线委员长的赵北，赵北坐上总统宝座之后，也有意提拔栽培这位文采飞扬的“笔杆子”让胡汉民进入督政处锻炼。

督政处与侍从室一样，都是赵北的左膀右臂，能够进入督政处的人，仕途一片光明，也可以说非常平坦，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胡汉民并没有在督政处稳稳当当的积攒资历，而是在赵北宣布总统政之后就向总统递交了辞呈，不待总统有所表示，便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句“道不同不足为谋”就飘然而去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直到半年之前，胡汉民的名字才出现在英国海峡殖民地殖民当局的一份驱逐名单中，因为在马来亚过于积极的参与华人的政治活动，英国殖民当局将胡汉民驱逐出境，之后，胡汉民就跟着孙先生去了美国，然后又辗转赶去檀香山。

也正是在檀香山，胡汉民与熊成基碰面了，两人都反对总统政，赞同宪政，因此，胡汉民很快就说服了熊成基，让他留在檀香山，作为孙先生的助手之一协助孙先生重振同盟会势力。

此次胡汉民与熊成基跟着孙先生从檀香山赶去苏门达腊，正是为了在苏门达腊建立同盟会组织总部，至于日本总部，自从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就已经被日本政府勒令解散了，这几年里，孙先生一直带着追随者们满世界的寻找合适的地点建立同盟会总部，但是找来找去，众人发现只有华人势力最盛的地方才能站稳脚跟，于是，苏门达腊岛就成了同盟会残余势力选中的最后的根据地，如果这里也站不稳脚跟的话，那么，或许同盟会就真的可以解散了。

此时听到熊成基发问，胡汉民沉吟片刻，说道：“赵振华是个英雄。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因为这是事实，没有他，中国不会这么快就稳定下来，国家的经济和国力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展起来。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看到，赵振华过于刚慢自用，或者说，他这个人过于骄傲，他看不起别人的见识，总以为别人的眼光不如他，这是赵振华最大的缺点，但是也必须承认，这个网慢自用同时也是赵振华取得成功的根本，你纹种惟我独尊的决绝。赵振华绝不会成为言十鼎的略功六人们总是乐于追随那些意志坚定的人，若论意志坚定，赵振华是这种人，孙先生也是这种人，但是相比审时度势的孙先生，赵振华的赌性太强，自我意识太强，这样一个政治强人。随时都会将整个国家带进危险之中。也正因此，我在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最终决定远离赵振华，重新追随孙先生，我认为，只有孙先生才是建设宪政的最好领袖。”

“哦？这么说，你也认为赵振华的成功来自于他的那种顽固性格？”

熊成基又问，说实在的，对于胡汉民对孙先生的评价，他是不太赞的的，如果没有果断的性格，孙先生怎么可能一遍又一遍的不顾实力对比之悬殊而发动反清起义呢？

“算是吧。如果一咋，人优柔寡断的话，他绝不会取得成功，赵振华的果断性格使许多追随他的人信任他。甚至是迷信他，这种迷信将对他的崇拜推至极点，也正因此。当他宣布总统刮政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反对他，即使是那位号称“民国弥衡，的章太炎，也只能在报纸上含沙射影一番，而就这还挨了揍。乱世之中，豪杰之辈往往都具有果断的性格，但是真正能够成功的人却极少，现在不比古代，列强势力太强，一个不小心就是国家前途的万劫不复，也就是赵振华敢在这个时代不断的冒险，偏偏他又能取得一次又一次冒险的成功，这种情况之下，国民自然会将他视作救星。现在想动摇他的统治，确实非常不易，除非国际局势发生剧烈变化，而赵振华又出现政治或者军事上的重大失误，否则的话，就连我们同盟会也不可能打倒他。”

“不要说是同盟会了，便是那些所有的小党派联合起来，恐怕也不是赵振华的对手。当年，如果陶先生没有遇刺身亡的话，或许尚可用陶先生的威望压制赵振华的野心，但是既然陶先生已死，那么，也就没有人能够从组织上限制他的权力和野心了。”熊成基叹了口气。

见熊成基似乎仍是念念不忘陶成章遇刺案，胡汉民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他当然清楚，陶氏遇刺案牵涉面广，不是陈其美一个人可以担待得起的，但是既然熊成基已经被赵北逼到了同盟会这条船上，那么，这以前的过节自然也就需要轻轻揭过去，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团结起来呢？联合阵线那帮政治投机客组成的政治联盟尚且知道团结，同盟会又为什么要将值得团结的人推到别处去呢？

“味根，我知道你对陶先生遇刺案耿耿于怀，可是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而且凶手都被同盟会开除会籍。那么，你又何必抓住不放呢？同盟会过去是一个大杂恰，什么样的人都有，出现几个自行其事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也正是因为看到同盟会过去成员的杂驳，孙先生才决心彻底的改造这个政治组织，将其变成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政党，此次我们赶去苏门达腊，不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么？”

说到这里，胡汉民话锋一转。又道：“味根，此次去苏门达腊，正是当地局势摇摇欲坠之时，如果局势变化，我们未必不能从中施展身手。另创一个局面。”

“你的意思是，，利用当地华人和华侨与土人之间的矛盾？”

熊成基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如果不是胡汉民现在向他透露的话，他或许还以为此去苏门达腊只是建立同盟会总部呢。

“过去的两年时间里，赵振华一直在苏门达腊上下其手，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冷眼旁观，原来只是以为他是想将南洋的局面搅浑，然后浑水摸鱼，可是现在我们才发现，赵振华野心极大，他似乎是想在苏门达腊策动一场华人与十人之间的惨烈冲突，并从中渔利。由此，也可看出赵振华赌性之大，冒险欲望之强。南洋是欧洲列钦的殖民地，是欧洲强国的后院，赵振华利用欧战之际在南洋大肆捣乱，却不怕因此惹恼欧洲列强，往好处说，这叫“雄才大略。往烂处说，这叫“不知天高地厚”万一因此招致列强军事报复，恐怕就要上演当年“庚子国变，的惨剧了。”

胡汉民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甲板上还站着别的乘客的话，他或许已经破口大骂了。

确实，在一些同盟会干部看来，赵北在南洋的行动无疑是在挑战列强的殖民利益，他们虽然并不赞同赵北的做法，但是如果能够利用一下南洋的局势的话，他们倒是并不反对。

乱中取胜，这个道理许多人懂。而且赵北似乎也正是这个理论最好的实践者。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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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号

心北在南洋的行动确实使此同巍会的高级干部感到不舆，览池们看来，赵北的南洋战略可能会引起列强的反感甚至是报复，胡汉民就持类似的观点。不过，熊成基的看法与他多少有些不同，至少没有那么激进。

“可是，赵振华现在有实力挑战列强的殖民利益。上次与日本作战。德国、美国的报纸都说中国陆军已可以傲视远东，这种情况之下，欧洲列强还敢组织联军登陆中国？展堂兄，你对赵振华的偏见未免重了些。虽然政见不同，不过赵振华确实为中国取得了许多利益，如果不是他，台湾岛和旅大租借地以及那些到处可见的外国租界和租借地也不会被收回主权。”

熊成基安抚了胡汉民的怒气小虽然在政见上确实不赞同赵北的某些主张，但是熊成基对于赵北的能力还是很佩服的，这也正是他为什么甘愿自我流放南美洲的主要原因，他认为，以他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赵北。

“我激动了。没错。中国陆军实力，现在确实较强，可是海军呢？没有海军，中国的海岸线就不能保证安全，海岸线一旦被列强海军封锁，国家的经济还怎么发展？没错。赵振华确实为中国取得了许多利益。可是如果他因此而藐视了列强维护殖民利益的决心的话，迟早是要吃亏的，列强岂是那么好说话的？这也正是为什么我说赵振华赌性太强的原因。”

胡汉民认真的分析着，熊成基也是久久无言，确实，赵北的赌性太强了，在旁人看来，赵北从一个地方实力派一步步走入中枢，这似乎是一系列赌局胜利的结果，虽然看上去很轻松，可是其中的风险又有几人能算得清楚呢？

就在两人发愣的时候，前甲板上的一些正在吹风的乘客突然叫喊起来。一些人指着前方的海面，召唤同伴赶去，站在船舷边向右前方眺望。

胡汉民与熊成基也走了过去，极目远眺，在几海里的地方看见了一个黑点。

“是潜艇？还是军舰？”熊成基不是非常肯定。

“德国的潜艇？我去叫先生和夫人出舱，一旦被鱼雷攻击，也好尽快登上知板。”

胡汉民匆匆奔去，现在盛传德国海军的潜艇在南中国海出没，因此客船上的乘客不免有些草木皆兵。

很快，前甲板上站满了乘客。而全船的水手也都集合起来，手持武器，准备应付突发情况，至于那面巨大的美国国旗，也在风中飘扬，与汽笛声一起提醒那艘潜艇注意，这是一船，虽然船长明知德国海军早已恢复了无限制潜艇战。

终于，船长确认，那是一艘潜艇，不过却不是德国的，而是中国海军的一艘远洋潜艇，虽然看不见任何舷号，或者是船名，但是那面飘扬在指挥塔台上的五色旗表明了那艘潜艇的身份。

此剪，那艘潜艇就在海面漂浮着，几乎一动不动，就像一条死鱼般浮在海面上，可以看见甲板上有水兵在忙碌。

既然没有危险，客船上的所有人都放下心来，而且考虑到中美之间的友好关系，船长还打算尽一下海上义务，去问一问潜艇上的水兵，是否需要帮助，因为在船长看来，一艘潜艇在远离陆地的海域漂浮在海面之上一动也不动，这或许表明，潜艇出现了故障，需要帮助，于是。在船长的命令下，这艘美国客船就向潜艇驶去，同时命令打旗语，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等轮船靠近之后，那艘潜艇的旗语兵打来旗语。回答没有故障，并建议船长保持距离，以免相撞。而客船的美国船长也接受了建议，没有过于靠近，不过距离潜艇也不是很远，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楚那艘中国海军远洋潜艇的细节。

“这就是中国自己制造的潜水艇么？赵振华在工业建设上确实很有一套啊。”

熊成基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位同盟会领袖孙先生的妻子，是孙先生在东京迎娶的一位宋女士，以前曾是孙先生的秘书。

“工业建得再好，不能实现宪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国家，还是需要依靠制度建设，而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伟人肩上。”

孙先生终于说话了，然后是一些追随者的附和声。

熊成基也有些感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曾经就权力与制约之间的关系进行过深入分析，但是却始终把握不住其中的平衡点，到底是将权力交给一位天才好，还是用制度限制这个天才的能力好，这个问题终究是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就在熊成基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那艘潜艇突然收起了指挥塔台上的那面五色旗，然后就开始慢慢下潜。这立刻引起了客船上乘客们的兴趣，不少人都跳着喊了起来，对于许多人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潜艇下潜。

就在客船上的乘客们好奇的观看潜艇的下潜程序时，那艘潜艇的艇长却在潜艇的指挥舱里骂骂咧咧。

“呸！什么狗屁通气管么！差点弄沉了老子的船！回去非得跟海军部说道说道！”

骂骂咧咧的这名潜艇指挥官就是饶国梁，之所以火气这么旺，主要是因为潜艇装备的那个“秘密设备”如果不是因为那介。“秘密设备”发生故障的话，他的这艘远洋补给潜艇也不会浮在海面半死不活 那么。那艘美国客船也就不会跑过来嘘寒问暖了。

那个“秘密设备”叫做“通气管”是两根连接柴油发动机的钢制管

进，根负责吸与。一根负责排有这种设备之后。潜艇水比浮在海面就能以柴油机驱动螺旋桨前进。只要通气管露在水面之上，潜艇就可以依靠柴油发动机在水下航行。并为蓄电池充电。能够保证更远的水下航程。

通气荐是一种处于绝密状态中的新式军用设备，目前装备这种新式设备的只有两艘潜艇，饶国梁的这艘远洋补给潜艇就是其中之一，代号“石斑鱼”通气管设备在这艘潜艇上安装不过才十几天时间，此次出航。“石斑鱼”号的任务之一就是进一步测试这种新型的发动机水下通气设备。

饶国梁指挥“石斑鱼”号潜艇离开海南岛基地之后，就向南中国海高速航行，开始的时候，通气管工作的相当不错，潜艇一直处于水下航，行状态，柴油发动机工作平稳，但是，当这艘潜艇航行到靠近北婆罗州近海时，这柴油发动机突然发生故障，首先是废气管发生泄露。发动机舱充满了有毒气体，接着进气管也发生了故障，开始猛吸舱内空气，如果不是处理及时的话，潜艇里的官兵不是被毒死，就是被闷死，曾有那么一段时间，饶国梁几乎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

在饶国梁看来，这种通气管的设计或许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典型代表，如果使用通气管状态航行的话。虽然潜艇的艇体隐藏在海面之下。但是通气管的进气管道和排气管道却依旧露在海面之上，那么，也就无法做到完全的隐蔽航行，而且这种航行程序本身也隐藏着风险，所以。饶国梁并不很欣赏这种新式技术。

不过既然这是海军部的安排，那么饶国梁必须对通气管的可靠性进行测试，如果发动机没有发生故障，他或许还会保留意见，可是既然发生了发动机故障，而且差点弄沉了他的船，那么，也就别怪他在测试报告里措辞严厉了。

但是另一方面，饶国梁也必须承认，这种通气管航行技术确实是一种相当让人惊讶的技术，而据说。这种技术是那位总统先生亲自下达研制命令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总统的突发奇想，也就不会有此次“石斑鱼”号的冒险之旅，而总统之所以突发奇想，据说是因为担心在将来会出现一种“视距外探测技术”用某种电子设备在很远的地方扫描海面的船只，因此，潜艇有必耍减少暴露面积，于是就出现了这种通气管设计。

说实在的，对于总统的长远眼光，饶国粱是佩服的，不过他也想象不出那种“视距外探测技术”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技术，或许干脆就是总统先生的想象。

饶国梁可不敢埋怨总统考虑不周，他只是在埋怨设计人员和造船厂技工，因为在刚才的检修过程中。官兵们已经基本上弄清楚通气管发生故障的主要原因，在设计过程中，设计人员似乎没有考虑到金属膨胀率的不同，因此，通气管的材质与潜艇柴油发动机的材质略有不同，这样一来，当发动机长时间运转的时候。发动机与通气管的接口处就会发生大小不同的膨胀，一旦震动过大或者金属疲劳，如果焊接技术再不过硬的话，那么发动机与通气管的连接处就会发生断裂，于是，发动机就会一边从舱内吸气，一边向舱内排出废气。

虽然潜艇的发动机和通气管的材质都是合金钢，可是合金的比率却不同，因此膨胀系数也不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失误，但是可能导致的后果却非常严重，海军承受不起这样不负责任的设计所带来的后果。所以，饶国梁这一状肯定会告到中枢去。

饶国粱有些后怕，毕竟，他是有“前科”的，当年如果不是总统 高抬贵手放他过关的话，恐怕他这个潜艇指挥官就不得不在海军后勤部队里混日子了，哪里还能继续指挥潜艇出击？说起来，当年旅顺港潜艇被击沉一事到现在还是一桩“悬案”海军部那边还有他饶某人的黑材料。如果此次通气管测试出现故障引发事故的话，就算他饶某人逃得了性命，却也逃不了那军事法庭的审判，那么，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过关了。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饶国梁为什么打算去告状了，不管是设计人员忽略了细节，还是施工人员偷工减料，都必须有人站出来为通气管故障负责，在军工制造业中，中枢政府早就实行了责任追究制度。

当然，告状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因为饶国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才是他此次指挥“石斑鱼”号远洋补给潜艇来到南洋群岛的主要任务。

本来，“石斑鱼”号完全可以在海面航行，但是既然已经像一条死鱼一般被那艘美国客船围观了，那么。饶国梁就不愕不先将潜艇的行踪隐藏起来，于是一声令下，潜艇随即下潜，在海面之下五十公尺潜航，了一个小时，然后上浮至潜望镜深度，饶国梁升起潜望镜，观察了一下海面，没有发现任何船只，那艘美国客船早就被甩得无影无踪，于是，饶国梁这才下令将潜艇浮起在海面。用柴油机航行，顺便为蓄电池充电，当然，通气管他是不敢用了。

“航向，航 速。向基地发报，告之我舰目前位置。”

下达了航行命令，饶国梁就带着一名副官登上潜艇指挥塔围壳，拿着望远镜向南方眺望，那里，正是“石斑鱼”号此次任务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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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国际较量

夜色点中，那天空中繁星点丫业发世的城市里旯清洲引纹样的夜空的，也只有在这南洋群岛的偏僻地方才能看到这样梦幻一般的夜空，尤其是在下过雨之后。

热带雨林很是茂密，一条小河将这片丛林分成了东西两部分，溯河而上，有一座小小村庄，此时夜已深，村庄里除了几盏灯笼之外，看不见别的光亮，村民们多数已经入睡，多数建筑也是黑沉沉一片，只有一座建筑除外。

那是一座岭南风格的吊脚楼，占地面积不大，但是距离地面却很高。这样可以躲避河边过来的潮气。而且可以躲避那些剧毒的蛇虫，村庄里的建筑多半如此，不过与其它建筑相比，这座建筑更高一些，而且。此剪这座吊脚楼的房的里也亮着灯。

那是一盏煤油灯，搁在一张竹制的长桌之上，而在长桌边坐着一名壮年汉子，面前搁着一本看上去像是帐薄的本子，手里拿着铅笔，而在他的脚边，则摆放着一台电子管的收音机。上头的铭文显示，这是一台由中国企业制造的新式收音机，可以收听到很远地方转播的电台节目。 不过那台收音机现在还没有打开，因为没有电，这种收音机使用电子管，耗电量比较大，无法使用电池。只能使用交流电供电，这从那地板上的那根电源线就可以得到证明，而那根电源线从屋里一直通到屋外。而且固定在墙壁之上，显然不是临时架设的

此刻，那名坐在长桌边的汉子不停的看着桌上那只闹钟，神色多少有些焦虑，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他才将眉头舒展开去，站起身走到门口。

一名青年站在楼梯上，向这名汉子说道：“场主，水车那边已经修好了，马上就可以发电。”

“好，好。你过去看着点，我给他们十五分钟弄好发电机。”

汉子说完，便匆匆走回长桌边坐下，蔡后开始擦拭一杆步枪。

这名汉子就是欧阳南华，明面上的身份是新闽清垦场的场主，但是真正的身份却是军情局的一名情报员，同时也是北婆罗洲情报站的站长。现在，他正在等待接收来自军情局的命令，而接收命令的设备就是脚边的这台电子管收音机。

新闽清董场早就安装了无线电台。用于与军情局联络，除了电台之外，随着电子管收音机的发明和销售，这种新式通讯接收设备也随即成为各情报站接收军情局命令的重耍手段。这种命令接收方式的最大优点就在于更加隐蔽，现在英国海军在北婆罗洲建立了好几座无线电监听站。专门用于搜索秘密电台，本来只是为了寻找那支德国远东分舰队的下落，但是只要是无线电台发射信号，英国海军的监听站就能侦测到，如果再利用三角定位法进行测量的话。找到新闽清垦场的电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所以，欧阳南华宁可多使用收音机接收命令，也尽量避免使用电台，以免暴露电台位置，招来英国军队的扫荡。

如果水车那边的发电机不能及时修好的话，那么欧阳南华或许将不的不冒险使用电台与军情局进行联络。

新闽清垦场在一年前在那条小河上筑起了水坝，并安装了水车，除了可以用来灌溉稻田之外，还可以用水车带动一台水力发电机发电，不仅可以为村民的电灯供电，而且还可以保证欧阳南华收听“远东之声。电台的广播，但是，就在昨天，水坝那边发生了一场冲突，一伙日本移民为了争夺土地，与中国侨民在水坝附近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虽然人员伤亡不大，但是水车却在冲突中被破坏，发电机也遭到破坏，这一天里，欧阳南华就一直在忙着指挥村民修复水坝那边的机器和设备。

至于那伙日本移民，原本是在小河的上游几公里之外的丛林中建立定居点，但是随着日本移民人数的增多。开始向小河下游扩展定居点，也正因此，与位于下游的新闽清垦场的华人移民发生利益冲突，并最终演变为武装冲突，双方都装备着枪弹，冲突愈演愈烈，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出面进行调解。

北婆罗洲现在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英国殖民当局并不愿意调解华人移民与日本移民之间的冲突。原因很简单，自从北婆罗洲的朝鲜桥民武装暴动之后，这里的局势就变得难以控制了，再加上欧洲战争爆发。英国军力捉襟见肘，因此，在英国殖民当局看来，与其直接出动军队接管整个北婆罗洲，还不如扶持土著势力，以及引入外部势力，以此制约当地的华人势力，至于英国军队。只需耍驻扎在几个战略要点就可以了。

对于英国殖民当局的如意算盘。欧阳南华看得清楚，军情局也提醒过他注意，不过既然现在军情局的关注重点放在苏门达腊那边，那么，北婆罗洲这里的华人垦场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维持目前的利益，好在军情局经常派人向众多垦场秘密运送军械，目前看来，北婆罗洲的战略均势一时片刻不会打破，但是从长远来看，英国殖民当局似乎是铁了心要将日本移民引进北婆罗洲，那么，当地的华人垦场肯定会渐渐失去优势。而华人和华侨向苏门达腊移居的人也就会越来越多。

考虑到中枢政府现在不想过多的招惹英国，军情局实际上已经向欧阳南华这样的情报员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主动撤退。也到苏门达腊岛上去，至于经营数年的那些垦场，也只能暂时放弃。

欧阳南华按照军情局的指示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不但将村民们的生活物资集中起来，而且也在河岸上准备了船只，一旦需要撤退，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全部撤离新闽清垦场。先去新福州，然后再转道前往苏门达腊，到了那边，自有人专门安置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日本移民的火力明显不如中国移民，在昨天的交火中。垦场的机关枪一响，那帮只有步枪的日本移民就逃之夭夭了，如果对方加强武装之后再过来的话，欧阳南华甚至准备将那几门山炮拖出来。

什么叫“武装移民”？这就是。心川经武装到了牙岳，但是欧阳南华环不满足，目前星场熙懵”民两千余人，拥有步枪一千余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分到一杆后膛枪，因此，欧阳南华才如此急切的等待着收音机里传来的信号，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就有一艘中国海军的潜艇航行在新阅清垦场北边的海岸线附近，就等垦场方面派人去接应军火了。

关于那艘潜艇将赶到新闽清垦场运送军火的消息，是前段日子欧阳南华从收音机里得到的情报，而根据当时的情报，就在今晚，军情局将通过“远东之声”播报那艘潜艇的准确位置，接收到位置之后，欧阳南华就可以带人赶去接应了。

也正因此，欧阳南华才急切的等待着发电机的修复，不然的话，他就不得不冒险使用无线电朵进行联络了。

终于，十五分钟之后，屋里的那只电灯亮了起来，发电机修复完毕。并开始向村庄供电。

欧阳南华放下那杆步枪，搓了搓手。看了眼时间，距离军情局情报播送还差五分钟，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调到“远东之声。广播电台的频道。

现在接送一条新收到的电讯。根据中国驻华盛顿使馆方面传来的准确消息，就在今天下午，美国国会正式通过了美国总统威尔逊的议案，而根据这个议案，美国将正式与德国进入战争状态，今天 美德战争实际上已经爆发！

根据中国一些军事观察家的看法。目前的美国，其军事力量并不强大。虽然美国海军的实力较为雄厚，但是鉴于目前欧洲战争的主战场是陆地战场，因此，军事观察家认为。即使美国政府向德国政府宣战。美国陆军仍然需要一段时间的扩充，然后才能走上欧洲战场，而现在，美国军队的总兵力也不过才十多万人，而且缺乏必要的武器，即使美国政府能够及时派遣军队赶到欧洲，美国军队或许不得不装备部分法国和英国的武器。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深夜新闻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收听，祝您晚安，我们明天再会。

接下来，与往常一样，按照惯例，我们将通过无线电波向部分航行在公海上的中国商业船只发送编码信号。以加强通信，此次通信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分钟。现在，请注意。首先播送的是编号为渊６的渔船信息。代码如下：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片刻，然后就出现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性声音，所播送的都是一组组的数字，从表面看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对于欧阳南华而言，这些数字就是信号，就是命令，而且，他在军情局的编号就。

一边仔细聆听着广播里的数字。一边在那本看上去像是帐薄的本子上记下这些数字，欧阳南华用了五分钟将全部数字记下，然后又跟着播音员的播报核对了一遍，之后，他关上了收音机，走到角落，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手电筒，将手电筒的后盖拧下。从里头摸出一本密码本，然后开始翻泽电码。 很快，电码翻论出来，正是那艘潜艇的位置坐标。

欧阳南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提着步枪走出屋，挨着屋子一个一介。的唤醒那些可靠的村民和部下，然后就带着百余人赶到河边，登上几艘木船，顺着河向下游驶去，用了半个小时来到河口，并依靠一名海员出身的“村民”利用罗盘和六分仪进行定位，逐渐摸到了预定海域。

此时海面风浪不大，月光也很明亮。没用多长时间，欧阳南华就与那艘潜伏已久的中国海军的远洋补给潜艇联络上了，双方很快靠在了一起。

欧阳南华跳上潜艇前甲板，那里已站着一名军官，正是这艘远洋补给潜艇的指挥官。

“你好，我是这艘潜艇的指挥官，名叫饶国梁。”

“我叫欧阳南华。我身边这几位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手下

欧阳南华与饶国梁见了面，稍稍寒暄几句，然后迅速开始了军火的转运工作，先由水兵将军火成箱成箱的搬到甲板上，再由村民们将军火搬上那些木船，这一工作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快亮了，才结束，那些军火几乎将所有的木船舱室占满，这让一些不明就里的村民感到奇怪。因为一些军火木箱的外头分明写着“伤炮弹”字样，而村庄里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大口径的炮弹，而且也没有这样的大炮。

但是欧阳南华与饶国梁却非常清楚这些炮弹是给谁用的，实际上，新闽清垦场之所以没有急着搬走，就是因为这里同时也是一座“海军补给仓库。”而用户却不是中国海军。而是德国海军远东分舰队，也就是那支让英国海军头疼不已的斯佩舰队。

斯佩舰队虽然可以通过掠夺协约国的商船补给蝶炭和生活物资，但是军舰所用炮弹却不能通过这种海盗劫掠方式进行补充，只能依靠中国的兵工厂，而且那些兵工厂本来就是德国机器，制造德国炮弹就是举手

。

过去，斯佩舰队可以在海南岛附近海域依靠民船进行补给，但是现在。那边已经出现了协约国的间谍，因此，只能在南洋地区寻找合适的补给地点，于是，新闽清垦场就派上了用场，而欧阳南华也就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国际志愿兵。”以“军火走私商”的身份专门为德国舰队提供军火。

不过考虑到欧阳南华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类似的任务，所以，在撤退之前，饶国梁特意留下了两名海军军官，一人是德语翻泽，另一人是军械官，两人也将以“国际志愿兵”的身份参加这个海军补给任务，届时，他们将跟着欧阳南华乘坐帆船赶去约定的海域，完成对德国军舰的炮弹补给任务，即使露馅，中枢政府和海军也可以完全摆脱责任。

虽然阴险了些，不过这就是国际斗争，身为情报人员，欧阳南华从来也不拒绝这种国际斗争，他甚至沉迷于这种国际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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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火药桶

处笛声中艘悬挂着五煮旗的轮船驶进了港口。然后崔旧佩池船的协助下靠了岸，随后栈桥从码头上挪了过去，搭在了轮船的船舷上，轮船上的乘客开始下船。

混在一等舱乘客中，杨王鹏与韦紫峰也从这艘轮船上赶到了码头，并与几名前来接应他们的商会会员碰了面。

“韦先生，商会派我们来接您。马车就在码头外头，您看是现在就去商会，还是先去旅馆？商会为您预订的旅馆就在海边，风景很是秀丽。旅馆老板也是您的朋友。”

那名领头的汉子取下头上戴着的那顶凉盔，向韦紫峰毕恭毕敬的鞠躬。并询问对方是不是想先去商会那边瞧瞧。

“先去鼻会瞧瞧，我过来倒不是来看这南洋的风景的。”

韦紫峰淡淡一笑，挥了挥手。跟在身后的那几名仆人就提着行李。先跟着一名商会的会员赶去马车那边。

“韦先生，这边请，您坐头辆马车。我们坐后头那辆。”那汉子点头哈腰。

见那汉子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湖南味，杨王鹏颇有些惊讶。

“这个先生，听口音，你是湖南人？。杨王鹏问那汉子，也是一口的湖南腔。

那汉子打量了一下杨王鹏，看那神色也是有些惊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鄙人正是湖南浏阳人氏。听先生口音，莫非也是湖南人？。

“不错，我是湖南湘乡人氏。复姓杨王，单名一个鹏字

杨王鹏点了点头，做了自我介绍。本来，他跟着韦紫峰过来，是作为一名“商人”来的，所以原本打算隐姓埋名的，可是现在见了湖南老乡，这一激动，倒是将他的低调作风扔到太平洋里去了。

“可是那位奋进会的会长杨王鹏？”那汉子一愣，脱口而出。

“想不到先生倒也听过我的名字，不错，当年我正是奋进会会首，不过现在对政治的兴趣已淡了下来，奋进会也早就解散了。”

说到这里，杨王鹏只是苦笑，世事无常，过去，他曾也领导一方，叱咤风云，可是现在，却是一个小小的政府顾问，政坛之险恶，他算是深有体会了。

“杨王先生客气了，当年奋进会在河南声势浩大，你为我们湖南人长了脸，作为湖南人怎么能没听过您的大名呢？说起来，当年鄙人也是杨王先生的革命同志呢，只不过却无缘跟随杨王先生在河南作战，其实鄙人当年是共进会的，当年反清革命一起，鄙人就舍了本业，弃商从武。一直在湖南干革命，后来革命成功了，我就退出军界，继续干我的老本行去了。”

说到这里，那汉子才伸出手去，与杨王鹏握了握手，做了自我介绍：“鄙人周海山，过去贩布，现在贩橡胶、锡矿，是这苏门达腊华人商会的一名小小委员，当年曾为韦先生做过买办，是以此次由我来接应韦先生，不想在此碰见革命元勋。鄙人实在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见杨王鹏与周海山是老乡见老乡。都快两眼泪汪汪了，韦紫峰笑着说道：“两位，咱们上了马车再说。路上有你们老乡说话的工夫。”

杨王鹏与周海山相视一笑，周海山前头领路，杨王鹏和韦紫峰跟随于后，很快上了马车，就在马车之上，杨王鹏与周海山细谈一番，颇为投契。

不多时，马车就赶到了巨港华人商会。杨王鹏和韦紫峰跟着周海止 下了车，进了商会，在厢房稍坐小片刻之后，商会几位委员就赶来与韦紫峰说话，杨王鹏坐在一边插不上话。只好一边品茶，一边欣赏那角落的屏风。

正研究那屏风上的西洋画时。杨王鹏突然听见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周海山！快，快！赶紧带人去码头那边卸货，卸了货之后，不要存放在码头仓库，直接拉到商会这里存放，不许旁人插手！”

居然有人直呼那位周委员的名讳。杨王鹏多少是有些惊讶的，回头一瞧，那人站在门口，却是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终于认出来，原来。那名吆喝周海山去卸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曾经做过湘北革命军司令的龚春台，以前，杨王鹏与龚春台在武汉、北京见过几面，虽然说不上熟悉，不过倒也认识，杨王鹏也知道，龚春台在湖南会党里头的地位不低，只怕那咋。周海山也是会党里的人物，不然的话，不会对他这么俯首贴耳。

此宏。龚春台是一身短袖短裤，头戴凉盔。风尘仆仆的样子，看上去似乎也是才刚结束了长途旅行。

龚春台也瞧见了杨王鹏，立刻认出对方身份，于是赶紧大步赶了过去。走到杨王鹏跟前，拱了拱手，笑道：“我道是谁，却原来是杨王兄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听说你现在是在外务部做顾问，想必也是清闲，不然的话也不会赶到这苏门达腊来

杨王鹏也安着拱了拱手，说道：“托龚大哥的福，现在我是一切都好。就是闲得厉害，只好到处走走。此次到苏门达腊，一半是来看风景。一半也是来会会旧友。 有阵子没见到龚大哥了，想不到龚大哥居然到了苏门达腊，果然是行踪飘渺，神龙见首不见尾。”

龚春台连连摆手，说道：“杨王兄弟这话头了，我现在不讨是在泣苏门法腊做点小本买卖。顺便狂口，发展一点会众，壮壮咱中国人的声势。”

杨王鹏见周海山已经走出屋小于是问道：“龚大哥，那个周委员可是你的手下？”

“谁？周海山？他拜在我门下，是我的弟子，怎么，你认识他？”龚春台反问。

杨王鹏说道：“刚才周委员跟我说起他当年在湖南干过革命，想必就是在龚大哥手下扛枪吧？。

“你别听他吹牛！他当年确实在湖南扛过革命军的枪，不过他是焦达峰的人，不是我的手下，他拜在我门下，还是在共和建立之后的事情。要不是我当初给他指条明路，叫他去广州做买卖的话，他现在或许还在湖南乡下贩卖土布呢，哪里能到苏门达腊吹牛？你别看他现在斯斯文文，过去，他可是出了名的粗鲁。这也是会中长老点化他的，不过这好说大话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龚春台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杨王兄弟，你现在找到地方住没有？如果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去我那里先安顿下来，如果嫌吵，你也可以去旅馆，我帮你安排。” 杨王鹏摇了摇头，说道：“龚大哥美意。我心领了。不过此次过来。我是与韦先生一起过来的，说好了，都住一家旅馆，相互之间有介。照应。”

“那好，我就不打搅你们说话了。我网从菲律宾那边母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去办，你就先在这里坐坐。等过几天，我请你和韦先生吃顿便饭，千万别推辞。”

说完，龚春台朝杨王鹏和韦紫峰拱了拱手，便转身去了。

“韦先生，你认识他？”

见韦紫峰将龚春台送出门去，杨王鹏走到韦紫峰身后，问了一句。

“你莫小看此人，他虽已退出政界、军界，可是势力不容小觑，现在不仅是苏门达腊华人社团的头面卢、物，而且还是团练的练总，说起来，在这地方，他只需要一句话，随时都能拉起一支队伍。”

韦紫峰的话让杨王鹏琢磨起来，过去他就听说南洋这地方的华人社会中也存在着许多会党组织，只不过互相之间并不团结，因此始终被当地外国殖民当局踩在脚下，但是现在看来，龚春台好象已经将苏门达腊的华人会党给组织起来了，至于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内幕，杨王鹏却是推测不出了，他只能认为这是龚春台江湖地位的一个表象，但是未必是真相，毕竟，龚春台与那位“狂人总统。的关系不一般，这一点，杨王鹏也是知道的，当初，龚春台之所以能够担任湘北革命军的司令，就是因为有赵北在背后支持。

当然，现在杨王鹏最关心的并不是龚春台到底在苏门达腊忙什么事情，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熊成基什么时候抵达巨港。另一件事情就是韦紫峰跟他提起的投资炼油厂的那件事情。

韦紫峰刚才与那几名商会委员所讨论的事情也正是关于炼油厂投资的相关细节问题，现在一切都已就绪。就等资金到个了，工厂就设在婆罗洲，方便利用那里的石油资源，至于技术支持方面，也不是问题，炼油厂已经从美国请来技师，只要从国内订购的设备一到，炼油厂就可以开工生产，将石油炼成汽油、柴油之后。就运到新加坡进行交易，鉴于苏门达腊华商实力雄厚，他们还打算在这里进行融资，以降低风险。

至于熊成基抵达时间，刚才杨王鹏已委托韦紫峰派人去码头打听，看看那艘从檀香山过来的美国客船什么时候抵达码头。

杨王鹏与韦紫峰在商会一坐就是一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韦紫峰派去打听熊成基所乘客船抵达日期的那名仆人赶回了商会，告诉杨王鹏，那艘美国客船原定后天抵达巨港，杨王鹏这才松了口气，决定到时候亲自赶去码头迎接。

与此同时，那咋。周海山也赶回了商会，押送回来几十辆马车的货物。其中的一些货物搬进商会仓库存放。另一些货物没有卸车，仍旧留在车上，停在商会门口的街上，而且还有武装人员看守。

“那些是什么货物？怎么着守的如此严密？”杨王鹏询问周海山。

周海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不瞒你，那都是军火，从菲律宾买过来的

杨王鹏立刻想起韦鼻峰曾跟他提过的苏门达腊形势，现在这里的华人与土人势同水火，时常爆发冲突。土人由荷兰殖民当局撑腰，装备了一些洋枪，华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也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现在，这苏门达腊岛就像一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一个小小的火星都会立刻发生

。

根据周海山有些危言耸听的说法。苏门达腊的形势已经到了危急关头，现在，这只火药桶的问题不是爆炸不爆炸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爆炸，以及以什么样的方式爆炸。

说实在的，杨王鹏现在对此说法是将信将疑，毕竟，苏门达腊到底还是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一部分。荷兰人难道会眼睁睁看到这只火药桶就这么爆炸么？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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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去殖民化与新殖民者

苏门达腊岛位干热带地区。如果仔细看“下地图的话。凤“圳发现。那条赤道正好从苏门达腊岛经过。将这个狭长的岛屿分成南北两部分，北部与马来半岛遥遥相望。南部与爪哇岛只隔着一条并不很宽的海峡，东部就是太平洋的一部分。而西部就是那浩瀚的印度洋了。

这样一个岛屿，气候以炎热为主，不分四季，只有旱季与雨季之分。五月至十一月为雨季，十二月至次年四月为旱季，相比雨季，旱季虽然同样炎热，但是空气湿度不大。因此没有太强烈的闷热感，对于苏门达腊岛的居民而言，旱季才是比较惬意的季节。

不过即使是旱季，对于那些从来没有在热带长期居住过的人而言，仍然是非常炎热的，那一年四季几乎不会发生剧烈变化的气温虽然极大的降低了当地居民对服装种类的要求。但是同时也使人们多少有些懒散。即便是从温带国家过来的人，也会立刻因为气温而变得懒散起来。

说句实话，杨王鹏不是不想离开那张凉床，实在是这里太凉快了，那屋顶的吊扇足以驱走炎热，如果现在离开客房的话，就必须直面那灼人的阳光了。

“这地方，倒是适合懒汉生存，别的不说，光是这热带水果也够吃了。

带着这个念头，杨王鹏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只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水果。录 下果皮，将果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家旅馆的服务相当不错，别看韦紫峰吃饭的品位很一般，但是对于住宿的要求却很高，这家旅馆不仅豪华，而且风景也好，就在海边。每天站在阳台上看日出，多少也算是一种享受，这两日里，杨王鹏也算是过了把富翁的瘾。 不过杨王鹏终究只是一个地位不高的政客，要权力没权力，要财富没财富，所以，他现在虽然躺在凉床上。但是所琢磨的却是以后该何去何从，是继续从政呢，还是改行经商？如果要改行的话，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不然的话，等见了熊成基，问起他今后的打算时，恐怕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总不能一边从政一边经商吧？这在国内可是要遭到舆论指责的，而且会遭到相关部门的调查。

如果改行经商的话，苏门达腊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因为这里的华商势力很盛，商业和工业也正处于崛起阶段。

不来苏门达腊不知道，一来才知道。这里的华人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就拿人口来讲，目前，包括邦加岛、勿里洞岛在内的那些附属岛屿，整个苏门达腊地区的华人和华侨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万人，这是一个绝对惊人的数字，以致于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当局不敢公布这个数字，以免吓坏了荷兰国内的那帮政客，而只敢将这介，数字打个对折，然后再打个对折小至于真实的数字，却是华人社团统计出来的，这其中还不包括那些已经不会说中国话的所谓“华人”

一百万华人，这都是在过去短短两年时间里从各地移居过来的，其中既有来自中国南方的移民，也有来自南洋各地的华侨，而其中有许多人都像杨王鹏一样，在将脚踩到苏门达腊的土地上之前没有在荷兰殖民当局那里办理过任何相关的入关手续，实际上，这个入关手续目前是由华人自治机关办理的，那么，也就不必奇怪移民人数之多了。

当然。之所以有这么多华人跑到苏门达腊定居，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那就是英国海峡殖民地当局对华人移民采取的新措施，过去，华人移民马来亚、婆罗洲等地区时是没有移民“配额”限制的，英国人欢迎中国劳工到海峡殖民地做工，这样可以保证英国企业和种植园的高利润，但是，自从马来亚危机之后，英国殖民当局的移民政策发生了变化。开始对中国移民的人数进行限制，每年定出一介。“配额”不许超过人数的限制，至于英国殖民地劳动力的短缺问题，英国殖民当局决定加快引进印度移民，以解决劳工问题。因此，现在的英国海峡殖民地的移民人口比例开始发生变化，印度人越来越多，中国人越来越少，而当地的土著居民则依旧作为一个“变数”被英国殖民当局用特殊的政策“安抚”起来。

与此同时，许多打算到南洋讨生活的中国人不得不将目的地转向苏门达腊岛，于是，苏门达腊岛的华人数量就急到上升了。

必须承认，现在的南洋地区。整个战略形势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这种变化虽然是人为因素引起的，但是发展到现在，已经无法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了，就像一只被人推上山坡的石碾，一旦开始向山坡下滚动。就会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释放惯性，任何试图阻止石碾前进的人和势力都必须冒着被撞翻的危险，对于荷兰人讲是这样，对于英国人讲也是这样，就连中国人也必须谨慎的对待目前的形势。

杨王鹏网到苏门达腊还不到两天时间，但是对于当地的形势已经比较了解了，一方面，当地华人自治机构专门印制了一些小册子，用来提醒新移民注意事项，另一方面，杨王鹏昨天就在巨港市郊区亲眼目睹了一场华人与土人的冲突，虽然冲突因为荷兰士兵的干预而没有动用火器。但是即使那大刀片也足以给冲突双方造成杀伤。

如果说前天杨王鹏还认为苏门达腊的局势还可以控制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改变了看法。

人是趋利的，时刻将自己的利益放在关注的首位，当利益发生冲突时。自然会出现武力对抗。

在苏门达腊就是这样，一方面是华人数量的日益增多，另一方面是荷兰殖民当局移民土人对抗华人的政策，但是当地的自然资源却是有限的，尤其是土地和矿山，那么。两个文化不同、风俗不同、信仰不同、语言不同，甚至连肤色也有明显差异的族群之间就不可避免的会爆发冲突，利益的冲突。

目前的苏门达腊形势，用一句话以形容，那就是“炭发可危”现在唯一维系整体和平的只是华人自治机构的容忍，而控制这个自治机构的实际上就是那个南洋的小联合阵线。

杨王鹏认为，苏门达腊的形势如何变化，这决定权并不掌握在们二直民当局手里而是掌握在小联合阵线手里。而从小联合附线。这个俗称来看，这支力量显然是掌握在中国中枢政府手里。

小联合阵线的正式称呼是“南洋华人同乡会”下设若干分会，每一个分会都以籍贯为纽带组建，虽然看上去好象地域性很强，但是实际上。由于总会控制着分会领导层的名单。因此，所有的分会都以总会马首是瞻，只要总会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步调一致，而具体到下面的每一个分会，又因为同乡关系而更具战斗力，也更团结，当年的湘军、准军就是以这个原则建立起来的，虽然战斗力比不上现代化军队，但是对付起南洋的土著势力却是游刃有余。

正是在同乡会的克制前提下小苏门达腊才保持了整体局面的稳定，但是这种稳定是脆弱的，这一点，当年干过革命的杨王鹏是看得很清楚的。从械斗时华人与土人那互相敌视的目光就能看出来，如果不是同乡会保持克制的话，巨港城周遍的土人村镇恐怕早就被夷平了，虽然土人有荷兰殖民当局支持，可是荷兰人也是有所顾忌，毕竟在荷兰的殖民统治下，土人遭受的压榨最残酷，对殖民者的痛恨也最强烈，所以，荷兰殖民当局即使援助土人一些武器。也都是老掉牙的武器，而相比之下。中国侨民所拥有的就是先进武器了。

现在的巨港市就是苏门达腊南部的区华人势力的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这是一座海港城市，位于一条河的河口。过去只是一座小城镇 但是经过过去两年时间的充分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中型城市，并被河流分为南北两城，北城是旧城，南城是新城，两城之间依靠一座铁桥沟通，在北城，你可以看到中国传统风格的建筑群，而在南城。你却能看到欧洲风格很强的新式建筑，甚至包括一座火力发电厂，实际上，巨港市的经济中心就在南城。

现在，杨王鹏就住在南城的一家旅馆里，旅馆的老板是一名广东商人。与韦紫峰是故交，在巨港经营杂货业已有数年，由于在去年向苏门达腊岛北部地区运销杂货时遭遇过土人匪帮的洗劫，因此对土人相当痛恨，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这家旅馆为什么只接待华人和欧洲

。

实际上，像这家旅馆一样定下类似规矩的华人工商业企业有许多，工厂不招募土人，商店不为土人服务，就连酒馆、妓察也不接待土人，哪怕是土王来了，也得吃闭门羹小唯一的例外是赌馆，赌徒们很欢迎土人去消遣，然后从那些土头土脑的土人兜里将他们最后的一个洋钱也赢走。接着就是他们的土地，从某种意义上讲，赌馆实际上在苏门达腊的土地交易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而受益人通常不是土人。

当年，在美洲大陆和非洲大陆上所发生过的一切现在正在苏门达腊上演，只不过主演由欧洲殖民者换成了华人，在这里，华人移民的素质良莠不齐，既有愿意为土人提供工作和食物的华人老板，也有残酷压榨土人的华人掌柜，无论他们道德素质如何，他们有一个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追求财富，改善自己的社会地位，许多在中国不名一文的人往往能够在苏门达腊找到发财的机会，而且只要你能摆平同乡会，那么。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达到的发财目的，你的发财手段都是“合法”的。而且是有“道德”的，就像当年美国南方农场主宣布黑奴也是“合法。财产一样。

当然，同乡会也不致于素质低到支持奴隶制上，实际上，同乡会下也设有类似法庭职能的机构，而且法官几乎全部来自中国，他们依照中国的法律判决各种纠纷和案件，中国法律不许可的行为，在这里同样不许可，但是，这仅仅只限于华人社会内部，至于华人与土人之间的纠纷。则依照荷兰殖民当局制订的相关法律，按照荷兰人与土人之间的纠纷进行处理，不仅在法理上站得住脚。在文明面前也站得住脚，对此，荷兰殖民当局也只能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因为他们很清楚，当地的华人社会已经具备了武装反抗荷兰殖民当局的实力。

从某种意义上讲，苏门达腊岛上出现了新的殖民者，只不过，这咋。殖民者却不是来自欧洲，也不是来自美洲。

说句实话，对于目前岛上这种殖民现象，杨王鹏是不以为然的，甩为他很清楚，那位“狂人总统”一直对外宣传“去殖民化”至少在表面上，总统先生恐怕不会赤膊上阵跳出来支持那帮过于狂热的同乡会激进分子，而且作为一个刚才摆脱了被殖民命运的国家，中国现在就跳出来实施殖民主义，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比日本更难看，因为这是从别人碗里抢饭吃，这抢的是荷兰的饭。 但是另一方面，杨王鹏也不担心荷兰人会对中国侨民采取什么断然措施，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今天，中国的一支海军舰队就将进抵巨港。名义上是来进行远洋节练，但是如果需要的话，这支舰队未必不能扮演当年美国远东舰队在马尼拉港前所扮演的那个角色。

说到底，这叫“弱肉强食。小列强信奉这个原则，而现在，中国的社会舆论也正在研究和争论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原则，虽然莫衷一是。但是有一介。基本事实是不能否认的，那就是，无论荷兰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苏门达腊乌上目前的这种局面，尤其是当欧州正在打仗、而美国也准备打仗的情况之下。

“这个时候派军舰过来，赵振华到底想干什么呢？”

杨王鹏琢磨着，然后他就听见了闹钟铃响，于是起身，穿好衣服，穿上那双苏门达腊本地华人工厂制造的皮制凉鞋，并关上电扇开关，然后离开客房，锁好房门，走出旅馆之后。就在街上叫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他去港口。

杨王鹏要去港口看看那支舰队，当然，这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去港口接一位朋友小而那位朋友则是与一位革命的先行者一起坐美国轮船从檀香山赶到这苏门达腊的。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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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聚敛人心

场王鹏赶到港口的时候，那艘从檀香山起航的美国客船匕牡挂港口下钴了，而且此时港口里已是人山人海，杨王鹏所乘的那辆黄包车根本就无法进入港口，只好在离港口很远的地方停下，杨王鹏给了车夫脚钱，便下了车，徒步赶去一号码头。

虽然当地的华文报纸在前几天已经刊登了同盟会那位孙先生即将赶到苏门达腊的消息，但是今天赶到港口的华人却并不是来迎接孙先生的。他们是来迎接那支从国内赶到这里进行远洋练的中国海军舰队的。那支舰队比孙先生乘坐的那艘美国客船早到一个小时，在五号码头下锚停泊，因此现在最拥挤的是五号码头，至于那艘美国客船停泊的一号码头，倒并不是很拥挤。

也正因此，当杨王鹏走进港口之后。他的前进速度就加快了不少，等他赶到一号码头的时候，孙先生所乘坐的那艘美国客船正在拖轮的协助下靠上码头，而与此同时，另一艘客船则正在被拖轮拖到远处，这艘客船是搭载中国移民的，现在移民们已经下了船，一些人已经离开了码头，但是另一些人则仍旧滞留在码头上，所以，即使是一号码头，现在也并不是空空荡荡，只是相比五号码头，这里确实也冷清了不少，既听不到军乐演奏声，也听不到人们的喧哗声。

杨王鹏匆匆赶去栈桥，站在高处向那艘正在靠近码头的美国客船张望，一时片刻也找不到他要接的人，只好耐心的等在码头上。

十五分钟后，客船上的乘客开始顺着栈桥陆续下船，杨王鹏就站在栈桥边，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着，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些前来迎接孙先生的人，多半都是当地同盟会的干部和会员，人数也不多，就那么十多个人，而且与杨王鹏一样。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复杂，不时的将目光投向五号码头那边，羡慕的看着那支鸣响着汽笛的中国海军远洋舰队。

这不是中国海军远洋舰队第一次访问苏门达腊，实际上，在两年多之前，一支中国远洋袭击舰队就访问过苏门达腊，而那一次，是在中日东北亚战争刚刚结束之后不久。舰队的任务是为马来亚中国价民的转移提供护航，舰队的指挥官就是鲁平将军，而这次率领舰队访问苏门达腊的舰队司令也正是那位鲁平将军。

以前，在前清时候，中国的海军舰队也多次在南洋地区进行过友好访问，但是相比以前的那些访问。现在中国舰队突然赶到局势紧张的苏门达腊，这其中的意味颇为耐人寻味。让人不禁想起了当年“摩洛哥危机。时德国海军派遣军舰访问摩洛哥港口的事件，那次事件几乎使英国和德国走到了战争的边缘，如果不是德国最终妥协的话，或许欧战会提前好几年爆发。

现在，苏门达腊的局势非常紧张。当地华人、华侨与土人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也越幕越激烈小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已经多次向中国驻当地的领事提出过交涉，要求中国领事约束华人行动，不要主动挑衅。并且隐隐将矛头对准了中国中枢政府小荷兰总督认为，在苏门达腊紧张局势的背后站着那个“狂人总统”的影子，当然，中国领事先生对此指责予以了坚决的批驳，再次重申了中国中枢政府在外交问题与侨民问题上的立场，那就是：绝不主动挑衅。但是对一切威胁到当地华人与华侨利益的敌对行动也采取坚决反击的立场。 这个时候，中枢政府突然将一支实力不容小觑的远洋舰队派到苏门达腊，这目的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给当地的华人和华侨撑腰，而且相比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所拥有的海军力量，这支中国海军舰队绝对不是摆设，这从舰队军舰的构成就可以看出来，不仅那两艘美国制造的远洋大型袭击舰“绿林”号和“赤眉”号赫然在列，而且“海深海容海筹海析”这四艘具有相当战斗力的巡洋舰也都编在舰队序列之中，除此之外，中国自行设计建造的“鸣条级”驱逐舰也被编入了这支访问苏门达腊的远洋舰队，而且数量达到了六艘，而更为引人注目的还要属那艘跟随舰队行动的水上飞机母舰，那是中国海军才刚建成服役的最新式军舰，也是美国造船厂建造，标准排水量五千吨，可搭载水上飞机五架，并装备有中口径舰炮。

这样一支远洋舰队，到这局势紧张的苏门达腊就是来给这里的华人和华侨撑腰来的，这一点，当地的华文报纸毫不讳言，而华人和华侨的爱国主义情绪也被进一步挑唆起来。也正因此凹８曰况姗旬书晒齐伞。一刁天舰队抵达港口之后。才会出现这么多的欢迎者。而且竖从迎仪式相当隆重，热闹程度几乎赶上了传统春节，以致于多数人自动忽略了同盟会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直到这时，赶到码头欢迎孙先生的这些同盟会员才意识到当地的华人和华侨更重视什么，他们渐渐的厌烦了纯粹的嘴皮子工夫，他们知道，真正可以保障他们利益的不是同盟会那些煽动性和不切实际的政治口号。只有武力，只有祖国的武力才能真正结束南洋华人的血泪史。

这种武力是中枢政府用脚踏实的的作风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相比之下，同盟会这帮人忙来忙去，却一事无成，这多少形成了强烈反差。也难怪越来越多的华人开始抛弃同盟会，转而向中枢靠拢了。

这也正是孙先生为什么急着赶到苏门达腊的重要原因，他想发挥他的人格魅力，维持住正越来越不起眼的同盟会影响力，至于到底能否如愿，却是谁也说不清楚了，为了增强同志们的胜利信心，孙先生此次过来，也是准备将同盟会正式改组为一个更具战斗力的政党，而最重要的改变就是这个政治组织的名称，或许用不了多久，“同盟会”这个，名词就将真正的成为历史了。

终于，杨王鹏看见了熊成基的身影。同时也看到了正走在熊成基前头的孙先生以及先生的夫人，至于孙先生的随员，看上去颇有那么数十人。走在栈桥上的时候，他们中的多数人也在向五耸码头那边好奇的张望。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的人群会那么密集。

“味根！终于见面了！这两年多没见，你可是瘦多了，也黑多了，是不是南美洲的太阳晒得多了？”

杨王鹏不等熊成基走下栈桥，就已抢上几步，站在栏杆边，向熊成基伸出手去，与对方握了握手。

“子仑，你也瘦了许多，南洋这里的太阳不比南美那边差，在这里多呆几天，你也会被晒黑的。”

熊成基笑着与杨王鹏寒暄片刻，然后指了指已经驻足的那位孙先生。说道：“这个孙先生，用不着我再介绍了吧？”

孙先生伸出手去，说道：“早就听味根说起过你当年在河南的革命行动，而且若不是你们群治学社，“戊申革命。也不会发展那么迅速，说起来，你们群治学社才是革命的第一功臣呢。只可惜革命同志立场不够坚定，却将革命胜利果实拱手让人，未免让人喘嘘 杨王鹏与孙先生握着手，苦笑着说道：“先生教得是，当初若非各地同志自行其事，这权力也不会落到袁世凯手里，袁世凯是个旧式官僚。根本就不是新式官僚的对手，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当初革命者太过幼稚，没有将权力抓在手里

熊成基当然明白杨王鹏话里的那咋，“新式官僚”是指谁，虽然他未必同意对方的看法，不过既然杨王鹏肯到南洋来，那就表示这是一位可以团结的同志，也就没有必耍纠缠细节问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这也是熊成基在这两年的自我放逐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也正因此，他才决定投身同盟会改造事业，组建一个坚强而且团结的政治团体。

那些前来迎接孙先生的同盟会员也纷纷上前与众人寒暄，并向众人解释了五号码头那边的热闹原因小听罢之后，多数人都不免有些感慨。

“赵振华在收拢人心上确实很有一套，这是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

孙先生一语道破玄机，众人也是点头附和，确实，若论收买人心，还真找不出几位能够超过赵北的。这是政治手腕，也难怪刚才杨王鹏说袁世凯是败在“新式官僚”手上了。赵北就是这个“新式官僚”他不仅能聚敛官心，更能聚敛民心，这是他与旧式官僚最大的不同。

“我们不如也去五号码头那边看看吧？。

杨王鹏建议道，他今天赶到码头。迎接熊成基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去看军舰也是另一个原因，作为一名中国人，他确实为祖国军事力量的崛起而感到熊慰，无论指挥这支军事力量的人是谁，至少，这支军事力量在当年的对日作战中表现出色。是捍卫国家与国民利益的坚强支柱。

“不错，我们去那边看看。”熊成基首先附和。

孙先生沉吟片刻，也赞成杨王鹏的建议，于是，众人便徒步向五号码头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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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护侨

品泣杨王鹏、熊成基等人在孙毙生的带领下专向五号码出一小滨，率领中国海军远洋舰队驻泊五号码头的鲁平正在军官会议室里与一帮华侨代表说话，而且在场的还有一些新闻记者和领事馆外交官。

这些人登上军舰已有半个多小时，作为苏门达腊华人社会的代表，他们就是来欢迎舰队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登上中国的军舰，而根据国际惯例，任何国家的在役军舰都代表着这个国家的主权，军舰就是一块流动的国土，踏上军舰的甲板，就代表着回到了祖国的土地上，故乡的土地上。 对于当地华人和华侨的热情，鲁平也很是激动，多少年了，这恐怕是中国近代以来第一次派遣这么庞大的舰队游戈南洋，以前清廷没倒的时候，也偶尔会派军舰到南洋转悠转悠。不过一则军舰数量少，显不出实力，二则炫耀的目的远多于能为当地华桥提供的保护。

此次率领舰队从马尼拉赶到苏门达腊，在途中鲁平就已接到中枢和海军部的明确指示，他被告之，目前苏门达腊的局势比较紧张，所以，此次远洋练，不仅要锻炼官兵。而且在必耍的情况下也必须承担起护侨任务，更为重要的是，总统先生在统帅堂的那封电报里明确了他的立场，在这次护侨行动中，他授权鲁平在必要的情况下“便宜行事”

所谓“便宜行事”就是将开战与否的决定权交到了鲁平手上，也就是说，如果护侨行动被某一势力阻止，那么，鲁平完全可以决定是否动用舰队予以武力反击。

如果说，在赶到苏门达腊之前鲁平还对这道命令有些奇怪时，那么现在，他已经不奇怪了，就在刚才，这些登上军舰的华人代表已经将目前苏门达腊岛上的紧张局势详细的转告鲁平，鲁平现在已经明白了当地局势的严重性，用一句并不夸张的话来形容，现在的苏门达腊岛就是一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一个火星就会引起剧烈的爆炸，而一旦这只火药桶爆炸，其结局只有两咋”一个是当地的华人势力一蹶不振，另一介。就是华人统治全岛，而决定权就在鲁平手上。

也正因此。华人和华侨团体已经做好了应变准备，不仅囤积了大量的军火与物资，而且也在抓紧时间组织团练武装，一旦冲突演变为战争，这巨港恐怕就会立即成为华人武装力量的军事指挥中枢，而鲁平所指挥的这支远洋舰队也将扮演起至关重要的角色。

为了保障舰队行动，华人社团已经在港口仓库里准备了大量舰队必需的物资，除了没有准备炮弹之外，其它一切海军所需物资都可以在港口仓库里找到，从军舰用的缆绳到水兵所需的日常生活用品，从保养大炮的物资到军舰锅炉所使用的煤炭和重油，诸多物资种类齐全，如果仓库不被摧毁而且军舰炮弹充足的话，舰队可以在巨港这里支持较长时间的作战。

这也是华人的热情表现之一，鲁平不可能不受到感动，再加上中枢的授权电报，他现在已正式决定，暂时取消原订的舰队航海练，先在巨港这里停泊一段时间，静观局势变化。

与华人代表们会谈完毕，鲁平叫来几名副官，吩咐他们带领众人到军舰各处去参观，尤其，丁嘱副官，务必叫华人和华侨看看中国自行建造的那些驱逐舰，以及那些搭载在军舰上的水上飞机，那也是中国兵工事业长足进步的象征，更是国力增强的信心。通过展示这些武器，叫华人和华侨都放心，只要中枢站在背后，任何敌人都是不足惧的。

鲁平刚刚结束了与华人代表们的会谈，就又接到值班军官报告，说那位同盟会的孙先生过来了，请求登舰参观。

说句实话，鲁平可不在乎什么“革命先行者”的头衔，他出身于北洋水师学堂，对于同盟会的革命主张虽然同情，但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坚持认为军人应该纯粹一些，最好不要参与政治活动，所以，他在接到值班军官报告之后颇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见见那位孙小先生，毕竟，这也算是中国游子，而且已经在国外游荡许多年了。怎么说，这祖国的流动国土不能拒绝一位矢志驱逐数虏的革命家。

鲁平赶去船舷，亲自迎接那个同盟会的领袖，并命令军官将军舰汽笛鸣响，以示热烈欢迎。

孙先生很高兴，拉着鲁平的手，在照相机前留了张合影，然后就主动提出要与鲁平“单独会谈”但是这个建议被鲁平婉言谢绝。

“孙先生，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我会让人带您在军舰上到处转转，您可冉一直呆到天黑之前，然后我派人送您下军舰，海军规章，军舰一律不得留宿非军事人员，因此，还望孙先生能够体谅。”

鲁平解释了一番，然后告辞离去，留下一名副官陪同孙先生一行人等在军舰各处参观。

但是对于孙先生、熊成基等人而言，这场参观活动多少有些意兴阑珊，他们并不关心军事，他们更关心政治，虽然也很清楚，政治离不开军事，但是既然那位鲁司令拒绝与他们举行秘密会晤，那么，他们自然也就不必再关心这支舰队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了。

在副官的陪同下，孙先生和熊成基登上舰桥，极目远眺，看见港口之外的海面之上还有两艘军舰在来回游戈。从军舰悬挂的国旗来看，显然是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的军舰。

“那是荷兰军舰，着上去也是巡洋舰么？”孙先生询问那名陪同他参观军舰的副官。

“是的，巡洋舰，是荷兰制造的两艘“格尔德兰，级殖民地巡洋舰，就是我国海军现役巡洋舰“海深”“海容海筹，号的原型舰，在结构和设计方面稍显陈旧，已属旧式军舰。”副官回答道。

“那么，如果“海深，号巡洋舰与之进行一对一的战斗，哪边赢面更大？”孙先生又问。

副官说道：“如果单舰作战，“海深，号赢面较大，因为我国海军现役之“海，字舰均进行过现代化改装，换装了德国最新式的射击指挥仪和测距仪，在射击的准确性和射击速度上超过荷兰的同型舰，再加上荷兰军舰已在远东服役多年，保养状况不及我国军舰，在航速上要慢一些。一旦单舰对抗，如果双方水兵素质一样的话，则我方军舰必胜。”

“荷兰水兵的素 ，“一。

“不好说，恐怕只有打起来之后才能摸清虚实。”

听了副官这几话，孙先生与熊成基等人都是淡淡一笑，从这副官的话里，众人也听明白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现在的中国军队，上上下下弥漫着一股傲气，求战心切，就连欧洲列强也不放在眼里了。

或许是看出这帮同盟会干部的质疑立场，副官又道：“打仗，本来就讲究一个以多打少，以强打弱，海战尤其如此，船多、炮多的一方总是比船少、炮少的一方赢面大得多，现在欧洲开战，荷兰政府宣布中立，可是谁也不敢保证战火不会烧到荷兰，毕竟有比利时那的前车之鉴，所以荷兰政府不得不将海军主力放在本土，至于这东印度殖民地，目前大型军舰就只有几艘“格尔德兰，级巡洋舰，再大的军舰就没有了，可是再看我国舰队，不仅拥有巡洋舰，而且还拥有两艘远洋大型袭击舰，这种军舰按照欧洲海军强国的分类，至少也是重巡洋舰，甚至可与战列巡洋舰一战，收拾荷兰的远东舰队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如果真的开战，鲁司令怎么会只派单舰作战呢？肯定是舰队齐出啊。”

说到这里，副官突然意识到他的话说得太多了一点，于是赶紧打住话头，不再深入分析。

“若真与荷兰起了冲突，难道中枢真的会让鲁司令率领舰队出击么？”

熊成基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他没指望得到答案，不过现在与他持相同念头的人不止一两位，实际上，几乎所有在场的同盟会干部都在琢磨这个问题，毕竟，这直接关系到这苏门达腊的局势，而他们打的主意也就是在这里浑水摸鱼，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卖力的宣扬“所有华人都是中国人”的理论了。

就在同盟会的干部们琢磨着这场中荷冲突什么时候爆发时，在巨港港口之外，那两艘荷兰海军的“格尔德兰。级巡洋舰仍在领海线上来回游戈，而在其中一艘军舰的甲板上，站着一位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荷兰王国任命的东印度殖民地总督范伊登伯格先生。

伊登伯格是从巴达维亚的总督府兼程赶到巨港近海的，自从得知中国海军舰队即将赶到苏门达腊进行“远洋练”的消息之后，伊登伯格就如坐针毡，经过认真考虑之后，他终于还是决定亲自过来一趟，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苏门达腊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作为荷兰总督，伊登伯格很清楚现在苏门达腊岛上的局势，说句心里话，他与荷兰政府一样，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看到苏门达腊发生战乱，一旦这里混乱起来，谁也不敢保证其它的岛屿不会发生类似的混乱。

同样的，伊登伯格与荷兰政府一样，都认为苏门达腊局势的不乐观与中国的中枢政府有直接关系，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中国中枢政府在背后捣鬼，但是间接证据却有一些，包括一些安插在华人社团里的眼线的报告，都表明，中国中枢政府正在全力扶持苏门达腊岛上的华人势力，而且，似乎那个南洋华人同乡会就是直接听命于中国中枢政府的，至于那个已经没落的同盟会，似乎也在其中扮演着次要角色。

毫无疑问，如果苏门达腊岛上发生华人与土人的冲突，中国中枢政府肯定会找到干涉的借口，这从这支从马尼拉赶来的中国海军舰队就可以得到证明，事实已经证明。中国那位“狂人总统。的野心不比日本政客差，而且似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日本政府抢夺的是“无主殖民地”而“狂人总统”看中的则是荷兰已经占领的殖民地，这种行为与当年美国抢夺西班牙占领下的菲律宾和古巴的性质一样恶劣。所不同的是，美国的口号是支持菲律宾和古巴人民的独立斗争，而中国的口号则是护侨。

如果当年不爆发马来亚危机的话，苏门达腊岛上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中国侨民，所以，伊登伯格坚持认为，当年的马来亚危机也是那个“狂人总统”一手策划 的，从一开始，荷兰就是目标，而英国只不过是被那位“狂人总统。当作猴一般给耍了一回。

刚才站在舰桥上，伊登伯格已经用望远镜看到了巨港码头上那场隆重得过分的欢迎舰队的仪式，现在，站在军舰的甲板上，伊登伯格心里是忐忑不安，作为殖民地总督，他很清楚，现在的荷兰殖民军根本不可能阻止中国人一意孤行的行动，除非英国政府或者美国政府愿意出面干涉，可是现在英国陷入欧洲战争无法自拔，而美国又已正式向德国宣战，所以，这两国也是指望不上。

“请向新加坡发报，请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务必派遣舰队协助我方控制苏门达腊地区的局势，如果英国总督愿意帮忙的话，荷兰妾国政府将在婆罗洲最终戎 界问题上做出让步。如果英国总督不能采取实质性的行动的话，我担心叛乱活动将逐渐向马来亚和婆罗州地区蔓延，而英国殖民地也将深受其害，除非我们能够联手遏制中国人的野心

伊登伯格最终决定向英国人求援，不过他的这封求援电报没有任何作用，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很快回了封电报，告诉伊登伯格，现在英国远东舰队无论如何也不能行动，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德国远东舰队残余军舰的行踪，现在必须优先处理德国海军问题。

无奈之下，伊登伯格只好再向日本政府求援，但是日本政府也开出了条件，除非荷兰政府肯将整个新几内亚的西部荷属殖民地全部转交日本管理，否则，日本政府不会干预中国的行动。

伊登伯格没有这个权力，而且他完全相信，荷兰政府不会同意这介，交换条件，于是，他只好放弃。

“难道，苏耳达腊的局势终将走向不可控制么？”

伊登伯格望着那港口里飘扬的中国国旗，痛苦的做出了抉择，决定下令撤走岛上的所有荷兰驻军，以免将那五千多人的部队失陷在岛上。

当总督先生的命令下达的时候，夜幕已统治了整个岛屿。

当晚深夜，巨港郊区燃起冲天大火，一座已经撤光的荷兰兵营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叛乱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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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叛乱与起义

正一般的夜。向上看。是那星辰闪烁的夜空。向下看。楚一六屁沉的大地，虫鸣声中还夹杂着人们那压抑着的呼吸声。

周海山仰起头，向天空望去，但是头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叶，连月光也看不见，于是又低下头去，将右手提了起来，抓了抓脸，随后又迅速放回了脚边，继续摁在那杆平躺在地面上的格拉格 乔根森步枪的枪栓上，并下意识的用食指在那金属质感强烈的枪机柄上来回的蹭着，虽然拼命的压抑着那粗重的呼吸。但是他耳朵里听见的却是“呼哧呼哧”的喘息，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也在用力的跳动着，这使周海山浑身是示

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周海山摸出挂表，用那只蒙了红布的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已是深夜十一半钟，可是那座兵营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兵营里根本没有人一样。

可是周海山却知道，那座兵营并不是空的，兵营里有人，而且存兵营围墙之外还有游走的哨兵。

虽然原本驻扎在兵营里的那个荷兰殖民军的陆军营已经在九点半钟之前全部撤往海边去了，可是，兵营里确实还有其他人，因为那座兵营原本就不止是驻着荷兰兵。

那座兵营个于巨港币北郊五公里的一座高地附近，原本不仅驻扎着一个营的荷兰步兵，而且还驻扎着大约五百人的殖民地警察，说是警察。其实就是准军事部队，其成员基本上都是来自爪哇岛上的土人，装备虽然比不上荷兰正规军，但是至少也装备了数百杆步枪，甚至还有机关枪，平时。这队殖民地警察部队的主要职能是维持地方治安，协助荷兰殖民军监视苏门达腊华人自治机关的活动，并在必要时介入冲突的调解，也正因此，这支殖民地警察部队早已成为当地华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平时华人与土人冲突时，这支部队通常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土人一边，由此也可想象这支部队在华人眼中的形象了。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下达了命令，借口婆罗洲局势不稳，下令驻扎于此的那个荷兰陆军步兵营撤到海边，准备登船前往婆罗洲，荷兰军官接到命令之后。几乎立刻就开始组织部队撤离。并于九点半钟之前将所有的荷兰兵都撤出了兵营，但是在撤退的时候。荷兰殖民军没有携带重型装备，只是随身携带着步枪和背包，换句话说，现在，就在这座已经没有荷兰军人的兵营里，存放着大炮和炮弹，以及所有的机关枪和弹药。

考虑到那支殖民地警察部队并没有随同荷兰殖民军一同撤离兵营，那么，那些大炮和机关枪现在应该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也正因此，周海山来到了兵营前，而与他一同赶来埋伏的还有大约两千人的民团，团丁是清一色的华人和华侨，其中又以广东、福建籍居多。

周海山是奉命赶到兵营附近埋伏的，而下达命令的人就是龚春台，而且现在，龚春台就在距离兵营不到一公里的另一处森林中潜伏，随时可以率领后备队投入战斗，攻打兵营。

民团的任务非常明确，那就是攻打兵营，夺取或者摧毁夫炮和炮弹，避免落入土人手里。

这个任务下达得非常突然，实际上。直到荷兰军队开始陆续撤出兵营。华人自治机关才得到消息，之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自治机关的多数委员一致认为有必要先发制人，将那支由土人组成的殖民地警察部队消灭，以防反被对方暗算。

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往往荷兰军队一撤走，当地的土人就开始对华人实施大规模的袭击，很难说这一次荷兰驻军的撤离是否是隐藏着阴谋的，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掌握主动，反正港口有中国海军的远洋舰队在为华人撑腰。

虽然华人自治机关的这个先发制人的决定多少显得有些仓促，但是对于民团而言，一旦行动起来，完全没有手忙脚乱的感觉，原因很简单，因为民团早就制订过预案，实际上，当初制订预案的时候，民团的主要假想敌是荷兰陆军步兵营，所调动的兵力也是以原先的作战计划为依据的。

不过周海山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对方有机关枪，还有大炮，虽然在夜战和近战的条件下，大炮基本上派不上用场，但是那兵营里毕竟还有五百多名武装起来的土人部队，就算他们再没有斗志，那手里的洋枪却也不是吃素的。

相比之下，民团的武器以旧式步枪为主，一线突击部队也没有装备大炮，只有一些手雷和自制的土炸弹。机关枪也只有两挺，所以，一旦攻击开始，民团必须尽快冲进兵营，争取近身格斗，为此目的，民团中还特别编组了一支大刀队，都是从各武馆里挑出来的技艺精湛的刀手，枪法不行，但是刀法却是相当厉害。在黑夜中近身格斗的时候，以一敌二是轻轻松松。

正面强攻是下下之策二最好的进攻策略是智取，为此目的，民团也有安排，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叛徒”土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最大的的点就是贪刚，月小用众个弱点。民团只经收买了几个“士奸”利用那心“奸，就可以智取兵营。

当得知要攻打兵营之后，龚春台立即想办法与兵营里的那几名土奸取得了联系，许下重赏，要他们策应进攻行动，虽然不能完全保证那些土奸的忠诚度，但是只要有一个，土奸按照计划行动，那么民团就能迅速攻进兵营。

现在，周海山等待的就是那些土奸的行动，不过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却仍不见土奸们行动，周海山这心里多少是有些着急的。

“这帮土人，说话不算数，只拿钱不办事，等攻进兵营，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周海山在心里恶狠狠的琢磨着。正六神无主之时，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团长，快看！兵营里起火了。是冉应行动了么？”

说话的是一名坐在周海山身边的团丁。拍周海山肩膀的也是他。

周海山向树林外头张望，果然，那黑暗中火光越来越耀眼，那座兵营确实起了火。

这不仅是约定的行动暗号，而且也是土奸的策应行动，放火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兵营附近巡逻哨兵的注意，掩护民团冲到兵营围墙之下。

“冲！冲！”

周海山借着火光，看见那些在围墙外头巡逻的土人士兵慌慌忙忙往兵营门口奔去，于是急忙下达了冲击命令，潜伏在树林中的团丁们迅速冲出树林，快步奔向兵营围墙，并立即将那几十架木梯搭上了围墙，掩护着大刀队首先翻过那高大的围墙。再以绳索突入兵营之中。

此宏，兵营里到处都是土人的喊叫声，乱哄哄一片，有效的掩护了民团的冲锋。

周海山没有率领部下冲进兵营里。而只是端着步枪骑在墙头，监视着兵营附近的动静，同时也借助兵营里的火光观察着兵营里的土人行动。

很快，百余名大刀队的刀手翻过围墙，在那一排一排的营房的阴影中快速摸向营房的入口，然后毫不犹豫的扑进营房，随后，营房里就响起了人的惨叫声。

“啪！啪！”

之后不久，枪声也响了起来。追究是哪一方首先开的枪已经毫无必要，现在，偷袭已变为强攻，混战开始了。

“啪！啪！” 周海山与骑在围墙上的那些团丁纷纷用手里的步枪开火射击，掩护大刀队的行动。并继续掩护那些通过木梯翻进兵营的团丁，与此同时。从正面进攻的民团部队也开始了行动，兵营的正门附近响起了机关枪的“挞啮”声，将兵营的出口完全封锁起来。

一些大刀队的刀手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在营房里的格斗，提着血淋淋的大刀走出营房，然后，那些提着油桶的团丁们就冲上去，在营房里外浇上汽油，接着将火点燃，以增强现场的恐怖感，并为枪兵的射击指引

标。

面对华人民团的武装突袭，兵营里的所有土人士兵都慌做一团，有的人被堵在营房里并死在大刀下，有的人则光着身子翻窗而逃，但是往往没走几步就被子弹撂翻，至于那些准备去灭火的土人士兵，在听到枪声之后就一窝蜂的往兵营门口跑。但是等他们跑到兵营门口时才发现。正门已被机关枪的火力封锁住了。根本冲不出去，于是只好再调头往兵营没起火的地方狂奔，试图在枪林弹雨中找到一条出路，一些土人士兵又奔回了营房，但是随即就被炸弹连同营房一同炸上了天。

周海山和他的部下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土人士兵逃走，他们用手里的步枪将那些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发泄出去，致命的弹雨在黑暗与火光中呼啸着戈 破空气，尖厉的啸叫足以让多数忙于逃命的土人士兵神经

溃。

终于，兵营里出现了第一个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的土人士兵 然后。更多的土人士兵跟着跪了下去。高举双手，乞求着攻击者的怜悯，但是并没有多少攻击者愿意接受他们的投降，呼啸的子弹和挥舞的大刀就是对他们的回应。

战斗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全结束了，兵营被民团攻占，驻扎兵营的那五百余人的殖民地警察部队几乎被全歼，就连内应也在混战中有所死伤，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但是毫无疑问，也是一场非常惨烈的

。

在拇走了那些能够搬走的武器弹药之后，周海山一声领下，这座荷兰殖民军的兵营就被完全的付之一炬。那熊熊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并伴随着剧烈的弹药爆炸，即使在五公里之外的巨港市也能望见兵营那边的冲天火光。

“这一刻，叛乱实际上已开始了。”

次日凌晨时分，得知荷兰兵营那边发生的战斗之后，一名在巨港市区旅行的英国记者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幕一句话。

在英国人与荷兰人的眼里，这是华人的武装叛乱，但是对于南洋地区的华人而言，这却是一次伟大的民族起义，由于爆发于巨港市郊，因此被称为“巨港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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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自卫行动

久汛没有亮，但是旅馆里的客人们只经矛法继续在房间的懈尖了。无论是那漆黑夜空中闪烁的红光，还是那街道上不时响起的冷枪，似乎都证实了刚才地方有线广播电台中所播发的那条紧急新闻。

现在，多数旅馆的客人都聚在餐厅里，收听广播，关注着局势的发展。并或多或少的为前途担忧着。 “现在播送紧急通告，发布通告的是南洋华人同乡会、苏门达腊地方华人自治局，通告内容如下：

昨日深夜，不明数量以及不明身份的武装匪徒突袭巨港市郊数座华人所拥有的合法农场，杀伤无辜商民与劳工百余人，自治局闻知袭击，急派民团往援，阻击武装匪徒，并将其包围歼灭于北郊荷兰兵营，共计击毙武装匪徒数百人，营救华商与劳工百余人，混战中，武装匪徒悍然焚毁兵营，引起弹药爆炸，零星散匪窜进市区，试图制造混乱，目前民团仍在与之交战，在战斗结束之前，望市民尽量不要外出，以免被流弹所伤。

与此同时，自治局发布紧急征兵令，下令征集所有民团和讨伐队，组织巡逻，并前往城郊扫荡武装匪徒，所有备有武器的团丁都必须在最短时间里前往各地自治分局报到。未加入民团或讨伐队者，也应组织起来，保卫家园，守望相助。

这是自卫行动，任何阻挠华人自卫行动的势力都将被视为敌人。

现在，重复接送紧急通告：

听到电喇叭里的紧急广播，多数旅客愁眉不展，广播里虽然说大股武装匪徒已被消灭，但是即使是站在旅馆的阳台上，也还是能听见那郊外传来的密集枪声，甚至还夹杂着炮声。谁也弄不清楚那广播里所说的“武装匪徒”到底是指的什么势力，如果是指荷兰殖民军的话，那么。这苏门达腊的局势恐怕一时片刻是平静不下来了。

与那些聚集在餐厅议论纷纷的旅客们一样，杨王鹏也感到非常惊讶。虽然他确实明白，以目前的局势而言，苏门达腊迟早要乱成一锅粥。可是他从来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武装冲突，而且冲突的地点居然还是在荷兰兵营里，这确实让人惊骇。

现在，杨王鹏并不在餐厅，他还是呆在他的客房里，他住的是豪华客房，房间里有无线收音机和有线广播。可以足不出户就能收听到紧急广播。

与多数还蒙在鼓里的人一样，杨王鹏现在也不清楚那座荷兰兵营里其实并没有任何荷兰军人，他不知道荷兰军队已经在战斗爆发之前全部撤到港口附近了，所以，他也一直在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武装冲突会不会引起荷兰殖民当局的疯狂报复，虽然中国海军的一支远洋舰队现在就在巨港驻泊，但是中国中枢政府到底会在苏门达腊的局势发展中走多远。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知道中枢到底会在此事上采取什么立场？苏门达腊虽然有不少华人，可是这里毕竟是荷兰政府的殖民地，这是取得了列强承认的，如果要挑衅荷兰政府，似乎也必须挑战列强的整个殖民秩序。如果不是欧洲战争的话，或许这里的局势也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带着这个念头，杨王鹏背着手在客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广播还在继续。反复的播送着那则通告！但是迟迟没有播送更新的消息，这也让杨王鹏心神不宁，不知道他该采取什么行动。

就在杨王鹏走来走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他走了过去，拉开房门，来人正是广东商人韦紫峰。

刚才韦紫峰带着仆人去商会打探消息，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现在才回来。

走进房间，韦紫峰一边擦汗。一边对杨王鹏说道：“杨王委员啊，刚才我去商会，碰见了商会会长。他跟我说，不必担心，现在局势已经得到控制，或许天亮之后就可以出城了。原来我还打算再住几日再去婆罗洲的，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尽快离开苏门达腊为好，杨王委员，你若想与我一起走，我叫仆人再多买一张船票，咱们天一亮就走。”

杨王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道：“韦先生，你先走也好 毕竟你是生意人，还是尽快去婆罗洲，不然局势再紧张下去，婆罗洲那边一封港，你就哪里也去不了了。至于我么，我打算在苏门达腊再呆几日。看看形势如何变化，好歹我也是中枢政府外务部的高级顾问，如果本地的中国领事馆需要协助，我也可以派上用场。”

“那好，你就在这里住着，至于食宿费用，我已交代过经理，等我赶回苏门达腊之后再结帐，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我再给你留些汇票，以应不时之需。”

韦紫峰见杨王鹏不打算跟他一起走，于是也没勉强，这接下去的交代倒也符合他的商人身份，那就是随时随地都在投资。

杨王鹏推辞不过，只好谢了，与韦紫峰在客房里讨论片刻，之后韦紫峰自去吩咐仆人收拾行装，并与朋友道别，而杨王鹏在房间里又踱了阵步，然后才离开房间，赶去旅馆前台，给熊成基住宿的地方摇了通电话。

但是那边的旅馆却告诉杨王鹏，在昨夜枪响之后，熊成基就跟着一帮同盟会的高级干部离开了旅馆，与那位同盟会领袖孙先生一起到华人自治局去了，直到现在仍未归来。

杨王鹏只好压下电话，迟疑片刻，最终决定也去华人自治局走一趟。看看能不能碰见熊成基，顺便也打听打听最新的消息。

于是，带齐证件，杨王鹏走出旅馆，此时外头还是一片黑暗，刚刚凌晨五点钟，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只有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街上也看不到什么黄包车、人力车，只能徒步赶去华人自治局。

好在自治局距离旅馆不是太远，过了五条街，杨王鹏就看见了那戒备森严的自治局，此刻，那自治局门前的街道上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全副武装的民”往路人都必须接受搜身检杳，尤其是那此长相不像华人更是被勒令远离自治局。

杨王鹏拿出他的那本外务部高级顾问的证件，费了番工夫才得以走进自治局，等进了自治局，他才发现，里头也是拥挤的很，许多前来打探消息的商人都站在走廊和花园里，互相交换着情报，但是这些情报往往互相矛盾，谁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哪个人带来的情报和消息。

华人自治局的局长和副局长都不在。只有几位委员在这里坐镇。不过也是一问：不知，对于杨王鹏的提问。他们也无法回答，但是却告诉杨王鹏，同盟会的一帮人确实在几个小时之前来过这里，不过没在自治局这里呆过久，很快就跟着副局长离去，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局势还是有些混乱，杨王鹏正犹豫着是不是再去街上看看时，他看见一个熟人正从自治局外头走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的共进会员周海山。

此剪，这周海山也是全副武装，右手提着一杆步枪，腰间系着一条五指宽的牛皮腰带，上头别着一把崭新的转轮手枪，肩膀上还斜挂着一条子弹带，上头插满了步枪子弹。黄铜的弹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颇有些赳赳武夫的风采。

见到杨王鹏，周海山颇有些得意，冲着他一拱手，说道：“杨王老弟。你怎么也在这里？若不是怕伤了你这位外务部的高级顾问，我昨夜攻打荷兰兵营的时候，只怕也会喊上你一起去呢。这一仗，咱们打的可是干脆利落，瞧，这把六轮枪就是昨夜在荷兰兵营缴获的，你看，不错吧？”

说完，周海山将那把转轮手枪从腰带上拔了出来，拿在手里炫耀，神情举止已经与前几天杨王鹏见到他时很不一样了，仿佛又变回了那介。当年共进会武装部队的军官了。

见周海山将对自己的称呼由“杨王先生”变为“杨王老弟”杨王鹏就知道，此人性格浮躁，难怪龚春台说他是成不了大事了，不过此时杨王鹏倒没什么心思关心周海山的性格，他现在更关心荷兰兵营的那场战斗。

“周老弟，你指挥的是荷兰兵营的战斗？你们跟什么人在打仗？是荷兰军队么？”杨王鹏问道。

周海让。咧嘴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荷兰兵在咱们赶去之前就撤到港口那边去了，跟咱们见仗的是土人的兵，咱们把他们全部消灭了！” 杨王鹏一愣，追问一番，这才得知。荷兰殖民军并未与民团发生直接冲突。

听杨王鹏说起他的来意，周海山为他指了条明路。

“你要去找同盟会那帮人？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北城与南城的那座铁桥附近晃悠，你现在赶去，或许还能碰见他们。”

“如此，多谢相告，我这就赶去，说实在的，他们现在到处晃悠，我都替他们担心呢。”

杨王鹏谢过周海山，举步要走。但却被周海山一把拉住。

“你这么赤手空拳的到街上晃悠。也是凶险。干脆，你带着这杆洋枪。虽然是旧枪，可到底不是烧火棍子，拿着壮个胆也好，土人看见了枪，也不敢轻易动手。”

说到这里，周海山将那杆格拉根森步枪塞进杨王鹏手里，并将肩膀上的那条子弹带也交给了杨王鹏。

杨王鹏诧异道：“难道街上现在还有土人？”

“不少呢！昨夜枪声一起，到处都打了起来，外边的情形怎样，咱不清楚，不过这城里头的情况我却是清楚的，不少土人被打散后就在城里藏了起来，都提着刀子呢，民团现在正在挨着街搜捕，不过难保就没有漏网的，所以，华人上街，必须三五成群，手持武器，我看你没有武器，干脆，这杆美国枪就借给你，还有这只臂章，你戴在左臂上，千万别取下。”周海山说道。

杨王鹏向周海山道了谢，戴上臂章。斜接了子弹带，提着步枪就走出自治局大门，然后向那座铁桥赶去。

一路之上，城里零星枪声不时响起。沿街店铺人家均大门紧闭。不时可以看见三五成群的华人手持猎枪走过，他们看见杨王鹏独自一人持枪行走，不由多少有些奇怪，虽然杨王鹏戴着臂章，可是仍会有人上前盘问，言语不通，只好拿出华文书籍，叫杨王鹏对着字念。

这一路走过来，杨王鹏是提心吊胆的，他并不怎么担心土人的袭击。毕竟手里拿着步枪，其实他更担心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华人团丁误伤。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独自一个人前来的。

好不容易赶到铁桥，却是看不见同盟会的影子，铁桥上有武装守卫。杨王鹏上前打听，又是言语不通。只好在纸上写了字，好在守卫中有人识字，于是指点杨王鹏赶去北城。同盟会的人就在那里，稳妥起见。指挥官甚至还派了一名广东团丁。陪同杨王鹏一同赶去北城。

但是杨王鹏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等他赶到北城的时候，同盟会的人已经率领一支队伍到北方地区协助民团作战去了，一个同盟会的干部也没看见。

此亥，北方的枪炮声仍然非常激烈，陪同杨王鹏一同赶到北城的那名团丁告诫杨王鹏不要随便出城。因为城外非常危险，双方都已杀红了眼。会向一切不被信任的目标开火射击。

不久之后，天完全亮了，站在北城的一座学校的屋顶上，杨王鹏发现城市郊区都已腾起黑烟，可以想象，在战斗中有多少村庄被摧毁。

杨王鹏突然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对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卫行动了，所有的人似乎都在按照本能行动，而这种本能显然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之上的，可以想象斗争之残酷和激烈。

显而易见的一咋小事实是，岛上的局势似乎正在走向失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忙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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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有样学样

风平浪静，海面上几乎没有大的波浪，站在船上可以眺望很远的陆地。而在那陆地的深远方向，袅袅升起的黑烟多少使这平静的气氛显的有些诡异。

一架水上飞机带着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声从陆地方向飞向海洋，并开始下降高度，最终降落到了海面上，并利用螺旋桨将飞机一直拉到了那艘水上飞机母舰附近，一条机动般板靠了过去，用缆绳将飞机拉到了水上飞机母舰旁边，最后由那架吊车将水上飞机吊上了甲板。

站在“绿林。号远洋袭击舰的舰桥上，鲁平将海面上的情景尽收眼底，等那架水上飞机被吊离海面之后，他就转了望远镜的镜头，开始眺望那陆地方向。

陆地深远方向的袅袅黑烟清晰可见。略略一数，至少有几十柱烟柱。那应该就是燃烧的村庄，即使站在军舰的甲板上，鲁平也能想象陆地上所发生的事情，说句实话，他不愿深入的去想象，因为他很清楚，这场发生在苏门达腊岛上的战斗绝不会是那些理想主义者愿意看到的战斗。在这里，没有交战规则，只有冷冰冰的弱肉强食，谁的武力更强大。谁就主宰一切，包括敌对方的生命与财产归属。

鲁平虽然多少有点“大中华主义”倾向，而且也是一名职业军人，但是他毕竟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他坚持认为，面弱小民族或弱小国家时，他无论如何也是下不了狠手的，毕竟，这与他所受的传统教育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与军纪相冲突。

但是鲁平也非常清楚，他的道德规范无法约束那些正在乡村和田野中“扫荡”的民团或者讨伐队，那些人不是军人，他们不受军纪约束，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而言，参加战斗不过就是为了更方便的楼取财富，并在对敌人的残酷打击中获得一种报复的快慰感。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但却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较量，而较量的结局将最终决定这座狭长岛屿未来的主人是谁，无论如何，华人绝不会放弃他们的利益，尤其是当这种利益已经遭到土人威胁的情况下。

说实在的，鲁平没想到当地的华人自治机关这么仓促的就决定先下手为强了，当今天凌晨时分他得到自治局的通知的时候，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他的舰队抵达巨港还不到一天时间，这种时候自治局悍然发起主动攻击，未免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也难怪鲁平心里不太痛快，他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而且利用他的人显然也利用了其他人。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既然冲突已经发生，而且正在升级，那么鲁平就必须完成他的使命，这个使命是中枢政府交给他的，也是一名中国人必须做的，毕竟，那陆地上正在战斗的民团和讨伐队维护的是华人的利益，这种利益与道德无关，与正义无关，只与民族和国家利益相关，作为军人，鲁平必须服从这介，民族和国家的利益。

“报告司令！侦察机已经返航，侦察照片正在冲洗，飞行员询问，是否当面向司令报告？”

正当鲁平有些走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名副官的声音。

刚才那架刚刚在海面降落的水上飞机就是一架侦察机，是奉鲁平的命令前往内陆地区进行侦察的，那并不是第一架执行侦察任务的飞机。实际上在两个小小时之前已经有一架侦察机返航了，也正是通过那架侦察机的侦察报告，鲁平得以了解那些村庄里发生的事情，对于民团和讨伐队的残酷手段也有了直观的印象。

“不必当面向我报告，侦察报告可以和侦察照片一起送过来，先叫参谋们看看，然后交我过目

鲁平摇了摇头，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心情去研究那些侦察照片，现在的战况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一场战斗，在装备完善、练良好的华人民团面前，土人几乎是不堪一击，除了少量装备精良的土人民兵之外，多数土人居民只能用冷兵器与民团作战。因此，不过短短一上午的战斗。巨港周遍的那些土人聚落果然已像自治局说的那样已经是“荡然无存。了，那些燃烧的火所焚毁的不仅是村庄本身，还有大量的尸体，以及所有与暴力相关的证据。

鲁平坚持认为，这是自治机关蓄谋已久的一场冲突，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以吓走那些迁居苏门达腊的土人，他也相信，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一目的就能达成，到了那时候，自治机关的那些头面人物就可以用最廉价的方式楼取更多的土地和矿山，而这，恐怕也正是他们内心深处的真正目的，所谓民族和国家的利益，不过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岛上的局势走向失控的边缘，这与人类的贪婪很有些关系，正是这种贪婪所驱使的动力使欧州殖民者几乎控制了整个世界。

“下令，舰队航向西北方向，保持航速五节。”

鲁平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向站在身边的大副下达了新的命令，于是很快，舰队就调整了航向，沿着岛屿的东部海岸线。向西北方向航行。

今天上午八点钟，鲁平就率领舰队离开了巨港码头，一直在巨港附近海域来回游戈，震慑那两艘荷兰海军的巡洋舰，同时也监视着那些已撤到海边的荷兰殖民军的陆军部队，一时之间，这巨港附近的海域火药味很足，一些原本打算立即起航的民用轮船也不愕不暂时取消了原订航行计划，继续呆在港口里

让鲁平松了一口气的是，双方舰队对峙了一上午，荷兰舰队并无任何挑衅行动，而且海边待命的荷兰陆军也没有采取任何干涉行动，显然。中枢政府的威慑战略达到了目的。中国海军远洋舰队的出现不仅给当地的华人壮了胆，而且也有效的震慑住了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

不过，当鲁平指挥舰队调头向西北方向航行的时候，那两艘荷兰海军的“格尔德兰”级巡洋舰却加速追了上来，与鲁平的旗舰“绿林”号并驾齐驱，并向“绿林”号发来了旗语。

“报告司令！荷兰舰队司令发来旗语，请求派人登舰，与我方司令官进行紧急会谈。荷兰人说，军舰上派出的代表是那位荷兰东印度殖民地的总督先生。”

旗语兵将荷兰军舰发来的旗语泽出，然后一若副官就匆匆赶来，将荷兰人的意思转告鲁平。

“回旗语，告诉荷兰总督，如果他想过来，就打白旗过来，我在军舰上等他。”

鲁平虽然对陆地上发生的事情有些反感，不过到并不介意借此机会给荷兰人一个下马威。

对于这个中国舰队指挥官的傲慢态度。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范伊登伯格先生确实非常恼火，他立即指示手下，坚决反对打着白旗去见那位傲慢的中国海军舰队指挥官，他坚持认为，他能以总督之尊去见那位舰队司令，这已经足够表明他的谈判诚意了，如果再打白旗的话，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就算他不在意，可是荷兰王国政府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于是，伊登伯格命令手下继续以旗语向对方交涉，但是中国舰队的那个司令官先生坚持己见，伊登伯格不打白旗就不允许他登舰，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而伊登伯格所乘坐的军舰也只好跟着中国海军远洋舰队航行，中国军舰往西北走，荷兰军舰也往西北走，中国军舰往东南走。荷兰军舰也往东南走，就这么泡着蘑菇。

最后还是伊登伯格的手下出了个主意，由一名海军见习军官先打着白旗前往中国军舰，然后伊登伯格再乘另一艘般板过去，这样的话，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总督先生的尴尬处境。

中国海军舰队的司令官在权衡之后，最终同意了荷兰人的建议，于是。半个小时之后，伊登伯格终于登上了那艘中国海军的远洋大型袭击舰“绿林”号。

伊登伯格来之前曾经仔细研究过“绿林”号舰名的含义，他知道，所谓“绿林”就是中国古代的强盗、土匪，联系现在的苏门达腊局势。还真是有些切合实际，伊登伯格不得不佩服一下为这艘军舰命名的那位“狂人总统”那个总统丝毫也不掩饰他对武力的狂热崇拜，以及对现行世界秩序的公然藐视。

登上军舰之后，那位中国海军舰队的司令官就在军官会议室里接见了伊登伯格，一见面，总督先生就提出了严正抗议。

“我抗议！对于贵国国民在苏门达腊的暴戾行为，荷兰王国政府保持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鉴于贵国政府承认双重国籍，那么，除非贵国能够约束那些暴民的行动，不然的话，荷兰王国政府将把这起事件呈送海牙国际和平会议解决！”

不过，让伊登伯格有些惊讶的是，这位看上去并不怎么像伸士的海军军官却说出了一番非常得体的辩解之辞。

“对于总督阁下的抗议，很遗憾。我无法接受，因为我不是外交官。您的抗议可以呈送给我国驻巨港领事，但是不能向我提出，我是军人，在这里只是执行我国中枢政府的护侨命令，其它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也无权干涉。至于当地华人自治机关与土人之间的武力冲突，这似乎应该归咎于贵国殖民当局措置失当，而且，如果不是华人自治机关已经平息了土人的暴动的话，我很可能已经派遣水兵和海军陆战队登陆执行护桥任务了，也不会在这里与总督阁下会面。另外，需要提醒总督阁下的是，据我所知，海牙国际和平会议目前已经无法履行职能。不然的话，欧洲战争为何迟迟不能平息呢？”

本来，伊登伯格过来是想吓唬一下这位中国海军的舰队指挥官的，但是没想到这位指挥官不仅没有被他的外强中干吓住，反而借机嘲讽了一下国际和平会议，这未免太不给总督先生面子，伊登伯格只好打消了他的念头。

“请司令官阁下注意，现在。巨港城里还有各国商人和领事 如果在暴力行动中波及到了他们，国际社会一定不会答应！现在，我就去城里召集各国领事商议，希望司令官阁下不要阻挠。 “请便。”

既然这话已经没有任何通融余地，那么伊登伯格只好愤然离开了这艘中国海军的远洋大型袭击舰，而且他说到做到，等回到了荷兰军舰上。立即下令返回巨港码头，准备登岸去见各国领事，看看能不能召集一次国际会议，以解决苏门达腊的危机。

望着那两艘驶向港口的荷兰巡洋舰。鲁平站在舰桥上冷笑，如果依靠召集国际会议就能解决国与国之间的争端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战争了。

说到底，这是一个讲究实力的时代，任何一个新兴强国的崛起必然以武力为后盾，当年的美国就是这样做的，现在，中国不过是在有样学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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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脚下的土地

止乍时分。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人会感到酷默赌曰。而且汗如浆出。

出汗的一吓。直接后果就是脱水，以及随之而来的口干舌燥。

现在，黄秋元就感到干渴难耐。可是身边根本就没有水可以喝，那只原本装满了凉茶的葫芦早已被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一颗土枪子弹给穿了个洞，里头的凉茶早就漏光了。只剩下几片干在葫芦嘴上的茶叶。

黄秋元多少有些庆幸，如果不是这只葫芦将子弹前进的方向改变的话。恐怕他已经负伤了，说不定也跟那些割胶工人一样被打死在什么地方了，所以，虽然现在口很渴，可是他却并没有埋怨什么，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屋子里，闭着眼睛，忍耐着干渴，同时也倾听着那些身边不时响起的枪声。

这里是黄秋元拥有的一座橡胶园，以前的主人是个荷兰商人，一年之前。鉴于苏门达腊的局势越来越混乱，由于担心自己的安全，那名荷兰商人就将这座橡胶园高价转让给了一名土王，后来那名土王又将橡胶园卖给了一名华人种植园主，可是不久之后。那名华人种植园主在赶往巨港市的路上被人截杀，携带的所有生胶也全部被人抢去，于是，这座距离巨港市太远的橡胶园就此荒废下来，无人敢接手，直到黄秋元赶来，才以低价将这座个于巨港西南方二十多公里的橡胶园买下，这里也就成了黄家的产业，平时由黄秋元的一位仆人打理，黄秋元本人也经常往橡胶园里转转，监督工作。

自从新加坡港的那间新福州国药铺毁于战火之后，黄秋元就不得不将黄家的产业转移到了苏门达腊，一方面是因为英国人取消了他的商业特许权，另一方面他也是准备在这苏门达腊开创新局面。所以。对这座橡胶园的经营是相当的认真，几乎是倾注了全部心血。

虽然明知当地土人对华人的态度很不友好，但是黄秋元还是认为，如果以诚心待之的话。土人未必都是不明事理之人。所以。他的这座橡胶园也雇佣了不少土人，华人割胶工和土人割胶工差不多是一比一的比例。只要土人肯干活，肯卖力，黄秋元都一视同仁，在他这里。没有华土之分，没有夷夏之别小只有纯粹的商业雇佣关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黄秋元也雇佣了一支卫队，其实就是二十名华人割胶工，黄秋元另外加发他们工钱，并给他们每人装备了一杆猎枪，叫他们平时没事时就在橡胶园里持枪护园，防止附近的土人居民过来捣乱。同时也监视着那些橡胶园里的土人工人。

事实证明。黄秋元的谨慎是非常明智的，如果不是当初他雇佣了这二十名护卫的话，那么或许刚才他就已经横尸橡胶园里了。

土人对橡胶园的进攻是从天亮之后开始的，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住在橡胶园附近的土人聚集起了数百人，手持砍刀、长矛。唱着战歌，向橡胶园发起了攻击，而且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杀了黄秋元一咋，措手不及。十几名华人割胶工惨遭杀害，并被肢解，如果不是剩下的那二十多名华人割胶工拼死保护黄秋元撤到这座木屋的话。恐怕黄老板的人头也已经成了土人们的战利品了。

虽然暂时逃出了性命，可是却冲不出去了。黄秋元现在已被数百名土人包围在了这座木屋之中，全靠剩下的那二十几名护卫支撑，可是现在子弹已经不多了，一旦让土人靠近，这座木屋很可能也会被土人付之一炬，就像黄秋元存放生胶的仓库和那些割胶工住宿的工棚一样。

现在，黄秋元坐在木屋之中，闭着眼睛。听着身边不时响起的枪声，以及从屋外传来的土人叫喊声，这心里确实非常恐惧。

“我待土人不错啊，为什么他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呢？只是因为我是华人么？还是因为我是有钱人？”

黄秋元很快回想起当初华人自治局散发的那些小册子，告诫华人与土人保持必要的距离。就算不仇视他们，也不要与之保持过于密切的关系。当时，黄秋元对此嗤之以鼻，但是现在，黄秋元却真正体会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

这其实也不能怨黄秋元太仁慈，怪只怪他的教条主义。过去。他在英国占领下的马来亚经商，那里的秩序远比苏门达腊这边好得多。当地的土人与华人之间虽然也不怎么和睦，可是毕竟那里的殖民机构完善。而且华人在殖民机构也拥有一定地位，所以双方的冲突还不致于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黄秋元现在却是在苏门达腊，这里是荷兰人的殖民地，而荷兰人的殖民地一向以无秩序著称，而且荷兰人也有意的纵容土人与华人发生冲突，这是荷兰殖民当局一贯的统治策略，有的时候。荷兰殖民当局甚至亲自操刀上阵，对华人实以屠戮，以防华人势力变得无法控制。

“若是活着出去。便再也不雇佣土人了。人善被人欺啊。还是善儿说得有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黄秋元认真检讨着他对击人的看法，想起了当初他儿子黄承善对他讲过的话，只是当时黄秋元不以为然，所以也就听不进去。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黄承善肯继承黄家产业的话，那么黄秋元或许现在也就不用这么东跑西颠了，可是黄承善始终更愿意参与政治活动，所以，最终这黄家的顶粱柱角色还得黄秋元来担任。

想到这里，黄秋元睁开眼睛小从随身携带的那只荷包里摸出一只精致的小手枪，这是半年前他的儿子黄承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前几天赶来橡胶园的时候，他特意将这只手枪随身携带，本来只一品二患，但是现在却似平可以派卜用场二“善儿啊，你老子可是从来连鸡都不杀的啊。”

黄秋元叹了口气，正摆弄着手枪时，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扭头望去。一名护卫正仰面倒下，面门上插着一支箭，正中眉心，眼见着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黄秋元赶过去，为那护卫试了试鼻息，然后抬起头，看了眼那些神情紧张的护卫。

“愣着干什么？等着土人冲过来放火烧屋么？打！狠狠的打！”

话音未落，黄秋元的人已走到窗边，抬起右手，举起手枪，“啪啪”两枪过去，打没打到目标不知道，不过这心头的恶气多少算是出了一些。

见老掌柜这么勇敢，那些护卫也鼓起勇气，举起猎枪，从窗户和墙缝里向屋外射击。阻止任何敢于靠近的土人。被他们的弹雨所阻。土人始终不敢靠近，只能躲在远处施放冷枪，似乎是想等到天黑之后再发起攻击。

黄秋元不想坐以待毙，曾组织着护卫突围了几次，但是都被土人的弓箭和土枪挡了回去，只能困守木屋，而且似乎也不能指望援兵，因为他们可以听见从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炮声，显然，发生战斗的不止是这座橡胶园。好象附近到处都在发生战斗，回想凌晨时分听到的爆炸声，他们似乎可以推测出冲突爆发的大致时间。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困守在木屋中，黄秋元毫无办法，只能告诫护卫们节约子弹，土人不冲过来，就绝不开枪射击。

经过众人商议，黄秋元最终决定等待天黑，等天黑之后再突围。利用夜幕的掩护冲出橡胶园，毕竟这里是他的产业，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黄秋元都非常熟悉，这也正是华人商人与荷兰商人最大的不同，所有的华人都疯狂的热爱脚下的土地，恨不得将每一寸土地都用自己的脚量一量。也正是这种认真与刻苦。才使华人在南洋的势力变得如此强大，但是同时也引起了敌人的仇视。

尸，个小时的等待是漫长的。不过太阳终于渐渐的向地平线下降。天色慢慢的变暗，再过半吓。小时。天就完全黑了，那时，黄秋元就可以指挥护卫们趁夜突围了。

但是就在这时，土人们发动了进攻，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黑夜对敌我双方的意义所在，他们并不希望放这些华人离去，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消灭所有的“外来者”虽然严格说起来的话，他们也是“外来者”

“啪！啪！”

“啪！啪！”

护卫们拼命的用猎枪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而这时。那天还没黑下来。

现在，木屋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黄秋元。而黄秋元却在盯着他的那只手枪。现在，只有这只枪里还有几颗子弹了，可是能干什么呢？就算是用来自戕，也无法保证每人一颗子弹。

就在这些华人恐惧的听着屋子外头传来的土人叫喊声的时候，突然。外头响起了“挞咕挞”啮咕挞”的机关枪射击声，然后就听见了土人们的惨叫声。一些子弹甚至打穿了木屋。在那木墙上留下一个一个的洞。

“趴下！趴下！”

一名护卫喊了起来，扑到黄秋元身上。将他摁到了地板上。

“噗！噗！噗！，，噗！噗！噗！”

子弹穿透木墙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但是木屋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他们认为。这可能是援兵过来的直接证据。

果然，五分钟后，机关枪停止了扫射。木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汉子冲进屋里，用福建话喊叫着。

“阿爹！阿爹！”

“善儿，善儿！”

黄秋元一听这声音，正是他儿子黄承善。于是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上几步，与儿子搂在一起小也是无法抑制感情，泪水夺眶而出。

“阿爹，没事了，土人都被打散了。阿爹，我扶您出去，上了马车。咱们这刻，回家去。”

黄承善扶着黄秋元，走出木屋，护卫们也纷纷跟了出去，此时天还没黑，放眼望去，那木屋四周散落着百余具土人尸体，此外，在一边还跪着数十名土人，双臂反绑。显然是俘虏。而在他们的周围，则站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民团团丁，所有人的左臂上都戴着臂章。

“阿爹。您坐稳了。他们是我的朋友。那位还是同盟会的会员，他们可以护送您回去。

阿爹，回家之后，您先哪里都不要去。这几天就呆在家里。”

黄承善将黄秋元扶到一辆两轮马车上”丁嘱几句，然后，那辆马车就转琰前行。

黄秋元惊魂未定，直到马车启动之后，他才回过神，听见身后又响起枪声。回头望去，却看见黄承善与几名团丁正用手枪挨个将那些土人俘虏击毙。他们的左臂都戴着一个相当醒目的臂章，只是距离太远。却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臂章。

“这”这还是我的那咋，善儿么？他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黄秋元想喊。但是现在他却什么话也喊不出来。只好扭回头。看着那地上的泥土，那土地曾经是那样的熟悉。但是现在，却似乎又变得陌生起来。这种陌生感让黄秋牙，感到惊慌。于是只好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却始终摆脱不了那些枪声。

那些枪声近在耳边，却又远在天边，显然，各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对于这种混乱局面，有的人可以立即适应，但是有的人却无法立即适应。他们只能祈祷这混乱局面早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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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朝三暮四

力满阳米的马路卜。辆悬挂着华商总会会旗的四轮马常在州珀油路面上鳞轿前行，驾车的车夫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顶上，口中吆喝着，手里的那根马鞭不时挥舞，懈古“啪啪”作响，这使拉车的那两匹洋马丝毫也不敢懈怠，马车走得确实很快。

这辆四轮马车虽然属于苏门达腊当地的华商总会，但是现在坐在车里的那几名乘客却都不是商人，而且也不是华人，他们是一群日本人，是日本驻巨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领头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驻中国无锡的日本领事西泽公雄，他现在就是日本帝国驻苏门达腊总领事。不过考虑到当年他与中国那个总统先生之间的过节，现在的西泽公雄使用了一个化名，叫做西泽敬方，而且也蓄起了络腮胡，改变了形象

此剪，西泽公雄正用手挑起窗帘。向马车外头望去，不时的膘两眼那些街边建筑顶部站着的民团团丁。

现在才上午九点钟，宵禁解除还不到两个小时，街上冷冷清清，除了偶尔过去一支华人民团巡逻队之外，几乎看不见别的什么人，整座城市死气沉沉，而且除了从远方偶尔传来几声枪响之外，也听不见别的什么声音。

“看起来，城里的混乱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啊

西泽公雄将窗帘拉好，然后评价了一下城里的局势，确实，自从昨天傍晚华人自治局宣布接管城市一切权力之后，城里的混乱就基本上平息了，又经过了昨夜的宵禁，就连这帮日本外交官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巨港市已经恢复了秩序。

“阁下，中国人这么干，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如果荷兰人就此进行报复，欧洲各国应该不会替中国人说话，毕竟，中国人破坏的是整个欧洲的殖民秩序，以及欧州各国的面子。”

坐在西泽公雄对面的一位领事馆秘书带着很强烈的嫉妒语气评价了一下苏门达腊目前的局势，并强调了他的看法。

“是啊。在欧洲各国看来，苏门达腊的局势发展到现在，足以证明中国人也是有强烈的扩张欲望的，在世界已被欧洲各国瓜分的前提下出现这种局面。显然已构成了对欧州现行秩序与利益的强大挑战，纵然荷兰政府对此无能为力，但是英国、法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认为，苏门达腊不会这么容易就落进中国人的口袋，这里的局面很可能还会有所反复，但是鉴于目前岛上中国人的势力已经达到了不可消灭的程度，那么，荷兰政府似乎也不可能再恢复对这里的直接管辖

西泽公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部下的看法。

“阁下，既然您这么说，那么，是不是帝国政府已经就此问题向您做出了指示？”另一名外交助手询问西泽公雄。

西泽公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帝国政府在五个小小时之前已经正式向我发出令。命令我就苏门达腊问题进一步取得华人自治局的信任，以此换取中国人的好感，改善日本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而且以此作为交换，换取中国中枢政府在新几内亚问题上的全面合作。为实现亚细亚全面合作莫定基础。”

“难怪刚才阁下要先去华人自治局了，原来是这样。”

西泽公雄的助手们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西泽公雄为什么要先去华人自治局了，所谓借马车使用或许只是一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可能就是奉命前去与华人自治局的头面人物进行秘密磋商，不过在磋商的时候，西泽公雄单独与华人自治局委员们进行交谈，其他人确实不清楚磋商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西泽公雄以什么样的手段来换取当地华人的信任。

西泽公雄沉默下来，不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毕竟，这件事算是日本政府外交政策中的秘密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虽然他和日本政府都坚持认为，在此次苏门达腊事变中，肯定有中国中枢政府的影子，但是到目前为止，中国中枢政府依旧没有就此事变发表任何官方意见，所以，中国人到底在琢磨什么，西泽公雄和具本政府一样都并不清楚，他们只是在猜测，同时也是在下赌注，希望能够在这个问题上与中国方面进行更好的“合作。”以此增进两国之间的“友谊”从而实现那个所谓的“泛亚细亚主义

实际上，当初西泽公雄奉命赴任苏门达腊，就带有特殊目的，自从苏门达腊岛上的华人移民数量越来越多之后，日本政府就揣测着这背后的真相，一些日本政客认为，中国人早晚会在苏门达腊有所行动，于是建议政府提前派遣能力较强又对中国较为熟悉的人前往苏门达腊，担任驻苏门达腊总领事，也正因此，西泽公雄就来到了这苏门达腊，而且事实证明，当初那帮日本政客的眼光不错。他们看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但是事实果真如此简单么？西泽公雄可不这样认为，他总觉得中国中枢政府的战略重点方向并不在南洋，而依旧在东亚大陆，毕竟，中国的海军实力有限，而陆军实力相当可观，重点关注东亚大陆方向更有利于发挥中国军事力量的长处，而如果将战略重心转向南洋方向的话。那么多少就有些短视了，中国不像日本，日本是一个岛国，乌国才会更重视海洋方向的利益。

不过苏门达腊事变发生之后，西泽公雄的观点也是有些动摇，他一时拿不准了，不知道中国人到底将战略重点放在什么方向，以他的外交常识和国际常识来分析，现在俄国内乱。似乎正是中国人插手的好时机。而且前段日子中国中枢政府的一系列行动似乎也证明了他们在俄国问题上的不寻常的举动，但是偏偏这个时候苏门达腊的华人突然发难，在这局势相对平静的南洋掀起了一场同样不同寻常的风暴，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西泽公雄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了。

难道中国人打算同时向两个方向扩张势力？对此，西泽公雄持怀疑立场，他坚持认为，那位“狂人总统”虽然张狂，但是行事却是非常的有条理，虽然有野心，但是绝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在目前的中国国力条件之下，中国绝不可能同时向两个方向扩张势力，尤其是这种扩张会刺激列强神经的情况之下。

那么，这问题就非常耐人寻味了，西泽公雄弄不清楚那位“狂人总统”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说他对苏门达腊事变完全没有“先见之明”似乎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毕竟。当地的华人自治机构在中国海军远洋舰队抵达巨港的当天晚上就发动了叛乱，这显然不会是巧合，但是另一方面，这场武装叛乱的“吃相”实在太难看了，中国海军舰队一到，当地华人就立刻发动事变小这简直就是在直接告诉欧洲列强。这场事变是有背景的。

西泽公雄认为，对于这种奇怪局势的唯一合理解释，恐怕就是“必然中的偶然”那位“狂人总统”确实想在苏门达腊掀起一场风暴。或者他是想吞并这一地区，或者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将南洋的水搅浑，而与此同时，当地华人与土人酝酿已久的冲突终于因为中国海军舰队的到来而被引爆成了一场战争，于是，在必然出现的历史走向中出现了偶然的突发情况，于是小苏门达腊就乱了套，巨港市也乱了套，不仅土人遭到了沉重一击，而且荷兰殖民当局也在事实上丢掉了对当地的直接控制权力。

现在，华人自治局已经宣布接管巨港一切权力，西泽公雄也相信，用不了多久，华人将完全接管整个苏门达腊的权力，到了那时候，这座岛屿实际上就已不能再被视为荷兰的殖民地了，因为荷兰政府已无法对当地实施有效的统治。

不管中国中枢政府在苏门达腊事变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日本政府其实并不是非常关心，现在日本政府最关心的问题是，如果日本政府支持由华人势力支配苏门达腊，能从中国那边换来什么好处与利益？

而这，也正是西泽公雄前往华人自治局与那些头面人物进行秘密磋商的主要原因，而在双方会谈结束之前。那些华人委晏确实也亲口答应西泽公雄，立刻将日本领事的意见向中枢政府反映。

西泽耸雄现在扮演的就是一个试探者的角色，所以，最先就苏门达腊问题发面官方意见的并不是日本驻华公使，而是这个日本驻苏门达腊总领事。

与华卢、委员们会谈结束之后。西泽公雄就向自治局借到了这辆四轮马车，赶往英国驻苏门达腊领事馆。不过却不是简单的与英国领事进行会面，而是去参加一场小型的“国际会议”召集会议的人就是那位荷兰王国政府任命的东印度殖民地总督。本来总督先生昨天就打算召集这场会议商讨目前苏门达腊的局势的，但是昨天各国领事都没有接到国内的令，无法发表意见，因此，这场会议才拖到今天才举行。

现在，西泽耸雄就在赶去英国领事馆的路上，既然日本政府的立场已经明确，那么，西泽公雄也就不会在苏门达腊问题上轻易支持荷兰政府的立场，除非荷兰政府同意将新几冉亚岛上的荷兰属地转让给日本，否则的话，日本政府将站在“泛亚细亚主义”的立场上说话。

日本政府现在的立场就是“朝三暮四”谁给利益多就给谁说话，中国给的利益多，就为中国说话，荷兰给的利益多，就给荷兰说话，不过考虑到在新几内亚问题上还需要借重中国的帮助，那么，日本政府更倾向于支持中国的立场。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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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虎与狼

小干。马车每到了英国领事泽公雄下了车，只有知刀馆的工作人员迎了上去。

“领事先生，各国领事都已赶到。就差您到会了

见那名迎接自己的英国领事馆秘书似乎在埋怨自己没有准时赶到会场。西泽公雄多少也是有些不耐烦，没搭理对方，径直走进英国领事馆。赶去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西泽公雄站在门口，冲着那些起身相迎的各国领事鞠躬。说了一句“我迟到了”便跟着一名工作人员坐到了他的位子上。

这是一场圆桌会议，主持会议的当然是那个荷兰总督，他见人已到齐。先客套一番，赞扬了一下“国际合作。的诚意，然后就言归正传，介绍完了目前的岛上局势之后，便请各国领事出面“主持公道”发表一份联合声明，向中国中枢政府施加外交压力，迫使苏门达腊华人自治局放弃夺权行动，将管辖权交还荷兰殖民当局，并解除民团武装。恢复社会秩序。

荷兰总督发言完毕，就是英国领事发言。

“诸个先生，苏门达腊地区所发生的事变诸位已经看到了，根据英国领事馆得到的可靠消息，自从前天晚上事变发生之后，岛上的华人与土人就爆发了激烈的武装冲突，在冲突中，冲突双方都动用了一切轻重武器，甚至包括大炮，战斗本身非常激烈，而战斗背后的战争罪行也非常的普遍，许多村庄被夷为平地，手无寸铁的村民遭到野蛮的屠杀。触目所及。到处都充满了野蛮而愚昧的中世纪腐臭气息，与世界文明进程背道而驰。虽然中国人坚称，是土人挑起了冲突，但是就目前的战况来看，显然中国人是早有准备的，甚至可能是有预谋的。

作为文明国家，英国政府一向反对野蛮和不开化，为了反对野蛮和不开化，英国政府不惜与同盟国集团开战，用鲜血捍卫现代文明与现代秩序，现在，苏门达腊冲突双方已经展示了他们那野蛮和不开化的一面。那么，就让我们来展示一下文明国家文明和开化的一面吧。

在这里，我建议，各国领事应该立即向本国政府报告这里所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一幕，同时强烈要求各国政府向苏门达腊地区派遣武装部队。用武力维护现代文明与现代秩序。同时也帮助荷兰政府恢复对苏门达腊的有效管理。”

英国领事一上来就将道义上的制高点占领了，但是当他将这段充满了热情与正义的演讲结束之后，现场却是一片寂静，只有法国领事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英国领事先生的意见，至于其它国家的领事先生，则都沉默不语。

一分钟后，美国领事终于打破沉默。开始转述美国政府的看法。

“诸位先生，对于苏门达腊地区目前的局势，美国政府非常遗憾，并希望本地的局势尽快的稳定下来，避免使东南亚地区再次发生动荡。目前就追究哪一方的责任更大些。似乎不太合适，因为局势没有稳定之前。谁也不能深入战区搜集证据，但是美国政府同时也认为，无论是谁挑起了冲突，都必须为岛上的混乱局势负责，并接受国际社会的谴责。

但是另一方面，美国政府目前并不打算干涉苏门达腊地区的事务，因为在美国政府看来，苏门达腊地区一向是荷兰王国政府的管辖地，这里的管辖权在荷兰政府，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事变，都应该由荷兰政府进行处置，其它各国政府无权置喙。而且考虑到日并美国已经正式向德国宣战，那么，美国也不可能向苏门达腊地区派遣足够的武装部队，而鉴于苏门达腊地区局势的复杂性与残酷性，美国公民也不会同意将美国的士兵投入到一场莫名其妙的种族冲突中去，相比欧洲战争，苏门达腊地区所发生的武装冲突是美国公民所无法理解的，所以，美国政府坚持认为，这里的局势应该由荷兰王国政府控制。”

美国领事罗嗦了半天，转来转去其实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美国政府不可能现在出兵苏门达腊。而且近期和远期也都没有出兵苏门达腊的打算，这个烂摊子应该由荷兰政府解决，同时美国政府也反对任何其它国家借此机会插手苏门达腊事务。

见美国领事不打算插手苏门达腊事务，西泽公雄多少是有些惊讶，虽然他也知道，目前美国正在准备对德国的战争，但是考虑到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利益，美国政府现在采取这种旁观立场确实让人感到惊讶。

其实美国政府的立场也很好理解，现在美国已经向德国正式宣战，并且派遣了几个将军去欧洲战场进行实地考察，以协助美国政府确定需要派往欧洲战场的总兵力，但是让美国政府大吃一惊的是，那几位被派去欧洲战场考察的美国将军到了法国前线之后，没过几天就惊慌失措的给美国政府拍去电报，告诉美国政府的那帮政客，要想在陆地上击败德国，美国陆军至少要准备两百万人，而且美国国内还必须拥有足够的预备军团。

两百万的军队，这介。数字确实让美国政府非常吃惊，要知道，在美国对德国宣战的那一刻，美**队的总只力也不过十多万人，而且陆军的绝大多数都是轻装步兵，别说是坦克部队了，就是装甲车也没几辆。

美国政府本来是打算先将赤手空拳的陆军派去法国，然后由协约国提供武器装备，但是法国和英国正忙于制造坦克，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足够的武器装备给美国盟友使用，所以。美国政府必须另想办法，除了扩大美国国内的军工生产规模之外。另一个快速补充军备的办法就是向第三国订购。

放眼世界，现在正在大肆制造军火供应世界的国家除了中国之外。再也找不出更具有工业潜力的国家了，实际上，从一年之前起，美国政府就开始向中国订购军火和战争物资，从子弹到步枪，从棉花到钢铁。几乎所有欧洲战场用得上的工业品和工业原料美国都在采购，不过却不是自己装备，而是转手卖给了协约国，当了二道贩子。

在那些军火的采购中，美国人惊讶的发现，中国工厂所制造的工业品不仅价格优势明显，而且质量也非常棒，丝毫也不比美国工业品差，尤其是电子产品和轻工业品，简直就是“价廉物美”最好的注脚，而这。显然要归功于中国中枢政府管理下的那些专业职能部门，从产品的质量管理到产品价格的综合计算，从原材料的采购到技术人才的培，中国人都考虑到了，甚至连商标这个以前距离中国商人非常遥远的事物也被中国人放进了整个工业发展计划中。现在，欧洲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具有鲜明中国色彩的工业品。

直观的印象，再加上与中国的友好关系，美国政府立刻将军火采购的重点方向放在了些放在了那此冒着滚滚黑烟的中国兵丫厂里。而美国陆红珑让最中意的武器不是中国仿造的英国步枪，而是中国自行设计制造的坦克，美国陆军的将领们相信，从坦克的故乡采购的坦克才能真正的让士兵们放心，至于战斗力到底如何，那却是次要的。

所以。美国政府现在根本就不打算在苏门达腊问题上与中国发生摩擦，因为美国政府相信，以目前中国的海军实力，绝不可能威胁到菲律宾，而苏门达腊的局势之所以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完全是荷兰殖民当局无能的结果，实际上，美国政府早就紧随英国脚步宣布在菲律宾实行“限制移民。政策了，中国人可以在菲律宾经商，旅游，但是要想在菲律宾长住，却是非常困难，有了这道移民新政策的封锁线，美国政府相信，在苏门达腊所发生的事变绝不会发生在菲律宾，因为当地的华人力量非常虚弱，而且那里的法律更完善，土人和华人享受完全相同的待遇，都是殖民当局治下的被统治者。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理解了美国领事那番话的含义，不过到目前为止。西泽公雄还不是非常清楚其中的利益纠葛，所以才会有些惊讶。

对美国立场感到惊讶的不止是日本领事，英国领事、法国领事也同样对此难以理解，荷兰总督更是愤怒不已，他站起身，一脸悲愤。

“领事先生，难道美国政府要眼睁睁看到东南亚地区再次动荡起来么？现在是苏门达腊，以后或许是婆罗洲，然后会蔓延到菲律宾，甚至是中南半岛地区，现在欧州战争没有任何结束的迹象，现在这个时候。中国人在东南亚地区捣乱，这显然是一个国际阴谋！”

对于荷兰总督的愤怒，美国领事表示了理解，所以只是耸了耸肩膀。没有进行反驳，这使荷兰总督更加激动了。

“知道东南亚地区有多少华人么？如果加上那些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上百年的传统华人的话，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相比欧洲的文明，华人是落后的、保守的，像所有亚洲人一样，华人根本就不配享受现代文明所带来的进步！”

荷兰总督过于激动，以致于忘记了对面还坐着几名日本外交官，他的那句“像所有亚洲人一样。的形容被翻泽成日语后，立即引起了那位日本领事的抗议。

“总督阁下！对你的无礼言辞。我深表遗憾！作为亚州人，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从人类学来看。亚洲人与欧洲人没有本质区别，只是皮肤的颜色和面部轮廓不一样，但是，你不能因此而说欧洲人比亚州人更进步！不过考虑到总督阁下现在处于情绪不稳状态，因此，就不向阁下提出书面抗议了。

西泽公雄站起身，慷慨了一番。或许是为了避免使那位荷兰总督更加尴尬，英国领事及时趁着日本领事换气的工夫插了句嘴。

“西泽阁下，作为日本领事，不知您对目前苏门达腊的局势有什么评价？而日本政府在这一问题上又有什么对策？刚才各国领事都发言了。只有阁下始终保持沉默，不知领事先生是否愿意就此问题发表看法？”

西泽公雄坐了回去，面无表情的将日本政府在苏门达腊问题上的立场亮明。

“对于苏门达腊目前的混乱局势。大日本帝国政府深表遗憾，并为在冲突中死难的所有人感到惋惜，日本政府已正式授权我就此问题与当地华人自治机关进行接触，表明日本立场，刚才我之所以迟到了几分钟。就是在忙这件交涉。

日本政府认为，苏门达腊的局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完全是因为当地的殖民机构漠视居民利益而导致的。即使是日本国内，也早就听说苏门达腊地区秩序的混乱，而这，显然不是华人或者土人中的任何一方所导致的，而是殖民机构不作为导致的。所以，日本政府坚决反对在局势明朗之前重新将苏门达腊的管理权交还给殖民机构，只有当局势明朗之后，社会秩序恢复之后，国际社会才能重新审视当地冲突爆发的原因。并决定最终的岛屿归属。”

日本领事的话让英国、法国领事都非常震惊，他们确实没有想到，日本政府居然在苏门达腊问题上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到了华人一边，这与那场东北亚战争爆发时的情景对比荐烈。

不过考虑到当年日俄战争结束之后不久，日本就导俄国结盟，那么。现在日本在国际政治中的朝三暮四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么，日本政府认为，现在由哪一方来管理苏门达腊较为合适呢？。

犹豫了一下，美国领事谨慎的询问着日本领事。“日本政府认为，既然华人自治机关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平息事态。那么，这就证明了这个自治机关的能力，所以，日本政府认为由该机关临时管理苏门达腊较为合适。不过，作为平衡，远东和平委员会似乎应该介入对苏门达腊的管理小而且，就在刚才与华人自治机关的首脑进行会谈的时候，对方也接受了这个建议，如果中国政府不反对的话，那么，远东和平委员会就可以派遣专员协助华人自治机关的工作

见日本政府突然又将那个实际上已经气息奄奄的“远东和平委员会。给扒了出来，在座各国领事都沉默下去，只有荷兰总督对此持坚决反对的立场，但是却没有人附和他的观点。

“如果需要远东和平委员会介入的话，就必须取得中国政府的同意。可是现在这里并没有任何一位中国的外交官，我认为，这是非常不合适的

美国领事打破沉默，提出意见。这个意见提得很及时，让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

“那么，就派人请中国领事先生过来吧。”西泽公雄建议。

英国领事与法国领事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日本人是打定主意要浑水摸鱼了。而日本政府盘算的是什么，他们似乎也可以猜到，就是那个新几内亚问题。

显然，这一次，荷兰人不仅碰见了一只虎，而且也碰见了一只狼，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必须耍舍弃一些东西，至于荷兰人到底会舍弃什么东西，现在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因为虎既可以与狼合作，也可以相互厮斗，就看荷兰政府怎样取舍了。如果处理得好，或许能保住目前的利益，如果处理不好，恐怕目前的利益都保不住。

关键还是那个“泛亚细亚主义”。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恐怕欧州列强在亚州的整个殖民体系都会逐步遭到削弱，从某种意义上看，苏门达腊问题不止是荷兰的问题，也是所有欧洲殖民列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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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善后会议

斤道两边偻满了各种车辆。从古老的四轮马车。到最珊化刚中国造轿车，从最简单的黄包车，到相对复杂一些的脚踏车，将这条本就不怎么宽阔的街道占得满满当当，以致于街道中间只剩下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通道，也正因此，这条原本可以双向通行的街道现在不得不实行了交通管制，变成了单行道，只允许车辆从街道的北边过来，而不允许车辆从南边过来，至于那些从南边过来的车辆，只能绕道其它街道。防止出现交通拥挤。

没人敢不服从那站在街口指挥交通的交通疏导员的指挥，因为不仅交通疏导员背着步枪，而且在街口附近还站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民团团丁。街口的那两座街垒甚至还架起了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下，街上秩序井然，无论行人还是车辆，都规规矩矩的各行其道。

现在还有不少车辆从街口的北边过来，向那条实行交通管制的街道南边行驶过去，并最终在那座西式风格的建筑前停了车，车上下来一些人，既有洋装革履的，也有穿着中国传统服装的，这大热的天 这些看上去像是诸伸的人物忍着汗走进那座西式风格的建筑。

那座建筑其实就是以前这巨港市的殖民管理机构，不过现在却已成为了华人自治局的办公场所，同时也充当着会场的角色，至于那些看上去像是诸伸的人物，都是自治局的委员，他们赶到这里，是来参加会议的，善后会议。

苏门达腊的华人自治局其实就是南洋华人同乡会组织起来的 也是该组织公开活动时的机构，自治局的组成几乎是照搬中国各省的省议院。委员就相当于议员，而且也是由选举产生，同样的，委员的选举有条件限制，一个重要条件就是个人资产，而且比照省议院的组织章程，华人自治局的委员至少应该识字，考虑到南洋地区的特点，自治局的委员普遍都是从城市中选举出来的有产者，这些人的财产状况不尽相同，因此，他们赶到自治局开会时所乘的车辆也不尽相同，一些委员可以购置豪华轿车，一些委员则只能包下一辆黄包车，随叫随到的那种。不过无论委员们财产多少，他们在自治局里都享有相同的政治权力。并且通过一个委员会监督自治局局长的行政，而这个自治局的局长也是由委员们选举的，任期只有短短一年时间。

本来，按照组织章程，再过二丰几天才会选举新局长，但是自从前天发生了事变之后，这巨港市的政治气氛就骤然紧张起来，考虑别特殊时期，委员会决定提前举行自治局局长的选举，于是，在昨天晚上，城里的委员们都先后收到了通知。让他们今天上午赶到自治局新办公地点，选举新局长，并召开会议，商讨事变的善后问题。

应邀参加选举和会议的不仅有自治局的委员，而且也有一些社会贤达人士，或者是社会名流，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人就要数杨王鹏先

了。

杨王鹏的身份不一般，他虽然只是中国中枢政府外务部的一名高级顾问，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但是作为来自中枢政府的高级顾问，他在南洋华人和华侨心目中的地位显然是很高的，毕竟，他算是“中枢的人。”中国人做事最讲究一个“小名正言顺。”有中枢的人撑腰，这场善后会议就具有特殊意义。所以，昨天晚上，自治局委员会派了好几位委员亲自赶去杨王鹏投宿的旅馆，请杨王顾问列席今天的自治局善后会议。并最好能够发言。

当然，杨王鹏对自治局的邀请很感兴趣，不过同时，他也很清楚，他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发表什么言论。毕竟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并不是布衣百姓，去列席会议没问题，但是要是想在会议上发言，这就必须先请示一下外务部，看看外务部是什么意见。 苏门达腊事变发生之后，岛上的电报通讯一度中断，不过在昨天上午。巨港市与新加坡的电报通讯已经恢复正常，所以，今天一早 杨王鹏离开旅馆之后，首先就是赶去电报局，等他到了地方，才发现电报局已经排起了几里长的队，许多背井离乡的华侨都打算在第一时间给国内的亲属拍发一封电报，报平安，所以，这电报局的电报员只能加班拍安电报，而且即使这样，那电报局门口的队伍依旧是越来越长。

好在杨王鹏导份不一般，是“中枢的人。”于是，电报局为他开了后门，插队拍发了一封加急电报。直接拍发到中国外务部，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杨王鹏这一等，就是差不多两个小时，最后回他电报的人是外务总长唐绍仪，唐总长告诉杨王鹏，现在总统还在天山那边视察，一时片刻联络不上，所以，唐总长虽然不反对杨王鹏去参加苏门达腊华人自治局的局凹口甩姗旬书晒齐伞“趴本和随后的善后会议，但是“唐总长也提醒杨王鹏。现避个肥汝府尚未明确就苏门达腊事变发表官方看法，因此，杨王鹏不便以“外务部高级顾问”身份在自治局会议上发表讲话，不过同时，唐总长也建议，杨王鹏可以用介。人身份对华人委员们发表一下他对当地局势的看法，只要不涉及中枢政府就行，一旦总统回京。中枢发表官方看法之后，杨王鹏就可以用“外务部高级顾问”的身份在苏门达腊公开活动了，届时。中枢政府或许还会委任杨王鹏一个正式的职务。

收到外务部的回电，杨王鹏多少有些惊讶，苏门达腊事变发生已经好几天了，可是那位赵大总统却依旧悠哉游哉的在天山游山玩水，乐不思蜀，这与总统先生平时风风火火的做事风格可是反差强烈，过去。世界上每发生什么大事，总统先生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发表他的看法，比如说在巴尔干战争爆发时、欧州战争爆发时。总统先生总是会迅速明确立场，但是现在，苏门达腊这边发生了事关整个南洋局势的重大事变。赵大总统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杨王鹏却是琢磨不透了。

也正是没有官方意见，所以。中国驻巨港领事不可能参加自治局的善后会议，而这，也正是自治局为什么邀请杨王鹏的重要原因，他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

当然，唐总长在电报里说的，如果中枢政府发表了官方意见，就可能委任杨王鹏一个正式的职务，以代表中国中枢政府关注苏门达腊的局势。这确实也使杨王鹏有些振奋。

既然唐绍仪已经表明了外务部的态度，那么杨王鹏也就不必再担心列席华人自治局会议的事情，于是赶紧离开了电报局，叫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直奔自治局新办公地点。

现在，杨王鹏的车已经赶到了街口。并在那挤得满满当当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先生，到地方了，现在华人自治局就在这里，你要开会，就在这里。这里，以前可是荷兰鬼子的地方呢。是荷兰鬼子叫咱们中国人出钱给修的，可是修好之后，又不许中国人去办事，现在总算是收归自治局了，那些荷兰鬼子现在都被赶到港口那边去了。”

车夫是个福建人，不过这国语倒也讲得不错，再且健谈，将车停住之后，一边收脚钱，一边跟杨王鹏很是谈了几句。

杨王鹏笑了笑，没说什么，作为一名外务部的高级顾问，他也懂得一些国际交往的准则，在他看来。华人自治局果断接管当地荷兰殖民机构的权力，这固然可以最大限度的保障华人的利益，但是同时，此举也很有可能刺激荷兰政府，从而使矛盾进一步激化，现在荷兰殖民当局又从婆罗洲那边调来了两艘军舰，现在已在巨港近海游戈，这似乎可以看作是荷兰殖民当局狗急跳墙的行动，毕竟，事关荷兰政府的面子问题。而欧洲各国看重的也是这个面子问题。

走进自治局委员会，杨王鹏左右张望了片刻，一名委员望见了他，于是急忙迎上打招呼，正是昨天晚上去旅馆邀请杨王鹏列席会议的其中一名委员。

跟着这名委员，杨王鹏径直赶去了会议室，到了地方一看，这才发现委员们基本上已经到齐，除了不在本地的之外，这巨港市的委员都到了。记者也在场，但是现在却还没有开会。只是在等待杨王鹏赶到。

杨王鹏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他倒冷静，与几位让座的委员谦让一番之后，便在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这会议就开始了，首先，就是选举新的局长。 按照自治局的规章，局长可以连选连任，现任局长是名广东商人，姓秦，家族在南洋经商已有百年历史，家财万贯不说，这人缘也很不错。再加上在任期中干得也不错，颇乎众望，所以连选连任的可能很大。而局长本人也有意竞选下一任局长。竞争者也只有五位，而且都不如秦局长的威望高，所以，这选举可以说是基本上没有悬念。

不过，就在委员们准备投票的时候。会场外头突然冲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人冲着委员大喊大叫。

“诸位！诸位！请等一等！请等一等！我有话说！”

委员们定睛望去，多数人并不认的那个叫喊的汉子，纷纷向身边的人打听那人是谁。

杨王鹏看清那人面孔，不由愕然，因为他是认识那人的，那人名叫那网，以前曾是他的手下，在政界几起几伏，后来干脆退出政界，到商界发展去了，只是杨王鹏却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时候到南洋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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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新局面

场王鹏当年嘉群治学社的首脑人物，而且也是奋讲会的吸联，算是一个标准的政治人物，同时在革命初期的革命军中也有一些影响力，这样一位革命元勋。自然是交游很广，不仅认识许多人，而且也拥有不少忠诚可靠的部下。

那网就是杨王鹏最忠诚可靠的部下之一，当年在群治学社的时候，邓网就是杨王鹏的左膀右臂，一向对杨王鹏很是推崇，杨王鹏也将他当作是最可靠的朋友。

革命之后，邓网就一直跟随在杨王鹏左右，奋进会成立之后 那网也是奋进会的核心人物之一，算是奋进会的二把手，原本是一心一意辅佐杨王鹏，想将奋进会发展为更有影响力的政治组织与军事集团，但是由于联合阵线的迅速崛起，以及赵北的入主中枢。奋进会最终被联合阵线吞并，而杨王鹏和邓网也在软禁结束之后恢复了自由，那之后，两人一直在北京闲居，杨王鹏做国会的议员和顾问，领一份薪金，而邓刚这个刺头就没有杨王鹏那么好的待遇了，只好去洋行给洋人买办扛活，一直混得不怎么样，这怪话也就难免多了一些。

那刚这个人性格太倔强，再加上对赵北一直有着法，所以，当杨王鹏最终利用中德结盟风波寻求与赵北和联合阵线的和解之后，那网虽然通过杨王鹏在市政府里谋了一个差事。但是最终还是被人打了小报告，然后就被督政处一脚踢出了市政府。赶到陕西做副县长去了，但是那毕竟是一个穷得，丁当响的县城，而且与世隔绝。连电报都不通，在那种地方做副县长，时时得看县长脸色。而县长又是被当地乡仲选出来的，未必就是个开明的人，在那里做官还没有在洋行做事更称心，所以，邓网到任没几天，便一封辞呈递到省政府，然后就迅速返回了天津，继续在洋行做事，开始的时候还经常与杨王鹏通信，但是从半年之前开始。那网与杨王鹏之间的联系就中断了，杨王鹏曾经去天津寻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洋行的人告诉杨王鹏，那刚已经向洋行辞职，而且去了广东，至于联络地址，洋行方面也不清楚。

那之后，杨王鹏虽然一直担心邓网。但是由于不知道如何联系对方。因此也就渐渐放下此事，可是现在。他突然在这苏门达腊华人自治局的会场里看到邓网，这多少让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邓网居然也到南洋了，而且居然没有写信告诉他。

此剪，邓网站在主席台上，挥舞手臂，冲着准备投票的委员们大声叫喊。

“诸位！诸位！请等一等！请等一等！我有话说！”

委员们不认识邓刊，互相打听了一番之后，便有几名委员走了过去。要拉邸网离开，直到这时，杨王鹏才注意到，在邸网的左臂上戴着一只臂章，猛然一看，那臂章与民团所戴臂章有几分相似，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注意到，在臂章上纹着一个图案，而且杨王鹏也知道那个图案是什么图案，那其实是一面旗帜，称为“青天白日满地红。”

“青天白日满地红”这是同盟会的会旗，据说是由那位孙先生亲自设计，当年，福建的反清革命军以及后来陈其美等人策动的“广东事变”中，同盟会武装就扛的是这面旗帜。

那刚现在戴着这种纹着同盟会会旗的臂章，这实际上就说明，他现在是在为同盟会做事，而且很可能已经是同盟会员。

杨王鹏突然想起来了，半年前邸网给他写过一封信，在那封信里，邓网大肆攻击赵北施行的“总统政”政体，叫嚷着要维护宪政，而现在。同盟会正在大肆宣扬的也正是这个宪政，说不定，邓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加入了同盟会。

不过杨王鹏还是有些奇怪，前几天他与同盟会那位孙先生和熊成基等人见面之后，没有人提起过邓网的事情，而且邓网也一直没有露面，这说明什么呢？是邓网在有意躲避杨王鹏。还是邓网并不知道杨王鹏已经赶到苏门达腊了？

事变发生之后，同盟会的那帮人就一直下落不明，而杨王鹏又一直呆在城里，没敢到处乱跑，所以他也就一直不清楚邸网就在苏门达腊。

坐在角落里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所以杨王鹏站了起来，走到主席台那边，打算问问邓刚。

当杨王鹏赶到主席台边的时候。邸才仍在大声叫喊，而与他一起冲进会场的那些青年正与几名走过去制止邓网扰乱会场秩序的委员推推搡搡。一时之间，这会场里的秩序有些混乱，主持会议的那名委员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叫人去外头喊卫兵。

见此情景，杨王鹏急忙抢了过去，一把抓住邸网的右臂，呵道：“君毅！你冷静冷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邸网被人一拉，也是有些诧异。等看清了杨王鹏的面孔，也是愕然。

“子仑？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到苏门达腊来的？”

不待杨王鹏回话，那名主持会议的自治局行政委员就推开人群，走了过去，询问杨王鹏。 “杨王先生，你认识这个人？”

“认识。他是我的朋友，以前也是在中枢政府做事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在政再里做事了

杨王鹏知道。这里的委员们最看重的就是“中枢的人”这个身份，所以，先拉张虎皮，将邓网这个刺头给裹起来，免心士愤怒的委员们扔出尖。毕里的委员与国内的那继伏口有些不一样，其中不少人都是跟土人打过仗的，甚至还有人现在开会的时候兜里还揣着手枪，邸网如果继续这么不知好歹的大喊大叫的话，最后倒霉的肯定不会是开会的委员们。

“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们就不追究他扰乱会场秩序的罪名了，不过他也必须闭嘴，现在选举就要开始，他这么捣乱，就算我不跟他计较，别的委员也不会对他客气的。”

那名委员点了点头，算是放过邓网，但是那网却不领情，仍然扯着嗓子叫喊。

“诸位委员！你们在这里选举局长。可是你们知道什么是选举么？你们知道选票的意义么？你们怎么才能保证选出的人能够为你们服务呢？”

见邓网如此不识好歹，杨王鹏顿时有些着急，果然，邓网话音未落。一只皮鞋就飞了过去，砸在他脑门上，然后就听见了一声广东腔，虽然杨王鹏听不太懂，不过也明白绝不会是赞扬邸网的话。

“谁的皮鞋？谁扔的皮鞋？”

一名邸网的伙伴捡起那只鞋底上镶着钢钉的皮鞋，冲着委员们叫喊。当然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们这些人的只有嘘声和漫骂声，会场里的秩序已完全无法维持了。

就在众人无所适从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枪的，会场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寻声望去，却见站在角落的一名委员正手持一只手枪，枪口朝上，还在冒烟。

“俺们坐这里是来选局长的。不是来看你们耍猴的！那几个同盟会的。赶紧滚出去！再不滚出去，俺手里的枪可就不客气了！”

那名委员一口山东方言，说完之后，又坐了回去。

主持会议的委员急急忙忙走回主席台，拿起木锤，“砰砰砰砰砰砰。的敲了几下，然后质问那人：“谁叫你带枪进来的？卫兵，卫兵！收了他的枪！”

那名持枪委员只好将手枪交给卫兵先拿着，不过他随后又站起来，说了几句话。

“要选就快选！俺们坐这里多一个钟点，俺们的买卖就少一个钟点的利润！你们不是一直说，这选举就是保障利益的么？现在，俺就要保障俺的利益！”

话音网落，就听会场入口处传来一声叫好声。

“说得好！选举就是为了保障选民利益，所谓“民主”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确保所有人利益的手段！现在苏门达腊局势一片混乱。正是需要一位有威望、有理想的领袖带领大伙一同保卫自己的利益”。

众人寻声望去，见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站在台阶边，正是他在慷慨陈辞。

“碍展堂？”

杨王鹏却是认得那中年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胡汉民，同盟会领袖孙先生的左右手，而且也是熊成基的忘年交，以前他在督政处做事的时候，杨王鹏就认识他，此次从檀香山赶到苏门达腊，胡汉民是与熊成基等人一起过来的，所以在码头那边杨王鹏也与他见过面。 那网见胡汉民过来，便立亥停止了叫喊，与身边的同伴一起赶了过去。站在胡汉民身边，如同一群保镖。

“胡汉民！你们同盟会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现在正准备选举自治局的领袖，你们过来捣乱，是不是想将你们那个孙领袖推举出来参加竞选啊？。

委员中倒是有人认识胡汉民，毕竟他已在南洋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而且在政治上也比较活跃，认识他的人不少，不过以前胡汉民是在马来亚活动，苏门达腊这边并不是同盟会关注的重点，只是在英国殖民当局将他们驱逐之后，他们才转到苏门达腊这边发展势力。

“孙先生威望足，也有崇高理想，为何就不能参加竞选？再说了，现在选举尚未开始，而你们的候选人登记程序根本就没有，这哪里是选举么，这简直是儿戏，在程序上就不够完善。”

那刚叫喊了几句，然后众人起哄。接着，会场入口处又走来一人。身穿灰布洋装，头戴凉盔，不是别人，正是同盟会的那位孙先生。

孙先生毕竟名气不一般，他人一到会场，会场里立刻安静下来，一些不认识他的委员也小声向旁人打听此人是什么来头。

看到这一幕，杨王鹏更是惊讶，他确实没想到，这局势发展到关键时候，同盟会却过来横插一枉子。而且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下山摘桃子。由他们来继续领导这里的华人自治运动。

“此次来南洋，我们不仅是来改组同盟会和巩固组织的，而且，我们也可能利用这里的形势另创一个新局面。小

这句话是熊成基在码头上对杨王鹏说过的，当时杨王鹏还不太清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想想，杨王鹏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同盟会早就对这里的局势了如指掌，而具似乎也做了相应的部署。

苏门达腊事变中，同盟会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确实耐人寻味，不过另一方面，如果没有那支中国海军的远洋舰队，这里的华人自治运动也不会爆发的这么激烈。所以。最终由谁来领导这场华人自治运动，目前来看还是一咋，未知数，关键就看中枢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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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两条道路

广场里纷纷扰扰，华人自治局的委员们大吵大嚷。有铆是又们同明会的主张，有的人则对不请自来的同盟会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是来下让。摘桃子的，而且坚持认为，只有中枢政府才是最可靠的后盾，没有中枢政府的支持，这南洋地区的华人就不可能从殖民列强的统治下赢得尊严。而这场相当暴烈的华人自治运动也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同盟会是什么组织？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因为自从联合阵线成立之后，同盟会就已经正式消亡了，至于现在的这咋。“同盟会”在许多人看来只不过是一帮不肯向联合阵线低头的政客组成的一个政治俱乐部，其中的不少成员都是在联合阵线混不下去的政坛失意人士，所以。他们恢复同盟会的动机是值得怀疑的。

虽然现在的这个同盟会无法在影响力上与老同盟会相提并论，但是至少在南洋地区，这个政治组织还是有不少追随者的，毕竟，这个政治组织的成员中有不少南洋的华人和华桥。这是一个华侨为主的政党。

现在，那些支持同盟会立场的人基本上都认为自治局局长的选举必须遵守基本的原则，多一位候选人就多一份公平的保障，何况原来的那位局长势力太强，这苏门达腊地区遍布他的产业，这样一个人管理着自治局，多少有些悬乎，毕竟，人都是利己主义占上风的，难保这位自治局的现任局长连任之后不会利用手里掌握的权力为其本人和其家族谋求更大的利益与好处，所以，最好是能够换张面孔，换一位不是本地豪族的人来担任这个新的自治局局长。

这些支持同盟会主张的自治局委员与那些甩盟会的会员一样，也在会场里高喊口号，支持将同盟会的那个领袖孙先生推选为自治局局长候选人。

“支持孙先生！将孙先生列为候选人！”

“支持同盟会！同盟会是革命先声！没有同盟会，就没有反清革命！”

“姓秦的下台！他是奸商！”

“公平竞争！公平竞争！这局长的位子不能由你们本地人一直霸占着！我们虽然不是广东人，也不是福建人，可是我们也是中国人！”

“同乡会不能排外！再这么下去，这自治局都快成了你们粤帮、闽帮的地盘了！”

有支持同盟会的委员，也就有反对同盟会的委员，而且他们的嗓门更大，声音更响，也是口号喊得震天响。 “打倒伪革命家！打的投机分子！”

“同盟会算哪根葱哪颗蒜？敢到这里捣乱？”

“老子是从东三省过来的！从来就没听说过什备同盟会！”

“同盟会想谋夺局长的位子，咱们都不答应！”

“反清革命是人家光复会主持的，你们同盟会算个屁！”

“这南洋的华人。都是同乡会组织到一起的，你们同盟会这个时候过来捣乱，未免不识抬举！这自治局也是同乡会组织的，论道理，这局长的个子就该由同乡会霸占着！”

会场里到处都是叫骂，少数自治局委员甚至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如果不是到场的卫兵还算尽职尽责的话，恐怕这会场上就要上演一场全武行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杨王鹏哭笑不得，他原本以为当地的华人民团和同乡会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波，肯定会是坚如磐石的，但是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他的一相情愿罢了。此次事变，华人看上去确实团结起来了，可是这是在对付共同的敌人这个前提之下所出现的局面，一旦敌人暂时消失，这华人组织内部的裂痕就出现了，或者是因为政见不同，或者是因为利益冲突，内部的矛盾甚至随时可能激化，而这，恰恰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扭转局面。

好在像杨王鹏一样冷静的人还有不少，这些人也立刻开始了行动，拉架的拉架，劝说的劝说，和稀泥的和稀泥，甚至还有人跑到主席台上；拿起木锤拼命的敲桌子，试图使众人都冷静下来，有话慢慢说。

正是在这些人的努力下，会场渐渐恢复了秩序，现任局长也匆匆从休息室赶来坐镇，终于，半个时之后，所有的争吵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就是同乡会与同盟会之间的磋商。

利用同乡会和同盟会磋商的这片刻工夫，杨王鹏将邓网拉到卓落里。询问他这半年来的行踪。

那网如实相告，杨王鹏这才弄明白他为什么会跑到南洋。

当年邓网辞去副县长的职务之后。就回了天津，继续在洋行里做事。一次被洋行经理派到广东出差公干，就在广东，邸网碰见了一位熟人。正是同盟会干部陈炯明。

陈炯明当时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甩为洋行做事与那刚是同病相怜，两人都很落魄。众典几盘使两人谈得非常投机，几杯酒一灌。酒劲上头，于是立即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立刻去南洋投奔同盟会，另寻出路，两人都是行事风风火火的人，说走就走，于是各自给扛活的洋行寄去辞呈，然后不待老板有所表示，便收拾行装，从广东出发，前往南洋。

那时，正是旧旧年年底，德国远东舰队仍活跃在南中国海上，袭击协约国船只，而且连某网和陈炯明没有走海路，而是走了陆路，借道广西前往法国印支殖民地。然后去了遣罗泰国，在遢罗呆了几天，联络上了当地的同盟会分会，于是借助同盟会分会的帮助，两人又赶去了马来亚，并在那里定居下来，而且一直为胡汉民等人做助手，平时就负责印刷报纸、传单，或者参加一些集会，算不上高级干部，也正因此，英国殖民当局并没有注意到邓网和陈炯明，当胡汉民被英国殖民当局驱逐之后，那刚和陈炯明仍旧奉命留在马来亚，负责当地的同盟会支部事务，不过由于英国殖民当局的高压政策，他们不得不转入地下，秘密活动。

前不久，那倒和陈炯明等人接到胡汉民从檀香山拍去的电报，在电报里，胡汉民告诉他们，孙先生即将去苏门达腊，让他们赶紧率领同盟会精干力量先行赶往苏门达腊地区，与当地的同盟会本部合并，等待命令。

于是，邓网和陈炯明就率领同盟会马来亚支部的一些干部赶到了苏门达腊，并在巨港市潜伏下来小直接受当地同盟会组织的领与 也正是在巨港同盟会本部的协助下，他们组织了一支由同盟会掌握领导权的民团武装，并在苏门达腊事变爆发的当天晚上就指挥这支民团武装投入了战斗，而在战斗爆发之前，虽然知道孙先生已经赶到苏门达腊，但是那网和他的同志并没有立即见到孙先生，实际上，今天才是邸网在苏门达腊第一次见到孙先生。 前几大，邓网小正在邪丛指挥民团练，因此也没有见到杨王鹏，他甚至不清楚杨王鹏现在也在苏门达腊。所以刚才看见杨王鹏的时候，邓刚多少也是有些惊讶的。

“君毅，你跟我实话实说，今天叫你到这里来闹场，是不是奉命行事？。

听完邸网的讲述，杨王鹏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他过来的原因。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邸网笑了笑，说道：“其实原本不应该过来闹场的，可是在赶往自治局的途中，孙先生他们走岔了道，去了旧自治局，结果去了一问，才知道是在这里开会，怕赶不及，于是我自告奋勇的带上几个人，先骑了自行车赶来，幸好赶得快，不然的话，选举一旦开始，就没咱们同盟会的事情了

“这几日里，你们都在什么地方？是一直在与土人的民兵作战么？”杨王鹏又问。

“不止在与土人作战，而且也在趁机扩充实力，现在，城外有好几支队伍都是同盟会直接掌握的，人枪上万，势力很强。子仑兄，过去。咱们手里没有实力，结果吃了联合阵线的亏，现在，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枪杆子紧紧握在自己人的手里。手里有枪，心里不慌，就算自治局不买咱们的帐，咱们也可以另创新局面。你也过来帮我们吧

邓刚说到这里，便撺掇杨王鹏加入同盟会，这立刻使杨王鹏想起他此次到这苏门达腊来的真正目的。

本来，杨王鹏过来是打算跟熊成基叙叙旧的，而且也是顺便看看同盟会这边是否还有发展前途，如果前途一片光明的话，那么他或许可以考虑转投同盟会，就在南洋这边发展了，无论以后是从政还是经商，都是有利的。

但是现在，杨王鹏突然犹豫起来。原因很简单，就是刚才他在电报局收到的那封由唐绍仪拍给他的电报，在那封来自外务部的电报里，唐总长许诺，等中枢政府明确了苏门达腊的政莱之后，就会委任他一咋。正式的职务，代表中枢政府全权处理关于苏门达腊事变的善后事宜。

这个职务绝对不会是“高级顾问”一类的虚职，唐绍仪甚至在电报里明白告诉杨王鹏，这是他为杨王鹏争取来的一个机会，目的就是使总统注意到他这介。“被遗忘的人。”只要他能够表现出自己的才能，而且“洗心革面”就能在政治上有所作为。

显然，相比现在去投靠前途不明的同盟会，杨王鹏的面前还有另一条道路，到底该选择哪条道路，这确实值得杨王鹏仔细权衡。。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址 ，章节更多，支持作寺，支持正版阅读！凹口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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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旧瓶装新酒

见在。摆在杨王鹏面前的有两条道路。一条是投靠现在纳览瓶装新酒的同盟会，另一条是继续呆在联合阵线里，并借助唐绍仪的帮助在仕途上有所建树。

说句实话，杨王鹏对这两条道路都不是非常满意，如果有别的道路可走的话，他或许更愿意走别的道路，而不是只能从两条道路中选出一条来走。

投靠同盟会，固然会受到热烈欢迎。尤其是熊成基，当时在码头上就一再邀请杨王鹏加入同盟会，一同跟随孙先生，在南洋开创一个新局面，而且这似乎也是孙先生的意思。

但是问题在于，杨王鹏早就失去了当年反清革命时的热情，这些年里的宦海沉浮早已磨去了他的棱角，现在，他更向往一个平静的生活道路。如果能够在政坛发展，他就继续在政界奋斗下去，如果不能，则转向商界发展，他不指望能够像北洋政客徐世昌、冯国璋那帮人那样成为富甲一方的富豪，只要能够过上相对富足的生活他就很满意了。更重要的问题是，现在的同盟会已经不是当年号召反清革命的那咋。组织了，现在的同盟会已经失去了那种曾经拥有的包容，更像一个江湖帮会，在码头上与熊成基交谈的时候。杨王鹏得知，现在加入同盟会的所有人必须签署一份声明，誓言追随领袖到底，绝不背叛组织，而且不仅要签字，还必须摁手印，而这份宣誓书一律由领袖本人保管。

在杨王鹏看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会乒做派，会员完全服从于一位领袖，这与赵北实行的总统政相比又高明多少呢？甚至还不如赵北的那个联合阵线呢，至少，联合阵线的成员不必写下盟书宣誓向领袖效忠到底。

这是愚忠，不是什么“革命意志的体现。”杨王鹏当时就有些糊涂。他不明白一向主张宪政、反对崇拜领袖的熊成基怎么突然转了性了。难道真是因为那位孙先生的人格魅力太强的缘故？还是在南美洲流浪了几年之后失去了奋斗方向的缘故？

杨王鹏当时并没有询问熊成基到底是什么缘故使他在那份同盟会的宣誓书上签字画押的，直觉告诉他，原来的那个同盟会已经消失了，现在的这个同盟会是一个崭新结构的政治组织，它有严密的纪律，而且使用一种很有江湖做派的手段控制会员，这是一种精神与**的双重控制。

换句话说，现在的同盟会，就是用一只旧瓶子装进了新酒，至于这酒的滋味如何，劲道如何，现在无人清楚。

杨王鹏不想被人控制，也正因此，当时他就没有答应立即加入同盟会，他的借口是想考虑几天。

如果唐绍仪没有给杨王鹏拍发那封电报的话，如果唐绍仪没有在电报上许诺将为杨王鹏的仕途发展提供一块相当厚实的垫脚石的话，或许杨王鹏会捏着鼻子在同盟会的盟誓书上签字画押，但是偏偏唐绍仪给杨王鹏做出了承诺，那么，现在杨王鹏就必须再认真的权衡一番了。

那才既然现在邀请杨王鹏参加同盟会，杨王鹏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但是既然他现在还没拿定主意，那么这借口依旧与上次敷衍熊成基时一样。

“君毅，实不相瞒，此次我赶到苏门达腊，就是收到了熊味根的信。是他邀请我过来一趟的，表面看是来叙叙旧，但是实际上，熊味根也曾邀请我加入同盟会，不过在码头接他的时候，我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因为我现在毕竟还是联合阵线的成员，如果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脱离联合阵线而参加同盟会，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不妥的，再加上我也兼着外务部高级顾问的差事，现在苏门达腊这边的局势纷乱如果需要我出手的话，我正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参与善后事宜，所以，现在我还需要考虑考虑，是否加入同盟会。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见杨王鹏说得恳切，邓月也就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这位曾经的上司的肩膀。

“若你加入同幕会，我还给你做助手习”

这话里意思明白，那就是在告诉杨王鹏，如果不加入同盟会，那么。对不起，我邓刚不伺候你杨王鹏了。不过这话说得婉转，杨王鹏也只能苦笑。

此时，同盟会与南洋华人同乡会的磋商也结束了，最后由主持会议的那位委员宣布，同盟会的领袖孙文先生正式作为自治局局长候选人参加下一任自治局局长的选举，而且在他发表演说之后，投票将立即开始。票数最多者胜出，如果前两位候选人票数接近的话，再举行第二轮投票，票数多者就是下一任自治局局长。

自治局局长现在就是这巨港市实际上的最高行政官员，心二政和民政，一曰当选，同明会的影响力就会在很短眺麻；川段到苏门达腊地区的每一个角落，有华人的地方就会有同盟会的组织这绝不是夸张，而同盟会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急急忙忙赶来参加这场自治局局长选举。

看到领袖孙先生信步走上主席台。准备发表演说，坐在杨王鹏身边的邓网兴奋起来，起身赶了过去小站在主席台下，与一帮同盟会员高呼口号，主要就是同盟会的政治主张和纲领，基本上就是那咋。“三民、主义”不少倾向于同盟会的自治局委员也跟着喊起了口号。

“这算什么？跳大神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叫“洗脑”洋人说的。”

杨王鹏坐在椅子上，听见坐在前排的两名自治局委员交谈，不由会心一笑，没错，这种洗脑手段确实很有效。实际上，联合阵线也经常喊口号，只不过不像同盟会做得这么夸张而已，而且人家联合阵线好歹是做出了实际的成绩，相比之下，同盟会的嘴炮确实很容易使人产生反感

杨王鹏有心听听同盟会那位孙先生到底想发表什么样的演说，于是起身走到靠前的椅子上坐下，认真倾听。

此时，孙先生已站在了主席台上，并开始了演说。

“诸位委员，诸位来宾，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讲什么大道理的。我只是来发表一下我对南洋时局的看法，在我看来，现在苏门达腊的局势正处于关键时期，对内，岛上的叛乱活动和武装冲突必须尽快结束。对外”必须对各国尤其是欧洲列强有一个交代，毕竟，这里是荷兰的殖民地，我们在这里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生命与财产安全，这完全是被迫的，挑衅的人绝不是我们华人，我们只是被迫行动，我们是自卫，这一点，必须明确！

我认为，新任自治局局长必须做好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安置好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必须收容。由自治局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第二件事，就是与各国驻巨港领事进行接触，向领事们拜释事变的前因后果，并强调武装自卫的必要性。使列强释去猜疑，避免列强出兵干涉。”

杨王鹏坐在下边仔细聆听，觉的孙先生讲得很有条理，而且也正是自治局委员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不过另一方面，他也认为，这段演讲刻意回避了那支仍在巨港近海游戈的中国海军远洋舰队，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自治局里的委员们也曾经派人去舰队做过慰问，他们很清楚。那支舰队的存在，才是苏门达腊华人自治运动顺利进行的可靠保证。而能够指挥舰队的只有中国中枢政府，同盟会是指挥不动的。

果然，事实证明，杨王鹏的分析很正确，不待孙先安演讲完毕，就有一名委员站了起来，高声喊叫了几句。

“请问孙先生，你打算如何跟列强交涉呢？就靠一张嘴巴么？还是你们同盟会控制的那几千乌合之众？要知道，今天上午，又有两艘荷兰的军舰开到这巨港城了，现在就在近海耀武扬威，你打算用嘴炮将荷兰军舰轰走么？”

这位明显对同盟会带有敌视情绪的自治局委员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更多的委员开始起哄，会场秩序又有些混乱起来。

“上策，以国际公法交涉，下策。以武力保障华人自治之权力。”孙先生很快回答了那位委员的提问。不过明显不能让对方满意。

“武力？什么武力？荷兰军舰在大海上，我们手里掌握的大炮都是些山炮和野战炮，怎么能与军舰的舰炮对轰呢？”那名委员又问。

“闭嘴！闭嘴！谁叫你站起来说话的？谁叫你打断先生的演说

”

那名自治局委员的话还没说完，几名同盟会的干部就叫喊起来，而且试图冲过去，将那委员从人群里拖走，但是不等他们靠近那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委员，就听人群里响起一声暴呵。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么？别忘了，这里是自治局，自治局是什每地方？是南洋华人同乡会办公的地方！这里由不得你们乱来！刚才是让着你们，再乱来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被这声呵斥震慑，那几名同盟会的干部立刻扭头望去。

杨王鹏也扭头望了过去，看清那名呵斥者的相貌，不是别人，正是南洋华人自治会的重要领导人兼民团练总龚春台。

龚春台，此人当年也是与同盟会很有渊源的，甚至联手发动过反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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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谁也不沾

上剑，龚春台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铁青的瞪着后阻止那名自治局委员发言的同盟会干部。

“你是谁？也敢对我们咋呼？”一名同盟会的年轻干部呵斥龚春台。他显然不认识龚春台。

“我是谁？你回头问问你身边的那几位嘴上长着毛的同盟会员，说起来，当年，我或许还与他们中的某些人一同在湖南跟清兵干过仗呢！”

龚春台吹胡子瞪眼，这气势确实吓住了那几名根本不清楚他的来历的年轻同盟会干部，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有些像教书先生的汉子为什么这么生气。

杨王鹏却是能够多少猜出龚春台生气的原因，当年，龚春台还在湖南做会党首领的时候，就曾与同盟会密切合作，发动过著名的萍浏醚反清起义，虽然那次起义最终失败小但是龚春台正是通过那次起义对同盟会有了直观的印象。

当年的同盟会，虽然也有不少轻视行动的“鼓动派”但是毕竟还有不少敢于深入战场一线与敌军作战的革命者，有的人甚至战死沙场，或者与龚春台的门徒一起义无返顾的走上满清朝廷的刑场，说句实话，龚春台虽然早已加入联合阵线，断绝了与同盟会的一切联系，但是他还是很在乎“同盟会”这：个字的，在他看来，这三个字也是用血染出来的。

但是现在的这咋小“同盟会。似乎已完全没有了当年反清革命时的豪迈气质，反倒看上去像是一个阴谋团伙，政治投机集团。不会挑动历史大势，只会跟着别人后头浑水摸鱼，十足上不了台面。

其实，龚春台在开会之前就坐在会场里了，刚才邓网那帮人冲进会场的时候他也一直盯着，只是没有出面制止，毕竟，他的身份很特殊，作为军情局的一员，他很清楚苏门达腊事变的前因后果，他也知道，自治局之所以这么急着动手，就是因为在自治局里混进了同盟会的探子。正是他们在中国海军远洋舰队抵达的当天晚上煽动了事变，而按照军情局的计戈，这场事变应该在几天之后才会发生。

正是同盟会打乱了军情局的部署。所以，中枢政府才会对苏门达腊这边的事变一直保持冷静立场，没有立即进行政治上的斡旋，仅仅只是命令海军舰队“便宜行事”。

说起来，当年主持马来亚情报分站的黄承善就提醒过军情局，催促军情局尽快解决同盟会问题，本来军情局局长田劲夫也是打算采取“非常手段。解决同盟会的，但是由于赵北的反对，行动最终没有实施，军情局只是搀了些沙子到同盟会里去，但是一直没能混进同盟会核心组织。因此才在事变发生时有些被动，就连龚春台当时的行动也是随大溜。因为他不行动的话，军事领导权肯定会落入同盟会手里。

龚春台不清楚两年前赵北为什么反对军情局将南洋地区的同盟会残余势力连根铲除，不过他当时到是多少松了口气，虽然同盟会上不了台面，可是毕竟过去龚春台与同盟会合作过，这感情也是有一些的，他不愿意看到同盟会孑遗被联合阵线政府消灭，毕竟，联合阵线中的不少人过去也是同盟会员，就连龚春台当年也是入过盟的，作为江湖人物。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讲究义气的人是不能自相残杀的。

可是龚春台想跟同盟会讲义气，但是同盟会却不跟他讲义气。

现在，眼看着那几名同盟会的愣头青打算以力服人，龚春台就坐不住了，于是站起身，呵止了那几名准备拖走那名自治局委员的同盟会员。

“我叫龚春台！原名谢醉英！湖南浏阳人氏！早年加入哥老会。当年，唐才常先生组织的自立军，我参加过，后来，原先的那个同盟会协助我将哥老会改组成六龙山洪江会。我做会首，那次轰轰烈烈的萍浏酿反清大起义就是我发动的！老子造反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子还在玩尿泥呢！”

见凤盟会那帮人半天没认出自己是谁，龚春台只好自报名号，这名头一喊，底下那帮正在发愣的愣头青顿时个个目瞪口呆。

虽然他们没有参加过龚春台领导的反清起义，但是龚春台的名字他们倒是如雷灌耳，毕竟，同盟会也一向将萍浏醚起义当作是同盟会直接策动的反清起义，具体的前线指挥官是谁，同盟会员当然知道。

见龚春台怒发冲冠，胡汉民急忙走上前道歉，其实他与龚春台也没什么交情，不过却很清楚此人在苏门达腊当地的影响力，刚才那网那帮人闹事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到处寻找龚春台的踪影，只是没有发现龚春台戴着帽子坐在角落里，所以现在龚春台一喊，他立刻紧张起来。

同盟会知道南洋华人同乡会内部存在矛盾，平时就靠一些有威望的人维持团结，此次他们是打算先声夺人。在气势上震慑住同乡会，也正因此，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那些有威望的人出来说话，而龚春台正是这样一位有威望的人。

“龚大哥息怒，这些同志过于卤莽了，我叫他们立刻退下

胡汉民一边呵斥那些同盟会员退下。一边向龚春台道歉，解释双方的“误会”。

“误会？你倒是说得好听。现在苏门达腊局势如此混乱，岂是一句“误会，可以了结的？你告诉我。以前的那个同盟会哪里去了？别说是被联合阵钱吞并了，如果联合阵线吞并了同盟会，那么你们现在又是什么组织？”

龚春台很是愤怒，质问胡汉民。但是对方支支吾吾，却是无法回答。。几命组织！，邸同站了出来“替胡汉民回答了龚春台的所酣万

“革命组织？你们到我们这自治会来革命？你们是想革谁的命？”

龚春台质问，问题刁钻之极，邓网根本无法回答，不过很快，主席台上的那位孙先生就给了龚春台答案。

“南洋是革命党的根据地，过去，反抗满清统治的时候，这里是我们革命党人的根据地，正是南洋华侨的鼎力支持，我们革命党人才能够在国内接连发动反清起义，没有南洋的华侨，满清王朝就不会那么快的覆灭，共和政体也不会那么快的建立。现在，共和虽然已经建立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革命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将在南洋继续发扬革命精神，渐次实现革命目标，为中华之大革命而奋斗！”

孙先生慷慨激昂，他的话引起了一阵掌声，都是同盟会员与自治局委员中那些倾向同盟会政治主张的人在鼓掌，但是会场里的多数委员则在交头接耳，既然龚春台都站出来质疑同盟会的目的了，那么，众人确实也需要仔细琢磨琢磨。

革命没问题，但是如果对方想革自己的命，那么众人就必须好好琢磨琢磨了。

“列位，列位。都不必争吵，有理不在嗓门大，光喊口号也不能保障南洋华人的利益，今日我们在这里选举局长，并磋商事变善后事宜。我们到这里来，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履行委员职能的。孙先生，你也主张宪政，现在苏门达腊虽然不是一个政权实体，但是这自治局实际上就充当着政府的角色，自治局委员们选举局长，正是实现民权之实践。那么，同盟会为什么要在这里大吵大叫呢？你们在这里捣乱，局长人选迟迟不能确定下来，那么，以后若是发生不测之事件，你们同盟会担待得起么？你们口口声声“革命”可是你们现在是在革谁的命呢？难道在你们看来，在座诸位委员都是你们同盟会革命的对象么？”

就在众人东张西望的时候，那位一直坐着没有怎么发言的自治局局长秦先生却突然站了望来，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立刻引起不严委员的共鸣，于是，这掌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为孙先生的喝彩更热烈，而且不少委员甚至站了起来，以示对秦局长的支持。

直到这时，同盟会一帮人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他们一直以来严时低估了这位深藏不露的秦局长，这位南洋华人世家出身的商人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憨厚，这从他刚才的那番话里就可以得到证明。这个人，颠倒黑白的本事不一般。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政敌。

看到那位秦局长得意洋洋的表情，那网非常愤慨，暗自琢磨：“若是当初听我的秦 先干掉这个姓秦的，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想到这里，邓网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胡汉民，当初正是胡汉民强烈反对进行暗这行动，所以，此刻，对于胡汉民这个心慈手软的人，邓网小是非常鄙视的，他很清楚，联合阵线的那位赵委员长之所以能够掌握中枢权力，就是因为行事果决，从不拘泥于手段，不然的话，他们奋进会就不会解散了，而他与杨王鹏也不致于落魄到流落南洋的地步。

那网抬头张望，试图寻找杨王鹏。但是却没看见杨王鹏的影子，正奇怪时，一名委员走凹二去，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那网，并嘀咕了一声。

“这是杨王先生叫我拿给你的，你看看

那委员说完，便调头走到一边。邓网将纸条展开，却发现那上头写着几行公看笔迹正是杨王鹏的。 “君毅，有人相邀，我先走一步。加入同盟会一事，从长计议。若有事找我，便去我的住处，暂时我还不会离开苏门达腊。

看完纸条，邓网有些奇怪，刚才杨王鹏已将他应邀赶来自治局列席会议的原因告诉了邓网，可是现在。局长尚未选举，善后会议也未开始。这个时候杨王鹏匆匆离去，确实叫人琢磨不透。

“有人相邀？。享，借口而已。看起来，他的处事也是越来越圆滑了

那才叹了口气，将纸条撕碎。扔在脚下，不再去管杨王鹏的事情，先将这自治局的事情办妥再说别的。

那网猜得不错，杨王鹏匆匆离开自治局，并不是“有人相邀。”而是想避免被卷入自治局的政治斗争当中。他毕竟是中枢政府的高级顾问。身份特殊，如果到时候同盟会拉他出来撑门面，将会使他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所以，当他看到熊成基也赶到会场之后，干脆一走了之，至于自治局的邀请，却也是顾不上了。

杨王鹏选择离开自治局，就是打着谁也不沾的主意，继续的身份静观时局，一旦中枢立场明确，那才是他出场的时候。

离开自治局之后，杨王鹏原本打算立即赶回住处的，但是转念一想。又去了电报局，给中国外务部拍了封明码电报，将发生在自治局的一幕向唐绍仪报告，电报没用真名，而是用了一个化名，而这个化名只有唐绍仪知道。

拍完了电报，杨王鹏才赶回住处，而这时，已是快中午了，吃过午饭之后，杨王鹏就得到消息，自治局的善后会议已经结束，但是新局长的选举却被迫推迟，显然，这个问题才是同盟会与南洋华人同乡会的根本分歧所在，杨王鹏也相信，双方围绕着这个问题必将展开一番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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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小心翼翼

消用的天空，风和日丽，是出外踏青的好时候。 一

连续多日的晴天，草原上残留的积雪早已融化，湿漉漉的土地上冒着点点清脆的草尖，放眼望去小那春天的景色已是随处可见了。

这里是天山脚下的一处牧场小紧邻着一条小河，是片水草丰美的好地方，如果是在牧草茂盛的时节，这里肯定是一派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草原风光，不过现在时节没到。牧民们仍在冬季牧场，因此这里几乎看不到牛羊，只有一些草原上的野生动物在那山脚下撒着欢，并贪婪的吞吃着那美味多汁的嫩草尖。

不过，在沿着小河的那片草地上，却可以看见一队策马驰骋的骑士。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总统赵北，随员们也多半都是政府官员和军队将领。

赵北是上午从大本营出发赶到这里视察的，根据陆军部的计划，就在这里将兴建一处重要兵站。以加强对西北边疆地区的军事支援力度，赵北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实地考察一下兵站的选址情况，至于次要目的么。则是为了看看风景，毕竟这里是天山，到了西域不来天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赵大总统不仅要到天山看看，还要在这里留下一些照片。给历史烙上一些小小的印记。

现在已是午后，众人刚忖结束了午餐之后的休闲，便又在总统先生的率领下沿着小河向上游走去，一路说说笑笑。倒也悠闲。不过众人也都明白，虽然总统先生看上去也是兴致勃勃，不过总统的心里还在惦记着别的事情，而其中之一显然就是南洋那边的形势发展。

实际上，如果不是那几位驻守边疆的重要将领还没赶到大本营与总统会面的话，或许总统先生已经下令调头回京了，因为根据那些陆续转拍到大本营的电报来看，苏门达腊的形势相当的紧急，而当地所发生的武装冲突似乎也造成了一些国再影响。现在，不少报纸已开始报道岛上所发生的华人与土人之间的仇杀事件。这显然使中枢政府的留守人员有些手忙脚乱，他们希望总统尽快赶回去坐镇，他们也相信，只要总统回京，就没有摆不平的国际事务，现在。英国、法国、荷兰、日本、美国等国的外交官都快将外务总长唐绍仪逼到西山避难去了。

可是在仔细权衡之后，总统先生还是决定在天山脚下多呆几天，毕竟。相比南洋局势，总统和中枢更关心的是俄国的局势发展，现在，那位俄罗斯帝国沙皇任命的远东军团司令张宗昌已经赶到了海参葳。正在拿着沙皇给的金子招兵买马。惟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也开始煽风点小火。叫嚷着俄国内战即将升级。而且现在，莫斯科战役已经接近尾声。从战局发展来看。那个俄罗斯帝国的沙皇陛下或许又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了，而下一次忠于沙皇陛下的俄国军队将防守哪座城市，这确实牵着中国总统先生的心。

在总统先生的催促下，驻扎在玉门的装甲师已经开始装车出发。没等接防的部队赶到就开始换防了小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俄国形势的危急。所以。相比之下。南洋那边的事情倒是可以放在以后再去处理，现在，先将西边的事情理顺了再说别的事情。

部分随员猜得不错，赵北现在确实在谋划西边的事情，眼前的草原景色没有让他分心，虽然不时的眺望远方。但是赵北想得更多的依旧是进军中亚的事情。

莫斯科战役是五天前发起的，进攻的一方就是以彼得格勒为首都的俄罗斯共和国临时政府。防守方则是以莫斯科为首都的俄罗斯帝国政府，虽然俄罗斯沙皇任命的那个城防司令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坚守莫斯科至少半年时间，可是腐朽的沙皇制度早已失去了俄罗斯国民的信任。再加上进攻方动用了大量野战部队，因此，莫斯科只守了五天时间，就告陷落了，而现在，那个俄罗斯的沙皇陛下正坐着火车一路向东撤退，据说已经撤到乌拉尔山了，而忠于沙皇的部队也全部向东溃散，看样子是打算依托乌拉尔山防御敌军的进攻了。

历史已被赵北这个穿越者给篡改得面目全非，以后的俄国局势到底会怎么发展，赵北心里现在也没有多少底。不过他的战略计划却不会轻易做出修改，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中国必须将触手伸到中亚。建立起一道坚固的国防屏障。并将那些丰富的自然资源控制在中国手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必要的军事行动是不可或缺的，也正因此，赵北必须接见那些在西北边疆长期驻扎的高级军官和参谋，听取他们的意见。看看战略计戈 中是否还有总参谋部没有想到过的砒漏，毕竟，论战略眼光，没人比得上赵北，虽然他现在也快被那纷乱的局势给弄花了眼。 “快看，那边是冰川么？。

赵北正琢磨着边疆的形势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名副官喊了一声。于是扭过头去云友品帮人正举着望迄镜向西北方向眺望，千是也举托旭的那架望远镜，向西北方向眺望。

阳光下，那很远的地方一片白光，看上去确实像是冰川，对于副官们而言，亲眼看到冰川，确实值得大惊小怪一番，可是赵北现在却提不起多少兴趣去讨论冰川的构造，他现在只想尽快与那几名驻扎在伊犁地区的将领见面，然后讨论一下中亚进军方案的细节问题。

“总统可是还在担心苏门达腊那边的形势？”

看到赵北有些走神，一直与他并辔而行的张一屡询问了一句。

“小苏门达腊那边倒也没什么值得太关注的，毕竟，那里不是中枢的重点关注方向，我现在是在担心俄国形势。

以前，我以为俄罗斯的那位沙皇再怎么不济，也不致于这么快就一败涂地，可是我显然是高估了沙皇控制局势的能力。而且也低估了俄罗斯帝国革命派的革命意志和士气，看起来，这革命派确实比守旧派更具有战斗力。”

说到这里，赵北一愣，然后苦笑起来。说起来他本人也是革命党出身，现在却在低估俄国革命党人的革命意志。这未免有些过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立场决定观点”吧，毕竟，他现在是一国元首，首先考虑的不是社会现行秩序是否合理。需不需要革命，而是社会秩序的稳定。以及国家的发展。

张一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总统为什么突然苦笑，不过他也能够体谅总统现在的处境，确实。没有什么局势比俄国现在的局势更让人担心了，一个强大的邻国突然爆发内战，这种事情无论是发生在哪个国家都不会是令人愉快的，随着邻国战乱的蔓延，或许会出现难民潮甚至会出现邻国溃兵退入国境的事件。作为国家元首。赵北现在确实有足够的理由为此谋划对策。

其实，张一鹰早就交卸了省长的差事，动身前往北京，可是火车走到甘肃。正好碰见了总统的专列，于是。就被总统拉了壮丁，让他这个在西域坐镇几年的省长陪同自己视察西北边疆。结果，张一鹰只好又赶回了迪化。

“职部以为。俄国内战一旦升级，局势或许会更难收拾，届时。我国似可对中亚采取一些必要行动，至少。应该将当年被满清割让出去的领土收回来

张一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藏在心里的心思说了出来，他这也是在赌，赌总统对中亚的冒险行动不会只停留在纸面上。

一 蘑，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浑水摸鱼最好不过。中枢对于俄国局势发展早已做出相应的战略安排。但是我担心的是，如果我国行动太了人注目的话，或许会引起列强的干涉，我倒是不怕列强军事干涉，就怕他们在经济上勒我国的脖子，现在我国工商业快速发展，国民多数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但是他们并不清楚，这种工商业的欣欣向荣只是暂时的，一旦欧洲战争结束，世界经济必将迎来一场萧条，届时，我国工厂对国外市场过于依赖的缺点也会暴露出来，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与列强发生贸易上的摩擦，而俄国问题很可能会导致这种摩擦。所以，我现在仍在研究具体的战略方案是否稳妥，如何行动才不会过于刺激列强。”一口四８…８。 泡书昭不徉的体验！

“可是，如果占领中亚地区的话，不是平白多了一块市场么？而且中亚地区也不全都是荒芜的土地，只要灌溉条件良好，移民垦殖的话，也可以解决国内的市场和失业问题，那么也就不必担心与列强的贸易摩擦了，我们依靠国内需求或许就可以度过萧条时期，我国国民的忍耐力也不是列强国民可以相比的。”

张一鹰分析了一番，在西域担任省长的这几年里，他可没少研究经济与工业问题，他也知道总统最在乎的就是经济和工业问题。

“小想不到你也能想到这里，看来你在西域这几年里，也没少看文章啊

赵北赞许的点着头，对于张一鹰这个人的认识又加深一层，确实，他之所以将张一虐安插进政委员会里，初衷是为了牵制各方势力，倒并不是真的看重张一唐的才干，说句实话，张一虐这些年里，政绩平平，没什么太值得称道的，虽然主持了铁路的修建，可是那是在中枢的策划 下完成的，并不是他本人的功劳，所以也看不出他的才干，不过现在。张一鹰那番话讲出来。多少让赵北有些惊讶，这个人能够看出中亚在经济上的地位，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至少比那个只会喊口号的黎元洪强。

但是作为政客，光有眼光是不够的，而且光看到国内也是不够的，决定中亚形势的因素很多，国际因素尤其不可忽略，使赵北小心翼翼的也正是这个国际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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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国际角力（上）

瑰 乍为国家政策的制计者。必须总揽仓局，不能米看到国冉 必须看到国外，中国进军中亚，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事情，有太多的顾虑，而最让赵北担忧的就是英国政府的态度。现在的中国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工业体系建设，虽然还算不上一个强国，但是已经具备了成为强国的条件。这种时候，英国政府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中国横行无忌呢？如果吞并中亚，赵北可以肯定，首先站出来反对的肯定是英国。

大国之间的较量，并不是从其中一方显出咄咄逼人的架势之后才开始的，遏制战略是所有强国针对所有潜在竞争者的必然战略，现在的中国。已经在工业发展中显示出了成为一个世界级强国的实力，那么，英国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就像它当年遏制法国、美国的崛起那样，英国肯定会使出各种手段，防止中国成为一个新的国际竞争者，而且，与英国持相同看法的肯定不止是协约国集团，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会眼睁睁坐视潜在对手的崛起，必要的时候，它们甚至会联起手来，共同遏制对手的发展。

也正因此，在国际较量中，必须把握好一个度，过犹不及，必须避免使列强走到同一条战壕里去。

“若是我国进军中亚，英国政府会采取行么行动呢？”赵北问张一薄。 张一厚想了想，说道：“英国一向在中东有驻军，过去，英国与俄国平分波斯利益，但是现在俄国内乱，顾不上波斯了，那么，我认为，一旦我国进军中亚，则英国很可能将军队调往波斯，然后向北进军，而且印度之英军也可能借道阿富汗北上中亚，牵制我国，便如当年对俄国做的那样。”

“你既然想到此点，为何还一力主张吞并中亚呢？”赵北又问。

“我认为，强国之崛起，必须冒险。上次与日本一战，也是冒险，但是却大胜，国运，有时候确实需耍赌一赌的。”张一鹰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惜与英国一战？”

“迫不得已，与英国一战也在所不惜！这是在赌博，但是一旦赌赢。于国于民都很有好处。”

张一厚的豪言壮语让赵北有些无奈小自从在东北亚战争中击败日本之后，国内一帮政客和军人就好象是抽了大烟一样极度亢奋，其中的少数激进分子甚至已表现出了军国主义倾向。而且还成立了俱乐部，专门研究相关问题，而这，恰恰是赵北想极力避免的，因为他很清楚，军国主义是一头真正的猛兽，一旦发展到某个程度，谁也控御不了这头猛兽。所以，赵北现在对于那些动不动就高喊“国运之战”的政客和军人一向保持着高度警怯。

现在，张一鹰也在叫嚣与英国开战，这简直就是在拿国家的前途冒险，赵北当然要给他浇浇凉水。免得他走火入魔。

赵北说道：“赌？现在赌的话，我们的赢面不高，我从来就不打无把握之仗，上次之所以选择与日本作战。是信心十足，毕竟，中枢做了充分的战争准备，但是这一次，中枢却不能冒险，为什么？因为伊迪铁路没有完工，铁路没有完工，部队的运输就无法保证，甚至连军火物资的补给也未必跟得上，反观英国，经营印度已有多年，而且国力雄厚。与英国硬碰硬，即使能够占上风。恐怕也会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动摇国本，所以，在我看来，此次进军中亚，我国不能太高调，而且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争取长期经营。不在乎名义，只看重实际的利益。

在中亚问题上”必须采取灵活立场。此次中枢虽然调遣装甲师过来。但是并不是来与英国军队作战的。纵然战场上赢得胜利，可是在政治上却会惨败，什么道理，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当然，那些被俄罗斯帝国侵占的领土，我们必须夺回来，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而且我也相信，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会引起世界舆论的强烈反弹。”

听到这里，张一厚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过来了，在中亚问题上，这位总统先生显然也打算采取温水煮青蛙的办法，拒绝冒进，只求稳妥。

“那么，中枢是否考虑在中亚扶持几个互不统属的小国呢？。

张一厚立刻改变了方向小他认为。这个扶持愧儡的办法或许是最稳妥的。

赵北笑了笑，这个张一蘑果然是个机灵人，只可惜过于张扬了些，这种部下，不能让他长期担任方面大员，因为他太热衷于揣摩上司的心思了，姑且不论猜得对不对，这种一意迎合上司的心态就不正确。换句话说，机灵没用在正道上。

“张委员啊，中枢现在不是还没正式介入俄国内战么？现在各方面的角力还在进行，一方面，俄国国内的形势还不是很明朗，到底哪一方会在内战中胜出，并夺取全部权力，现在还看不清楚，另一方面，英国、法国正在火烧眉毛的在世界上到处拉拢军事盟友，共同对德作战。作为协约国的一员，俄国形势直接决定着欧洲陆地战场战局的发展，因此，英国和法国也在密切关注着俄国局势的发展，现在我们还是应该等一等，看一看，先将棋局摆好。然后再见招拆招，什么时候进军中亚，进军中亚之后采取什么样的分而治之之策，中枢有好几个方案。但是现在我不跟你讲，这里也不是讲话的地方，等你去了北京，进了政委员会，就可以看看那些方案，然后再跟我来讨论讨论其中的细节。”

赵北一番评论，算是结束了关于中亚战略问题的讨论，之后 继续率领队伍沿着小河的河岸向上游前进。直到天快黑，才停止前进，吩咐卫队架设营帐，设立营地，就在河边宿营。涧书晒细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脚下，离冰川不远，又是初春时节，泣天一翼下来 以地吼盅速下降，众人不得不穿上棉衣，围坐篝火边，而侍从室仍像往常那样架起了无线电报机的天线，开始接收来自大本营的电报通讯，并整理成文。交与赵北审阅。

坐在帐篷里，赵北就着一盏马灯阅读着电报抄稿，他现在巡视边疆。中枢那边自然需要一位有足够威望与能力的人坐镇，现在，唐绍仪就负责总揽政务，这些从大本营转发的电报中，倒是有一半以上是唐绍仪署名拍发的，都是关于今天的政务处理的，而且按照规定，这些电报也都附署上了侍从室和督政处留守人员的名字，诸般规定认真执行，一丝不芶，足以应付短时间里的政务处理。

唐绍仪确实是内阁总理的合适人选，揣摩上意也是高手，由他处理的政务都很符合赵北的心思，虽然在一些细节问题上或许存在分歧，不过总的来讲，赵北基本上不用修改唐绍仪的处理意见。

等赵北阅读完了所有的电报抄稿之后，已是晚上九点整了，走出帐篷，被那草原上的寒意一激，赵北精神随之一振。

此时，赵北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在那远处的黑暗中似乎看见几点灯光，然后，一名侍从室的副官就奔了过来。

“报告总统！几位长官兼程赶来了

“哦？他们倒是不辞辛苦，居然夜里赶路。你吩咐下去，准备热茶、糕点，先请他们去参谋处帐篷里坐坐，歇歇脚，然后我去跟他们说话

向副官下达了命令，赵北走回他的帐篷，披上件军大衣，便赶去参谋处，卫队紧随其后。

等进了参谋处帐篷二那几位风尘仆仆的高级军官网端起热茶，见总统进了帐篷，急忙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了。你们一路辛苦。坐下喝茶，咱们二十分钟后再说话

说完，赵北就自顾自的在上首的一张马扎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那本工作笔记，将一些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记下来，以免忘记。

现在连夜赶到这里的军官都是率部驻守西北边疆的高级将领，其中以工程兵司令熊秉坤、骑兵司令张国平的官阶最高，他们都是坐飞机从伊犁机场赶到大本营的，在大本营没见到总统，得知总统巡视天山，于是赶紧追了过来，这一路确实辛苦，几杯热茶下去，才感觉好了一点，再吃些糕点，这精神也就振作起来。

张国平是赵北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亲信，知道赵北的性格，总统先生叫他们喝茶吃糕点，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客气，而且说二十分钟以后再跟他们说话，那么，就绝对不会在他们喝茶吃糕点的时候打岔，因此，张国平没有任何拘束，和他一比，另外几位高级军官多少有些客气，喝了半杯热茶，吃了几块糕点，便停住了吃喝，然后便坐得笔直，就等总统开口说话了。

二十分钟之后，赵北合上工作笔记，站起身，走到张国平跟前，说道：“张司令，你们按说应该今天上午就赶到大本营的，怎么现在才到？。

张国平起身立正，说道：“报告总统！在路上飞机出现故障 一台发动机过热，出于安全考虑，只能调头返航，等存机场降落之后，等了半天，才调了几架轻轰炸机，我们运才得以赶到大本营。到了大本营。听夫人说起总统在这里巡视，我们不敢耽搁，只好连夜赶来

赵北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言归正传。

“现在请你们过来，中枢是想跟你们讨论讨论目前中亚的局势。诸位都知道，自从俄罗斯帝国爆发革命以来，俄国形势日益紧张。而且内战实际上正在逐步升级，这种时候，向来为俄国统治薄弱地区的中亚一带肯定会发生局势上的骤然变化，对于这种局势变化，中枢政府已有应对方案，不过考虑到此事关系重大，最好能有熟悉当地军事现状的将领给些意见，你们在伊犁等地驻扎，对于两国边境的军事形势比较熟悉，因此，就请你们过来给中枢参谋参谋。

现在，发到你们手上的是一些中枢政府应对中亚和俄国形势的方案节略，你们可以仔细看看，研究研究，但是相关内容务必保密，只你们知道就行了。”

赵北说话这工夫，一名侍从室副官打开公文包，从里头取出几份油印的文件，交给在座的那几位高级军官。

就在张国平接到文件之后，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目录，就见帐篷外头走进来一幕副官，走到赵北身边，耳语几句。

赵北点了点头，也低声吩咐那副官几句，于是那副官转身又走出帐篷。去传达总统的命令了。

“诸位，你们看完了文件，讨论完毕之后，今晚就在这里宿营。明天你们放一天假，可以去天山上转转。赵北对那几名高级军官说道。

张国平问道：“不知总统是否也同去呢？”

赵北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我明天天一亮就回大本营，然后坐火车直接赶回北京。虽然现在国内形势平稳，但是国际局势却是每天都在变化，这不，刚才外务部又拍来电报，驻扎在新几内亚岛的日本陆军突然越过边界线，借口追击逃亡的德国战俘，进入荷兰占领下的新几内亚，而且与荷兰殖民军发生交火，现在，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局势日益紧张。远东和平委员会似乎又引起了列强的重视，所以，外务部希望我能尽快赶回去，无论如何，发挥中国在亚洲的影响力，要让列强知道，处理亚洲事务，离开了中国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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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国际角力（下）

二夏完仓消散。天确实巳亭了，但是天阴得厉害。看不州忧”这气温也就高不起来，空气湿冷，甚至还能闻到海洋的气息。

这里是天津大沽，就在海边，是天津最重要的港口，中国工厂所制造的那些工业品以及矿山开采出来的那些煤炭、矿石就是从这里出口到世界各地的，与南方的上海港一样，天津大沽港在中国的对外贸易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与两年前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天津大沽港里看不见多少外国军舰了，自从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中国中枢政府借着战胜日本的风暴，并乘着欧洲战争的旋风，一口气与各国签订了新的通商条约与航海商约，完全收回了海关的管理权和港口的引水权，而根据这些中外新条约的规定，中国的领海不许任何国家的军舰随意侵入，除非中国同意，否则，任何外国军舰不请自来的行动都将被视为武装侵略，必将遭到中国海军与空军的迎头痛击，因此，现在的大沽港与上海港、青岛港、大连港、广州港一样，平时几乎看不见外国军舰，只有当外国军舰对华进行友好访问的时候，才能在港口泊位上看见那么一两艘飘扬着外国旗与中国旗的外国军舰。

现在，大沽港里只停泊着两艘外国军舰，一艘是美国军辅船，另一艘是英国驱逐舰，这两艘军舰都是以“友好访问”的名义在大沽港驻泊的，但是实际上，只有美国军舰是访问性质的，而那艘英国海军的驱逐舰实际上承担着外交任务，负责在中国大沽港与日本横滨港之间来往穿梭。 现在，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就在这艘英国驱逐舰的前甲板上，他是刚网离开舱室，准备上岸的，跟他在一起的除了一些英国外交官之外，还有几名日本官员，他们都是从日本国内与朱尔典一同赶到大沽的，乘坐的就是这艘英国海军的驱逐舰。

这艘英国海军的驱逐舰在半个小时之前刚网找到泊个，小心翼翼的在薄雾中下钴停机之后，船上的乘客们便迫不及待的要下船，在那码头上，已经有几辆汽车在等候他们，那些汽车都是英国驻天津领事馆派来的，其中有几辆汽车还是中国制造的。

作为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之所以会去日本，就是奉命行事，而下达命令的正是英国外交大臣，根据外交大臣的命令，朱尔典必须亲自去一趟日本，与英国驻日大使当面探讨一下目前南洋地区和新几内亚地区的局势发展。并与英国驻日大使一同拜见日本政府和内阁的头面人物，以达成谅解，避免因为新几内亚的局势而使英国与日本之间的友好关系出现裂痕。

现在南洋地区和新几内亚地区，形势非常不乐观，随着苏门达腊事变的发生，以及日本与澳大利亚、荷兰之间关于新几内亚问题的争端，整个东南亚地区开始呈现出一种纷乱的局势，而这种局势看上去单靠某一国的力量似乎是无法控制的，因此，英国政府认为，有必要在东南亚的局势问题上寻求多国合作，这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国家，一个是中国，另一个就是日本。

中国与日本都是“远东和平委员会”的发起国和主要成员国，当初，远东和平委员会的成立初衷只是为了解决中日之间关于朝鲜反日游击战争的纠纷，但是后来，随着“东北亚危机”的结束，这个国际组织又试图扮演远东仲裁者的角色，只是由于英国的漠视以及法国的冷漠立场，远东和平委员会最终并没有发挥任何关键性的作用，既没有避免中日之间的东北亚战争，也没有避免发生在南洋地区的局势动荡，这介，国际组织似乎越来越像一个笑话，就等着正式宣布解散了。

但是现在，随着东南亚地区局势的持续动荡，英国政府对远东和平委员会的看法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在英国政府看来，当英国陷于欧洲战争无暇东顾的时候，由远东和平委员会来轮旋远东地区的紧张对峙局面显然有利于避免东南亚局势进一步恶化，而且似乎可以给该组织所有成员国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英国政府决定改变冷漠立场，转而扶持远东和平委员会发挥稳定远东局势的作用，于是，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才会远赴日本东京，与英国驻日大使会面，并拜访日本首相和一众内阁高官，试图拉拢他们支持英国政府现在的立场。

但是仅有日本政府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中国政府不合作的话，远东和平委员会依旧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也正因此，在结束了对日本的访问之后，朱尔典又匆匆赶回了中国，并且还带上了几名日本政府的特使，准备与他们一同去北京，觐见那个即将返京的大总统。

根据报纸的报道，总统，方；二广明天乘火车每回首都，因此。朱尔典必须尽快赶七北竹，以便准时到火车站欢迎那位巡视归来的总统先生。

很快，朱尔典与随员们离开了那艘英国巡洋舰的甲板，登陆码头，并坐上了那些领事馆派来的汽车。

朱尔典特意选择了一辆中国制造的轿车，与他同坐那辆轿车的除了一名使馆日语翻泽之外，还有一个日本政客，名叫西原龟三，是日本新任首相寺内正毅的亲信，更是寺内正毅的智囊，此次西原龟三来华，正是奉了寺内正毅的命令。

朱尔典知道西原龟三在寺内正毅心目中的地位，也正因此，他才极力邀请西原龟三与他同乘一辆轿车。

“啊？这是中国制造的轿车？”

西原龟三一坐进轿车里，立刻注意到了司机面前的仪表盘，上头写着中文。

翻泽将日语泽成英语，朱尔典明白了日本人在感叹什么，于是点了点头，也是非常感慨。

“现在，西原先生，你可以理解中国人对德国的感情了吧？没有德国的技术援助，中国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制造出中国的轿车，虽然目前，中国制造的汽车仍以仿制和购买技术专利为主要生产方式，可是以目前这种工业进步的速度，我完全相信，用不了多久，中国的汽车工业将远远超过远东地区的任何一个国家。正是德国的帮助，中国人才拥有了自己的工业体系，虽然还很薄弱，但是毕竟这个工业体系是一整套现代化的体系，依靠这咋小现代化的工业体系，中国的工厂完全可以制造出一切现代化的机器设备，所以，中国人至今也不愿意参与到这场波及世界的欧洲战争中去，他们认为。帮助协约国就是背叛中德友谊。”

朱尔典这话说得委婉，避免刺激日本人的神经，不过西原龟三也能听明白这位英国外交官话里有话，那就是，如果日本再不奋起直追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中国在工业上的成就将完全盖住日本维新时代的耀眼光芒。

“可是，在我看来，中国政府只是在利用德国发展工业，所谓“中德友谊”只能欺骗那些普通的国民，而那位中国的总统显然很清楚他需要什么，他需要的不是什么国际友谊，而是实际的利益，他之所以迟迟不愿卷入欧州战争，除了担心影响工业发展之外，恐怕也别有目的吧。”

西原龟三试探着说了一段话，这是在摸英国政府的底。

“别有目的？你认为是什么目的呢？”朱尔典也开始试探日本政府的立场。

“我认为，是俄国的内战。现在俄国内战爆发，俄罗斯帝国的沙皇陛下不肯接受临时政府提出的退位条件。而临时政府也不肯妥协，因此，俄国内战不仅不会平息。而且还会愈演愈烈，直到决出胜负为止，但是这需要时间，或许，那位中国总统就是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向俄国方面谋取利益吧。”

“什么利益呢？”

“在历史上，俄罗斯帝国侵占了许多中国领土，这个侵占过程非常的轻松，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武力就达到了侵占领土的目的。目并，中国的报纸正在鼓吹收回北疆领土，我想，这或许就是中国政府释放的一个信号，他们或许想利用俄国的内战夺回那些已经丢失一些年头的领土。我听说，俄罗斯帝国沙皇陛下任命的那位远东军团的司令就是一名中国人，而且听说当年曾经做过土匪，而据日本帝国得到的相关情报，中国的军事情报机关雇佣了大批当年纵横满洲地区的土匪，以刺探情报、控制社会底层形势，或许，那位俄军的远东军团司令也是这样一个人吧。

“你的意思是，那个远东军团的司令是中国的间谍？”

朱尔典愣了一愣，关于这一点，他确实从来也没有考虑过，他一直认为，那个远东军团的中国司令或许只是俄罗斯宫廷的那个神棍拉斯普廷的走狗，没有太深的背景。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要知道，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中国的军事情报机关就正式建立起来了，而且效率很高，对此，日本政府非常警惧。”

西原龟三点到即止，毕竟这个话题不宜深入讨论，再深入讨论的话，或许会牵扯出日本情报机关的某些勾当，而这些勾当中有不少是针对英国盟友的，而且，此次到中国，西原龟三的主要任务不是来诋毁中国，而是来向中国示好的，所以，这个话题确实也不宜继续讨论下去。

国际角力，最讲究技巧，该诋毁的一定要诋毁，该回避的一定要回避，这个原则绝对不能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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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矛盾心态

为了防止英国人纠缠关干间谍的话题，西原龟二很快翘方向。

“现在，苏门达腊局势动荡小日本政府中的某些人也认为是中国人在背后捣鬼，目的是转移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视线，以方便中国从俄国那边取得利益。在我个人看来，远东和平委员会不能没有中国，但是同时，中国也不能在这个国际组织中占据领导权。”

朱尔典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就此发表看法，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很清楚，在目前的南洋乱局中，日本政府也不是完全清白的。就在苏门达腊局势动荡的时候。南洋地区的日本桥民也有些蠢蠢欲动。只不过因为力量不足，无法像苏门达腊的华人那样揭竿而起，只能吹捧“泛亚细亚主义”指望中国人能够与日本联手对付欧州列强。

但是同时，从西原龟三的话里，朱尔典也听出了日本政府和日本国民的矛盾心态，一方面，他们希望联合中国，共同在亚洲撂取利益，但是另一方面，他们也顾忌着中国那惊人的战争潜力，担心会因为联合而使中国迅速强大起来，并威胁到日本的利益，因此，日本人现在普遍有一种彷徨感，不知道到底该何去何从。表现在政治上，就是对华政策的反复无常。

或许是看出朱尔典意兴阑珊，西原龟三也就适时闭上了嘴，而此时。他们乘坐的这辆中国造轿车已经驶出港口，正行驶在大沽至天津市区的那条宽阔的拍油马路上。

看着那宽阔平整的拍油马路。西原龟三更是心情复杂。

“中国竟然拥有这么惊人的工业潜力，一旦崛起”必然势不可挡，如果日本不能与中国寻求合作的话，或许，将来的亚洲就不会有大日本帝国的容身之处了。可是，鉴于中日两国之间过去发生的不愉快，怎么才能保证强大的中国以后不会境觎日本呢？相比中国，日本实在是一咋小小国，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啊。”

想到这里，西原龟三又想起了他离开东京之前内阁首相寺内正毅对他的叮嘱，此次来华，西原龟三的主要任务就是作为日本政府和内阁的全权特使与中国总统进行会晤，并借会晤机会向那位“狂人总统。进言。希望能够与中国达成某种默契，使中国不仅在新几内亚问题上支持日本的立场，而且也在亚洲事务的其它方面也支持日本的立场，而作为交换，日本也将给予中国一些好处，比如说开放部分朝鲜市场以及朝鲜沿海的渣场，以及在苏门达腊冉题上全力支持中国的立场。

但是，这个任务并不轻松，因为日本政府也很清楚，只要朝鲜半岛上的日本驻军不撤退，中国就不可能对日本完全放心。

所以，在离开东京之前，日本内阁首相寺内正毅叮嘱西原龟三，在他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在朝鲜半岛的驻军问题上与中国政府达成默契，日本可以撤退一部分驻朝鲜的陆军，但是中国也必须减少在辽宁和吉林的驻军，同时双方允许互派军事观察员，到对方的军队驻地进行监督。

西原龟三认为，虽然这个任务不轻松，但是并不代表不能完成，因为他也很清楚，现在的中国小也需要在国际上寻找盟友，而遍观亚洲，到处都是欧洲列强的殖民地，只有日本才能给予中国实际的帮助，而且。现在的中国国内，也与日本国内一样，“泛亚细亚主义”的呐喊甚嚣尘上，在中国国内，不少像日本“大东亚同志会”一样的社会团体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正在这场因为欧洲战争而带来的经济春雨下茁壮成长，他们的野心也正随着国家实力的增强而开始膨胀，单凭一国之力或许很难对付欧州列强，可是如果两国能够联起手来的话，对抗欧洲列强恐怕就不是痴人说梦了。

现在，就有一介，极好的机会摆在中日两国政府面前，苏门达腊事变发生之后，日本政府就认为可以借此机会向中国示好。

此次到中国访问，西原龟三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与中国总统磋商苏门达腊与新几内亚的问题，一旦这两个问题能够圆满解决，那么，中日两国合作的基础就算是奠定了。

朱尔典与西原龟三乘汽车由大沽赶往天津，由于持有外交护照，一路畅通无阻，只在天津城郊稍稍耽搁了一些行程，因为就在这里，他们碰见了一支游、行队伍，参加游、行的多半是青年，他们是在庆贺收回天津俄国租界，就在昨天，中国外务部已经与俄国驻华大使廓索维兹签订了天津俄国租界善后条约，从那一方起，天津俄国租界已经正式消失了，而现在，青年们不仅在庆贺收回天津俄国租界的行动，而且也在呼吁中枢政府尽快结束香港、澳门的“化外状态”彻底结束这片东方土地上“国中之国”的历史。

看到这一幕，朱尔典心情沉重。他很清楚，英国政府绝不会轻易放弃香港，实际上，英国政府也有意将香港建设成英国海军在远东的重要基地，与新加坡基地相配合，以盯住东方这头正在醒来的雄狮。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的话。英国与中国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出现反复，虽然中英双方确实就香港问题达成过协议，但是并没有以书面文件的形式确定下来，而仅仅是一个口头约定，或者说默契，所以，这个问题随时可以成为引爆中英冲突的导火线。

相比朱尔典的忧虑，西原龟三却多少有些幸尖乐祸，作为一名日本政客，他很清楚，现在随着中国国力的日渐增强，整个远东的秩序已开始发生变化，这显然川英国政府的外交政策造成直接影国要么继续保持邮口懵刚苔友关系要么转而寻求与中国的合作，现在的远东地区，只有这两国具备成为英国盟友的潜力，所以，日本政府非常乐于看到中英之间不时的发生一些摩擦，以保持住日本与英国的盟友关系，至少要让英国明自。日本是牵制中国的最好盟友。

带着各自的心思，朱尔典与西原龟三坐在同一辆轿车里，偶尔交谈几句，但是谈话的兴趣却是没有多少，等轿车跟着车队驶进了英国驻天津领事馆之后，两人就立刻下了车。又按照外交礼节客套一番，然后。西原龟三与随员们又上了汽车。前往下榻的旅馆。

西原龟：这帮日本政客下榻的旅馆就在原来的天津日本租界，现在也像其它租界一样收归中国政府管辖，但是租界上的一些产业并没有更换主人，这家旅馆的老板依旧是那名法国人，旅馆的风格也基本上是法国式的，包括西原龟三所住的那套客房。

不过西原龟三并没有直接赶去他订的客房，而是先带着一名翻论起去了另一间客房，并很有礼貌的敲开了房门，被客房的房客请进了房间。

这间客房的房客是一名中国人。而且身份很不一般，是“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的会长，名叫王揖唐。他不仅是这个民间组织的首脑人物，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是中国总统府的高级顾问，统帅堂的座上客。

在赶到中国之前，西原龟三就给王揖唐拍发了一封电报，告之他的行程，也正因此，王揖唐才能够提前入住旅馆，等候西原龟三赶来，而且西原龟；一到，就首先来与王揖唐会面，与西原龟三一样，王揖唐也将他下榻的客房用电报告之了西原龟三。

进了王揖唐的客房，西原龟三亲手将一只装饰奢华的首饰盒转交给了王揖唐。

“王先生，听说您对日本文化很感兴趣，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盒子里头装的都是些日本工匠精心制作的手工艺品，还望王先生笑纳。”

王揖唐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推辞，不过到底还是将那只沉甸甸的首饰盒收下了，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日本政客赠送的礼物，而且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从日本政客手里接受礼物。他很清楚自己在日本政府眼里的位置，他也明白，日本政客之所以这么巴结他，就是因为他是总统府的高级顾问，统帅堂的座上客。

“西原先生此次过来，想必还是为了中日之间友好交往的事情吧？请放心，有我在总统跟前进言，用不了多久，中日之间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而且，总统已经答应，将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提升至大使级，只要两国签订相关的条约就可以了。”

王揖唐也是极力表现他在中枢中的影响力，不过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很清楚，在总统先生的心目中，他的地位远远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心腹亲信，要想得到总统真正的青睐。他必须继续努力，完成他的本职工作，而这介，本职工作就是与日本政客打交道。

“其实，我此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提升中日两国的外交关系，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王先生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在晚餐之后详细的讨论这个话题，而现在，我是来请王先生参加下午举行的一场商务会议的。与会的代表都是日本企业和中国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我相信，王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与这些商界人士结识的。”

“我一定准时赶去会场，能够与西原先生一同参加会议，我非常荣幸。”

王揖唐接过西原龟三递过去的请柬，连连道谢，他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能够结识更多的工商界人士。他确实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在工商界发展，没有人缘是不行的，而现在他王某人名下正有许多实业。而这也正是他为什么乐于担任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的主要原因。他现在实际上已成为日本商品在华重要代理商，每年赚得的利润足以让许多商人眼热。

“听说王先生与贵国前总统徐先生是朋友，而且徐先生现在就在天津，如果方便的话，能否通过王先生介绍我拜访一下徐先生呢？。西原龟三问道。

王揖唐一愣，这才明白，对方之所技这么拉拢他，除了他的身份之外。似乎还想利用他去结识徐世昌。

可是日本人去结识徐世昌是为了什么呢？徐世昌早已脱离政界，现在一心经营他的实业，根本就不会过问政治，难道日本人是想将徐世昌也拉进这咋小“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么？

王揖唐想了想，只好实话实说：“徐先生现在忙于商场应酬，连我也未必能随时见到他，不过既然西原先生想认识徐先生，那么我可以尽力帮忙，至于徐先生肯不肯见你，我却不敢打保票了。” “没有问题，王先生尽心了。就可以了，即使不能认识徐先生，我也不会介意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尽快见到徐先生，并与他谈话。

“西原先生这么通情达理，我一定尽力帮忙，等结束了下午的会议。我会立刻前往徐府，将西原先生的意思转达给徐先生，如果西原先生方便的话，或许可以与我一同赶去徐府。小

王揖唐点了点头，他已决定。去了徐世昌那里，直接告诉徐世昌日本人想来巴结他，如果徐世昌不想见，那就将“破坏远东友好局面”的帽子扔过去，看看徐世昌接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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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实业集团

二飞落日。巳是黄昏时分。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街上偎匆匆，都想赶在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就连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和马车也加快了速度，一些性急的司机甚至拧亮了车灯，并将汽车喇叭摁得连天响。

坐在轿车里，徐世昌闭着眼有，听着那车外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这心思到底是静不下来，只好睁开眼睛，吩咐开车的司机加快速度，尽快赶回徐府。

徐世昌是去年从武汉搬到天津居住的，原先住在俄国租界里，但是随着俄国租界社会治安的日益恶化，他不得不又搬出了租界，就在天津城墙根附近靠近海河的地方买下片土地，用经营实业赚来的钱起了栋两层的西式风格别墅，平时就住在那里，不住那里的时候就去西山别墅小小住几日，散散心。

由于徐世昌的那栋海河边上的别墅附带一座私人花园，因此那栋别墅又被人称为“徐家花园。”平时徐世昌邀请友人，多半就在花园里举行餐会、舞会，现在中枢政府也在提倡现代交际方式，因此，徐家花园不时会演奏出舞曲之类的西式曲目，这就表示花园正在举办舞会，而参加舞会的也基本上是徐世昌这个商业圈里的人物，绪伸者老、伸士名娱，诸班人物将这座簇新的花园渲染得纸醉金迷，名声在外，以致于有些报纸将徐家花园的舞会直接称之为“靡靡之音颓废之音”。

但是徐世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怕别人说他是“靡靡之首颓废之首。”他就怕被卷入政治旋涡，因此，他也匆意的将徐家花园打扮成灯红酒绿之地，效仿的不过是当年那个“此冉乐，不思耸”的安乐公的故智而已。 为了显示出徐府的气派，每到节日，徐家花园就会举行隆重庆典，甚至请来民间飞行队举行飞行表演，这都需要大笔资金的支持，而徐世昌也拿得出这笔资金。

毕竟，经营实业，挣了这么多钱，结识了这么多商场上、官场上的朋友，不用这种方式将挣来的钱花出去，难道将钱都用在政治上么？那么，你徐某人是何居心呢？

不怪徐世昌疑神疑鬼，只怪他身份特殊，他不是一般的政客出身，当年，他可是做过段时间的民国总统的，虽然没在总统的个子上坐多久就退个让贤，可是毕竟有这顶“前任总统。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因此，纵然他想清净，却也是清净不了的，许多人都想与他攀上关系，失意政客是想借他的号召力狐假虎威，商人与实业家们却是想借助他在北洋集团中的影响力，与现在的那个所谓的“北洋实业集团”攀上关系。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交际圈，认识的人越多，生意做起来就越简单，当年徐世昌作为北洋集团的重要灵魂人物之一，在北洋集团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个，也正因此。在不当总统之后，徐世昌投身于实业建设时就是一帆风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像他这样不得不退出政坛的北洋政客中有不少人都选择了实业建设，而且他们也拥有足够的资金和人际关系，因此，经过几年工商业的快速发展之后，在中国的北方地区，形成了一个实力雄厚的工商业集团，而其成员多半都是当年北洋集团的政客或者军人，也正因此，这个工商业集团被人称之为“北洋实业集团

如果因为成员多半是北洋失意政客而轻视这个工商业集团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这个工商业集团不仅拥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而且在政治上也很有发言权，因为这个工商业集团已经与当年的那个“国民同盟”联起手来了，虽然不可能在国会发挥什么作用，但是却在中国北方各省的省议院里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实际上，山西、止 东、洱南、安徽、陕西等省的议院就控制在这个北洋工商业集团和国民同盟的手中，只要不触犯中枢利益，这个政商集团就可以呼风唤雨，足以让任何外来的竞争者望而却步。

现在，徐世昌就是这个政商集团实际上的精神领袖，虽然并不直接插手集团内部事务，而且也拒绝担任任何明确的职务，但是该集团的多数成员依旧将徐世昌奉为集团首脑，每逢重大事务都要征求徐世昌的意见，也正是这个缘故，徐世昌一直担心会引起总统府的“关注

徐世昌是个老政客，官场混得久了，这政治嗅觉不是一般的敏锐，虽然这两年国内政治形势非常平稳，也没有发生什么足以让人惊慌的风波，但是徐世昌却随时随地的关注着联合阵线的一举一动，他很清楚，这几年经济的快速发展掩盖住了许多社会问题与政治问题，一旦经济发展慢下来，那么这些问题或许就会暴露，那么，到时候联合阵线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毕竟，经过赵北的改造，联合阵线已经由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变成了一个具有明显金字塔结构的政治集团，在这个集团里，赵北高高在上，所有的成员都服从他”二二，也正是酒讨众个政治集团，赵北控制住了中枢政底圳淑部门，而且也控制住了部分省份的议院和政府，在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联合阵线就是中枢政府，而中枢政府也就是联合阵线。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徐世昌为什么小心翼翼的处理他与北洋旧人之间的关系了，他宁可让人说他玩物丧志，也不愿让那位总统先生对他起什么政治上的疑心，根据中国数千年的政治斗争史来看，任何前朝的遗老遗少，一旦流露出哪怕一点点对故国的依恋之情，也会遭到新朝朝廷的无情打击。

北洋政府被联合阵线政府取代，在北洋中人看来，这就是改朝换代，所以，徐世昌不愿参与政治，即使是目前这个北洋政商集团，他也希望能够尽快摆脱，于是，在徐家花园居住时，他是能不见客就不见客，即使见客，也见得都是熟客，陌生客人，他是一概不见，这是规矩。也是必要的防备措施。

没办法，租界都消失了，徐世昌这个北洋遗老喝惯了中国的茶，硬要叫他去外国喝咖啡，确实比较困难，而且他也不习惯外国的生活方式，至于香港、澳门那边，却是太热，徐世昌也住不习惯，所以这选来选去，只好选择低调的住在天津了，好歹这里离海不远，一旦有事，可以迅速由海路离开。

“老爷，前头的路被学生们给堵住了，咱们只能绕道。

”

听到坐在前排的那名保镖说话，徐世昌睁开眼睛，向前方望了望，看见一些游、行的队伍，都是各个学校的学生和教师。

“只怕又是在庆贺收回天津俄国租界了

司机猜测道，并将汽车停了下来，等待徐世昌发话，看从哪边走。

“不容易啊，以前我不服赵振华，可是现在，不服不行啊，不过短短几年工夫，这外国租界全都不见了，这就叫做本事啊，若是换了北洋当政，只怕今日咱们去紫竹林还需要英国人和法国人点头呢。”

徐世昌感慨了几句，然后吩咐司机，从右边的小巷绕过去。

汽车通过小巷，拐上另一条街道，绕了个远道，终于抵达徐家花园，等徐世昌下车的时候，管家已带着两名客人恭候在花园里了。

那两名客人却不是陌生客人，而是熟客，实际上就是徐世昌当年的老部下，一个叫段棋瑞，另一个叫王士珍，徐世昌在袁世凯死后成为北洋的当家人，所以，这两人在名义上也是他的直接部下。

王士珍当年在南京遇刺，被炸弹炸伤，虽然最终侥幸没死，可是伤情却重，直到现在，那腿部还有许多弹片和霰弹没有取出，平时只能坐轮椅行动，虽然可以站立，但是却坚持不了多久，不过现在，看见徐世昌归来，王士珍还是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以示对徐世昌的尊敬。

至于段棋瑞，也是非常恭敬的垂手而立，很是尊敬徐世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徐世昌在得知他被人追债之后，就替他拆了债台，而且还正式将段棋瑞引入那个颇为神秘的北洋实业圈，现在，段棋瑞终于不必整日为生存而奔波了，腰杆也直了，人也精神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北洋，到底还是必须抱团，不然就什么也不是。

徐世昌知道两人今天要过来拜访他，倒是不太惊讶，见了两人的面，寒暄几句，便吩咐管家将段王两人领去客厅伺候，而他本人则在更衣之后去见旧部下。

段俱瑞和王士珍过来跟徐世昌说话，是为了山西、河北煤矿的事情，现在，那个德国人汉纳根正打算将山西、河北等地的媒矿组织成一个大型的煤矿辛迪加，这个计划与北洋实业集团的一个实业计划相冲突，双方现在正在酝酿一场商战，但是由于其中又涉及到了与两方都有关系的张寒为首的华南实业集团，因此，这场斗争必将非常激烈，而且也非常的诡异。

吸取当年与联合阵线作战失败的教，现在的北洋中人是不打无把握之仗，王士珍和段棋瑞过去号称北洋里的“王龙段虎”谋略自然不一般，徐世昌之所以叫两人过来，就是希望他们能够给自己出出主意，看看怎样才能以“合法手段”排挤以汉纳根为首的山西、河北煤炭工业集团。 王士珍还好说，段棋瑞多少有些拘谨，如果叫他为出兵打仗做谋略，没问题，可是现在徐世昌却是在征求他对商战的看法，这多少有些讽刺，毕竟，如果他段某人商战谋略高超的话，当初经营轮船公司也不会欠着一屁股债了，所以，现在段棋瑞是能不发言尽量不发言，以免谋划失误，连累徐世昌投资失败，并进而使北洋实业集团的实业发展战略一败涂地。

如今的北洋实业集团，依旧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确实必须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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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西原计划

汉棋瑞不想发言，可是徐世昌并没有放过他。在咨询晰。工卜珍的意见之后，徐世昌就询问段棋瑞对这场煤炭大战的看法。

“徐公明鉴。刚才聘卿已计划周全，我没什么别的意见，不过既然煤炭大战在即，那么，我方必须做好万全之准备，一方面是囤积大量的煤炭，以便低价倾销，打垮晋、翼媒炭集团，另一方面，政府那边也必须有所凭恃，现在省政府和省议院已控制在我们手中，就差中枢政府那边的支持了，不过目前中枢政府在煤炭辛迫加的问题上到底是什么立场。谁也不清楚，真正做主的不是内阁。也不是有名无实的国会和政委员会，而是赵振华，他不点头。我们只怕也是白忙活，只能便宜了那些发电厂和轮船公司。”

段棋瑞只好硬着头皮侃侃而谈。说到最后几句时，很是愕怅，当年。他经营轮船公司，就是吃了煤炭价格太高的亏，而且当时他又一直在南方发展，以致于错过了加入这个北洋实业圈的最好机会，结果。只能看着别人发财，他却落魄到需要老上司搭救的地步。

“中枢那边你不必担心，明日总统返京，到时偻自会有人去与总统谈起烘炭辛迪加的事情，依我看来，总统现在也支持大工业发展，大型蝶矿成本低，效率高，利润也高，而且更好管理，中枢应该不会反对。”

说到这里，管家匆匆走来，手里托着一封拜帖。

“老爷，王揖唐求见。”管家将拜帖呈了上去。

“王揖唐？他来做什么？。 徐世昌接过拜帖，看了一眼，果然是王揖唐的拜帖，那上头还印着

文。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两名日本人，一个名叫西原龟三，据说是日本首相的亲信，另一个是西原龟三的翻译，其实是日本人想见老爷，王揖唐只是领着他们过来

“日本人？不见！你回话说，我风寒发作，今日不见客徐世昌摇了摇头。

“老爷，那个日本人说了，听说老爷现在正为蝶炭投资的资金问题发愁，他可以为老爷分忧，现在日本国内的经济也很不错，银行有充足的资金，不像我国银行，现在各方都在贷款，银根太紧，如果老爷想向银行融资的话，日本银行可以提供帮助。”管家说道。

“哦？其本人倒是消息灵通。”

徐世昌颇有些惊讶，现在为了烘炭辛迪加组建的事情，北洋实业集团正在为资金短缺而发愁，而国内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又因为投资的活跃而银根紧张，结果，向银行借贷的利息太高，众人没有把握，因此，资金的事情目前仍是北洋商人们关注的重点，今天徐世昌在外头跑了一整天，也正是为了这个融资问题。

“你们看，这个日本人。我见是不见？”徐世昌询问段棋瑞和王士珍。

“不见。

”王士珍摇了摇头。

“见一见也好段棋瑞却点小了点头

“王龙”与“段虎”出现了意见分歧，徐世昌连忙追问情由。

王士珍说道：“王揖唐过去曾做过徐公的秘书，此人才干是有一些的，但是人品实在不怎么样，他现在是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的会长。与日本人走得近，他与日本人打交道没什么问题，但是徐公却没有必要与日本人走得太近，一方面。日本狼子野心，虽然两年之前遭到迎头痛击，野心有所收敛，但是这两年以来，靠着欧洲战争，日本经济恢复，国力有所增强，也正因此，日本才敢于在新几内亚向澳大利亚挑衅，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近邻，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另一方面，国民情绪也不能不考虑，对日亲善者有之，但是对日仇视者也是不少，再加上北洋实业集团与日本企业都经营坊织业，无论是对市场的争夺，还是对棉花原料的争夺，都非常激烈，徐公身为北洋的精神领袖，自然不应与日本人走得太近，否则，可能会导致北洋分裂，过去，北洋已经分裂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再次团结起来。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段棋瑞却不同意王士珍的看法，说道：“聘卿未免过于谨慎了。在我看来，徐公不必担心北洋会因为接见一个日本人而分裂，何况此人还能为北洋实业集团提供贷款，那么见一见又有何妨呢？至于王揖唐这个人，他虽然只是总统府的高级顾问，可是在赵振华眼里，此人却是大有用场的，聘卿以为。现在国内的“泛亚细亚主义，思潮为何泛滥？正是赵振华一手扶持起来的，为的就是联合日本，排挤欧美势力，只是顾忌着国民的情绪，以及防止列强警惕。才通过那个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来进行此事的。所以，王揖唐这个人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可是他在总统府里却很有分量，徐公若拒绝接见他引荐过来的人，只怕会得罪他，王揖着不是君子，他是个小人，君子可以得罪，但是小人却不可以得罪，还望徐公明鉴。”

王士珍和段棋瑞说得都有道理。这让徐世昌沉吟良久，然后吩咐管家将王揖唐和那个日本政客领去客厅。

徐世昌将王士荐和段棋瑞留在书房里，随即赶去客厅。

见徐世昌过来，王揖唐和西原龟三急忙站起，都是深深一鞠躬，礼数做得十足。

徐世昌还了礼，坐下之后，开门见山。

“两个今日来访，不知所为何事？这位西原先生刚才对我管家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王揖唐自然没有说话，西原龟三通过翻诉说出番道理。

“徐先生现在是中国北方实业界最有权威的人，在日本国内，甚至有人著书立说，向日本工商业者介绍徐先生的经营理念，毫不夸张的讲。在日本工商业界，徐先生的威名足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从现在的中国形次冒昧浩是代表日本，商样不结识徐先生的，同时，也希望能够在金融问题上与徐先生进行全面的合作。此次到中国，我不仅是日本政府的特使，而且也是日本民间的特使，能够与徐先生合作，我深感荣幸。听说徐先生最近在煤炭企业的融资问题上遇到了一点麻烦，如果徐先生觉得可以与日本企业和财团进行合作的话，我一定保证双方合作的顺利和愉快，我也相信，这会成为今后两国商人和财团之间合作的典范。

“不知西原先生是从何处得知我的财团目并遇到融资问题的？”徐世昌问道。

西原龟三说道：“是从一些在日本经商的中国商人那里打听到的，而且听说此次徐先芒的对手就是那个德国人汉纳根，而据日本商界得到的可靠消息，现在汉纳根已经与美国财团达成了协议，美国财团将支持汉纳根集团的收购行动，可以想象，此次煤炭企业的兼并必然会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如果徐先生背后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的话，那么将在这场商业竞争中处于下风。”

“美国人也搀和进来了？。

徐世昌颇为惊讶，一方面是惊讶于日本人消息的广泛，另一方面也是惊讶于国际资本的疯狂，为了楼取利润，汉纳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美国对德国宣战的事实。 “是的，而且据说是由美国驻华大使先生从中牵线的，看上去他们对于山西、河北的煤炭辛迪加是志在必得。现在贵国金融市场活跃 商业贷款的利息很高，如果按照商业贷款利息的话，徐先生的财团必将承受巨大的金融风险，但是如果徐先生向日本财团融资的话，不仅可以立即得到足够的贷款，而且也不必承担巨大的金融风险，因为日本财团可以提供低息贷款，而如果贵方允许日方在煤炭辛迪加中入股的话，这些贷款甚至不必支付利息。”

西原龟三的话让徐世昌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国内银根很紧，所以中枢政府和财政部都放宽了对外资投资范围的限制，日本财团入股煤炭辛迫加本身并无太大难度，但是关键在于会不会受制于人，当年汉冶萍的教还历历在目，徐世昌不得不谨慎从事，毕竟，煤炭辛迫加那惊人的利润足以使任何财团疯狂。

其实徐世昌想得有些太复杂了。西原龟三之所以专门跑过来跟他说要给他提供优惠的贷款，这其中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拉拢北洋实业集团，为中日关系的进一步改善奠定基础。

决定中日关系的因素中，最重要的当然是那位“狂人总统”的意志。但是社会舆论的影响也不可忽略。那么，现在谁在控制社会舆论呢？当然是报馆，而谁在控制报馆呢？当然是财团。

北洋实业集团作为中国北方最具实力的财团之一，手里控制着一大批报馆，为其摇旗呐喊，前两年。日本纺织品解除进口限制令后，立刻开始恢复对华出口，这使北洋实业集团的相关业务遭到了挑战，也正因此，从两年前开始，北洋实业集团控制下的报纸一直是持对日“不友好。立场的，时不时煽动一下对日仇恨。不是拿当年甲午战争说事，就是拿东北亚战争说事，总之一句话，如果不先解决北洋这个麻烦 那么日本政府就无法改善它在中国人心目中的恶劣形象。

也正因此，日本政府才决定向北洋实业集团示好，以改善两者之间的关系，缓和竞争，实现和解，于是就出现了西原龟三的这笔“商业”

款。

日本政府将此称为“西原计发根据这个计划，如果一切顺利，日本资本将与北洋资本全面合拜

徐世昌不清楚这个“西原计戈 ”也难免会疑神疑鬼，不过另一方面。他现在确实也很希望能够得到更有实力的盟友的财政支持，张塞的东南财团虽然拥有这个实力，但是由于现在他们仍在与汉纳根财团眉来眼去，关系暧昧，所以，北洋实业集团迟迟没有得到东南财团的明确表态。这财政支持的事情也就这么一直悬着。

“西原先生有所不知，根据我国财政部和工商部相关规定，外国财团入股我国基础工业”必须事先取得中枢政府的同意，蝶炭事关军事，也事关工业，因此，如果贵方要入股煤炭辛迪加的话，必须先申请中枢批准，否则的话，即使我同意你们入股煤炭辛迪加，但是到了最后，你们恐怕是一无所获，只能空手而归。甚至血本无归，这一点，必须先跟西原先生说清楚。”

琢磨了片匆，徐世昌还是决定不将话说死，毕竟，东南财团首鼠两端。现在还看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指望。如果东南财团倒向汉纳根财团，那么，如果北洋实业集团不想退出华北媒炭行业的话，就必须借助日本财团的力量背水一战了。

“对于这一点，日本财团也有所考虑，此次来华，我的任务之一就是与贵国总统先生磋商此事，而且这种工业与商业的合作完全是平等和互惠的，日本企业可以入股中国企业，中国企业也同样可以入股日本企业。如果双方能够携手合作，则未来的亚州市场，必然会被中日两国的企业完全占领，建立起东亚乃至整个亚洲的工商业新秩序！”

说到最后，西原龟三多少有些失态，一想到日本政府和民间某些人一直鼓吹的“东亚新秩序”连他这个悲观派也有些憧憬起来。

但是，日本能够与中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欧洲列强么？对此，西原龟三现在可没多少信心，一切只能等他去北京会晤了那位总统之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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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低调回京

夜色统治着大地，茫茫的原野，一列火车正风驰电掣叮，删中的灯光在那黑沉沉的原野上非常醒目。铿锵的机械摩擦声单调而有力，就好象是这个时代中国工业发展的脚步，虽然起步慢，但是速度却越来越快，追上前头的领跑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这列火车就是赵北的专列，此刻。他就坐在其中的一节车厢里，在那明亮的电灯下批阅文件，身边站着一名侍从室的副官和一名督政处的秘书，两人与赵北一样，都是两眼熬得通红，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别人都已休息，他们却还在这里值班，这寒夜漫漫，只能撑着眼皮陪总统处理政务了。

别人都眼热侍从室和督政处的工作人员，可是等进了侍从室和督政处。人们就会发现，在那权力光芒背后掩盖着的是极度紧张的神经和因此而引起的神经衰弱，明明发困。可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只能工作到深夜，看看什么时候眼皮撑不住，然后才去睡觉。

报纸上总是说总统先生是个工作狂，为了使国家尽快强盛起来，每天总是工作到很晚才去休息，但是总统身边的人对这种说法是嗤之以鼻的。在他们看来，总统之所以工作到深夜，不是因为不想休息，实在是因为睡不了那么早，这精神压力太大，神经衰弱愕厉害，所以每天不到凌晨时分，总统是很难睡下的，即使提前休息，也和必能很快入睡。

当年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总统先生确实过了段正常睡眠的日子，可是之后，随着国家工商业的迅速发展，以及一系列相关政策的颁布实施。总统又恢复了这种“工作狂”的状态，连累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进入工作狂的角色中去。而为了照顾这些工作人员，总统先生也相应的将上午的上班时间推迟到了九点钟。 现在，那名侍从室副官和那名督政处秘书已经哈欠连天了，可是赵北却一点也不困。

“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文件还多，处理完之后，我自己整理。”

赵北听见身后传来的哈欠声。挥了挥手，示意两名部属先去休息。

但是两人并没有走，那名侍从室哥官看了眼挂表，然后说道：“总统先生，再过一个小时火车就到北京了，现在我们去睡觉，也睡不了多久，还是就在这里站站吧。”

“哦？快到北京了？”

赵北这才抬起头，伸了伸懒腰，数了数剩下的那摞还没处理完的文件。估量了一下，差不多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完成。这些文件都是关于军工业下一步发展规戈小的草案，昨天刚刚由重工业部通过无线电报转发过来，由督政处整理之后拿给赵北过目。一旦赵北修改完毕，就可以付诸实施了，如果能够按时完成规划的话，那么中国的军事工业将更上一

楼。

“通知总统府了没有？现在时间太晚了，欢迎仪式就不必了。”赵北说道。

“已经通知总统府了，并且命令侍从室取消欢迎仪式。”副官点小了点头。

本来，按照原来的计发”总统专列将于明日上午九点钟进站的，但是这一路之上，赵北催促得紧，沿途各站又多少调整了时刻表 因此，这列专列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赵北只能在深夜返回首都，至于欢迎仪式，也被取消。

“也不必通知内阁各部，我悄悄回京，悄悄下车，等明天上午，就召开一次内阁会议，讨论一下目前的南洋局势。”

说完，赵北又拿起笔，伏案工作，用了半个小时，将剩下的文件全部处理完毕，然后吩咐秘书整理文件，并叫副官为他拿来那套西式上装。

此时，总统夫人也赶到了这节车厢，亲手为总统先生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一路过来，你一定很累了。过几天，你陪着老泰山去西山转转。或者去南方转转，休整休整，如果想回家乡看看的话，也随你们。”赵北握着翠旋的手。

“我还是留在你身边好了，你这些日子来消瘦了许多，我不在你身边。你总是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现在国家形势不错，你又何必这样催着自己奔忙呢？”翠旖说道。

“时不我待啊。”

赵北一句的，就解释了一切，车厢里的工作人员也识趣的退了出去，让这对“第一夫妇”拥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翠旖依偎在赵北那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那有力的心跳，赵北的手轻抚着翠旖的肩膀，悄吻着那细腻白哲的额头，几缕青丝垂下，幽香

面。

两人相拥而坐，说着不便告诉旁人的话语，等待着火车进站。

半个小时之后，总统先生的专列终于驶进北京火车站，并在戒备森严的站台上停了车。

虽然赵北特意叮嘱过，不必通知内阁各部，但是唐绍仪还是领着内阁全体阁员到场欢迎总统视察归来。在场的还有刮政委员会的全体委员。以及统帅堂、侍从室、督政处的留守人员代表，甚至还有几名记者。

可以想象，明天的报纸头条肯定是“总统低调回京”之类的新闻。

“欢迎总统视察归来。”

唐绍仪看见总统与夫人走下专车，于

“谁告诉你们我现在到火车站的？”赵北有些奇怪。

“我与内阁几个阁员一直就在总统府等候消息，是以知道总统先生会提前到站。”唐绍仪解释道。

“让你们这么晚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现在已是凌晨时分，你们快回去吧，我自己回总统府，不用你们送了。”

赵北也没多罗嗦，与众人一一握手。然后先坐汽车离开了火车站。

其他人也陆续散了场，唐绍仪与熊希龄也离开了火车站，由于汽车不够，两人只好同坐一车。

上了车之后，唐绍仪吩咐司机先送熊希龄回府。 车上大道，熊希龄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少”这个财政总长我快干不下去了。”

“秉三，何出此言啊？”唐绍仪有些惊讶。

“还不是那斤；王永江？自从进了财政部，仗着有人撑腰，总是在部里颐指气使，连我也不放在眼里，就在昨天下午，王永江跟我吵了一架。让我在部下面前下不了台，这么下去。这财政部很快就要姓王了。”熊希龄摇头叹息。

“王永江又跟你吵架了？为了何事争吵？”

唐绍仪当然知道王永江的脾气，而且他也知道，熊希龄所指的王永江的那个“后台”就是总统本人，但是如果说因为与部下争论而使熊希龄萌生退意的话，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毕竟，现在总统府那边还没传出熊希龄要下野的“传闻”

“还不是为了那个晋、翼煤炭联合企业的事情？现在财政部正在就此问题进行研究，我的意思是，与其支持一个德国人，还不如支持中国本土财团，可是王永江却说，在这件企业兼并案中，财政部谁都不能帮，由那些财团自己厮杀去，胜出者赢得合同，财政部给予政策之支持，同时避免出现不正当竞争口少川，你给评评理，是他王永江的道理对，还是我的道理对？”

“你是指汉纳根财团和北洋财团争夺山西、河北煤矿控制权的事情？”

听到这里，唐绍仪明自过来了，原来这熊希龄还在忙这件事情，说句实话，他从心里赞同熊希龄的主张，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明白，王永江说的也很有道理，作为政府部门，财政部本来就不应该直接插手商业经营上的事情，财政部的职能只能是制订和执行中枢的经济政策。

“正是此事。汉纳根到底是个德国人，德国才是他的祖国，他一介。外国商人，跑到中国投资媒矿和油矿，用中国的资源积累财富，对于这种行为，我非常反感。”

“秉三啊，话不能这么讲。汉纳根虽然在利用我国资源积累财富，可是他也给煤矿和油矿带来了最新的工业技术，而这些技术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再说了，汉纳根的财团中也有大批中国商人和企业，这个财团本来就带有国际色彩。秉三。你也是研究财政和经济的，应当知道。资本是没有国界的，哪里有利润。资本就会涌向哪里，现在外国商人在华投资，中国商人未必没有对外国投资，在南洋那边，不是有许多中国商左投资的企业和种植园么？什么叫作“资本流动，？这就是，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王永江的话虽然偏激了一些，不过也是有道理的，至少我们现在不能表现出太强烈的排外情绪，卓竟，我们给外国市场好处，外国市场也会给我们好处，现在国家经济的发展正需要大笔投资，仅靠国内资本是杯水车薪，只能引进外国资本。而且现在俄国内战，大批外国资本为了安全起见纷纷逃往我国，这也正是中枢政府为什存进一步放宽基础工业投资限制的主要原因，咱们要想办法将这些外国资本留在国内，不能叫他们在国内搞投机，但是要鼓励他们兴办实业，工厂越多，则国家越强。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

所以，秉三啊，你完全不必为此枢气，王永江派去财政部，就是去学习的，总统看好这个人，以后会重用他，但是现在还不是用他的时候。现在，你熊秉三还是这财政部的顶梁柱，你若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我该去找谁主持财政部呢？所以。听我一句劝，回去之后喝两口洋酒。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之后。这财政部里还是阳光明媚的。”

唐绍仪的话让熊希龄心里好过了些。于是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一路之上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说话，等到了地方，汽车停稳，便向唐绍仪告辞，下了车，径直走进熊府。

唐绍仪吩咐司机将汽车开回窝所。很快回了府，不过没等吃完消夜。一个电话就从外务部摇了过来。

“唐总长，不好了！荷兰人开炮了！荷兰军舰在苏门达腊开炮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外务部值班秘书的叫喊声，吓了唐绍仪一跳，荷兰军舰好死不活在这个时候开炮挑衅，这简直是在自讨没趣，如果总统没回来，那么此事只能由唐绍仪去办，可是现在，既然总统回来了，那么，唐绍仪也就不必独自承担来自列强和国民的双重压力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比，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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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爪哇号事件

小道的阳光将那甲板晒得滚论是甲板之上还是甲饭乏都是热气蒸腾，这种温度之下，没有哪个人可以在阳光的直射下坚持很长

间。

朴昌秀满头是汗的从船舱里登上甲板，手里提着几根竹竿，身后还跟着另一名水手，肩上扛着一捆帆布。两人登上甲板之后，立刻也投入到遮阻棚的搭建工作中去。

现在，朴昌秀是一名合格的水手。为了谋得这个工作，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在一艘华人船东的渣船上做渔工，并利用这个机会学会了熟练的福建话，当苏门达腊当地的一家华人创办的轮船运输公司开始招募熟练水手的时候，朴昌秀终于得到了这个既体面又收入可观的工作，而且一干就是差不多一年时间。 作为一名混在南洋的朝鲜侨民，朴昌秀是幸运的。毕竟，比起那些现在仍在码头上扛麻袋的朝鲜同胞，现在的朴昌秀已经不必再为高利贷而发愁了，实际上，在上个月他已经还清了全部的高利贷，而现在，他正在忙着将全家人从釜山迁到苏门达腊这边定居。

为了使全家在南洋团聚，朴昌秀最近干起活是更卖力了，为了多挣工钱，他甚至愿意去那些设备老化、船体锈蚀很严重的轮船上做水手。而这种工作往往意味着高风险，也正因此，收入也比其它轮船的水手高巴些，而现在，朴昌秀所在的这艘轮船就是一艘已经快报废的船。是船东从法国商人手里购买的旧船，船体是钢制，但是甲板之上的建筑却是木制，也正因此，当荷兰军舰那颗炮弹击中上层建筑之后，那些木制的建筑就着起了火，并最终摧毁了建筑的主体部分，如果不是船员和水手们拼命扑灭了火焰的话，恐怕整艘轮船已经沉没了。

现在，由于轮船的上层建筑多半被大火摧毁，所以只能搭建起遮阳棚。否则的话，将有更多的人在赤道阳光的曝晒下倒下。

这艘轮船所做“爪哇”号。现在船上的乘客也多斗是从爪哇岛过来的华侨，他们是准备移民到苏门达腊本岛的，因为相比爪哇，苏门达腊才是现在南洋华人的乐园，按照原来的航行计划，这艘“爪哇”号轮船将由爪哇岛直航苏门达腊，起航港是巴达维亚，目的地港就是苏门达腊首府巨港市。

但是“爪哇”号并没有如期抵达巨港市，就在轮船航行到邦加岛以南海域的时候。碰见了一艘荷兰炮舰，荷兰炮舰当时就向“爪哇”号打旗，命令“爪哇”号立即返航。否则就要开炮，“爪哇”号的船长本来就有些犹豫，而轮船上的乘客多数也反对返航爪哇，于是。这艘破旧不堪的轮船就没有理会荷兰军舰的旗语，继续向苏门达腊本岛航 行。

荷兰军舰见“爪哇”号不听命令，立亥加大马力追了上去，并以军舰上的舰炮轰击，其中一颗炮弹击中了“爪哇”号的舰桥和驾驶舱，当场就将船长打死，而且引燃了轮船的上层建筑，最终迫使这艘满载华人移民的轮船停止了前进，之后，荷兰军舰就一直围着“爪哇”号兜圈。既不上前营救，也不将船拖走，只是旁观“爪哇”号上的船员和水手在甲板上大喊大叫的灭火，当“爪哇”号轮船上的大火熄灭之后 那艘荷兰炮舰才靠了过去，派遣水兵登上“爪哇”号，强行将轮船拖带航行，并最终将“爪哇”号拖到了邦加岛勿里洋港，并勒令“爪哇”号就在勿里洋港停泊，但是同时又不许船上的任何人下船。

就这样，从昨天下午开始，“爪哇”号上的船员和水手以及那些乘客就一直被软禁在船上，又饥又渴。而且都很恐惧，不知道荷兰人将怎么对付他们。

晚上还好说，无论是船舱里还是甲板上，都有海风吹着，可是白天太阳一出来，这船舱里就热得呆不下去了，人们只能登上甲板，但是甲板上阳光强烈，又无建筑可以容身，因此，船员和水手们只好在甲板上搭建起遮阳棚，以供乘客们躲避那炽热的阳光。

由于船长已经被荷兰军舰的炮弹炸死，现在轮船由一名大副指挥，正是在大副的指挥下，朴昌秀才负责将竹竿从船舱里拿到甲板上，以搭建遮阳棚。

现在遮阳棚已经基本完工，就差收尾工作了，很快，朴昌秀将那几根竹竿固定在甲板上，并协助水手将帆布搭了上去，然后，遮阳棚就算是正式完工了。

朴昌秀拿起脖子上搭着的那条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然后抬起头。向岸上张望，在那边的码头上。他可以看见那艘正在补给煤炭的荷兰炮舰，昨天下午，就是那艘军舰拦截了“爪哇”号，并用军舰上的舰炮摧毁了“爪哇”号的上层建筑。

与此同时，码头上还可以看见几辆四轮马车，其中的一辆马车上挑着一面五色旗，却是中国驻勿里洋领十“凶外交马车，昨天，那辆马车就载着领事集生赶到了码积址过一番交涉，领事先生被允许登上“爪哇”号看望那些拥有中国国籍的华侨。当时，领事先生答应华侨们尽快解决“爪哇”号被扣留问题，之后。领事先生又上了岸，继续与荷兰当局进行交涉，月时向国内拍发电报。告之外务部“爪哇号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荷兰当局的说辞，今天。领事先生一大早又赶到码头。派人给船上的华桥送去食物和饮水，同时告诉侨民们，不必担心，中国的中枢政府正在就此事件与荷兰驻华使馆进行交涉。

荷兰当局扣押“爪哇”号的借口是该船航行不安全，这艘旧船本来早已过了报废年限，可是现在依旧被用于运输移民，所以，荷兰当局扣押该船，认为他们也是“为了华侨的安全着想”至于为什么迟迟不允许船上的乘客和船员离船，荷兰当局则拿出了“检瘦”的借口，虽然他们也明知这艘轮船的始发请是巴达维亚，那里根本就没有发生瘟瘦。

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在“爪哇号事件”中，荷兰军舰开了炮，而由于“爪哇”号上的乘客是华桥，其中多数人都拥有中国国籍，所以，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荷兰军舰的这几炮存在潜在的外交风险，既可以看作是在向一艘注册于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民用船只开火，但是也可以看作是在向一群中国公民开火，到底事件最后的性质该如何确定，这就要看中国与荷兰两国政府是否打算将这一事件升级为战争行为了。

朴昌秀有些沮丧，本来这一趟航程他可以挣一笔很可观的工钱的，但是现在，船只被毁，船东肯定不会将这笔损失记在轮船公司的帐目上。只能克扣船员和水手的工钱小所以，朴昌秀这一趟航程的工钱恐怕是与那甲板上的建筑一样化为风中的灰烬了。

虽然沮丧，但是朴昌秀还是期待这一事件尽快结束，否则的话，等他的家人从朝鲜半岛赶到南洋之后。恐怕没有足够的钱应付安活，毕竟，现在的苏门达腊岛上新移民越来越多，房租、粮食、蔬菜、会费都在看涨，惟独工钱涨不上去，人工是越来越便宜，在这里讨生活也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一名船员从船舱里提上来一桶凉开水。甲板止的乘客们一拥而上，开始争抢饮水，这使甲板上的秩序一时有些混乱，那名指挥船员的大副不得不命令甲板上的人都排队，而朴昌秀和几名船员则负责维持秩序。

没等船员们将这桶凉开水分配完毕，突然听见丹声长长的汽笛从港口外海传来，这汽笛声与普通轮船的截然不同，显然是军舰，而且似乎不止一艘。

“中国海军过来了！中国海军过来了！”

一名站在驾驶舱残存建筑上的水手大声喊了几句。话音未落，又是几声长长的汽笛，然后，“爪哇”号上的乘客与船员就听见了码头那边传来的军号声，以及电铃声，熟悉荷兰军队规章制度的人一听就知道。这表明港口的荷兰驻军即将进入戒备状态。

与此同时，那艘正在码头那边补给煤炭的荷兰炮舰也急忙松开了缆绳。并开始起钴，锅炉也开始加压升汽，烟白里喷出滚滚黑烟，鸣着汽笛。缓缓离开了码头，向港口外头驶去。

看着那艘荷兰军舰驶出港口小“爪哇”号上的华桥与船员们都非常惊讶，朴昌秀急忙登上轮船驾驶舱的残存建筑，从那名水手手里接过望远镜，向港口外海眺望。

望远镜的镜头里出现了几艘军舰。正由西向东鱼贯航行，船上的五色旗迎风飘扬，那海面上也是黑烟滚滚，所有的炮塔全部转向，炮口对准了南边的海面。

海面之上不仅仅只有那几艘中国军舰，就在中国军舰的南边海面上。还尾随着两艘荷兰军舰，两支舰队航行方向相同，而且显然都是摆出了开战的架势。

朴昌秀很是好奇，他以前从来没有目睹过海战，今天上午中国领事先生赶到“爪哇”号上的时候，曾经告诉过船员们，如果荷兰当局坚持不同意释放“爪哇”号上被拘禁的中国公民的话，那么中国中枢政府不排除采取武力行动，以保护国民权利。维护国家尊严。

现在，那支中国海军舰队和那支尾随而来的荷兰舰队已是严阵以待，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会爆发海战，朴昌秀现在只能祈祷，一旦开战，这艘“爪哇”号轮船上的船员和乘客不会遭到战火波及，毕竟，他们是平民，不是军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朴昌秀和船上的几名船员根本连中国公民都不是，他们是所谓的“苏门达腊居民”，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凶。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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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挑战与反击

，七在”爪哇 号上的船员和攻年以及乘客们带着惴惴孙情看着邦加岛勿里洋港外海那两支敌意明显的海军舰队的时候，在距离他们五海里不到的北方海面上，一名中国海军军官也在举着望远镜眺望勿里洋港，而且，他的望远镜镜头里就是“爪哇”号那锈迹斑斑的船体。

这名中国海军军官就是鲁平小此刻，他正站在远洋大型袭击舰“绿林。号的那根美国风格很浓的主桅了望台上，身边站着一名了望兵，以及两名海军军官，其中一人正手拿一封电报，向鲁平报告着电报上的内容。

根据中国驻巴达维亚和巨港领事馆的调查，“爪哇，号是一艘钢壳货船，原名“巴达维亚快速者，号，由法国里昂船厂建造 完工于,劝年，标准排水量五百吨，装备两台立式锅炉，最高航速九节。该船船龄已二十年，由于缺乏保养。实际上在去年就已被荷兰殖民当局运输管理机构宣布为报废船只，根据荷兰殖民当局提供的相关材料，“爪哇。号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在巴达维亚一家造船厂解体，但是不知是什么缘故，这艘船现在仍旧航行在南洋航线上，并更名为“爪哇。号，船东是一名定居苏门达腊的华侨，拥有中国国籍，这一点，中国驻巨港领事馆已予以证实，目前领事馆仍在调查这艘报废船只是如何被人改头换面的。

不过，领事馆也强调，无论这艘报废船只是否拥有合法的航行手续。只要船上的乘客是中国公民。荷兰殖民当局就没有理由扣押船上的中国公民，他们不是罪犯，也没有携带传染性的病菌，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定居荷兰属地的华桥，并非偷渡者，因此，荷兰殖民当局禁止他们离开“爪哇。号的举动是违反国际法的，而且很不人道，考虑到荷兰军舰还曾向船上的中国公民开炮射击，这实际上已经构成了挑衅。如果司令认为有必要采取军事手段反击的话，领事馆方面并没有异议，但是请在战斗开始之前拍发电报告之领事馆

那名海军少校将那封领事馆拍发过来的电报内容复述完毕，并没有将电报抄稿递给鲁平，而是站在鲁平身后，等待鲁平下达命令。

鲁平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转过身去，看了眼那名海军少校手里拿着的那封电报抄稿。

“下令，旗语兵向荷兰舰队再次打信号，告诉荷兰舰队指挥官，就说：如果荷兰殖民当局继续扣押中国公民于一艘即将沉没的报废轮船上的话，则我方将视之为谋杀行为小届时，我方将采取一切必要之手段予以报复。”

一名海军副官记下命令，随即通过电话通知旗语台，那名海军少校则问了一句。

“我们现在冲进港里去救人么？这一海域的海图我们手头也有，而且很精确，只要派一艘巡洋舰过去。就能将“爪哇，号从荷兰人手里抢过来

听到这一建议，鲁平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港内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还是稳妥为上。现在我们只有五艘军舰。其它军舰都留在巨港海域，兵力分散，一旦有失，会影响整个舰队的实力。不过，可以派一架水上飞机过去，先侦察一下，顺便向荷兰人示威

这就是鲁平的命令，并且迅速得到了执行。

此次从巨港过来，鲁平毒得急，就没有携带那艘航行速度较慢的水上飞机母舰，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这支分舰队就没有水上飞机，实际上。作为远洋大型袭击舰，“绿林”号和“赤眉”号都装备有水上飞机。每艘军舰各装两架水上飞机，都是中国飞机厂制造的最新式水上飞机。平时就停放在军舰肿部的甲板上，依靠吊车起吊，水上飞机除了可以用来执行侦察任务之外，还可以挂载一颗五十公斤重的航行炸弹，对地面或海面目标进行轰炸。

五分钟后，这支中国海军分舰队就减慢了航速，“绿林”号和“赤眉。号启动吊车，将水上飞机放到了海面上，考虑到局势紧张，所有的四架水上飞机全部起飞，而且也全部挂上了航空炸弹，其中的三架水上飞机在舰队上空盘旋，另一架水上飞机则摇了摇机翼，盘旋一圈之后，便向邦加岛的勿里洋港方向飞去。

水上飞机全部起飞之后，中国海军分舰队又提高了航行速度，远离港口炮台射程，并且将舰炮的炮口抬了起来，指舟那两艘一直从巨港跟踪过来的荷兰海军“格尔德兰”级殖民地巡洋舰，同时，军舰上的小小口径炮也瞄准了那艘正从勿里洋港驶出的荷兰海军炮舰。

水兵们摩拳擦掌，海军军官们斗志昂扬，都盼望着舰队司令下达作战命令，自从甲午战争之后，中国的海军舰队还没有打过象样的战斗。上次的东北亚战争中，海军的潜艇部队出尽风头，这使水面舰队的官兵们很不服气，他们坚持认为，大洋之上的舰队对决，必须以大舰巨炮的轰鸣开始，然后同样在大舰巨炮的滚滚硝烟中落幕，而不是鬼鬼祟祟的藏在洋面之下，用鱼雷偷袭对法不过瘾，而且也有失骑士风度，水面舰队的官兵们不屑一顾。

但是鲁平却在官兵们的请战情绪激昂中保持着一分难得的冷静，他很清楚，“爪哇子事件”的性质到底是战争挑衅行为还是海上执法行为。就在他的一句话，或者是一句命令之间，只要鲁平喊一声“打。”那么，世界海战史上又将蒋录下一次反观荷兰海军分舰队，只有三艘军舰。其中两艘是防护巡洋舰，一艘是炮舰，这实力对比悬殊，一旦开战。最后落败的肯定不是中国海军。只能是荷兰海军，所以，如果中国海军的军官和水兵们想在世界海战史上青史留名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开战时机。

海战，从来就不讲究公平对决。从来都是船多打船少。炮大打*炮只要海战双方的技术水平差距不大，那么，船多炮大的一方就能赢的海战的胜利。

现在，鲁平的舰队就属于“船多炮大”的一方，只要他下达开战命令，他就会成为中国近代海军第一个赢得水面舰队作战胜利的将领，今后的史书上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是鲁平还是压抑了他内心的那丝冲动，他很清楚，决定是否开战的战场指挥权虽然在他手里握着，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事将领，他不仅要考虑到战场局部，而且还必须考虑到战略全局，现在，中荷之间一旦开战，那么，整个南洋甚至是整个远东地区的形势都将发生剧烈变化，会不会牵动中枢政府的全局战略，鲁平完全没有把握。

“传令，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鲁平又重复了一遍几分钟前他刚网，下达的命令，然后，举起望远镜，向那两艘荷兰海军的巡洋舰眺望。

就在鲁平犹豫着是否采取军事报复行动的时候，在他的对手那边。在其中一艘荷兰海军的巡洋舰上。一名荷兰殖民当局的高级官员也在拿着望远镜眺望那几架正在天空中盘旋的中国海军水上飞机。

这名荷兰殖民当局的高级官员剪是荷兰王国驻东印度殖民地总督范伊登伯格先生，此刻，抽站在荷兰海军防护巡洋舰“格尔德兰”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向天空眺望。

望远镜的镜头里，那架中国海军水上飞机的细节一览无余，甚至可以看见飞行员脖子上系着的那条围巾；至于飞机下挂载的那颗黝黑的航，空炸弹，荷兰总督也是看得非常清楚，他也明白，中国舰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战斗开始，那盘旋在天空中的几架水上飞机随时都可以将航空炸弹扔到荷兰舰队的军舰甲板上，甚至是伊登伯格先生的脑袋上。

伊登伯格现在是非常恐惧的，他的恐惧可以理解，一方面是荷兰舰队实力的弱另一方面是中国海军分舰队战斗力的强悍，尤其是那两艘美国制造的远洋大型袭击舰，不仅装甲厚，而且主炮口径也大，只需一炮就能将任何一艘荷兰海军的巡洋舰送进海底，这种实力对比的悬殊是使伊登伯格感到恐惧的主要原因，至于次要原因，则是刚才那封来自荷兰国内的电报，电报是荷兰王国政府过来的，在电报里，首相先生严厉斥责了伊登伯格挑衅中国的行动，并且勒令他务必采取补救措施，既避免激怒中国人，也必须避免使荷兰王国政府在国际上颜面尽失。

首相的命令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至少伊登伯格认为，以他的手段和能力无法做到两全齐美，而且荷兰舰队的实力也不足以威慑住中国舰队，要么，激怒中国人，荷兰与中国宣战，要么，主动妥协退让，然后荷兰王国政府就成为欧洲各国政府眼里的懦夫和笑料。

既然两全齐美的办法没有，那么。现在摆在伊登伯格面前的只有战与不战这两个选择了，战则必败。说不好还得搭上总督先生的性命，不战则只能使南洋地区的华人更加放肆。而且不仅会使荷兰王国政府颜面尽失，还会使伊登伯格丢掉总督的帽子以及那可观的年金，至于回国之后会不会遭到荷兰王国政府的严惩，却也没人可以保证，连首相的电报里似乎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伊登伯格现在也是两难的处境。

“总督阁下，中国舰队与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再不下令开战的话，我们的炮弹或许根本无法击中中国军舰，而中国军舰的炮弹却可以打到我们的军舰，在这种距离上，港口的那些旧式岸防炮根本无法协助舰队作战。”

舰长站在伊登伯格身边，小声提醒了几句，这使伊登伯格愤怒起来。

“那些该死的土姜，居然给我出了这么个馊集子，如果不是那些土王。我们怎么会走到战争的边缘呢？”

见总督先生愤怒情绪强烈，舰长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却非常清楚，当初如果不是这位轻率的总督先生轻率的接受了土王们的建议的话。那艘“爪哇”号根本就不会遭到荷兰海军炮舰的拦截，说到底，荷兰现在所面对的局面就是这位总督先生一手制造的，如果他不能解决“爪哇号事件”所引起的危机的话，中国与荷兰之间肯定会爆发一场战争。而不是像那帮苏门达腊土王所宣称的那样，一旦总督先生的“立场强硬起来”那么。“软弱惯了的中国人”必将“临阵退缩”

显然，现在的中国人已经与以前很有些不同了，而这一切改变的根本原因则在于中国中枢政府的南洋战略，伊登伯格的悲哀之处就在于，他试图在军事力量不足的情况下挑战中国的这个南洋战略，那么，遭到中国的反击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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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各有打算（上）

京津国道上，支车队首尾相接，向着北方飞驰而尖心，野门的辆轿车里坐着一位大人物，正是海军总长汤乡铭。

与汤乡铭同坐一车的还有一个海军准将，却是海军部舰政司副司长刘冠雄，此刻，两人都坐在那辆德国制造的轿车后排，而且正在交谈。

汤乡铭和刘冠雄是从天津大沽港过来的，在前天，他们一同去了旅顺和大连视察，今天上午网刚坐船从旅顺港返回天津，一下船，就立即调了几辆轿车，带领随从人员从天津出发，直奔北京，为了赶时间，甚至连当天下午的火车都不坐。

之所以这么着急回京，主要是为了苏门达腊的紧张局势。

由于荷兰军舰悍然炮击一艘运载华侨的民用轮船，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正在舰队司令鲁平的指挥下游戈于邦加岛勿里洋海面，与在那里游戈的荷兰海军分舰队对峙，局势相当紧张。随时都可能爆发海战。

作为海军总长，汤乡铭确实很有必要关注此事，虽然理论上讲，协同作战的事情可以由海军部作战司接手，不一定非要海军总长坐镇海军部不可，可是汤乡铭却认为，如果不能插手此事的，他的权威或许会遭到削弱，也正因此，汤乡铭在得到海军部传过去的消息之后，立即决定离开旅顺，返回天津，然后迅速赶回北京。

现在，关于苏门达腊勿里洋海面中荷舰队武力对峙的消息还没有见报。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应出此事的敏感，无论是中方还是荷方，似乎都在小心翼翼的处理这件看上去像是突发事件的冲突。

但是汤乡铭却知道，“爪哇号事件”根本不是什么突发事件，对于此次冲突，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是做好了准备的，而中国舰队也绝不是全无准备，实际上，在南洋分舰队“南下练”之前，就特意从海军仓库里调走了一批新式武器，以及足够的弹药，这也可以看出，中枢政府在此次南洋行动中是算无遗策的。

可是问题在于，为什么中枢政府现在迟迟没有向新闻界披露关于“爪哇号事件”的任何消息呢？为什么没有制造民意呢？

现在，坐在轿车里，汤乡铭和刘冠雄就在讨论此事，两人都在猜测着中枢的用意。

“依我之见，中枢之所以仍旧保持沉默，似乎是打算观望一番之后再决定是否用武力解决问题，毕竟，英国政府的立场很重要，看样子。中枢是想让鲁平打一场有绝对把握的海战。”

刘冠雄分析了一番，这让汤乡铭有些糊涂起来。

“现在苏门达腊那边，我方舰队实力明显强于荷兰舰队，什么叫做“有绝对的把握。？鲁平是北洋水师学堂出身，而且也仔细研究过英国海军战略，指挥海战的理论也有一套，按说现在应该是开战的最好时机啊，现在不打，难道要等荷号人将殖民地的军舰全部集结起来再打么？无论如何，现在先敲掉荷兰人的几艘巡洋舰，总好过到时候面对一群荷兰军舰的围攻啊。至于英国政府的立场。现在，只怕还在担心俄国退出对德作战吧

汤乡铭确实有些糊涂，现在他的心思还有一部分放在旅顺和大连的船坞那边，自然有些思路不畅。

刘冠雄说道：“总长明鉴。鲁平这个人是一路跟着总统从武汉走到现在的，对于这个人，总统是非常信任的，刻意栽培，目的就是将来叫他担当大任的。当初之所以将他安排到海军部里做个作战处长，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总长可以仔细想想；这样一位海军后起之秀，如果在第一场正面海上较量中吃了败仗，那么，总统怎么能够将这个人放在重要的位子上呢？不能服众啊。”

听到这里，汤乡铭突然听明白了，刘冠雄虽然没将话完全挑明，可是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他是在说，在总统的心目中，这个鲁平将来就是这海军部的顶梁柱，说不好，将来的海军总长的个子就是鲁平的。

鲁平做了海军总长，汤乡铭又该做什么？难道去做海军部的高级顾

么？

这就刺到了汤乡铭的痛处，他与鲁平一样，当年也算是海军的起义将领，可是相比人到中年的鲁平。汤乡铭现在还是太“嫩”他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出头，虽然已在海军总长的位子上坐了几年时间，可是在海军部那帮老资格的将领们看来。他汤某人之所以能够当上海军总长。完全是因为他兄长汤化龙的缘故。汤化龙是政委员会的委员。而且也是赵大总统的亲信，正是靠着这一层关系，他汤乡铭才能够借居总长之位。

换句话说，汤乡铭做海军总长，不服众啊，他从来也没有指挥过任何一场正规的海战，无论是在当年的反清革命中，还是在两年之前的对日战争中，他的乡铭就是一个坐在海军部的豪华办公室里对着地图指指。论战术修养。他甚系迈不如那帮少壮派潜艇指挥官心…

这样一个背景之下，汤乡铭能够服众才叫奇怪。

也正因此，汤乡铭现在正在千方百计的寻找服众的机会，没仗可打。那么，他就打海军经费的主意，海军部的将领们不是抱怨说，相比空军，海军就是后娘养的么？那么。汤乡铭就从这个海军经费着手，培养威望，而手段就是不停的向中枢哭穷，要经费，要军舰，要军官。要器材，要练基地，，总之。所有能够滋养海军发展壮大的东西汤乡铭都要，虽然未必能够全都得到满足，但是至少，多要来一些经费。他在海军部的威望也就越高。

既然中枢不肯单纯追加海军经费。那么汤乡铭就从军舰入手，海军将领们都想给中国海军装备战列舰。而中枢又不肯买，所以，汤乡铭自然而然将目光盯上了上次对日作战中击沉在旅顺港的那些日本战列舰。他希望能够将那些日本战列舰捞起来。进行修复，然后改头换面，装备中国海军水面舰队。 这件事汤乡铭从对日战争结束之后就开始了谋划，召集参谋和造船厂的技术骨干，制订了专门的方案，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并将这个捞舰方案郑重其事的呈给了总统。

值得汤乡铭庆幸的是，总统先生很痛快的批准了这个捞舰方案，于是，从两年之前起，海军部就开始执行这个捞舰方案了，经过一番努力。在中外打捞队的协助下，海军将沉没在旅顺港内外停泊场的所有被击沉的日本军舰全都打捞出水，并且从中挑选出六艘舰体相对完好的大型军舰，拖进了旅顺和大连的船坞。准备修复，其中，有两艘是日本战列舰。

不过修复军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技术力量是一方面，资金却是另一方面，光有资金没有技术力量不行。光有技术力量没有资金也不行。而汤乡铭的这个修复敌方军舰为己方所用的计划就遭遇到了资金方面的干扰。

本来，中枢当初批准捞舰方案的时候也曾同时批了相应的经费，用于军舰修复，但是谁知后来却又变了卦，将海军的修舰经费给挪用了，交给了空军研制新式轰炸机和战斗机，以及无线缸瓦设备，结果，汤乡铭和海军部空欢喜一场，只能蹲在旅顺和大连的船坞里瞪着那六艘沾满了海洋生物和铁锈的沉船欲哭无泪。

和空军相比，这海军还真就是后娘养的，海军将领们无奈，汤乡铭更是发愁，一方面是海军实力无法迅速增强，另一方面则是他的总长位子发发可危，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取代，不是鲁平就是程璧光，相比那两位战功赫赫的海军战将，在许多海军将领眼里，他汤某人就是个依靠亲戚关系提拔起来的“纨绔公子

为了维持住在海军部里的威望。汤乡铭不愕不搅尽脑汁，想办法自酬经费修复那六艘在船坞忍受风吹雨打的沉船，一方面继续向中枢哭诉。另一方面尽量压缩海军里头那些不重要的经费项目，咬着牙，硬是将修复那两艘战列舰的经费给攒了起来，并立即组织技术力量进行军舰修复，更换武器装备，力争尽快使中国海军拥有自己的战列舰。

前天汤乡铭带着刘冠雄去旅顺和大连视察，就是去看那两艘正在接近完工的战列舰的，根据那几位美国造舰专家的说法，最多再过十多天时间，那两艘战列舰就可以举行下水仪式了，到时候，中国海军就有战列舰可用了，而汤乡铭在海军部里的威望也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这海军总长的位子可以坐得更稳一些。

可是汤乡铭的这顶海军总长的帽子毕竟没有经受过战火的考验，没错。上次对日战争中，中国海军表现不错，但是那都是前线指挥官的功劳，与汤乡铭没有直接关系，因为在战争期间，海军作战部队是直接接受总参谋部指挥的，海军部只是充当了一个联络部门的角色，而汤乡铭就是这个联络部门的联络官，他的名字甚至很少出现在报纸上，相反。那些潜艇部队和袭击舰队的指挥官却在报纸上频频露面，这显然不利于汤乡铭培养威望。

现在，眼看着苏门达腊那边中荷海军对峙，汤乡铭却仍旧是有力使不上，他很清楚，无论南洋那边的形势怎么发展，都与他有直接关系，中国海军如果与荷兰海军爆发海战，打胜了还好说，若是吃了败仗，那么他汤乡铭就是现成的替罪羊。所以，这事汤乡铭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先不去总统府，也不去海军部，先去外务部，咱们去跟唐少川说说目前南洋的局势

汤乡铭终于拿定主意，于是吩咐司机加快了车速，并在十个小时之后进了北京，然后直奔外务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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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各有打算（下）

刀果要问中枢各部８中，现在哪一个部门最忙碌，那公发日宝是外务部，现在的远东，局势很有些动荡，一方面是俄罗斯帝国的革命与内战正在向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并波及到了远东地区，另一方面。南洋那边也因为苏门达腊事变和新几内亚危机的出现而变得形势紧张。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局势，都与中国息息相关，而解决这些问题的首要手段显然应该是外交手段，所以，外务部现在是中枢政府各部门中最忙碌的部门，工作人员上午必须提前赶到部里办公，晚上还必须加班，完成那些繁重的政务。

作为外务部的首脑，唐绍仪现在就是各部中最忙碌的官员，他甚至坚持认为，他比总统还忙，至少。总统上午是九点钟上班，而他则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部里，安排好各部门工作的分派，不然的话，到时候就是一锅粥，只会使办事效率降低。

现在，唐绍仪就坐在他的那间办公室里，与一名外务秘书商议下午接见外国客人的事情，眼看离中午已是不远，也正好叫秘书为他去街上订些饭菜，午饭仍旧是在部里吃。 秘书终于离开了办公室，唐绍仪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是中午十一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趁着下班之前的这片刻空闲工夫，唐绍仪拿起秘书刚才送过来的那摞外交文件，站在窗户边翻阅起来。

这些文件中，有些是老生常谈的外交话题，唐绍仪基本略过，只有那几份关于南洋局势的文件才使他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荷兰军舰炮击民船引发的“爪哇号事件。现在就是外务部工作的重点方向，实际上，唐绍仪准备在下午接见的那位外国客人就是荷兰驻华大使，他准备再次就此问题与荷兰方面进行交涉，目前虽然尚未接到总统命令让他提出正式的抗议，不过唐绍仪相信，只要外务部能够采取灵活立场，和平解决危机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怕就怕南洋那边的海军舰队由着性子来，唐绍仪昨天已经向总统建议，给南洋分舰队的鲁平司令下达一个“含义明确”的命令，让舰队保持必要的克制，后发制人，毕竟，苏门达腊华人自治运动已经基本达到了目的，似乎没有必要使局势进一步升级了，在英国政府插手之前，最好尽快平息南洋的

势。

总统当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到底是答应唐绍仪可以“约束。一下南洋分舰队的行动。并且叮嘱唐绍仪，与荷兰方面的外交接触必须坚持强硬立场，绝不妥协，也绝不退让。要让荷兰政府明白，中国中枢政府在维护国民利益与国家尊严的事情上是认真的，而且也是做好了战争准备的。

唐绍仪很清楚，现在的荷兰早已不是当年纵横四海的那咋。“海上马车夫”了，作为一个早衰的殖民帝国，荷兰能够维持住目前的殖民利益。靠的不是强大的国力，而是列强的远东战略均势，可是现在，随着欧洲战争的僵持化，列强在远东的战略均势早已被打破，两年之前的马来亚危机就是证明，连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都对控制远东殖民地感到力不从心了，区区荷兰又有什么资格以一己之力对抗已经日益觉醒的亚洲民族力量呢？

先是日本的明治维新，然后是中国的“成申革命”亚州的这两个国家用实际行动向整个东亚民族展示了该如何摆脱列强的殖民控制，一个选择的是自上而下的改良，另一个选择的是自下而上的革命，虽然道路有所不同，但是目的却是高度一致，那就是保证国家的主权独立与领土完整。

现在，整个东亚地区到处都耳以看见以中日为师的民族主义分子，法国占领下的印支地区、美国占领下的菲律宾地区、英国占领下的海峡殖民地、荷兰占领下的东印度群岛。这些殖民地的民族意识正在明治维新和戌申革命的双重影响下加速发酵，虽然目前力量仍然弱但是只要给这些意识以机会，它们必然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从而彻底改变远东乃至整咋。亚州的秩序。

自从马来亚危机结束之后，荷兰统治下的东印度群岛就一直处于动荡之中，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起义，但是整个东印度群岛正处于人心思变的前夜，苏门达腊事变仅仅只是沉沉夜幕中一个突然爆发的醒目点而已，荷兰殖民当局完全处于被动防御状态，它不得不面对中国的咄咄逼人之势，一旦处理不好，失去的将不仅仅只是一个苏门达腊。

也正是基于这种全盘考虑，唐绍仪才认为通过外交手段和平解决“爪哇号事件”并不困难，只耍中国中枢政府表现出足够的强硬姿态，荷兰政府的妥协与退让并非不可能，关键就是如何把握好一个度，所谓“过犹不及”在交真中必须给荷兰政府留下一些面子，不能使荷兰政府觉得在国际上失了面子，如果将荷兰政府逼急了，未必就不会狗急跳墙。

荷兰现在再虚弱，当年到底也是海军强国，而且在海洋之上与英国争霸多年，有一支素质不错的海军力量，虽然在远东地区，荷兰海军力量并不强大，但是如果荷兰舰队拼死一搏的话，中国海军或许不得不面对一场激烈的海上战斗。

“说到底，荷兰终究是软柿子啊。看总统的意思，他倒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思，想通过对荷一战展示决心，只是可惜，英国远东舰队只怕不会眼睁睁看到荷兰舰队吃亏，就是不知道英国政府现在做何对策？”

想到这里，唐绍仪将手里那摞文件搁在桌上，走回窗边，伸手推开”刃窗外望尖。看亚几辆轿车正从那条水泥路卜驶了讨剁只“在办公楼前停下，车上走下来几名身穿海军将校服的军官，为首那人唐绍仪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海军总长汤乡铭。

见汤乡铭突然赶到外务部，唐绍仪颇有些惊讶，急忙将窗帘拉上，然后坐回了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电话，摇通了海军部，询问了几句，对方却是不明所以，唐绍仪明白过来，汤乡铭或许是从天津直接赶到他的外务部的。

不知道汤乡铭到底是什么来意。唐绍仪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就在桌后坐了，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封电报。心不在焉的研究了几分钟，然后，汤乡铭就跟着一名秘书走进了唐绍仪的办公室。

“铸新，什么风将你吹到这外务部来了？你可是这外务部的稀客啊。”

唐绍仪起身，走前几步，礼数做足，并试探了一下对方来意。

汤乡铭苦笑道：“实不相瞒。我现在赶来，是有事请教唐总长，这件事关系到海军的建设，也关系到中国的发展，不能不谨慎处置。”

“可是为了荷兰炮击“爪哇。号的事情？”唐绍仪猜测道。

“正是为了此事。”

汤乡铭点了点头，与唐绍仪在沙发上坐了，秘书上了茶，便退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就剩下唐绍仪和汤乡铭两人。

“关于“爪哇号事件”目前中枢已有定策，海军只需要配合就行了，不知铸新请教此事是为了什么？莫非你有什么中枢并未掌握的最新消息？”

唐绍仪试探着问了几句，汤乡铭当年去欧洲留学海军，认识一些外国海军人士，能够得到一些通过普通渠道无法得到的消息，因此，唐绍仪才有此一问。

汤乡铭沉吟片匆，说道：“其实我是想问问唐总长，关于此事，你是怎么看的？在你看来，是通过外交渠道解决好，还是通过武力展示解决好？”

唐绍仪不由失笑，说道：“铸新。你这可不是糊涂了么？我身为外务总长，自然反对将武力解决作为第一选择，在我看来，无论何时，外交解决争端总是最好的。只有当外交途径无能为力时。才能考虑使用武力手段解决问题。”

“这咋。，这咋。你与总统也是这么讲的？”汤乡铭又问。

见汤乡铭吞吞吐吐，唐绍仪猛然醒悟过来，他这是在试探，不过不是在试探唐绍仪和外务部的意见，而是在试探总统的意见。

“铸新，你在海军部呆得久了，这衙门作风到底是起来了啊。你不就是想知道总统是什么意思么？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呢？”

唐绍仪笑了笑，拍拍汤乡铭的肩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然后转回身，看了眼有些尴尬的汤乡铭。

“铸新，你是军人，不是政客。我知道，在海军部里，还存在着当年北洋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些官僚做派，但是你毕竟是个留学归来的人。而且令兄也是总统身边的政委员，你应该明白，总统不喜欢部下投机取巧，在总统看来，军人就应该纯粹一点，如果军人身上沾上了政客气，那就不是军人了，那是军装政客。总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军装政客。” 唐绍仪先以长辈的身份将汤乡铭教了一番，然后才言归正传。

“铸新，我也跟你说实话，总统很有些与荷兰人开打的意思。不过我暂时劝住了他，如果荷兰政府能够接受外务部提出的解决方案的话，苏门达腊那边不会爆发中荷两军的海战。

“哦？如此说来，目前中枢是克制的？如果荷兰政府不接受我方提议呢？是不是战争不可避免了？海军部总不能袖手旁观，一旦中荷战争爆发，我愿意向中枢请缨上阵，指挥舰队南下增援。”

汤乡铭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跟唐绍仪亮了个底。

“你也想率领舰队南下？现在海军还留在国内的水面舰队只剩下一些小军舰，难道你要率领那些小军舰南下？”

唐绍仪有些惊蒋，不过转念一想，他已明白汤乡铭的用真，对方或许是想借此提高威望。

“别忘了，旅顺船坞那边还有两艘捞起来的战列舰呢，现在修复工作基本完，如果中枢决意与荷兰开战的话，我再催一催船坞那边。最多五天之后军舰就能入役，我指挥两艘战列舰南下南洋，怎么说也能吓一吓英国远东舰队吧？现在鲁平那边对付荷兰舰队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英国远东舰队插手的话。南洋分舰队的实力就不够看了。”

汤乡铭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这让唐绍仪拧起了眉头。

唐绍仪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像汤乡铭这种抢功心切的少壮派军官。这些人都渴望通过战争赢得荣誉和权力，他们也是“泛亚细亚主义”的狂热信徒。

说句实话，对于这种唯武力论少壮派军官，唐绍仪是非常反感的，如果不是汤化龙与他有些交情的话。或许他已经大声呵斥面前这位视战争如儿戏的海军总长了。

说到底，是年轻气盛啊，说不定还有旁人从中挑唆。

“汤总长，正好，我下午会见完了荷兰大使之后，要去一趟总统府。你不如跟我一起过去，我们去与总统谈谈目前的南洋局势，看看总统到底是什么主意。”

唐绍仪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知道，总统心里是否已拿定主意 到底是战还是和，就看总统怎么对待这个海军总长的请战决心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有。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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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英国方案（上）

广后的阳光洒在窗台上，房间里光线充足，室温不高也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确实比较惬意，而且工作效率也高。

坐在那张橡木办公桌后，赵北全神贯注的研究着面前的一份文件，右手拿着一根铅笔，不时的在那份文件上圈圈点点。

这份文件是军情局在上午的时候派人送过来的，由于上午公务繁忙。赵北直到现在才有时间研究一下这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是关于俄罗斯帝国目前的形势的，此外还有一些关于那尖远东军团组建与筹备情况的报告。

军情局很早就在关注俄里斯帝国的情报搜集工作，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之后，军情局就开始向俄罗斯帝国派遣情报员，多数都是以商人身份入境，少数则以流窜到外蒙草原的土匪身份为掩护，间接的从俄罗斯帝国的外交官和商人那里搜集情报，但是对俄情报拨集工作真正的到重视，则是在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不久，随着张宗昌、契恰科夫组织的那个保安公司的建立，越来越多的情报员得以利用合法的身份掩护进入俄罗斯帝国境内，从事各种活动，从军事情报与社会情报的按集到对关键战略地区的侦察，从收买当地人做间谍到利用敌视沙皇制度的俄罗斯人的不满情绪，凡是军情局考虑到的情报工作都一一展开，到了现在，军情局已经在俄罗斯帝国境内编织出一张覆盖面很广的情报网，虽然不可能做到像在国内那样如臂使指，但是至少可以确保中枢情报来源的广泛和可靠。

现在，俄罗斯帝国的革命与内战已经全面升级，沙皇政府与临时政府都宣称代表俄罗斯的利益，并疯狂的扩充军队，派出各种名义的政权接收人员，在这种背景之下，军情局浑水摸鱼起来就更是得心应手了。那张情报网上的节点也更多了，情报搜集的效率也随之提高。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军情局认为，在目前的内战形势下，沙皇政府的完全倒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由于在俄罗斯境内已基本上失尽民心，而且失去了英国和法国的外交承认，沙皇政府现在的抵抗只能算是困兽犹斗之举，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即使有外国的军事援助，也很难抵挡住临时政府的凌厉攻势，所以，军情局在呈递给总统的这份俄罗斯帝国形势分析简报中建议中枢政府尽快明确立场，一旦俄罗斯沙皇政府倒台。是立即出兵中亚，还是暂时观望。如果取暂时观望姿态的话，就必须加大对“远东军团”的援助力度。

至于“远东军团。”目前虽已组建。但是实力还非常虚弱，而且由于兵源来源非常复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物混迹其的，既有来自日本、朝鲜的浪人，也有来自中国的雇佣兵。至于俄罗斯雇佣兵就更多了，这些人参加远东军团的唯一目的就是捞钱，除了军饷之外，他们还想趁着俄国内战的混乱局面捞些浮财。这样一支军队，其军纪可想而知，再加上其统帅张宗昌当年混过绿林。匪气不一般，所谓“上行下效。”俄罗斯帝国的远东军团基本上就是一帮用轻武器武装起来的匪徒队伍，指望他们去抵挡士气正旺的俄罗斯革命军，未免有些缘木求鱼的味道。

除非加强远东军团的实力，不然的话，这支军队不会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也正因此，军情局综合分析了远东军团的兵源构成状况之后。建议中枢政府派遣一批军事骨干。加强远东军团的战术素养，这些来自中国的基层军官将以“雇佣兵”的身份进入远东军团，至于人员方面。军情局建议就从应届军校毕业生中挑选，这不仅不会影响到中国陆军建设，而且还可以使这些军官得到实战锻炼。

这就是赵北正在审阅的这份文件的主要内容，虽然涉及的方面不多。可是文件纸张却有数十页小从午饭之后看起，直到现存，赵北仍未看完。

对于这份俄罗斯帝国形势简报。赵北非常满意，军情局是他一手创办，从最开始的几十个人发展到现在这样一个拥有相当实力的军事情报机关，这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军情局的那些情报员清楚，而军情局的主要负责人田劲夫则是这介。组织的灵魂人物，现在，田劲夫已经是中国军事情报界的教父级人物了，他的一句话怠至比陆军总长的一句建议更能影响到中枢的决策。

正是出于对田劲夫工作能力的信任。赵北才放心的将远东军团的联络事宜完全交给军情局负责，而现在。田劲夫的表现也让赵北非常满意。实际上，赵北并没有刻意提醒过田劲夫要随时将远东军团的动向向他报告，可是田劲夫仍罚恐隔一段时间就派人送来一份关干远东军团的简报。这制劲夫的忠诚。

“关于远东军团实力加强一事，军情局可直接与陆军部和总参谋部协商解决，张宗昌也曾向统帅堂报告，他的部队里混进了不少日本浪人，这些人里肯定有日本的间谍，对此，有必要加强相关措施，但是既然这支部队目前在名义上仍是沙皇政府的武装力量，那么，军情局目前的步子也不必迈得太大，虽然沙皇政府形势发发可危，但是军情局仍应按照原定方案行动，不必修改原定行动方案。

将文件审阅完毕，赵北放下铅笔。拿起钢笔，在文件后批注了一段话。算是给军情局下一步的行动定了调子，至于具体的行动细节 不用他再去吩咐，田劲夫自会安排得非常稳妥。

处理完了这份文件，赵北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那只舟钟，已快到下午五点钟了。

赵北从文件柜里又拿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却是外务部关于苏门达腊事变处理意见的，前天赵北已做出批示，外务部本来已将文件领回。但是由于又爆发了“爪哇号事件”。所以这份文件又被外务部添加了内容，又送了回来，请总统过目。

放下文件，赵北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极目远眺，松弛着眼部肌肉，同时思考着关于南洋问题的处理意见，正琢磨时。却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目光一扫，看见两辆轿车正向统帅堂这边驶来，在警戒区停车之后，从前头那辆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外务总长唐绍仪，另一人则是海军总长汤乡铭。至于跟在后头的那辆轿车，则是英国驻华大使馆的轿车，挂着英国旗，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以及他的助手。

这帮人过来之前已给侍从室摇过电话，赵北知道他们过来的目的，于是转身走出办公室，带着卫队长秦四虎赶去那间会客室。

五分钟后，唐绍仪与朱尔典先赶到一步，见到了这位气定神闲的民国大总统，至于那个海军总长汤乡铭。只能先在隔壁休息室等候总统召见。

“总统先生，英国大使先生此次过来，是就“爪哇号事件。来与总统进行磋商的，英国政府已垂式授权由大使先生全权代表英国政府居中调停，务必避免中荷之间爆发武装冲突，务必避免使东南亚局势进一步走向混乱。刚才，英国大使先生已经与我一同会见过荷兰驻华大使，双方就某些问题达成了共识，荷兰大使先生已经原则上同意由英国驻华大使先生居中调停，现在，英国大使先生想向总统先生提出他的一些看法和建议 唐绍仪按照礼节先将英国大使过来的目的介绍一番，然后侧身而立。等着英国大使说话。

朱尔典也是一番繁文缛节，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进入正题。

“总统阁下，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在您看来，目前对贵国局势影响最直接的国际事件是什么呢？是东南亚的苏门达腊冲突，还是北方的俄罗斯内战？”

见朱尔典欲擒故纵，赵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关于这咋。问题，我国中枢政府已有决策，在我们看来，目前最要紧的当然是北方问题，俄国是我国邻国，幅员辽阔。两国陆地边界长达数千公里，俄国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两国之间的相互利益。作为俄国邻国，我国不希望看到俄国陷入长期的动荡与混乱之中，我们希望俄国局势能够尽快平静下来，这不仅有利于中国利益。而且也有利于世界局势的平稳。”

“那么，我强烈建议，贵国应该尽快撤退那支游戈在苏门达腊附近海域的舰队，取主动姿态，尽快平息当地的紧张局面，缓解荷兰方面的敌意，这显然有利于紧张局面的解决。在我看来，贵国政府完全不必因为一些移民在海上的麻烦而耽误了贵国最需要关注的问题，相比现在俄国的混乱，东南亚地区的局势根本就不值一提，要知道，俄国现在的内战仍在发酵，而俄国社会底层人士的暴力情绪也正随着战争的扩大而进一步发酵，如果临时政府不能尽快稳定俄国形势的话，俄国的动荡局面恐怕不会在短时间里结束，而这，显然不利于贵国经济的发展与国力的增强。”

朱尔典一番道理说出来，一边的唐绍仪是连连点头，再望向那边的总统时，却发现总统先生正陷入一种沉思状态，至于到底在琢磨什么。唐绍仪却是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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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英国方案（下）

，干朱尔典的那番关千俄国形势与东南亚形势孰轻孰重凯汀”赵北并不觉得多么高深，多么高瞻远瞩，和他这个历史的穿越者比起来，朱尔典的这番话未免有些班门弄斧的味道，就算朱尔典不刻意的提醒，赵北也很清楚，东南亚远没有俄国那么重要，至少现在的局势是这样。

本来，赵北早就制订好了应对接罗斯帝国革命和随之而来的混乱局面的战略，但是由于他对历史的干扰太过强烈，所以在某些行动细节上必须仔细斟酌。

现在东南亚那边的局势正随着苏门达腊事变和“爪哇号事件”的发生而变得越来越紧张，虽然这些事件或多或少与赵北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但是说句实话，他宁愿将这些事件的发生日期向后推一推。

计划赶不上变化，赵北毕竟只是一个制订战略的人，具体的战术该怎么使用，他说了不算，军情局也不能保证行动一定按照计划展开，毕竟苏门达腊距离中国很远，当地的社会形势也非常复杂，不仅有各国的影子，而且还搀杂了江湖势力，这样一来，当地局势的发展就并不能完全按照赵北的策划进行。

由于同盟会的插手，苏门达腊事变提前爆发，这确实使军情局慌乱了一阵，也使赵北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同盟会在南洋地区的影响力，所以，当苏门达腊事变发生之后，赵北并没有立即明确表态，而是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同盟会到底对那个号称“小联合阵线”的南洋华人同乡会的渗透有多厉害。

目前看来，南洋华人同乡会仍旧保持着相当浓厚的会党色彩，同盟会虽然对其有一些影响力，但是并不能完全控制住这个政治与军事组织，这从华人自治局局长的选举争端就可以看出端倪，现在的同盟会，还无法在苏门达腊取得优势，那么，赵北也就不必担心苏门达腊会落进同县会的手里。

至于对苏门达腊事变采取什么样的外交立场，赵北已对外务部有明确指示，那就是，不管荷兰政府怎么看，中国中枢政府都会承认苏门达腊当地华人的自治权力，苏门达腊可以不独立，但是当地的华人必须取得“完全的自治权力”尤其是立法权，这就是赵北的底线，也是中枢的底线，如果荷兰政府识趣的话，就应该围绕这个底线展开谈判。

外务部原本打算立即将中枢的这一立场公开的，但是没等外务部行动。“爪哇号事件”就发生了，因此，这个立场的公开就被再次推迟，因为外务部希望将苏门达腊事变和爪哇号事件一起解决。

当得知“爪哇号事件”的详细经过之后，赵北当时就决定采取军事行动，迫使荷兰政府承认苏门达腊的华人自治权力，但是由于唐绍仪力主通过外交渠道和平解决此事，因此赵北暂时采取了克制立场，电令舰队不要首先开火，但是如果荷兰舰队挑衅，则坚决反击。

现在，英国驻华大使赶到统帅堂，表示愿意充当中荷冲突的调停人，这就表明，唐绍仪的看法是正确的，英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中国在南洋地区取得绝对优势，英国政府仍旧决定维持南洋地区的战略均势，荷兰势力可以遭到削弱，但是绝对不能土崩瓦解，因为那只会便宜了亚洲国家，并使英国的远东利益遭到损害。

所以，英国可以坐视苏门达腊事变所带来的当地华人自治运动，但是却不会坐视中国南洋分舰队以强凌弱一口吃掉荷兰的殖民地舰队，因为这会使荷兰对东印度群岛的殖民统治迅速瓦解，道理很简单，当东印度的土著居民看到荷兰的军事力量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无动于衷，更为重要的是，日本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日本的舰队肯定会有所行动，到了那时候，荷兰丢失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苏门达腊岛了，而一旦日本在新几内亚站稳脚跟的话，那么，距离新几内亚不远的澳大利亚就会门户洞开，到了那时候，整个大英帝国的利益都将遭到挑战，来自东方的挑战。 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都不能挑战英国在远东地区的利益，英国的战略很简单，那就是，扶持其中一国，打压另一国，不能使这两个东方国家联手对付欧洲殖民体系。

实际上，朱尔典很清楚，就在昨天，这位中国总统与一名日本政府的外交特使已经举行过一次会谈，虽然是闭门会议，不清楚具体的会谈内容，但是根据从日本国内传来的消息来看，这场相当低调的外交会谈所谈论的焦兵很可能就是建立中日远东攻守同盟的问题，而那位肩负日本政府重托的日本外交特使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着朱尔典一同乘坐英国军舰从日本赶到天津登陆的日本政客西原龟三，那介。“泛亚细亚主义”的同情者。

可笑的是，就是这个坚持”且”亚主义”的西原龟三。曾当着朱尔典的面诋毁中国：隙肋忻是这样一个敌视中国的人，却被日本政府派来与中国元首磋商中日两国联手对抗欧洲列强的事情，这国际政治玩得未免太厚黑了些。

不仅日本政府的国际政治玩得厚黑，英国政府也一样厚黑，而作为厚黑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那个南洋“同盟会”的暗中扶持就是英国政府远东战略均势的侧翼战场。

当年，英国海峡殖民当局大张旗鼓的驱逐了同盟会的几个重量级领导人，但是此举只是在中国中枢政府外交压力之下的表演而已，同盟会的领导人虽然被驱逐出英国占领下的海峡殖民地，但是英国政府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同盟会的经费支持，实际上，现在的南洋“同盟会”经费来源，除了少数华侨资助之外，剩下的多数经费都是直接由英国外交特殊经费项下开支的，通过一个设立在美国的皮包公司几经转手，交到同盟会手里，由此完成扶持一个战略盟友的任务。

对于英国政府的小动作，赵北也有所察觉，通过军情局安插在同盟会的内线，赵北知道同盟会的多数活动经费都来自于一家由英国商人设立在美国的贸易公司。但是由于内线地个不高，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因此，时于英国政府扶持同盟会势力的行为只停留在猜测阶段，没有直接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军情局建议直接采取暗杀行动，除去同盟会这个异己势力，彻底消除隐患，但是这个建议没有被赵北采纳，因为他并不认为同盟会还有力量威胁到中枢权威，而且同盟会在南洋发展，有利于将南洋的水搅浑，由于英国政府的纵容，同盟会在南洋的力量比较充实，一旦南洋有变，那么同盟会肯定会参与其中，届时，英国政府将会发现南洋的水已经被搅得浑浊不堪，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事实证明，赵北的判断是正确的，苏门达腊事变中，同盟会不仅参与了，而且甚至起到了部分促进作用，更为重要的是，在事变发生之后，围绕着华人自治局局长选举问题，同盟会竟然迫不及待的主动跳到了前台表演，这显然有利于赵北进一步将南洋的水搅得更浑，有好处，就让代理人接管权力，没有好处的话，就将同盟会推出去做挡箭牌，总之一句话，要将苏门达腊的战略主动权控制在赵北手里。

也正因此，当朱尔典谈起俄国形势比东南亚形势更紧迫时，赵北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在思考朱尔典的分析对不对，而是在思考如何利用英国政府手忙脚乱的机会一举解决苏门达册问题。

“关于英国政府打算调停中荷冲突的事情，我完全赞同大使先生的看法，目前国际冲突不断，欧洲战争仍未看到结束的迹象，在这种形势之下，应该尽量避免在远东地区再起战火。不过荷兰政府目前态度强硬，声称要派遣军队扫荡苏门达腊，对此，我国政府不得不谨慎的对待当地的局势，至于我国舰队是否撤退，这还需要看荷兰政府的表现。刚才唐总长说，英国政府现在已经向荷兰政府提出了建议，不知这个建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说完，赵北看着英国大使，见他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份文件，看上去似乎是英国政府解决“爪哇号事件”的方案。

“总统阁下。这是英国政府和平解决苏门达腊事变和爪哇号事件的建议，请您过目，如果您觉得合适的话，我可以立即向英国政府拍发电报，请英国政府派遣外交特使与荷兰方面进行磋商。”

朱尔典说完，将文件递了过去，赵北接过文件，翻开仔细阅读。

文件一式两份，一份英文，一份中文，赵北看的是中文文件，内容不多，只有六条意见，其中最让他关心的是两条：其一，荷兰政府承认苏门达腊地区实行自治，以换取中国政府对荷兰拥有苏门达腊和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权力，并且反对任何第三国搂取东印度群岛领土；其二，鉴于在苏门达腊事变中发生了种族仇杀，国际社会不能坐视不理 必须派遣调查团前往当地进行调查，以确认责任，追查凶手，务必维持文明世界的法律与秩序。

这两条意见就是所有建议中最为核心的，前一条的关键就是否认日本对新几内亚西部地区的占领企图，后一条的关键就是给英国一个借口直接插手苏门达腊地区的事务，必要时，英国政府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在当地打压亲华势力，并扶持亲英势力。

如果赵北不是历史的穿越者，他武许不会这么快就看明白英国政府的企图。 赵北是历史的穿越者，所以，他现在不仅看明白了，而且也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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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欧洲的血

决国政府就苏门达腊事变和爪哇号事件所提出的解决方典。四上去似乎较为公允，但是实际上却隐藏着杀招，如果不仔细分析其中的利害所在的话，肯定会上当。

赵北非常清楚英国政府想达到什么目的，一方面，英国政府想用苏门达腊的利益换取中国向英国的靠拢。将日本势力排挤出新几内亚地区。如果英国的这个战略目的达到，那么不仅会使日本对英国的依赖更为严重，而且也会破坏赵北策划的那个利用日本火中取栗的计划，更为恶劣的是，日本如果失去了对东南亚和太平洋的兴趣，那么，谁也不会保证日本不会调过头来继续注视着东亚大陆，尤其是在俄罗斯帝国陷入混乱的这个当口。

另一方面，英国政府借口苏门达腊事变中发生了种族仇杀，想组建一个国际调查团，进入苏门达腊当的进行深入调查，表面上看，这好象是为了维护国际正义与文明法则，但是隐藏在这个国际调查团背后的却是英国政府又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赵北同意了英国政府的这个建议。那么，就等于将决定苏门达腊当地政治未来走向的决定权拱手让给了一帮欧州人，只要英国政府愿意。它随时都可以在当地打压亲华势力。扶持亲英势力，而借口就是这个种族仇杀问题，哪一方应该为此承担责任，就由英国政府说了算。

既然赵北已经看明白了英国政府的用心，那么他自然不会上当，不过他也不会当面揭穿英国政府的嘴脸，他也有他的打算和步骤，而作为反击手段，他也立即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赵北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针对英国政府“六条建议”中那最为关键的两条的，而且他也相信，如果这个条件提出，那么，至少荷兰政府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英国政府的这六条建议，我认为需要修改，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五条。 根据第一条之规定，“荷兰政府承认苏门达腊地区实行自治，以换取中国政府对荷兰拥有苏门达腊和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权力的承认，并且反对任何第三国搂取东印度群岛领土。这个建议似乎有些不妥，在我看来，决定苏门达腊未来政治地位的不应该是我们这些外人，而应该由苏门达腊居民来决定苏门达腊未来的政治地位，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案应该是由苏门达腊当地居民举行公决，而由远东和平委员会派员予以监督，保证公决过程的透明与公正，如果苏门达腊人愿意在荷兰殖民地内保持自治地位，那么苏门达腊未来就是荷兰王国政府的一个自治领，便如澳大利亚之于英国，如果苏门达腊人愿意更进一步，取得真正的独立自主，那么，苏门达腊就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不必再接受荷兰王国政府的督导。

至于第五条，“鉴于在苏门达腊事变中发生了种族仇杀，国际社会不能坐视不理，必须派遣调查团前往当地进行调查，以确认责任，追查凶手，务必维持文明世界的法律与秩序。这一条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是如果仔细一分析，却可以发现其中的表述错误和逻辑错误，实际上，到目前为止。社会公众所了解的所谓发生在苏门达腊的“种族仇杀，事件完全是通过报纸得到的消息，并未被苏门达腊方面予以证实。

要知道，新闻记者一向有夸大事实的倾向，为了新闻报道的吸引力。新闻记者们通常都会将很小的事件夸张到极至，就拿当年美国与西班牙的战争来讲吧，原本只是一艘美国军舰发生了莫名其妙的爆炸，到底是否是由军舰锅炉引起尚未被证实。可是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美国记者却信誓旦旦的将美国军舰的爆炸原因归咎于西班牙人的破坏，甚至有记者说是西班牙人发射了鱼雷。好象他们当场目睹了鱼雷发射一样。结果，新闻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美国公众的愤怒，于是，一场战争就这样爆发了，可是实际上，直到战争结束，也没人说得清楚美国军舰为什么会发生爆炸，毫不夸张的讲。美西战争的导火线是记者点燃的。至少他们充当了急先锋的角色。

结合美西战争的史实，现在发生在苏门达腊的所谓“种族仇杀，事件或许可以暂时打个问号，在苏门达腊实际控制权力的政府完成调查之前，国际社会确实不宜立即插手此事，因为这难免会使苏门达腊方面顾虑重重，而且也会使当地的局势进一步变得扑朔迷离。

大使先生，作为一名长期生活在中国的英国外交官，您或许多少了解一些民间的械斗，当年前清时候，民间的械斗是非常常见的，动辄上千上万人的械斗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或者是为了争夺土地和水源，或者是为了历史上的积冤，民间的械斗从来都不是新闻，这当然与古代王朝对基层政权控制力度的薄弱有相当关系，口是如果诓究更深步的原因的怕就要归咎到社会哟知册与经济状况上了，同样的道理，在苏门达腊地区，其社会发展水平很低，经济发达地区只有一些城市，广大的乡村依旧是封闭和保守的，所以，在苏门达腊事变过程中，由于地方政府控制力度的减弱，以及历史上的积怨，发生一些土著与华人之间的械斗并不是不能理解的现实，但是如果硬要将这一民间械斗上升到所谓“种族仇杀，的高度上去的话，未免就有些削足适履的迂腐了，当地的土著人或许根本就不了解所谓“种族。的概念，或许在当地的土著人看来，一个村庄的居民便是一咋。种族，而邻村的村民则是另一个种族，你能将两个村庄村民的械斗称之为“种族冲突，或者“种族仇杀，么？

综上所述，英国政府所提的这第五条解决方案，似应直接删去，或者改为由苏门达腊当局自行组织调查团，查明械斗真相，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相应的惩处，但是另一方面。在这个问题上，国际社会不应指手画脚。”

赵北将他的解决方案提出来，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只一下就将英国大使朱尔典给震住了。 朱尔典很快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一向表现的非常张狂的中国总统显然一眼就看穿了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而且立刻决定反客为主，将英国政府一军。

朱尔典没有立即接过话茬，他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是否将“狂人总统”的解决方案提交英国外交部门。因为在他看来，英国政府很难同意这个修改后的解决方案，即使英国政府勉强同意照此办理，恐怕荷兰政府那边也不会同意如此明目张胆的挑战荷兰的殖民利益的行动，调查团的事情还好通融，但是那个所谓“苏门达腊全民公决”决定未来苏门达腊政治地位的提议是荷兰政府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关键不在于苏门达腊居民是否愿意摆脱荷兰的统治，关键在于这咋，“全民公决”的行动本身已经从法律上否决了荷兰统治东印度群岛以及其它殖民地的“合法性”一旦付诸实施，难保不会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今天，或许只是苏门达腊举行全民公决，可是到了明天，或许就是婆罗洲、马鲁古小新几内亚、爪哇等地区举行足以决定荷兰东印度殖民地前途的“全民公决”甚至可能会使英国、法国等欧美殖民强国的殖民地出现独立思潮，而这，显然是不符合英国利益的。

由此可见，这位“狂人总统”或许根本就没有诚意和平解决中荷之间的舰队对峙危机，他或许更愿意通过武力手段达到他的目的，而这介，目的与当年日本发动甲午战争、美国发动美西战争一样，除了夺取敌国的海外领地之外，还想借战胜之机扬国威于域外，为国家的崛起奠定坚实的基础，这个基础绝对不是和平谈判可以奠定的。

要想让一群对手认识到你的实力；最好的办法不是向他们呐喊，而是挥舞拳头，将一名实力最弱小的对手击倒，这样，就可以使其他对手对你产生一丝敬畏，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就是这么回事，所有新强国的崛起都以旧强国的战败为先决条件。

朱尔典很肯定，面前这位“狂人总统”正打算这么做，而他选定的目标就是荷兰，显然，上次的中日之战。这位军政强人并不觉得非常满意。他似乎想通过击败一个欧州国家来显示中国的力量，就像当年日本击败俄国一样，用欧洲的血染红亚洲的军靴。

实际上，在英国政府中的某些政客看来，这位中国总统野心很大。他不仅想挑战荷兰的利益，而且似乎也想插手英国的势力范围，根据朱尔典收到的国内消息，前段时间，一艘英国炮舰在红海海域扣押了一艘悬挂阿根廷国旗的商船，从船上搜出来大批中国制造的旧式军火，既有步枪也有大炮，而根据货物清单显示，这批军火将被送往埃及，然后伪装成普通货物转往阿拉伯半岛。最终成为某位阿拉伯王子军队的武器。值得注意的是，这批货物的货主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声名雀起的“阿拉伯的劳伦斯”而那位英国考古学家一向是阿拉伯独立运动的同情者，他试图利用欧洲战争的机会帮助阿拉伯人赢得独立，既是从奥斯曼帝国控制下独立，也是从英国控制下独立。

过去，那位理想主义者劳伦斯先生是在孤军奋战，得不到有力的帮助。英国只是想利用阿拉伯的力量牵制奥斯曼帝国，并不希望阿拉伯人赢得独立，因此英国对阿拉伯武装的支持一直停留在游击队阶段，但是现在，随着中国军靴的踏动声，阿拉伯人或许很快就会拥有他们自己的军团，真正意义上的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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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亚洲的军靴

二焦英国政府弄不清楚劳伦斯生生是什么时候以及通边肝公“式与东方的这位“狂人总统”搭上线的，但是至少有一个基本事实是清楚的。像这么大批量的旧军火，如果没有总统的批准是不可能装上船只运到中东地区的。所以。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是，“狂人总统。似乎也盯上了中东的利益，而中东的利益却对英国至关重要。尤其是那条连接印度洋与地中海的苏伊士运河，那就是英国的生命线，无论如何不能丢掉。尤其是在这种战争时期。

朱尔典确实弄不清楚，这位总统哪里来的信心，居然举着火把到处点火。东南亚点了一处，中东点了一处，好象他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因此而了起英国的敌视一样。

当然，目前对于英国政府来讲，最重要的是东南亚问题，是苏门达腊和新几内亚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好，那么。即使欧洲战争能够在一年之内结束，远东地区的形势或许仍将变得非常糟糕，届时，英国将不得不面对一个远东的烂摊子，而且这个烂摊子不会是那么容易收拾的。这会牵扯英国政府的大量精力以及财力和军力。

所以，无论如何，朱尔典都必须想办法避免中荷战争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即使中荷两国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也必须防止中国与日本走到一起。甚至结盟。

带着一丝惴惴，朱尔典理清了思路，决定退一步，看看这个“狂人总统”是否真的打算通过武力展示中国崛起于东方的决心。

“小总统先生，您对英国政府方案的修正意见确实考虑得比较周全，但是问题在于，英国政府的这个危机解决方案是征求了荷兰驻华大使以及荷兰王国政府外交部门的意见之后所确定下来的意见，如果总统现在修改其中的某些内容的话，我认为，或许荷兰王国政府不会同意您对危机解决方案的调整。

关键不在于国际调查团的组建，而在于苏门达腊的未来政治地位，根据目前的国际通行准则，对于荷兰控制下的东印度群岛地区，国际社会是承认荷兰王国政府拥有对这一地区的统治权的，如果举行苏门达腊政治地位的全民公决的话，无疑是在挑战国际通行准则，即使是英国政府也不敢挑战这一准则，因为这会引起众怒。尤其是那些在世界上拥有众多殖民地的欧洲和美洲的强国，他们会一致认为，总统先生是在挑战各国的利益底线，或许，他们会对总统进行反击。

在我看来，如果总统先生真的认为应该公平和公正的决定苏门达腊的政治地个的话。最好的办法不是由当地的居民举行全民公决，而是应该由荷兰殖民当局与利益相关各方进行磋商。通过磋商的方式达到决定苏门达腊未来政治地位的目的。而在这一磋商中，显然，只需要将英国、荷兰、中国这三个国家牵扯进来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借助远东和平委员会。实际上，在我个人看来，目前的这个解决方案就非常稳妥。一方面保证了贵国在苏门达腊的利益以及华人和华侨的利益，另一方面，也使荷兰王国政府可以体面的结束争端，而不致于使荷兰王国政府感到愤怒从而避免战争带给中荷两国的痛苦，作为战争中的一分子，英国现在就很痛苦，英国国民很希望欧洲之外的地方保持和平。

至于苏门达腊事变中所发生的种族仇杀传闻，或许总统先生讲得有道理。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小国际社会确实有必要保持谨慎对待的立场，如果总统先生认为时机不到的话。那么国际调查团也可以暂时不组建，等苏门达腊的政治地位得到正式确立以及当地的政权机关完成正式的组建之后，国际社会或许可以派遣国际观察团前往苏门达腊

朱尔典做出了让步，但是让他非常惊讶的是，中国总统先生对他的让步显然非常不满意，等他将话讲完，总统先生就在那里摇头。

“大使先生。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此次英国政府全权授权你来处理此事，那么，你完全可以做主去劝说荷兰政府接受修改之后的危机解决方案么。我就不信，荷兰大使不会听从你的意见，据我所知。荷兰对英国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尤其是欧洲战争爆发之后全是看英国脸色行事，荷兰怎么可能不接受英国的意见呢？”

这话简直就是在耍无赖了，荷兰再怎么听英国的话，可是那毕竟是一个主权国家，一个民族国家，英国再厉害。也绝对不可能控制荷兰的民族情绪，一旦荷兰的民族情绪因为苏门达腊事变和爪哇号事件的升级而被激怒。那么，荷兰政府也是会赤膊上阵的。 实际上，根据前天收到的消息，荷兰政府已经组织了一支特遣舰队，准备增援东印度群岛，目前小那支舰队已经航行在大西洋上 准备由地中海借道苏伊士运河前往印度洋，而由于荷兰是欧州战争中的中立国，因此，这一航程相对安全。至少不大可能遭到德国潜艇的攻击。

朱尔典不清楚中国中枢政府是否已经注意到了那支荷兰特遣舰队东行的报道，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从这位总统目中无人的表现来看。中国似乎是做好了战争准备，朱尔典很清楚这个“狂人总统。的办事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做绝。上次的中日东北亚战争爆发之前。中国就已经为战争的爆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了，而这次，面对一个千里迢迢从欧洲赶来的对手，中国人显然比上次对付近在咫尺的日本更有把握，虽然战场或许主要在海上。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中。俄国海军增援舰队也是这么绕了半个地球赶到亚洲参战的小然后，这支疲惫不堪又缺乏给养的俄国舰队就在对马海峡遭到了日本联合舰队的致命一击，之后，俄国的海军力量就一蹶不振了。

“总统阁下。请您注意，我只是代理英国政府处理此次南洋危机，我并没有最终的决定权，一切还要看英国政府的意见，而在我看来。英国政府不会接受所谓苏门达腊“全民公决。的建议，这是在动摇国际通行准则，不仅英国政府不会同意，美国政府、法国政府甚至德国政府都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来决定一个地区的政治地个，荷兰已经占领东印度群岛很长时间，更不会接受全民公决的办法来决定殖民地的未来归属和政治地位。我强烈建议您，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芯一汽的修改建议能够接受的话，那么，我可以立即通刀面。与贵国外务部展开新一轮的磋商。以期和平解决南洋危机。如果总统先生执意破坏国际社会通行准则的话，那么，届时，英国政府将置身事外，至于其它国家会对贵国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英国政府就不会保证了。 朱尔典不死心。话语之间带上了几分侗吓，赵北听出来了，唐绍仪也听出来了，两人眉头都是一拧，自从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很少会有外国驻华使节这么对中国元首说话的。

“既然大使先生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那么我认为就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感谢英国政府对远东和平的关心，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远东国家，中国也非常希望远东地区保持和平与稳定，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多的亚洲国家开始觉醒。现在，日本、逞罗泰国都已向我国中枢政府提出建议，愿意就苏门达腊事变和爪哇号事件的圆满解决提供各自的力量，而且我已吩咐外务部与这两国进行友好协商，以期尽快解决这些影响远东稳定与和平的事件。”

英国大使说话不客气，赵北也就不跟对方客气，站起身，几句话一讲，立刻使朱尔典意识到了眼前的危机正在向深入发展，同时也使陪坐一旁的外务总长唐绍仪眉头拧得更紧，他很清楚，赵北不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日本和逞罗都对苏门达腊事变非常关注，这两个国家都想跟着中国一起在南洋的浑水里狠狠的捞上一把，为此目的，原本打算紧跟美国向德国宣战的遢罗政府已经决定暂时推迟对德宣战计划，先观望一下南洋局势如何发展，然后再决定逞罗的对外政策，当然，也正因此，遏罗目前的政治形势有些紧张，亲德派与亲英派正在酝酿一场政治上的决斗，相比之下，还是日本的政策更明确一些，那就是联华制荷，日本政府非常希望能够控制荷兰占领下的新几内亚西部地区，但是如果中国不发动的话，日本也没有足够的借口和实力向荷兰发难。

见赵北与朱尔典已经快要嘶破脸了，唐绍仪急忙站出来做和事佬。

“作为外务总长，我认为，目前最要紧的不是苏门达腊未来的政治地位问题，而是，爪哇，号上的那数百名中国侨民，现在，荷兰当局还扣押着那些华侨，不许他们下船，也不许他们上岸，那些华侨都拥有中国国籍，是中国公民，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我国中枢政府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国国民被外国军队无理扣押。而且遭受虐待。所以，我希望英国政府能够首先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再谈其它问题，否则的话，即使总统先生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南洋分舰队的指挥官保持足够的克制与冷静，现在中荷两支舰队仍在对峙，局势紧张，随时会爆发冲突，所以，解决这个问题已是剪不容缓，还希望大使先生尽快向荷兰方面提出交涉。”

唐绍仪这话很有道理，而且明显的缓和了现场的紧张气氛，朱尔典点了点头，同意立刻前往荷兰大使馆进行交涉，督促荷兰方面尽快释放华桥。但是没等他离开会客室小一名副官就与原本等在休息室的那位海军总长汤乡铭一起走到会客室门口。

汤乡铭站在走廊里，那名副官走进会客室，走到赵北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赵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有些好奇的朱尔典和唐绍仪，用沉痛的语气说了番话。

“两个，刚网收到的消息，那艘被荷兰殖民当局扣留在邦加岛勿里洋港的“爪哇，号移民船已于两个小时之前突然沉没，沉没原因目前并不清楚，不过根据当地中国领事馆的粗略统计，目前已从港口捞起数十具尸体。其中多数都是华侨，对此。我深表惋惜，同时也对荷兰殖民当局罔顾华侨生命安全的扣船行为感到非常愤怒！”

说到这里，赵北目光一扫。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的汤乡铭，向他点了点头，汤乡铭心领神会，急忙大步走进会客室”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汤总长，我现在就正式向你下令，从现在起，中国海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你立刻前往旅顺。务必督促那两艘战列舰尽快完成修复，修复工作完成之后，不必举行下水仪式。立即装载弹药和人员，由你亲自率领南下，一边进行海试，一边整官兵。赶去厦门，与正在那里进行刮练的第二舰队会合，然后组建南洋第二分舰队，前往海南岛驻泊。随时听候中枢命令！”

“是！”

赵北下令。汤乡纠良是振奋，又是“啪”的一个立正，敬礼。然后退下。转身离开了统帅堂。

等汤乡铭离开之后，赵北看了眼仍有些发懵的唐绍仪，向他也下达了总统令。

“唐总长，请你立即草拟一份正式的外交抗议文件，然后交我过目，并派人通知荷兰驻华大使馆。我要约见荷兰大使，向荷兰方面提出正式的书面抗议。同时，也请外务部转告日本驻华公使馆，告诉他们，我已决定接受日本政府建议，在南中国海举行一场中日两国海军舰队联合海上演习，希望日本政府能够派遣联合舰队参加此次亚洲国家之间举行的规模最大的联合军事演习，如果日本政府不反对的话，中国政府也愿意邀请遏罗政府派遣海军舰队参加此次联合军事演习。我认为，有必要让荷兰看到亚洲国家的团结，以及亚州国家维护共同利益的决心！

另外，请外务部举行新闻发布会，将“爪哇号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中枢的处理步骤通知新闻界，使国民了解当地所发生的事件，并通过无线广播向全世界的华人揭露荷兰殖民当局的罪恶以及当地华人所遭受的苦难。要将所有华人都团结起来，共同声讨荷兰殖民者的野蛮行为！”

这个总统令一下达，不仅唐绍仪懵了，朱尔典也懵了，两人都明白过来，如果荷兰坚持强硬立场的话，那么这场中荷之战恐怕很难避免了，而一旦中国将日本、逞罗也拉进这个南洋旋涡，那么荷兰将毫无肢算，更重要的是，中国也会因此成为亚洲实际上的领袖国家。

毫无疑问，亚州军靴的踏动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而来自欧洲的炮声实际上也为这军靴的踏动提供了足够的信心。，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眺叫比几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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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中国的战列舰（上）

让那明媚的春光中。脐空万里。能见度良好，天色蔚蓝叮！火地片新绿，远处的海平面波光粼粼，风平浪静。

这里是旅顺，一座饱经沧桑的中国海滨城市，自从当年满清朝廷决定在这里修建军港之后，这座港城就依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一步一步增强着它的军事色彩，先是中国的海军将这里作为基地，然后是俄国海军将这里作为远东的跳板，接着是日本海军将这座滨海城市作为日本帝国野望东亚大陆的望楼，直到被一场猛烈而短促的东北亚战争终结。

现在，控制着这座战略港口的海军是中国海军，自从东北亚战争结束、日本归还辽东半岛租借地之后，旅顺就成为中国中枢政府国防战略中的一个关键点，在这里，中枢政府倾注了大量精力，将这座滨海城市变成了一座更为现代化的海军基地，既能为北方不远处的大连商港提供保护，也能封锁那至关重要的渤海海峡，有这座军港伫立在辽东半岛的南端，京津门户就固若金汤。

现在的旅顺，拥有北方最大的船坞，同时也拥有最先进的打捞救援设备，当年，正是靠着这些设备，那些在中日东北亚战争中被中国空军和海军击沉的日本军舰才能够被打捞出来，并拖入船坞进行修复。

与船坞和造船厂相配套的是大量的造船工人和船舶制造业相关从业人员，从钢铁厂的技术工人，到造船厂的船舶设计专家，这些人一起顶起了中国现代造船业的半壁江山，提起现在的中国重工业，就不能不提到旅顺和大连的造船产业链，实际上。这个产业链一直延伸到内陆地区的煤矿和铁矿，这两年以来，许多“闯关东”的中国人并不是像以前那样闯去了黑龙江和吉林、辽宁的青纱帐里，而是闯进了现代化的工厂里，一些人做了产业工人，另一些人则从事着相关的服务业，整个旅顺、大连地区呈现出一种工业时代的强烈气息，呛人的煤烟、厚实的工作服、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器和工具、酒馆里散发着酒气和汗臭的酒客、舞女身上那熏人的外国香水气味、某些幽暗角落传来的牌九碰撞声，这林林种种的现代化气息，无论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都在见证着旅顺、大连地区重工业的崛起。

在这私狂热的繁荣气氛中，来自全国各地的人聚集到了这里，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同，但是作为这个工业大发展时代的一分子，他们很满足于在这里的生活，相比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调生活方式，这里的生活方式才是更吸引人的，尤其是年轻人？

旅顺是一座年轻的城严，这里的居民也以年轻人居多，再加上这里又是海军基地，军人众多，如此一来。整座城市不仅朝气蓬勃，而且阳网气十足。

作为这座滨海年轻城市中的一分子，刘铁柱现在正在那明媚的春先，里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走在那宽阔的街道上，两只手也都没有闲着。左手提着一瓶绍兴老酒，右手抓着一只油纸包，里头裹着一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道口烧鸡，网刚出炉没多久，还有些烫。

刘铁柱哼着小曲，脸上带着丝的意的笑容，任是谁看见他这副模样。也能明白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心情当然不错。就在前天，刘铁柱刚刚被造船厂提拔为工头，工钱加了差不多一倍，这两天里，他的心情就一直不错，更让他开心的是。就在今天上午，他的妻子娘家来人。论辈分，刘铁柱得喊一声“老舅。”自从刘铁柱结婚以来，这还是妻子的娘家头一回派人过来瞧瞧他这个女婿，本来刘铁柱是一直打算带着媳妇去老丈人家里看看的，但是由于工作太忙，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没有空，甚至连老家都没回过。

刘铁柱的妻子就是秀宁，就是他这个船工小子一直苦苦追求的那名军医院的女护士，这场爱情长跑确实很不容易，能够走到现在，刘铁柱是幸运的，回想当年，如果不是“葬州惨案。时日本军舰给他刘铁柱的脑袋来了那么一家伙的话，那么。或许今天的旅顺就不会出现刘铁柱的那个虽不富裕但却温馨的小家了。

现在，刘铁柱在造船厂做工小他的妻子秀宁则在大连的一座海军医院做护士长，虽然两人都是天不亮就要离家上工，深夜之后才能回家团聚。但是这种生活却是充实的，至少在刘铁柱看来，这种生活要比在家乡跑船强得多了。

今天是星期天，刘铁柱不用上班，昨天得知老舅要过来，秀宁也请假在家，所以，对于刘铁柱一家来讲，今天就是一个团聚的日子，刘铁柱特意上街去买了绍兴老酒和道口烧鸡，专门款待千里迢迢赶来的那位从未见过面的老舅。 刚才甘 中凡经尖火车站接老翼在算算时间。如果火幸吸叭点的话，那么等刘铁柱回到家里的时候。那位老舅或许已经正襟危坐等着他去磕头了。

想到这里，刘铁柱加快了脚步，本来骑自行车最方便，而且刘铁柱也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是昨天他已将那辆自行车借给了一名工友，所以现在只能徒步前进，好在家离市场不远，一来一去十个小时就足够了。

很快到了巷口，刘铁柱老远望见他的那辆已经借给工友的自行车，不由很是惊讶，急忙赶了过去，仔细一瞧，正是他的那辆自行车，就那么架在门口，甚至连锁都没上。

“怎么能不上锁呢？”

刘铁柱正奇怪时，突然听见工友喊他。

“刘哥！刘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快走，快跟我安。”

那工友跨出院门，提着自行车一调头，蹬开车架，跨上了车，然后拍了拍车后座。

“跟你走？去哪里？”

刘铁柱一时有些纳闷，这时，眼前人影一晃，妻子秀宁已出现在院门后，走前几步，从正在发愣的刘铁柱手里接过那瓶绍兴老酒和那只道口烧鸡。

“厂里赶工，你赶快去厂里。这酒和鸡，等晚上回来再吃，我和老舅等着你，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车。别骑那么疯，别骑那么快。”秀宁叮咛了几句。

刘铁柱再一看秀宁身后，一名中东汉子就站在院门上，正瞪着眼睛打量着他，那一身半旧长衫很是干净，头上还戴着顶黑色小礼帽，却是看不出半点旗人的气质。

“老……老舅。我……我晚点回来跟您说话。”

刘铁柱傻傻的喊了一声。然后坐上了那辆自行车的后座，工友打了声呼啸，便左扭右晃的蹬着车向前走了。

一路之上，刘铁柱没有说话。也没有询问工友造船厂为什么突然加班。以前虽然也经常加班赶工。但是从来也没有取消过休息日，显然。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任务需要工人们加班赶工。

刘铁柱就住在旅顺港附近，家离造船厂不远，不过几分钟时间。便与工友到了造船厂，拿着工牌进了船厂，寄存了自行车，便赶去会议室。

等刘铁柱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多数工头都已经赶到这里，那名驻厂军代表正站在角落里与一名监工小声说话，而在会议室的门口就站着造船厂的厂长。

很快，工头们都到齐了，厂长走上讲台，也没废话，就那么几句话便将此次加班赶工的任务讲明白了。

“诸位，海军部有命令，从今天下午开始，取消所有节假日，所有工人、工头分三班，连班倒，加班加点。一定要在五天之内将那两艘战列舰的收尾工作全部完成！诸位。现在甭唠喷了，这就赶快行动 值班工人现在已经在赶工了，休假的工人必须立刻召集起来，午饭已准备好。吃过午饭，马上开工。现在。我念几个名字，念到名字的留在厂里分派任务，其他没有念到名字的马上去工区召集工人，不管吃没吃过晌午饭，都给老子一股脑的拉到厂里。”

这位当年混过绿林的厂长做事麻利。立亥念了几个名字，刘铁柱的名字就在其中，所以，刘铁柱留了下来。并立即被分派了工作，前往一号船台，监督工人赶工，保证焊接质量。

利铁柱也没敢耽搁，匆匆赶去船台，先召集工人吃了午饭，然后迅速开始赶工。

作为一名在技术学校学习过的称职悍工，刘铁柱非常清楚制造军舰最强调的是什么，除了焊接还是焊接，毕竟这军舰是要在海里航行的。焊接质量必须保证，而刘铁柱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监督所有的焊接点，有时候甚至必须亲自上阵。

刘铁柱正在焊接的这艘战列舰就是在那场中日东北亚战争中被中国空军击沉在旅顺港内停泊场的那艘日本战列巡洋舰“金网”号，实际上。“金网”号是在旅顺空袭战中最先被中国空军投下的航空鱼雷命中的大型军舰，这艘军舰个头最大，中国空军当然会将这艘军舰作为重要攻击目标予以重点攻击。

按照欧洲海军强国的军舰分类，“金网”号属于战列巡洋舰，相比战列舰，这艘军舰的装甲较薄，但是航速却较快，因此非常适合执行保护海外殖民地的任务，但不适合与无畏型战列舰交锋。

不过对于现在的中国海军而言。刻意区分战列巡洋舰与战列舰似乎并无必要，因此，这艘军舰实际上被中国海军部称之为“战列舰”所以。刘铁柱正在修复的就是一艘战列舰，一艘中国海军的战列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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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中国的战列舰（下）

删凹啡为个岛国，日本拥有发展造船业的地理优势，自从明耀雏新！后，日本政府就大力扶持本国造船业的发展，但是由于造船业属于重工业中对技术要求最为严格的行业，因此，从一开始，日本政府对造船业的扶持主要体现在重视政府企业上，而对民间造船业的发展支持不够，这种产业扶持政策固然可以使日本在较短时间内完成重工业制造水平的提升，但是同时也使日本的造船业总体实真增长缓慢，无法为日本海军提供足够的先进军舰。 改变日本造船业产业政策的是日俄战争，由于日俄战争没有按照日本政府制订的速决战方案进行，整场战争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对于日本而言，这就是一场持久战，日本的国力根本吃不消，再加上旅顺封锁战中日本海军接连损失主力战舰，以致于不得不在战争进行期间与俄国进行军备竞赛，满世界的求购军舰，这使日本政府痛定思痛，决心彻底改变对民间造船业的忽视态度，全力扶持民间造船业的发展。

也垂是在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日本政府颁布了相关的造船奖励法，并建立起关税壁垒，为本国造船业的良性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从此之后，日本民间造船业的发展速度迅速提升起来，而作为日本民间造船业快速发展的标志之一，就是“金网”级战列巡洋舰的建造。

“金网”级战列巡洋舰一共建造四艘，分别是“金网”号、“比睿。号、“雾岛”号、“楼名”号，考虑到引进欧洲先进造船技术的需要，“金网”级首舰“金月。号在英国建造，而另外三艘同型舰则由日本造船厂根据英国造船厂提供的图纸自行建造。

“金网”号就是“金网，小级战列巡洋舰的首舰，该舰由英国维克斯军火公司承建，不仅建造舰体，而且也负责提供最先进的动力系统和武备，并向日本提供全套图纸以及培日本派驻船厂的造船技术人员。

作为无畏舰时代最先进的战列巡洋舰，“金网”号是当时世界上性能最先进的快速战舰。竣工时全舰总长超过二百一十公尺，宽度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八公尺，平均吃水八公尺，标准排水量两万六千吨，采用最流行的长舶楼舰型，并使用英式三脚桅，动力系统为英国帕森斯蒸汽轮机，单台功率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二千马力，足以保证战舰二十七节的最高航速，军舰主炮为英制十四英寸舰炮，装在四座双联装炮塔里，主炮齐射时威力强大，足以对付当时的无畏型战列舰。

不过，虽然武备相当强大，但是受制于那相对单薄的舰体装甲，“金网。号并不适合拿来对抗战列舰，尤其是该舰的水线处装甲带设计有缺陷，相比同时代的德国战列巡洋舰，“金网。号过于重视速度 而忽视了来自水线方向的攻击。

也正因此。在吃了中国空军投下的航空鱼雷之后，“金网”号很快就失去了航行能力，并在中国空军的补充攻击下最终在旅顺港内停泊场座底搁浅，沉在了浅水区，并一直到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也没有能够浮起。

本来，日本军方是打算在旅顺战役结束之前对“金网”号水下部分的舰体实施爆破处理的，但是由于中国装甲部队行动非常迅速，没等日本工兵动手埋设炸药，就控制住了港口战略要地，最终，“金网”号“完整。的落入了中国海军手中，并立即被提上了打捞计划。

打捞“金网。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得不求助于世界顶尖打捞公司，最终参与沉舰打捞的不仅有美国打捞公司，而且也有意大利打捞公司，为了浮起这艘排水量两万六千余吨的战列巡洋舰，打捞队不得不想尽办法，并使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与设备，甚至不得不先将那几座炮塔拆去，以减轻军舰重量，等最终将舰体捞出海面之后，整艘军舰的外型实际上已有了很大的改变。而且舰体锈迹斑斑，船壳上的鱼雷冲击波所造成的四痕清晰可见，而且动力系统也需要更换。

“金网”。号在中国空军的攻击中一共吃了六颗鱼雷，以及一些重磅炸弹，由于航空鱼雷战雷头威力较因此舰体破坏并不严重，主要结构保持完整，也正因此，中国海军部决定修复这艘来自英国造船厂的日本战列巡洋舰，并更换炮塔和主炮，以及动力系统。

打捞这艘战舰不容易，修复起来更不容易，当时中国还没有能够提供这种战列巡洋舰修复所需的大型船坞，海军部不得不紧急在旅顺修建了两座超大型船坞，专门用于战舰的修复工作，同时从美国、德国聘请造船技术专家提供技术支持，并为更换炮塔和主炮专门在旅顺创办了一家海军炮厂，将汉阳兵工厂下属的炮厂搬迁于此，并从美国引进更先进的机器，由该厂制造新舰所需的双联装炮塔。

海军部原本打算继续沿用“金网”号原来使用的英制十四英寸舰炮的，但是当时欧洲已经开战，英国不可能提供这种舰炮，而德国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无法向中国海军提供类似的舰炮，至于美国，虽然可以提供口径稍小些的舰炮，但是考虑到后勤的需要，以及“金网”号的特殊情况

懈军部最终确定下来的丰炮口径是二百八十毫米四年五倍卿颍耸炮，这种舰炮与“绿林”号、“赤眉”号所用主炮完全一样，而且中国炮厂能够自行制造炮身和炮弹，这对战时的后勤供应非常关键。

在内行看来，在“金网，小号上换装这种海军炮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但是海军部的理由却也非常充分，那就是，中国海军目前确实也不需要更大口径的舰炮，因为中国海军的主要任务不是寻求舰队决战，而是保护海岸线，并在必要时投入海上破交战，那么，二百八十毫米口径的舰炮就足够使用了。

当然，之所以选择口径稍小一些的舰炮，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那就是成本，英制十四英寸舰炮的造价几乎相当于国产二百八十毫米舰炮的两倍，至于炮弹也是同样如此，中国海军没有那么多的经费，所以能省一点便省一点，毕竟，现在海军部首先需要解决的战列舰问题不是好不好，而是有没有。

除此之外，这种舰炮重量更轻，那么在排水量不变的情况下，军舰可以装载更多的燃料，以保证航程，再加上使用了更为先进的美国造蒸汽轮机，战舰可以跑得更快、更远。

等将“金网。号修复完工之后，中国海军就拥有自己的战列舰了，虽然这种所谓的“战列舰”多少有点名不副实，但是至少可以使海军看上去不是那么寒酸了，毕竟，作为一个大国，一个拥有漫长海岸线的东方大国，中国无论如何也应该有几艘大型战舰看守海岸线，现在，像阿根廷、巴西、智利、希腊那些小国都拥有各自的战列舰，如果中国海军不装备几艘类似的战舰的话，那么这场面上就说不过去。

与“金网”号一同被打捞起来并进行修复的还有另一艘日本战舰“萨摩”号，这艘军舰属于前无畏舰，在性能上已经落后先进水平太远，排水量、武备、航速、装甲等方面均不如“金网”号，但是相比另外那几艘沉舰，这艘“萨摩，小号多少还算是战列舰，因此，海军部最终决定将“萨摩”号也一起修复，并与“金网”号组成一支独立的战列舰编队，共同执行任务。

现在，正在旅顺军港船坞中进行修复的两艘大型军舰就是“金网”号与“萨摩”号，而作为修复工作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造船工人的素质直接决定着这两艘修复战舰的质量。

作为一名拿到焊接证书的高级焊接工，以及一名工头，刘铁柱很清楚他工作的意义，当年，日本军舰之所以能够在长江里横行，就是因为中国有海无防。而现在，中国海军实力仍然不足，也正因此，需要像刘铁柱这样的技术骨干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用灵巧的双手增强中国海军的实力。 经过两东时间断断续续的修复工作，目前“金网”号和“萨摩。号的修复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现在只差最后的收尾工作了，只要将最后的那些舱面焊接工作和部分舱室的装饰工作完成，军舰就可以开出船坞了，按照原先的计戈”最多半个月的时间，这两艘“战列舰”就能航行在渤海上进行海试作业了，但是现在，海军部突然下达命令，勒令造船厂方面必须在五天之内完成军舰的所有修复工作，并保证军舰航行的顺利，这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连刘铁柱心里都没有多少底，毕竟，他很清楚这不是那种“通用型船舶”这是军舰，一个小的瑕疵都不准出现。

“只怕这几天又得在工地上睡觉了

刘铁柱坐在炮塔边，一边喝着工友送来的热茶，一边琢磨着赶工期的事情，同时也想起了离开家之前给那位老舅的承诺，以及那瓶绍兴老酒和那只香喷喷的道口烧鸡，正琢磨着要不要派人回去传个话时，却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

仰头望去，刘铁柱看见一架大型飞机掠过天空，他以前从来也没有见过那种样子的飞机，说起来旅顺是海军基地，也有海军航空兵驻扎，但是那种飞机确实有些陌生，看上去好象是一种水上起降的飞机，因为飞机上似乎安装着浮筒。

果然，那架飞机在天空中盘旋几圈之后，就降落到了旅顺港的内停泊场，然后，一艘机动松板从飞机上接下来几名乘客，并从海军码头登岸。

不久之后，刘铁柱得到可靠消息，那架水上飞机原来就是前段时间报纸上报道的那种中国研制的全金属旅客机“进步”号，而从飞机上下来的那几名乘客则都是海军部的大人物，其中又以海军总长汤乡铭的地位最高。

海军总长前几天就来过一次旅顺，现在又过来了，而且过来之前还下令船厂加班赶工修复战舰，这意味着什么呢？

刘铁柱琢磨不透，而且也不打算琢磨下去，搁下那只茶杯之后，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中去了，因为他很清楚，作为这个国家的一位公民，他有责任干好自己的工作，同样道理，那位海军总长也有他的工作要做，而且比起刘铁柱的工作来，海军总长的工作更重要。，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明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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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求战心切

在那蔚藏的天空中。一架“进步”号旅客机正在下降高贮川很快进入了降落航线。

机舱里，那十多名乘客都已按照机长的叮嘱系好了安全带，并透过舷窗向飞机件头张望，看着那海面上的景象。

作为乘客中的一员，汤乡铭此刻也正将他的目光注视着港口里的景物。而且他的注意力尤其集中在港口西南角落的那两座船坞上头，因为就在那两座船坞里，两艘巨大的战舰就在那里进行修理，军舰甲板上闪烁的焊枪火花看上去格外的醒目。仿佛近在眼前一样，汤乡铭甚至能够想象出那焊枪的热度，以及那焊接现场浓烈的工业时代的气息。

那两艘正在船坞里进行修理的就是中国海军现在所拥有的两艘战列舰，以前，那两艘战列舰曾在日本海军服役，一艘叫做“金网”号。另一艘叫做“萨摩”号，但是现在，那两艘钢铁堡垒确确实实已经被汤乡铭郑重其事的列入了中国海军水面舰队的战斗序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那两艘战列舰就可以航行在那万顷波涛的黄海、东海和南海上了。

汤乡铭是从北京坐飞机直飞旅顺的。本来，昨天下午，总统下令海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之后，汤乡铭就打算立即坐飞机赶来旅顺的，但是由于当时天色已暗，很快就天黑了，飞机起飞降落都不太安全，因此，一直拖到今天上午，汤乡铭才乘上这架海军部刚才从飞机厂接收的“进步”号旅客机，带着一众参谋部成员赶往旅顺，在离开海军部办公楼之前。汤乡铭亲笔将这两艘尚未完全修复完毕的战列舰的舰名填写到了海军现役水面舰艇名录之中，其中。原来的那艘“金网”号被重新命名为“雁门”号，而原来的那艘“萨摩”号则被重新命名为“居庸”号，使用的都是中国古代著名关隘的名称。

在登上飞机之前，汤乡铭还下达了另一个命令，让旅顺船厂取消所有节假日，赶工修复这两艘已进入收尾工程阶段的战列舰，根据汤总长的这个命令，船厂方面必须在五天之内将这两艘战列舰修复完毕。

现在看来，造船厂方面已经开始加班赶工，这多少使汤乡铭松了口气。他也明白，在这种时候赶工修复军舰，多少是有些冒险，但是南洋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海军部必须冒险，不然的话，海军南洋分舰队的底气就不足，而且也会影响到汤乡铭在海军中的威望。

为了提升在海军中的威望，汤乡铭已经决定，等这两艘战列舰修复完工之后，他将亲自率领战列舰队南下厦门，然后再赶去海南岛，为南洋分舰队做后盾，同时也叫海军部那帮对他阳奉阴违的老资历们好好看看。他汤某人也不是花架子工夫。那是有真本事的，毕竟，当年他也在欧洲留学过海军的。

正琢磨着心思时，汤乡铭突然感到机身猛的一抖，然后就是稍有些沉重的撞击，舷窗外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也变得更加沉闷了。

这架“进步”号旅客机终于在海面降落了，此时风平浪静，海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波浪，飞机降落的还算是比较平稳的，只稍一颠簸就稳住了机翼，然后发动机减速，并最终停了下来，机舱里立刻安静了许多。飞机在海面上轻轻的摇晃着，让习惯了噪音和空中飞行感觉的乘客们多少有些不适应。

汤乡铭先站了起来，不过由于机舱高度的关系，他只能弯着腰走到舱门边，此时，机长也赶了过去，打开舱门，汤乡铭向舱门外头望去，但见四周波光粼粼，一艘机动般板正“突突”的从海军码头那边驶向飞机这边，船头上挑着的那面海军旗迎风飘扬。

很快，那艘机动般板就驶到了“进步”号旅客机旁边，并停下发动机，船上的水兵们戈 起木桨，最终靠上了飞机，并将缆绳绑在了飞机的浮筒上，然后才将汤乡铭接上了般板，由于触板不大，一次坐不了太多人，所以飞机上的乘客只能分两次登岸，汤乡铭是头一批登岸的人，而且官阶最高，等他踏上码头的水泥地面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一帮海军军官在恭候总长先生的大驾了。

与这些前来欢迎总长的海军将官们一一握手寒暄，汤乡铭也没多罗嗦什么，一声令下，众人便簇拥着总长先生赶去旅顺军港司令部，就在会议室里举行一场军事会议。

汤乡铭开门见山，先将他此次过来的目的告诉众人，然后拿出总统手令，让在座军官看看总统的强硬立场，并明确告诉众人，此次赶来旅顺。战列舰不下水他决不会离开军港。而且战列舰下水之后，他也会随船行动，赶去厦门，与正在那里执行练任务的海军第二分舰队会合。

“诸位，此次荷兰在南洋挑衅。恶意杀伤我国侨民，实存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总统在统帅堂亲口对我说了，这一次，咱们不把这个公凹８曰况姗旬书晒齐伞进四日民和桥民讨回来。咱们绝不罢休！总统是个什么样的炕尔诸位想必也都清楚，那就是咋。说一不二的人物，他说过的话，那就是钉在战舰上的铆钉，结结实实，绝不偷工减料，他说要做好打的准备，那么，在座诸位都必须认认真真的保障舰队出击所需的后勤供给！

这两艘战列舰是我国海军装备的第一批战列舰，论战斗力，比“绿林”“赤眉，都要强，这后勤保障也就更为重要，现在这两艘战列舰尚未正式下水试航，因此目前第一要务倒不是武备的筹划，而是舰员的编制，我昨天在海军部已就此问题与参谋部成员筹划过，就目前海军后备力量而言，可以立刻从几所海军学校进行调配，另外还可以从民船学校调一批品学兼优的学员，除此之外。再从现役军舰中抽调一部分技术军官，如此，可满足这两艘战列舰人员之需要，为了保障动力系统工作，美国技师和意大利技师也将随船行动。

考虑到人员与人员之间、人员与军舰之间需要一段磨合期，因此，在此次南行海南岛的航程中。这个练计划必须制订完备，昨天海军参谋部已经拿出了一个计戎 草案，但是不够完善，趁着这五天时间，我们就在旅顺这里闭门造车，仔细将计划梳理梳理，同时等待各地人员赶到。一旦人员赶到，军舰也整备完毕。那么，我们就立即出发，先去厦门。再去海南岛，然后等候中枢命令。”

汤乡铭最后又总结一番，随后询问旅顺方面，相关情报是否已准备妥当，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一名海军少校负责向汤乡铭介绍网刚从海军部那边接到的荷兰舰队的相关情报，这些情报中的多数都是来自于中国驻外使领馆，尤其是驻西欧的外交机构。

“根据驻荷兰使馆传回的情报。目前，荷兰政府组建的那支远东特遣舰队业已离开荷兰本土基地，正航行在北海，由于欧洲战争仍在进行。而且荷兰与德国之间的海上走私情况非常严重，因此，英国皇家舰队在荷兰近海部署了大量水雷和舰队，用以控制荷兰领海的走私行动，据此分析，荷兰远东特遣舰队很可能不会直接穿越危险的英吉利海峡，而是会选择绕道北大西洋，然后南下的中海，通过苏伊士运河，前往印度洋，这一旅程不仅艰险，而且非常遥远，肯定无法在短时间里赶到东印度群乌，如果现在中枢下定开战决心的话，则我南洋分舰队肯定能够抢在荷兰增援舰队赶到东印度群岛之前予荷兰东印度分舰队以沉重打击。关键就是先发制人。”

“荷兰远东特遣舰队共有几艘军舰？”汤乡铭点了点头，然后追问。

“根据驻荷使馆报告，当地报纸公开报道的荷兰远东特遣舰队共有军舰五艘，其中。三千五百吨级岸防战列舰两艘，五千吨级岸防战列舰两艘，六千五百吨级岸防战列舰一艘。跟随战舰行动的还有一些运输船，装载了少量陆军部队，但是由于担心德国进攻荷兰南部地区，荷兰政府也不敢派遣更多的陆军部队赶到东印度群岛。

在这支荷兰远东特遣舰队中小最有战斗力的就是那艘标准排水量六千五百吨级的岸防战列舰“七省联盟，号，该舰装备两门口径为二百八十毫米的主炮，舰体装甲最厚处为一百五十毫米，用于近岸防御较为合适，但是并不适合远洋海战，即使赶到东印度群岛，也无法与我国“绿林”“赤眉”“雁门”“居庸。这四艘大型军舰对抗，因此。海军部认为，不必太在意这支荷兰远东特遣舰队，只要中枢下定决心打，则海战胜利方肯定是我国。”

“中枢目前立场强硬，但是到底打还是不打，总统似乎还未明确立场。”

见一众海军军官求战心切，汤乡铭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说句心里话，他非常想指挥舰队与荷兰舰队进行一场小小规模海战，但是另一方面，他也认为现在不是开打的好时候，因为这两艘战列舰还没有形成战斗力，如果现在开战的话，即使南洋舰队有足够的实力，也可能无法全歼荷兰东印度分舰队。

除了这个顾虑之外，汤乡铭还有些担心，如果现在开战的话，他不能及时率领战列舰队赶到贼场，那么。这场海战的最高战场指挥官就是南洋分舰队司令鲁平，而这只会进一步加强鲁平在海军里的威望，对汤乡铭的威胁也更直接。 不过这话说回来，到底开战不开战。以及什么时候开战，这并不由海军部决定，也不由荷兰政府或者英国政府决定，而由中枢政府决定，说得更清楚一点，这个决定权握在总统手里，总统说什么时候对荷开战。那么中国舰队的大炮就什么时候瞄准荷兰舰队开炮。，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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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日本的野望

二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在这个季节。这就咒中最惬意的时段，街上没有多少车辆，也没有多少行人，这个时候走在街上的人，多少都表现出了些许的懒散。

街道拐角处过来了一辆黄包车，车夫拉着车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向四下里张望，那空空荡荡的车斗显示，这辆黄包车正在拉客。

这辆黄包车路过一家古玩铺的时候，从铺子里走出一人，招呼车夫将黄包车停住，然后那人一撩长衫下摆，就坐到了车斗里。

“去琉璃场。”

那身穿长衫的乘客低声吩咐一句，车夫应了一声，便拉起黄包车，调了个头，然后快步奔跑起来。

这名身穿长衫的乘客就是王揖唐，他列，在不仅是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的会长，而且也是总统府的高级顾问，这身份不一般，爱好也就不一般。作为一名拿着总统府特殊津贴的半政客人物，王揖唐肩上的政务没多少，时间却很充裕，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王揖唐总是要到各处的古玩铺子转一转，淘些古玩、字画，一方面可以陶冶情操，另一方面在必要的时候。这些古玩、字画或许也可以派上用场，这年头，喜欢古玩、字画的官员和商人到处都是。

今天是星期天，王揖唐也没去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总部，仍像往常那样到街上晃悠，刚才在那间古玩铺里得到消息，说最近琉璃场那边出现了一批玉器，其中很有些有来头的宝贝，不过古玩铺不敢收，因为法律禁止倒卖来历不明的古玩，所以，只能黑市交易，古玩铺掌柜建议王揖唐亲自赶去琉璃场，并指点了门道，于是，求宝心切的王揖唐就赶紧离开铺子，叫住一辆黄包车小赶去琉璃场。

等王岿唐赶到琉璃场，太阳已经偏西。给了车夫脚钱，王揖唐按照古玩铺掌柜指点赶去那间专做黑市交易的铺面，但是赶到铺前才发现，那铺子居然没开门，王揖唐不死心，走上前拍了拍门，里头没人应声。又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来开门，便知道这铺子今天不会开张了。于是只好先在琉璃场里到处转悠。看看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古玩、字画。

转了一圈下来，王挂唐一无所获，悻悻而去，叫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拉着他赶去常去的那间酒馆，今天晚上他还有应

不过刚走没多远，王揖唐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王桑！王桑！”

王揖唐扭头一望，看见迎面过来的那辆国产轿车的后车窗上探出一个人的脑袋，不是别人，正是那名日本政客西原龟三，这人虽然不会讲中国话。不过现在却已会喊王揖唐的名字了

王揖唐吩咐黄包车夫停住车小下了车赶上几步，走到轿车边，向车里一望。见那车里坐着西原龟三和他的翻诊，而且前排有一个空位。瞧西原龟三的意思，是想请他上车说话。

王揖唐也没客气。上了车。坐在司机旁边，然后西原龟三吩咐司机开车。 轿车启动之后，西原龟三就借助翻泽与王揖唐交谈起来。

“王先生，刚才去府上，听说你在古玩店，又赶去古玩店，但店主告之你在琉璃场，所以我就追过来了，幸好在路上碰面，不然的话，又要扑空

“西原先生，你找我这么急，有何贵干啊？”

王揖唐有些纳闷，昨天他才参加过日本驻华公使馆举办的“中日友好之夜。舞会，在舞会上，西原龟三还特意将一名日本歌舞伎介绍给他认识，而在当时，西原龟三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与王揖唐商量。

“是这样的，就在今天上午小贵国的总统先生邀请日本帝国公使先生与我一同前往总统府，我们商议了目前南洋的形势，而且也就中日之间提升外交关系的事情进行了非常亲切的交谈和磋商，我现在找王先生。就是为了进一步提升两国之间的民间交往热情的。上次在天津，蒙王先生引见，我与贵国前任总统徐先生进行了一番很有意义的交谈，徐先生也答应就蝶炭辛迪加的融资问题与手下磋商，并向总统先生递呈意见，对于这种中日之间友好合作的气象，日本商界非常满意，因此希望能够向徐先生转交一份正式的合同草案，目前这份草案已送到日本使馆，如果王先生方便的话，可以与我一同去使馆取来，然后我们一同送往天津徐府

西原龟三解释了几句，王揖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还是想让他当个中间人，借此搭上北洋财团的线，为中日两国资本合作奠定基础。

王揖唐也很乐意参与其事。他很清楚，只要抓住机会，促成北洋财团与日本财阀的经济合作，将来的北洋财团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所以，满口答应下来，坐着轿车与西原龟三一同赶去日本驻华公使馆。

等到了日本公使馆，正赶上新任日本驻华大使上任，这位新任日本驻华大使名叫日置益，是一名老练的外交官，中午网从沈阳坐火车赶来，至于那位原任日本驻华公使，任期已满。只等交接任务之后便要赶回日本去了。

日置益与西原龟三一样，也对王揖唐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见面，就很大方的送给王揖唐一只金表和一根金笔，并且连连夸赞王揖唐为中日友好做出了“突出而且非常重要的贡献。”将来，日本政府完全可以给王揖唐颁发勋章。甚至邀请他去东京做客。

其实，日置益之所以如此看重王揖唐，还是因为他的身份，日本人知道。王揖唐目前在总统府地位较高，而且经常接近总统本人，可以直接向总统进言，所以，在赶到中国接任大使之前，日本政府就特别提醒过日置益，务必加强与王揖唐的联系。

王揖唐也是受宠若惊，实在没什么回赠的礼物，干脆与日置益换了帖子，要跟这个日本外交官拜把子，日置益也满口答应，不过借口日程已安排满，将拜把子日期推后几天，并在将川”，二习内带来的日本财阀转交北洋财团的合同草案交给王胼又亲自将王揖唐和西原龟三送出了使馆，并站在使馆门口，目送轿车离去。

“阁下。这个中国人非常容易收买，或许帝国很快就能与中国建立更密切的关系

一名日本使馆武官站在日置益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但是日置益却是轻轻摇头。并不赞同武官的意见。

“你错了，而且错得厉害。现在，决定日中关系的不是这个政治投机客。而是那个中国的总统。所以，对于这个王揖唐，只要好好笼络刻，可以了，但是不必在他身上下太多注，我们需要收买的不是这帮庸庸碌碎的中国政客，而是那个高深莫测的“狂人总统”

日置益说得是心里话，在来中国之前。他就认真研究过这位“狂人总统。的相关情报，他坚持认为，这个中国总统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常神秘的色彩，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色彩，日置益却完全把握不住。

“或许，这就是不世出的天才吧，能够紧紧的抓住每一个战略机遇。这种人才即使在日本的明治时代也是没有的，中国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位领袖，确实是这吓，国家的幸运，但是同时也是日本帝国的不牵。没有办法。现在的局面之下，只能加强与中国的关系了，毕竟，两国都是亚洲国家，而且都对改变当今世界的白人统治秩序有着强烈的兴趣

日置益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走回使馆，继续研究工作日程，这都是前任公使留下的未完成的任务。日置益必须将这些任务全部完成，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目前的南洋危机。

日置益现在非常兴奋，因为就在昨天。中国中枢政府已经决定不接受英国提出的调停方案，而是借口“爪哇。号民船沉没导致中国侨民死伤而正式对荷兰政府提出了外交抗议，并在同时紧急约见了日本公使，建议中日两国海军在南中国海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以侗吓荷兰政府和英国政府。

对于日本政府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让他们振奋的了，自从日本参加了协约国集团对德作战行动以来，日本已经在太平洋方向取得了战略上的突破，现在小许多日本政客都已明确了日本的战略发展方向，那就是太平洋方向，那就是南进战略，以前那些仍对所谓“北进战略”念念不忘的顽固派也纷纷转变立场，开始坚持南进主张，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日本政府授意驻华公使，向中国方面提出建议，要求中日两国海军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以彰显亚洲力量的崛起。

以前，日本政府还担心中国政府顾虑与欧洲各国的关系，不敢同意如此明目张胆的显示亚洲力量的军事行动。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难题都随着中荷局势的紧张而迎刃而解小这种时候。中国需要日本的海军力量，而日本也需要中国那巨大的战争潜力作为后盾。

想象一下，一个远东地区陆军实力第一的国家，一个远东地区海军实力第一的国家，这两咋小国家一旦联起手来。整个远东地区乃至整个亚洲的战略形势将发生怎样的变化吧，现在欧渊仍处于战争之中，而美国也即将对德开战，整介，西方世界根本就没有办法遏制中国和日本在亚洲的“自由行动”。这种难得的战略机遇期不正是日本政客梦寐以求的“大东亚圣战。良机么？

也正因此，日本政府在得知中荷形势已如箭在弦之后，就立即电告驻华公使，下令想尽一切办法促使中国中枢政府决心对荷兰开战。然后。日本政府也将借口新几内亚德国侨民与荷兰殖民当局相勾结为借口，向荷兰宣战！一旦对荷开战小日本联合舰队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对荷属东印度群岛发起攻击！

这就是日本政府的东南亚野望！多少年了，日本一直在西方列强的夹缝中苦苦寻找机会，现在，机会到了！日本政府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即使英国坚决反对，日本也不会屈服？

目前的情况下，荷兰如果想避免遭到中日两国舰队的联合攻击。唯一的办法是加入协约国集团对德宣战，只有这样，日本才会失去向荷兰宣战的正当理由，但是问题在于。荷兰现在有这个向德国宣战的勇气么？恐怕没有。相比德国的军事机器，荷兰王国的那点可怜的陆军力量根本就不够德国陆军塞牙缝的。更重要的是，经过几年欧洲战争的折磨，以及随之而来的英国海军执行的“经济封锁海上战略”与德国海军的无限制潜艇战现在的荷兰，完全依靠向德国走私铜矿石、石油维持国家经济，在这种情况之下，荷兰怎么会向德国宣战呢？

所以，日本政府坚持认为。只要中国向荷兰宣战，日本就可以紧接着向荷兰宣战，然后依靠那强大的海军力量吃掉新几内亚以及荷兰占领下的其它东印度群岛属地。

关键不在于怎么吃，以及吃之前的借口。关键在于，吃掉荷兰的东印度群岛之后如何与中国分配战利品？日本在上次的中日战争中已经意识到了中国军事力量的觉醒，面对这样一个陆上军事猛兽，日本政府丝毫没有信心在陆上战场赢得胜利，即使是海洋之上，日本海军也无法忘记那些被猛兽厮咬出来的伤口的巨痛。 所以，日置益现在的主耍任务，除了挑唆中国与荷兰之间的战争之外，还有一吓，次要任务，那就是与中国方面谈判战后的战利品处置问题。哪些荷属领地归中国，哪些荷属领地归日本，这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必须明确下来，以免到时候中日两国因为分赃不均而再起战端。

用一句中国成语，日本政府的这个政策叫做“未雨绸缪”看得相当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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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最后的调停努力

卜为日本新任驻华大使，日冒兹现在的作重点很明确旧百，就是挑唆中国与荷兰之间开战，其次才是与中方磋商战后利益的分配方式，如果前一个任务不能完成的话，那么后一个任务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所以，对于日置益而言，当务之急就是挑起一场东南亚战争 而且必须由中国先打第一枪，然后才是卓本参战的时机，这场战争的结局将直接对未来若干年东南亚地区的整个战略格局造成深远影响，其影响力或许不亚于当年那场日俄战争。 在来中国之前，日置益曾认真研究过中国这位“狂人总统”的做事风格，他坚信，这样一个军政强人。从来就没有打过无准备之仗，而现在，这个总统既然已经开始利用“爪哇。号扣船、沉船事件做文章了。那么，这肯定说明“狂人总统”已经为这场中荷之战做好了充分准备。参考当年中日东北亚战争的情形，日置益也相信，一旦中国军方发动对荷兰的攻击，一定是攻势凶猛的。而且肯定会使荷兰一败涂地。

依靠目前中国南洋分舰队的实力，日置益相信，单靠那支舰队的力量足以对付荷兰东印度分舰队，现在所唯一需要顾虑的或许就是英国和法国的态度，不过考虑到欧洲战争的僵持局面，日置益也认为英国和法国不会采取直接的军事干涉行动，尤其是当看到日本也参加对荷兰的战争之后，英国和法国也必须考虑到协约国集团的团结，日本现在毕竟也是协约国集团的参战国，只要德国一天没有倒下，日本就是值得英国和法国拉拢的东方海军强国。

日置益也相信，只要那位中国总统下定决心开战，即使英国和法国强烈反对，也不会影响到中国总统的开战决心。

一旦战争开始。或许整个亚洲的局势就会骤然变化，甚至牵动全球战略布拜

这是一场日本政府梦寐以求的战争，日置益收到的日本政府命令必须完成，否则，用那位首相先生的原话讲，“你只能切腹以谢国民了。”所以，日置益无论如何都必须撺掇中国对荷兰宣战。

挑唆别国与第三国开战，说起来不易，做起来更难，日妾益知道，这个任务不容易完成，因为主动权并不在他手里，而在那位“狂人总统。手里，谁也不清楚“狂人总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或者只是虚晃一枪，捞到好处就让步，或者确实已坚定了对荷开战决心，就等制造民意了。

也正因此。日置益决定先从这咋，“民意。开始，他也知道，就在今天上午，中国的各大报纸都以很大篇幅报道了“爪哇号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沉船原因，这或许可以看作是“狂人总统”对荷开战的舆论准备，在国内的舆论准备上，日本人帮不上忙，自从租界被中国收回之后，各国政府在华所办报馆纷纷关门歇业，要么就转去了香港、澳门。日本外务省所办的《顺天时报》也在年初正式结束出版，现在，如果具本政府想煽动对荷开战的舆论的话。或许只能在日本国内煽动了，日置益也打算这么干，所以，在接手工作之后，他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电报官向日本国内拍发电报，建议日本政府操纵报界舆论，用煽动性的语言掀起“援华浪潮。”并废意的将“爪哇号事件。由中荷冲突引向欧亚冲突，再次煽动“泛亚细亚主义。的狂热。

这也是日置益加强中日两国民间“友谊”的重要步骤，自从在上次的东北亚战争中败北之后，日本国内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一些日本人以排华反华为目标，组建了不少仇视中国的军政组织，其中的多数是秘密组织，这些组织的成员也是阻挠日本向中国靠拢的主要力量，也正是这支力量的存在，使得日本政府一直无法直接表现出亲华姿态，只能通过背后的小动作寻求与中国的合作。所以，日置益坚持认为，要想在此次对荷作战中体现出“亚洲的团结”就必须先将日本国内的排华反华情绪给压下去，要扶持亲华力量。至少要做到表面的亲华姿态，让中国人打消顾虑，也让那位“狂人总统。打消顾虑，从而为中日合作奠定基础。

日置益接手大使工作之后的第二道命令，是关于使馆人事调整的，目前的形势下，日本使馆有必要成为对华亲善的根据地，那么，以前那些在中国名声不太好的日本外交官就必须滚蛋，不仅驻京大使馆要轮换人员，各地领卓馆也必须轮换人员，具体的名单日置益已经拟好，就差向日本政府报告了。

没等日置益将这份报告拍发回日本，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却造访日本驻华大使馆，日置益到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现在的局势下，英国政府不可能不着急，而为了避免中荷战争爆发，英国政府也只能求助于远东盟国，而这介。盟国只能是日本。至于美国，出奇的在此次南洋危机中表现出了“冷静”英国政府也弄不清楚美国政府在打什么算盘。

“听说贵使馆已经正式被提升为大使馆，此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向日本方面道贺，经过凹，“户艰难的外交磋商。中国与日本终干恢复了正常的外交这确实令人欣慰，英国政府衷心希望从此之后，远东地区、亚洲地区能够保持持久和平，与欧洲各国共同维护世界安全与利益，维护现代文明与国际准则

见了日置益的面，朱尔典先拿出一番外交辞令，只是说这段话的时候底气确实不足，因为他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日本政府对目前的南洋局势持什么样的立场，而根据最近日本陆军和海军在新几内亚地区的一系列行动来看，日本政府对于东南亚地区的野心只怕不比中国小”只是中国目前还没采取关键行动，所以日本政府或许还在观望。

在来日本使馆之前，朱尔典刚网结束与荷兰驻华大使的会面，而根据荷兰大使先生透露的消息来看，荷兰政府目前的立场仍然没有软化。对于英国政府建议荷兰立即加入协约国对德作战的提议，荷兰政府没有接受，那么，一日日本也加入对荷凯觎者的行列，荷兰将面对非常严峻的军事形势，这绝不是英国政府的杞人忧天，实际上，根据英国政府驻日大使的报告，从昨天晚上起。日本海军已经取消了所有军官的休假。各军港也进入了戒备状态，显然，日本政府也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假想敌显然不会是中国，只能是南洋的区的某个不识好歹的破落户。

英国政府命令朱尔典，无论如何。也必须做最后的努力，务必使东南亚局势保持平静，如果中国人愿意通过谈判解决纷争的话，英国政府或许可以考虑对荷兰政府施加更大的压力，包括采取准军事手段，比如说加强对荷兰海岸的封锁力度，加大打击荷兰走私船向德国走私的行动。以此表明英国政府在南洋危机中的不偏不绮立场，并迫使荷兰接受中国方面提出的解决方案。

之所以跑来日本使馆，朱尔典倒不是奉了英国政府的命令，英国与日本之间的交涉由两国大使各自负责。轮不到朱尔典直接插手，他之所以过来跟日置益说话，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日本方面的立场，如果日本政府乐于看到中荷开战的话。那么。朱尔典将独自一人前往中国外务部进行最后的调停努力，如果日本政府不希望中荷开战的话，那么朱尔典将拉上日本驻华大使一起去中国外务部，两位大使共同努力，说服那位唐总长去劝说那位让人捉摸不透的总统先生，打消战争念头，不然的话，英日两国或许会采取经济上的制裁措施。

不过，朱尔典算是白跑了一趟，日置益很狡猾的避开了中荷之间的战争话过，而将话题扯到了新几内亚的局势上，抱怨英国政府在这介，问题上过于偏袒澳大利亚，以致于日本军队无法有效控制当地的德国侨民。这直接导致了新几内亚局势的持续动荡，而且最近，德国侨民似乎又与当地的荷兰侨民勾结到了一起，从事走私活动，影响到了日本利益。

“大使先生，在我看来，如果新几内亚的局势迟迟不能稳定下来的话，那么整个东南亚情区的局势也不会保持稳定，荷兰东印度当局拒绝日本军队跨境搜捕那些逃到新几内亚西部地区的德国破坏分子，这不仅助长了德国人的嚣张气焰，而且也使日本军队的行动束手束脚，不能有效控制当地的局势。所以，在日本政府目前的政策里，只有先解决了新几内亚问题，才能谈到其它问题，包括苏门达腊问题。”

日置益的话让朱尔典有些无奈，他明白，对方这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扯开话题。 尔

“那么，大使先生不打算与我一起去总统府劝说那位总统，先生了么？”朱尔典有些先，甘心。

“现在天色已晚，总统府或许不会接受大使先生的拜访请求，至于外务部那边，我想，唐总生现在或许也已下班了吧，现在去打搅唐先生。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日置益一口回绝了英国大使的提议，朱尔典明白日本政府是打算袖手旁观了益于是只好悻悻而去，离开日本使馆之后，坐上轿车，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去美国大使馆，而是先真去中国外务部。

等朱尔典赶到外务部的时候。外务总长唐绍仪刚才下班，正准备坐车回家，看见朱尔典务访，也明白对方打算做什么，于是很客气的邀请朱尔典上了他的那辆轿车，吩咐司机赶去唐府。

坐在车上，朱尔典旁敲侧击的询问唐绍仪所掌握的内幕消息，他急切的想弄清楚，那位“狂人总统”到底是否已下定了对荷开战的决心。

“大使先生，实不相瞒，我现在确实不清楚总统到底怎么打算，我只知道，从昨天晚上起，总统府就已开始实施一级戒备措施，连我要去总统府也要先电话通知呢。

唐绍仪叹了口气，他很清楚。上一次总统府宣布实施一级戒备措施是在中日东北亚战争开始前夕小以此类推，现在，只怕那个赵大总统真的是又要打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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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打仗

石沼仪是个文官。他一向讨厌战争。虽然他从事外交工卜汗。也深知军事是政治的延伸，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不仅有和平的方式，也有战争的方式，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年，英国与法国互相之间敌视了许多年，后来却因为德国的崛起而走到了一起，并最终结盟，成立协约国集团，这就足以说明国际交往准则是什么了，一切都以国家利益为核心，一切政府的政策都必须服从于国家利益。

现在，中国的国家利益遭到了挑战，总统决心用战争维护国家利益，对此，唐绍仪虽然很理解，可是他也同时坚持认为，非到最后时匆，最好还是采取和平手段解决问题，如果是为了战争而战争，未免有些战争贩子的倾向。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唐绍仪现在的立场到是与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有几分类似，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如果真要打仗，至少要先让外务部知道中枢的明确战略。

现在，中枢的战略就非常的不明确，模糊，一方面，总统下令开动宣传机器，将“爪哇号事件”煽动性的报道给公众，并且还给海军部下达了战争准备的命令，摆出一副要与荷兰大打出手的架势，但是另一方面，总统又吩咐外务部加紧与荷兰外交部门的磋商，要荷兰政府接受他提出的危机解决方案。

这可以看作是总统的谨慎，但是唐绍仪更愿意将这种做法看作是总统释放的烟幕弹，目的并不是为了通过外交手段解决危机，而是为了迷惑荷兰政府，以此掩护中国海军舰队的行动，毕竟，那两艘战列舰甚至都还没有下水进行海试，即使能够在五天之后编入海军现役，但是也不是可以立即投入战斗的，毕竟，人员、机器都需要一个磨合期，而且这个磨合期不是以天计算，而是以月计算，没有几个月的海上演练，军舰不可能形成什么战斗力，而到了那时候，或许南洋分舰队已经将问题给解决了。

说实在的，唐绍仪现在就在揣测，总统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将公众的视线转到旅顺的那两艘还在船坞赶工的战列舰上去，或许就是为了掩护南洋分舰队的行动，毕竟，那支舰队现在就在南洋，所谓“近水楼台”。而且实力也足够解决荷兰东印度分舰队，即使汤乡的的增援舰队无法及时赶到南洋，鲁平也有足够的信心击败荷兰舰队。

所以，现在唐绍仪就一直盯着南洋分舰队，一天好几封电报拍到苏门达腊和邦加岛领事馆，叫领事馆的外交官随时向他汇报南洋分舰队的一举一动，一旦舰队发动攻击，就在第一时间通知外务部，以免唐绍仪跟不上总统的步子，因为唐绍仪很清楚，那位总统先生最善于先斩后奏，过去没有政的时候就是如此，何况是现在总统政时期了。

唐绍仪现在再次看到了国家权力控制在一人手中时所带给整个国家的危险，在政时期，总统的意志就是国家的意志，总统的决策就是中枢的决策，这种政体之下，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总统的行动，如果行动顺利，无疑可以高效率的完成国家战略，但是如果行动失败，无疑将迅速把整介。国家拖进灾难，这似乎有些像是赌博，掷毅子的人却不是国民，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总统。

一声叹息，一丝无奈，在这种心境之下，唐绍仪坐在轿车里，与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讨论着英国政府最后的调停意见，但是在他看来，英国政府这个最后调停意见，总统那边是绝对通不过的，因为英国政府仍然不清楚或者假装不清楚此次中荷冲突的根源是什么，说到底，这个冲突的根源不是什么荷兰军舰炮击侨民轮船，也不是什么双重的籍的问题，根源是中国的国家战略。

作为一个东方大国，中国绝不可能保持默默无闻的低调，随着国家实力的增强，中国也需要“阳光下的地盘”这不仅可以解决中国发展过程中的人口增长问题，而且也能够扩大商品的销售市场，但是由于欧洲列强已经瓜分了整个世界，中国正面对着与德国一样的战略问题，是这么半死不活的做列强的跟班，还是愤然一击，打垮旧列强，将自己变成新的列强？

德国的答案是“打仗”显然，中国总统的答案也是“打仗”所不同的是，德国面对的是实力最强大的英国，而中国总统选择的作战对象却是早已衰落的荷兰，而且选择的时机恰恰又是欧洲列强无法顾及远东地区的时候，那么，英国政府也就别怪中国总统不买帐了。

至于欧洲列强会不会秋后算帐，这个问题或许压根就不在总统先生的考虑范围之内。

英国政府的这份调停建议根本就不必往总统府送，唐绍仪好不容易向朱尔典解释清楚了这个问题，这使英国大使非常失望，只好半路告辞，坐着英国使馆的轿车回去了。

唐绍仪苦笑，吩咐司机将轿车直接开回府。 不多时，轿车在唐府门前停住，还没下车，唐绍仪就看见管家匆匆奔了过来。

“老爷，老爷。刚才总统府来电话，叫您回来之后马上去一趟总统府，侍从室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小等您过去，换辆汽车就直接赶去统帅堂，面见总统。”

“没说什么事情？”唐绍

“没说管家摇着头。

唐绍仪琢磨了片刻，都没下车，直接吩咐司机赶去总统府。

等赶到总统府前的交通管制区，唐绍仪换乘了一辆侍从室派过来接他的轿车，直接就进了总统府，并赶往统帅堂。

赶到统帅堂的时候，唐绍仪望见那栋统帅堂的办公楼一片灯火通明，楼前车辆众多，多数都是悬挂军牌的轿车，参谋和副官们来来往往，人人表情严肃，一派战前气氛。

“只怕真是要打仗了 唐绍仪叹了口气，下了车。跟着那名陪月他过来的侍从室副官赶去统帅堂，然后进了办公楼，上了二楼，在一间休息室稍坐几分钟，就跟着一名副官赶去会客室，在那里见到了民国大总统赵北，而且也看见了那位德国驻华大使雷克斯。

雷克斯是总统点头请到总统府的，没通过外务部，这让唐绍仪多少有些不满，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发牢骚，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至于职权范围的事情，倒是不那么要紧了。

“不知总统先生叫职部赶来，所为何事？”喜绍仪问道。

“德国政府有意与沙皇俄国政府进行接触，但是那位俄国驻华临时代办廓索维兹先生却拒绝与雷克斯先生会面，因此，我打算叫你们外务部从中牵线，跟财政部联系一下小财政部前段时间整理俄国在华银行问题。与一些俄国政客有直接联系，既然廓索维兹不愿集与德国进行外交接触，那么，干脆就让雷克斯先生直接去一趟东三省，跟那边的俄国政客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与沙皇政府搭上线

赵北解释一番，唐绍仪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德国“远交近攻”的策略，现在俄国内战正酣，临时政府为了巴结英国，答应继续对德作战，所以。德国政府或许是打算利用一下沙皇政府，看看能不能给俄国临时政府添些乱子。使俄国无法正面进攻德国东线战场，从而使德国腾出足够的兵力，先解决欧洲西线战场的僵持局面。

不过说句实话，对于德国到底能给沙皇政府提供多少实际支持，唐绍仪是持怀疑立场的，除非借助中国，否则，德国的军舰都不可能接近俄国领海。

唐绍仪一口答应下来，与雷克斯寒暄几句，对方就很有礼貌的告辞了。

雷克斯走后，赵北才将这位德国驻华大使过来的主要目的告诉了着绍仪。

“唐总长，雷克斯过来不仅是为了德俄两国接触的事情，而且也是为了南洋危机而来，荷兰政府委托德国政府调停目前的南洋危机，德国政府不希望将荷兰逼到协约国一方去，但是又非常希望我国在远东挑起一场纷争，所以，德国政府的立场非常怪异，雷克斯告诉我，如果我国对荷兰宣战的话，德国不会采取什么行动。而如果我国不向荷兰宣战的话，那么，德国或许可以在欧州战争结束之后将英国的海峡殖民地交给我国管理。”

“什么？欧洲战争之后将英国的海峡殖民地交给我国管理？德国人这算盘打得可精明，这可不就是画饼充饥么？再说，德国目前颓势已现，美国又已向德国宣战，这种时候德国政府居然还在做梦击败英国，只怕德国政客都疯了，德国外交部门也跟着疯了

唐绍仪边说边摇头，确实，看到德国沦落到这地步，作为一名东方外交官，他也对此痛心疾首，而这，也正是他主张和平的原因之一，强大如德国也不是协约国的对手，中国又何必去扛起这面“亚洲领袖”的战旗呢？仔细数数亚洲地图，这个时代，真正独立的亚洲国家又有几咋。呢？亚州对抗欧洲，这是非常冒险的举动。

赵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会客室里踱着步子，唐绍仪则依旧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多说话。

会客室里一时有些沉默，赵北在一张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前停住脚步，看着地图，过了一分钟，才转回身，看了眼唐绍仪。

“唐总长，鉴于荷兰政府迟迟没有就“爪哇。号轮船在港口沉没一事对我国中枢政府做出令人满意的答复。我已决定，我国政府正式与荷兰王国政府断绝一切外交关系，这事，你马上去办，务必在半个时之内完成一切断交手续！，小

“什么？”总统已下定决心对荷开战了？连最后通蝶也不发么？。

唐绍仪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联想到上次对日作战，他一时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的。海军部和陆军部一致请战，将士战意高涨，国民群情汹汹，此时，正是对荷开战的好时机。我刚才已向海军部、陆军部正式下达了作战命令，半个小时之后，海军将动攻击！”

“这么快？。

唐绍仪本来还想劝一劝的，但是转念一想，赵北的决定恐怕无人可以更改，所以，他只是说了几个字，然后一声叹息，浑身无力的坐回了沙发，他很清楚，这场南洋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而一旦开战，整介，世界的局势都将发生剧烈变化。

或许，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就是战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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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夜战勿里洋（上）

夜凡深。海卜风浪渐起，那皎洁的月米下，一支舰队正航”红诈加岛以北二十海里处，由于舰队呈两列纵队，那黑沉沉的海面上出现了两道长长的航行尾迹，在月光下有些醒目。

舰队中打头的那艘军舰就是中国海军远洋大型袭击舰“绿林。号，而在此刻，就在“绿样。号的军官会议室里，一场军事会议正在召开。主持会议的人正是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司令鲁平，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海战。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南洋分舰队接到了海军部的电令，根据这份由总统亲笔签署的作战命令，就在南洋分舰队接到这封电报之后的半个小时，中国将正式与荷兰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外交官撤旗回国，与此同时，南洋分舰队可以随时向附近的荷兰海军、陆军发起任意攻击。具体攻击目标由南洋分舰队司令鲁平确定。

接到命令之后，鲁平立即召集了这次军事会议，与部下讨论进攻事宜，参加会议的除了舰队参谋之外，还有舰队的所有舰长。

前几天，鲁平已经命令参谋制订了针对性极强的作战方案，而且报与中枢审核，根据这份作战方案，南洋分舰队被正式确定为“南洋第一分舰队，和“南洋第二分舰队”。其中。鲁平指挥的这支主要由大型军舰组成的舰队为南洋第一分舰队，而仍旧驻泊苏门达腊本岛地区的那支主要由驱逐舰和水上飞机母舰组成的舰队为南洋第二分舰队，一旦鲁平决定发起进攻，则南洋第一分舰队负责攻击邦加岛荷兰军舰，而南洋第二分舰队负责攻击驻泊巨港的荷兰军舰，并掩护苏门达腊民团向驻扎在港口一带的荷兰殖民军发起进攻，解除其武装。

这仅仅只是作战方案的第一步。至于作战方案的第二步，则要视海战结果而定，如果南洋分舰队能够击败荷兰舰队，则南洋第一分舰队与南洋第二分舰队会合，然后掩护征集而来的民船搭载苏门达腊民团南下攻击爪哇岛，并在爪哇岛登陆，争取一举攻克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政治中心巴达维亚，迫使荷兰主动求和。

由此可见，这份作战方案的第一步非常关键，如果不能击败荷兰东印度分舰队并掌握这一带海域的制海权的话，那么这份作战方案的第二步就根本不可能展开，所以，鲁平和他的舰队必须打好这一仗，争取在一夜之间打垮荷兰东印度分舰队。

荷属东印度群岛共有大大小小岛屿三千多座，荷兰也一直将东印度殖民地视为荷兰“腰带上的绿宝石”；对于东印度群岛的海上防御一向比较重视。虽然没有驻扎大型战舰。但是中小型军舰颇有一些，而目前，根据各方侦察情报分析，荷兰东印度分舰队已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军舰被部署在新几内亚岛海域。用于监视日本舰队和驻军的行动，另一部分则游戈在苏门达腊岛近海。用于监视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的行动。以及震慑苏门达腊局势。

荷兰东印度分舰队的力量现在非常分散，正是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发动攻击的好时机，鲁平决定抓住时机，先将苏门达腊近海的荷兰舰队一口吃掉。

不怕吃不掉，就凭“绿林”号和“赤眉。号的战斗力，游戈在邦加岛近海的这几艘荷兰军舰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鲁平有十足把握在数小时之内结束战斗，关键是苏门达腊本岛那里的荷兰舰队，由于南洋第二分舰队主力军舰都是驱逐舰。而荷兰舰队中却编有巡洋舰，因此。鲁平现在最担心的是南洋第二分舰队能不能完成攻击任务。

驱逐舰最有力的攻击武器就是鱼雷，而发动鱼雷攻击就需要舰队官兵发扬不怕死的近战精神，利用夜幕掩护，进行夜战，鲁平刚才已经向南洋第二分舰队拍发了电报，命令舰队务必发扬敢死队作风，争取完成任务，至少要将游戈在巨港近海的那几艘荷兰军舰消灭。

为了保证南洋第二分舰队顺利完成任务，鲁平决定由南洋第二分舰队打响今晚海战的第一炮，当南洋第二分舰队发动攻击之后，鲁平才会指挥南洋第一分舰队发动攻击，攻击的主要目标就是正游戈在邦加岛勿里洋港口近海的那两艘荷兰海军“格尔德兰”级殖民地巡洋舰。

现在，军事会议已进行到尾声。该交代的事情鲁平都已向部下交代完毕，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南洋第二分舰队拍发电报过来了。

“诸位，今晚战斗实关中枢整个南洋战略，千万不可懈怠，此战之后。南洋形势必然大变，我国之战略优势也必然将得到加强。现在，各回各舰，一旦战斗开始，“绿林，号首先开炮，各舰呈一字纵队，集中火力猛轰肌。按照作战方案点规定，井打最浙的敌在，散晓※

鲁平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那顶军帽，戴好，然后扫了眼部下，宣布散会，一众军官立即起身立正，敬礼，然后依次退出会议室，人人表情严肃，均知此战关系重大，不敢疏忽，心里已开始盘算海战开始之后该如何作战。

多数军官很快走出了会议室。鲁平转身走到那张挂在舱壁上的海图前。看着那海图上的作战区，继续研究着作战方案中的细节，这毕竟是他指挥的规模最大的一次海战，只许胜利，不许失败，他很清楚 只要今晚的海战胜利，那么荷兰东印度分舰队就不成气候了，那支驻泊新几内亚的荷兰舰队即使赶回，也不能扭转局面了，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好，不然的话，他即使能够活着回国。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歼夹勿里洋海面的荷兰舰队不是问题，关键是减少己方舰队损失。

“报告司令！巨港来电”。

一名副官走到鲁平身边，立正敬礼，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稿。

鲁平正拿着铅笔在海冉上写写画画。听到副官的报告，也没扭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念！， “是！”

副官拿起电报，照着上头的那几行文字念了起来。

“南洋第二分舰队电：我部已于引凹时做好战斗准备，目前正在高速接近敌方舰队中，预计十五分钟后发起攻击！”

“知道了

鲁平又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铅笔在海图上写写画画，虽然努力的保持着那分从容，但是内心却有些激动，上次的中日东北亚战争中，海军没有拔得头筹，但是这一次的对荷作战，海军却要承担起战争主力的责任，这多少使鲁平心中腾起一种创造历史的快慰。

快慰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焦虑，荷兰东印度分舰队总体实力虽然不如中国南洋分舰队，但是荷兰毕竟是一个曾经的海洋殖民强国 “海上马车夫”固然早已沦为欧洲破落户。可是这破落户到底还是有几分家底的，虽然荷兰陆军就是花架子。但是荷兰海军的素质确实不容觑。在南下之前，鲁平曾经认真的研究过荷兰海军，他认为，荷兰海军的军事素质不会比日本海军差，只是受国力的限制，荷兰海军无法装备更强大的军舰，也正因此，荷兰海军给人的印象不深，只是一支用于维持殖民地秩序的治安舰队。

荷兰政府似乎也意识到荷兰海军力量的不足。因此，在前几年，正当英国与德国的海军军备竞赛达到高峰的时候，荷兰政府也制订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海军扩建方案，根据这个海军扩建方案，荷兰将陆续建造九艘两万吨级的袖珍无畏舰，一旦这些战列舰建造完毕，其中的五艘战列舰将被部署到东印度殖民地，以加强对殖民地的控制，杜绝其它海军强国对这一地区的凯觎。但是荷号政府的这个海军扩建方案却因为欧洲战争的爆发而被无限期推迟了，一方面是英国的贸易封锁，另一方面是荷兰政府的财政拮据，最终，荷兰现在没有一艘可用的远洋战列舰。最大的军舰也不过是一艘近岸防御战列舰“七省联盟”号，排水量不过六千五百吨，最高航速才十六节。

鲁平也得到消息，那艘荷兰海军的“七省联盟。号近岸防御战列舰目前已被编入荷兰远东特遣舰队，现在正在赶来东印度群岛的路上，不过考虑到那艘军舰的航速。恐怕不等它赶到东印度群岛，这场中荷之战或许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鲁平并不会因此而小视荷兰舰队的战斗意志，从前几天的海上对峙来看，荷兰舰队官兵的战斗热情高涨，技术娴熟，这种情况之下，与之对阵，鲁平不得不加倍谨慎，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将野猫当成老虎打，不怕打不死，就怕不够干脆利索。

与鲁平一样，现在还站在会议室里的所有军官和参谋都多少有些焦虑。许多人不时的摸出挂表看看时间，但是却没有人说话，只是等着南洋第二分舰队的电报。

终于，二十分钟后，一名参谋匆匆走进军官会议室，将一封电报抄稿交给了鲁平。

鲁平看了一眼电报，然后将电报搁在会议桌上，长长的嘘了口气，扫了眼会议室里的军官们，以非常平静的语气下达了作战命令。

“现在，我命令，五分钟后实施灯火管制，补给舰队北上，战斗舰队调头，航向东南偏南，目标勿里洋，所有军舰呈一字纵队，紧随旗舰行动”。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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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夜战勿里洋（下）

守平的作战命令下世！后，军官今议室里突然安静了片刻，照后两名参谋就转身跑出了会议室，赶去信号室和电报室，准备向其它军舰发出信号。

“诸个，冬就各位，一旦战斗开始，“绿林，号将发挥关键作用！中国崛起在此一战，愿与诸位同仇敌忾！”

鲁平扔下那根一直捏在手里的铅笔。然后扫了眼军官们，留下句话。便带着副官走出了会议室，之后。会议室里突然一片欢腾，军官们兴奋得差不多快手舞足蹈了。

听到身后会议室那边传来的欢呼声。鲁平嘴角也露出丝笑意部下能有这么高的战意，他这个舰队司令确实值得一笑，很是欣慰。

但是笑容只是一闪即逝，鲁平很清楚，这一战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虽然荷兰舰队一方只有两艘巡洋舰和两艘炮舰，实力弱但是鲁平丝毫不敢懈怠，他完全是以迎接一场大规模海战的心情走上战场的。

鲁平带着副官赶去舰桥，亲自指挥舰队航行。

此时海面已起风浪，不过对于“绿林。号和“赤眉。号这样的大型军舰而言，这种海况下还是可以保持战斗力的，现在鲁平担心的是那几艘与荷兰“格尔德兰。级殖民地巡洋舰相同级别的“海”字巡洋舰，那几艘“海”字巡洋舰的排水量不到三千吨。属于中型军舰，在高海况下战斗力会大打折扣，海浪的颠簸不仅会影响舰炮射击的准确性，而且可能使某些舰炮无法进行射击。

也正因此，鲁平登上舰桥之后。第一道命令就是叫信号兵打灯光信号，询问“海深海筹海容。三舰，目前的海况下军舰状况如何。

三舰很快打回信号，表示一切正常。鲁平放下心来，然后再向另一艘巡洋舰“海析”号询问军舰状况。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又询问那艘紧随“绿林”号航行的“赤眉，小号。

“绿林”号、“赤眉“号、“海深，小号、“海筹”号、“海容”号、“海析”号，一共六艘大中型军舰，现在，这六艘军舰就是中国海军南洋第一分舰队的全部主力，无论是舰炮火力还是舰队排水量，都远超荷兰舰队，此战，鲁平虽然非常谨慎，但是信心却是十足。

鲁平选择的战场就是勿里洋港近海，这几天中荷舰队对峙，每天白天中国舰队就会出现在邦加岛勿里洋附近海域，来回游戈，而荷兰舰队也会跟随行动，中国舰队到哪里，荷兰舰队就跟到哪里，而一旦到了晚上，中国舰队往往会远离海岸，而这个时候，荷兰舰队就不会跟随行动了，只是在勿里洋近海游戈。警戒港口，有的时候，鲁平也会率领舰队在深夜到勿里洋近海晃悠一圈。吸引荷兰舰队注意力，然后又迅速溜走，正是依靠这种办法，鲁平练着荷兰舰队的条件反射能力，并使对方放松警慢。

前几天，荷兰舰队司令一直在告诫部下“狼来了。”可是荷兰水兵们却发现“狼”只是过来晃悠一下，然后又跑远了，因此逐渐放松了

惧。但是现在，“狼”真的来了，而这一次，却不是晃悠一圈就会离开的。这一次，“狼”会扑上去，冲着荐兰的咽喉狠狠的咬上一口。

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夜战，海上夜战。这对作战双方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毕竟晚上光线不佳，在这种条件下作战，而且还是在海浪起伏的情况下作战，就看哪一方的战斗素质更好了。

中国海军从两年前开始，就加强了夜战练，这是来自统帅堂的直接命令，为了加强海军官兵夜间视力，海军部甚至专门制订了增强视力的食谱，胡萝卜已成为海军食堂最常见的蔬菜，以致于海军军官们戏豫的在他们的枕头套上特意印上一根胡萝卜。

当然，人的视力再强，也不可能挑战物理定律，在缺乏光线的环境下作战，就必须依靠良好的练以及合适的作战器材，海军军舰上配备的那些照明弹就是为了完成夜战任务而专门设计制造的，性能很好，足以保障夜间战斗的顺利。

舰队调头之前，鲁平就已向舰队下达了灯火管制的命令，现在。所有的军舰都熄灭了不必要的灯光。就连探照灯也没有打开，全靠月光照明前进，为了防止撞击，各舰之间拉开了距离。并将航速保持在十一节。

负责侦察敌舰行踪的是军舰桅杆上的了望兵，都是夜间视力最好的水兵，手里的望远镜也是性能最好的，存这种月光明亮的海面上，他们能够望见很远地方的渔船，并准确的估测距离。

鲁平就站在舰桥通话器旁边。只要了望兵发现目标，他就是第一介，知道目标准确

终于，通话器那边传来了了望兵的喊声。

“发现目标！安位小，距离小小！”

鲁平迅速走到舰桥一侧，举起望远镜眺望远处那黑沉沉的海面，几名参谋和副官也在张望，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那海面上没有任何灯光，也看不到任何船影。

就在众人极力搜索目标的时候，通话器那边又传来了望兵的喊声。“目标确认！巡洋舰两艘！炮舰两艘！正与我舰相向而行！”

鲁平对那名了望兵的夜间视力很是佩服，因为他仍然什么也没有看见，舰桥虽然没有桅杆高，但是毕竟也是高高在上，站在这里居然都没发现目标，鲁平的夜间视力确实有些问题，那几名参谋只怕也多少有些夜盲症。

“与我舰相向而行，而且也没有灯光，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一名参谋有些担心。

“不如抢先开炮？这种距离。我们的多数舰炮都能有效攻击。”另一参谋建议道。

鲁平沉吟片发，否决了参谋们的建议。

“不！等再靠近一些再说。命令各舰，在中口径舰炮里装填照明弹。在大口径舰炮里装填穿甲弹，一旦战斗打响，舰队集中火力先打最近那艘敌舰。”

鲁平命令下达，信号官迅速通过灯光信号将命令传达下去，但是由于鲁平并没有下令舰队抢占阵位，因此各舰依旧跟随旗舰向南方航行，与荷兰舰队相向而行。

此时，两支舰队相距五千公尺。

又过了几分钟，鲁平终于看见了那支由四艘军舰组成的荷兰海军分舰队，于是迅速下达了下一个命令。

“各舰测量距离！继续跟随旗舰行动！航速提高至十五节！”

当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四千公尺的时候，鲁平终于下达了作战命令。

“转舵！航向！各舰主炮瞄准敌舰，旗舰开火之后。各舰跟随齐射！首轮齐射过后，发射照明弹，然后各舰进行第二次齐射！”

随着这道命令，中国海军南洋第一分舰队再次调整航向，由东南偏南改为正西，一字纵队摆开，与此同时，军舰上的炮塔也开始旋转，在那铿锵的机械摩擦声中，炮口缓缓转向南方，并将炮身抬起，根据射击指挥舱的军士解算出来的射击诸元调整着舰炮的方位角与高度角。

月光下，中国舰队调整航向的行动非常醒目，这引起了荷兰舰队的警惧，但是也仅仅只是警惧而已。毕竟，在前几天的猫鼠游戏中。中国舰队指挥官也这么调整过航向。

荷兰舰队也做出了相应的战术动作。改变了队形，也向正西方向航统

站在舰桥上，鲁平将荷兰舰队的战术动作尽收眼底，不由赞叹了一下荷兰同行的战术素养，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开战决心，没等荷兰舰队所有军舰调整好航向，中国舰队司令的开火命令就下达了。

“主炮，齐射！”

鲁平轻轻的喊了一声，那名站在通话器边的参谋立即将这个命令传达给了炮位。

“安！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闪光，这艘巨大的军舰也随之一震，强大的炮口冲击波在那海面上留下几处巨大的震波，激起一阵水雾，六颗钢铁制造的致命弹头挣脱膛线的束缚，飞上天空，在那夜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绿林”号主炮齐射之后，炮口的闪光刚刚消失，“赤眉”号也发起了炮火齐射，向荷兰舰队倾泄着弹雨，随后，其它各舰也纷纷开火，用舰上主炮轰击荷兰舰队打头的那艘巡洋舰。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海面上的寂静就被炮声打破了，稍后，那黑沉沉的夜空也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所有的军舰都将照明弹发射到了荷兰舰队的航线上，将那四艘荷兰军舰完全曝光在照明弹的眩目光芒之下。

照明弹的白光之下，可以看见那些夹住荷兰舰队的大大小小小的水柱。由于第一轮齐射之前没有打照明弹，距离的估测误差较大，因此。最终直接命中荷兰巡洋舰的只有两颗炮弹，而且都是中口径炮弹。其中一颗击中舰船，另一颗击中炮塔，由于使用的是穿甲弹，虽然爆炸力不强，但是炮弹已穿透军舰的装甲，足以使那艘荷兰巡洋舰立即陷入混乱之中。

“各舰集中火妾，自由开火！”

鲁平镇定自若的下达了下一个命令。就在他的命令下达之后。荷兰舰队的反击也开始了。

勿里洋海战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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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海战（上）

闪雷鸣。炮声隆隆，漆翼的海面不时被那炮口闪动的飞，借助炮火的闪光，可以看见那些海面上正在猛烈交火的军舰，在交战双方发射的照明弹下，海面一明一暗，与那炮口的闪光交相辉映，将这勿里洋的海面演染得光怪陆离。飘散在海面上的硝烟在翻滚的海浪中打着卷。仿佛盘旋在战场上空的幽灵。在那呼啸的海风中游荡，迟迟不肯离开这片炮火连天的海上战场。

这里就是邦加岛勿里洋海面。现在。中国海军南洋第一分舰队与荷兰海军东印度分舰队的一支特遣舰队的海战正如火如荼，北边，是中国舰队的炮火，南边，是荷兰舰队的炮火。在那黑沉沉的海面上，照明弹、穿甲弹、高爆弹小口径炮弹。各种现代化的杀戮武器都在战场上面目狰狞的发出咆哮，或者将那海浪起伏的海面打出一根又一根的水柱。或者击中敌方军舰的舰体，将那坚硬的钢铁穿凿得面目全非。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战斗就已进入关键时匆。敌对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三千公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舰炮基本上已经用不着亥意的强调射击诸元的解算了，只要放低炮口，舰炮完全可以直击敌舰，而且命中精度非常高。

这样近距离的海战，而且还是在深夜进行的战斗，交战双方都非常顾忌对方的鱼雷攻击，因此，无论是中国舰队还是荷兰舰队，都在一边交战一边走着“之”字形航线。规避着那想象中的敌方鱼雷群。

但是实际上，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交战双方谁也没有组织过鱼雷攻击。荷兰舰队是因为猛然遭到攻击，队形大乱，无法实施鱼雷攻击，而中国舰队则是出于发挥炮火优势的考虑，根本就没打算发起鱼雷攻击，毕竟，相比荷兰舰队，中国舰队最大的优势就是战舰的主炮，而不是那些如同摆设一般的鱼雷发射管。

事实证明，中国舰队指挥官的决断是完全正确的，现在，荷兰的四艘参战军舰已全部中弹，舱面建筑燃起火焰，黑烟滚滚，其中的一艘巡洋舰和一艘炮舰实际上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炮火反击了，这都是中方舰队舰炮的战果，而现在，中国舰队仍旧按部就班的以战舰炮火猛烈攻击荷兰舰队的另外两艘受创较轻的军舰。

虽然中方舰队中炮火优势最明显的是“绿林”号、“赤眉”号远洋大型袭击舰，它们依靠舰上的那些二百八十毫米主炮成功压制住了荷兰舰队的炮火，并给予敌舰重大杀伤。但是另一方面，另外几艘参战的中方军舰也不是完全的摆设，实际上，“四海。发射的炮弹同样给荷兰舰队造成了不小小的杀伤。

现在。“海折。号舰长谢纲哲就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眺望南方的那支荷兰舰队，夜色中，那四艘荷兰军舰的舱面建筑都在燃烧，烈焰卷屈着钢铁，犹如四簇夫把。格外醒目。现在已经用不着发射照明弹了。舰炮直接瞄着那些海面上闪动的火光射击就行了。

“使用高爆鼻，重点攻击敌舰甲板！”

谢纲哲下达了新的命令，站在他身边的那名副官立即将舰长的命令传达到射击指挥室，剩下的事情就是射击指挥军官的事情了，谢纲哲只需要站在舰桥上监视战场就行了。

“毒！轰！”

两声沉闷的炮响，两颗二百零三毫米的炮弹出膛，飞向南边的荷兰舰队，数秒钟之后，一颗炮弹落到了一艘荷兰巡洋舰的右舷不远处的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柱，而另一颗炮弹则准确的击中了那艘荷兰巡洋舰舰肿部的右舷甲板，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一些甲板上的零碎掀起在空中，并抛向那黑沉沉的大海。 ”海折 亏巡汗舰上语有威力的武器就是那两门分置于舰船和舰舰的二百零三毫米主炮，虽然对于一艘排水量不过四千三百吨的军舰而言。这种口径的大炮多少显得有些威力过剩，但是谢纲哲却非常喜欢这种射击速度并不快的舰炮，在他看来，这种舰炮的射击速度虽然比不上一百五十毫米舰炮，但是由于该炮口径更大，发射的炮弹也更重，因此。在穿甲能力上，这种二百零三毫米的英制舰炮无疑是中型军舰最好的选择，海上交战，讲究的就是一咋。船坚炮利。

“海析”号巡洋舰是由英国造船厂建造，这艘巡洋舰与那艘在舟止。触礁搁浅并最终报废的“海天。号是同级舰，也是当年清廷在北洋水师覆灭之后向外国订购的最大的军舰，该级军舰是英国当时最典型的巡洋舰“阿姆斯特朗型巡洋舰”的代表作，集中了当时英国海军技术最先进的一面，吸取甲午战争的教。清廷特意在军舰上装备了二百零三毫米的主炮，这种口径的舰炮就是当时能够装上这个级别巡洋舰的最大的舰炮，为了减轻重量，最初的舰炮装在露天炮台里，防护性能很差。民国之后，才对露天炮台进行了改造，将之更换为能够提供正面防护的半敞式炮罩，但是仍需人力

当年，海军部改造“海斯。号主炮炮台的时候，曾有人建议拆除过于笨重的二百零三毫米英制主炮小换装与“海深”号一样的一百五十毫米德制舰炮，以便将“海析，小号炮塔的防护性能进一步提高，但是这个建议却遭到了时任“海析”号副舰长谢纲哲的坚决反对，他的理由很充分。一百五十毫米的舰炮对付不了巡洋舰主装甲带，但是二百零三毫米的舰炮却能击穿巡洋舰装甲带，值的庆幸的是，谢纲哲的反对意见得到了重视，最终，“海析。号得以保留那两门英制主炮，并参加了今晚的这场勿里洋海战，而且表现出色，该舰所发射的主炮炮弹至少有五颗直接击中了荷兰巡洋舰，并穿透了装甲带。

光用穿甲弹还不够，考虑到荷兰军舰舱面武备尚存，仍对己方舰队构成一定威胁，谢纲哲果断决定小改以高爆弹攻击，重点轰击舱面武备和舰员。高爆弹里装填的猛炸药也具有强烈的可燃性，足以引燃军舰舱面建筑的木制部分。

“嗖 ”

一颗荷兰军舰发射过来的炮弹带着啸叫掠过“海析”号的舰桥，擦着桅杆飞到了军舰的另一侧，并落到了很远的海面上。

“不过如此。”

谢纲哲轻蔑的哼了哼，然后继续举着望远镜，站在露天舰桥上，向荷兰舰队眺望。他很清楚，虽然荷兰舰队的那两艘主力舰都是与“海深”号相同级别的 “格尔德兰”级殖民地巡洋舰，但是荷兰军舰上的主炮口径却不是一百五十毫米，而是一百零五毫米，与德国相同级别的军舰一样，从战术用途来讲，这种口径的舰炮主要是用来对付小型军舰如鱼雷艇的，而对付像“海析。号这样的中型军舰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根本无法击穿“海析”号的装甲带。

对于荷兰舰队而言，中国舰队中的三艘主力舰都是盔坚甲厚的，也正因此，它们的攻击重点是“海深。海筹。海容”那三艘稍小小一些的巡洋舰，希望能够将之重创，或者击沉。

但是，在“绿林赤眉海析”这三艘主力舰的掩护下，“三海”基本上没有遭到致命攻击。虽然多少也吃了些荷兰舰队的炮弹。但是军舰没有起火，也没有丧失战斗力，现在仍紧紧跟随着“海析”号。向荷兰舰队倾泄着炮火。

谢纲哲向东边望了望，见“三海”安然无恙，于是又将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荷兰舰队，就在这时，他听见南方传来一阵怪叫，如同怪兽垂死的哀号，然后，他就看见荷兰舰队的那四簇“火把”突然熄灭了 “敌舰沉了！敌舰沉了！”

站在舰桥上的那名参谋兴奋的叫了起来，但是炮声依旧，他的叫喊声立剪被炮声淹没，不过谢纲哲确实听清楚了。

那艘荷兰舰队的巡洋舰原本舱面建筑熊熊燃烧，但是现在，已经着不见火光了，所以，那名参谋才发出叫喊。

对于参谋的判断，谢纲哲基本上赞同，因为那艘军舰就是遭到中方舰队第一波集火攻击的荐兰巡洋舰。在几分钟之前，那艘荷兰巡洋舰就已经停止前进了，当时，谢纲哲就判断，那艘军舰已经失去了动力，而一艘失去动力而且舰体满是弹洞的军舰不可能依靠舰员的力量扑灭舱面上的大火，因此，那艘军舰的火光之所以消失，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它已消失在海面以下。

这是中国舰队击沉的第一艘敌方军舰，看见那艘军舰消失的不止是谢纲哲和他的参谋，几乎同一时间，中国舰队的所有舰长都注意到了南方海面上那突然消失的海上“火炬”。因此，中国舰队士气更高。

稍后，旗舰发来灯光信号，要求各舰跟随旗舰，集中火力消灭剩下那艘荷兰巡洋舰，谢纲哲不敢怠慢，急忙跟随旗舰射击。

很快，那艘荷兰巡洋舰就被数十根高高的水柱包围了，几颗穿甲弹直接击穿了它的主装甲带，延时引信随即引爆了炮弹后部的炸药，随着几声闷响，那艘荷兰军舰的弹药舱被引爆，刹那间，只见海面突然腾起一团巨大而明亮的捅黄色火球，接着就是滚滚而来的爆炸声。

仅仅半分钟后，第二艘荷兰巡洋舰就被送进了海底，荷兰舰队只剩下那两艘伤痕累累的炮舰了。

接下去的战斗毫无悬念可言，那两艘炮舰根本就不是中国舰队的对手。调头逃回港口的路上就被中国舰队的炮火消灭了。

至此，勿里洋海战就结束了，前后用时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各舰清点损失，舰队转向朝北，与补给舰队会合。另外拍发明码电报，通知荷兰方面，告之方位，叫他们组织海上救援。”

很快，舰队司令鲁平的命令就传达下来，对于一名取得海战胜利的指挥官而言，这道命令虽然简单小但是毫无疑问，这道命令必将载入史册。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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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海战（下）

久边终千出现了经亭光，驱散了黑暗，天亮 天亮之后，城里的居民就迫不及待的离开家，赶去海岸边，都想去看一看昨天晚上那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那里的炮声就一直在响，爆炸声也此起彼伏。

这里就是巨港城，是苏门达腊本岛的政治与经济中心，现在。这座城市控制在当地华人自治局手里。只有城外的几处零星据点还盘踞着少量荷兰殖民军。

市民们都急切的想知道昨天深夜的炮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猜测是中国舰队与荷兰舰队发生了交战。但是在得到证实之前，一切都只是传闻。

与市民们一样，杨王鹏也非常想弄明白昨天深夜的炮声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天一亮，他立剪离开旅馆，赶去华人自治局打听消息。

当杨王鹏赶到华人自治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里早已被前来打听消息的华人和华侨给挤得水泄不通。而且看样子，与他一样关心时事的人还有不少。

前两天，杨王鹏一直在关注“爪哇号事件”根据经验判断，杨王鹏觉得中荷之间或许会因此而发生冲突，所以，当他昨天深夜被从海上传来的炮声惊醒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入睡，等天一亮，宵禁解除，他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想到华人自治局里坐坐。

好在有一个“中枢顾问”的身份。杨王鹏并没有在自治局外头徘徊多久，通过几名相识的自治局委员。杨王鹏很快就坐到了自治局的一间会客室里，与他同样在这里坐着等待消息的都是巨港本地的头面人物。诸仲者老、富商巨贾，这些人也与杨王鹏一样，都在关心现在的南洋局势，而且相比外来户杨王鹏；这些当地华人的心情更为焦虑。

“开战了！开战了！中国已正式向荷兰宣战！中国已正式向荷兰宣战”。

正当杨王鹏与一名广东商人用笔交谈的时候，一名自治局的委员突然跑了过来，站在会客室门外，高喊了几声，然后迅速跑了过去。又到另外几间厢房去吆喝了。

“开战了？”

“就这么开战了？为了一艘轮船？”

“可不就是开战了么？荷兰人把华诉关在船上，由其自生自灭，换了你，你咽得下这口气？”

“说得也是。当年，义和拳不过是杀了些洋人，结果八国联军就杀进了北京，如今啊，咱们中国也的学学洋人，保护好海外侨民。

“这可是跟荷兰人打仗啊。不比当年对付日本，这荷兰人再怎么不济，那也是欧州人啊，欧洲列强会不会干涉呢？”

“现在欧洲也是一团糟，哪里顾得上这边的形势？”

会客室里的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起来。杨王鹏坐着听了几句，然后站起身，走出会客室，在走廊上望了望，看见一名熟人，于是赶紧撵了过去。

那人正是周海山，被杨王鹏一把抓住。走不脱，只好亮了亮内幕

息。

“杨王先生，实不相瞒小我们自治局这边也是刚刚收到领事馆传来的消息，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要不，您先在这里坐坐？或者，干脆派个人去电报局，拍封电报问问？”

杨王鹏从周海山那里实在问不出更多的内幕，只好悻悻离开自治局。跟着众人往港口那边赶去。

等到了港口，放眼望去，更是人山人海，一支舰队正通过防波堤驶入港口，却正是那支驻泊巨港的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驱逐舰队，不过，昨天这支舰队拥有六艘驱逐舰，但是现在。赶回港口的却只有四艘，而且所有军舰的舰体和上层建筑都是弹痕累累，其中的两艘侧倾严重，航速缓慢，足见昨夜海上战斗之激烈。

依靠特殊身份，杨王鹏得以通过民团设置的警戒线，赶去码头，等待军舰靠岸。

那四艘弹痕累累的中国驱逐舰在码头靠岸，跳板搭上码头，水兵们迅速将军舰上装载的伤员抬下军舰。码头上早有军医和护士在等候，伤员抬到码头上之后，立即就地诊治。并按照伤情轻重进行分类，重伤员先抬去最近的诊所，轻伤员就在诊所外头救治。

杨王鹏与几名自治局委员就在码头上帮忙抬伤员，很快，他就在伤员里认出一名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驱逐舰队指挥官沈鸿烈。

当年杨王鹏以总统府高级顾问的身份随同总统视察海军，曾与沈鸿烈有过一面之缘，他也知道，这个沈鸿烈在中日东北亚战争中曾经率领驱逐舰队袭击日本商船队，实战经验比较丰富，之后就一直担任驱逐舰舰队指挥官，这次跟随鲁平赶到苏门达腊，沈鸿烈也曾出席过自治局的欢迎宴会，在宴会上，杨王鹏又与此人说过几句话。

沈鸿烈是头部负伤，不过伤势不重。意识也很清楚，由医生紧急处理过伤口之后，杨王鹏便与水兵将沈鸿烈转移到了港口诊所，坐在诊所里。杨王鹏与沈鸿烈略谈几句，到底是了解了昨夜的战

昨夜的战斗是由驱逐舰队挑起的。在战斗开始之前，沈鸿烈指挥舰队悄然出港，利用夜幕掩护前往荷兰军舰巡逻的海域拨索目标，他们按照南洋分舰队参谋处制订的作战方案，打算对荷兰舰队发起鱼雷攻击。 战斗开始之前，一切顺利，但是当战斗打响之后，沈鸿烈突然发现荷兰舰队中多了几艘鱼雷快艇，而在白天的侦察中，并未发现那几艘荷兰海军的鱼雷快艇，显然，对方是趁着夜幕掩护由爪哇那边增援巨港海域荷兰舰队的。

虽然情况出现变化，但是沈鸿烈依旧按照作战方案准时发起了攻击。在他的指挥下，六艘“鸣条”级驱逐舰首先向一艘荷兰海军“格尔德兰。级巡洋舰发起了鱼雷攻击。为了提高鱼雷命中率，中国舰队尽量缩小攻击距离，但是昨夜月光很好，荷兰舰队警惕性也非常高，因此在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了呈攻击队形展开的中国驱逐舰队，于是，不等沈鸿烈指挥驱逐舰队靠近荷兰舰队，荷兰军舰就开了炮，之后，战斗就冉式打响了。

驱逐舰最有威力的攻击武器就是鱼雷，但是鱼雷攻击的条件要求远比舰炮对轰为高，因此必须强调驱逐舰的高速性能，而为了保证驱逐舰的高航速，只能降低驱逐舰的防护性能。因此，沈鸿烈指挥的驱逐舰队在战斗一开始就承受着猛烈的炮火攻击。

荷兰舰队也同时开始了规避鱼雷攻击的机动，为了一击而中，淀鸿烈不得不进一步拉近与荷兰舰队的距离。也正因此，在鱼雷正式被抛出鱼雷发射管之前，就有一艘驱逐舰被荷兰舰队炮火重创，不得不退出了战斗，沈鸿烈只能依靠五艘驱逐舰发起攻击。

攻击距离不到一千公尺，在这个距离上，鱼雷的命中精度很高，因此，第一波鱼雷攻击中，中国驱逐舰队就命中两雷，重创荷兰舰队一艘巡洋舰和一艘炮舰，并用舰炮击毁了两艘荷兰舰队的鱼雷快艇。

沈鸿烈在昨夜的战斗中一共发起了五次鱼雷攻击，一次比一次更接近荷兰舰队，面对疯狂攻击的中国舰队，荷兰舰队最终选择了撤退，但是沈鸿烈仍然依靠驱逐舰的高航速与荷兰舰队进行周旋，从昨天深夜一直激战到今天凌晨时分，最终击沉荷兰巡洋舰一艘，炮舰一艘，鱼雷快艇两艘，共计四艘荷舰，而己方舰队也承受了重大损失，共有四艘驱逐舰被重创，其中两舰沉没，包括沈鸿烈的旗舰“鸣条”号。全舰队阵亡与失踪官兵接近二百人，枪炮兵人人带伤。

显然，这是一次决死突击，沈鸿烈必须发扬敢死队精神，因为他很清楚，这次海战他的驱逐舰队唯一的优势就是突袭，如果不能在夜间解决荷兰舰队的威胁，那么等到天亮之后。荷兰舰队的报复攻击就不是驱逐舰队可以正面承受的了。

不过，此战虽然战果很不错，但是毕竟没有全歼荷兰舰队，至少有一艘巡洋舰逃脱了驱逐舰队的攻击。而且那几艘鱼雷快艇也不知去向，再加上损失了旗舰，所以，沈鸿烈现在的情绪不高，他告诉杨王鹏。他原本打算将那两艘荷兰巡洋舰全部击沉或者重创的。

“沈司令，你不必自责，以你舰队的实力，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已是非常不易。

想必，鲁司令也不会因为你损失了旗舰而责怪你，这驱逐舰不像战列舰，咱们中国是可以自行建造的。你今日损失两艘驱逐舰，过段日子。海军部说不定就给你补充四艘驱逐舰，甚至更多的驱逐舰，海军。终究也是国家军事力量的另一根支柱啊。”

杨王鹏这话虽然多少有些安慰沈鸿烈的意思，不过倒也是实话，此战海军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确实很让杨王鹏惊讶，他以前一直以为。中国陆军很强，可是海军无法正面与敌国舰队较量，但是现在，事实证明，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正面作战中国海军也能取得胜利。

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战，说到底。中国海军是占了一个突然袭击的便宜，就像上次的中日东北亚战争一样，讲究的就是先发制人，至于国际舆论，那位“狂人总统”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只相信“成王败寇。”或者说得文雅一点，“胜利者不受谴责”。

正当杨王鹏与沈鸿烈说话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到沈鸿烈跟前。将一封电报抄稿交给了沈鸿烈。

沈鸿烈瞄了瞄电报内容，长舒口气，说道：“鲁司令那边大获全胜。击沉四艘荷兰军舰，并且炮击了勿里洋港的荷兰海军设施，现在正在兼程赶来巨港的路上，预计很快就能与驱逐舰队会合，届时，将发起下一轮攻击！”

杨王鹏默默的听着沈鸿烈的感慨。心里颇有些好奇，他很想知道。那位赵大总统到底打算怎么摆弄这南洋的局面，他也相信，只耍不分出胜负，那个傲气十足的总统绝对不会轻易罢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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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两场战争（上）

这里是天津，中国北方最重要的商埠，河北、热河、察哈尔、止 西、河南等省的土特产以及工业品均由天津转口贸易，同理，由天津进口的外国货物也均由天津火车站转运到各地，天津就是华北地区的商业枢纽，经济枢纽。

作为一座商业城市，天津的发展相当迅速，城市的活力非常蓬勃，与之相适应的是市政建设的现代化，为了建设一座全新的现代化商业都市，中枢政府不惜重金征募城市建设规划，国内国外的各种市政建设蓝图为这座华北的商业城市勾勒出一幅让人神往的现代化图卷，现在的天津已经与几年之前的天津完全是两个概念了，低矮陈旧的民居正在逐渐被高楼大厦取代，狭窄潮湿的小巷正在逐渐被宽阔并且拥有良好排水设施的现代化马路取代，路边的路灯每到夜晚就会用那长龙一般的璀璨灯光照亮这座越来越“洋气”的城市。

不可否认，许多天津人多少有些怀念以前的那座旧天津，但是面对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多数市民也乐于接受新鲜事物，比如说新的交通规则、新的卫生设施、新的文化休闲方式、新的人际交往方式，在这许许多多的新鲜事物面前，革新最终战胜了保守，先进最终战胜了落后。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人也必须学会适应这种飞快的现代化速度，跟不上时代的人也就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这个时代，无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看到了前方的曙光。

作为新天津整咋。市政规戈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电车站现在已是随处可见，有电车站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报贩，在这种人群扎堆的地方。只要你够聪明，而且遵守法规，你就能够找到挣钱的门路。

此剪，一座电车站上，几名报贩正在招揽生意，出售的则是刚刚印刷出来的报纸。

“号外！号外！南洋战争爆发！”

“号外！号外！中国舰队与荷兰舰队于南洋激战！南洋战争爆发！”

“外务部发表公告！严厉谴责荷兰殖民当局虐杀侨民暴行！”

“中枢政府已正式与荷兰断交！”

“意大利政府宣布在中荷战毒中局

“德国政府对中荷开战感到遗憾。并决意局

在报贩们卖力的吆喝声中，无论是电车站上候车的乘客还是过路的行人，都纷纷走上前，摸出钞票，买上一份新鲜出版的日报，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也是越来越关心时局。因为的们已经明白，时局不仅关系着国家的利益，而且也关系着个人的利益，越是与商业打交道的人，就越是重视这个时局。 一名身穿长衫、头戴礼帽的中年男子走到一名报贩跟前，向报贩买了份报纸，然后转身匆匆离开，越过街道，走回了一辆国产轿车边，将那张报纸从车窗上递了进去。

坐在轿车后排的部廷弼从管家手里接过报纸，迫不及待的研究起头版头条的醒目报道，这个报道正是关于中国与荷兰舰队交战的消息。

那名去买报纸的管家随后也上了车。将车门关上之后，对部廷弼说道：“老爷，这南洋一开仗，只怕是橡胶又要涨价。”

部廷弼点了点头，颇有些得意。

“幸亏昨天咱们注意了橡胶期货。这次又是大赚一笔。”

管家说道：“多亏大少爷机灵。老爷将期货生意交给大少爷打理，算是找对人了。”

“吃一堑长一智，去年他做橡胶亏了好大一笔，现在多少有些长进了，不过却也不能夸他过分，这期货生意讲究的是三分才干、七分运气，家世也很关键。”

部廷弼说到这里，吩咐司机开车，轿车很快离开电车站，前往徐家花园，后头的那几辆坐满保镖的护卫轿车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部廷弼是从证券交易所赶来的，不过并不是亲自参加交易，那自然由经纪人代劳，他是纯粹去瞧热闹的。今天上午开市的时候，证券交易所里就立刻上演了一幕股票惊险战，消息灵通的商人们在第一时间抛售那些可能跌下去的股票，同时也大量购进那些可能涨上去的股票。毫无疑问的是，所有与战争业相关的股票全部看涨，而所有会受到战争影响的企业所发行的股票全部看跌。在这一涨一跌之间，不知有多少人瞬间变成了穷光蛋，又有多少人瞬间变成了大富豪。

在这种心惊肉跳的股票战中，那些掌握着内幕消息的人往往就是交易所里的大赢家，部廷弼恰恰就是这种大赢家，早在昨天深夜，中国舰队与荷兰舰队的勿里洋海战刚网小结束，帮廷弼就从合作伙伴那里得知了中荷已经正式开战的消息，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前任民国总统徐世昌，他是北洋财团的精神领袖，而北洋财团的关系网又非常的庞大，所以能够在第一时间从海军部得到相关消息

证券交易所的决战就在开市之后的那十几分钟，谁掌握了内幕消息。谁就掌握了金融投机的秘诀。

不可否认，这种内幕交易有损金融交易的公平原则，也是中枢明令禁止的，但是毕竟无法完全杜绝。北洋财团做得也非常巧妙，因此，从法律上讲，参与今天上午这场股票战的商人们很难被定罪。

证券交易所，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一个合法的金融赌博场所，而且某些商人也可以通过作弊取得优势。 部廷弼通过经纪人参与了今天上午的这场豪赌，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股权的一来一去之间，他们部氏家族的身家就提高了至少两成。而且能够及时抽身，脱离“战场”现在，他准备赶去徐家花园，亲自登门拜谢徐世昌，路过电车站的时候，看到报贩终于在吆喝中荷开战的消息，于是特意吩咐司机停车。叫管家下车去为他买了一份报纸，看看徐世昌所掌握的情报究竟与中枢正式公布的消息有多大的差距，并以此重新估算北洋财团在政界的影响力，为以后进一步的合作摸清虚实。

现在看来，徐世昌和北洋财团掌握的情报非常准确，他们甚至知道南洋分舰队在昨天晚上的海战中至少击沉了荷兰海军的四艘军舰，显然。北洋财团在海军部里的那位内线应该是个高级将领，至少能够在第一时间接触到相关的战报。

部廷弼虽然不知道北洋财团给了那名内线多少好处，但是至少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那名内线已经涉嫌泄露军事机密了，如果叫人逮住的话，军事法庭不会轻饶他的，哪怕他的军衔再高。

不过邹廷弼也明白，既然徐世昌敢派人给他捎口信，那就表示北洋财团已经安排妥当，即使那名内线暴露，也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徐世昌绝对不会遭到牵连，否则的话。这位前总统先生“远离政治”的光辉形象恐怕就功亏一篑了。

没办法，再远离政治也不可能不受到政治的影响，徐世昌现在一心一意经营实业，将政治上的热情全都转移到实业上去，碰到赚钱的大买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而且还特意将部廷的这位与赵大总统关系非同一般的财阀也一起拉上，这用意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分担风险。

这一点，部廷弼也很清楚，不过他仍决定赶去徐家花园跟徐世昌套套近乎，现在北洋财团与汉纳根财团的煤炭大战已是剑拔弩张，这个时候。部廷弼这个金融矩子确实有必要亲自出马探探虚实，以决定在这场煤炭大战中站在哪一边。

徐世昌之所以特意派人给部廷弼送内幕消息，只怕这原因之一也有示好的目的，现在以张寒为首的东南实业集团正在北洋财团和汉纳根财团之间虚与委蛇，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谁也不清楚，所以，徐世昌干脆将部廷弼拉过来，虽然理论上讲，部廷的也属于东南财阀，但是问题在于，他与张寒的关系很一般，在银行业的竞争上，两人是对手。所以，北洋财团才会通过徐世昌拉拢邹廷弼，好处也给足，不怕部廷弼不领情。

部廷弼确尖领情，但是现在他还没有决定到底支持哪一边，反正到时候再说。

轿车很快赶到徐家花园，就在停车场停了车，部廷弼走下车，向左右望了望，看见了另外几辆轿车，有中有洋，其中两辆的主人是谁部廷弼也清楚，不过看上去今天来徐家花园聚会的人不多，都是真正的大

克

徐府管家将邹廷弼领去客厅小徐世昌亲自集迎，那些赶来聚会的客人也纷纷凑趣，其中居然还有两个日本人。

其中一个日本人名叫西原龟三。是日本首相的重要幕僚，另一个日本人则是西原龟三的翻泽，这两人是跟着那个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王揖唐一起赶到徐家花园的，目的是为了向徐世昌转交一份合同，根据这份合同，北洋财团将在这场煤炭大战中得到日本财阀的鼎力支持。

不过徐世昌还没有决定是否签订这份合同，他需要召集北洋财团的几位首脑人物协商，而今天赶到徐府聚会的那几个正是北洋财团的首脑人物，冯国璋、周学熙、朱启锋等人赫然在列，这些人手里掌握的财富足以影响到北洋财团的整个战略。存北洋财团里，就是这些人说话最有

量。

虽然在财富总量上，部廷弼无法与北洋财团比肩，但是相比仍在遭到中枢监视的北洋势力，部廷弼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与总统府的关系，所以，对于部廷弼的到来，所有的北洋财阀都非常荣幸，在他们看来，只要部廷弼表明了支持立场，北洋财团就能在这场与敌对财团的煤炭大

一场南洋战争，一场煤炭战争，这两场战争，北洋财团都希望看到胜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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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两场战争（下）

品泛花园是个好地方，汉甲紧挨着海河，徐世昌特意在制猜百河的地方修建起一座占地面积相当惊人的私人花园，地方幽静不说，而且还非常的安全，平时花夙除了用来举办宴会、舞会之外，还可以用来进行秘密会议，只要在草坪上搁上几张西式沙发，再衬上些茶几，架起几座四面透风的帐篷，这就是一处视野辽阔、不怕隔墙之耳的会议场所了。

现在，花园的草坪上就架着几顶帐篷，徐世昌与他的客人们就在帐篷里安坐，仆人们被远远赶到一边，在这里伺候的只有一名管家和一名长随，两人都是跟随徐世昌多年的亲信，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会议的任何内容。 其实这场会议也没有什么值得军事情报机关关心的机密，不过是几位北洋商界大佬与部廷弼这个金融柜子在闲聊，所聊的话题不过是关于此次中荷战争给中国商业和远东商业所带来的影响，有利的影响以及不利的影响。

众人都是消息灵通的人物，在报纸正式披露中荷战争的消息之前，他们实际上就已经从内线处得知了中荷舰队交战的消息，昨天晚上，他们只能私下透露相关消息，现在报纸已经正式披露了中枢政府的政府公报，因此，坐在花园之中，众人现在已可以光明正大的讨论中国与荷兰之间的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战争。

众人也按照报纸上的报道标题，将这场中国与荷兰的战卓称之为“南洋战丰”

商人们关心战争，不过就是为了借战争的机会多为自己挣些金钱，北洋财团因为过去的军政背景，在政界有特殊关系，因此，北洋财团才可以如此轻松的借着战争大捞一笔，在上午的股票战中，在座诸位基本上都赚得是盆满钵溢，多少弥补了一下他们在政治上失去的权力。

现在，南洋那边在打仗，华北这边也在酝酿一场商战。作战的一方是北洋财团，另一方则是以德国商人汉纳根为首的晋翼矿业财团，双方都摩拳擦掌，准备在华北地区组建一家由己方完全掌握的煤炭托拉斯，以控制华北地区的能源供应。

这场商战涉及方方面面，不仅金融集团被卷了进来，交通业、运输业、制造业、新闻界都被一股脑的卷了进来，不战则已，一旦开战，那就是一场大战，战败的一方很可能元气大伤，甚至就此退出华北实业界，因此，北洋中人都很重视这场即将爆发的商战，都希望将部廷弼这位金融界霸主拉进北洋财团，与北洋并肩作战，共同控制华北金融形势。

部廷弼也明白北洋的用意，但是目前局势仍旧不明，他还是决定观望，等形势明朗之后再决定倒向哪一边，国与国之间的交往，看重利益，商与商之间的交往也看重利益，说到底，无论是国战还是商战，都与利益直接相关，许多时候，甚至商战本身就可能发展为国与国之间的军事对抗。

其实坐在徐家花园里，部廷弼现在对那个日本政客西原龟三的兴趣比对北洋财阀们的兴趣更浓一些，因为他发现，自从众人在这里落座之后，那咋，日本政客就一直将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反正是一直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身边那名日语翻泽转述众人的谈话。

部廷弼当然不清楚，其实西原龟三现在琢磨的也是南洋的形势，所不同的是，北洋商界大佬们关心的是南洋的战事会不会影响到他们在那边的投资，而西原龟三所关心的则是南洋形势对日本战略的影响。

西原龟三很清楚日本政府目前的战略，那就是拉拢中国，共同对抗欧洲列强，必要时甚至可以虎口夺食，趁欧洲战争之机在远东地区浑水摸鱼。

现在，中国果然因为“爪哇号事件，小而寻找到了挑战荷兰的机会，那么，日本政府怎么能够错过这个机会呢？

在赶来中国之前，西原龟三已明确接到日本政府指示，要求他务必拉拢中国政界、商界重量级人物，为“泛亚细亚主义”摇旗呐喊，现在，既然中国已经向荷兰宣战，而荷兰也在今天上午正式应战，那么，日本政府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呢？

想到这里，西原龟三就坐不住了，他很想立即离开徐家花园，赶去日本驻天津领事馆，拍发电报，向首相打听日本政府应对“南洋战争。的政策，他本能的认为，日本政府恐怕不会错过这个夺取荷兰东印度殖民地的大好机会，因为就在昨天，他已得到正式的通报，中国中枢政府已经同意了其本政府提出的联合海军演习的建议，那么这就意味着中国已经主动向日本寻求合作，共同对抗欧洲列强在远东的统治秩序。

不过，西原花一二泣只能耐着性子坐在花园里听着那此中国阔佬们的废而，览他看来，这帮中国阔佬办事未免太过拖拉，明明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冉就决定的事情居然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如果换了一帮日本财阀的话，或许几分钟之内就可以将联合作战的事情商议妥当了，然后就可以叫艺妓伺候了。

当然，这里没有艺妓，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个长随，西原龟三只好停下想象，专注于翻泽转述给他的那些对话。

终于，这场拖拖拉拉的会议因为午餐的缘故而结束了，西原龟三急不可耐的婉言谢绝了徐世昌的邀请，借口领事馆那边有紧急事务，告辞而去，带着翻泽匆匆离开了徐家花园。

登上轿车，西原龟三吩咐司机直驶日本驻天津领事馆。

轿车以最高速度赶到日本驻天津领事馆，西原龟三见到了那位坐镇领事馆的日本领事，并从他那里得知，日本政府已经电令驻华使馆进入战时值班状态，很显然，日本政府可能会有所行动。 但是通过电报联络首相的行动无法进行，因为首相现在仍在主持会议。

本来，西原龟三完全可以坐在领事馆等候日本大使馆传来的消息，但是他实在坐不住，于是干脆在午饭结束之后派人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然后就带着翻译坐着火车赶去北京。

由于是快车，当天晚上西原龟三就赶到日本驻华大使馆，见到了日本大使日置益。

对于西原龟三的造访，日置益多少有些惊讶，不过考虑到西原龟三在日本首相心目中的地个，以及西原龟三外交特使的身份，日置益也只能很客气的应付着这位多少显得有些急不可耐的日本政客。

通过日置益，西原龟三得知，目前日本政府和内阁仍在开会讨论南洋战争的问题，至于日本政府到底会不会有所行动，日置益不清楚。

其实日置益比西原龟三还要着急，他收到的日本政府令说得很清楚，就是挑唆中国与荷兰的战争，现在，根本用不着日置益费力，中国与荷兰之间的战争就已经爆发了，这显然使日本政府里的“泛亚细亚主义。者非常兴奋，他们极力主张立即向荷兰宣战，跟随中国行动，夺取荷兰占领下的东印度群岛，将日本帝国的南部边疆延伸到赤道以南。

但是另一方面，对于突然爆发的中荷战争，日本政府中的“稳健派。有些犹豫，在他们看来，中国中枢政府居然这么快就借口“爪哇号事件。向荷兰宣战了，这就说明，中国对这场南洋战争是“蓄谋已久。的，这意味着中国正变得越来越好战，这对于日本而言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也正因此，日本政府和国会中的“稳健派”坚持认为，目前的南洋形势下，日本不宜轻举妄动，还是看看英国和法国的反应之后再说，如果英国和法国采取军事干涉手段，那么，日本应该紧随英国行动，以限制中国的扩张，保护日本的安全。

一边是所谓的“亲华派小”一边是所谓的“亲英派”现在，正在日本政府和内阁中打架的正是这两派政治势力，虽然在维护日本利益的问题上两派是完全一致的，但是在具体的行动步骤上两派的主张确实南辕北辙，只要分歧不能尽快弥合，日本对荷兰的战争也就无法尽快开始。

这正是日置益现在所忧虑的问题所在，他很清楚那个“狂人总统”的做事风格，那位总统不会沉迷于蝇头小利，也不会贪得无厌，上次的中日东北亚战争已经体现出了这种风格，只要对方肯让步，战争随时可以结束。

所以，日本政府如果真的想从南洋战争中浑水摸鱼的话，就必须尽快行动，不然，一旦战争戛然而止，日本政府的对荷开战计划就可能被终止。

日置益现在唯一能帮日本政府中主战派的事情就是一封电报接一封电报的拍回日本国内，告诉那帮犹豫派政客，目前英国和法国不大可能采取直接的军事行动，而德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已经明确表示在中荷战争中保即使英国和法国有心帮助荷兰抵御中国的进攻只怕也是不可能了 因为中国和日本联合起来的海军力量非常强大，除非英国将它的本土舰队调到远东进行威慑。

但是英国绝对不会将它的本土舰队调离大西洋，如果英国政府真的那样做了的话，最高兴的只能是德国海军，这个道理，日置益看得很清楚，他也相信，日本国内的政客们也会看得清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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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亚洲的觉醒（上）

面对众场突然爆发的南洋战争些人口得兴奋，另典熠川显得彷徨，兴奋者认为，这场发生在南洋地区的战争可以极大的改变远东地区的整个战略形势，有利于亚洲国家的崛起，彷徨者则认为，这场南洋战争无论胜负结果如何，都会使欧洲与亚洲之间的对抗进一步升级，过去白人所宣扬的“黄祸论”很可能会再次卷土重来，席卷欧洲。

毫无疑问的是，许多日本政客都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南洋战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们急切的盼望着日本政府尽快做出决策，积极参与这场南洋战争，为日本帝国楼取更多的领土和利益，奠定日本帝国南下扩张的战略基础。

作为日本驻华大使，日置益在使馆的电报室里焦急的等待着日本国内传来的最新消息，他一遍又一遍的向日本外务省拍发电报，询问政府和内阁会议的进展情况，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仍在会议中”这确实使他很是无奈，想起那位同样急切盼望日荷战争爆发的西原龟三，日置益坚持认为，如果日本政府放弃对荷战争的话，无疑将彻底失去国民的信赖，到时候不用那帮“大东亚同志会。的激进分子动手，只怕日本军部就会独自完成“尊皇讨奸。的政变。

确实，现在的日本非常需要一场对外战争来重树国民信心，自从在中日东北亚战争中败北之后，日本国内兴起了一股颓废风气，在这股颓废风气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日本国民选择了逃避现实，这几年的欧洲战争为日本工业带来了强劲的发展动力，为日本经济的复苏提供了同样强劲的动力，日本政府财政收入大增，国民的收入也随之提高，但是许多日本国民将这些增加的收入投入到了享乐主义中去，这显然是不利于日本崛起的颓废行为，包括日置益在内的许多日本政客，都对此痛心疾首。他们坚持认为，消除这股颓废歪风的最好手段就是发动一场能够赢的胜利的时外战争，既然日本惹不起陆军大国中国，那么，为什么不去招惹一下荷兰呢？

中国的海军力量虽然非常弱但是却敢于主动挑战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霸权，那么，为什么视海军为国家根本的日本帝国不能挑战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霸权呢？

日置益小坚持认为，现在根本就没有必要开会讨论是否向荷兰宣战。如果需要开会，那么议题只能是如何开战，以及开战之后如何应对欧洲反应，至于开战的借口，似乎也根本不必费心去找，只要下定开战决心，日本联合舰队就可以迅速消灭荷兰在远东地区的所有海上力量。

自从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日本修改了国防方针，放弃了大陆军方案，缩编日本陆军，增强日本海军和空军实力，也正是在这种新的国防方针的指导下，再加上欧州战争带给日本经济的活力，这几年里。日本海军的实力不仅得到了恢复，而且相比中日东北亚战争之前，实力甚至还有所加强。

“现在中国已经对荷兰宣战，帝国政府为什么迟迟不采取行动？难道一定要等到英国政府正式表态么？帝国中的亲英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帝国未来的发展前途，必须坚决清除亲英派！”

站在使馆电报室里，日置益不停的走来走去，脑子里萦绕着刚才西原龟三对他讲过的那些话，虽然日置益和西原龟三也都是宪政派人物。但是面对宪政派中那些对英国俯首帖耳的亲英派政客，他们也是非常反感的，不过，当面对咄咄逼人的军部势力时，日本宪政派还是认为有必要加强团结，不过这种团结所带来的副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政府决策的迟缓，此次南洋战争中日本政府所表现出来的犹豫不决就是证明。

不过日置益同时也认为，现在日本国内像他一样支持加快向南洋扩张速度的人为数不少，在这种民意的驱使下，他相信，日本的战车很快就会再次猜转向前。

果然，到了次日凌晨时分，日本外务省终于向驻华大使馆拍来一封密电，就在电报室等待的日置益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将译出的电报内容仔细看了几遍，然后长嘘口气。

“班哉！帝国终于下定决心开战了！从这一刻起，亚洲真正觉醒了”。

直到这时，日置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寝室，抓紧时间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天亮之后，他迅速穿戴整齐。匆匆用过早饭，便领着翻诊赶去中国外务部，拜见那位同为亚洲人的唐总长。

等日置益坐着使馆轿车赶到中国外务部时，他看见了另外几辆外交车辆，英国大使、法国大使、比利时大使、美国大使都赶到了外务部，显然，目前关心南洋战争的国家很多，至于这些县家都打的是什么主意。日置益却是懒得去琢磨了，反正日本政府的立场已经确定了，剩下的就看日本海军的表现了。

出于外交礼节，日置益下了车。与各国大使先生互致问候，并探听一下他们的来意，然后，与各国大使先生一同跟随外务部工作人员赶去休息室稍坐，等待那位唐总长的接见。

就在日置益与各国驻华大使先生跟着外务部工作人员赶去休息室的时候，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也一界挑起的窗帘放了下去，刚才，他就站在办公室的窗户以。眦着停车场那边的热闹，看着那些外国使节互致问候。

等唐绍仪将窗帘放下之后，办公室里的那位客人就又开口说话了。 “少川，此次南洋战端一起，又有你忙得了

说话的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称“白谭”的谆人凤，当年，他是同盟会反清革命的急先锋，现在，他是中国工业建设的急先锋，这不。昨天刚刚从西南水利工地赶回北京，歇了一晚之后，今天一早就急急忙忙赶到这外务部拜会唐绍仪，探听一下这场南洋战争的内幕。

谆人凤现在是工商部、农林部、重工业部、铁道部、教育部等部门的高级顾问，长年在外头东跑西颠。忙于工业建设和教育事业，所以对于中枢政府的事务并不清楚，就连南洋战争的消息也是从收音机里得知的，对于总统为什么这么果断的向荷兰宣战，他确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谆老，我这个人就是个劳碌命。过去给北洋忙前忙后，现在给总统忙前忙后，别说开战之后更忙。平时不打仗的时候，我这外务部里就没个清闲的时候，我可比不了你们这些顾问，你们可以到处走动，我却只能坐在这装饰豪华的办公室里埋首案赎之中，不得片刻清闲。”

唐绍仪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无奈，确实，在他看来，这位赵大总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身为总统下属，他们这些外交官也只能跟着忙活了！昨天。南洋战争正式爆发的消息见报之后，唐绍仪已接见过英国、法国大使，今天，见那两位外国使节又跑了过来，唐绍仪就知道，英国和法国政府或许还打算调停这场总统心意已决的南洋战争。

什么叫做总统心意已决？昨天，就在统帅堂的那间总统办公室里，赵大总统亲口告诉唐绍仪，这场南洋战争既然已经爆发，那么不打到底是不行的，什么叫做“打到底。？用赵大总统的话件，中国要在南洋地区取得“与国力相称的战略优势

见唐绍仪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谆人凤笑着说道：“少”你就别抱怨了，能够赶上这个时代，你已是非常幸运的了，这要是搁在前清时候。说不定现在不是你在办公室接见外国大使，而是你去东交民巷聆听外国大使的“教诲，呢。

你这个外务总长的位子，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着呢，你就放宽了心，跟着赵大总统走，他说往西。咱们就跟着他往西走，他说往东，咱们就跟着他往东走，跟着他走，总是没错的，这个人，眼光那是相当厉害啊，我现在已是心服口服，旁人若再诋毁赵振华，我也是要理论一番的。”

“谆老，你对赵振华倒是非常推崇啊。”

唐绍仪笑了笑，确实，现在像谆人凤一样坚决支持赵北掌握中枢权力的前同盟会员到处都是，赵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这些人自然对他推崇倍至，不少人甚至已转变立场，成为了坚定的政主义者。

“怎么不推崇呢？赵振华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外国人也不敢轻视咱们中国人，他这个总统做得好，我佩服他，换了旁人来坐这把总统的交椅，我还不放心呢。”谆人凤说道。

“前段日子，熊味根来信，还问到过谆老，现在熊味根在南洋，谆老若要与他通信，我这里有他的通信地址

唐绍仪不愿过多的讨论这个话题。于是话锋一转，提到了熊成基，并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封电报抄稿，递给了谭人凤。

谆人凤接过电报抄稿，扫了眼上头的地址，说道：“熊味根到底是过于理想主义了，当年送他出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与其到国外去研究宪政，还不如留在国内建设工业。可是他不听，我也只好由他去了。不想他在外国一呆就是几年，现在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改变了想法？”

说到这里，俘人凤将那封电报递给唐绍仪，随后站起身，说道：“既然你要接见外国使节，我就不打搅你了，晚上你若有空，我带人去你那边，跟你小酌几杯，明天上午。我就要赶回广西，你若在京里呆的闷，等清闲了些，索性跟中枢请个假。到广西散散心去，在那边，我好好招待你，请你游山玩水，再去水电站看看，可不比整天对着一帮政客悠闲？。

唐绍仪笑了笑，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将谆人凤送出门外。

之后，唐绍仪就吩咐秘书，先将日本大使请到办公室里，他想听听那位大使先生的意见，昨天深夜，中国驻日本大使已拍来电报，告之从日本政府中亲华派政客那里得到的最新消息，那么现在，唐绍仪急切的想知道，日本驻华大使是不是过来转达日本政府正式意见的，如果中国驻日大使的消息是准确的话，那么，这场南洋战争或许很快就会演变为一场“亚洲解放”的前哨战。

谆人凤才才说得不错，能够赶上这个时代，唐绍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能够看到那些欧州外交官无奈的表情，他这个外务总长是越做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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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亚洲的觉醒（下）

。为世界头号强国。英国确实被众场欧洲战争拖得筋疲刀四，以致于无力顾及亚洲事务，所以，当南洋战争爆发的消息传回英国之后，英国政府所做出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拍电报到英国驻华大使馆，询问驻华大使南洋战争的消息是否属实，而不是荷兰记者神经错乱之后的想象。

不怪英国政府如此谨慎，毕竟，在许多英国政客看来，中国作为一个刚刚摆脱了被殖民命运的疲弱国家，在进行完一场对日本的战争之后，时隔两年又决定进行一场针对荷兰远东利益的战争，这未免有些让人难以理解，是什么给了中国人战争的信心？除了中国这几年工业和经济的快速发展之外，恐怕最主要的还是欧洲这场迟迟不能决出胜负的战争。

欧洲国家陷于这场持久战争已经两年多了，参战的国家为了应付战争无暇东顾，没有参战的国家也时玄担心战火会蔓延到本国境内，所以也无暇东顾，本来，远隔重洋的美国或许可以发挥一下战略制衡作用，但是问题在于，现在既然美国政府也宣布对德国开战，那么，也就不能指望美国在远东地区发挥什么关键作用。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当南洋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美国政府的态度突然暧昧起来，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不清楚美国政府到底打算干什么。是不是像当年那场日俄战争一样，美国政府打算坐山观虎斗，然后下山摘桃子？

虽然不清楚美国政府到底在南洋战争中持何种立场，但是至少有一点英国政府可以确定，那就是，到目前为止，美国金融财团和工业财团向中国的直接金融与工业投资已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面对欧洲的动荡局面，美国的资本选择了相对安全的中国市场，这固然是资本避险趋利的本能，但是其中未必就没有美国政府政策的作用，英国政府很清楚，美国的国力越来越强，现在已经不甘心做英国的跟班了，现在美国急需挑战英国的全球霸权，而英国显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美国取代自己成为全球领袖，当年。协约国集团的成立虽然是对抗德国为主，但是也有遏制美国野心的目的，美国政府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美国政府决定在英国势力薄弱的地区寻找一个突破口这介，突破口就选择在远东地区，因此，美国扶持中国就成了美国政府对抗协约国势力的重要政策。本来，扶持日本也可以成为美国政府的远东政策，但是问题在于，日本与英国走得太近，相比之下，对英国从来就不客气的中国就成了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一咋小重要盟友，在中国强大到威胁到美国远东利益之前。美国显然不会轻易的放弃扶持中国的立场。那么，英国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拳，研究一下美国在南洋战争中可能采取的立场。

现在，坐在休息室里，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就在研究美国政府在南洋战争中可能采取的立场，与他一同研究这个问题的还有那个法国大使。两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声的讨论着这个话题，而那位美国大使先生则静静的坐在对面的角落里，旁若无人的研究着手里的那只陶瓷茶杯，身边只坐着一名美国使馆的翻泽。

嚣，在朱尔典揣测着美国大使赶到中国外务部的目的时，一名外务部的工作人员走进了这间装饰豪华的休息室，径直走到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跟前，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

“唐总长请英国大使先生移步，与他在办公室会面，如果法国大使先生认为方便的话。可以一同过去

刚才，那位日本大使先生已经与唐总长举行了会面，虽然对于这种厚此薄彼的行为感到有些不满，但是朱尔典还是能够理解那位唐总长的做法，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的南洋战争中，日本很快就会与中国坐到一条板凳上去，那么，英国政府原来所设想的拉拢日本遏制中国野心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现在，英国不仅要应付中国的挑战，而且还必须同时应付日本这头喂不饱的狼，朱尔典和他的同行们肩上的担子都很重，不得不谨慎对待目前的形势。

“很好，我们还是一同过去吧

朱尔典耸了耸肩膀，与法国大使站了起来，跟着那名工作人员走出休息室，在离开休息室之前，朱尔典特意望了眼那位美国大使先生，发现他仍在研究手里的那只茶杯，连头都没抬一下。

跟着工作人员赶到唐绍仪办公室，朱尔典惊讶的发现，这个外务总长先生正在摆弄窗台上的那些花许，似乎很清闲。

但是朱尔典却知道，现在这个唐总长恐怕是中国中枢政府各部门长官中最忙碌的一位，昨天，他就与这位唐总长探讨过南洋战争的相关问题，当时，对方还是一脸的疲倦。

“两位大使先生，请随便坐，我这里还是与昨天一样，红茶是国产的。咖啡是进口

唐绍仪转回身，向两位外国大使笑了笑，将手里拿着的那把花剪搁在办公桌上，然后搓了搓手。

“唐先生，我奉命过来，是来向贵国中枢政府转达英国政府在南洋战争上的正式意见的。”

朱尔典开门见山，将他来的目的告诉唐绍仪。

“洗耳恭听

唐绍仪也没罗嗦，既然来者不善，那么他也只能见招拆招。

朱尔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很正式的公文，双手托着转交给唐绍仪。“这份外交备忘录不仅是英国政府的意见，而且也是所有协约国成员的意见，英国、法国、比利时、意大利、门的内哥罗、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希腊，目前所有与同盟国交战的欧洲国家都已明确对中荷战争的立场，以上各国政府一致认为，此次中荷之战，荷兰属于自卫性质，如果中国决意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的话，各国政府不能保证在这场发生在远东的战争中保

唐绍仪接过那份外交备忘录，扫了一眼，立即抓住了一个破绽。

“所有协约国成员？难道日本、俄国、美国现在不是协约国参战国么？而且，意大利政府已经在昨天正式宣布在中荷战争中保道现在意大利政府又改变了立场？。

朱尔典没有正面回答唐绍仪的问题，而是再次强调了英国政府维持远东均势战略的决心。

“英国政府认为有必要提醒贵国中枢政府，在目前的局面下，如果因为中荷战争而影响到了中国与协约国的贸易的话，对于贵国的经济与工业的伤害无疑是非常巨大的，英国政府建议，有必要成立一个国际调停组织，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中国与荷兰之间的纷争，恢复东南亚地区的和平

“这算是英国政府的正式立场么？我会尽快将文件转交总统府。”

唐绍仪立即收起了那份外交备忘录，并拿起之前接见日本驻华大使时由那位日本大使转交给他的相关文件，对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说道：“两个大使先生，这是月才由日本大使先生转交的外交备忘录，根据这上面的内容，日本政府已于昨天深夜正式向荷兰政府发出最后通眯，要求荷兰政府立即将逃亡到东印度群乌荷属领地的德国逃犯引渡给日方，并严惩包庇德国逃犯的荷兰殖民官员，这份日本政府的最后通蝶限期二十四小时答复，如果荷兰政府拒绝接受日本政府建议的话，日本政府将于期限之后采取自由行动。现在，日本与荷兰之间的战争也即将爆发，我认为，在这种局面之下，协约国显然不可能组织国际调停，如果协约国方面坚持采取敌视中国与日本的立场的话，那么我不能保证欧洲与亚洲的合作局面还会继续维持下去，总统也不能保证，而且，昨天在与遢罗（泰国）大使先生磋商时，遢罗政府也表明了与中国、日本一样的立场

“日本政府的立场如何，并不在我的考虑之中，我只是负责向贵国政府转达英国政府和欧洲各国政府的意见。

现在，既然唐先生已经收下这份外交备忘录，那么，我或许可以告辞了

朱尔典很有礼貌的告辞，对于日本政府的立场，他当然很清楚。实际上，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之所以这么急急忙忙的拿出这份外交备忘录来吓唬中国中枢政府，就是因为在昨天晚上，两国政府已从日本政府中的亲英派政客那里得到了准确消息，根据那个消息，日本政府已经决定紧随中国对荷兰进行要挟了，所以，英国和法国才会心急火燎的派驻华使节递交外交备忘录，试图吓唬中国，并对日本旁敲侧击。

朱尔典与法国大使很快离开了中国外务部，乘上那辆英国使馆的轿车。赶的了英国驻华大使馆。

回到使馆之后，朱尔典立即向英国件交部门拍发了一封密电。

“据我判断，日本对荷兰的战争即将爆发，这场发生在东南亚地区的海上冲突或许很快就会由海洋向陆地发展，一旦中国与日本并肩作战，那么，这场战争就由单纯的国与国之间的对抗上升为欧洲与亚州之间的对抗，这是一场足以挑战整个列强殖民秩序的战争，我认为，在这种时候，任何调停或者恐吓都已不能达到目的，面对亚洲挑战的不仅是英国和协约国，而且也是德国和同盟国，除非欧州战争能够立即结束，否则的话，欧洲列强将很快失去他们在东南亚甚至是整个亚洲的乐园。或许，在我们有生之年，我们将看到欧洲势力在亚洲的全面败退，而这种败退就从这场南洋战争开始！毫无疑问的是，亚洲正在觉醒，而唤醒亚洲的人显然就是那个，“远东狂人”他无所畏惧，而且也挑了一个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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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快速战争

二论欧洲列强愿意不愿意承实就是，随着南洋战轧物和发，亚洲的觉醒已经正式开始，如果说 临年结束的日俄战争使狂妄的“白人至上论”遭到迎头一击的话，那么现在的这场南洋战争则标志着“黄祸论。的卷土重来，伴随着东南亚海洋与陆地上的隆隆炮声而来的，则是欧洲与亚洲各国舆论界的一场混战。中国、英国、日本、法国，，各国报纸都以非常不客气的口吻报道着这场似乎要将欧洲白人对东南亚殖民统治一举终结的南洋战争，一时之间，“白皮猪”和“黄皮猴子。这些充满侮辱性的字眼充斥着亚洲与欧洲报纸的头版头条，无论报纸和舆论的倾向性如何，不可否认的一个基本事实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南洋战争尚未正式决出胜负，就已将亚洲和欧洲的许多非参战国给卷了进去。

公元州７年４月旧日，中国以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残暴对待南洋华侨为由正式宣布与荷兰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并同时向荷兰宣战，当天深夜。邦加岛勿里洋海面爆发中荷舰队的一场小规模海战，中国海军南洋第一分舰队在这场海战中共击沉荷兰军舰四艘，己方无一损失，取的了海战的胜利，与此同时，在苏门达腊岛近海，中国海军南洋第二分舰队也以微小损失取得了一场小规模海战的胜利，夺取了苏门达腊至爪哇一带的制海权。

这两场海战标志着南洋战争正式爆发，次日，荷兰王国政府以遭到中国军事力量不宣而战为由向中国正式宣战，中荷战争至此全再爆发。

面对突然爆发的南洋战争，以英国、法国为首的协符国集团试图调停中荷冲突，并以贸易制裁为要挟，试图迫使交战双方停止战争。

４月引日，看到中荷战争已经正式爆发，日本政府、内阁、国会召开紧急会议。经过激烈争论，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向荷兰提出最后通蝶。要求荷兰政府将逃往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德国逃犯交给日本，并威胁，如果荷兰政府不接受日本建议。则日本政府将视情况而采取“自由行动”日本国会通过动议当天深夜，天皇召开御前会议，次日。日本发布全国动员令，日本联合舰队主力以参加中日联合海军演习为借口，于当天上午离开本土基地，去向不明，航线不明。

４月丑日，荷兰王国政府拒绝了日本政府的一切建议，并宣布将采取一切手段维护荷兰在远东地区的一切利益，同时，荷兰王国政府正式向海牙国际和平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委员会裁决中国、日本的挑衅行为非法。

４月万日，日本政店以荷兰拒绝日本建议为由。正式向荷兰宣战，当天下午，荷兰王国政府向日本宣战。日荷战争爆发。 次日，日本海军驻新几内亚分舰队突袭了一支荷兰海军分舰队，并将其全歼，随即炮击荷兰要塞，并掩护驻扎当地的日本陆军迅速攻占了几座荷控城镇，南洋战争陆地战事就此开始。

４月出日，中国南洋分舰队掩护一支运输船队，由苏门达腊岛出发，前往爪哇岛实施登陆作战，由于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在勿里洋海战中失踪，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再加上荷兰殖民军主力均在婆罗州，爪哇荷军数量少，而且缺乏练，因此，当苏门达腊华人民团在中国海军的掩护下实施爪哇岛登陆作战之后，几乎没有遭遇抵抗。并于４月刀日下午攻占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总督府前的荷兰旗飘然落地，稍后，一场海战在巴达维亚近海展开，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荷兰海军派驻东印度殖民地的最后一艘巡洋舰被中国海军击沉，至此，荷兰已完全失去在东印度群岛的制海权。

巴达维亚战役结束当晚，中国外务部召开特别会议，宣布支持苏门达腊独立主张，中国海军将协助当地民团继续作战，直到荷兰接受苏门达腊独立现实，同时，外务总长唐绍仪也对记者表示，此次南洋战争中，中国、日本各自单独作战。并非联合作战，因此，从法律上讲，中国与日本并未正式结成军事同盟。中国将在欧洲战争中继续保持中立立场。

４月飞日，巴达维亚陷落的消息的到证实，荷兰国内一片恐慌，金融发生剧烈动荡，由于关于荷兰政府即将参加对德战争的谣言四起，荷兰国内食品与燃料价格猛涨，并最终引发国民抗议，荷兰首相不得不发表公开讲话，宣布荷兰将继续在协约国与同盟国的战争中保稳定人心，作为对荷兰政府表态的反应，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在荷兰表公开讲话当天即宣布停止对南洋战争的调停努力，并在中荷、日荷战争中保

４月出日，走投无路的荷兰政府向美国政府寻求帮助，经过两日磋商，美国政府在犹豫之后，终于在月 一，市接受荷政府的托管请当天起，美国菲律宾殉御刊将从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手中接管婆罗洲的一切事务，并宣布，从月,日起。直至战争结束，婆罗州地区为“局装力量和准军事组织都不得在这一地区实施敌对军事行动，否则，美国军方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婆罗洲的区的和平与稳定。

明 日下午，美国政府通过外交机构分别向中国、日本政府递交了相关外真文件，就婆罗洲地区在南洋战争中的地位问题与两国政府进行了交涉，当天晚上，中国中枢政府宣布接受美国方面建议，不对婆罗洲地区实施军事行动，次日下午，日本政府也宣布接受美方立场，不对婆罗州用兵。

明２日，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炮击了爪哇岛东部重镇细水。并掩护苏门达腊民团实施登陆作战，于当天控制洒水，至此，荷兰在爪哇岛的殖民统治土崩瓦解。同日，中国陆军局部动员，首批陆军部队由广州登船。前往海南岛。

同一日，日本海军舰队进攻马鲁古群岛，并出动飞机轰炸了岛上荷军兵营。

面对中日两国军队的夹攻，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已完全无法控制当地局势，婆罗洲、马鲁古、锡里伯斯、安波等地区陆续爆发土著民暴动。荷兰对东印度群岛的殖民统治已呈土崩瓦解之势，东印度群岛的动荡局面进一步波及到了整个东南亚地区，马来亚、菲律宾、法属印支茬民地、英属缅甸殖民地均发生了反殖民暴动，虽然很快被殖民军镇压下去，但是“亚州独立”的呼喊正随着南洋战火的熊熊燃烧而高涨，受此形势影响，在欧洲西线与德国军队作战的印度军队中出现“印度独立”的呼声，并影响到了军队士气。随后不久，由于法国军队中厌战情绪蔓延并进而导致兵变，协约国西线攻势大减，德国军队趁机反攻，西线战局一度发炭可危，英国远征军甚至已制订了协助法国军队保卫巴黎的巷战作战方案。

南洋战争牵动欧州西线战局，欧洲西线战局牵动英国、法国政局，在发发可危的形势下，英国、法国只的继续向荷兰政府施加外交压力，迫使荷兰政府尽快接受现实，接受中国、日本政府提出的和平条件，以期尽快结束东南亚的动荡局势。

月６日，荷兰王国政府宣布接受英国、法国、美国、俄国调停建议。单方面宣布在东印度群岛战区实现停火。同一日，遢罗泰国政府向荷兰政府递交外交备忘录。要求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加强对当地遣罗侨民的保护力度，不然，遣罗政府将“采取必要措施保护本国侨民。”与此同时，遢罗海军的两艘驱逐舰出现在婆罗洲近海，不过很快就被美国军舰驱逐。

明７日，中国宣布接受荷兰停火倡议。在苏门达腊、爪哇战区实现停火，次日，日本也宣布接受荷兰停火倡议，在已占领地区实现停火。

明日，中国、日本、荷兰三国代表在瑞士日内瓦举行正式会晤，讨论结束南洋战争事宜。

同一日，遢罗秦国发生政变。政府倒台，亲德派政府官员被关押进兵营，英国小法国殖民军队随即宣布“应邀”进驻遣罗首都，帮助维持局面，当天，遣罗政府即宣布加入协约国集团，参加对德战争，次日。中国、日本政府分别发表政府公报。宣布不承认遣罗新政府之合法性。要求政变者立即释放被囚禁的政府官员，与此同时，两国也宣布，暂时停止日内瓦会谈，恢复在南洋战区的“自由行动”受此要挟，英国、法国政府只能“建议”遏罗新政府释放被关押的旧政府官员，随后。在英国军队的保护下，这些人前往中国、日本使馆，并最终前往

港。

明。日，美国海军派遣陆战队登陆婆罗洲，以武力保证这一地区的中立，并在荷兰殖民军前往镇压土著民暴动时维持沿海补给站的秩序。

月占日，荷兰政府宣布完全接受中国、日本的和平条件，同意由远东和平委员会决定苏门达腊、爪哇、马鲁古、新几内亚、锡里伯斯等地区未来的政治地位，作为交换，中国、日本也“在原则上”承认荷兰对婆罗洲等地区的“实际控制权。”

同一日晚些时候，中国、日本、荷兰三国代表与英国、法国等中立国代表正式在瑞士日内瓦签署和平协议，宣布结束南洋地区的战争状态。

至此，南洋战争结束，相比在欧州进行的那场漫长的战争，这场南洋战争确实是一场“快速战争。”

远东地区终于平静下来，欧洲各国长嘘口气，然后，又全神贯注的投入到那场据说可以终结一切战争的欧州战争中去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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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战争之后

二光透过窗帘，投射在那张橡木书桌上，桌子上平摊着，攒而笺。一只合着盖的钢笔躺在信笺之上小旁边搁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皮包上的那几件铜第正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芒，与旁边的那只黄铜闹钟交相辉映。

现在是上午八点整，像往常一样。在结束了餐厅的早饭之后。莫理循又匆匆赶回了他下榻的这间客房，并将那几页信笺从书桌上拿了起来。然后认真的阅读了片刻，之后看了眼桌上的闹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坐在桌边，完成这份尚未完成的新闻稿件。

莫理循是前天才网回到北京的，现在住在六国饭店，前段日子。与许多记者一样，他也前往东南亚地区采访那场让欧洲人揪心、让亚洲人开心的南洋战争，作为一名澳大利亚人，莫理循非常关心那场发生在澳大利亚旁边的战争，并与他的同胞一样，对中国、日本势力的迅速崛起感到不安，尤其是对于扩张势头很猛的日本。多数澳大利亚人都认为有必要加强对南洋形势的关注，不能只依靠英国的威慑，澳大利亚必须勇敢面对来自东亚地区的挑战。

由于在中国政界、军界有些关系，莫理循的南洋之行是非常顺利的。而且很有收获。在苏门达腊、爪哇地区，他不仅采访到了当地的民团首脑人物。而且也采访到了那个声名雀起的中国海军明星鲁平司令。这些极度受到关注的新闻人物出现在莫理循主编的《泰晤士报》远东新闻中，确实使莫理循身价倍增，现在。已经有许多国际著名通讯社邀请他加入了，不过到目前为止。莫理循还没有改换门庭的打算，因为那位英国驻华大使先生已经将莫理循推荐给了英国外务大臣。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小莫理循很可能会在政界寻求发展道路。

今天。那位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先生邀请莫理循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品展销会。不过商品展销会是在九点整开始，现在距离展销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莫理循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完成那份新闻稿件。

诸位一定认为。在南洋战争结束之后。中国会像日本一样。将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一口吞下去，将之变为中国的直接属地，但是在我看来，这种毫无原则的推论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因为我已从相关人士那里得到比较可靠的消息，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似乎并不打算吞并任何南洋地区的领土，他的目的似乎是让苏门达腊和爪哇从荷兰的统治下独立出去，而且独立建国。

提起中国人在东南亚地区的开拓史，或许至少要追溯到几百年前，当时，在东南亚地区曾经出现过一个不是非常有影响的华人移民所组建的国家，那吓。华人的东南亚国家被称做“兰芳共和国”当然。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将其称之为“兰芳东印度公司。似乎更为合适一些。根据我手上的资料，这咋，所谓的“兰芳共和国，正是被荷兰殖民者消灭的，那之后，东南亚地区就没有任何华人建立的政权实体了。

现在。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殖民统治基本上已经终结了。虽然在婆罗洲等地区荷兰殖民机关还维持着局面。但是一个基本事实是。在这场南洋战争中，荷兰的殖民统治秩序已经被中国和日本舰队的炮火轰得面目全非了，考虑到首先挑起这场战争的是中国一方，以及在战争结束之后中国中枢政府的立场，我们不禁要猜测，中国人是不是打算恢复那个曾经的“兰芳共和国。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必须承认，在东南亚地区，中国人随处可见，他们是欧洲殖民者在这一地区最有力的竞争者，这不仅在于华人的勤奋。更得益于这咋，越来越强势的中国中枢政府，自从欧渊战争爆发以来，中国正表现的越来越自信，或许在中国人看来，欧洲的愚蠢使整咋。世界陷入混乱。只有中国才是这个混乱世界中不多的一片乐土，这里不仅有广阔的市场。而且也拥有充足并且廉价的劳动力，这些条件足以支撑起一个朝气蓬勃的新兴强国。更为重要的是，在一个军政强人的专断独行式的统治下，这吓，国家在行政效率上不仅远远的甩开了英国，而且比日本的行政效率更高。

这样评价这个军政强人。并不是因为我赞同他的“总统政，主张，而仅仅只是想向诸位读者展示一下这个国家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表现出这么令人惊讶的自信的主要原因，在我看来，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足以改变一咋，时代的天才，现在。这个东方大国的政坛上就有这样一位天才，只要他不犯错误，我丝毫也不怀疑他能率领这咋国家迅速走上强国之路。

当然，“远东狂人。真的不会犯错误么？对此，我无法回答。我只能告诉诸位，在我看来，如果没有，远东狂人。的领导，这个国家或许不会这么快就显示出成为一介，远东强国的势头，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永远正确。领袖也是一样，越是在威权政体之下，政策的连续性也就越能得到保证，但是问题在于，一旦强势人物失去权力，那么政策的脆弱性也会立即暴露出来，目前来看，在“远东狂人。领导下的这个政府仍然掌握着绝对的权力，无人可以挑战小而且随着南洋战争的胜利，这个军政强人手里的权力会越来越稳固。威望也会越”小小心小，

莫理循终于完成了稿件，看了眼闹钟。已是八点半钟，于是急忙将稿件收进公文包，然后整理了一下外套，穿上之后，便离开房间，锁好房门，匆匆赶去英国驻华大使馆。

等莫理循赶到英国大使馆的时候，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已经吩咐工作人员备好汽车，正在等待莫理循。

相比前段日子，朱尔典这几天的情绪比较轻松，见到莫理循。很高兴的与这位澳大利亚人客套了片刻，然后邀请他上了轿车，一同赶去离东交民巷不远的那座仿织大厦。今天的展销会就在那里召开，虽然名义上只是一场坊织品交易会，但是由于各国使节都到场参加，因此也是一场重要的外交活动。

等轿车赶到仿织大厦的时候，莫理循和朱尔典这才惊讶的发现。会场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从这场面来看，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狂人总统”到了。

仿织协会的邀请函上并未注明总统会亲自赶到会场，朱尔典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到底是老练的外交官。很快稳定了情绪，与莫理循下了车，走上仿织大厦的台阶，迎面就看见那个总统先生从大厦里走了出来。老远就伸出双手，做出副要拥抱英国大使的姿势。

走到近前，总镝先生才非常客气的握住了朱尔典的手，并热情的打招呼。

“大使先生，您能赶采参加今天的纺织品交易会，我非常高兴。我一直认为，在贸易问题上，中英两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贸易顺利。双方都得利，贸易受阻。双方都会失去利益，所以，贸易制裁并不可取。只有共同繁荣才是中英两国合作的基础，也是两国贸易的未来。现在南洋战争已经结束。两国之间的贸易完全可以恢复到战前水平，如果要进行贸易战的话，只会使英国国内的工业品短缺状况继续下去。这显然不利于英国国民的健康与士

拉住朱尔典的手，赵北开门见山，说出了他欢迎英国大使参观展销会的原因，自从南洋战争开始之后，这还是英国外交官首次公开出席中国工业品展销会，这显然证明了工商部的分析，现在的英国，根本就离不开中国提供的工业品和工业原料。

朱尔典苦笑。他当然明白这位“狂人总统”肆无忌惮的原因。欧洲战争不仅给美国带来了商机，也给中国带来了商机，而且由于远离欧洲战争，中国的工厂甚至比美国工厂更能专注于民用工业品的制造。而现在。面对美国正在逐步转入战时轨道的工业体系，协约国更离不开中国生产的工业品了。甚至连劳动力也需要依靠中国协助解决，在这个问题上。法国远比英国热情，这从那位站在总统先生身后的法国大使先生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在整个南洋战争期间法国政府一直强烈反对英国政府的贸易制裁提议。

没办法，中国人发明的“立体战争”技式使欧洲的交战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工业恐慌”无论是英国还是德国，都没有做好应对这场立体战争的准备，现在各国都在拼命的将民用工厂改为军用工厂，以便制造出更多的飞机、坦克、毒气弹、航空鱼雷。在这种局面之下 欧洲各国民用品的短缺局面更加严重。法国、英国都先后实行了某些轻工业品的配给制。至于不足部分，只能指望那以从南美各国进口，但是轻工业品却无法依靠南美各国补充，只能将目光转向亚洲，无论“白皮猪”怎么看待“黄皮猴子”事实就是。现在的欧洲根本就离不开亚洲，尤其当南洋战争极大的改变了橡胶和锡矿的供应局面之后。

也正因此，朱尔典今天参加这场仿织品展销会，目的之一就是为英国军队采购更多的军用毛毯、军用大衣，以及用来制造无烟火药的优质棉花和制造降落伞所不可或缺的中国丝绸。除此之外，英国还需要更多的轮船和更多的汽车，而且购买这些物资的速度必须超过德国潜艇将这些物资送进海底的速度。

南洋的硝烟尚未散尽，贸易就又迅速恢复了。

“总统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率，您做事的风格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如果知道您也来参加这场商品展销会的话，我会穿得更正式一些。”

朱尔典指了指脚上那双穿得很随意的皮鞋，做出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关于皮鞋的问题，大使先生完全不必介意，如果您需要换双新皮鞋的话。仿织大厦的商品展销会上就有足够多的皮鞋供您挑选，要知道。今天的商品展销会虽然是在仿织协会主持下举行的，但是这并不仅仅是纺织品的展销会。所有英国需要的轻工业品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赵北笑了笑，正打算请朱尔典走进会场时，却听见了汽车喇叭声，扭头一瞧，又是几辆轿车赶到仿织大厦前。车上挑着美国的星条旗。一看就知道，是美国驻华大使过来了。

对于精明的美国人，赵北从来就不敢小瞧，在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南洋战争里，美国政府几乎没费一兵一卒刻得到了相当的利益，仅此一点。就足够让各国政客佩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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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口蜜腹剑（上）

让整场南洋战争中，美国的表现相当奇特，一方面，美存旮吧兰托管婆罗洲，并用武力保证这一地区的“局战国的军队在这一地区进行对抗性的军事行动，另一方面，美国利用荷兰丧失在东印度群岛地区制海权的困难处境，消极对待荷兰军方的所有增援军事行动，每当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打算从婆罗州调遣部队前往爪哇、马鲁古地区进行作战时，美国领事总会出面阻挠，借口则是美军兵力不足，无法在荷军撤离之后有效维持婆罗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而且美国海军也拒绝为荷军的调动提供任何形式的海上护航，这样一来，在南洋战争的整个过程中，荷兰军队既无法做到战场全局的兵力优势，也无法做到战场局部的兵力优势。只能处处被动，完全将战略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对手。

虽然对于荷兰殖民军调往其它的区作战的行动消极对待，但是对于荷兰殖民军在婆罗洲本地的军事镇压行动美国则予以全力配合，甚至提供舰队护航，帮助荷兰殖民军消灭土著民的暴动武装，保证荷兰殖民机关继续掌握婆罗洲地区的全部权力。

美国政府的这些奇特举动所隐藏的战略目的并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其实美国在南洋战争中的立场非常明确，那就是，既要避免战火波及婆罗洲地区，又要借此战争时期的动荡局面扩大美国在婆罗洲地区的影响力，并进一步排挤欧洲列强势力，最终达到控制婆罗州殖民利益的目的，为了这一目的，美国不惜在南洋战争中插进一脚，帮助荷兰维持在婆罗州的殖民统治，但是同时，在美国政府看来，荷兰也必须为此支付一些“报酬”与以前所主张的一样，美国政府这一次喊的仍旧是“门户开放，利益均沾， 美国政府的主张与当年的日俄战争之后的主张完全相同，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美国几乎完全达到了战略目的，荷兰全面接受了美国的交换条件。宣布在婆罗洲地区实行“利益均沾”原则，全面接受其它国家的资本进入，共享利益！这一点，倒是与当年日俄战争结束之后满清朝廷在东三省地区实行的政策颇为相似，也是“以夷制夷”之策，引进美国资本，对抗中国、日本资本。

对于“狡猾的美国佬”在婆罗州地区的行动，欧洲各国也都看得非常清楚，英国、法国尤其不满的是，美国作为白人国家，在南洋战争中不仅没有帮助欧洲白人同胞说话。反而利用战争中的混乱以及荷兰的软弱趁火打劫，这简直是白人世界中的败类，如果不是考虑到美国军队即将登陆欧洲战场帮助协约国集团对抗德国的话，英国和法国或许会在第一时间提出强烈抗议的，而且也不会干涉国内报纸对美国这咋。“白人叛徒”的指责。

不过，为了表达不满情绪，英国和法国也向荷兰提出了“利益均沾。的要求，内忧外患的荷兰政府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英国和法国的建议。只能全盘接受，并且也试图利用英国和法国的力量制衡一下贪婪的美国佬，以免将来再失去婆罗州的利益。

现在，南洋战争虽然已经正式结束了，但是在那渐渐消退的硝烟之后，一场极为错综复杂的国际斗争也随之开始了，在这场关系亚洲战略全局的国际斗争中，美国、英国、法国、中国、日本都参与其中，至于谁能笑到最后，目前还完全看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哪个国家最终控制了婆罗洲，都会严重的得罪其它国家，所以，明智的选择似乎就是那个“利益均沾”原则。

在这场南洋优势竞争中，各国都在拉拢盟友，以对抗潜在的敌国。英国和法国向来合穿一条裤子，自然密切合作，荷兰谁也不敢得罪。又对欧洲格外依赖，所以，荷兰不仅与美国寻求合作，而且也紧紧抱住英国和法国的大腿，以遏制中国和日本的南洋利益共同体。至于中国和日本，在分享了南洋诸群岛的利益之后，进一步加强了合作，现在，两国之间的关系正在迅速升温。而在婆罗洲地区，两国商人和财团之间的合作正进行得如胶似漆，尤其在橡胶业和石油业的合作更为

。

作为在婆罗渊竞争中得利最大的国家，美国尤其需要寻找南洋的同盟者，以对抗不满情绪高涨的欧洲列强，毫无疑问，美国现在更需要与中国进行全面合作，以对抗欧洲各国。尤其是不甘心失去全球霸主地位的英国，所以，这几天里，美国政府频频向驻华大使发出令 命令大使加强对中国的外交活动，也正因此。现在，美国驻华大使司戴德赶到了仿织大厦，来拜会中国总统。

司戴德昨天也收到了参加轻工业品展销会的邀请函，不过在参加展销会之前，他准备先去拜见一下那个总统先生，但是等他赶到外务部时。才被告之，外务总长和总统先生都在仿织大厦，于是，司戴德立刻驱车赶往仿八辽。并在赵北与英国大使朱尔典说话的时候出现在总统犹线。

“总统先生，看到贵国工业发展的速度，我感到欣慰，您和您的国民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古老东方文明的再次崛起，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国家敢轻视中国的工业实力了，许多人都认为。中国的工业发展速度完全可以称之为奇迹，而这个奇迹是由总统您一手创造的

与赵北握手寒暄，司戴德不无肉麻的将面前这位“狂人总统。夸赞一番，丝毫也不顾一旁各国使节的古怪表情。

“大使先生谬赞了，其实这个工业奇迹并不是我一人创造的。这个工业奇迹是中国的全体国民一起创造的，这是智慧的力量，更是团结的力量

赵北倒也谦逊，客气一番，不过倒是没有再提“中德友谊”的话茬。毕竟，在场的多半都是对德不友好国家，就连遣罗泰国也已向德国正式宣战，现在的德国基本上已成了过街老鼠，确实有岭要适当的保持距离了，以免遭到池鱼之殃，这种国际气候之下。只要不落井下石。德国人已是非常感激了。

客套完毕，赵北亲自邀请诸位外国使节陪同参观这场轻工业品展销会。那些琳琅满目的工业品足以证明刚才司戴德的吹捧并非毫无根据。现在的中国已经可以为欧州市场提供足够的工业品，而且在实际上已经成为亚州地区工业发展的楷模，在工业总量上，就连已经工业化许多年的日本也无法与之比肩，毕竟，相比日本，中国有更好的发展工业的自然条件，只要有人引导，并且能够保证国家秩序的稳定，中国的工业就会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向前发展。

在场各国使节中，有不少都是来自欧洲参战国的外交官，他们参观商品展销会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挑选中意的商品，然后大量订购，并租用或者干脆买下中国造船厂制造的那些通用型船舶，用最快的速度运回本国，以支撑这场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欧洲战争。不过他们兴趣更浓的是关于南洋战争的善后问题，根据中国、日本与荷兰签订的那份和平协定，在南洋战争结束之后，苏门达腊、爪哇、马鲁古、锡里伯斯等地区的政治地位问题将交由那介。“远东和平委员会”进行讨论，而该委员会目前拥有投票权的成员国是中国、日本、美国、英国、法国、遢罗这六个国家，其中三个国家是亚洲国家，另外三个国家则是欧美国家，显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接下来的这场政治角力必然非常精彩，根据目前的消息小日本显然是打算直接吞并已占领的南洋群岛，但是日本的这一主张却遭到了美国、英国、法国的一致反对，至于中国的立场，似乎比日本更为灵活一些，中国中枢政府并没有扬言说要吞并苏门达腊和爪哇。

既然此事关系到远东地区的稳定。那么各国外交官也打算趁着参观展销会的机会向那位“狂人总统。探听一下虚实，在满足好奇心的同时。也为本国政府制订应对未来亚州局势的政策出一份力。

对于好奇的外交官们的询问。赵北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表明立场，而是将皮球踢给了外务部，踢给了唐绍仪。

“诸个，身为总统，我制订政策也需要征求内阁意见的，现在。我国内阁意见还不统一，所以，我无法回答诸位的问题，不过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中国之所以参加南洋战争，并不是为了奴役南洋人民。也不是为了战争而战争，中国人一向是性格平和的，我们热爱和平。反对战争，但是当侨民遭到敌国粗暴对待的时候，中国人也会怒发冲冠。此次南洋战争，中国已达到了目的，从此之后，任何国家在对待华侨和华人时都必须记住一点，那就是。在中国中枢政府眼里，国民利益高于一切！侨民利益高于一切！至于今后苏门达腊、爪哇等地区的政治地位问题，可以交由远东和平委员会讨论，要充分尊重当地人民的选择，这也是现代政治文明发展的必然道路，在这个问题的看法上，我国外务部与中枢政府完全一致

这番话说出来，让各国外交官目瞪口呆。同时也对这个总统的表演天分非常佩服，在外交官看来，这场南洋战争与欧洲战争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对地区霸权的争夺，都是对海外势力范围的争夺。可是偏偏没人承认这场战争的肮脏目的。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荷兰人。都坚持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正义性。而且无一例外都将“国民利益”放在首位。 确实，无论哪国政客，这嘴上总是光鲜的，至于背地里在琢磨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所谓“口蜜腹剑。”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第904 口蜜腹剑（下）

二二米鲜很重要，实际利嚣更重要，对干政客而言，泣有听不矛盾，甚至互为依存，一方面要将话说得漂亮，另一方面要将所有关系到自己利益的细节通通算计进去，综合权衡得失利弊，综合分析敌我力量对比，既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又要避免激起敌对力量的强力反弹，一个好的政客必须具备这种分析能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利益。

作为一个军政强人兼政客，赵北就具有这种分析能力，通过分析计算，他决定适时发动南洋战争，并在合适的时候结束战争，同样道理，通过分析计算，他也决定在南洋诸岛屿的未来政治地个问题上采取灵活立场，而不是像日本政府那样一上来就狼吞虎咽，吃相难看，以致于引起英国和美国的强烈反感。

赵北很清楚美国政府的战略是什么，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他知道，就在这场欧洲战争结束之后，英国将遭到严重削弱，美国主宰全球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对于一个有心领导世界的真正的强国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在战场上击败敌对国家，而是避免在战场上出现敌对国家，所谓“未雨绸缪。”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必须将潜在的挑战者置于美再的监视之下，不使其强大的过分，以致于威胁到美国的安全。

明白了美国政府的战略，也就可以理解美国政府在南洋诸岛问题上的立场，一方面，美国需要与中国进行全面合作，另一方面，美国也为中国势力的扩张设置了障碍。

美国政府前几天已经通过驻华大使正式向赵北提出了美国政府分配南洋地区利益的一个构想，虽然当时，美国大使使用的字眼是“建议。”但是赵北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建议，这就是“命令”美国的命令。

根据美国政府提出的这个南洋地区利益分配构想，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将实现独立，不能由南洋战争中的任何参战国予以吞并，不过，考虑到中国在这些地区的“特殊利益”美国政府也决定承认中国在这些地区的“利益优先权”参考当年列强在中国划分势力范围，将苏门达腊和爪哇以及这两座岛屿所附属的小岛全部划为中国的“势力范围。”在这一范围内，中国可以采取有限的军事行动，同时也可以“指导。这个即将独立的国家的内政与件交。

同样道理，美国政府也认为，日本政府试图吞并新几内亚、马鲁古、锡里伯斯等地区的企图是“小完全不可接受”的，美国政府也已通过驻日大使向日本政府转达了美国方面的“建议。”根据这个建议原则，日本可以将上述地区戈 为日本在东南亚地区的“势力范围”,并在这一范围内寻求所谓的“利益优先权”如同当年日本在南满地区取得战略优势一样，领土不是日本的，但是日本却可以在这一地区自由行动。 照顾到中国、日本在南洋地区的特殊利益，美国也原则上同意，两国可以在当地建立“租借地，并行使领事裁判权。

收到美国政府的外交备忘录之后，日本政府非常不满，并派人向中国外务部提出相关建议，建议两国不必理会美国意见，并在南洋地区问题上采取“亚洲人自己的行动。”

对于日本政府的建议，赵北谨慎的予以了拒绝，他告诉日本政府的特使，中国现在没有做好对抗英国与美国共同行动的准备，换句话说，中国不打算对美国发起挑衅，并建议日本也收起怒气，心平气和的与美国讨价还价，争取先在南洋地区站稳脚跟。

日本政府会不会接受赵北的提议，赵北现在还不清楚，因为日本政府目前仍在开会讨论，争论的非常激烈，不过有一个基本事实是摆在眼前的，目前的世界局势下，美国是唯一有力量改变南洋战略均势的，在这种情况之下，挑战美国不仅危险，而且非常愚蠢，赵北虽然是“狂人。”但是现在还没狂到那种程度，他仍然保持着冷静，并客观的看到了国力的悬殊对比，当年日本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的中国当然更不可能做到，即使中国与日本结盟也不可能挑战美国的霸权。

中国需要休养生息，日本同样也需要休养生息，现在，赵北不愿意看到一场新的战争，他更清楚，俄国的局势发展也不容他在这个时候另起枝节，在果断的结束了南洋战争之后，赵北已经将关注的重点方向重新挪回了北方，挪回了俄国，至于苏门达腊和爪哇的未来政治地位问题，他已完全甩给了外务部处理，他也相信，唐绍仪不会让他失望。

所以，当外国使节询问中国中枢政府如何安排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的未来政治地位时，赵北的回答很模糊，但是却冠冕堂皇，并将皮球踢给了唐绍仪。

趁着唐绍仪与各国使节泡蘑菇的时候，赵北在仿织大厦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与美国驻华大使司戴德进行了一番谈话，而谈话的重点就是俄国局势。

在南洋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俄国的内战也已进行到关键时候，面对俄国临时政府一波接着一波的凌厉攻势，俄国沙皇政府只能节节败退，虽然连吃败仗，但是在那位宫廷掌灯官拉斯普廷的精神支持下，沙皇仍然在坚持战斗，指挥着那些带着各种目的勤王的军队进行防御作战，并沿着那条西伯利亚铁路一路向东方撤退，为了支撑战局，沙皇政府甚至动用了国库的战略黄金储备，向中国、日本购买军火物资。

虽然俄国临时政府向协约国集团承诺继续对德战争，但是由于内战的拖累，俄国临时政府不得不从俄德前线调遣大量精锐部队前往东部战场，试图尽快政府的军事威胁，在泣种局面之下，俄军在东线卜发动有效进攻，这样一来，德国在东线的军事压力骤然减轻了，因此德国总参谋部可以从东线战场调遣大量精锐部队投入欧洲西线战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德国军队在西线战场频频发动大规模进攻行动，英国与法国军队牙氐挡不住，防线越来越向巴黎方向靠近，在这种战略危局之下，英国和法国都希望能够采取有效措施尽快结束俄国内战。

考虑到俄国临时政府比沙皇政府更能得到俄国民众的拥护，因此，英国和法国政府都认为解决“沙皇政府那个麻烦”应该是尽快结束俄国内战的突破口，而要想解决沙皇政府，就必须先切断沙皇军队的军火补给，考虑到沙皇军队现在的军火主要来源于中国、日本，因此，英国和法国政府都觉得最好能够向中国、日本施加一些外交压力，迫使两国政府停止对沙皇军队的军火贸易。

这个目的是司戴德今天拜会赵北的主要目的，美国政府是受英国政府之托，而且美国政府也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一样，也认为俄国内战迟迟不能平息直接威胁到了协约国集团的利益，美国政府认为有必要就此问题与中国政府进行磋商，必要时，甚至可以在南洋诸岛问题上进行讨价还价，以换取中国的合作，丰国合作了，那么日本必定孤掌难鸣。只能配合协约国行动。

司戴德将美国政府的外交备忘录交给赵北，赵北没有认真研究，但是他也知道美国政府的立场，如果德国占领巴黎的话，不仅会使法国的抵抗决心减弱，而且也会直接威胁到美国远征军的安全，谁都知道，现在德国陆军非常强大，装甲部队攻击力非同小可，而美国陆军连步枪都需要盟国支援，一旦德国军队击败了法国军队，美国陆军将在异国他乡遭遇自南北战争以来最为惨烈的战争。

现在美国政府已经正式对德国宣战，这个时候，美国政府自然不可能再食言将美国军队撤回去，所以，美军一定要登陆欧州，而且一定要与德军作战，不过在正式作战之前，确实有必要先给德国背后捅上一刀，现在，这把刀捏在俄国手里。可是刀柄上却拴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捏在中国手里，要想用这把刀去捅德国后腰，必须先让中国松开绳索。

但是赵北现在并不打算松开这根拴住俄国的绳索，他还需要这根绳索，欧洲那边打得越惨烈，中国发展的空间就越广阔，在历史上，欧洲战争持续了四年多的时间，现在，赵北希望这场欧州战争持续更长的时间，让欧洲将血流尽，让战后的欧洲复苏得更慢，只有这样，才能实现中国利益的最大化。

直接拒绝美国的提议当然行不通，只能采取侧面迂回战术。

“请大使先生转告美国政府。俄国内战迟迟不能平息，我也感到非常遗憾，不过如果将俄国内战不能平息的责任推到中国与俄国的正常贸县上，这也完全不可接受。在我看来，俄国内战的根源在于俄国社会的总体分裂，社会上层与社会下层分裂，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分裂，君宪派与宪政派分裂，甚至革命派本身的分裂，这些都是导致俄国内战迟迟不能结束的根源，不解决这些问题，俄国内战仍将继续下去。不过另一方面，作为中国的元首，我可以向大使先生做出一些保证，我会尽力采取有效措施，加强对边境口岸的管理，减少军火走私贸易，并通过外交部门调停俄国内战

赵北打起太极拳，他并不认为用俄国内战问题与南洋诸岛未来政治地位问题进行利益交换是划 算的买卖，他坚持认为，在现在的国际局势下，北方才是中国战略利益的重点方向，南洋那边毕竟有众多的华人和华侨保证中国的利益，但是北方那边，只要不能控制住，那么就无从谈起对国家利益的维护。

见赵北有些敷衍，司戴德只好旁敲侧击。 “据可靠情报，俄国沙皇的那支远东军团实际上是由中国人指挥的，不仅高级军官中有许多中国的冒险家，而且低级军官中也有许多来自中国民间军事学校的志愿人员，在美国政府看来，中国政府或许可以通过这支远东军团对形势施加影响，据我们所知，目前，那支部队现在就在沙皇驻地不远的地方驻扎，如果那里发生一场兵变的话，或许可以改变目前俄国内战的僵持局面，而一旦俄国内战结束，那支远东军团似乎可以留在俄国远东地区维持秩序，这足以保证中国的利益。”

听美国大使这么建议，赵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美国人这是在建议他怂恿远东军团发动兵变，干掉沙皇，一举解决俄国内战问题，而且作为交换，美国政府似乎打算默认中国在俄国远东地区取得某些特殊利益。

赵北当然不会上当，美国政府这是权宜之计，等欧洲战争结束之后，美国政府肯定不会继续承认中国在俄国远东地区取得的特殊利益。

不过另一方面，司戴德的话也提醒了赵北一下，他意识到，或许可以利用美国政府的这个政策对以前制订的俄国方案进行某些必要的调整。

所以，在敷衍了一番美国大使并将其打发走后，赵北立即叫来一名侍从室副官，手写了一封电报底稿，随后封起，并命令副官尽快拍发出去。

这封电报是拍发给俄国远东军团司令部中的某位中国籍参谋官的，使用的是特级密码，只有军情局特派员才拥有密码本。，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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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一笔交易

煦的阳光洒在原野上。由于晴好天气已经持续了一此自丁。因为春雨而变得泥泞不堪的道路也像那原野一样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风一起。那灰蒙蒙的沙尘扬起，遮天蔽日，与那不远处的森林所焕发的绿色生机形成强烈对比。

道路硬邦邦的，方便了部队的行军。也方便了逃难的平民，现在，这条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挤满了人群。从东往西走的多数是军人，从西往东走的多数是平民，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都是面无表情，行色匆匆。随身的行李也是沉甸甸的，所不同的是，军人扛的是武器与装备。平民扛的是食物和衣服。

这里是新尼古拉耶夫斯克，一座位于中西伯利亚南部地区的城市，虽然没有什么象样的工业，但是由于那条西伯利亚铁路就从这里经过，因此，新尼古拉耶夫斯克就成为了东西方交通的重要枢纽，通向这里的公路网也较为发达，现在，这条挤满了难民和增援部队的道路就是一条从东边延伸到新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公路。

现在，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已经迁到了新尼古拉耶夫斯克，不仅那位尼古拉二世沙皇陛下现在就在这里。而且忠于沙皇的俄国军队的总司令部也设在新尼古拉耶夫斯克。

虽然连吃败仗，接连丢掉了叶卡捷琳堡、车里雅宾斯克、秋明、鄂木斯克，而且部队损失极为惨重。但是目前来讲，沙皇军队仍旧具备一定的实力，而且从中亚地区和远东地区陆续增援过来的部队仍在继续抵达新尼古拉耶夫斯克，准备保卫沙皇制度、保卫新尼古拉耶夫斯克，因此，在许多当地人看来，新尼古拉耶夫斯克很可能爆发一场激烈战斗。为了躲避战火，平民不得不紧急疏散，那些增援新尼古拉耶夫斯克的部队则部署在城市周遍的战略耍地，准备迎击俄国临时政府的军队。

昨天，俄国临时政府的空军已经对新尼古拉耶夫斯克进行了轰炸。并抛洒了传单，敦促沙皇军队投降。这引起了混乱，所以，今天天一亮，出城的平民更多了，能走的人基本上都已离开了城市，剩下的都是无法离开的人，尤其是沙皇政府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为了显示沙皇陛下固守新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决心，城防司令部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任何沙皇政府官员都不许擅自离开岗个，擅离职守者一律视为逃兵，立即枪毙，甚至不必经过军事法庭的审判。

在这种恐慌与死亡威胁面前，没有多少人能够保持冷静，一些惊慌失措的沙皇政府官员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走，但是却不敢从铁路离开，于是也混进难民队伍，化装成平民。带着家眷从公路上逃走，不过现在公路上已经设了哨卡，这些逃走的沙皇政府官员一旦被查获，将被军队就地枪毙，尸体也会被悬挂在路边，以警告那些心存侥幸的人。

“的”。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然后。又一名擅离职守的逃官被忠于沙皇陛下的军队给枪毙了，尸体像一只破烂麻袋一样到在了路边，并被士兵们野蛮的拖走，同时被押走的还有那些哭哭涕涕的家眷，至于他们会被怎么处置，说法不一，有的说这些人也会被军队枪毙，但是有的人则说只会枪毙男人，女人则会另派用场，用她们那雪白的肉体为士兵服务。

枪声过后，一辆美国制造的卡车从东边驶向西边，卡车的车斗里装满荷枪实弹的士兵，而且都是清一色的东方面孔，紧跟着这辆卡车的是一辆中国制造的轿车，车上坐着一位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远东军团的总司令张宗昌。

看了眼不远处那具刊网倒下的逃官尸体，张宗昌将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去，扫了眼那些正被士兵们押走的逃官家眷，几秒钟后又将脑袋缩了回去，脸上颇为失望。

“看上去，这俄国的漂亮女人都在莫斯科那边呢 张宗昌叹了口气，接过身边副官递过去的那根纸烟，塞进嘴里，任由副官拿火柴点上。

“司令，您说这次去见沙皇。沙皇会赏些什么宝贝呢？”副官问道。

张宗昌斜了副官一眼，然后抬起手，给那副官脑门来了记爆栗，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老子辛辛苦苦将你从山东叫过来，不是叫你盯着别人手里的宝贝的，是叫你保护老子的！把老子保护好了，要什么东西没有？昨天网赏你串项链，怎么。现在又惦记着沙皇赏下来的宝贝了？”

“舅爷，您老人家教的是！”

副官连连点头，接着左右开弓，轻轻给了自己几记耳光，然后就闭紧了嘴巴，直到汽车停下，也没有再说话。

张宗昌率领车队进了新尼古拉耶夫斯克，先在远东军团司令部里接了几个人，然后又带上几辆卡车。径直赶去沙皇政府驻地，那里同时也是沙皇陛下现在的。日，戒备森严，等到了地方，张宗昌不得不下了车，解除殃出，并带领部下徒步赶去皇宫。

到了皇宫，张宗昌这才发现。在皇宫前等待沙皇陛下接见的达官显贵很多，公爵、伯爵遍地都是，而且人人神情沮丧，许多人正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但是张宗昌却是一句话也听不清楚，他有心走近听听。可是一见他这个远东军团司令过来。别人就立刻停下话语，张宗昌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耐心的等待沙皇陛下的接见，毕竟，是宫廷掌灯官兼皇家预言家拉斯普廷叫他过来的，说是沙皇陛下要接见他，并奖励他的英勇作战行为，而且还要接见他带过来的那些得力手下，提拔他们。重用他们，让他们为沙皇陛下继续英勇作战。

因此，张宗昌这次过来，不仅带上了他的几名山东老乡，而且还将当年跟他一起在东三省闯荡江湖的那些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也叫了过来，其中甚至还有几名日本和朝鲜的浪人，这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气势也是十足，不怕沙皇陛下不高兴。

不过左等右等，都不见沙皇派人来叫自己去觐见，张宗昌颇的奇怪。而且他也注意到，那些等候在这里的俄国贵族似乎也没有人被召见。这确实让人有些纳闷，与前几玉的景象完全不同。

正纳闷时，张宗昌老远望见那个契恰科夫从皇宫那边赶了过来，于是急忙迎了上拜

“怎么样？拉斯普廷怎么说？沙皇陛下什么时候召见我们？”张宗昌问道。

契恰科夫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你先回去，在远东军团司令部等候消息，拉斯普廷会亲自跟你解释的”小

张宗昌无奈，只好带领众人离开皇宫，赶回远东军团司令部，坐等拉斯普廷过来，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饭过后，拉斯普廷才化装成一名军官赶到了远东军团司令部，与张宗昌见面。

一见面，拉斯普廷就是一斟愁眉苦脸的表情。

“亲爱的张，恐怕我们都要被出卖了，你，可能会被赶出军队，我。可能会被贵族们杀死。”

一弊这话，张宗昌大惊失色，急忙追问缘由。

拉斯普廷哀叹了半天，才将今天上午在皇宫里发生的变故讲给张宗昌听。 “就在今天上午，一帮贵族闯进皇宫，给沙皇陛下带去了一个口信。那个口信是英国领事代英国首相传达的，根据那个口信，英国首相想与沙皇陛下做笔交易，如果沙皇陛下同意立即退位并且结束战争的话。那么英国政府将说服意大利政府接受沙皇陛下及其家人的避难申请。从此以后，沙皇陛下和家人可以在意大利定居，并且每年都可以从意大利政府领取一笔由英国皇室秘密提供的年金，足够沙皇一家日常开销之用。亲爱的张，英国展示的是一个魔鬼的诱惑，普通人肯定抵挡不住这个诱惑，我曾以为，沙皇陛下不是普通人，可以抵御任何诱惑。可是我现在必须承认，我错了，而且错得厉害，沙皇居然被这个魔鬼的诱惑打动了，他居然起了退位的心思！沙皇一旦退位。俄国的这场内战就会立即结束。”

拉斯普廷这么一讲，张宗昌反而松了口气，说句实话，他才不管沙皇退个不退位呢，就算现在沙皇退位。张宗昌大不了调头就回国去，倒是不必像拉斯普廷那样惊慌失措。毕竟，现在想杀拉斯普廷的贵族还有不少，一旦沙皇政府倒台，拉斯普廷这个俄罗斯的“罪人”肯定会被愤怒的俄罗斯人干掉。

“那么，沙皇已经答应跟英国政府做这笔交易了？皇后怎么说？。张宗昌急忙追问。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过去，沙皇陛下总是对皇后殿下言听计从，可是这一次，无论皇后殿下怎么为沙皇陛下鼓劲，可是沙皇陛下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咋。魔鬼的诱惑，虽然沙皇陛下告诉英国领事，他会在明天或者后天正式答复英国政府的这个交易提议，但是在我看来，他是心动了。他是妥协了，他居然想退位

拉斯普廷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确实，他一直以为他能将沙皇完全的掌握在手心里，但是现在他才发现，控制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当这个人手里掌握着权力的时候。

说来说去，拉斯普廷不过是沙皇身边的一个宠臣而已，他的权力来源于沙皇，一日沙皇对他不信任了，那么，拉斯普廷也是失宠了。

虽然文化不高，可是拉斯普廷也知道，在俄罗斯有一个传统，一旦沙皇的宠臣失去权力之后，这个宠臣很快就会死去，这使他非常惊恐，也正因此，他才会专门赶到张宗昌的司令部，向这位远东军团的中国将军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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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傀儡

二羔昌吊然是个标淮的粗人，不读书，不研究历吏和沁旧，口是闯荡江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 现在拉斯普廷所面对的确实是一个非常糟壮的局面,如果他不伸手拉一把这个饿罗斯种积的估,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报纸上毒到拉斯普廷被公开处决的新闻。

都是闯江溯的人 张宗昌对拉斯普廷虽然说不上才什么交特,不过这兔死狐悲的心理也是存在的,因此,当拉斯普廷向他寻求帮助时,张宗昌决定不能见死不救。

“说吧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带你回中目？没问题,我朋办多,可给你弄张怔件,你可以在中园避难,甚至可以跟我一赶闯荡。岁年,我跟契恰科夫合作的就非常恰快。”

张宗昌拍着胸脯保证 拉斯普逞抒着眉头琢磨了半天,终于再意了口

“那好吧 我就跟你去中国,饿目是不能久留的,那些贵族,还才那些平民,会将我打死的。”拉斯普廷点着头。

张宗昌也琢磨了片刻 然后又问了一句：“在你看来,汐皇的决定能不能更改呢？”

“你的意恩是？”拉斯普廷才些不明白口

“这华 你能不能再去劝劝汐皇呢？叫他不耍赶着退位 或许战局还才枉转的可能。”

张宗昌说虽这样说 可是他的心里却完个没才底,他非常请楚,湘比斗志昂扬舟俄目革命军队,泌皇的军队就是一片朽木,根本不堪一击,自从远东军团参战以来,经历过丰里雅宾斯克战役和鄂木斯克战役,也是连进败绩,没办法,这支军队原本就是乌合之众小促组建,除了那些来自中国的基层军官之外,多敷士兵原来都是一介平民,很多人甚至不会开松,张宗昌原来是打算在络巴罗夫斯克先将部队整几个月之后再拉上战场的,可是汕皇那边催得紧,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结果一上阵,一听革命军的执响,许多士兵干脆扔掉那些崭新的中目造步格,然后调头住后逃,没了士兵,那些基本上不会说饿语的中国军官也只能辙下阵她口

汕皇之所以打算腰受英国政府的建议 用退位交换流亡意大划的优待,其根本原因就是对军队的极皮失望,以及对前途的极度失望,如果汕皇军队能够打几场胜仗的恬,汕皇根本就不会腰受英目政府的这笔政治交易口

原来张宗昌还是很轻砚俄国革命军的 但是现在,他铬于发现了一个秘密，凡是军队前头带上“革命”两个宇的,通常都是很厉害的对手,所以,他现在也在琢磨，是不是该把远东罕团前头也加上“革命”两宇？

不过另一方面 张宗昌也将汕皇军队连吃败甘的一个次耍原因归咎到了空军上,现在,汕皇军队里不是没才空竿飞行员,许多贵族军官和飞斤员都跟着汐皇一起东报,可是问题在于,光才飞行员没才飞机是不能作战的,而现在，汝皇军队里最缺的重型武呆就是飞机,前段日子，张宗昌回国湃见总琉的时候,总琉亲口向他许诺,很快就会支援远东军团一扯飞机和飞行员,可是直到现在，那传说中的“黄蜂”式战斗机连根飞机毛都没看到,那么,也就别怪汐皇军队失去制空奴了,而失去了制空权,就等于是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无讣是进军还是拣退,汕皇军队都是完全没才隐蔽性可言的,俄目革命军的空军可以随时侦寡到汝皇军队的动向,对于饿园革命军而言,战场是单向透明的了

但是话火说四来 张宗昌心里请楚泌皇竿队的底,可是并不代表拉斯普廷这个军事外行也请楚,这个人整天将“预言“桂在嘴上,忽悠汕皇和皇后的同时,只怕将他自己也恰忽悠了进去,好象他们是在依靠神灵的拈引拈抨作战一样,所以,张宗昌决定再给拉斯普廷打打气,看看能不能使汕皇回心转意,牛竟,这场俄园内战持续时间越久,对于中目就裁才利,同时,对于张宗昌职柑财宫也很才帮助,远东军团券战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张宗昌就巳经想办法吃了不少空馅,手下的亲信也赶机桩了不少好处,他们是巳经上了癌,欲罢不能,比中目中枢政府更希望饿国内战继犊打下去刁

“继续劝汕皇？不！不！你不明白 亲爱的张。现在汕皇陛下已轻不信任我了,他解除了我的军事拈捍权,而且还冲着我发脾气,抱怨我的预言不唯确,说我的预言导致了军事的失利,说我是个骗乎！你能相信么？汕县陛下居然当着皇后的面说我是个骗子！” 拉斯普廷越说裁乞,说到后来,居然是浑身颤扦起来,那张脸也更芥白了。

“居然这么对你说估？”

张宗昌也是侣然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一次,拉斯普廷恐怕是物底失去泌皇的宠信了,难怪这个一向自信心十足的饿罗斯神积会专门过来向他这个外国人寻求帮助刁

“那好 如果事特才变,你就躲到亥的兵营里去,我这里才装甲丰,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不过我们之间要加强沟通,如果泌皇决定退位,你必须立刻告诉我。”

说到这里 张宗昌突然想起一事,于是急忙一拍拉斯普廷的肩膀,说道：“等一等！我们现在去见一个人,看毒他是不是才更好的主意口”

“去见谁？你的参供么？”拉斯普廷问道。

“没错！我的一介，参谋官 他很聪明,而且手段厉害,我们丢跟他说说,这吓，人,你别看他斯斯入，黑缸来，可是连我都耍胆战心惊呢，，才一…仇斯军官煽动士兵闹事,结果你精怎么着？那个参供官一声今下，当时就把那几个俄罗斯军官给粉毙了,连军法官都没通知。”

张宗昌夸赞了那个部下几句，然后将拉斯普廷带去参谋部 去见那名心非手辣的参谋官。

那名心根手辣的参谋官名叫龚请秀 表面上，在加入远东军团之前,他是一名育人,因为”纯半的冒险精神”而加入远东军团，但是实际上,龚请秀不仅是中目军精部门的一名重耍特报员，而且也在实际上充当着张宗昌与竿恃局进行精极联系的谍极员、特派员角色,为了方侦联络,张宗昌甚至专门给龚请秀配备了一台无残电报牧发报机，是最新式的丰目产品,性能可靠,通讯距离远,信号请楚。

当张宗昌与拉斯普廷赶到参供部的时候 龚请秀正在草拟一份乍备拍发给军特局的电报底稿,听说张宗昌带着泌皇的宠臣赶来了，他只好先放下手头的工作,看看两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是龚请秀第一次见到拉斯普廷本人，对于这种江瑚神根 龚请秀才充分的经验,几句奉承话一讲,对方就飘飘然起来，信心也恢复了那么几分口

。亲爱的龚，事特就是这样 现在,我巳经失去了汕皇的信任,虽然皇后休旧信任我，但是掌握奴力的毕竟是泌皇本人,而且考虑到皇后的德国背景,戒现在甚至很难接近汕皇身边了。”

拉斯普廷在张宗昌将他的进遇讲述亡后 侦向龚请秀问计。

龚讨秀界着眉头原磨了片刻，显然，目首的形势对于中枢的战略计共非带不利，如果汕皇接受英目政府的交易的话 那么饿目内战将立即结束，这不利于中目。 龚浩秀想起了煎几天收到的那封来自琉帅堂的密电,于是决定果断行动。

”你现疟无法按近泌皇身边？那么，那位饿目的太乎殿下呢？你能不能按近？。龚请秀询问拉斯普廷。

”可以接近？但是 你打算做什么？绑架太乎殿下么？那样的估，我可以帮牡,或许，这可以增加我们的安个度,我们可以挟持太乎殿下去中国口”

拉斯普廷一听这估 蚜时两眼放光，只是可惜,他精的不对,这并不是龚请秀的打算。

”挟持太子殿下？这或许可以作为备用计戈，不过在实施备月计戈 之诉，我们或许可以进行一次非常大胆的冒队异动,挽救目煎的危局。”

龚请秀说到这里 走首几步,与张宗昌耳语几句，张宗昌连连点,头,然后又在拉斯普廷耳边小声哨咕几句,拉斯普廷一开始的时候是连连稻头,但是后来却下定决心，终于点了点头,月意了龚请秀的行动方案。

张宗昌立即护送拉斯普廷离开了远东军团司今部 而龚请秀则随邯开始了行动，他将潜伏在远东军团各部队的军精局精报员召某起来,举行了一次紧急会议,然后分头行动口

几个小时之后 龚请秀将一只皮包交给了张宗昌,然后,张宗昌将这只皮包转交恰了担任汐皇行宫卫队军官的契恰科夫，契恰科夫随即将这只皮包价价带去皇宫,并交络了等待已久的拉斯普廷。

当天晚上 饿目皇太乎在进晚餐的时候被一名侍女”不小心”月餐刀割破了手拈，由于患才血友病,皇太乎手拈血流不止,而且与以往发病时不月,皇太乎呼吸也变得相当急促,皇后紧急召见”神医”拉斯普廷,泌皇闻讯之后也急忙赶去,与皇后一直陪件在皇太乎身边，督促拉斯普廷为皇太子祈畴？

拉斯普廷虽然及时使皇太子的手拈停止流血 但是却不能使皇太乎的呼吸恢复正常,他告诉皇后,如果要使皇太子殿下完全康复的话，汕皇陛下和皇后殿下必须在敖堂里为皇太乎祈畴,为了显示度诚,最好是步行前往城里最乞派的肃堂口

就在次日上午 汕皇陛下和皇后殿下选择了城里最乞派的一座煮堂,在肃穆的乞氛中与危从们步行前往教堂,但是当人群走到崭口的时候,稀口的一间店门紧闭的育店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当场炸死燕十人,其中就包桔汕皇和皇后,一个小时史后,汕皇政府正式宣布了泌皇的死讯,并月时宣布皇太子殿下继承帝目皇位。

泌皇的死讯立刻在新尼古拉耶夫斯克引赶了混乱，人们巳经不再关心是诈想刺杀汕皇了 虽然贵族们武目将募后凶手锁定为拉斯普焦,但是很快,他们巳轻白顽不暇了，新汕皇耶位之后，城里立耶爆发了战斗,虽然首先机起战斗的只是远东军团的一帮兵痞,但是很快,战斗发展为拥护泌皇制度的军队与反对汕皇制度的军队之间的一场识乱的巷战,战斗持续了欺个小时之后,交战双方全部退出城去,反对汕皇制度的部队向西株退,投奔革命军去了,而拥护汕皇制皮的部队则向东株退,带着汝皇政府的全部黄令储备,沿着西伯利亚轶路东撒,一路走,一路挺毁桥粱,并且一口气辙到贝加尔溯边的贝加尔洪,就在这里,拉斯普廷圭持了新汕皇的登基加冕典礼,虽然出席登基加冕典礼的外国使节只才中国和日本领事,但是这并不妨碍拉斯普廷加封自己为摄政大臣,从这一刻起,汕皇就是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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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财政整理（上）

止月的天与凡是带着皋与了，正午冈讨，那不诱凤的屋哗生讥卡不住人了，日头底下干活的汉乎也纷纷赤了上身，那一身的胜子内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号乎声此起彼伏,热火朝天的劲头口

现在的北京大首门火丰站正在翻修扩建 工她就在火丰站首,机器的轰鸣声与工人们干活时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与那从火丰站里传来的汽笛声一起将这里的气氛渲染得工业化十足口

丹丹一列货丰从锦州过来 进站之后,只稍稍侍留了那么几分钟,侦又匆匆起程，向天津站赶丢,从货丰的守丰上下来几名来客，为首的正是财政次长王水江，另外几人也都是财政部的工柞人员，他们是跟着王永江从锦州那边回来的。

前段日乎，王永江奉命陪月穗国驻华大佳雷克斯等人离开北京，首往东三省，此去北方 王永江才两个任务，其一,为鲁克斯做中间人,使这位德国驻华大使能够直梧与饿罗斯帝目汕皇政府取得联系,现在英国、法国都在外交上正式承队了饿园临时政府,穗国政府只能借助中国的帮助寻求与饿罗斯帝园汐皇政府的外交谅解，看者能否联手解决饿国与德国战争的事特。

王永江此去东三省的第二个任务则是财政部派络他的财政整理任务口经过财政部首段日乎的整顿口东三省她区的俄资合融机构基本上巳轻完戍了重组，此次王水江赶去东三省 就是正式接管那些令融机构的财政审校权,尤其是那些俄资银行的财政监督氟。

现在，王永江巳经完咸了那两个任务，于是赶紧返回北京，一则是向中枢复命，二则也是为子赶回财政部赤加财政会议。 南洋战争虽然以中国胜刑而告铃 而且这场战争也没持续多久，不过这军费的支出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财政部现在必须调整个年的财政计戈，以应对中枢财力的紧张局面。再加上中枢政店仍在执行移民实边政策口这方面也需要财政部的财歧支持,因此,财政总长熊希龄决定召开一决财政部财政整理会议,考虑到王永江的理财能力非常出色，于是一封电报，将王永江召回了北京口

由于催的急 王永江只好找到什么丰就坐什么丰，这一路从沈阳经锦州,再到北京,颇为辛苦、路上也娄理了一份财政建议书，打算递交财歧部，现在，他的秘书手里提着的那只公文包里箭装着这份财政建议书，只等回财政部，就可以井交熊总长审阅了。

离开火丰站 财政部派集的轿丰已等了乡时，王永江带着私书先上了丰，吩咐司机直奔财政部口

等王永江赶到财政部 正赶上财政弊上班铃响,熊希龄刚到办公室口见王永江这么快就赶了回来。熊希龄确实才些惊讶,这财政整理会议后天才会举行呢,这也足见王永江办事干练的作风，或许这也是他能够赢得总琉器重的重耍原因之一吧。

牡希龄感慨户间 王水江巳将那份财政整理建议书呈了上去口

“精熊总长过目 这是卓职在路上草拟的财政整理意见，个促总间口宇迹潦草，构思粗鄙,若才思虑不周之处，还塑总长海涵。”

王永江倒也谦逊 简单讲了几句,财政整理建议书一呈,然后侦垂手而立，就等熊希龄看过那份文件。

热希龄看了看文件，并没才立邯发表意见，而是问了一个好象是与财政不咱干的问题。

“王次长啊，现在中枢与各目关于南洋政治她位问题的磋商巳近尾声口很快 南洋那边形势就会不一样了，依你之间，苏门达脂与爪哇到底是直狡由我国挂管为好,还是让其自立为好呢？”

王永江笑了笑，拈拈熊希龄手里的那份财政整理建议书，说道：“关于这个问遗 我在财政整理意见中也才所程及,总长现在或许可以先看一看。筒单来讲，我个人认为，还是应该让苏门达腊和爪哇自立为妥，在我者来，这两个她方虽然华人不少,可是南洋土暮也多，所谓龙蛇识鲁之她，搬弄是非乏区,如果直腰由我国扛管的韶，则其目防、内歧均由中枢负责，这样一来财政部开支愈大，刚财政紧张之感愈强,所以，我认为，让苏门达腊与爪哇自立最好,但是内政、外交等方面仍需狡爱我国之拈导,这样一来。我可亭受当她经济之好处，却又不必为当她的内部冲突和纷争而背书。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看法似乎才些短视了啊。若是叫苏门达脂和爪哇自立建国的话，财政部为甫洋战争支出的战争经费不是打了水漂了么？”

热希龄扯了拇头 说句实估，他与外务部的一些外交官一样，也队为中目应该直接扛管苏门达腊和爪哇,只才这样，他才觉得对得起此次南洋战争的军费支出,这就与当年那场日俄战争一样，由于战败目没才支付战争赔歉，所以战胜目中的许多目民都认为应该在领土冉题上多占些好处，至少可以舒缓一下国内的人口压力口

“难道总长也认为应该将苏门达腊和爪哇卖给别的国家？”

王永江做出副吃惊的膜样，他在东三省看过报纸 观在才一种典伶口认为应该将苏门达腊和爪哇卖给英国或者美国,换取资令发展工业,这种竹吊然看似共唐，佃是持汉种看法的人不少，在汝此人春枫六 煞英国和美国反对由中国直腰扛管苏门达腊和爪哇,那么，干脆把这西个岛屿打包卖给英国和美目算了，反正这两个岛屿中国也得不到，还不如换些实惠。

当然，王永江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也请楚 熊希龄再怎么糊徐，也不可能附和这种荒唐的意见,他之所以这样说，目的只是为了程醒韭希粉,现在楞在中枢面首的只才两条路，一各是扛管南洋那些群岛，另一条则是将其戈习为势力范围，但是枉管之事因为英目和美目的坚决反对不可能实现,那么就只荆下扒分势力范围了，至于卖出岛屿之说,茶棺里说说就行了,没,么耍当真，真耍卖的话,只怡当她的华人就不干。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虽然被人称为占轶公鸡。可是还没荒唐到买卖领土的份上。我的意思是，在我看来，无长如何 我目也必垣顶住英国、美目的外交压力,直接扛管苏门迁胳和爪哇。我目海军实力弱如果英目和美国说估不算敏的韶,恐怕势力范围也是保不住的，还不如现在就一口吞下去，造戒既成事实，不怕英国和美园捣乱口”

熊希龄急非拇头，将他的看法说了出来口

但是王永江却不月意熊希龄的看法 在他看来,熊希龄这才是真正的短视，不过他并没才当再顶撞,而是采用了迂回战木口

“糙总长莫要小看了英国和美目的决心，虽然这两国目诉都将主耍注意力放在欧洲战争上 但是如果在南详问题上我们完全无视两目的意见的韶,对于我园长远利蛊是没才好处的，苏门达脂与爪哇纵然不直接被我国扛管，可是只耍那里是我目的势力范围,那么我们就可以准制当地的局势,想当年,列强在我目女分势力范围,各国之间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么？这饭要一。一口的吃,观在我国财政紧张,北方俄目形势也是不稳,需要财政支持的地方太多，啡里顽及得那么全面？所以口南洋那边,就叫他们自己放羊口我们只雷要盯着一些就可以了口至于诲军实力之事么,才日本诲军帮衬着，英国和美国怎么说也得研忌些，现在，中目和日本可是坐在一艘船里。”

虽然王永江说得委婉 可是熊希龄到忘是听明白了,这是茬说他短视呢,这心里多少才些不是强昧口也就索性不再非王永江计站这个话题了口

“那位德目大使没跌你一起回来么？“熊希龄换了个并题。

“没才。听说俄罗斯帝国新汕皇在贝加尔汰举行加冕仪式，那位德国大使就急忙赶去了，不过按照他的行程来看的话 他恐怕还是赶不上加冕仪式，不过他此去贝加尔洪。或许可以直接跟汐皇本人说上估。”王永江说道。

“那位俄罗斯贷国的新汐皇是个小骇，只怕也是个阿斗一类的人物口这哉罗斯帝国到底是穷途末路了啊。”

热希龄颇才些感慨，看了眼王永江。说莲：“你这一路也是风尘仆仆。这就下去休息休息，后天过来参加财政整理会议 届时，总琉将在会上发言。另外,东三省那边饿国令融机构整顿接管的报告也耍尽快拟好,说不定总琉很快就要找财政部索要，你务必认真些。”

见糙希龄不脊不热的态度，王永江也识赵的告辞漓去 坐上轿丰口赶回寓所。

离宗颇才一段日乎，这段日子来访的去人故旧不少，都没见着王永江的面，不过才些人留了帖子和信件，赶回寓所之后 王永江第一件事就是翻阅这些拜帖和信件,看看访客是不是才急事需耍他帮忙，人在官场上打拼,这人特交往是躲不了的,你今天不忙别人,明天也就别拈望别人帮你。

岁然，帮忙也必须在法律许可的范囤内进行，违法的勾当王次长是不做的口

这些拜帖和信件中，侈是没才多少是才急事需要王永江帮忙的 只才一封署名“张作靠”的拜帖让王永江留了心。

张作箕当年是王永江在政界复起的关键人物，没才张作霖的咸精韧邀口就不会才王永江今天的地位和杠力。所以 对于张作靠,王永江是很感旗的，在他的恩人排名中，张作霖排名第二,仅次于赵北，甚至高于徐世昌，在王永江看来,张作霖是介，人物，至少是个杂框，在乱世之中，这种泉罐人物才是干大事业的人物，只可惜,张柞霖没赶上时代口最料，时代选斧了赵北,子于张作霖，在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就已解甲归田,不再过问政治了。 张作霖居然拿着拜帖来访,这确实让王永江才些惊讶，急忙叫来门房口仔细一问，才得知，来的人并不是张作霖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一个亲信，名叫汤亚磷,那日来访未能见到王永江,汤玉磷留下这到拜帖，并叮嘱门房，如果王永江回来,就派人去他下榻的旅棺通知一产，所房那里才汤亚群留下的地址。

王永江寻思左古没事 不如去见见故旧,于是也没叫门房通知汤王、磷。而是亲自赶去汤玉磷下榻的旅棺,看看张作霖到底派他来做什么口禾完持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祷登陆 杠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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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财政整理（下）

二玉麟就在北京南城家旅馆投宿，王永江根据门房给一们川址摸到地方，找到汤玉麟人的时候，这位江湖绰号“二虎”的汉子正在与一帮同伴在馆子里吃酒，已是半醉，不过好歹是认得王永江，也还记得张作霜交代下来的任务，于是二话不说，与同伴别过，拉着王永江就赶回了客房，从一口皮箱里翻出一封信，交给王永江？

王永江接过信，先扫了眼信封抬头，看那字迹正是张作霜亲笔，这位绿林人物文化不高，这字也就写得很随意，好在王永江并不介意，拆了信封，取出信板，仔细看了一遍。

张作霜知道王永江的性格，信里也就没多客套，先是几句问候，然后就开门见山，将他派汤玉麟拜见王永江的目的告之，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正是为了此次北洋财团与汉纳根财团煤炭辛迪加之战的事情。

虽然张作霜没在信里明说，不过王永江也可以从信的内容判断出来，现在，这个曾经的东三省绿林人物已经投靠了东南财团，准备跟着东南财团在这场煤炭辛迪加大战中大捞一笔，之所以派汤玉麟悄悄赶来北京拜会王永江，就是想从王永江这里探探口风，看看财政部和中枢政府到底会怎么看待这场煤炭辛迫加之战，到底是支持哪一边。

张作霜在信里说，他是自己想打听这事，可是王永江却对此嗤之以鼻，他很清楚，站在张作霜身边的肯定是东南财团里的大人物，甚至可能就是张寒本人，表面上看是张作霜在向王永江打探内幕消息，但是实际上却是东南财团在搞内幕投机。

说实在的，对于这种内幕投机行为，王永江非常反感，他也知道，总统本人也非常痛恨这种官荐勾结的行为，但是偏偏联合阵线政府成员背景相当复杂，既有前清时代的遗老政客，也有北洋集团中的政坛不倒翁，在这种背景之下，想完全杜绝这种政客与商人之间的内幕交易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王永江倒大可不必为此作难，原因很简单，对于煤炭辛迫加之战，他本人并未直接参与其事，也不清楚中枢政府和总统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所以，他大可实话实说。

“二虎，实不相瞒，关于煤炭辛迫加之战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中枢和总统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只知道，此次北洋财团磨刀霍霍的架势已经引起了财政部的高度关注，并已草拟了报告，转交总统过目，或许用不了多久，总统就会给出明确的意见，但是现在，这中枢的政策确实未定。”

王永江先对汤玉麟解释一番，但是考虑到此人是个粗人，而且此时也是半醉，于是之后又写了封回信，封好之后”丁嘱汤玉麟带回去交给张作霜，然后谢绝了对方赴宴的邀请，匆匆赶回寓所。

回到寓所之后，王永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反复琢磨着煤炭辛迪加之战的事情，他是个研究经济的人，当然知道这介，“辛迪加”是什么意思，他也很清楚，如果一个国家的工业部门中出现了“辛迪加”“卡特尔托拉斯”之类的企业联盟的话，往往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工业开始由分散型向集中型过渡，由低效型向高效型过渡，这对于国民经济而言有好处，但是同时也有坏处，这个时代的中国是否已经做好了迎接辛迫加或者托拉斯时代的准备呢？

本来，这段时间王永江的心思主要放在东三省俄资金融机构的整顿与接管上，但是现在，汤玉麟带的那封张作霜的亲笔信使他的注意力转移了方向，北洋财团和汉纳根财团摩拳擦掌准备一统晋翼两省煤炭行业的这场商战早就进入了财政部的视野，王永江因为忙于整顿俄资金融机构的事情一直没有在这上头分心，所以，他也不太清楚总统到底对此是什么态度。 这事或许可以去问熊希龄，但是在仔细琢磨一番之后，王永江最终决定，还是去问一问总统，他有总统的特殊名片，可以直接去侍从室，至于总统能不能当时就见他，那要看总统的日程是否已满。

王永江想到做到，立即赶去总统府，到侍从室挂名，要求立即拜会总统，多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是，得知是他过来，赵大总统立亥吩咐副官领着王永江赶去统帅堂觐见。

王永江很快跟着侍从室副官赶到了统帅堂，而此时，总统正在接见几名从外蒙古赶来的陆军军官，其中以徐树铮的职个和军衔最高，也不必往深处想，肯定是表彰他们进军库伦的战功的，就在南洋战争进行的同时，中国国防军一支精锐部队也飞渡关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击溃了外蒙古王公的叛乱武装，并打死了主持叛乱的那些王公和僧侣头目，现在，草原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

王永江不敢刺探军情，只好耐心的等在休息室，直到徐树铮带着那几名军官离开之后，他才跟着副官赶去总统办公室。

“恨源啊，你什么时候回京的？东三省那边的俄资金融机构的整理还算顺利吧？”

见到王永江，赵北很是客气，毕竟，这中枢政府的根本在于财政和金融，而财政和金融的根本在于八才二秩序，秩序，赵北可以用年里的权力予以保证，车于代洲，就只能礼贤下士了。

“今天下午刚刚坐火车回京，东三省那边的事情进展非常顺利，现在俄国内战迟迟不能结束，俄资银行都出现了储户挤兑狂潮，这种时候，没有哪家俄资银行敢对抗财政部，现在，俄资银行的纸币发行权已经完全控制在财政部手中，俄国纸卢布也已完全退出东三省金融市场。美国财团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是有中枢政府撑腰，财政部完全可以应付。”

“那就好，那就好。氓源啊，你今天下午才回京，不好好休息休息，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赵北问道。

王永江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卑职是为了晋翼煤炭辛迪加的事情过来的。财政部前段日子的报告总统想必已经看过了，不知总统如何看待此事？在总统看来，由北洋财团掌握煤炭辛迫加好，还是由汉纳根财团掌握煤炭辛迪加好？”

赵北听罢王永江的解释之后，淡淡一笑，说道：“原来你是为了此事。也好，咱们现在就谈谈这件事。依你之见，这辛迫加、卡特尔、托拉斯之类的联合企业，对于国家经济而言，是好处多些呢，还是坏处多些呢？”

王永江颇有些犹豫，琢磨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卑职说不好。还想听听总统意见。”

“哈！你都说不好，我又怎么说得好呢？不过，根据我以前向德国军火卡特尔订购军火时的经验来看，这些国际联合企业能够将工业品的利润提到最高，你不接受也必须接受。不然，你根本就买不到你想要的军火，比如说，你要买德国的步枪，那么最好直接通过军火企业驻华洋行代为购吴，如果你直接去德国本土向兵工厂购买的话，这价钱反而比在洋行里买更高，这是为什么呢？这就是奎断所带来的惊人利润，所谓辛迪加、卡特尔、托拉斯，就是垄断型工业企业的典型代表。”

“商人办实业，以利润为唯一追求，却也无可指责。”

王永江点了点头，做出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但是再叫赵北讲下去，他恐怕也讲不出什么来了，毕竟，他不是经济专家，或许可以依靠超越时代的眼光指导一下国家经济发展的大方向，但是如果说具体到某一行业的战略规划，或许还不如王永江这介，土专家。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赵北知道，在后世，许多工业国都制的了《反托拉斯法》、《反垒断法》一类的法律，用来限制这种大型企业甚至是跨国企业的联合，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些辛迪加、卡特尔、托拉斯有着相当负面的影响，对于国民经济的发展有阻碍作用。

所以，赵北其实也很关注北洋财团与汉纳根财团的这场煤炭辛迪加之战，究竟由谁控制晋翼地区的煤炭垄断权，赵北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斤。煤炭辛迫加会给北方的媒炭供应带来怎样的变化，如果考虑到辛迫加组织对利润的贪婪追求的话，那么，一旦这个煤炭辛迪加组建完成，或许北方的煤炭价格会猛涨，并由此牵涉全局，煤炭是工业的主要动力来源，煤价的波动直接影响到所有工业品的成本，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北方的工业到底会怎么样，赵北心里可是完全没有底，虽然南方的媒炭仍可自由北送，可是考虑到运输的成本，这个煤炭辛迪加仍将在价格上占据优势。

赵北当然可以用手里的权力制止这场辛迪加之战，但是他现在还是决定观望一下，毕竟，他已在政治上挤占了许多人的利益，现在，如果再不许那些人挣钱的话，那么，现在国内的政治平静局面或许会立即结束，而这，却不是赵北现在想看到的。

幸好这个晋翼煤炭辛迪加只是区域性的垒断组织，还不可能影响到全国蝶炭价格，所以，赵北现在还是那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如果北洋财团或者汉纳根财团真有那个野心和实力去尝试控制全国的煤炭价格的话，那么，或许不等他们动手，赵北已经先下手为强将他们好好敲打敲打了。

其实，像这种蝶炭辛迪加之类的企业联合体，现在国内已出现了不少类似的组织，银行业、仿织业为代表，尤其是仿织业，不但垄断着区域性的销售市场，而且也垒断着原料供应市场，一方面是画地为牢，一方面是惊人利润，难怪煤炭商人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种联合企业就是所谓的“垒断资本”其力量足以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走向，甚至决定一个国家的政治布局，而现在，在这洲？年的世界上，几乎所有强国的政治都受到这种垄断资本的影响。

赵北希望他能够控制这种垄断资本，而不是被这种垄断资本所控制，虽然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不亚于一场真的的战争，但是赵北还是打算试一试。

赵北也非常清楚，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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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恰克

寸草随着风摇曳，草原卜巳是一片葱绿六 相比葱绿的草原，飞机场上的绿色看上去就有些斑驳不堪了，由于经常起降飞机，飞机场上满是随处可见的机轮的摩擦痕迹，将那些被特意修剪得很低矮的青草切割的支离破碎，越是靠近停机坪的地方，摩擦的痕迹就越重，草根下的黄土清晰可见，风一起，尘土就飞扬起来，因此，当飞机起飞或者降落时，这飞机场上就是一片灰蒙蒙的感觉，这显然不利于飞行员观察跑道，飞机场的整修势在必行。

现在，这座飞机场就在进行现代化的改建与整修，工程部队负责将停机坪划分成若干区域，并在其中修建几条真正的拍油跑道，以保证重型飞机的起降安全，除此之外，一些真正的飞机库也正在赶工，一旦建成的话。战斗机和轰炸机就不必整天在风沙里忍受风吹日晒了，这对于战斗机和轰炸机的保养是很有好处的。

目前为止，飞机场已经完成了一条拍油跑道的修建，这条跑道足有一千公尺长，能够保证任何重型飞机的起飞与降落，而现在，就在远处的工程部队仍在忙着修建其它跑道的时候，一架中型轰炸机正在天空盘旋，并很快进入了降落航线，最终在那条修建完毕的拍油跑道上降落了。 这是一架“翠鸟。式中型轰炸机。全金属结构，双发下单翼，是目前中国航空工业顶尖技术与设计思想的结晶，虽然只是一种实验型飞机。并没有真正批量生产，但是自从这种新式飞机进入国防军部队试用之后，几乎所有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对这种中型轰炸机印象深刻，这种飞机最大的特点是它的飞行速度，远比普通轰炸机快得多，所以。在许多时候，这种“翠鸟”式中型轰炸机也被用来执行运输任务，和平时期。这或许是这种飞机最经常执行的任务。

加上原型机，“翠鸟”式中型轰炸机一共只生声了二十余架 多数都配备给了西北空军部队，只有少量配备给了东北空军部队和华南空军、西南空军部队。

现在，这架已经降落在这座飞机场耕勺“翠鸟”式中型轰炸机就隶属于东北空军部队，这从它的机尾编号上就可以得到证明，不过机尾上的另一个编号却又显示出它的特殊身份，现在，它也归陆军部航空队直接指挥。

这架“翠鸟”在机场跑道上降落之后，一直滑行到跑道的尽头才调了个头，然后发动机熄火，接着飞机的炸弹舱舱门被人从里头打开，几名身穿陆军军装的军官从炸弹舱里跳到了跑道上，虽然他们都穿着皮袄。戴着飞行帽，不过那脸依旧通红，高空的严寒确实让他们印象深复。

几名军官中，军衔最高的就是徐树铮，而且他的职务也是最高的。现在！他不仅是西北边务处处长。而且也是外蒙古地区最高军政长官。统管草原上的一切军务，甚至还有一些行政权力。

这里，就是恰克图，靠近外蒙古北部边境的一座城，目前也是中国与俄国的边境城市，说起来，这还是徐树铮率部进军外蒙古之后第一次到恰克图视察呢，为了图新鲜，更是为了赶时间，离开北京之前。徐树铮特意向陆军部申请派架飞机给他，他要坐飞机回外蒙古，结果。陆军部就将陆军部直辖的飞机交给了徐树铮，由此也可见陆军总长对小徐的器重。

飞机先到外蒙古行政中心库伦。稍事停留之后，徐树铮又立即乘机赶到这恰克图。

恰克图，又被商人们称为“买卖城，之所以有这个别称，主要是因为这里是中俄边境贸易的重要中转站，自从清廷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将恰克图正式确定为中俄通商口岸，这座边境小城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现在已成为整个外蒙古地区对外贸易的枢纽，更为重要的是，西伯利亚铁路的一条支线就从这里经过。并向南一直延伸到张家口，因此。恰克图愈发繁荣起来，只是这城市的规模却一直不大，因为俄国人不想让这座位于中国境内的城市发展起来，因此一直通过外蒙古王公对城市的发展进行限制。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自从俄国爆发革命并发生内战之后，恰克图的俄国势力就立剪衰退了，之后不久，中国国防军奉命进军库伦，一举消灭了盘踞在当地的割据势力。维护了国家领土的完整，并利用俄国局势混乱的有利局面，迅速控制了整个外蒙古草原的形势，现在，中国国防军在恰克图、库伦、乌里雅苏台、唐努乌梁海等地方都有重兵屯驻。在这种局面之下，原本在外蒙古的区占据优势的俄国势力就如同那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退了。

徐树铮这次赶到恰克图，是奉了总统命令过来的，前几天他刚刚在北京受到总统接见，并与总统就目前中俄北方边境的形势交换了意见。现在，徐树铮就是奉命视察北方边防的。并对俄国内战进行必要的

预。

目前的北方形势对于中国是非常有利的，自从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报迁到贝加尔湖畔的贝加尔港之后。俄国内战的形势大局就基本上定下来了，众叛亲离的沙皇政府不过是在芶延残喘而已，俄国革命政府随时可以将这伙顽固坚持沙皇制度的“叛军”消灭，只要中国不出兵干涉。

但是在赵大总统看来，目前还不是沙皇政府完全覆灭的时候，从中国的国家利益出发，总统先生还需要沙皇政府继续芶延残喘一段日子，也正因此，徐树铮才奉命赶到恰克图。指导这里的防务，并实地考察一下边境形势，为中枢执行对俄干涉行动。

从轰炸机的炸弹舱里跳到跑道上之后。徐树铮就取下上身披着的那件皮袄。搭在胳膊上，然后与那几名跟随而来的参谋赶去机场指挥部。打算先考察一下空军的战备工作。

现在，沙皇政府就在北方的贝加尔港建立防线，远东军团也在那里布防。而那位远东军团的中国司令张宗昌则一遍又一遍的向中国中枢政府拍发电报，请求空军援助，不然的话，沙皇政府的军队将在俄国临时政府空军部队的空中攻击下彻底失去士气。

在徐树铮奉命赶到恰克图之前，总统已经通过空军司令部向战斗机部队与轰炸机部队下达了战略转场的命令，现在，已经有部分部队转场到了恰克图野战机场，其中！就有重型轰炸机中队，而率领这个重型轰炸机中队的指挥官就是在旅顺空袭挥的轰炸机部队所装备的依旧是旧式的“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改进型号，因此，当得知一架最新式“翠鸟，小轰炸机在机场降落之后，便立即带着部下赶去了跑道，想亲眼看看这种全金属结构的轰炸机到底有多么神秘。

看过飞机之后，秦炳才赶去会议室，而这时，徐树铮主持的军事会议已经开始几分钟了，对于秦炳的迟到，徐树铮很不高兴，毫不客气的斥一顿，秦炳倒也识趣，没有顶撞。等徐衬铮发完了夫，才在会议桌边坐了下去。

“诸位，在这里不妨先跟诸位亮个底，对于俄国内战，中枢那边很关心形势的发展，总统也很关心，此次前来恰克图之前，总统亲口对我讲过，务必确保沙皇政府战斗得更久一些，消耗俄国消耗得更久一些。

现在，沙皇政府那边接连拍发电报。请求我国空军支援，因此，总统才决定组建一支志愿飞行部队，这支部队由我全权指挥，从现在起。在座诸位就都是我的直属下级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讲，不必再通过空军司令部，现在陆军部、海军部正在与空军司令部协商改组的事情，不必让他们分心，既然总统委任我为外蒙古军政长官，那么。我就是这里对俄军事的最高指挥官。”

徐树铮说到最后几句话时，语气加重了许多，让在场的军官们多少有些忌惮，许多军官也明白徐树铮的性格，所以他们并不打算质疑徐树铮的权威，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奇怪，不知道中枢打算怎么介入这场俄国内战，如果是顶着一顶“志愿飞行部队”的帽子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众人将以“志愿人员”的身份驾驶飞机直接加入俄国远东军团呢？

徐树铮接下去讲的话使空军军官们多少打消了顾虑，原来这位外蒙古军政长官并不打算让部下去俄国沙皇政府的军队里效力，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以恰克图为空军基的。由这里起飞战斗机和轰炸机，协助北方贝加尔港的沙皇军队作战。

“诸位，现在俄国内战正酣，临时政府的军队正在迅速逼近贝加尔港。现在我们对沙皇军队的援助已是刻不容缓，一方面，我们要将一批性能较好的战斗机给沙皇军队送去，使他们能够防御敌军的空中轰炸，另一方面，我们的轰炸机部队也将在机身上刷上俄罗斯帝国的标志，以沙皇军队远东军团的身份作战，对俄国临时政府军队的后勤线进行空中封锁，协助沙皇军队作战。

考虑到航程，轰炸机部队将从恰克图起飞，对贝加尔港以北的铁路线和公路网进行重点轰炸，出于保密的需要，即使飞机被击落，飞行员跳伞被俘，也不能说你们是中国现役军人，你们只能说，你们是加入远东军团的志愿人员，必须坚决否认我国军方直接介入了俄国内战。” 徐树铮仔细叮嘱一番，之后。结束了战略讨论，询问在座空军军官是否有不明白的地方。

秦炳首先站了起来，问了一句。

“那架跑道上的“翠鸟。式轰炸机是否也编入本队？”

徐树铮摇了摇头，说道：“那架飞机是陆军总长的专机，内部经过改动，不适合执行轰炸任务。不过你们也可以放心，此次轰炸机部队参战，中枢是打算借此机会练练兵的。所以，“翠鸟，式轰炸机也将参战，过几天，西北空军和东北空军的“翠鸟。就会飞过来，届时。你们可以好好切磋切磋

听了这话，秦炳立刻坐了回去，然后再也没有提问，确实，对于他这种空军技术型军官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战略的制订，而是飞行装备的性能，在这个问题上，他从来也不敢马虎，毕竟，“翠鸟”是一种从来就没有上过战场的轰炸机，到底作战性能是否如那外表一样让人印象深匆。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这种轰炸机需要实战检验，而这支空军志愿部队或许将成为第一个在实战中使用这种轰炸机的中国空军部队。，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忙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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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铁锤

不错，能毋度良好，蔚赡的天空就像面擦拭干净圳攒引，一尘不染。阳光从天空投射下去。将那同样干净的湖泊映得十分明亮，也像一面镜子。并反射着阳光。

天空中，数十架飞机排列成密集队形。正在距离湖面不到两千公尺的高度飞行，机翼和机身上的标志在阳光下泛着油漆的光芒，如果只从这些标志来看的话，或许会以为这些战斗机和轰炸机都是隶属于俄国远东军团的飞机，但是实际上。驾驶这些飞机的飞行员中没有一个是俄国人，他们都是清一色的中国人小中国现役空军军人。

在这数十架军用飞机里，有一半是“黄蜂”式双翼战斗机，另外一半都是重型轰炸机和中型轰炸机，其中，重型轰炸机是清一色的“秃鹫。式轰炸机。中型轰炸机却分为两种，一种是老式的双翼双发轰炸机，另一种则是最新式的全金属结构单翼双发轰炸机，代号“翠鸟

在这支飞行编队里，“翠鸟。式中型轰炸机的数量只有区区两架，之所以这么少，主要原因是这是中国空军志愿部队第一次参加在俄国境内的实战，而在此之前，“翠鸟”式中型轰炸机从来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实战。因此，这次远程奔袭是对飞机作战性能的一个考验，出于谨慎考虑，空军作战指挥部只批准了两架“翠鸟。起飞作战。

这支首次在俄国境内参加战斗的飞行编队代号“铁锤”指挥官就是秦炳，他不仅要指挥轰炸机，而且还必须指挥战斗机，为了方便空中指挥，此次作战，空军部队装备了刚刚开始批量生产的专用无线电台，飞行员之间可以直接通过声音进行协同作战，这极大的增强了飞行员们的胜利信心，他们完全相信，即使俄国临时政府的空军拥有比“黄蜂。更先进的战斗机，但是只要在编队数量上相差不是太远。那么他们也能在空战中轻易取得胜利。由于是首次在俄国境内参加战斗，空军部队做了充分准备，不仅使飞机的战斗状态处于最佳，而且在制订作战计划之前也充分的考虑到了沙皇军队方面提供的地面侦察情报，并结合前两天的空中侦察，最终确定了此次作战方案。

此次作战。代号“铁锤一号作战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轰炸位于贝加尔港西北方向五十公里处西伯利亚铁路上的一座火车站，就在前天。俄国临时政府的军队已经攻占了那座火车站，并在那里建立起了前线指挥部，而且，在火车站里囤积了大量军火物资，这对于贝加尔港的沙皇军队而言是一个相当沉重的军事压力。所以，中国空军决定给予盟友一些坚守防线的信心，对那座堆满了军火弹药的火车站进行一次空中突袭。

此次作战也不是中国空军单独作战，前几天，第一批由中国中枢政府援助的战斗机已经通过铁路送到了贝加尔港，此次作战，俄罗斯帝国的沙皇军队空军也将协同作战。只要中国空军志愿飞行编队顺利到达贝加尔港上空，那么，地面的俄军飞机也将立即起飞，加入编队，为轰炸机护航。

虽然充分考虑到了几乎每一个作战细节。但是作为此次空中突袭任务的最高指挥官，秦炳仍然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他很清楚，俄国临时政府得到了英国和法国政府的军事援助，现在，在俄国临时政府的空军部队里装备有英国、法国制造的最新式战斗机，这些战斗机也与“黄蜂。式战斗机一样，也接受过战火的洗礼。而且相比中国与日本之间的空中战役，欧洲的空中战役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技术上讲，都是相当让人印象深刻的，这两年里，秦炳认真的研究过从欧洲战场传回中国的所有欧渊空中战役的消息，他一点也不敢轻视欧洲工业强国在空军建设上所取得的长足进步，或许，欧洲国家目前还没有全金属下单翼轰炸机，但是，它们的飞机设计师确实已将现有飞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至，德国甚至还制造出了一种机身包裹着薄钢板的低空攻击机，这种飞机足以抵御地面轻武器的射击，用于低空突袭非常合适。

也正因此。秦炳才会非常谨慎的反复研究此次作战中的所有细节，尽量避免战斗中不必要的损失。同时尽可能的扩大战果，争取速战速决。

现在。坐在这架“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机舱里，秦炳仍在研究手里那份作战方案。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驾驶员的声音。

“长官，编队已越过贝加尔湖，正在接近贝加尔港，预计五分钟后抵达预定空域

秦炳将目光从作战方案上挪走，通过脚下的那扇观察窗向地面望去，果然，那镜面一般的贝加尔湖已经被编队甩在了后头，现在，从观察窗里看见的都是绿色的森林与绿色的草地。以及那条注入贝加尔湖的大河。

贝加尔港就在这条大河的上游十多公里的地方，那是一座被两条河流夹住的城市，原本只是西伯利亚铁路上的一个小站，江二现在，只经成了俄罗斯帝国的临时首都，为了供养城，着沙皇陛下逃难的贵族和他们的扈从，贝加尔港的行政当局不得不向外地购买大量的消费品，这直接刺激了恰克图贸易，比当年欧洲战争网爆发时给恰克图带来的商机更让人垂涎，由于俄罗斯帝国纸卢布已经基本上失去了信用价值，因此，现在俄罗斯帝国的商人购买物资必须使用硬通货。或者是中国的银元，或者是俄国的金币，这些硬通货进一步刺激了恰克图的金融业发展，现在小恰克图的银行所经营的主要业务中就有金银的炒卖，而当地的金银价格也随着越来越多的俄国金币和银币的流入而下降。

现在，秦炳拿在手里的那根钢笔其实就是一根镀金的钢笔，据说原来是属于一个俄罗斯帝国的贵族的，转了几道手后，就成了秦炳的收藏品，今天出击俄国境内的目标。秦炳特意将这根钢笔带上，如果袭击顺利的话。返回恰克图之后，他将请金匠在钢笔上刻上一行字，以留做纪念。

毕竟，这是中县空军第一次袭击外国本土军事目标，而且动用的是重型轰炸机，前段日子的南洋战争中，中国空军几乎没有任舟值得吹嘘的表现。因此。这次支援沙皇军队作战，中国空军的将士们决定将这次空袭看作是中国空军在成长过程中所迈出的决定性一步，从此之后，这支空中武装力量就算是真正的战略威慑力量了。

“各分队注意，编队已飞越贝加尔湖，现在正在飞向集结点。已接近前线。所有人注意观察空中情况，随时报告！”秦炳将电台转到公用频道，提醒所有人注意空中的敌情，对于这种新式无线通讯设备，他非常满意小他坚持认为，这种通讯设备才是对空军技术最大改进，至于德国的钢皮飞机。不过是剑走偏锋而已。对于空军战略影响远不如他脑袋上戴着的这套通讯系统。

豪炳多少也有些遗憾，因为当地天气的缘故，“超级黄蜂”中队转场延迟。因此在此次作战中。那种“超级黄蜂。式战斗机不能参战，不然的话。让“超级黄蜂”为那两架“翠鸟”护航，或许此次空中突击的意义更为重大，毕竟，这两种飞机都是全金属结构，它们才代表着航空工业的未来。

收敛心思，秦炳继续研究作战方案，直到飞行编队飞到贝加尔港上空，他才转移了注意力。

“报告队长，看见俄军飞机了，正朝我们飞来，战斗机编队是否前去查看？”

耳机里传来一名战斗机指挥官的声音，秦炳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批准了请求，于是，四架“黄蜂。式战斗机迅速离开编队，前往查看，以免遭遇敌机。

虽然中国中枢政府决定援助俄国沙皇政府一批战斗机，但是这批战斗机并未配备无线电台，到目前为止，这种空军专用无线电台仍是机密，中枢暂时不打算商用化，而且出于保密的需要，“铁锤”编队的所有无线电台的关键部个都安装了一只小型爆破筒，必要时飞行员启动电源。延迟五秒钟后，爆破筒起爆，虽然爆炸威力不大，但是足以摧毁关键部件，避免落入敌人手中。

也正因此，当看到低空有飞机靠近时，中国的飞行员不能与对方取得联系。只能上前查看。

很快，秦炳的耳机里传来战斗机指挥官的报告。

“报告队长，是友军飞机。我编队准备归队，并弓导俄军飞机飞到轰炸机编队前头

秦炳批准了战斗机部队指挥官的请求，很快，数十架同样的“黄蜂。式战斗机就飞到了中国编队的前头，在距离轰炸机数公里之外提供警戒。

接下去的飞行是充满了紧张气氛的，飞行编队沿着铁路线向西北方向飞行，那地面的炮火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就在地面，俄国内战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地面战斗，毫无疑问，只要地面的俄军指挥官视力正常，他就能够看见这支由东向西掠过头顶的飞机编队，那么，俄国临时政府一方肯定也收到了地面指挥官传回去的报告。

果然，离开贝加尔港不过几分钟，还没看到火车站，那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就出现了许多山黑点，不用问，那就是迎击中国轰炸机编队的俄罗斯共和国的战斗机部队。

“发现敌机！三翼战斗机十六架，双翼战斗机七架！请求攻击”。

秦炳的耳机里传来战斗机指挥官的喊声。但是没等秦炳批准攻击，耳机里就已响起机关枪的“吠迭”声，前方的战斗机已经接战了。

这场空中遭遇战就这么爆发了，秦炳却不会率领轰炸机就这么在一旁看戏，趁着双方战斗机陷入缠斗，他一声令下，轰炸机编队立方在一支战斗机编队的掩护下调整航向，直奔那座火车站而去，中国空军的重型炸弹即将在异国土地上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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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混乱

在那呛人的煤烟与机械的铿锵中。一列满载的货车缓缓驶进了火车站，并在站台上停kao，然后，在军官们的呵斥声与皮靴飞踹声中，士兵们慌忙奔上站台，将那些连铅封都没有上的车厢的车门拉开，并从车厢里搬下各种物资，从步枪、弹药，到军装、军帽，几乎所有前线用得着的物资都可以在这些车厢里看到，而且这些物资并不是分门别类的，而是混装在一起，士兵们将物资从车厢里往站台上搬的时候也根本没看车厢上的货物编号，抓到什么就是什么，然后搬去站台，乱哄哄的堆在一起。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无序，这或许是现在俄国内战前线最好的写照，远比随军记者们的煽情报道更直观，也更残酷，在这里，对于所有的军人而言。混乱是唯一伴随他们的东西，甚至比身边的战友更熟悉。

这座火车站其实只是西伯利亚铁路上的一座很小的火车站，因为附近有一座贵族经营的伐木场，因此当年修建西伯利亚铁路的时候，那名贵族打点关系，特意在这里设立了这座火车站，专门方便木材运输，不然的话，就以这里的位置而言，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火车站，那么现在这里也就不会成为俄国临时政府的前线指挥部了。

作为俄国内战混乱局面的另一个真实写照，现在正在这处前线指挥部指挥共和派军队作战的最高军事长官并不是一名陆军将领，而是一名海军中将，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中将本人并没有亲自赶到前线指挥部，而是派遣了一名副官作为联络官，依kao一条电话线遥控指挥整个前线战斗，从早上起，这条电话线就忙碌起来，因为根据彼得格勒来的命令，中将先生必须在五天之内攻克沙皇政府的临时首都贝加尔港，所以，从天不亮的时候起，那东边的炮声就响了起来，现在已是上午九点整，战斗已经进入关键时候，据说沙皇军队的防线已经出现动摇。只要再加把劲，就能突破沙皇军队的第一线阵地了。

关键是炮兵能不能用猛烈的炮火压制住沙皇军队的火力，也正因此，从后方的兵站正在向这座火车站调运炮弹，但是由于后方的混乱局势，跟着军列一起赶到这座火车站的除了炮弹之外，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明明冬季已经过去，可是那列车上居然还能找到成捆的崭新棉衣和冬季军靴。

“这真是一场混乱之极的内战啊，无政府主义显然比任何主义都能在现在的俄国找到归宿。”

站在火车站的调度室里，一名身穿英国陆军军装的中校发出了以上感慨。

这名英国陆军中校名叫弗朗西斯，具有一半的法国血统，虽然表面上的身份是英国驻俄国大使馆的一名武官，但是他的真正身份却是一名间谍，为英国军事情报机关服务，虽然几乎完全不会讲俄语，但是弗朗西斯中校那一口纯正的法语为他的情报搜集工作提供了很好的掩护，他在流行法语的俄国上流社会混得相当不错，这对他的工作开展非常有利，也正因此，自从俄国内战爆发之后。弗朗西斯就成为英国政府了解俄国局势发展的重要耳目，而且由于与俄国上流社会的特殊关系，弗朗西斯也可以像俄国随军记者那样跟随俄国共和派军队来到东方前线。

弗朗西斯很清楚俄国内战的混乱局面，造成这种混乱局面的不仅仅是复杂的国际局势，更重要的原因是俄国国内各种思潮的强烈冲击，无政府主义者，孟什维克，布尔什维克，保皇党，共和派……这些政治势力都参与着目前正在进行着的这场俄国内战，目前来看，共和派似乎可以团结多数政治派别，但是这是建立在共同的敌人————沙皇政府没有倒台的前提下的，一旦沙皇政府被消灭，那么，弗朗西斯仍然认为，俄国的混乱局势不会立即结束，因为共和派内部很可能发生分裂，而对这种局势最具决定影响的就是布尔什维克。

不过，作为一名英国人，以及一名服务于英国军事情报机关的间谍，弗朗西斯从来也不认为俄国应该保持稳定，英国政府的战略非常清楚，那就是遏制一切可能威胁到英国利益的国家，哪怕它是一个欧洲国家，所以，英国政府虽然不希望俄国内战持续下去，但是同时，英国政府也希望俄国内部不是那么快的就平静下来。最好利用俄国的动荡局面为英国攫取最大利益，因此，弗朗西斯现在的任务也非常明确，那就是尽一切可能接近所有可能在将来掌握俄国中枢权力的政治派别，除了布尔什维克，英国政府还不至于看不清楚这个政治派别的主张。

俄国的政治形势到底向什么方向发展，主动权并不掌握在英国政府手里，而是掌握在彼得格勒的俄国临时政府手里，只要俄国临时政府能够保证食品、燃料的供应，那么俄国的政治局面最终将稳定下来，但是这并不容易，因为俄国与德国之间的战争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而只要战争不停下来，那么俄国的物资供应情况就得不到彻底改善，那么，俄国的局势就会持续动荡，并给临时政府的反对派以可乘之机，在这方面，布尔什维克的主张最能赢得俄国底层民众的支持。

“这种后勤的混乱，或许正是那些政治上的反对派故意制造的吧，谁知道呢，或许是无政府主义分子也说不定呢，至于布党分子。他们或许也乐于看到这种局面吧。”

站在调度室里，弗朗西斯琢磨着目前的俄国政治形势，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弗朗西斯非常惊讶，在这种战斗进行到关键时刻的时候，火车站突然响起防空警报，这显然不是在演习，唯一的解释是，俄国沙皇政府派来了空军。

弗朗西斯的惊讶可以理解，根据他得到的情报，现在的俄国沙皇政府没有任何可以作战的军用飞机。前段时间，天空就是俄国临时政府空军的，也正是在空军的协助下，共和派的军队才会以如此高的效率向东推进。

但是现在，随着防空警报响起，共和派空军主宰天空的时代似乎终结了。

弗朗西斯急忙冲出了调度室，而就在这时候，他已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每一声巨响，大地都会随之抖动一下，很显然，攻击者使用了重型航空炸弹，至少是两百磅级的航空炸弹。

与此同时，火车站附近的防空阵地也响起了高射炮的射击声，湛蓝的天空中爆出一朵一朵“炸弹之花”，黑色的，黄色的，沉闷的爆炸声从高空传来，与那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交织在一起，使火车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那些正在站台上搬运军火物资的士兵和军官也慌忙寻找掩蔽所，一时之间，整个火车站秩序大乱，一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慌忙在屋顶上架起机关枪，以弥补那稀疏的高射炮火。

由于掌握着制空权，共和派军队对于地面防空作战并不怎么重视，因此，在火车站附近部署的高射炮只有区区六门，不过这些高射炮都是英国和法国援助的，性能比俄国货好得多，可以打得更远、更高，几乎可以对所有轰炸机进行有效攻击。

弗朗西斯也站到了屋顶上，举起望远镜，向东南方向的天空望去，在那里，他看见了二十多架拥有四台发动机的重型轰炸机，作为一名军事间谍。弗朗西斯一眼就识别出了那种重型轰炸机，正是中国制造的“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改进型号可以装载近两千磅航空炸弹，属于较为先进的轰炸机，目前正在向英国本土和法国纵深地区扔炸弹的德国重型轰炸机就是这种“秃鹫”式重型轰炸机的德国版本。

“是中国人么？”

弗朗西斯很惊讶，因为英国政府认为中国不会直接参与俄国内战，但是现在看来，英国政府似乎过于乐观了些，中国人显然不打算在这场俄国内战中完全袖手旁观，这眼前的“秃鹫”式重型轰炸机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起中国，弗朗西斯当年倒是也与中国有些缘分，当年，中国爆发的那场推翻满清王朝的革命中就有弗朗西斯忙碌的身影，当时，弗朗西斯还是英国驻华使馆的一名武官，主要任务也是搜集军事情报，而且，当中国与日本爆发东北亚战争的时候，弗朗西斯也间接的为日本军部提供过情报，而且也正因此，在战争结束之后不久，弗朗西斯就被中国中枢政府以“从事与外交无关的事务”为由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并被立即驱逐出境，然后在英国呆了段日子，之后才被英国政府派去俄国担任武官，继续gan他的老本行————搜集情报。

对于弗朗西斯来讲，中国就是他的滑铁卢，自从被驱逐出境之后，他就不敢再轻视那个东方大国了，所以，虽然现在他在望远镜里看清楚了那些“秃鹫”式重型轰炸机机翼上绘制的那些俄国远东军团的标志，但是他确实不会相信那些飞机真是由沙皇陛下的那帮贵族军官驾驶的，他本能的认为，那些轰炸机的驾驶舱里坐着的飞行员都是中国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中国国防军的现役军人。

“难道中国人已经决心gan涉俄国内战了么？他们居然在第一次空中出击中就动用了重型轰炸机！”

弗朗西斯非常震惊，也非常惊讶，他突然发现，以前英国记者那些耸人听闻的夸张报道并非毫无根据，确实，自从中国的共和派掌握权力之后，这个东方大国就表现的越来越“积极”，不仅对内积极，而且对外同样积极，这从南洋战争就可以得到证明，而眼前的这些“秃鹫”显然是另一个证明。

就在弗朗西斯发愣的时候，那些“秃鹫”式重型轰炸机已经进入了高射炮有效射程，在那天空的“炮弹之花”中穿梭，而且仍在向地面投掷炸弹，炸弹的落点也越来越接近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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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轰炸

眼见那些从天空落下的航空炸弹越来越接近火车站，弗郎急忙冲屋顶上下来。跟着军'官们乱哄哄的向附近的森林里奔去，一边跑，弗舰西斯一边祈祷着中国人的 重型轰炸机不会将炸弹扔到北边的森林里去， 因为那里隐'藏着一座规模很大的军火库，几乎 所有前线所需要的大口径炮弹都存放在 那里，说是军火库，其实只是几座木屋，只要有一颗航空炸弹落在那里， 不仅那座军火库和邝片森林会荡然无存，而且共和派军队的前线炮火也会立刻失去优势，甚至可能因此导致进攻失利。至于沙皇军队会不会趁机发动反击。那就只有沙皇政府知道了。

弗朗西斯跟着' 一 些俄军-军官逃进了火车 站南边的森林，隔着铁路线望着北边的那片森林，现在，那里仍旧是静悄悄，还没有炸 弹落到那里。不过在火车站那边， 已经可以看到腾起的烟雾了，而火车站附近防空阵地的高射炮火也更猛烈了，俄军几乎将高射炮的射击速度发挥到极至，拼命的向天空投射着炮弹，指望着用邵单薄的弹幕拦戬住那些刷着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标志的“秃鹫”式重型轰炸机。

弗朗西斯知道，在前线，俄 国共和派军队部署有战斗机部队和轰炸机部队，但是现在，天空中却完全看不见俄军战斗机的影子，倒是有一些中国制造的“黄蜂”式战斗机，与“秃鹫”式重型轰炸机一 样，这些“黄蜂”式战斗机也刷着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的标志，而且正在天 空盘旋，为轰炸机编队提供着空中警戒。不时还会有几架“黄蜂”从高空扑下来，圄飞机上的机关枪扫射那些隐藏在森林中的高射炮阵地，压制高射炮的火力。

由于来袭的“秃鹫、’不多， 只有二十多架，因此，这场突如其来的空袭只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天空中不再落下航空炸弹，轰炸机也很快调头，向东边飞去，只有那些高射炮还在疯狂的向那些远去 的“秃鹫”倾泄着炮火，“炮弹之花”跟着轰炸机向 东边依次绽放，好象是送行的礼炮一样。

“谢天谢地，他们没有击中弹药库 !

弗朗西斯身’边的一些俄 军军官欢呼起来，确实， 北边的那片森林依旧静悄悄的， 在-高射炮的掩护下，那里的弹药库似乎升常安全。

但是众人并没有兴奋多久，很快。弗朗西斯就听见了 发动机沉闷的“嗡嗡”声，接着，他就看见两 架怪模怪样的大型飞机由东往西高速飞了过来，距 离地面的-高度非常低，目测飞行高度不会超过两百公尺，而且飞行速度非常快，比战斗机的飞行速度更快。

此时，那两杂 怪模怪样鹄飞机已掠过火车站，但是并没有对火车站发起攻击，一时之间让 人不 有些迷惑，不知道这两架飞机是不是轰炸机。

更为重要的是，因为高射炮都在为那群“秃鹫”送行，因此，即使发现这两架突然出现的高速飞机，防空阵地的高射炮火却不能 及时做出反应，无法迅速调整 '射角和射击诸元，因此，当那两架只有一层机翼的飞机掠过火车站上空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高射炮的火力拦截，只有一些机关枪徒劳的响了几声，但是立即遭到了飞机首部、 尾部和侧面机关枪的压制性扫射，很快就哑巴了。

那两架突然出现的高远飞机不仅只有一层机翼， 而且也只有两台发动机，机头扁平，全封闭机舱，两根前起落架上安装着流线型的 整流罩。这似乎可以解释它们为什么拥有这么快的 飞行速度。

当飞机尾部的机关枪开火之后，弗朗西斯立即意识到，这是两架轰炸机，否则的话，不会拥有自卫火力。

果然，在掠过火车 站上空之后，那两架高速飞机迅速扑向铁路线北边的那片森林，并立即扔'下了几颗重型炸弹，而在炸弹落地之前，那 两架飞机就已开始迅速向高空冲去，发动机震耳欲 聋的轰鸣声中，飞机的飞行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如果欧洲的飞机设计师现在也站在弗朗西斯身’边.的话，他们肯定也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 惊讶与好奇。

实际上，弗朗西斯和他身边 这些俄军 军官现在就是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们从来也没有看见 过有哪种飞机会飞得这么快，也从来没有听见过有哪 种飞机的发动机噪音这么震撼神经，尤其当飞机从低空拉升到高空的那一瞬'间，那发'动机的响声如同交响乐一般突然变了调。

最终，北边森林传来的爆炸声终结了弗朗西斯的目瞪口呆，接着。弗朗西斯就看见北边的森林上空腾起一股直冲 天空的黑烟，伴着巨大的火球，如同末日的烈焰，几乎瞬间就吞噬 了一切，包括那片森林。

强大的气浪几乎上立刻吹'到了南边的森林，弗朗西斯和俄军军官们只能蜷缩在地面，在那咆哮的狂风申忍受着灼热与呛人的校烟，虽然乔没有人受伤，不过许多人的军帽还是被气澡**了

好一阵才平静下来，但是爆炸声仍在此起彼伏，弗朗西斯抬起头，向北边张望，那里已经完全陷入一片火海与硝烟中，而那天空中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却依旧可以听见。

“一种新式' 轰'炸机，一 种新式高速轰炸机。

弗朗西 '斯几乎立刻得坐了结论，他迅速从地上跳了起来，拘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树妹，然后立即奔出森林。向火车站奔去，现在，他确 实需要 立即起草一侩报告，向英国军事情报机关报告关于这种新式高速轰炸机的情 报。

就在弗 朗西斯在火车站催促电报员尽快修复那些在空袭中被摧毁的电报线的时候，在'距离那座遭到中国空 军志愿部队空袭的火车站以东二十多公里的另一处森 林里，一名俄军军官也在向后方拍发电报「只不过他所使用 的是一部无线电报收发 机，不必依靠电线传输信号。

这名俄军军官其实是一名中国人。准确的讲，是一名情报员， 正是那位俄罗斯；审国远东军团司令张宗昌的联络员龚清秀。

龚清秀现在不仅是张宗昌的联络员。而且也是军情局的特派员，现在。这片森林就是他的情报分站驻地，在这里，他与几名情报员通力合作。正在将前 几夭搜集到 的相关情报体递回军情局。

现在电报底 稿已经拟媚，电报员正在柏发电报，而龚清秀则站在电台边，左手塞进军薰"口袋"里，右手则捏着一根纸烟，正悠闲的抽着那根中国香烟。

西边的炮声还庄继续，前线的战斗仍然非常激烈，虽然沙皇军 队的防线一度动摇，但是龚清秀却并不担心陔线会很快失守，因为刚才 他已经看到那支中国空军志愿飞行部队的 轰炸机编队掠过头顶，向哦国共和派占领的那座火车站飞去，而就在那座火车站里，俄军囤积着大量军火弹药'，只要空袭顺利，龚清秀相信。俄国 共和派军队的总攻至少会被推迟好几夭，那么，沙皇军队就可以在这里多坚守几夭，那么，德国的东城也将多放几夭假，直到俄国临时政府结 束内战。

就在几分钟前，跟前 线通电 话的时候，龚清秀似乎听见剧烈的爆炸乒 他认为，中国空军 已经得手，摧毁了那座弹药库。

实际上， 关于那座隐 箴在火车站以北森林中的弹药库的情报就是龚清秀提供给恰克 图空'军指挥部的，所以，中国空军才能掌握那座弹药库的准确位置，而这一情报的来源则 要归功于军情局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糌筑 的那张情报网。

不过另一方面，龚清秀并不认为单靠空军和情报网就能够阻止俄国共和派军 队的进军脚步，他很清楚，目前的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只是在苟延残喘，这个沙皇政府已经完全失去了国民的信任，现在，不仅西边到处是它的敌人，就连’东边的俄罗斯远东滨海地 区也出现了反对沙皇制度的军队起义，现在，沙皇政府面对着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夹击。只能困守贝加尔港这一隅之地。跣没有战略空 间，也没有战斗勇气。从沙皇'本人到那些贵族，现在最优先考虑的是战败之后到哪个国家 去寻求避难，这样一个政权，怎么可能翻天呢？

更重要的是，就在贝加尔港政权内部，现在也出现 了破坏者，无政府主义者在城里刺杀贵族， 布尔什维克分子则在军队里煽动兵变，就连远东军团里也混进了布党分子，这种形势之下，贝加尔港沙皇政府 的完全倒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所以，龚清秀-决定现在'就向军情局 汇报这里的局势，以便军情局和中枢政府及时调整战略，以应对贝加尔港沙皇政府突 然倒台之后的形势。

就在电报员完成电报的拍发之后，天空中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龚清秀抬头望去，看见了那群“秃鹫”和“黄蜂”，他知道，空军已经 胜利归来。

“再强 大的军 事力量也支撑不起一个腐朽透顶的沙皇政权啊。”

龚清秀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烟蒂扔在脚下， 然后用脚踩灭， 同时接过电报员 递过去的那封军情局 回电译稿，匆匆看了 一遮。

“回电中枢，我等俱已做好准备。只要中枢一声令下，行动就可以展开 !”

龚清秀-立刻回了电，然后，再次抬起头，望向天空，此时， 那支中国空军志愿飞行部队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了，但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仍然清晰可闻。

望着那天空中' 淡淡的发'动机尾返。龚清秀长嘘 口气，他知道，有这样一支空中力量的存在，他肩上的担子也就轻了几分，而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也将得到来 纩空’中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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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南洋试验田（上）

平乐声中。一列客车缓缓驶进火车站。并在站台上停了耳公。此时。火车站外的礼炮声也响了起来。

这里是北京大前门火车站，军乐队和礼炮都是中枢政府和外务部特意布置下来的，与此同时，在火车站迎接贵宾的还有社会各界人士，至于中枢政府和外务部的官员，也都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站在站台上，等待那列客车打开车厢的车门。

这列客车上的乘客都不是普通乘客，他们来自遥远的南洋，而且身份都很特殊，既不是商人，也不是普通的华侨，而是苏门达腊和爪哇等地区的华人代表，此次赶到这里，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来与中枢政府和外务部协商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未来政治地位问题的，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未来的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政权实体的政府代表。

自从南洋战争结束之后，苏门达腊和爪哇就在实际上取愕了完全的自治权力，虽然目前从法律意义上讲，这些地区暂时归远东和平委员会“托管”但是不久之后，这些的区将完全摆脱荷兰的殖民统治，实现真正的独立。

由于英国、美国、法国、荷兰都坚决反对由中国托管或者吞并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因此，经过一番国际政治与军事角力，各国之间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中国不对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实行托管或者吞并，不将其变为南洋殖民地，但是同时，英国、美国、法国、荷兰等国也一致同意在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实现主权独立，成立一个由华人主导的自治国家，同样原因，日本军队控制下的新几内亚西部、马鲁古等地区也将实现主权独立，成立一个由日本主导的自治国家。

作为南洋战争的直接政治产物。在不久的将来，南洋地区将出现两个主权独立的国家，而且一旦实现独立，这两个南洋国家也将被“远东和平委员会”接受，成为这个远东地区国际合作组织的正式成员国，到了那时候，不仅亚洲地区的政治版图将进行修改，而且连各国的地图册也必须作出相应的修改，标明这两个南洋独立国家的位置与领土范围。

既然是新诞生的主权国家，那么就有一系列的任务必须完成，而这些任务中最重要的就是与各国之间的关系，作为由中国主导的南洋国家。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也必须将与中国的关系作为该国对外关系的基石来看待，也正因此，在南洋局势稳定之后，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的华人自治机关立玄决定派出政治代表。前往中国，拜会中国总统，并就一些双方都很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与看法。

就这样，这支南洋华人代表团就赶到了北京，率领这支南洋华人代表团的两个主要首领分别来自南洋华人同乡会和南洋同盟会，一位是在爪哇之战中屡立战功的民团总司令兼总教习龚春台，他是南洋同乡会推选出来的代表，另一位则是胡汉民，他是南洋同盟会推选出来的代表。本来，南洋同盟会是打算请熊成基走一趟的，但是最后启程的时候。熊成基突然改变了主意，于是，胡汉民替补了熊成基的个子，跟着龚春台一起到了北京。

现在的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南洋同乡会的势力最大，南洋同盟会的势力其次，这两支政治力量手里都掌握着一支武装部队，也正因此。双方决定首先解决这个武装部队的统一指挥问题，而此次赴京会谈。这会谈内容之一也正是这个武装部队的统一指挥问题，究竟是归未来的苏门达腊和爪哇政府指挥，还是依旧分别归两个政治集团指挥，这是根本问题，立国之本，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取得中国中枢政府的认可。否则的话，苏门达腊和爪哇的局势不会保持平稳。

除了武装部队的指挥权问题之外。此次会谈还需要解决许多问题，比如国名的问题，政府政治架构的问题。政治利益的分配问题，中国在当地的租借地的发 分问题，以及如何处理与南洋土著之间的关系问题”这诸多的问题都需要通过此次协商解决，而要想解决这些问题，是绝对离不开中国中枢政府的。

对于这一点，胡汉民非常清楚。实际上，对于此次北京会谈，南洋同盟会内部分歧重重，有人反对。有人赞成，为了这个问题的争执，双方几乎反目，如果不是最后同盟会领袖孙先生出面表明立场的话，或许南洋同盟会又将面临一次分裂。 胡汉民很清楚，如果不能取得中国中枢政府的承认，南洋同盟会就根本无法在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立足，即使掌握武装部队，也很难与得到中国中枢政府支持的南洋华人同乡会对抗，所以，在胡汉民看来，与其等将幕被人赶出苏门达腊和爪哇的区。还不如现在主动做出姿态，寻求中国中枢政府的谅解，并与之达成某些秘密交易。，汉弃从事反对赵北的活动来换取赵北对南洋同盟会实际舜尤。默认。

胡汉民是赞成此次会谈的，而且他也坚持认为，就目前形势而言。南洋同盟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南洋同乡会平起平坐，南洋同盟会需要收敛锋芒，也需要休养生息，等到机会合适，或许才是南洋同盟会一展身手的时候。

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胡汉民在车厢的车门打开之后，一再谦让，请南洋同乡会的代表龚春台先行下车。而他，则很有礼貌也很明智的率领南洋同盟会的代表们走在后头，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对于胡汉民的谦让举动，龚春台心里非常清楚他的目的，这是主动子好，以表示同盟会对同乡会的“臣服，说句实话，对于同盟会的这种低姿态，龚春台是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只要中枢政府决心解决同盟会，那么同盟会就不是问题，关键就看中枢政府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只要中枢政府下令，他龚某人可以立即采取措施，毕竟，他也是军情局的情报员呢。

既然胡汉民这么谦虚，龚春台也就没有多客气，谦让一番之后，先行下车，赶去站台，与那些前来欢迎他们的社会各界人士握手言欢，并对记者和代表们发表演说。

龚春台会党出身，文化不高。这演讲稿当然不是他自己写的，而是旁人捉刀代笔，这路上已是背得熟练，此时站在站台之上，一番慷慨陈辞，倒也似模似样。

“此次来京会谈，鄙人诚意十足，南洋华人与华侨也是诚意十足。身为炎黄传人，南洋华人与华侨虽然身在异国他乡，然则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祖国，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的乡亲，南洋之战，中华健儿浴血奋战，换来苏门达腊和爪哇之主权独立。这是华人之骄傲，祖国之骄傲。本来，南洋华人是想叶落归根的，然则欧美各国均不同意，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海外立邦，不过这颗海外赤子之心却是不变的，祖国虽远。但心中却时刻不忘祖国。

此次会谈，鄙人受苏门达腊和爪哇华人自治会之全权委托，主持会谈代表团之所有事务，深感肩上担子之沉，虽才疏学浅，但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唯以将勤补拙，为南洋华人之福扯蝉精竭虑，为南洋之长久和平贡献微薄之力。”

见龚春台站在站台上慷慨陈辞。胡汉民心中多少有些无奈，确实，现在这种形势之下，如果同盟会不选择妥协的话，只怕连南洋的根据地也会丢掉，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中，同盟会的许多干部学会了隐忍，也正是这些学会了隐忍的干部才最终推动了这次会谈，不然的话，现在的苏门达腊和爪哇恐怕已经陷入内战之中了，而且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以同盟会败北告终。

其实，除了内战和妥协之外，同盟会也曾提出过另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将苏门达腊和爪哇分别对待，南洋同乡会主政苏门达腊，南洋同盟会主政爪哇，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实行“自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同盟会的这个别出心裁的解决方案一度得到了英国政府的支持，但是却遭到了中国中枢政府的坚决反对。甚至以退出远东和平委员会相威胁。最终迫使英国政府放弃了这个分而治之的方案，同盟会孤掌难鸣。只好选择妥协，跟着龚春台来到北京，举行会谈。

不过另一方面，同盟会也在南洋造势，希望中枢政府能够将苏门达腊和爪哇当作是一块“宪政试验田”让同盟会和同乡会在那里摸索宪政治国道路，这个想法就是胡汉民提出来的，而且事实证明，这一手非常高明，国内的许多宪政派人士都对此非常关注。

胡汉民在一边琢磨，龚春台那边的演说已经结束了，然后，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亲自陪同龚春台和胡汉民坐上那辆总统府派过来的总统专车，在护卫队的前呼后拥下，车队径直驶向总统府。

“总统对于同盟会和同乡会在南洋搞“宪政试验田，一事持何种意见？”

坐在车上，胡汉民忍不住问了唐绍仪一句，在来之前，同盟会就通过熊成基拍发电报，询问过唐绍仪。但是当时，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

唐绍仪淡淡一笑，说道：“展堂。就快到总统府了，你何必这么着急呢？等到了总统跟前，你亲自问他不就行了？”

胡汉民无奈，只好闭上了嘴。好在总统府已是不远，或许很快。他就可以再见到那位“狂人总统”了。说起来，当年他还是总统督政处的秘书呢，而且也深受总统器重，只是道不同，却只能不相为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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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南洋试验田（下）

日米投射在花园的墙，红砖绿瓦，看卜尖很是醒目，有二州，花园里盛开的鲜花一配，这就是这总统寓所花园里的初夏景色。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钟，气温已经很高了，赵北穿了件衬衫和一条单裤，头上还戴着顶草帽，就在这花园的小径上散步，手里提着一只花剪。但是那只是做做样子，修剪花木的活计还轮不到他这个总统来做。

赵北此刻并不是一介。人在这花园里散步，陪着他一起散步的还有一人。正是财政部次长王永江，两人边走边聊，所聊的话题仍旧是财政问题。

作为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现在的中国正在经济发展的快车道上飞速前进，经济就是中枢政府所有事务中最重要的事务，而财政问题就是重中之重。

财政问题中最重要的是民生问题，其次是工业投资问题，前者，因为各地水旱灾害而需要财政部的拨款。后者，因为中枢政府主持的那些重工业项目和大型基础投资项目也需要财政部的拨款，这林林总总加起来。现在的财政部确实有些吃力，再加上那些额外的军费开支，王永江就算是再听话，也得跟总统先生好好研究研究这财政部的钱到底该怎么花。什么地方可以慷慨一些，什么地方必须节俭一些，现在，财政总长熊希龄是中枢的大管家，王永江就是二管家，而且也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有说法，据说总统有意让他进入刮政委员会担任政

员。

不过王永江现在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政委员的问题上，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财政问题，昨天，财政部的财政整理会议已经正式结束，新的财政方案也已制订，现在，妾永江一方面是将新的财政方案中的细节问题呈报总统，另一方面也是向总统解释为什么财政部会砍掉一些重工业项目的投资计划。

目前，欧州战争仍然看不到结束的迹象，但是作为四面树敌的欧州内陆国家，德国已是强弩之末，战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虽然前段日子，德**队在西线战场取得了一些暂时的优势，但是随着美**队的参战，这些战场上的暂时优势不会保持太久。现在欧洲战争使欧洲各国疲于奔命，各国工厂忙着制造军火弹药，顾不上民用工业品的生产，这种局面之下，非常有利于我国轻工业之发展，所以，财政部认为，有必要加强对轻工业的投资，同时适当削减若干已经投资过剩的重工业项目。

现在，东北地区、西南地区各有几家大型钢铁厂在兴建，这些民营资本已能应付未来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需求，如果中枢再对钢铁项目进行大笔投资的话，一旦欧洲战争结束，则钢铁价格肯定会迅速回落，那么。钢铁厂的投资就会无法迅速收回，这会使中枢财政吃紧，所以，财政部认为，现在砍掉那些钢铁项目是明智之举。

另一方面，这些重业项目的资金可以转投入轻工业，或者转投入基础投资项目，比如小型水利设施。农业灌溉设施，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只要农业发展了，国家就会保持稳定。现在我国工业发展相当迅速，可称奇迹，可是这个奇迹是建立在欧洲战争之上的，如果欧洲战争结束，财政部认为，我国工业的发展速度会立刻放缓，而且甚至可能会有相当一批小型企业倒闭，届时，工人将失业，技术学校的毕业生也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小财政部认为，目前中枢似应提前布局。一旦工业发展速度降低，可迅速将工业人口转入农业项目，根据财政部制订的新的财政方案，我国在未来两年中将集中财力完善乡村农业基础设施之建设，并加大对农业技术的投资和农业技术学校的建设，以及加强移民实边政策。

除了与重工业部和工商部协商轻工业与农业发展问题之外，财政部还打算进一步加强对金融业的监管，这是总统吩咐过的，也是目前金融业所需要的，但是这个问题处理起来却不容易，这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你向他们投资没问题，可是要想限制他们挣钱，却是会得罪一大批人。这个问题需要中枢出面，财政部自说自话不算。”

王永江一番话讲下来，条理清晰，层次分明，不怕赵北不批准这咋。新的财政方案。

说句实话，赵北也清楚目前重工业投资过热的问题，尤其是钢铁业。欧洲战争使国际钢铁价格猛涨几倍。现在，只要是手里有点闲钱的有钱人，都在关注钢铁岖投资和造船业投资问题，财政部选择在这个时候果断的退出这场钢铁“赶集。”这确实证明了财政部的能力，也证明了王永江的能力。

考虑到王永江不是历史的穿越者。不可能提前知道未来的钢铁价格走向，那么，赵北对于这个人的能力更是刮目相着了，他坚持认为，他选了一个很好的理财高手。

赵北非常清楚，在历史上，当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世界的工业几乎立刻进入了萧条时期，考虑到现在中国多数国民的消费能力。那么。一旦国际市场出现风吹草动。主要面对国外市场的国内工业企业也必将出现萧条，所以，财政部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工业萧条的准备。

赵北之所以发动南洋战争，同时关注俄国局势发展，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世界经济萧条时期。他希望能够通过对外移民的手段来控制国内的经济压力。最大限度的避免政治上的剧烈动荡。

也正因此，在此次苏门达腊和爪哇华人自治机关代表与中枢政府的会谈中，赵北将重点关注这个移民南洋的问题，至于其它问题，在他看来并不重要，只要能够掌握南洋局势，世界经济的萧条就不会对中国造成致命打击。 “很好，你们财政部看得很远，我很满意，也很放心，你们放手去做。中枢会给你们强有力的支持小别忘了，我可是政总统，我的话就是法律。”

说到这里，赵北向花园门口望了过去，看见一名侍从室副官正在走来，于是停下脚步。

那名侍从室副官走到赵北跟前，疼正敬礼。

“报告总统，苏门达腊和爪哇的代表团赶到了，并已用过午饭，唐总长请您过去接见他们。”

“我很快就过去。”

赵北点了点头，将副官支走，然后将手里那把花剪交给跟在身边的一名卫兵，并对王永江叮嘱了几句。

“关于政委员会的事情，自从王占元、卢永祥下台之后，一度有传闻，说我会提拔你做政委员小确实我也曾有这个念头，但是现在看来。你还是一心一意研究财政比较好，政委员那顶帽子你用不着。张窿担任七政委员芒后，军方仇希望能够维持政娶”丫甲文武各半的规矩，所以，这剩下那个政委员的名额，你就让给军人吧。”

这话说得委婉，王永江能够理解赵北的谨慎立场，确实，军方的态度也必须考虑进去，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国家元首的正确做法，况且政委员听上去权力很大，但是王永江却知道，那只不过是总统跟前的一帮顾问，地位虽尊，但是还不如在财政部指点江山更有成就感，所以，对于赵北的决定，他完全赞同。

“请总统放心，我一定在财政部好好做事，为总统分忧，为中枢分忧。

王永江立即表态，然后告辞离去，跟着一名副官走出了花园。

赵北走到凉亭，在凉亭里，见夫人翠旖正倚着栏杆在教儿子背唐诗。于是特意站在那里考了儿子几句，磨蹭了几分钟后，才换了身共和装。赶去总统府国宾馆，打算会见那些来自南洋群岛的华人代表。

赵北赶到国宾馆，先与诸位代表一一握手寒暄，之后就会谈问题与众人稍叙片刻，考虑到众人一路远行，旅途劳顿，不便久谈，而且正式会谈在几天之后才会举行，因此小这场国宾馆里的会谈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唐绍仪就领着这些南洋华人代表赶去外务部为他们预订的旅馆下榻，至于赵北，则准时赶去了他的总统办公室，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不过赵北并没工作多久，唐绍仪一个屯话摇到办公室，请求拜会总统。

很快，唐绍仪赶到办公室，见了赵北的面，直接开门见山。

“刚才与南洋华人代表团会谈时。胡汉民不好直接询问，因此特地托我向总统打听一下，对于南洋同盟会的未来地位问题，总统是怎么打算的？我前几天也与总统探讨过这个话题，现在我还是坚持己见，既然南洋那边华人众多，总统何不在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进行宪政之尝试呢？一个南洋同盟会，一个南洋同乡会，将来改组之后，就是现成的两个政党，这不就是两党制最好的实践么？我国中枢完全可以将苏门达腊和爪哇作为宪政之“试验田”将来也可从中吸取宪政之宝贵经验，毕竟。那里的政治主体也是华人。”

见唐绍仪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赵北淡淡一笑，对方打得什么主意。他很清楚，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同意唐绍仪的这个“建议”的话。这位唐总长或许会再次提出辞呈。上次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唐绍仪不是没有透露过这个意思。

“少川，有话坐下说。前天张季直跟我说话的时候，也谈起这个“南洋试验田。的事情，看起来。现在国内赞成此议的人不少么。”

赵北示意唐绍仪坐在沙发上小然后站起身，背着手在唐绍仪跟前来回踱了几步。

“关于南洋同盟会问题，你已将他们的交换条件转告于我，说句实话，我对他们的这个交换条件其实并不感兴趣，同盟会在国内的势力早就烟消云散，他们要是能够在国内掀起什么风浪，那才叫奇怪。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同盟会毕竟为反清革命出过力，也不能赶尽杀绝。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呆在国外，不回国捣乱，我可以容忍他们，甚至可以同意他们参与苏门达腊和爪哇地区的政治，至于那个宪政“试验田。的问题，我已认真考虑过，我决定接受你的意见，不过我也有一咋。交换条件，只要同盟会领导层同意了这咋“交换条件，我可以批准同盟会在南洋搞两党轮流坐庄的政治游戏。”

“哦？总统同意这个提议？不知总统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唐绍仪一听赵北这话，不由眉飞色舞，急忙追问赵北的交换条件。

“我希望南洋同盟会由黄兴领导。或者说，由黄兴做党魁。”赵北立刻拿出了他的条件。

“黄兴他不是在美国疗养么？而且，他身为联合阵线的高级干部。恐怕不合适担任南洋同盟会的党魁。”

唐绍仪一愣，眉头拧了起来。

“黄兴前段日子拍电报回国。告诉我。他已经结束了在美国的疗养。肝病症状已有所减轻，已可以重新工作了。如果他愿意领导同盟会。我可以批准他退出联合阵线。而黄兴当年又是同盟会的“三巨头。之一，在威望上不比别人差小而且与熊成基、胡汉民交好，我认为。由黄兴担任南洋同盟会党魁，至少会得到一部分同盟会成员的支持。因此不存在没有根基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黄兴也一直认为宪政是最好的政体，现在，由他领导南洋同盟会参与南洋地区的两党制角逐，不是正合他的理想么？”

赵北一番话说出来，唐绍仪连连点头，他这才发现，这位总统远比他想的深远，一方面可以在南洋进行宪政试验，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尾大不掉，毕竟，黄兴不赞成反赵。

“那好，我这就回复胡汉民，希望南洋同盟会尽快做出回应。”唐绍仪急忙告辞，真去旅馆会见胡汉民。

将唐绍仪送到统帅堂楼下，望着唐绍仪的汽车远去，赵北嘴角挂起丝笑意。

赵北之所以决定接受唐绍仪的这介，“宪政试验田”的建议，倒不是别的什么理由，他只是想更加稳固的控制住南洋地区的局势，南洋华人同乡会虽然号称小联合阵线”目前是唯赵北马首是瞻的，但是问题在于，赵北很清楚，南洋华人同乡会只是在利用他的威望，这个世界上玩政治的人从来就没有禾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南洋太遥远了，遥控那里的局势不容易，所以，苏门达腊和爪哇那边不能由南洋华人同乡会一个势力说了算，还必须掺进去一些沙子，而目前的形势下，最好的沙子就是南洋同盟会。

只要同盟会在，南洋华人同乡会就必须紧紧抱住赵北的大腿，因为同盟会是抱住英国大腿的，只有抱住赵北的大腿，南洋华人同乡会才能把持权力，而以目前同盟会的实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取代南洋华人同乡会统治苏门达腊和爪哇。

至于提议黄兴担任南洋同盟会的新党魁，这其实只是赵北的一个幌子。以免旁人察觉他的真正意图，至于黄兴能不能真正掌握现在的这个南洋同盟会，赵北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毕竟，这个同盟会与以前的那个同盟会已经很不一样了，而且，黄兴也未必会答应去南洋蹼这趟浑水。

总之一句话，没有哪个人能够从“狂人总统”这里占到便宜 赵北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干扰他的战略。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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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陆军总动员（上）

目比混乱的欧洲。现在的远东的区就是享受生活的好地有…工然前不久刚刚爆发过一场南洋战争，但是随着那场南洋战争的迅速结束，整个远东地区又是一片莺歌燕舞，或许海洋之上还因为德国袭击舰队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危险，但是在陆地之上，确确实实呈现出一派纸醉金迷的气氛

经过这几年的经济快速发展，中国的工业与商业都非常兴盛，工商业兴盛所带来的不仅是金融的活跃，而且同时也使娱乐业快速发展起来。传统的戏剧、曲艺迎来了辉煌时期，同时，各种西式娱乐消遣也非常受欢迎，电影、话剧自不必说，就连从西方传来的桥牌也逐渐成为上流社会交际活动中所不耳或缺的娱乐项目。

至于西式的宾馆、饭店就更多了，现在的中国大城市里，这些西式风格的宾馆和饭店颇受上流社会的欢迎。

作为首都，北京城里城外就有不少西式宾馆和饭店，其中最有名气的自然要属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那里的客人以外国人和买办居多，而中国商人和实业家最爱去的西式饭店则是位于西山的那座“西山饭店。”由于西山也是避暑胜地，往往一到夏天，西山饭店总是客满，预订客房的话必须提前许多天，否则的话。就只有选择稍差一些的西式饭店了。

现在，就在这西山饭店里，一场隆重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晚宴，而是一场由政府出面组织的招待宴会，出席宴会的都是社会名流与贤达人士，所招待的贵宾则是那支来自遥远南洋的华人政治代表团。 这场宴会是外务部出面组织的，为了确保宴会顺利进行，今晚的西山饭店的整个宴会大厅实际上已被外务部整个包下，而且还从内务部调来了足够的保安力量，主持宴会的人正是外务总长唐绍仪，虽然民国大总统赵振华并未亲自出席这场招待宴会，但是出于礼貌，总统先生还是特意派来了两位全权代表，这两位全权代表正是政委员杨度和汤化龙，他们将与唐绍仪一起主持今晚的这场宴会。

现在，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宾主都是尽兴，趁着众人兴头正高，唐绍仪提议在市堂观看一场电影，这是一部反应中国各地风情的记录片，大江南北、西域塞外，各地风情民俗都尽在那黑白的画面中，考虑到南洋华人多半都是祖籍东南沿海地区的，因此，确实有必要让他们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看看那塞外的风雪，再看看那西域的冰山，用直观的画面向来宾灌输“祖国。的概念。

多数人都跟着汤化龙赶去饭店礼堂邓，看电影去了，至于唐绍仪，并未立即赶去礼堂，而是与杨度一起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接见南洋华人政治代表团的那两个带队首脑，一人是龚春台，一人是胡汉民。

昨天，唐绍仪已经将赵大总统关于“南洋试验田”的看法转告了胡汉民和龚春台，现在，他们准备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探讨，毕竟，唐绍仪与胡汉民都是宪政的忠实信徒，总统先生的决定让两人非常兴奋。他们都想仔细研究研究，到底怎样在南洋实行宪政制度。

至于杨度和龚春台，他们是自告奋勇参与这场讨论的，至于目的，则是各有不同，杨度是想听听对于宪政之事胡汉民和同盟会有什么样的高见，而龚春台则完全是作为总统耳目过来的，对于宪政，他是一知半解。并没有自己的立场，只是认为让同盟会与同乡会分享南洋战争的胜利果实有些不妥，毕竟，同盟会在南洋战争中虽然出力不少，可是与同乡会的摩擦也是不少，在龚春台看来。如果以后让同盟会和同乡会在苏门达腊和爪哇实践两党轮流执政的话，只怕当地的政界形势会更加混乱，作为一名会党出身的革命者，他更信任金字塔式的政治结构。

本来，唐绍仪是打算与胡汉民深入讨论宪政话题的，但是既然杨度和龚春台这两位也在场，那么，这有些话就不便说，至于对比政，两人就更不便讲了，于是，这讨论的气氛也就起不来，而且很快就没有了讨论的兴致。

好在几人都是桥牌爱好者，没了话讲，索性就在会议室里拉张桌子打起了桥牌，难得清闲一回，几人这场桥牌一打就是一个多小小时，直到一名外务部工作人员走进会议室，在唐绍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这场牌局才算是意犹未尽的结束了。

“诸个，外务部那边还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唐某处理，这里就委托给诸位了，我回部里一趟，请代我向诸个南洋代表表示歉意，改日再与他们好好聚聚。”

唐绍仪告了个罪，便匆匆离开饭店，上了汽车，吩咐司机直驶外务部。

西山离北京很有一段路，等唐绍仪赶回外务部的时候，已是深夜，街上都看不见几个人了。

进了外务部办公楼，唐绍仪立刻就看见了那个俄国驻华代办靡索维兹先生，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外务部。就是因为这咋。俄国代办。

廓索维兹是来向中国外务部递交正式的书面抗议文件的，也正因此。身为外务总长，。吕仪必须在外条部接见廓索维干是否接受抗议。骗默儿总统的意思。

廓索维兹递交的这份书面抗议文件是俄国临时政府授命他起草的，内容是关于俄国内战的，俄国临时政府坚持认为，中国“粗暴无礼。的干涉了俄国的内政，因此，俄国临时政府强烈抗议，并建议中国中枢政府立即停止对俄国内政的干涉，并将那些执行越境军事任务的中**事人员全部召回国内，同时停止对沙皇政府的外交与军事支持。

这份书面抗议文件上有英国驻华大使和法国驻华大使的亲笔签名，而且两位大使先生还特意在签名下注明。这是奉了两国政府外交部门的命令签的字，这意思就是在告诉中国外务总长，关于俄国临时政府的对华抗议，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是立场一致的，也认为中国应该立即停止对俄国内政的干涉。

这可不是小事，何况，外交从来就无小事，因此，唐绍仪才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回来，而此时。这位俄国驻华代刃小已经在外务部里焦急的等待了好几个小时了。 “代办先生，现在时间太晚了。总统显然已经休息了，我可以暂时收下这份抗议文件，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方现在已接受了贵国临时政府的抗议，等明天工作时间到了，我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份抗议文件的内容通知总统府方面，看总统先生的意思，然后再给贵国临时政府正式的答复。”

唐绍仪按照外交礼节，暂时将那份抗议文件收下，但是并没有翻开看，以示对俄方的不满，毕竟。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俄方选择这个时候提交抗议文件，这多少有些蛮横。在外交上是很不礼貌的。

“唐先生，请转告贵国总统，在内战的问题上，俄国共和政府是非常重视的，如果贵国政府执意要干涉俄国内战的话，俄国共和政府将不排除使用武力驱逐俄国境内的中国武装人员，如果遭到反抗，俄**队将行使自卫权力！”

廓索维兹见唐绍仪没有立即将文件递进总统府的意思，这怒气不免提了上去，一番威胁，说的是张牙舞爪。

“关于代办先生所谓的“中国武装人员”我不能赞同这个称呼，实际上，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目前参加远东军团的中国籍公民都是以咋。人身份参战，他们并不代表中国中枢政府，也不能代表所有的中国人，毕竟，法律赋予公民自由行动的权力。政府无权干涉公民的行动自由，实际上，在远东军团中，不仅有中国籍公民，而且也有日本籍公民，甚至还有不少朝鲜浪人，不知贵国政府是否向日本政府提交了抗议文件。”

见对方蛮不讲礼，唐绍仪不免也带了几分火气，驳斥了对方的观点。

“根据俄国政府得到的可靠情报。就在前几天，一些中国制造的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对俄国共和政府的军队发起了攻击，摧毁了一座火车站，并导致前线共和派军队无法发动有力进攻，根据俄国政府的分析，能够驾驶那些重型轰炸机作战的只可能是中国现役军人，远东军团的所谓志愿人员根本不可能驾驶那种重型轰炸机，而且，考虑到远东军团所装备的战斗机也是由中国制造。那么，贵国政府对俄国内战的干涉证据已非常确凿，对于这一点。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也持相同看法

“很遗憾，对于您的观点，我完全不能赞同。请您回使馆静候消息。明天总统答复之后，我会立即转告代办先生。”

唐绍仪没工夫跟廓索维兹罗嗦。一番外交辞令，便打发廓索维兹离开了外务部，然后，他才一个电话摇到总统府，跟侍从室打听总统是否已经休息。

总统没有休息，仍在办公，所以唐绍仪很快就得到了总统的明确答复。

“不予理会！不接受抗议！”

对于总统的答复，唐绍仪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很清楚，目前的俄国形势根本就不允许俄国进攻中国。那样的话，中国将得到充足的理由进行反击作战，如果俄国一意孤行的话，恐怕不等中国采取反击行动，英国和法国政府或许就会制止俄国临时政府的蠢动，因为两国政府很清楚，如果中国对俄宣战的话，那么英国和法国将不得不援引对俄协约。对中国宣战，那样一来，欧洲的战争将正式蔓延到亚洲，而德国也将在远东地区得到一个拥有相当陆军实力的盟国，这可不是英国和法国愿意看到的。

所以，总统的答复一点也不含糊，唐绍仪也持相同观点。

当然，作为必要的姿态，以及必要的防备，就在次日上午，当唐绍仪向俄国驻华代办转达总统和中枢政府的正式答复的同一时间，在与政委员们进行磋商之后，民国大总统赵振华也正式向陆军部和总参谋部下达了陆军动员令，相比南洋战争的局部动员规模，这次的陆军动员是总动员，如果加上预备役人员的话。动员总兵力一百五十万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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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陆军总动员（下）

二光灿烂。和风轻抚，海碧天澄。沙鸥翔集。白色的方柑犹“井下泛着光，与那月牙般的海湾一同将这热带的风景渲染得淋漓尽致。

这里是海南岛，这咋。海湾被当地人称为亚龙湾，由于地处热带。而且受到暖流影响，这里的海水常年温度都高于二十摄氏度，当北国千里冰封的时候，这里却依旧温暖宜人。确实是处休闲的好去处。

现在，工业时代的喧嚣还没有惊扰到亚龙湾的宁静，现在的亚龙湾，只有椰林和棕榈滩，没有冒烟的工厂，也没有纸醉金迷的交际场，这里依旧保持着那份带着原始气息的从容，这里的居民也依旧执行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方式，如果一定要给这里找出一些带着现代化气息的东西的话，或许。那亚龙湾面朝深邃大海的海面上所漂浮着的那几艘军舰可以证明，这处海湾并非世外桃源，工业时代的气息已经飘到了这里，这里融入工业时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坐在海湾边的那座渔船专用的简易码头上，蒋瑚武拿着他的那根自制的鱼竿，心不在焉的钓着鱼。身边搁着几只椰子壳，椰子壳里装着各种鱼饵。此外还有一只铁皮桶。里头装了半桶海水，但是很明显的一个事实是，这只铁皮桶里没有看见任何鱼，显然，蒋绷武的钓鱼技术确实不怎么样。

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蒋翎武也是钓翁之意不在鱼，身为国防军陆军军官，他现在多少有些无所事事，坐在这简易码头上，他手里虽然拿着钓鱼竿，可是那眼睛却盯着远处海面上的那几艘军舰。

那几艘军舰都是中国海军的舰艇。其中就有一艘水上飞机母舰，但是蒋瑚武却不清楚那艘水上飞机母舰是否就是那艘参加南洋战争的“渤海”号，现在中国海军共拥有两艘新式水上飞机母舰，一艘是“渤海”号。参加过前不久的那场南洋战争，并在战争期间出动飞机轰炸过荷兰军队的军事设施，另一艘是“东海”号，南洋战争的时候正在美国西海岸进行友好访问。战争爆发之后才奉命回国，不过似乎没有赶上参战。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由于“渤海”号与“东海”号是同型舰，因此，蒋瑚武现在确实分不清楚那远处正在放飞飞机的水上飞机母舰到底是哪艘，距离太远，他又没带望远镜，也就看不清楚舷号。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根据报纸上的公开报道，不久之后。中国海军将与日本海军在海南岛以南海域举行一场海上军事演习，届时，这处海湾就是演习的后勤基地。本来，这场海上军事演习早就应该举行的，但是因为南洋战争的突然爆发而被推迟。直到中国与日本完全控制住了南洋的形势，海上军事演习的方案才最终确定下来，这场海上军事演习不仅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中日两国的交往。而且也是演给英国、法国看的，其目的不言自明。

蒋明武也是在南洋战争爆发之后来到这海南岛的，当时，他刚刚结束了中国驻菲律宾马尼拉领事馆武官的任期，随即就接到陆军部调令。于是，立即乘船直接从菲律宾赶到海南岛，登陆之后不久，那支奉命从广州开拔的陆军部队就登陆了海南岛，那之后，蒋瑚武就奉命指挥一个步兵旅，就在这亚龙湾一带集记，准备随时开赴南洋群岛作战。 但是让官兵们很是泄气的是。没等陆军部作战命令正式下达，突然从欧洲传来了荷兰政府接受各国调停的消息。然后，交战各方就开始在瑞士举行和平谈判，这之后，南洋群岛的战火就开始熄灭，等到陆军部将部队急需的新式钢盔送到部队的时候。和平协议已经正式签署了。

蒋瑚武有些恼火，好不容易赶上一场跟欧洲国家的战争，他早就想在南洋大干一番了，可是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指挥部队在这遍布椰林和红树林的天涯海角集了差不多一个月，战争却戛然而止，这多少让蒋绷武有些郁闷。

眼睁睁看着海军在南洋战争里出尽风头。南洋民团更是在苏门达腊和爪哇攻城掠地，好不痛快。可是偏偏这中国的国防军正规部队却躲在这热带岛屿上练兵，这官兵们身上的皮叫太阳晒掉一层，可是却连敌人的影子也没看见，这未免太说不过去，对此，蒋瑚武不得不专门写了份报告，递交给了政宣总部，希望高层人物能够明白基层官兵渴望战斗的情绪。

不过，那份报告递交上击之后，犹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既没有答复，也没有批评，这让蒋瑚武更是郁闷，走又走不了，只能自己在这里找消遣，这钓鱼的消遣方式就是他刚刚学会的。

前天，陆军部突然来了命令小下令所有陆军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这是中枢下达的总动员令。这个命令立刻使蒋瑚武萎靡的情绪高涨起来，于是，从前天接到命令起小蒋明武就让部队做好 地引于拔的准备。就等上头派船来接他们走了。 ……

蒋明武当然知道，总动员令一下达，部队将立即处于战备状态。他也明白。这场战斗不大可能在海南岛爆发，因为这里的局势很平静，既无叛乱，也无敌国登陆迹象，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它方向出现了紧急事件，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紧急事件，不过只要有仗可打，那么蒋绷武就义不容辞，所以。他急切的盼望着运输船来这里接他们走，不管去哪里。只要能够离开这个除了人类就只能看见椰子和猴子的地方，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直到现在，上头还没有派船来接蒋翎武和他的步兵旅。这实在让蒋明武心急火燎，一边拍电报去催，一边干脆就坐在这座简易码头上。盯着那海上的动静，一旦运输船赶到。他可以第一个看见。

只是等了一上午。还是什么也没看见，除了那几艘在海上练的海军舰艇之外，运输船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一些零星渣船来往。

“难道这次陆军总动员只是一次演习么？如果不是演习，中枢会对什么方向用兵呢？是对法属印支用兵，还是对英属马来亚用兵？” 带着这个念头，蒋甥武歪着脑袋琢磨着。确实，现在跟他一样满脑子琢磨如何占领欧洲列强在东亚殖民地的陆军军官为数不少，众人虽然看法略有差别。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认为。趁着欧洲大战的机会。一举吞并欧洲列强在东南亚地区的殖民地，等欧洲战争结束，中国就已经跻身列强之林了。

想法虽然幼稚了些，可是出发点是好的，对此，陆军部的那些大人物们也能够体谅，所以，对于这些军官们的请战书，也只有当作没看见了。

就在蒋甥武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旅长！旅长！快回旅部！电报过来了！”

“电报？”

蒋明武扭头望去。看见一名参冲出椰林，正冲着他嚷嚷。而且与蒋绷武一样，那名参谋也是短裤、短袖汗衫，脚上蹬着草编凉鞋。

蒋明武立刻站起身，扔了钓鱼竿，调头就向旅部冲去，而那名参谋则奔到简易码头上，的蒋班武收拾那些渣具。

很快赶回旅部，拿起已经诊好的电报一看，蒋绷武兴奋的一拍大腿，叫道：“哈哈！到底是派运输船过来了！老子就说么。这次陆军总动员，时候不对头，肯定不是演习，原来真是要跟老毛子瞪眼睛了！”

这封电报是陆军部拍过来的，内容是通知蒋翎武所部，让他们收拾行装，等下午运输船队一到，立即登船出发，乘船离开海南岛，前往旅顺登陆，进军目的地就是黑龙江，这架势一看，就是在威慑俄国。难怪蒋瑚武如此兴奋。

收好电报，蒋瑚武立即下令部队收拾行装，并立即准备吃午饭。至于营房，则交由当地政府接管。

蒋瑚武命令一下，整个营地沸腾起来，由于是步兵旅，重型装备不多，除了那些大炮和炮车之外，就是一些抬重部队的卡车以及拖炮的骡子。没用多长时间，部队不仅吃完了午饭，而且收拾妥当，就等运输船队赶到亚龙湾了。

下午两点整，运输船队准时到达，由于海湾水浅，不能靠岸，只能通过般板装运人员和物资，所以小一直拖到当天深夜，蒋翎武所部才离开海南岛。

“别了，海南岛，别了，亚龙湾。这里风景虽好，却不是军人梦想的地方。或许有一天。我会想念在这里的日子，但是现在，我更希望在战场上赢得荣耀，实现强国的梦想。”

站在船舷边，望着那夜色中的亚龙湾，蒋瑚武突然有些感触，黑暗中情不自禁的挥舞起了右手。向那风平浪静的海湾道别，而心思却已飞到了那北方的边境线上。

与蒋瑚武所部一样，在这几天里，中国大江南北的国防军驻军都开始了战略调动，沿着铁路、乘着轮船，驻扎各地的国防军陆军部队高唱战歌开赴北方边境，而随军记者也将这些部队的战略调动光明正大的在报纸上予以报道。

在陆军部队调动的同时，中国的海军与空军部队也开始了行动。种种迹象表明，因为远东军团而导致的中俄两国之间的紧张局势正在迅速升级，这引起了协约国集团的极大担忧，而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集团则兴奋异常，纷纷鼓吹这场即将爆发的中俄战争，德国国会甚至通过了秘密决议。决定，一旦中国对俄国宣战，则德国陆军将立即无条件的配合中国军队的军事行动，争取一举解决东线问题。

就在这种紧张局势下，日本政府秘密派遣特使，前往中国，希望与中国的总统先生就目前的东北亚局势进行深入磋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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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坐镇边境

无际的旷野上。一列满载的火车正喷着滚滚黑烟向现火车头后拉着的那数十节车厢中，一半的车厢是旅客车厢，另外一半的车厢则是平板车，平板车上装载着蒙着油布的大炮和炮车，此外还有少数平板车起了栏杆，车上装载的都是骡子和战马，现在，这些牲口正在好奇的向那铁路两边的草原上张望。

这列军列来自南方的张家口，现在，它已接近北方边境口岸恰克图，而且现在正在加速，距离恰克图火车站是越来越的了。

终于，这列满载的军列开始减速，并最终在火车站调度室的指挥下缓缓驶进了恰克图火车站，在一座站台上停了车，而且立即开始卸货。

从旅客车厢上下来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身上的咔叽布军装与那扎得结实的武装带一配，显得精神头十足，再加上背在身后的步枪，以及那顶挂在背包后晃来晃去的钢盔。更是让人对这支现代化军队的战斗力充满信心。

士兵们下车之后，就在站台上列队，然后唱着军歌，在军官们的率领下列队走出火车站，至于那些大炮、辐重，由炮兵和抬重部队照料，而且在火车站调度室的协调下，这列军列很快就完成了卸货任务，在添加了煤水之后，这列空载的军列立刻发动机车，驶离了火车站，显然是不打算装运普通旅客和货物。 确实，现在军情紧急，所有的火车都必须以军事任务为第一任务，至于其它的民用运输任务，则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了。

这两天里，这恰克图火车站就是这么一个景象，军列匆匆进站，然后又匆匆离开火车站，运到恰克图的都是军队和军用物资，这架势做得是十足，就算是毫无军事常识的人也可以猜测出来，这恰克图一带一定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以致于中枢政府不得不加紧向这里调遣野战部队和重装部队。

实际上，发生紧刨情况的不止是恰克图，中国与俄国那漫长的北方边境线上，这几天里到处都可以看到中国国防军陆军部队的调动，步兵、骑兵、装甲兵、抬重兵、工程兵 …诸多兵种都在中国北方的各个交通枢纽调动，地上是坦克和装甲车的机械铿锵，天上是战斗机和轰炸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派紧张气氛。

与此同时，中国的各大报纸也都是危言耸听的报道，对于中国与俄国之间的外交摩擦大肆渲染，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架势，一些激进报纸甚至大肆叫嚣“战争已不可避免”让一些和平主义者焦虑不安。

至于金融市场，则是一片风声鹤唳，所有受到战争影响的工业股票都是大跌，而所有与军事工业相关的工业股票则是应声而涨，自从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中国的金融市场还从来没有这么大起大落过，即使是南洋战争时期，金融市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忧心仲仲。

确实，这一次的对手不是远在欧州的荷兰，而是北方的庞然大物俄国，自从清末以来，俄国的威胁始终是悬在国人头上的一把剑，当年的“庚子国难”俄国势力大举南下，差点就将整个东三省一口吞下去，再加上清廷与俄国签订的那些条约中所割让出去的国土，这种种远因近因，使得中国人对俄国的看法相当特别。

一方面，俄国是中国的近邻。俄国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中国的战略安全。尤其是当西伯利亚铁路建成之后，俄国随时可以将它的军队调到远东，这是许多中国人担忧俄国势力南下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现在俄国正在与德国作战，它的多数军队都被牵制在欧洲战场，这种时候，俄国不大可能将它的军队主力调到远东与中国作战，也正因此，许多中国人现在并不担心俄国的大举入侵。

这种复杂的心态造成了现在国内舆论的混乱，和平主义者坚决反对与俄国开战，主张通过协商方式解决中俄之间在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问题上的纷争，而那些叫嚣战争的狂热分子则通过他们控制的报纸极力渲染着俄国势力的威胁，并扬言利用欧洲战争这一难得的战略机会一举解决俄国势力的威胁，夺回那些丢失的国土。捍卫国家和国民的利益。

报纸怎么说是报纸的事情，虽然目前国内的反战呼声很高，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中枢政府，应该在任何形势下都处变不惊，而且必须未雨绸缪，也正因此，赵大总统一声令下，中国的战争机器就开始发动，并高速运转起来，短短几天时间，中枢政府调动的陆军总兵力就已超过了一百万人，这个数字足以震慑住一切外来的敌人和内部的敌人，也正因此，当军列陆续驶进恰克图火车站的时候，火车站上有许多中外记者在采访，他们用镜头和报道将中国的战争机器现在的运转情况告诉社会公众，告诉各国政府。

这几天里，这恰克图火车站上的搬运工们算是大开了一回眼界，自从国防军进驻外蒙古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飞机和坦克，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外国记者。对于这一切，他们感到新奇，但是同时，他们也感到了一丝忧虑，确实，作为普通人，他们更渴望和平，而不是战争，哪怕只是边境上的零星武装冲突。

这不，这两天里，这恰克图城里的物价就涨了许多，虽然这种物价上涨与军队增多似乎没有直接关系，毕竟，军队的粮食和物资都是由军列从外地运过来的，但是没人否认，这种物价上涨与边境的紧张局势没有直接

多平民都凡开始囤积物资，只是不知道众仗到底打原毛一来，所以也就不知道该不该逃去外地躲避战争。

现在，恰克图地方政府已经发布了安民告示，让居民保持镇定，只要中枢没有宣战，这仗就打不起来，这边境就不会战火四起，贸易也不会受到影响。

说贸易不会受到影响，这话说得有些托大，这两天里，恰克图的贸易确实已受到了战争阴影的影响，一边是民用列车数量的减少，一边是商人们囤积观望的立场，这恰克图的中俄贸易实际上已经暂时停滞了，每天进出关的国际列车也减少了许多，而且其中又以从俄国那边开过来的俄国列车居多，车上坐的都是逃难的俄国贵族和平民，现在俄国共和派军队已经从东西两个方向逼近贝加尔港，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已是无路可走，要么向临时政府投降，要么干脆就撤到中国并成立流亡政府，经过一番抉择，那位俄罗斯帝国的摄政大臣阁下最终选择了撤到中国并成立俄罗斯帝国流亡政府，于是，许多跟随沙皇政府的俄国贵族和平具就抢先逃到了恰克图。

现在的恰克图，已经成了俄国难民的一处重要收容点，在这里，中国中枢政府已经设立了几座难民营，用于收容俄国战争难民，并决定为其中一些人颁发临时居留证，目前，难民的甄别正在进行中。

逃到中国境内的不仅有非武装的平民，也有武装起来的俄国沙皇政府军队，中国国防军大举进驻恰克图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保证解除这些沙皇军队的武装，避免出现武装匪徒，保证草原的安宁，同时从这些流亡军人中挑选出那些军事素质较好的人，编入特别难民营，以备将来派上用场，至于那些兵痞，则打发他们去了普通难民营。 主管这些俄国难民营的是中国中枢政府的特别机关“西北边务处”处长徐树铮。

现在，徐树铮就在其中的一座俄国难民营中，除了巡视难民营工作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在这里会见几个身份比较特殊的军人。

这几个身份比较特殊的军人都是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的军官 除了其中一人之外，其他几人都是清一色的中国籍人士，他们是以个人身份参加远东军团的，从法律意义上讲，他们现在是外国军人，不归徐树铮管，虽然徐树铮心里也非常清楚，对方的那名带队上校军官过去就是国防军的现役军官，名叫刘复基，当年，也是跟着赵大总统南征北战的一员骁将。

刘复基此次赶来与徐树铮会面，主要目的就是与西北边务处方面协商将沙皇政府迁往恰克图的事情的，作为此次会谈的俄方全权代表，他不仅代表远东军团的司令张宗昌，而且也代表那位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的摄政大臣拉斯普廷，他的话就等于是沙皇政府的话。

至于徐树铮，也是奉命行事，给他下达命令的就是赵大总统本人，徐树铮不敢抗命，虽然说句实话，他并不赞同中枢的决定，他认为，同意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退入中国境内并成立流亡政府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种兢视俄国临时政府的做法很可能引起进一步的外交纠纷和边境军事对峙，但是既然总统命令很明确，那么，徐树铮也只能奉命行事。

经过一个小时的磋商，徐树铮已经与俄方代表达成了初步意向 双方已经同意，从当天下午开始就着手准备沙皇政府迁都的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迟五天之后，沙皇政府就可以迁到恰克图，届时，这恰克图就是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的临时驻地了，至于沙皇政府的军队，则全部交给西北边务处统一指挥，并由徐树铮决定俄军在哪里驻防。

这是徐树铮第一次指挥外国军队，他已决定，就让俄军在边境一线阵地布防，将来万一中俄之间真的爆发战争的话，那么，就用这些俄国炮灰消耗俄国共和派军队的炮弹，至于中国的国防军部队，则作为反击力量使用。

会谈结束之后，徐树铮亲自将刘复基等人送到火车站，在对方登上火车之前，徐树铮特意拉住刘复基的手，叮嘱了一番。

“刘老弟，总统给我拍电报，特意让我提醒你们一下，你们远东军团务必保护好那位沙皇和那位摄政大臣，将来，他们是可以派上大用场的，而且，俄国的国库黄金也必须盯紧了，谁都不能动，沙皇和摄政大臣也不能动，那些黄金将来可以用作沙皇政府复国的基金，这一点你务必跟沙皇和摄政大臣讲清楚。”

“请徐处长放心，我一定将总统的叮嘱转达给沙皇和摄政大臣。现在中俄边境局势紧张，你要忙着布置防御，我就不打搅了，将来，等局势稳定下来，咱们再好好谈谈俄国的形势。”

刘复基辞别徐树铮，登上火车，几分钟后，火车离开火车站，向北方驶去，很快就越过国境线，消失在北方的茫茫原野上。

看着火车消失在原野尽头，徐树铮收敛心神，琢磨了片刻。

“看起来，此次中枢似乎是决心与俄国临时政府硬扛到底了。 ，只是不知，总统是哪里来的信心？他就不怕临时政府坐稳江山之后再秋后算帐么？”

想了片刻，始终想不明白，徐树铮决定不去想了，还是赶紧布置防务要紧，于是立剪带领参谋赶回了西北边务处，坐镇边境去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绷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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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总统钧裁

一小２之后，这北京城的气温就渐渐高了起来。午后是最候。而这个时候又正是政府部门下午上班的钟点，街上是车水马龙，尘土飞扬，看上去乱哄哄的。再加上那较高的气温。这人的心情也就轻松不起来。

一辆中国制造的轿车从街上拐进了中国外务部大门，并最终在停车场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之后，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就一脸严肃的下了车。一名站在停车场附近的秘书赶紧迎了上去，将一份文件交到唐绍仪手里，并说了句话。 “总长，这就是刚才整理出来的报纸摘要，已按您的吩咐按照立场倾向分门别类，而且也按照您的吩咐，正准备给统帅堂那边抄送一份。”

唐绍仪接过文件，站在这太阳底下匆匆翻了翻，阳光刺眼，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好先将那份文件合上，装进了公文包，然后拧着眉头走进了办公楼，而那名秘书则带着另一份同样内容的文件进了那辆轿车。吩咐司机赶去总统府。

等走进办公室，唐绍仪第一件事就是去给陆军部摇电话，询问目前的边境局势，并得知，俄国远东地区已经基本上落入了共和派手中。俄国共和派也向中俄边境俄国一侧增派了军队，目前，中国军队与俄国军队仍在黑龙江、吉林、外蒙古、新疆等地区边境对峙，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武装冲突，但是零星的交火事件已经发生了几次，好在中方克制为上，因此交火事件并未引起边境战争。

压下话筒。唐绍仪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并在窗边停住脚步。伸手拉开窗帘，向办公楼下的花园望去。外头依旧是白刺刺一片，阳光强烈，并不能使他那压抑的心情轻松起来。

说句实话，对于总统一意孤行，将中俄之间的外交纷争上升为军事对峙。唐绍仪是非常不同意的，他虽然赞同总统的强硬立场，但是也同时认为。几天之前的局势并没有到只能采取军事手段显示决心的地步，现在中俄边境线上的紧张局面完全是总统一手造成的，相比之下 俄国临时政府倒是显得顾虑重重，不似中国总统这般放得开手脚。

唐绍仪不清楚为什么赵北会这么高调的显示他使用武力的决心。在政委员会通过陆军总动员的决议之后，唐绍仪曾询问过汤化龙、杨度等几个政委员，得到的答案则是“总统钧裁”

“总统钧裁”这是委婉的说法，说得不那么委婉一些，那就是“总统自己的主张”当时，政委员会开会讨论是否向边境增派部队并下达陆军总动员令，加上总统在内，一共十六名政委员，七个人选择了弃权，九个人投了赞成票，除了军方的七票之外。另外两票其中一票是黎元洪那咋小“总统影子”投的，另一票就是赵北本人投的，于是。这咋，陆军总动员令就这么正式下达了，而且陆军部立即决定向边境增派部队，以示威慑。

没人敢投反对票。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不记名投票，而是举手表决。谁赞成谁反对，总统先生是一览无余，所以，政委员会不能阻止总统头脑发热的举动。

唐绍仪早就认为“政委员会”完全是个摆设，现在，他的看法又一次得到了证明，事实证明小刮政委员会根本不能限制总统的权力，那仅仅只是一咋小掩人耳目的机构。一切都是总统说了算，一切政策均出自“总统钧裁”

好一个“总统钧裁”这一裁就又将这个国家带上了一条通向战争的道路。虽然目前还站在路口，没有正式将脚踏上去，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赵大总统不会头脑一热就将他的军靴踏上俄国的土地。

“狂人总统”穿着军靴往那路口一站，立刻引起了所有列强的注意。现在，不仅英国、法国政府紧张的盯着总统先生那双军靴，而且美国、德国政府也在紧张的盯着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至于俄国临时政府。更是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毕竟，俄国现在正在欧洲与德国打得昏天黑地呢。怎么可能有工夫应付这双从远东踹过来的亚州军靴呢？收拾已丧尽民心的沙皇政府，俄国临时政府是信心十足，可是对付刚刚在南洋饱餐一顿、正两眼放光的中国，俄国临时政府就没有什么信心了。目前所做的那些应对措施。不过仅仅是虚张声势而已，这一点。不仅赵北看到了，唐绍仪也看到了。

但是唐绍仪所担心的并不是俄国临时政府现在会采取什么反击措施。他担心的是将来，是欧渊战争结束之后，现在欧洲战争虽然还在进行，但是自从美国军队参战之后，同盟国败相已露，战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那么，将来等协约国集团战胜了同盟国集团之后，再帮助俄国向中国讨还公道的话，那位信心十足的总统先生又该如何应付呢？

赵大总统哪里来的信心要在这个时候挑衅俄国临时政府呢？难道在他看来，俄国临时政府的称谓中有一咋“临时”就好欺负么？

对于这一点，唐绍仪确实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

既然想不明白，唐绍仪索性就不去想了。在窗边站了片刻，便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秘书交给他的那份报纸舆论摘要，仔细的研究起来。

按照唐绍仪的吩咐，这些报纸舆论摘要被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战争叫嚣派”另一类是“和平主义派”唐绍仪是想看看。叫嚣战争的到底是哪些报纸，背景如何，是否是直接出自总统府的授意。

看了片刻，唐绍仪已经得出结论，现在正在叫嚣中俄战争的都是些哗众取宠的小报，真正有背；”小人报沥常都持谨慎古场，而代表联合阵线古场的《井有口联心却只刊登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边境新闻报道，至于是否开战，则完全没有立场。

唐绍仪稍稍放下心来，他知道，只要《先锋日报》没有叫嚷战争，那么一切好说，至少表明中枢现在尚未下定开战决心，这局面还可以转圈。

不过另一方面，唐绍仪也明白，就在前天，当中俄两国外交部门为了远东军团和轰炸机部队的事情而争执激烈的时候，日本政府秘密派遣了一个外交特使，并在唐绍仪的陪同下觐见了那位“狂人总统。”也正是那名日本政府的外交特使。当着唐绍仪的面向总统先生进言 建议中国向俄国开战，而日本则将为中国提供必要的后勤保障，如果战局顺利的话。日本政府甚至会考虑直接参加对俄战争，与中国一同进攻俄国远东地区，并在战争结束之后瓜分俄国的远东领土。

当时，唐绍仪很是吃了一惊，上次的南洋战争，日本与中国同时对荷兰作战，虽然名义上不是联合作战，可是实际上那就是联合作战，也正是通过那场战争，日本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于是现在又有些摩拳擦掌了，怂恿中国对俄开战，以便跟着浑水摸鱼。

唐绍仪当时曾经问了日本特使一句，如果日本也对俄国开战。那么如何应付英国和法国的质问呢？毕竟，日本现在已经对德宣战，是协约国集团的成员国，而俄国也是协约国成员国，日本与俄国怎么能开战呢？

日本特使的回答让唐绍仪更是吃惊，日本人告诉他，如果与俄之战“实在不可避免。的话，那么，“日本国民。或许可能迫使日本政府“退出对德战争。”专心投入对俄之战。 日本政府的这咋，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为了从俄国夺取领土。日本不惜背叛协约国，甚至有可能转而与德国结盟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那位日本特使抵华之后，第一个约见的不是唐绍仪，而是德国驻华大使，仅此一点，唐绍仪也能猜出日本政府在打什么主意。

看起来，日本是被“泛亚细亚主义”的漏*点冲昏头脑了，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

值得庆牵的是，当时赵大总统并没有一口答应日本政府的提议。而是回答对方要“考虑考虑，显然，他似乎也没有拿定主意。

总统到底打算做什么，唐绍仪现在还摸不准，他的直觉告诉他。赵北之所以这么做，恐怕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但是到底是什么预谋，唐绍仪实在是琢磨不透。

嚣这么在办公室里琢磨了一个小时，等唐绍仪好不容易摆脱这个念头，那名去总统府送文件的秘书已匆匆赶回，并带来了来自统帅堂的一份命令，这是总统先生的手写命令。

“兹命外务部立即与俄方就历年不平等条约问题展开秘密磋商。无论如何，必须全部废除中俄之间的一切不平等条约！此事极为机密。在有眉目之前不准对任何无关人员谈起。小

这个命令明确而干脆，唐绍仪立刻醒悟过来，或许这就是总统的目的，前几年，当中国与各国纷纷修订条约、改订新约的时候，只有俄国坚持不肯修改那些满清朝廷与俄罗斯帝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所以，这件事一直是外务部深感棘手的事情。

“如此，最好不过。千万不能再打仗了。此时，休养生息才是我国之国拜 。

唐绍仪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消除了，这心情自然也就轻松起来。

五天之后，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与俄国临时政府驻华代办廓索维兹在中国外务部正式签署了一系列外交文件，宣布废除一切中俄之间的不平等条约以及附加于条约之上的所有在华特权，同时，中俄两国将在适当时候在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中俄新约。

作为见证人，英国、法国、美国、意大利等国驻华使节均出席了这场签字仪式，并在相关文件上进行了必要的附署签名。

次日，中国外务部正式宣布，中国中枢政府已决定接受俄国沙皇与摄政大臣的避难申请，允许他们在中国居住，同时，宣布接管沙皇军队指挥权，并分期将之遣散，而在最终遣散之前，中国军方将约束这些沙皇军队的行动，不许其做出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俄国新政府统治的事情。

数日后，中国陆军部宣布解除陆军总动员令，各部队各回驻地。同时，俄国军队也做出了相应的行动，中俄边境线上的火药味立亥消散。

就这样，纷纷扰扰的中俄边境线又恢复了宁静，一方面，中国仍在专注于工业与经济建设，另一方面，俄罗斯共和国新政府也在忙着兑现对协约国盟友的承诺，继续着对德战争。

稍后，南洋地区出现了两个新的独立国家，一个叫做“新几内亚共和国。”受日本政府保护，另一个叫“兰芳第二共和国”受中国政府保护，而且两个国家也立刻出现了经济建设的热潮，与此同时。由各国“利益均沾”的婆罗洲地区也出现了经济升温的迹象，橡胶种植、石油开采、锡矿开采、水稻种植、香料贸易，这些对于现代工商业至关重要的经济项目逐渐成为这一地区的主导产业，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整个南洋地区也因为这里经济的快速发展而获益匪浅。

在工业建设与战争的喧嚣中，旧口年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很快，秋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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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深秋（上）

色的天空将城市笼罩起来。雨还在沥沥的下着，御巫多半行色匆匆，手里拿着雨具，雨幕下望去，这雨中的城市朦朦胧胧，让人想起那写意画中的景物。

北京，南城，湖南会馆，正门。

由于下雨，会馆的修耸工作暂时停了下来，但是门前的脚手架却依旧搭在那里，几只空着的铁皮桶就搁在脚手架旁边，无遮无拦，桶里已装满了半桶水，而且从脚手架上滴落的雨水还在不停的落进桶里，并发出心丁咚叮咚”的清脆响声，仿佛在导那从会馆里传出的二胡演奏声伴奏着，使这深秋时节的乡音中多少带着点些许的乡愁。

湖南会馆正门前就是一条拍油马路，虽然这里位置比较僻静，但是好歹交通还算方便，不时有那么一两辆汽车从门前的拍油马路上经过，让人从那淡淡的乡愁中感受到一些现代化的浓烈气息。

一辆中国制造的“力士”牌卡车在湖南会馆正门前的马路边停下，发动机没有熄火，但是驾驶室的车门被人推开，从驾驶室里跳下一名身穿长衫、头戴礼帽的老头，向那司机道了声谢，便提着长衫下摆一路小跑，冲进了湖南会馆。

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人称“白埠”的谆人凤，因为他那一头白发和雪白的长须，因此才有这“白谆”的称谓，别看谆人凤须发皆白，可是老当益壮，当年反清革命的时候，人家可是冲杀在前头的，共和建立之后，更是为国家的工业建设和经济建设四处奔走，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他谆人凤是赵大总统亲自投予“工业建设成就勋章”的第一人呢。

可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已近花甲之年，谆人凤确实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因此。自从上咋，月结束了在西南的工作之后，他就向中枢请了假，准备休息一段日子，利用这段假期，谆人凤就搬到了这湖南会馆里居住，但是每日总是少不了外出应酬。如果不外出的话，就在会馆里与老乡聊天。

今天上午，谆人凤应邀去西山参加一场商界会议，原本是打算在晚上才赶回会馆的，但是中午的时候，设人凤接到会馆摇过去的电话，说有人来拜访他，于是赶紧搭便车赶了回来。

跨进会馆正门，那名正倚在门边拉二的的杂役望见设人凤回来，赶紧搁下二胡，上前打招呼。

“石老，您可算是赶回来了。

您那几位小老乡现在就存楼上吃茶呢。”

谆人凤向杂役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赶紧又向楼上走去，到了地方一瞧，五名浓眉大眼的青年后生就坐在茶桌边，吃着花生米，喝着热茶。脚下堆着大包小包，看样子这行李都没有拆过，就在等着谆人凤赶回来接见他们了。

看见该人凤走上楼，五名青年后生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赶上几步，二话不说，做势要跪，看上去似乎是要向谆人凤行大礼。

“瞧你们这客气的，现在是新时代了，怎么你们还在行这跪拜礼呢？现在兴握手，兴鞠躬，就是不兴这下跪磕头。都给我起来，起来！”

谆人凤抢上几步，拉着青年后生们走回桌边，吩咐杂役再端热茶，随即叫青年后生们坐了回去，然后向他们打听湖南家乡现在的形势，几人很快就聊得投契。 这几名从湖南赶来拜访诉人凤的青年后生都是谆人凤家乡福田村的晚辈，而且当年都在诉人凤创办的新式小学堂里读过书，此次来京闯荡。就是为了见见世面，听说谆人凤现在就在湖南会馆，于是赶紧赶来给老先生磕头问好。顺便也是想请老先生看在同乡兼师生的份上为他们介绍些好工作。

现在中国工业与经济快速发展，湖南也不例外，由于当地的矿产资源开采很受地方政府重视，采矿业已成许多湖南人的谋生之道，不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做矿工，许多青年不甘心在家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做农夫，于是相约出外闯荡，有的人去了关外，成了垦荒的小农场主，有的人则前往沿海地区，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机会到处都是，就看你怎样选择谋生的道路。而在这条道路上，如果有人能够拉一把的话，无疑将是非常有利的。

也正因此，这些来自湖南乡下的青年就赶到了北京，想投靠诉人凤，请他走走门路，找些比较合适的工作。

到底是同族晚辈，谆人凤确实也不好一口回绝，只能应承下来，答应替几人留意工作的事情，而且也吩咐会馆杂役为几人安排住处 至于食宿费用则都由谆人凤包下，在找到工作之前，几人就住在湖南会馆。

如果就是这几个青年后生赶来，到也不致于将谆人凤从商界会

来，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会馆。主要是因为这几办” 带过来的几件包裹，这都是家乡父老的一片心意，谆人凤已是多年没有回乡，思乡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等谆人凤打开那几件包裹，会馆楼下就响起一阵喧闹，谭人凤向楼下一看，会馆外头走进来一帮人，为首那人也是眼熟，正是湖南人杨王鹏。

说起来与杨王鹏也是小老乡，而且也都是反清革命出身，于是，谆人凤急忙赶下楼去。

“子仑，你什么时候从南洋回来铆 怎么住到这会馆来了？”

谆人凤询问杨王鹏，不怪他如此奇怪，现在旅馆业大发展，这同乡会馆的生意是越来越萧条了，现在愿意在会馆投宿的青年人也是越来越少见了。

在湖南会馆见到谆人凤，杨王鹏也是略有些惊讶。

“石老，你怎么也住这里？我前几天网从南洋回广州，后来就坐火车一路赶回北京，此次回来。是来向中枢交卸职务的，现在兰芳共和国的国务已经走上正轨，用不着我这个特派员指手画脚了，所以我就回来了。之所以在湖南会馆投宿，主要是这里清净，菜也地道，不像旅馆，湖南菜吃起来像四川菜

“哈！跟你一样，我也是冲着会馆的菜来的。既然你回来了，就在这里好好住段日子，反正你的老宅子也卖了，现在没地方可去，还是住这里舒服些，旅馆不三不四的人太多。嘴也太杂。”

谆人凤很是高兴，一边与杨王鹏叙旧，一边吩咐身边的那帮青年后生将杨王鹏和他同伴的行李搬去楼上，随后又邀请众人都上了楼 就在楼上品茶说话。

杨王鹏前段日子被中枢政府任命为特派员，专驻兰芳第二共和国，指导该国立国事宜，并监督政府运行，这个情况谆人凤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杨王鹏在南洋做些什么工作，设人凤确实很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协助当地华人自治机关筹备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而且协助当地政府将民团改组为政府军，并且镇压当地的土人暴动。”

谆人凤好奇，杨王鹏到也干脆，一五一十的将他在南洋的工作详情讲给谆人凤等一众听众听，从苏门达腊和爪哇的政务合并讲到当地华人与土著的利益纠葛，众人听得是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件到晚上，众人兴头正高，增人凤索性就在楼上办了场接风宴，吃到半夜方散，然后才各自赶回客房休息。

睡到后半夜，谆人凤突然被窗外传来的喧闹声惊醒，推开窗户一瞧，几辆轿车驶到湖南会馆门前停住，从车上跳下几人，敲开会馆的门，走进会馆，之后没多久，杨王鹏就跟着那几人离开了会馆，坐车走了。

杨王鹏深夜跟人外出，举动颇为反常，谆人凤有些奇怪，于是干脆也不睡了，披上衣服下楼去向会馆杂役打听情况。

“石老，刚才那些人都是外务部的人，请杨王先生去外务部说话的。”杂役解释道。

“外务部？这倒也说得过去，杨王子仑现在就是在为外务部工作，只是什么工作非得半夜去做呢？难道是什么紧急外事活动？” 谆人凤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本想摇个电话去外务部打听，可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放下心思，回屋睡了。

次日清早，诉人凤起了个大早，见杨王鹏还没有回来，于是先在会馆里吃了些早饭，便匆匆赶去外务部，他现在仍是外务部的高级顾问，进出外务部并不困难，很快就与外务次长说上了话，一问才知道，原来杨王鹏昨天晚上就已经坐飞机离开北京了，目的地是外蒙古首府库伦，此去库伦，杨王鹏是去协助徐树铮办理外蒙古行政区划事务的，这也是唐绍仪为杨王鹏准备的新职位，由于中枢催得急，杨王鹏甚至没有来得及带行李，那些行李只能稍后托运过去。

至于中枢为什么催得这么急，主要是因为俄国国内局势的突然变化。

就在昨天深夜，俄国首都彼得格勒再次爆发了革命，根据今天早上得到的可靠消息，临时政府已经被革命者推翻，现在，掌握俄国中枢权力的是苏维埃。

由于起义爆发于俄历九月，因此，总统已正式将此次俄国革命称之为“九月革命”。

杨王鹏之所以这么急着去外蒙古，就是为了应对辖国九月革命的。

俄国的这场新的革命完全不同于上次的“二月革命”这一点，谆人凤是几年之后才完全领悟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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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深秋（下）

一元洲７年的下半年。对干多数中国人而言。这是一个很丁四刑时间段，与前几年一样，国内局势平稳，国家经济稳步发展，工厂与矿山、工作与土地，是这个时间段里多数国民最关心的事情，虽然在国际局势上还很不平静，但是这并不能妨碍中国在工业强国的道路上坚定的向前冲锋，既然落后别人太远，那么就只能奋起追赶，别人跑一步，中国人就必须跑五步，甚至跑更多步，只有这样，在国际竞争中中国才不会永远落后。

在报纸舆论的影响下，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意识到，国家经济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发展这么顺利，与欧洲的战争是密切相关的，如果不是欧洲的工厂都忙于制造军火弹药的话，欧洲各国就不会对中国的工业品如此的痴迷，如果欧州战争结束的话，或许，中国的工业与经济的发展速度就会立方降低，到时候，挣钱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也正因此，现在的商人和实业家都在加紧投资那些见效快的轻工业项目，希望能够在这场工业盛宴结束之前捞上一笔，至于重工业项目，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欧洲战争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不过目前还看不到结束的迹象。

许多商人和工厂主都希望欧洲的战争永远打平去，最好像历史上的那场“三十年战争”一样，那么，他们才能从这场欧洲人的战争中赚到更多的钱。

不过，愿望到底只是愿望，世界局势的发展不以任何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以各国政府的意志为转移，所以，当俄国又爆发革命的消息突然出现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之后，国内的证券交易所立刻又迎来了一次金融的剧烈震荡，毕竟，俄国已是非常虚弱，现在仍在与德国作战，这种时候俄国突然又爆发了一场革命，在这种局面下，俄国还能继续对德战争么？如果俄国倒下，那么，协约国的倒下还有多远呢？一旦协约国倒下，那么欧洲的战争不就结束了么？欧洲战争一旦结束，恐怕中国的工业繁荣时代也就会随之结束了吧。

这就是那些在证券交易所抛售股票并引起金融剧烈震荡的中国商人们的普遍看法，这几年的金融作战已使中国商人眼界大开，他们早已不是只将目光盯住国内局势的“乡土商人”了，他们已具备了初步的国际战略眼光，知道世界局势与中国经济之间的联系，什么时候看多，什么时候看空，这些中国商人已能掌握时机。

与商人持类似看法的还有军方人士，不过与商人们不同的是，军方并不认为俄国爆发革命会导致协约国集团战败，综合欧洲战场和欧洲交战国经济的各种情报来分析，那么，军方依旧认为德国已是强弩之末，战场的僵持局面仍未打破，国内的经济也是一片混乱，德国平民已经不能保证得到正常的食物供应，在这种局面之下，德国国民厌战情绪高涨，德国的战争机器到底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谁也不敢保证，所以，欧州战争确实随时有结束的可能，但是绝不是因为协约国的战败，恰恰相反，一旦德国突然倒下，同盟国的崩溃就在眼前，那时，欧洲战争将立刻结束。

但是，在中国中枢政府看来，欧洲战争不能这么快就结束，军方与民间财团一样，都希望欧洲的战争再持续几年，以便中国完成工业化时代的第一次资本积累，并完成军事力量的现代化建设。

所以，中国军方在得到俄国爆发革命的消息之后，随即举行了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都是中国军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而主持会议的人正是总统本人。

现在，大总统赵北就在统帅堂的会议室里主持这场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而且像往常那样，在会上他也亲自发言，表明立场。

“诸位，根据驻俄大使传回的最新消息，目前，俄国苏维埃政府已经宣布成立，并宣布接管俄国全部权力，至于俄国临时政府，已经被强行解散，部分官员遭到拘押，部分官员逃亡国外，这种形势之下，俄国局势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我们目前虽然还看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在座诸位，由于俄国临时政府坚持对德战争，导致俄国经济进一步恶化，再加上迟迟没有兑现当初对俄国农民分配土地的承诺，因此，目前俄国临时政府与当年的沙皇政府一样已经基本上失去了社会底层国民的普遍信任，倒台并不奇怪，在我看来。俄国的此次苏维埃革命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波及到俄国的多数城市和乡村，一旦俄国苏维埃政府控制住了全国局势，那么，退出对德战争几乎是不可改变的了。对于这种局面，我们必须提前布局，以应对局势发展。

说完，赵北坐了回去，扫了眼在座众人，示意众人畅所欲言。

说句实话，赵北确实没料到俄国的这次革命居然比历史上提前爆发了一个多月，变成了“九月革命”这或许正是他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所导致的局面，当初对俄国“二月革命”的干涉行动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俄国经济的混乱局面，也正是这种混乱局面最终使这场新的俄国革命提前爆发。

好在赵北时此也有所准备，在俄国上一次的革命爆发之后，他就已经做出了种种应变措施，包括军事上的手段。上的手段。以及外交上的手段，数月之前。他之所以俄边境的紧张局势向俄国临时政府施加军事压力，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迫使俄国局势走向更加混乱的局面。

事实证明，赵北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效果明显，俄国的这场革命居然提前爆发了一个多月，而且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起义者只用了半夜的时间就控制住了整个彼得格勒的局势，这足见俄国临时政府已经完全丧失了国民的信任。

“我认为，我国似应趁此良机迅速出兵俄境，夺回失尖。此时果断行动，好过在外交谈判中久拖不决

蒋方震见无人说话，于是站了起来，这话一出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数月之前，赵北利用军事威慑的手段迫使俄国临时政府与中国中枢政府签订相关改订条约，规定废除俄国在华一切特权，并废除所有在满清时代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但是，在相关改订条约正式签订之前，关于那些被迫割让于俄国的中国领土的交涉却一直久拖不决，俄国临时政府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任何让步，而同时，赵北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得寸进尺，所以，中国与俄国之间的交涉一直在进行，只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双方不过是在泡蘑苏而已，而且就在昨天，中国外务部还在与俄国方面进行此项交涉。

也正因此，蒋方震才有此建议，通过前段时间的调查，蒋方震已经意识到，现在的俄国已是非常虚弱，不可能抵挡住中国的猛烈进攻。而且，他甚至还预言到了俄国将会爆发一场新的革命，只不过与赵北一样，蒋方震也没有料到这场俄国的新革命爆发的竟然如此迅速。

“我反对”。 蒋方震网坐下，那边的张孝准就站了起来，反对蒋安震的提议。

“直接的军事手段会引起协约国的反感。我认为，最好的解决手段不是现在就出兵，而是静观其变。根据我的研究，我认为，俄国苏维埃一旦掌握俄国，则欧洲各国必有所触动，因为这次俄国革命的苏维埃所主张的就是所谓的“国际过激派，的那套理论，他们的革命完全不同于其它的任何革命，这次的俄国革命，说不好是要在欧洲掀起一场滔天大浪的。

欧洲各国政府绝不会眼睁睁看到苏维埃的赤旗插遍欧洲，欧洲各国政府肯定会压制甚至干涉这场俄国赤色革命，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拉上我国一同参与干涉，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与协约国做笔交易，换取各国对我国收复失土的正义行动的支持，至少是默认。而且在我看来，我国的重点方向不应该在远东和东北亚地区，而应该在中亚地区，那里在一年前就已经爆发了反对沙皇统治的暴动。俄国在中亚的统治根基基本上已经动摇

张孝准这番话说出来，在座的多数人都有些茫然，他们不清楚张孝准到底在说什么，难道此次的俄国革命与上一次的俄国革命有什么不同不成？“国际过激派”的主张又是什么呢？

只有赵北连连点头，并称赞了张孝准几句。

“难得参谋部里还有你这样肯认真研究欧州近代思想的军人 没错，你的分析很正确，此次俄国革命，绝不同于上次的俄国二月革命，这次的俄国革命，是一场足以改变世界面貌的革命，或许不能说所有的欧州国家都反对俄国苏维埃的主张，但是我完全相信，至少英国、法国、美国等国政府是肯定不同意俄国苏维埃的主张的。闰农啊，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国际过激派小的？”

“职部当年在德国留学期间就已接触过这一欧洲革命流派的一些书籍，对于其主张，虽然不能说赞同，但是我也认为，其中的一些理论对于社会底层人士很有煽动性

“那么，你认为，他们的主张是否可以实现呢？”赵北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说不好。我当年也只是约略研究了一下，并未深入研究。”张孝准实话实说。

赵北淡淡一笑，关于这个话题，他不打算讨论下去了。

“诸个，我意已决，一方面增加边境驻军，一方面按兵不动，百里和闰农讲得都有道理，我们既要做好军事解决的准备，也必须顾虑到英国、美国等国的反应，自从南洋战争结束之后，英国和美国都已注意到我国的国际战略正在发生改变。虽然目前两国因为欧洲战争而无暇东顾，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以我国目前之国力还不足以对付列强之联合行动，现在，我们除了加强军事工业建设之外，还必须在外交上进一步团结日本，共同应对来自欧州的威胁

赵北一番总结性的结论，算是结束了今天的这场军事会议，散会之后，他赶回总统办公室，此时，外务总长唐绍仪已经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候多时了。

唐绍仪是奉命赶来接受总统令的，而赵北给他的令非常明确，那就是，从现在开始，立即加强对沙皇流亡政府的支持力度，但是另一方面，在外交上继续与俄国革命政府进行接触，最好通过外交手段解决那些悬而未决的领土问题，务必将当年被满清王朝割让出去的那些国土收回来，通过谈判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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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越过国境

二在，泣岁氓东军团只经不再晏当年的那群乌合！众了 洲灿一总兵力已达到了七万余人，而且武器装备非常先进，兵种齐全，战斗素养相当不错。

自从沙皇政府直属部队被中国军方勒令解散之后，许多职业军官为了讨生活，只能选择加入雇佣军，于是，远东军团迅速拥有了一支高素质的军官队伍，并利用优厚的待遇和“为沙皇陛下效忠”的信念换取他们的忠诚，这些俄罗斯军官的加入极大的改善了军团战斗素质低下的现状，而且相比那些言语不通的中国军官，这些俄罗斯军官指挥起俄国士兵更加得心应手，这对于加强战斗力也有直接好处。

这支远东军团的所有开支全都由流亡到恰克图的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负责。俄罗斯帝国国家金库里的那些黄金储备就是这支雇佣军军费的最可靠的保障，黄灿灿的金子送出去，换来中国兵工厂制造的精良武器和装备。这固然是生意，但是同时更是一笔投资。而具体的投资人除了沙皇政府里的那位摄政大臣之外，另一位重要投资人就是中国的大总统赵北。

如果说，几天之前远东军团的存在只是给那些俄罗斯帝国的流亡贵族以心理安慰的话，那么现在，这些流亡贵族突然意识到，这支实际上掌握在中国人手里的远东军团恐怕是他们复辟俄罗斯帝国的最好最有力的武器。

也正因此，几乎所有的俄罗斯流亡贵族都在巴结张宗昌，因为他是远东军团的最高指挥官。虽然那位俄罗斯帝国的摄政大臣任命契恰科夫担任沙皇政府国防大臣，作为张宗昌的顶头上司控制远东军团。但是实际上，只要稍稍动点脑筋，就能够看明白。只要张宗昌还紧紧抱着徐树铮这位“外蒙王”的大腿，那么，张宗昌就是远东军团的灵魂，只有他才能指挥这支拥有很强战斗力的远东军团。

为了巴结张宗昌，许多贵族刻意与这个匪气十足的东方司令结交。不仅送钱送女人，而且甚至愿意与张司令按照东方的礼节拜把子称兄道弟，现在，张宗昌不仅拥有十多个俄罗斯情妇，而且还拥有数十个俄罗斯贵族兄弟。如果要问现在的恰克图谁最风光，恐怕就要属他张司令了。至于徐树铮，他那现役军人的身份限制了他的结交范围，所以在风头上确实不如张宗昌。

听说徐树铮要宴请中枢专员小张宗昌急忙带着厚礼赶来巴结杨王鹏，张宗昌是个粗人。大字不认识多少，可是这江湖道理却是明白得很，既然杨王专员是中枢和总统派来的人。那么这就是古代的钦差大臣，怎么能不去巴结呢？所以，在接风宴上张宗昌向杨王鹏连连敬酒，一口一个“杨兄弟”喊得亲热，却是浑然不知旁人在笑什么。 回想起耸年那位赵大总统也曾在这个复姓问题上栽过跟头，杨王鹏也乐了起来，不过也没刻意去纠正，就由张宗昌这么“杨兄弟”的喊着，直到徐树铮纠正了这个错误小张宗昌才改过口来。

“原来“杨王，居然是复姓。真是冒犯冒犯。我罚自己一杯！”

张宗昌倒也识趣，急忙端起酒杯，一口扪下，算是解了这眼前的尴尬，放下酒杯，再看杨王鹏时，却见他正与徐树铮在小声嘀咕。

张宗昌本来还要说话，但是脚却被坐在身边的参谋处长踩了一记，于是急忙闭上嘴。不再打岔。

那边杨王鹏与徐树铮所谈论的正是关于远东军团的事情，现在俄国共和临时政府已经被苏维埃推翻，俄国国内局势相当混乱，各地都先后发生了革命，苏维埃控制了一些城市，忠于临时政府的人也控制了一些城市，这个关口，正是各方势力你争我夺之时，这个时候，谁也不能保证那位俄罗斯帝国的摄政大臣会不会有所动作，考虑到他目前唯一能够掌握的武装力量就是远东军团，所以。杨王鹏认为，在这个时候，徐树铮似乎应该加紧对远东军团的控制，不能让他们随意行动，尤其是越过国境，毕竟，现在中枢政府还没有下达命令，政策也不明晰。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徐树铮也是这么看的，所以，在与杨王鹏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就由徐树铮对张宗昌旁敲侧击。

“张司令啊，前天俄国爆发革命，眼看这俄国又要大乱，你们那边是怎么看的？”

“你们那边”指的就是俄罗斯帝国的流亡小朝廷，具体来讲，就是那位俄罗斯帝国的摄政大臣拉斯普廷，这一点，张宗昌非常清楚。

“好象没啥看法，不过今天上午，契恰科夫到我的司令部去了一趟，叫我抓紧时间练兵，看他的意思，只怕是那边也是眼热俄国的乱局呢。”

张宗昌拿起一只羊腿，一边啃一边说，不过也是拣着大概讲讲。他的身份是军情局的情报员，虽然是，可”员，可是这军情局的纪律他却炮是不敢违犯的，既然四堞鹏不知道他的真尖身份，那么，他也就只能继续隐瞒，如果中枢认为有必要让杨王鹏知道张宗昌的身份的话。军情局那边就会下达相关的命令 但是在此之前，张宗昌的身份就是一个到俄罗斯闯荡的亡命徒。

。我看，你们远东军团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目前局势不明，俄国政局到底如舟发展，谁也看不清楚。不过抓紧时间练兵倒是对的，兵不练不行。要枕戈待旦

徐树铮点了点头，叮嘱张宗昌几句，又看了眼杨王鹏，然后拿起筷子，为杨王鹏夹了些菜，同时心里也在琢磨。中枢政府早不派晚不派，偏偏在俄国爆发革命之后将杨王鹏空降到外蒙古，这中枢政府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呢？

当初中枢迅速解散了沙皇直属部队，却没有解散远东军团，反而进一步加强了这支雇佣军性质的杂牌部队的力量，徐树铮当时也是想不明白，但是现在，他已看明白了小只怕是中枢早就预料到俄国乱局不会止于“二月革命。”但是那位总统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他的判断呢？对于徐树铮而言，这也是一个疑问。

这些疑问现在也得不到答案小所以，徐树铮很快收敛了心思与在座的豪杰之士畅饮，好在喝得是低度酒，却也不必担心醉得一塌糊涂。

这场为杨王鹏接风洗尘的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杨王鹏就在西北边务处宿舍住下，至于张宗昌和他的那班手下，则依旧返回远东军团司令部。

远东军团司令部位于恰克图西北方向，就在国境线上，出于安全考虑，张宗昌特意让士兵在一座山丘下挖掘了一些坑道，平时他就住在坑道里，即使俄军从国境线另一侧打*炮，张宗昌也能躲开第一轮炮击，然后可以迅速带着他的金钱和情妇逃到安全的后方去。

张宗昌当然更愿意住在恰克图城里。可是徐树铮不同意，所以他只能在坑道里布置司令部，而且也将那些俄罗斯情妇们安置在这里。平时没事可做，就与那些情妇们在司令部里寻欢作乐，至于部队的练事宜。则完全交给手下去办，他这个远东军团的司令做得是相当的悠闲。

吃得醉醺醺的归来，张宗昌正打算搂着几名情妇睡觉，但是不等他脱下军靴，突然听到电话铃响，一名情妇拿起话筒，里头传来一名参谋的声音。

。司令，司令！国防大臣叫我们做好准备。明天天亮之后，立即越过国境。沿着铁路线向贝加尔港方向前进”。

“什么？越过国境？”

一听参谋的话，张宗昌差点跳了起来回来之前。徐树铮曾经特意叮嘱过他，没有西北边务处的同意，远东军团绝对不能越过国境，而且军情局那边的指示也是相同内容，没有命令，不许越境。

过惯了悠闲日子，说句心里话，张宗昌现在根本不想打仗，再加上军情局的命令也很清楚，所以，他并没有立即下达部队备战的命令，而是赶紧离开司令部，骑马赶去恰克图城里。将徐树铮从床上喊了起来，向这位西北边务处长问计。

事关重大，徐树铮也不敢做主，只好一封电报连夜拍去统帅堂 很快，总统回电，吩咐他们“问明情况”徐树铮收到电报之后”丁嘱张宗昌几句，便亲自与这位远东军团的司令赶去沙皇政府驻地，拜见那位摄政大臣。

也正是从摄政大臣那里，徐树铮得知了贝加尔港局势的新变化。就在今天下午，贝加尔港爆发了苏维埃领导的革命，当地的共和派政府派人向流亡恰克图的沙皇政府求援，借此机会，沙皇政府决定重返贝加尔港。协助共和派政府镇压革命，同时在控制局势之后将贝加尔港作为俄罗斯帝国复辟大业的东方基地。

徐树铮迅速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统帅堂和总参谋部，次日凌晨时分，统帅堂回电过来，总统批准远东军团的行动，“同意越过国境。”于是，张宗昌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上了俄罗斯的土地。而且这一次，他麾下的远东军团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光是坦克就装备了五十辆 而且航空队也拥有足够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飞行员也接受过严格刮练。

在武装到牙齿的沙皇军队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两天之后，贝加尔港的苏维埃革命被沙皇政府镇压下去，随即。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迅速通过报纸和电报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俄罗斯帝国罗曼诺夫王朝宣布在贝加尔港复辟，并号召所有俄罗斯人迅速团结到沙皇陛下的身边，与苏维埃战斗到底。

俄国的局势更加混乱了，远东军团的投资人却笑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似，章节更多。安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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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一面旗帜（上）

的风扫讨街道。将那满地的纸片吹了起来。然后炽落 ，满子弹壳的街面，空无一人的街垒往往成为阻挡风势的屏障，这里的纸片堆积的最多，而洒落在街垒附近的子弹壳也最多，街垒的那些填满泥土和沙子的麻袋上还能看到暗红的血迹，几杆被炮弹炸断的步枪躺在离街垒不远的街面上，枪尖上还挑着明晃晃的刺刀，但是它们的主人却已不知去向。

坐在马车里，看了眼街面上扔着的那几杆被炸断的俄国步枪，施肇基迅速收回了目光，并将马车的车窗拉了上去，那冰冷的感觉立剪消失了。

“看起来，彼得格勒城里的局势基本上平静下来了，今后可能不会再有战斗了，至少彼得格勒不会再有战斗了。”施肇基叹了口气。

“先生，这么说来，临时政府已经战败了吧？”坐在他身边的那名俄语翻译好奇的问了一句。

“或许是吧，俄国共和派临时政府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民众的信任，根本找不到同盟军，面对强势的革命者，也只有倒台一条路可走了。一个政府，如果连民众的基本生活需求都不能保障的话，民众也会毫不怜悯的抛弃它，然后投奔那些许诺可以让民众吃饱穿暖的革命者

“可是，就以目前的局势，新政府如何才能使城里的平民吃饱穿暖呢？根据昨天的消息，俄军在俄德战争前线又遭遇了一场战斗的失利，德国军队距离彼得格勒越来越近，许多铁路线的交通已经被阻断，粮食和烘炭都运不到彼得格勒，这种情况之下，谁能保证民众的基本生活需要呢？。

“是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看呐，俄国新政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施肇基又叹了口气，说句实话，他现在已对彼得格勒城里无休止的革命与镇压感到非常厌烦了，过去，他曾认为只有国内的反清革命才会表现出那么多的非理性，但是现在，他已纠正了看法，即使在号称“文明国家。的俄国，一旦民众失去对生活的憧憬，那么接踵而来的必然是抛弃一切理性的暴力，这彼得格勒城里的革命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每经历一次革命的洗礼，民众的理性就更少一些，社会秩序的无序状态也更强烈一些，这从街垒边那些迟迟没有收拾的战斗遗迹就可以略见一斑。

说完，施肇基又扭过头去，望着车窗外的涅瓦河，现在，河上有一些船只正在航行，但是却不是在运输食品和物资，而是在打捞尸体，前天晚上的战斗非常激烈，交战双方为了争夺对一座大桥的控制权杀得昏天黑地，许多从大桥上进攻的士兵都被机关枪和炮火打死在河里，当时没有死的人也很快被那冰冷的河水冻死，毕竟，这里是彼得格勒，现在已是深秋，虽然尚未下雪小但是气温已是非常低，在这种天气里战斗，受到的气候影响更深，这还是在城里，如果在城外战斗，士兵所忍受的痛苦更甚于城里的战斗。

现在，施肇基的这辆外交马车正行驶在涅瓦大街的主干道上，他网才看见的那些战斗遗迹实际上是前天深夜的那场战斗留下的，那次战斗也是彼得格勒共和派临时政府在城里发动的最后一次反攻，结果与白天的战斗一样，仍旧是以失败告终，而且几乎所有忠于共和派临时政府的俄国军队都被苏维埃武装部队赶出城去，现在，彼得格勒真正是落入了俄国布尔什维克手里了。

现在，施肇基正在赶去塔夫利达宫，那里过去曾是俄国杜马的办公地点，“二月革命”之后，俄国临时政府曾与工兵代表苏维埃一同在塔夫利达宫办公，两个政权实体也一度在那里表现的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但是随着对德战争的继续小俄国经济进一步恶化，最终，这两介。政权实体兵戎相见，通过暴力手段决出胜负，现在，塔夫利达宫实际上已成为俄国苏维埃政府的临时办公地点，施肇基赶去那里，就是为了会见俄国苏维埃政府的一名高级官员，实际上，正是那名高级官员要求紧急约见施肇基的，显然是外交事务。

施牵基赶到塔夫利达宫的时候，正赶上一场会议结束，他只能耐心的等待人群散去，等他见到那位俄国苏维埃高级官员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钟了。

那位俄国官员就是莫洛托夫小他见了施肇基，直接开门见山，向这位中国驻俄临时代办提出了严正交涉与口头抗议。

“代办先生，相信您也听说早已被推翻的俄罗斯沙皇政府昨天在贝加尔港宣布复辟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苏维埃政府非常关注，在我们看来，贵国政府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仅没有遵守俄罗斯共和国临时政府与贵国政府签订的一揽子协议以强力手段解散非法的而且得不到国际社会承认的沙皇政府，反而对其加强了财政与军事支持的力度，并使其得以利用革命期间的混乱局势在贝加尔地区煽动反对革命的暴动，所以，我奉命向贵国政府提出正式抗议，希望贵国政府能够看清国际局势，不要再插手俄国事务，如果贵国政府一意孤行，一切后果由贵国政府承担”。

莫洛托夫

胁意思很清楚。但是在施肇基看来，对方众只是在曲就以目前的俄国形势，中国完全不必理会这个口头抗议，何况，在来之前，他已得到中枢明确指示，知道该怎样回复对方。

“阁下，对于你方苏维埃政府的抗议，我无法接受，我国政府也无法接受。在我们看来，俄国沙皇政府并不是我国政府庇护起来的，而是贵国君主主义者支持起来的，所有的财政与军事都与我国政府无关，我国政府也不关心沙皇政府在贝加尔港的行动，现在我们最关心的是中俄两国边境局势，我们不希望重演数月之前两国军队在边境进行军事对峙的局面，但是如果你方坚持敌视我国立场的话，那么，我国政府也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军事部署，以确保边境的平静。

另一方面，鉴于你方政府已于昨日正式通过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通过并公布了一份《和平法令》，在该法令中，你方已正式宣布废除自俄国临时政府成立以来与外国签订之所有条约，那么，我方自然可以认为，你方政府不承认我国政府与俄国临时政府所签订之一揽子协议的法律效力，那么，你方政府对我国政府之抗议似乎也就完全没有理由了，因为当初决定解散沙皇政府的条约正是该一揽子协议中的条文内容，而你方政府却并不承认那些条约的法律效力

施肇基一番道理讲出来。也是有理有据，并且抓住了莫洛托夫话里的一个瑕疵，让对方无话可说。

见莫洛托夫一时无话可说，施肇基抓紧时间更进一步，将外务部交代下来的任务亮了出来。

“阁下，既然你方苏维埃政府在《和平法令》里倡议废除世界上一切不平等条约，那么，是否可以将此提议视为贵政府的外交基石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国政府很愿意在数月之前的工作成果基础之上就中俄两国之间的那些不平等条约继续进行协商，以将其修改为更加平等的国际条约，而且我方立场也很明确，这些不平等条约必须包括中俄之间所签订的所有条约，甚至包括《中俄尼布楚条约》。”

施窜基这段话一出口，莫洛托夫大吃一惊，要知道，《中俄尼布楚条约》可是在十七世纪末签订的，距今已是两百多年，现在中国人突然提出连这个条约也应该修改，这确实很让莫洛托夫惊讶，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中国人的野心居然这么大，居然想利用俄国的混乱吞并俄国在几百年的扩集行动中所兼并的领土。

“对于贵国建议，苏维埃政府必须认真考虑，稍后会给你们答复。

莫洛托夫迟疑了片刻，最后给出的答复却是含糊的。

施举基立复品出了这个答复背后所隐藏的苦衷与困难，他很清楚，现在的俄国苏维埃政府虽然已经控制住了彼得格勒城里的局势，但是面对全俄境内的一片混乱导无序状态，苏维埃政府最需要的不是粮食，而是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粮食，但是如果中国继续支持沙皇政府的武装叛乱的话，那存俄国的秩序就得不到恢复。

自从彼得格勒爆发革命以来，许多俄国临时政府的军政人物都跑到了东边的西伯利亚，而且自从昨天沙皇政府发布号召、并宣布实行君主立宪制以来，那些苏维埃的敌人似乎兄经找到了一面旗帜，并打算团结在这面旗帜下，而这面旗帜表面上看是沙皇政府，但是实际上，却面旗帜却是扛在中国肩上的。苏维埃政府很清楚，如果不是那个“远东狂人”在背后唆使或者撺掇的话，沙皇政府根本就没有力量卷土重来，并占领贝加尔港。

现在的苏维埃，正面对着生死存亡的局面，这个时候只要走错一步，以后的局势就可能变得无法收拾，也正因此，莫洛托夫收到的指示非常明确，那就是对中国人又拉又打，无论如何，先消灭贝加尔港的那面君宪大旗再说。 “那么，我就在使馆静候苏维埃政府的答复。还请尽快做出答复，因为现在的外交局势发展对于你方非常不利，据我所知，目前英国、法国等国驻华使节已经派人前往贝加尔港，探听虚实去了，在我介。人看来，这些国家似乎并不打算承认俄国苏维埃政府。”

在离开之前，施肇基特意提醒了一句，这并不是他的讹诈，而是事实，自从俄国苏维埃政府公布了那个主张完全打翻国际旧秩序的《和平法令》之后，几乎所有欧美国家都感到了一阵恐慌，无论是参战国还是中立国，都对苏维埃政权完全否认现行国际秩序的主张深感不安。如果说德国妄图修改国际旧秩序而被协约国集团视为挑衅的话，那么，俄国苏维埃政府的这个宣言无疑就是在拿刀捅协约国和所有工业国家的心脏了，如果这些国家没有反应那才叫奇怪呢。

施肇基很快赶回使馆，并立即向外务部拍发电报，将他与俄国外务官员进行会面的详情予以报告，并坚持认为，现在正是向俄国方面施加全面压力的最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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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一面旗帜（下）

二施肇慕的电报从外务部送到总统府统帅堂的时候。己灶午了，赵北正打算下班去吃午饭，不过既然是外务总长唐绍仪亲自送来这份电报，那么，赵大总统也就只能将午饭时间延后。

只，，以卑职看来，俄国方面底气不足，虽虚声侗吓，但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既无法在军事上给我方施加压力，也无法在外交上向我方施加压力，此时，正是我方向其施加全面压力之时，若是分寸拿捏得好，或许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到电报上头施肇基的那最后几句话，赵北淡淡一笑，将电报抄稿搁在办公桌上，抬起头看了眼唐绍仪，问了一句。

“唐总长，以你之见，施肇基的分析是否正的呢？”

唐绍仪想了想，说道：“前头的分析不错，但是最后的分析似乎过于乐观了些。

俄国人向来粗野彪悍，这个民族很少向其他民族主动妥协，看一看俄国的立国史，几乎从来就没有不战就投降的事情，无论是奥斯曼帝国的素丹，还是法兰西帝国的拿破仑皇帝，都不能迫使俄国人屈服，而当年的那场日俄战争中，英然战败，但是俄国宁愿继续战争也不肯向日本支付战争赔款，由此可见，俄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吓唬住的，不用点实力，俄国人不会感到威胁。

所以，我认为，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似乎不适用于俄国哪怕现在的俄国苏维埃政府再虚弱，可是那毕竟也是俄国人，政权换了，可是人种没换，心头的那股傲气没换，那么，我国中枢政府必须做好军事威慑的准备，一边利用沙皇政府向苏维埃俄国施加外交压力，一边利用军事手段迫使苏维埃俄国认清现实，使其接受我方建议，归还强占我国的领土。”

“不错，你说得不错。施肇基确实过于乐观了，俄国人什么性格，我很清楚。一个能够在西伯利亚的苦寒地区坚持几百年扩张政策不动摇的民族，自然是非常可怕的，再加上那些同样吃苦耐劳的底层民众，俄国的力量一旦被唤醒，将具有毁灭性。”

赵北点了点头，基本上同意唐绍仪的看法，结合历史上的事实来看，这次对俄交涉恐怕不像上次对俄交涉那么容易，毕竟，这一次赵北是坚决要在领土上占些便宜的。

“那依总统之见，军事行动何时展开呢？是出击远东方向，还是出击中亚方向呢？如果中枢决意用兵，那么，外务部又该如何配合呢？战争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是。”

唐绍仪虽然不赞成战争，但是毕竟事关国家利益和国民利益，如果能够通过战争削弱敌国，并且顺便为本国楼取更多的领土的话，那么，他这个和平主义者也是可以有限度的支持一场对外战争的，前提是这样做不会影响到国家经济的发展，毕竟，经济才是最根本的。

“这个问题总参谋部那边还在磋商，很快就会拿出正式的意见。不过在我看来，此次出击，必须避开俄国远东地区，而应将重点方向放在中亚那边。”赵北说道。

“如此最好不过。如果出击俄国远东地区，到时候，日本人只怕又要浑水摸鱼了，可是如果将重点方向放在中亚地区，那么，日本人就是鞭长莫及，只能干瞪眼，不过这样做也有弊端，日本得不到直接的好处，那么，日本政府或许不会在国际上支持我方立场。”

唐绍仪点了点头，并提醒了一句，确实，在对俄军事干涉的问题上，除了要考虑到英国、美国等欧美国家的态度之外，还必须考虑到亚洲邻国的态度，而其中又以日本的态度最为重要，虽然日本愿意在南洋地区与中国全面合作，但是那是在双赢局面下的合作，可是如暴中国出兵中亚的话，日本似乎没有动力与中国进行密切合作。

“对了，俄国爆发苏维埃革命之后，日本那边最近几天有什么动静？”赵北问道。

唐绍仪略一沉吟，说道：“彼得格勒爆发革命的次日，日本驻华大使来外务部见我，询问中枢对此次俄国革命的看法，但是当时总统尚未明确指示，因此我也没有正面回答，之后，日本方面就没再派人到外务部去，不过倒是派人去了贝加尔港。”“或许日本政府认为，此次革命不会成功吧。”

赵北分析了一下，现在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历史的走向，不过考虑到影响越来越大的“蝴蝶效应”他现在也多少有些忐忑，如果因为他的干预而使此次俄国革命失败的话，那么以后的欧洲格局乃至世界格局会怎样发展，他就完全没有概念了。

赵北在办公室里与唐绍仪谈了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就在总统寓所共进午餐，吃过午饭之后，唐绍仪赶回部里办公，赵北却像往常那样午休了一个小时，然后才赶回统帅堂。继续办公。

下午四点钟，唐绍仪又来到统帅堂，而且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美国驻华大使司戴德以及一名由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派来的全权代表。至于朱尔典本人，现在已经赶去贝加尔港，与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的那位摄政大臣会谈去了。

这些外交使节之所以赶到统帅堂拜访赵北，主要目的依旧是为了俄国的局势，与上次“二月革命”时不同，这次的俄国苏维埃革命让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等国政府非常鼻张，因为就在革命次日，俄国苏维埃政府就颁布了一咋，根据这个法令的内容分析，一旦苏维埃控制住了俄国形势，那么这个新的俄国政府有很大可能会立即退出对德战争，并与德国签定一份“不赔款不割地”的和平条约。

虽然英国和美国政府都认为，德国不可能不向俄国索要战争赔款“颍”但是两国政府同时炮认为，里俄国退出对德战争，一公协约国在战场上所受到的军事压力将更大，而德国坚持战争的时间也将更长

也正因此，自从彼得格勒爆发苏维埃革命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英国、美国等国驻华使节都在第一时间拜访了赵北，探听他对此次俄国革命的看法和立场，是同情，还是敌视？毕竟，这个“狂人总统”也有心修改国际旧秩序，这在某种程度上与俄国苏维埃革命者的要求是相同的，双方未必没有共同语言。

另一方面，考虑到赵北对沙皇政府的支持，这似乎又可以看出他对俄国苏维埃政府的警惕，那么，他究竟如何看待这场俄国革命，确实是颇为耐人寻味的。

但是赵北当时给各国外交官的答复是模棱两可的，既不说他完全支持俄国民众的“索取面包和煤炭”的革命，但是也不说他承认此次俄国革命的“合理性与正义性”

面对赵北的故弄玄虚，各国外交官都摸不着头脑，于是，今天再次决定推举美国大使和英国外交官，前来总统府觐见这位已经越来越深入的卷入国际冲突与纷争中的中国总统，想再向他打听打听中国是否会对沙皇政府采取更进一步的支持行动。

另一方面，数月之前，被各国政府像扔一片废纸一样扔到外蒙古草原上的俄罗斯帝国沙皇流亡政府现在却再次成了欧洲各国眼里的香饽饽，各国政府在得知贝加尔港的复辟宣言之后。立即派出了他们的外交官，赶往贝加尔港，去与沙皇政府接触，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各国驻华使节就是最好的外交特使，他们给沙皇和摄政大臣带去的不仅有那诚挚的慰问，同时也有各种承诺和忠告，既然俄国共和派的临时政府已经失去民众支持，而且首都也被革命者占领，那么，或许现在这个声称要建立君主立宪政体的沙皇政府似乎是一面团结俄国反布尔什维克力量的最好的旗帜，各国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各国驻华大使纷纷赶去贝加尔港觐见沙皇陛下，大国之中只有美国驻华大使没有赶去，表面上看，这是美国政府对沙皇政府在“二月苹命”期间在街头枪杀民众所做出的姿态，但是实际上，美国大使之所以没有这么急着赶去贝加尔港刺探虚实，主耍原因却是因为英国和法国政府的建议，两国政府一致认为，如果各国大使都赶去贝加尔港的话，那么协约国在北京就没有足够分量的代表了，所以，英国和法国政府都建议美国大使留在北京，直接负责与赵大总统进行交涉。

对于美国大使和英国外交官的造访，赵北当然是热烈欢迎，不过同时，他仍旧没有表明立场，因为他很清楚各国的立场是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希望能够敲敲各国竹扛，弄些好处，要知道，现在的俄国远东地区，许多城市和交通要道已经落进了革命者手里，海参葳、哈巴罗夫斯克、布拉戈维申斯克、赤塔等城市现在不是成了无政府主义分子的乐园，就是已经控制在苏维埃政府手里，现在，西伯利亚铁路的东端实际上已经不能通行火车，如果协约国打算对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进行军事援助的话，或许最好的选择是借道中国，利用中俄铁路为沙皇政府提供物质支持，这显然离不开中国的合作。

现在不是赵北有求于协约国，是协约国有求于赵北，这么一算，主动权就掌握在赵北手里，他倒是不在乎协约国的那些军火弹药，而是想利用掌握的主动权从协约国那里再换些经济上的好处，尤其是工业技术，自从德国陷入战争之中，欧洲工业技术成系统的输入中国的渠道就已经断绝了，虽然赵北仍在世界上搜刮人才，而且在工业技术上确实也取得了一些突破，但是总体而言，工业效率还是不高，某些产业还存在技术瓶颈，还需要外国的技术支持，比如说船用发动机技术、大口径火炮制造技术。

所以，趁着美国大使赶到统帅堂的这个机会，赵北委婉的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中国可以为沙皇政府提供更多的军事援助，但是作为交换，协约国集团应该向中国转让一些海军技术，这是一笔交易，无关对俄立场，至于目前对沙皇政府的军事支持，以及默认沙皇军团越过边境线的举动，仅仅只是避免使俄国革命蔓延到外蒙古地区的预防性措施，并不代表赵大总统仇视俄国革命。

这太极拳打得是慢悠悠，美国人和英国人仍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们已明白了一个基本事实，这位“狂人总统”又打算浑水摸鱼了。

拿工业技术换军援通道，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分了，外交官们没有权力当场答应或者否决，只能向国内请示。

于是，次日，英国政府通过驻华使馆通知中国外务部，愿意就技术换军援的建议展开外交磋商，同时，法国政府也表示了相同的磋商诚意。

再次日，中国中枢政府正式决定接受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建议，就向两国政府为沙皇俄国政府提供物资援助一事展开磋商，同时建议两国政府，直接从中国订购物资，可以节约时间。

就这样，当那面君宪旗帜在贝加尔港高高飘扬的时候，一场工商业的盛宴已在中国悄然开始，军火、弹药、被服、车辆、帐篷、药品、建筑材料”只要磋商顺利，协约国的金钱将变成中国工厂制造的工业品，源源不断的运到沙皇政府的复国基地，而在这场工商业盛宴中，中国的工业将更加繁荣，赵大总统的威望也将进一步得到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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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安加拉1号站（上）

严寒统治着大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扑簌簌乱将整个大地覆盖起来，现在，积雪已经堆到了人的膝盖附近，而且看上去这场鹅毛大雪似乎不会在短时间里停下来。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降雪，而且一上来就是暴雪，足以让那些从来没有见识过西伯利亚冬季残酷一面的人增长见识，使他们对大自然的敬畏感进一步增强。

说句实话，作为一名曾经在朝鲜半岛战斗过的职业军官，刘复基现在也对这西伯利亚冬季有了直观的认识，过去，他曾认为这里的冬季不过是比朝鲜半岛的冬季稍稍冷一些罢了，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转变，如果一定要让他给西伯利亚的冬季下一个。定义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冰雪炼狱”这个俄文词组。

刘复基不是没在俄国呆过，实际上，在组建远东军团之前，他就在俄国的欧州领土上呆过差不多一年时间，领教过俄国冬天的严寒，可是相比西伯利亚的寒冷冬天，俄国欧洲地区的冬季简直可以说是“惬意”了。

当然，所谓“惬意”不过是相比较而言，实际上，俄国的欧洲地区冬天也非常寒冷，刘复基是湖南人，俄国的冬天确实让他很不适应，但是如果一定要让他在俄国欧州地区和西伯利亚地区之间做出唯一的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俄国欧洲地区过冬。

但是现在，刘复基毕竟不在俄国的欧洲地区，他现在就在西伯利亚，准确的讲，在中西伯利亚南部地区，安加拉时中游的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区。

这个地区代号“安加拉 号站。”是整个远东军团安加拉防线中最靠北的一个据点，距离南部的贝加尔港差不多五百公里远，距离最近的另一个据点的直线距离也有一百公里远，仅从这个距离来看，“安加拉,号站。就是孤立于防线最北端的一个防守据点。

由于距离后方兵站太远，“安加拉 号站。的后勤补给非常不方便，实际上，在率领部队向这里进军的时候，刘复基不得不抢在安加拉河彻底封冻之前利用船只将部队带到防守区域，至于补给物资的运输，也基本上依靠那条横亘在据点西边的安加拉河，通过船只运输后勤物资。

但是现在这场暴雪一降，气温也是跟着下降，安加拉河随时都会被彻底的冻上，到了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部队的后勤给养还能指望什么运输工具，这里不通铁路，也没有任何可以通行汽车、马车的公路，只有那茫茫的原始森林，还有那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这种地方，在军事地理的发小分上，显然应该归属“不宜交战地点”。

虽然也知道，“安加拉 号站”属于“不宜交战地点。”但是作为军人，刘复基必须服从命令小上级给他的命令就是率军驻扎在这里，那么，他也只能率领一个加强旅驻守在这里。

实际上，刘复基之所以率领部队赶到“安加拉 号站。”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俄国布尔什维克苏维埃武装一支步兵部队的驻地，当得知这里已出现布尔什维克的武装部队之后，俄罗斯帝国的沙皇政府就慌忙向远东军团下达了出击命令，命令军团必须尽快夺取“安加拉,号站。”以堵住贝加尔港以北的防守缺口，并占领那里，将其作为策应南部战斗的一个据点，防止俄国布尔什维克的武装力量从安加拉河中游进逼贝加尔港。 鉴于这个进攻任务非常艰巨，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团的参谋部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刘复基，随即命他率领一个步兵旅和一个炮兵营以及一支辐重部队沿着安加拉河向北前进，务必在最短时间里拿下“安加拉,号站”。

那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占据“安加拉 号站。的是来自叶尼赛河防线的布尔什维克正规部队，足有两千人，而刘复基的部队总共也不过五千人，由于是进攻，这兵力确实不占优势，开战之后，刘复基的部队一直处于被动进攻状态，一度被困在安加拉河的西岸，腹背受敌。直到天气转晴之后，空军赶来助战，才最终扭转战局，将“安加拉,号站”的布尔什维克部队驱逐到更北边，之后，这里的防务就由刘复基和他的部队负责了。

前几天气温骤降，接着前天就开始断断续续的下雪，到了昨天下午，转为暴雪，眼看着那条唯一的补给通道安加拉河就要封冻，刘复基心里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他必须为部队负责，必须为防线负责。因此，今天天一亮，刘复基就带人匆匆赶到河岸边，翘首以望，等着那支很可能是最后的一支补给船队过来。

这个季节，安加拉河水

大型船只消航，只能用小型明轮船拖带小木船航“ ，酬虑到某些河段实际上已经被冻住了，这一路过来，一边破冰一边前进，船队的速度就不可能很快。

昨天晚上，刘复基收到后方兵站拍来的电报，得知船队可能会在今天上午抵达“安加拉 号站”于是赶紧过来，但是直到快中午，还没有看见船队的影子。

说“看”似乎有些不准确，实际上，现在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能见度很差，稍远一些的景物就已完全看不清楚，所以，刘复基带着部下站在河岸边，都是在用耳朵倾听，倾听那轮船的汽笛声或者蒸汽机的铿锵声，现在大雪纷纷，四周一片寂静，倒也没有噪音干扰，可是就是听不见任何机器的声音。

“这雪太大，或许船队不敢走了，说不定是停在哪里了。”

一名参谋猜测着，这个猜测也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最终，刘复基决定留下两名军官等在河岸边的哨所里。而他则带领其他军官匆匆赶回了“安加拉 号站”毕竟，作为战地最高指挥官，刘复基要忙的事情很多，后勤补给只是其中一个最要紧的任务罢了。

赶回“安加拉 号站”刘复基首先赶去电报室，询问是否有新的电报或者命令过来，然后拿着几封电报抄稿，离开电报室，进了隔壁的指挥所。

与电报室一样，刘复基的指挥所也是由原木搭建而成，而且为了保暖，是两层结构，屋里还专门烧了炉子，好歹使这座如同冰窖一样的指挥所稍稍有了些暖意，就坐在那口炉子边，刘复基认真的研究了一下上午拍过来的这些电报。

这些电报之中，多数是远东军团参谋部和兵站方面拍过来的，内容基本上是关于军事与后勤事务的，只有一封电报来自恰克图西北边务处，现在恰克图实际上已经成为远东军团的后勤总基地，自从英国、法国与中国中枢政府就援助沙皇政府的秘密行动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恰克图就立即恢复了繁荣景象，现在，每天通过恰克图出关的火车总有那么几列。满载着军火弹药、后勤物资赶往贝加尔港，然后再利用各种交通工具将物资由贝加尔港的军事仓库转发到前线的各个据点。

在这封来自恰克图西北边务处的电报里。西北边务处告诉刘复基，在徐树铮和参谋们看来，“安加拉 号站”的位置过于偏僻，也过于孤立，所以，他们建议刘复基，如果形势不利，应该立即撤退到南边，以缩短后勤补给线的长度。

对于这封电报，刘复基只能置之一笑，他何尝不知道“安加拉 号站”的劣势所在，只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上头叫他驻守这里，那么便是这西伯利亚的天塌下来，他刘复基也必须守在这里。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既然徐树铮建议刘复基在必要的时候主动撤退，那么，万一将来战局发展对“安加拉 号站”不利的话，刘复基也完全可以不必理会来自远东军团或者沙皇政府的命令，毕竟，现在的徐树铮掌握着沙皇政府的后勤，对于这位向跋扈的“外蒙王”无论是沙皇还是摄政大臣，都指挥不动，反而需要徐树铮的全力配合，也正因此，现在的远东军团每做出一个战略部署。都会将相关消息转给徐树铮，说起来张宗昌才是远东军团的司令，但是实际上，现在的徐树铮可以随时出面干涉远东军团的事务。

对于这种情况，俄罗斯帝国沙皇政府也感到不快，因此，现在正在与徐树铮进行明争暗斗，而徐树铮拍给刘复基的这封电报似乎也可以看作是徐树铮和西北边务处的反击。不过，无论双方之间的明争暗斗到底有多么激烈，他们的共同敌人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俄国布尔什维克，只要这个敌人不倒下，那么双方之间的斗争暂时就不会表面化，也不会对远东军团造成太严重的影响。

刘复基当然知道他应该在这场斗争中帮哪一方，但是既然现在双方还没撕破脸，那么，他也只能优先服从贝加尔港的指挥，而不是恰克图。 看完了电报，刘复基走到窗边，透过那双层玻璃，向屋外望去，外头依旧是飞雪连天，气温也更低了，回头看了眼挂在角落的那面在战斗中缴获的布尔什维克的红旗。刘复基知道，在这里忍受严寒的不止是他们远东军团，在北边，还有一支部队在风雪中坚持，这场战争与其说是在考验双方的战斗力，倒不如说是在考验双方的意志，谁的意志更强，谁就能赢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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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安加拉1号站（下）

二一工呼啸，吊然雪只经停了，但是铅灰煮的天空阴霾密洲 时都会再来一场暴风雪？

前几天的降雪已经使地面的积雪堆到了快半人高，虽然不利于运输物资，但是现在的安加拉河边。数千名士兵却仍在奋力的拉着那些自制的雪撬。将那些从船只上转运上岸的军火、物资全都转运到“安加拉 号站”去，以便储备足够的物资过冬。

作为“安加拉 号站”的最高战地指挥官，刘复基现在就站在安加拉河的河岸边，监督着士兵们转运物资，无论是中国士兵，还是俄国士兵，都在他的督促下卖力的干着活，谁也不敢偷懒，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偷懒的话，可能会被严厉惩处，而处罚手段就是去森林里值夜班，监视北方的布尔什维克部队。但是没人愿意在这种气温下整夜呆在森林里。

为了转运这些物资，刘复基调动了整整两千人的部队，几乎是“安加拉 号站”总兵力的近一半，至于“安加拉,号站”那边，留在军营里的也不过五百人，其他的人都在森林里忙着准备过冬的木柴，要想在这严冬中的西伯利亚存活下来。就必须勤快，在这种“冰雪炼狱”里。懒汉是无法活着看到春天的，而作为一个团体。这里也是容不下任何偷懒的家伙的。

站在山丘上，刘复基举着望远镜，俯瞰河谷，那里已经封冻，将那支船队就那么冻在了河道上，士兵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在冰上凿开一条航道，利用小船转运军事物资，至于那些河道里的运输船，基本上就只能冻在那里了，或许只能等到来年春天河水解冻之后，才能返回南部的兵站，而这期间，恐怕不能指望从河上获取物资与给养了。

刘复基边向河谷那边眺望，边琢磨着部队过冬的事情，根据参谋初步计算，这支在昨天天黑之前抵达这里的船队总共运来足够部队使用两个月的食品和弹药，如果再加上军营里已经储备下来的物资的话。那么“安加拉 号站”可以勉强支撑到来年春天小这是在不发生战斗的前提之下。如果发生战斗的话。那么至少应该再补充一些弹药。

参谋们建议，请后方基地用飞机向“安加拉 号站”空投一些弹药。刘复基也赞同这斤，提议，既然现在中枢已经将恰克图作为沙皇政府的后勤总基地，那么那里的空军基地就准备了一些运输机，利用那些运输机，借助中途的野战机场，或许可以为“安加拉,号站”提供一些补给。虽然杯水车薪。但是总比什么也不补充要好得多。

除此之外。刘复基还决定。以后几天组织士兵到森林深处去打猎，并在河里捕鱼，多储备一些肉类食物。毕竟这里的气温越来越低。在这种低温环境之下。人对热量的需求就很高。而肉类食物显然可以为人体提供足够的热量，以抵御那彻骨的严寒。并保证部队的战斗力。稳定士兵的情绪。

刘复基将望远镜的镜头转了方向，朝北边望去，那里再越过一条小小河，就是俄国布尔什维克部队的驻地，与“安加拉 号站”一样，那里现在也是依靠木制堡垒防御，士兵们也将在那些木制堡垒里过冬，而且与远东军团的士兵们一样，自从昨天晚上雪停之后，布尔什维克的士兵们也在忙着从森林里补充木柴，谁都知道，他们将面对的是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季。除了气候是他们的敌人之外，敌军的威胁也时刻让所有人警惧。

前几天下雪。不利于进攻，但是现在既然雪已经停了下来，那么，谁也不敢保证敌人不会发动进攻。

刘复基确实没有进攻计划。他的任务就是防守“安加拉 号站”不许敌人向南推进，但是安加拉河那条小支流的北岸的敌人在做什么打算，刘复基却是心里没底，昨天晚上雪停之后，他就已派出了侦察兵前往北边侦察敌人的动静，但是到现在为止。侦察兵还没有传回消息，刘复基不得不小心对待，在那条小河的南岸布置了几处前出阵地。为大本营提供前线警戒。

考虑到那地面堆积起来的几乎有半人深的积雪。刘复基认为敌军主动进攻的可能性虽然存在，但是这种可能性确实也不是很大，毕竟，在串人深的积雪里行走，本身就已非常消耗体力，对此，他是深有体会，“安加拉 号站”据点距离河岸不过几百公尺，但是为了走完这段距离，士兵们不得不跋涉将近半个小时。

安加拉河边的物资转运行动是从今天上午开始的，现在已近中午，只运走了一小半物资，剩下的物资预计将在天黑之前全部转运完毕。现在刘复基最担心的是布尔什维克的部队会突然发动进攻，打断物资转运工作。那样一来的话，剩下的物资恐怕只能等明天再转运了，可是看这天气情况，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雪，一旦下雪，物资的转运只会更加困难，而士兵们的抱怨也会更多。

毕竟，多数远东军团的士兵不是在为信仰或者信念而作战，他们是冲着金钱来的，远东军团就是一支国际性质的雇佣兵集团，在这个武装集团眼里，金钱至上，跟着指挥官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驻守，这本身已非常不容易，如果指挥官要让士兵们在漫天飞雪的天气里出击的话。无论是去转运物资，还是去进攻敌军营垒，这都是会激起士兵愤怒情绪的。

这也是刘复基没有制订进攻方案的另一个原因，他不想在冬天冒险，当年在陆军大学深造的时候，他已被明确告之，在环境恶劣的情况下，指挥官最好的战术选择不是进攻，而是防守，除非弹药将尽，否则，龟缩在坚固工事里等待援军将是最好的战术。

刘复基牢记这个原则，当年在朝鲜半岛打仗，他更是对这个战术原则有着深刻的了解，他打算在“安加拉 号站”应用这个战术原则。

就在刘复基琢磨着假如敌军发动进攻，他该如何防守时，却突然听见了北边传来的枪声，步枪、机关枪，甚至还有迫击炮。

“是北边的前出阵地！那边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一名参谋站在刘复基身后。指着北方喊了一声，所有军官都向北方望去，但是能见度不佳，看不清楚任何景物。只能听见枪炮声。

“传令！停止转运物资，所有士兵立即回阵地，准备战斗！”

刘复基也没含糊，立刻下达了作战命令，同时也非常惊讶，布尔什维克的部队居然真的利用这雪停的时候发起主动进攻，这简直是在藐视“安加拉 号站”的防卫能力。

在野战炮的轰击声中，刘复基率领参谋们撤下山丘，向“安加拉 号站”据点撤退，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赶回指挥所，然后就得知了前线传来的准确情报。

发动进攻的布尔什维克部队大约有五千人，分成两个集群，分别由那条安加拉河小支流的下游和上游两个方向实施冲击，并且拥有小船，还有炮兵跟随，显然，这绝不是一次佯攻，而是一次总攻。

谁也不知道那个布尔什维克的指挥官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在这种交通条件下发起总攻，别的不说，那些炮兵的移动恐怕就是一个很大的困难。半人深的积雪，连战马都会陷住，何况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士兵了。

现在防守据点的总共两千多人，那些去森林收集木柴的部队因为路远。未必能在敌军赶到“安加拉 号站”之前及时赶回，因此。刘复基和参谋们制订的防守方案就以两千人的兵力为基础，考虑到敌人是从北边过来。那么，重点的防守区域就在北边阵地。

“叟加拉 号站”是由木制堡垒构成的一处军营。建在一座高地上，地势较高，可以居高临下控制附近的旷野，而且军营外层还围了一圈木墙，木墙脚下设有地堡和射击孔，这种防御工事虽然抵挡不住重炮轰击，但是对付一下缺少重火力的步兵也是绰绰有余。

考虑到敌军的炮兵远远落后于前头的步兵，刘复基特意派出一支部队监视军营侧翼，并潜伏在森林中，同时将己方炮兵分散布置在高地上，并在敌人赶到之前进行了火力试射，确定了炮击坐标。

布置妥当之后，剩下的就是等敌军过来了，这一等就是好几个钟头，到了下午两点钟，进攻方的部队就靠近了“安加拉 号站”与此同时。刘复基派去森林伐木的那支部队也赶了回来，双方几乎同时接近堡垒，因此，“安加拉,号站”最先打响战斗的不是木墙前的开阔地域，而是靠近森林的那片丘陵地带。

经过长途跋涉，发动进攻的布尔什维克部队已经筋疲力尽，本来是想赶到丘陵地带稍事休整的，但是没想到却突然在这里遭遇敌军，而同时，堡垒方向的炮兵也开了火，在两面火力夹击之下，最先赶到丘陵地带的布尔什维克部队迅速被击退，撤向后卫部队，一边就地防守。一边等待炮兵部队赶到，同时也承受着来自“安加拉 号站”的炮火攻击。

站在“安加拉 号站”的一座了望塔上，刘复基将战场的形势尽收眼底，对于布尔什维克部队的顽强战斗意志，他是非常佩服的，但是同时也认为对方指挥官是个草包，在明知己方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却仍然死守不退，这简直是在谋杀己方士兵，不过考虑到目前俄国布尔什维克部队的实际情况，似乎也不难理解这种战场形势，现在布尔什维克部队的许多指挥官其实就是以前的沙皇军队的军官，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过去叫“军官”现在叫“指挥员”虽然称呼换了，但是既然素质还是那个素质，那么，也就不必奇怪他们会将当年沙俄军队里的那一套僵化陈旧的指挥原则拿来继续使用了。

根据从恰克图转发来的情报分析，刘复基知道，现在的俄国苏维埃政权正在组建一支新的武装力量，据说战斗力相当强，不过眼前的这支敌军部队似乎没有接受过类似的改造，这从那僵化保守的战术就可以看出来。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钟，天快黑了，那支布尔什维克部队渐渐支撑不住，而且炮兵部队始终没有赶到战场支援，在这种情况之下，进攻方的指挥官终于决定面对现实，宣布停火，同时竖起了白旗，派人向防守“安加拉 号站”的远东军团指挥官投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投降，刘复基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追问之下。才从那名接洽投降事宜的军官嘴里得知，那支布尔什维克部队之所以选择今天发动总攻，不仅是因为今天没有下雪，而且也是因为他们军营里的补给即将用尽，自从数千名援军赶到之后，军营里的物资短缺情况就很严重了。尤其是食品，只能再支撑几天时间。所以，指挥官决定冒险发动进攻。如果拿下“安加拉 号站”就在这里过冬。并等待增援。但是没想到进攻受挫，而且最高指挥官也在战斗中被炮弹炸死，因此。剩下的人决定向防守方投降，以换取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即使能够活着逃回军营，只怕也会饿死在这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

刘复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支敌军部队的投降，在解除了他们的武装之后，就在军营里专门为他们划定一片靠近西南角的区域，同时向后方拍发电报，告之这里的形势。要求尽快提供更多的后勤物资，或者派人来将这些俘虏带到贝加尔港去，毕竟，这里的物资也不充裕。

刘复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赢得这场胜利的同时，在整个西伯利亚前线。许多与他一样的远东军团军官也取得了类似的胜利，原因很简单。因为西伯利亚铁路线正在遭到猛烈轰炸，运输不畅，苏维埃俄国布尔什维克部队的后勤线基本上被掐断，在这种局面之下，深入西伯利亚地区作战的布尔什维克部队已无法坚持作战，要么撤退，要么投降。

虽然彼得格勒的苏维埃政府坚持认为，这些正在轰炸西伯利亚铁路的轰炸机都是中国空军的轰炸机，这些轰炸机很可能是从靠近中亚地区的野战机场起飞的，但是中国中枢政府却对此予以了坚决否认，而与此同时。双方政府就西北边境的重新划界问题却展开了新一轮的谈判。

事实就是，只要苏俄方面不让步，那么。从新疆起飞的轰炸机就将继续对西伯利亚铁路实施战略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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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干涉（上）

，雪后初猜。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城外的旷野已被嘲一 覆盖，城里的公用道路上到处都是忙碌的扫雪者，作为国民意识教育的一个重要方面，“国民义务”的概念现在已在城市里普及开来，清除门前公用道路的积雪不仅有利于培养国民意识，而且也方便交通 对于一个正在快步迈进工业时代的国家而言，这种国民意识显然值得进一步加强，当然，这种国民意识的加强需要政府的引导和督促，实际上，城市里的市民自治机关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监督。

至于城里的马路主干道，自然有专业的清扫工人清除积雪，由于他们使用了中国工厂制造的最新式扫雪机械，因此，到现在为止，城里的几条主干道已经可以通行机动车辆，而不必担心车轮打滑，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司机们可以多少放松一下，但是车速仍然得到了控制。

坐在这辆平稳行驶的公务车里，唐绍仪向车窗外头望了过去，天冷得厉害，除了扫雪者之外，街上几乎看不见多少行人，街边的混纯摊上倒是坐着那么几个食客，老板揭开锅盖的那一瞬间，棍饶摊上就蒸腾起一阵白茫茫的蒸汽，再加上那原汁原味的京腔叫卖声，这冬日里一幅北京城的生活画卷就算是这么简单的勾勒出来了。

唐绍仪虽然是广东人，可是在北方做官多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和气候，虽然他也认为北京的小吃很有特色，可是他依旧想念家乡的风味，已是多年没有回过广东了，现在他确实有些思乡情节。 坐在车里，唐绍仪琢磨着什么时候向总统请个假，赶回广东去看看，多住些日子，与乡亲父老叙叙旧，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就以目并中枢政府这种满负荷工作状态。总统未必会批准他的请假要求。

想到这里。唐绍仪收敛心神，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琢磨起工作上的事情。

现在，他的外务部还不能清闲下来，目前最要紧的公务是两件事：其一是关于“远东和平委员会”的改组事宜，现在美国政府已经正式向远东和平委员会理事会提出一个建议，建议将该组织扩展为一个世界性的组织，国际争端仲裁机构，吸收世界各主权国家加入，并作为以后处理再际关系的一个重要机构行使权力，如果这个提议能够得到各国一致赞同的话，中国或许可以利用该组织发起国的身份进一步提高国际地位，这件事，是唐绍仪目前最关心的外交事务；其二则是关于中国与苏维埃俄国政府之间的外交谈判，由于涉及两国之间边界的重新划分问题，这件事是总统最关心的，唐绍仪自然也不敢马虎。

关于“远东和平委员会”的改组扩充问题，目前美国的倡议已得到中国、日本、遢罗泰国、兰芳第二共和国、新几内亚共和国这五介。亚洲国家的一致赞同，但是同时，英国、法国这两个在远东具有举足轻重作用的欧洲国家却对美国政府的这个“天真的想法”持冷淡态度，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一致认为，就目前的世界力量构成来看，即使世界需要一个国际仲裁机构，也不可能设在亚渊，只能是欧洲为主导，所以，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认为扩充远东和平委员会毫无必要，相反，两国政府都认为，等欧洲战争结束之后，倒是可以在欧洲国家的领导下以海牙国际和平委员会为基础成立一个国际组织，两国政府同时也认为，这个建议，希望美国政府放在考虑的优先位置。

对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反建议，唐绍仪也只能付之一笑了，他很清楚，如果英国和法国不参加这个扩充版的远东和平委员会的话，那么，这个跨国组织就不可能实现美国政府所设想的对国际争端进行仲裁的作用。

唐绍仪希望美国政府和中国、日本等国政府继续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进行磋商，以便达成改组远东和平委员会的这个艰巨任务，不过让唐绍仪感到惊讶的是，赵北对于这个倡议一点也不看好，而且当面向唐绍仪泼过凉水，直接告诉他，即使欧洲国家打算成立一个国际组织，也不会以远东和平委员会为基础成立，因为远东和平委员会目前由中国和日本主导，欧洲列强肯定不会愿意与亚州领袖国家一同享受对世界的领导权，至于美国，一旦欧州战争结束，或许又会立刻回到孤立主义情绪中去。

也正因此，总统先生叫唐绍仪完全抛开远东委员会的事情，专心主持对俄交涉问题，争取尽快达成目标，收回那些丢失的国土。

相比困难重重的远东和平委员会的改组工作，对俄交涉问题也进行得不是非常顺利，由于中枢狮子大开口，苏维埃俄国政府的立场一直摇摆不定，忽而愿意妥协，忽而立场又强硬起来，一切都要视前线战局发展而定，对于这种现状，唐绍仪心里非常清楚，这说明苏俄方面的谈判立场非常“灵活”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毫无立场，或许根本就是在拖延谈判，以等待战场局势的彻底扭转。

但是现在看来，苏俄军队在西伯利亚前线的战略劣势不大可能得到彻底扭转，由于西

路线仍在遭到据说是来自“远东军团空军”轰炸机猜兰炸，前线的苏俄军队无法得到足够的给养和弹药，只能被动的防御，而沙皇政府的军队则步步进逼，目前已经控制住了大部分中西伯利亚的城市，而且正在试图将势力进一步向东推进，以占领俄国的东方前哨海参葳，以便更方便的得到协约国援助的军火物资。

在这种局面下，唐绍仪相信，只要外务部在谈判中坚持强硬姿态，那么苏俄方面肯定会让步，至于能够让多少，唐绍仪现在心里还不是非常有底，根据从彼得格勒那边传来的消息来分析的话，苏俄政府似乎对远东地区盯得紧，而对统治力量薄弱的中亚地区比较轻视，或许，总统，的分析是正确的，苏俄政府或许最终会用中亚利益交换远东利益。

无论怎么分析。有一咋，基本事实是清楚的，要想收回那些丢失于数十年之前的国土，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行的，而现在，唐绍仪也很清楚，中枢政府正准备进一步向苏俄政府施加更大的军事压力，至于下一步选择的突破口在中亚还是在远东，唐绍仪却是不清楚了。

唐绍仪正琢磨着中枢政府的战略时，汽车却已停了下来，唐绍仪向车窗外头一望。发现已到了总统府前，侍从室的军官正在核对汽车细节，并检查司机的证件，没用多长时间，那名副官手一挥，将汽车放行了。

很快赶到统帅堂前，汽车停稳之后，唐绍仪带着秘书下了车，早有工作人员等在那里，将唐绍仪直接领进了统帅堂。

此次赶来统帅堂，唐绍仪是来参加每周一次的例行内阁会议的，现在虽然是总统政，这中枢大权实际上把握在总统一人手里，但是内阁依然有足够的建议权，这个每周一次的例行内阁会议就是唐绍仪建议召开的，每到星期六的下午，内阁全体阁员就会赶到统帅堂召开会议，有的时候总统会亲自主持会议，有的时候主持会议的只是总统派来的一位亲信，通常由督政处头头扮演这个角色。

与唐绍仪猜测的一样，今天主持内阁例会的正是总统本人，现在诸事繁忙，确实有必要加强统帅堂与内阁的沟通，让大家明白目前最重要的事务是什么，以便将主要精力向主要事务上集中，提高办事效率。

今天的主要议题果然是关于中俄交涉的事情，在会上，总统甚至还向内阁透露了他的一个最新想法，他准备派遣海军，协助协约国舰队干涉海参葳的革命，恢复那座城市的秩序，并占领那座目前正被俄国布尔什维克和无政府主义者控制的俄国远东港口城市，以减轻贝加尔港沙皇政府面对的来自东方的军事压力，使其能够放手进攻西伯利亚西部前哨鄂木斯克。

唐绍仪很理解总统的这个想法，目前的形势是，一边是中俄交涉迟迟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总统很不满意，一边则是俄国苏维埃政权在战略层面向列强施加的强大压力，考虑到苏维埃政权的特殊性。欧洲和美国一致认为有必要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以避免连锁反应，但是问题在于，现在欧洲战争还没有结束，各国兵力都被牵制在欧洲战场，这种局面之下，协约国只能依靠那些没有直接参战目前有干涉意愿的国家不多，日本算一个。中国只能算半个，毕竟中国不是协约国成员。

但是英国和美国却在极力劝说中国出兵海参葳，这不仅是因为中国距离海参葳最近，而且也是因为两国希望也将中国拉上协约国战车，纵然不能参加对德作战，也可以为协约国分担军事压力，关于这一点，唐绍仪看得清楚，总统也看得清楚，前段时间，总统对英国和美国的这咋小撺掇并不感兴趣，但是现在，却突然改变了立场，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总统对于迟迟不能取得进展的中俄谈判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现在正打算通过施加更强的军事压力迫使苏俄方面做出重大让步，为此目的，总统甚至决定与日本联手干涉海参葳的革命。

总统之所以现在将他的想法告诉内阁，主要目的是提醒众人修改相关的政策，对于唐绍仪主持的外务部而言。这个政策的修改就涉及到对俄谈判问题，必要时可以单方面结束第二轮会谈，使苏俄方面感受到在军事与外交这两方面所遭到的强大压力，最终迫使其主动要求恢复谈判。

唐绍仪现在最关心的倒不是什么时候拍电报去彼得格勒，让会谈代表中止谈判，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中国海军舰队什么时候北上海参葳，现在是冬季，虽然海参葳号称“不冻港”但是实际上，那座海港城市每年冬天还是要封冻一段日子的，这种时候不利于海军行动，所以，唐绍仪认为，海军的行动或许会拖延到来年春天才开始，而在此期间，外务部还有充裕的时间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是事实证明，唐绍仪的猜测不正确。实际上，没过多久，冰天雪地的海参葳就迎来了一支国际干涉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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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干涉（下）

蒜刘的海风吹来。细碎的雪粒子仰面打在人的皮肤上。一从肤却没有任何感觉，因为气温妇氐，已冻木了。

既然战略形势稳定下来了，那么联军下一步的行动就是继续增加在海参葳的驻军数量，这几天里，美国、英国、日本正在从殖民地和国内调遣陆军部队，陆续赶往海参葳，而中国则在增加海军力量。

一艘悬挂着五色旗的驱逐舰正在这片冰冷的海域高速航行，飞剪型的舰船犁开波浪，向着北方前进。海上风浪虽然不大，但是气温却很低。

就是在这种低温下，甲板上的水兵们仍然挥舞着僵直的胳膊，用那冻木了的手拿着各种工具，将那冻在军舰栏杆、炮塔、舰桥、桅杆、缆绳上的巨大冰凌敲下去，所有人的脑袋都用保暖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仍然挡不住那凛冽的寒风。

现在的“牧野”号舰长就是沈鸿烈，与水兵们一样，他也用保暖衣物将自己全身裹了个结

这里是海参葳，俄语称之为符拉迫沃斯托克，个于太平洋西北端，濒临日本海，距离图们江也是不远，是俄国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港口，虽然每年的十一月至次年的二月是港口封冻期，但是总体而言，对于俄国这个一直在苦苦寻觅南方不冻港的北方国家来讲，这符拉迪汰斯托克就是俄罗斯帝国在东方最好的良港，不仅冬季封冻期短，而且港口条件非常不错，可以停泊万吨轮船，在军事进攻与防御上也非常有优势。

五天之前，联军实施海上登陆，中国海军没有派遣大型军舰，只是派遣了五艘驱逐舰，现在，沈鸿烈指挥“牧野”号驱逐舰赶去海参葳，就是去接替指挥驱逐舰队的，由于驱逐舰排水量不大，但是速度却很快，因此非常适合执行在陌生海域的治安维持任务，而且如果天气转暖的话，军舰甚至还可以驶入乌苏里江和黑龙江执行任务。

海参葳以前曾是中国的领土，沙皇俄国利用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机会对满清王朝进行了一次相当成功的战略讹诈，通过一份《中俄北京条约》就将乌苏里江以东地区一片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一口吞下，海参葳就在其中，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沙皇俄国的远东前哨，向东可直扑太平洋，向西就是中国的黑龙江和吉林，并且与先期割占的黑龙江以北那片约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连为一体，让世界再一次见识到了这头北极熊的贪婪胃口。

“报告舰长！前方已见大片浮冰！”

欲壑难填，沙皇俄国一再尝到了对外扩张的甜头，那么也就不必奇怪为什么俄国会参加协约国集团了，占领更多的领土，控制更多的殖民地，这就是沙皇俄国的国家战略，与英国、法国的国家战略并无根本区别，所不同的是，俄国的国力与其野心不成比例，因此，当野心膨胀远远超过国力之后，俄国的对外扩张道路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场欧洲战争，以及随之而来的两场革命，最终终结了俄国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虽然现在，在贝加尔港那里还有一个沙皇政府的小朝廷，但是那并不代表罗曼诺夫王朝可以控制现在的俄国形势，实际上，现在控制海参葳的就不是沙皇政府，也不是发动革命的苏维埃政府，而是一个所谓的“治安联合司令部”由美国、英国、中国、日本这四个国家的军方代表统治这座滨海城市。就在五天之前，美国、英国、中国、日本组织了一支国际联合舰队。在海参葳实施了一次联合登陆，在几乎没有遭到强烈抵抗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完全控制住了这座远东城市，并立即组成了这个“治安联合司令部”由四国派遣军事代表组成治安委员会，共同维持海参葳的社会秩序。

“看见其它军舰了么？”沈鸿烈问道。

现在，城里的武装人员除了四国水兵之外，只有俄国警察，至于布尔什维克和无政府主义的武装人员，已经退出城市，撤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能见度差，尚未看见。不过，在浮冰区已看见一条破冰船开凿出来的航道，或许，联军舰队已驶入港口停泊。”

当联军占领城市之后，五万中国陆军部队才坐着火车大摇大摆的跨过国境，深入俄国境内，并很快参加了联军的军事清剿行动，现在，中国的陆军部队已经前出至黑龙江与母苏里江的交汇处，距离伯力已是不远，可以说，现在整个乌苏里江以东地区的战略形势已经倾向于联军一方。

“咱们也去港口瞧瞧。”

既然战略形势稳定下来了，那么联军下一步的行动就是继续增加在海参葳的驻军数量，这几天里，美国、英国、日本正在从殖民地和国内调遣陆军部队，陆续赶往海参葳，而中国则在增加海军力量。

沈鸿烈命令一下，军舰立即驶进了那条被破冰船开凿出来的航道，在浮冰的包围下小心翼翼的驶向港口，并在前来接应的一艘拖轮的带领下很快赶到港口附近，首先被水兵们发现的军舰是一艘旧式战列舰，沈鸿烈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日本战列舰“三笠”号。

现在，这艘正在航向海参葳的驱逐舰就是中国海军驱逐舰“牧野”号，而军舰甲板上这些水兵们正在忙碌的工作正是为了保持舰体稳定，清除那些影响军舰航行安全的冰凌。

“三笠”号参加过当年的日俄对马海战，是日本联合舰队当时的旗舰，日俄战争结束之后不久，该舰在佐世保发生事故沉没，后被打捞起来修复，并继续在日本舰队服役，虽然排水量和主炮口径都相当可观，但是这毕竟是一艘旧式战列舰，已经落后于时代，因此不再承担主要作战任务，平时担任海上警戒，这次联军干涉俄国革命，日本政府就将这艘旧式战列舰给派了过来，这艘军舰也是现在联军舰队中最有战斗力和威慑力的军舰。

“牧野”号驱逐舰是从青岛赶过来的，中途在日本占领下的朝鲜济州岛停泊了一晚，补充燃料和给养之后。次日上午离开济州岛。现在，军舰已经航行到距离海参葳只有十几海里的近海了，当了望兵望见港口灯塔的灯光之后，军舰的速度就开始减慢，但是水兵们却没歇下手里的活，因为舰长就站在舰桥上。

相比之下，沈鸿烈指挥的这艘“牧野”号刻，显得相当不起眼了，以致于当军舰从“三笠”号旁边缓缓驶过的时候，引起了驱逐舰上中国水兵们的不满。

现在的“牧野”号舰长就是沈鸿烈，与水兵们一样，他也用保暖衣物将自己全身裹了个结

“日本派这么大的军舰到这海参葳来，只怕是来耀武扬威的。”

严格来讲，沈鸿烈还有战伤没有痊愈，上次参加南洋海战，他的驱逐舰队居功至伟，不过相应的代价也比较高昂，旗舰沉没，官兵阵亡，沈鸿烈本人也受了伤，头部一处，肋部一处，虽然养伤了一段日子可是肋骨却少了一根，按照军医的说法，沈鸿烈至少应该静养一年时间，但是现在不过才休养了半年时间，沈鸿烈就又开始执行战斗任务了，为了执行这个任务，他不得不花了些心思让那名军医相信他已经完全康复。

“其它国家，不是炮舰就是驱逐舰，只有日本派来了战列舰，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五天之前，联军实施海上登陆，中国海军没有派遣大型军舰，只是派遣了五艘驱逐舰，现在，沈鸿烈指挥“牧野”号驱逐舰赶去海参葳，就是去接替指挥驱逐舰队的，由于驱逐舰排水量不大，但是速度却很快，因此非常适合执行在陌生海域的治安维持任务，而且如果天气转暖的话，军舰甚至还可以驶入乌苏里江和黑龙江执行任务。

“弹压一帮手里只有步枪和野战炮的革命着，用得着这么大的军舰么？”

“报告舰长！前方已见大片浮冰！”

“我看呐，咱们中国不如也把咱们的战列舰派过来，跟日本人比比。

就在沈鸿烈站在舰桥上指挥水兵们将那些在昨天的暴风雪中挂上的冰凌敲打下去的时候，一名军官走到他的身后，向他报告目前军舰所处位置。

”

“看见其它军舰了么？”沈鸿烈问道。

“比不过的，日本的战列舰比咱们的战列舰更多，也更新。”听着官兵们的议论，沈鸿烈拧着眉头没有说话，必须承认，水兵们的看法有一定道理，日本是此次对俄干涉最卖力的国家，一听中国陆军派遣了五万人的部队，日本政府也打算派遣相同数量的陆军部队，现在，英国政府正在劝说中国中枢政府将驻乌苏里江以东地区的陆军兵力缩减至两万人以下，以避免给日本派遣更多陆军的借口。

“咱们也去港口瞧瞧。”

日本政府打的是什么主意，沈鸿烈也能推测出来，作为一个后起的小列强，日本一直试图缓解国内的人口压力，一边向外国移民，一边占领新的领土，而俄国远东地区作为距离日本北方领土最近的大陆地区，正是日本国内“北进派”凯觎的目标，如果不是那场中日东北亚战争的话，或许日本的“北进派”不会这么快就消沉下去。

沈鸿烈命令一下，军舰立即驶进了那条被破冰船开凿出来的航道，在浮冰的包围下小心翼翼的驶向港口，并在前来接应的一艘拖轮的带领下很快赶到港口附近，首先被水兵们发现的军舰是一艘旧式战列舰，沈鸿烈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日本战列舰“三笠”号。

现在，俄国爆发布尔什维克革命，对于日本而言，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扩张机会，也正因此，日本不仅极力撺掇中国参加这场国际军事干涉行动，而且日本陆海军也完全做好了大举入侵俄国远东地区的准备。

“三笠”号参加过当年的日俄对马海战，是日本联合舰队当时的旗舰，日俄战争结束之后不久，该舰在佐世保发生事故沉没，后被打捞起来修复，并继续在日本舰队服役，虽然排水量和主炮口径都相当可观，但是这毕竟是一艘旧式战列舰，已经落后于时代，因此不再承担主要作战任务，平时担任海上警戒，这次联军干涉俄国革命，日本政府就将这艘旧式战列舰给派了过来，这艘军舰也是现在联军舰队中最有战斗力和威慑力的军舰。

现在的海参葳地区，所面对的形势与物年时中国的京津地区所面对的形势非常相似，都是国内的混乱引起了外国的联合干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俄国内部混乱并不是由一帮乌合之众主导的，而是由一个拥有完整革命理论的现代政党所主导的，所以，联军在这里所面对的形势却与,啊年时完全不同。

相比之下，沈鸿烈指挥的这艘“牧野”号刻，显得相当不起眼了，以致于当军舰从“三笠”号旁边缓缓驶过的时候，引起了驱逐舰上中国水兵们的不满。

而这，也正是中国派遣五万陆军部队越过边境的重要原因，而日本不过是浑水摸鱼罢了。

“日本派这么大的军舰到这海参葳来，只怕是来耀武扬威的。”

“其它国家，不是炮舰就是驱逐舰，只有日本派来了战列舰，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弹压一帮手里只有步枪和野战炮的革命着，用得着这么大的军舰么？”

“我看呐，咱们中国不如也把咱们的战列舰派过来，跟日本人比比。”

“比不过的，日本的战列舰比咱们的战列舰更多，也更新。”听着官兵们的议论，沈鸿烈拧着眉[奇]头没有说话，必须[书]承认，水兵们的看法[网]有一定道理，日本是此次对俄干涉最卖力的国家，一听中国陆军派遣了五万人的部队，日本政府也打算派遣相同数量的陆军部队，现在，英国政府正在劝说中国中枢政府将驻乌苏里江以东地区的陆军兵力缩减至两万人以下，以避免给日本派遣更多陆军的借口。

日本政府打的是什么主意，沈鸿烈也能推测出来，作为一个后起的小列强，日本一直试图缓解国内的人口压力，一边向外国移民，一边占领新的领土，而俄国远东地区作为距离日本北方领土最近的大陆地区，正是日本国内“北进派”凯觎的目标，如果不是那场中日东北亚战争的话，或许日本的“北进派”不会这么快就消沉下去。

现在，俄国爆发布尔什维克革命，对于日本而言，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扩张机会，也正因此，日本不仅极力撺掇中国参加这场国际军事干涉行动，而且日本陆海军也完全做好了大举入侵俄国远东地区的准备。

现在的海参葳地区，所面对的形势与物年时中国的京津地区所面对的形势非常相似，都是国内的混乱引起了外国的联合干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俄国内部混乱并不是由一帮乌合之众主导的，而是由一个拥有完整革命理论的现代政党所主导的，所以，联军在这里所面对的形势却与,啊年时完全不同。

而这，也正是中国派遣五万陆军部队越过边境的重要原因，而日本不过是浑水摸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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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海参崴

州战争爆发！后，海参葳的军用船只和民用船”亦…汕酬大半，俄国必须全力以赴的应付欧洲战场，因此只能将远东船队调往欧洲方向，西伯利亚铁路运力有限，根本无法满足俄国对欧洲战争的物资运输要求，海运已成为俄国坚持对德作战的一个重要后勤因素。英国和法国援助的物资多数都是通过海运从北大西洋运往俄国北方港口摩尔曼斯克和阿尔汉格尔斯克的。

也正因此，海参葳的船只数量大为减少，当五天前联军登陆这座远东港口城市的时候，港里的俄国船只基本上只剩下一些小轮船和渔船了，至于军舰，只有区区几艘小炮舰，而且现在也已成为联军海军舰队的战利品。

当“牧野”号驱逐舰驶进海参葳港之后，军舰上的官兵们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萧条景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沈鸿烈恐怕很难相信这里就是号称俄国“远东前哨”的海参葳。

现在海参葳港停泊着英国、美国、中国、日本这四个国家干涉军的军舰，其中英国派了一艘巡洋舰和一艘炮舰，美国派了两艘炮舰，日本派了一艘战列舰和一艘装甲巡洋舰，至于中国，一共派来了六艘驱逐舰，其中就包括沈鸿烈指挥的这艘才网驶入港口的“牧野”号。

作为必要的礼节，得知“牧野”号驶进港口之后，驻港口的联军司令部就命令施放礼炮，而“牧野”号也施放礼炮回礼，等礼炮声停歇之后，那码头已近在眼前，由于天空仍在飘着小雪，能见度不是很好，而且码头附近还有几艘沉船，出于安全考虑，这艘驱逐舰就没有靠土码头，而是在距离码头一链的海面下钴停机，沈鸿烈则登上一艘般板。赶去码头。向联军司令部报到。

等沈鸿烈赶到联军司令部的时候，程璧光已经好毒以暇的在那里等候了。

程璧光是现在中国派驻海参葳的全权军政代表，也是“治安联合司令部”的成员，在一共四票的治安委员会里他也拥有决定性的一票，如果他不同意，联军就不可能在这片地区进行联合军事行动，而中国先期派到海参葳的那五艘驱逐舰也是由程璧光率领赶到这里的。

“报告程司令！“牧野，号驱逐舰已准时到达海参葳，职部已可以接替指挥驱逐舰队了

见了程璧光，沈鸿烈一个立正，敬礼，并将海军部开出来的荐面命令拿给程璧光过目。

“一路辛苦，你来的目的我已知晓，现在，你就是驱逐舰队的指挥官了。这是前几天驱逐舰队的行动记录，今后舰队如何行动，也由治安委员会决定，你不归任何一方直接指挥，只听命于治安委员会

程璧光点了点头，回了礼之后，吩咐副官将驱逐舰队的行动记录文件拿来，交给沈鸿烈，然后叮嘱几句，拍拍沈鸿烈肩膀，打发他离开了联军司令部。

沈鸿烈走后，程璧光这才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海军部开出来的书面命令，这上头不仅说了沈鸿烈接替指挥驱逐舰队的事情，而且也提到了下一步程璧光的主要任务，根据这份命令，程璧光只会在海参葳呆上不长的时间，很快，中枢将派周道才接替他担任驻海参葳全权军政代表和治安委员会委员，而程璧光则将南行南洋，负责为中枢筹备邦加岛租借地的海军基地。

现在，兰芳第二共和国已经决定将整个邦加岛租借给中国，中枢政府将在那座岛上兴建一座海军基地，等海军基地建成之后，一支中国海军的南洋分舰队将在基地长期驻守，而且那座基地还拥有空军机场，一旦基地完全建成，中国海军和空军将成为决定南洋战略形势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而程璧光也很可能出任该基地第一任基地司令。

对于这个任命，程璧光是很高兴的，说起来中国是亚渊的大国，可是一直以来国势衰落，总是别国在中国建立军事基地和租借地，差点成了公共殖民地，而海军也一直属于地位尴尬的角色，既不能有效保护祖国的海疆，也不能有效保护海外侨民的利益，说句实话，过去，程璧光的舰队司令做得相当憋气。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通过一场南洋战争，中国海军不仅扬眉吐气，而且顺带着还在南洋那边名正言顺的拥有了一座基地，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种形势对于中国海军形象的提升是很有好处的，而且对于国家利益也是非常有好处的，国民也在这种形势之下看到了国家崛起与强盛的真正希望，这民族自豪感也是逐渐培养起来了。强国的目标已是不远了，程璧光很庆幸他能赶上这个时代，实际上整个海军现在都是非常兴奋，过去对于中枢政府的那些怨言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中枢政府的无比信任与忠诚，现在，海军部也不怎么哭穷了。上上下下都认为总统说的好，现在这种时候，就是中国上下一心的时候，空军虽然得到了中枢政府的优待，可是海军也不是后娘养的，无论空军还是海军，都是中国的武装力量，都服从于整个国防战略，既然现在中枢政府的国防战略重点是建设一支强大陆军，那么，空军和海军自然都应该让着点陆军兄弟，好歹叫列强不敢轻视了中国的陆军实力。

此次干涉俄国革命，中枢一出手就是五万陆军部队，这不仅是为了保障国家安全，而且也是做给英国、美国看的，如果不是这五万中国陆军出现在乌苏里江以东地区的话，或许程璧光也不可能在治安委员会里得到一张表决票，因为根据英国政府最开始的方案，治安委员会将由英国、法国、美国、俄国这四个国家的代表组成，而将中国和日本排除在外。但是现在，既然中国陆军在实际上决定着乌苏里江以东地区的整个战略形势，那么，中国理应在治安委员会里拥有自己的席位，于就取代了俄国代表而日本办因为增派了，二酬舰，因此也取代了没有派兵的法国，参加了治安委员会。

一切都要依靠实力，个人之间的利益角逐看实力，国家之间的利益角逐也看实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游戏法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以正义或非正义作为评判原则，只看实力。

当年，日本参加八国联军。积极派遣陆军作战，其目的就是为了拥有发言权，而现在，中国派遣陆军部队。也是出于相同的目的，争取在国际事务上拥有真正的发言权，而不是只看欧洲列强脸色行事。

现在，就是依靠着周道问指挥的那五万中国陆军部队，程璧光才可以在这海参葳的联军司令部里与各国将军平起平坐，说句实话，对于陆军，程璧光是非常信任的。将沈鸿烈带来的那份来自海军部的书面命令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程璧光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是下午五天钟，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决定再去街上走走，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城里的行政工作实际上还是由俄国人自治解决，联军只是负责维持城里的秩序。

带上几名卫兵和副官，程璧光离开了联军司令部，乘上一辆国声轿车，到海参葳的市区转悠。

现在城里虽然已经恢复了秩序，但是市面仍然很萧条，一方面是俄国沙皇政府和临时政府发行的纸卢布已经变成了废纸，直接影响到了商人们的交易兴趣，现在城里通行的货币实际上就是英傍、美圆、华圆、日圆，而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各种银元，对于吃尽纸钞苦头的俄国平民而言，现在他们更相信真金白银，而不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也不怪俄国平民杯弓蛇影，实在是局势不太平，谁知道布尔什维克什么时候会打回来呢。

海参葳市面萧条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物资短缺，尤其是面包和燃料，实际上，自从联军控制了城市之后，城里就开始实行粮食配给制了，所需粮食均由日本、中国就近采购，至于燃料，城里的煤炭供应连保证联军舰队的需要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是供应市民需要了，所以。现在城外的山上到处都可以看见伐木工，好在这里森林茂密，木柴倒是不缺，只要足够勤快。

现在，街上到处可以看见用小车拉木柴的俄国平民，天气寒冷。所有的人都包裹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和眼睛，目光多半呆滞，几乎看不到什么希望，也看不到对生活的憧憬，几乎所有的人都麻木不堪。

看着那些俄国平民的呆滞日光，程璧光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国内看见的那些大众的麻木表情，而现在，在国内民众的脸上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麻木的表情已是越来越少见了，多数中国平民都在享受着工业与经济快速发展所带来的繁荣，他们也同样相信，只要自己勤快，这种经济的繁荣局面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国家经济超越列强。

但是程璧光却对国内工业与经济的快速发展前景持谨慎立场，虽然是名军人，不怎么懂得工业和商业，但是程璧光却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枢连续对外用兵，这使军费开支增加不少，而且随着俄国内战的发展，中俄之间的正常贸易受到严重干扰，虽然军事物资订货猛增，但是相应的，民用物资的交易却日渐萧条，这从海参葳唐人街那里的萧条景象就可以看出来，这几天里，程璧光没事时就往唐人街那边跑，与那里的掌柜、伙计聊天，也正是通过这些商人，程璧光了解到了中俄贸易所面临的萧条局面，他也认为，一旦欧洲战争结束，这种商业的萧条局面很可能迅速蔓延到商业的各个角落，并最终导致工业发展速度的减慢。

虽然有些担心国内的工业与经济发展。但是程璧光还是相信，只要总统不犯战略性的错误，那么暂时的困难是不会击倒这个国家的，这从此次出兵干涉俄国内战也可以得到证明。实际上，在程璧光看来，此次出兵俄国，响应协约国行动是其次，主要目的只怕还是为了占领一些领土，以便将来向这些地区移民，这可以直接减轻工商业发展过程中的各种压力。

坐在轿车上，这么琢磨着，很快天就黑了下来，街上开始宵禁。程璧光也没在街上多呆，在唐人街转悠之后，便赶回了联军司令部，而此时，一封电报也正好从伯力前线拍到了联军司令部。

拍电报的人正是在伯力指挥陆军部队作战的周道网，根据他的这封电报，现在，国际联合干涉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攻进了伯力，敌军已退出城去，周道网要求联军司令部立即下达命令，让部队继续追击敌军，以便沿着黑龙江向俄国纵深地区前进。

但是在是否继续前进的问题上，联军司令部却发生了严重分歧，中国代表和日本代表都主张继续追击溃散的布尔什维克部队，但是英国代表和美国代表却强烈反对继续向俄国纵深推进，他们的理由是战线拉得太长，独翼太过暴露。而且后勤也跟不上习

不过程璧光却知道，英国和美国之所以反对联军陆军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其根本原因是担心中国通过这场对俄军事干涉行动楼取俄国的远东领土，因为中国陆军的兵力最雄厚，出于相同的担心，英国和美国也反对日本继续增加在海参葳的陆军兵力。

既然联军司令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那么就无法批准周道网的进军请求，于是，伯力战役结束之后，这战线就稳定下来，而周道网也立即赶回了海参葳，准备以联军陆军司令的身份接替程璧光的职务，担任联军司令部中方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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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伯力

，二汇方吹讨来的刺骨寒风掠讨山脊，带着呼啸声在那川眦叩以荡，在这种气候条件下执行巡逻任务，确实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现在雪已经停了，但是风却更大了，那些深及大腿的积雪严重影响了前进速度，而且根本没有办法直接踩着雪面行走，只能依靠那些用树枝和木条制造的简易雪鞋，这种雪鞋上山的时候还比较轻松，但是下让。的时候却必须小心翼翼，尤其是在徒坡行走的时候，这种简易雪鞋很可能会成为使你摔下山坡的罪魁祸首。

现在，一支巡逻队就穿着这样的雪鞋行走在山脊靠东的一面，所有的巡逻队员不仅都穿着雪鞋，而且也都穿着一身雪白的军装，上头还挂着一些枯枝烂叶，一些人的身后背着步枪，另一些人的身后背着冲锋枪或者轻机枪，手雷袋就挂在武装带上，正随着脚步一晃一晃，为了帮助行走，所有人的手里都还拿着一根木棒，在那徒峭的山坡上寻找着可靠的支撑点。

由于山坡很徒，巡逻队的前进速度很慢，而且为了防止遭到伏击，巡逻队分成两支分队，前头那支分队只有几个人，后头那支分队也只有二十多个人，加起来不过是一个步兵排的兵力，但是现在指挥这支巡逻队的军官却是一名营长。

这名营长就是章国栋，由于在当年的那场岫岩战役中表现出色，在战后不久，他就被提拔为营醉，经过半年考察和半年的培，最终被提到了营长的位置上。

营长，这个职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勉强可以与高级军官坐在一起开会，不过章国栋还是觉得这个职务有些屈才，所以，他现在正在努力的向团长那一级奋斗，而作为奋斗的重要手段之一，就必须严格要求自己和下属，也正因此，章国栋平时就对部队的练抓得很紧，而且往往亲自主持一些具体事务，今天派部队巡逻山脊，他就是亲自带队。

自从前天中国部队攻占伯力之后，伯力就成为了国际干涉军陆军部队的前线指挥部，说是“联军。”实际上现在保卫伯力的主力就是中国陆军的那几万部队，英国、美国的陆军只是象征性的向伯力城里派驻了一两百人，而日本陆军虽然达到了两千人的兵力，但是没有重型武器，只有中国陆军部队是齐装满员的，不仅拥有重炮，而且甚至还拥有一支陆军航空兵中队，装备有战斗机和轰炸机，战斗力非常强悍。

现在的联军陆军司令就是中国将军且道网，但是前天周道网就离开伯力去海参葳了，现在在伯力城里主持联军陆军事务的实际上是副司令潘康时，司令和副司令都是中国将军，这让英国将军和美国将军都非常不满，可是不满归不满，毕竟中国陆军兵力最强，再加上联军海军司令是英国将军，那么，这多少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平衡策略。

作为伯力联军陆军部队中的一员，章国栋可不像日本人那么轻视俄国布尔什维克部队的战斗意志，虽然对方缺少重武器，但是一来他们是本地人，熟悉当地的气候和地理，二来他们是为了信仰而战，再加上政治委员们宣传的“保卫俄罗斯。的口号，这打起仗来，有时候确实是不要命的，对此，章国栋是深有体会，毕竟，他是参加过前天的伯力巷战的。领教过俄国革命者的顽强斗志，实际上。如果不是坦克的协助，章国栋完全相信，伯力的攻克至少会推迟一至两天。

现在是冬季，对于交战双方而言，都是有利有弊，对于俄国人而言，这寒冷的气候是他们所熟悉的，什么时候有利于发动进攻，什么时候有利于防御，俄国战士都很清楚，但是这并不代表中**队在严寒面前就毫无优势，实际上，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几乎所有的河流都封冻起来，那河面上的冰盖足有一两尺厚，这么厚的冰盖可以保证作战车辆的快速行动，就连坦克也可以直接从冰盖上开过去，这有利于中**队的进攻，尤其是在平原地区。

但是在山区，情况就反过来了，在山区，占据全面战术优势的是俄国的抵抗分子和游击队，他们通常潜伏在山中的密林里，等待条件合适的时候才会发动突然袭击，要么是趁黑夜袭击兵营，要么是趁风雪时攻击运输线，在这种游击战的背景下，占领军的山区巡逻就成为不可或缺的日常军事行动。

现在，章国栋和他的士兵们执行的就是这样的巡逻任务，他们正在巡逻的这处山脊很重要，因为在山脚下就是一条公路，连接伯力城和北边的一处前哨阵地，阵地上的物资补给全都仰赖于这条简易公路，如果游击队从山脊向公路上射击的话，前哨阵地的后勤补给将变得相当困难。

也正因此，章国栋就将他的营部设在那条公路边，距离这处山脊很近，专门盯着这个制高点，平时，战士们除了用装甲车清除道路上的积雪之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监视山脊，为了便于防守公路，他们还在山脊的几处有利位置设置了警戒哨，安排了哨兵在白天值班，一旦有警，迅速鸣枪报警，避免运输部队的损失。

现在，章国栋率领巡逻队正在向其中的一处警戒哨前进，到了那里之后，他们可以稍事休整，吃过午饭之后，就会调头往回走。

这一路走来，战士们发现了许多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这使章国栋不得不担心起来，由于地形不便埋设地雷，因此警戒哨的防御是不强的，考虑到这一点，章国栋催促部下加快速度，但是既然是在山脊上行走，这速度无论如何也是快不起来。

快接近警戒哨的时候，雪地上的脚印突然变得凌乱起来，这使所有官兵都提高了警惧，走在最前头的尖兵立亥停了下来，等章国栋率领后卫部队赶来之后，迅速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章国栋。

“成战斗队形散开！小心行动，不要误伤自己人。”

章国栋拿着木棒在雪地上划了个进攻方案，然后将部队分成了六介。战斗小组，并将那两名狙击手安排到了两个突击小组里去。之后，章国栋一声令下，六个战斗小组分散开来，分别由两个方向摸向警戒哨。

章国栋指挥一个突击小组从密林里摸向警戒哨，森林中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雪鞋踩踏积雪时发出的“咯吱”声，剩下的就是众人的粗重喘息声了，在这种紧张气氛下，所有人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再加上那沉重的行军装备，想不喘粗气就不行。

突然，山脊那边的警戒哨方向传来了机关枪的射击声。

“达挞啮，，挞挞挞

机关枪的射击声很清脆，但是与中**队装备的重机枪和轻机枪的射击声都不一样，而且射击声很“专业”章国栋立刻明白

那机枪的射击声听上去很像路易斯轻机枪，这是由协约国援助给沙皇俄国政府和临时政府的军事物资，革命之后就落入了布尔什维克和无政府主义分子手里，在伯力巷战中，章国栋的部队遭遇过这种轻机枪的扫射，因此，对于这种轻机枪的射击声章国栋并不陌生。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章国栋小声喊了两声，随即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率领战士们冲了过去。

但是没等冲过去，从前方就“嗖嗖”的飞来几颗步枪子弹，贴着树梢从战士们头顶掠过，发出尖厉的啸叫，同时，那边的机关枪射击声也密集起来，第二挺机关枪开火了。

章国栋迅速趴了下去，并同时用冲锋枪向前方点射，但是前方什么可疑目标都没有看见，只能听到步枪和机关枪的射击声，而且枪声密集，显然不是少数敌人，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警戒哨失守，所有的警戒哨里都只有五六名士兵，也没有重武器，对付少数敌人没问题，但是对付大股敌人就无能为力了。

本来，每到夜里，章国栋都会将警戒哨里的战士撤回营部，但是昨天晚上有紧急军事运输任务，因此警戒哨里的战士没有撤，考虑到从昨晚到今天没有听见枪声，那么，唯一的解释是，这座警戒哨很可能是在昨天晚上失守的，摸哨的敌人没有使用火器。

现在已顾不上担心警戒哨的战士，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歼灭那些占据着警戒哨的敌人，并用枪声向后方传递消息。

“啮吠挞咕挞咕，”“啪！啪！”

混战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然后，警戒哨那边的枪声突然停止。就像突然开始时那样，压制章国栋攻击小组的机枪也停止了吼叫，但是森林里的枪声却没有立即停止，中国国防军的士兵们仍在用手里的各种轻武器猛烈开火。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意国栋下达命令之后，战士们才停止射击，然后迅速跟着营长向警戒哨那边摸了过去，等他们冲出树林之后，才发现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个攻击小组正在警戒哨附近清理战果。

警戒哨就是一座由木头搭建而成的简易棚屋，外头罩着帐篷，里头有一口铁皮炉子，这种建筑用来防御肯定不合适，因此，狙击手和机枪手可以很轻松的解决躲在里头的敌人。

实际上，被打死在棚屋里的伏击者只有两人，而且都是机枪手。尸体边扔着两挺路易斯轻机枪，鲜血顺着木头淌下，将那屋外雪白的雪地染的殷红。

除了打死两名机枪手之外。还打伤了六名伏击者，其中两人伤势很重，不等进行救治就已死去，另外四名伏击者都是腿部真伤，不能逃走，因此成了俘虏。

机枪死之后，其他的伏击者就从山脊另一侧的密林里撤退了，而根据攻击组长的报告，对方至少有五十名战斗人员，而且刮练有素，显然不是乌合之众，很可能就是布尔什维克部队的士兵。

搜索警戒哨附近之后，战士们没有发现那五名中国哨兵的踪影。没有尸体。也不见武器，这使章国栋很是忧虑。他担心那五名战士被俘，更担心被敌人拖到森林里枪毙。毕竟，在伯力战役结束之后，章国栋就与许多军官参观过城外的行刑场小对那些堆积如山的俄国人的尸体印象深刻。而据说，那些人都是反对革命的，所以被革命者处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也正是通过这个事实，章国栋了解到了俄国革命者的行事风格，对于那帮狂热的革命者而言，对反对革命的人最好的惩罚方式就是枪毙，哪怕他是个将军。

就在章国栋准备率领部队到山脊另一侧的森林中去搜索敌人踪迹的时候，那片树林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俄国人，高举双手，右手还拿着一只白色的手帕，一边向山脊走来，一边用俄语大声的喊叫着，但是到底在喊什么。章国栋根本就听不懂。只能叫士兵将那个来历不明的俄国人先捆起来。

之后，章国栋指挥部队对山脊对面的那片密林进行了短时间的搜索，但是很快就遭到了顽强抵抗。森林里隐藏着不明数量的敌人，而且战斗力相当强，使巡逻队出现了伤亡，在这种情况下，章国栋所能做的最好战术安排就是撤退。

迅速带着俘虏和伤员以及阵亡战士的遗体回到营地，章国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伯办司令部报告这边的突发情况，他认为，这些战斗力很强的敌人之所以出现在山脚。很可能表明敌军将发动一次反攻。

得到章国栋的报告之后，司令部立即决定向章国栋的营部派遣几辆坦克，协助保卫这条连接前线阵地的公路，同时还派来了一名翻译。对那几名俘虏进行审讯。

经过审讯，章国栋惊讶的得知，那名挥舞白色手帕向他投降的俄国人并不是布尔什维克，而是一名俄国商人。伯力战役结束之前被布尔什维克的部队扣押，并跟随部队撤退到了城外，而这次之所以被派来向章国栋投降，是为了带一个口信给这位中**官，布尔什维克游击队的那名指挥官告诉章国栋，他手下的那五名士兵已被俘虏，要想让他们活着回去。必须将在警戒哨那边俘虏的布尔什维克战斗人员交还给游击队方面。

很快，伯力司令部也得知了己方战斗人员被俘的消息，虽然英国人和美国人都强烈反对交还俘虏，但是副司令潘康时却立即向章国栋下达了交换俘虏的命令，于是。当天深夜，那五名被俘的中国士兵就回到了章国栋的营部，而在稍晚些时候，中国的重炮部队对山脊西侧的那片森林进行了持续一个小时的猛烈炮击，炮击是否给予了敌军重创。不得而知。但是就在当天深夜，在炮兵的掩护下，那支防守前出阵地的中国陆军部队就被撤回了伯力，而那片阵地也就此放弃。

现在，章国栋的营成了最靠近俄国革命者游击队的部队，面对零星骚扰。章国栋不得疲于应付，好在有坦克和装甲车助战，短暂坚守几天不成问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援军。

但是援军始终没到，而且两天之后，章国栋接到命令，率领该营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沿着公路向伯力城撤退。

直到退回伯力，章国栋才弄清楚了状况。原来，海参葳联军司令部决定不再向纵深地区推进，伯力以后就是干涉军最北边的据点了，至于什么时候去接应那支正从西边向东发动攻势的沙皇军队，这还需要“进一步的国际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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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满洲里

雪地。白山黑水。数九隆冬时节。这东三省已是水嘻界，如果是在古代，这个季节将是寂静的，但是现在，工业的喧嚣已打破了这个冰雪世界的寂静。

在那茫茫雪野上，是一座颇为现代化的火车站，现在，一列火车正喷着滚滚黑烟驶进这座火车站，火车头的蒸汽弥漫在站台上，遮蔽了视线，钢铁的车轮碾过那冰冷的铁轨，发出铿锵的争鸣，沉重而坚实，这就是这个时代中国工业发展的一个缩影。

这里就是满洲里，一座位于边境上的城市，由于那条著名的中东铁路就从这里经过，因此，这座城市也成为中俄国际贸易的重要中转站，与西边的恰克图共同承担着中俄两国贸易的交通枢纽的角色。

平时从满洲里经过的火车通常以货车居多，但是现在，这列正在进站的火车却是一列客车，而且挂着军列的编号，实际上是一列专列，车上的乘客中身份最为显赫的就是陆军总长吴振汉。

此次赶来满洲里，吴振汉是受中枢政府委托前来视察防务工作的，陪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总参谋部的几位重量级寄级军官，其中以蒋方震、张孝准的身份最为显赫。现在中国已正式参加了协约国对俄干涉的军事行动，不仅派遣了海军舰队，而且派遣了陆军作战部队，并已深入俄境执行作战任务，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的陆军总长突然视察满洲里，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这列运载着中国陆军总长的专列进站之后，很快就在调度室的指挥下在站台上停了车，先下车的是几名参谋，而与此同时，站台上也响起了军乐声，数百名礼兵已在站台上列队，口令一响，立刻持枪敬礼，动作整齐戈一，再与那身后背着的军用背包一搭配，这精神也是相当的抖擞，军容更是威武。

军幕声响了十多秒钟后，吴振汉就带着随从下了车，一身军礼服簇新。脚上的那双长筒军靴擦得锃亮，武装带的右边挂着枪套，里头装着只小左轮，武装带的左边挂着一柄短剑，这叫“将军剑由总统亲自投予，是一种荣誉，剑柄上刻着“枕戈待旦精忠报国”等字样，宣扬的正是职业军人的职业精神。

跟在吴振汉身后的随从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只不过腰间佩带的短剑却未必都是“将军剑”级别不够的军官也只能挂柄刺刀意思意思了。

“国防军满洲里边防警卫队第一营全体将士，欢迎吴长官与各位长官莅临视察！”

吴振汉下车之后，指挥部队列队欢迎的国防军指挥官就赶上几步，立正敬礼，脚上那双长筒军靴也是擦得锃亮。

“军容不错。士气别旨。”

吴振汉向那名指挥官点了点头，然后就在这名边防部队指挥官的陪同下开始检阅部队。

检阅仪式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然后，一声“礼毕”的口令，在场的数百名官兵立剪将举着的步枪搁了下去，枪托在脚下的水泥地上轻轻一磕，发出整齐的碰击声，仅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平时练的严格程度。

由于是军事长官视察边防工作，因此这火车站的欢迎仪式就没有动用民间力量，吴振汉也就不必与当地的诸仲名流虚与委蛇，结束了检阅之后，便立即与随从离开火车站。

由于城外道路上的积雪没有被彻底清扫，因此汽车只走了不远，进了城防司令部后，吴振汉就与随从改乘几辆改进型“黄狗”式装甲车，从城西出了城，沿着国境线南侧的巡逻道路向西边前进。

这一路之上，吴振汉不时吩咐装甲车停车，然后站在车顶上，举着望远镜向北方眺望，蒋方震、张孝准等人也都是这般做派，对于北边国境线另一侧的形势，他们现在都很关心。

越过国境线，那北边就是俄国的外贝加尔斯克了，那是一座城，但是因为邻满洲里，是两国贸易的中转站，因此商业比较繁荣，不过自从俄国革命之后，那座小城也逐渐冷清下来，前段日子，一些俄国贵族和商人已从外贝加尔斯克逃到了满渊里，随后，外贝加尔斯克城里飘扬起了俄国布尔什维克的红旗，毫无疑问，那座边境小城现在由俄国苏维埃政府控制。

但是现在的形势对于俄国远东地区的布尔什维克政府非常不利。一方面是英、美、中、日四国联军对乌苏里江般东地区的军事干涉，这使远东地区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政权处于混乱之中，而且也失去了唯一可靠的出海口，另一方面，是来自西边的军事压力，由于俄国沙皇政府目前控制着中西伯利亚，在实际上将整个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势力拦腰切成两段。一段在欧洲，一段在亚洲，而且现在，由于受到了四国联合军事干涉的刺激，沙皇政府正在拼命的向东方发动军事进攻，目前沙皇的军队已经进抵索洛维耶夫斯克和博尔集亚，而这两座城市，一座位于外贝加尔斯克的西方，一座位于外贝加尔斯克的北方，实际上，现在的外贝加尔斯克已经处于沙皇军队的半包围之下了，如果城里的布尔什维克军队打算突围的话，或许现在就应该做准备了。

实际上

振汉、蒋方震、张孝准等人看见的正是一幕撤退翅静象，在北边的外贝加尔斯克城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升起的黑烟，并能听到零星的枪声，这表明，城里的军队显然正在销毁文件，并处决在他们看来是革命的敌人的俄国人。

这场俄国内战打到现在，交战双方都杀红了眼，现在，不仅革命政府在处决人犯，沙皇政府也在以同样的疯狂处决一切有革命嫌疑的俄国人。

必须承认，根据从各种渠道得到的消息来看，俄国的这场内战非常残酷，不是其它国家的内战可以相比的，再考虑到现在这种严寒的气候。没有哪个俄国人可以保证自己能够活着看到内战结束。

所以，许多俄国的贵族和商人都逃到了邻国躲避战乱，而中国显然是远东地区最理想的避难所之一，而满洲里也成为俄国战争难民进入中国的主要边境口岸，为了应付这场难民潮，中国中枢政府不得不在满洲里郊区建立几座难民营，专门收容俄国难民，而且考虑到边境形势的稳定，中枢政府也决定派吴振汉代表总统走一趟，实地考察一下俄国边境的形势，看看是否有必要在俄国境内开辟联军干涉的“第二战场

作为总统全权代表，吴振汉是坚决主张在俄国境内开辟联军干涉的“第二战场”的，不过目的却并不是为了稳定边境形势，而是为了占领更多的地盘，用军人的话讲，这叫“收复国尖”毕竟，这片地区是通过不平等条约割让出去的，现在收回来是名正言顺。

所以，在视察边境哨所的时候，吴振汉心里一直在盘算如何进军，现在俄国沙皇政府的军队已经逼近了外贝加尔斯克，如果要从满洲里出兵的话，中国国防军就必须抓紧时间，因为一旦俄国沙皇军队占领了外贝加尔斯克的话，就没有足够的理由越过边境了。

“百里，以你之见，总统那边心意是否已决呢？。

站在装甲车的车顶上，吴振汉询问站在他身边的蒋方震。

蒋方震沉吟道：“以我之见，总统对协约国提出的所谓“开辟第二战场。的建议，似乎只是一个激将法，他的重点方向依旧是放在中亚那边，远东这边形势太复杂，一方面英国、美国担心我国利用出兵干涉俄国之际撂取俄国远东领土，另一方面，中枢似乎也不放心日本人，毕竟，谁也不希望卧榻之侧有人酣睡，日本不能在东北亚继续扩张势力，只能向太平洋方向扩张，这也是中枢的既定政策。”

“哦？这么说来，总统叫我过来，只是做给旁人看的？”吴振汉一愣。“或许正是如此用意。现在中枢与苏俄之交涉仍在僵持之中，总统派你过来视察边境，而且走之前还大张旗鼓的通过报纸报道此次视察工作，这用意只能是向苏俄方面施压，迫使他们尽快做出让步。在我看来，总统的战略安排很有条理，先中亚。再远东，所以，即使此次不能在远东搂取足够好处，至少，我国可以恢复在中亚地区的势力

蒋方震这么分析着，站在一边的张孝准也是连连点头，看到两人的表情，吴振汉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也不怪吴振汉迟钝，作为一个只念过几年私熟的陆军幕长，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学习战略了。

“这么说，根本不会开辟“第二战场，？”吴振汉追问道。

“或许不会。这既是做给苏俄看的，同样也是做给英国、美国看的，让两国在远东问题上多少做出些让步，现在周道网想继续指挥陆军向纵深推进，但是英国、美国不肯，这种僵持局面不利于对俄交涉，因此，总统似乎是打算通过此举向英国、美国表明中国单干的决心

“原来如此。”

吴振汉叹了口气，这才明白，无论他的视察报告怎么写，统帅堂都不会批准在满渊里方向采取任何越过国境的军事行动。

明白了此次视察边防工作的真正目的，吴振汉的兴趣顿时消散，不过既然这是总统的命令，那么他也只能将这个任务完成，在随后的几天里，他要么骑马，要么坐装甲车，带着随从沿着边境线视察，每到一座哨所。就要与驻守哨所的官兵说上几句话，而且特意让随军记者拍摄照片，并刊登在报纸上，等他结束了全部视察工作之后，已是第五天，试探性的给统帅堂拍了封电报请战，结果却是与蒋方震的分析基本一致，总统不批准在满洲里采取军事行动。

吴振汉未免有些泄气，不过稍后的一封来自统帅堂的电报使他的情绪又恢复了几分，在这封电报里，总统告诉吴振汉，因为他在满洲里的视察安排，苏俄方面受到极大震撼，并已与中国外交特使在中亚国境线的重新划分问题上初步达成一致意见，而且还派了外交特使去北京与总统会面，或许再过几天，吴振汉就能听到西北失土回归祖国的消息了。

有这个消息在，吴振汉这次满洲里之行就算没白来，这也使他进一步领会到外交工作的某些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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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步步紧逼

二迹很低，而且仍在下着小雪，虽然是下午，但是街互才粽冗几个人，倒是那些放鞭炮的孩还在小巷里追寻着他们的欢乐，“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受到了一点过年的气氛。

确实，距离中国传统新年已是不远了。再过十几天就是除夕。按照传统，这应该是中国人家族团聚的时候，就连远在南洋的华桥也都到了归乡的时候，而且往往会在家乡呆到立春之后才赶回南洋继续做工。

但是，作为外务总长，唐绍仪现在却不能赶回广东去与族人相聚，这原因也不复杂，就是工作太忙，政务繁重。外务部可不比其它部门，与外务部打交道的多半都是洋人和外国政府，各国习俗不同，在外国人看来。中国人的春节是农业社会的习俗，不符合工业社会的要求。因此。外国人也通常不会特别的理解中国新年的意义。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各国使节仍在前后脚的往唐绍仪办公室里蹭，外国客人来了。还有事情拜托，唐绍仪总不能告诉对方“我要回乡过年”吧，所以。他也只能打起精神值班，只是希望各国使节能够在除夕那一天不来打搅他与家人的团聚。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外国使节，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国参与的国际活动确实比较多，一方面是关于远东和平委员会的改组问题，另一方面。就是协约国对俄国革命的军事干涉行动，这两件事都离不开外务部，唐绍仪也只能挑起这个担子，为中枢分忧，为总统分忧。

现在，唐绍仪就是奉总统命令前往火车站去接一位身份很特殊的客人的，这位客人名叫卡拉汉，是一名俄国人。而且不是普通的俄国人，他实际上是苏维埃俄国政府的全权外交代表，赶来中国是来与中国总统先生举行高级别面对面的会谈的。

卡拉汉这一路过来，可是非常辛苦，他是从彼得格勒出发的。先坐火车赶去前线鄂木斯克，在炮火中辗转赶去中亚，然后再由中亚赶往波斯，之后想办法进入英国殖民地印度，再从印度坐船赶去南洋，并由法国殖民地越南登陆，然后坐火车一路向北，进入中国广西。接着再从广西出发，坐火车赶去广东，并由广州转车北行北京。几乎是绕了小半个地球才来到中国，来到北京。

卡拉汉是在中俄外交代表彼得格勒第一轮会谈结束之后出发的。而现在，中俄之间的第五轮外交会谈已经在彼得格勒结束，他才赶到北京，这期间他一直在路上奔波。跟随他的随从也从十五人锐减到了九人。其他人不是半路折回就是病倒在异国他乡。这样一支虔诚的外交使团，唐绍仪当然应该亲自赶去火车站迎接。

本来。总统是打算亲自赶去火车站迎接的。但是唐绍仪却劝总绞 打消了这个念头，唐绍仪的理由也非常充分，那就是不能让协约国产生“错觉”毕竟，到目前为止小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对苏维埃俄国政府进行外交承认，如果中国总统先生接见苏俄外交特使的消息传扬出去的话，恐怕会招致英国、美国等国的抚议，毕竟，总统先生现在还将那位代表俄国沙皇政府的外交特使当作贵宾招待。在这种背景下，总统怎么能够同时接见另一个宣称代表俄国人民利益的政权的外交代表呢？这样做。不是承认两个俄国并存么？这是在分裂俄罗斯！就算协约国不怒。那位俄国的摄政大臣阁下也会愤怒起来的。而一旦一个神棍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或许会一头倒向日本也说不定呢。

所以，最终还是由唐绍仪赶去迎接那位苏俄外交特使，而且出于保密起见。唐绍仪也是轻车简从。不过就是带了两辆内政部的轿车。一辆唐绍仪坐，另一辆他的保镖坐小除此之外，跟随唐绍仪行动的随从只有一名俄语翻泽，以及那位外交明星顾维钧。

相应的。那位苏俄外交特使也是行事低调。公开的身份是一名流亡到中国的俄国商人，他的随从人员也都在广州更换了相关的证件，即使唐绍仪接见他们的消息传扬出去，旁人也只会认为唐总长是在接见一批俄国实业家，而不是赤色俄国的外交代表。

这样一来，当唐绍仪带着随从赶到北京大前门火车站的时候 他不得不费了番周折才与那个苏俄外交特使卡拉汉先生接上头，这多少使唐绍仪想起了当年同盟会、光复会等反清革命组织秘密会面时的景象，虽然他本人确实也没亲眼见过。不过既然常与谆人凤、杨王鹏说话，那么他对革命党人从事秘密活

实际上，同盟会、光复会的秘密活动方式除了继承了一些中国会党的习惯之外，同时也向当年流亡东京的俄国无政府主义分子学习了一些技巧，的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卡拉汉应该对这种秘密接头方式也不陌生。

堂堂外务总长也干起了秘密接头的勾当。而且还是在自己国家的首都，唐绍仪多少觉得有些紧张，于是与卡拉汉接头之后，也没多罗嗦，立即领着卡拉汉上了他的那辆轿车，至于卡拉汉的随从，则跟随顾维钧随后赶去西山饭店。

为了避人耳目，总统也将在西山脚下的西山饭店秘密会见卡拉汉。而在此期间，卡拉汉和他的随从人员也都在西山饭店下榻，并由内务部派人保护，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也不许他们接近任何不相关的人。

离开北京夫前门火车站。唐绍仪吩咐司机将轿车直接开出城去，径直驶向西山。

利用赶去西山的这段时间，唐绍仪简单的与卡拉汉进行了一番交谈。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底线，也好心里有个底。

卡拉汉虽然是在中俄第一轮会谈结束之后离开彼得格勒的，但是这一路之上他也经常与苏俄外交部门进行电报联系，因此也知道苏俄政府在对华交涉问题上的立场变化。 自从中国军队参加协约国对俄军事干涉行动之后，苏俄方面一改以前的敷衍立场，开始认真研究中国外交特使提出的建议和条件。经过数次艰难的外交谈判与讨价还价，在中国外交与军事双重手段的步步紧逼下。最终，苏俄政府决定在中俄西北边界的重新划分问题上进行必要的妥协，以换取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苏俄政府也决定向德国寻求妥协，同样是为了换取喘息之机，而作为对德友好国家，中国外务部也已从德国方面得到确切的消息，唐绍仪知道，目前德国的外交特使正在彼得格勒与苏俄外交部门进行接触，而且从现在的进展来看，或许用不了多久，德国与苏俄之间就会达成一份结束两国之间战争状态的和平协议，而根据这份协议。德国将占领波罗的海国家、波兰、芬兰、乌克兰、高加索等地区。一旦协议签署，俄国将失去大片领土，以及至少一千万劳动力。

这是一份相当苛刻的和平协议，苏俄政府居然打算接受，由此可见，在同时面对东方和西方的军事进攻下，苏俄政府已全的陷入困境之中，除非先接受和平协议。否则。苏维埃政权将发发可危。

参考以上现实，唐绍仪坚持认为，在对苏俄的交涉中，中国的立场可以更强硬一些，如果可能的话。不仅应

通过与卡拉汉的交谈，唐绍仪进一步明确了他的下一步谈判策略，那就是继续向苏俄方面施加强大压力，让其在中亚领土问题上做出更大的让步，既然德国可以占领芬兰、波兰那样从属于俄国的国家。那么，中国同样也可以占领中亚地区那些已经发生武装叛乱的地盘，这样一来的话，或许可以实现中枢当年设想的最好战略方案。

关于中枢政府的中亚扩张战略，唐绍仪也知道细节，但是同时他也很清楚，对于中亚的兴趣。英国一点也不比中国差，如果要一口吞下中亚的话，英国不可能不有所行动，所以。关于到底应该在中亚吞下多少领土，这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引起英国政府的敌视，但是也不能被英国的虚张声势给吓唬住，毕竟，英国现在还在打仗。

就这么坐在轿车里琢磨，等轿车赶到西山饭店的时候，天已快黑了，唐绍仪亲自安排卡拉汉等人在饭店下榻。并关心了一下内务部的保安工作，之后，直接从饭店摇了通电话去统帅堂，告诉总统，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就看总统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会见这位来自赤色俄国的外交特使了。

让唐绍仪惊讶的是，总统在电话里告诉他，他立刻就赶去西山会见苏俄外交特使，并且吩咐唐绍仪安排晚宴，因为总统先生将与卡拉汉先生共进晚餐，并在吃饭的时候谈论一下关于东欧地区与中欧地区革命形势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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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赤色黎明

治着大地，夜空中一轮冷冷的明月向那冰雪覆由诽，，酬脉投射着冷冷的光，看上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而且格外的寂静。

但是这种寂静很快被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那条还覆盖着冰雪的拍油马路上过来了一支车队，车灯都是雪亮，长长的首尾相接，至少有二十辆轿车和卡车，而且所有车辆的车轮上都扎上了防滑铁链，行驶起来发出铿锵的争鸣，与那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相辉映。

赵北现在就坐在排头的第六辆轿车里，而且前头的以及后头的那几辆型号完全相同的轿车也与他所乘坐的这辆轿车一样，在这种情况之下，没人知道赵大总统到底坐在哪辆轿车里，这可以最大限度的保障总统先生的安全，而且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也可以迅速将总统先生转移到其它轿车里去。

这是规定的安全程序，作为一国元首，赵北一向重视他的安全保卫工作，而且作为必要的安全措施，非到必要时候，赵北不会轻易在夜间外出。但是现在，他必须离开总统府，因为就在今天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晚宴需要他亲自主持，所邀请的客人是一名苏维埃俄国的外交特使，名叫卡拉汉，而吩咐外务部安排下这场晚宴的命令就是来自赵北本人。

现在，赵北的车队已经驶近西山了，再过几分钟，就可以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西山饭店了，而那座西式风格很浓郁的饭店正是赵北主持晚宴的地方。

考虑到保密的需要，参加这场晚宴的人并不多，除了苏俄方面的使团成员之外，其他的人都是赵北精心挑选出来的，其中又以外务总长唐绍仪、侍从室主任李变和两位的地位最为尊贵，当然，与总统先生一比，两人的显赫地位立刻显得渺小了许多。

赵北很清楚卡拉汉赶到北京的用意，根据唐绍仪的消息来看，这介。苏俄外交特使肩负双重使命，其一，是与中国总统见面，并就中俄边界的重新划分问题进行“关键性的磋商”其二，是与外务部就中国在外交上正式承认苏维埃俄国的地位问题进行谈判。

卡拉汉的这两个使命是相辅相成的，实际上，根据唐绍仪的分析，苏俄方面很可能是想将边界划分与外交承认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讨论，在苏俄方面看来，前者与后者互为条件，同时也互为结果，苏俄方面非常希望能够在外交上取得中国的正式承认。

但是在赵北看来。苏俄此举未免有些太过虚张声势，现在的形势赵北非常清楚。苏俄在同时遭到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军事进攻的背景之下，不可能有什么资本来跟中国讨价还价，之所以通过卡拉汉提出这么一些条件，完全是在赌，显然，苏俄方面对中国的了解远不如中国对它的了解深刻。

也正因此，赵北并不打算将边界戈分问题与外交承认问题合在一起讨论，他很清楚，越是在这种国际背景之下，就越是要沉住气，如果这个时候让苏俄方面得到喘息之机的话，只会使对方得寸进尺，于中国的利益是很不利的，而且如果现在给予苏俄外交承认的话，无疑是在孤立自己，尤其是当协约国集团正打算增强军事干涉力度的时候，这种外交承认是极为不理智的，而且也是非主流的。只会便宜了苏俄政权。

坐在这辆加装了防弹钢板的轿车上，赵北一直在琢磨如何避免与卡拉汉讨论外交承认的事情，而坐在他身边的侍从室主任李叟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等赵北琢磨出个思路之后，车队已经抵达了西山饭店，按照赵北事先的叮嘱，饭店方面也对总统到访毫不知情，因此站在饭店前迎接的人只有那么十几个人，除了苏俄外交特使和他的随从人员之外，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外务部的官员，至于保卫任务，则由内务部负责外围警戒，而贴身警卫依旧是总统卫队，在总统所乘轿车抵达西山饭店之前，前头的前导卡车已经抢先赶到饭店，并且迅速布置好了防卫。

等赵北从轿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这西山饭店的后门前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而直到这时，饭店值班经理才得知总统赶到，于是急忙也赶了过来，迎接总统大驾，并决定亲自监督厨房的工作。

“尊敬的总统阁下，能够与您见面，我非常荣幸，在欧州的时候，我就常常听说您的事迹，在我们俄罗斯布尔什维克看来，您是一位真正的革命者，为了祖国的解放事业，为了打碎现存的国际旧秩序，您和您的部下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并且也得到了很大的战果。此次我奉命前来，就是为了加强苏维埃俄国与中国之间的联系与友谊。”

见了这位闻名世界的“远东狂人”卡拉汉不卑不亢，先是一番外交辞令，接着就是自我伞绍。

“卡拉汉先生，您能够绕道小半个地球赶到北京，这足以说明您的诚意。请原谅我来迟了几分钟，一来是路上积雪影响了汽车速度，二来是在离开总统府前接到一份紧急电报，是关于俄国内战的，因此不免多耽搁了片衰。不过，您或许会对这封来自俄国内战前线的电报感兴趣，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想听听电报内容呢？”

赵北也是客气，与卡拉汉握了握手，然后话锋一转，谈到了目前的俄国形势。

卡拉汉果然对赵北所说的那封电报冉容感兴趣，于是点了点头。

“如果您方便转告的话，总统先生，我非常愿意听您转述那封关于俄国内战形势的电报。”

赵北说道：“那封电报是从我国驻俄使馆拍过来的，根据电报上的报告来看，现在鄂木斯克战役已经结束，苏维埃政府丢掉了鄂木斯克那座关系重大的城市，而且占领鄂木斯克的并不是沙皇政府的直属军队，而是捷克军团，现在，捷克军团已经正式宣布效忠于沙皇政府了。”

“对于这个消息，我非常遗憾。不过我也可以告诉总统先生，捷克军团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等苏维埃军队休整完毕之后，就能迅速击败那些捷克叛徒，而且还会重新占领鄂木斯克，然后迅速向东进军，对沙皇余孽和君宪余孽进行无情的军事扫荡，坚决将一切阻挡历史前进的反动势力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卡拉汉迅速品出了赵北话里的真正意思。于是这反击也立刻开始，而且他也相信，这位“远东狂人”不会听不出他话里潜藏的潜台词。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卡拉汉将手里拿着的一封未拆封的信交给了赵北。 “请总统先生先看一看这封信，这封信是苏维埃政府外交人晏委员托洛※ 亲挚信，在我离开彼得格勒芒前亲年交到我的千嘱我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给总统先生，并请总统先生务必看一看信里的建议，我们苏维埃革命者相信，在反对帝国主义这一点上，我们两国之间存在着很多的利益共同点，如果我们能够联合起来的话，可以迅速取得打倒世界旧秩序的辉煌胜利！”

“托洛茨基？就是那位“二月革命。期间曾被英国政府扣留的托洛茨基先生？这封信是他亲笔书写的？”

听翻译将卡拉汉的话翻泽出来之后，赵北略有些惊讶，作为一个熟悉近代史的历史穿越者，他当然听说过这个“托洛茨基”的名字，而且也知道，这个人是历史上那场十月革命的实际主持者之一，不过现在既然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么，这场九月革命到底是否也是由托洛茨基实际主持，赵北却是不清楚了。

在得到卡拉汉肯定的答复之后，赵北立刻拆了信，交给翻泽，然后请卡拉汉与他一起走进饭店，在晚宴正式开始之前，他决定先在会议室与这位苏俄政府的外交特使深谈一下，同时也让翻泽将那封满是俄文的托洛茨基亲笔信翻泽给他看。

信不长，但是内容却相当的具有煽动性，在这封信里，托洛茨基不无夸张的描述了一幅欧战结束之后世界帝国主义世界的恐怖景象 根据他的描述，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后，欧洲列强将立刻重新关注亚州和远东地区的局势，并再次掀起瓜分亚洲和远东地区的狂潮，为了避免被列强瓜分的下场，中国最好的选择是与苏维埃俄国进行全面合作，甚至有必要结盟，以共同对抗帝国主义的威胁，掀起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革命

对于这封信的内容，赵北只是淡淡一笑，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不可能把握不住历史大势，与苏俄合作或许确实有可能改变历史大势，但是这种可能性却非常低，赵北不会冒这个险，而且他也很清楚，托洛茨基的那个“世界革命”的主张也不会实现。毕竟，列强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是赵北也没有信心正面挑战，只能趁着欧洲的战乱形势浑水摸鱼，如果欧洲战争真的结束了，赵北将立刻韬光养晦，怎么可能参加这场“世界革命”呢？

“总统阁下，对于托洛茨基同志的建议，您的看法是什么呢？。

卡拉汉注意到了赵北的表情，于是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贵党所主张的革命事业。我个人深表理解，对于俄国人民正在遭受的战争痛苦，我也深表同情。不过有一个基本事实还请阁下转告托洛茨基先生，我国还是一个落后的国家，网刚开始工业化，既不是对抗列强的盟友，也不是举行革命的社会，目前，我国最需要的不是革命理论，而是解决国民衣食住行等问题，以及提高国民素质，并使国家实现初步的工业化，在一个农业社会里，我个人认为，是不能实现你们所主张的理想社会的。

另外，我认为，如果贵党确实有打碎国际旧秩序的信心的话，倒不如将目光放在东欧地区和中欧地区，因为那些地区不仅与俄国距离最近，而且也在欧洲战争中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折磨，那些国家的人民急切的渴望一场改造社会的革命，而贵党的主张显然适合东欧地区与中欧地区。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写一封信，请卡拉汉先生在回国的时候转交给那位托洛茨基先生，告诉他，这是我对欧浙战后形势的一点分析和看法，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多少，但是若论战略眼光，自信心还是有的。而且，我也同时会给贵党领袖写一封类似的信，使他明白，中国目前并不是敌视苏俄的，我们之所以参加国际干涉，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避免远东地区的战乱蔓延开去，最终导致局势糜烂，不可收拾。关于这一点，还请贵党领袖谅解

赵北一番话，不仅回答了卡拉汉的问题，同时也解释了一下此次出兵干涉俄国远东地区的用意，当然，这只是外交辞令，苏俄方面肯定不会单纯到相信他的这个解释，实际上就连卡拉汉也认为，中国之所以出兵海参葳，就是为了向彼得格勒方面施加压力，迫使其在边界谈判中做出最大让步。

题外话说完之后，双方就边界划分问题进行了一番磋商，然后，晚宴正式开始，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迅速徒束了，接着，双方继续就边界谈判问题进行磋商，一直谈到深夜十一点钟才结束，卡拉汉就在西让 饭店休息，而赵北则迅速返皿了总统府。

回到总统府之后，赵北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召集了两名外务部的俄语翻泽，在侍从室里准备那两封写给苏俄革命领袖的信件。

依靠那超越历史的见识，赵北非常谨慎的选择着措辞，而且为了避免给对方以神棍的印象，他不得不多次修改这两封信。

赵北到底在这两封信里写下了什么内容。后世的历史学家不得而知，但是他们确实知道这两封信是存在的，因为后世陆续解禁的苏俄时期秘密文件上曾多次提到过这两封神秘的“口侣年来信”而且相关文件与名人信件都卓明确指出这两封信都是来自中国总统府，写信者就是“远东狂人。”但是，这两封信却始终下落不明，一般认为这两封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毁于战火。

“旧侣年来信”之所以让历史学家这么感兴趣，除了相关文件与信件语焉不详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两封信直接关系到了欧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直到世界大萧条之前这段时间的政治走向，根据解禁的苏俄时期官方文件，这一时期，苏俄政府的许多对外政策无不受到这两封信的直接影响。 当然，赵北在写信的时候自然不会知道后世的历史学家会对这两封充满了神秘色彩与政治预言的信感兴趣，他只知道，这只是他对历史的又一次关键性干预，至于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却无法预言了，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如果苏俄按照信上的指点去应付欧渊事务的话，或许，欧州的局势将变得更加混乱，会直接牵制英国、法国等国政府的注意力。

写完信之后，已是黎明时分了，推开窗户，赵北向天边望去，看见了一丝淡淡的朝霞，如同血一样的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赤色黎明。

望着那天边的朝霞，赵北长舒口气，无论如何，他的旧旧年开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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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1918年

旧侣年。对于欧洲人而言。这个年份仍旧与“战争戈上了等号，一边是欧洲西线的战事，一边是蔓延整个欧州的饥荒和瘦瘦，这个时期的欧洲，仿佛遭到了诅咒，裹胁着饥饿而来的是那场让人胆战心惊的“西班牙流感”

“西班牙流感”这场爆发于美国兵营并很快蔓延到欧州乃至整介，世界的瘦瘦几乎使欧洲的战争停下来，但是也仅仅只是“几乎”虽然在短短一周之内，英国的伦敦就有一万八千人因为瘦瘦而死去，以致于伦敦的棺材不够使用，但是这丝毫不能动摇英国政府继续战争的信念，在战争时期，无论是军人的阵亡数字还是平民的死亡数字，对于政客而言仅仅只是数字，它不代表胜利，代表胜利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德国的无条件投降。

可是问题在于，既然英国政府都有足够的信心坚持战争，那么，为什么德国政府就不能拥有足够的胜利信心呢？

对于德国而言，州8年的春天就像东普鲁士的农田一样充满了希望，是对战争胜利的希望，因为就在旧旭年的春天，苏维埃俄国政府与德国政府正式签署了一份被称为《布列斯特一立托夫斯克条约》的和平协议，而根据这份条件苛复的和平协议，德国不仅立即拥有了波罗的海沿岸地区，而且也拥有了波兰、芬兰、乌克兰、高加索等地区的领土和人口，而相应的，俄国则失去了以上这些地区的领土和人口。并立即退出了这场似乎看不见尽头的欧洲战争。得到了土地，得到了劳动力，德国政府信心十足，决心继续向西线的协约**队发动全面进攻，天空是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呼啸，地面是坦克与步兵的步步推进，在立体战争面前，所有的参战国都几乎将血流尽，为了应付越来越惊人的军事开支和政府赤字，各参战国都开始实行紧急经济措施，一方面是贬值本国纸钞的币值和信用，另一方面则是拿出国库中的黄金和白银去向那些没有参与欧洲战争需的战争物资，甚至是劳动力，在这种经济背景之下，参战国的平民生活更加艰辛。面包和奶油几乎从餐桌上完全消失了，就连用来喂养牲口的燕麦也成了平民餐桌上难得一见的美食。

协约国因为控制着海洋，平民的生活尚且可以维持。但是同盟国平民的生活就变得非常痛苦了，虽然德国的宣传机器总是在宣传《布列斯特一立托夫斯克条约》将给德国带来的美好生活，可是，至少在旧旧年夏季结束之前，乌克兰平原的小麦是不会运回德国的。而高加索地区的石油也不可能改变德**队燃料极度匿乏的处境，因为没有足够的火车，也没有足够的船只，仅有的火车和船只也必须优先保证西线军队所需物资的调动，至于民用物资，基本上只能依靠人民自己想办法了。

协约国的人民在呼吁和平，同盟国的人民对和平的渴望更为强烈，虽然在战时体制下这些和平的呼声非常虚弱，可是谁也不能否认，当所有的平民都开始向往和平的时候，政客们对战争情绪的任何煽动方式都将失去效果。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美国总统威尔逊首先于旧侣年初提出了他的那介，“十四点纲领”要求欧洲交战各国立即停止战争，并饰结没有苛匆条件的和平条约，而且按照自决原则重新划分欧洲版图，从而奠定未来几百年的欧洲和平的基础。

但是，美国的提议并没有立即得到响应，尤其是当德国与苏俄饰结《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之后，协约国集团的所有参战国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德国的贪婪胃口并没有因为这场陷入泥漳的欧洲战争而有一丝一毫的减弱，相反，随着从俄国夺取大片领土的胜利，德国人似乎又看到了战胜协约国的希望，于是，在德国政客们“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的口号声中，许多德国人还是在对和平的憧憬中选择了继续战争，虽然在同时，德国的许多平民也从俄国的苏维埃革命中看到了另一条道路，但是至少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签订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德国人对于美国总统的“十四点纲领”是不屑一顾的。

为了尽快迫使法国屈服，德**队在距离巴黎不远的阵地上架起了一种超级大炮，这种拥有三十多公尺长炮管的列车炮可以将重型炮弹发射到一百公里之外，因为专门被用来炮击巴黎并制造恐慌，因此被称为“巴黎大炮”

但是“巴黎大炮”并没有摧毁法国人的抵抗精神，法国仍在战斗，英国也仍在战斗，美**队更是源源而来，在欧洲大陆与盟友并肩作战，当然，与美**队一起来到欧洲的还有流感，这场流感不仅席卷了欧洲，而且也蔓延到了世界所有与戏子旧匹有直接联系的国家和地区，就连堡污的亚洲也不饷才，

作为应对措施，在“西班牙流感”爆发初期，中国、日本等亚洲国家就已做好了防瘦措施，虽然并未完全阻止流感蔓延，但是无疑降低了感染人数，最终避免使工业和经济遭到瘟瘦的毁灭性破坏。

但是，亚洲地区在旧侣年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远离欧洲战火和瘟瘦，而是几件关系重大的国际事务：

首先，在《布列斯特一立托夫斯克条约》签订之后几天，中国与苏维埃俄国政府也签订了一份条约，这份条约是关于两国之间边界重新戈分问题的，因为是在彼得格勒塔夫利达宫和北京外务部所在地西总布胡同同时签署，因此，该条约被称为《塔夫利达西总布条约》，根据这份条约，中国不仅收回了沙皇俄国通过与满清王朝签订的改订陆路通商章程、等一系列条约所掠夺的所有中亚地区领土以及贝加尔湖以东地区部分领土，而且也收回了位于黑龙江东岸的江东六十四屯的永久管辖权，这些收回的领土面积超过六十万平方公里，中国的西部边境也因此一直延伸到了巴尔喀什湖以西一带

对于这个《塔夫利达一西总布条约》，沙皇俄国政府惊恐万分，一度以为中国即将抛弃沙皇和摄政大臣，但是事实证明，沙皇政府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条约换来的并不是对苏俄的外交承认。

其次，中国中枢政府在《塔夫利达一西总布条约》签订之后的次日，即正式宣布退出对俄军事干涉，撤退所有已深入俄国境内的陆军及海军部队，同时建议俄国内战双方就停战一事进行和平会谈。中**队的撤退直接导致了协约国集团第一次对俄军事干涉的失败，在中国陆军撤退之后，英国、美国陆军也立即撤退，各国海军也随后驶离了海参葳，参与对俄军事干涉的四国中。只有日本坚持不肯撤军，虽然最终在英国和美国的压力下不得不从乌苏里江以东地区撤退，但是与此同时，日本政府却派遣陆海军部队占领了整个桦太岛，而这座岛屿，以前曾是中国领土，被称为库页岛，后来被沙皇俄国占领，改称萨哈林岛，在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就占据了这座岛屿的南部地区，并将其称为桦太岛，而现在。面对日本占领整个岛屿的现实，英国和美国都表示了沉默，至于中国，也仅仅只是提醒了一下日本政府，根据历史传统，中国在那座狭长的岛屿上拥有“特殊利益”除此之外，中国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对日本施加任何形式的军事或者外交压力。

再次，在结束了乱哄哄的对俄军事干涉之后，协约国仍在继续对沙皇政府进行军事援助，并最终协助沙皇政府控制住了俄国亚洲领土的形势，而随着俄国内战的继续，俄国的经济已经走到了全面崩溃的悬崖边上，最终，内战双方都认为有必要整顿内部，并争取喘息之机，因此，在中国和英国的斡旋下，苏维埃俄国政府与沙皇俄国政府终于在旧侣年的秋天达成了停战协议，双方约定以鄂木斯克为界停战半年。

最后，面对中国向中亚的快速扩张脚步，英国政府终于再也坐不住了，于是在英国的策戈下，本已发生反俄武装暴动的中亚地区进一步动荡起来，在从里海到咸海，再到锡尔河、帕米尔高原的广大地区都发生了要求独立的武装叛乱，内战中的俄国对此无能为力，因此，就在俄国内战双方停战协议墨迹未干的时候，在旧旧年的年底，中亚地区出现了十多个政权实体，而英国政府随即宣布对其中的七个国家予以外交承认，并怂恿其中几个与中国西部边界接壤的小国发起针对中国的武装挑衅，但是让英国政府大吃一惊的是，中国空军随即对挑衅者发起了空中攻击，随后，中国的国防军部队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发起了一场代号“天可汗”的冬季攻势，并一鼓作气消灭了浩罕素丹国和塔什干素丹国，饮马锡尔河。

就这样，当旧旧年的新年钟声在欧洲的战火中敲响的时候，在亚洲地区，一场局部战争也进行到了尾声，就像“远东狂人”预想的那样，由于欧州战争的持续，发生在中亚地区的这场局部战争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即使是英国政府，也只能表示“关切虽然欧洲的战争按照“远东狂人”的预想延长了一段时间，但是战争毕竟是依靠经济的，当欧洲的经济一片萧条的时候，这场战争确实也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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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总统的1919（上）

明媚，春暖花开。

现在已是公元州口年的春天，对于世界而言，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季节，因为就在这个季节，在州口年的春天，持续了差不多五年时间的欧洲战争终于宣告结束，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欧洲的战乱这么快就走向终结，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欧洲交战国的政府和平民都已受够了这场没有任何理性可言的战争，先是法国军队出现了哗变与怠工现象，然后就是德国军队的哗变，最终，一场发生在基尔军港的水兵哗变点燃了德国军队哗变的导火线，而随后发生的拍林革命几乎立刻结束了德国政府的战争信心，同时也结束了德国的帝制，在士兵导平民的欢呼声中，德国的霍亨佐伦王朝轰然倒塌，德意志帝国灭亡了，欧洲的战争结束了。

霍亨佐伦王朝、哈布斯堡王朝、罗曼诺夫王朝，这三个欧洲的最后君主堡垒成为了这场欧洲战争中最有价值的牺牲品，或许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场欧洲战争似乎并不是全无积极意义的。

不止是那些共和主义者对此感到兴奋，几乎所有欧州参战国的平民都对战争的结束感到欢欣鼓舞，在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和谈代表正式签订和平协议之后，前线的炮声立亥就停息了。然后几乎所有教堂的钟声都鸣响了，交战双方的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步枪。跃出战壕，与相距咫尺的敌军士兵一同将钢盔和军帽扔向天空，共同庆祝欧州和平的降临，甚至不顾上级军官的命令而与曾经的敌人一起狂欢，并隔着铁丝网交换纪念品，与此同时，各国平民也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向碰见的每一个人宣扬着和平的到来。

一场试图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就这么突然结束了，与战争刚刚爆发时的热情洋溢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当战争真正结束的消息被证实之后，已经对战争感到非常厌恶的欧洲人开始反思这场带给欧洲混乱与饥饿的战争，战胜国的许多人认为，如果要想使这场战争变得有那么一点意义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战胜者的优势签订一份足以遏制战争野心并警告那些战争狂人的终战协议，换句话说，必须签署一份严惩战败国的协议。

战败国就是德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保加利亚，作为它们发动战争的惩罚，战胜国决定对这些战败国施以严厉的制裁，其中既包括领土的割让，也包括战争赔款的支付，战胜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世界表明它们维护世界和平的决心。同时也打算利用这些割让的领土和战争赔款迅速恢复本国遭到战争重创的经济。

除了一份必要的和平协议之外，战胜国的政府之间也达成了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国际政治信念，那就是组建一个能够制止战争、维护世界和平的国际组织，利用这个国际组织制裁那些试图发动战争或者已经发动战争的国家，保障集体安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战胜国决定在巴黎召开一次国际会议，这是一次和平的大会，但更是一次决定对战败国进行惩罚的大会，在巴黎和会上，战胜国将最终决定战败国的命运。

出席巴黎和会的多半都是参加了这场欧洲战争的战胜国，另外，一上尤其是在亚洲地区越来越有影响的国家，中国也得到了这个观察员的身份，经过一番认真的挑选，中国中枢政府正式决定派遣以顾维钧为团长的外交使团前往巴黎参加国际和平大会，并代表中国总统和国会在大会上发表演说，向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士表明中国政府在世界和平问题上的公正立场。

现在，中国总统赵北就在统帅堂后的花园里与顾维钧等人说话，交换意见，并就某些重要问题进行必要的指示。

，此去巴黎和会，诸位务必记住一个原件，凡是需要表现出公正姿态的时候，一定要坚决的表现出公正姿态，要让世界各国看到，中国人是真正希望世界和平的，而且也是反对任何激化国际矛盾的行为的。

现在，德国虽然战败了，但是作为对候落井下石，我们要充分理解德国平民在战争中以及战败之后所遭遇的困苦处境，在和会上，中国虽然没有投票权，但是我们却拥有建议权，既然美国政府主张宽大对待战败国，那么，我们就坚决支持美国政府的立场，在发言的时候，诸位务必记住，要尽量的表现出中国人对德国人的回护，要向德国人展示出中国的公正立场，以增强中德两国的民间友谊。

当然，既然法国坚决主张肢解德国，那么美国政府的宽大处理方式肯定不会得到和会通过，以我之见，和会最终达成的意见肯定是折中的方案，或许就像英国政府提出的那个方案一样，虽然不会肢解德国，但是德国肯定会被迫割让领土，并对战胜国进行巨额战争赔款，这个赔款的数字肯定相当惊人，远远超出德国的承受能力，所以，在我看来，即使巴黎和会能够达成协议，但是这份协议最多只能保障欧州乃至世界二十年的和平，而巴黎和会所起的真正作用不过是激化德国

盾和冲突，并使复仇派最终掌握德国权力

此去欧洲，诸位除了参加巴黎和会之外，最重要的任务是向战败国搜集人才和技术，根据目前使馆方面传回的消息，拍林、维也纳仍是一片混乱，游行和小规模的武装暴动仍是此起彼伏，由于失业率非常高，许多有技术的德国人找不到工作，那么，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些人请回中国，楚才晋用，利用这些流失的德国人才为中国的工业技术进步做贡献，争取在最短时间内使中国的工业技术能够与世界顶尖水平比肩。前段日子，工商部和重工业部已经利用俄国内战的混乱局面从俄国那边延揽了一些造船与航空工业的人才，现在轮到你们外务部出面为中国搜集人才了，希望你们认真对待，不放过任何真正的人才

赵北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与顾维钧等人一番叮嘱，每个细节都讲到了，每个重点都点到了，这让顾维的等人非常佩服。

“请总统放心，我们一去欧洲，立即开始按集各种工业人才，而且此次教育部也派出一批品学兼优的留学生，跟随使团一同赶去法国，届时，他们将在欧洲各工业强国寻找留学机会，为此目的，财政部也特别拨出专款，用于留学生培事宜，现在欧洲各国刚刚结束战争，整个欧洲经济萧条，工业部门日子不好过，教育部门日子也不好过，这个时候，正是用金钱开道的好时候，不怕那些资金短缺的著名院校不肯接纳中国留学生

顾维钧急忙表态，说句实话，对于总统这么关心工业与人才的事务。他这个外交专家非常理解，毕竟，中国工业的发展还需要技术的进一步提升，欧洲无疑是工业人才最集中的地再，而且比起美国，现在的欧洲技术人才更容易放下傲慢，到中国工作。

“就这些了，你们可以去准备行程了，铁路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你们可以直接从西伯利亚铁路赶往欧渊，这样走得更快些，走之前将那些留学生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要跟他们说些话，让他们知道中枢的工业战略。

” 既然顾维钧已经领会了领袖的再意，那么赵北也就没再多罗嗦，而且看见一名侍从室的工作人员走进花园，向他点头示意，于是便站起身，亲自将顾维钧等人送出了花园。

走出花园之后，顾维钧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关于我国与苏俄签订之《塔夫利达“西总布条约》，目前欧洲各国反应冷淡，尚无一国发表立场承认该条约之合法性，此去巴黎和会，一定会有国家代表问起此事，而且听说沙皇俄国代表也将出席巴黎和会，届时，沙俄方面肯定也会关注此事，若是我方代表被问起此事，我方代表是否可以愤然退场以表明我方立场绝无更改之可能呢？”

赵北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必退场。你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那些询问你们甚至是质问你们的人，我国通过《塔夫利达一 西总布条约》所收回的是我国的失土，是俄国旧政府通过不平等条约楼取的我国领土，现在我国通过条约收回来，不仅合情合理，而且名正言顺，同时也符合巴黎和会的和平协商精神，更重要的是，这是中俄两国之间的事情，与别国无关。至于沙俄政府那边，你们不必担心，现在苏俄威胁尚在，沙俄对我十分依赖，这种时候，沙俄政府或许会被英国、法国所怂恿，但是立场绝对不会坚决，毕竟，沙俄政府现在根本就无法控制中亚地区，有我们盯着那里，沙俄政府也就不必担心中亚发生赤化，威胁其战线侧翼。”

顾维钧心领神会，告辞之后，带着随从坐上轿车离开了总统府。等他们坐上轿车之后，那名侍从室的工作人员走到赵北跟前，向他耳语几句。

“请他们过来说话，我就在花园里等他们

赵北只是点了点头，吩咐一句，然后安回花园，坐在凉亭里，继续批阅石桌上的那份公文。

几分钟后，财政总长熊希龄与工商总长刘援一就跟着一名副官走进花园，并在凉亭边停住脚步。

“随便坐，随便坐

赵北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随后合上那份公文，并站起身，搓了搓手。

“请总统过目，这是刚刚整理好的工业与经济发展报告，根据财政部和工商部初步的调查，目前，我国工业制成品的出口额已开始下降，而与此同时，工业原料和半成品的出口额却没有增长，只有粮食的出口额仍在稳步上升，国内的粮食价格也随之继续上涨，或许中枢必须出面进行干预了，提高粮食出口关税，以确保粮食价格的稳定。照目前的工业数据来看，工业萧条已开始，仅靠政府订货已不能维持工业繁荣局面。”

熊希龄将公文包里的那份文件摸了出来，交给赵北，今天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来向总统汇报最近国内的工业与经济形势的，现在欧洲战争既已结束，外贸形势立刻为之一变，虽然熊希龄对此早有准备，但是还是被出口数据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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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总统的1919（下）

二次洲战争期间，中国的对外贸易相当繁荣，也正是在巡州戏争经济的刺激下，中国的工业才能够取得如此令人惊讶的成就。

但是现在，随着欧洲战争的结束，欧洲各国对中国工业制成品的需求立刻降低了。实际上，在战争正式结束之前。出口数据就变得不是非常好看了，数年的残酷战争使欧洲各国都进入了经济萧条，需求下降，这种局面之下，熊希龄这个财政当家人当然是非常着急的，虽然对于这种形势的到来早有准备，但是当他拿到最新的统计数据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欧洲战争既然结束了，那么工业的繁荣景象自然也会随之消退。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已经探讨过多次，对于目前的工业局面 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至于粮食的出口问题，欧洲正面临饥荒，现在确实需要大量进口粮食。昨天张季直也跟我提过，说他的纱厂已经开始裁员，问我是不是打算再向西北地区招募一批农妇。他说，有些纱厂女工愿意去西北那边安家，让这些失业女工去西北当农妇多少也能缓解一下东南地区的就业压力

赵北倒比熊希龄镇定得多。接过文件，先与熊希龄说了几句话。然后才翻开文件，匆匆看了看。

“这么说起来，工业的萧条已开始了，那么商业的萧条也不远了。

工商总长刘控一叹了口气，作为直接主管工业与商业的官员，他比熊希龄还着急。

“不必如此紧张，中枢早就制订了应对方案。现在国防军刚刚控制了浩罕素丹国和塔什干素丹国小最近农林部正打算向那边进行武装移民。至少有五万汉民将移居到锡尔河中游地区进行星殖，这只是中亚移民方案的第一步。虽然需要稳步进行，但是依靠这种方式多少可以缓解一下工业部门就业的压力

或许是看出刘援一有些沮丧，熊希龄安慰了这位同僚几句，不过安慰归安慰，其实熊希龄也是发愁小虽然中枢政府早就制订过应对工业萧条的方案，可是面对如此凶猛的经济衰退来势，他这个财政总长多少也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而且他也知道，内务部也已接到中枢命令，开始密切注视城市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些工业发展速度很快的城市，这几年中国工业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城市里工人数量增加很快，其中许多都是完全依靠打工过活的无产者。这些人不像农民，在乡下好歹有一点土地。就算在城里找不到工作。也可以回乡种地，面对突然失去工作的局面。很难保证这些真正的无产者能够保持冷静，毕竟，工厂主的花天酒地与工人的微薄工资相比，这之间的差距确实让人膛目结舌。

目前财政部正与工商部在筹备《失业救济法》，但是这只能平息部分工人的怒火，在俄国革命的影响下，内务部当然耍提高警惧。

下一步的中枢工作重点就是与蔓延开来的工业萧条抢时间，将城市里的失业者转移到那些新开辟的边疆去，让他们不致于流离失所，保证他们的基本生存，同时也利用这个机会加强对边疆的控制，并带动边疆地区的工业技术发展。

这是一咋。全局性的工作，参与的不仅有财政部、工商部、农林部、内务部。而且也有铁道部、交通部甚至教育部、陆军部，虽然工作庞杂，但是既然前几年的小规模移民实边行动已经总结了足够的经验与教。那么现在再实施起大规模的移民实边行动就是游刃有余，关键还是一个财政问题，也正因此。在这个移民实边行动中。负责牵头的正是财政部。

“中亚地区的移民行动必须抓紧进行，但是外蒙古那边的移民行动比中亚更重要，现在天气暖和了，适宜作战。而且俄国内战双方签订的那份停战协议也即将到期，一旦到期之后，俄国内战很可能重新爆发，对此，中枢必须做好准备，外蒙古的移民行动必须加快进行，务必赶在俄国内战的战火重燃之前确保边境移民定居点的建设

“哦？总统认为俄国内战会重新爆发？是否是从沙皇政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见赵北突然提起俄国内战。熊希龄一愣，急忙追问。

“根本不必沙皇政府传递什么消息，按照布尔什维克的主张，沙皇制度是一定要完全的彻底的消灭的，不消灭沙皇政府，就等于是两个俄国政权并立，无论是布尔什维克政府，还是沙皇政府，都不会容忍敌对政治力量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内战迟早会重新爆发，而我们必须对此做好应对准备，无论谁赢谁输，这场内战决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赵北说道。

熊希龄迟疑了一下，问道：“若俄国内战再次爆发，不知总统如何应对？是否继续给予沙皇政府强力支持？还是坐视沙皇政府被布尔什维克消灭？如果任由布尔什维克消灭沙皇政权的话，只怕俄国的赤色革命会波及我国 熊希龄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小目前正式表态承认中国与苏俄签订的《塔夫利达 西总布条约》的国家除了签署国之外，只有一个兰芳第二共和国，以及那咋。“影子口私“高丽独古国。就连号称中国“准据友“的日本也迈在洲，卓千俄国沙皇政府，则对这份“卖国”条约深恶痛绝，并且已就此问题向中方提出正式交涉，所以，如果中枢政府希望俄国政府继续承认这份《塔夫利达一 西总布条约》的话。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是任由苏俄政府消灭沙皇政府，只有这样，签署国的承认才是有效的。

另一方面，自从内战暂停之后，虽然表面上看沙皇俄国政府正在整军经武。一副卧薪尝胆的架势。但是实际上，沙皇政权已经腐朽到了根子里，已是无药可救，根据熊希龄得到的可靠消息，那位真正主宰俄罗斯帝国的摄政大臣现在正沉迷于酒色之中难以自拔，而且为了确保对沙皇的控制，摄政大臣也在想办法让沙皇也沉迷于政务之外的事情，在这种政局之下，沙皇政府上上下下是一派糜烂景象，就连英国、法国记者都认为这个沙皇政权已经“完全腐朽”了。这样一个政权，怎么能抵挡得住拥有坚定革命信念的苏维埃政权的进攻呢？

奇？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中国无动于衷的话，沙皇政府的覆灭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而熊希龄目前确实不希望沙皇政权完蛋，所以，他对赵北是否会继续支持沙皇政府对抗布尔什维克政府非常的感兴趣。 “我当然会继续支持沙皇政府的，不过考虑到苏俄方面的态度。这种支持是有限度的。当然。我们不必担心沙皇政府会迅速完蛋，因为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目前英国、法国、美国、日本等国正在密谋对俄国革命进行第二次武装干涉。上一次的武装干涉只是集中在远东地区。但是现在这一次的武装干涉将由欧洲开始，届时，苏俄政权将面对来自几个方向的同时进攻，这场俄国内战必将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对俄国的经济破坏也更剧烈。”

书？赵北向熊希龄和刘援一透露了一点内幕消息，这个消息实际上是从日本政府那边传递过来的。日本政府想听听中国的意见，因为在日本政府看来，对俄干涉一事必须取得中国的谅解，而且日本政府也想借此机会进一步向中国表明合作的诚意，以便将来在国际事务上步调一致。

网？“这样说来，苏俊说不好就会被协约国联手消灭。”熊希龄叹道。

“不会的。

苏俄作为一个政权实体，目前有必要保留，而沙皇政府作为一个政权实体。目前也有必要保留，只有同时保留这两个俄国的政权实体，我国才能维持最大利益。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不过却不是对苏俄方面落井下石。”

赵北亮明了他的基本立场，只是到底能不能实现他的这个设想，目前还看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如果苏俄倒下了。那么不仅《塔夫利达 西总布条约》会成为一个国际笑话，而且他的一些战略构想也将完全无法实施了。所以，就目前的国际形势而言。赵北宁可看到沙俄倒下。也不愿意看到苏俄倒下，苏俄就是这个时代的异类。有这咋。异类在，将最大限度的吸引欧洲各国的注意力，那么中国就能得到更大的活动空间。

这场在凉亭里举行的高级别战略形势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熊希龄与刘援一带着赵北的意见离开了总统府，至于赵北，也赶回了他的那间总统办公室，并摇通了军情局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军情局局长田劲夫匆匆赶到总统办公室。接受命令。

田劲夫一到，赵北就将一只密封起来的文件袋交给了这位特务头子。并叮嘱了几句。

“这是使馆方面千辛万苦搜集起来的相关情报，你们军情局立刻开始执行“木偶计戈 ”从现在起。你的人可以派去欧洲了。”

田劲夫心领神会，没有多说什么，拿了文件袋就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等田劲夫走后，赵北走到对面的墙边，拉开那面布帘，将那幅世界地图展示在眼前。

看着地图，赵北确实有些得意，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中国疆域已恢复成了一片海棠叶的形状，仅此一点就对得起他的穿越，如果再加上南洋的那片地区的话，他一点也不怀疑后世历史书上自己的崇高地位。

不过在得意的同时，赵北也很清楚，面对中国的崛起，列强绝不会无动于衷，等待他的是更艰巨的挑战，虽然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后。国际形势会发生剧烈变化，中国将不得不蛰伏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里赵北也不会什么事情也不去做，他必须为将来的战略展开前期的准备工作，一旦国际形势再次发生剧烈变化，那么，中国将从容的应对任何挑战。

虽然对于中国而言，公元州口年是一个略显平淡的年代。但是毫无疑问。在将来的历史记录中，这一年必将具有相当特殊的意义，而赵北在现在所谋发 的一些行动也必将在历史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公元 川口年，属于世界，更属于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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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原子时代的序幕

丽的下午，阳光投射在宽阔的街道上，暖洋洋”… ，酬车辆与行人看上去都非常悠闲，虽然战争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街边仍然可以看见战争时期挖掘出来的战壕，那是在前线战局最危险的时候由军队和市民一起构筑起来的防线，原本是打算用来作为城市巷战的防御工事的，但是既然德国军队并没有攻到市区，那么，这些街边的战壕也就根本没有派上用场，现在，许多工人正在忙着将这些有碍观瞻的战壕填平，虽然他们的工资非常微薄，但是不可否认，在这个到处都是退伍军人的城市里，即使是这样的工作也已经算是非常体面的工作了。

这里就是巴黎，法国的首都，时尚之都，也是在这场欧洲战争中承受最大战争压力的城市，实际上，整个欧洲西线战事完全可以看作是围绕如何攻克巴黎以及如何防守巴黎而展开的一场攻防战，进攻一方是德国军队，防守一方则是法国军队和英国远征军，以及随后到来的美国军队和其它盟国的军队，德国的总参谋部固执的认为只要攻克了巴黎，法国就会投降，但是事实证明，德国既没有足够的实力攻占巴黎，也没有更加有效的手段摧毁巴黎的抵抗意志，即使是在战争期间最艰难的时候，巴黎也没有动摇过，在前线战事最紧张的时候，甚至连巴黎的汽车司机都上了前线。

虽然巴黎的汽车司机并不是都在前线的战壕里忍受过德国的炮火攻击。但是战争时期总有那么一些特殊例子，少数巴黎的汽车司机确实出现在了战场的最前线，因此，当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中的一些人自然免不了要跟人谈起自己在战争时期的光辉事迹。

现在，这名驾驶轿车的法国司机就在吹嘘他在前线与德国军队作战时的那些英勇行为，而听众则是几名穿着很正式的中国人，其中一人名叫顾维钧，当那名巴黎司机唾沫四溅的吹嘘着他在战争时期的英勇事迹的时候，一名法语翻泽则为顾维钧做着实时翻泽。

这辆轿车是顾维钧通过中国驻巴黎大使馆租来的，司机也是租来的，平时主要用来运送外交使团的外交官进行外事活动，但是同时，在不需要工作的时候，轿车和司机也是随叫随到的，毕竟，对于这名法国司机而言，这份工作是非常体面的，而且报酬也是相当优厚。

，嘿！中国客人，你们大概不知道，在整个战争期间，巴黎城里一共落下了差不多一千颗远程炮弹，都是那几门“巴黎大炮。打过来的，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几门“巴黎大炮，不再向巴黎城里射击了么？告诉你们，那是因为法国突击队的英勇作战。而我，作为那支突击队的一名候补成员，也间接的参加了攻击行动，虽然并没有真正看见那几门“巴黎大炮”但是毫无疑问。正是我们的出击迫使德国人撤退了大炮，不然的话，今天，你们在巴黎看见的弹坑会更多，而且说不定也无法领略协和广场的美丽风景了看呐，看呐！那边就是巴黎协和广场，看见那八座雕像没有？那代表着法国的八座著名城市，而在战争时期，德国空军就是以那八座雕像为瞄准基点，从高空向巴黎投掷炸弹的，当然，另一些炸弹是瞄准埃菲尔铁塔投向地面的

这名巴黎司机诣滔不绝的吹嘘着他的战绩，并举起手向顾维钧那边指了指，车里的几名乘客都扭头望去，于是就看见了那座协和广场，虽然前几天他们已经来过一次协和广场，不过现在再看一遍广场全貌，倒也有趣，顾维钧甚至忍不住想叫司机将轿车驶过去，他想再在那里拍几张照片，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办，确实不是出来旅游的。

顾维钧是五天之前率领中国外交使团抵达巴黎的，赶在巴黎和会召开之前住进了旅馆，并安排好了多数事务。明天就是巴黎和会正式举行第一次多国会议的时间，利用开会之前的这个时间，顾维钧决定先将那批教育部派过来的留学生的留学事宜解决一下，现在，与他同坐一车的人中，除了翻泽之外，另外两人都是留学生，而在顾维钧的这辆轿车的后头，还跟着几辆轿车，车上也都坐着中国留学生。

本来，教育部是希望这些留学生都去英国留学的，但是由子中国国防军进攻并占领了英国政府扶持的两个中亚小国，而且废黜了那两个小国的素丹制度，扶持起了愧儡政权，因此。英国政府向相关大学施加影响，拒绝了中国留学生的留学申请，结果，教育部只能采用备用计发，让这批留学生在欧洲大陆各国留学，尤其是西欧国家与中欧国家，具体来讲，基本上就是法国、德国、丹麦、瑞典。

为了完成教育部和中枢政府交代下来的任务，顾维钧这两天里是跑来跑去，中国驻外使领馆也是满负荷的运转起来，好歹是抢在巴黎和会正式举行多国会议之前解决了所有留学委的去向问题，而今天。顾维钧将把最后一批留学生的去向决定下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明天这些留学生就可以离开巴黎前往哥本哈根了。

顾维钧的这辆轿车在香橱丽舍大街上平稳的行驶，很快越过塞纳河，并在河边的一座旅馆前停了车，司机跑下车，替顾维钧拉开车门，而顾维钧则像往常那样，很大方的给了司机一笔小费。

“顾先生，就是这里么？。站在顾维钧身边的翻泽的问顾维的

顾维钧看了眼身后，见那些跟在后头的轿车也都陆续停了车，留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下了车，也都与翻泽一样站在路边，打量着那间不算很奢华的旅馆。

“应该就是这里了。”

顾维钧看了眼笔记本，并将笔记本交给翻泽，得到了翻译的确认。

“就是这里，天鹅旅馆。 我们现在就进去么？”

翻泽将笔记本交还，然后问了一每。

“当然，现在就进去。”

顾维钧点了点头，然后领着翻泽和留学生走进旅馆，在前台问了几句之后。便赶去楼上，并在一间客房前停下脚步，核对了一下房间号，

片亥之后，房门被人从里拉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欧洲男子站在门后，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前的顾维钧。

“请问，尼尔斯玻尔先生住在这里么？”顾维钧的翻译向那名欧洲男子问了一句。

“我就是尼尔斯玻尔，你们可以叫我尼尔斯。你们应该就是中国留学生吧？请进来说话，房间不大，不过装下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玻尔的话引起留学生们一阵窃窃私语，然后他们迅速跟着顾维钧和翻请挤进了这间确实不太宽敞的客房，二十几个人将这客房占得满满当当，而且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椅子可供歇息，所以，所有的人都站着，包括那位玻尔先生，现在，他已拿出了名片，交给了翻泽。

“您就是在英国曼彻斯特大学与那位著名的卢瑟福先生共事的玻尔先生？您好，我叫顾维钧，是中国政府出席巴黎和会的外交使团的团长，今天冒昧打搅，就是为了我国留学生在哥本哈根的留学事宜。既然您已经接受我国使馆的建议了，那么，想必您也同意我们的交换条件吧？”

顾维钧稍稍寒暄几句，然后很快切入正题，他也知道，像玻尔这种理论物理学家不会像外交官那样拐弯抹角的讲话，跟这类人物打交道，最好是直来直去。

“是的。你们真的决定出资为我修建一座最好的实验室么？如果你们能够尽快支付第一笔资金的话，我想，这些中国留学生可以立即跟着我回去。要知道，我的时间很紧张，昨天到巴黎，最好明天就回哥本哈根。我即将担任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所以日程安排得很满，不可能在巴黎跟你们讨价还价。”

玻尔也是开门见山，说句实话，当得知中国人愿意出资为他修建一座由他主持的原子物理实验室的消息之后，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现在欧洲各国都在忙着恢复被战争破坏的经济，哥本哈根的理论物理研究所根本拿不出足够的资金为玻尔修建一座更先进的实验室，并购买相关的实验设备，这个时候，中国人突然表示愿意资助玻尔的原子物理研究，这简直让玻尔兴奋之极。所以，在接到正式电报之后的第二天，玻尔就离开了哥本哈根，赶到了巴黎，会见中国财主。

现在这个时代，原子的研究刚刚起步没多久，至于这种研究在将来到底可以派上什么用场，说句实话，连玻尔自己也不清楚，在这种背景之下，居然有人愿意主动出资资助他的研究，而交换条件仅仅只是收留一批无处可去的中国留学生，在玻尔看来，再也没有比这个交易更划算的了，所以他当时就决定做这笔交易，而不管中国人的目的是什么。

见玻尔一口答应，顾维钧笑了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交给这位看上去有些疲倦的理论物理学家。

“玻尔先生，这是一万英傍，是前期的经费，您可以先拿去，等留学生们在哥本哈根真正安顿下来之后，后面的资金会陆续到位。我必须提醒您，这些留学生都曾在美国留过学，专攻现代物理，他们拥有足够的知识积累，您必须从这些中国留学生中挑选出至少六位助手 在您的身边工作，并由您亲自指导他们，语言的问题可以由当地的中国使馆解决，资金问题也由当地的中国使馆解决，关于这一点，您有无异议呢？”

“没有异议。”

玻尔接过那张法国银行的支票，仔细看了看，然后迅速装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接着便抬起头，在面前的那些中国留学生里扫了几眼，随即就挑选出了六个人做他的助手。

“好了，就是他们六个人。他们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助手，可以在哥本哈根心里论物理研究所工作。我亲自指导他们的学习和工作。”

玻尔指着那六名站在他身边的留学生对顾维钧说了几句，而那六名留学生也都有些得意，扬起下巴，这让那些落选的留学生多少有些失落和不满。

“玻尔先生，您怎么能挑选一名女学生做您的助手呢？在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里，男女有别，您最好再考虑一平 ”

一名颇有急智的落选男学生立刻抗议，原来，玻尔随便挑选的那六名助手里居然有一名女学生，而这位女学生也是在的所有留学生中唯一的女性。

不等翻泽将这抗议翻泽出来，那名女学生就毫不客气的冲着那名不服气的男学生挥舞了一下拳头。

“闭嘴！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在美国的时候，可是学过拳击的！另外，别忘了，现在是新时代，中国发展新文化，也是讲究男女平等的，不许你歧视新女性！”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跟你打架，即使打败了你，也是胜之不武。”男学生眼睛一斜，避免了进一步的冲突。

见那女学生毫不示弱的表情，以及那男学生的古怪表情，顾维钧乐了，听了翻泽的翻泽之后，玻尔也乐了，于是非常慷慨的又加了一个名额，那名提抗议的男学生终于成为了玻尔的第七名助手。

“你叫什么名字？”顾维钧询问那名女学生。

“我叫袁紫。”女学生回答。

“你呢？”顾维钧又问那名男学生。

“我叫何平。”男学生回茶。 “袁紫，何平。都是好名字，你们要珍惜这个深造的机会，在哥本哈根好好学习，将来，国家的工业建设和经济发展也是需要你们贡献力量的。”

顾维钧劝勉一番，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的这番很随意的鼓励确实影响了袁紫与何平的求学之路，而在以后的历史中，“袁紫”与“何平”这两个名字注定将载入史册，一个是原子弹之母，另一个是原子弹之父。世界上的第一颗原子弹就是在这对夫妻搭档的主持下在沙漠戈壁炸响的。

现在的玻尔也不知道，就在这群中国人的言语之间，原子时代的工业竞争实际上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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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代号Q

蒙蒙的小雨沥沥啦啦的下着。将那肮脏不堪的路制竹训得稍稍好看了那么一点，不过这并没有改变城里的卫生情况，实际上，因为清洁工人的罢工，整座城市已经整整半个多月没有认真的清扫过了 路边的垃圾堆成了山，街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狗屎，即使在这种连清洁工人都不能保证吃饱饭的情况下，有钱的人依旧细心照料着他们饲养的那些宠物，可是有钱并不一定代表有公德，那街上随处可见的狗屎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里是罗马，意大利王国的首都，作为一座拥有悠久历史的欧洲古城。罗马一向以文明之都自诩，可是现在。如果那些吹嘘罗马文明的人来到这座城市的话，他们会立即改变以前的想法，确实，现在的罗马不仅肮脏，而且混乱，饥饿的人民已经容忍了很久，现在，他们决定不再容忍下去，而是采取“有效的措施”拯救自己，拯救亲人，同时也拯救这个民族，拯救这个国家。

意大利曾是同盟国正式成员。同盟国之所以一度被称之为“三皇同盟”就是因为结盟的是德国皇帝、奥匈帝国皇帝、意大利国王，同盟国的报纸也一直以此为荣，认为这个建立在君主政体之上的军事同盟是牢不可破的，它们之间的友谊也是不可摧毁的。

但是，欧洲开战之后的事实再一次教育了那些单纯而且幼稚的新闻从业者，他们终于认识到了国际政治的本质，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对于意大利王国政府而言，这就是决定其外交政策的基本出发点，于是，在利益的诱惑下，意大利在欧洲战争爆发之初并没有立即响应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号召向协约国宣战，而是出人意料的宣布“三皇凤盟”

意大利国王陛下也因此而得到了一个新的绰号 “坏蛋”这个新的绰号是德国皇帝陛下在战争爆发之后的第三天为意大利国王起的，而在那一天。德国皇帝收到了意大利国王的电报，在电报里，意大利国王通知德国皇帝，意大利王国将在这场欧洲战争中保持“谨慎的中立”

虽然是“坏蛋”可是这个坏蛋毕竟很有利用价值，意大利不仅拥有充足的劳动力资源，而且也拥有一支强大的海陆军，更重要的是。意大利的地理个置非常关键。无论是战争的哪一方拉拢了意大利。都将直接决定欧洲西线战场的战略态势，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虽然对意大利首鼠两端感到非常不满。可是同盟国集团和协约国集团都在想尽办法将意大利政府拉上自己一方的战车，而意大利也在这种讨价还价之中追求着国家利益的最大化。

意大利要求得到更多的领土，除了要求占领特兰提诺、提罗尔、的里雅斯特、伊斯特利亚、达尔马提亚之外。还要求控制阿尔巴尼亚，面对贪婪的意大利人，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爽快的做出了承诺，于是，随着一份《伦敦条约》的签订。意大利不仅宣布加入协约国集团，而且也毫不犹豫的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宣战了。 这场战争。德国和法国打了快五年，对于意大利人而言，在战争的持续时间上或许要少一些，但是意大利人所承受的战争苦难却一点也不比德国人和法国人少，在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地区，艰难的拉锯战几乎耗尽了意大利的国库，也耗尽了意大利人的胜利信心，一场卡波雷托战役的惨败更使这介，国家陷入空前的绝望之中，如果不是拍林突然爆发革命的话，或许最先倒下的是意大利人，而不是德国人。

不论如何，意大利坚持到了欧洲战争的结束，所以，意大利是战胜国，而且意大利总理奥兰多也以战胜者的姿态前往巴黎参加那场决定胜利果实分配方案的国际和平大会去了。

但是鉴于意大利在战争中的糟糕表现，英国、法国、美国都不怎么看重这个南欧小伙伴，在所谓的“四巨头会议”中，意大利总理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真正主宰巴黎和会的实际上是英国和法国，就连美国也只能做个陪衬，在这种背景之下，意大利的呼声和建议就显得非常的微不足道，虽然巴黎和会已经正式举行好几个月了，但是意大利的要求仍然没有得到满足，以致于许多意大利人出现了焦虑情绪，他们担心英国和法国不会兑现当初的承诺，意大利无法实现真正的“伟大而注定的复兴”事业。

战争给意大利带来的是满目创瘦和经济萧条，自从战争结束之后，大批军人立即退役，于是街上就多了许多没有工作的退伍军人，而且其中的许多人都身有残疾，却也得不到足够的保障，甚至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现在，在这肮脏而混乱的罗马街头，一名身穿旧军装的意大利男人正在细雨中快步行走，右手举着一把破旧的雨伞。左手则提着一只同样破旧的皮包，皮包瘪瘪的。仿佛什么东西也没有装，而且，这个意大利男人只有一只耳朵，那是右边的耳朵，至于左边的耳朵，则齐根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耳孔。这是一颗炮弹造成的，但是不足以使他提前退役，因此。他也是数月之前网刚退役的一名意大利陆军军人。

这名意大利退役军人名叫阿尔卡西诺，以前曾是一名中尉，按照相关的规定，他应该在战争结束之后继续留在军队里的，毕竟是一名职业军官，而且耳朵的伤残不足以影响战斗力，但是由于财政的极度拮据，意大利政府不得不缩减军队规模，因此，大批残疾军官不得不被命令退役，虽然领有一份退役金，但是在这个纸钞飞快贬值的时代，那些退役金很快就消失在高涨的物价之下了。

值得庆幸的是，阿尔卡西诺２轻度残疾，并不妨碍他去找丫作，而且他现在确矣 才 份工作。而这份工作却是一名来自中国的茶叶商人为他提供的，现在。阿尔卡西诺就在赶去会见雇主的路上。

这段路很长，如果搁在以前，阿尔卡西诺肯定会乘电车前往，但是现在。为了省下一顿饭钱，他不得不徒步前往见面地点，而且也希望走得快些，以免雇主生气，将他解雇。

终于，阿尔卡西诺中尉赶到了见面地点。这是一间咖啡馆，由于经济萧条。有条件在外头喝咖啡的人很少，因此咖啡馆生意萧条，只有几位客人。而且也多半是身穿旧军装的退役军官，都喝的醉醺醺的，咖啡馆里只有一个平民，而且是东方面孔，于是。阿尔卡西诺很容易就找到了座位坐了下去。

“谢谢，一杯浓咖啡，越浓越好。另外。再上些意大利点心。”

阿尔卡西诺对走上前的伙计说了几句，并从皮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些零钱，准备交给伙计，但是却被那名东方面孔的人制止了。

“阿尔卡西诺。应该是我请你的。”

东方人笑着将阿尔卡西诺的那些零钱拿了过去，然后塞回阿尔卡西诺的手里，随后吩咐伙计为这位落魄的中尉上一杯最好的浓咖啡。

“谢谢你，尊敬的老板

阿尔卡西诺立即将那些窑钱收了回去。然后目光就落在雇主面前那杯正散发着热汽的红茶上。

“我吩咐你办的事情，你办好了没有？。

东方人将手里的那份报纸搁在桌匕，取下头上的那顶黑色礼帽，压住报纸。并向坐在对面的阿尔卡西诺望去，他的意大利话说得不太熟练，不过至少阿尔卡西诺还是能够听懂的。

“都办好了，根据您的吩咐，我已经将您的口信带到了。而对方安排的见面地点是在米兰阿尔卡西诺点了点头。

“在米兰见面？那位墨索里尼先生不在罗马？”东方人很是惊讶。

“是这样的，昨天他还在罗马，但是今天早上他已去了米兰，在接到您的口信之后，墨索里尼先生同意在米兰与您见面，并进行一次秘密会谈。”

“为什么去了米兰？是不是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是的。米兰的工人与热那亚的工人举行了联合罢工，要求提高工资，并要求意大利政府停止派兵干涉俄国革命，拒绝为轮船装卸军事物资。而且，听说米兰和热那亚的工人正在筹备政党，并且打算组织赤卫队，准备进行像俄国一样的赤色革命。墨索里尼先生得知米兰即将发生暴动的消息之后，就决定率领他的那个“战斗的法西斯。前往米兰，协助政府平息骚乱。我认为，这个时候去米兰不太安全，所以。我建议老板最好在罗马多逗留几天

说到这里，阿尔卡西诺望着东方人，努力做出一副关心对方安全的表情，不过他的建议并没有被对方采纳。

“阿尔卡西诺，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就动身前往米兰，与那位墨索里尼先生会面，也希望你能与我一起赶去米兰，我需要一名忠诚而且熟悉意大利社会情况的翻泽，你最合适，我的意大利语是在中国外语学校学的，不是很熟练

东方人站了起来，而这时。那名伙计已经端来了一杯滚烫的咖啡。

阿尔卡西诺接过咖啡，捧在手里，也站了起来。

“先生，如果我跟您去米兰的话，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呢？。

“哦？什么事啊？”

“我希望在您结束了意大利旅行之后，在回中国的时候也将我一起带去，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带上我的家人一起去中国，我听说中国现在非常需要人才，当年，我曾经在意大利驻中国公使馆担任卫队长，也会一点中国话，如果去中国的话，我想，我或许可以找到工作，即使无法在中国找到工作，或许也可以在俄国的远东军团找到工作，要知道，现在俄国的内战又开始了。沙皇政府急需职业军人，而我现在的经济状况实在不好，根本买不起到远东的船票

“这件事啊？我在欧洲或许会呆上很长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回中国，如果你坚持要去远东的话，我可以在意大利的事务结束之后送你一张船票。不过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意大利为我服务。”

“真的么？您真是一个慷慨而且善良的雇主。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阿尔卡西诺很高兴，立即坐了下去，从皮包里拿出一只铁皮酒壶，将那杯滚烫的咖啡小心的倒了进去，然后提着酒壶又站了起来。

“先生，我为您去订火车票，我们立亥去米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冒昧的问一声，您真的是茶叶商人么？”

阿尔卡西诺这么问，东方人却是淡淡一笑。

“当然了。我是一名真正的茶叶商人，这次到欧洲，是来考察市场的，并且顺便结交一下那些很有政治眼光与前途的政治活动家，墨索里尼先生正是我会见的第一个意大利爱国者。”

东方人笑了笑。给了阿尔卡西诺一些钱。打发他去火车站购买车票，在中尉离开之后，东方人拿起报纸，又看了几分钟，然后才站起来，走出咖啡馆，去了最近的电报局，向一间个于埃及开罗的贸易站拍了一封电报：

“我是先生，我即将去米兰生见面。另，意大利局势混乱，似有爆发革命的迹象，无论如何，我都将按照原订计戈 行动。”

没错，这个东方人是一名中国军情局的情报员，代号“小”而且已在欧州逗留了好几个月，正是执行“木偶计戈 ”的一名行动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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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先生

且其中的不少路灯甚至被拦腰截断，并最终变成了街上的那些街垒的一部分。

零星的枪声仍在城外响起，不过和这辆破烂不堪的卡车所发出的铿锵声一比，城外传来的枪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由于那坑坑洼洼的街面，这辆卡车一直发出“咣嚓咣唾”的声音，而且时不时的还剧烈的颠簸一下，将坐在车里的乘客们颠得东倒西歪，而且还必须忍受着与他们同乘一车的那几只山羊所散发出的气味。

坐在卡车里，先生透过车篷的缝隙向外头望了过去，但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偶尔可以看见几个手举火把或者马灯的人，也都是全副武装，他们只是望着这辆卡车，并没有拦截，原因很简单，因为这辆卡车的车头上插着一个很奇特的标志物，那是一束木棒，中间捆着一柄斧头，根据翻泽阿尔卡西诺的说法，这有个名堂，叫作“法西斯”据说是古罗马时代高级执法官的标志，象征着权威与公正，而现在，这个东西就是墨索里尼的那个暴力组织的标志，看到这种标志，所有的“战斗的法西斯。党徒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先生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身穿黑衣、手举火把的武装人员就是意大利“战斗的法西斯”的党徒，而先生所乘坐的这辆卡车也是“战斗的法西斯。的卡车，现在正驮着先生和那帮同车的法西斯分子向法西斯组织的米兰总部前进，同车的法西斯分子是去向总部运送山羊和给养的，这些都是总部需要的食物和补给，而先生则是打算去总部会见那位著名的意大利“爱国者”墨索里尼的，今晚，墨索里尼将在米兰总部接见先生和他的翻泽。

由于米兰的罢工工人和赤卫队已经拆毁了火车站一带的铁路，因此，先生只能从城外进城，由于战斗仍在继续，车辆很难找到，一直等到天黑之后，先生才坐上了这辆运送给养的卡车，这一路从南边过来，冷枪不断，显示着战斗还在继续，不过相比白天，至少现在已经听不到炮声了，而且根据同车的那些法西斯分子的说法，米兰的赤色革命已经被墨索里尼和政府军镇压下去，而墨索里尼也因此而成为了米兰和意大利的“救星

墨索里尼到底是不是米兰和意大利的“救星。”先生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个墨索里尼就是军情局代号为生”的那个人，也是他要寻找的第一个目标。

在出国之前，先生在军情局接受任务的时候，就曾被局长田劲夫明确告之，现在的意大利局势比较混乱，当时，先生也曾以为意大利毕竟是欧州战争的战胜国，即使局势混乱，也不致于发生内战，但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以前的认识是错误的，在战后的萧条中，意大利承受得痛苦恐怕是战胜国中最严重的，社会底层民众的生活几乎已无法维持下去，在这种局面之下，意大利社会思潮剧烈的碰撞起来，极右翼思想与极左翼思想都在煽动民众，社会面临着分裂，如果控制不住的话，或许，在意大利发生一场类似俄国的革命并不是不可能的，而现在，米兰所发生的战斗似乎印证了田劲夫的话，意大利正在变革的前夜，而这场变革一旦开始，欧洲的现存秩序将进一步遭到挑战，而这种挑战正是中国所希望看到的，也正因此，先生来到了意大利。

先生的任务非常明确：接近墨索里尼，取得他的信任与好感，并想办法扩大这个政治投机客的影响力，争取使墨索里尼尽快掌握意大利的政治大权。

意大利是君主立宪政体，言论相对自由，也正因此，新闻记者出身的墨索里尼才能够利用这种环境组织起这个“战斗的法西斯”组织，在舆论的鼓动中，墨索里尼最擅长的就是用“捍卫意大利的荣耀与利益”的叫嚣来煽动民众，这种言论如果放在极端的社会环境下，杀伤力是非常强的，而现在的意大利社会正处于这种极端环境之下。

在正式接触墨索里尼之前，先生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研究这个政治投机客，现在，他对这个人已经有一定的了解，而且根据军情局交给他的情报来分析，墨索里尼为人网悔自用、狂妄自大，是一个标准的乱世枭雄，这种人往往在性格上存在巨大缺陷，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面前表现出谦卑与恭敬，以及对他的景仰和服从。

为了表示对墨索里尼的“景仰”之情，先生专门为对方准备了一份见面礼，而且他也相信，墨索里尼绝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就在先生坐在卡车上琢磨着怎样对付墨索里尼时，这辆“咣咖咣榔。响个不停的卡车终于停了下来，噪音立刻消失了。

“老板，我们到地方了。

。阿尔卡西诺推了推先生的肩膀。

先生扭头望去，见那些同车的法西斯党徒正在从车上卸下补给物资，于是他急忙跟着阿尔卡西诺下了卡车，先向带队的那个小头目道谢，然后等着对方将他们领进法西斯总部。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当先生和阿尔卡西诺一起赶去墨索里尼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办公室里也非常的暗，没有电，电灯不亮，只能依靠蜡烛和马灯照明。

“请见谅，米兰的电厂工人罢工，切断了城皂的电力供应，我们只能在这里点蜡烛和马灯

见了先生，墨索里尼先表示了一下歉意，不过很快就将话题转向他个人更感兴趣的方面。

“听说，您是来向“战斗的法西斯，提供捐赠的？”

“是的。这是两万美元的支票，您先收下，等以后我在欧州挣到足够的利润，我会继续舟您和您的组织捐赠的。”

先生非常配合的拿出了他为墨索里尼准备的见面礼。两万美元，虽然不算非常惊人的捐赠，但是和现在正在迅速贬值的意大利货币相比，美元绝对是真正的硬通货，比英傍更可靠。

“您太慷慨了，您真是意大利人的朋友。虽然您来自遥远的日本，可是在我看来，您无疑是意大利真正的亚洲朋友。”

墨索里尼吩咐一名手下替他收下那笔捐赠，然后搓了搓手，感慨了一下。

“对不起，或许您得到的消息有误。我并不是日本人，我是中的人，一名来自中国的茶叶商人。”

先生急忙纠正了一下，显然。他立刻意识到，面前的这个政治投机客或许根本就不在乎这笔捐赠到底来自哪里。

“您懂意大利语？太让人惊讶了。对不起，刚才是口误，口

墨索里尼急忙纠正了他的错误，而且他也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中国人也听得懂意大利语，因为刚才没等翻译说话，对方就已经听清楚了他的意思。

“没关系，我理解您的口误。作为一名忙碌的爱国者，您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能够分身接见我，我已经非常荣幸了，至于小小的口误，我完全理解

先生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身边的阿尔卡西诺。说道：“其实，我的意大利语说得很一般，而我的翻泽的中国话说得也很一般，我之所以带他过来，主要是想让他说得慢一点，可是没想到，您居然能够体谅语言上的不便，说话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所以，我可以听懂您的话。”

“当然，当然。我完全理解。在我看来，中国是一个神秘的东方国家，而且历史悠久，在这一点上，与意大利是很相似的，或许，在以后，我们两国的人民之间可以进一步加强交往。要知道，我是一名爱国者，而中国的总统先生也是爱国的革命者出身，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完全相同的，实际上，我也是很钦佩那个敢于挑战日本和苏俄的总统先生的。”

墨索里尼利用先生说话的时候找到了双方或许都会感兴趣的话题，然后就与先生在中国和意大利的辉煌古代史上进行了一番纯粹是外行之间的探讨，当然，他们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对我的法西斯运动感兴趣呢？要知道，到目前为止，你是不多的直接向我们捐赠巨款的人，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专门跑过来见我，并将这笔捐赠亲手交给我呢？”墨索里尼问了一句。

“因为您是一个真正的意大利爱国者。墨索里尼先生，能受到您的亲自接见，我太荣幸了。在我看来，像您这样的爱国者才是最适合领导意大利人民的领袖，如果我在意大利拥有选举权的，我一定会投票，选举您为意大利的领袖先生有些激动的说道。

“您的信任，我非常感激。不过，我现在并不打算做首相。”墨索里尼谦虚了一番。

“不！不是首相，是领袖，是意大利人民的领袖！让首相见鬼去吧！让贵族见鬼去吧！您应该大权独揽！只有这样，英国、法国才不会轻视意大利的存在！意大利需要的是一位强人的领导！而不是一帮虚伪的政客！”

先生尽力的表演着他的激动情绪，而且演得非常投入，就连身边的阿尔卡西诺也丝毫不怀疑他对意大利人民的感情。

“您对意大利的感情让我非常感动。不过，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意大利最好的选择似乎是等巴黎和会的结束，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英国和法国对意大利的看法问题

墨索里尼的自尊心受到了一点挫折，确实，在他看来，当一个中国人也能看出意大利不受英国和法国重视的情形的时候，那么，恐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意大利在这场欧洲战争中什么也没有得到，除了萧条和混乱。

“放弃幻想，放弃幻想！必须斗争！必须斗争！只有通过斗争，只有通过展示战斗的决心，英国和法国才会认识到弱小民族和国家的力量！在这一点上，中国和意大利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而这，也是我为什么支持阁下的主要原因，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共同改变强权主宰一切的现实！”

先生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这使墨索里尼愣了一下，然后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您是那介。“大东亚同志会。的成员么？”

听墨索里尼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先生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于是长叹一声。

“您说得没有错，我正是一名，大东亚同志会，的追随者，虽然不是正武成员。”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先生根本就不是“大东亚同志会”的追随者，不过他倒是知道，这个由日本激进势力创设的组织现在已经发展壮大，而且不仅有日本人参加，还有不少外国人参加，其中也有中国激进分子，不过，对于墨索里尼也知道“大东亚同志会”先生倒是确实有些惊讶。

“那太好了！前不久，我刚刚见过一名，大东亚同志会，的日本人，武许，以后我们可以坐在一起认真研究一下改变世界旧秩序的话题。”

墨索里尼非常兴奋，不过，他的话引起了先生的警惧，“大东亚同志会。居然将手伸到了意大利，这个消息确实让人惊讶，先生已决定，离开米兰之后，立即向上级报告这个情况。

又谈了几分钟，眼看着就快到十二点钟，先生识趣的告辞，与阿尔卡西诺一同离开了“战斗的法西斯”的总部，墨索里尼并没有亲自送他们出去，而是派了一名亲信将他们带去车库，用墨索里尼的专车将他们送出了总部。

由于铁路已经不通车，先生和阿尔卡西诺就在米兰住下，进了旅馆之后，先生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册，翻了起来。

着到先生正在研究德国和奥地利地图，阿尔卡西诺好奇的问了几句。

“老板，您打算去德国么？”

“是的。等米兰局势平鼻下来，我就去德国和奥地利转转。你不必跟我一起过去，就留在米兰好了，刚才墨索里尼先生也非常欣赏你在战争时期的英勇作战，我认为，如果你跟随他的话，或许以后就不用再到处找工作了

“您打算推荐我去墨索里尼先生那里工作？”

阿尔卡西诺非常惊讶，同时非常高兴，作为一名怨恨意大利政府的退役军官，阿尔丰西诺确实对“战斗的法西斯”的纲领非常赞同。

“当然，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立刻写一封推荐信。我认为。看在我捐赠的那两万美元的面子上，墨索里尼先生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加入，甚至会提拔你做他的助手。”

先生点了点头，说句实话，这只是他的临时起意，既然阿尔卡西诺看上去也对意大利法西斯运动非常感兴趣，那么，为什么不提前在墨索里尼身边安插一个“钉子，小呢？所以，先生决定不让阿尔卡西诺跟他去德国了。

至于去德国干什么，先生已经盘算好了，他打算去见此次任务的第二个目标，那是一名飞行员，著名的“红男爵”里希特霍芬战斗机中队的最后一任队长，如果拍林使馆的情报是准确的话，那么，那名命大的王牌飞行员现在或许仍在为留在德国军队继续服役的事情而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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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航空母舰

消泪的天空，适骨的与温，海风吹抚，沙鸥翔集，派，７象

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和平更珍贵，欧州的战争已经表明，在武器越来越先进的时代进行全面战争，其造成的破坏已非过去的战争可以相比，在敌军远程兵器的打击下，已经没有必要刻意的区分前线与后方了，在某种意义上讲，战场的范围扩大到了视野之外，呆在战场之外已不是绝对安全的了。

所谓“居安思危。”越是在这种全球战争的阴影下，一个真正负责任的政府越是不能轻视国防建设，和平固然珍贵，但是妥协与退让换不来和平，要想让敌人明白你的实力不容轻侮，最好的办法就是显示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这就需要政府投入资金，对军事机器和战争机器进行维护和升级。

陆军、海军、空军，这就是现代军事机器和战争机器的主要组成部分，缺一不可，尤其对于一个同时拥有辽阔疆土和漫长海岸线的大国而言，这三个军种的建设都不能忽视，军费或许可以向其中一个军种倾斜，但是其它军种也是需要加强建设的。

所以，为了以战止战，以武止武，现在的中国中枢政府正在加强诸军兵种的建设，而且相比前几年，现在中枢政府明显加强了对海军建设的投入，这也可以看作是中枢政府缓解工业萧条的一个措施，用军工业维持工业发展。

青岛，新港码头。

现在，在青岛新港码头正在兴建一座超级船坞，如果这座船坞建成的话，那么，中国将拥有建造两万吨级船只的能力，也正因此，这座船坞也是中国目前在建所有船坞中最大的一座，比旅顺和大连的船坞更先进。

以中国的技术储备，建造这么大的船坞仅靠自己的技术力量是不行的，因为缺乏经验，因此，现在为这座船坞的建造提供技术支持的还有外国技术专家，主要是德国专家。不过昨天又过来了一位日本造船专家，这多少引起了工人们的注意，毕竟，自从当年中国与日本交恶之后，中枢政府还从来没有聘请过日本技术专家。

不过这位日本造船专家并不是来指导船坞建设的，实际上，他是奉日本政府命令并来参观中国新式船坞的。中国政府也试图通过这个行动向日本政府表明中国政府在海军建设上的基本立场，那就是以防御性海上战略为主，不会威胁到日本的安全。

这也可以看作是中国与日本两国互信体系建立的一个，实际上，就在这位日本造船专家在中国技术人员的陪同下参观青岛新港超级船坞建设的同时，在日本本土，也有一支中国军事代表团在参观日本的陆军建设，日本政府也试图通过这个举动向中国政府表示他们并没有建设一支大陆军的企图，日本的陆军建设仅仅以协助海军进攻和维护殖民地利益为目的，不以东亚大陆争霸为目的，实际上以日本的国力，也无法兼顾大海军与大陆军。

这个代表日本政府参观青岛新港船坞建设的日本造船专家名叫佐佐木一清，参加过多型日本海军最新型战列舰的设计工作，拥有非常丰富的军舰设计经验，日本政府之所以派他到中国，就是为了让他大致的计算一下这座青岛新港船坞到底能建造多大的军舰，看看中国人是不是在数据上做了手脚。 佐佐木一清是昨天过来的，今天上午在船坞建设工地转悠了几个小小时之后，很快做出结论，这座船坞比不上日本最新式的船坞，所以，从理论上讲，中国人不可能在这？建造比日本最新式战列舰更大的军舰，日本政府可以放心了。

佐佐木一清也放心了，作为日本海军舰政本部的高级顾问，他也一直担心中国利用德国的技术援助建造出比日本战列舰更大更先进的战列舰，但是现在，看到中国人似乎无意在战列舰的建造上与日本进行全面竞争，那么，佐佐木一清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去。

神经松弛下来，佐佐木一清也就有闲心游山玩水了，于是在中国政府派来的陪同人员的邀请下。佐佐木一清带着几名助手和翻泽就去了唠山泡温泉，打算次日便起程回国，向日本政府和军部复命。

这温泉泡得惬意，到了下午四点钟，佐佐木一清才带着那几名助手和翻泽离开唠山，赶去青岛火车站，坐上专车，然后一溜烟的回了天津，准备由天津返回日本。

到火车站为佐佐木一清送行的颇有些中国造船界的名人，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海军部造船司司长兼造船总监魏瀚先生，他并不是专程跑到青岛陪同佐佐木一清参观新港船坞的，实际上在那个日本造船专家赶到青岛之前魏瀚就已经在青岛住了段日子了，不过却不是为了船坞建设的事情赶过来的，而是为了另一件事，而且现在，站在火车站上，魏瀚心里惦记的也仍旧是那件事情。

“好了，好了。那个日本人终于滚蛋了，咱们赶紧忙咱们的事情。快摇电话，叫海军赶紧把船开出去，今天天气好，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赶紧进行测试

魏瀚走出火车站，第一件事就是让助手赶去青岛卫戍司令部 而他本人则坐上轿车，直驱青岛商港，在港口乘上一艘小火轮，就这么在斜阳下驶向青岛外海。

等魏瀚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再过两个小时，这天就黑下来了。

在魏瀚赶到之前，已经有一艘船只等在那里了，不是普通民船，而是一艘军舰，正是中国海军现役的那两艘水上飞机母舰中的其；芯”东海，号，不讨与前几咋小月相比，现在的，东海”刁“慌有此结构上的改变了，在军舰的右舷加装了一些钢制撑柱，用来支撑一段额外焊接上去的钢板，这段钢板很长，位于岛状舰桥的一侧，几乎从舰船一直延伸到舰舰，总长度超过五十公尺，由于重量太大，影响了军舰的稳定性，因此，为了配重，在军舰的左舷额外的加装了一些蝶舱，里头装满煤炭，用以平衡军舰的重心。

当魏瀚乘坐的小火轮赶到“小东海”号旁边的时候，军舰上的水兵们正在忙着将一架轻型飞机从卓舰甲板拖到那段钢板上，值得注意的是，那架轻型飞机的机尾部位有一根奇怪的钩状物，而且看上去似乎可以由飞行员控制其扬起和落下。

魏瀚很快登上军舰，舰长带着军官们走上前，稍稍寒暄几句，便赶去钢板那里，督促水兵们将飞机的位置摆正。

之后，飞行员就坐上了飞机，并检查了一遍降落伞。

“军舰已逆风航行。可以开始测试了么？”舰长问魏瀚。

魏瀚点了点头，看了眼挂表的时间，然后说道：“现在下午五点零五分，第一次着舰拦阻索测试开始。”

与此同时，一名站在魏瀚身边的助手将魏瀚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没等他停下笔，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响了起来，并很快达到很高的转速，但是飞行员并没有急着起飞。而那些抓住飞机尾部的水兵们也在等待着飞行员的命令。

过了片玄，当发动机的转速达到最高时，飞行员终于挥了挥左手。

“释放飞机！释放飞机”。

飞行员的喊声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完全盖住，但是水兵们还是看见了他的动作。于是立方按照事先的约定，一起喊了几声，然后同时松开了手，这架轻型飞机立刻向前猛的一蹿，在钢板上快速滑行了二十多公尺，随后机头猛然扬起，起落架上的机轮就离开了钢板。

“起飞成功！距离二十六公尺

魏瀚望着天空，说了一句，助手依旧将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飞机起飞之后，所有的人都退到了甲板左舷，并盯着天空，目光跟随着那架在军舰上空兜圈的飞机，与此同时，军舰上的水兵们却忙碌起来，将一些很粗的绳索横过那段加装上去的钢板，并将其连接上了一组机械装置。

几分钟后，甲板上的准备工作完成，水手长向舰长报告完成任务，舰长看了眼魏瀚，见对方点了点头，于是下达了命令。

“准许降落！军舰逆风航行。保持航速！”

舰长命令一下，军舰舰桥上的那些信号灯就开始闪烁，然后，那架飞机就开始下降高度，并很快进入了降落航线，在距离军舰舰舰数百公尺的天空对准了那段钢板，而与此同时，舰桥上的那些信号灯不停的闪烁，忽而偏左的灯亮起，忽而偏右的灯亮起，或者偏上偏下，指导飞行员调整航向和高度，以便对准钢板正中间。 终于，随着机轮摩擦钢板的声音响起，这架飞机在军舰上降落了，由于飞行员放下了机尾的那根钩状物，并准确的勾住了那些横在钢板上的其中一根绳索，飞机继续向前冲去，迅速将绳索绷紧，在跟着喜机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绳索终于拉住了飞机，并使飞机完全停了下来。

“降落距离，十五公尺。测试成功

魏瀚压抑住心头的激动，沉声喊道，站在他身边的助手依旧将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祝贺您，魏先生。起飞和降落都非常成功，您设计的拦阻索非常实用。”

舰长第一个走上前，向魏瀚表示祝贺。不过魏瀚倒也非常谦逊。

“哪里，哪里。若没有诸位协助，今日的测试也不会这备顺利。不过，说到底，如果没有总统的命令，我国也不会这么快就展开飞机的军舰起降实验

魏瀚走到飞机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尾钩，状况良好，飞机的结构也没有遭到明显的破坏，拦阻索也可以继续使用。

“不知魏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拿出航空母舰的设计？”舰长走到魏瀚身边，也蹲了下去，小声问道。

魏瀚笑了笑，说道：“不急，不急。总统也没有特别要求尽快拿出设计方案么，毕竟，连英国的“百眼巨人，号也是摸索型的航空母舰，咱们也不是第一个吃这只螃蟹的人，总统都不急，你急什么？。

“怎么不急？海军现在只有几艘大型军舰拿得出手，欧战又进一步证明了飞机的实战价值，现在连日本人都在研究航空母舰，咱们可不能在这种新式军舰的设计和建造中落后”小

“这个嘛，还要看总统怎么安排。不过在我看来，总统的意思，即使咱们建造航空母舰，最多也只建造实验型的小型军舰，先积累经验再说。”

魏瀚擦了擦手，站起身，看了眼西沉的落日，接过助手递过去的笔记本，在上头写了几行字，然后摸了摸面前的飞机机翼。

“我明天就去北京，见总统，向他申请造舰经费。我估计，总统，或许会批准建造一艘小型航空母舰，而且我也有信心依靠咱们中国自己的技术力量完成这艘军舰的建造，毕竟，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我国的造舰技术已是突飞猛进，即使不能造新舰，可是改造一下旧舰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思路，英国的那艘“百眼巨人，号就是用商船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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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军令状

的第一艘航空母舰是英国建造的“百眼巨人”号，下兰酬是旧旧年，正是欧洲战争的后期，虽然“百眼巨人”号并没有在战争中发挥过关键作用，不过作为一艘全新概念的军舰，这艘航空母舰已经开始引领一股新的海军潮流，直通型甲板、岛状舰桥，“百眼巨人。的结构特点已经显示出未来航空母舰的基本构造，这使这艘航空母舰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前就已引起了世界各国的注意，尤其是当航空技术取得长足进步的情况之下，这种将军舰和飞机结合在一起的作战式样确实让许多军事技术专家感到新奇。

虽然世界各国还在为航空母舰到底是否值得进一步发展下去而争论不休，但是作为一个东方大国，一个拥有漫长海岸线和众多岛屿的大国，中国确实非常需要这种新式军舰，所以，在欧洲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建造航空母舰的方案就摆在了中国海军部的会议桌上。

作为目前中国海军界和造船界的顶梁柱，魏瀚在接到研制航空母舰的命令之后，就立即投入了工作，并很快拿出了设计草案，提交海军部，之后，海军部就下令由魏瀚牵头，领导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专门研究飞机如何在军舰的平直甲板上起飞与降落。

由于英国海军的保密传统，以及中国与英国之间的明争暗斗 直接从英国海军学习航空母舰的使用与建造经验是不切实际的，因此。魏瀚和他领导的技术攻关小组只能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并听取来自统帅堂的直接建议。综合各方面的智慧，级取历年的造船经验，魏瀚首先决定将中国海军“东海”号水上飞机母舰进行改装，在其右舷加装一段由钢板制造的飞行甲板，并利用这艘改装的军舰进行了多次飞机的起飞实验，但是当时尚未进行飞机着舰实验，飞机实际上是从军舰甲板起飞。然后在岸上机场降落，测试的只是飞机的起飞性能。

所以，在青岛新港外海所进行的这次飞行实验也是魏瀚领导的技术攻关小组所进行的第一次飞机着舰实验，由于各方面考虑充分，这次飞行实验非常成功，飞机安全着舰，而且拦阻索成功的缩短了飞机的降落滑行距离，因此，所有参加实验的人都非常兴奋，魏瀚也在实验完成的当天晚上乘上火车，连夜赶往北京统帅堂，拜会总统，希望能够尽快从总统手里拿到造舰经费，建造或者改装至少一艘小型航空母舰，用于初步测试，并培刮水兵和军官。

魏瀚抵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了，等他赶到统帅堂，总统也刚才从西山赶回，并在第一时间召见了这位造舰专家。

听取了魏瀚的意见，并认真审阅了相关的报告，赵北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先问了魏瀚一个问题。

“魏先生，在你看来，以目前的飞机作战能力，航空母舰能否在实战中参与舰队决战呢？”

见总统突然问起这咋，问题，魏瀚一时有些犹豫。他虽然不是航空技术专家，可是也曾认真研究过欧洲军事强国目前航空技术的发展，而且也知道中国在全金属结构飞机的制造上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甚至领先于英国，但是问题在于，魏瀚不是军事专家，对于飞机到底能够在海战中发挥多大作用，目前他并不十分有把握，他之所以看好航空母舰，主要是看好飞机的技术前景，在他看来，将来的空军必然在发展速度上远超海军。

“以我之见，以目前的航空工业水平。航空母舰在舰队决战中只能扮演次要角色，主角恐怕还是战列舰和装甲舰，毕竟，欧洲空战已经表明，在经过了短暂的落后之后，陆军和海军已经暂时与空军取得了同样的技术支持，海军舰队已经拥有足够而且有效的防空武器，再加上战斗机的存在，以现在的轰炸机和鱼雷机的速度和攻击力，似乎还无法击败拥有完整防空火力的舰队。但是另一方面，鉴于目前航空技术日新月异，谁也无法保证将来的飞机不会飞得更快、攻击力更强，所以，我坚持认为，航空母舰必然会逐渐在海军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我国既然已在战列舰上落后，那么，这个航空母舰的时代，我们无论如何也必须赶上，绝对不能落后。

” 魏瀚一番恳切的分析，他很担心赵北不肯立即拨款，毕竟，现在中枢正在中亚那边连续用兵，虽然迅速征服了两个小国，并更换了其国体，但是问题在于，中亚那边的那些部族既然不服俄国的统治，那么他们怎么可能对中国的统治驯服呢？所以，中亚那边目前仍是麻烦不断，大战没有，可是小战天天都有，驻扎在中亚地区的中国国防军现在正面临着一场小型的游击战，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财政部加紧实施中亚移民计戈的重要原因，光靠那些正规军，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中亚的稳定问题的，必须辅之以民团※ 所有迁往中亚定居的中国汉民都领有特殊枪照。洲 山酬地区合法持有军用步枪，以协助军方有效弹压当地人的反抗。

中亚一天不平静下来，中枢政府用于中亚军事行动的军费拨款就一天不能停下来，打仗就是烧钱。这个道理，中枢明白，魏瀚也明白，在军费紧张的时候，中枢是否有决心立即下令正式建造航空母舰，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对于魏瀚的担忧，赵北多少也能够体谅，实际上，魏瀚在报告里就特别提到过造舰经费的问题，他特别强调，如果以“东海”号水上飞机母舰改造一艘小型航空母舰的话，所需造舰费并不多，只是建造一艘全新航空母舰的五分之一不到，所以，魏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即使建造两艘“东海”级小型航空母舰。中枢财政也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魏先生，你说得很对，航空母舰将来肯定会派大用场，我甚至可以保证，在未来的海战中，航空母舰将唱主角，至于战列舰，最终将退出战争舞台，将来的海上舰队，将以航空母舰编队战斗群为基本战略单位。”赵北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魏瀚的见解。

“那么，总统是否批准造舰计划呢？。魏瀚悬着的心稍稍放了放，然后又问了一句。

赵北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魏瀚的问题，而是先问了几句。

“你有没有把握保证所建航空母舰在技术上的先进性？我的要求是，这型小型航空母舰不仅是实验性质的。而且也必须能够服役到十年之后，我们不仅需要军舰保卫国家利益，而且需要利用军舰培舰员和军官，所谓“百年海军”海军是技术军种，不是领到军舰就能发挥战斗力的，所以，我认为，如果要建造航空母舰的话，就建造两艘同型舰，“东海，号和“渤海，号都适合改造，当初建造这两艘水上飞机母舰的时候，中枢就特意强调使用岛状舰桥。这显然有利于改装。

魏瀚一听这话，先是眉飞色舞了片刻，然后又拧着眉头思索了半分钟，赵北则背着手站在一旁，等他回答。

“我愿立军令状！”

魏瀚的回答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作为一名造舰毒家。他非常希望能够青史留名，更希望借此机会锻炼一下中国舰船制造设计队伍，如果这两艘航空母舰建造完成的话，无疑将在实际上提高中国造船业整体技术水平，所以，魏瀚决定立军令状。

“军令状？哈。你不是军人，立什么军令状？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和你的设计小组了，希望你们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锻炼一下设计队伍。”

赵北淡淡一笑，就这么下了命令，毫无疑问，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立场实际上与魏瀚是完全一样的。 魏瀚也笑了笑，不过毕竟是专家，技术上的细节他考虑的比赵北更多，于是急忙又问了一个问题。

“总统是否还坚持在航空母舰上安装蒸汽弹射器？这种机器从来没有国家制造过，以目前我国工业技术水平。恐怕只能慢慢研制，无法使用在 东海，级航空母舰上，而且以现在的飞机重量，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时期内，似乎用不着蒸汽弹射技术”小

“这个不必着急，慢慢研制。不过要抓紧时间，而且必须保密，现在根据情报，日本海军也对航空母舰非常感兴趣，不能叫日本海军在技术上超越我们的海军

赵北这话确实不是杞人忧天。实际上，根据军情局潜伏在日本海军部的间谍传递过来的情报，日本海军目前也正打算建造一艘实验性质的航空母舰，不过尚未完全达成一致意见，毕竟，日本海军里的保守势力还是很强大的，而且考虑到日本的政体。不能像赵北这样效率极高的拍板决定，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将先于日本海军的航空母舰出现。

“请总统放心，蒸汽弹射器的研制非常机密，在安装到军舰上之前，是不可能让日本人知道的。”

魏瀚点了点头，说句实话，对于总统的这个蒸汽弹射器的超前构想他是非常佩服的，根据目前飞机技术的发展趋势来看，未来的飞机必然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如果蒸汽弹射器研制成功的话，无疑将保证未来垂型飞机从航空母舰甲板起飞的可靠性，不然的话，就靠航空母舰的甲板是无法提供足够的起飞跑道的。

这个工业时代，最需要的就是这类奇思妙想，那种使用预制构件制造的通用型轮船也是赵北的提议，魏瀚非常想知道，赵北是怎么琢磨出这些点子的，但是他也明白，关于这些问题，赵北是不会给他任何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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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狂人

与魏瀚就某些航空母舰的细节问题交换了意见。之后。跳箱带着兴奋离开了统帅堂，而赵北则拿起电话，摇通了侍从室，吩咐侍从室将那个刚刚赶到的客人带到办公室来见他。

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外蒙古行政专员杨王鹏，他是来向总统报告外蒙古最近的形势的。现在俄国内战又起，作为离前线很近的地区，外蒙古地区一直是中枢政府重点关注的方向，那里的形势每时每刻都牵着赵大总统的心，而杨王鹏作为行政专员”必然要经常往返于恰克图与北京之间。

杨王鹏不是一个人到总统府的，也不是空着手到统帅堂的，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名工业专家，他们提来了几只沉甸甸的皮包，里头装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片油页岩、一袋金沙、一袋碎石、一罐媒炭。

这些东西可以看作是送给总统的礼物，但是更可以看作是现在外蒙古地区工业发展的前景，那片油页岩和那袋碎石是在外蒙古南部地区发现的，而且那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碎石，而是粉碎之后的铜矿石，那袋金沙是在外蒙古西部的唐努乌梁海地区找到的，而那罐质量非常不错的煤炭粉末则是在外蒙古东部地区的一处露天采煤场找到的，这些重要的工业原料都是外蒙古地区丰富自然资源的一部分，是在那里趴冰卧雪的资源考察队从当地采集的标本，这一切都表明，外蒙古地区的工业开发潜力相当不错。

当然，有工业开发潜力并不代表中枢政府会立即在那里上马工业项目，毕竟，外蒙古地区的自然条件比不了内地，而且当地的劳动力也不足，并不是吸引民间商人的好地方，除非中枢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比如说加大移民力度，同时修建更多的铁路支线和公路，甚至给予地方一些税收上的优惠。

杨王鹏此次来京面见总统，固然是来向总统报告边境形势的，但是另一个目的也不能不提，那就是为地方请命，请总统先生扶持外蒙古地区的工业与经济发展。现在那里已经正式建立了四个行省，每个行省的行政官员和地方议院的议员都希望本地经济尽快发展起来，只有那样，当地人民才能摆脱贫困，同时也能进一步加强凝聚力，保证国家领土的绝对完整。

所以，见到赵北之后，杨王鹏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将皮包里的那些标本拿出来，放在总统的办公桌上，然后请总统一件一件的仔细把玩。

赵北确实很感兴趣，在外国人和一部分中国人眼里，他不仅是这介。时代的“军政狂人”而且更是“工业狂人”由他一手主持的中国工业现代化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这个奇迹的创造当然离不开赵北的战略构想，但是同时，如果这个国家没有足够的工业资源可供开发的话，那么这个“工业现代化”就是空中楼阁，所以，赵北同时也是一个“资源狂人”自从工业计戈 实施以来，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命令全国各地派出资源考察队，无论是炎炎烈日下的海岛，还是冰天雪地的漠北，到处都可以看到中国资源考察队队员们忙碌的身影，那些留在荒芜海岛和漠北戈壁上的足迹和墓碑就是这些为国奉献的爱国者的忠诚表白，离开了他们，中国的工业发展速度不会这么快。

看着手里的那袋沉甸甸的、金灿灿的漠北金沙，赵北的手忍不住伸进那只帆布袋里，贪婪的抓起一把金沙，然后将手举到眼前，看着那些金沙从手指缝里落到办公桌上，并发出悦耳的碰击声，再也没有什么声音能比这种能够带来财富的声音更让人兴奋了。

实际上不止赵北很兴奋，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很兴奋，看着那几乎洒满了办公桌的金沙，杨王鹏非常得意，他认为，他的这个工业开发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说服总统拨出款项，在外蒙古多修几条国有铁路，因为杨王鹏坚信，只有国有铁路才会将地方经济的发展放在首位，而那些私人铁路投资计划只会将铁路公司的经济利益放在首位，杨王鹏不愿意在外蒙古地区发展更多的私人铁路，而这，也是地方议员的意见。

“很好，很好。现在中枢正需要黄金，作为国家储备，你们对外蒙古金矿的发现和利用将对我国的金融安全产生重大影响，这个金矿，我投资！”

赵北将办公桌上的金沙揽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山，眉开眼笑，而且他也相信，如果财政总长也看到这堆金沙的话，或许也会眉开眼笑的，自从五年之前中枢正式推行黄金国家储备计划以来，财政部已经积攒下了可观的黄金储备，但是赵北依旧贪婪的从各种渠道搜刮着黄金，每当财政部有赢余，赵北除了投资工业建设和交通事业之外，剩下的就用来在国际市场购买黄金，以致于被外国黄金炒客尊称为“黄金教父”甚至有外国记者猜测，这位远东的独、裁者正在为自己修建一座由黄金建造的宫殿。

这些黄金当然不会落进赵北的私囊，作为乾纲独断的一国元首，他也根本不需要多少钱，权力就是一切，也正是权力聚敛起了这些黄金储备，而且这些黄金都被熔成金键，装进了位于深山老林深处的财政部秘密金库，并由国防军精锐部队和财政部警卫部队共同看管，没有总统的批准，就连财政总长也无权将这些金徒调出金库。

“金矿建设实际上已经开始，只要中枢投资到位，今年之内就可以大妥出产黄金。” 杨王鹏当然也听说过“黄金教父”的名头，知道赵北最重视真金白银，轻视各国纸钞，所以，在来之前，他就知道，金矿投资不是问题，关键是另外几样工业原料的投资计划。

杨王鹏拿起那片油页岩，说道：“总统请看，这是外蒙古南部地区发现的油页岩，已由专家检验过，含油量非常高，根据计算，如果就近使用当地出产的煤炭进行提炼的话，用这种油页岩炼制出来的石油，其成本几乎与油田出产的石油一样。现在中枢正在中亚地区寻找油田和油矿，但是短期内看不到石油出产，那么，何不先在这些

赵北接过那片油页岩，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非常清楚，就在东北地区有一座大型油田等着他去开采，但是现在赵北并不打算先开采那座深层油田，除了技术的限制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日本对石油的需求也像中国一样越来越大，而东北太靠近朝鲜半岛，考虑到朝鲜半岛的日本驻军，赵北不得不暂时将东北地区的石油工业建设往后推一推，先开采西边的油田，为了这个目的，他也下令将西部的铁路继续向中亚地区延伸，甚至考虑请美国公司修建一条很长的输油管，从中亚地区一直通到迪化。

赵北不是没有考虑过油页岩资源的开发，东北地区也有油页岩资源，但是问题在于，根据工商部和重工业部提供的报告来看，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提炼油页著，其成本很高，远不如直接从东南亚地区进口划算，所以，赵北一直对油页岩提不起兴趣，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刚才没有特别留意那片油页岩标本的主要原因。

在这个时代，人们虽然知道油页岩确实可以提炼出石油，但是在这个石油价格不算很高的时代，炼制油页岩根本不划算，或许可以与东北的油田一样，作为战略储备，以应付全面战争。

“石油专家说了，这种油页岩含油量高，可以保证低成本杨王鹏又强调了一遍。

赵北将那片油页岩搁了回去，拍了拍手，笑着问到：“是俄国专家跟你说的吧？”

杨王鹏愕然道：“总统怎么晓得？”

“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中枢政府在边界上搜刮俄国工业人才的时候，你们地方政府也没闲着，说吧，这个石油专家是你们怎么请来的？待遇如何？是不是还特别为他准备了烈酒作为工资补贴啊？”

赵北这番带着戏德的话说出来，杨王鹏立复听明白了，恐怕他是又上当了，确实，最近一段时的，地方政府重金聘请的俄国专家里有不少是滥芋充数之辈，这让杨王鹏和他的幕僚们没少吃亏，显然，在油页岩的问题上，他们可能又上当了。

杨王鹏立刻闭上嘴，并且决定不再去谈论那片油页岩的事情，正准备拿起那些铜矿石的时候，却发现赵北已转了话题。

“子仑啊，你们此次过来，这展示工业建设的前景固然是好事情，可是也别忘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说说吧，外蒙古边境的形势现在怎么样了？前天总参谋部报告，说俄国沙皇军队在前线连吃败仗，眼见鄂木斯克守不住了，这防线一溃，只怕又是兵败如山倒。改编后的苏俄红军战斗力相当厉害，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沙皇军队乱哄哄往东边撤，乱了咱们的国境

杨王鹏这才想起他过来的主要任务，于是急忙将最近一段时间地方政府的种种应变措施讲述一遍，他当然清楚赵北在担心什么，根据前几天传来的消息，沙皇军队中的邓尼金军团进攻叶卡捷琳堡失利，苏俄红军乘胜追击，一口气打垮邓尼金军团和捷克军团，并迫使高尔察克军团和远东军团后撤到鄂木斯克，而与此同时，协约国干涉军的牵制作战行动也进行得相当混乱，波兰军队和罗马尼亚军队先后被击退，欧洲的反苏维埃联盟一开始就遭到了苏俄方面的强力反击。

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必须考虑到沙皇军队溃退之后的北亚地区局势，在前往外蒙古赴任之前，杨王鹏就被赵北特意叮嘱过，叫他盯住前后贝加尔地区，如果沙皇军队退到贝加尔湖以东地区，那么，外蒙古边境就必须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现在外蒙古地区仍然军政一体，杨王鹏作为行政专员，与徐树铮一同负责外蒙古地区的防御工作，所以，他必须清楚目前的形势，而且必须将这个形势为赵北勾勒清楚。

听完了杨王鹏的叙述，赵北沉吟良久，然后问了一句。

“如果战争蔓延到贝加尔地区一带，会不会影响到金矿的建设呢？”

“不会。虽然金矿距离边境不是很远，不过以当地国防军的实力，足以威慑任何敌人，哪怕是用主义武装头脑的苏俄红军。”杨王鹏摇了摇头。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听你意思，你似乎有点瞧不上苏俄战士信仰的主义。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个主义相当厉害，沙皇军队为何一败再败？就是因为没有真诚的信仰，他们或许对东正教比较依赖，可是如果碰上了主义，那么，就不是对手了，毕竟，一个描述的是虚无中的天堂，一个描述的是现实中的天堂，换了你，你会信仰哪一个呢？”

“天堂？我哪个都不信

杨王鹏歪了歪嘴，正打算就这个信仰问题跟总统好好谈谈，但是对方显然没有兴趣讨论这个话题。

赵北说道：“外蒙古那边的形势，我现在已经清楚了。你们可以去工商部和重工业部，与他们讨论一下工业建设的问题，现在内地的工厂有不少已经倒闭，或者面临倒闭，大批失业工人无事可做，中枢正打算将他们移民到外蒙古去，这些工人有技术，服从纪律，如果叫他们做牧民，多少有些屈才，不如就叫他们去你们兴办的那些工业企业做工，利用他们的技术，尽快将外蒙古地区的工业发展起来。”

杨王鹏识趣的站了起来，向赵北告辞，然后带着那几名工业专家离开了这间总统办公室，走的时候没有带上那些工业原料的样品。

赵北望着办公桌上的那堆金沙，砸了砸嘴，感慨了一下。 “金山啊，又是一座金山啊。

只是可惜，欧洲开战之后，实金本位就算是基本上终结了，以后，就是虚金本个的纸币时代了

虽然纸币时代已经到来了，但是赵北仍然决定继续向全世界搜刮黄金储备，因为他很清楚未来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必须未雨绸缪，加强这个国家的金融基础，以迎接一场真正的全面战争。，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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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战斗在巴黎（上）

米从窗外投射讲房间。洒在那尘不染的波斯地毯先线使整个房间看上去很是明亮，那典雅古朴的壁纸将这明亮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坐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情自然是平静而惬意的。

坐在靠窗的那张橡木椅上，顾维钧以一种非常舒服的姿势端着一杯冒着热汽的印度红茶，并不时的用那把银勺在茶杯里搅上一下，银勺与茶杯碰撞时发出清脆的“。丁咚。声，听上去非常悦耳，更增添了房间里这种典雅的气氛。

在橡木椅的靠后位置搁着一台中国制造的电子管收音机，此时，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不知名的法国歌曲，声弃非常清晰，这也足以表明这种收音机的质量是绝对无可挑剔的，实际上也正是靠着这种无可挑剔的质量，中国制造的电子管收音机才会远销到法国来，并成为巴黎这座“时尚之都”随处可见的高级消费品，如果一家旅馆不能在客房里提供这种“必备品。的话，那它就绝对称不上是豪华旅馆。

顾维钧现在就住在一家巴黎市中心的豪华旅馆里，作为此次中国政府出席巴黎和会的全权外交特使，顾维钧完全有资格在这里下榻，其实当初他是打算选择一家巴黎郊区的普通旅馆作为中方代表团的下榻处的，或者干脆住在中国使馆里，但是后来却因为法国华侨的热情资助而搬到了这家旅馆里，实际上，在这家豪华旅馆的住宿费用是由法国华侨商会一手包揽下来的，因为华侨们都很清楚，没有祖国站在他们背后，他们这些在海外飘零的人就不会有什么生活的保障，自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以来，海外华侨越来越感受到了国家影响力的增强，作为直接证据之一，上次的那场中荷南洋战争结束之后，法国政府就完全取消了那些对华侨的歧视性法律，吃水不忘挖井人，谁对自己好，华侨心中有数，此次祖国派团参加国际和平会议，怎么能不向这些来自祖国的同胞表示一下自己的爱国情绪呢？

于是，顾维钧推辞不过，只好率领全体代表团成员住进了这家豪华旅馆，当然，事先是取得了中枢政府同意的，不然的话，他可不敢随随便便的接受华桥商会的资助，如果做总统的是北洋中人，倒也没什么，可是毕竟现在的总统是那位眼里不揉沙子的赵振华，作为政府官员，你接受资助是可以的，但是必须让总统知道。

这家豪华旅馆环境不错，就在巴黎市中心，交通相当方便，如果需要去和会参加会议，那么顾维钧可以很方便的选择出行道路，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赶去会场，而且能在几分钟内赶到。

不过，顾维钧确实没有多少机会经常去和会的凡尔赛宫开会现场，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的“专门委员会。和“全体大会。”而巴黎和会从开始举行到现在，虽然已是好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只举行过五次全体会议和两次关于中亚问题的专门委员会讨论，所以，顾维钧也只参加了七次会议，并进行了七次发言和表决。

巴黎和会有三种会议形式，一为“最高会议。”一为“毒门委员会。”一为“全体大会”而按照与会各国的等级分类，各国享有不同的与会资格。

参加巴黎和会的国家虽多，但是并不是所有国家都有资格决定这场国际和平会议的原则，能够确定会议总原则的不过就是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日本这五个国家，就连同为协约国的沙皇俄国也只能靠边站，因为沙皇俄国没有撑到战争结束，所以严格来讲，沙皇俄国不是战胜国，只能归入所谓的“第二等级”。

根据英、美、法、意、日这五国的建议，巴黎和会的与会各国被分成了四个等级：

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日本这五个国家属于“第一等级。”享有所谓的“整体利益”因为它们都是战胜国，参加了对德作战，所以组成“最高会议。”由各国现任政府首脑和外长共同组成“十人委员会”主持会议。

比利时、巴西、塞尔维亚、希腊、邋罗泰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则与沙皇俄国一样被归类入所谓的“第二等级国家”它们在巴黎和会上只享有“局部利益。”虽然他们也在实际上向德国宣战，但是由于国力不强，只能屈居第一等级国家之后。

秘鲁、玻利维亚、厄瓜多尔、乌拉圭这些与德国断绝外交关系的国家则被归类于“第三等级”由于它们没有直接参加作战，因此在和会上只能参加导本国相关的问题的会议，也就是“专门委员会”以及“全体会议

至于“第四等级国家”就是所有营，而新兴的国家兰芳第二共和国、浩罕共和国、布哈拉共和国也均属于“靠边站”的国家之列，在和会上只能参加“专门委员会”和“全体会议。”在整介吧黎和会期间，就属这些国家的外交代表最清闲，平时没事的时候，这些代表们也经常举行聚会。并自嘲的将这些聚会称之为“小巴黎和会 由于中国在整场欧洲战争中都保持交，也没有派军队与德国作战，因此，只能参加专门委员会和全体大会，而这个所谓的“全体大会。纯粹只是一个橡皮图章，其作用不过是装点“十人委员会”的门面而已，只负责在会议上举手表决“十人委员会。控制最高会议通过的决议。

根据等级不同，每

…二享有不同的待盅，与会资格是方面，在会议中的议兄似，是另一方面，等级越靠后，议席就越少。

由此可见，这次巴黎和会不过就是列强的“和平”表演而已，与其说是为了国际和平，不如说是为了胁持国际民意。

当然，顾维钧也认为这场巴黎和会将中国、俄国等大国排斥在最高会议之外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国际歧视，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清楚了，真正在和会上发挥作用的其实就是英国和法国这两个欧洲国家，虽然日本曾短暂的挤进过“十人委员会”但是日本政府因为派来的外交代表不是国家的现任政府首脑，因此最终也被排斥出局，这样一来，主宰巴黎和会的实际上就是欧美强国。

当日本代表也坐了冷板凳之后，“十人委员会”就被改组为“四人委员会。”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美国总统威尔逊、法国总理克莱孟梭、意大利总理奥兰多这四位就成为巴黎和会真正的主宰者，但是考虑到意大利虚弱的国力，奥兰多也很快成为四人委员会里可有可无的角色，由于遭到歧视，奥兰多甚至一度愤而退出和会以示抗议，这样一来，实际主导和会的就是英国、法国、美国，而且照目前这种英国与法国迅速靠拢的架势来看，相信用不了多久，美国也会靠边站的。

看明白这一点的不止是顾维钧。与会各国代表多少都品出了这场国际和平会议背后的欧洲霸权主义气息，但是考虑到与会国家中多数是欧洲国家，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从欧战废墟中建立起来的新兴民族国家，那么，英国和法国就显得“得道多助”了，而美国总统之所以一直在和会上叫嚷“民族自决。”也正是为了拉拢这些欧州新兴国家，以对抗英、法，但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美国总统显然失算了，欧洲国家正在迅速靠拢到英国和法国那边。

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顾维钧反倒没了脾气，于是干脆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看看美国政府到底怎么收拾英国和法国，到底是老欧洲更厉害，还是新大陆更厉害。

今天在凡尔赛宫那里正在举行一场“最高会议”讨论对德国的处理问题，顾维钧不用去参加会议，因此才能够如此清闲的坐在旅馆客房里喝红茶、听收音机里的巴黎广播，并且等待几位客人的到来，那几个客人就是来自兰芳第二共和国的外交代表。按照前几天的约定，在今天下午，如果阳光明媚的话，几人将结伴游览法国乡村，而且不一定就在当天赶回巴黎。说不定还会趁着雅兴去法国地中海地区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顾维钧看了眼闹钟，已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于是站了起来，走到收音机边，将收音机的开关关上，并将那杯红茶搁回了茶几，然后走到窗边，向旅馆正面的一条马路上望去。

现在的巴黎，基本上已经看不到战争的遗迹了，巴黎的市政府以非常高的效率完成了对平政设施的重建和修缮，那些被航空炸弹和远程炮弹炸得面目全非的马路看上去又像新的一样了，而且马路上车辆非常多，足以让人感慨这座城市的顽强。

“到底是老牌工业强国啊，饿死的略耻比马大，咱们中国还是要加紧追赶才是啊

看到眼前的景象，顾维钧多少有些感慨，他想起了中国的城市，现在能够与巴黎相比的中国城市还没有，即使是上海，看上去也没有巴黎这么繁华，城市的规模是一方面，市容的管理和市政设施的建设又是另一方面，在这些方面，中国还有许多需要向欧洲强国学习的地方。但是这事却是急不来的，毕竟法国已经强大了许多年，而中国，不过是一介，刚刚摆脱被殖民命运的国家，而且刚刚开始工业化。

中国之所以被到为巴黎和会第四等级国家，除了没有参加对德作战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国力不强的缘故，对此，顾维钧是深有感触，想起出国之前，他的那位岳父同时也是外务总长的唐绍仪对他讲的那段语重心长的话，顾维钧更感肩上担子之重，当时唐绍仪就告诉他，此次巴黎和会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和平，这实际上是另一个战场，而顾维钧就是代表中国上阵厮杀的战士。

顾维钧一边感慨，一边向马路上张望，注视着任何在旅馆前停下的汽车，几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几辆轿车在旅馆前停下，但是从车上下来的却不是兰芳代表，因为其中一人抬头向上望的时候，顾维钧认了出来，那人正是日本巴黎和会代表团的一名翻泽。

“难道日本代表团也想把下榻之处挪到这里么？”

顾维钧有些好奇，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上头多费心思，因为他很快就看见了兰芳第二共和国的那几位代表，他们下了车，站在路边朝上挥了挥手，顾维钧也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叫来一名助手，赶去迎接那几位客人。

不过助手很快又回到客房，带给顾维钧一个让他有些惊讶的消息。

“先生，日本外交使团前来拜会，现在已在门口了

“请他们客厅说话

顾维钧吩咐助手将那些日本人领去客厅，而他则迅速穿戴整齐，等那几位兰芳代表赶到之后，向他们解释一番，并吩咐另一名助手将客人安排妥当，然后才赶去客厅会见那帮突然造访中国代表团的日本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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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战斗在巴黎（下）

，来拜访顾维钧的日本代表中以日本前首相西园寺公泽叫坏”最为显赫，他也是日本政府出席巴黎和会的最高全权代表，但是由于不是现任政府首脑，他无权参加“四人会议。”而只能与沙俄代表一样参加专门委员会和全体大会，讨论与日本相关的问题，虽然比美国总统清闲，但是比顾维钧却忙得多。

“不知阁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见了西园寺公望等人，与对方寒暄片刻。顾维钧立刻转入正题，他的直觉告诉他，日本人不是来跟他聊天套交情的。 “冒昧造访，实在抱歉，希望没有打搅阁下的休息

首先说话的是日本代表团副团长、日本政府前外相牧野伸显 与西园寺公望一样，他也曾短暂的在“十人委员会”里参加会议，不过很快也因为是前任外相而被排斥在四人委员会之外，无权参加最高会议。

牧野伸显先向顾维钧表示了歉意，然后迅速直入正题。

“是这样的。在今天上午举行的专门委员会上，澳大利亚政府向委员会提出了一个议案，是关于新几内亚岛东部地区利益的，根据这个议案，澳大利亚政府试图将亚洲国家的势力完全排挤出新几内亚的东部地区，如果这个议案被专门委员会通过的话，将不利于亚洲国家，所以，我们今天冒昧造访，是想与贵代表阁下商议一下应对之策，以便采取共同行动。维护亚洲共同利益。与此同时，大日本帝国政府也在通过外交渠道与贵国中枢政府进行磋商，相信很快阁下就能收到相关的国内电报，不过在此之前，西园寺阁下认为，有必要与贵代表阁下提前举行磋商，以提高办事效率。”

。原来如此

顾维钧一听日本人的意图。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日本人在专门委员会上吃了亏。想拉拢中国支持日本的立场，实际上，在前段日子，每当在会议上接到不利于日本的提案之后。日本代表团总会在第一时间向中国代表团透露消息，只不过，以前都是派其他人过来，而这一次却是西园寺公望亲自出动，这就说明。澳大利亚的这个提案对日本非常不利，而且有极大的可能被专门委员会强行表决通过。

作为巴黎和会“第四等级国家”中国有权参加专门委员会的表决，虽然票数不多。但是多一票便是一票。

“这是相关的会议摘要，如果阁下认为方便的话，可以看看

西园寺公望终于开口说话。并示意助手将一份文件呈给了顾维钧。

顾维钧接过文件，翻了翻，将内容大致看了一遍，终于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新几内亚岛距离澳大利亚非常近，而且面积很大。自从日本对德国宣战并派遣陆海军部队参加了协约国在太平洋上的军事行动之后。日本就在新几内亚岛占领了一片德国属地，并因此与从新几内亚岛南部地区登陆作战的澳大利亚发生了卓执，而争执的焦点就是新几内亚岛应该由哪国进行托管。

通过一场南洋日荷战争，日本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新几内亚岛的西部地区，虽然并没有将其直接宣布为日本殖民地。只是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新几内亚共和国”但是实际上，日本已能完全控制那里的局势，不过另一方面。新几内亚岛的东南部地区仍旧控制在澳大利亚手里，而日本所控制的东北部地区则属于“地位未定。的地区，现在，澳大利亚的这个关于新几内亚的提案就是关于这片控制在日本手里的新几内亚东北部地区的，而根据澳大利亚的提案，这个地区应该按照美国总统威尔逊关于“民族自决”的原则实现独立，在这个地区成立一个由当地土著管理的独立国家，并由国际社会予以主权承认。

面对这样一份几乎是明目张胆冲着日本而来的澳大利亚提案 日本政府能够保持冷静才叫奇怪，在日本政府看来，日本好不容易在太平洋上得到一些属地，可是现在澳大利亚却要通过一份决议轻易的夺走，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所以，西园寺公望一边拍发电报向国内请示，一边亲自出动，试图拉拢中国一起干扰澳大利亚的这份提案。

之所以说中国在新几内亚乌的东部地区也有利益存在，主要是因为在南洋战争结束之后，中国与日本两国政府签订过一份《南洋善后协议》。而根据这份协议，中国人可以到日本控制下的新几内亚共和国兴办企业，而日本人也可以到中国控制下的兰芳第二共和国兴办企业，西园寺公望之所以认为中国政府不会对澳大利亚的这份提案置之不理就是因为这介原因，因为日本政府默认新几内亚岛东北部地区也属于“新几内亚共和国”管辖，这一地区同样适用《南洋善后协议》。

但是这只是西园寺公望的一相情愿而已。实际上，在中国政府看来，那份《南洋善后协议》主要目的是为了划分兰芳与新几内亚两国之间的海上边界线，至于所谓的两国互相为中国、日本商人提供工商业上的便利条件，只不过是附带的内容，在中国商人看来，新几内亚那边的工业投资价值不大，所以，那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顾维钧也持相同看法，而且他也与许多中国外交官一样，坚持认为日本野心太大，不能让日本国力进一步膨胀。否则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一场中日战争。对中国而言。日本可以利用、可以团结，但是绝对不能信任，所谓中日“友谊。之类的口号，不过是骗骗两国平民罢了，两国的政治家是不会当真的。

“我国是巴黎和会中的第四等级国家。无法参加最高会议，虽然可以参加专门委员会的表决，但是如果不直接涉及我国利益的话，我国也无权置喙，这一点，想必西园寺阁下也明白吧？”

顾维钧没…；小了忙，只是先提醒了一下西园寺公望。 一旧一

“但是贵国在新几内亚拥有巨大利益，日本可以立即提出邀请。请阁下参加明天举行的第二次会议的讨论，在举行表决时。希望阁下能够支持我方立场。”

不出顾维钧所料，西园寺公望的回答与他所想完全一样。之所以想先与中方代表团商议，是想说服顾维钧同意接受邀请，不然的话。如果日本提交反方辩论建议，而被中国拒绝的话。日本将在和会上丢面子。甚至直接导致日本内阁倒台。

此事关系重大。日本政府必须谨慎对待，同样的，对于顾维钧而言。如何对待日本的提议。确实需要认真琢磨琢磨，甚至有必要向总统请示。虽然在出国之前，总统就已经明确告诉他，他是全权代表。可以就某些与中国无直接关系的事务做出安排，不必事事请示。 顾维钧拿着日本人交给他的那份会议摘要，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给了西园寺公望一个非正式的答复。

“这样吧。我先仔细研究一下，在征求中枢意见之后，今天晚上我给阁下答复。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阁下，对于澳大利亚的这份提案。我个人是不同意的，在我看来。以新几内亚当地土著人的文明程度，目前还不足以独立建国。即使需要建立独立主权国家，也应该在文明国家的指导之下行动，就如同新几内亚共和国一样，而不是完全的自治。”

“是的，是的。正是这样的，那里的土著人还处于未开化状态，根本不可能独立建立主权国家，澳大利亚这样做，实际上是在藐视文明世界。并敌视中日两国。而且，根据日本政府最新得到的情报来看。澳大利亚政府正在强化白人优势，似乎有进一步排斥东亚移民的倾向。对此，中日两国完全有必要加强联系，以采取共同行动。”

对于顾维钧的表态，西园寺公望非常高兴，他也非常清楚。顾维钧不是普通的外交官。在中国总统眼里，这个人是外交界的一个后起之秀。而且，他还是外务总长唐绍仪的女婿。无论是地位还是才干。在中国的外交界中都是相当有优势的小这样一个人的保证绝对是很有信誉的。

作为一介小日本元老政客，西园寺公望一直在注视着中国的一举一动。中国利用南洋战争轻松击败荷兰，并以此一跃而成为东亚地区一个。举足轻重的重要国家。这本身已经让西园寺公望非常佩服了，而之后中国紧接着进行的对俄干涉行动更让西园寺公望震惊不已，通过一份《塔夫利达一一西总布条约》，中国不仅收回了一部分丢失的领土，而且还借助中亚地区的混乱局势进一步取得了在中亚的战略优势，这简直让西园寺公望惊骇莫名，也使日本政府内部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围绕着日本今后应该何去何从的话题，日本政府进行了认真的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让西园寺公望非常失望，因为日本政府中的多数人认为，既然欧洲战争已经结束，那么。日本已经失去了利用世界混乱局势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现在，日本能够保住现有利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日本政府给西园寺公望的刮令就是，“吃进去的东西不能再交给别人”既然东亚大陆已经崛起了一个新的庞然大物，那么，日本将不得不把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的利益看作是日本生死存亡的关键利益。如果这里的利益不能保住的话，那么。日本将迅速衰落。

现在，与中国一样，日本正面临着工业的全面萧条，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社会矛盾和动荡，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唯一能够走的路就是继续向海外移民，如同中国那样，将那些被从工业部门和商业部门排挤出去的劳动力转移到别的部门去。中国可以将国民转移到中亚地区。而日本显然只能将国民转移到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

日本占领的新几内亚岛东部地区面积超过七万平方公里，几乎是台湾岛的两倍，面对殖民地的诱惑小没有哪个日本政客可以保持矜持。日本国民也不可能保持冷静，西园寺公望一点也不怀疑，如果日本政府将那片地区放弃的话，日本国内的激进分子肯定会掀起一场谁也不知道结局的运动，这对于日本的利益显然是不利的。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将澳大利亚的那份提案否决，但是考虑到专门委员会里欧州势力占据绝对优势，那么，就有必要取得中国的支持，即使最终提案被强行通过。但是只要中国站出来支持日本。那么日本也可以不必理会澳大利亚的叫嚣，实在不行的话，一场日澳战争也未尝不可，前提是英国不会给予澳大利亚有力支持。

之所以强调邀请中国代表团加入专门委员会的第二次会议讨论。西园寺公望就是为了让各国看到中国政府的立场，使各国尤其是英国、法国看到亚洲的团结。而且。如果中国政府不反对的话，西园寺公望甚至还打算拉上不相关的兰芳、浩罕、布哈拉这三个国家，一同制造“亚洲团结”的气氛，毕竟，这三个国家现在实际上处于中国的控制之下。对于中国政府的要求是不敢违抗的。

在得到了顾维钧的个人保证之后。西园寺公望带着希望而去 离开了旅馆，而顾维钧则在这个日本政府前首相离开之后迅速向国内拍发了一封密电，将此次会晤的详情向中国外务部汇报，同时提出了他的一个想法。

拍完电报之后。拿着电报底稿，顾维钧突然想起了离开国内之前唐绍仪对他说过的那些话，确实小他在巴黎并不是来享受悠闲的。他是战士，一个不拿枪的战士，而战场就是凡尔宫的会议桌，敌人就是那些不甘心退出远东政治舞台的老牌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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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代理人战争

州朗高温。阳光直射在那宽阔平坦的拍油马路上。将路略圳。里树的影子投射在路面上，那些正在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在这明暗交替的光线下川流不息，车后卷起干燥的灰尘，将马路的近遮蔽在黄尘中。

这条拍油马路连接北京和南苑，并一直通到天津，在建成之后又经过一次扩建，路面更宽，可以并排行驶三辆卡车。

虽然欧洲战争结束之后，全国的工业生产出现萧条，各地的汽车销量大为减少，但是这条连接北京至天津的国道依旧繁忙，每天过往车辆总是使这条马路显得非常喧嚣，轿车、卡车、摩托车，甚至导车和骡车，都将这条马路视为坦途，有的时候，对于许多急着办事的人而言，走这条国道反而比坐火车更方便。

由于靠近首都，这条马路上经常可以看见国产轿车组成的车队，这通常都是政府部门的车辆，因为中枢政府禁止政府部门采购外国汽车，这也可以看作是扶持本国产业的一个措施。

现在，就在靠近南苑空军基地的路段上，一支由五辆轿车和一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向南方驶去，坐在车上的乘客清一色都是航空署的工作人员，其中以航空署长谢瓒泰的职务最高，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他的下属或者助手，他们是前往南苑空军基地的。

车队很快离开主干道，拐上一条小路，直奔南苑空军基地而去，等赶到基地的时候，谢瓒泰才发现，那空军基地围墙附近是人山人海，四里八乡的居民都赶来瞧热闹了，虽然不能进入空军基地，不过即使是站在空军基地外头，人们还是可以看见他们想看的东西的。

那是一艘非常巨大的硬式飞艇，是中国航空署根据德国提供的大型硬式飞艇的图纸制造的，而且飞艇体积比德国的设计更大，载重量相当可观，一共只制造了五艘原型飞艇，目前都在中国空军部队服役，虽然飞艇速度很慢，但是由于载重量比飞机大得多，因此通常用于执行军事运输任务，一些不通铁路和公路的偏远地区的军事行动往往离不开飞艇部队的后勤支援，从这个意义上讲，这种大型硬式飞艇还是有一定使用价值的，不过由于飞艇气囊里填充的是易燃气体氢气，因此操纵这种飞艇需要极大的勇气。

现在，那艘大型硬式飞艇就悬浮在空军基地上空，并且已经被绳索系在了航空指挥塔上，正在航空管制员的指挥下继续降低高度，必须承认，相比飞机，飞艇的缺点确实比较多，这起飞和降落的麻烦程度就不是飞机可以比的，所以，那些见惯了空军基地飞机的居民们都觉得很新奇，不明白这种飞行器为什么降落的那幕慢。

实际上，这是这种大型硬式飞艇第一次出现在南苑空军基地，即使对于空军基地中的一些军人来讲，眼前的这一幕景象也是相当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些酷爱摄影的军官甚至就在基地里的合适位置架起了照相机。对着那艘天空中的庞然大物拍摄照片。

谢攒泰的车队很快驶进了空军基地，等轿车最终在空军基地的校场上停下之后，那艘飞艇已经降到了合适的高度，地面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拖着飞艇抛下来的那些绳索跑来跑去，准备将飞艇系留在地面，由于南苑个军基地没有飞艇编制，因此这里也没有飞艇库，只能这么暴露在阳光的直射下，为了防止气囊被高温晒爆，飞艇指挥官不得不多排一些氢气，现场是绝对禁止抽烟的。

这艘飞艇之所以会出现在南苑空军基地，是为了执行一次重要运输任务，而谢瓒泰赶到南苑也是为此而来，他的任务就是从飞艇的货仓里提走两台英国制造的航空发动机，并带回航空署，召集技术人员对这种航空发动机进行评估，以确认英国航空发动机制造水平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这两台航空发动机是在中亚地区得到的，来源则是一次从未见诸报端的空中遭遇战，在那次战斗中，在中亚沙漠地区希瓦绿洲执行战斗巡逻任务的两架中国空军的“超级黄蜂”式战斗机在空中突然遭遇四架不明国籍的新式战斗机拦截，中国空军迅速反击，将这四架不明国籍的战斗机全部击落，其中的两架坠毁在地面，完全被烧毁，但是另外两架只是被击伤，并试图迫降在沙漠边缘，但是迫降失败，飞机倒栽葱砸在了沙漠上，四名敌方飞行员中，一人当场阵亡，与飞机一同化为灰烬，一人跳伞之后迅速潜逃，那两名将飞机迫降的飞行员都在飞机里摔断了脖子，而那两架迫降坠毁的战斗机则被随后赶到现场的中国骑兵部队缴获，根据阵亡飞行员尸体的面部特征和随身证件来判断，他们都是英国飞行员，而且很可能参加过欧洲空战，经验丰富，好不容易在欧洲空战中存活下来，却不想在中亚的沙漠空战中栽了跟头。

这是一次中国空军与英国空军的较量，发生在半个月之前，但是无论是中国方面还是英国方面，都对这场战斗保持沉默。 虽然英国战斗机总体性能不及中国战斗机，但是当地的空军部队在得到缴获的英国战斗机并对其发动机进行了研究之后，发现发动机的性能比“超级黄蜂”要好，于是报告空军部，接着空军部就决定将那两架战斗机的发动机拆卸下来，然后交给飞艇部队，并由飞艇部队转交航，空署，请航空署对这种新式英国航空发动机进行深入研究。

谢攒泰赶到空军基地，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他在接到空军部通知的时候，很有些不服气，认为是空军部大惊小怪，要知道，“超级黄蜂”的发动机并不是中国制造的航空发动机中最先进的，现在，航空署仍在研究更先进的航空发动机，说句心里话，谢为。众怀是空军部某此官僚崇洋心态在作祟，认为中忧都比不了外国，可是谢瓒泰却很清楚，现在的中国工业中，就属航空业最引人注目，并引起外国凯觎，光是航空署保卫部门破获的冉谍案就有好几宗。

不过不服气也得过来，因为这不仅是空军部的建议，也是统帅堂的命令，总统也非常关心英国航空业的发展情况，希望谢瓒泰能够利用这种新式航空发动机研究研究，让总统心里有个底。

让谢瓒泰惊讶的是，当他下车之后，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名很眼熟的军官，正是总统府卫队长秦四虎，而他一向是总统的贴身保镖，他在。往往就说明总统也在。

“总统也过来了？不就是两台英国航空发动机么，值得总统亲自跑一趟？”

谢瓒泰很是奇怪，急忙迎上去跟秦四虎打了个招呼，并向对方探听内幕。

秦四虎小声说道：“总统不是来接发动机的，他是来接人的，至于接谁，您也甭问，我也不知道是谁。”

谢瓒泰正琢磨时，远远望见一行人从飞艇那边走过来，走在前头的一人正是这民国大总统赵北，而与他一同走在前头的还有一个打扮颇为惹眼的中年导子，从那身打扮来看，似乎不是中国人。

赵北也远远望见谢瓒泰，于是领着身边那人走了过去，与谢瓒泰打招呼。

谢署长，这个是希瓦的素丹拉赫曼殿下，他是来访问我国的，是与飞艇一起从迫化那边飞过来的。我来接他。由于是秘密访问，我就没有事先跟你讲，也没有通知新闻界。”

“你好，素丹殿下。”

谢瓒泰很有礼貌的向那名中亚首领问好，不过说句实话，在心里他可没怎么将那人当回事，现在中亚群雄并起，随便拉个杆子起来就敢称“素丹艾米尔”今天或许住在王宫里，明天或许就被竞争对手干掉了，至于这个拉赫曼素丹。只怕也是个落难军阀，到中国来是来寻求避难或者寻求国际支持的，现在，根据并不怎么可靠的传闻，西让。那边就住了好几位来自中亚地区的落难首领，基本上都是被英国人或者亲英势力给废黜的，到中国来的目的也非常明确，因为他们都知道 现在中国正与英国在中亚进行着一场“代理人战争”那些称孤道寡的中亚军阀身后都有这两个大国的影子，不投靠中国就投靠英国，想做墙头草是不行的，至少现在不行。 不过，这位拉赫曼素丹居然是乘飞艇过来的，说实话，谢瓒泰对他的胆量是佩服的，所谓乱世枭雄，没有几分胆量也是做不了枭雄的。

“因为拉赫曼素丹急于见我，所以他决定直接乘飞艇赶来，随从都是他的家眷和亲信，今后一段日子，他们会住在西山 ”

赵北一番话，算是解了谢瓒泰的疑问，不过谢瓒泰对这种国际政治投机客没有丝毫兴趣，所以很快就与这位素丹殿下道别，带着助手去接收那两台英国制造的航空发动机去了。

望着谢瓒泰远去，拉赫曼素丹好奇的询问了一下谢瓒泰的身份。

“他是我国重要工业部门的主管官员，实际上，希瓦素丹国上次的政变中，中国空军提供给贵国的那几架战斗机就是由他主管的部门设计制造的，想必素丹殿下也见过那些性能很棒的战斗机，与英国雇佣军驾驶的英国战斗机不相上下。”

赵北通过翻泽向拉赫曼素丹简单介绍了一下航空署，然后请这位下野的中亚军阀上了一辆豪华轿车”丁嘱卫队长几句，接着，拉赫曼的车队先行一步，而赵北则在他的那辆轿车里等待另一人的到来。

很快，军情局局长田劲夫提着公文包匆匆赶到，进了赵北的轿车。

“这是刚才情报员转交的相关情报，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上次的希瓦政变很可能是英国人在背后策划，而具体实施的却是布尔什维克，显然，英国人为了阻止我国向中亚诸国渗透，不惜借助俄国革命力量。”

“哦？英国人倒是立场灵活。”

赵北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文件，翻了翻，果然像田劲夫说的那样，在希瓦素丹国的政变中，英国人和俄国布尔什维克都扮演了重要角色，以致于他们的联合力量超过了中国在当地的力量，所以，目前的希瓦归布尔什维克控制。

现在，中亚地区正式被英、法等国承认的独立主权国家共有七个，其中，由中国完全控制的是浩罕共和国、布哈拉共和国，塔什干共和国原本也由中国完全控制，可是前不久已被政变推翻，目前，中国与英国仍在那个中亚小国进行着激烈的较量，趁着混乱局势，英国在中亚完全控制了三个小国，而希瓦共和国目前也是中英两国进行激烈较量的地方，不过最终控制住那个小国的却是俄国的革命力量。

当然，赵北完全相信，在利用过俄国布尔什维克之后，英国政府会在短时间里迅速将其抛弃，然后在希瓦扶持起亲英势力。

这个时候，英国和中国都在拼命的占据中亚优势，谁也不肯退让，而根据赵北得到的可靠情报，英国已经将一批从欧洲战场调集的军队调往印度，相信很快那些英国军队就将出现在波斯，然后出现在里海东部的沙漠边缘。

也正因此，赵北得知那位被政变推翻的希瓦素丹拉赫曼想来拜访中国总统先生之后，便立即同意在北京见他，并亲自赶到南苑空军基地迎接，这可以看作是拉拢和安抚，赵北很清楚，中国与英国在中亚的较量远未结束，那里的代理人战争还将继续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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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远东——太平洋体系

么羔自将来自希瓦的客人送去西小之后，赵北匆匆诬画饥洲“此时已是下午五点钟，赵北赶回统帅堂后，先接见了几位外宾，期间副官来报。外务总长唐绍仪求见，于是，在送走外宾之后，赵北就在他的那间总统办公室里接见了唐绍仪。

这几天里。唐绍仪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是俄国那边的形势。一边是中亚那边的形势，现在中枢的手伸得太长，有些事情仅靠军事手段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还必须使用外交手段，所谓“软硬兼施” 打一闷棍，再给一颗糖果，不怕对方不就范。

不过就范不就范。也不一定就是中国说了算，对付小国弱国。唐绍仪这个外务部当家人自己就可以搞定，但是如果对付的是强国。比如英国、法国，那么，唐绍仪就不能赤膊上阵了，还必须拉上中枢，拉上总统给他撑腰。

现在，唐绍仪就是来找总统撑腰的，只不过这一次，他对付的既 不是英国也不是法国。而是澳大利亚，一个大英帝国的自治领。

“自治领。”听上去好象是英国治下的一个自治殖民地，在国防和外交事务上要接受英国政府的“监督”。但是实际上，由于经济上的相对独立性，以及民族情绪的高涨，现在的澳大利亚几乎是一个主权国家，不仅内政自理，就连国防也基本上依靠自己，不过为了得到英国的海军庇护，以及那广阔的殖民市场。澳大利亚也积极参与欧州战争，在欧洲西线战场以及中东、近东战场，澳大利亚军队与英国军队并肩作战，而且表现相当出色。

这样一个“自治领”。在英国政府眼里，匙旦有利用价值的，因此，欧战结束之后，英国决定进一步给予澳大利亚“自由行动权。”以牵制远东方向日卷崛起的中国、日本势力。

也正是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之下，澳大利亚终于在巴黎和会毒门委员会上提起了一个关于新几内亚岛的提案，要求专门委员会进行讨论和表决，以决定在该岛的东北方向建立一个主权独立的土著人国家，而唐绍仪之所以急着拜会赵北。就是为了这个澳大利亚提案。

澳大利亚最早接管新几冉亚岛东部地区的管辖权是在 哑年，当时的澳大利亚已经被宣布为“自治领”澳大利亚国会通过一项法案，要求取得管理大英帝国落后殖民地的权力。于是在,啦年，英国政府正式将新几内亚岛上的英国属地交给了澳大利亚政府管理，并将之改称为“巴布亚。”澳大利亚政府随即任命了巴布亚总督，对当地实施殖民统治，虽然在名义上，那里仍然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实际上。从那时起，管理当地的就是澳大利亚行政官员了，此事也标志着澳大利亚与英国之间从属关系的根本性改变。 欧战爆发之后。澳大利亚对德宣战，成为协约国成员，并派遣军队登陆新几内亚岛南部地区，向北进攻德国殖民地，并与日本一同将那片德国属地瓜分，这之后，澳大利亚军队就一直在新几内亚岛上与日本军队对峙，而在南洋战争期间，澳大利亚政府也在暗中支持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但是最终无力回天，荷兰一败涂地，而澳大利亚也因为那些小动作与中国、日本之间产生了直接矛盾，其中与日本的矛盾是最主要的。

澳大利亚在巴黎和会上提出新几内亚岛提案，其目的就在于迫使日本退出那片地区。削弱日本在当地的影响力？

面对欧洲势力，日本孤掌难鸣，只好找中国帮忙。希望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发表支持日本立场的言论，而作为交换。日本政府愿意将新几内亚共和国的一些岛屿交给兰芳共和国。

唐绍仪不仅从日本驻华大使和中国驻日大使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而且也从中国驻巴黎和会全权代表顾维钧那里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显然，日本人急切的盼望着“亚洲的团结”。

等唐绍仪将下午刚刚得到的消息转告赵北之后，赵北并没有立即做出决断。而是先问了唐绍仪一个问题。

“唐总长，在你看来，此次澳大利亚提案，背后是否是英国政府在捣鬼？。

。我认为有此可能。联想到前几天，英国政府试图在巴黎和会最高会议上提出针对中亚的提案。那么，澳大利亚现在突然抛出这个关于新几内亚独立建国的提案，很可能就是受到了英国政府的唆使。”

唐绍仪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而实际上，前几天的那份英国提案之所以没有得逞，主要是因为美国总统威尔逊的反对，因为美国政府不愿在中亚问题上开罪中国，而且美卫乐干看到英国在中亚地区势力的衰退，谅显然有私唉划势力渗透到中亚和中东。

“不知总统如何答复巴黎那边的询问？顾少川的这个想法倒是很有意思。”

见赵北沉吟不语，唐绍仪拿出了顾维钧的那封电报，询问赵北的意见。

赵北看了眼电报，在电报上。顾维钧建议，利用这个机会，与英国和澳大利亚做笔交易，用日本在新几内亚的利益换取中亚形势的稳定，让英国停止在中亚的挑衅行动，而作为回报，中国代表将在巴黎和会专门委员会表决中投弃权票。

“唐总长，在你看来，英国政府会答应这个政治交易么？”赵北拿着电报询问唐绍仪。

唐绍仪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试一下的话，我也不清楚。不如现在就命令我国驻英国大使先与英国外交大臣进行接触，看看对方的意思。现在时间紧迫，明天下午就要表决提案，最好立即行动。”

见唐绍仪有栽培顾维钧之意，赵北只是淡淡一笑，他很清楚，唐绍仪与顾维钧是翁婿，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唐绍仪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保持完全清醒。

实际上，唐绍仪被英国政府施放的烟幕弹给迷惑住了，他并没有看清楚英国政府真正想达到的目的。

英国政府之所以利用澳大利亚抛出新几内亚提案，其目的就是为了在中国与日本之间打入一根楔子小然后分而治之，一面挽救正走向终结的英日同盟。一面破坏正在日益明显的“亚洲团结”局面。

英国政府的这个如意算盘与赵北的打算背道而驰，赵北坚持认为，现在还没到中日决裂的时候吧黎和会已经表明。英国和法国将把持国际事务，那么，日本和美国不可能看不清楚英国和法国的目的，在这种局面之下，无论是日本还是美国，都希望能够寻找一个可以替代巴黎体系的东西，这个东西就在亚渊，就在远东。

赵北很清楚，在历史上，虽然巴黎和会之后成立了国际联盟。但是提议组建这个国际组织的美国却因为被英国和法国排斥在核心权力之外而最终选择了重回“孤立主义”美国没有加入国际联盟，但是同时，美国又试图在国际上继续发挥作用，作为一个直接证据，《华盛顿海军协议》的签署表明了美国不甘心做二流国家的决心，同时，美国也利用这个海军军备协定拆散了英日同盟。

考虑到以上史实，那么赵北的战略就很清楚了，他希望能够将美国、日本拉进“远东太平洋体系”中来。与英国、法国主持的“凡尔赛体系”分庭抗礼，共同主宰亚洲和太平洋事务，依靠美国的力量制衡英国，依靠日本的力量制衡美国，用一种国际力量支撑他在欧洲战争中组建起来的这个并不稳固的亚洲新秩序，阻止欧洲势力卷土重来。

这个战略有一个基本立场，那就是必须离间日本与英国的盟友关系，在实际上终结英日同盟体系，使日本最终与英国分道扬镀。

当然，现在历史改变的太多，而且考虑到美国更倾向于欧洲，那么美国到底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不参加国际联盟，目前还着不清楚，而且即使美国不加入国际联盟，也未必就肯加入这介，“远东 太平洋体系”那么，赵北就不得不改变战略中的某些细节，依靠亚洲自己的力量抵挡试图卷土重来的欧州殖民势力，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就显得更重要了。 “唐总长，顾少川到底是经验不足，他只看到了表面，却没有看到背后的真相。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英国打算维持英日同盟，所以，英国决定利用澳大利亚的提案离间中日关系，并最终使中日两国分道扬镰。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怎么可能投弃权票呢？中国只能支持日本立场，必要时，甚至可以利用澳大利亚的“白澳政策，做文章。将英国政府逼到前台来。”

赵北分析了一番，唐绍仪立刻醒悟，于是急忙去向顾维钧拍电报”丁嘱他务必在明天的巴黎和会专门委员会上全力支持日本政府立场，必要的时候，不惜发表强硬讲话，展示亚州国家的团结，与此同时，唐绍仪也跟兰芳、浩罕、布哈拉等小国的外交部门打了招呼，命令他们务必在巴黎和会上紧随中国脚步。

唐绍仪走后，赵北走到办公室窗边，望着那轮落日，心中涌起一股改变历史的豪情，他相信，在这个时代，只有他才能真正的抓住国际形势转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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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来自天空的阴影

：躁的风吹过荒原。缺少植被的士地在刺眼的甄光下省上岱口刺刺的一片。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一棵树，唯一有阴凉的地方就是那悬崖之下的阴影。

气温很高。而且是正午时分，即使是最急着赶路的人现在也必须寻找阴凉处躲避那灼热的阳光，能够躲在悬崖阴影之下当然最舒适，但是如果不能找到悬崖的阴影的话，那么也只能躲在帐篷里了。

这里是波斯高原东北部。呼罗珊地区靠近波斯边境的马什哈德。从这里往北走就是土库曼，往东南走就可以到阿富汗，马什哈德实际上就是波斯东北地区的交通枢纽。

虽然现在的这咋，地区尚未修建铁路，但是可以通行汽车的公路还是有一条的，而且从马什哈德直通土库曼和阿富汗，由于当地气候干燥，很少降雨，因此这条公路几乎用不着保养，实际上也从来没有保养过，在古代，蒙古的西征军队就曾经从这条路上走过，而现在，一支英国军队也在利用这条路。

现在，这支英国军队就在公路两边进行必要的休整，军用帐篷散落在荒原之上，四面透风，士兵和军官就躺在阴凉下午休，虽然气温依旧很高。不过相比暴露在阳光下。躲在帐篷里至少可以舒服一些。

就在这样一顶军用帐篷里。弗朗西斯中校身穿英军夏季军装，坐在一只弹药箱上，正趁着这难得的午休时间阅读一份报纸。这份报纸是他前天从大不里士带过来的，由于一直没有空闲时间，因此直到现在才能够抽出时间阅读。

才蜘是英国印欧电报公司出版的，自然使用的是英文，而且内容多半是各国电讯和最新国际报道。对于一名英国情报员而言，这份报纸显然是非常重要的，通过这份报纸小弗朗西斯中校可以掌握最新的消息。

弗朗西斯是半个月之前从俄国的伏尔加河平原逃到波斯境内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苏俄红军在当时猛攻伏尔加河的战略城镇察里津。由于战局对反布尔什维克的白俄军队非常不利，为了避免弗朗西斯这介，英国情报员落入苏俄手中，英国军事情报机关不得不向弗朗西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于是，弗朗西斯就带着几名随从离开了察里津，并翻越高加索山脉，历尽艰辛才逃到了波斯北部的大不里士，之后在那里休整了几天，然后接到新的任务，就急忙赶到了马什哈德，追上了这支正奉命向土库曼推进的英国陆军部队，以一名陆军中校的身份加入军队，准备跟随部队进入中亚的河中地区，在当地重建英国的情报网。

以前，英国也在河中地区建立起了一个情报网，但是随着中亚民族反俄暴动的爆发，英国在当地的情报网随即瘫痪，至今无法进行有效工作，弗朗西斯的任务就是恢复英国在当地的情报搜集工作，以便应付正在迅速向当地渗透的中国势力。

作为一名英国情报员，弗朗西削良想弄清楚现在的丰国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现在阅读报纸，也正是为了通过报纸上的消息分析一下中国的战略。这可以帮助他迅速找到应对中国挑战的对策。

但是报纸上可以提供的内幕消息实在有限，弗朗西斯唯一得到的有用情报就是关于巴黎和会的，根据报纸上的消息，就在几天之前，在一次巴黎和会专门委员会的辩论中，中国代表发表强硬讲话，坚决反对澳大利亚关于新几内亚岛的一份提案，而根据那份提案，新几内亚岛上将出现一个由当地土著人建立起来的主权国家，但是那份提案会伤害日本帝国的利益，因此遭到了日本代表和日本政府的强烈抗议，而现在，中国人也站了出来，准备帮日本人说话了。而在一旁帮腔的居然还有几个亚洲小国，其中就有中亚地区的浩罕和布哈拉，面对这种形势，欧洲舆论已经发出“亚洲觉醒”的哀叹。

对于普通读者而言，他们或许只会从这个新闻中体会到“亚洲觉醒”的欧洲忧虑，但是弗朗西斯并不是普通读者，他是一名情报员。从一叮，很普通的新闻中他可以分析出许多有意思的细节，而现在，弗朗西斯已经通过这吓，新闻至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中国人的野心很大，在同时向中亚方向扩张的时候也在注视着东南亚方向；第二件事，英国政府将不得不加快向中亚渗透的速度，一旦因为澳大利亚提案而使英日同盟破裂的话，那么，谁也不能保证中国不会与日本结成军事同盟，那样一来的话。中国人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将力量投入中亚，并最终导致中亚地区力量对比的完全失衡。

根据英国政府的估计，现在中国的陆军正规军总兵力肯定超过一百万人。如果再加上准军事部队和民兵的话。将轻松超过二百万人。这样一支规模惊人的陆军实在是让英国政府担心，也正因此，原本打算在下半年才向土库曼进军的英国军队现在就开始行动了。

以前。波斯北部地区是俄国的势力范围，但是自从俄国爆发九月革命之后，革命政府不仅宣布废除俄国在波斯的一切特权，而且也立即命令当地的俄国军队撤退。虽然这个命令未必得到了有效执行，但是无疑给了英国一个机会，现在。英国政府正在外交大臣寇松爵士的领导下制订着一叮，野心勃勃的吞并计划，准备一口吃下波斯，而且立即开始了行动。将原先驻扎在波斯南部地区的军队调到了北部，解除了当地的俄国军队武装，并在完全控制住了波斯帝国政府之后，立即开始向土库

弗朗西斯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中国人继续向里海方向推进的话。那么一场中英战争似乎是不可避免了，因为他在接到任务命令的时候。命令里明确提到，一旦中亚地区爆发英国与中国之间的武装冲突，那么弗朗西斯的情报网必须充分发挥作用，这显然表明，英国外交大臣寇松爵士确实是下了决心要用实际行动维护英国在中亚地区的潜在利益的，英国报纸说得不错，那个英国外交大臣就是一个沙文主义分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将英国拖进一叮，新的战争泥淖，现在反对寇松的人可不止是下议院的那帮议员，连英国首相劳合乔治也对他非常不满。

中国可不是德国，中国虽然工业远不如德国，可是战争潜力却比德国强得多，庞大的陆军与精锐的空军都是让英国人担心的军事力量。而且中亚也不比欧洲，在这里。中国人离后方很远，可是同样的，英国人也离后方很远。一旦两国之间真的爆发武装冲突的话，谁能笑到最后。现在就连英国首相也完全没有信心。而且更重要的是，欧战之后。英国国内也与法国一样掀起了一股强烈的反战情绪，英国公民都不想再去跟什么人打仗了，尤其是跟一个拥有五亿人口并且能够自行制造坦克和飞机的东方大国打仗。这简直就是英国人的噩梦。

就在弗朗西斯中校坐在帐篷的阴影下享受着午后的休闲时光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根据他在俄国内战前线的经验来判断，这显然是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而且不止一架飞机。

当弗朗西斯走出帐篷向天空好奇张望的时候，许多英国军官和士兵也都听到了飞机发动机轰鸣声。并走出帐篷查看。

一分钟后，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小嘿点。并向英国军队的营地迅速靠近。不久之后，就飞到了眼前。正是两架战斗机，而且带着呼啸掠过英国军人的头顶，因为高度很低。只有不到两百公尺，机翼下的图标看得很清楚，阳光下，它们所投下的阴影也清晰可见。 “中国人！中国人的飞机！”

有人高喊起来，然后，军官们手忙脚乱的指挥士兵将那些机关枪架了起来。准备防空。

弗朗西斯并不认为军官们神经过敏，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前天他接到任务的时候，就被明确告之，在上个月。在中亚河中地区的希瓦上空，中国空军与英国空军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空中战斗，英国空军战败，并损失了几名非常优秀的飞行员，而根据逃回基地的那名英国飞行员的描述，在那场空战中，中国的战斗机在性能上完全胜过英国战斗机。

弗朗西斯此次的任务之一。就是想办法弄到那种中国新式战斗机的相关情报，根据那名英国飞行员的报告，那种战斗机很可能是全金属结构的，而且造型相当别致，非常漂亮。

实际上，弗朗西斯现在的行李里就有一张那种全金属结构战斗机的草图。他将根据这张草图搜集相关的情报。

全金属结构的战斗机，这简直让人惊讶。要知道，现在是旧旧年，欧洲各国的战斗机依然是木制为主，机翼也是帆布的，可是中国人已经开始用铝合金制造战斗机了，也难怪英国军事情报机关对此非常着迷。

现在，弗朗西斯甚至不用赶去希瓦地区就能亲眼目睹那种全金属战斗机的风采了，因为这两架掠过英国营地上空的中国战斗机在造型上就与草图所画差不多，看起来那名生还飞行员的报告是准确的，这种全金属结构的战斗机非常漂亮。

弗朗西斯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中国制造的新式军用飞机了，实际上，就在去年，在俄国内战前线小他就亲眼见过一种新式轰炸机，那架轰炸机只有一层机翼，飞行速度非常惊人。而当时，弗朗西斯也将这介，情报报告给了上司。但是上司却对此深表怀疑，这使弗朗西斯非常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不止是造型别致，而且弗朗西斯也认为。这种战斗机的航程可能也相当惊人，因为根据目前的情报小中国空军在河中地区的空军基地设在布哈拉。而从布哈拉到马什哈德绝不是短程飞行，英国战斗机是很难执行来回飞行任务的，更为重要的是，根据上次的那场空战经验，中国的这种战斗机可以飞到很高的高度，这也是英国战斗机所望尘莫及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两架中国战斗机只是在英国营地上空兜了几个圈，然后又调头往北飞去，很快消失在天空。因此，英国军官随即下达了解除防空的命令，不过，那两架飞机的飞行速度确实让所有人感到惊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能飞那么快的战斗机。即使在欧洲战场也没见过。

“是来执行侦察任务的？”

弗朗西斯认真的分析了一下，然后，他就听到了军号声，显然。午休结束了，接下去的就是继续向土库曼推进。如果说，在此之前，英国军人还是以一种悠闲的心情在进军的话，那么，当那两架中国空军的新式战斗机出现在他们头顶上之后小他们恐怕就会提高警惕了，为了防止遭到轰炸，英军指挥官甚至拍电报，请驻扎在附近的英国空军派出战斗机。为部队提供空中掩护。

毫无疑问，来自天空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所有英军士兵的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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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默契与对抗

…温干躁。而且没有风。天空中非常干净。能旦度相当娇，川干飞行非常有利。

在这种天候条件下飞行。孟飞的心情是非常愉快的，他甚至哼起了小调。

心情愉快除了天候条件良好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此次巡逻任务没有空手而归，孟飞和他的僚机终于发现了那支正在向中亚河中地区推进的英国军团。

自从率领战斗机部队进驻布哈拉以来。孟飞经常执行类似的空中巡逻任务，虽然贵为基地司令，但是他依旧很讨厌呆在办公室里指着桌子上的地图比划”他仍然痴迷于飞行，飞行就是他的生命的一部分。一天不飞，他浑身就难受，所以，只要有机会，他总是会给自己安排飞行任务，有的时候是带队练，有的时候是空中巡逻，甚至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会给自己安排战斗巡逻任务。

不过孟飞始终没有在中亚地区碰见对手，上次，两名飞行员偶然间在战斗巡逻中击落了四架抹去涂装的英国战斗机，但是战果却不是孟飞的，这使孟飞非常郁闷，长时间的没有战斗，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空中斗士，如果没有战斗的话，确实是名不副实的。

孟飞坚持认为，中枢政府在中亚的扩张步子还是小了一些，这使空军的表现大打折扣，实际上，中枢政府特意在地图上给中亚空军部队划了一个圈，这个圈的边界有两层，一层在阿姆河上，阿姆河以南地区禁止空军主动发起攻击，另一层边界在波斯、阿富汗的北部边界线，中枢政府禁止空军在巡逻任务中越过这条边界，只有在必要的情况下，才可以越过这条边界执行侦察任务。

今天，孟飞实际上就是打了一个擦边球，他执行的本来是空中巡逻任务，但是当飞到波斯边界上的时候。他突然决定越过边界，执行侦察任务，这个借口非常的冠冕堂皇，僚机飞行员完全没有理由反对，所以，孟飞的这架“超级黄蜂”式战斗机越过了边界，并且侦察到了那支英国军团的踪迹，这简直让孟飞兴高采烈。

不过，由于不是侦察机，不可能拍摄到照片，所以，孟飞和僚机飞行员只能依靠目视观察，并将观察到的情报记在飞行笔记上，以便赶回基地之后向军区司令部通报。

现在，孟飞和他的僚机飞行员就在赶回布哈拉空军基地的路上，而且距离基地已是不远，油箱里的燃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次巡逻飞行，这路程确实是相当的远。

终于，绿州边缘的那座野战机场出现在了孟飞的视野中，而无线电通讯机里也传来了地面指挥塔航空管制员的呼叫。

“黄蜂一号，黄蜂二号，蜂窝呼叫，蜂窝呼叫。”

“我是黄蜂一号，准备降落

“我是黄蜂二号，准备降落。”

“蜂窝收到。黄蜂一号，黄蜂二号，批准降落。”

一番按部就班的通话，孟飞很快驾驶着他的那架“超级黄蜂。在基地的跑道上降落，飞机轻盈的落在地面，滑行一段距离之后便停了下来，孟飞关闭了发动机，跳下飞机，将飞机交给地勤，然后就带着僚机飞行员赶去基地参谋处，准备提交侦察报告。

到了基地参谋处，孟飞惊讶的发现，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正在参谋处与几位参谋研究地图，看见孟飞执行任务归来，客人主动向他打招呼。

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正是中国陆海空三军联合总参谋部参谋总长蓝天蔚，与他一同赶到布哈拉的还有总参谋部的几位高级参谋，他们是一路乘飞机赶到布哈拉的，走一路看一路，而布哈拉将是他们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

“蓝总长，你们是从哪边飞过来的？该不会是帕米尔吧？”

问明对方来意，孟飞忍不住跟顶头上司开了个玩笑。

“我们坐的运输机可比不了你的“超级黄蜂”帕米尔那地方，我们是无论如何也飞不上去的，我们啊，是从哈萨克那边过来的，绕了好大一个圈

蓝天蔚笑了笑，与孟飞寒暄几句，很快转入正题。

“此次我们过来，是奉了中枢命令。总统叫我们实地考察考察，看看这里的军事行动是否顺利，再体会体会这里的官兵生活和练情况，看看是不是非常艰苦

“艰苦倒也没什么。只要能够控制住中亚、河中，就是我们军人的光荣。”

孟飞见蓝天蔚等人兴致颇高，于是从参谋手里接过那根木棍，指着墙上的那幅军用地图，亲自为蓝天蔚等人解说目前的中亚地区形势。

现在的中亚地区，中英两国分庭抗礼之势已非常明显，双方基本上以阿姆河为分界线，以北由中国通过那两个傀儡小国控利，以南则由英国通过其控制的三个愧儡小国控制，阿姆河实际上已成为分割中英势力范围的边界，双方也默认不在对方的势力范围内采取明目张胆的丁动。上次之所以在希瓦上空发生空战。就是因为英国百尔 坏了这个默契，因而遭到了中国空军的强力反击。

“不主动挑衅，但也绝不妥协退让”这就是中枢给中亚驻草部队定的调子。

“目前来讲，我军已基本上控制了塔什干的形势，亲英集团已经垮台，只要扶持新政府，则我势力范围又可以恢复到数月之前，而且希瓦的布尔什维克已经主动向我军提出和解建议，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斤。机会调整一下整个河中地区的战略。”

讲解完了空中形势，孟飞随即客串了一下陆军指挥官的角色，由于清闲的厉害，他现在也经常研究陆军战略，并常常与参谋在沙盘上演练怎样空地协同。一举拿下整个河中地区。

所谓“河中”是指中亚地区个于锡尔河与阿姆河之间的一片地区，这里东南延伸到帕米尔高原，西北延伸到咸海，是一片干旱的土地，沙漠较多，但是因为有两条大河，灌溉方便，因此绿洲也较多，适宜农业和畜牧业的发展，在古代的时候，这里是西辽、花刺子模的故地。一度农业发达，但是后来蒙古军队破坏了这里的水利设施，最终导致这一地区农业衰落，现在这里以畜牧业为主，主要的居民点散落在绿洲附近。

根据中枢规划。在未来十年之中，这里将以“协助农业发展”的借口至少移来一百五十万中国移民，他们将在河中地区安家落户，为了保证完成这一战略，中枢决定进一步加大在这里的军事清剿行动，将一切潜在的敌对势力连根铲除，布哈拉之所以拥有中亚地区最大的空军基地。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在河中地区，目前分布着四个小国，分别为浩罕、布哈拉、塔什干、希瓦，中国现在已完全控制住了浩罕与布哈拉，而对塔什干的再征服仍在继续，至于希瓦，目前虽然已由俄国布尔什维克控制，但是当地局势相当混乱，封建主的残余势力依靠中国驻军支持控制着该国一半以上的领土，因此，希瓦的局势到底会如何发展，谁也不能保证。

另一方面，在阿姆河以南地区，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英国直接控制着三个小国，并对更南边的阿富汗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而且正试图借道波斯调遣更多的英国军队进驻阿姆河以南地区，以保护那里的亲英势力。

孟毛既然讲到了英国军队，那么就顺便将他今天侦察得到的情报转告了蓝天蔚。

“哦？英国军队这么快就行动了？大约有多少人？”蓝天蔚问道。

孟飞拿出飞行笔记，着了看，说道：“英军兵力在一万五千人以上，拥有坦克和重炮，应该是完整建制的军团。但是由于没有继续深入侦察，因此不清楚这到底是先头部队还是主力部队。

”

蓝天蔚沉吟片刻，叫来一各参谋”丁嘱他去给军区司令部摇电话，然后又对孟飞叮嘱了几句。

“孟司令，你务必查明英军动向和实力。必要时，可在前沿地区建立前进机场，进一步深入侦察，看看英军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请蓝总长放心，职部一定将英军查个清清楚楚！”

孟飞心里一乐，一个立正，敬礼，有蓝天蔚这句话在，他就可以将中枢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圈给暂时涂去了。

孟飞草拟了一份转交中亚军区的报告，然后迫不及待的赶去制订新的侦察计划 去了，而蓝天蔚则在参谋处里与几位高级参谋商议，最终众人决定，立即将这一新情况报告统帅堂。

电报很快拍发出去，在等待回电的时候，蓝天蔚站在那幅地图前，沉思良久。

在蓝天蔚看来，中枢决定进军中亚的战略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在某些具体细节上似乎还有待商椎，鉴天蔚认为，中枢在河中的步子上迈得太快了些，这引起了英国的强烈反应，而根据最近英国政府的一系列动作来看，英国政府似乎是铁了心要在中亚表演一番了。

蓝天蔚并不怕在河中地区与英国军队进行一场小规模的较量，让英国政府真正的认识到中国军力的崛起，但是他同时也极力想避免一场大战，因为他很清楚，河中地区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战场，这里距离后方太远，后勤补给不便，虽然这里紧挨着中国西部边疆，但是问题在于地形，东边过去都是高原，别说铁路、公路，就是普通的飞机也很难逾越，如果想运输军事物资的话，只能从北边的哈萨克草原过来，而现在，那里的铁路尚未完全修复完毕，而且与河中之间还有一段空白，这种情况之下，现在与英国在这里进行一场大战是不合时宜的。

当然，到底打不打，以及怎么打，这不归蓝天蔚决定，决定权在总统手里，就看总统怎么安排这场中亚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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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攻击（上）

阳终于升上了山脊。原本幽暗的山谷立刻变得明亮起界。”沦如何，这是一个晴朗的具子，非常有利于快速行军。

在山谷的那条几乎称不上是道路的道路上，一支军队正在以最快速度行军，当然，所谓的“最快速度”也是相比较而言，参照的是他们在太阳升上山脊之前的行军速度，没有充足的光线，这部队的行军速度确实也快不起来，因为部队里有许多装甲车辆，在这山谷里行军，这些装甲车辆的驾驶员必须非常谨慎，光线不足，道路狭窄，也就只能慢慢前进了。

当然，即使现在山谷里已是非常明亮，但是那些装甲车辆依旧保持着谨慎的速度，一方面是道路不好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照顾后头跟着的步兵，这里地势险要，两边是徒峭的山峰，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道路，为了防止遭到敌人伏击，最好的行军队形是间隔行军，几辆装甲车辆伴随着一队步兵，分成若干战斗集群，一旦遭到攻击，可以迅速进行协同作战，互相掩护。

现在，白朗就坐在其中的一辆装甲作战车辆上，这不是一般的装甲车，而是一辆“旱獭”式防空装甲车，这是一种中国制造的新式装甲车，装备两门力毫米机关炮，既能平射，也能高射，两门机关炮并列安装在一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半敞式炮塔上，以金属弹鼓供弹，射速相当高，可以有效对付低空飞行的飞机，并对轻型装甲车辆的装甲有一定的穿透力，可以伴随坦克作战。

这批“旱獭。式防空装甲车是前几天刚刚列装白朗的部队的，虽然还不能说已形成了战斗力，但是因为任务紧迫，白朗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带着一咋，“旱獭。连出动了。

这次任务是前往塔什干小城，平息那里的暴动，白朗总共带了五斤。装甲连，其中一个“旱獭”连，装备防空车，两介。“黄狗”连，装备装甲车，两个“检侧”连，装备坦克，此外，与他协同作战的还有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营，以及一个提供后勤保障的抬重营，并且还有一支当地人组成的仆从部队，这些战术单个组成一支混合部队，这实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只要后勤保障充分，在这塔什干小国基本上就可以横着走了。

塔什干小城个于锡尔河流域，旁边就是锡尔河的一条支流，这座人口只有五万的小城现在就是这个，塔什干共和国的首都，经济以畜牧业为主，而且由于紧挨着高原，矿产也有一些，不过自从中亚地区陷入混乱之后，矿产开采业基本上萧条下去了，现在城里的经济非常凋敝，而这恐怕也是当地发生暴动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暴动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英国势力的挑唆，本来，在五天之前，中国国防军的一支步兵营已经协助当地的亲华派控制了塔什干的形势，可是谁知道短短一天之后，形势突变，亲华派的首领被暗杀，紧接着城里就发生了战斗，由于英国提供了许多军火给叛乱者，那个中国步兵营被赶出了城市，目前只能龟缩在城外西南角的一座古代城堡的废墟中，并拍电报求援，于是，白朗就和这支混合部队来到了塔什干。

塔什干虽然是座小城，但是战略地位很重要，无论是哪一方，只要控制了这座城市，就可以居高临下俯视整个锡尔河流域，控制整个地区，当年，沙皇俄国与英国争夺中亚霸权，为了威胁英国的利益 俄国就曾在塔什干驻扎重兵，不过自从中亚反俄暴动之后，这些俄国军队就被调往锡尔河下游镇压暴动去了，塔什干的防卫变得空虚，这给了当地的民族主义分子可乘之机，于是，当俄国革命爆发之后，这里也点，燃了武装叛乱的烽火。

正是因为塔什干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因此，当中国国防军进军中亚之后，这里也成为中国与英国激烈争夺的焦点之一，这座城市的控制权也在短短数月之内易手了好几次，现在暂归英国人做庄，但是很快，中国将再次夺回这里的控制权。

为了尽快赶到塔什干，天没亮的时候，白朗就带着部队出发了，但是由于山路难行，再加上光线不足，这一路走得是慢慢吞吞，直到太阳升起在山脊，部队的前进速度才略有加快。

现在虽然是夏季，但是这里离高原冰川太近，再加上又是山谷，这风确实也大，气温也低，所有的官兵都穿着军大衣，在那山风中艰难的前进，一路走还一路到处张望，警惕的注视着附近山头的动静，毕竟，现在他们已是深入敌方纵深，在这种地形之下，伏击战是相当有威胁性的。

虽然空军的侦察机已经在数个时之前侦察过这一地区，但是谁也不能

”一地的亲英派武装不会利用当地的地形地貌隐蔽自只聊，娜，所以，这一路之上，白朗就这么坐在他的那辆“旱獭”式防空装甲车上，举着望远镜，向前方的山脊和山顶上眺望。并不时的用无线电通讯器与部下保持联络。

“粉侧一号呼叫早獭一号，我车发动机故障，请求停车检修。

“同意停车，注意让开道路，注意安全，留下步兵保护

耳机里传来一名坦克指挥官的声音，白朗用喉头传话器回了话，必须承认，这种通讯技术确实非常先进，对于装甲部队而言，这就是战斗力的倍增器，有了这些新式通讯机器，中国的装甲部队可以对付数量更多的敌方装甲部队。

根据空军侦察，塔什干的叛乱武装也拥有装甲作战车辆，而且从外型来看，应该就是英国人提供的，而根据前几天中亚军区的通报，英国军队目前已经抵达了阿姆河中游地区，正隔着河与中国国防军对峙，而作为英国极力控制塔什干的意图的一个表现形式，塔什干的叛乱武装已经从英国人那里得到了大批军火援助。

昨天下午，空军已经对叛乱武装的几处后勤设施实施了轰炸。为的就是摧毁那些英国军火，保障平叛部队的顺利进军。

由于南边的道路已经被叛军完全封锁起来，而且距离英军太近，因此，白朗的混合部队实际上是从塔什干的西北方向渗透过来的，这越往南边走，地势就越低，等于是从山上冲下去，取的是高屋建瓶之势，而塔什干的叛乱武装不可能不清楚来自西北方向这条古代商道的威胁，所以，白朗和参谋们一致认为，在进军路上遭到敌军截击几乎是一定的，也正因此，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仔细搜索山脊方向。

终于，耳机里传来前导部队指挥官的声音。

“旱獭五号呼叫早獭一号！前方道路被巨石挡住，工兵正在准备实施爆破。”

“收到了。注意警戒。”

白朗立即将这一情况通过公共频道转发给所有装甲部队指挥官，并让他们通知其他部队停止前进，就地转入防御。

十几分钟后，前方传来几声巨响，工兵用炸药清理了前进道路上的障碍，而就在爆炸声停息之后不久，枪声就从前方传来，接着就是迫击炮的轰击声。

“遭遇敌人！两边山脊上都有大队敌人埋伏！”

“原地防守！我立即带人过去增援”。

白朗立即下达了增援命令，并带着两辆“旱獭”式防空装甲车赶到前头支援前导部队。

前导部队也装备了两辆“旱獭”而且也有步兵跟随，所以在遭到伏击之后并未陷入混乱，而是顽强抵抗，在枪声中，“旱獭”也转动炮塔，用机关炮猛烈扫射那些山头上的敌人和掩体。

“嗵嗵嗵，，嗵嗵嗵

四辆“旱獭”用车上的那八门力毫米机关炮向两边的山头进行着压制性射击，一串串捅红色的曳光弹划过天空，向斜上方扑去，击中目标时猛烈爆炸，由于机关炮的仰角很高，在这种山地战中，这也是一种相当有效的支援武器，虽然威力稍显不足，但是对付那些只有步枪和机枪的叛军是足够了。

在“旱獭”疯狂扫射的同时。步兵们也在军官的指挥下向一侧的止。脊上摸了过去，迫击炮也在山脚猛烈开火。掩护步兵的冲击。

在交叉火力的掩护下，步兵们很快冲上了一侧的山脊，并将那里的敌人全部消灭，随后将迫击炮阵地转移到了山脊上，轻重火力一起向对面的山头猛烈开火射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战斗，于是，山谷里终于安静下来。

“呸！就这点能耐，也配来跟老子较量？”

白朗站在“旱獭”的炮塔上，举着卓远镜四下张望了片刻，然后啐了一口，下令继续前进。 这一路之上，白朗的混合部队就这么走走停停，先后进行了五次反伏击作战，等他最终率领部队赶到塔什干山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而那座城市就在南边。

城市就在前方，那条锡尔河的支流从城市的东边蜿蜒而过，城市的南边是河谷低地，北边则是草原高山，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这里的风景是非常让人沉醉的，但是在战争时期。这里的地形就成为攻守双方必须考虑的问题。

望远镜的镜头里，那座城市显得非常寂静，看着那座寂静的城市，白朗知道，一场更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他必须夺取那座城市，而且不计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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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攻击（下）

，下的阳米很刺眼，但是却并不热，山风从北方吹来甄觉非常舒适，穿件衬衣固然不会感到冷，但是如果加上一件军上装的话，也绝对不会感到热。

弗朗西斯中校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英国陆军夏季军装，头戴硬盔，以一种非常舒服的姿势斜躺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架英国陆军装备的军用望远镜，凑到眼睛前，仔细的向北方的山口眺望。

刚才的炮声已经停歇有一阵子了，可是山口那边却依旧没有看见任何活动的可疑目标，这使弗朗西斯中校多少有些奇怪，因为根据刚才司令部传达的命令，中国人已经突破了塔什干游击队的最后一道防线，正从那条古代的商道上过来，目标正是这座城市，这座个于锡尔河的支流西岸的城市。

弗朗西斯将望远镜搁回了身边的那只弹药箱上，然后站起身，走到屋顶边缘，向下看了一眼，那几名英国士兵仍在忙着在屋后的空地上布置炮兵阵地，而那些印度士兵则正在将一门山炮拖进阵地，毫无疑问，城里的那位英军司令恐怕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与中国军队面对面的打一仗了。

“疯狂的家伙

弗朗西斯咕哝了一句，也不怪他如此评价那位英军司令，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昨天，几十架中国轰炸机对塔什干附近的几座后勤仓库实施了猛烈轰炸，并成功的摧毁了那几座几乎没有做任何隐蔽措施的弹药库，在那绚丽的焰火中，大批英国制造的炮弹化为灰烬，在这种情况下，英军炮兵恐怕只能一颗一颗数着炮弹打了，这里可不是欧州西线战场，这里没有铁路，没有公路，后方的炮弹不可能迅速运到前线，这对于中国人固然是一个挑战，但是对于英国人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按照弗朗西斯的想法，现在最好的战术不是在这里迎击中国军队的装甲部队，而是撤退，撤到南边去，与英国军队的主力会合。 不过英军司令显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认为自己手里有王牌，而这张王牌显然可以比炮兵更让司令先生感到安心。

那张司令手里的王牌是一支英军的坦克部队，共有坦克二十辆，都是英国制造的坦克，虽然可能有些陈旧，但是毫无疑问，这些坦克都参加过欧州战争。并且为英国战胜德国立下汗马功劳，所以，英军司令当然认为这些坦克可以用来阻止中国人的野心。

实际上，这位正在主持城防工作的英军司令就是一名坦克部队指挥官，军衔是上校，他不仅负责运送这些英国坦克进入塔什干，而且也负责练塔什干的亲英派武装学会使用这些英国坦克，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中国军队居然来得这么快，英国坦克今天刚刚送到城里，那些好奇的当地人的新奇劲还没完全过去，中国人的装甲部队居然已经打过来了。

或许是中国装甲部队的快速推进吓坏了城里的那些亲英派封建主，所以，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当得知游击队的又一条防线被突破之后，城里的当权人士立刻明智的将城防任务交给了那个英军坦克部队的指挥官，于是，那个上校军官就安马上任，成了最高军事指挥官，现在。城里城外的所有武装部队都归他指挥。

或许是为了显示一下英国坦克部队的强悍战斗力，上校先生在担任城防司令之后，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派坦克去进攻城市西南方向的那座城堡的废墟，因为就在那里，还有一支中国军队据守，他们是被本地人从城里赶出去的，但是并没走远，而是在那座城堡的废墟筑起了工事，等待援军。

弗朗西斯知道，上校先生的这个命令实际上已经违反了英国政府的政策，因为英国政府曾经明确告之英国远征军最高指挥官，除非中国军队主动向英军发起进攻，否则的话，任何英国军人都不能直接卷入战斗，显然，上校先生的命令与英国政府的命令是相抵触的。

虽然弗明西斯试图以一名陆军中校的身份建议上校先生取消这个带有很强挑衅性的命令，但是却遭到了对方无礼的拒绝，之后，上校先生就带着坦克和炮兵出发了，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全摧毁了那座城堡废墟，并将那支中国陆军部队赶到了锡尔河支流下游，然后凯旋回师，并在城里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得意之余，上校先生决定就在城里迎击那支正在迅速靠近塔什干的中国军团，他打算用这二十辆英国坦克配合当地武装，歼灭那支来犯的中国军团，并打算利用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是中国的坦克更好，还是英国的坦克更好，说句实话，像这位上校先生一样不服气的英国陆军军官还有许多，他们都认为，将“坦克发明者”的桂冠戴到中国人的头上，这是非常不理智的，他们坚持认为，英国的坦克才是最好的坦克。

到底是英国坦克好，还是中国坦克好，弗朗西斯中校倒是多少有些发言权，当年他在中国活动时，就曾奉命搜集过这方面的情报，而在他这个职业间谍看来，中国人制造的坦克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在结构上都是相当让人印象深刻的，现在世界各国的坦克实际上都带着强烈的中国坦克的痕迹，就连英国坦克也不例外，虽然英国的设刊， 度将坦苏设计成了古怪的菱形，但是最后他们也不认，中国人的原始设计更出色，坦克的各项综合性能最好。

当然，弗朗西斯不会愚蠢到再去触怒那位傲慢的英军上校，即使他去告诉对方，中国人的坦克比较好，对方也绝对不会相信，不打一仗，那位上校绝对不会离开塔什干，而弗朗西斯也只能陪着他在这里等待着中国人的攻击。

弗朗西斯本来是过来发展当地的情报网的，但是没想到中国人这么快就打了过来，由于那个英军上校担心弗朗西斯向上司打小报告，因此拒绝他使用电台与后方联系，所以，现在弗朗西斯根本就无法与上级取得联系，也不能擅自离开塔什干。

无奈之下，弗朗西斯中校只好叫士兵将一张躺椅搬到屋顶上，然后坐在躺椅上拿着望远镜眺望北方的山口，根据情报，中国军团将从那里扑向塔什干，弗朗西斯曾建议城防司令在山口埋设地雷，阻止中国人的前进，但是却被告之，这里不是伦敦，也不是巴黎，再加上弹药库被中国空军摧毁，所以，现在这里除了英国坦克之外，只有英国山炮可用，而这些山炮也是英国政府提供给当地的亲英派武装的。

操纵山炮的当然也是英国炮兵，这显然也违反了英国政府“不主动挑衅。的命令，如果让中国人知道，在塔什干迎击他们的实际上有一支成建制的英国军队的话，谁也不知道那位“狂人总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不过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如果真要在中亚进行一场局部战争的话。英国可以动员的后备兵源简直少得可怜，即使是现在的这些部队，也是东拼西凑的，其中一半以上的部队来自印度，战斗力相当值得怀疑。

现在，英国的后院也不太平，爱尔兰的独立浪潮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英国的利益，而对俄国革命的军事干涉也牵制了英国政府很大一部分精力，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政府到底有多少与中国在中亚地区进行局部战争的决心，这也是相当值得怀疑的。

当然，这些事情弗朗西斯是不可能插手的，他只是一个间谍，一咋。为英国军事情报机关服务的间谍，他的任务就是在中亚地区布置一张情报网，为英国的利益服务，在这场中亚地区霸主地位的争夺中，弗朗西斯只是一个小角色，而现在正在城里颐指气使的那个上校先生也同样是一个小角色，即使他在这里战死，恐怕也不会改变这里的力量对比，因为从目前的种种迹象分析，中国人向中亚扩张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英国政府向中亚增派一万人的部队，中国政府很可能就会相应的向中亚地区增派两万人甚至更多的部队，在这种陆上军事竞赛中，英国恐怕无法占据上风，毕竟，英国本土离中亚太远了，而英国在亚洲地区的殖民地也正面临着一场民族觉醒运动的狂潮，自从南洋战争结束之后，亚洲的战略形势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在中国和日本的榜样带动下，亚洲的觉醒绝对不止是记者们的夸张。

所以，弗朗西斯坚持认为，塔什干的抵抗是毫无意义的，只会进一步激怒中国人，而所带来的后果，却不是任何人可以承担的，即使是英国的外交大臣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至于那位信心十足的上校先生，恐怕完全是被虚荣心给冲昏头脑了，要知道，这里不在英国空军的航程之内，但是中国空军却可以轻松的在这一地区实施战略级别的轰炸，而在昨天的轰炸中，除了那几座弹药库的损失之外，英军还同时损失了六辆坦克，所以，今天参战的只有二十辆英国坦克。

就在弗朗西斯为上校先生的前途担忧时，他突然听见了一声炮的。

“嗵 ”

炮声是从北边山口附近传来的，弗朗西斯扭头望了过去，发现山口东侧的山顶上腾起一股青烟，毫无疑问，中国军队不仅夺取了抚守山口的叛军伏击阵地，而且还在山顶上架起了大炮，使用的似乎是山炮，而不是那种迫击炮。 山炮的射程比迫击炮远，因此，炮弹最终落到了城里，并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爆炸了，虽然威力不大，但是立刻在城里引起了混乱，那些原本打算在城？与中国军队进行近距离巷战的当地武装人员纷纷跑到街上，惊慌失措的到处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国人不打算进城战斗么？”

弗的西斯也颇感惊讶，看这个架势，中国军队似乎吸取了教，他们不打算仓促进城，而是打算先用大炮将城市的防御能力完全摧毁。

显然，指挥这支中国部队的指挥官绝对不是一名人道主义者，他一点也不在乎城里和平居民的伤亡，虽然现在这座城市里确实也没有多少和平居民，自从这次武装叛乱发生之后，城里的和平居民就逃到了外地，而留在城里的除了当地的武装人员之外，就是英国军队。

就在山炮的炮弹落下之后，英国炮兵的反击也开始了，于是 塔什干战役就此拉开了帷幕，这也是英国地面部队第一次与中国地面部队发生面对面的武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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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钢铁的较量（上）

，远技的镜头里，那外山口只被炮火宗今覆蔫。硝烟弥必，片横飞。

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下，白朗向站在身边的一名参谋问了一句。

“山头上的炮兵撤下来没有？”

“已经撤下来了，正在向这边靠拢。”参谋点了点头。

白朗没再多问什么，而是转身向不远处的那处空地望去，两门田毫米榴弹炮已经被士兵们拖入了阵地，只等派去建立炮兵观察哨的军官传回消息，这里的炮兵阵地就可以开火射击了。

这两门坠毫米榴弹炮是自朗的这支混合部队所拥有的最重型火力，射程远，威力强，足以压制同口径级别的敌方火炮，而且弹药充足，只要白朗愿意，他完全可以用这两门,田毫米榴弹炮解决塔什干那座小城，将其完全夷为平地。

不过白朗不打算这么干，原因有两个：其一，上级给他的命令是“夺回塔什干”而不是摧毁它。毕竟，这座城市以后还是会派上大用场的；其二，城里潜伏着为中国军队服务的当地人，甚至还有几位颇有声望的部族首领，白朗在接到命令的时候也被特意提醒过，尽量保护那些潜伏者的安全，如果用榴弹炮将城市完全摧毁的话，只能玉石俱焚，使那些愿意为中国军队服务的当地人望而却步。

所以，白朗一开始并没有亮出这两门田毫米榴弹炮，而只是派了一些炮兵，在山口东侧的高地上建立了山炮阵地，试图用山炮的轰击将城里的那些叛军吓走或者赶出来。

但是白朗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确实没料到，在他的炮兵开火之后，塔什干城里的叛军也以山炮和野战炮还击，并且打得非常准。双方炮战不过两个回合，山头上的中国炮兵阵地就被敌方炮火完全压制，迫不得已，白朗只得下令山头高地上的山炮撤退，而与此同时，他也命令将那两门坠毫米榴弹炮拖入阵地，准备压制敌方炮火，这个时候，其它的事情也顾不上了，毕竟，夺回城市才是第一个的。

在将山头高地的山炮撤下阵地的同时，白朗也派了几名炮兵军官，登上山口西侧高地，并携带了野战电话，准备在山头建立炮兵观察哨，为榴弹炮的射击提供校准。

现在，山炮已经被撤下了阵地，而榴弹炮也已完成射击准备，就等西侧山头的炮兵观察哨发回射击坐标了。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炮兵校射官的声音。

“发现两处敌方炮兵阵地，第一处位置坐标小小第二处位置坐标，小。另，发现敌方坦克，正由城里西南方向出发，似准备前往山口方向，目前坐标。”

炮兵校射官的情报迅速被转到白朗手上，白朗没有丝毫犹豫，算了一下敌方部队的距离，然后决定先打敌方坦克纵队。

“榴弹炮急速射！高爆弹准备！瞬发引信！”装填炮弹！预备

一打！”

随着炮兵指挥官的命令，两门田毫米榴弹炮按照解算出来的射击诸元调整好了方位角和高度角，炮口迅速转动，朝向东南方向，虽然止。坡阻挡了炮兵们的视线，但是良好的练再加上高地上的炮兵校射官的准确坐标，炮兵们完全相信，他们可以给敌方造成重大杀伤。

“轰！安！”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两颗凹毫米榴弹炮高爆弹几乎同时出膛而去，飞上高空，跃过山脊，向东南方划了两道弧线，若干秒钟之后，从山的另巴边远远传来两声沉闷的爆炸声。

“近失弹！调整坐标小。小小

炮兵校射官镇定自若的修正着弹着点，而炮兵们也按照他的命令一点一点的修正着弹道，不过四次交叉校射，第五次射击就准确的击中了目标，硝烟过后，传来了炮兵校射官的欢呼声。

“直接命中！两辆坦克被命中！一辆完全摧毁，一辆趴窝！继续射击！坐标小小小小小！，小

“轰！轰！”

在这准确的炮击中，中国炮兵所发射的炮弹依次落在了塔什干城里的那条主干道上，炮弹不仅将那条土路轰得面目全非，而且将那支正在由南向北推进的敌方坦克纵队打得七零八落，许多坦克惊慌失措的离开道路，甚至不惜直接推开路边的那些围墙，夺路而逃，也顾不上继续向北方前进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炮击。白朗就指挥炮兵瓦解了敌方坦克纵队的第一次冲击，至少重创敌方五辆坦克，而就在敌方残余坦克试图在城里重新集结的时候，白朗适时命令炮兵停止了炮击，一边等待城里的硝烟散尽，一边通过电话询问炮兵观察哨敌方的动静。

由于遭到了中国炮兵的大口径远程火炮的压制性射击，塔什干城里的炮兵也在疯狂的向与泻炮弈，山口带硝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但是甩！一炮和野战炮的射程有限，根本不可能对中国炮兵阵地造成威胁，仅仅只能封锁住山口而已。

通过望远镜对山口那边的敌方炮火观察了片刻，白朗犹豫着是不是现在就让他的装甲部队冲出山口扑向塔什干，敌方的炮火虽然猛烈，但是都是中小口径的大炮，而且通过刚才的压制性炮击，白朗已经意识到，敌方很可能没有大口径火炮，不然的话，他们会在反击的时候就使用，而不是只用山炮和野战炮给自己壮胆。

不过白朗最终还是决定等一等，等先歼灭了城里的炮兵阵地再说，因为他现在还弄不清楚山口附近是否埋设了地雷，这需要工兵前往查看，但是在工兵冲向山口之前，必须先解决敌方炮兵，工兵可没有装甲保护。

“按照炮兵观察哨的坐标提示，向敌方炮兵阵地开火射击！”

白朗下达了新的命令，于是，中国炮兵又开始用那两门刃毫米榴弹炮向城里的炮兵阵地开火射击了，猛烈的炮火很快就将两处敌方炮兵阵地摧毁，之后，工兵们就可以出发了。

“如耸多带些榴弹炮就好了。”

白朗向一名参谋嘟哝了一句，由于赶着过来，不能带太多的重装备，所以他只带了这两门榴弹炮，不然的话，他完全有信心用炮击摧毁那些敌方坦克，在白朗看来，敌方坦克才是此次塔什干战役中的绊脚石。

白朗也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城里的叛军为什么这么快就学会了驾驶坦克，而且叛军炮兵的射击也非常准确。

最终解答了白朗的疑问的还是炮兵观察哨。

“发现敌方坦克再次集结！并再次向北方冲击过来！，，坦克上发现英国米字旗！坦克上发现英国米字旗！”

炮兵校射官的叫喊使白朗猛然醒悟，他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城里的叛军不仅会驾驶坦克，而且也非常善于使用大炮。

“英国人？”哼！难怪炮打得这么准呢，原来是英国军队。这可是英国人挑衅在先，那就别怪咱们反击在后了。”

白朗冷笑着摸了摸脖子上的喉头通话器，强忍住指挥装甲部队立刻冲出山口的冲动，他非常渴望与英国的坦克部队进行一场正面较量，让对方认识一下中国装甲兵。

不过白朗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他耐心的等待着工兵探雷归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他从军多年总结的经验，越是一名前线指挥官，就越是需要保持足够的冷静，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影响全局，白朗很清楚，现在就冲出山口的话，可能会将敌方坦克吓回城里，而城市作战向来就不是装甲兵的优势所在，只有在城外才有可能打一场痛快淋漓的坦克战，说起来，这还是中国装甲兵第一次与敌方的坦克纵队进行面对面的较量呢。

白朗首先是一名装甲兵指挥官，其次才是一名混合部队的指挥官，如果一定要让他做出选择的话，他宁愿单独指挥装甲部队。

装甲兵最渴望的是什么？不是欺负敌方的步兵，也不是与敌方的空军周旋，而是与敌方的坦克兵进行面对面的战斗，这考验的不仅是交战双方的技术装备的性能，而且也考验着交战双方的斗志与勇气，再也没有什么战斗能比得上钢铁的较量了。

白朗很庆幸他赶上了这个钢铁的时代，他也很乐意在这个钢铁的时代为战术的进步贡献力量，并在这种奉献精神中去赢得军人的荣耀与辉煌。“较量较量，看看是英国的坦克厉害，还是中国的坦克厉害！”

白朗激动的压制着他的情绪，并不时的询问炮兵观察哨，敌方坦克走到哪里了，有多少辆坦克，以及坦克的型号。

利用等待敌方坦克冲过来的工夫，白朗下令炮兵继续对城市附近的可疑阵地进行压制性射击，但是没有再炮击那些准备冲出城市的敌方坦克，他担心炮火太猛，会将那些敌方坦克吓回去，而且炮击城市的话，只会使敌方的指挥官狗急跳墙，急于出城挑衅，一旦那些敌方坦克冲到山口附近，就是白朗指挥坦克纵队出击的最好时机。

终于，让人望眼欲穿的工兵传回了消息，山口没有发现任何地雷，敌方根本就没有在那里布置雷区，这对中国部队而言就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对装甲部队。

“准备出击！“枪剜，连冲在前头，“旱獭，连紧随前锋运动，“黄狗。连殿后！”

白朗立刻登上一辆“枪侧”坦克，并立即向部下下达了命令他是打算亲自指挥这场小型坦克战了，这是一场钢铁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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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钢铁的较量（下）

二火非常猛烈。这使所有人都不得不趴在地上。连头也。生怕那横飞的弹片打中自己的脑袋。

对于被攻击一方而言。这里就是钢铁碎片与高温烈焰构成的炼狱，这也是这个时代战场上的常见景象，这是钢铁的较量。

与其他人一样，弗朗西斯中校也趴在那浅浅的散兵坑里，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身边趴着一名英国陆军中尉，但是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抱着一部野战电话。以及一架望远镜，这名中尉的任务就是观察中国军队的动向，然后通过电的向司令部报告中国军队的位置，以便司令部调集大炮轰击。

在不久之前，中国人的炮火还不是非常猛烈，只有两门大口径榴弹炮在持续射击，用高爆弹和榴霰弹轰击塔什干的英军炮兵阵地以及外围防御工事，但是现在，中国人的炮火比刚才猛烈得多，这主要原因是因为英军布置的靠前的炮兵阵地已经被中国炮兵的榴弹炮全部摧毁，而那些隐蔽起来的英军炮兵又始终不敢上前接替射击，因此，中国炮兵最终不仅恢复了他们在山口东侧高地的炮兵阵地，而且也在山口西侧的高地上建立起了一处新的炮兵阵地。那两处占据制高点的中国炮兵阵地正用山炮猛烈轰击城市，与榴弹炮的火力共同交织出一张绵密的火力网。而塔什干的全城都被炮火笼罩起来。英军阵地成为炮火关注的重点位置，中国炮兵居高临下。可以从容压制英军阵地。弗朗西斯现在有些后悔。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不应该从隐蔽处跑到这里的，那天空中不时炸出的榴霰弹死亡之花仿佛在嘲笑弗朗西斯刚才的冲动，事实证明，那面竖在阵地显眼位置的英国国旗好象就是吸弓炮弹的磁铁，中国炮兵好象就是瞄准那面英国国旗开火的，炮弹在旗杆附近落下，弹片将那面英国国旗击得千窗百孔，或许那帮中国炮兵现在正在嘲笑，所谓的“大英帝国。也不过如此，所谓的“英国勇士。也不过如此，面对炮火，英国军人的表现与其它国家的军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们都害怕死亡。也都希望己方炮兵能够为自己提供有效的炮火掩护。但是这只是英国军人的奢望而已。实际上，只要英军炮兵阵地一暴露，就会立刻遭到中国炮兵远程炮火的压制，事实证明，中国军队肯定在山头建立了一处或几处炮兵校射观察哨，英军指挥官甚至已经不敢再让英军炮兵开火射击了。装

一开始。英军司令试图让那些当地武装夺回山口的高地，控制制高点，但是中国人的炮火完全震慑住了那些武装土著，他们宁可躲在城里挨炸，也不愿冲向城外去夺取制高点。毕竟。城市距离山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在这个距离上，就是中国炮兵的火力杀伤区。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的那支冲出城市扑向山口的英国坦克部队了。而弗朗西斯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散兵坑中，也是因为那支坦克部队，因的就在刚才，就在坦克部队冲出城市之前，弗朗西斯自告奋勇来到这处阵地，打算为坦克部队引导炮火掩护。如果中国人出动了步兵的话，弗朗西斯将毫不犹豫的让身边的那名中尉发出炮火攻击的信号，用英军最后的炮兵给予中国军队重大杀伤。这样的话，至少不会输得那么弗朗西斯承认，塔什干战役英军肯定会输，自从中国军队远程炮火开始压制性射击之后，弗朗西斯就知道，塔什干战役英军必败，因为在这里，英军根本没有那样的远程火力，而当初司令部得到的情报显然也不准确，至少不够全面，报告的人根本就没提到过中国军团还带着远程大炮，不过这似乎也不能全怪那些当地武装人员，他们或许根本分不清哪些大炮是远程大炮，哪些大炮可以越过山脊进行跨射。必须承认，中国经过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军事力量确实已不容小小觑，再也不是以前那支只拥有轻型大炮的防御型军队了。这支军队正在逐步转变为一支进攻型的武装力量。

开

在战斗开始之前，英军司令部的作战方案是：等中国军团从山口出现的时候，英军炮兵将以炮火进行压制，同时出动坦克，掩护当地人的武装部队冲上去与中国人进行正面作战。但是让英军没有料到的是，中国军团居然拥有远程榴弹炮，这立刻使英军作战方案变成了废纸。而且面对中国炮兵的远程炮火，英军和当地武装只能被动挨打，无法有效还击，在这种局面之下，英军司令部慌了手脚。想撤退，又担心遭到中国军队的追击，但是如果冲锋的话，就以目前的士气而言，是根本无法做到的，英军人数太少，而那些当地的武装又已被中国军队的猛烈炮火吓得魂飞魄散，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后英军司令部决定孤注一掷，派遣坦克部队单独出击，掩护英军步兵跨过东边的那条小河撤退。

这种战术，是用牺牲英军坦克和炮兵部队换来英军步兵的全身而退，无论如何，这支成建制的英军部队不能被中国军队全歼“

，竹心澡话，大英帝国面午讨不尖，败千德国军队没什么：拙处如果败于中国军队，恐怕英国的陆军大臣就要滚蛋了。

弗朗西斯不打算为步兵牺牲。虽然他是自愿到这处阵地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在这里为大英帝国的荣誉牺牲，如果可能的话，他或许会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主动撤退，而且作为一名职业间谍，弗朗西斯也知道该怎么撤退，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在当地潜伏一段时间，对于化装和语言，他还是很有天分的。

“小轰！轰！”

“轰！轰！”就在弗朗西斯举着望远镜。向北方眺望的时候。几颗山炮的炮弹就在附近落下，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那根旗杆就不见了。与旗丰一起不见的还有那面英国的国旗。

”这帮狂妄的中国佬，他们现在一定在欢呼雀跃吧。”

弗朗西斯恨恨的揣测着，扭回头，继续向北方眺望，终于，在止口那边。他看见了一些中国人的坦克。而且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坦克，不仅他没见过。恐怕连英国的军事情报机关也没有那种中国新式坦克的任何情报。

那种中国新式坦克就是新型的“枪唰。式中型坦克，是中国新研制的一种柴油机坦克，虽然装备的坦克炮依旧是妇毫米长身管坦克炮，但是由于增加了正面和侧面装甲板的厚度，因此，这种“铃侧”坦克更重。其战斗全重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一吨。而且由于采用了更先进的传动系统和履带，“输侧”的速度也更快，比英国坦克的速度快得多。也灵活得多，更重要的是，所有的“枪侧”都安装了无线电通讯设备，可以很方便的协同作战。

就在弗朗西斯为“检刷，小们那惊人的推进速度而惊讶时，在其中的一辆“小枪涮”坦克里，一名中国装甲兵指挥官正在全神贯注的指挥他的坦克前进，这名装甲兵指挥官就是白朗。中国陆军统帅堂第一装甲师副师长。陆军准将。

白朗非常满意“轮侧”的性能，他以前驾驶过好几种不同的坦克，但是最满意的还要数“枪侧。因为这种坦克不仅装甲厚，而且速度快，非常适合装甲兵战术，坦克，讲究的就是防护、速度、火力。这三方面的综合性能就基本上能够体现出坦克的战斗力，防护更强、速度更快、火力更猛，这就是装甲兵追求的目标，也是白朗追求的目标。

当然，白朗对“枪剜”也有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这种坦克的火力，四毫米长身管坦克炮虽然基本上能够满足现在的战术要求，可以在较远距离击穿多数欧洲坦克的正面装甲。但是考虑到军事技术的进步，以及坦克装甲的增加，这种坦克炮就谈不上什么升级潜力了。

按照当初白朗的设想枪涮”坦克最好能够装备一门乃毫米的坦克炮，这样一来，坦克不仅可以与敌方坦克进行正面较量，而且也能为步兵提供更强的一线炮火支援。其实想想就明白了，乃毫米的榴弹比好毫米的榴弹能装填更多炸药，威力也更强，而且如果技术进步快的话，万毫米的特种弹或许可以装填少量炸药。充当穿甲弹使用，这种炮弹穿甲后效更强，可以保证一弹一车。

有毫米坦克炮的穿甲弹是没有炸药的。纯靠动能穿甲，所以往往一颗炮弹很难让敌方坦克失去战斗力，需要多打几颗，虽然据说现在研制成功了一种白磷穿甲燃烧弹。但是白朗的部队尚未见过这种穿甲弹。

也正因此，当指挥坦克冲出山口之后。白朗立即向炮手下达了命令，让他在身边的弹药箱里准备足够的穿甲弹，因为他们即将面对的目标是一群英国制造的马克四型坦克，这种坦克装甲也比较厚，而且综合火力也不弱，缺点则是速度慢，而且火炮穿甲力不足。

”十一点钟位置发现目标！”

白朗坐在车长兼装填手的位置上，用潜望镜发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并立即将这个情况通报了炮手，并命令驾驶员调整车首方向，正面对敌，然后坦克就这么停了下来，炮手转动炮塔，瞄向了寻找到的那个目标，而白朗则将第一颗穿甲弹装填进了炮膛。

“瞄准了就打，不必等待命令

白朗冲着车内通话器向炮手下达命令。然后又通过无线电通话器向所有坦克和装甲车下达了作战命令。

白朗还没将命令下达完毕。炮手已经开火射击了，一声沉闷的炮响，那颗风帽穿甲弹就出了胜，片刻之后。炮手喊了一声。

“打中了！打丰了！再装填！再装填”。

话音未落，这辆“枪侧，小的坦克车体轻轻一震，与此同时，白朗也听见了“丁。丁当当”的声音，显然，敌方坦克也朝他们开火了，机关枪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且一颗炮弹也击中了坦克正面装甲板，不过却并没有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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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坦克战

”过那具车长使用的潜望镜，可以清楚的看亚那此仰面…敌方坦克和装甲车，虽然距离还比较远，但是毫无疑问，中国人已经发动了进攻，而且看上去他们是打算与英国军队来一场硬碰硬的坦克战了。

亨利中士将眼睛从那具车长潜望镜上挪开，又向侧面的那条观察缝望了望，然后扭过头去，冲着那名正在发愣的炮手叫喊了起来。

“别愣着了！中国人冲上来了！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听见车长的叫喊，炮手终于行动起来，手脚麻利的将那颗榴弹塞进了那门短管炮的炮膛，并“咔”的一声将炮尾栓闭锁起来，然后托起了那门短管炮的炮架，将眼睛凑到瞄准窗上，试图寻找目标。

亨利中士完全相信，那名炮手现在不可能在瞄准窗里找到任何目标，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这辆英国陆军的马克四型坦克的车首是朝着北方的，而中国人的坦克也是从北方冲过来的，所以，这辆英国坦克实际上是正面朝着中国坦克的，但是问题在于，这种马克四型坦克没有可以旋转的炮塔，虽然这种号称“西线战壕榷毁者”的马克四型坦克确实拥有两门短管炮，可是这两门炮的安装位置相当特殊，它们并不是安装在单独的一座炮塔里，而是分别安装在两座炮罩里，并且分别位于坦克的左右两侧，这种布置火炮的方式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火力优势，能够同时向两侧开火射击，在堑壕战中可以充分发挥火力，但是这种炮火布局同时也限制了灵活性，所以，如果要瞄准目标的话，马克四型坦克必须将车体正对敌方，而不能像中国坦克那样车身不动只旋转炮塔。 现在摆在亨利中士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这么朝着中国军队的坦克冲过去，但是坦克炮不能开火射击，要么现在就调转车头，以坦克的左侧正对北方，并停车等待中国军队的坦克进入英国坦克的有效射程，然后再开火射击。

经过慎重考虑，亨利中士决定采取第一个办法，即继续向前行驶，等靠近一些之后，再将坦克的车体转九十度，以车体侧面对敌，之所以这么选择，主要是因为马克四型坦克的那两门短管坦克炮射程非常有限，穿甲力也很弱，如果现在就调头停车进行炮击的话，很可能无法击穿中国坦克的装甲板，另一方面，如果继续以车体正面对敌进行冲击的话，不仅可以迅速接近敌方坦克，而且也可以依靠马克四型坦克正面的厚装甲抵挡住敌方坦克的攻击。

对于马克四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亨利中士是信心十足的，他曾经在欧洲西线战场指挥坦克多次参加过进攻战，他很清楚马克四型的性能，这种坦克可以在近距离抵挡住德国反坦克枪的正面攻击，那么，或许也可以抵挡住中国坦克的远距离正面攻击。

亨利中士不太相信那些传言，他认为，中国制造的坦克或许在结构上相当让人印象深刻，但是中国的工业技术远不如德国，所以，他并不认同某些欧洲战术专家的意见，那些专家认为，中国的坦克设计理念代表着坦克的发展潮流，而马克四型这种英国坦克，在设计上是非常原始的，注定将被淘汰。

当年中国制造的第一种坦克就采用了可以旋转的炮塔，但是英国的坦克设计师却对这种设计嗤之以鼻，他们认为这种使用单一炮塔结构的坦克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是虚弱的，一旦炮塔发生故障，或者被敌方摧毁，那么坦克就成了摆设，不能继续作战了，所以，这些英国的坦克设计师就设计出了马克型坦克，这些坦克无一例外采用了两侧炮窗设计，为的就是保障战场上的火力性能，即使一侧大炮不能使用，另一侧大炮却依旧可以发挥作用，将敌方的战壕火力完全压制住。

可以这么说，英国人设计的坦克，其主要作战对象是敌方步兵，而中国人设计的坦克，其主要作战对象似乎正是敌方的坦克，在这一点上，倒是与炮兵颇为相似，而欧洲战场的重要教之一就是，千万别忽视了敌方的炮兵和坦克。

马克四型坦克也是英国设计的最后一种在车体两侧布置主要火力的坦克，自从法国也决定完全屏弃这种原始设计之后，英国军事部门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在坦克的设计上走了一段弯路，而这段弯路本来是可以通过借鉴中国人的设计经验而避免的，所以，他们迅速调头，走回了那条中国坦克设计师早就为他们指明的正确道路，那就是可以旋转的炮塔，而且炮塔越多越好，这能兼顾两种坦克设计的优点。

至于这么多即将退出战争舞台的马克型坦克，英国政府则开始了大甩卖，以极其廉价的价格大批卖给了那些需要战争剩余物资的国家，俄国、秘鲁、智利、巴西，甚至是新兴国家波兰，至于那些试图与英国保持友好关系的小国，英国政府更是慷慨的予以军事援助，塔什干的这些英国马克四型坦克之所以会这么快出现在战场上，就是因为英国政府的这种军援政策。

现在，亨利中士即将代表塔什干埃米尔国与中国军队进行一场正面的坦克战，或许，检验两种不同坦克设计思想优劣的时候到了。

“距离四千英尺，，距离三千英尺”，距离两千五百英尺，，距离两千英尺！”

亨利中士不停的使用潜要镜上的刻度估算着与那些中国坦克的距离，虽然马克四型坦克颠簸得非常厉害，他的脑袋会不时的碰在潜望镜上，但是感谢那顶中国式坦克帽，中士的脑袋总算是没有”而炮弄们也紧紧的抱住炮架，跟着坦克的颠茁摇教，一感货就像是在风暴中抱着一艘般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车。

马克四型坦克使用的是最流行的网性悬挂，车轮与车体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有效的减震装置，如果行驶在旷野中，地形稍稍有些起伏的话，坦克就会剧烈颠簸，再加上那故障频频的汽油发动机，在旷野中行驶的时候，马克四型的最高时速只有五英里不到。

但是，让亨利中士感到非常惊讶的是，他发现，对面那些迎面而来的中国坦克的行驶速度非常高，至少达到了时速十英里以上，更让中士难以理解的是，中国坦克在行驶过程中显得非常平稳，几乎没有颠簸，至少没有发生剧烈颠簸，这让亨利中士非常惊讶。

“难道，中国人又发明了什么新的坦克技术么？”

亨利中士好奇的想了一下，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而且紧接着，他就听见了驾驶员的叫喊。 “我们被击中了！前装甲板被击穿了！”

亨利中士听到驾驶员的叫喊，既然中国坦克已经发动了攻击，那么，英国坦克再继续向前冲击就显得极为不智了，而且即使以正面对敌，装甲板居然也被敌方坦克炮击穿，于是，亨利中士迅速下达了坦克调头停车的命令，而这时，他注意到，中国坦克是在一千英尺的距离上开火的，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英国坦克的短管炮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中国坦克。

虽然明知不可能击穿中国坦克的装甲，但是亨利中士在坦克调头之后，还是立即下达了开火命令，然后，炮手和机枪手就开始射击。

“轰！”

“啮挞达，，吱挞啮，”

炮声与枪声迅速密集起来，亨利中士通过潜望镜观察战场，发现他的这辆马克四型坦克所发射的第一颗炮弹就准确的击中了一辆中国坦克，但是没有击穿坦克装甲，而且，那辆已停车的中国坦克正在将炮塔旋转过来，炮口指向了亨利中士指挥的这辆马克四型坦克。

“当 ”

随着中国坦克炮口的闪光，一颗炮弹又击中了亨利中士的这辆马克四型坦克，并将左侧车体装甲击穿了一个洞，那颗钢芯穿甲弹穿透装甲板之后，又打在了右侧的装甲板上，并被迅速弹开，最终留在了亨利中士的这辆马克四型坦克里，虽然没有直接杀伤坦克兵，但是却将所有人吓了一跳，穿甲弹撕裂装甲板的那尖厉啸叫回荡在英军坦克手的耳边。

“当！耸！，，当！当！”

就在亨利中士试图组织下一轮炮击的时候，他的这辆马克四型坦克又被几颗中国坦克发射过来的穿甲弹连续命中，显然，同时有好几辆中国坦克朝亨利中士开火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亨利中士的坦克是所有英国坦克中最靠前的一辆，目标非常明显，成了吸引火力的磁铁。

一颗穿甲弹击中了坦克的发动机，并且击穿了油管，汽油立刻溅了出来，洒在那滚烫的发动机上，而且更要命的是，火花塞也被那颗穿甲弹摧毁了，电线打出明亮的火花，并立刻引燃了那些洒在发动机上的汽油，“呼”的一声，火焰与浓烟就窜了出来。

“弃车！弃车！”

亨利中士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发动机舱窜出来的火焰，于是立刻下达了坦克乘员弃车的命令，虽然机电员试图用沙子扑灭发动机上的火，但是他很快也放弃了努力，跟着炮手逃出了坦克，亨利中士则从左侧舱门跳出了坦克，并立刻暴露在中国坦克的火力杀伤区。

“达挞嘻，，挞挞咕，”

中国坦克显然不打算让亨利中士活着离开塔什干，一串机枪子弹打过来，将亨利中士身边的泥土打得飞了起来，其中一颗子弹甚至将亨利中士的军靴擦了一下，只差那么一点点，亨利中士就可能倒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了。

幸运的亨利中士迅速跑向坦克的右侧，与其他乘员会合，众人立刻决定，由中士指挥迅速离开战场，逃回塔什干城里去，然后从城里绕到东边，渡过那条小河，跟着正在撤退的英国步兵一起后撤。

此时，这场坦克战仍在进行，中国坦克毫无疑问已全面占据上风，放眼望去，战场上到处都是被击毁的马克四型坦克，其中的一半以上坦克已经开始冒出滚滚黑烟，由于没有什么风，这些黑烟一直窜到高空才飘散，看上去就像是高地上的黑色旋风。

亨利指挥部下向南夺路狂奔，中国坦克的机枪也跟随着他们，不时有人倒下，但是其他人根本顾不上战友，他们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得离中国坦克越远越好。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从战场上传来，一辆着火的英军坦克发生了剧烈爆炸，显然是内部的油火引燃了车里的弹药，于是弹药发生殉爆，将那辆马克四型坦克几乎炸碎，车体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那绚丽夺目的火焰直冲十多英尺高度，就像一把战场上的火炬。

战场距离塔什干城足有四千公尺，所以，亨利中士和他的部下根本不可能靠两条腿逃回城市，于是，很快，当两辆中国军队的装甲车赶上并拦住亨利中士的去路之后，气喘嘘嘘的他只能选择举起双手，于是，亨利中士有幸活了下来，并且成为这的中英之战的第一名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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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速战速决

关习坦茧装备的都是清一煮的短管炮，泣种炮用来支援。卵卜战不错，但是用来打坦克战似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反观中国“输侧”坦克，从一开始设计，它的主要战术用途就是与敌方坦克进行战斗，所以，四毫米长身管坦克炮穿甲威力相当可观，而且相比英国坦克将两门大炮分置车体左右两侧的布局方式，中国坦克的单一炮塔足以应付任何方向的敌方目标，哪怕它是在自己的后方。

可以说，从这场坦克战一开始，中国坦克部队就占据全面优势，所以，当白朗下达开战命令之后，只用了很短时间，中国坦克部队就迅速打垮了英国坦克部队，并乘胜追击，一口气冲杀过去，将那些试图逃回塔什干的英军坦克手全部俘虏。

这场坦克战只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就完全结束了，所有的英军坦克均被击毁在战场上，并且其中的多数都起火燃烧，之后，无一例外的引爆了车内装载的弹药，坦克被炸得面目全非，战场之上到处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地上散落着钢铁的碎片和英军坦克手的尸体，即使是名外行，也能够看出，这场坦克战中国取得胜利，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辆“枪侧”坦克轻伤，一辆“旱獭”防空车轻伤。

坐在“枪剜”的车长个置上，白朗通过无线电通讯器认真的行取着各车车长的报告，同时下令各车收拢阵形，但是并没有立即向塔什干发动进攻，而是等待着步兵和骑兵部队的赶来。

白朗让装甲车押送俘虏返回进攻出发阵地，并准备掩护步兵冲锋，而他则指挥“枪侧”坦克连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停在战场正中间，各车之间相隔一段距离，等着步兵出现在山口。

这架势，那是摆明了没有将英军炮兵放在眼里，白朗倒不是大意，而是很清楚。英军没有重炮，而山炮和野战炮根本奈何不了这些盔坚甲厚的“枪侧”坦克，而且如果英军暴露炮兵阵地的话，将立即遭到中国炮兵的反击，那么，冲过来的步兵也就不必担心遭到英军炮兵的拦截射击了。

所以，白朗倒是希望英军炮兵轰一下停在战场上的这些“枪侧”以便中国炮兵端掉英军那些可能隐蔽起来的炮兵阵地。 很快，步兵出现在山口，骑兵也加快了速度，而就在这时，白朗终于下达了坦克纵队继续冲击的命令，他决定带领部队兜到塔什干城的侧后方面，将城市完全合围，打一场速战速决的小型会战。

虽然就靠两个连的“枪侧”包围城市似乎有些托大，但是白朗仍然决定试一试，而且他也与步兵和骑兵指挥官取得了联系，届时，骑兵将协助装甲兵完成这一包抄任务。

一声令下，“枪涮”部队立刻发动冲击，顺着高地冲向城市，白朗打开舱盖，就这么站在炮塔舱口，露出脑袋，用望远镜观察着塔什么干城里的动静，坦克行驶平稳，虽然略有颠簸，但是这种颠簸并不会让人感到痛苦，与各国主力坦克不同，“猪侧”坦克采用了实用化的悬挂减震系统，依靠坦克负重轮与车体连接处的那些减震杆，这种中国制造的坦克即使是在野外行驶也能保持车体平稳，并且达到相当高的越野速度，这种性能不是英国马克四型坦克可以比的，也正是依靠这种机动性，“枪侧”坦克才能够轻易的占据战场的主动。

让白朗放心的是，在他的坦克纵队向城市侧翼迂回的时候，城里的敌军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战术行动，仅仅只是用轻型武器向坦克编队开火射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白朗还是很快将脑袋缩回了坦克里，并关闭了舱盖。

回到舱里，白朗继续用蒋望镜四下观察，并最终将视野定位在北方，那里，中国步兵正在继续向塔什干推进，并利用沿途的地形逐步接近城市，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野战炮兵也在随时提供炮火支援，摧毁一切阻挡他们前进的障碍，在这种攻击面前，战斗进行得相当顺利。

当中国步兵推进到距离城市不到两公里的战线上时，城里英军最后的两处隐蔽炮兵阵地终于主动暴露了目标，开始以猛烈炮击拦截中国步兵部队的冲击，而此时，白朗也率领坦克部队扑到了城市的东南方向，骑兵也跟了过去，随即就对城市发动了侧翼攻击，坦克开始用大炮轰击城市的边缘，压制敌方阵地火力，而骑兵则将拖曳过来的野战炮架了起来，开始猛轰城里的目标，而且由于山口高地上的炮兵观察哨利用无线电通讯设备指挥炮击，炮兵的射击准确性非常高，很快就配合后方的远程炮兵解决了那两处英军炮兵阵地，这之后，城里的敌军就完全没有支援炮火可以利用了。

当中国炮兵解决了城里的敌军炮兵阵地之后，中国步兵也已经进抵城市边缘地带，并与防守在那里的当地武装发生了交火，由于敌军士气沮丧，而且斗志也基本上瓦解，因此，最终的城市巷战进行得相当顺利，不过两个小时，中国军队就完全控制住了城里的所有制高点，并在制高点上布置了压制火力，控制了整座城市，而中国的坦克也碾进敌军司令部，用车体推翻了司令部的所有建筑，而步兵则在城里最高的那座建筑上升起了中国国防军的战旗和中国国旗。

到了傍晚时分，塔什干的战斗就完全停止了，渡口也被中国军队占领，除了那些逃过河的敌军部队之外，城里负隅顽抗的敌军全被歼灭。

在战斗中，英军只有一个步兵营撤到了河东地区，其他的英军不是被消灭就是成了俘虏，经过认真甄别和清点之后，最终确定下来的俘虏名单很快被呈报中国中亚军区司令部，其中，五十名英军俘虏是真正的英国公民，另外的那一百余名英军俘虏则是地地道道的印度兵。

看着那群神情各异的英军俘虏，白朗傲慢的站在他的那辆“粉侧”坦克的炮塔上，而在他的身边，一名参谋正在草拟一封电报底稿，这封电报白朗将拍发给统帅堂第一装甲师师部，他要告诉师长，今天，就在这塔什干，他白某人取得了一场真正的坦克战的胜利，虽然战果不是非常惊人，但是也足以证明“枪侧”式坦克的优良性能，以后，这种“枪侧”式坦克就是统帅堂第一装甲师以及所有中国装甲部队的主力装备的首选了。

听说中枢正在筹备几个新的装甲师，白朗认为，依靠他的这个战绩，完全有资格担任一个新的装甲师师长，而在将来，他也完全相信，他将率领麾下的装甲部队去为中国赢得一个又一个的辉煌胜利，而所倚仗的就是中国坦克在技术上的优势，而且白朗也希望中国坦克能够将这种技术优势一直保持下去，对于这一点，他很有信心，他相信，只要赵大总统还掌握着中枢，那么，这中国装甲兵的战略与战术优势就会一直保持下去。 “长官，电报底稿拟好了，您看着 ”

参谋将拟好的电报底稿交给白朗，白朗看了一遍，认为不够简练，于是划 去几行废话，替换了几个句子，之后，这封电报迅速拍了过去。

当然，此时的白朗并不清楚，他在塔什干的这场小型会战不仅仅在战术上取得了胜利，而且也在战略上对世界历史产生了一次意义深远的影响，他的果断进攻决定从战略上而言是与中枢政府高度一致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即使中国军队与英国军队不在塔什干发生直接武装冲突，以后也会在其它的地方发生武装冲突，只要英国政府不承认中国已在中亚取得的利益，中亚地区的这种中英两国的力量平衡局面就不会维持下去，中国中枢政府也希望英国政府能够清楚的看到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中国在中亚方向的利益是绝对不可忽视的，谁忽视，谁就会遭到中国的迎头痛击，哪怕它是列强。

塔什干战役结束的次日，一架中国空军的轻轰炸机飞到塔什干，空投了一名随军记者，以及若干摄影器材，这名随军记者用照相机和摄影机记录下了城市的战斗遗迹，同时，也对那些在战斗中被俘的英军战俘进行了拍摄和询问，之后，一篇爆炸性的新闻稿就通过电报传回了北京，数日之后，这个新闻稿就被刊登在了《先锋日报》上，而英国陆军与中国国防军发生战斗的消息也就此成为世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虽然这场战斗没有能够全歼英国陆军部队，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英国军队不仅战败了，而且还有上百名军官和士兵被俘，显然，英国政府必须对此做出解释，回答中国总统先生的质问：为什么英国政府要策划推翻塔什干共和国的阴谋呢？而且为了扶持封建领主奴役当地人，英国政府甚至不惜动用英国陆军充当雇佣军，这简直是对现代文明的无耻亵渎！

中国试图将文明的共和体制带进中亚地区，但是英国却试图在这一地区维持落后的封建君主制度，甚至不惜动用武力挑衅，中国的反击是正义的，同时也是符合历史潮流的，因为从人类历史进步的角度来看，民权将战胜君权，共和制度最终将战胜君主制度，总统将取代皇帝、国王、素丹、埃米尔。

面对中国的质问和诘责，英国政府怒了，巴黎和会乱套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一山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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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游戏规则（上）

二尧强烈。林荫道上洒满点点光亮。一辆轿车穿行在门的小小路上，速度不快，并且很快就在统帅堂前的警戒区停了车。

外务总长唐绍仪从车上下来，抬头望了眼那栋二层小楼，看上去那栋小楼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与北京城里那些漂亮的洋楼一比，这栋二层小楼会显得多少有些简陋，但是却没人敢轻视这栋小楼，因为就在这栋并不起眼的小楼里有一个很特别的机关，这个机关也正是现在中国的权力中心所在，这就是统帅堂。

统帅堂是凌驾于所有政府部门之上的机关，它的设立直接为总统政服务，实际上，在总统政制度确立之前，统帅堂就已经在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个了，从建立之初起，统帅堂就凌驾于法律之上，没有任何人能够从法律条文中找到关于“统帅堂。法律地个的只言片语，统帅堂是总统意志的体现，也是强人政治的体现，统帅堂的权威来自于总统的权威，而且无人胆敢挑战这个权威。

作为这个国家的外务总长，以及实际上的内阁总理，唐绍仪对统帅堂的权威是敬畏的，他很清楚，没人能够取代统帅堂这位现任“堂主”的地个，至少现在完全看不到这种可能，这位“堂主”的权威不仅建立在绝对的军事霸权之上，而且也建立在国民的无限景仰之上，对于多数国民而言，他们或许并不清楚什么是“宪政。”但是他们却都明白一咋。道理，谁能使国家保持繁荣和稳定，谁就有资格坐在这座统帅堂里发号施令，哪怕这个人实际上是一个军事独、裁者。

对权力极度渴望，对秩序绝对追求，这就是唐绍仪对赵北的基本评价，在这样一位军政强人的统治下，这个国家在维持繁荣与稳定的同时，也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飞快奔跑，而竞争者都不是普通国家，都是世界强国，中国现在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四两搏千斤的国际游戏，而这场游戏的规则非常残酷，绝对不能输，赵北不能容忍自己输掉这场国际游戏，唐绍仪同样也不能容忍中国输掉这场国际游戏。

所以，对于赵北坚定不移的向中亚方向渗透势力的战略，唐绍仪是完全支持的，只不过在具体的细节上存在分歧，就比如现在的分歧，而这个分歧是关于中国与英国关系的。

自从塔什干的炮声震惊巴黎和会以来，这几天的时间里，唐绍仪一直在忙的也正是这个事情，面对英国的压力，以及巴黎和会与会国的呼吁，他希望中枢能够主动后退一步，但是赵北不同意，这就是两人目前的分歧所在。

今天赶来总统府统帅堂，唐绍仪就是为了弥合与赵大总统的分歧的，这个分歧很可能直接关系到未来若干年中国与英国的国家关系，是合作还是对抗，或许就看今天唐绍仪与赵北的这场会晤了。

实际上是赵北摇了通电话，叫唐绍仪过来的，不过即使赵北不摇这通电话，唐绍仪也会在今天晚些时候过来拜会总统的，原因除了弥合分歧之外，还在于他要向总统转交一份正式的书面抗议文件，而这份抗议文件是由沙皇俄国驻华代办廓索维兹递交给中国外务部的，内容是关于中亚地区那七个所谓的“主权国家。的，在这份外交抗议文件中，沙皇俄国政府完全否认那七个中亚主权国家的独立性，沙皇俄国政府依旧认为，那七个小国仍是俄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俄国依旧拥有对那些地区的统治权。 考虑到实际上承认那七个中亚小国独立地位的国家不止是中国政府，而且也有英国政府，所以，在向中国政府外务部门递交外交抗议文件的同时，沙皇俄国政府也同时向英国政府外务部门递交了同样内容的抗议文件，而且，在明天，沙皇俄国驻巴黎和会代表也将就此问题向巴黎和会最高会议和专门委员会分别递交提案，要求巴黎和会通过决议，否决中亚地区七国的独立合法性。

唐绍仪很清楚，沙皇俄国这么做肯定是有背景的，他认为，煽动沙皇俄国这么做的国家或许就是英国，英国政府这么做就是在报复中国，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几天前，中英两国军队在中亚小国塔什干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在那场武装冲突中，中国军队不仅击败了英国军队，而且还俘虏了一百多名英军武装人员，之后，这场一边到的武装冲突就被中国舆论正式称之为“塔什干大捷”现在，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疯狂的推波助澜，煽动民族情绪，与此同时，同为东亚国家的日本也在利用报纸鼓吹泛亚细亚主义，而且在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开之后，巴黎和会也吵翻了天，与会的几个中亚小国代表在中国代表的支持和威胁下，先后发表反对英国干涉亚渊事务的言论，这使英国政府几乎下不了台。

在英国政府的尴尬中，中国国民情绪高涨到了极点，与当年日本击败俄国之后的日本国民情绪非常相似。

毕竟，这场战斗的敌对方不是日本，也不是那些衰落已久的欧洲国家，二尔日不落帝国，的大英帝国，自从清末以来，中国甘渊呛及有在与英国的正面军事冲突中占到过什么便宜，而这次“塔什干大捷”无疑从根本上动摇了长久以来中英关系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英国制订游戏规则”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塔什干的炮声正式向全世界宣告了这样一个基本事实：从这一刻起，中国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制订自己的游戏规则了，而这个规则显然与英国在当地制订的游戏规则是相冲突的，一旦冲突发生小中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以维护国家利益，包括军事手段。

塔什干的战斗不仅使中国的民气进一步壮大，而且也使军方出现了一种危险倾向，那就是将中国拖入一场与英国的全面战争，而这场战争的规模和破坏力却不是军方愿意考虑的，对此局面，忧心仲仲的可不止是唐绍仪一个人，许多重量级政治人物都在战斗发生之后发出过呼吁，希望中国与英国两国政府保持克制，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在这些重量级政治人物中，既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他们的目的不同，但是行动是差不多的，他们都不愿意看到中国与英国因为中亚利益争端而发生战争，毕竟，现在世界经济萧条，而且欧洲战争才网结束没多久，在这种时候，任何大规模的战争都是让人无法容忍的，俄国的内战已经让人头疼，如果再发生一场远东战争，对于世界和平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英国必须明白，他们的对手不是一帮欧洲政客，而是一位“远东狂人。”这个军政强人从来就没打算遵守英国制订的游戏规则，他与英国的欧洲对手完全是两种境界，为了挑战英国霸权，没人怀疑这位军政强人不会掀起一场“亚洲民族革命”。

“亚洲民族革命。”这是联合阵线的喉舌《先锋日报》最先喊出来的，虽然文章的作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是谁也不能肯定，这就不是那个“狂人总统”的叫嚣，他现在正扛着一面“解放中亚。的大旗挑逗英国，并煽动整个亚洲地区的民族情绪，作为佐证之一，在俘虏了那批塔什干的英军武装人员之后，中国在第一时间释放了所有的印度籍官兵，而只将英国籍官兵关押进了战俘营，对于中国的这个举动，印度的一些民族主义报纸已经将中国称之为“朋友”了。

虽然中国的国力与英国相距很远，但是问题在于，现在的英国已遭到欧州战争的严重削弱，不仅经济萧条，而且债台高筑，这种情况之下，英国的行动受到很多因素的干扰，即使英国政府决心对中国开战，恐怕也很难再取得鸦片战争那样的胜利了。

既然英国不便直接出面，那么，沙皇俄国就跳了出来，为了以示“公正。”沙俄政府不仅向中国提出交涉，同时也向英国提出交涉，主张中亚利益仍归俄国所有，但是谁都能够看得出，这些外交抗议真正损害的是哪国利益，现在真正对中亚有兴趣的不是英国，而是中国。

沙俄政府过去一直依靠中国的支持芶延残喘，对于中国非常依赖，但是现在，随着协约国对俄军事干涉的深入，沙俄政府越来越倾向于向英国、法国靠拢，这种局面之下，沙俄政府中的亲华势力遭到了削弱，而亲英势力则开始抬头，毕竟，俄罗斯首先是一个欧洲国家，然后才是一个地跨欧亚两洲的国家，出于本能，俄国人更愿意亲近欧洲人，而不是亚州人。 对于沙俄政府的抗议，唐绍仪没敢轻视，他很清楚，虽然现在的沙俄政府非常虚弱，但是问题在于，这一次沙俄政府还会在巴黎和会上采取行动，协助英国遏制中国向中亚方向的扩张，在这种局面之下，唐绍仪确实有必要与赵北好好谈谈，看看能否在关键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说句实话，唐绍仪非常担心英国政府会因为塔什干战斗的刺激而采取激进行动。

于是，接到赵北的电话之后，唐绍仪立即离开外务部，带着沙俄政府的抗议文件，驱车来到了总统府统帅堂。

唐绍仪下车之后，只在警戒区站了片刻，就走进了那栋二层楼，侍从室的一名副官早已在会客室恭候，见唐绍仪赶到，立即将他领去了总统办公室。

唐绍仪走进总统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赵大总统正在与总参谋部中的几名高级军官研究地图，那几名高级军官也都不是普通人，蒋方震、张孝准，这都是著名的“鹰派。人物，塔什干战斗发生之后，他们曾以真名在《先锋日报》上发表过强硬言论，声称一旦英国增兵中亚，那么中国也会采取相应的增兵行动，以确保中国的国家利益和国民利益。

唐绍仪并没有立即走上前打搅那帮鹰派的聚会，而是示意那名领他过来的侍从室副官可以与他的助手离开了，而他本人则在门后的沙发上坐了下去，一声不吭的等待鹰派们纸上谈兵的聚会结束。，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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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游戏规则（下）

品沼仪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北就已经用眼角瞥见了。小咒旧也只是向对方点头示意，并没有走上前打招呼，见唐绍仪不声不响的在角落坐下，赵北也明白，这是唐绍仪无声的抗议。在对英问题上，唐绍仪一向是“稳健派”与他们这帮“鹰派”的立场不同，唐绍仪坚持认为，与英国保持良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在过来之前，在电话里唐绍仪就告诉赵北。他过来是与总统先生辩论的，要求总统先生认真的听一听他对目前国际局势的看法。但是问题在于，赵北并不打算与唐绍仪进行辩论。

赵北不同意唐绍仪对目前国际局势的看法，如果在两年之前，赵北或许会主动与英国修复两国关系，可是现在局势已经不同了，时移则事易。自从南洋战争结束之后。亚洲的团结已是箭在弦上，现在不仅中国与日本开始迅速靠近，而且就连遣罗泰国也在积极谋求加入这咋小亚洲阵线，更重要的是，亚洲的民族觉醒运动正在兴起，只耍赵北下定决心，一场亚洲的民族解放风暴并不只是记者们的想象，在这种国际背景之下，再主动去向英国寻求合作未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现在，确实到了该认真考虑改写世界游戏规则的时候了，即使现在不立即改写，似乎也可以为今后的规则改写做些准备。

既然唐绍仪一声不吭的坐下。那么赵北也就暂时保持着沉默，仍旧看着桌上的地图，听着蒋方震的讲解。

蒋方震现在所讲解的就是关于中亚敌我双方战略态势的，前段时间，陆海空三军总参谋部派遣了一支考察团前往中亚地区进行实地考察。团长正是参谋总长蓝天蔚。现在，蓝天蔚还在中亚军区司令部坐镇，而蒋方震手里的这些战略态势分析报告也正是蓝天蔚带着参谋们为中枢提供的，是前线的第一手资料，分析得相当全面。

“目前，我军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对希瓦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击行动，虽然当地的布尔什维克愿意与我方和平相处，但是面对英国的咄咄逼人之势，现在我们必须果断行动，将河中地区完全控制，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断绝英国的念头，并迫使布尔什维克的势力向南转移。去骚扰英国控制区，这个战略是蓝总长提出的，与当初中枢制订的战略相配合。”

说到这里，蒋方震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另一方面，根据我方侦察机侦察情报显示。在波斯北部地区，英军仍在陆续集结，或许是为了翻越高加索山脉干涉俄国革命，或许是为了干涉土尔其革命。但是也不排除继续增兵中亚河中地区的可能，而且根据我驻印度情报员报告，驻印英军也在频繁调动，看起来，在塔什干吃了亏之后，英国心有不甘，很可能会进行军事报复，对此，我军有必耍做好准备。总参谋部认为，现在中亚军区兵力捉襟见肘，还需继续增加当地驻军，并加快武装移民速度，尽快在河中地区建立起稳固的后方。”

“很好，增兵的事情，你们总参谋部多操心，我不直接下达命令了，需要派哪支部队过去，你们商议着决定。武装移民的事情，你们与各部协调，我稍后给内阁指令。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制订增兵计划了，海军部昨天也向我打了报告，打算派遣一支远洋舰队进入印度洋。显示存在，我考虑了一下，批准了，不过也叮嘱他们，不要太过张扬，现在巴黎和会在呼吁双方冷静，这个时候。我们要给英国留些面子。也耍给巴黎和会留些面子。”

赵北。丁嘱一番，将这几名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支走了，众人离开办公室之前，只是略向坐在角落的唐绍仪点头示意，却也不怎么热情，确实，唐绍仪的主张与军人的主张总是大相径庭，在军人们眼中，这个唐总长就是内阁里“屈膝派，小的代表。

当然，赵北还是很体谅唐绍仪的，这位没有总理头衔却有总理之实的外务总长最近一段日子以来确实是身心疲惫，而且他之所以表现出对英软弱性，这也是看到中英两国国力之间的巨大差距的缘故，并不是不爱国，也不是媚外，纯粹是一位政府高官的责任心在起作用，只不过，他不像赵北可以“预见”未来的历史走向，所以。判断失误也就不奇怪了，至于那帮“鹰派”他们虽然也不能“预见。历史走向，但是他们毕竟是职业军人，军人最爱打仗，因为战争能带来荣誉和利益，这一点。赵北也可以理解，而且他也善于利用这一点。

“唐总长，刚才怠慢了，毕竟现在军事第一，军事第一。”

赵北走过去，在唐绍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先客气了几句。

“总统日理万机，唐某能够理解，能够理解。”

唐绍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拿了出来，转呈赵北。 “请总统过目。这是今天上午沙俄政府驻华代办转交的书面抗议文件，在文件里，沙俄政府就我国承认中亚七国独立地位表示抗议，同时，沙俄政府也向英国政府递交了相同内容的抗议文件，而且沙俄政府也打算向巴黎和会提出相关提案。要求国际社会取消对中亚独立七国的外交承认。”

赵北翻了翻那份抗议文件。并没有认真看，几分钟之后，就随手将文件扔到了茶几上。

“唐总长，这份抗议我不能接受，沙俄政府现在兵败如山倒，苏俄红军目前已进抵贝加尔地区，前锋已到唐努乌梁海边界一带，用不了多久。或许沙皇俄国就会成为历史了，一个注定耍灭亡的王朝，又何必在意其抗议呢？他们这是狐假虎威，自作自受。英国的炮灰是川一川当的么？以沙俄政府目前的实力。根本是无法制订沁利联川的。”

见赵北一点也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唐绍仪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明天沙俄政府就会通过驻巴黎外交全权代表向和会有关方面提交中亚问题提案了，而目前根据巴黎和会与会各方对塔什干战斗的反应来看，表面上是中国、英国各打五十大板，但是实际上，控制和会的是欧洲各国，届时，关于中亚问题的专门委员会肯定会通过对我方不利的决议。

不知总统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能怎么应对？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此次中英武装冲突，表面上看是中亚问题，可是实际上，这关系到整个世界的现行秩序，中国现在绝对不能后退，只耍这个时候后退哪怕一步，以后，恐怕要退更多步，那么，我们好不容易利用欧洲混乱局面取得的战略优势就会迅速消失，这种时候，中枢绝不会做出任何妥协，英国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大不了再来一场中英战争！大不了，老子跟苏维埃联手！”

赵北拍案而起，情绪稍显激动，唐绍仪很少看到赵北这么失态。而且见此情景，他也知道，现在已不可能弥合双方的分歧了，他只能服从赵北的命令，或者选择辞职，但是现在辞职只会给人恶劣印象，所以，说到底，唐绍仪也只能跟着赵大总统走到底了。

“跟苏维埃联手？总统千万慎重！这是引狼入室，万万不可。”

唐绍仪急忙打断了总统先生的情绪发泄。不过他也再一次认识到了“远东狂人”那看似“癫狂”的一面，或许，正是这种狂放不羁才使这位军政强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压服所有的国内对手，而在国际事务上，这种狂放不羁似乎也能正面冲击国际现行秩序。

“唐总长，我把你当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上次，苏俄方面派人跟外务部磋商两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事情，那位全权代表在与我进行秘密会谈的时候曾向我建议，两国联手共同赤化欧洲和亚洲，彻底打翻国际旧秩序，由此可见，苏俄方面也是非常愿意与我国联手的，只不过当时我不看好苏俄军队的战斗力。所以并未答应，不过现在，通过这场俄国内战，我们已经看到了，用主义武装头脑的苏俄红军是一支全新的军队。这就好比是当年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法兰西共和国军队一样，他们是为了信仰去战斗，这样的军队狂热而且富于进取精神，和这样的军队作战。就是在和狂热分子作战，试问，谁能保证在精神上击败他们呢？至少，在他们的信仰消失之前，这样的军队刻，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说到这里，赵北看了眼唐绍仪，见他眉头紧锁，不知在琢磨什么，于是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我这个人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我对人性有充分的认识，我不赞同苏俄方面过于理想主义的主张，我只是希望能够利用他们帮助我们取得战略优势，所谓“联合。之类的说法，不过是最后的手段，如果英国愿意就此找个台阶走下去，我也不会继续在中亚问题上跟英国进行直接对抗，我知道英国的实力。也清楚中国的实力，现在确实不是完全改写世界旧秩序的最好时机，我们还必须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相信我，一旦世界再次发生剧烈变化，那个时候。就是中国改写世界旧秩序的最好时机。届时，世界的游戏规则将由我们制订。”

听了赵北这话，唐绍仪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于是问了一句。

“总统意思，是否是让外务部继续与英国接触？不知总统是否愿意做出一些让步呢？”

“在战略上让步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先释放那些英军战俘。以示我国谈判的诚意。其实，我的底线就是阿拇河，阿姆河以南地区我不插手，但是以北地区英国也绝对不能插手，这就是我的底线，也是中枢的底线，在与英国方面接触时，你们务必把握好这一点。”

赵北说完，在心里叹了口气小他以前的战略是吞并整个中亚地区的。但是现在看来，英国方面对此太过敏感，那么，他也只好就坡下驴，而且，中亚地区的形势现在相当混乱，各方势力都在那里角逐。甚至连阿富汗的部族势力也打算蹼一蹼这浑水，现在确实有必要迅速结束那里的混乱局面，不然的话，移民工作和工农业开发工作就无法顺利进行，那么国内的经济压力也会更大，社会的稳定也会受到影响。

赵北不怕打仗，他只担心英国政府发疯。以英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一旦英国全力以赴对付中国小那么中国将不得不面对一个艰难的国际环境。而让英国政府保持冷静的前提似乎在于赵北能不能做出姿态，缓和目前的紧张局面。

打。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让英国政府意识到中国立场的强硬。同时又要掌握好一个度，在目前的游戏规则下尽可能的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我明白了。我立刻叫人去办。不过。关于巴黎和会的提案问题。又该如何措置呢？”唐绍仪又问。

“不必担心，我会叫顾维钧他们想办法将这份沙俄提案拖延几天时间，而在此之前，沙俄政府那边的局面说不定会有所变动，亲英派或许会再次失势，亲华派将完全掌握主动。”

赵北说得很肯定，这让唐绍仪心中很是忐忑，因为他知道，这位“狂人总统”或许又会采取什么非常手段了，事实一再证明，每当正面无法突破困局时，这位军政强人就会采取迂回战术，而且手段往往出人意料，至于结局，却也常常让人惊讶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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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利益角逐

在经历了数年欧洲战争的折磨之后，这座城市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虽然经济的萧条影响了人们的消费欲望，但是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巴黎依旧是欧洲人向往的地方，这里不仅有埃菲尔铁塔、卢浮宫、香稍丽舍大街、协和广场，而且还有一场著名的国际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这场著名的国际会议就在巴黎的凡尔赛宫举行，由于讨论的是世界和平问题，因此被称为巴黎和会，与会国之多、讨论问题之广泛 足以引人注目，也正因此，现在的巴黎也是世界新闻界最为关注的城市，各国记者齐聚巴黎，通过报纸、电报等多种手段，将巴黎和会上所发生的大小新闻事件向全世界传播。 随着科技的发展，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各国之间的相互联系也变得越来越紧密，一百年前，亚洲发生的事件或许要几个月甚至是半年以上的时间才会对欧洲造成些许的影响，但是现在，借助现代科技的帮助，亚州地区发生的事件或许只用几天时间就会对欧洲造成直接影响。

毫无疑问，现在记者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中国与英国在中亚地区发生武装冲突的事件，这个事件被中国报纸称之为“塔什干大捷”但是英国报纸却将之称为“塔什干的悲剧”虽然报纸的标题不同，但是实质是一样的，那就是，在中亚河中地区的塔什干城，英国军队遭遇了一场败仗，而击败英国军队的正是那个神秘的东方大国中国。

如果说中国通过塔什干一战战胜了英国，这或许有些夸大其辞，但是如果说，中国通过塔什干冲突向英国展示了中国维护其在中亚势力范围的决心的话，那么，基本上没人会对此表示异议，或许中国、英国的外交官会出于谨慎，而将之称之为“误会”但是，至少记者们是不会这么简单的将这场武装冲突称之为“误会”的。

巴黎距离中国太过遥远，如果坐火车借道西伯利亚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旅程，再加上现在俄国内战正酣，西伯利亚铁路尖际上不能通车，于是吧黎的各国记者只能采取最方便的方式来关注这场发生在中亚地区的武装冲突和利益纷争，那就是采访中国派驻巴黎和会的全权外交代表。

这位中国派驻巴黎和会的全权外交代表就是顾维钧先生，据说他是中国外务总长唐绍仪先生的女婿，而且当年留学美国，精通英语。熟悉外国事务，这样一个人担任中国驻巴黎和会代表，确实是比较合适的，虽然也有人认为这是官场裙带关系的一个表现影式，不过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自从来到巴黎和会之后，顾维钧先生一直是非常称职的，对待中国政府的命令，他丝毫不敢马虎，对待外国记者的采访，他也一直表现的彬彬有并匕，哪怕对方是用挑衅的口吻质问他。

现在，顾维钧先生就在火车站里应付一群外国记者，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助手和翻泽，其中一些人对某些记者怒目以对。

“顾先生。听说您到巴黎火车站，是来为一些前往德国的中国技术人员送行的，您能告诉我，这些中国的技术人员为什么要前往德国么？根据传闻，他们是去德国寻找工业技术专家的，这个说法您认同么？。

“对于这些传闻，我无权干涉，公民有说话的权力和自由，他们想怎么传闻，那是他们的事情，而我的责任就是将这些技术人员送上火车，前往德国，至于他们是去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德国是战败国，即将遭到和会严厉惩处，可是根据阁下在和会上的许多发言来看，似乎中国政府并不认同德国是战争贩子的观点，您介，人看法呢？在对德国进行严惩的决议中，中国投了弃权票，对此，您怎么解释呢？”

“在我个人看来，发动战争的只是一群政客和将军，德国人民是无辜的，他们不仅忍受着战争带来的伤害，而且还将继续承受因为一群政客和将军的错误决策而为德国带来的灾难，对此，我深表同情。当然，中国政府对欧洲战争的看法一直没有改变。那就是，这场战争是一个悲剧，是欧州的悲剧，同时也是世界的悲剧，今天我们之所以在巴黎举行和会，就是为了避免类似的世界悲剧重演。但是很遗憾，在和会上，主张严惩战败国的言论很有市场，作为遵守国际秩序和公正的国家，中国只能在严惩战败国的决议中投弃权票，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表明我们的立场，那就是，对德国人民的惩罚是不公正的，这超出了德国可以承受的负担，一旦德国经济崩溃，另一场欧洲战争几乎是近在眼前的，中国不愿意看到欧州再次开战，所以，我们决定投弃权票。”

“您说中国不愿意看到欧洲再次开战，这是您的心里话？可是在我们看来，正是欧洲战争拯救了中国，使中国避免成为列强殖民地，应该说，中国应该感谢欧州战争才对。而且，从此次塔什干的武装冲突来看，中国显然不打算做一个维持和平的国家。”

“这个记者先生，你显然在偷换概念。中国之所以能够避克成为列强殖民地，其根本原因不在于哪里开战，而在于全体中国人的强国信念以及自强精神，中国人向往文明与强盛。以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们正在一个拥有坚强意志的中枢政府的指挥下走向强国之路，这不是欧州战争的功劳，而是全体自强不息的结千塔什干的冲突，我巳发表过官“心几和私人看法，我必须提醒诸个，中亚各国内政不容外国干涉，中国是应邀平叛，并不是主动挑起战争，这一点，应该是清楚的。”

顾维钧不得不对各国记者进行敷衍，有的时候，对方问的问题太刁钻，他也只好打起太极，现在塔什干冲突正在风口浪尖上，他不得不谨慎应付新闻界小心翼翼维持着目前舆论上的”者们一个好印象。

就在顾维钧应付记者的时候，火车站的站台上传来几声汽笛 一列客车缓缓驶出车站，几名助手匆匆走回顾维钧身边，向他点了点头，顾维钧知道，那些中国技术专家已经乘车离开了。

那些中国技术专家是去德国招募工业人才的，现在的德国，经济一片混乱，失业者众多，再加上巴黎和会已经正式通过决议，明确禁止德国拥有发动战争的能力，禁止德国军队装备潜艇和飞机，这样一来，整个德国的军事工业体系瞬间瓦解，前景黯淡，在这种情况之下，许多德国军工专家面临着失业的窘迫处境，于是，顾维钧果断出手，派出了一支技术专家组，专门到德国搜集各种工业人才，尤其是军事工业的人才。为了防止滥芋充数，这支中国技术专家组的成员都是在相关领域有充足经验的专家，他们将亲自考核那些报名者，而且一旦录取，将立即支付给对方一笔安家费，用美元支付，在战后的德国，马克基本上等于废纸，美元大受欢迎，这将进一步加强中国的吸引力，现在的德国人民需要硬通货，而中国的工厂和学校则需要专业的人才，这是公平的交易，说不上趁人之危。

既然技术专家组顺利离开了巴黎火车站，那么顾维钧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跟这帮戴着有色眼镜看中国的外国记者周旋了，于是向记者们道别之后，便带着随从人员匆匆离开火车站，上了汽车，吩咐司机直接将汽车开回旅馆。

回到旅馆，一位贵客已经在旅馆等候多时了，正是日本驻巴黎和会全权外交代表、日本政府前首相西园寺公望，他来见顾维钧，是来向对方道谢的，就在前段日子，顾维钧在巴黎和会专门委员会讨论新几内亚问题时给予了日本代表支持，虽然澳大利亚的提案最终还是以多数票被强行通过，但是日本代表确实还是需要向中国代表表示一下谢意。

“很遗憾，西园丰阁下，上次在专门委员会的辩论上没有帮上忙，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抱歉。”

“顾先生客气了。您已经尽力而为，贵国政府也已尽力而为，但是因为欧洲人对亚洲人的偏见，新几内亚问题是无法挽救了，面对巴幕和会的压力，日本政府只能选择退让，但是这并不代表日本政府会放弃在相关问题上坚持亚洲共同利益的立场，因此，请顾先生放心，在中亚问题上，日本将继续站在贵国的立场上。”

西园寺公望与顾维钧客套了几句，很快转入正题，而这也是他过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那太好了。多谢阁下对我的支持，在亚洲共同利益上，我国中枢政府一向认为有必要加强亚洲各国之间的团结，所以，在澳大利亚提案被强行通过之后，我已得到我国中枢政府明确指示，如果在中亚问题上欧洲各国仍然视中日两国为无物的话，中再将立即退出巴黎和会！”

“啊？真的是这样说的么？”

对于顾维钧透露的这个消息，西园寺公望非常惊讶，实际上，在澳大利亚关于新几内亚问题的提案被巴黎和会强行通过之后，日本政府内部也起了争论，一些人认为巴黎和会已被英国、法国完全控制，日本的利益已得不到有效保护，不如退出巴黎和会，以示抗议。

西园寺公望确实没想到，中国政府已向和会代表发出了类似的明确指示，这可是一个新的动向，日本有必要加强关注，如果中国退出巴黎和会的话，那么日本或许也可以跟着退出，然后中日两国在亚洲另外组建一个亚洲体系，以对抗巴黎体系。

现成的亚洲体系就有一个，就是那咋“远东和平委员会”目前，该委员会已经因为巴黎和会的召开而解散，但是，只要中国、日本愿意，随时都可以重新组建，而且一旦重新组建，那么完全可以将英国、法国排除在外，由中国、日本主导该组织的领导权，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团结一下美国。

想到这里，西园寺公望踌躇起来，他非常希望巴黎和会在中亚问题上通过对中国不利的提案，因为只有这样，中国才会愤然退出和会，而且根据目前的局势来看，沙俄政府即将向巴黎和会提交中亚问题提案，届时，欧粹人主导的巴黎和会肯定不会给中国好脸色看。

但是事情的发展会按照西园寺公望的意愿进行么？没人能够回答，连顾维钧也不知道答案，不过他却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美国的态度，现在，美国政府正在加紧斡旋塔什干冲突事件，而且看起来美国政府似乎更倾向于支持中国的主张，显然，美国政府也认为，英国政府的手伸得太长了，已经影响到了美国的战略实施。

巴黎和会的影势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就看各方利益角逐能否达成一致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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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阴谋

卜方的炮声闷雷般，虽然站在火车站里宗全看不旦炮火，小过仅从这炮声来看，前线的战局恐怕已经是急转直下了，防守方或许正在迅速后退，因为就在上午，那炮声还几乎完全听不见呢。

在那炮声中，一列满载伤员的火车从西边的前线过来，缓缓驶进了火车站，等火车在人满为患的站台上停车加蝶的时候，这座站台上的秩序立刻混乱起来，许多挤在站台上的难民纷纷向火车拥去，试图扒上火车的车厢，不管这列火车打算驶向什么方向，总之，现在火车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贝加尔港，逃得越远越好。

这里就是贝加尔港了，曾经有一段时间，这座城市一直充当着沙皇俄国临时首都的角色，直到前不久，沙俄政府才正式宣布迁都海参葳，官方对此的解释是海参葳靠海，方便接收协约国的军事援助，但是实际上沙俄政府之所以这么急急忙忙的将临时首都迁到远东海岸，主要原因是因为前线战局不利，沙俄军队节节败退。而苏俄红军则一路高歌猛进，战线一天天的接近贝加尔港。已经威胁到了沙俄政府的安全 迫不得已，沙俄政府只好迁都海参葳，而且从海岸逃往外国也更方便一些。

虽然贝加尔港已经不再是沙俄政府的临时首都了，但是这里毕竟还设有前线司令部，并且在实际上充当着前方后勤基地和军需物资转运枢纽的角色，这样一来，在整个西伯利亚铁路线上，除了海参葳之外，现在就属贝加尔港最热闹了，各国的冒险家、前往俄国趁乱淘金的商人、为军人和商人提供特殊服务的各国娼妓、倒卖各国旧军火的军火娟客、沙俄政府的失意官僚和政客，，总之一句话，现在的贝加尔港就是一座冒险家的乐园，同时也是一处乌烟彝气的末世销金窟，来到这里，要么发财，要么潦倒，要么干脆一命呜呼，或者死在前线，或者死在城市那无人关注的角落，这里既有机遇，也有危险，通常需要拿命赌博，而且只有极少数的幸运者才会在这里找到改变潦倒命运的机会。

不过，这座曾经的末世销金窟终于还是迎来了它的末日，西边，苏俄红军的炮火正在摧毁前线沙俄军队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那炮火也摧毁了贝加尔港城里所有人的信心，如果能够在第一时间搭上火车逃往外地的话，许多有钱人情愿拿出随身的一半金钱，以换取这个逃离末日危城的机会。

金钱虽然很有用处，但是金钱并非万能，在有的时候，金钱是买不到机会的，尤其是在这种战局急转直下的时候，站台上的有钱人想离开这里，火车上的伤兵也想离开这里，所以，没人愿意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别人，于是，这列满载伤兵的火车只在火车站停了短短几分钟的时候，然后就迅速离开了站台，加速冲出火车站。那些试图扒上火车的平民只能望着远去的火车谩骂了。

不过，在这列火车离开火车站之前，甩下了一节挂在车尾的车厢，车厢里坐满了士兵，全副武装，直到火车离开火车站，他们才拉开车门。下了车，其中只有一名军官，不是别人，正是远东军团司令部的参谋官龚清秀，但是这个“参谋官”的职务只是一个掩护，他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中国军情局的一名特派员。

带着部下从车厢上下来，龚清秀先打量了一下站台，到处都是神情紧张的人，有军人，也有平民，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沙俄士兵则粗野的将这些人推来推去，嘴里也在谩骂，站台上闹哄哄的，除了俄语之外，还能听见德语、法语、日语、华语，甚至还可以听见遣罗话，显然，现在贝加尔港所有的人都在想办法离开这里，这种时候，龚清秀却特意在贝加尔港逗留，这其中的用意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站在站台上张望了片刻，龚清秀留下部下看守那节车厢，然后只带着一名翻泽离开了火车站，到了街上，好不容易才搭上一辆军用卡车，就这么出了城，赶去南郊。

龚清秀在贝加尔港城南郊的一间旅馆前下了车，带着翻泽走进旅馆，找到老板，询问了几句之后，便按照指点赶到一间客房，敲开房门，走进屋里。

房间的主人是一名中国商人，当然，这也只是掩护，这个商人的真正身份其实也是一名军情局的情报员，专门负责这里的情报站工作，龚清秀之所以赶到这里，就是来与这个情报员会面的。

见了面之后，情报员将随身携带的一只公文包交给了龚清秀，并叮嘱了几句。

“上头叫我带来的东西就在这里头，这是一种新式炸弹，可以通过无线。儿“控引爆。你们以前从束没有接触过纹类炸弹。所以，红 行动，上头也派来一名炸弹专家，协助你们工作。现在，那名炸弹专家就住在楼下，你看过文件之后，我就带你们去见他。”

龚清秀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熟练的将公文包的夹层翻出，从里头取出一份文件，文件用中文书写，表面上看只是一份很普通的商业文件，但是龚清秀却知道，这是一份藏头文件，按照文件开头的提示，他计算出了密码的换算公式，于是很快用一张小纸片制作了一个读取密码的卡片，然后用这张卡片准确的破译出了这份文件的真实内容。

龚清秀将文件里提到的那些要点全部记在另一张纸上，并装进了手枪弹匣，然后与那名转交命令的情报员一起下了楼，赶去与那名炸弹专家见面，之后，双方一起离开了旅馆。

由于没有车辆愿意往贝加尔港行驶，龚清秀只能带着翻泽和炸弹专家徒步回城，等他赶回贝加尔港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而东方传来的炮声也渐渐稀疏起来。

龚清秀知道，贝加尔港的陷落就在眼前，他必须抓紧时间完成任务，于是迅速赶去火车站召集部下，然后带领部下护送着炸弹专家离开火车站，趁着夜幕落下之前的一段时间，在那乱哄哄的街上前进，并很快赶到了贝加尔港的前线司令部，龚清秀依靠沙俄政府颁发的特殊证件提着那只装着伪装成盒子的遥控炸弹的公文包进入司令部，然后拿着一纸命令赶去司令部会议室“参加会议。”

由于前线战局不利，现在司令部里的议题不是如何反攻，而是如何撤退，而且为了安排撤退顺序，与会军官争吵激烈，不过由于最高指挥官高尔察克海军中将不在这里，因此会议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龚清秀虽然参加了会议，但是并没有发言，只是将他的那只装着炸弹的公文包搁在了会议桌下，紧挨着会议主持人的个置。

龚清秀带来的那五十多名远东军团士兵也一直守卫在司令部对面的旅馆外头，至于那名炸弹专家，则被安排到了旅馆靠街面的客房里，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只看上去很笨重的炸弹遥控器，但是天线尚未拉出来，因为龚丰秀并没有发出信号。

到了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贝加尔港东边的防线终于失守，在前线指挥战斗的贝加尔前线司令高尔察克海军中将匆匆带着参谋部成员赶回司令部，准备安排撤退，而就在这位俄军司令官走进会议室之后，龚清秀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会议室，并迅速跑到司令部正门位置，站在路灯下，取下军帽，向街对面旅馆窗前的那名炸弹专家发出了信号。

看到龚清秀发出的信号，坐在客房窗前的炸弹专家立刻拉出了炸弹遥控器的天线，并立即摁下了电扭。

黑暗中一阵闪光，接着就是一阵爆炸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完全椎毁了会议室。

听到爆炸声，龚清秀立刻奔向会议室。看到的是一幕惨烈景象，士兵们疯狂的在会议室的废墟里挖掘，等他们找到高尔察克海军中将的尸体时，已是深夜了。

以前，龚清秀不是没有使用过炸弹进行暗杀，但是那使用的都是连着电线的炸弹，这次的这种无线电波遥控炸弹让龚清秀眼界大开，他终于意识到，对于军事情报局的特殊行动组而言，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龚清秀亲自确认了中将的尸体，然后迅速率领部下和炸弹专家趁着夜色掩护离开了司令部，想办法弄了几辆卡车，沿着铁路一直向南前进，并在次日上午抵达贝加尔湖边，而此时，湖边已经有五架“进步”号旅客机在等候他们了，龚清秀与部下乘上飞机，迅速离开了贝加尔湖，飞机一直向东飞行，并最终在满洲里降落，之后，龚清秀在满洲里稍事休整，然后换乘火车，横穿中国东北，赶到了海参葳，而当他抵达海参葳的时候，他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就在他由贝加尔港赶往海参葳的这几天里，沙皇俄国政府中的好几名亲英派高级将领都遭到了刺杀，他们无一例外死于炸弹，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知道是谁策划 了暗杀行动，等沙俄政府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场政变又在海参葳发生了，几乎是一夜之间，海参葳的亲英集团倒台，亲华集团重新掌握了沙俄政府的主要权力。

由于这一系列的阴谋基本上是在西伯利亚发生的，是为“西伯利亚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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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填鸭行动（上）

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即使是坐在飞机的机舱里，卧吓小里的轰鸣也让人无法保持足够的平和，由于天气不是很好，而且后头还拖曳着滑翔机，飞机为了保持高度必须加大发动机功率，平时听上去很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现在也变得陌生起来，而且由于高度较高，空气也稀薄了，机舱里的多数人都在大口喘气，祁金彪也不例外。

除了张着嘴大口喘气之外，祁金彪同时也在忙着将手里拿着的那件工艺品完成最后的修饰，那是一件用子弹壳制作的口琴，虽然只有五个音高，旋律确实不怎么优美，不过这毕竟是祁金彪的第一件手工艺品，是他利用闲暇时间用子弹壳制作的，现在已是收尾工作，只需要调整一下口琴上的那些气孔大小就行了。

祁金彪左手拿着口琴，右手拿着铿刀。在那口琴底部轻轻的铿着，上了飞机之后，他就一直在忙这件手工艺品。

与祁金彪类似，机舱里的其他军人也都在这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忙着各自的事情，有的人在与身边的战友研究地图，有的人则闭目养神，当然，更多的人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有的人盯着别人手里的活计，有的人干脆别着脖子，向舷窗外头望去。”

机舱里突然响起几声口琴声，祁金彪终于完成了他的那件手工艺品。于是迫不及待的把玩起来，吹了一首时兴的小调，立刻使机舱里的气氛活跃起来，不少人都争相索要那只口琴，塞进嘴里，吹了几声，而祁金彪则坐在那里，看着这帮下属评价他的手艺。

将铿刀装进工具盒，祁金彪扭过头去，向距离他不远的舷窗望去，外头依旧看不清地面的景物，飞机仍旧在云层上飞行，发动机还是在发出吼叫，让人不由担心它什么时候会发生故算，导致飞机失去动力。

当然，祁金彪的担忧多少有些过分，“进步”号旅客机虽然是世界上第一种全金属结构的运输机，但是这种飞机的可靠性还是相当让人信赖的，实际上，正是依靠这种很高的可靠性，这种运输机才会接到两百架的订单，其中的一半以上来自世界各国航空业，包括中国航空业，而另一半订单基本上都是由中国军方承包，现在，中国空军正野心勃勃的想将自己建设为一支世界一流的空军部队，而作为这支空军部队的一员，祁金彪现在也为这支军队的发展壮大感到自豪。

祁金彪是空降兵，隶属于中国空军第一空中突击团，实际上，他就是这个团的团长，作为当年第一个从空中跳伞并安全着地的中国军人，祁金彪完全有资格担任第一空中突击团的团长，而且他也坚持认为，如果中国空军拥有空中突击旅的话，那么，他也会当仁不让的去争一争旅长的位子，因为他的资格足够，仔细数数，当年共和军征川之战、共和军平定湘黔事变、共和军与北洋军在豫南决战、中国国防军在辽东半岛与日本陆军作战。这些战斗祁金彪都参加过，而且也在战斗中负过伤，立过功，算是这支现代化武装力量打满全场的老兵油子，别的不说，光是总统就亲自接见过他两次。

现在，祁金彪的军装口袋里就装着两枚勋章，其中的一枚勋章还是总统亲手授予他的，每当部队举行军事演习或者参加战斗时，他总会将这两枚勋章从军装口袋里拿出来，并郑重其事的戴在胸前，丝毫也不介意勋章可能会在太阳下反光，并使他成为敌方狙击手的第一目标。因为祁金彪很看重荣誉，他也坚持认为，军人就应该看重荣誉，不懂荣誉的军人不是合格的军人，不懂荣誉的军官也不是合格的军官。

中国空军的空中突击部队恐怕是世界上成立最早的成建制空降兵部队，而且也参加过实战，不过不是大规模战斗，只是在某些边疆地区实施平叛行动，消灭那些试图分裂国家的破坏分子，其中的一些行动是搭乘飞机实施空降作战，而另一些行动则是搭乘飞艇实施空降作战，以前，空降兵们只能搭乘轰炸机，每架飞机最多只能装五个人，但是现在不同了，自从“进步”号正式装备空降兵部队以来，每一个空降兵都疯狂的迷上了这种全金属结构的运输机，甚至为它起了个绰号，叫做“填鸭”因为这种飞机的机舱很宽敞，可以装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伞兵。故此命名为“填鸭”

自从部队接收了“填鸭”之后，所有的空降兵都急切的盼望着搭乘这种运输机实施空降作战，而现在，这个实战机会终于来了，而且，今天的行动已不是“填鸭”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实际上，就在昨天，一州刚刚指挥部下实施 实战空降作战。而作战目标就及…白利亚铁路上的几座很重要的铁路桥。

由于苏俄红军攻击速度太快。沙俄军队败得更快，再加上高尔察克等一批高级将领遭到刺杀，使得沙俄军队的整个指挥体系几近崩溃，所以，当后方的撤退命令下达之后，沙俄军队的军官和士兵们迅速将这一撤退行动变为一场逃跑竞赛，不仅前锋部队撤了，而且担任后卫任务的殿后部队也跟着撤了，结果导致了混乱，一些原本应该执行的作战行动根本无法展开，而其中，摧毁西伯利亚铁路沿线重要桥梁的任务也无法实施，连守卫大桥的部队也都逃之夭夭了，在这种危急情况之下，中国空降兵奉命出击，执行了一次关键的军事任务，破坏那些未被俄军破坏的桥梁，以阻止苏俄红军的快速推进，维持那个海参葳的沙皇俄国小朝廷，使其能够支撑得久些。

昨天，祁金彪指挥中国空军第一空中突击团的若干突击队，分别突击了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五座铁路桥，不仅用炸药摧毁了桥墩，而且也炸毁了很长一段的铁路，而根据行动结束之后空军侦察机的侦察情报来分析，至少在数月之内，苏俄红军是不可能修复那些桥梁的，而一旦冬季到来，桥梁的修复工作将变得更为艰难，那么，海参葳的沙俄小小朝廷或许可以维持更长时间，而中国中枢政府似乎也可以利用这个棋子与苏俄方面继续讨价还价。

这就是军人作用的体现，也是空降兵的实际价值所在，对此。祁金彪非常满意，同时也非常自豪，他坚持认为，空降兵的表现不比特战部队差，或许，空降兵也可以看作是特战部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只不过不归统帅堂直辖罢了。

带着这种满意和自豪的心情，祁金彪又一次踏上征途，再今天的突击任务并不是铁路桥，而是一座要着

那座要塞个于黑龙江入海口附近，叫做庙街要塞，就在小城庙街附近，俄国人把黑龙江叫做阿穆尔河，因此，俄国人也为庙街赋予了一介，俄文名字，叫做尼古拉耶夫斯克，那座城市就在轻靶海峡的北端。隔着海峡与对面的库页岛遥遥相望，是一座带着相当原始气息的远东城市，由于纬度比海参葳更靠北，因此气温也更低，在夏天的时候，庙街就是一处非常不错的避暑胜地，虽然按照中国人的看法，海参葳其实也不热，但是习惯了寒冷气候的俄国人往往更愿意选择在庙街度夏，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能前往彼得格勒。

现在，庙街那里住着一位沙皇俄国的大人物，他就是沙俄政府的那位摄政大臣拉斯普廷，不过并不是他自愿到庙街“度夏”的，而是被迫的，实际上，自从高尔察克和那尼金掌握了沙俄政府的军事领导权之后，拉斯普廷就被架空了一部分军权，而且随后，在许多亲英派将领的支持下，那位沙俄的小沙皇签署了一份命令，将那支对拉斯普廷至关重要的远东军团调去了贝加尔前线，接着，在半个月之前，拉斯普廷的卫队突然被缴械，之后，拉斯普廷就被高尔察克海军中将派来的一支部队“护送”到了庙街，并将其软禁在庙街靠海的一座军事要塞里，如果不是顾忌着中国的强烈反应以及远东军团的哗变的话，恐怕那个俄罗斯帝国的宫廷掌好官兼皇家预言家以及摄政大臣已经被忠于君宪派的军队给秘密处决了。

为了迷惑中国，俄国亲英派甚至做了番表演，声称拉斯普廷是去庙街修行的，但是这个谎言很快被中国军事情报部门拆穿，于是，一个营救计划迅速出笼。

祁金彪今天的任务就是指挥中国空降兵部队将拉斯普廷从要塞里救出来，然后迅速送往海参葳，重新掌握权力，加强政变之后亲华派的力量。

这个任务不轻松，是对中国空降兵部队的一次真正的考验，为了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不仅空降兵部队制订了严谨的作战方案，而且中国军事情报部门也采取了相应的行动，以配合空降兵执行作战计划，而现在，就在庙街要塞附近，正潜伏着几名经验丰富的间谍，他们依靠无线电台随时与空降兵部队取得联系，空降兵也将根据他们的情报采取行动。

这次行动，中国空军第一空中突击团动用了两个伞兵营，为了运载这些伞兵，大批“进步”号运输机出动，而且每架飞机后头还拖带着木制滑翔机，随行的还有一些战斗机和轰炸机。

此次行动，代耸“填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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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填鸭行动（下）

二为世界第种今金属结构谅输机，“讲步”号旅久删可以搭载二十名乘客和一些行李，但是这是指民用飞机，至于专用的军用“进步”号，由于需要装载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保证更远的航程需耍和拖曳滑翔机的战术要求，因此。军用型“进步”号运输机只能搭载十五名空降兵以及他们的随身武器。

运载两个伞兵营需要至少五十架“进步”号运输机，但是目前中国空军并没有这么多的“进步”号运输机可以调用，因此，执行此次“填鸭行动”的除了二十余架“进步”号运输机之外，还有二十余架木制滑翔机。如果再加上那些运输伞兵重型装备的轰炸机以及提供护航任务的战斗机的话，那么整咋。飞机编队接近一百架飞机。

编队从中国黑龙江边境机场起飞，跨越中俄边境，直飞庙街，中途不能降落，也不能在庙街取得燃料补给，因此，当伞兵们空降之后，飞行编队将立即调头往回飞，直接飞回黑龙江机场，至于伞兵的撤退行动，则交给庙街港口的几艘中国远洋淡船，这些远洋渣船已于昨天赶到庙街近海。只等伞兵发出信号，就可以立即驶向海岸边。接应伞兵上船，而两艘中国潜艇也已在附近海域潜伏，一旦拉斯普廷被营救出要塞，就会立即将他送往海参葳掌握权力。

按照空降兵参谋部制订的作战方案，在空降行动开始之后，木制滑翔机将首先载着伞兵机降在庙街至海岸要塞之间的交通要道一带，这批部队将负责阻击增援要塞的俄军，而稍后。“进步”号将把其他的伞兵空降到海岸要塞附近，一部分伞兵将直接投入战斗，冲进耍塞，寻找拉斯普廷，而另一部分伞兵则将寻找那些空降的重型装备，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其实也没有多少真正的重型装备，空降兵的技术条件限制了他们所拥有的武器种类。现在空降兵部队所装备的最有威力的武器就是四毫米重型迫击炮，这种迫击炮是以前那种 坠毫米迫击炮的缩小小版。威力较强，但是重量却比较轻，非常适合空降兵使用，除此之外，剩下的“重型武器”就是喷火器、机关枪和遥控地雷了。至于伞兵们的单兵装备则以冲锋枪为主，不过这种冲锋枪与陆军所装备的冲锋枪有所不同，这种伞兵冲锋枪不使用弹匣，而是使用弹鼓，装弹量七十颗，火力持续性相当强。不过也比较重，因此。在平时携行的时候，枪上是不装弹鼓的。弹鼓装在帆布弹袋里，每个士兵随身携带四个弹鼓，只有作战时才将弹鼓装在枪上。

即使是这样。伞兵们的全装重量仍然非常惊人。几乎已到降落伞承重极限，为了尽量减少重量。伞兵们通常不会在战斗中戴钢盔，而是戴一顶皮帽，与飞行员所戴皮帽比较相似，也装备风镜。

中国的空降兵部队是经受过实战考验的，但是像这次“填鸭行动”这样的作战行动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深入敌方纵深的情况下作战，一旦战斗失利，伞兵们将无法取得后方支援。所以，此次行动发起之前。包括祁金彪在内，所有参战官兵均写下决心书，誓言不成功便成仁，所以，这份决心书实际上也可以看作是军令状。

虽然对于部队的战斗力是信心十足，但是祁金彪还是非常谨慎，在完成了那只口琴的制作之后。他又拿出作战日志，认真的将作战步骤温习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在头脑中勾勒战斗画面，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细节。

就这么闭着眼睛坐在机舱里。耳朵里仍旧是发动机的轰鸣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而庙街也一点一点拉近了距离，当正午的阳光投射进机舱之后，驾驶舱的一名驾驶员就走到了机舱。向祁金彪报告目前的位置。

“报告长官！根据侦察机报告，我编队目前已到庙街上空，请示是否空投滑翔机？”

祁金彪睁开眼睛，看了眼挂表的时间，然后点了点头，等驾驶员返回驾驶舱拍发电报时。祁金彪扭头透过舷窗向机舱外头望了过去，很快。他就看到了第一架木制滑翔机松开了机头下部的挂钩，失去了“进步”号的拖曳，那架木制滑翔机立刻减慢了速度。并开始下降高度。飞得虽然有些颠簸，但是还算顺利，很快就穿过云层，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祁金彪也感觉到了他乘坐的这架“进步”号运输机突然猛的向前一蹿，速度瞬间加快了一些，同时发动机的吼叫声也降低了少许。祁金彪知道，这架运输机后头拖曳的木制滑翔机也松开了挂钩，现在肯定也在下降高度。

这种木制滑翔机也是武汉飞机制造厂的产品，是专门为空降兵部队量身定做的装备，由于没有动力，这种滑翔机可以做得很轻，可以装载十名全副武装的伞兵，在拖曳时小跟随拖曳机一同前进，而一旦失去拖曳。这种滑翔机就只能依靠滑翔飞行，而且没有动力，只会越飞越低，即使有上升气流也不可能在空中坚持太长时间，所以，搭乘这种木制滑翔

绷…二落方式就是机降。而且飞机里的伞兵通常也不装备降馏， 因为没有必要，而且不带降落伞的话也可以多带弹药。

驾驶这种滑翔机降落，不仅需要技术，而且也需要勇气，因为这种滑翔机没有起落架，完全依靠机腹的滑横在地面滑行，以降低滑行距离。保证安全，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因为谁也不知道降落的地区会出现什么障碍，一丛灌木或者一堆麦草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如果碰上一堵矮墙的话，伞兵们也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了。

本来，祁金彪是打算搭乘滑翔机进行机降作战的，但是参谋们阻止了他，因为在参谋们看来，让团长乘坐无动力滑翔机太过冒险，毕竟，祁金彪是全团的最高指挥官，他必须负责指挥全部参战部队，所以，最终祁金彪还是坐进了一架“进步”号运输机，准备跟随伞兵们进行伞降作战。

很快，所有的滑翔机都穿过云层不见了，“进步”号机群随即开始在领队长机的指挥下向东转向。飞往海岸地区，准备在要塞上空将伞兵们空投下去。

“准备空降！准备空降！”

一名驾驶员站在驾驶舱舱口，冲着机舱里的所有伞兵叫嚷起来。于是，所有的伞兵都站了起来，将降落伞的拉伞钩挂上悬索，祁金彪也不例外。而且，他也将是第一个跳出机舱的人。

由于是低空伞降，伞兵们就依靠拉伞钩开伞，而在伞兵们跳伞之前，前头的那些轰炸机已经开始向地面空投伞兵们的重型装备。一只只沉重的铁皮箱被飞行员们扔出机舱，在天空中拉出朵朵伞花，依靠那些重型装备的降落轨迹，运输机编队的领队长机确认了风向和风速。于是在调整了航向之后，就通过无线电台向所有运输机发出伞降信号。

“咱们地面上见！”

祁金彪将双手搭上机舱门的门框，扭回头先向身后的伞兵们喊了一声，然后双臂一用力，整个人已飞出机舱。迎着那强劲的风向下栽去。在落下一段距离之后，背在身后的主降落伞终于拉开，一朵伞花绽放在空中，距离地面只有两百公尺，这就是低空伞降。

很快。天空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降落伞，密密麻麻，由于距离地面很近。所以，伞兵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落在了地面上，并立即卸下降落伞包，开始整理武器，并相互聚拢到一起，开始寻找那些空投下来的重型装备。

祁金彪是在一棵松树边落下的，降落伞差点就被挂在了松树上。降落之上。他也立刻卸去降落伞包小并整理了一下冲锋枪，装上了弹鼓，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那两枚勋章，郑重其事的挂在了左边胸口。

等忙完了这些之后，祁金彪才抬起头向远方眺望，那座灰色的要塞就在一千公尺之外，而伞兵们的降落似乎并没有引起要塞方面的关注。要塞依旧寂静。 就在祁金彪向附近的一只装备箱奔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枪声，扭头望去，发现那些负责攻击要塞的伞兵们已经发起了进攻，实际上，网小才的伞降行动中，一些伞兵直接就飘到了要塞附近很近的地方，反应迟钝的俄军士兵直到他们开始冲向要塞时才开枪射击，不过此时，伞兵们已经冲到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依靠冲锋枪那猛烈的火力迅速压制了要塞上的步枪火力。

庙街要塞是一座建于十九世纪后期的海岸耍塞，其主要作用不是应付来自陆地上的敌人，而是应付来自海上的敌人，因此，要塞面朝陆地的方向基本上没有重型火力，所有的大炮都指向大海那边，而这，也是伞兵们为什么如此迅速的冲向要塞的主要原因。

很快，祁金彪就指挥士兵将第一只装备箱打开，从里头取出一门四毫米重型迫击炮，并迅速将迫击炮组装起来，然后立即向要塞实施了压制性射击，在炮火的掩护下，近战伞兵们迅速用遥控地雷炸开了要塞的一个通道，并冲进要塞，由于事先已经买通了要塞内应，所以，当伞兵们冲进要塞之后不久，拉斯普廷就被人带到了伞兵们面前，对着照片确认之后，伞兵们迅速将拉斯普廷带出了耍塞，掩护他向海岸冲去，而祁金彪则率领另一支部队继续对要塞实施火力压制，同时等待那支机降庙街阻击援兵的部队赶来会合。

这场战斗进行得相当顺利，而且用时很短，当庙街的俄军赶到耍塞的时候，祁金彪已经指挥伞兵们全身而退了，在整场战斗中，中国伞兵只有五人阵亡，数十人负伤。可谓是大胜。而且就在当天下午，中国伞兵就登上了那些赶来接应的远洋渔船，至于那位沙俄政府的摄政大臣拉斯普廷则顺利的登上了一艘中国海军的远洋攻击型潜艇，并立即乘潜艇向海参葳方向赶去。

“填鸭行动”就这么非常顺利的完成了。而接下去的，就看沙俄政府内部的势力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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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君子协定

眷那悠扬的乐曲声 满载移民的客车缓缓驶出火甲贻：读此移民基本上都是从山东、河北、安徽、山西一带过来的，就在这北京火车站集中，然后同乘一辆客车赶去张家口，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唐努乌梁海，他们将成为定居当地的内地移民，将来。这些移民中将会出现矿工、农夫、筑路工、建筑工、伐木工、商贩，而在唐努乌梁海的几处关键地区也将建立起几座新兴的工矿业城市，中国的边疆将进一步得到有效开发，国家主权与领土也将得到进一步的保证。

由于这是中枢政府向唐努乌梁海地区的首次大规模、有组织的公费移民，这些移民的主要任务是去建设基础设施，因此，这些移民中拖家带口的人是极少数，多数人都是孑然一身上路的，等到了目的地。他们将住进那种被称为“地窝子”的地窖里，并争取在冬天到来之前修建起第一批真正的防寒工棚和蔬菜大棚，或许到了第二年，移民们才能习惯当地的生活。

中国人一向讲究“安土重迁”非到不得已，没有多少人愿意离开熟悉的家乡出外闯荡，但是现在中枢政府鼓励国民到边疆去，而且提供的待遇也非常不错，因此，现在越来越多的国民开始接受新的生活方式，离开家乡，到那陌生的地方去寻找新的生活。

为了彰显中枢政府对移民工作的重视，以及对国民的信赖和倚奂，每当有重大移民行动展开时，政府部门总会派出重量级官员亲自赶到火车站相送，而今天。亲自赶到北京火车站送别移民专列的正是赵大总统本人。

现在。虽然火车已经快驶出火车站了，但是赵大总统还是站在站台上，向列车的尾部挥着手，面带微笑，而站在他身后的那帮内阁各部派来的送别代表也都是同样表情，无论真情假意，至少这姿态是做足了。

等火车的车尾完金看不见了，赵北才将举着的右手放了下去。然后接过身边一名秘书递过去的折扇。拼命的扇了几下，总算凉快了些。

这已经是赵北今年以来第二次为移民送行了，上一次他是在郑州火车站送别移民专列，不过上一次的专列是去中亚那边的，并不是去外蒙古，当然，两列移民专列都要在中途转换车厢，因为那些俄式铁轨还没有完全变为中式铁轨，这轨距不一样。火车就必须转换车厢。

从俄国手里收回一部分曾经丢失的国土，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过此事也不是签份条约就可以完成的。需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改造俄式铁路只是众多工作的一件而已，至于社会的改造。那也不是短期就可以完成的，中枢政府之所以加快对当地的移民行动。加速对当地社会的改造也是目的之一。

”总统先生，我看那移民专列也走远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几位外国使节还等着您的接见呢。”

或许是见赵北兴致颇高，唐绍仪生怕他一时忘了正事，于是急忙走上几步，站在赵北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哦。你不说我也记着呢。

几位外国使节专程为中英冲突进行调解，确实是很辛苦。这样吧，你们外务部出面安排一下，接见结束之后，请几位外国使节去西江 散散心，那地方僻静，也清净。是个散心的好地方。”一口斌…８泡书昭不样的体脸！

“是，职部记住了。”

唐绍仪一本正经的点着头。他也明白。赵北说这话恐怕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总统话里有话，说不定又打算在西山与几位外国特使先生进行秘密磋商了，每当赵北想这么做的时候，通常都是叫外务部安排客人在西山见面，现在的“西让 ”已经成为北京外交界的一个带有特殊含义的专用名词了，在北京的外交官都知道。西山就是中国总统先生与外国外交官磋商条约的地方，上次，中国与苏俄的条约虽然是在外务部正式签订，但是草约实际上是在西山签订的。

至于赵大总统这一次打算与那几位外国使节在西山磋商什么机密事务，唐绍仪现在还不清楚，他也不想去乱猜。到时候赵大总统总是会跟他知会一声的，他只需跟着总统亦步亦趋就可以了

跟着总统上了同一辆轿车，等汽车发动之后，唐绍仪突然问了总统先生一句。

“不知总统现在如何安排沙皇俄国？是继续扶持，还是听其自生自灭？”

唐绍仪这话不是无的放失。自从前天得知沙俄政府的那位摄政大臣拉斯普廷被中国军方的突击队从软禁地救出来并送往海参葳之后，唐绍仪就一直在琢磨现在中枢对沙俄政府的立场。如果单单是将拉斯普廷重新扶上摄政大臣的宝座。这本身没什么，唐绍仪也一直知道总统对这个摄政大臣的立场，但是如果再结合不久之前那些亲英派沙俄将领遇刺身亡的事件来分析的话，那么这些事件就显得相当耐人寻味了，要知道。那些被刺杀的沙俄军队高级将领都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他们一死。整个沙俄军队迅速处于混乱之中，这无疑从侧面给了沙俄政府沉重一击，而同时，也间接的帮助苏俄军队向东进攻，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该怎样分析赵北现在对沙俄政府的外交立场呢？

“本来我打算过两天再跟你商议此事的。但是既然你现在问起，那么我干脆就直接跟你说一说。我的打算很简单。照目前苏俄军队的攻势来看，沙俄军队显然不是对手，战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别忘了，现在协约国还在继续对苏俄进行武装干涉，所以，我认为，俄国内战不会在今年结束，那么，我的立场就很明确，现在还有必要对沙俄政府进行一定程度的支持。

自从沙俄亲英派倒台的消息被证实后，英国政府立即暂停了对沙俄政府的军事和经济援助，这使沙俄政府的经济又一次濒临崩溃，这种时候，我们必须对沙俄政府进行援助，但是考虑到财政部的财政负担较重，所以。这个援助是很有限的。但是为了避免使沙俄政府因为经济的危机而完蛋，那么现在我们还必须同时与苏俄方面进行接触。与他们订立君子协定。从现在起，沙俄军队不再主动向西边发动攻势。而作为交换条件，苏俄方面也不得继续向东进攻，双方应以贝加尔湖为界再次休战，利用这次休战的机会，苏俄可以将主力部队调回西线，反击协约国干涉军，这个政策就是中枢对俄的新政策。”

“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引起协约国的愤怒呢？”唐绍仪问道。

“所以是君子协定，不订条约，不向新闻界透露消息，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如果必要的话。外务部甚至可以直接请沙俄与苏俄的外交代表在西山举行磋商会议，让他们直接进行谈判。沙俄政府现在危机重“

干，二崖不今拒绝访咋一谈判建议，而苏俄政府表面看颇为活 其内部也是存在危机的，所以。不怕双方不愿意谈。”

“那好，我立刻叫人安排。现在沙俄与苏俄都有外交特使在京。让他们直接谈总好过我们越俎代庖。”

唐绍仪松了口气，现在他最担心的倒不是中亚那边与英国的矛盾，而是远东这边的战争，他担心赵北一意孤行陷入俄国内战中无法自拔，但是现在，事实证明，赵北依旧保持着冷静，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俄国的局势。

总统车队很快驶回总统府，赵北下了车。与唐绍仪一起赶去国宾馆，会见那几位外国政府派来的外交特使，他们都是来为中英冲突进行外交斡旋的。

外交特使一共四位。分别是美国驻华大使、德国驻华临时代办、法国驻华大使、瑞典驻华大使，其中美国驻华大使司戴德是这个外交斡旋团的主角，表现最为积极，作用也最关键，毕竟，在中英冲突中，美国的力量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美国支持哪边，哪边就能占据上风。

美国政府现在明显倾向于中国方面的立场，所以，在这场关于中亚问题的纷争中，中国已占据上风，就等英国政府的正式表态了。

今天，美国大使过来总统府。就是来转达英国政府的正式表态的，这是一份外交备忘录，在这份文件上，英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在“原则上”同意中国提出的“势力分界线”的提议，但是同时，英国政府也反对“任何将这一原则意见转化为条约的行动”换句话说，英国可以与中国订立君子协定，但是这个协定只能是双方政府心里清楚，但是不能叫新闻界知道。

看过那份外交备忘录，唐绍仪颇为惊讶。刚才在轿车上，他就与赵北谈到过俄国内战双方“君子协定”的事情。而现在，又有一份君子协定摆在他的眼前，这未免有些叫人感慨。 “诸位特使先生这段日子辛苦了。对于诸位的奔走努力，我非常感谢，如果诸个有时间的话，过段日子可以去西山散心，我叫外务部安排。”

赵北礼数做得十足，几位特使也是连忙客气，末了，美国特使司戴德突然问了一个与中英冲突无直接关系的问题。

“总统先生。前几天贵国的一些报纸在报道贵国强大陆军的新闻，而根据报纸的那些很可能是臆测的报道来分析的话，贵国的陆军总兵力似乎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人？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对这些报道怎么评价呢？”

“大使先生。您的这咋问题问得好。虽然出于军事保密的需要。我不能向您透露我国陆军真实实力和兵力情况，但是考虑到我们之间的私人友谊，以及美国政府对世界和平的伟大贡献，我可以告诉您，我国陆军的建立只是用来保卫国家的，我不会将这支武装力量用于对外扩张和侵略，而且，中国与美国隔着太平洋，以中国海军的虚弱实力，中国军力显然不可能威胁到美国的战略安全。所以，中国陆军到底有多少部队，美国政府完全不必担心，中国仍然是一个陆上大国，陆军是我国军事力量的基础和根本，这就好比是美国加强海军建设一样，对于美国而言，海军是军事力量的基础和根本。”

赵北先安抚了一下美国大使，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在和平时期维持一支超大规模的陆军力量，这实际上会降低海军和空军的质量，所以，他早就在策划 裁军的事情。但是目前来讲，赵北打算在裁军之前再利用一下这支足以让列强担忧的庞大陆军力量，因此，赵北接下去的话就扯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大使先生，其实我也很关心世界和平问题。现在欧洲战争已经结束，巴黎和会也在讨论世界和平问题，但是只要各国仍然保持着庞大的军事力量的话，那么，世界就不会拥有真正的和平。所以，我坚持认为，在巴黎和会结束之后。各国最好举行一次专门的国际裁军会议，讨论裁军问题，不仅讨论海军裁军问题，还要讨论陆军裁军问题。而作为对世界和平的最大贡献以及最大诚意，我可以先在这里表态，一旦这个国际裁军会议取得一致意见，那么，中国将把目前的常备陆军力量裁减至少一半！”

“哦？你真的是这么打算的？”

司戴德非常惊讶，实际上，根据美国国务卿给他的电报细节来分析，美国政府也打算在巴黎和会上提出这个国际裁军问题，尤其是海军裁军问题，海军军备竞赛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美国的战略安全，现在不仅英国还在扩充海军力量，日本也在扩充海军力量，为了应付同时来自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挑战，美国也不得不跟着扩充海军，这样竞赛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是美国总统的提议却遭到了法国和英国政府的强烈反对，在法国和英国政府看来，美国孤立在新大陆，两边都是海洋，而邻国都很弱根本不能威胁到美国的战略安全，但是欧洲就不同了，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欧州会一直保持和平，所以，美国政府自己想裁军的话那是美国政府的问题。但是英国和法国政府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裁军。两国政府认为。美国此举意在削弱欧洲军事力量，动机不纯。

“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同时，我也认为，这个国际裁军会议最好能够在美国举行，因为通过巴黎和会我们已经看到，美国政府在和会上的立场是最公正的，由美国主持国际事务最合适不过。”

赵北笑着点着头，这美国马屁也是拍得干脆利索。不怕对方不上钩。

司戴德果然上钩，作为一名美国政客。他很清楚美国政府一直在琢磨什么，既然英法联手操纵巴黎和会的意图已是非常明显，那么。美国肯定无法主导欧州事务，更别说是世界事务了。但是现在，中国总统居然主动站了过来，宣布支持美国主导世界事务，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仁义之举，当然，也可以看作是总统先生对美国调停中英中亚冲突的投桃报李之举。

“总统先生对世界和平的诚意确实是让人感动。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向美国政府提出建议，将总统先生的想法和建议转达给美国政府，我相信，美国政府一定会认真对待您的建议。”

司戴德的表态让赵北非常满意，在与对方客套几句之后，便亲自将这些外国镇节送出了国宾馆。并目送他们的汽车远去，然后才长嘘口气。

“既然你们想主导世界事务小那么你们就主导吧，只有在列强的夹缝中，这强国的路才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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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第一次面对面

阴沉沉的，街卜的风也越来越急，虽然怀没有下雨“泄毫丹疑问，一场暴风雨正在积蓄力量，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用那横扫一切的力量扑向这座肮脏的城市。

“就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街上有个醉鬼这么喊着，听上去似乎有些愤怒，但是也有些无奈，而且似乎是借用了什么大文豪的名句，喊出来是那么的有力量，那么的有漏*点。

听到那名醉鬼的喊声，罗森先生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那名醉鬼有些眼熟，好象是那个经常到他的啤酒馆里喝酒的无赖，不过由于拖欠了太多酒帐，罗森先生早就禁止此人跨进自己的这间啤酒馆了，而且一度威胁要将那咋，欠了酒帐的家伙送去警察局，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现在的德国经济一片萧条，连警察也经常拖欠工资，为了一名欠酒帐的醉鬼而去与一帮饿红了眼的警察打交道，这是非常不明智的。

“不知道又盯住哪个啤酒馆老板了。可怜的家伙。”

罗森先生在心里为那位不知名的啤酒馆老板祈祷，然后扭回头去，大声时斥那名伙计。

“你这家伙，没有吃饭么？这么磨磨蹭蹭，难道要叫我亲自来搬酒桶么？”

在老板的呵斥下，那名啤酒馆的伙计立刻加快了动作，将一只小酒桶从马车上卸了下来，扛在肩膀上，走进了身后的啤酒馆。

罗森先生也扛了一桶啤酒，跟着伙计走进了他的这间啤酒馆。

昏暗的光线，浓烈的酒气，不知意义的酒鬼呓语，再加上那听上去不是那么优美动听的小提琴声，这就是这间啤酒馆现在的景象，由于失业者众多，啤酒馆的生意比战争时期好得多，只不过，欠帐喝酒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为了避免入不敷出，啤酒馆老板罗森先生特意在店门上写上了一行字：谢绝欠帐。

为了喝酒，不少酒鬼甚至不得不将最后一身象样的衣服典当出去，所以，现在的这间啤酒馆里，许多酒客穿得破破烂烂，对这些失意者而言，能够醉死在啤酒馆里当然是最好不过，不过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最终会死在街上，或者施粥棚边，总之，罗森先生是绝对不会在他们咽气之前继续让他们呆在啤酒馆里的，那会引来警察，以及跟着警察而来的罚款单。

“嘿，你可以歇歇了，这里没人听你拉的曲子，这曲子太忧伤了

走过一名正在酒桌边坐着拉小提琴的酒客身边，罗森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善意的提醒，因为他不想看到这里有人再次因为这忧伤的小提琴声而大发雷霆。

拉小提琴的酒客终于停了下来，啤酒馆里顿时好象失去了什么一样，以致于许多酒客都向那边望了过去。

“嘿！小伙子，拉一首欢快些的曲子。这是钱，拿着”。

昏暗的光线中，有人喊了一声，接着，一枚硬币被人掷了过去，落在小提琴手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提琴手将硬币捡了起来，居然是美元，他非常高兴。站起身，向那名向他点曲子的酒客道了谢，然后将那只小提琴搁上肩膀，一首欢快的曲子立刻响了起来，啤酒馆里又恢复了那些许的生气。

啤酒馆老板罗森先生将那只酒桶交给伙计，然后走了过去，来到那名用美元点曲子的酒客身边，非常友好的打招呼。 “嘿，先生，您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您走进啤酒馆呢？。

“我是从后门进来的。

怎么，今天的客人好象少了一些。”

说话的酒客正是先生。根据他对罗森先生的自我介绍，他是中国商人，经营茶叶，他到慕尼黑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是这间啤酒馆的常客，也是罗森先生的大主顾，他的身边还坐着另一名东方面孔的人，正是他的德语翻译，据说是一名已经在德国留学多年的中国留学生 德语讲得相当流利，先生的德语则讲得非常糟糕。

“你不知道么？自由军团现在正在城里招募队员，许多人都跑去报名了，不过自由军团不招募酒鬼，所以这两天里所有的啤酒馆生意都不怎么样。”

“自由军团现在又打算扩充了么？希望这里不会再次爆发战斗。”先生不无担忧的说道。

“这咋，您可以放心，现在整个巴伐利亚的局势已经完全被自由军团和正规军控制住了，苏维埃政府已经不可能再恢复了，所以战斗也不会再发生了。”

罗森先生信誓旦旦的向这名来自中国的茶叶商人做着保证，因为他很清楚，这位财主从来不去别的啤酒馆，只来他的这间啤酒馆，只要他还在这里喝酒，那么啤酒馆就不会丢失一个慷慨的主顾。

“如果慕尼黑能够保持政局平稳，我想，对于啤酒馆的生意是有帮助的。”

先生点了点头，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几张美元钞票，递给罗森。

“罗森先生，今天我想在你的啤酒馆举办一次演讲会，您帮忙安排一下，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只需要腾

听了先生的话，罗森有些奇怪。问了一自。

“是您打算在这里举办演讲会么？”

难怪罗森有此一问，就以先生的德语发音，听众能够听明白他的自我介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至于演讲，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不。不是我要演讲，而是我的一个朋友。当然，今天我们实际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是一位口才非常棒的演说家，见了面之后 您蕊定会成为他的忠实听众。

”

“是这样啊。那好吧，我这就叫人把角落腾出来，正好今天喝酒的人不太多。

罗森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说句实话，他可不想听什么演说，这段日子以来，他已听了太多演说，苏维埃的演说、自由军团的演说、无政府主义者的演说小甚至精神病人的演说。那些演说充满了欺骗与诡诈，罗森可不愿意为了什么理想而去为别人战斗，他只想经营好他的啤酒馆，做一个本分的商人。

“先生。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是不是不来了？”

罗森走后，那名德语翻诉询问先生。

先生看了眼时间，然后很平静的说道：“还差好几分钟呢，据说那个人很守时间，而且信守承诺小即使看在钱的份上，他也会准时过来的，不要心急？

翻诊苦笑着说道：“不是我心急，而是现在的慕尼黑局势不平静，前段日子的巷战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如果不是领事先生叮嘱过，我恐怕早就回拍林去了。对了，您真的是一名茶叶商人么？为什么您住在慕尼黑这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见您与我谈起茶叶生意的事情呢？”

先生淡淡一笑，说道：“年轻人，你阅历不足，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知道最好，如果你知道了。对你而言反而是一个负担，你说是不是啊？”

“嘿嘿。是，是。翻诊笑了笑。不再追问下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几个德国人走到他们身边，其中一人向０先生打招呼。

“０先生。您好，我们到了。”

说话的人是安东德莱克斯勒，锁匠出身。现在就在慕尼黑铁路工厂工作。同时也是一介，政治团体“德国工人党。的一名重要领导人。 “您好。德莱克斯勒先生。您现在可以为我们做介绍了。”

先生与翻译站了起来小面朝那几名德国人。并仔细的打量着对方，而德莱克斯勒则为他们做了介绍？

“这个就是那个慷慨的赞助人，先生，他是一位来自中国的茶叶商人。路过慕尼黑，听说我们德国工人党拥有全德国最好的演说家。所以就向我们提供了一笔慷慨的赞助，同时强烈要求我单独将这位著名的演说家介绍给他认识？现在，这位全德国最好的演说家就站在您的面前，先生，我的右手边站着的这位就是德国工人党最优秀的委员、全德国最好的演说家阿道夫希特勒先生，您曾听过他的演说，至于站在我左手边的这位，则是德国工人党的现任主席卡尔哈勒先生，他是一名记者，前几天在拍林，听说了您的赞助之后。他立即赶了回来，要求亲自与您交谈，所以。今天我也将他带了过来。

“您好，希特勒先生，您好，哈勒先生。”

先生非常有礼貌的与对方握了握手。不过显然，他对那位哈勒先生并不太有兴趣，他的兴趣主要集中在这位看上去一点也不惹眼的阿道夫希特勒的脸部，试图想认真研究一下，为什么军情局对这个德国陆军退役下士这么感兴趣。以致于点名要先生与这个人取得直接联系，甚至还专门为这叮，德军下士起了一个代号“先生”。

当然，先生没有立即找到答案，因为对方显得非常沉默，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谁也不会想到这个阿道夫希特勒居然会是一个“非常天才”的演说家。

当然，所谓“非常天才的演说家”这只是德国工人党宣传材料上讲的。先生曾经听过这位阿道夫希特勒的啤酒馆演讲，在先生看来，那些演讲内容不仅空洞乏味，而且充满了对犹太人的仇视，与那些右翼分子的演讲差不多，如果说非要从中找出什么不同的话，那么，或许他的演讲内容中也包含了一些左翼言论。比如说关心工人阶级、关心社会底层人士的福利，但是在０先生看来，这些对德国美好未来的承诺只是画饼充饥，就以目前巴黎和会对德国的仇视立场来看，恐怕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德国人民都将忍受饥饿与贫困，无论是右翼分子 还是左翼分子，都不可能从根本上拯救这个“国际公敌”。

虽然第一印象不怎么样，但是既然军情局的命令是这样，那么。先生就只能与这个“非常天才的演说家”进行正面接触了，而现在也正是他与对方第一次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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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德意志的历史之迷

二卓酒馆那昏黄的媒与灯下，靠角落的那张长桌边坐，其中两人是东方面孔，另外三人则是西方面孔。现在，他们一边喝着黑啤酒，一边小声的谈论着那些听上去与这间小酒馆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事情。

“那么，在先生您看来，现在的德国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呢？”

“不。我不这么看。在我看来，德国的屈辱只是暂时的。一且德国人民寻找到一个合适的领袖。德国将很快再次崛起，重新赢得世界各国尊敬的目光

“一个合适的领袖？在您看来，先生，什么样的领袖适合这个时代的德国呢？。

“拥有坚强的意志，能够服众的口才，足以让人仰慕的人格魅力，以及能够洞察一切的敏锐目光和同样敏锐的政治嗅觉，这样一位领袖，正是现在的德国最需要的

“那么，在您看来，先生。现在德国的领袖是否符合您的要求呢？”

“不。在我看来，目前的德国政府里还缺少一个真正具有领袖意志的人物。现在的德意志共和国只是在欧洲战争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一个临时建筑。它并不具有普遍的代表性，它只代表德国部分国民的意志。而忽略了另一部分德国国民的需要，它是为巴黎和会服务的一个机构。很难说它代表着全体德国国民的利益。”

“必须承认，您的政治见解非常独到，虽然不能完全赞同您的看法，不过我也认为，如果您能够从政的话。一定会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政治家

“多谢您的赞赏，希特勒先生。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茶叶商人。之所以对政治感兴趣，主要是因为我需要在政治上找到一个靠山。一个相当可靠的靠山

“我已经跟您说过，您可以叫我阿道夫。我当然知道，您赞助德国工人党的目的肯定是站在商人角度的，不过本党目前势力非常弱党员人数还没有超过一百人，我非常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看好本党呢？为什么能够一次就向本党赞助一万美元呢？”

在这个问答游戏中，问的一方主角是阿道夫希特勒，而答的一方主角则是先生。至于其他人，除了那名中国留学生充当的德语翻译之外，基本上只有听的份，轮不上他们插嘴，不过好在黑啤酒相当不错，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替他们这个政治团体拉来赞助的是那个“天才演说家。”就让他多表演表演吧。

再对阿道夫希特勒的追问，先生表现得非常从容不迫，所以，当对方终于开始询问他赞助德国工人党的原因时，先生立刻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答案。

“是这样的。上次在啤酒馆里偶然间听过您的演说，我对您的口才非常佩服，同时也对您对巴黎和会的评论非常赞同，我坚持认为，在某些国际问题上，中国与德国有着相同的利益着眼点，所以，我决定立刻支持您的政党，别的帮助我不能提供，但是经费的赞助还是可以提供一些的。这次赞助贵党一万美元。仅仅只是前期经费赞助，以后，会有更多的赞助提供给贵党

“真的么？那太好了！先生，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国际友人。我们一定不会忘记您对本党的巨大帮助

不等先生说完，一直闷头喝啤酒的那个德国工人党现任主席卡尔哈勒就站了起来，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这位中国“茶叶商人。的手，向对方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与感激，这个举动使坐在他身边的希特勒非常不满，不过却并没有制止他的不礼貌举动，只是拿起碟子里的一块点心，用手搓碎之后，将点心洒在了地板上。

先生注意到了希特勒的这个小动作，他感到有些惊讶，于是目光挪到桌边，这才发现，几只老鼠正在那个“天才演说家”的脚边晃悠，而且正在争抢刚才洒到地板上的那些点心碎屑？ 希特勒也注意到了先生的奇怪神情，但是并没有做出解释，倒是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安东德莱克斯勒解释了几句。

“请别见怪，先生。阿道夫很有同情心。他曾经在维也纳忍受过饥寒交迫，所以他很理解小小动物对食物的渴孪，即使是在军营的宿舍里，他也经常拿面包碎屑喂老鼠呢 。

“哦。

原来是这样啊

先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心里却大不以为然，现在德国到处都是乞丐，就连这间啤酒馆门口就可以看见流浪汉，面前的这个德国演说家不去关心人类同胞，却去关心一群老鼠，这未免有些做作，这种人，先生一向是不怎么信任的。一个连同类都不关心的人，怎么可能去关心其他人呢？

“阿道夫，你现在还住在军营里？”先生换了个话题。

“是的，我现在是自由军团的成员，平时就住在军营里。”

希特勒的话有所保留，实际上，他现在不仅是自由军团的成员。而且还是一名密探，专门负责为德国政府刺探情报，并负责调查慕尼黑地区的民间团体尤其是激进组织。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德国工人党其实就曾经是他的调查对象之一，只是由于发现这个政治团体的主张与他的政治主张非常接近，他才加入这个组织的，并且依靠口才成为这个组织的关键人物。

“您是一位真正的军人。您的军人作风肯定会为您在政治上的发展提供便利

先生恭维了几句。然后提到了他认识的另一个德国人。

“说起真正的军人，我还认识一位，那个人的名字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赫尔曼戈林，他曾经担任过著名的里希特霍芬战斗机中队的八，婆到讨战时最高功勋奖章，战争结束芒后，他也被知心欺仪现在就在瑞典做运输机飞行员，我是在瑞典认识他的，在我看来，他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对德国的忠诚也是真诚的。我曾与他讨论过现在的欧洲和德国政治形势，他认为。目前的德国需要一名强有力的领袖，而且他也希望能够加入一个真正能为德国利益考虑的政治组织，我认为，德国工人党的主张非常适合戈林先生，所以，我想介绍他与你们认识，听说他很快就会返回德国上大学，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再讨论一下德国工人党的发展问题。”

不过让先生失望的是，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对那个德国空军的战斗英雄不感兴趣，安东德莱克斯勒和卡尔哈勒仍在举杯畅饮，而那名“天才演说家”则在继续拿桌上的点心喂老鼠。

沉默了片刻之后，那个“天才演说家”终于喂完了他的老鼠。然后抬起头，看着先生的脸，突然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先生。您是从中国过来的，一定清楚你们那位总统先生的事迹，您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为中国的领袖么？”

这个问题非常突兀，但是也非常有趣。所有的人都望向先生，包括先生的翻译。

先生笑了笑。这个问题他确实认真研究过。而且也得出了他的结论。于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不仅很有才能。而且，他还很会表演，他会利用一次又一次的表演使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人，当所有人都记住他的名字和事迹之后。他就拥有了足够的支持者和追随者，而这些人将成为他的战士。”

希特勒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我也是这么看的，随时随地使自己处于舆论的焦点，这无疑可以迅速扩大知名度，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主张和他的力量！虽然这也有些冒险，但是冒险是值得的”小

“先生们，我们德国工人党也需耍这样的冒险，一次伟大的冒险，只有进行一次伟大的冒险，德国人才能记住我们的主张和看到我们的力量！仅仅站在啤酒馆阴暗的角落发表演说。不会使本党迅速发展壮大，我们需要更实际一些的行动，具体的行动，暴力的行动！”

说到激动处，希特勒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对身边的安东德莱克斯勒和卡尔哈勒喊了起来。而且他很快达到了目的，身边的两人站起身。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肩膀。另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点！阿道夫！难道你想引来警察么？”

“难道你妄想发动一场政变么？如果叫自由军团的人知道你的想法，他们会比布尔什维克更急于干掉你的”。

安东德莱克斯勒和卡尔哈勒小声的呵斥着阿道夫希特勒，并努力使对方安静下来。

“还是让我们举行演说吧。啤酒馆里的人好象更多了一些先生提出了建议。 “不！现在的德国不需要更多的演说，现在的德国需要行动！如果没有行动，而只是夸夸其谈的话小德国不仅会失去领土、荣耀和尊严，而且德国也会失去信心！”

阿道夫希特勒愤怒的挣脱了身边的人对他施加的禁锢，然后带着怒气冲出了啤酒馆，甚至没有向客人道视

“请原谅阿道夫的卤莽，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过于情绪化，有时候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希望您不会介意他的无礼安东德莱克斯勒向先生道歉。

“今天的会面气氛友好，我们对对方的印象也很好，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能够维持下去，直到我们各自达成我们的目标，这是我的联系地址，如果您需要找我的话，就去这里，如果我不在，我的朋友会招待您的。”

卡尔哈勒比安东德莱克斯勒更实际一些，在留下联系地址之后。他就带着安东德莱克斯勒一起离开了啤酒馆。

送走了这帮德国民族主义激进分子之后。先生并没有急着离开啤酒馆。而是拿着卡尔哈勒留下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研究了片刻。

“先生，这帮人看上去有些好笑，明明都快去要饭了，却还在纸上指点江山，陶醉其中。翻泽对先生说道。

先生收起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片，然后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太年轻。阅历太少。

所谓“人不可貌相”越是在承平时代。小人物越是难以出头。但是现在的德国可不是承平时代。那些拥有理想而且敢于付诸实施的人往往可能赢得成功，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乱世豪杰起四方”说得就是这个意思”小

说到这里，先生收敛了笑意，他突然想起了国内。当年，联合阵线的崛起不就是在乱世之中么？而那个赵大总统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成为一国元首，又何尝不是利用了这个历史的“势”呢？

当然，先生现在并不清楚，他今天的这次会面注定要成为历史上的一个迷，许多年以后，在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官方文件中曾经多次出现“先生。这个字眼。历史学家研究之后，都认为这个先生曾经在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早期历史中扮演过关键角色，只不过，历史学家并不能非常肯定，先生是否真是一位中国商人，一些历史研究者认为此人或许是一名日本人，但是也拿不出确实的证据，这个历史之迷或许只有那位“远东狂人”可以找到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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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难忘1919

二下灯火辉煌的凡尔赛宫。所有的与会者都全神贯注的高高在上的主席台，而记者们则将照相机对准了主席台上的发言人，并不时的将照相机的镜头转向主席台之下，将各国与会代表们的表情记录在照相机底片上，这不仅是历史的记录，更是现代国际政治史上的决定性一幕，用英国首相的话讲，这次会议将决定未来若干年整个世界的格局，以及欧洲的政治版图。

巴黎和会召开已有半年多的时间，现在已是北半球的秋天，而在今天这场全体大会结束之后，和会的巴黎部分就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细微末节的修订和调整，这场和会既是欧洲战争正式结束的宣言，同时也是一个世界新时代的开端。

今天的会议，不仅将正式宣布对战败国的惩处细则，而且也将正式宣布国际联盟的成立。

由于欧洲战争的战败国共有五个，德国、奥斯曼帝国、保加利亚、以及由奥匈帝国肢解而成的奥地利和匈牙利，所以，关于对战败国的惩处细则就构成了五斤。单独的条约，现在大会主席正在宣读的就是对德条约，德国人将这份极为苛刻的和约称之为《凡尔赛和约》，由于条约内容实在太过苛刻，完全无法让德国人接受，不过在协约国的军事威胁下，德国魏玛政府还是在最后关头批准了条约，而大会主席现在所宣读的也正是这份已被战败国接受的和平条约。

根据这份对德和约，德国失去了一大片领土，法国将从中夺取阿尔萨斯和洛林，而且法国还将开采萨尔区的煤矿十五年，比利时则得到了欧本、马尔梅迪、毛莱斯纳等地区，石勒苏益格 荷尔斯泰茵地区归丹麦占领。德国占领下的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正式宣布独立，而且上西里西亚南部的古尔琴地区由捷克斯洛伐克控制，波兹南、西普鲁士的大部分地区、东普鲁士一部、上西里西亚的部分地区划归波兰统治，格但斯克但泽成为国联托管下的自由市，默麦尔地区由协约国军队占领，而立陶宛表示了对该地区的极大兴趣，与此同时，德国政府也承认奥地利的永久独立，德奥永不合并，莱茵河西岸地区由协约国占领十五年，东岸地区五十公里为不设防区域，就这样，通过这份和平条约，德国失去了八分之一的领土和十分之一的人口。

至于德国的殖民地，则分别由英国、法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参战国以“托管”名义瓜分，不过在这一问题上，由于日本与澳大利亚存在巨大分歧，再加上中国坚定的站在“亚渊利益”一边，坚决反对澳大利亚政府的“白澳政策”因此，巴黎和会暂时未就此问题达成完全一致意见，这一问题的“某些细节”留待以后国联会议上进行解决。

考虑到德国赖以发动战争的军事机器的过于强大，因此，和约对德国的军事潜力进行了削弱，不仅禁止德国军队拥有和生产军用飞机、坦克、重炮、潜艇、主力舰，而且禁止德国实行义务兵役制，同时撤消德国参谋本部，限定德国陆军总兵力不得超过十万人，军官人数不得超过四千人，海军只能拥有三十六艘轻型舰艇，同时拆除德国西部地区的所有军事设施，但是考虑到苏维埃俄国的赤色威胁，德国东部地区的防御工事可以保留，而且军火托拉斯也被保留下来，以为德国军队提供足够抵挡苏俄进攻的必要武力。

最为关键的和约条款还是德国的战争赔款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各国之间发生激烈争论，最终勉强达成一致意见，国联就此问题成立专门的赔款委员会，由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组成，具体的德国赔款总额和分配方法由该委员会磋商决定，而在此之前，德国必须以轮船、黄金、工业品和有价证券向国联支付二百亿金马克，约合五十亿美元。

毫无疑问，即使是的条款也是非常苛刻的，许多人甚至怀疑德国有没有能力支付这么大一笔战争赔款，一些经济学家甚至直接警告，这种不顾经济规律而做出的赔款要求很可能会进一步加剧欧洲经济乃至世界经济的萧条，这显然是与维持世界长久和平的精神背道而驰的。 当然，控制国联的英国、法国不这么认为，两国政府一致认为，德国这是咎由自取，一方面是德国首先挑起了这场欧洲战争，德国理应付出代价，以警告那些试图发动新的战争的国家，另一方面，德国与苏俄签订的《布列斯特 立托夫斯克条约》比这份对德和约更为苛刻，而且更为贪婪，所以，协约国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符合欧洲的文明与公正的形象。

不过英国和法国政府这时显然刻意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在《布列斯特 立托夫斯克条约》签订的时候，俄罗斯帝国的沙皇政府还在远东地区芶延残喘，实际上，协约国是不承认那份条约的法律性的，而且现在协约国的军队还在与苏俄红军作战？

作为现在凡尔赛宫的一名与会代表，顾维钧就坐在距离主席台不远的地方，他的身边坐着另外几个来自亚洲国家的代表，之所以坐在一起，就是为了显示“亚洲的团结”。

国际联盟虽然成立了，但是这个国际组织中的亚洲力量实在微不足道，所有亚洲国家中，只有一个日本成为国联的常任理事国，这是因为日本对德宣战了，而且参加了战斗，同时日本也具有足够的国力。

至于中国，由于始终在欧洲战争中保持绝对队参加对德作战，因此中国没有成为国联常任理事国，即使在国联内部也不能在国际事务上发挥更大的实际作用，关于这一点，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报纸，多少都表示出了一些惋惜之情，一些自称对华友好的外国报纸甚至声称，如果当年中国紧随协约国对德宣战的话，那么今天，或许亚洲国家在国联常任理事国的席个中可以多占一个名额，而国联的常任理事国也会增加到六咋”分别为英国、法国、美国、意大利、日本、中国。

但是作为多次导巴黎和会“三巨头”举行秘密磋商的中国全权代表，顾维钧却知道，这些外国报纸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即使当年中国参加了对德作战，今天的国联常任理事国中也不会出现中国，这不是什么“正义”与“非正义”的关系，而纯粹是英国、法国那帮老牌列强对未来全球战略的布局需要，英国和法国不希望看到中国能够在国际事务上发挥更大作用，而且同时也希望继续稳住日本，以遏制中国，所以。国联常任理事国中有日本小但却不可能出现中国。

不仅中国不能主导国联事务，而且就连美国也因为遭到英国和法国的打压而出现了孤立主义倾向，现在美国总统虽然极力主张美国也加入国联，但是从美国国内传来的最新消息却使美国总统非常失望，因为美国参议院中的多数议员都反对美国加入国联，认为这会影响美国的自由行动，而且议员们也对英法主导国联事务感到忧心仲仲。对借巴黎和会而建立起来的这个“凡尔赛体系”丝毫没有好感。

同时，顾维钧也明白，那些所嚷中国错过对德宣战良机的外国报纸并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纯粹是想离间中国与德国的友谊，实际上，中国代表在巴黎和会上对德国的同情立场引起了英国、法国的普遍不满，法国政府甚至差点因此而退出中英在中亚问题冲突上的调停工作，但是与此同时，中国代表对德国人民的深切同情也引起了德国人的强烈好感，现在，中国工业技术发展协会正在德国境内进行人才征集，也正是因为中国代表在巴黎和会上的不偏不倚的立场，现在这项工作进展顺利，许多中国工业升级所急需的专业人才已经登上了前往中国的邮船。

虽然报名者更多的目的是为了挣钱，但是不可否认，德国技术专家的爱国情绪告诉他们，如果将来德国需要复仇的话，中国或许是一个保存德国技术力量的好地方，既然协约国禁止德国制造军用毛机、重炮、坦克、潜艇、主力舰，那么，德国就将这些技术迅速转移到中国去，德国人完全相信，这些军事技术在中国一定会继续发展下去，直到德国需要这些技术的时候，它们会迅速回到德国人手中去，为德国的再次崛起贡献力量。 一个真正具有战略眼光的大国是绝对不会将目光局限在什么国际组织的代表席个上的，顾维钧很清楚中国现在最需要什么，中国不需要什么投票权，中国需要的是技术，技术，还是技术！

也正因此，顾维钧并不为没有得到常任理事国的席位而感到沮丧，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就在昨天，就在国际联盟成立签字仪式上，顾维钧没有在条约上签下他的名字，所以，从法律意义上讲，中国虽然全程参加了巴黎和会，并在和会上发挥了一些作用，但是现在，中国却拒绝加入这个国际组织，中国不是国联成员国。

这当然不是顾维钧自做主张，这实际上是来自中国总统府统帅堂的最高命令，是赵北命令顾维钧不在国联成立条约上签字的，赵北的意思很清楚，这个国联，中国不稀罕，也不加入！

从那一刻起，中国的立场就立刻明朗起来，各国政府终于明白，在今后的若干年里，中国将继续奉行“绝肌，以个中右国的身份参与国际事务，没有国联圳一联俯条框框的束缚，中国的行动将更加自由。

或许是顾维钧的行动太过惊世骇俗，这引起了普遍的猜测，谁也不清楚那个“远东狂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他看不上国联这个国际组织？还是认为在国联常任理事国的安排上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虽然各国代表无法理解中国代表的行动，但是当中国代表拒绝在加入国联的条约上签字之后，几个亚洲小国也紧随中国代表脚步，没有出席签字仪式，直到这时，一些国家的代表才领悟到了一点。

亚洲，确实是打算走自己的路了，而中国无疑将成为英国、法国在东方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至于亚洲的另一个大国，日本则表现出了优柔寡断、首鼠两端的性格，一方面，日本代表对中国代表拒绝出席国联成立签字仪式表示理解，但是另一方面，日本代表又迅速在条约上签了字，并在英国、法国的支持下成为了国联常任理事国，成为亚洲国家在国联中最有力的代表，甚至可以代表亚洲说话。

但是日本政府真的能够通过国联达到目的么？对此，不仅赵北不看好，就连顾维钧也不看好，原因很简单，既然连美国都觉得在国联无法施展拳脚，那么以日本的国力，又怎么可能与英国、法国平起平坐呢？日本在国联常任理事国的位子上不过就是一个陪衬的角色而已，想达到日本的战略目的，未免有些一相情愿了。

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国联问题，顾维钧一时有些走神，直到周围响起掌声，他才收敛心神，这才发现，对德和约已经宣读完毕了，一共四百零六条，条约将在次年正式生效，届时，德国将成为国联砧板上的肉，怎么割，由谁来割，都由这份冗长的和平条约来决定。

“这真是一份和平条约么？不，这只是二十年的休战。”

顾维的突然想起他离开北京之前赵北跟他讲过的那些话，当时，他还认为赵北对世界和平太过悲观，但是现在，通过这份对德和约，顾维钧也看到了未来的欧洲战火与硝烟。

世界上的任何强大民族都不会屈服于强权，中国不会，德国也不会，在顾维钧看来，这份对德和约是一份完全失败的和约，如果真要瓦解德国人的复仇心的话，要么干脆按照法国的建议那样完全肢解德国，使其不再成为一个主权国家，要么就让德国人民看到欧州各国的和平诚意，而不是将德国逼上绝路。

狗急跳墙，人急上房，把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不以战胜者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会因为战败者的一时虚弱而改变，德国现在还拥有足够的人口和领土，只要假以时日，德国未必不会恢复国力，而到了那时候，或许英国、法国就会为这份既不能制止战争、也不能消除愤怒的和平条约付出沉重代价了一 当然，这种情况对于中国的崛起而言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对德和约宣读完毕，接下去的就是正式宣布国联成立了，但是顾维钧却站了起来，带着那几名亚洲国家的代表准备离开会场。

“顾桑，顾桑。你要走么？”

日本驻巴黎和会全权代表西园寺公望追了上去，丝毫也不顾他的身份，拉住了顾维钧的袖子。

“西园寺阁下，国联与我国并无关弄，我认为在这里参加仪式毫无意义

“可是，日本是国联的常任理事国啊。

”

“没有用的，英国、法国不会让日本在国际事务上发挥重要作用的，这一点，请阁下认真考虑。我先告辞了，希望今后能够与阁下在日本会面，今后，面对欧洲列强的咄咄逼人之势，中日两国还是有必要继续加强交往的。” 顾维钧留下一句话，然后很有礼貌的告辞，转身去了，走出会议大厅，来到凡尔赛宫前的广场上，天空阳光明媚，好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几只鸟掠过天空，那湛幕的天空让人心神俱醉。

“我的旧旧！我不会忘记你的！”

望着天空，顾维钧在心里喊道，此刻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国家”这个词的意义，也正是在巴黎和会上，他真正体会到了“国家”的意义，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站在身后，任何外交官都是虚弱的，身边的这几位亚洲小国的代表就是最好的证明。

“祖国，我们会让你更加强大的。”

顾维钧拿定主意，这一刻，他的眼帘已变得模糊起来，是心中的情感流露，还是那强烈的阳光刺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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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西山庄园（上）

帅秋时节。草木枯黄，大地萧瑟。万物凋零，再讨几天就苫一了。

这里是西山，位于北京以北，因为风景秀丽，成为一处非常不错的游览去处，夏天这里是避暑胜地，冬天这里又会成为欣赏“西山晴雪”的好地方。

现在虽然还没下雪，不过气温已是仙氐了，西山海拔比平原高，气温更低，在上山的时候，这个感的更明显。

坐在正在上山的这辆轿车里，汤乡铭不得不将身上那件军大衣裹得更紧，同时也在思考见了总统之后该怎么提海军部的这份计划。

现在，南洋那边兰芳第二共和国已经正式完成了租借地的交割手续，就等中国方面正式派员接收了，由于租借地建有一座大型海军基地，所以，租借地的接收事宜实际上就是由海军部牵头的，陆军部、空军部协助海军部办理，就连外务部也是给海军部跑腿的角色，这是中枢对海军部的信任，这几天里，汤乡铭可是没敢懈怠，忙的就是这件南洋租借地接收的事情。

以前中枢的安排是，南洋邦加岛租借地的第一任总督由海军将领程璧光担任，而现在，程璧光已经在邦加岛工作了一段日子了，前段时间，程璧光就在南洋那边与兰芳才面进行磋商和协调，双方合作的也非常不错，就连南洋同盟会方面也对程璧光赞赏有加，按说程璧光走马上任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日本政府向中国政府提交了一份外交备忘录，要求更换邦加岛租借地总督，因为在日本政府看来，程璧光当年曾经指挥中国特混舰队袭击过日本商船队。日本政府“在感情上”难以接受程璧光担任邦加岛租借地总督的事实，毕竟，日本在南洋地区也拥有“特殊利益”

虽然日本的这个要求看上去有些过分。不过考虑到目前南洋地区以及整个远东地区的微妙形势，中枢政府经过认真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更换邦加岛总督。让海军部自己挑选合适的人接替程璧光，至于程璧光则调任海军部次长兼渤海舰队司令，这个任命倒也没有委屈了他，中枢面子也没丢，算是最稳妥的办法。

本来这也没什么，程璧光不做总督，海军部也可以让其他人去担任总督，但是问题是，在到底派谁接替程璧光的问题上，海军部内部发生了严重分歧，汤乡铭本打算提拔他的亲信到南洋历练的，但是他的决定却遭到了许多海军元老的反对，这些海军元老一力推荐海军部高级顾问萨镇冰前往南洋担任邦加岛租借地第一任总督，而他们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因为萨镇冰是中国近代海军将领中最著名的元老，在各国海军界认识不少有实力的朋友，由他担任总督，可以在形势复杂的南洋地区维持平衡，降低列强的敌意。

在汤乡铭看来，那帮海军元老是在故意与他作对，萨镇冰自从共和之后就一直没有担任过拥有实权的职务，充其量不过是个被总统竖在海军部里的偶像，用来拉拢那帮海军元老，稳定海军，可是现在，那帮海军元老开始登鼻子上脸了，他们居然明目张胆的跟海军总长作对，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不过汤乡铭很快冷静下来，他明白，现在不是跟这帮海军元老置气的时候，反正现在中枢有改组海军部的打算，到时候再算总帐，不过他也没同意那帮海军元老的推荐，而是故意拖延时间，直到中枢不耐烦了，让空军部推荐总督人选，这邦加岛租借地总督之争才算告一段落。

眼看着海军部手里那只煮熟的鸭子飞到空军部手里了，海军部那帮元老顿时是一阵鸡飞狗跳，纷纷指责汤乡铭玩忽职守，要他对此做出解释，汤乡铭倒也干脆，答应那帮海军元老，他可以去跟总统提个建议，请求总统在这个邦加岛祖借地总督人选任命的问题上给海军部一些必要的“补偿”而这个“补偿”就是为海军部追加一些造舰经费，如果总统觉得为难的话，海军部甚至可以将邦加岛租借地的军事指挥权也交给空军部，以换取总统的慷慨拨款。

虽然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分，有要挟中枢的嫌疑，不过海军部和汤乡铭也都认为现在的中枢政府兜里有钱，没错，财政部的财政紧张，但是那是指预算计划 之内，而在预算计划之外，中枢还是有些私房钱的。

更为重要的是，汤乡铭还听说了一件事，就在前不久，沙皇俄国政府借口其国内政局不稳，秘密将其国库中的黄金储备全部转移到中国，放进了财政部的秘密金库中保存，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汤乡铭是从他兄长汤化龙那里得知的，而汤化龙的消息来源则是来自于财政总长熊希龄，这个消息是相当可靠的。虽然不能因此就说那些黄金是中国中枢政府的私房钱，但是未必不能“借用”一下，毕竟，现在的沙皇俄国完全依靠中国的支持，没有中国支持，苏俄红军能迅速将沙俄政府消灭，其实，沙俄政府之所以急着将国库的黄金储备转移到中国存放，主要目的恐怕不是为了避免在内战中损失。而是为了沙俄政府里的那帮政客将来的后路需要做铺垫，尤其是那位沙俄政府的摄政大臣，谁都知道，拉斯普廷最大的爱好是两介”一是女人，二是金钱。

汤乡铭想借这些沙俄黄金，口几枢肯不肯借给他呢。数是个未知数，所以。坐在车 铭裹着军大衣一直琢磨的就是这个问题，怎么跟总统开口提这批黄金的事情？如果总统问起他的消息来源，是不是应该把熊总长给卖了？

就在汤乡铭琢磨时，这辆海军部的轿车已经停了下来，坐在汤乡铭身边的副官小声对汤乡铭说了一句。

“总长，到地安了，咱们现在就下车？”

汤乡铭看了眼车窗外头，点了点头，不等副官为他拉开车门，已伸手将他这边的车门拉开，然后走下车，站直了，向左右张望片刻。

这里就是那座著名的“西山庄园”了，这里本来是一名中国买办修建在半山腰上的别墅，后来那买办炒地皮破了产，只能将别墅转让出去，当时想接手的人颇有几位，都是工商界名流，而财政部也对这座风景相当不错的别墅很感兴趣，本来，按照财政部的拨款，是买不起这座别墅的，可是后来那些工商界名流打听到财政部其实是在为总统府购买别墅。用来招待总统府的贵客，这可是巴结总统的好机会，不用特别打招呼，那些商人一轰而散，于是，财政部就很轻松的将这座别墅买了下来，随后又拨款对其进行了必要的改造，并扩大了别墅区的面积，甚至为此动用了工兵部队，将山腰炸出一片平地。

现在，汤乡铭就站在工兵当年炸出的这片平地上，这里已被改建为停车场，而且停在这里的轿车足有二十多辆，其中，总统的车队就停在正对出入口的地方，而在车队附近，还守卫着那些总统府的卫士。

与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这些总统府的卫士都没有穿军装了，而是西装革履，手枪也不再背在外头，而是装在口袋里，不过手里依旧提着皮箱，那里头多半没装文件，就装了一片钢板，用来挡子弹的。

看到这架势，汤乡铭就知道，总统终于接受了外务部的提议。开始逐渐减少他身边的“军装人员。了，因为外务部一直认为，堂堂民国大总统，身边总簇拥着一帮军人，这未免有些太过惹眼，还是美国总统，的卫队更“文明”一些，于是外务部建议，先从总统卫队的军装人员换起，以后，一律便装，尤其是接见外国客人的时候。

今天，民国大总统赵北在这西山庄园接见的就是一批外国客人，实际上就是各国驻华使节，总统邀请众人到这里来就是来聚会的，其实，像这样的聚会经常举行，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增进总统与各国使节的私人友谊，而且也通常可以利用这种轻松的聚会化解一些矛盾。

按说汤乡铭是不会出席这种外交聚会的，但是今天他必须过来，因为英国和法国驻华大使都希望能够与这位中国的海军总长见见面，说起来，当年汤乡铭也是在英国和法国留学海军的，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两国大使和政府都认为有必要加强与汤乡铭的私人友谊。 嚣，这样，汤乡铭得到了邀请，于是今天上午就从海军部赶往西止 庄园，而他抵达庄园的时候，距离聚会正式开始时间还有差不多半个小小时呢。

各国驻华使节还没有到齐，汤乡铭也实在没什么兴趣与这些外国人套近乎，于是利用这聚会开始前的时间赶去面见总统。

等汤乡铭见到赵北的时候，赵北正在休息室里与一个外务部的工作人员小声交谈，见汤乡铭走进休息室，那名外务部的工作人员迅速离开了，房间里除了卫队长秦四虎之外，就只有赵北和汤乡铭，说起话来也就更方便。

汤乡铭在沙发落座之后，决定还是开门见山。

“现在邦加岛租借地总督人选已定，是空军部的人，对此，海军上下颇有怨言，我虽多方压制，可是终究难平众人心头之气，不少海军将领埋怨是空军部不会做事，处处与海军为难。”

“哈！你们海军部怕是真正在埋怨的是中枢政府吧？你们那点心思，我能够猜出来，你今天过来，肯定是来跟我提条件的，对不对？。

赵北淡淡一笑，说句实话，海军部里不仅有倚老卖老的元老，也有对总统忠心耿耿的青年将领，汤乡铭他们商议该怎么跟中枢做交易的时候，已是泄露了风声，赵北甚至知道。海军部那帮人打算要中枢追加多少造舰经费。

“总统钧鉴！现在英国、法国、美国、日本都在大造军舰，准备在这远东和太平洋地区进行造舰竞赛，作为远东大国，我国海军不能就这么整天赖在家门口，我们必须建设一支拥有一定实力的远洋海军。现在，我们虽然拥有几艘大型战舰。但是都是旧式设计，而欧美日之战舰设计在欧战结束之后已大有改进，结构、火力都突飞猛进，这个时候，我国海军可是千万不能落后了。”

汤乡铭硬着头皮说出一番道理，这却不是他的夸张，根据他得到的情报，现在日本政府已经正式决定进一步加大海军建设力度，争取成为太平洋上第一海军强国，与美国平起平坐，而根据海军部的推测，日本海军很可能已经开始了四万吨级战列舰的建造研究，在这上头，日本是一直在追赶英国海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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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西山庄园（下）

二铭卜来就将列强海军拉了过来，打算用太平洋地世军备竞赛来提醒总统注意列强的威胁，不过他显然打错了算盘，在海军问题上，赵北一向是立场坚定的。

“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海军的发展不能落后先进水平太远。不然的话。以后追赶起来将非常艰难小也正因此。我已批准了你们海军部的航空母舰建造方案，现在，“东海，和“渤海，号水上飞机母舰已拖进船坞。正在加紧改装，不久之后，中国海军就将拥有自己的航空母舰了，至于其它军舰，建造方案也在进行之中。对于中国海军在技术上的摸索。你们海军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现在。德国过来的第一批造船技术专家已经正式开始工作，有他们在，中国的海军建设一定会突飞猛进。”

赵北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跟着汤乡铭的思路走，而是耐心的给对方做了番介绍。

“可是，光有航空母舰是不够的，何况那两艘改装航空母舰排水量不大，只是实验性质的航空母舰，海军部坚持认为，在今后一段时间里，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依旧是海军的主力战舰，在保卫海疆、宣示海止主权方面很有帮助，所以，海军部希望中枢能够再追加两艘战列舰或者装甲巡洋舰的造舰经费，现在德国造船技术专家已大批来华，有他们在，我们完全可以自行建造这两艘新式战舰，这样的话，造舰经费至少能节约一小半，而且还能为钢铁厂提供军事订货，中枢何乐而不为呢？”

汤乡铭继续努力，劝说赵北批准他的这个造舰经费追加方案。

“那么，以你之见，中国需要多少艘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才能与列强平起平坐呢？”

赵北没有回答汤乡铭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个”

汤乡铭立刻意识到了赵北问这句话的目的所在，确实，以目前中国的国家财力，是不可能同时维持一支大陆军和一支大海军建设的，何况还有空军来分军费，这样一来，到底该偏重哪个军种，确实是摆在中枢面前的一个艰难抉择，在这上头，海军部不是不理解，但是就是不服气。也有些攀比列强海军建设的心理在作祟，毕竟，海军才是国力最直接的体现。

“小汤总长啊，我不是不重视海军建设，而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支持海军迅速发展啊。现在中枢政府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一方面要应付中亚地区的武装叛乱，另一方面，现在世界经济萧条，工商业不景气，中枢必须加快移民实边政策的实施，光是这两方面的事情就是很大的中枢财政开销，再加上铁路、公路、水利、公共卫生、教育等方面的财政支出，现在的中枢财政也是疲于奔命，一个现代国家，不是古代的封建王朝，公共事业是必须建设的，中枢在这方面投入很大，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为了尽快提高国民素质，增强国民体质，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占据上风。

实话告诉你吧，中枢政府为了加强教育建设，正打算全面推广五年制义务教育和技术教育国家补贴制，为了在下一财年中保证这些新的制度的推广，中枢现在正在与陆军部磋商陆军大裁军的事情，一旦方案定下来之后，今后一段时间里，中国的陆军总兵力将维持在一个较低水平。为了国家的未来，陆军也必须做出牺牲。你们海军为什么就不能做出牺牲呢？中枢不是叫你们海军停造军舰，而是让你们尽量少造军舰，利用有限的经费打造世界先进水平的军舰，一旦将来再有战争，中国海军就可以拥有足够的技术储备，而且，中枢虽然没有追加造舰经费，但是却加强了海军教育，以保障海军技术人才的培养，在这种政策面前，你们海军部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不等汤乡铭想好说辞。赵北已站起身。在汤乡铭跟前来回踱着步子，并做了一番分析。说到后来，这语气已有些不善，原因也很简单，海军部不过是中枢的下属机构，却敢来跟中枢讨价还价，这简直是有些犯上做乱的味道，如果不是看在汤乡铭还有几分薄功的面子上的话，赵北恐怕早就将他赶出去了，哪里由他在这里胡搅蛮缠？ 平心而论，海军部的要求也不是全无道理，中国作为一个远东大国，拥有漫长的海岸线，确实需要一支实力雄厚的海军力量，但是这事确实也急不来，海军不像陆军，一个平民接受几个月的军事练，然后发给步枪就算是合格的士兵小海军和空军一样，都是技术军种，军官和士兵都必须接受长时间的严格练，所谓“百年海军”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是海军的培养确实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就拿日本海军来讲，如果从明治维新时代算起的话，日本海军是在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发展才最终成了气候，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海军部要求中枢加大对海军建设的投入也不是全无道理的，这是在从长远着眼。

但是光看长远不顾眼前也是不妥的，作为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未来还有一场更大规模的世界战争在等着中国，为了迎接那场战争。他必须做好准备，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赵北只能优先选择最有“投资价值”的军种和兵种，而显然，这个“最有投资价值”的军种是空军，考虑到中国同时拥有漫长的陆地边境线，那么，空军的优势就全面领先于基本不能上岸作战的海军了。

所以，在维持海军目品二规模的情况下，赵北特意加强了对空军建设的投入乙世，心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海军不服气的原因中也有这个原因。

汤乡铭没敢立即接过话茬他也明白赵北的脾气，这种时候如果跟他顶撞。说不好，总统先生立刻就会下逐客令，“狂人总统”绝对不会容忍部下置疑他的决定，劝谏是对总统的忠心，但是如果将劝谏变成撒泼，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见汤乡铭沉默下去，赵北心头的气稍稍顺了顺，于是接着说出番道理。 “海军部看到英国、法国、美国、日本在太平洋的造舰竞赛，这是好事，这说明海军部没有吃闲饭，知道盯住那些潜在的竞争国家，但是问题在于，海军部似乎没有考虑到另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即使像英国、美国这样的列强，也无法承受现在这种疯狂的太平洋造舰竞赛，英国自不必说，欧战使英国债台高筑。根本不可能继续维持这种疯狂的造舰竞赛，至于美国，虽然发了战争财，财大气粗，可是面对同样疯狂的日本海军发展计划，美国政府里的阔佬也撑不下去了。现在，美国政府正打算筹备一场国际裁军会议，准备拉着各国坐到一起，好好谈谈，看看怎样才能避免海军军备竞赛拖垮各国财政。

根据美国政府的意见，这场国际裁军会议将最终确定一个各国海军实力比例，然后根据这个比例确定各国可以拥有的战舰类型和数量，用这种方式避免进一步的军备竞赛，并降低太平洋上的火药味。

美国政府的这个想法，英国和法国政府表示不感兴趣，但是我却很感兴趣，而且日本政府似乎也想限制一下美国海军的力量，现在 我国外务部正与美国、日本方再磋商。或许不久之后，一场太平洋地区裁军会议就会在美国华盛顿举行，即使英国、法国不参加，中国、美国、日本也会在会议上提出相应的裁军提案，不仅要裁减海军，而且还要裁减陆军。”

听赵北这样说，汤乡铭一愣。然后问道：“可是，如果英国、法国不参加这场裁军会议的话，那么会议是不可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毕其。英国、法国在太平洋地区也拥有强大的殖民地海军力量，对此，美国政府又有什么办法呢？”

“别忘了，英国所欠外债中有一大部分是欠美国的，只要美国在这上头施加压力，英国能不就范么？英国就范之后，法再难道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国际社会的和平呼吁么？只怕国联内部的争吵就能让法国政府下不了台。”

赵北走到汤乡铭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到这里，汤乡铭猛然醒悟。想起了顾维钧，那个人自从巴黎和会闭幕以来就没有回过国，而现在，他正在美国。

“难怪顾少”去了美国，想必是在忙这件国际裁军会议的事情吧？”汤乡铭猜测道。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再过几天，顾维钧将担任中国驻美国大使，裁军会议举行期间，他将全权主持我国代表团的接待事宜，到时候，你在美国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他讲。”

“我？去美国？”汤乡铭一愣，做势要站起。

“正是。中枢已决定，一旦华盛顿国际裁军会议举行，中国将派遣外交使团前往导会，我思来想去，这个外交使团的团长人选非你莫属，一来你留过洋，熟悉外国生活，二来你是海军部少壮派代表人物，资力、经验方面比较平衡。所以，我决定让你担任这个外交使团的团长。顾维钧协助你工作，至于你在美国期间海军部的事情，就交给海军次长代理。你放心，这个海军总长的位子我还给你留着，别人抢不走的。”

赵北又拍了拍汤乡铭的肩膀。示意他坐回沙发。

汤乡铭一颗心落了回去，这么一惊一乍的，他总算是不再提海军造舰经费的追加问题了，而且也立刻打消了对沙俄政府黄金储备的境觎，他总觉得，这是赵北在警告他，不许他再提海军造舰经费追加案的话题。

此时，赵北端起热茶，品了几口，随后，一名督政处秘书走到他身边，跟他耳语几句。

“汤总长啊，聚会的客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过去吧，听说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都带了一名海军武官过来，据说他们是你留学英法期间的同窗，你们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聊聊，探探两国的底，看看英国和法国政府是不是准备接受美国政府的建议，参加华盛顿国际裁军会议？”

赵北站起身，说了几句，便先跟着秘书去了，而汤乡铭则愣了片刻，然后才跟着卫队长秦四虎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走在前往会客室的走廊上，看着那些沿途与总统握手寒暄的各国客人，汤乡铭一事有些神情恍惚，他突然发现，作为一个试图往政界发展的军人，他距离政客的素质还很远，而总统显然也不希望他往政界发展。

”回去之后，怎么跟那帮海军元老交代呢？”

想到这里，汤乡铭一时苦恼起来，过去，他还对中枢改组海军部的决定感到不舒服，但是现在，他已经很急切的盼望中枢对海军部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改组了，将那帮尸位素餐、不干正事却又整天在他耳边唠唠叨叨的“北洋余孽”全部清除小这之后。或许才会真正轮到他汤某人施展拳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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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逐鹿（上）

一国巳是漫天飞雪的时节。但是在南洋地区却依然是烈乙火火，虽然气温确实比夏天低了许多，不过毕竟是赤道地区，一身短衫短裤就足以应付这里的生活了。

穿着身短衫短裤，苏石羽在这炎炎烈日下行走在那刚刚修建完成的防波堤上，身后跟着一大批军官，不过与苏石羽不同的是，虽然天气较热，但是军官们依旧是军装整齐，武装带也扎得结实，配枪更是擦得锃亮，倒是脚上穿的鞋子与苏石羽差不多，都是皮凉鞋，这种鞋子不会语脚。在这种纬度穿最合适。

苏石羽是一个小时之前才刚下船的，下船之后，二话不说，带上这帮到码头迎接他的军官，先赶到这座防波堤，检查防波堤的修筑情况，毕竟，这里很快就将成为中国海军舰队最南端的常驻港口，港口设施建设确实马虎不得。

这里就是邦加岛，这座港口就是勿里洋港，当年，就是在这里打响了中荷南洋战争的第一炮，而且在贼争开始之后，中国舰队也曾炮击过勿里洋，现在，港口还能看到战争破坏的遗迹，至于战争爆发的直接导火线，那艘“爪哇号”轮船现在依旧沉在港口的浅水区，作为荷兰殖民者当年的殖民暴行的直接证据教育后来者。

现在，邦加岛已被兰芳第二共和国作为租借地租借给了中国中枢政府，而就在勿里洋港，即将建立一座大型海军基地，供中国海军使用。

名义七是“海军基地”但是实际上，在这座军事基地里驻扎的不仅有中国的海军部队，同时也驻扎着数量可观的中国陆军部队和空军部队，而苏石羽作为曾经的中国空军部参谋长就曾亲自确定过驻扎勿里洋军事基地的空军部队序列，当然，苏石羽现幕来到勿里洋港，倒不是专门跑来检阅空军部队的，他之所以过来，主要是为了担任一个新的职务。

这个新的职务就是邦加岛租借地总督，这个职务以前曾经由海军部承包，并且被内定由海军将领程璧光担任，但是后来情况发生变化，程璧光改任海军部次长兼渤海舰队司令，于是，苏石羽就走马上任。被空军部推荐为租借地总督。

这当然引起了海军部的不满。所以，今天到码头迎接苏石羽的基本上都是陆军和空军军官，至于海军军官，只过来了一位，就是曾在中荷南洋海事指挥官，不来也得来，不然的话，谁都不知道以后这海军与空军之间还会发生什么粗好呢。

苏石羽心里也清楚，海军部认为是空军部抢走了他们的这件“肥，差”所以有意见，不过这并不能怨空军部乘人之危，说到底还是海军部自己不争气，一帮海军元老仗着资历深，跟海军总长汤乡铭作对，而汤乡铭也故意装糊涂，以此反击那帮海军元老，结果这一来二去，“肥差。就落到了空军部手里。 虽然海军部队在中荷南洋战争中表现出色，但是这并不代表海军部本身就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实际上，由于北洋势力的影响，现在的海军部虽经数次整顿，可是内部仍然是山头林立，拉帮结派，不像空军部，是一个利益整体，可以做到如臂使指。上下同欲。

这是历史原因，也是技术原因，以前中国没有空军，现在的空军基本上是赵北一手扶持起来的，从建立空军部队之初，赵北就格外重视空军的指挥官挑选，因此，空军部的高级安员基本上都是赵北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别的因素干扰。自然是与总统上下同欲，但是海军就不同了，中国近代海军肇端于清末，而清朝安场上的那些陈腐气息不可避免的渗透到了海军肌体中，虽然中枢一直在努力清除这些陈腐气息，大力提拔青年将领，但是这需要时间，海军历史包袱太沉重，无法像空军那样轻装上阵，表现在具体的工作上，就是海军一线部队锐气十足，但是海军部本身却是一个官僚气息浓厚的衙门，虽然相比北洋时代已有很大进步，但是比起空军部的锐意进取和陆军部的气势磅礴来，海军部多少显得有些颓废。

前些日子，统帅堂召集陆军部、空军部、海军部开会，讨论三部合一，组建国防部的事情，但是最终却因为海军部内部的利益分配问题而不得不暂时推迟，中枢也只能先将海军部整顿之后再来讨论国防部的组建问题。

苏石羽也明白海军部的弊端，不过作为空军的人，他也不想对此做出什么评论，根据中枢的安排来看，统帅堂对海军部的整顿也是有步骤的，整顿时必须通盘考虑。毕竟，通过那场南洋战争，海军部多少也有些资本，而且海军也是技术军种，许多北洋老将虽然目中无人，但是技术确实是有的，需要考虑一下这些技术军官对海军所起的关键作用。

虽然海军部对苏石羽带着偏见，不过苏石羽并不担心海军部敢跟他玩阴的，有意见是一回事，对抗中枢就是另一种性质了，统帅堂里的那位“堂主”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为了团结海军，苏石羽下船之后，没有先去视察空军基地建设，而是先来到海军基地，叫沈鸿烈陪他视察海军基地的建设情况，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海军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虽然这租借地总督归空军，但是，租借地军事基地的指挥权仍；一…，军握着，而对海军基地的关注也是总督阁下最关心的阿飓

防波堤由海军工程部队承建，是用巨石堆砌而成，可抵御台风，现在基本上已建设完成，就等海军部派员接收了，至于防波堤内侧的停泊场，目前仍在加紧建设，一旦建成，这里不仅可以停泊战列舰，而且也可以停泊航空母舰，不是那种几千吨级的小型航空母舰，而是排水量超过两万吨的重型航空母舰，虽然中国海军目前尚未开始建造这种重型航“空母舰，但是根据统帅堂的要求，勿里洋港的海军基地必须能够停泊这种重型航空母舰，而且必须有升级潜力。

勿里洋港本是商港，扩建成军港必须经过周密计划，实际上为这座军港提供改建计划 的正是一个由德国退役海军军官组成的顾问小组，而其成员基本上都是参加过欧战的德国海军资深将领和参谋，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战略眼光，他们都足以胜任这项工作。

现在，站在防波堤上，苏石羽可以看见几艘挖泥船在忙碌，而船上站着的那几名西方面孔的人就是德国技术顾问。

“沈司令啊，这些德国人过来也有段日子了，依你之见，他们的工作是否符合中枢要求呢？”苏石羽将沈鸿烈叫到跟前，询问道。

沈鸿烈点了点头，说道：“他们都参加过欧战，知道该怎么布置防御，也知道海军基地的软肋是什么，再加上英国、法国对德国的羞辱，这些德国军人都希望能够帮助中国强大海军，在远东地区与英法争霸。”

“与英法争霸？嘿，这帮德国人到也真敢想。”

苏石羽没有直接评论沈鸿烈最后说的那句话，只是扭过头去，向防波堤外头望去。那边，海天线上可以看见几缕淡淡的烟，那是几艘英国和法国的巡洋舰在游戈，他坐船抵达勿里洋港的时候曾经在海面上近距离的看见过那几艘英法军舰，虽然它们确实在领海线以外游戈，但是像这种明目张胆的耀武扬威还是让这里的中国军人愤慨不已，沈鸿烈专门派了两艘驱逐舰去盯住那几艘英法军舰，以示抗议。

自从得知中国租借邦加岛为海军基地之后，英国、法国、美国、日本等国的军舰就会时不时的往邦加岛近海转悠，借口各不相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试探一下中国在这里的海军实力，并推测一下中国想利用这个海军基地做什么。

但是这些各国军舰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现在的勿里洋港只停泊了一些轻型军舰，中国的大型军舰现在基本上都部署在本土基地，所谓“南洋分舰队”目前还基本上只是一个架子，连海军部都没最终确定这支舰队的规模和舰型。

最关心邦加岛基地建设的是英国，因为这里距离新加坡不远 中国空军现有远程轰炸机的航程足以保证从邦加岛起飞对那座英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海军基地进行轰炸，为此，英国政府在巴黎和会结束之后，迅速通过一项政策，准备将新加坡建设为一座真正的海上要塞，而且还向当地派驻了几个战斗机中队。

“海军的发展不是那么快的，海军可是现代军事机器里著名的吞金兽，中枢政府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格外谨慎，也是有苦衷的，你们海军也要为中枢分忧才是，既然现有装备有限，那么你们就要利用好这些现有装备，轮番练官兵，争取培养一大批优秀海军人才。

我们空军现在也是这么干的，不仅利用空军自己的装备，而且也利用民间飞行学校和飞行俱乐部培养空军后备人才，你们海军又为什么不能利用民间轮船公司培养后备海军人才呢？未来的战争，必将是全面的立体战争，缺了哪个军种都不行，身为军人，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只有这样，未来的战场才是我们赢得荣誉的战场

苏石羽收敛思绪，一番良言，让身边的沈鸿烈颇有些感慨。

“海军理解中枢的难处，中枢财力有限，优先发展陆军与空军，这个政策海军多数官兵是坚决拥护的。

沈鸿烈当即表态，苏石羽非常满意，只要沈鸿烈表了态，以后这邦加岛租借地的事情就一切好办，因为沈鸿烈即将正式担任军事基地最高指挥官，届时，他将成为苏石羽的左膀右臂。 苏石羽正与沈鸿烈讨论着以后的租借地经济与军事发展问题时，一名参谋匆匆奔来。

“报告长官！客人已经到了，您看什么时候见他们？”参谋问沈鸿烈。

“什么客人？”苏石羽问道。

沈鸿烈说道：“是从婆罗洲赶来的客人，都是当地的华人、华侨，他们过来，是来请海军提供海上护航的，现在婆罗洲海域海盗相当猖狂。”

“哦？婆罗洲就在邦加岛旁边，确实应该与那里的华人加强联系。走，咱们一起去见见他们。”

苏石羽立刻决定与沈鸿烈一起去见见那些婆罗洲过来的客人，现在的婆罗洲就是一个群雄逐鹿的地方，中国、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各国势力在岛上盘根错节，当地形势相当复杂，也相当微妙，而谁最终能够在这场竞争中占据上风，将直接决定未来若干年里南洋地区的战略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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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逐鹿（下）

二广总督官邸尚未镂好。所以苏石羽是在海军基地司心甜生心见这些来自婆罗洲的客人的，这些客人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华人、华侨，有的人已经在婆罗洲定居几百年了，甚至可能连中国话都讲不利索了。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拥有双重国籍，一边是荷兰殖民当局颁发的殖民地居留证，另一边则是中国中枢政府颁发给他们的中国护照。

不耍小看了这咋。双重国籍。它就是中国插手当地事务的最好借口。也是最方便的借口，这些拥有双重国籍的华人在法律上就是中国公民，由中国中枢政府保护，如果他们的利益遭到侵犯，中国中枢政府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其中，而在当年的苏门达腊事变中，中国中枢政府就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

为了颁发这些护照，这半年来中国驻南洋各地领事馆一直像赶集一样热闹。领事馆外头整天都排着长队，当地华人拿着同乡会开出的介绍信和保结前往领事馆领取中国护照，过去，这些华人并不重视这个国籍问题，因为在过去，他们即使重视也没有用，满清王朝虚弱不堪，根本无力顾及南洋华人利益，但是现在形势与过去完全不同了，通过一场中荷南洋战争，华侨和华人都看到了中国护照的含金量，有这本护照在，基本上就等于是领到了一件护身符，有事的时候就拿出来亮亮。至少外国殖民地的官员也不敢再随便抓人了，而在码头登岸的时候，中国公民也可以与英国公民接受同样内容的检瘦程序了，而不必再像当年的“猪仔”一样被人拿着橡胶管用海水冲洗了。

小小护照，用处多多。当地华人都随身携带，即使在拜会这位未来的邦加岛租借地总督的时候，这些华人也都纷纷拿出护照，生怕被当作了外人。

苏石羽很客气的请华人们将护照收了起来，他也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想让苏石羽知道，他们都是中国公民，以后，一旦婆罗洲那边有事发生，还请苏总督多多关照，毕竟，邦加岛海军基地距离婆罗洲基本上是咫尺之遥，中国海军可以迅速动员，应对婆罗洲局势变化。

对此，苏石羽也只能苦笑，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如果真像华侨们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当年中国之所以敢向荷兰开战，就是因为荷兰是软柿子，好捏，但是对于在马来亚半岛歧视华人的英国，中国政府就保持着克制，原因也很简单，英国远比荷兰强大。中国目前还必须谨慎对待这个正在走向衰落的“日不落帝国”

苏石羽也知道，现在的婆罗渊地区局势相当复杂，由于各国均将婆罗渊视为“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公共殖民地，因此，各国势力在这里进行着明争暗斗，欧洲战争尚未结束的时候，这种斗争就已开始。现在，欧洲战争已经结束，而且巴黎和会也结束了。国联随即成立。于是，英国、法国得以腾出手来加大对婆罗洲的干涉力度，在这种情况之下，国际形势更趋复杂，斗争也逐渐激烈起来。

这是一场南洋的群雄逐鹿，最终鹿死谁手，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在婆罗渊利益争夺中形成了两个阵营 一咋。阵营就是英国、法国、荷兰，另一个阵营刻，是中国、美国、日本，目前。在战略上占据上风的是英法荷集团，因为这三国在南洋地区的传统，力量最强，但是在战术上，占据上风的却是中美日，因为中国和日本在当地的移民人数最多，而美国利用菲律宾移民也在这场移民战争中占据了一些优势。

婆罗洲是个面积很大的岛屿小而且资源丰富，尤其是石油资源。目前已成该地区最重要的经济命脉之一，而其所出产的石油也以输往中国、日本为主，仅此一点就决定了中日两国在婆罗洲利益中的绝不妥协立场。至于美国，除了想控制婆罗渊的资源之外，美国政府也打算在婆罗州问题上反击一下英法所代表的“大欧渊主义”以报复欧洲在国联问题上对美国的排挤和打压。也正因此，中国、日本、美国并肩作战，成为婆罗洲利益争夺中的一个集团。 至于另一咋。利益争夺集团。英法荷集团中又以英国立场最为强硬，为了驱逐婆罗洲地区日渐占据优势的中国移民，英国殖民当局制订了一系列歧视性的政策和法律，现在，西婆罗洲和北婆罗洲地区的华人处境相当艰难，不仅经济上遭到压榨。而且政治上也基本上毫无权力，目前，那里的华人正在迅速向东婆罗洲和南婆罗洲地区转移，因为当地是荷兰控制区，而对于中国政府的强硬，荷兰政府是心有余悸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另一方面，在驱逐华人势力的同时，英国殖民当局却对日本移民放宽了限制，允许日本增加对当地的移民数量，以此拉拢日本 所以，在婆罗洲争夺战中，日本政府的立场是相当

亿旧的，不像美国政府。愿意在婆罗洲问题卜仓力支持，凹生汤

今天赶到邦加岛的这些华人就是从北婆罗洲和西婆罗洲过来的当地移民，他们现在也准备将家搬到荷兰控制区去，此次过来，本来是打算与沈鸿烈磋商海上护航问题的小婆罗洲海域一向海盗横行，南洋战争之后海盗更为活跃，虽然中国、日本等国军舰都在不遗余力的追剿海盗，但是这需要时间，所以，一旦婆罗浊的华人移民打算搬家，通常会请中国驻邦加岛海军舰队提供海上护航，这可是真正的搬家，华人在当地经营多年，家当可是不少，耕牛、农具、粮食、织机、手工工具”这些在有钱人看来似乎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却是华人赖以生存的资本。也是海盗凯觎的财物，何况船只本身也是财物，越是大规模的船队，就越是需要海军护航。

这次，准备移民南婆罗洲地区的是一支大规模船队，共有船只一百余艘，一般而言，这种船队需要两艘或者更多驱逐舰护航，到是目前邦加岛海军基地能够提供出来的军事力量。

婆罗洲个于热带海域，岛上森林茂密。内陆多数地区基本上处于蛮荒状态。陆上交通不方便，如果需要移民的话，走海路最合适。

以前，沈鸿烈就派遣过这种护航任务，再加上中枢那边也特意叮嘱过此事，所以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口舌，很快，华人们就得到了承诺，只要船队发船日期确定下来，沈鸿烈就会派出几艘驱逐舰或者炮舰，为移民船队提供护航。

接下来的就是苏石羽与移民代表们的攀谈了，通过交谈，苏石羽得知，目前在西婆罗洲和北婆罗渊地区的华人垦场已是不多，而日本移民通常会接收那些由中国移民转让的垦场，不过与中国移民不同的是，日本移民基本上是手无寸铁，而中国移民却通常喜欢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这个习惯实际上也是中枢政府给惯出来的，以前清朝的时候，华人通常被南洋各国殖民者看作是很好欺负的羔羊，但是现在，南洋各国殖民当局都为华人社会的这种尚武风气而感到非常头疼，这也是英国殖民当局排斥华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耍将自己武装起来，不武装起来的话，就是待宰的羔羊苏石羽评价了一下。

“凡事有利必有弊，华人社会枪支泛滥，也对治安不利，过去村民械斗是拿刀、棍，可是现在，往往一言不合就是弹雨横飞，希望苏总督将此情况转达中枢，请中枢想办法规范一在兰芳那边就是满地私枪，强徒横行，同盟会曾试图予以规范，但是却因此输掉了总统大选。同乡会也就不敢再提规范私枪的事情了，我们本来是打算移民兰芳的，但是却因当地治安混乱，只好移民南婆罗洲了。”一名移民代表叹了口气。

“那是当然，国内虽不禁止私人持有猎枪，不过也是需耍枪照的，哪里像兰芳那边，强盗土匪、土著暴民手里也是枪弹多多，不仅长枪泛滥。手枪也是随处可见，治安要是好得起来才怪。” 沈鸿烈点了点头，赞同那人的说法，他不像苏石羽初来乍到，不清楚南洋当地的局势，他已在这里呆了一段日子，知道兰芳那里的局势，实际上。兰芳第二共和国的首界总统大选其实就是在枪声中开始的。同时也是在枪声中结束的，很有几位候选人吃了黑枪，不得不退出竞选。就连同盟会推举的候选人黄兴也差点吃了黑枪，至于最终同盟会败选，倒是与黑枪无直接关系，说到底，是同乡会势力远胜同盟会。

“兰芳不过才刚立国。局势总会慢慢平静的。若说暗杀，当年 民国初立时，不也是暗杀多多么？陶先生、宋先生不就是被政敌暗杀的么？”

苏石羽到底是见过世面，不像众人那般不看好兰芳的发展前景，他也算是一名宪政派的支持者，他很想看到兰芳实现真正的宪政，以为国内做个榜样。

说了片刻闲话，苏石羽见时间已是不早。便吩咐副官为众人准备午餐。而趁着沈鸿烈与众人说话的时候，他却赶去电报室，亲自草拟了一封密电，并命令电报员立即拍发出去。

收报人就是空军部和统帅堂，在电报里，苏石羽提出一个想法。

“目前婆罗洲地区各方势力角逐，局势非常复杂，我认为，在这种局面之下，我国有必要未雨绸缪。现在邦加岛空军基地建设已近尾声，一旦空军基地建设完成，可以起降重型轰炸机，届时。我希望能够派遣远程侦察机和舰载机对婆罗洲全岛进行照相侦察，并持续一段时间，以完整绘制该岛详细地图，以供将来可能之用，一旦形势需要。则可迅速对该岛实施军事进攻。职部苏石羽电。”，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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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变数（上）

“几呼啸着掠过波涛起伏的海面。海况比较恶劣。再加上州四也低。所以现在海面上基本上看不到木船，只有一些机动船还在航行，其中有一艘军舰，正是“鸣条级。驱逐舰中的一艘，“桂陵”号。

现在，沈鸿烈就站在“桂陵”号的前甲板上。眺望那不远处的海岸。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人，正是同盟会当年的“三巨头”之一、现在兰芳宪政党的党魁黄兴乙

兰芳宪政党就是由南洋同盟会改组而来的一个政党，当年，同盟会领袖孙先生之所以亲赴苏门达腊，其目的之一就是改组南洋同盟会为一个崭新的政治集团，本来，孙先生中意的党名是“中华革命党”。但是后来形势发展太快，最终改组而成的政治集团被称作“宪政党这是黄兴的主意，当时。孙先生虽然对此持反对意见，但是一来黄兴有中国总统支持，二来黄兴在同盟会里的地位也不低，而且也得到了熊成基的支持，所以最终党务会议通过了黄兴的提案，南洋同盟会也就正式被改组为宪政党了，而且黄兴立即被推选为第一任党魁，至于孙先生，在那个赵大总统的强烈“建议。下，被兰芳第二共和国委任为国务顾问。随后公派出国考察去了，宪政党的党务也就把持在了黄兴手里。

黄兴改组南洋同盟会后，立即着手组织兰芳总统大选筹备委员会，准备参加兰芳第二共和国的首届总统大选，当时考虑到同盟会的影响力比宪政党大得多，因此，参选时的名义仍然打着“同盟会”并且极力拉拢政治同盟加入宪政党集团。但是最终宪政党还是在总统大选中失利，赢得大选的是兰芳国家党，也就是南洋华人同乡会。

虽然在总统大选中失利，但是在随后举行的兰芳国会选举中，黄兴领导的宪政党还是取得了三分之一的有效席位，也正因此，现在的兰芳宪政党是兰芳第二共和国的第二大政党，而且与第一大政党兰芳国家党鼎足而立，至于其它小党派，在国会里只门面的作用，所以，现在的兰芳第二共和国实际上已开始形成两党制。

兰芳大选结束之后，当地的局势仍然不太平静，有人建议请中国中枢政府派遣军队帮助兰芳维持秩序。以前，也是由中国陆军部队和海军陆战队平息爪哇岛土著暴动的。

但是国会议员的这一建议却遭到了黄兴的极力反对，他在国会发表演说，强调兰芳应该在内政上坚持自主立场，最终，国会否决了请中国派遣军队进驻兰芳首都维持秩序的提案。

也正因此，黄兴觉得他欠中国中枢政府一个解释，于是，趁着回家乡探亲的这工夫，他决定前往北京，拜会赵北，向他解释兰芳方面的立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现在，黄兴所乘的这艘驱逐舰已经抵达天津大沽港，再过几分钟，那引水船就会驶到驱逐舰跟前了。

“黄先生，此次回国，你打算呆到什么时候回兰芳去？”

看到引水船已经驶向驱逐舰这边，沈鸿烈询问黄兴。【奇书网﹕www.qinkan.net】

“过完了年就回兰芳，而且家也要搬过去，以后，我就是兰芳的国民了黄兴回答道。

“兰芳与中国有什么区别呢？你们兰芳的那些国会议员未免太健忘了。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们中国军人在南洋浴血奋战，哪里会有你们兰芳的独立呢？现在中枢讲究国际法。尊重兰芳的主权。可是你们也不能过河就拆桥啊。

沈鸿烈不满的抱怨了几句。说句实话，作为军人，他对兰芳国会的做法很有意见，虽然兰芳确实将整个邦加岛永久租借给了中国，但是沈鸿烈和许多中国军人一样，都认为兰芳在这件派兵维持兰芳秩序的事情上做得不地道，有些过河拆桥的味道。

“沉司令，你这话说得重了些。兰芳国民以中华人为主，无时不以中华人为傲，当年兰芳就想直接并入中国。无奈列强不同意，所以只好自主建国。但是从心里讲，兰芳的华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外国人。我之所以反对兰芳国会邀请中国派军进驻首都维持秩序，一来是当时秩序尚可由兰芳军警维持，二来则是出于慎重考虑，现在各国都盯着兰芳，若中国突然派军进驻兰芳首都，谁也不能保证英国、法国不会有所动作，现在不比以前，欧战已经结束，列强目光投回远东，这个时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中国军队若是进驻兰芳，必然会与当地叛乱武装发生冲突，而当地的叛乱武装又以南洋土著为主，这样一来，更易给列强口实，指责中国不遵守当初的和平协定。”

黄兴不得不解释一番，不过这些话还是有所保留，实际上，他之所以坚决反对请中国军队进驻兰芳小主要原因是担心赵北借此进一步掌握兰芳权力。

当年，中国与荷兰签订相关兰芳条约时。曾明确规定，中国对兰芳的军事、外交进行“指导”也正因此，现在的兰芳，军事部门与外交部门均有中国中枢政府派驻的“督察”这使兰芳的内政处理起来显得相当束手束脚。军事上还好说，只要是镇压叛乱，督察没有不同意的。但是外交上就困难多了，督察坚持要求兰芳政府在对外政策上与中国中枢政府保持高度一致。中国与哪个国家交好，兰芳就必须与哪个国家交好。中国与哪个国家交恶。兰芳就

这种外交上的困局不仅限制了兰芳政府的对外交往，而且也限制了宪政党集团谋求国际盟友的空间，实际上，也正是因为中国与英国关系冷淡，英国政府已经停止了对宪政党的财政支持，这使宪政党顿时陷入财政拮据之中，就靠政治捐款。却是杯水车薪，就连参加地方选举都成问题。

黄兴也知道。依靠英国人也不是办法，所以，此次回京。他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请赵北批准宪政党在国内发展成员，以便筹集经费，当然，他也会向赵北保证，宪政党不会将基层组织发展到国内。成员举行活动都在南洋，或者在香港。 黄兴当初答应赵北出山，去南洋整顿南洋同盟会，不是去过官瘾的。他是去实践他的政治理想的，这个理想就是宪政，真正的宪政。而且在离开中国之前，黄兴也曾与赵北有过君子协定，要求赵北尽量不插手兰芳内政，而在黄兴看来。治安问题就是兰芳的内政。

作为中国实际上的保护国，兰芳政府拥有的权力并不多，而且在国防上也对中国非常依赖，也正因此，黄兴才决定趁着回乡探亲过年的工夫回北京一趟，跟赵北当面解释一下，寻求这位军政强人的谅解。

在黄兴看来，兰芳对中国最大的价值不是经济价值，而是战略价值。也正因此，在邦加岛租借地问题上。黄兴是全面合作立场，但是涉及到内政方面，他却是寸步不让了，兰芳现在就是许多中国宪政派人士眼中的宪政试验田，而黄兴就是耕种这片试验田的农夫，他希望在田里长出作物之前不被任何外部势力干扰。

至于这片试验田到底需要多少年才能看到收获，黄兴心里没有多少底。他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历史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虽然在美国疗养了一段时间，肝病有所控制，但是毕竟没有痊愈，能撑到什么时候就撑到什么时候，黄兴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够亲眼看到华人社会中出现真正的宪政局面，兰芳既然是华人为主体的社会，那么这里的经验同样也适用于中国。

现在的兰芳，虽然已经选出了总统和国会，而且也装模作样的学美国搞起了两党轮流坐庄，但是在黄兴看来。这还不能算真正的宪政，在兰芳的政治中，宗族势力与江湖势力起着决定性作用，而这两样东西在分权的同时也时刻威胁着法律的神圣地位。黄兴当年曾与宋教仁讨论过这个问题，两人也都认为，在这个基础上选出的政府恐怕会是一个江湖大佬扎堆的政府，至于会不会带领国家走向真正的“民享民有民治”却是谁也不敢保证了。

黄兴也知道，在赵北的指挥下，中国的那些江湖势力已经被规范起来，有的被改组成了小党派，有的则成了城市居民自治组织或者是工人组织。但是这种规范与其说是改造，不如说是利用，赵北利用这些改头换面的江湖组织协助地方政府维持底层社会的秩序，至于乡村宗族势力。虽被锄社分权，但是实际上，社会形势太复杂，往往锄社本身就有宗族势力的影子，有的锄社首领其实就是当地的大族族长。

一句话，一个几千年的帝制农业社会，其社会结构不会因为一场反清革命和工业的快速发展而迅速解体，这需耍时间，也需要耐心。

赵北或许可以等，但是黄兴却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想尽快完成兰芳的社会改造。通过“三权分立”的形式进行改造，这中间就不能有外来的势力对其施加影响。

“列强？列强还能吃了我们不成？黄先生，你这个借口找得可不怎么高明啊。”

沈鸿烈当然不清楚黄兴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直觉告诉他，黄兴对中枢有戒心，而且这个戒心似乎也被某些有心人利用了。

“信不信由你。此去北京，我是去向赵大总统请罪的，不信的话，你干脆派个副官跟我一起过去，看我负荆请罪。”黄兴打趣道。

沈鸿烈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那闲心。此次北行。我是率舰参加军事演习的，顺便把你也一起带过来，等你上岸之后，我就指挥军舰去青岛，再过几天。就是军事演习的日子了，到时候，你就看报纸吧。海上海军演习，陆上陆军演习，这次演习，可是热闹得很呢。”

“中枢此次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声势不只怕是另有目的吧。”黄兴猜测道。

“你就会瞎猜，在你眼里，咱们那个赵大总统就不是个君子，他做什么事情都是藏着阴谋呢。”沈鸿烈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黄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赵北这次突然决定在春节前夕举行海军、陆军演习，而且规模相当惊人，只怕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么简单，根据前不久英国政府突然宣布将把皇家海军的几艘新锐主力战舰部署到新加坡海军基地的新闻来看，赵北此举很可能是针对英国政府的这咋。决定的，而且，就在中国海军在黄海举行演习的同时。日本海军也将在太平洋中部海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海上军事演习，这恐怕不是巧合，现在的远东地区，依旧是火药味十足，也更增添了南洋地区政治形势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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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变数（下）

二然距离除夕还有好几天。但是街上的鞭炮声已经随处门以川见了，前几天下了场雪，而且学校也放了寒假，街边到处都是游玩的孩，那些雪人也都是他们堆起来的，鞭炮就是他们手里必不可少的玩具。

这几年中国工商业大发展，国民手里多少宽裕了些，这过年又是中国传统节日中最重要的习俗，平时可以省吃简用，但是到了过年的时候，这饭菜要拣好的吃，衣服要拣好的穿，所以，现在这些正在街边玩耍的小孩也都穿着新做的衣裳，在那无忧无虑中寻找着他们的快乐。

大人们也多半面带笑容，不过那笑容中似乎也可以看到一丝淡淡的愁容，自从欧洲战争结束之后，世界工业立刻萧条起来，来自欧洲的订货大量减少，不仅日本的工厂大量倒闭、歇业，而且中国的工厂也正在经历一场萧条，报纸上说，这种萧条的根本原因是欧洲需求的疲软，以及欧洲百姓口袋里钞票的贬值，过去，一张英国钞票或许可以买一只羊，但是现在，或许只能买一只鸡，这就叫做“通货膨胀”而欧洲各国的通货膨胀的直接原因就是那场战争。

欧洲人现在也穷了，买不起中国制造的工业品了，那么，中国的工厂立刻就失去了市场，那些大型工厂都已开始裁员，至于小型工厂，许多已经倒闭了，尤其是那些与战争直接相关的产业，钢铁、煤炭、化工、汽车、轮船，这些产业就是这场全球经济萧条的第一批受害者，现在还能维持景气局面的也就是与吃穿用住有关的行业，毕竟这直接关系到人的生死存亡，再没有钱消费也不能在这上头抠门。

但是“景气”也仅仅只是相对于工业而言，在萧条时代，工人失业，农民和手艺人的收入也锐减，再为物价下跌得厉害，现在剃个头的价钱只是过去的一半，报纸上也说，这叫“通货紧缩”。

一边是通货膨胀，一边是通货紧缩，到底是膨胀还是紧缩，连欧洲的经济学家也犯了嘀咕，索性将之称之为“经济危机”具体表现就是各种商品的价格在短期上涨之后又迅速普遍跌价，而且农业产品跌得比工业品快，据说这都是欧洲战争引起的，但是也有人认为这是生产过剩引起的。

不过相比欧州，现在的中国还是比较适合普通人生活的国家，欧洲各国现在到处都是乱哄哄一片，不是英国罢工就是法国游行，再不干脆，就是爆发革命，一场欧洲战争竟然造成了这样深远而宽广的影响，确实是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与许多中国平民一样，现在的唐绍仪也面带笑容，而且笑容中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愁容，他却不是为了前途发愁，毕竟他还是外务总长，就算将来不从政了，也可以去大学演讲，甚至做客座教授，吃饭是没有问题的，唐绍仪之所以发愁，是因为外交上的事情。

前段日子。英国政府高调宣布将把英国海军建造完工的最新式战列舰部署到远东地区的新加坡海军基地，以“维护亚洲和平与稳定。”这个借口找的很好，因此，英国行动之后，法国也跟着行动了，现在，两艘法国战列舰正率领法国舰队在驶往印度洋的路上，据说已经抵达埃及，而英国舰队已经抵达印度了。

英法两国战列舰高调东来，其目的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中国中枢政府迅速做出反应，决定在黄海举行一场大规模的海军演习，与此同时，在云南、广西两省的崇山峻岭中举行一场陆军演习，海军演习模拟的是截击来犯外国舰队，而陆军演习模拟的则是进攻“东南亚热带地区

中国海军的演习不过是防御性质，这倒没什么，但是中国陆军的演习就带有强烈的攻击意味了，即使是一名军事外行，只要看一眼这个时代的亚州地图，就能明白，所谓的“东南亚热带地区”其实就是指英国殖民地缅甸、马来亚，以及法国殖民地越南、柬埔寨。

这个时代，如果中国陆军说自己的规模是亚洲第二，那么恐怕各国之中没有人敢说自己的陆军是亚洲第一，英国和法国虽然在欧战中征集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陆军部队，但是自从欧战结束之后，英法两国就立即削减了陆军经费，大批陆军士兵退役，加入到失业大军的行列中去，英法两国现在根本不可能在亚洲调集一支可以与中国陆军相抗衡的陆军部队，至于英法两国的海军，除非军舰能够装上坦克一般的履带，不然的话，将无法阻止中国陆军在陆地上的纵横驰骋。

那么现在的事实就很清楚了，英国和法国以海军威胁中国，而中国则以陆军对英法两国实施反威胁，如果英法两国将在海洋上对中国利益有所不利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或许英法两国在东南亚地区的殖民地就将飘扬起中国陆军的战旗。

当然，要说直接就开打，这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毕竟现在世界经济萧条，各国都有一本难三二，泣个时候，不要说打仗，就是战争动员也缺钱。各训懵们都在省吃简用，真要下定打仗决心，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不想打仗，那就谈吧，这几天里，唐绍仪就在忙着这件事情，不仅与各国驻华外交官谈判，也向中国驻各国外交官下达指示，命令他们按照中枢政府的政策行动，该拉拢的拉拢，该恐吓的恐吓，现在的中国，已不是过去那个任人宰割的中国了，现在的中国已经具有一定实力跟欧洲国家叫板，何况，美国政府一直在斡旋此事，而日本也是打定主意绝不在婆罗洲利益问题上做出任何让步，毕竟，日本海军对重油的需求量越来越惊人，而作为一个资源贫乏的国家，日本离不开婆罗洲的油田。

但是谈判不是那么顺利，英国政府要求中国政府做出书面保证，承诺以后绝不在婆罗洲地区采取任何形式的军事行动，包括军事演习，而且即使中国政府做出了这个保证。英国政府也不会将那几艘新锐战舰调回欧洲，以后，那几艘英国战舰将长期驻扎远东。

谈判不顺利，唐绍仪当然会发愁，不过既然离春节很近了，这愁容确实要收起来，于是脸上挂起笑容，坐在车里，看着那些在街边玩耍的小孩，以及那些步履匆匆的路人。

很快，轿车驶进了总统府，唐绍仪没耽搁，立即赶去统帅堂，今天他是奉命过来跟总统汇报谈判进展的，而且也将在总统府见到一位老朋友，不是别人，正是黄兴。

到了总统办公室，赵北与黄兴正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聊天，见唐绍仪赶到，两人起身相迎，而且也免不了按照风俗说上几句吉利话，“恭喜发财步步高升”这些话从堂堂民国总统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让人忍俊不禁，现在唐绍仪就是实际上的冉阁总理，职务最高 再升官的话，恐怕这间办公室就要换个主人了，而且身为政府官员，“发财。往往意味着可能遭到督政处的调查，除非他本来就是个阔佬。

“恭祝大总统事事顺心，带领国民继续完成强国伟业。”

唐绍仪一本正经的回了礼，这也是他的心里话，确实，现在的中国，虽然还不能称之为强国。但是确实已表现出了几分强国的底气，不然的话，英国和法国也不会这么急着向远东地区增调战列舰，这要是搁在前清时候，几艘装甲巡洋舰就基本上可以震慑住中国了。

“克强，我没说错吧，唐总长现在是中国近代以来最风光的外务总长，你看他这神采飞扬，精神抖擞，与当年北洋时代可是大不相同了

赵北借着夸奖唐绍仪，附带着也给他自己脸上贴金，要说赵北不得意那是假的，赵北现在确实非常得意，短短十一年工夫就将中国颓势彻底扭转，放眼天下，还真找不出第二人来，现在的赵北，他的威望并未因为经济萧条时期的到来而有所降低，相反，因为提前预见到了这场经济萧条，赵北的威望正在进一步提高，尤其是在工商业界，过去，工商业界人士认为赵大总统玩政治、玩军事很有一手，可是对工商业未必了解，但是现在，许多人对赵北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文武全才”那是对总统先生最好的评语。

“是啊，过去，中国的外交是软弱的，但是现在，中国的外交官可以站直了说话。”

黄兴点点头，表示附议。

唐绍仪却是苦笑，说道：“风光是风光，可是风光不能阻挡阴影，现在，我正为对英交涉的事情发愁呢。两个就别说风光了，还是谈谈目前的局势吧。”

说完，唐绍仪将会谈纪要拿了出来，交给赵北，由他坐在办公桌后仔细阅读，而唐绍仪则与黄兴面对面坐下。叙旧聊天。

“砰！”

“欺人太甚！”

唐绍仪与黄兴正聊得起劲，办公桌那边传来了总统先生拍桌子的声音。

两人扭头去望，见赵北已站了起来，阴沉着脸，对英国政府很不满意。

“岂有此理！上次在中亚问题上，我们给英国人留足了面子，可是现在，英国政府却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这简直是在挑衅，挑衅”。 发了阵脾气，赵北脸色好看了些，在唐绍仪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对这位外务总长抱怨几句。

“你们外务部立场还是不够强硬。你们不必担心爆发战争，就以目前英国国内经济形势而言，英国政府绝对不敢这个时候挑起中英战争，真要是挑起战争，英国政府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现在爱尔兰不是在闹腾么？我就给爱尔兰人送枪送炮。英国工人不是在罢工么？我就给他们送枪送炮，再请苏俄派些能干的人一起过去，咱们就在英国发动一场赤色革命！赤化英国！赤化法国！赤化欧洲！”，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凶叭卓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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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大战略

…才英国的咄咄酒人，赵北也不甘示弱，当初他派唐绍以洲荆交涉事宜时就曾，丁嘱过，务必强硬一些，不过唐绍仪似乎并没有完全领悟他的意思，在交涉中的立场还不够强硬，现在，这份会谈纪要表明，英国政府还打算虚张声势。

赵北对着唐绍仪和黄兴扬言要利用苏俄赤化英国，赤化欧州，这也是虚张声势，他心里也很清楚，就以目前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欧州形势造成根本改变，虽然如此，不过这番豪言壮语讲出来之后，他心里多少舒坦了些。

赵北大大咧咧，却把一旁的听众黄兴吓得够戗，于是急忙劝阻了一番。

“振华息怒！英国政府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振华不必为此大动肝火。以我之见，英国政府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的们遣军舰东行，主要是想加强新加坡防御，至于婆罗洲那边，不过是英国政府想顺手牵羊，中枢不必理会就是了

“总统息怒。英国国内虽然罢工风潮未息，但是革命时机远未成熟，至于赤色革命之论，不过是总统气话，若真请苏俄出山领导英国赤色革命的话，只怕美国人也会站到英国人一边去的，毕竟，苏俄的那一套主张是要革所有的有产阶级的命，英国人怕，美国人更怕。”

唐绍仪也劝阻了几句，不过他倒是没将赵北的气话当真，他猜测这是赵北在演戏，演给黄兴看的，因为今夫晚上，英国驻华大使将邀请黄兴去赴宴，那么未必不能借着这个机会通过黄兴向英国方再施加某些影响，有没有用另说，至少可以武一试。

说起赵北的演技，唐绍仪确实是很佩服的，而且唐绍仪也很清楚，作为宪政党的党魁，黄兴一直是英国政府重点关注的目标，自从那位同盟会的孙先生被排挤出国之后，兰芳的宪政党就成为一帮宪政派激进分子的大本营，他们以英美为师。试图在兰芳创造一个英美式的宪政国家，也正因此，英国政府也试图利用在宪政上的共识拉拢兰芳宪政党，于是特意留意黄兴。

当然，赵北也是适可而止，既然唐绍仪提起美国人，那么赵北也就顺势将话题转了过去。

“现在美国政府已正式向英国政府发出国际裁军会议的邀请，英国政府正在研究，一旦英国政府同意参加国际裁军会议，那么，中国将立即派遣代表团前往美国。此去美国开会，你们外务部务必积极发挥作用，要让世界看到中国对和平的诚意。另外，在海军军备限制政策上，中枢的立场很明确，中国作为一个拥有漫长海岸线的国家，必须拥有一支足以维持海防需要的舰队，所以，中国的舰队规模至少要与意大利持平，意大利的海军拥有多少水面舰艇，中国的海军就应该拥有多少水面舰艇，两国海军应该保持一比一的比例。另外，在日本海军实力上，中枢政府现在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坚决支持日本成为世界一流海军强国，日本的水面舰艇总吨位必须与英国保持一比一的比例，日本造不造得起那么多军舰另说，但是这个支持日本的立场一定要明确下来。”

“支持日本成为一流海军强国？可是日本作为我国近邻，而且又曾与我国发生过战争，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近邻，振华就不担心将来我国海上利益可能遭到日本威胁么？”黄兴不无担忧的提醒了几句。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克强，我当然知道日本海军是对我国海上利益的严重威胁，但是现在的形势下，必须拉拢日本，加强亚洲团结，而且，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裁军会议与日本保持互信，使日本将其国防重点完全转移到海军上去，日本国力有限，海军势力强大了，陆军势力就会遭到压制，那么，就更不可能登陆东亚大陆了，这也是我国战略安全的重要保证。

这些分析很有道理，但是赵北没有将话说完，实际上，在他看来，如果日本海军能够取得与英国一样的地位的话，那么，不仅日本的国家战略将完全被绑到太平洋上，而且美国的国家战略也会发生变化，届时，出于对抗日本的需要，美国只能继续与中国保持友好关系，即使美国政府心里清楚，中国也是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但是只要日本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强于中国，那么日本就是美国的头号敌人。

至于所谓的“亚洲团结小”美国政府恐怕不会当真，精明的美国人也知道，国与国之间是没有真正的友谊的，一切从利益出发，当利益发生冲突时，就连盟友也是可以背叛的，意大利在欧战中的表现就是一品，而国际政治始终爽满了变数，中国与日本！间也不瓦长久的合作，毕竟，资源是有限的，而且中国与日本都有称霸世界的野心，只要野心不去，那么中日之间就会存在潜在的对抗，而这种潜在的对抗正是美国可资利用的资本。

同样道理，中国也需要利用美国，利用日本，为的也是本国利益。

几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着亚洲的局势，自从欧洲战争结束之后，欧洲列强又将目光转回亚洲地区，尤其是在世界经济危机的背景之下，亚洲殖民地的利益就直接关系到欧洲各国能否迅速走出萧条，在这方面，英国最为积极，此次派遣新锐战舰东行，遏制中国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强在亚洲的防御力量，不仅是防御中国，也是防御日本、美国，以及亚洲地区正在觉醒的民族力量。 针对英国、法国等欧洲列强的战略反攻，赵北也做出了相应的战略调整，一方面在南洋地区布局，另一方面也在极力拉拢亚洲各地的民族觉醒力量，越南、缅甸、马来亚、波斯、印度，这些地区都驻有中国领事和商馆，这些机构不仅从事商业活动，也从事政治活动，这种积极进取的姿态确实使英国和法国很是头疼，为了拉拢那些正在向中国靠拢的民族觉醒力量，英国和法国殖民当局不得不寻求妥协，不过对方要价太高，尤其是印度民族主义者，他们纷纷呼吁英国政府至少应该给予印度自治领的地位，这个要求在英国政府看来非常过分，但是如果不答应的话，这些印度民族主义分子又很可能完全倒向中国，考虑到“远东狂人。做事一向不计后果，英国政府确实很担心印度民族主义分子会得到中国支援的武器。

这并非是英国政府的杞人忧天，实际上，阿拉伯地区的民族起义也正因为得到了来自中国的军火支援而变得难以遏制，英国和法国本来是打算在欧战结束之后瓜分中东和近东地区的，但是现在，由于中东、近东地区尤其是东地中海沿岸地区的阿拉伯游击队非常活跃，这直接导致了当地局势的混乱，为了镇压各地的暴动，英国军队和法国军队不得不疲于奔命，而且土尔其的革命者显然也得到了来自中国的枪炮，现在，军事干涉土尔其已变得非常困难。

为了显示英法两国维护亚洲利益和国际现存秩序的决心，两国政府才会决定派遣舰队东行远东，震慑中国，震慑“远东狂人”

不过英法两国显然打错了算盘，面对军事恫吓，赵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针锋相对，举行了规模浩大的陆海军演习，目的就是告诉英国和法国政府，中国同样有决心维护本国利益，任何军事讹诈都将遭到迎头痛击。

与英法两国政府的军事讹诈相比，赵北的反击动作不仅表现在短期的军事行动上，而且也表现在长远的战略布局上，实际上，现在的铁道部正在按照中枢制订的一个南方铁路计划展开行动，用不了几年，或许在中国的西南各省会出现数条铁路干线，如果英法两国真的决定用武力解决中国威胁的话，那么，中国的陆军部队和空军部队将沿着这些西南铁路干线迅速展开，并投入战斗，届时，整个东南亚都将为之震动，赵北也相信，以目前的陆军实力，整个东南亚地区没有任何军队能够承受中国军队的雷霆一击。

历史已被改变的太多，赵北现在已不打算继续被历史的条条框框限制在一个小战略中，他现在已着手制订一个更大的战略，这个战略不仅着眼于现在，也着眼于未来数十年的中国利益，如果这个大战略能够顺利实施的话，未来的世界将由中国主导，或许赵北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天的到来，但是他完全相信，他的继任者必将看到中国主导世界的那一天，只要他的继任者不犯战略错误。

现在的赵北正是壮年，现在就考虑继任者的事情似乎有些太早，不过赵北倒是明白一斤。道理，那就是国家政治并不会完全按照某一位战略家制订的计划 发展，国家政治中总是充满了变数，为了国家的前途考虑，为了国民的利益考虑，他现在就必须开始布局，在国家政治中进行布局，以便将来卸任之后可以保证国家权力的顺利移交。

这个继任者的问题，也是赵北这个大战略中的重要一环，不过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赵北确实还有许多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考虑。，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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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怒海之上

；存的北风在那海面上与海浪争锋，强劲的海浪相互拍可灶一起。击打出白色的浪花，并发出阵阵咆哮，与那风声一起合奏出一曲慷慨激昂的海上进行曲，在这海上进行曲的伴奏下，一支中国海军的舰队正破浪而行。舰船虽然会不时没入浪峰之下，甲板上被海浪淋得湿透。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就是，全体舰队官兵都将这惊涛骇浪视若平常。在这黄海的寒风中锻炼着他们的意志与战斗技巧。

这已经是海上演习的第二天了，这支中国海军的演习舰队已在黄海上漂泊了差不多快一天了，而这种恶劣海况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再加上天气也越来越恶劣，能不能按照原定方案进行军事演习。现在没人敢保证。官兵们所能做的唯一事悄就是驾驶战舰继续朝预定截击海域前进，直到看见那支模拟攻击方的 “敌方舰队。”

本来是应该出动侦察机侦察“敌方舰队。踪迹的，但是这种海况条件下什么样的飞机都无法起飞。所以。“敌方舰队”现在所处位置实际上是“敌方舰队”自己用电报告诉截击舰队的。

站在一艘大型驱逐舰的露天舰桥上，沈鸿烈穿着一件雨衣，透过那山丘一般大小的浪峰向东方眺望小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扭头向西方望去，那艘小型航空母舰也在波峰浪谷中起伏。在这种海况之下，航空母舰完全失去了海上活动机场的价值。沈鸿烈现在已完全可以肯定。在这种海况条件之下，这种数千吨排水量的小型航空母舰根本不可能进行作战，反而需要护航舰队的全力保护。 那艘小型航空母舰就是中国海军的第一艘实验型航空母舰“渤海。号。而在五天之前。这艘航空母舰才网刚完成海试。这次军事演习也是这艘新式军舰第一次执行军事任务，这艘航空母舰是由一艘水上飞机母舰改装而成，由于改装速度极快。就连海军部也非常惊讶。

至于沈鸿烈现在所在的这艘大型驱逐舰。正是中国造船业的另一个杰作，“古都级驱逐舰”中的首舰“长安。拜

与“鸣条级。驱逐舰相比“古都级。驱逐舰排水量更大，为一千五百吨。战斗力也更强，可以安装更大口径的舰炮。而且航程也更远，但是这并不是这两种驱逐舰的根本区别，它们之间的根本区别在于。“鸣条级”完全按照旧式造船规范建造，虽然排水量比“古都级”但是建造工期却与“古都级”相同，相比之下，更大排水量的“古都级。工期更短，造成这一差别的主要原因在于“古都级”采用了新式造船规范。不仅夫量使用了焊接技术，而且也采用了与那种“通用型商船”一样的模块化结构，可以在不同的造船场建造不同的船体部分。然后通过水运集中到一起，并进行焊接作业，完成最终的船体组装。

在这种新式造船规范下制造出来的船只其建造速度极快，可以保证战时大批量的制造相同型号的船只，而且这种造船规范已经在欧洲战争中被证明是极其有效的，也正是中国造船厂建造的那些通用型商船帮助英国战胜了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没有这些造崩氐廉、建造速度极快的商船，英国在战时的供应困难局面将进一步加剧。

但是，在具体的使用中，这种新式造船邦范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主要是船体结构比较单薄，相比铆接船体。焊接船体可能会因为悍接工艺问题而出现结构上的瑕疵，并进而导致船体断裂、船只失事，尤其在寒冷海域，在欧州战争中，英国商船队就损失了四艘这样的商船。其中的两艘沉没。另外两艘报废。

也正因此，海军对于这种新式造船规范有些顾虑，所以一开始下的定单只有两艘，一艘就是“长安。号，另一艘则是“汴梁”号，目前，这两艘大型驱逐舰均已完成海试，并且立即被海军部迫不及待的派来参加此次海上军事演习，其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一下这种新式驱逐舰的性能。看看舰体是否足以承担作战任务。

为了检验这种大型驱逐舰的性能，沈鸿烈亲自登上“长安”号。率领舰队护送那艘“渤海”号航空母舰前往预定截击海域。

现在是高海况，正是检验这种大型驱逐舰结构质量的好时机。从昨天晚上起，沈鸿烈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水兵的报告，而到现在为止，一切正常。那些焊接时的焊缝都很完整，显然。焊接工艺控制的很好，由于舰体大部分结构都采用焊接工艺，“长安。号可以在更轻的自重下保持更大的有效载荷，相比之下，“小鸣条级”驱逐舰的抑钉确实占用了不少有效载荷。

对军舰放心了，但是沈鸿烈现在却对演习能否按时举行感到担心。海军部之所以选在春节开始前举行军事演习，就是考虑到这个海域在往年这个时候通常风平浪静。但是现在，天气有些反常，风浪越来越大，海况也扛品恶劣，说不好，海军部或许只能另换演习区 划一

“报告司令！前方发现灯光信号！”

一名海军军官走到沈鸿烈身边，大声喊了一句。

话音网落，一个浪头打来，舰桥上又是一片狼籍，那名军官没穿雨衣，顿时被淋了个湿透。

“小我知道了。”

沈鸿烈点了点头，看了眼军官的狼狈样。说道：“传令舰队迎上去，并叫电台与之联系，看看是不是需要换个演习区？至于你，赶紧去换身干衣服，免得着凉。”

“小是”。

军官敬礼，退下。

沈鸿烈也走回了驾驶舱。此时军舰左右摇晃的很剧烈，站在驾驶舱里，沈鸿烈不得不一手扶着扶手小一手举着望远镜。向东方眺要。 只有当军舰被波峰推起的时候。沈鸿烈才能望见东方海面上的那支扮演“敌方舰队”的参演舰队，那支舰队由四艘大型军舰组成，正是“绿林”“赤眉雁门居庸。”它们扮演的实际上是英国的战列舰队，至于沈鸿烈指挥的这支舰队，其中最大的军舰不过是型航空母舰“渤海”号，满载排水量六千吨。其次则是巡洋舰“海析”号标准排水量四千三百吨，排在“海析”号后头的就是“海容海筹海深”。剩下的就是驱逐舰了，旗舰就是沈鸿烈乘坐的这艘“长安。号驱逐舰，而不是那艘航空母舰。

让沈鸿烈感到惊讶的是。他很快发现，对面过来的那支假想敌舰队并不是四艘大型军舰，而是五艘大型军舰，这使他有些奇怪，于是立即下达了战备命令，毕竟，海军部昨天给他的电报上还写着假想敌舰队共有四艘军舰。

不过很快沈鸿烈的疑虑就被一封电报消除了。电报是假想敌舰队旗舰“绿林。号拍过来的，根据电报内容，那支假想敌舰队之所以会有五艘军舰，是因为其中混进来了一艘日本战列舰，正是完工于两年前的战列舰“伊势”号，舰长加藤宽治。

“伊势”号之所以会出现在中国演习舰队中，是取得了中国方面同意的。实际上，这艘日本海军的战列舰是来观摩中国海军演习的，只是海军部并未通知游鸿烈，仅仅只通知了假想敌舰队司令鲁平。

对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沈鸿烈是有些反感的，虽然他也清楚，目前的国际局势下，中国确实有必要加强与日本的合作，以对抗欧洲列强，但是作为海军军人，沈鸿烈更有楚，日本与中国太近，日本的野心又太强，所以，对于日本，必须保持着一些戒心，不能养虎遗患，现在日本战列舰跑过来观摩中国海军演习，往好了讲是点评中国海军的不足之处，往坏了讲未必就没有刺探中国海军虚实的目的。

实际上，沈鸿烈猜得不错，日本海军之所以派“伊势”号战列舰赶来观摩中国海军演习，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刺探中国海军虚实，尤其是那两艘航空母舰的虚实。

现在日本政府已经决定大力发展海军力量，不仅以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为战斗主力，而且也准备建造航空母舰，听说中国海军居然也建造了两艘实验型的小型航空母舰小日本政府心里有些发痒，于是趁着此次中国海军黄海演习的机会千方百计的想观摩这场演习，于是，“伊势”号就被派了过来。

现在，在“伊势”号上，不仅舰长加藤宽治在眺望那艘“渤海。号航空母舰，而且在他的身边还有另一名日本海军军官在注视着那艘正在波涛中起伏的中国海军航空母舰。这个人现在的名字叫山本五十六，但是以前，他的本名是高野五十六。

上次中日东北亚战争中，高野五十六成为中国军队的战俘，并在战俘营里呆了段日子，战后，高野五十六被释放。返回日本之后，他也与那些日军战俘一样被勒令退役小就此离开了日本海军，在一家商行里找了个职员的工作。

因为曾经做过战俘，高野五十六也被人视为海军里的懦夫，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消沉，相反，痛定思痛之后，高野五十六决心著书立说。为日本海军的发展指明方向，于是，在去年，他出版了一本《海洋战略与新式装备》，其中大谈航空兵在海战中的价值，而之后，英国航空母舰的战术价值也被欧洲战争证明，于是，在海军元老的亲自关照下，高野五十六重新加入日本海军，并且被人引荐给了旧长网藩家老山本家，做了山本家的义子，从此改名山本五十六，并由此在日本海军中平步青云。

现在，山本五十六就是加藤宽治的参谋，而且他也是此次演习观摩的日方裁判官，中国海军航空母舰的战术价值如何，战斗力如何，这些都由山本五十六做出评价。然后形成报告。递交日本海军军令部。作为重要战略参考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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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海洋野心

乍为，个东方大国。中国的近代海军历史并不算短。姆广总督李鸿章倡议筹设轮船水师时算起的话，那么到现在，中国近代海军的历史已有半咋，世纪，可以说，从一开始，中国近代海军与日本近代海军几乎是同时起步的，但是相比日本海军，中国海军从创设之初起就历经坎坷，并被两场对外战争重创，一场是中法马尾海战，一场是中日黄海海战，几乎每经历一次挫折，中国的海军建设进程就被打断，虽然从一开始，中国海军就一直试图追赶世界先进水平，但是无奈国势不振，人才匿乏，更重要的是，缺乏一个足够保证培养人才并挑选人才的机制，所以，中国近代海军建设总是落后于邻国日本。

日本与中国不同，日本是一个岛国，海军就是立国的根本，在海军建设问题上，日本政府始终重视，并将海军建设放在国家战略的优先个置，虽然日本政府的战略也一度因为中国的衰落而有所改变，试图在执行海洋战略的同时也执行大陆战略，以朝鲜为跳板吞并中国东北地区，并以此为基础逐步扩大在华特权，但是随着那场中日东北亚战争的结束，日本政府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基本事实：当中国这个陆上大国开始觉醒的时候，日本向东亚大陆扩张的企图就完全破灭了，这种时候，日本必须回过头去，加强日本的海军建设，只有海军才能保证日本的利益。

也正因此，在与中国改善两国关系之后，日本政府就开始了野心勃勃的海军扩充计划”根据这个海军扩充计划，日本海军过去曾为之苦苦追求的那个“八八舰队方案。已经显得过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所谓的“九九舰队方案”也就是日本海军的主力将由九艘战列舰和九艘战列巡洋舰组成，这个舰队方案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撑，而当时的欧洲战争尚未结束，日本的经济依旧处于繁荣之中，日本政府顿觉财政充裕，因此在向海军拨款时非常慷慨，“九九舰队方案”得以在国会通过，并立即付诸实施。

但是欧洲战争终究还是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波及世界的经济萧条和危机，于是，军费比重太大的日本政府财政立刻陷入恐慌之中，直到这时，日本政府才惊讶的发现，邻国中国早就做好了应对世界经济萧条的准备，表现在军备上，就是中国海军经费的维持不变，而且日本政府也突然理解中国政府为什么不利用那些从欧洲市场挣来的利润向欧洲各交战国提供政府贷款了，因为中国政府将这些财政收入大部分投入到了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和移民政策推行上去了，或许在中国政府看来，这些钱用于国内建设比用于向欧渊交战国提供高利贷更为划算。

毫无疑问，在这场世界性的经济萧条中，日本所受打击要远比中国沉重，日本的工厂大量倒闭、商店大量歇业、工人失业、农民破产，就连曾经在欧州战争中大发其财的那些小工厂主和小商人也纷纷走投无路，日本国内市场的米价随之高涨，进而引发新的“米骚动”而日本政府和财团投放在欧洲的高利贷也因为欧洲各国经济的萧条而无法收回，成为呆帐，这进一步恶化了日本国内经济，现在，整个亚洲地区的主权国家中，就属日本的日子最难过。

在经济萧条中，日本政府为海军制订的“九九舰队方案”也无法完成了，现在还有好几艘在建的战列舰因为后续资金不能到位而被迫停止建造，在船坞中慢慢生锈，而那些已经建成服役的军舰也面临着经费短缺而带来的种种练上的不便，现在，英国和法国都将远东海军实力进行了加强，相比之下，日本海军处境艰难，即使作为反击而进行的这次太平洋地区海军演习，日本海军也是数着经费制订演习方案的。

作为一艘没有被编入演习舰队序列中的新式战列舰，“伊势。号只能在日本近海转悠，而现在正好赶上中国海军在黄海举行海上演习，于是，日本政府在取得中国政府同意之后，立即将无事可做的“伊势”号战列舰派到了演习海域，希望能够通过观摩认真估算一下中国海军目前的战斗力。 作为“伊势。号战列舰舰长加藤宽治的参谋，以及实际上的日方观摩演习裁判官，山本五十六是很惊讶于那艘中国海军的小型航空母舰的，根据日方搜集到的情报，那艘“渤海。号小型航空母舰本来是一艘水上飞机母舰，从拖上船台开始到被编入现役，期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只用两个月的时间就将一艘水上飞机母舰改造为航空母舰，这本身已经证明了中国造船业所取得的巨大进步。

虽然“渤海。号航空母舰的排水量不大，也承受不了任何大口径舰炮的轰击，但是山本五十六却丝毫不敢轻视这艘新概念军舰的战斗力以及其所带来的战术上的革命性变化，而这种战术的革命性变化是经过了欧洲实战检验的，英国海军已经用实践证明航空母舰完全可以胜任海上作战的要求，而一旦飞机技术进一步发展的话，航空母舰这种新概念军舰必将成为未来海上战争中的主角，这一点，山本五十六坚信不疑。

“山本君，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很肯定装不了轰炸机，帝国海军无忧矣

加藤宽治放下望远镜，向站在身边的山本五十六长嘘口气，作为日本海军中有名的炮术专家，加藤宽治一向对战列舰集火炮击战术推崇倍至。所以，英国海军开始使用航空母舰作战的消息传回日本！后刚“鹏烹治就很迫切的希望亲眼看看这种新式军舰，并为此被日本政府任命为赴德军事调查团团长，利用调查德国军事技术的机会去英国看看航空母舰，但是加藤宽治和日本政府的这个企图并未实现，因为当加藤宽治赶到欧洲的时候，英国海军的航空母舰根本不在本土，而是被调去了黑海，执行对俄军事干涉任务，所以，加藤宽治去欧洲白跑了一趟，不仅没有看见航空母舰，而且也没有从德国弄到任何有价值的军事技术，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中国已经抢先一步，将大批德国军事技术人才弄回中国了。

加藤宽治空着手回到日本，一直为没能亲眼看到航空母舰而耿耿于怀，直到听说中国已开始建造实验型的航空母舰，加藤宽治才来了精神，他急切的等待着日本间谍传回新的情报，但是之后就没有更新的情报了，中国方面的保密措施越来越严密，原本以为无法得到更详实的情报了，但是很快，加藤宽治就得到从日本政府传来的消息，中国海军将在黄海举行一次大型军事演习，届时，航空母舰将首次公开露面，而且，日本政府也取得了中国政府的同意，可以派遣军事观察员近距离观摩演习，以增进中日两国的“友谊和信赖”

于是，加藤宽治就被任命为“伊势”号战列舰的舰长，指挥这艘无事可做的日本战列舰来到黄海，加入了中国海军那支扮演假想敌的攻击舰队，跟随在舰队最后，准备全程观摩航空母舰的表演。

不过天公不做美，昨天海上起了风，今天海面风浪越来越大，结果海上军事演习无法按照原定方案展开，航空母舰更无法放飞飞机 这种局面使加藤宽治非常失望，不过当他看到那艘“渤海”号航空母舰的时候，他也终于放下心来，因为在他看来，那种满载排水量不过六千吨的航空母舰与其说是用来作战，不如说是用来做秀。

看起来中国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们将这艘小型航空母舰称之为“实验型航空母舰”也是很有道理的，脚踏实地。

听见加藤宽治的评价，山本五十六只是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因为从心里讲，他并不赞同这个日本海军炮术专家的看法，虽然“渤海”号航空母舰确实是一艘小型航空母舰，但是却并不能因此而否定这种新式军舰的战术价值，更为重要的是，山本五十六很清楚，从上次东北亚战争中的情况来看，中国人正在加紧研制轻型鱼雷，而鱼雷正是所有军舰最致命的威胁，现在距离东北亚战争已有五年时间，已足够中国人研制出更好的鱼雷和挂载这种鱼雷的轻型轰炸机，这种轻型轰炸机未必就不能在“渤海”号航空母舰上起降。

“真是让人感慨啊。中国人也会自己制造大型军舰了，虽然是驱逐舰。”

加藤宽治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艘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型驱逐舰上，那飞剪型的舰船足以证明那艘军舰是中国海军的设计，中国海军为了强调速度，已在舰船设计上远远走在了世界海军强国前头，而且从那被波浪高高托起的舰船底部细节来判断，加藤宽治可以肯定，那艘驱逐舰已经安装了舰艘鼻。

然后，加藤宽治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扮演假想敌的攻击舰队上，望着那艘“雁门”号战列舰以及那艘“居庸”号战列舰，加藤宽治多少有些沮丧，毕竟，那两艘战列舰以前曾是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而现在，却已被中国海军改头换面，成为中国海军中的绝对主力。

“中国人不建造新的战列舰，恐怕也是担心政府财政吧？但是优先建造航空母舰，似乎又表示了中国人的海洋野心，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成为海洋强国，帝国不得不谨慎对待啊。”

加藤宽治评价了一下，然后他就听到了山本五十六的声音。

“阁下，看上毒中国演习舰队将取消在这里的演习了，他们或许需要寻找新的演习区。”

“是的，这里海况太恶劣了，即使是帝国海军战列舰，也是无法在这种海况条件下实施准确炮火射击的。”

对于山本五十六的判断，加藤宽治是基本赞同的，而且他们的判断也很快得到了中国演习舰队的证实，给予他们证实的是中国演习舰队最高指挥官鲁平，他给日本战列舰“伊势”号拍来了一封明码电报，告之了中国演习舰队即将返航青岛驻泊的消息。 “山本君，我们只有以后再观摩中国海军航空母舰的演习了。现在，让我们转舵，去海参葳吧。”

加藤宽治立即下令，“伊势”号战列舰随即转舵，向对马海峡驶去。

“去海参葳？参加干涉舰队么？”

山本五十六有些奇怪，因为在离开军港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伊势”号将去海参葳，而这中间似乎也没有收到来自海军军令部的新命令，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战舰离开佐世保港之前，加藤宽治已经接到率舰前往海参葳的命令了。

“是的，海参葳的形势已经非常糟糕了。帝国决定加大军事干涉力度，确保侨民安全。而且，听说中国也将派遣陆军部队，再次越过边境，控制西伯利亚铁路的重要交通枢纽，确保苏俄红军不会越过贝加尔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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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动荡与希望

二三飘着鹅毛大雪，能见度很差，火车不得不减慢了速：…心导致列车晚点，当这列火车最终驶进北京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比预定时刻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火车还没进站的时候，部廷弼就听到了车站外头传来的密集鞭炮声，等火车停稳，部廷弼与那帮乘客走下车厢站在车站上的时候，那鞭炮声更密集了，而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快到晚饭钟点，确实是放鞭炮的时候，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人们已经开始用鞭炮庆祝新春了，既然是春节，这饭菜就要讲究，实际上，部廷弼之所以赶到北京，也是来赴宴，只不过请客的人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商场上的朋友，而是这民国的大总统。

跟部廷弼同乘一节车厢的基本上都是来京赴宴。而且也与部廷弼一样，都是工商业界人士，其中不乏财阀集团的首脑人物，实际上。就连一向远离政治的前总统徐世昌也接到了宴会邀请，现在，徐世昌就站在部廷弼的身边，身后也跟着几名随从，众人打扮都差不多，全身上下被包裹的严实，没办法。这北京太冷了。

“这京里头的百姓将这规矩改了啊，没见年呢，这鞭炮就炸响了，想来是口袋里的钱更多了些小没处用了。”

站在徐世昌身边的一名北洋财团集团的商人嘀咕了几句，引起徐世昌的感慨。

“物是人非啊。前清的时候。不到除夕，这寻常人家门前难得听到鞭炮响，现在到底是不同了。只是不知，这鞭炮是本地货还是外地货？”

“噗嗤！”

旁边有人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椰擒道：“徐相，你这买卖做多了。凡事都要琢磨一下哪里的产品更好，价钱更公道。”

“做买卖差不多快十年了，这商人的习气也是染了不少，满身销臭，倒是有些像奸商了。”

徐世昌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带着众人赶去站台那帮迎接他们的队伍前，没多寒暄，片刻之后便跟着总统府派来的人走出火车站，在车站前登上轿车，就在这漫天风雪中驶向正阳门。

车队很快就在正阳门后的仿织大厦前停下，众人下了车，那里已有不少人等在停车场，为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民国的大总统赵北，他就站在宴会厅正门前。

赵北披着件呢子大衣，里头是西装革履，头上戴着顶黑色礼帽，身边除了总统夫人之外，依旧簇拥着一大帮便衣卫士，手里都提着皮箱，里头装着防弹钢板。若有刺客行刺，就靠这钢板为总统挡子弹。

“徐老一路辛苦，请先在休息室稍坐。宴会将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到时候，我还要跟徐老喝上几杯绍兴好酒呢。”

见了徐世昌，赵北握住对方的手，很热情的打招呼。

徐世昌淡淡一笑，说道：“老朽酒量没多少。到时候，还请大总统高抬贵手才是。”

之后，便有侍从室副官走上前，请徐世昌进了宴会厅。而赵北则依旧站在门前，与前来赴宴的实业界人士握手寒暄。 今天应邀前来赴宴的基本上都是中国实业界的翘楚，其中既有像徐世昌这样的政客出身的大财阀，也有像部廷弼这样由普通商人起家的商界名流，这些人来自不同领域，背景也很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是实业界的代表人物，他们不仅利用欧洲战争的机会发财致富，而且也在和平之后的世界经济萧条中保持着自己的工商业帝国，既没有破产，也没有债台高筑，相反，他们利用萧条时期的难得机遇大肆收购、兼并那些经营不善的企业和工厂，进一步壮大他们的工商业帝国。

经济危机对于这些财阀人物而言并不是灾难，而是机遇，英国、美国、德国、日本、法国，这些经济强国之所以会出现许多托拉斯企业，与经济危机关系密切，现在，中国的经济体系中也在重演着经济列强曾经上演的那一幕，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直到吃光一切，然后再次出现暂时的生态平衡。

这种经济危机时期的企业兼并对于国家经济而言有利也有弊，也是自由竞争发展的直接产物，但是赵北不希望国家经济被财阀胁持。也正因此，他现在正在着手制订一部法律，就是所谓的《反托拉斯法》，用于规范经济实体之间的竞争行为，并拆分那些足以威胁到国家经济安全的托拉斯组织，但是同时，也必须保证中国企业在国际上的竞争力不被削弱。

个天请这么多实业界人士赴宴，名义上是新春团拜会，但是实际上赵北是别有用心，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向这些实业界翘楚展示一下中枢立场，提醒他们见好就收，赵北不反对出现地区性的托拉斯企业，但是他不会容忍某一托拉斯企业控制全国的某一种商品的定价权，有竞争才有压力，同样的，有竞争才有小民的喘息空间。

赵北不是一个绝对平均主义者，但是他也不赞成毫无节制的丛林法则，他不会向任何强势集团做无条件的妥协。这不仅仅是出于基本的社会公平需要，而且也是考虑到维持社会秩序的需要，作为一个快步前进的国家，面对列强环伺，现在的中国更需要基本的公平，而赵北就是这个维持基本公平的仲裁者。

在派发请柬的时候，赵北就已在请束上说明，此次宴会不仅是增进总统与工商业界的联系，而且也是为了讨论目前国家在经济上所遭遇的困难局面，如何摆脱危机。如何发展民生，这都需要实业界人士出谋划策，同时，政府也有责任维护基本的社会公平与社会秩序，总统宴请诸位实业界人士。就是为了使朝野达成恕致意见。

作为赴宴者中的一员，部廷弼此刻心情颇为复杂，作为一个与总统府关系很不一般的成功商人，他已提前得知了那部《反托拉斯法》的内幕消息，从心里讲，他对这部法律确实没有什么好感，他一心想建立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统一中国的金融业，但是现在，这部法律无疑使他的梦想破灭，不过另一方面，他同时也对这部法律有所期待。因为根据目前得知的某些细节来看，这部法律也将进一步规范商业竞争秩序，彻庇此地方政府为保护本地商人而利用地方法甄设置乱州样“视性障碍。这无疑有利于部廷弼将他的金融触手伸向更广阔的空间。

凡事有利必有弊，部廷弼就是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走进纺织大厦宴会厅的。并且被安排到了总统身边就座，而在他的另一边就是民国前任总统徐世昌。

“耸兄，你可听说了，这次宴会乃是一次鸿门宴？”

徐世昌小声问了部廷弼一句。这让部廷弼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只怕徐世昌也收到了《反托拉斯法》的小道消息。

“此话怎讲？”部廷弼决定暂时观望一下，不亮明底牌。

“听说，总统有意用一部新法律限制企业兼并，限制托拉斯。”

见部廷弼装傻。徐世昌干脆将话挑明。说句实话，这个《反托拉斯法》即将颁布的消息一传到北洋财团，就立刻引起了一场争论，原因很简单，因为目前为止，北洋财团与汉纳根财团的煤炭大战正如火如荼。而随着德国的战败，德国人汉纳根的影响力有所下降，这个时候，正是北洋财团一鼓作气打垮汉纳根财团的好时候。可是偏偏赵北打算在这个时候抛出一部限制兼并企业的法律，这未免有些让人气恼，甚至有些北洋中人认为此举是赵北有意偏袒汉纳根。毕竟，汉纳根是总统府常客，与赵大总统关系密切，而现在，汉纳根财团败相已露，就等北洋财团给予致命一击了。

”原来徐相说的是此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倒没太在意。现在的银行业竞争不如工业激烈，兼并也不激烈，我也没打算扩充实力，毕竟，现在各银行都在收缩资本，应对萧条。”

邹廷弼这话就说得不怎么实在了，徐世昌立刻明白过来，他是打算服软了。 “可是，我却听说，前段日子，邹兄似乎还在忙着兼并几家小银行的事情？”

徐世昌有些不甘心，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很清楚，部廷弼也是总统府常客，内幕消息比他掌握的更多。

“徐相，此事既然连你我都知道了，那么，你认为，总统会不会因为遭到反对而改弦更张呢？我看，此事之所以传出风声，恐怕不是总统有意试探舆论，而是给我们提个醒，不要撞到枪口上去。”

部廷弼见徐世昌似乎是有些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大局，于是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啊？啊。原来如具。”

徐世昌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明白过来，再联想到赵北平时的做事风格，从来就不打无准备之仗。赵北之所以敢向众人透露风声，只怕是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不怕众人不服。

明白了这一点，徐世昌立刻闭了嘴，没人比他更清楚赵北的手段，这样一位军政强人，论心狠手辣。袁世凯比他差得远，论精明睿智，北洋众人中没一个有他那样的战略眼光，这样一个人，既然敢亮明立场再请客，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已做好了应变准备，即使反对声强烈，他也绝不会改变立场。

“果然是鸿门宴啊。”

想起离开天津之前王士珍的叮嘱，徐世昌立刻拿定主意，绝对不反对赵北的任何决定，绝对不再提起与汉纳根财团煤炭大战的事情。

不办托拉斯，不过少挣一点利润，办了托拉斯，尤其是办了那种足以影响烘炭价格的托拉斯，那实在是自讨没趣，想到这里，徐世昌也看开了。

其实，现在与徐世昌一样心神不宁的大有人在，《反托拉斯法》即将制订并颁布实施的消息就是赵北故意散布出去的。所以，听到风声的可不止是北洋财团，许多大财团的首脑人物也都知道中枢对托拉斯的立场，只是没有得到赵北的正面回应，众人多少还有些不死心，在他们看来，中国目前的工业规模还不大，即使出现一些大型托拉斯企业也不会威胁到中枢，相反，这些托拉斯企业可以进一步提高工业生产效率，增强中国产品在国际上的竞争力小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外国不对中国工业品建立关税壁垒。

这一点，赵北也很清楚。不过他坚持认为，现在世界经济危机，这种时候谈什么工业效率有些不合时宜，资本没有立场，也没有道德，最大限度的榨取利润是资本的唯一目的，所以，这种时候。那些中小企业才是最重要的，大型企业可以通过裁员、收缩等方式渡过难关。但是中小企业却在经济危机中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在大型企业发起的价格战中倒下，而所造成的失业却不是大型企业愿意考虑的问题。

行为一国元首，赵北的立场是坚定的，压制大型企业的野心。扶持中小企业，这也是《反托拉斯法》的重要内容，而与此同时，关税壁垒也将建立起来，实际上，现在的英国已经开始着手建立这个关税壁垒，中国这么做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诸位，诸位！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参加迎春宴会，鄙人非常荣幸，也非常高兴，喝了这杯迎春酒，来年就是新的一年了。”我是政治家。诸位是实业家，我们携手合作十一年，国家面貌已今非昔比，强国之路就在眼前，虽然坎柯，但是只要我们继续团结向前，国家的崛起、民族的复兴就不是一句空话！”所谓“上下齐心，同欲者胜”我们之间或许在某些细节问题上存在分歧，但是在国家与民族问题上，我们完全一致，不分彼此。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宴会准时举行，赵北端起酒杯，一番慷慨激昂，在座众人或许未必都同意他的看法，但是所有人都不能改变一个基本事实，无论他们怎么看这位民国的大总统，都不会改变他对这个国家战略的把握，他也不会将这个权力拱手让给别人。

税筹交错与新春祝词中。中国即将迎来新的一年，而世界也早已步入 吼年代，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但也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时代，动荡与希望的交错中，赵北度过了他穿越历史之后的第十二个春节。，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涵，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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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新的时代（上）

二飞大道。绿柳成行。道路的左侧是那古朴典雅的传鲨路的右侧则是那波光粼粼的湖泊，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协调，犹如一幅中国传统山水画，让人沉醉其间。

在这风景如画的夏日斜阳下，几辆中国制造的轿车正沿着这条道路不紧不慢的行驶着，虽然车头前竖着旗杆，旗杆上悬挂着五色旗，但是这几辆轿车并没有引起路人太多的关注，毕竟这里是北京城，像这样的政府公务用车实在是多的数不过来，只要车队前没有专门的武装护卫卡车，或者装甲车，路人多半不会分心去观望。

实际上，现在坐在其中一辆轿车里的乘客地位很高，不是别人，正是这民国政府的内阁总理唐绍仪。

“内阁总理”一职早在许多年前就被民国大总统赵北撤消了，之后一直由外务总长充当实际上的内阁首脑，主持内阁事务，而唐绍仪也一直占据着这个外务总长的个置，直到赵大总统恢复内阁总理的设置，唐绍仪才解除了外务总长的职务，改任内阁总理。

内阁总理是在去年年中的时候恢复设置的，从那时候起，唐绍仪一直担任内阁总理，到现在已差不多快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内阁的权丰有所加强，统帅堂将原本由侍从室和督政处负责的一些职权交给了内阁，此举赢得了社会舆论的一致称赞，人们都认为，这是总统由“政”走向“宪政”的重要一步。

但是事情并不像舆论界所推测的那样简单，作为当事人之一，唐绍仪很清楚，总统之所以恢复内阁总理的设置，这其实是一个交易 是为了安抚那帮因为《反托拉斯法》颁布施行而忿忿不已的宪政派人士，这些人里，既有联合阵线的成员，也有国民同盟的成员，他们不是阔佬就是财阀，这些人联合在一起，至少在经济实力上也是足以让人敬畏的，所以。为了安抚这些人，总统主动在内阁权力上做出了一些让步，以换取他们的合作，而不是逼迫他们将资金转往南洋甚至是欧美地区。

政治就是这么的复杂，军政强人虽然握着军权和政权，但是在这介，各国之间的经济联系与交往越来越紧密而且复杂的时代，商人和实业家不再是古代的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他们可以凭借手里掌握的经济资源与掌握权力的政治强人讨价还价，以维护自己的根本利益。

赵北一直认为，这是要挟，但是唐绍仪却坚持认为，这就是民权觉醒的象征，所谓“民权”就是民众的参与权，体现在政治上，就是分享权力。

每当回想起赵北当时无可奈何的表情，唐绍仪就会感慨一下，原来这世界上也有“狂人总统，解决不了的问题，资本的力量再一次让唐绍仪心生敬畏，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能够担任美国总统的人通常都是美国财团看好的人了，这是一个资本称王的时代，资本主宰一切，谁握有资本，谁就能够拥有政治上的发言权。

不过，虽然恢复了内阁总理的设置，但是这并不代表统帅堂失去了权威，恰恰相反，利用舆论界对总统宪政诚意的揣测与感激，赵北进一步加强了他的威望，现在的中国。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势力可以威胁到赵北的权威，即使是现在的内阁，也必须唯总统马首是瞻，唐绍仪这个内阁总理实际上依旧是总统身边的一个办事员，总统一个电话，就可以将他呼来唤去。 刊才，唐绍仪接到统帅堂的电话，总统叫他赶去统帅堂汇报工作，现在，唐绍仪正走在前往统帅堂的路上，与其他高官不同，唐绍仪一直表现得非常亲民，所以，他也拒绝了内务部为他提供的护卫装甲车，连护卫卡车也不要，平时出门就是三辆轿车，前头一辆前导车，坐着两名保镖，后头一辆殿后车，坐着两名保镖，而唐绍仪本人则与秘书坐在中间那辆轿车里。

现在，唐绍仪正在放松神经，靠在那柔软的座椅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斜阳光亮，认真的阅读着一封私人信件。

这封信件是通过外交邮包寄到中国的，写信人正是唐绍仪的女婿顾维钧，现在，顾维钧是中国驻美国大使，并且专门负责协助中国裁军会议代表团参与在美国华盛顿地区举行的国际裁军会议，而这场国际裁军会议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开始的，一直谈到现在，终于接近尾声，只等各国政府批准会议文件了。

现在是公元 呕,年，初夏，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对于中国而言尤其如此。

作为曾经的外务总长，以及现在的内阁总理，唐绍仪一直在关注着华盛顿裁军会议的进展情况，与他当初的猜测一样，这场国际裁军会议进行得非常艰难，各方立场分歧太大，难以迅速达成一致意见，结果这场国际裁军会议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期间还经历了一场美国大选，直到美国新总统汰伦哈定宣誓就职之后，这场备感艰辛的国际苑二呈议才在泣位号称美国最正直的总统井生的仓力斡旋下讲度，与会各方存经过艰难的讨价还价之后，才最终达成一个初步意向协议。

根据这个初步意向协议，英国、美国、日本、法国、意大利、中国这六个主要与会国将从会议结束的次年开始逐步削减并控制军备，而这个军备控制不仅涉及海军主力舰控制，而且也涉及陆军规模控制，可以说，这是一个真正的限制陆海军的国际军备协议。

裁军会议最终达成的各国海军主力舰比例为：：４：２：２：２，根据这一比例。英国海军主力舰的总吨位与美国海军主力舰的总吨位持平，均为五十万吨，而日本海军主力舰的总吨位比英、美两国稍为四十万吨，剩下的三个主要与会国，法国、意大利、中国的海军主力舰总吨位的为二十万吨。

当这份国际海军军备限制协议草案被报界披露之后，欧洲各国舆论都对此非常惊讶，尤其对于中国和日本这两个亚洲国家的海军实力进行了广泛的质疑，欧州各国舆论普遍认为，中国和日本的海军主力舰队规模太大，与两国的国力不相称，尤其是中国，其海军主力舰队目前的总吨位连十万吨都不到，距离“配额”还很远，与其说这份海军军备限制协议是限制了中国海军的实力。还不如说是在鼓励中国海军加紧建造主力舰。

但是欧洲各国舆论界并不清楚，实际上，这个海军军备限制协议就是在中国和日本这两个国家的相互配合下才最终完成的，中国支持日本立场，日本支持中国立场，在亚洲的团结面前，英国和美国都感到了一种压力，最终不得不在主力舰的配额上做出重大让步。

中国海军实力虽然不强，但是中国却拥有一支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常备陆军力量，而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用来在国际裁军会议上与英美等国讨价还价，只有英美等国承认中国在海军实力上与法国、意大利保持一致，中国才会裁减目前这支规模惊人的常备陆军部队，如果英美等国不接受中国成为国际海军强国俱乐部的成员，那么中国将用这支数量超过两百万人的陆军部队在亚洲“自由行动”。 面对中国陆军的威胁，英国和美国政府只能做出让步，并在裁军协议中专门加入了对各国陆军总兵力进行限制的条款，而根据这一条款。在和平时期，各国的常备陆军总兵力都不能超过一百万人。

国际政治与国内政治都是一样的，就是在力量的对比中寻找平衡点，现在，华盛顿的各国代表团终于找到了这个与会各国都能接受的平衡点，剩下的就看各国政府是否批准这个国际裁军协议草案了。

就在今天上午，唐绍仪收到了顾维钧寄回中国的外交都包，里头装着那份国际裁军协议的中文草案，以及现在被唐绍仪拿在手里的这封信件。

这是一封纯粹的私人信件，在信里，顾维钧没有讨论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事情，毕竟，该谈的事情都已附带在那份国际裁军协议的正文后头，至于这封私人信件，所谈内容基本上都是顾维钧的家事，毕竟，他是唐绍仪的女婿，而现在，唐绍仪的那个宝贝女儿也正与顾维钧在华盛顿，掌上明珠不在身边，唐绍仪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多关心关心远在异国他乡的宝贝女儿，而顾维钧显然也很了解岳父心中所想，于是，这封信里不仅大谈他与唐小姐在华盛顿的快乐生活，而且也在信封里夹了几张最新的照片，以慰唐绍仪思女之情。

看完了信，唐绍仪拿着那几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那对仇俪 不由愕怅起来。

“等华盛顿会议结束之后，找个机会跟总统说说，还是将小顾调回国，到外务部历练历练，说起来现在外务部里也缺人手，小顾经验已是不缺，所欠缺的不过是资历而已。”

正当唐绍仪琢磨着如何栽培女婿时，轿车已驶进了总统府，于是唐绍仪急忙收起对女婿的栽培念头，将信和照片装进公文包，然后等着轿车在统帅堂前停车。

等唐绍仪的轿车在统帅堂前的警戒区停下之后，唐绍仪下了车，一眼就望见一辆很眼熟的私人轿车，那是一辆国产的“铁骡”轿车，这是一种面向大众的廉价轿车，一般来讲。政府高官是看不上的，但是唐绍仪却知道，在经常出入总统府的政府官员里，有一位就一直驾驶这种“铁骡”轿车，那人就是航空署署长谢瓒泰。

这辆已有些旧的轿车正是谢瓒泰的私人轿车，这还是当年总统奖励给航安署有功人员的奖品。因为航空署主持设计的那种“超级黄蜂”战斗机性能相当不错，赢得了空军部队和陆军、海军航空兵部队的一致赞扬。

显然，现在谢瓒泰也在统帅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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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新的时代（下）

二泣的统帅堂依旧是当年的那栋两层小楼。不过在小标一汹叉建起了几栋楼房，用于安置统帅堂里那越来越多的实习人员，总统虽然将部分权力交给了内阁，但是与此同时，对统帅堂的重视也进一步加强。并利用统帅堂培养出了大批亲信，这些人离开统帅堂之后，不是去军队掌握部队，就是去地方政府做顾问，为总统充当耳目。

说句心里话，对于统帅堂这个奇特机构。唐绍仪一向是近而远之的。能不来就不来，内阁办公的地方才是唐绍仪觉得最舒心的地方。从职能上讲，统帅堂就是内阁的竞争对手，而且全面占据优势。

理解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唐绍仪在跨进统帅堂之后就变的步履沉重了，他是心情沉重啊，在他看来，这统帅堂就是压在内阁头上的衙门，在这里，没有什么平等的政治理念，有的只是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进了统帅堂之后，唐绍仪并没有被侍从室副官直接领去总统办公室，而是先在休息室稍坐。等候总统召见。

不用问。总统现在正在召见航空署署长谢瓒泰，航空署不仅是统帅堂直属机构，而且也是重要的国防科研部门，平时谢瓒泰就没少往绞，帅堂跑，经常与唐绍仪在这里碰面，不过平心而论，对于谢瓒泰现在正在忙什么研究工作，唐绍仪确实也不怎么关心，平时见了面也就是互相打个招呼，绝对不打听工作上的事情。

唐绍仪在休息室里坐了几分钟，喝了几口茶。正拿着报纸阅读时。那休息室门口人影一晃，又进来一人，却是总统府高级顾问王揖唐。

王揖唐穿了身薄绸衣裤，头戴小草帽，手里还摇着一柄折扇。就这么走在副官前头，大大咧咧的晃进休息室，第一眼就瞧见了唐绍仪。

“不知总理竟也在此，知瓦，失礼

王揖唐急忙赶上几步，冲着唐绍仪作揖。

“王老弟别来无总啊。听说你前段日子去了趟日本，想必在日本玩得很开心吧？”

唐绍仪点了点头。并随口一问。

“托总统的福，这趟东瀛之行收获颇丰。不仅与日本各界名流、政府人士做了朋友，而且还在日本报纸上发表了文章，前几日收音机里广播的那首中日友谊诗正是鄙人之作，总理不知听过没有？”

“听过，听过。”

唐绍仪点了点头。心中颇有些鄙视，这个王揖唐不仅是总统府高级顾问，同时也担任着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的职务，前段日子应邀去日本。跟日本政府高官称兄道弟，很是风光了一阵子，而他所写的那首鼓吹中日友好、大东亚共荣的马屁歪诗居然也被日本的广播电台给播发出来，诗中所用字句无不肉麻之极，如果光听那首诗的话，听众或许会误以为那首诗的作者是个日本人。

对于王揖唐这种政治投机客、马屁精，唐绍仪一向是瞧不起的。更对他这种挟洋自重的嘴脸非常鄙视，唐绍仪一直认为，赵北当年之所以将这个王揖唐提到前台表演，不是看中了他的才干，而是看中了他的无耻，而王揖唐之所以能够在中日关系中担任重要角色，其根本原因并不是日本多么看重中日“友谊，而是出于国际政治的考虑，现在的日本非常需要来自中国的外交支持，而华盛顿裁军会议之上，日本之所以能够与美国保持：４的海军主力舰比例，就是因为得到了中国代表团的全力支持。

话不投机，人也不对付小唐绍仪敷衍几句之后，就继续看他的报纸。而王揖唐也没去打搅他，而是把玩着折扇上的那只吊坠，这是一名日本政客送给他的，据说是当年八国联军在天津抢的明代古董，价值连城。

“唐总理，总统有请，请随我来。

唐绍仪正研究报纸上的股市行情时，一名侍从室副官走进休息室，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唐绍仪站起身，冲着正仰着脖子望着他的王揖唐点了点头，然后搁下报纸，跟着副官走出休息室，手里提着他的那只公文包。

走进总统办公室的时候，谢瓒泰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此刻的办公室里只有总统一人，而卫队长秦四虎则站在门外，面朝办公室。

“唐总理，辛苦你亲自跑一趟，本来是想叫外务部派人将这份裁军协议草案送过来的，但是考虑到最近一段日子国内事务繁忙，边疆又不是非常太平，我只好请你亲自跑一趟，咱们研究研究内阁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赵北请唐绍仪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落座。然后接过唐绍仪递过去的那份华盛顿裁军协议草案，但是并没有立即去看，这协议草案的内容他在上午就已经知道了，现在倒不怎么关注了。毕竟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日本的海军实力比历史上用川一卫。而中国也取得了与法国、意大利样的海卜地位“洲小仅是战略上的胜利，同时也是国家实力整体提升的一个重要标志，实际上，自从协议草案的内容见报之后，许多中国报纸都在称赞这次华盛顿国际裁军会议比巴黎和会更公正，因为这场会议终于承认了中国的大国地位。

赵北当然不会像民众那般狂热，他现在很冷静，也很清楚，这份国际裁军协议草案的签署并不代表着和平，相反，因为这份裁军协议并没有对各国海军里的轻型舰艇和潜艇数量做出限制，因此，随之而来的肯定是一场小型军舰的军备竞赛，世界和平也不会因为这份裁军协议而得到任何根本保障。未来的世界依旧充满了矛盾与冲突，战争并不遥远。

见赵北接过文件，直接将文件搁在案头，并不打算立即审阅，唐绍仪就知道，赵北确实是打算与他商议内阁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目前，内阁最重要的工作仍然是经济

经济是国家的根本，农业、商业、工业必须协调发展，国民的生活水平也必须保持在目前的水平上小去年，中枢财政收入锐减，今年的财政状况也不乐观，为了保证政府正常运转，今年下半年的政府公债发行计划现在就必须开始执行，至于明年的政府财政是否仍旧需要通过财政赤字解决，这也需要内阁讨论。

自从欧浏战争结束之后。虽然各国都在努力改善经济状况，但是到自前为止，还看不到大的起色，继续指望依靠工业出口缓解目前的财政紧张局面是不现实的，我国必须将工业部门的注意力转移到国内需求上来，国内市场需要什么样的商品，工业部门就生产什么样的商品。我国农场主不像外国农场主那样有钱，他们买不起大型农业机械，但是对于小型农业机械有巨大需求，这方面。内阁也要督促相关部门改善工作，指导工厂改进设备与工艺，满足中国市场的需求。

类似的还有自行车制造业、三轮机动车制造业小型电器制造业、小型船只制造业、民用建筑业、民用钢铁业，，这些行业都有调整的必要。必须制造符合国内市场特点的商品，只有适应市场的需要，这些工厂才能度过艰难时期，并非所有的企业家都能立即转变观念，这方面确实需要政府指导。

根据目前的种种迹象分析，这场波及世界的工业萧条局面不会在短期内结束，之后或许会有一段恢复期，但是恢复期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欧洲战争对世界的消耗太大。以目前世界的工业消化能力还不足以迅速结束萧条局面，我认为，这场萧条只是一场更大萧条的预演，我也认为，最多十年左右，世界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全面经济危机，而那场危机或许会最终演变为一场全球战争。作为一个主权国家，中国必须现在就开始准备，一旦战争开始，中国就必须正确对待这场全球战争。争取一举扭转国势。”

见赵北说得认真。唐绍仪很是惊讶。

“不会这么危急吧？欧洲各国经济学家现在都在说工业萧条即将结束。怎么总统反而如此悲观呢？”

赵北苦笑，确实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历史上的那场大萧条根本就是欧洲战争冲突的间接后果。在欧洲战争中。受到战争的刺激，欧洲之外的地区工业生产增加迅速，但是受到战争的削弱，欧洲的消费反而下降了，世界对工业制成品的需求根本没有增加，这就导致了生产严重过剩。另一方面，世界经济分工中原本就存在着的工业与农业的发展不平衡也因为农业产品价格的猛跌而进一步加剧。这直接削弱了农业国和工业发展国对工业强国产品的消费能力，于是，全世界的国家都出现了生产下滑、消费萎缩的局面。而这种局面又因为国际金融市场的混乱和动荡而迟迟不能得到缓解。

国际金融市场自从欧洲战争结束之后就一直没有真正恢复过来。由于实金本位的取消，各国货币都在剧烈震荡。贬值已成为世界货币的主流声音。而一咋。稳定的国际货币体系却恰恰是国际贸易重建的前提。 这个时代已经有许多经济学流派，面对这场欧战之后的经济萧条，一些经济学家也提出了建立稳定国际货币体系的建议，但是问题在于。经济学家的纸上谈兵根本得不到任何国家的响应，就连赵北也对此嗤之以鼻。

赵北很清楚，这咋。世界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稳定的货币体系，而是一场彻底改变国际旧秩序的战争。为了迎接这场战争，他已开始准备。

这个时代，对于中国而言是一个新的时代，对于世界而言，同样是一个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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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火箭

卜为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当然很清楚引起若干年后那柑世椎经济大萧条的某些原因，而且，这个时代的一些经济学家也意识到了世界经济体系存在的巨大危机。

实际上，在去年，就有许多国际经济学家站出来呼吁各国进行谈判，以建立一个相对稳定的国际货币体系，但是他们的呼吁根本没人理睬，各国都在忙着建立关税壁垒或者其它形势的贸易保护政策，在这种局面下，根本不会有人去尝试建议国际货币体系。

考虑到中国还需要一场世界性的战争来改写国际旧秩序，所以，赵北对于建立国际货币体系的倡议也不感兴趣，他也与各国政客一样，忙着为本国商品建立贸易保护壁垒，同时尝试对国内的工业体系进行调整，以适应新时期的需要，并为将来的全球战争做准备。

不过与此同时，对世界经济前景持乐观看法的人占了绝对多数，他们认为萧条只是暂时的，当欧洲经济恢复之后，世界经济也会立刻复苏，唐绍仪就持这种看法，所以，他对赵北的说法表示了质疑。

“唐总理，我不是悲观，我说的都是事实。现在的各国都在实行以邻为壑的经济政策，就看谁先倒下，以我之见，在这场游戏中最先倒下的恐怕还是德国。

”赵北说道。

“德国？不会吧。美国现在不是正在向德国进行大笔投资么？”唐绍仪还是想不明白。

“那都是游资，去德国不是去投资，而是去赌博，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逃之夭夭。算了，这个话题现在说不清楚，还是冷眼旁观吧，中国必须未雨绸缪，到时候才能处变不惊，从容应对国际局势剧烈变化。”

说到这里，赵北就停止了这个话题的讨论，反正事实会证明他的看法的，唐绍仪看不清楚历史大势，这无关紧要，只要他能清醒的认识到经济萧条所带来的后果就足够了，毕竟。这个国家是他说了算。

接下去赵北继续与唐绍仪研究内政问题，由于需要拿一些文件，唐绍仪将文件搁到办公桌上的时候，发现桌上铺着一张图纸，上头画了一个很奇怪的物体的结构图。

虽然唐绍仪不打算刨根问底，不过赵北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内阁总理的古怪神色。

“这是刚才航空署送过来的图纸，是个美国人画的，这东西叫做火箭赵北解释了一下，然后收起了图纸。 “火箭？这种火箭以什么为动力呢？。

唐绍仪想起了鞭炮厂制造的那些玩具火箭，那些火箭以火药为动力，但是眼前的这张图纸上的火箭似乎并不以火药为动力，因为唐绍仪刚才看见图纸上有英文标识，意思是“液氧”还有“汽油”。这显然不是鞭炮厂可以做得出来的那种玩具火箭。

“没错，这种火箭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火箭，这实际上是一种使用液体燃料的大型火箭，据说可以将人送上太空。”

“将人送上太空？这是画图纸的那个美国人说的？还是要提醒一下航空署，别叫美国骗子给骗了

唐绍仪猛然醒悟，急忙提醒了一句。最近几年，引进外国人才的过程中，工业部门可没少碰见骗子。好在筛选制度严格，滥芋充数之辈倒是多被挡在了门外，其中不乏一些声称掌握着未来科技的高级骗子，唐绍仪就曾碰见过一位，那人声称他可以制造一种机器，扭转时空，使人回到过去。那种机器也就称之为“时间机器”唐绍仪自然不会对这种人客气，当场就赶走了。

赵北笑了笑，说道：“别的人或许可能是骗子，但是这个人绝对不是骗子，这个美国人叫戈达德，他是研究火箭的专家，发表过许多论文，论述液体燃料火箭的性能，那些论文航空署都认真研究过，认为可行，所以，唐总理可以放心，航空署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赵北并没有将话说全，实际上，不是航空署主动找到这个戈达德的，而是这个戈达德主动找到航空署的，因为在他看来，目前对航空业还有很大兴趣的国家只有中国，而只有中国才有可能给他足够的支持让他完成他的液体火箭计划”所以，当美国政府忽视了戈达德的火箭研究计划之后，他就转向中国方面寻求支持，尤其是资金上的支持，因为目前愿意给他投资的美国私人基金会所拨给他的拨款只是杯水车薪，最多造几枚小型实验火箭，根本无法保证大型火箭制造所需的资金。

现在，在全世界，也就是中国的航空业发展最快，戈达德当然认为中国人或许会对他的这个火箭发展计划感兴趣，毕竟，火箭飞得可比飞机快得多，这对于追求“中国速度”的中国人而言，显然是一笔划 算的投资。

但是戈达德还是太乐观了一些，他的火箭发展计划在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看来都有些像天方夜谈，即使是中国航空专家也并不看好这种使用液体燃料的火箭，因为这种飞行器的

本来，中国航空署也对这个液体火箭计划没有多少兴趣，戈达德的建议书一度被扔进了废纸堆里，直到赵北偶然视察航空署，才从角落里捡起这份建议书，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种非常眼熟的火箭结构图，当时赵北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又穿越回了二十一世纪。

没人比赵北更熟悉这种液体火箭了，戈达德的设想在后世已经实现，人类不仅飞上了太空，而且也尝试着飞出太阳系，所利用的动力就是这种液体火箭。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戈达德的火箭确实很虚幻，但是在赵北看来，这个火箭发展计划 很实在，从火箭箭体材料的选择到火箭燃料的配制，从发射场的建立到航天测控站的建立，基本上都在戈达德提交的这份厚厚的火箭航天发展计划,中提到了，虽然很简略，而且也有计算偏差和理论误区，但是毫无疑问，在赵北看来，即使放在二十一世纪，戈达德现在的想法也不算过时，他缺少的不是想象力，而是资金，以及技术上的摸索。

戈达德并不是第一个论述液体火箭原理的人，实际上，最早提出利用液体火箭飞向太空的是一名俄国人，名叫齐奥尔科夫斯基，他的这个想法是在 啊年正式公开发表的，只是当时没有人相信用火箭可以将人送进太空，这种想法实际上是科幻的专利。

当然，据说齐奥尔科夫斯基也是受到科幻的启发而将注意力转向火箭的，早在十九世纪末，科幻中就已出现了火箭载人飞行的记录，而试图将这一切转化为现实的正是像齐奥尔科夫斯基这样的理论科学完

赵北原来并不打算这么快就介入航天事业竞赛的，但是既然戈达德主动投奔过来，那么，赵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火箭专家，实际上，根据他的记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的火箭专家就是在这个美国火箭专家研究的基础上制造出著名的口导弹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个戈达德的“战略价值”

于是，赵北命令一下，叫航空署再去联系戈达德，请他来中国工作，并负责组建一个火箭工程小组，并由戈达德本人担任组长，今天航空署署长谢瓒泰之所以带人赶来总统府，就是为了此事，至于赵北办公桌上的这幅火箭结构图，正是戈达德刚刚完成的第一张正式的火箭设计图，交给赵北过目，并提出改进意见，现在，戈达德就在北京，只要赵北同意拨款研制火箭，这位美国的火箭爱好者就将正式成为在华外国技术专家，享受政府津贴，并在中国至少工作五年时冉，为中国培养一批火箭人才。

赵北不仅打算叫戈达德研究液体火箭发动机，而且也打算让他研究一下固体火箭发动机，这种固体火箭发动机在军事上的应用前景更为广阔，而且赵北也记得，这个戈达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也确实参与过美国军方的火箭筒研制工程。

当然，对于火箭的军事用途，赵北现在不会告诉唐绍仪，军用火箭研制工程是绝密中的绝密，知道这项计划的人非常少，一旦戈达德签署保密协议之后，他就会被送到荒凉的西北地区，那里曾是赵北为未来的原子弹工程设想的秘密基地，现在，改为火箭研制基地，戈达德将在那片与世隔绝的戈壁地区研究他的火箭，而一帮专门挑选出来的大学生和航空署技术专家也将在那里协助戈达德的工作。

唐绍仪得到提醒，对此严格保密，虽然不明白赵北到底打算拿这种火箭做什么用途，不过唐绍仪也没有再去关注此事，毕竟，他现在的工作是协助统帅堂将经济整顿计划完成，其它的事情他也没有工夫去操心，这事是航空署的事情，也轮不到内阁去插手。

赵北与唐绍仪就经济工作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讨论，等天黑下来之后，唐绍仪才告辞离去，然后，赵北吩咐副官将那位已在休息室等候多时的王揖唐叫到了办公室。

王揖唐走进总统办公室，先吹捧了一阵总统的英明睿智，然后拿集一封密封起来的信笺，双手托住呈与赵北。

“请大总统御览。这信是日本国内一些亲华人士联名进呈的，他们希望能够使大总统阁下看到他们对中国的诚挚感情，以及对中日友好的强烈感情。”

“哦？日本亲华人士的联名信？不是用日文写的吧？”

赵北颇有些诧异，他原以为王揖唐赶来只是来向他汇报访日事务的，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给他带了封信件。

现在中日两国的关系日渐升温，两国朝野人士中不乏极力促成两国结盟的人，不过，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只有火漆，这封信到底是什么人写的，谈的又是什么事情，也只能等拆了信看过之后才知道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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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吾道不孤

二汇接讨圭揖唐旱卜尖的那封信，扫了眼信封小头什口删队马，空白一片，显然，日本人不希望这封信落到其他人手上去。

由此可见，这封信里的内容可能极为机密，写信的人不希望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连收信人的名字都不写。

不过，虽然很好奇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但是赵北还是忍住了立即拆开信封的冲动，而是将信先搁进了抽屉里，然后走到王揖唐跟前，拍了拍这个总统府高级顾问的肩膀，勉励了几句，然后言归正传。

“揖唐啊，此次访问日本，你虽然是以中日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的身份过去的，但是由于你的总统府高级顾问的身份，此次访日，你也带着官方色彩啊。关于你在日本的行程，我已通过报纸的报道看过了，你不必再在这些话题上纠缠，只用告诉我，你在日本到底见了哪些政客、财阀、将军、社会名流就可以了，日本社会是一个精英社会，主导国家前进方向的就是这些精英人士，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对华立场，以及看待英日关系的立场

说完，赵北请王揖唐在沙发落座，两人面对面坐下，再叫卫兵端上清茶，然后再叫王揖唐讲述他在日本的所见所闻。

王揖唐倒也干脆，从轮船在日本港口靠岸开始讲，一直讲到他在一处秘密地点会晤那位据说是日本天皇御前大臣的日本政客，讲述的时候，王揖唐不时眉飞色舞，有些忘乎所以的味道，而赵北也没有打断王揖唐的兴趣，一直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王揖唐的讲述，并不时面带笑容，鼓励对方畅所欲言。 通过王揖唐的讲述，赵北基本上肯定了他以前的推测，现在的日本，正处在一个历史的岔路口，是向左边走，还是向右边走，目前的日本国内各种势力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体现在理论上，就是“国际过激派主张”和“国家主义主张。”前者来自于旅俄日侨，他们深受俄国苏维埃革命的影响，提出要用苏维埃的信仰改造日本社会，至于后者，其实就是“军国主义。”持这一立场的除了日本军方人物之外，日本政客和财阀也对此非常感兴趣。

无论是右翼还是左翼，都对王揖唐这个人很感兴趣，当王揖唐在日本进行友好访问时，所受到的接待规格很高，仅次于政府要员的正式外交访问，在访日期间，王揖唐不仅会晤了日本首相和许多日本政府官员，而且也与日本军方有所接触，虽然名义上，王揖唐是以私人身份访日，但是他的身份很特殊，有官方背景，所以，王揖唐此次访日其实是中日两国政府达成的一个默契，也正因此，日本国内的左翼势力与右翼势力都很重视拉拢王揖唐，试图通过他加强与中国政府的联系，倚为外援。

“日本首相阁下建议，中日两国政府应该进一步加强合作，共同维护“远东缓冲区，的和平，抵制赤俄势力的威胁，防止两国国内出现赤色风潮。

”

讲到俄国形势时，王揖唐的神情立刻为之一变，变得忿忿然起来，对日本国内的工运非常恼火，同时也对欧洲各国的工人运动表示了强烈反对，然后才话锋一转，大赞赵北英明睿智，将国内治理的井井有条，农民不造反，工人不罢工。

听到这里，赵北淡淡一笑，英明睿智，这多少有些过誉，不过王揖唐说的也没错，自从欧战结束之后，世界经济萧条，各国都发生了政治动荡，再加上协约国对苏俄的军事干涉，各国左翼运动风起云涌，日本也被牵连，城市和乡村都发生了民众暴动，也正因此，日本财阀才会急于向右翼势力寻求帮助，试图利用军国主义平息日本国内的混乱局面。

在世界政治动荡中，只有中国显得平静，这是因为赵北早就做好了应对经济萧条的准备，同时也利用被改造过的民间社团的力量维持着社会秩序，当年的那些会党现在就是协助地方政府控制社会秩序的有效组织，这种方法效果相当明显，即使出现由社会团体发起的示威活动，也很快能被平息下去，而且基本上不会看到暴力。

不过，俄国革命的影响还是渗透进来，现在，个别地方已经出现了反对赵北统，治的声音，虽然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支持赵北的声音压了下去，但是赵北也清楚，只要经济继续萧条下去，社会的动荡是不可避免的，而政治与社会上的的管利状态也会越来越紧。

社会在矛盾与斗争中前进，赵北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也不相信他能永远正确，所以，现在他就必须做好准备，以迎接那场影响更为深远的世界经济大萧条。

派王揖唐去日本访问，这本身就是赵北对日本社会的一个试探，毕竟，历史已因为他的干涉而变得面目全非，距离赵北越近的国家受到的影响也越深刻，日本尤其如此，所以，赵北想知道，日本今后还会不会走上军国主义道路。

日本必须继续走上军国主义道路，不然的话，中国就必须直接面对欧美列强，那就与赵北制订的中国利益最大化的战略相冲突了，所以，如果日本不想走军国主义道路的话，那么赵北到是不介意帮日本走上这条军国主义的不

从王揖唐讲述的他在日本国内的所见所闻来看，现在的日本就站在岔路口，一边是苏维埃日本，另一边是军国主义日本，到底该走哪一边，日本人正在激烈的争论。 王揖唐讲述完毕，赵北并没有立即做出判断，这非常困难，再为历史细节改变得太多，现在的日本，其经济上的困难局面比历史上的这介，时期更为严重。主要原因是因为在欧洲战争中，中国与日本一起分享了欧洲战争的红利，世界的经济蛋糕就这么大，中国多吃一口，日本就少吃一口，所以，现在的日本比另一个时空个面的日本所遭到的经济危机打击更沉重，表现在工业上，是失业者更多，米价更贵，表现在社会思潮上，就是“国际过激派”的泛滥。

“国际过激派”就是苏俄为代表的布尔什维克和他们的主义，早在俄国革命爆发之前，日本国内就已出现与之类似的主义宣传，俄国革命爆发之后，随着苏俄红军在军事上的胜利，日本国内也受到了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斤。主义。

出于对国际过激主义的恐惧，日本财阀和军部决定用军国主义和法西斯思想与之抗衡，于是，日本国内出现了许多右翼组织，其中又以大川周明、北一辉等人的主张最有代表性，他们都主张日本应该在解决“日本改造问题。的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对外扩张上，所不同的是，一个主张“先外后内”另一个主张“先内后外”表现形式不同，但是本质是一样的，那就是与欧美列强争夺殖民地。

必须承认，这些日本右翼的主张对于中国是一个现实威胁，但是另一方面，赵北利用日本为中国“火中取栗。的战略也需要将日本军国主义化，也正因此，现在的赵北反而更“欣赏”日本的这个军国主义派别。

“以你之见，现在的日本国内，到底是左翼占优势呢，还是右翼占优势？。赵北问了一句。

王揖唐想了想，实话实说。

“左翼在社会底层人士中有些影响，但是右翼主张却为日本军部欣赏，到底哪一边占优势，在下一时也说不好，不过在下倒是觉得，无论左翼还是右翼，目前都对我国十分重视，若是利用的好，未必不能为我国带来利益

赵北不置可否的哼了哼，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拿出王揖唐刚才交给他的那封“小日本亲华人士”的联名信，然后走回王揖唐跟前，将信封拆了，抽出信瓤，匆匆看了看。

信的内容是用中文书写，字迹工整，语法流畅，看起来执笔之人的汉学修养很深厚，一上来就是一通吹捧，大拍赵北马屁，不过信里始终没有出现赵北的姓名和职位，从这个细节也可以看出，写信的这个日本人行事非常谨慎，为了防止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被王揖唐出卖，干脆就在信里隐藏起了收信人的所有信息。

虽然如此，不过在赵北看来，这封信确实是写给他的，而且，从落款来看，写信的是一个自称“樱会”的日本法西斯组织，而在落款之后，还有一长串的人名，大川周明、石原莞尔、网村宁次、永田铁山、梅津美治郎，，这些在日本侵华史中频繁露面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居然在这封联名信里自称“亲华分子”历史的玩笑实在是让赵北无语。

赵北先看的就是信的落款，看后不由好奇心大增，很想知道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于是索性就坐在沙发上，认真的阅读起那封信，至于王揖唐，则规规矩矩的坐在赵北对面，连大气也不敢喘，其实他也很想知道这封信里到底写着什么内容，而根据他与那帮“樱会”分子的接触来看，那帮日本右翼分子显然是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狂热信徒，他们鄙视宪政制度，崇拜强人政治和军国主义。

赵北很快看完了信，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站起身，走到壁炉前，拿起火柴，看上去似乎是打算将这封信点燃销毁，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将信装进了口袋。

王揖唐更是惊讶，努力揣测着那封信的内容，正好奇时，却听到赵北长叹一声。

“吾道不孤啊

叹完之后，赵北走回王揖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次去日本辛苦你了，以后，这中日之间的民间交往事宜就交给你主持了，希要你尽心尽力。”

“请大总统放心，在下一定肝脑涂地，为大总统尽忠！”

王揖唐急忙站起，拍着胸口信誓旦旦，不过心里更是好奇，不知道赵大总统的那句“吾道不孤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王揖唐离开总统办公室之后，赵北走到窗边，看着那路边的路灯，嘴角带着丝诡异的笑意，目送王揖唐所乘的那辆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樱会”这个名字倒是起得不错。既然你们自己要点燃这把樱花之火，那么，我就帮你们浇浇油，扇扇风，等火烧起来之后，这樱花也就凋谢了这封信，当真是天助我也！这帮樱会分子，就是送上门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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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疯狂的年代

现在是夏天，气温很高，即使是坐在飞速行驶的轿车里，还是感到酷热难耐，车窗已摇到底，灌进车里的风也是热的。

将头探出车窗，向外头张望了片刻，然后田劲夫又立刻将头缩回了车里。

“老田，看什么呢？”

坐在田劲夫身边的金照坤问了一句。

田劲夫笑了笑，说道：“刚才对面过去的那辆汽车有些眼熟，瞄了瞄，好象就是张季直送给章太炎的那辆英国轿车。”

“章太炎？那个“民国弥衡小章炳麟？他现在在京里？什么时候回京的？前段日子不是听说他跟着张季直去了淮河工地么？” 金照坤有些惊讶，张寒作为水利署署长，前段日子刚刚被中枢派到淮洱指导防汛工作，章太炎跟着张塞一起赶到工地，现在汛期还没结束，按理说是不会返京的，所以金照坤很是奇怪。

“车里坐的好象就是章太炎，不过天太黑，也就是车灯那么一晃，到底坐的是谁，我可不能肯定。不过，从车过来的方向来看，好象是从总统府那边过来的，兴许就是刚刚离开总统府吧。”田劲夫说道。

“章太炎这个人，仗着身后有一帮文人支持，整天跟总统捣乱，听说他现在又组织了一个什么“宪政纪念会”嚷嚷着要纪念宪政时代，要发起什么“国民宪政运动”要签署中国版的《大宪章》，这不是故意跟总统过不去么？我就不明白了，总统为什么还一直隐忍不发。”

“章太炎不过一个文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总统留着他，那也是向国民展示他的宽宏大量，顺便也证明一下，政时代也是有言论与结社之自由的。”

田劲夫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这不是他们现在关心的事情，实际上，他和金照坤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总统府统帅堂，他们要去拜会总统。

田劲夫和金照坤都是军情局的首脑人物，虽然具体的分工不同，但是毕竟都是情报头子，都是总统的爪牙，如果问什么人是总统先生亲信中的亲信的话，田劲夫和金照坤肯定在这份亲信名单中，而且是最靠前的。

现在的军情局已成为一个庞大的机构，上至陆海空三军总参谋部，下至市井街市、三教九流，都有军情局安插的间谍或者眼线，依靠这张庞大而绵密的情报网，统帅堂可以掌握整个国家的一举一动，说是特务统治或许有些夸张，但是告密者遍地都是倒也是实情，外国间谍、本国破坏势力，基本上都处在这张网中，漏网之鱼不是没有，但是大鱼逮得也不少。

也正因此，军情局的首脑人物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手眼通天，手里的权力相当惊人，甚至还拥有一支小型的武装部队，人数不多，但是装备精良，而且在国内国外执行过多次军事任务。

军情局是一把双刃剑，对于总统先生而言，这把双刃剑必须掌握在最可靠的人手里，因此，田劲夫和金照坤就一直主持着军情局的工作，别的人不是没有他们那样的才干小但是在总统先生看来，没有任何人比这两位的忠诚度更高。

作为总统先生亲信中的亲信，田劲夫和金照坤也很清楚他们在总统先生心目中的地位，不过两人倒是没敢恃宠而骄，他们知道自己的角色，因此，每隔一段日子，两人总是会前往总统府向总统先生汇报工作。有时候是单独觐见，有时候是两人一起去觐见，总之，要想维持住目前的地位，最要紧的就是让总统先生对他们放心。

现在，田劲夫和金照坤就是去向总统先生汇报工作的，而且与平时一样，也是在天黑之后才动身出发，在去总统府统帅堂之前，也事先摇了电话，得知总统正在加班。

总统加班，田劲夫和金照坤也在加班，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军情局事务繁忙，两人倒是经常往统帅堂跑，请示工作。

轿车很快驶进总统府，并在统帅堂前的警戒区停了车，田劲夫和金照坤下了车，跟着侍从室副官进了统帅堂。总统办公室里亮着灯，在楼下就可以看到人影在窗帘上晃动。

晃动的人影就是赵北投射在窗帘上的影子，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思考着某些工作上的事情，当田劲夫和金照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北才停下脚步。

“你们来的正好。这是刚才外务部送来的电报，波斯那边又发生了政变，你们军情局是不是提前采取行动了？”

赵北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封电报抄稿，询问田劲夫和金照坤，但是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军情局的波斯行动尚未展开，肯定不是我们策划的。或许是苏俄方面策划 的也说不定，现在苏俄和英国在波斯那边斗得也相当厉害，不过总体而言，英国势力占绝对优势，至于苏俄那边，也就是利用一下波斯的民族情绪，这一点到是与我们的策划有些相似。”

田劲夫拿起电报抄稿，看了看，然后给了赵北一个否定的答复。

“那么，军情局的行动暂时推迟，什么时候行动，等我的命令。

现在波斯政变，局势混乱，到底是苏俄方面动的手，还是英国方面动的手，还需要观察，然后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无论如何，波斯是我国中亚、西亚战略的重要一环，你们军情局务必重视波斯局势。”

说到这里，赵北在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然后递给田劲夫。

“刚才，章太炎到我这里坐了坐，带给我这一张纸，上头写着一些名字，这都是你们军情局的人吧？现在，这些人已经暴露，该撤回来的，你们马上撤回来，然后再派一些新面孔混进章太炎的国学研究会，务必找些国学底子好的，免得又露馅。”

田劲夫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眼，颇为惊讶，因为这份名单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军情局安插在章太炎组织的那些政治团体中的眼线，虽然赵北对章太炎的上蹿下跳没有采取直接行动，不过终究还是让军情局在那边安插了一些“钉子”作为监视，但是现在看来，那些人显然已经暴露了，章太炎居然跑到赵北这里来讨说法。

“想不到，章太炎居然还有反间谍的本事。他这次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事？他是来

“何止是扯皮啊，他差点跟我动手比划呢。他说我是明代的昏君，你们军情局呢，就是明代的东厂、西厂，吃人饭，不干人事，连国学研究会都要安插眼线，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安插就安插吧，可是安插进去的人居然个小个贼眉鼠眼，就差弄顶帽子写上“东厂番子”然后戴在头上了。

” 赵北有些无可奈何，对于章太炎这种文人，他还真不能来硬的，这种人在社会上很有名望，搁过去，那就是清流领袖，而且章太炎的国学研究会里集中了全国几乎所有的著名文化人，那帮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骂人不带脏字却是相当的厉害，而且聚集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当代清流，更何况，章太炎当年还担任过联合阵线的党魁，这政治基础也相当稳固。

赵北的政也是需要粉饰的，这些文人可以自由骂人，这就是粉饰手段之一，高明是高明，不过有时候也必须做好挨骂的准备。

实际上，章太炎也得意的将他的那个国学研究会称之为“民国复社”这也是明代的典故。

“章太炎不是跟着张塞去了淮河工地么？什么时候回来的？”田劲夫想起了路上看见的那辆英国轿车。

“五天前回来的，他说是张寒嫌他碍事。赶他回来的。不过我总觉得，他回来不是为了清除身边的细作，而且，就凭他的本事，只怕也挖不出这么多军情局的眼线，这件事有蹊跷，你们军情局好好查查。”赵北叮嘱道。

“是。我们会立刻着手进行。”田劲夫点了点头。

见赵北有些意兴阑珊，田劲夫知道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于是就将公文包里的那些文件拿了出来小搁在办公桌上。

“这是上个月的工作纪要，请总统过目。至于德国、意大利方面，我们依旧在密切关注，而且，根据情报员传回的情报来看，近期那边或许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如何配合。还需总统示下。”

“哦？意大利和德国的法西斯分子这么快就准备行动了？意大利好说，德国那边是怎么回事？”

赵北有些好奇，军情局的情报员与意大利、德国的法西斯组织搭上线的情报他早就知道，但是确实没想到那帮人这么快就准备采取行动实践他们的理论了，意大利好说，毕竟是法西斯运动的源头，但是德国那边，情况就相当复杂了，按说“啤酒馆暴动”不会发生这么快啊，现在法国军队还没占领鲁尔区催债呢。

“自从协约国方面正式确定德国的战争赔款数额之后，德国的民族情绪再次高涨，纳粹党借此机会一跃而成为德国巴伐利亚邦的一个有影响力的党派，而且该党首脑阿道夫希特勒也受到了巴伐利亚邦总理的接见，现在，德国的纳粹党已经可以名正言顺的发表他们的主张了。另外，德国马克现在继续贬值，对美元的比价已跌到五千比一，德国国内民怨沸腾，因此，纳粹党觉得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扩大影响力，使其能够成为一个全国性的政治组织，以参加下次大选，或者干脆借此机会一举推翻德意志共和国。”

“他们不会成功的。现在的德国，看似情况危急，但是还没有真正走到悬崖边上。不过，意大利倒是夺权时机到了，就看墨索里尼是不是敢下定决心行动了。”赵北根据他的历史经验评价了一下那帮欧州法西斯分子的冒险方案。

“那么，是否指示驻德国的情报员不配合此次行动呢？”田劲夫又问。

“不。还是要配合行动，但是一定要注意，保护好那个纳粹的首脑人物，也就是“先生”还有他身边的那帮亲信，那些人将来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不过也要注意，保护归保护，但是并不意味着要将他们送出德国，实际上，如果因为行动失败而坐牢的话，对于扩大纳粹党的影响力是很有帮助的，这一点小务必提醒情报员。”

对于赵北的这种奇怪安排，田劲夫虽然不太理解，不过他也相信赵北的决策肯定是最好的决策，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赵北那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

“至于日本樱会那边，你们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切进展顺利，目前，日本樱会已经暗杀了几名很有影响力的日本民间左翼人士，樱会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日本政府中的某些宪政派官员，我们已在着手对日本樱会的杀手进行狙击练，必要时，可以直接使用狙击战术解决目标。”

结束了德国问题的讨论之后，赵北换了个话题，自从日本樱会通过王揖唐与赵北取得直接联系之后小这段日子以来，赵北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樱会的行动，而且他也迅速向对方表示出了合作的“诚意”不仅向樱会提供资金，而且也向樱会提供武器和人员培，实际上，就在现在军情局位于京郊的秘密练营里，就有一批来自日本的亡命徒在接受军事练，包括暗杀、爆破、空降、通讯、狙击、情报联系等特种作战内容。

日本樱会的主张很直接，那就是消灭日本国内的宪政势力，在日本建立起以天皇为首的军国主义秩序，然后利用日本的战争机器继续在太平洋方向进行扩张，以确保日本的生存。

赵北的目的也非常明确，那就是“帮助”日本樱会实现他们的主张，尽快在日本建立起法西斯统治，使日本彻底走上军国主义道路，驱使日本在太平洋上继续扩张势力小直到激怒美国、英国，并引发战争，到了那时候，一个新的战略机遇将出现在中国眼前，而且赵北也会将其抓住。

“日本的军国主义化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也必须对此提高警惧，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使这一进程提前和加快而已，无论我们做不做，日本都会走向疯狂的，而且，整个世界也会疯狂的，本世纪的这个年代，就是一个疯狂的年代。”

赵北叹了口气，他说得没错，这个年代确实是一个疯狂的年代，而他就是催化剂，件用就是使这一疯狂年代的进程加快，然后利用这种疯狂彻底摧毁国际旧秩序，建立起一个对中国非常有利的国际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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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以退为进

臭热。国会大厦前停着的那此黄包车在太阳下泛着心炽刚朱，仿佛要与这些黄包车比排场似的，几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三轮人力车也停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无论是黄包车还是人力车，生意都很不错，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就是国会大厦，曾经的最高国家立法机关所在地，但是现在，这里却成了那短暂宪政时代的标本，虽然国会大厦里确实还有几位参议员和众议员值班，但是这里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图书馆，兼有旅游功能，世界各国的旅游者来到中国，都会跑到这座国会大厦前游览一番，实地考察一下这个宪政标本，并与政进行对比 看看哪一样政体更适合这个国家。

游客一多，这载客的人力车、黄包车的生意自然也就不错，不过考虑到国会将来还是要复会的，那么，在这里聚集太多商贩也终究不象话，于是，这国会大厦前的空地和道路被宣布为“步行街。”禁止机动车通行，步行街上只奔，许悬挂特殊牌照的人力车来往，而这些牌照不是普通人上得起的。起码一万元起，能在这里跑车的人力车夫。不是各车行挑选出来的“形象代言人”就是广告公司重金培养的专职车夫，为的就是在这里露个脸，扩大知名度，毕竟，这里是中外游客都非常关注的地方。

能在国会大厦前坐得起人力车的也都不是普通人，因为这脚钱至少是五元起，这已经足够普通小民全家老少一个月的日常开销了，所以，能在国会大厦前坐得起人力车的人都是阔佬，要么是富家千金，要么是财阀的公子哥，偶尔出现一两位当红的交际花，也会特意在坐车的时候叫摄影师来拍几张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将来。这就是历史。

所以，停在国会大厦前的这些人力车与其说是在揽客，到不如说是身份的象征，这些拉车的车夫也基本上不用到处跑，最多拉着车绕着广场转一圈，并摆出架势，让摄影师拍出好照片，毕竟，能在这里坐得起人力车的人也根本用不着乘人力车到处跑。人家基本上都有私家轿车。跑起来不仅快，而且还拉风。

国会大厦前的这道奇特的风景线着实吸引了舆论界不少关注的目光，堂堂国家最高立法机关沦落为旅游景点。这实在是让人喘嘘，不过也正因此，国会大厦前的步行街上也通常会看到宪政派人士的示威活动。刚开始的时候。警察也对此进行强力干涉，但是后来，赵大总统一句话，警察就不主动干涉宪政人士们的示威活动了，只要示威人士不走出步行街范围，而且不喊诸如“打倒干掉消灭暴动。之类的暴力口号或者暴力标语，那么警察就不会干涉他们的和平示威活动。

实际上，国会大厦前的步行街现在已经被人称为“东方海德公园。了。在这里，国民拥有“建立在和平主义前提下的绝对言论自由。”于是，很自然的，这里也经常可以看到发表宪政言论的演说。记者们也喜欢在这里扎堆，以搜集新闻，偶尔遇到从外地赶来告地状的怨民，记者们就立刻会借题发挥，行使舆论监督，往往让一些地方政府下不了台。

类似的地方，在上海还有一处。刻，是张园，虽然租界撤消了，但是张园的自由气氛没有消失，而这也正是赵北用来粉饰政的另一种手段。除了这两处地方之外，其它各地已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示威活动，这是必要的社会管控措施。

这样一来，原本想求清净的国会大厦管理方最终无法清净，国会大厦前整个白天都是热闹的，可以说，现在的整个城市市区，除了八大胡同改造而成的红灯区之外，就属国会大厦这里最热闹，是非也最多。

一些急于表现才华的记者往往白天扎堆于国会大厦，晚上扎堆于八大胡同。人称“候鸟记者”这也算是城里一道奇特风景。

不过，国会大厦前的奇特风景也会偶尔被干扰，通常是在国会举行每年一次的碰头会议时，参众两院的议员每到这个时候就会从各地赶来。走进国会大厦会议厅，亲手擦去座椅上的灰尘，在会议厅里举行一个小时的会议，用实际行动告诉国民，国会议员们不仅还在为民请命。而且也在坚持宪政信念。

戏于国会议员们的举动，赵大总统是全力支持的，每到国会举行碰头会的时候，赵大总统都会赶到国会大厦。发表演说，向国会议员们报告政府这一年以来的工作。

国会碰头会的举行日期不定。但是一般是在夏天或者秋天，具体日期由干政委员会和国会留守处协商确定，至于国会议员来不来，则看个。人意愿，并不强迫，所以，每举行一次碰头会，国会里的空席位就会多出不少。而上次的国会碰头会上小参加会议的只有一百名议员，而且多半还是住在北方地区的，至于南方议员，一来路途遥远，往往借口天气炎热不肯来，二来也是很清楚小这政时代不会在短期内结束，即使赶来开会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在家乡专心经营实业呢。 现在，又到了举行国会议员碰头会的季节，前几天，外地的议员已陆续进京，而根据国会留守处发布的公告。今年的国会议员碰头会就在今天举行。

所以，今天天不亮的时候，这国会大厦前就已站满了记者，就等九点钟一到，国会大厦开门之后。他们就可以跟着国会议员走进那尘封的会议厅了。

不过，与去年相比，今年参加国会议员碰头会的各地议员人数明显多了许多，细心的记者数了数，发现至少有两百多名佩带着议员徽章的人。其中不乏实业界的知名人士、文化名。

由于是政时期。国会议员不再改选，现在的议员还是旧旧年之前选举的那批国会议员，当年，不少议员已是头发花白，而现在，花白头发的议员更多，放眼望去，国会大厦前那是白花花一片，有的议员已经不能自行走动，实际上是被人用轮椅推到国会大厦前的。

嗅觉敏锐的记者似乎嗅到了一些什么，于是，到了上午九点钟。国会大厦开门的时候，更多的记者从城里各报馆赶到国会大厦，跟随国会议员们走进会议厅，等多数议员就座之后，记者们这才发现，到场的议员总人数已超过三百五十人，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记者们纷纷揣测，并试探着询问议员，但是议员们要么保持沉默。要么一问三不知。

一些记者猜测，是不是因为华盛顿裁军会议的事情？

华盛顿裁军会议已于上个月正式闭幕，会议除了在裁军问题上取得一致意见之外。而且也在太平洋地区的势力平衡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署了一份《英美法日中五国公约》，根据这份公约，五国互相承认对方已在太平洋和亚洲地区所取得的既得利益，同时保证不以武力威胁签约国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利益，该条约有效期为十年。

《五国公约》意义重大，它在实际匕彻底终结了“英日同盟这份条约的签订，不仅标志着远东新秩序的正式确立，而且也意味着英国开始寻求与美国合作，以共同应对来自亚洲的挑战，同时也在实际上承认了中国新的国际地位，从这一刻起，中国在国际地位上取得了与日本一样的地位，成为一个区域性强国。 除此之外，《五国公约》还对沙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并达成了默契，而根据这个小默契，沙俄政府将被“国际共管”废黜沙皇，改组为一个所谓的”远东共和国定都海参葳，并在五国的军事保护和政治支持下保持主权独立，禁止苏维埃俄国干涉该国内政，也禁止任何国家独占该国利益。

难怪记者们会这么想，《五国公约》的签订对中国而言是一次国际地位的飞跃，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国会议员们之所以会齐聚国会大厦会议厅，就是为了聆听总统亲自宣读这份条约的内容。

但是对于记者们的这个猜测。国会议员仍旧不置可否，不过 一些口风不严的议员终究还是向记者泄露了一些真相，此次三百五十余名国会参众两院议员齐聚国会大厦。实际上是接到了总统的邀请函，是总统亲自邀请他们赶到北京参加国会碰头会的，据说总统有“重要事情。宣布。

但是总统到底要宣布什么重要事情，现在没人知道，那么也就只能等总统露面之后再分析了。

上午九点零五分，总统的车队抵达国会大厦，在便衣卫士的护卫下。赵大总统走进会议厅，并站在了主席台上，而跟着他走进会议厅的还有全体政委员，众人都是穿戴正式，神情肃穆。

站在主席台上，赵北先扫了眼在座的国会议员，然后用他那不紧不慢的嗓音向国会议员们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

“今天，请诸位过来参加会议，主要是因为我有一个重要消息要告之公众。告之国会。鉴于政进展顺利，国家秩序已完全得到恢复，国势也有所加强，因此，我认为，以前所确定的二十年政期有些保守了，现在看来，十五年政期已绰绰有余。在与政委员会进行认真讨论之后，所有政委员也一致赞同我的意见，因此，我正式决定，将总统干政期缩短为十五年。

鉴于政期开始于旧旧年。那么，我最迟将于 咽年还政于国会，如果形势发展顺利的话，这一还政日期或许还会进一步提前，届时，全体国会议员也将到场参与权力移交仪式。考虑到诸位国会议员中,有许多年事已高，难以承受往来奔波之苦，因此，我与政委员会磋商之后，决定，从明年开始，恢复国会议员选举。一旦还政期到，可以迅速接管国家权力，而在国会正式复会之前，总统选举也将恢复。”

赵北这番话说出来，底下顿时一阵安静。接着，有人喘嘘，有人欢腾，消息很快传出国会大厦，正在国会大厦前举行示威抗议的数百名宪政人士也欢腾起来，他们掰着手指仔细计算。今年是公元 年，那么，再过不到八年，赵北就将恢复原来的那部民国宪法，那时候，宪政就可以实现了。

虽然一些人还是认为八年时间太长了一些，不过好歹已缩短了许多，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宪政派的一次胜利。

不过与此同时，记者们也很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赵北突然做出这个缩短政期的决定。但是他们并没有从赵北那里得到答案。

直到多年以后，一些记者回忆起赵北当年的这个决定，才恍然大悟。原来，赵北是提前将一个烫手的山芋给扔了出去，而当山芋开始冷却之后，他又果断的将这个山芋抢了回去。

与此同时，就在赵北宣布缩短总统政期数日之后，章太炎组织的”宪政纪念会。就迅速烟消云散，一时颇为轰轰烈烈的“国民宪政运动。尚未开始就已结束，当弄明白了赵北用缩短总统政期的办法分化瓦解了宪政派之后，章太炎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赵北这一招“以退为进”相当高明。自此之后，章太炎就潜心研究国学，好几年没再分心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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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1920年代（上）

干欧洲而言。呐年代是“个混乱亢序、充满绝望的年”几甘个年代里，许多人看不到自己的未来，许多国家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一切都是在详详愕愕中度过，就连艺术也充满了神秘主义气息。

作为曾经的世界中心”叨年代前期的欧洲到处都是萧条与破坏，伴随着经济绝望而来的是政治上的混乱，以及由此导致的社会秩序的瓦解，在这个时代，犯罪已经不是一种可耻的行为，而变成了一种谋生的手段，至少对于部分人来讲是如此，但是对于另一部分人而言，作为对犯罪的有力反击，他们的报复也往往是极端残酷的，欧洲就是在这种谋生的犯罪与残酷的报复中跳镯在 咽年代。 暴力成了,吼年代的政治主角，左翼与右翼，激进与保守，各种思想与观念激烈的碰撞在一起，欧洲各国不得不面对这种冲突带来的动荡，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准军事组织在欧洲各国非常活跃。

在这欧洲的一片混乱中，一些国家的人民开始对宪政和民治理念产生怀疑，而他们的这种思想混乱也立刻被某些野心家利用，在“以少数贤明之人治国。的煽动口号下，一些欧洲国家的共和体制和宪政精神已开始发生动摇，而其中，又以德国和意大利的形势鼻为飘摇。

意大利，米兰”噬年。

天气不是很好，防沉沉的，好象快要下雨，而且风也很大，很冷，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是武装到牙齿的武装人员却很多。

街道依旧是那样的破烂不堪，自从欧洲战争结束之后，米兰城里的道路基本上就没有维护过，筑路工人因为拿不到工资而拒绝工作，清洁工人也出于同样的原因拒绝清扫街道，街上到处都是垃圾，破碎的街道就好象摔烂在地上的碟子，走在上面的感觉比在野外更糟糕。

先生现在坐在一辆意大利制造的轿车里，而且轿车就行驶在这条破烂不堪的街道上，为了减轻颠簸，司机不得不将车速放慢，轿车的前进速度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可是即使是这样，轿车还是会在路上颠来颠去，这使先生很不好受，毕竟，他现在还在感冒，头疼得厉害，坐在车里再一颠簸，这头就像快要炸开一样。

“请再慢一些

先生用意大利语吩咐司机进一步降低车速，这两年里在意大利和德国来回奔走，环境迫使他加紧学习意大利语和德语，现在，他的意大利语已经说得非常流利了。

不过，让先生奇怪的是，轿车却停了下来。于是他抬头去望，这才发现停车的原因，因为就在轿车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岔路口，那里正在通过一支准军事部队，所有的武装人员都身穿黑衫，手持武器，迈着正步，唱着军歌，横穿马路。

那是意大利法西斯组织黑衫党的武装部队黑衫军，他们的最高领袖是那个记者出身的墨索里尼，而现在，米兰就是墨索里尼的黑衫党总部所在地，而此刻的黑衫军正在进行一次“伟大的进军”进军目的地就是意大利王国的首都罗马，策划这一切的就是那位自称意大利最伟大的，“革命家”的墨索里尼领袖。

欧战之后的意大利本来就水深火热，民不聊生，而随着墨索里尼主持的这场法西斯运动的深入进行，意大利的国内局势进一步恶化，经济上，萧条仍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军事上，抢占卓姆的意大利军队在强大的国际舆论压力下被迫撤退，政治上，民选政府走马灯似的上台和到台，并且表现的越来越软弱无能，整个意大利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一场革命似乎就在眼前，左翼势力和右翼势力都在争夺着这场革命的领导权。

就是在这种局面之下，墨索里尼果断的决定抢先行动，抢在意大利左翼势力动手之前一举解决“罗马那个无能而且腐朽的政府”于是，随着领袖的一声令下，黑衫军开始了这场全副武装的进军罗马的军事行动，而且由于事先与掌握军队的将领们达成了默契，这场进军几乎是毫无阻碍的，期间除了遭到左翼力量的零星武装阻击之外，基本上没有遭到抵抗，就在昨天，从罗马传来消息，意大利王国首相法克达已经正式向国王提出辞呈，而国王陛下也已向墨索里尼领袖发出了组阁的邀请电，或许明天，墨索里尼就会离开米兰前往罗马，去完成他的那个“由少数贤明之人治国。的政治构想了一 显而易见的是，这个，“贤明之人”指的就是墨索里尼领袖本人。

趁着墨索里尼去罗马之前的这个时间，先生决定再去拜会一下这位很可能成为意大利独、裁者的领袖，而且领袖也答应见见先生这位，“老朋友”就在米兰总部。

当年刚到欧洲的时候，先生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军情局会派他首先与这个墨索里尼接触，因为在当时的意大利，墨索里尼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善于煽动退伍军人和失业者的政治投机客而已，如果说，当川一一情局就凡经认为墨索甲尼将掌握意大利最高权力的朗卜……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所以，当时的先生对此有些难以理解，但是现在，随着这场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深入发展，先生终于意识到，军情局又一次压对了注，墨索里尼确实利用这乱世意大利的乱相逐步的掌握了这个欧洲二流强国的最高权力。

残酷而且善于欺骗，这就是墨索里尼赢得这场胜利的原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是墨索里尼击败他的政治对手的秘密武器，为了达到控制意大利最高权力的目的，他甚至主动使意大利陷入严重的混乱之中，他手下的黑衫党徒就是一群真正的无赖和恶棍，他们常常主动挑起冲突，然后再用武力将对手消灭小残酷无情的消灭，并将之称为“必要的杀戮”

无论黑衫党徒的手段是否卑劣，但是至少，现在的意大利似乎看到了一点恢复秩序的曙光，黑衫党徒们也号称他们厌恶混乱与无序，为了纠正意大利社会秩序，黑衫党徒甚至连醉鬼也不放过，所有喝醉了酒的人和卖酒的人都将被罚喝一立升蓖麻子油作为惩罚，现在黑衫党控制的地区，每一间酒馆、每一间客栈，都在显眼的地方架着一口缸，里头装满蓖麻子油，以强调那无处不在的黑衫党秩序。

恶棍的秩序也是秩序，哪怕是最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要好，这恐怕是现在部分意大利平民认可的理论，或许会有比这种选择更好的选择，但是目前，意大利人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选择，或许暴力才是秩序的基础。

先生现在乘坐的这辆轿车是墨索里尼领袖的专车，但是在先生看来，这种意大利制造的轿车简直是欧洲最烂的轿车，他甚至怀疑这辆轿车是否安装了减震弹簧。

在这破烂不堪的道路上颠簸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轿车才抵达米兰黑衫党总部，等车停稳，先生就走下车，站在轿车前，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建筑还是老样子，与先生半年之前来时看到的基本上没有区别，不过就是多了一些警卫人员，而且明显警卫们的士气要比半年之前高得多，而当时，黑衫军刚刚因为在国会选举中失利而士气消沉。

看起来墨索里尼的看法是正确的，在这个时代的意大利，人们更相信暴力，而不是选票，至少对于黑衫分子而言，选票不如拳头更实在，那些一盘散沙的“民治派”在坚如磐石的“法西斯”面前就是不堪一击的小丑”面对法西斯的枪炮，所有的选票已一钱不值。

带着些许感慨，先生跟着一名副官走进了黑衫党总部办公楼，并被带到一间会客室等候领袖的接见。

几分钟后，领袖没来，但是领袖的一名助手赶到了，正是那个曾经做过先生雇员的意大利退伍军官阿尔卡西诺，现在，他已是黑衫党重要人物，也是领袖墨索里尼的得力助手。

“先生，您好。领袖在半个小时之前已去了火车站，而且现在已经登车前往罗马了，很遗憾，他不能在米兰接见您，不过他可以在罗马接见您。我可以为您安排罗马的会见，我相信，领袖会非常高兴再见到您。”

阿尔卡西诺走进会客室，开门见山的告诉先生，墨索里尼不会在米兰见他。

“领袖已经去罗马了？这么急么？”先生假装有些惊讶。

“是的。罗马的腐朽而且软弱的官僚政府已经完全到台，现在意大利人民急切的盼望着一位贤明领袖带领他们走出国家危亡的阴影，领袖认为不能辜负人民的期待，所以，他决定提前一天出发，今天就坐火车赶去罗马，或许明天，意大利就会阳光灿烂了。或许有一天，领袖会带领我们，在罗马齐声高呼：法西斯蒂，全意大利！”

“领袖真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有他领导意大利，我相信，意大利很快就能复兴，古罗马帝国的荣光将再次照耀地中海和欧洲。法西斯蒂，全意大利！”

先生见阿尔卡西诺说到最后，情不自禁的行起了法西斯礼，于是也站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法西斯礼，并口是心非的赞扬了一番墨索里尼领袖的英明与睿智。

说实在的，相比意大利政局的剧烈变化，先生更惊讶于阿尔卡西诺的变化，两年之前，阿尔卡西诺还是一个因为走投无路而毫无自信的失业者，看人的眼神都是躲躲闪闪，但是现在，先生的眼前，却是一名对领袖无限忠诚、对意大利复兴事业充满信心的黑衫党徒。

难道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还是因为掌握了权力的缘故？先生宁愿相信后者才是正确答案。 半年之后，先生再一次见证了另一个欧洲领袖的崛起，不过这一次，他是在德国见证的，而且，那位欧洲领袖中的后起之秀也算是先生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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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1920年代（下）

这里是巴伐利亚南部地区的萨尔茨堡。郊区乌夫因的一栋别墅。

先生是坐着一辆运输啤酒的四轮马车赶到乌夫因别墅的，与他一起赶到别墅的还有一个德国人，正是德国工人党的那位重要领导人安东德莱克斯勒，而德国工人党正是德国国社党的前身，后者的缩写就是“纳粹

现在的纳粹党也拥有一位有理想的领袖，而且他有一个专有的称呼”元首”这位元首就是那位曾经与先生在慕尼黑啤酒馆见过面的阿道夫希特勒，现在，他就躲在乌夫因乡下的这栋别墅里，如同丧家之犬，隙惶不可终日。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昨天小这个阿道夫希特勒在慕尼黑城里的一间啤酒馆发动了一场，“革命。”不仅扣押了德国巴伐利亚地方当局的几位重要领导人，而且甚至还联系到了一位德国在欧战中的国家英雄来为他捧场，那个。人名叫鲁登道夫。

虽然这场发生在啤酒馆的革命在开始的时候声势壮观，元首一度拥有数百名武装人真，但是问题在于，这位元首不肯听从先生的建议首先解除地方军队的武装，因此，当军队开始镇压元首的革命队伍的时候，这支声称要模仿意大利墨索里尼领袖进军罗马的行动去进军拍林的啤酒馆革命军几乎在瞬间就被正规军击溃了，众人一哄而散，包括元首本人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逃走了，只有鲁登道夫没跑，而是像一名军人那样迎着军队的刺刀走了上去，直到被军队逮捕。

这场儿戏一般的啤酒馆暴动就这样戏剧性的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政府颁布的对暴动人员的通缉令，阿道夫希特勒的名字也在通辉令上，所以，他不得不躲到了乡下的别墅里，并叫人通知在慕尼黑旅馆等候消息的先生，告诉他。革命已经失败，请先生尽快离开德国，以免在随后的大逮捕中落网，没人敢保证纳粹党里不会出现叛徒，元首本人不会出卖先生。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别人也不会出卖先生。

先生接到通知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德国，相反，他拉上德莱克斯勒，一起去乌夫因的乡下看望这位正处于极度沮丧中的纳粹党元首。

先生和德莱克斯勒好不容易才找到元首藏身的那栋乡间别墅，等他们见到希特勒的时候，都非常吃惊，因为这位革命家的一只手上吊着绷带，而另一只手上则提着一只手枪。

“革命失败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以后，没人会再相信我们的主张了

希特勒沮丧的向前来看望他的苹命同志抱怨着，并举起手枪，来回比划着，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先生急忙夺下希特勒的手枪，并安慰道：，“阿道夫，不必灰心，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没死，以后还可以奋斗

这话是用德语说的，先生现在的德语已说得非常流利，基本上用不着翻论了。

“不。没有什么奋斗了！就在刚才，就在你们来之前，我已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一队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纳粹党里出现叛徒了！无耻的叛徒！他们把我出卖了！我建议你们，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这里，以免一同被捕

希特勒的话没有说完，先生就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回头一望，一辆警察局的汽车已经来到别墅前，并正在刹车。

“听着！阿道夫！即使被捕小也不要失去信仰和信心！我们都坚定的支持你！支持你的主张！请接受我们的敬礼！”

先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小趁着警察奔到眼前的工夫，向这位元首行了一个法西斯礼，而站在他身边的德莱克斯勒却调头跑了，并在翻过围墙的时候摔了下来，葳了脚。然后，也被德国警察逮捕，并被押上了汽车，与希特勒、先生并排坐在一起，忍受着两人的白眼。

“先生，你是我们的忠诚朋友，我相信你。我会在法庭上与那些无耻的官僚和政客斗争到底的！让所有德国人都认识到德国政府的软弱与无能，并全力支持我们的事业！请相信我，如果我不死的话，我一定会带领德国人民摆脱凡尔赛体系的狂抬的”。

感动于先生的，“忠诚。”希特勒向他做出了保证，同时也放弃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我们会被判几年？”德莱克斯勒郁闷的问先生。

“很难说先生耸了耸肩膀。

“即使把牢底坐穿，我们的信仰也是绝不会改变的！”

希特勒试图挥舞拳头，但是手销限制了他的行动，而且砸中了德莱克斯勒的脑门，然后德莱克斯勒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砸的 还是被那句话吓的。

二然，希特勒把牢底坐穿的想法并没有实现，实际卜，出众的口才，以及在德国军队服役五年的战斗经历，希特勒仅仅被法庭判处了五年徒刑，至于先生和德莱克斯勒，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叛乱行动，因此，他们在警察局坐了几个小时之后就被释放了，并且在几个月之后在慕尼黑法庭旁听了对阿道夫希特勒的审判，而后，先生也一直与在狱中服刑的希特勒保持着联系，而希特勒也依旧对他的纳粹党施加着影响，而且，在先生的建议下，希特勒开始撰写一本自传，总结这几年以来的“革命经验”但是因为书名起得太烂 销量很差，后来，这本自传被发行商改名为《我的奋斗》，销量才好了起来。

虽然啤酒馆暴动被镇压了，纳粹党被勒令解散，希特勒也被禁止发表演说，但是德国的混乱才刚刚开始而已，相比已经走在法西斯道路上的意大利，德国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完成真正的法西斯化。

咄年代就是这样的混乱与无序，而在这个年代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在混乱中寻找着各自的出路，虽然从,吼年起。欧洲的经济开始好转，但是这种经济的暂时好转无助于日益艰辛的民生，欧洲仍在呻吟，世界也在动荡。

旧丑年，意大利确立法的斯统治，墨索里尼成为意大利实际上的统治者，意大利国王已成领袖的应声筒。

吧年初，德国纳粹党暴动失败，随即转入地下，继续秘密活动。并接受在狱中服刑的希特勒的命令。 ,吧年月,日，日本关东大地震，震级高达七点九级，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八百万吨烈性炸药爆炸的总能量，伴随地震而来的是一场蔓延面积极广的大火，数日之后，东京、横滨、横须鹤几乎被夷为平地，受灾人口近两百万，死亡、失踪者超过十四万，对于日本而言，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加剧了日本经济与社会的混乱，并且间接壮大了“大东亚同志会樱会。等右翼势力的力量。

咕年，贝尔德发明机械扫描电视机，虽然图象模糊，但是这并没有妨碍这种发明被中国总统重视，中国总统赵北命令使馆购买了两台原型机，并送回中国，在电子技术研究所对这种电视机进行了全面测试，项目负责人之一就是尼古拉特斯拉，在经过认真研究并且听取总统本人的建议之后，电子技术研究所认为这种机械扫描电视机没有太大发展前途，因而转向电子显象管的研公

吼年，奥地利人劳里申请了雷达技术专利，但是该技术当时并未实用化，实用化是在中国人购买该项技术专利之后进行的。

叨年，美国人奥尼尔发明纸基磁带，可以记录电信号，而后，在这一基础之上，中国工厂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磁带录音机，并立即投入到商业化生产中，由于《巴黎公约》的工业专利保护，该项技术很快成为中国电子工业的另一个聚宝盆，并刺激了消费，加速了世界经济的恢复。

同一年，中国购买了电子显象管专利，并以此为基础开始全力研制电子扫描电视机，与此同时，美国人利用广播电台成功的在纽约和华盛顿之间实现了电视信号的转播。

咄年初，中国制药研究所宣布研制成功新型抗感染药物青要素,并申请国际专利，但是该项技术并未立即投入商业化生产，人类最有效的抗感染药物依旧是磺脸，而该技术专利依旧掌握在中国手里。

毯年夏末，赵北以中国总统身份出访欧美亚各国，首站为苏联,他出席了中苏正式建交仪式，与苏联领导人斯大林进行的关于远东共和国地位的谈判虽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但是中苏两国边境线的对峙局面就此缓解，外部压力消失之后，斯大林宣布苏联开始执行第一个五年计划”由中国提供技术援助，作为交换，苏联将向中国提供大量廉价石油和铁矿。

同年秋天，赵北抵达意大利进行友好访问，并与意大利领导人墨索里尼进行了会晤，会晤结束之后，中意两国签署了一份航空协议，中国承诺为意大利提供航空技术援助，而作为交换，意大利也同意允许中国企业在意属殖民地享有石油开采权，同年底，来自北非利比亚地区的第一船石油运抵广州，而意大利的航空技术也出现了飞跃式的发展，尤其是航空发动机技术，在短短几年之后，就达到了英国造航空发动机的水平。

离开意大利后，赵北先后访问德国、法国、英国、美国，与各国政府官员、民间人士进行了会谈，随后起程返国，由东向西横穿美国，随后横渡太平洋，在日本上岸，在东京、横滨访问五日，随后旧二，前往安庆，丰持绍会“戊申革命“兰十周年，在纪。“入烈十的仪式上，赵北发表公开讲话，宣布明年结束政。

咽年元旦，中国总统赵北宣布提前结束“政”还政于国会，结束任期，下野为民，并且宣布不会参加下届总统选举，当年二月，总统大选正式开始，经过数轮激烈角逐，联合阵线候选人黎元洪以微弱优势击败国民同盟候选人张塞，成为第二任正式民选总统，随后黎元洪提名张塞担任副总统，并任命唐绍仪为内阁总理，负责组织新内阁。

赵北下野之后，虽然不再担任公职，但是仍旧在政府各部担任高级顾问，尤其是与军事技术、电子技术相关部门，在他的指导下，中国军事技术发展依旧保持高速。

咽年秋，因为在政期内“功勋卓著”宪政恢复后又能积极支持中枢政府，因此，赵北被国会拥鼻为终身参议员，并被总统府聘为终身顾问，而且。由于政提前五年结束，国会特别提出并通过一项议案，授予赵北“特别奖金”五百万元，赵北只收下了其中的一半奖金，并立即投入股票和期货市场，另一半奖金则被赵北用来设立了一个伤残军人基金会，专门救助为国负伤致残的军人，在赵北的带头下，国会议员、社会名流纷纷响应，该基金会迅速成为国内第一规模基金会，赵北担任基金会主席。

呕 年春天，一场开始于美国并席卷世界的经济大萧条迅速蔓延到世界每一个角落，这一标志性事件比赵北所预料的晚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经济大萧条带给世界各国的不仅有社会的混乱，而且也有政局的动荡，虽然中国早已开始应对这场经济大萧条，但是仍然受到了强烈冲击，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总统黎元洪不得不宣布接受总统府终身顾问、国会终身参议员赵北的建议书，开始实施“经济新政”由政府出面，大肆扩张公共工程，以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和工作机会，但是相应的，中枢政府财政赤字也达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数字。 虽然各国都在努力恢复经济秩序，但是经济危机最终使国际贸易遭到沉重一击，亚洲国家中，以日本受到的打击最为沉重，而欧州国家中，以德国受到的打击最为沉重，两国右翼激进势力也因为这场席卷世界的经济大萧条而势力猛增。

呕 年底，由于宣布紧急状态遭到国会否决，德国总理请示总统兴登堡后宣布解散国会，重新举行国会选举，德国纳粹党在选举中赢得胜利，成为国会中第二大公

蚓年夏季，《华盛顿五国公约》到期，自动终止，美国政府邀请各国重新开会，讨论限制军备竞赛，但是除了中国和法国响应之外，其它各国均对此倡议毫无兴趣。同年冬天，中国第一艘大型航空母舰“南海”号在经过了艰难的五年建造之后终于下水试航，并于次年正式编入海军现役，但是由于政府削减军费开支，这艘标准排水量两万吨的航空母舰暂时没有配备战斗机，仅以两架侦察机随舰行动，同一年，日本政府追加海军拨款，决定新建两艘大型航空母舰，作为回应，美国政府在次年通过了新的海军拨款追加法案，决定增建两艘航空母舰，在这种你追我赶中，军备竞赛的帷幕已悄然拉开。

暇年初，日本首相犬养毅遇刺身亡，凶手是一名日本右翼组织的学生，这一事件标志着日本宪政时代走向终结。

惯年３月，德国总统大选开始，德国总统兴登堡宣布参加竞选寻求连任，与此同时，德国纳粹党也推举该党元首希特勒为候选人，经过一番角逐，兴登堡赢得连任，并任命与纳粹结盟的巴本出面组织新一届政府，巴本随即宣布解散国会，重新举行国会选举，纳粹赢得选举，成为国会第一大党，当年底，巴本政府倒台，经过一番较量，纳粹党元首希特勒被兴登堡任命为政府总理。

同年秋天，日本驻新几内亚陆军部队，即所谓“南洋守备队”炸毁位于新几内亚岛中北部地区是巴布亚共和国边防部队所为，随即于次日大举进攻巴布亚共和国，在几天之内完全占领这个由澳大利亚提供保护的小国，澳大利亚政府随即宣布全国总动员，并向国联申请调查铁轨被炸真相。

甥年，国联派出一叮，国再调查小组，前往新几内亚地区调查巴布亚冲突真相，作助国联调查巴布亚冲突真相。

在一片纷乱中”哟年代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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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1933年（上）

昭年。口月,日。上海黄浦港。招商局码 …

一艘客轮在港口之外的主航道一侧抛锚停机，等待着拖轮将客轮拖上码头停靠，趁着等待拖轮靠过来的时候，乘客们走上甲板，眺望黄浦江两岸的风景，其中有一位皿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是从南洋过来的。他的名字叫熊成基。

站在甲板上，眺望黄浦江，熊成基感慨万分，站在他身边的那些随员也都是同样心情，去国多年，这次回国，他们才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他们护照上写的国籍是哪一国，至少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那就是那颗奔腾在他们胸腔中的中国心小无论走到哪里，他们还是中国人。

“那就是黄浦招商局码头了小当年“戊申革命，之后，陶先生就是在乖里登岸的，当时我还在武汉协助赵振华主持军事，没有前来迎接陶先生，不过当时黄克强先生倒是在码头主持欢迎仪式，如今已过去二十多年，陶先生和黄先生都已谢世，中国的面貌也大变样了，当年，这招商局码头还是南市管辖，现在却已并入黄崩区了，世事如斯，让人感慨啊。”

熊成基向随员中几位从来没有来过上海的青年人介绍了一番 然后沉默下去，心潮起伏，他想起了陶成章，想起了黄兴、孙文，也想起了蔡锋、宋教仁，这些人现在都已不在人世，他们没有看到宪政的实现，但是熊成基却看到了。

只是，这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么？还是短暂的幻影？宪政制度是否已经稳固了呢？这一切，目前来看，都不能做肯定的答复，历史已经证明，宪政制度的真正建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其间或许会出现反复，意大利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德国现在似乎也有这个趋势。

丢开烦恼，熊成基注视着眼前的黄浦江两岸，注视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

黄浦江还是那条黄浦江，但是城市早已不是当年的那座城市 江岸东边是浦东，西边则是当年号称“十里洋场”的租界旧址，过去，租界那边就是国中之国，化外之区，法国租界、英美公共租界就在那里，共和之后，鉴于上海港的特殊经济地位，中枢政府决定在浦东地区建立起工业新区，从那之后，浦东的风貌就开始迅速改变，过去，那里基本上就是乡村，但是几年之后小浦东地区已成轻工业重点发展区，上海租界被收回之后，整个上海地区的工业与商业布局基本上就确定下来，浦东、闸北就是工业区，原来的租界区和南市就扮演着商业中心的角色，这里没有工厂，但是却能通过金融手段控制工厂的生产和销售，这一地区被统称为“黄浦区”虽然后来，该区又被划分为几个小区，但是通常来讲，本地人仍将这一商业区称之为黄浦。 站在轮船的甲板上，那黄浦江两岸的风景是截然不同的，一边烟白林立，另一边高楼大厦，如果在经济繁荣时期，烟白林立的那一边通常是看不见蓝天的，烟白中冒出的滚滚黑烟遮天蔽日，那是工厂在加紧生产紧俏工业品，而高楼大厦的那一边则是车水马龙，纸醉金迷，每当夜幕降临，那沿江大道上灯火璀璨，号称“东方巴黎”

上海，以其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成为整个远东地区规模最大、商业最繁荣的城市。为了供养这座城市中生活的市民，并方便对外贸县，中枢政府特意扩充了市区范围，整个上海面积极广，就连位于长江口的崇明岛也归上海市政府管辖，因此，“大上海”的称呼是极其合适的。

在经济繁荣时期，上海就是所有实业家心目中的圣地，前往上海淘金的人络绎不绝，似乎每一个敢于打拼的商人都在上海找到了发财的捷径，诚然，在激烈的商业与工业竞争中，失败者黯然退场，但是人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胜利者的狂欢，经济繁荣时期的上海，就是冒险家的乐园，在世界经济危机爆发之前的 哟年，仅仅一年之内，在本地依靠股票和期货投机买卖而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的人就有数十位。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浦东的工厂烟白虽然还可以看到黑烟，但是已不能遮天蔽日，黄浦的商业街虽然仍可以看到人们摩肩接踵的景象，但是那已不是参加舞会的舞客在争抢舞厅门票，而是为了争抢几个。打字员或者看门人的工作职位而进行着激烈的求职竞争。

这就是世界经济危机给人的最直观的印象，自从 蚓年纽约证券市场股价崩盘之后，世界经济就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落，旧的国际市场秩序已不复存在，各国都在以邻为壑，为了保护本国商业市场而建立起严密的国际贸易壁垒，整个国际市场已经面目全非，“出口”已经变成一个极为敏感的字眼，过去一直被人所羡慕的出口贸易商现在已经成了破产商人的代名词，从,呕,年到,愣年，这几年里，世界各国的出口贸易遭到致命一击，在这场国际市场争夺战中，处境最惨的有两个国家，一个在欧洲，德国，另一个在亚洲，日本，这两个国家虽然在历史、政治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但是在世界经济危机面前，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国内市场狭根本无法满足那巨大的工业生产所带来的堆积如让,的工业品的销售。

相比德国、日本，中国作为一个拥有充足人口、辽阔疆域的亚洲大国，由于国内市场的存在，以及关税壁垒的保护，现在的经济处境要好得多，经济上的困境虽然也带来了社会与政治上的动荡，但是毕竟没有危及到社会的整体安定，国家仍然是和平的，国民也保持着一份脆弱的镇定，至少部分国民是坚信国家最终会走出困境的。

虽然中国的国民还是镇定为主，但是面对日益困苦的生活，以及失业所带来的焦虑情绪，在某些时候还是会表现出一些剧烈的反应，罢工、罢市、罢课、示威”这些自发的行动已经不是新闻，而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现在的中国，虽然农业人口仍占国民的多数，但是依靠工业和商业谋生的国民数量已经占到了国民总数的十分之一，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这个数字代表着一个崭新阶层的迅速崛起，这些国民元一二靠，业和商业繁荣维持生计，当，业和商业萧条！后地 月的生计就会成为问题，他们没有土地，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双勤劳的手以及一颗吃苦耐劳的心，工作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

这场世界经济危机中，首先遭到冲击的就是工业和商业，由于出口贸易急剧萎缩，工业品价格暴跌，这引起了连锁反应，于是，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店铺关门，店员失业，随之而来的就是社会的动荡，犯罪率高涨，国民脾气暴躁，往往因为一点口角之争而发展为肢体冲突，甚至刀枪相向，相应的，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不得不采用更为严苛的法律，震慑犯罪。

遭到经济危机冲击的不仅有工业与商业部门，农业也在这场席卷世界的经济危机中遭到沉重打击，具体表现就是农业丰收，但是农民收入却迅速下降，甚至破产，因为农产品的价格比工业品的价格跌得更猛，将一车农产品装上火车、汽车，然后运送到城市销售之后，农场主们突然发现，他们每做一笔这种交易，就会亏损一笔金钱，汽油费、人工费、交易税、劫掠者的洗劫、小工的盗窃、饥民的哄抢，”这都是潜在的风险，也是实实在在的成本，经过计算之后，于是，农场主们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就是不再出售农产品，上好的稻米小麦宁可烂在谷仓里也不运到城市去销售，甚至根本就不从地里收割上来，因为请人收割也是需要成本的，哪怕是自己用收割机进行收割，也是需要计算柴油成本的。

相比之下，反倒是小农过得比农场主“惬意”一些，因为他们基本上采用人力耕种农田，不需要承担农业机械购买与维护的成本，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只要土地再积不超过纳税线，他们完全不必操心田赋问题，虽然农产品价格下跌也使小农生活变得清贫，但是相比失业工人，他们的生活至少还是安定的。

不过佃户和农业工人就惨了，由于没有自己的土地，佃户只能租种地主土地，虽然有《地租率限制法》的保护，地主不可能提高地租，但是这部法律并不能保证农产品的价格不发动剧烈波动，因此，当全世界的农产品价格都开始暴跌之后，佃户也不得不跟着农场主一起承受农业萧条所带来的困苦生活，至于农业工人，比佃户更惨，至少佃户受相关租佃法律保护，地主不可能随便解除土地租佃契约，但是农业工人却因为农场主降低成本的目的而失去工作，只能进入城市，跳蹋在济贫站，等待着每日两餐的政府救济小或者排队领取政府发放的旧衣物，以度过那寒冷的严冬。

没人能够忘记 呕,年的冬天，那是一个真正的严冬，街头不仅出现了大批流浪者，而且也冻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也正是在那一年的冬天，大总统黎元洪在社会的愤怒与压力之下接受前任大总统赵北的建议，提请国会通过了一部《济贫法》，规定地方政荐必须建立起专门的济贫站，为无家可归者和城市失业者提供食物、衣物、住处，同时，继续推行移民实边政策，从城市疏散过多的人口，让这些人到边疆务农，进行“逆工业化”

与世界各国一样，对于现在的中国人而言，生存是第一位的，至于发财，已不在多数人的未来生活计划中。

经过几年努力，现在的国内经济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虽然世界经济的复苏尚未开始，不过人们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恐慌中镇定下来，天还没有塌，明天太阳依旧升起小照耀大地，给人温暖，给人希望，何况，在这场经济危机中，政府也不是毫无件为，“经济新政”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公共工程的开展、某些大型企业的国营化、来自政府和军队的官方订货、移民实边政策的继续推行、延长兵役期……至少 许多失业工人找到了工作，虽然收入微薄，而且工作艰苦，但是至少不必去济贫站排队领取救济品了。

“经济新政”虽然是现任大总统黎元洪批准实施的，但是如果没有前任大总统赵北制订出这份详尽的经济拯救方案的话，或许现在的失业者更多，社会也会更加动荡，甚至爆发革命，就像欧洲某些国家所爆发的革命一样，推翻无能的民选政府，推举一位英明睿智的领袖实行强人政治，用铁碗恢复秩序和经济，用军事手段扩大国际市场，而不是跟那些欧美强国与虎谋皮的进行毫无意义的外交磋商。

现在的许多中国平民都开始怀念当年“狂人总统”执政时期的美好生活，那个。时候，或许在政治权力上缺少活力，但是至少不必操心明天的饭碗在哪里 或许，如果“狂人总统”不是在 咽年结束政并下野为民的话，或许，今天的中国经济会更好一些吧。

对于部分国民对“狂人总统”时代的留恋，一些经济学家和政治家也明确告诉国民，这场经济危机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这是经济规律导演的一场对资本贪婪本性的惩罚，即使赵北将政体制维持到 蚓年，也绝对不能在这场世界经济大萧条中独善其身，反而可能因为强人政治的本能而像意大利一样强化军事机器，对内实施高压统治，对外实施军事冒险，最终将国家带上战争道路，所以，对于国民留恋“狂人总统”时代的想法，许多宪政人士都在报纸上进行了批判。 批判归批判，国民有自己的思想，谁好谁孬，国民也看得清楚，如今这个黎大总统，虽然号称清廉、亲民，但是就凭他治理国家的这种无能，下一届总统选举，他是休想赢得连任了。

掰着手指算算，明年就是大选年了，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看谁更能盅惑民心了，虽然多数平民因为财产权的缘故与选票无缘，但是只要能够看到这位无能的黎元洪大总统滚出总统府，那么小民也能出口恶气，毕竟，在经济危机时代，吃苦受穷的可不止是穷人，那些企业主、中产阶级，哪个不对这个糟糕的危机时代满腹怨言？他们完全可以利用手里的选票选出一位更适合领导这个国家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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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1933年（下）

一，次归国，熊成幕就是来参加下一届总统大选的，不已竹尔欠他本人要做候选人，而是协助他人参选，由于法律规定，只有长住国内并且拥有国籍而且年满四十周岁的男性公民才有资格作为候选人参加总统选举。熊成基现在虽然在年龄上满足竞选条件。而且也拥有双重国籍，但是问题在于，他长期定居兰芳，在最重要的一个条件上不能满足竞选要求，因此无缘大选。

不过，熊成基毕竟是当年“戊申革命。的首义英雄，这个首义英雄的光环还没有完全褪色，有这个光环在，熊成基完全可以利用这一优势为他人助选。

这一次，熊成基就是作为国民同盟助选团成员归国的，虽然目前国民同盟尚未确定正式候选人，但是考虑到明年春天总统选举就要开始，那么，从现在起就必须进行竞选筹备活动了，因此，熊成基千里迢迢从南洋赶到上海，准备为国民同盟赢得大选贡献一份力量，这也可以看作是他作为一个宪政派代表人物而为祖国政治进步而做出的贡献。

本来是可以乘坐飞机回国的。但是经济危机时期，所有人的口袋都是瘪瘪的，坐飞机已不是奢侈的旅行，而是一种败家子行为，非到不得已。很少有人将飞机作为长途旅行的第一选择，轮船依旧是人们廉价的出行工具。

熊成基此次是乘坐一艘定期班轮抵达上海黄浦港招商局码头的。由于是海轮，吃水深，排水量大。惯性也强，不方便直接靠岸，需要拖轮协助将海轮推到码头上，因此，这艘客轮抛锚停机之后，就一直等在黄浦江航道止，等着拖轮过来。

但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拖轮过来，半个小时之后，乘客才得到船长通知，由于港口码头工人和轮船技师在今天举行联合罢工，要求港口资方增加工资，并缩短劳动时间。因此，从上午八点整开始，整个招商局码头就没有人工作了，现在码头上除了一些警察之外，基本上看不到别的人。罢工的码头工人和轮船技师已经赶去市中心，参加一场更大规模的示威去了。

熊成基和随员们乘坐的这艘客轮是在上午八点半钟抵达港口的，因此。现在不能指望码头那边派来拖轮领着客轮进港停泊了，这样一来，乘客们要么选择留在船上等待罢工结束，要么就乘坐船员们驾驶的知板依次上岸。

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这种局面下等在船上。谁也不知道罢工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因此，多数乘客选择乘坐船员驾驶的小知板和交通艇登岸。熊成基也不例外，带着随员，同乘一艘知板，第一批登上招商局码头。

由于中国与兰芳之间签有协议，两国之间的人员来往完全自由。因此。登岸之后，没有遭到任何海关人员的刁难，熊成基与他的随员们就离开了码头，来到了那空空荡荡的汽车站。

没有一辆汽车。不仅看不见客车，也看不见出租车，向看门人打听。这才得知，今天的全市罢工有许多行业参加，汽车公会也在其中，司机们在天亮之前就将车站里的所有能开动的汽车都开走了，说是要去包围市政府，要求市政府免除“特殊汽油费

实际上，今天整座城市的交通基本上已经瘫痪，面对声势浩大的民众示威。市长甚至不得不在部分市区宣布交通管制，禁止机动车随意通行。这样一来，街上除了人力车之外，就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

无奈之下，熊成基只能选择徒步前进，因为人力车也不好等，许多人力车夫也跟着汽车司机一起参加罢工去了。要求免除“牌照费到是有些骑自行车的人在拉客，但是堂堂兰芳宪政党党魁去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这也未免太过分，有失身份，会遭到政敌攻击，因为没人会相信大上海居然连一辆黄包车都找不到，熊党魁到底是在工作访问还是在游山玩水体验地方风情，这也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政敌可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能抹黑政治对手，再夸张的想象也不是问题。

这也是宪政制度下的副产品之一，政治从来都是复杂的，这里没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有的只是利益，不同政治集团之间的利益纷争足以影响一位政治家的前途。

招商局码头距离熊成基要去的地方很远。码头在南市，熊成基要去的地方在闸北，再加上多年未归国，已不熟悉这里的道路情况，一路走一路问，等熊成基领着随员们赶到目的地时，已快中午了。

熊成基的目的地是一座报馆，门前竖了面牌子，上头写着“远东时闻报”这五个大字，现在，主持这家报馆的就是章太炎，当年，章太炎就是光复会的重要高层领导人物。按照组织原则，熊成基算是章太炎的下级。

远东时闻报现在就是国民同盟上海总部，章太炎自从几年前宣布退出联合阵线之后，就加入了国民同盟，现在担任国民同盟华南区党务干事长，主持整个华南地区的党务工作，算是国民同盟中地位较高的。

熊成基此次回国为国民同盟助选，就是章太炎向他发出的邀请。回国之后，熊成基也将跟随章太炎行动，全力配合章太炎的工作。

等熊成基领着随员们赶到报馆门前的时候，那报馆门前的马路上黑压压一片，好奇之下，熊成基先靠了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围在报馆前的基本上都是衣衫褴褛的贫民，他们正在排队领取报馆发放的午餐，而主持午餐发放工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章太炎。 “都别抢，都别抢。人人有份。人人有份。领了吃的，别忘了替我们国民同盟多宣传宣传。总统选举的时候。就算没有选票，也可以为我们国民同盟呐喊助威！吃完了饭，这里还有一些传单，你们可以拿去发放，等发放完毕，每人可以到报馆领取一元报酬，钱不多，不过晚饭是有着落了

章太炎一边将夹省岚二消馈头海到饥民年里。边向众人大声吆喝着，再加汇删沧系着的那条沾着油污的围裙，看上去倒是像个馒头贩子，而不是国民同盟的一个重量级政治活动家。

熊成基好不容易挤到章太炎跟前，叫了一声：“章先生，我到了”。

章太炎抬头一瞧，乐了。将手里的工作交给身边一名助手，然后拉着熊成基走到一边说话。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是不是轮船晚点了？玄同和承仕呢？他们怎么没回来？。章太炎问道。

“玄同、承仕？”熊成基一愣。

“怎么？你没碰见他们？我上午叫他们去码头接你，担心你找不到汽车。还专门跟人借了一辆卡车。叫玄同和承仕去码头拉你们过来报馆，这两人都是我的得意弟子。我的学问就靠他们继承了。”

章太炎说到这里，左右张望。但是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熊成基摇头说道：“码头那边没人接我们。当时我还奇怪，章先生怎么不派人来接我们呢？”

“那就奇怪了。那两人也是成年人了，想不是被人拐了去

说到这里，章太炎笑了笑。熊成基也忍不住笑了笑。

“章先生，多年未见，你是越来越幽默了啊，想来脾气也更平和了吧熊成基说道。

“什么脾气平和？我还是老样子，见谁不顺眼，都是要骂一骂的，过去，我骂人的时候还担心遭到权势者的打击报复，但是现在，宪政制度下，言论之自由算是真正实现了，我骂人的时候，也就不用留后招了，那攻势是连绵不绝，不怕对方不服软。”章太炎叹道。

“言论之自由到是好东西，只是这言论完全不管，却又是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听说上次。章先生还因为画报上刊登模特写实的事情跟人对薄公堂，结果却败了？，小熊成基想起一事。

“那家画报公然刊登大姑娘的光屁股画像，而且明码标价拿出来卖。居然还卖给中学生，简直是奸商中的奸商！败坏社会风气，让人气愤难当。我身为国家公民。自有批判歪风邪气之权力！可惜法律不给我撑腰。到头来也只好眼不见为净了”小

说到这里，章太炎打发一人去找那两名下落不明的弟子，然后指了指才娜大门，对熊成基说道：“走，咱们进去说话，把你的那些随员也叫进去安顿，我叫你带些得力助手，没想到你居然带来这么一大帮子，难道是来混吃混喝的？兰芳那边的经济现在也差啊。”

“哈！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初生牛犊，他们可是兰芳宪政党的骨干，对于选举之事非常熟悉，有他们帮忙，国民同盟的竞选就算是事半功倍了，至于我，不过就是一面旗帜小这竞选的门道反而不如他们了

熊成基说话之间。已带领随员跟着章太炎走进了报馆，先去了门房。将行李寄存，然后赶去客厅说话，与章太炎等人叙旧。

通过交谈，熊成基终于了解了现在国内的局势，虽然中国经济比德国、日本、英国、美国等要好一些，但是在全世界都处于经济衰退与萧条中的时候，中国的经济要想出污泥而不染是不可能的，实际上 从,嘘年年底开始，国内已开始面临一场新的经济衰退，如何提振国内经济。这也是此次总统选举的重要话题，现在，章太炎就在领着一帮人谋划一份经济方面的竞选纲领，而且还专门从外国请了一位经济学家做顾问。

“兰芳经济极为糟糕，再加上地方治安混乱，更是雪上加霜，好在南洋那边气候炎热，农业生产远比北方地区容易，饿死人的事情倒是不常见。而且现在许多走投无路的人已开始向婆罗洲寻找生计，一些人甚至深入丛林做开荒匠去了，兰芳那边，工作不好找，但是要想饿死确实也不容易。

熊成基叹了口气，感慨一番，南洋自然条件的优势在这种世界性的经济危机中就全面体现出来了。热带地区最大优势就是植物资源丰富，水稻一年三熟、四熟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那里的人民所面对的最大威胁不是饥饿，而是瘦病。

“幸亏当年赵振华拿下兰芳，现在国内的饥民才可以移民南洋。不然的话。国内的饥民会更多。说句心里话，对于赵振华的眼光，我是佩服的，对他的政治手腕我也是佩服的，不过同时，我也很担心，他会利用这场世界性的经济萧条谋求复起

“赵振华谋求复起？此话怎讲？”

一听章太炎的这几句话，熊成基就坐不住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就是。赵北会参加此次总统选举。如果是那样的话，没有任何候选人是他的对手。 赵北的威望并没有随着他的下野而失去。相反，在许多国人眼中，作为一个主动”禅让。总统宝座的革命者，赵北身上的气质中又多了一个“高风亮节这样一个小人。不就是中国传统儒家学说中一直苦苦追求的“圣人”么？这样一位几乎找不到缺点的“圣人”参加总统竞选，谁能是他的对手呢？谁有资格充当他的对手呢？

见熊成基似乎有些惊讶，章太炎叹了口气，正欲解释一番，但是门口人影一晃，一名报馆的工作人员走进客厅，站在章太炎身边耳语几句。

“什么？玄同和承仕被警察抓去了？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抓人呢？”走，我们去警察局！我倒要看看，那位警察局长到底想干什么”。

章太炎拍案而起，迈步就走出客厅，熊成基与随员面面相觑，叮嘱随员几句之后，便也急忙跟了过去。

章太炎也没客气。也不顾他已是一把年纪，叫门房为他们弄来两辆自行车，拉上熊成基，一人一辆自行车，骑着就出了报馆，径直向上海市警察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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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狂人请客（上）

十大炎和熊成幕蹬着自行车，从闹北一路赶到黄浦，等丽代不川警察局前，却发现那里已是戒备森严，门前不仅站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而且还有部分荷枪实弹的国防军官兵，路障也架了起来，在距离警察局大门很远的地方，章太炎和熊成基就被警察拦了下来。

好在领队的警官认识章太炎，盘问了几句之后，就将他们两人放了过去，章太炎和熊成基走进警察局大楼，径直奔向局长办公室 但是到了地方一看，房门紧锁，似乎无人在办公室里办公。

章太炎拉住一名走过跟前的警察，问了一声。

“你们吴局长现在何处？。

那警察不知道章太炎是什么来历，但是既然对方能在这个时候走进警察局到处吆喝，只怕也是有来头的人，于是不敢不答。

“吴局长上午已经辞职了，刚才收拾完东西后就走了。”

“吴局长辞职了？现在这警察局里谁主持？”章太炎追问。

“当然是新局长了警察回答。 “新局长是郸 ”章太炎又问。

警察抬起手向章太炎身后一指，说道：“那位就是本市新任警察局长了

章太炎和熊成基回头一望，已看清那迎面走来的几名警官，走在最前头那人的警衔最高，应该就是新任警察局长，而且此人，章太炎和熊成基都是认识的。

“冯玉祥”。

“冯玉祥，你什么时候到上海的？”

熊成基和章太炎都是一愣，那位新上任的警察局冯局长也是一愣，显然他们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对方。

“两位这个时候到警察局来，有什么事情么？”

冯玉祥很快反应过来，支走那些部下，领着两人走进局长办公室，里头乱糟糟的，沙发也不知去向小只好站着说话。

“你把钱玄同和吴承仕给我交出来”。

章太炎也不客气，直接向冯玉祥要人。

“钱玄同？吴承仕？他们是什么人？你的朋友？”冯玉祥问道。

“我的学生，也是本地著名大学的教投。他们今天上午开着一辆借来的卡车去招商局码头那边接人，结果路上叫你的人给抓了，现在就关在你的警察局拘押所里。你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章太炎理直气壮的叫冯玉祥放人，倒是熊成基比较冷静，建议先让冯玉祥叫人查一查，因为从冯玉祥的表现来看，他显然不清楚那两人为什么被抓。

冯玉祥叫来一名警官，吩咐他去问一问，趁着那警官去摇电话的工夫，他与章太炎和熊成基闲聊几句，这才得知，熊成基此次归国是来协助国民同盟进行总统竞选的。

“冯局长，你是什么时候到上海的？你不是在内务部么？。

熊成基问道，虽然身在南洋，但是经常与国内的朋友通信，到是也了解一些官场上的形势，冯玉祥的舅舅就是内务总长陆建章，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冯玉祥在内务部也混得相当不错，相比之下，到上海担任警察局长，到是有些，“屈才了。

“是市长请我过来协助他维持本地治安的。原任吴局长办事不是很利索，市长请内务部派员过来指导工作，我前天过来，本来不打算夺权的，但是怎奈吴局长气不过，一气之下递交了辞呈，偏偏现在本地出现紧急事件，警察局不能没人坐镇，于是我就被市长任命为新的警察局长，只是代理，等忙完了眼前的这件事，还是要另外任命一位本人警官接任局长的，我毕竟是内务部的人。”冯玉祥解释道。

“紧急事件？不就是市民在市政府门前示威么？这是法律规定的权力，只要不发生暴力冲突，你们警察就无权干涉。”章太炎心头的怒气还没消，借机讥讽了几句。

“先不说示威之前有没有向警察局备案，光说暴办冲突，这种示威，不发生暴力冲突是不可能的。章先生，这几年里，我在全国各地处理过类似的事件不下百起，每一次事件，起头是和平的，可是到了后来，往往就是拳打脚踢了。其实想想就明白了，现在人人心头都憋着火气呢，国民怨愤，政府无奈，所以，无论如何，这必要的防备措施也是必须的，此次市民示威，提出过分要求，市长已决心毫不妥协，拼着不连任了，也要将此次事件弹压下去，所以，这几天里，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你们哪里都不要去，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安全。”

冯玉祥一番话，让章太炎和熊成基都非常惊讶，两人确实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是民众要求降低税率而已，政府做些妥协难道不应该么？。熊成基说道。

“若只是降低地方税率倒也简单了，可是你们不知道的凡示威，有此人提出了取消选举权与财产权挂钩的要求，一不取得普选权，不仅男人要普选权，女人也要普选权，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井么？要求普选权？，小

章太炎和熊成基又是一惊，不由面面相觑，这才明白为什么警察局如临大敌了。

“这是好事啊！英国女性现在不也拥有选举权了么？”熊成基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声大赞。

“味根，你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眼看就要总统大选，这个时候有人提出普选权这个问题，那就是别有用心的，别说国民同盟不乐意，就是国会多数派联合阵线也不会同意的。”

冯玉祥没有把话说透，不过其中的意思章太炎和熊成基到是能够明白，无论是联合阵线还是国民同盟，都是阔佬俱乐部，尤其是国民同盟，基本上其主要成员都是实业界大亨，像章太炎这样的文化人倒是少数，联合阵线比国民同盟所代表的阶层更广泛一些，但是穷人党员也没有几个。

“有古怪，有古怪

章太炎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我还奇怪呢，怎么突然之间，本地百姓如此关心起政治来了，现在想想，只怕当真是有人从中挑唆。”

“谁？”

冯玉祥和熊成基急忙追问，但是章太炎却将头摇了摇，说道：“不知道，不知道啊

几人正琢磨时，那名去摇电话的警官已匆匆赶回办公室，站在冯玉小祥身边耳语几句。

冯玉祥支走那名警官，对章太炎说道：“我已派人问清楚了。钱玄同和吴承仕现在确实关在拘押所里，他们驾驶机动车试图强行在交通管制地区闯关，因而被警方扣押，现在正关押在黄浦拘押所，不过罪名不重，可以保释。我知会法官批个条子，你们拿着条子去拘押所领人吧。”

章太炎和熊成基也不想在警察局久留。拿了冯玉祥从法官那里弄来的批条，迅速离开警察局，赶去拘押所，交了保释金，将钱玄同和吴承仕保释出来，然后再向冯玉祥借了辆警车，将那两辆自行车装上车，一同赶回远东时闻报报馆。

等章太炎和熊成基赶回报馆的时候，门房赶来告之，有客来访，是来拜会章太炎的，不是别人，正是《先锋日报》的总编詹大悲，他是从北京赶到上海的，而且一到火车站，就直奔章太炎寓所，得知他在报馆之后，便匆匆赶来拜访。

章太炎与詹大悲是同行，虽说同行是冤家，但是他们却是朋友，经常书信来往，而且当年章太炎做过联合阵线的党魁，而《先锋日报》又是联合阵线的喉舌，因此，两人不仅是忘年交，而且也是上下级，每年詹大悲总是要来拜访章太炎几次，每次过来也不会空着手，不是带些让。货，就是带些土特产，千里送鹅毛，礼轻仁义重，倒是有那么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这次赶来拜访章太炎，詹大悲也不是空着手来的，除了给章太炎带来一包北方鱼干之外，还给章太炎带来一张请柬。 这张请束是赵北委托詹大悲专程给章太炎送过来的，请章太炎到北京西山去做客，赵北要摆寿宴。

“做寿？赵振华的生日不是在后半年吧？”熊成基问道。

詹大悲说道：，“不是赵振华自己过生日，是他给他老丈人做寿，今年是他老丈人七十大寿，当然要摆场宴，就在他的西山别墅，届时，赴会的人都是社会上的头面人物，既有实业家，也有当年跟赵振华一起出生入死的革命同志，就连冯国樟、段棋瑞那帮北洋中人也都接到了帖子，要去跟赵振华“一笑泯恩仇”

“哼！民不聊生的时候，还摆什么寿宴？我不去。”

章太炎摇了摇头，坚决不肯去西山赴宴。

“太炎先生，别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对赵振华一向有偏见，而且你们之间也确实有过节，不过既然他现在主动请你去赴宴，伸笑脸人，你便去一趟又如何呢？顺便到北京与国民同盟北方支部联系联系，大家也好当面磋商磋商总统大选时南北配合的问题

见章太炎有些固执，詹大悲只好劝说几句

“我对赵振华不是“偏见”而是“警惕”我担心他此次摆寿宴是别有用心，请客是假，串联是真，只怕，他又准备在政坛复起了，现在国内乱相纷呈，国际上也不太平。这个时候，正是狂人野心膨胀之时，我们不可不防啊

章太炎一番话讲出来，让在座的几人都是神色一变，熊成基、钱玄同、吴承仕，这几人心中何尝不是如此想？但是只有章太炎敢把话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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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狂人请客（下）

几座几人对于政治上的局势都很关心。章太炎这番话一哪个叭八心头都是二紧，其中尤以熊成基的表现最为激烈。

“章先生的分析不无道理，这种时候，赵振华大摆寿宴，其目的绝不单纯。赵振华为人处事都很豁达，他与当年北洋集团的那帮政客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能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和势力，他不会因为过去曾经有过矛盾而将潜在的政治盟友拒之千里之外，他也不会因为以后可能会与对方发生政见上的分歧而刻意的疏远此人，只要能够利用的人和势力，赵振华都可以利用，这一点。诸位与他共事多年，想必也很清楚。

现在，世界经济大萧条，国内的经济也始终提振不起来，国民怨声载道，无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现在都过得不怎么样，所谓“人心思变，正在此时，这个小时候，赵振华突然广发请柬，邀请各方人士赴宴，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我们确实需要探一探。”

说到这里，熊成基看了眼章太炎，给了他一个建议。

“章先生，既然赵振华敢将请柬发到你手上，而且还特意派詹培翰上门送请柬，那么，你倒不如将计就计，前去赴宴，我陪你同去，咱们去亲眼瞧瞧西山那边的西洋景，看看赵振华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如果是对人有益的良药，我们不妨给他捧捧场，但是如果他卖的是贻害千古的毒药，那么，我们就摇旗呐喊。阻止他将这颗毒药灌给国民。章先生，你看这个办法如何？”

章太炎想了想，不由赞道：“妙！实在是妙！味根这些年想是吃了不少苦头，对这政治上的事情看得是越发透彻了。没错，咱们就是要提防着赵振华利用国民目前这种“人心思变，的焦躁心理为自己谋取不当之政治利益。好，我马上准备。过两天，等安顿好了这边的事情，我就跟你一同去北京西山，看看赵振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见熊成基和章太炎多少有些杯弓蛇影，詹大悲认为两人有些神经过敏了，于是提醒了一番。

“两位。你们这么说岂不是真将赵振华看成阴谋小人了？他当年能够主动退位让贤，实现宪政，这本身已证明了他的光明磊落，当时，英国报纸说他是想学墨西哥的独、裁者迪亚斯，退居幕后遥控新任总统，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赵振华不仅没有再干预国事，而且也协助中枢政府改组了国防部，国防总长换成了文官，那些当年跟随赵振华南征北战的军装派基本上都被调到基层部队里担任主官去了，现在的中枢军事部门，掌握军事大权的基本上都是文官，现在是文官治国，就凭这一点，赵振华岂是龌龊阴暗之辈？再说了，按照法律规定，赵振华当然有权力参加本次总统选举。当年他退下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以后不再参与政治。”

詹大悲话音一落，那边的章太炎就连连摇头，说道：“培翰，虽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可取，但是我们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这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赵振华是个千古难得一现的奇才。这我承认，但是这样的人连古人都能看明白，所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说的不仅是曹操，也是赵振华这样的千古奇才。

至于军事方面，我虽然是个外行，不怎么懂，不过有个道理我却是懂的，如果从徐世昌下野、赵振华以副总统身份接任总统的那时算起的话，那么赵振华在总统的宝座上坐了将近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在军队中安插更多的亲信，有这些人在。即使国防总长是文官。那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黎大总统敢冒兵变的风险解除那些将军、上校的职务么？相反，为了坐稳江山，黎大总统只能继续给这些将军、上校好处，好处给了，可是人家未必领情，为什么？因为当初提拔他们的不是黎宋卿，而是赵振华，何况，当年改组国防部的时候，军官们怨言不少，却都是冲着中枢政府的，而不是冲着赵振华的。民选政府如果想彻底改造军队，没有十几年的工夫是不成的。这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国内和国际环境。 不可否认，按照法律，赵振华仍有继续参加总统选举的权力 但是作为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权势者，他最好为其他人做个好榜样，而不是继续在政治舞台上表演，这个国家现在已不需要英雄，这个国家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制度，而赵振华作为开创这个制度的人不能带头破坏这个制度，毕竟，这个制度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仍有被破坏之可能，而对这个脆弱制度最有威胁的人就是开创这个制度的人自己。赵振华如果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人争抢权力，那他就是一个阴谋家，如果他这个时候能够远离政治旋涡，那么，我必须承认，他是一个千古未有之第一伟人。”

章太炎说完，那边熊成基也随声附和。

“以我之见，当年赵振华之所以提前结束政，将权力交给国会和民选总统，只怕也是早有预谋。当年欧战尚未结束，赵振华就已预见到欧州和世界的经济萧条，虽经多年努力，世界经济仍未见大的起色，赵振华或许就是看到了别人尚未看到的危机，所以才主动退位让贤，将这颗尚未烫热的山芋扔给别人接着，等别人受不了山芋的热度之后，他才以救世主的面目出来收拾残局。现在的这个局面，未必就不是他当年预见到的。”

“不是吧。味根，你这说得也太悬乎了，莫非赵振华当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乡间愚夫蒙妇的传说，乖只是无知者对权势者的膜拜，我却是不信那一套的。”

不等詹大悲反驳，章太炎已是连连摇头，对熊成基的话丝毫也不相信，确实，赵北 咽年主动交出权力，而世界经济大萧条的真正爆发却是在,呕,年，中间相隔一年多的时间，如果说赵北在,咽年就预见到了这场席卷世界并给各国带来剧烈冲击的经济危机的话，那也未免太耸人听闻了些。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熊成基叹了口气，既然对方不相信他的猜测，那么他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不过他的心里依旧对此疑虑重重，其实仔细想想就能理解熊成基的想法，自从“戊申草命”爆发以来，赵北几乎在每一件有影响的大事件发小”都有种让人感到非常神秘的预言能力。而且他也善甲知州上一种能力走在别人的前头，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赵北这种惊人的预言能力，熊成基确实也是琢磨不透，最后也只能归因于赵北那千古奇才的盖世才能了。

“还是不要乱猜为好，免得让那些无知者时赵振华膜拜更深。

我国国民素质还不高，容易被人盅惑，这一点，我们都要谨慎对待。过去帝王将相利用迷信进行愚民，现在，我们应该用科学与制度开启民智，只有这样，才能使这个国家长治久安，国民才能真正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向。”

章太炎叹了口气，这几年里，他一边研究国学，一边研究西方近代政治史，对此颇有心得，这其实也是叫赵北给逼的，当年赵北以退为进，以缩短政期为手段一举瓦解了章太炎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国民宪政运动，自那之后，章太炎终于意识到，要想跟赵北斗争，光靠国学那一套是不够的，还必须向西方近代政治家学习，所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然宪政理念是从西方引进的，那么，章太炎就打算从这里着手，充实他的学识。

“那么，太炎先生说好了去西山赴宴了？若是拿定主意，我这就给西山那边拍封电报过去。”

或许是觉得这里的谈话阴谋味道太重，詹大悲有些不习惯，于是找了个话头，问明白了章太炎的心思，便匆匆离开，去电报局拍电报去了。

詹大悲走后，章太炎的那两个得意弟子纷纷责怪老师说话没有分寸，当着詹大悲的面诉说赵北的不是，锋芒过于暴露。

面对得意弟子的责怪，章太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弟子，连老师都被你们指着鼻子诉说不是。看起来，你们可以出师了，以后，如果别人问我，我最得意的弟子是谁，我就说是你们二位。”

熊成基却是与那两人有着一样的担心，手是问道：“詹培翰毕竟是《先锋日报》的总编，也是联合阵线的高层干部，与国民同盟是对手关系，他会不会将刚才的谈话告之赵振华呢？毕竟，赵振华现在仍是联合阵线的党务委员。”

“不会。詹培卿这个人我了解，他与我是忘年交，而且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去打小报告的。再说了，就算是我们的谈话泄露到了赵振华的耳朵里，他最多置之一笑，我们只不过是帮文人、政客，手中无权也无军队，赵振华绝不会因为区区几句不顺耳的话为难我们，他这个人，一向是很会立牌坊的。”

说到这里，章太炎站起身，吩咐弟子取来纸笔，并摆上方桌，钱玄同为他研墨，吴承仕为他铺纸。

“章先生，您这是？”

熊成基有些不解，不明白章太炎为什么突然想写字了。

“千里赴宴，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连詹培卿那个忘年交过来看我都不忘给我捎些山货，我去给赵振华的老泰山祝寿，怎么能空着手去呢？我只是一个。两袖清风的文人，不像冯国璋、徐世昌那些财主可以带着价值连城的礼物去赴宴，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秃笔一杆，干脆给他写幅字送去好了。”

说完，章太炎运笔疾书，片刻之间就写完一幅字。

熊成基一看，很是惊讶，说道：“你这幅字不是送给老寿星的？”

“当然不是。我们是冲着赵振华的面子去赴宴，至于那个老寿星今年贵庚，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章太炎收起笔，端详着那幅字，颇为得意。

“你这字，倒是颇有深意，赵振华肯定能看明白，就怕他装糊涂。”熊成基叹道。

“不怕他装糊涂，只要这幅字出现在寿宴上，不怕国人不知道，国人一知道，他赵振华也得收敛一些才是，不然，他立的那座牌坊又怎么能屹立不到呢？”

章太炎话音刚落，屋里顿时黑了下来，电灯灭了，而窗户上又拉着窗帘，是从光线不好。

“又停电了。”章太炎叹了口气，吩咐弟子拉开窗帘，屋里才亮了起来。

“经常停电么？”熊成基随口一问。

“也就是最近才开始经常停电的。自从中枢政府传出话，要整顿全国电业之后，本地的几家私人磨电所就开始消极怠工，他们是不想并入这个国营电网。”章太炎说道。

“前段日子，铁路国营方案一抛出，也是这般情形，因为价钱没谈妥，不少私人铁路也开始消极怠工，而且铁路资方也指责中枢政府在带头破坏《反托拉斯法》。”钱玄同插了句嘴。

“说到底，还是利字当头啊，中枢政府看重这个利字，私人企业也看重这个利字，这就好比是掰手腕，就看谁的胳膊更粗些了，至于托拉斯不托拉斯，却也只是一座牌坊罢了。”

章太炎叹了口气，走出屋，站在门口张望，发现几名报馆的记者正扛着照相机往外头冲。

“发生什么事情了？”章太炎叫住一名记者询问。

“刚才市政府门前的警察行动了，驱散了示威人群，现在，人群正向咱们这边赶过来，我们是去采访的。”记者说完，便扛着照相机匆匆奔出报馆。

章太炎和熊成基也非常惊讶小于是没有耽搁，急忙也跟了出去，向南边的道路走了一段路，然后就看见了示威人群。

“打到阔佬政治！争取公民权力！”

“打到男子霸权！争取女性权力！”

人们喊的口号不同，标语上写的口号也各不相同，有的是争取公民普选权的，有的是争取妇女选举权的，还有一些是要求市政府降低地方税率的，甚至还有一些乞丐要求取消歧视性法规，给予乞丐正当的乞讨权力，总之是要求五花八门，很难相信这些示威者有统一的指挥。

至于人员，也是三教九流，既有青年学生，也有中产阶级，至于工人、无业游民就更多了，这从他们的穿着就能分辨，显然，社会各阶层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团结起来了。

但是他们真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团结起来的么？至少，熊成基和章太炎对此是持怀疑立场的，他们认为，此次示威行动恐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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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告御状（上）

声中。火车缓缓驶出车站。站台上送行的人稀稀拉渊，个厢里的乘客也是稀稀拉拉，经济萧条时期，这有能力出远门的人也是不多了。

头等车厢里的乘客也是不多小其中的一半人到都是一路人，基本上都是熊成基的随员，也就那么十来个人，再加上章太炎和他的那些文人朋友，不过就是二十多个人，都坐在靠后的位置上，一些人在小声聊天，另一些人则在向车窗外头张望。

熊成基和章太炎是去北京西山赴宴的，其他人则是跟着他们去北京游玩的，按说坐船过去最舒服，但是章太炎执意要看看沿途的民生情况，因此最终还是选择了火车作为交通工具，从上海站出发，途经南京、浦口，直达北京，中途要过长江大桥，多年未归国，对于熊成基而言，此行目的之一也是去亲眼瞧瞧那座新落成不久的南京大桥，过去从南京到浦口，必须转车，但是现在，火车可以直接跨过长江，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那座长江大桥桥墩修得很高，即使是海轮也可以通行无阻，可称建筑史上的一个杰作，而且桥梁的设计师是一名中国人。

火车驶出车站之后就开始加速，但是不久之后车速突然减慢，并最终停了下来，而此时，火车刚才离开市区。

起初乘客们以为这是火车在等待交通调度，但是过了十多分钟还不见火车启动，不由奇怪起来，纷纷向列车员、乘警打听，但是得到的只是敷衍。

不过，乘客们最终还是安现了真相，很快，全车的乘客都知道火车为什么停了。

就在前方的铁道上，被人架设起了几道路障，而在距离路障很远的地方，专门有人手提红灯，示意火车提前减速，火车司机不敢大意，只好将火车停下，并通过铁路电报向火车站请示处置办法，同时请求护路警出动。

车上的乘客们心中好奇，都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拦下火车。于是纷纷下了车，赶去前方打听，熊成基和章太炎也混在人群之中赶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等熊成基和章太炎领着随员赶到火车头附近时，已远远望见前头黑压压一片，乘客们都聚集在那里，议论纷纷，于是熊成基和章太炎加快脚步赶了过去，挤进人群，定睛一瞧，却发现前方的铁道上坐满了身穿制服的人，手里举着标语，上头写着一些口号，而路障就架设在他们与火车之间的铁轨上。

那些人身上穿的制服也不是普通制服，都是军装，不过制式不一样，有的是旧式国防军军装，有的则是革命卫队的军装，而且年龄偏大，基本上都是四十岁以上，显然，他们都是退伍军人，而且人数相当多，粗略估计，不下一千人，其中不少人手持木棒，显然是做好了与护路警搏斗的准备。

此刻，列车长和乘警正在与那些退伍军人中的领头的人进行交涉，希望他们让开道路，让火车过去，但是对方坚持不肯，要求列车长允许他们登车，跟着列车一起去首都，而且他们也不打算买票。

这些退伍军人没钱购买火车票，但是又想去首都，所以才出此下策，在这里拦尖车，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些记者。

“我们为国卖命！有的人浑身是伤，有的人断了胳膊断了腿，到头来却是穷得叮当响，连火车票都买不起！我们不服！我们要去首都，我们要去向大总统喊冤！向国会告御状！”

领头的一个。退伍军人嗓门很大，不时冲着列车长吆喝，旁边的人也都跟着起哄，现场的气氛非常紧张。

熊成基注意到那人右腿残疾，从膝盖之下的小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木头制作的假腿，从那人挂在胸前的勋章来看，他不仅参加过当年的那场南北大战，而且也参加过中日东北亚战争，从那旧军装上的军衔标志来看，他应该是一名上尉。

“上尉！你是军人，应该明白秩序的重要性！你带人拦截火车，这不仅有碍秩序，而且也是犯罪！”

那名协助列车长进行交涉的乘警不时的警告那名领头的退役瘸腿上尉，但是对方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伸手与乘警推搡。

“你这黑皮狗！甭跟老子扮老虎！实话告诉你，当年老子可是跟日本人拼过刺刀的！老子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老子的这条腿，就是当年攻打旅顺的时候叫地雷给炸的！甭跟老子提什么秩序！是秩序重要，还是老子的饭碗重要？老子比你掂得清！”当年老子拿了退伍金，好不容易在上海开了家小铺子，赚不了大钱，可是养家糊口是没问题！后来慢慢有了些积蓄小前几年被人忽悠着去搞期货，结果经济危机一到，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老婆也跟人跑了，现在，老子就是光棍一条，烂命一条！你小子有种，把老子另一条腿也给打折了，老子才算是真正佩服你！”

那瘸腿上尉骂骂咧咧，不停的推搡那名乘警，最后终于惹恼了那乘警，于是乘警掏出手枪，但是不等鸣枪示警，旁边几个革命卫队的退伍兵已是一哄而上，夺下手枪，将那乘警暴打一顿。

“啪！啪！”

那名瘸腿上尉举起手枪，冲着天空放了两枪，然后冲着那些围观的乘客吆喝几句。

“诸位。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不是跟大家过不去，实在是我们活不下去了！当年，我们在军队里为国尽忠，除了打仗和做小买卖，我们什么也不会，我们没有手艺，又是一把年纪，太平年景，我们可以混个温饱，可是现在，经济危机，我们眼看就要饿死了！无奈之下，只好杂。想搭趟顺风车安首都，去向泣民国大总统喊乍！四读民国国会告御状！诸位，得罪之处，多多海涵！”

“你是伤残军人，可以向伤残军人基金会申请救助啊。”

一名乘客喊了一声，然后其他乘客也跟着嚷嚷起来。

“啪！啪！”

那名瘸腿上尉又是两枪，然后冲着他身边的那些退伍军人指了指。

“我是个瘸子，当然可以申请救助，可是他们不是，他们不是伤残军人，没有资格申请救助。不过话又说回来，难道没缺胳膊少腿，就活该饿死么？甭跟老子提什么移民实边。那是青年后生们的活路，我们这帮老头子，别说是去南洋了，就是去蒙古，那也是找不到活路的！也甭提什么济贫站，老子们丢不起那人”。

说完，瘸腿上尉走到到车长跟前，一把揪住列车长的衣领，呵斥了几句。

“痛快点，给句话！许不许我们上车？不许，我们就坐在这里，谁也甭想走！许，我们马上就登车，以后若是找到活路，我们就给你立个。长生牌位！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就在列车长与那瘸腿上尉交涉时，一名列车员匆匆奔来，喊了几句。

“大家上车，大家上车！站长说了，大家都可以上车！大家都可从上车！”

听了这话，那些退伍军人顿时一阵欢呼，扔了木棒，并迅速拆了路障，簇拥着那名瘸腿上尉登上列车，而且瘸腿上尉进的车厢正是熊成基等人所在的那节车厮

虽然这些退伍军人气势汹汹。不过上车之后到也规矩，空座自然不客气，至于那些本来坐着乘客的座位，他们却也不抢，没座的就坐在地板上，不少人还随身携带行李。甚至还有拖家带口的，看样子，要是这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不为他们解决生计问题的话，他们或许就会赖在首都不回来了。

“想不到，这国内如今也是这般景象了。当年，意大利的法西斯运动就是无路可走的退役军人煽动起来的。”

熊成基对章太炎长叹一声，前年，他专门去了趟意大利，砰究意大利的法西斯运动，而根据他的研究，他发现，在意大利法西斯运动中，那些生计没有着落的退役军人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实际上，墨索里尼的黑衫军中就有许多退役军人，而在意大利法西斯控制下的议会中，也有许多伤残军人，他们对于墨索里尼煽动的法西斯运动是非常狂热的，因为在他们看来，是国家遗忘了他们，而法西斯却给了他们希望。 章太炎也深有同感，叹道：“民生多艰，人心思变，这种时候，正是野心家崛起的时候。不如我们请那名上尉过来说几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熊成基点了点头，吩咐一名随员，将那名瘸腿上尉请了过来。

那名瘸腿上尉在熊成基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熊成基，然后说道：“你是熊都督吧？多年没见，相貌倒是改变不大。”

“你认识我？”

熊成基一惊，他确实想不到，这个瘸腿上尉居然认识他，而且知道他曾经做过都督。

“哈！熊都督是贵人，当然记不住我这种小人物了。我叫杨奔，安徽人，光绪三十二年投军，在安徽新军暂编三十一混成协当兵 后来安庆起义，熊都督指挥起义部队猛攻安庆城墙的时候，我就在攻击队里做步枪兵，再后来，我报名。跟着赵总司令去了黄泥岗，后来就一直在赵总司令跟前做警卫，当年，南北豫南大战的时候，我就是前线的一名排长，在战斗中重伤，好歹是活了下来，总司令当时还亲自过来看我，还给了我勋章和一柄“八字墟”这剑，我一直随身携带，当时，我尚未从军官速成班毕业，按说是没有资格佩带这柄短剑的，据说，我是国防军的少数特倒，若不是旅顺战役中被炸断了腿，我现在至少也是个少校了

说完，瘸腿上尉从腰带上解下一把短剑，递给熊成基。

熊成基接过短剑，见那剑身上刻着“枕戈待旦，精忠报国”这八个。字，这就是“八字剑”了，通常只有军校毕业的合格军官才有资格佩带。

“想不到竟是革命功再！革命功臣竟沦落至此，让人叹息

那边章太炎嘴然长叹，这边熊成基也是颇觉愧疚，说道：“难怪刚才我见你有些面善，却原来竟是老部下。革命成功之后，你们这班革命将士吃苦了

“吃苦也是这几年才吃的，以前，我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小小铺子经营着小媳妇伺候着，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可是至少吃饭不愁，隔三岔五的还能喝点好酒，可是自从经济危机之后，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媳妇跟在舞厅勾搭上的小白脸跑了，跑的时候还把老子的最后一点棺材本也卷跑了，前两年，就靠伤残军人基金接济，我才活下来，可是活得憋屈啊，这不，经人一撺掇，我就跟着来了，拦下火车，我们上京告御状，叫黎大总统给我们这些没有着落的退伍军人找条活路，不然，我们就去做土匪”。

说到这里，瘸腿上尉哽咽几声，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扁扁的铁皮酒壶，一口气就扪下半壶酒。

等瘸腿上尉喝完酒，章太炎突然问了他一句。

“你刚才说，你们这次上京告御状，是经人撺掇的，那么，是什么人撺掇你们上京的呢？那人，只怕也是你们认识的人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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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告御状（下）

二上臭突然汝么没头没脑的问了向，读让坐在他对面圳忧戏慕猛然醒悟。想起他们前几日所谈论的话题，于是将那把短剑 搁在桌上，也问了那瘸腿上尉杨奔几句。

“刚才我见你的同伴口音夹杂南北方言。显然不是一个地方过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在此处与你一同拦车呢？你们说你们打算上京告御状，这个主意是谁给你们出的呢？这个出主意的人现在是否也在你们之中呢？”

或许面前这两位问得问题有些突兀，杨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问这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认为我们是被人诓到这里的？虽然我们文化不高，也不懂什么宪政、政，可是至少我们知道一个道理。这人不吃饭就要饿死，现在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已走投无路，上京告御状也是迫不得已，旁人指点一下，难道也犯了忌讳不成？”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杨兄弟，来，这里有些我们带着的点心。你尝尝。钱塘风味的。”

章太炎见杨奔似乎有些警惧，于是急忙叫一名学生从行李里拿出几包点心。搁在桌上，请杨奔品尝，同时也请那些聚集在附近的退役军人们品尝。

这一招确实有效，几片点心吃下去后，杨奔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于是就着这个小话题说了下去。

“没错！我们这些人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的人是从江北过来，有的人是从广东、福建、广西、海南那边过来的，至于组织我们的人，是一个叫做“荣誉军人互助协会，的社团，是他们把人从各地带到这上海西郊的，没有他们给路费。咱们这些人只怕也凑不到一起，提议我们去首都告状的也是这个。“荣军协会”他们也有人跟着我们。”

听到这里，熊成基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原本以为章太炎是多疑，但是现在看来，此事果然是有蹊跷。

“既然这个。“荣军协会，可以将你们聚集到上海西郊，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你们送上去北方的火车呢？偏偏叫你们在这里拦火车，这未免有些奇怪吧。”熊成基问道。

杨奔两眼一瞪，说道：“熊都督，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不把事情闹大些，国民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些落魄的军人呢？当年我们为国杀敌，戍守边疆，一身伤病，可是退伍之后。到头来却是没人理会！过去，当兵是贱业，不到迫不得已小没人肯当兵，可是共和之后，政府一直在说当兵服役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为国尽义务，国家才能保护你的利益，可是现在，我们这些退伍军人为国尽了忠，尽了义务，到头来却被政府一脚踢开，不管不问，如果我们再沉默下去。以后谁还愿意当兵？农村里的兵还好说，好歹可以耕田，可是城市里的兵怎么办？这年头。连看门的工作都找不到。刚才。在人群里就混着记者，我们的壮举肯定会见报的。人人都知道了我们这些人的处境之后，政府总不能继续闭着眼睛假装看不见吧？如果政府叫人寒心，以后谁还肯为政府卖命？”

这话讲得相当有水平，熊成基和章太炎心中的疑虑更重，他们本能的认为。以杨奔的文化程度是讲不出这种水平的话的，这话，只怕是别人教的。

不等熊成基和章太炎回过味小杨奔又道：“说起来，我还不止是上过战场打过仗，当年，我还是全国军人之中第一个用降落伞从天上降落到地上的人，那次跳伞。总司令对我很欣赏，不仅提拔我做了排长。而且还保送我去军官速成学堂。如果不是在旅顺踩了地雷，不能继续服役了。或许我现在至少也是个少校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找你们的赵总司令呢？他想必不会亏待你的。”熊成基说道。

“我可不想去麻烦总司令。我听人说了，总司令现在就在北京西山隐居。只有国会开会的时候才会露面，平时就跟夫人在西山种田。就连基金会的事情也是叫别人打理。虽然总司令这个人一向豪爽，也讲义气，我去跟他说话，他看见我这个落魄样子。肯定会掏自己腰包资助我。可是我好歹也是个军人，至少知道，现在做总统的不是总司令，而是黎元洪，所以啊，我不去找总司令，我就去找黎元洪，说起来，当年黎元洪在总司令幕中的时候，我还给他站过岗呢。” 见杨奔竟是如此心态，熊成基无可奈何。只好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荣军协会的人现在就在车厢里么？若在，请他出来说话。”

熊成基站起身，冲着车厢里喊了几声，但是没人答应。

“甭费事了。荣军协会的人在次等车厢。不在这头等车厢里。你们若是想跟他们说话，你们可以去次等车厢。

杨奔嘀咕几句，伸；茄点心，向章太笑道了声谢，叉从桌卜拿托那把数州，照后分开人群。一瘸一拐的走到车厢前部。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咱们去次等车厢问问？”章太炎询问熊成基。

熊成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等到站之后再问吧。

我估计啊，也问不出什么。对方既然处心积虑要将这水搅浑，只怕也是准备充分。”

“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这像不像那位赵堂主的做事风格？”

章太炎小声嘀咕，所谓“赵堂主”就是指赵北，当年他主持统帅堂，因此私下里就被人称做“堂主”这是戏诡的话，上不了场面，不过章太炎倒是偶尔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赵北。尤其是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的成基到吸口冷气，坐下去后，琢磨了片刻，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可疑，再联系到前几天市区里的那场示威，倒真是有那么一点狂人的作风。”

“什么“有一点狂人作风。？根本就是！你想想，平时对政治冷漠的市民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对政治感兴趣了呢？不仅要争取普选权，而且还要争取妇女选举权，当真是民智已开？恐怕不是，而是被人利用了。当年，赵振华改造会党势力的时候，我就留意过，我发现，他不是将会党改造成现代社团组织，而是在会党外头蒙了一层民治的皮而已。就拿青红帮来说，赵振华扶持杜老板打倒了黄老板，现在上海的青红帮就由杜老板说话。那么杜老板的后台是谁呢？只能是赵振华。而工会又控制在青红帮手里，那么。只要那位杜老板发句话，罢工岂是难事？而作为一个帮会头子，他为什么要掀起这么大的一场风波呢？而在事发之后，那位杜老板又躲去香港避风头，这不正说明，他是知道此举的风险的么？这么大的风险，他居然还敢冲到前头，这背后没人指使是不可能的，而指使他的人又是谁呢？”

章太炎一番分析，让熊成基更是忧虑。

“如此说来，此事还真是不能大意。国民盲从心理太重，或恐被人利用。”熊成基叹了口气。

“利用也未必不是好事啊。普选权对于国民还是有好处的，只要控制好这个文化素质就行了。”章太炎的一名学生插了句嘴。

“胁持民意，岂非正是那位赵堂主的一贯手段？至于文化素质，那些满口“我大清，的遗老遗少难道就是文盲？”

章太炎淡淡一笑。连他的学生也认为示威行动有民意支持，他这个。做老师的还有什么话可讲呢？也就只剩下苦笑了。

其实连章太炎也是佩服这一招的，所谓“名正言顺”自古以来，所有成功的阴谋家都善于利用这个。“民意”而赵北相当精于此道。

“普选我不反对。但是我反对利用这件事玩弄阴谋。”熊的基明确了他的立场。

“或许，国民同盟的竞选纲领可以修改一下，加入这个普选权的内容。”

章太炎虽然这么建议，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不好办，国民同盟的那帮阔佬从来就对降低选民资格遴选条件不感兴趣，借口也是民智未开。容易为人煽动，尤其担心戏迷选民会将他们追捧的京剧名角选进国会。甚至选进总统府，事实似乎也证明了他们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现在的国会里就颇有几位京剧名角，甚至还有一名唱花旦的，戏子参政。这当年也是报纸上的头条，舆论为此争论了很久。

“当年赵振华也有意降低选民遴选条件，尤其是这个财产权，不过后来也只是稍稍降了降，而对文化要求却没有降。”

熊成基想起当年赵北在选民问题上的政策变动，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赵北不完全取消对选民财产条件的规定。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原来赵北早就留着后招呢。

“聪明人啊。怪不得没人斗得过他。” 章太炎听明白了熊成基话里隐藏的意思。不由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长叹而已，真要跟赵北斗，他也自知自己没那个实力。

“此事到底是否有人操纵。操纵之人是否是我们推测的那位，目前还不能肯定。毕竟只是猜测，到底真相如何。我们现在还不能断言。还是进京之后再看看形势吧，现在，只怕那边已是八方风雨会西止 了。”

熊成基也叹了口气，望着车窗外那飞速后退的景物，物是人非之感更是强烈，他隐隐觉得，此次归国，或许将身不由己的卷入一场政治斗争之中，至于结局。现在却是谁也猜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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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宅庐主人（上）

日丽的正午，气温已是很高。

虽然最热的季节已经过去，但是现在这北京城的气温还没到让人感到惬意的时候，尤其是正午的时候出行，这出汗是免不了的。

坐在那辆国产的“铁骡，小轿车里，杨度热得是满头大汗，主要原因是他怕路上的灰尘使他灰头土脑，不敢开车窗透风，次要原因则是那身长衫，这个季节，街上许多人都还穿着短衣短裤，可是杨度偏要摆出副文士的派头，这长衫基本上就是他出门时最常穿的衣服，里头自然也免不了穿条长裤，这么一搭配，想不热都不行。

唯一可以用来解暑的东西就是拿在手里的那把折扇，这扇面还是请丹青国手画的，古朴至雅，倒是很配杨度的身份，现在的杨度不仅是国会参议员，而且也是，“中华诸子百家研究会。小的会长，自从政委员会解散之后，杨度多半的心思都花在了这诸子百家的研究上头，国会那边倒是去得少了。

按照杨度的想法，他本来是想改造儒学的，但是后来教育总长的一句“中华之大，岂儒学一门可以包罗万象乎？”这本是一句讥讽，可是杨度却受到启发，于是乎，杨度干脆就将中国古代诸子百家的学问一股脑的都研究起来，他试图从中找出可以用来对抗西方信仰的中华信仰，现在杨度可不是单干，在他手下有一大帮国学家，众人不仅在文献中引经据典，而且也试图利用考古学证据来支撑他们的新观点，现在。在河南、陕西等地区都有这个，“中华诸子百家研究会”的分会，不仅负责研究学问，也负责组织人对当地的上古时代、中古时代的古迹进行发掘和研究，相应的，他们也通过立法部门制订了新的法律，对文物买卖进行了进一步的规范，以防止盗墓贼对古迹肆无忌惮的破坏，并保证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可靠的文献。

这是一个大工程，用杨度的话讲，这就是旧瓶装新酒，披着复古的幌子向国民灌输一整套新的理念和信仰，现在世界各国都在着迷于这个。信仰，苏俄人有信仰，意大利人有信仰，就连美国人、英国人也有信仰，相比之下，中国人的信仰似乎跟不上时代发展，所以，杨度试图在这上头搞些名堂。

本来，杨度是想在政治上有所建树的，但是问题在于，他是一个文人，只能依附于政治上的强者，当强者决心退出政治时，杨度也只能跟着退出，心里再不舒坦也必须退出，文人，还真不是玩政治的料。

自从赵北结束政并果断下野为民之后，杨度的政治前途就几乎立刻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黎元洪有意请他出任幕僚长，但是杨度对黎元洪的治国能力毫无信心，所以也就拒绝了黎元洪的邀请，转而将精力放在了信仰的发明上。 杨度自认为学贯东西，对于发明新的现代化的信仰体系充满信心，这几年里，他也颇有心得，他决心将儒家学说、墨家学说、法家学说、道家学说”这些上古学说通通籽合起来，创造一种新的理念。

这可不容易，所以到目前为止，杨度还没有拿出一个草案，争论还在继续，可是这手头的研究经费已经告蔡，迫不得已，杨度只好再次出门化缘，赶去西山，找“赵大财主”化缘。

“赵大财主。就是赵北，自从下野之后，赵北一直通过他的那位大舅子在金融市场上搞投机买卖，在政治上他很有手段，经济上也很有能耐，短短几年工夫，就利用当年国会奖励给他的那笔特殊奖金将自己变成了大富翁，并利用那场经济大萧条将名下的实业又迅速扩充了好几倍，用极廉价的方式组建起了一个相当有规模的商业帝国，别的金融投机客多半在这场经济大萧条中赔得找不到方向，只有赵北和少数商界奇才能够在危机中抓住机遇，并利用机遇赚取利润。

赵北同时也扮演着“赵大善人”的角色，别的财主对穷人几乎是一毛不拔，但是赵北却对穷人非常慷慨，经济大萧条之后，各地的慈善组织都得到了大笔捐款，虽然捐款人最初是匿名的，但是在执著的记者的追踪之下，最终，这些捐款的捐赠人都指向了这位曾经的“狂人总统。的大舅子，而根据保守的估计，大舅子的捐款足以养活数百万失业者，虽然捐款人是大舅子，但是许多人都猜测，“指使者”就是大舅子的妹夫赵北。

虽然赵北一直在西让。“隐居”几乎不过问政治，但是对社会公益事业是很热心的，这一点，杨度也看到了，所以，他也向赵大善人伸出了求援之手，要求赵大善人为他的这个。“中华诸子百家研究会”提供经费。

起初赵北对杨度的想法不是很乐观，但是孔度软磨硬泡，最后讣是拿出禁钱资助了杨度的众个后盯双明工程，现在，杨度的研究工作又出现了经费短缺情况，于是，他首先就想到了这位隐居西山的赵大善人。

现在，杨度就在赶去西止 “宅庐”的路上，所谓“西山宅庐”就是赵北寓居的那所别墅，本来那别墅另有各称的，叫做“西山庄园”可是赵北在那里住了段日子之后，就将别墅改名为“宅庐”了。

说句实话，对于“宅庐”这个名称，杨度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而对赵北自号“宅庐主人”的行为，杨度起初也是很不理解的，在他看来，赵北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却突然激流勇退，这行动确实让人很是困惑，不过在 呕,年危机之后，杨度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赵北眼光到底是远超常人，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即将到来的世界经济危机，赵北才会激流勇退，让别人去接这烫手山芋。

虽然对于杨度的试探，赵北不置可否，但是杨度却坚信，赵北现在只是在蛰伏，他很快就会复出的小所以，现在的宅庐就是“潜邸”常往潜邸走走，对于杨度将来的仕途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也正是杨度经常往宅庐跑。而每次却只要一点研究经费的主要原因，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去宅庐。跟这位雄心不减当年的“远东狂人”加强交往，联络感情，以为将来政坛复起做准备。

今天赶去宅庐，杨度除了化缘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与赵北讨论目前的国内形势，前几天，他听说几座大城市先后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示威与请愿行动，这代表着什么？杨度确实需要跟赵北好好的研究研究。

就在杨度坐在轿车里，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琢磨着怎么向赵北套话的时候，这辆“铁骡”牌轿车却突然停了车。

“老爷，前头过不去了。路堵住了。”司机回头说了一句。

杨度抬头一望，好家伙，前头黑压压一片，都是看热闹的人，其中不少还是背着行李的外地旅客。

这里是北京北郊，在这里有一座“北站”是为了分流火车站客流而新设的一个小火车站，专门用来停靠从东三省和察哈尔、绥远、热河这些北方省份过来的客车，平时在这里上下车的乘客数量虽然不少，但是也不太多，从来也不会出现这么拥挤的情况。

“怎么回事？你去问问。”

杨度吩咐司机下车过去询问究竟，而他依旧坐在车里，摇着折扇，而且仍然不肯打开车窗。

片刻之后，司机匆匆赶回，进了车里，就对杨度说了番话。

“老爷，我问清楚了。原来是从东三省过来了两辆客车，车上都装满了退伍兵，不仅有国防军的小还有革命卫队的，许多人拖家带口的，手里还都拿着饭碗，说是要去北京见黎元洪大总统。听说那两列火车是他们在半道上劫的，他们也没钱买车票，索性就做了回劫匪。”

“他们为什么要上京？”杨度问道。

“说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了，要去首都见黎大总统，求黎大总统赏碗饭吃。这几年，各地百姓过得都艰难，乡下的还好说，好歹可以啃地皮，城里的贫民就苦多了。听说这些退伍军人中不少都参加过当年的中日之战，退伍之后在城里找了工作，原本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可是经济危机之后，许多工厂到闭了，他们也就没了工作，可是又没有土地和积蓄，有些积蓄的人，也都在证券所亏了本钱，活不下去了，于是经人一撺掇，就这么到了这里。”司机说道。

“啊？原来如此。”

杨度愕然，琢磨了片刻，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但是他现在也没心思再往深了琢磨，还是准时赶去西山宅庐最要紧，毕竟，赵北做事一向守时，在电话里，赵北说过，下午两点钟他还要跟人上山打靶，到时候任何客人都不见，所以，杨度要想跟赵北说上话，必须赶在下午两点钟之前赶到西山宅庐。

“绕过去，绕过去。”

看到一队骑兵正从南边赶来，杨度急忙吩咐司机调转车头，从乡间的小路上绕过去。

等杨度的汽车好不容易从那乡间的小路上拐回马路的时候，他听见了几声枪响，正是从北站那边传过来的，不过之后，又沉寂下去。 “但愿不会发生冲突，不然的话，黎黄陆可就成了万夫所指的罪人了，只怕国民同盟也是要利用一下这个局面的。”

杨度如此琢磨着，吩咐司机加快车速，径直奔向西山宅庐。，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柑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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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宅庐主人（下）

；山苍翠。溪水潺潺，小桥人家。田园牧歌，远看那好 画。近看那胜似一幅画，所谓“世外桃源”指的就是这种地方。

没有工业时代的喧嚣与纷乱。远离尘世的烦恼与忧愁，这里就是让人沉醉的地方，如果一定要在这幅画里找出什么败笔的话，或许这里终究是少了几分江南的柔美，多了几分北国的慷慨激昂，这里或许不是隐居的好地方，但却是英雄豪杰收敛锋芒的好地方。

除了这一点点的败笔之外，这幅画里还是有一个缺点的，那就是那条拍油马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终究破坏了这画里的协调 让人不由感慨工业时代对整个社会的强力渗透，而且，那座建在山腰上的西式别墅更加使这种不协调的感觉更重，毕竟，这幅画本应是中国式的山水画的。

现在，一辆国产“铁骡”牌轿车正从那条拍油马路上驶向山腰，车里坐着杨度和他的司机，一共就两位，越是靠近山腰，这“世外桃源”的味道越淡，让杨度颇为感慨。

“那庄园本应修成中式的才好，才能与这山水风景融会起来。这路倒也不铺拍油更好一些，或者在路边多种些树也能使这条路看上去更好一些。” 正这么琢磨着，轿车却减慢了速度，杨度抬头一瞧，前头有几头黄牛拦住去路，旁边还站着一个赶牛的汉子，完全是副准备赶牛下田劳作的农夫打扮，站在车边，朝车窗里瞄了几眼，认出杨度，于是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杨先生，请过去吧。”

那农夫打扮的汉子冲着杨度笑了笑，然后一甩鞭子，将那几头黄牛赶到路边去，让开了道路，这辆“铁骡”轿车才得以继续前进。

杨度回头望了眼渐渐远去的那名农夫打扮的汉子，不由会心一笑，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那人底细，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农夫，而是一名武装警卫，负责监视上山道路的，而且是第一道岗哨，至于接下去的那一段不长的上山道路，还有另外三处警戒哨，都是由便衣警卫负责，分别打扮成渔夫、挂夫、文人，这有个名堂，叫作“渔接耕读”

这个名堂自然是赵北的主意小至于他到底哪里来的这种希奇古怪的点子，杨度却是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杨度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那些武装警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神枪手，他们的随身行囊里装的不是手枪就是冲锋枪，甚至还有手雷、燃烧弹，如果想硬闯山腰上的那座“宅庐”的话，首先得过他们这关，而这里的枪声一响，只怕山头上的警卫就会立即将机关枪和大炮拖出来了。

赵北虽然下野了，可是身边的警卫还有一个营，经费由财政部负责。毕竟做过总统，这下野之后的安全也必须考虑，虽然杨度没有亲眼见过，不过赵北确实也曾告诉过他，他的警卫营甚至还拥有几辆装甲车，这种火力，不要说土匪小便是小股正规军部队也不敢打这里的主意。

虽觉赵北多少有些夸张，不过杨度也理解他的谨慎，作为政客，尤其是一个锐意进取的政客，不可能没有政敌，而政敌也不可能都是正人君子，政治暗杀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尤其是在这种经济危机的时候，那些不希望看到赵北复起的人肯定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总统选举和国会斗争中，杨度参与政治多年，当然也清楚这里头的奥妙，相比当年他刚刚踏进官场时的稚嫩，现在的杨度，对于政治已有更深的领悟。

也正是在这种谨慎之中，这条上山的拍油马路特别设置了警戒哨，或许是出于融会这世外桃源美景的心态，或许只是狂人那游戏人间的心态的影响，赵北才想出了这“渣格耕读”的古怪念头，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杨度的揣测而已，至于真相如何，他却是无论如何也猜想不透了。

很快，杨度的轿车就通过了最后一道警戒哨，当他的轿车过去之后，那名坐在凉亭里读《三国演义》并且打扮成青年学生的警卫立刻拨通了警卫室的电话，告之杨度已到的消息。

等杨度的轿车在停车场停下的时候，警卫室已经派人等在那里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警卫队长秦四虎，如今也是奔四十的人了，但是走路行动仍旧是一板一眼，到是看不出他早已退役。

“杨先生，总司令现在就在花园里，你立刻可以赶去见他。”

见了杨度的面，秦四虎先笑了笑，然后抬起手，向右边一指。现在赵北已是一介布衣，但是警卫们对他的称呼仍是“总司令”这个称呼别人还真抢不去，不说别的，那些国防军的军官过来拜会赵北的时候，一句“总司令”总是少不了的。

杨度跟着秦四虎走向花园，还没跨进花园，就听见一阵笑拜

“哈哈！不错，不错。这么多年的苦心研究下来，你们终究是苦尽甘来。”

能够发出这么爽朗的笑声，不用问，自然是这民国前任大总统赵北了。

杨度看见赵北的时候，赵北正在摆弄一部机器，身边站着几个人，多数是中国人，但是夹着一个外国人，那个外国人杨度也认识，正是那位从美国请来的“科学怪人”尼古拉特斯拉。

“哲子，你来的正好，让你开开眼界。”

见杨度赶到，赵北将他喊到身边，并将手里那部机器指给杨度看。

“此是何物？”

杨度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部机器，看上去有些像拍电影的摄影机，江二甲没有看到装胶片的地方，而且头连着几根电线，甲敌川另头延伸到几公尺之外，那里架着一套更大的机器。

“这个叫做“摄象机”是用来拍摄活动画面的，相比摄影机 这种机器可以实现实时的画面转播，而不需要电影胶片的冲洗过程。你看那边，那里还有一些机器，那就是转播设备，而且，你看那桌子上架的那机器，那就是显象管电视机了。你来之前，我们已演示过一遍，你若有兴趣，我叫他们重新连接电源，发动机器。”

“不知这东西卖多少钱？将来若是上市销售，我也去买上一套。”

杨度现在对这机器的兴趣确实不大，他也不清楚这东西除了能用来看风景之外还能干什么。

“这套设备个人到是不必买，只买电视机就行了。”

赵北见杨度没兴趣，于是也不勉强，叫人收起机器。

“这东西到底能做什么用？”

杨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赵北在这些电子技术上下得功夫太多，似乎有些“玩物丧志”他还是想规劝规劝。

赵北也明白杨度想说什么，于是说道：“你别小看了这种机器，这种机器除了能用来娱乐之外，还有军事用途呢，不过现在还没完成最终的研究工作，或许将来你就明白了。再说了，现在不是经济危机么？最需要的就是新技术的刺激，只有新技术才能拯救世界经济。”

杨度唯唯诺诺着点了点头，正欲再问，却被特斯拉打断了话头。

“总司令，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的项日拨款呢？我希望能够在我活着的时候看到远程无线输电技术走向实用。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所以，希望您能尽快拨款，让我去中亚进行进一步的试验，现在那边的水电站已经建设完工，我们拥有充足的电力可以进行试验了。”

特斯拉在中国多年，但是一直埋首研究工作，无暇分心别的事情，因此这中国话说得不怎么利索，与赵北谈话，只能借助翻译，等翻泽将他的话转述过去，赵北点了点头。

“我会尽量帮助您完成试验。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希望您能进一步完善这套电视广播系统，一方面是可靠性，另一方面是小型化，能装上飞机最好。”

见赵北这么说，杨度有些奇怪，回头看了眼那套转播设备，发现设备的体积很大，要想装进飞机可不容易，他不知道赵北为什么要这各要求。

当然，杨度对技术话题并不感兴趣，趁着赵北与特斯拉研究技术问题时，他将秦四虎拉到一边，小声询问。

“不是说过几天老爷子要做寿么？怎么这宅庐静俏俏的？难道也是在饭店里请客？”

秦四虎笑了笑，说道：“总司令说了。这宴要摆得特别一点。所以啊，不在饭店里，就在山下摆宴。吃自助餐，跳交谊舞，而且还要搭彩棚唱堂会，把这中西文化贯通到一起。”

“啊？这，”不怕老爷子生气？”

杨度顿时无语，他可是知道赵北那位老丈人的脾气的，那可是一位真正的传统中国文人，秀才出身，最讲究的就是这个礼数。

“不生气。就在上个月，老爷子刚刚在教堂受了洗礼，入了教，人家现在不讲究过去的那一套礼数了。”

“啊？这”连老爷子也入了教？可是大舅子拉进去的？”

“是啊。”

杨度更是惊讶莫名，他知道赵北的大舅子早就信了洋教，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位大舅子居然还把老爷子给拉了进毒。

“国儿心理之空虚，由此可见一斑。”

杨度叹了口气，愈发觉得他研究诸子百家的工作刻不容缓，抬眼望见特斯拉等人收拾机器，准备告辞离去，于是急忙走到赵北跟前。

“总司令啊，无论如何，你也得再拨些款，让我们加快研究。不然，国人迟早都要入洋教。”

“哲子，你的工作不管是否是徒劳的，但是至少是值得尊重的。不过，信仰的事情急不来的，老爷子入教。我不赞成，但是也不反对，那是他的自由，老年人么，精神空虚，需要找个精神寄托。到是你，哲子，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将光阴消耗在思想的研究上未免有些可惜，今天你过来，我就是打算好好跟你讲讲这个道理，你还是去做些有意义的工作吧。”

“有意义的工作？难道这就没有意义？什么工作才算是有意义的工作呢？”杨度更奇怪了。

“有意义的工作到处都是，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去做了。刚才，我得到消息，在北站那边来了几千名退伍军人，他们在闹事，你是从北站那边过来的，应该知道此事吧？”赵北问道。

杨度心念一动，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北站当时人山人海，连路也堵了，我只能绕道过来。不知总司令是想叫我做什么呢？”

“我希望你立刻返回国会，发表演说。告诉国会议员，作为一名中国人，你不希望看到当年为国尽忠的将士倒在枪口下，尤其是这个枪口还是自己人的枪口。”

听赵北这么一说，杨度一个激灵，这件事确实很有意义，同时风险也很大，但是值得冒险一试，因为靠山就在眼前，就是这位“宅庐主人”这座靠山没人推得动，也没人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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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畿辅纷乱（上）

品着声长长的消笛，火车终干停了下来。基汽火车头”懵心出基汽，降低锅炉压力，与此同时，列车员也开始打开各个车厢的车门，并催促着乘客下车。

乘客向车窗外头一望，发现这里并不是火车站，而是野地，那远处还可以看见农田，秋收将近，农田里一片金黄，但是相比往年 田里基本上已看不到经济作物，而是粮食为主。经济危机时期，工厂对经济作物的需求量确实也不大，对于农民而言，还是种粮食划算，即使卖不出好价钱，也可以储藏起来自己吃，由于化肥能省就省，所以那庄稼的长势确实也不怎么样。

“怎么不进站停车？现在是到哪里了？”

一些乘客拉住列车员询问，但是得到的答复让他们很惊讶。

“前方军管，这趟列车进不了火车站了，前头的铁轨上堵着好几列客车呢，也都是跟你们一样，进京喊冤告御状的退伍兵，他们也进不了站，现在那火车站里是人山人海。所以啊，你们只能从这里下车，然后徒步进城了。

这里是长辛店，离北京城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腿脚麻利的话，今天就能进城，腿脚不麻利的话，或许得在长辛店找个旅馆住一夜了。”

列车员的话很快引起了一片叫骂，不过叫骂归叫骂，前头的火车屁股确实可以望见，列车员和列车长都无可奈何，甚至这列客车连车头都不能调，要想南返，只能倒着开回去。

最终，所有的乘客冷静下来，扛着行李。拖家带口的下了车，往那野地里一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快聚拢在一起，相约徒步进京的事情。

跟着这些退伍军人下了火车，章太炎和熊成基也聚首商议，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先去长辛店看看，如果可能的话，给北京那边的国民同盟分会挂个电话，请他们派一辆卡车过来。拉着众人去北京。

走之前，熊成基特意去邀请那名瘸腿上尉杨奔，那意思是请杨奔跟他一同去北京，毕竟也是熊成基当年的部下，论感情，论义气，熊成基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年的革命部下没饭吃，熊成基是打算走走门路，看看能不能找个熟人替杨奔在北京找份稳定的工作。

但是杨奔婉言谢绝了熊成基的美意，他告诉熊成基，他宁愿跟战友们呆在一起，只有在荣军协会这个组织里他才感到安全，也感到那么一丝温暖。

熊成基无奈，只好先行离去，跟着章太炎，领着随员，离开铁路，从乡间小道绕到长辛店。

火车停的地方距离长辛店还有好几里路，众人一路跋涉，用了一个小多小时才赶到镇里，但是到了镇口，众人才发现，镇里已是人满为患，前头进站的那几列火车都将乘客扔在镇里。而这些乘客里也以退伍军人居多，他们无钱住店，索性就在路边搭起棚子，准备先歇歇脚，镇里镇外到处都可以看见这样的景象，退伍军人们拖家带口，将这座原本平静的小镇弄得喧嚣起来，镇里的警察所所长手忙脚乱的派警员上街维持秩序，并且请上级增派人手，协助维持秩序。

熊成基和章太炎就是在镇警察所里给北京的国民同盟分会摇的电话，电话虽然摇通了，可是那边接电话的人却告诉他们，现在根本没车可调，因为所有的汽车都被市政府和内务部征用了，据说是用于疏散这些不请自来的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不过实际上，那些汽车好象多数都被内务部用来调兵遣将了。

现在，手忙脚乱的不止是长辛店警察。整个北京乃至整个河北的警察都在忙碌，而内务部更是派出众多部队，部署在各个关键交通枢纽，以应付突发情况，甚至还出动了装甲车。

压下电话，熊成基和章太炎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已非常危急，以前他们还曾乐观的认为只有他们那列火车上有尖京请愿的退伍军人，但是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此次黎元洪政府所面对的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而偏偏这捆干柴却不是自己跑到这里来的，而是有人刻意将之驱向首都的，至少那个“荣军协会”非常可疑。

“这是一个阴谋。”章太炎叹了口气。

“希望局势不会变得更糟糕，国家不能乱啊。”熊成基也叹了口气。

既然北京那边不可能派车来接他们进京，那么他们只能选择是徒步进京还是先在长辛店住一夜，看看情况再说，毕竟现在召是下午。

经过认真分析，熊成基和章太炎都认为妾刻进京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留在长辛店非常冒险，谁也不知道后头还有多少列满载请愿退伍兵的火车会赶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无论如何，先去北京再说，而且看样子，内务部似乎是打算将长辛店作为拦截从南边过来的列车的一个小疏散点。

徒步进城，对手熊成基一；，出身的革命者而言不是难事。但是对千章太炎众个公刊讲。徒步走那么远的路，这确实也是艰难，所以，他们最后选择的交通工具是骡车。

北方农村，乡民最便利的交通工具就是骡车，脚钱也公道，天还没黑，熊成基的随员们就雇了几辆骡车，在长辛店吃过晚饭之后，他们便上了骡车，吩咐车夫直奔北京而去。

“只怕路上还得打尖。”

看了眼时间，章太炎对于今天抵达北京城不抱任何希望，相比汽车，骡车的速度太慢，确实不适合现代化的交通运输，而现在经济危机，治安也大不如前几年，夜里行车确实要冒风险，就连赶车的车夫也随身携带了几杆猎枪，以做防身之用。

下午五点钟，众人正式上路。一路看见沿途到处都是向北京前进的队伍，退伍兵和他们的家眷，多数是真正的徒步进京，精神状态虽然不佳，可是仍有不少退伍军人在前进的时候唱着军歌，这使熊成基多少有些伤感。

“民生艰难，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大同啊。”熊成基叹了口气。

章太炎也有些感触，说道：”说到底，是咱们国家在近代落后列强太远了，虽然前些年奋起直追，与列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可是仍然还差老远一段路呢。这段路可不容易追赶上去。不过话又说回来，列强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前段日子。我在报纸上看到，美国在经济危机之后失业率高得吓人，不少做股票投机买卖的人破产之后走投无路，只好从交易所的摩天大厦上跳下去，只怕下届美国大选，也是好戏连台

“倒是苏联那边没听到这类消息。什么时候去苏联那边看看。”熊成基说道。

“哈！味根，你不在国内多年，肯定不清楚。苏俄那边的真相，这几年里国内的报纸披露了不少，那边不是没有危机，只是将危机转移到了农业上，苏俄的再工业化实际上是在玩吃农业补工业的把戏，这一套。国内有人看得明白。

过去，咱们扶持苏俄搞工业计划，现在，美国人也在扶持苏俄搞工业化，有这两个国家伺候着，苏俄现在的工业发展到是很快，不过农民的日子很苦

“美国扶持苏俄，似乎是为了美国利益，实际上，好象是针对中国的。”

章太炎的一名学生插了句嘴小颇得章太炎赞许。

“不错。这也是美国的国家利益所在，美国不希望英国独霸世界，同样，也不希望亚洲被中国独霸，这个就是报纸上鼓吹的所谓列强的“全球战略，了，谁赢了这个战略，谁就能够主宰世界。美国扶持苏俄，就可以遏制中国，这个道理倒也不太复杂，这就好其当年英国扶持日本一样。”

章太炎分析了一番，抬头望向熊成基，发现他正望着车外的田野出神。

“味根，想什么呢？”章太炎问道。 熊成基回过神，说道：“我在想，如果见了赵振华，是否开门见山呢？”

“你是指这些人？”

章太炎向车外指了指，他很有楚，熊成基说的就是那些正在徒步进京的退伍军人。

“正是。这些退伍军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聚集到畿辅附近，这绝不是偶然，一个小小的荣军协会也绝没有这样的能量，主导这一切的只能是一位最有权势的人，放眼全国，现在拥有这样的权势的人还真不多，黎宋卿没必要这样做，这是在拆他自己的台，国民同盟也没必要这样做，因为这不利于国内的局势稳定，会影响到富人利益，这么一分析，幕后主持之人就呼之欲出了

“你能看明白这一点，这很好。但是我要提醒你，做事还是不能太冲动，我跟赵北斗了这么多年，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仅是因为我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文人，而且也是因为我做事有分寸，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事可以做，都以不彻底将对方逼得狗急跳墙为底线，别人说我是“民国弥衡”敢击鼓骂曹，但是这说得不对，我比不了弥衡，弥衡是在帝制时代骂统治者，而我则是在共和时代骂统治者，相比之下高下立分，毕竟，共和时代，一张法律的皮总还是要的，帝制时代，当权者一句话，就可以将政敌消灭，甚至可以篡改史书

章太炎这番话很是无奈，旁人也能理解，确实，对于一个文人而言，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根秃笔，而这根秃笔终究能量有限，在强权面前，这就是无奈的现实。

熊成基没有接着这个话头说下去，他只是望着那些在道路上默默前进的队伍，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路还是那样的漫长，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目的地，但是熊成基还是会坚定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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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畿辅纷乱（下）

一日的余辉中，城市里的紧张气氛进一步得到加强，天还云。那路灯就亮了，这是必要的措施，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城市居民的恐慌情绪，并方便巡逻队监视道路和路口的情况。

作为这座城市的政治中心，同时也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中心，现在的总统府已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内务部的士兵们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就连守卫在附近街道上的警察也是严阵以待，至于总统府卫队，更是如临大敌，在总统府门前的街垒上架起了机关枪。

与此同时，这民国的大总统黎元洪也在总统办公室里焦虑的等待着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应该从内务部打过来。内容正是城里各处布防情况的报告，以及事态的发展，为此负责的就是内务总长陆建章本人，实际上，现在的北京城防务基本上就是由陆建章这个内务总长负责，至于国防军部队，目前尚未接到大举调动的命令，虽然黎元洪确实有这个权力，而且国防部和总参谋部也已表态将幕危急关头协助总统截乱。

国防军，顾名思义，那是用来收拾外部敌人的，至于内部的敌人，交由内务部就足够了，只有当内务部也弹压不住的时候，才会轮到国防军上，不过真到了那时候，恐怕黎元洪也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间菱形办公室里了。

这办公室当初还是黎元洪接任总统之后才新建起来的，距离那座统帅堂的旧址不远，站在这间菱形的总统办公室里，可以很轻松的看见那座已经成为总统府卫队宿舍的统帅堂，自从政结束之后，统帅堂似乎也就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退出了政治舞台，然后，才轮到黎元洪这位民选总统行使宪法赋予的神圣权力，统御这数万万国民，指导国家前进的方向。

不过现在看来，如果黎元洪处理不好眼前的这个局面的话，那么，或许用不了多久，统帅堂又将扮演起权力中心的角色，对于这一点。黎元洪毫不怀疑，而且他也相信，只要统帅堂不拆，这民选总统就始终无法摆脱那个巨大而压抑的阴影。

从前天起，第一列满载退伍军人的火车就驶进了火车站，那些退伍军人都是来请愿的，向黎元洪大总统请愿，而到现在为止，根据内务部最保守的估计，已经有至少五万名退伍军人蜂拥到畿辅周遍，如果再加上他们的家眷的话，这个数字还将增加几倍，只要黎元洪一天不解决这些退伍军人和家眷的生计问题，那么，这畿辅的乱相就会继续下去，直到黎元洪下台，或者下达武力镇压的命令。

黎元洪现在还不敢下达武力镇压的命令，他很清楚，只要这个命令一下达，那么他将永远退出政界，别说做总统了，就是做议员也不可能了，因为名声臭了，因为他的镇压命令是针对那些曾经为国效力沙场的军人的，而一旦失去军队的效忠，所谓“总统”不过就是一具木偶罢了。

说句心里话，黎元洪是非常想寻求总统连任的，在这间菱形办公室里他已工作了四年时间，他已经痴迷于这个工作了，这种统御数万万国民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国家的大政方针由他最终拍板决定，国家的对外政策由他直接主导，就连军队高级将领的任免，黎元洪也是可以插手过问的，这些就是总统的权力，更是黎元洪实现人生价值和理想的主要手段。

当初刚刚被选为正式大总统的时候，黎元洪还一度担心会成为赵北捏在手里的一个傀儡，但是后来他却惊讶的发现，赵北好象是真心实意的要下野，而且在下野之后，赵北也几乎没有主动过问过总统府的事情，一切总统公务都由黎元洪和他的幕僚班子处理，内阁也真正的拥有了权力，这种种迹象都表明，赵北或许真是那传说中的“圣人”

不过黎元洪对“圣人”这种生物的存在一直持怀疑立场，他始终认为人都有私心和私利，没有私心和私利的人恐怕早就在残酷的社会竞争中被淘汰出局了，剩下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存在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这种生物只存在于儒家学说的理想或者幻想中。

也正因此，黎元洪总觉得心中有些忐忑，自从接任总统职务之后，他一直在谨慎的处理着与赵北之间的关系。在当总统的头一年里。他每隔几天总要派人去一趟西山宅庐。将工作简报呈给赵北过目，同时询问赵北的意见，不过每次赵北的回答都是“很好黎宋卿办事我放心”之类的话，从来都没有否决过黎元洪的决定，眼见赵北好象真的打算远离政界，黎元洪这才放下心来，以后也减少了派员去西山宅庐的次数，开始乾纲独断的履行总统职责。

说起那段风光日子，黎元洪总是很得意，上头没有人牵制，底下没有人捣乱，他的这个总统做得是逍遥自在。比起美国总统来，更显自由，因为国会没有美国国会那么强硬，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遭到“狂人总统”压制多年的国会肯定不可能立刻行使起宪法赋予的全部权力，人都是有那么一点惰性的，由人组成的国会也是有那么一点惰性，对于总统的权威，国会的许多议员有一种本能的敬畏，而这种敬畏是延续自政时代的。

不过好日子没过太长时间，当 呕,年那场爆发于美国的世界经济大萧条蔓延到国内金融市场和工业市场之后。黎元洪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从那时起，软弱的国会突然变得强硬起来，那些在股票和期货市场输红了眼的国会议员们纷纷向黎元洪大总统发起攻击，要他为这场经济危机负责，要他制订出符合议员利益的新的经济政策。

直到那时，黎元洪才突然醒悟过来，“圣人”果然凡你一的。有的只是聪明的人而相比聪明的赵大总统，黎疼讥肌多少显得有些愚蠢了。至少也是迟钝，在这样一个风口浪尖上做总统，这简直就是在给别人垫背么，偏偏当初还是黎元洪自己乐意的，却也怨不得旁人。

既然经济危机的惊涛骇浪已经冲上了远东的海岸，那么再分析当年赵北主动退位的真实原因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率领这个国家走出这场经济危机，黎元洪知道自己的能耐，这个时候，他没敢自大，于是老老实实的去找在西山“隐居”的赵大总统，请他帮忙，给个意见，或者给个计划。

赵北到也干脆，立刻拿出一份经济振兴计划，条理清楚，大气磅礴，让人看了不得不击节叫好，黎元洪也叫了好，并立即在国会里公布了这份由终身参议员赵北规划的经济振兴计划，之所以没敢在这份计划 书上署上黎元洪自己的名字，倒不是黎元洪谦虚，而是他担心又上一回当。吃一堑长一智，当年选总统的时候太大意，现在，这份经济振兴计划又是“赵圣人”制订的，黎元洪当然要谨慎再谨慎了，万一有效果，这里头也有他的一份苦劳，如果没有效果，或者使经济局面变得更加糟糕，那么，这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好在这个高个子很厉害，天没有塌，硬是叫他给顶住了，靠着这份经济刺激计划国内的经济居然稍有起色，失业率降低了，议员们的财富缩水速度也降低了，于是，国会又恢复了一堂和气，黎元洪暂时度过难关，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世界经济环境的进一步恶化，经济刺激计划也最终走到了尽头，接下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扯皮和吵闹，不仅国会在吵，现在，连退伍军人也闹腾起来。

这年头做总统，还真是不容易，黎元洪算是体会到了一个大国领袖的不易。

就在昨天，进京请愿的退伍军人派了代表到总统府，不仅递交了请愿书，而且也向黎元洪通报了一个重要消息，就在今天下午，聚集在畿辅周遍的退伍军人荐开始向，并最终在总统府和国会大厦一带进行“会师”

这个消息当时就让黎元洪懵了，虽然后来得到幕僚提醒，派员去与退伍军人代表进行谈判，请求他们不要进京，有什么话，可以与总统府方面友好协商，不必将事件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不要使黎大总统左右为难，毕竟，这里是首都，不是游乐园，而总统府和国会大厦又是国家中枢所在，万万不可卤莽行事，导致“祸起萧墙”的事变。

但是军人们没有接受黎元洪的“建议”他们仍旧决定按时向国会大厦进军，并分兵一部“包围”总统府，以显示他们的力量与决心。

用总统的一位幕僚的话来讲小这叫“给脸不要脸”这是在讨打呢，一些幕僚坚持强硬立场，建议黎元洪武力镇压，让“捣乱分子”看到中枢维护社会秩序的强硬立场，并杀鸡做猴，以为效尤者戒。但是另一些幕僚却持谨慎立场，他们提醒黎元洪，如果武力镇压的话 那么，下一届的总统大选黎元洪可以歇歇了，甚至连报名参选都不必要，而联合阵线考虑到本党利益，也很可能不会提名黎元洪作为下一届的总统候选人，因为谁都不会选一位将枪口对准自己人的政客做国家元首。

考虑之后，黎元洪决定暂时观望，不下令调动国防军部队，而仅以内务部的部队拦阻进京队伍，看看能不能拦下来，如果拦不下来。下一步再考虑武力镇压方案。

现在，黎元洪就在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待着内务总长陆建章的电话，对于陆建章的能力，黎元洪还是非常信任的，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没有立场，上级怎么下达命令。他就怎么执行命令，而不会问为什么会下达这个命令，这样一个人，黎元洪当然放心。

终于，到了下午七点钟，天快黑下来时，内务部终于摇来了电话，说话的人正是陆建章。 “报告大总统，部队拦阻行动失败，进京队伍仍在沿着数条大道向国会大厦进发，并高唱军歌，手举火把。决心强烈，非武力不能阻止其进军。望大总统尽快做出应变之策。”

黎元洪大吃一惊，正欲询问细节，但是对方已将电话挂了，黎元洪只好摇通总机，叫总机再接内务部。

不过没等总机接通内务部电话，几名总统幕僚已匆匆走进办公室，为首那人正是黎元洪的幕僚长兼交通总长饶汉祥。

“大总统，大事不好！国会那边出事了！”一进门，饶汉祥一句话，就将黎元洪吓得一个激灵。

“国会那边出了何事？如此大惊小怪？”黎元洪强自镇定，厉声呵问。

“杨度在国会发表演说，煽动议员，要议员们通过决议，要求政府不得以武力镇压退伍军人请愿行动。”饶汉祥说道。

“什么？杨度竟敢如此嚣张？难道总统没有权力下达戒严命令么？”黎元洪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大骂杨度。

还是饶汉祥冷静，说道：“事已至此，现在总统惟有亲自赶去国会发表演说，才能阻止国会通过决议。车，我们已经备下，还请总统速速移步国会大厦，晚了就来不及了！”

黎元洪一愣，随即叫来秘书，为他拿来外套，然后在总统府幕僚班子的簇拥下离开了总统办公室，走过走廊的时候，许多工作人员见总统行色匆匆，都很惊讶，由于不知道总统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总统府，一时讹言四起，更增加了众人的惶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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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多数人的选择

溶元洪带着随员舟到国会的时候。巳经是七点半钟了，恢宗全黑了下来，不过国会大厦里依旧灯火通明，多数国会议员都在国会大厦里，只有少数居住在城外的议员因为交通阻隔而未能参加会议，不过议员人数仍旧达到了法定人数，通过的决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也正因此，黎元洪必须赶在国会参众两院通过决议之前阻止杨度的行动，好在他消息灵通，行动迅速，赶到国会的时候，杨度仍在演说，议案尚未举行表决，似乎事情还有转机。

就在黎元洪的脚踏上国会大厦前的汉白玉台阶的时候，又有一支车队抵达国会大厦，来人正是政务总理唐绍仪，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政府各部总长，自从政结束之后，黎元洪就一直想把“内阁”这个带有强烈政痕迹的名词给改过来，去年终于完成了这个任务，现在内阁已经撤消，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个政务院，由唐绍仪领导。

看见唐绍仪赶来，黎元洪回头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唐绍仪并不奇怪黎元洪会出现在国会大厦前，走上前说道：“刚才我带着各部总长赶去总统府，听说总统已到国会，于是急忙追了上来。眼下局势复杂，万望总统谨慎言辞，杨度的发言到底是什么，还是要先弄清楚为好，以免落入旁人教中。”

“以免落入旁人敷中？此话怎讲？难道这是一个阴谋？”

一听唐绍仪这几句提醒，黎元洪立刻一凛，于是急忙追问。

“目前形势不明，我这也只是未雨绸瓒而已，至于到底是否是什么阴谋，现在也不好说，不过请总统记住，现在最要紧的到不是杨度的议案，而是安抚那些请愿的退伍军人。我话就说这么多，剩下的就看总统如何抉择了。”

唐绍仪这几句话像是在打禅机，黎元洪多少还是有些糊涂，不过他也知道时间紧迫，于是与唐绍仪并肩走向国会大厦，赶去会议厅。

“大总统到！”

黎元洪人还没有走进会议厅，那前头带路的饶汉祥就赶上几步，往入口一站，高声吆喝了一句。

此时，杨度仍然站在主席台上，还在诣治不绝的发表演说，饶汉祥这么一喊，等于是打断了他的演说，而且相当没有礼貌，这使杨度非常恼火，如果不是站在一边的参议长汤化龙一把拉住了他，恐怕杨度已经跳下主席台去跟饶汉祥讲理去了。

议员们非常惊讶总统会来，一时之间交头接耳，揣测着黎元洪的来意。

黎元洪也不客气，见汤化龙劝住杨度，于是也走上主席台，先对杨度说了几句。

“哲子，现在享畿乱哄哄一片，这个时候，你别捣乱，万一国家乱了套，你又能落什么好呢？”

这话说得不客气，让杨度气歪了鼻子。

“黎大总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想搞乱这个国家么？你未免太小人之心了些！法律保障公民言论之自由。我又是国会参议员，在国会发表演说，这是法律赋予我的神圣权力，就算是总统，也没有资格取消我的这个言论权力！城外的那些请愿军人。他们不是强盗，也不是坏蛋，他们到首都，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计，他们希望总统看到他们现在遭受的苦难，也希望国民看到他们现在遭受的苦难，作为国民的代表，国会议员当然有资格有权力为这些人请命！我在这里发表演说，请议员们通过决议，禁止政府动用武力镇压这些请愿军人，这才是为了总统好，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好，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一旦政府拿起屠刀，这把屠刀就很难再放下小而那些被屠刀威逼的人也肯定不会认为这把屠刀代表着国民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奋起反抗！” 这番话，杨度不仅是对黎元洪讲的，也是对台下那些国会参众两院的议员们讲的，这是国会全体会议，所有人都是杨度的听众，黎元洪也是他的听众。

或许是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渐浓，参议院议长汤化龙急忙站出来做和事佬。

“刚才，杨议员所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但是总统所说也有道理，现在国家危难，惟有众志成城才能度过难关，也正因此，我认为 国会确实有必要进行讨论，看看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刚才杨议员已正式将议案提交国会审议，这已进入法律程序，即使总统不同意杨议员的意见，也只能等待国会辩论完毕。”

见汤化龙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黎元洪急道：“宣布戒严，这是法律赋予总统的权力，国会怎能随便取消这个权力？再说，汤议长，你现在说这些车轱辘话有什么意义？刚才，内务部来电话，说那些请愿军人已经走到正阳门了，现在正向国会这边前进，等你们慢悠悠的辩论完毕，只怕这国会大厦已经被他们给拆了。”

“啊？”

汤化龙一惊，这才慌了，六神无主之下，只好宣布立刻发起表决，现在情况紧急，事且从权，也就不搞参众两院分开表决了，就在这全体会议上表决，不过在表决之前，黎元洪还是必须发言的。

“诸位议员，今天我之所以来到国会。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个最明白、最简单的道理。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人人都是想闹事便闹事，想示威便示威，那么又将法律和秩序置于何地呢？这些请愿的退伍军人，他们生活困苦，这我也能理解，并非常同情，可是现在这个时代，谁不困苦呢？在座议员，许多人对这场经济危机也感同身受，危机之中，得利的人是极少”小利的人是多数，可是诸位议员闹腾了么。没有！即使原一必汝府的决策，你们也只是利用法律赋予的权力进行国会斗争，而不是走上街头闹事。

那么，为什么那些退伍军人要闹腾呢？难道他们认为只有他们在吃苦么？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深究，将真相呈现在国人眼前。但是在此之前，我决定行使法律赋予我的权力，维持国家的基本秩序。宪法赋予总统权力，这个权力之中就包括着维持社会正常秩序和法律的内容，其中就有颁布戒严命令的权力。我说这些话，并不代表我一定会采取武力手段平息骚乱，但是我绝不会放弃这个权力！一旦事情危急，为了在座各位身家性命，为了国家的正常秩序，迫不得已，也只有颁布戒严命令了！”

黎元洪其实并不想颁布戒严命令，但是在来国会的路上，饶汉祥提醒了他，如果得罪了退伍军人，固然有碍仕途，不利于下届总统大选，但是如果得罪了国会议员，那么，或许会立刻遭到国会弹劾，这个威胁可是近在眼前的，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何去何从，还要视国会议员的立操而定，也正因此，虽然明知杨度的这个议案有违宪之嫌，但是黎元洪还是同意进行国会表决，这其实就是在看民意，国会里的民意。

黎元洪话刚说完，底下议员们就议论纷纷，有人反对，有人赞成，就在汤化龙准备发起表决的时候，只见会议厅入口突然冲进来几个人，然后，副总统张寒也跟了进来，模样相当狼狈。

“发生何事？”

黎元洪一惊，急忙询问，离开总统府之前，他已将总统府事务暂时委托给张寒处理，但是现在，张寒却突然跑到国会，而且狼狈不堪，这只能说明发生了突发情况。

张塞叹道：“总统府已被请愿军人包围，由于总统没有颁布明确命令，卫队不敢采用武力弹压，我只能离开。我坐车离开的时候，车被人给堵了下来，只好落荒而逃，先躲在这里喘口气再说。”

黎元洪大惊失色，好在饶汉祥镇定，走到汤化龙身边，催促他尽快发起表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标准程序了，议员们分坐两边，支持杨度主张的，坐在议长的左手边，反对杨度主张的坐在议长的右手边。看看哪边人数更多，然后决定国会是否通过杨度提交的这个禁止政府采取武力手段镇压请愿军人的议案。

议员们慌慌张张离开座位，各自选择自己的阵营，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完成了这次非常特殊的表决。

最后的结果，支持杨度主张的议员只占全体与会议员的五分之一，剩下的人多数站在议长的右边，只有几名议员选择位置上，这个时候，无论是联合阵线议员还是国民同盟议员，立场居然是高度一致。

杨度仰天长叹，心里责怪张寒到的不是时候，甚至抱怨为什么没被请愿军人给当场扣下，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此结果，杨度也不是很意外，因为当时赵北就告诉过他，国会议员多半不会将自己的屁股坐到请愿军人一边。

至于黎元洪，虽然松了口气，可是心情仍旧轻松不起来，虽然议员们选择支持总统的主张，认为在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镇压，但是问题在于，最终做出镇压决定的是黎元洪，而一旦武力镇压行动开始，那么就会像杨度警告的那样，危机不一定会立刻结束，反而可能愈演愈烈，最终引起更大规模的对抗，毕竟，这次要镇压的对象可不是农夫和工人，而是退伍军人，而且多数还都是有战斗经验的，他们知道该如何进行巷战。

无论镇压行动是否能达到结束危机的目的，但是这个后果只能由黎元洪承担，他是总统，权力很大，但是责任也很大，而且现在也没有高个子为他撑起天空，如果天塌下来，第一个砸死的就是他黎元洪。

“现在国会表决结果已很明确，国会认为，宪法赋予总统之权力不可录夺，总统可以选择合适时机做出合适决定，这也是多数人的选择。”

当汤化龙将国会表决结果非常正式的向总统做了报告之后，黎元洪的心情反而更沉重了，在这种沉重的心情之下，他非常艰难的抓起了随员拿过来的电话机，摇通总机，用沉重的语气向国防部下达了总统令。

“我是大总统黎元洪，现在。我正式向国防部下达以下命令：从今晚八点半开始，首都进入戒严状态，国防部立即组成戒严司令部，调集卫戍部队进入首都，在各个路口部署部队，控制交通，没有戒严司令部通行证，任何人均不得进入首都，任何非军用车辆也不得进入首都！所有执行任务之官兵，必须全副武装，所有京畿一带装甲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命令到达，立即以最高速度向首都集结！与此同时，驻南苑之空军部队也进入戒备状态，天亮之后，侦察机装载传单升空，向京畿一带请愿人员集结地散发传单，告诫他们迅速解散，并尽快离开京畿地区，政府将为他们提供必要的交通工具，同时也将为他们提供必要的路费。”

压下话筒，黎元洪只觉浑身无力，这是紧张过度所致，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下达这样的命令，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棘手的状况。

黎元洪向站在主席台下的唐绍仪望去，发现这位政务总理眉头紧锁，却也不知道是否赞成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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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幕后之人

夜六沉沉，冷月森森。这是寂静的 …※

气温已降低了许多，山里的风凉，住在山腰别墅上，这人可是不能大意。

赵北将那件呢子大衣轻轻的盖到妻子身上，然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并看了眼那窗外的沉沉夜色，顺手将窗帘也拉上了。

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一到晚上，赵北除了偶尔陪妻子看看电影之外，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跟着妻子学法语，这几年下来，他的法语已是相当不错，虽然他很清楚，法语的世界地位早已动摇，不过为了哄妻子开心，他也就乐的装糊涂。

翠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等将来赵北改变主意，就与丈夫一起周游世界。所以，这法语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学习科目。毕竟。这个时代的上层社会以讲法语为时髦，连英国的管家学校也将法语列为必修课程，虽然英语似有取代法语世界地位的趋势，不过翠旖还是觉得法语学起来比英语有趣得多，每次看到丈夫用法语数数，翠旖就会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青葱岁月，而赵北也变回了那个一心哄妻子开心的青年将领。

女人的想法总是比男人简单得多，对此，赵北非常理解，所以，他也很配合妻子的想法。自从“下野。之后，他就成了妻子最好的学生，虽然他并不认为学法语有什么好处，不过为了让妻子开心，他也只能假装很陶醉于这种学习。

周游世界，这个想法确实也曾让赵北有些跃跃欲试，但是他毕竟不是一个普通的一家之主，他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这个家，更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越是在这种动荡的世界局势中，这个国家就越是需要一位能够”看到未来”的领袖，这个领袖不能是别人。只能是赵北。

赵北一直在准备着政坛复起小翠旖对此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也能体谅丈夫那颗盖世雄心，所以，虽然也多少有些意见，但是翠旖始终还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平静的“隐居。生活只是表象，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却是那汹涌的政治暗流。在这宅庐之中。不知有多少册谋和诡计在策戈，在实施，但是无论赵北做什么，翠旖都不会去打听。她只希望丈夫能够在某一天突然改变主意，然后与她一起去周游世界，如果可能的话，或许还可以去看看那从未见过面的公公和婆婆一一听赵北说两位老人家现在仍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研究古代遗迹，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真是难为他们还有这份热情。

考虑到翠旖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她的这个梦想，赵北不得不在其它方面多多补偿一下，于是，这做妻子的好学生就不止是一件任务那么简单了。

赵北转回身，走到沙发前，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妻子，这几天也真是难为她了，为了老爷子做寿的事情忙前忙后，着实累得不轻，倒是赵北这个做女婿的多少显得有些游手好闲，整天不是接见那个老部下，就是与那个老朋友会谈，这家务就都扔给了妻子。

为了不吵醒妻子，赵北从地上轻轻捡起那本法语，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书房，拿着法语来到客厅，将搁在茶几上，然后摁了一下茶几下面的电钮。

几秒钟后，一名警卫走进客厅。

“田劲夫说他什么时候过来？”赵北问道。

“九点半到警卫回答。 赵北看了眼闹钟，已是九点一刻，于是让警卫先为自己端来一杯咖啡，也好提提神。

虽然这几天没怎么忙着老爷子做寿的事情，但是赵北确实也没怎么闲着。就算是策划阴谋诡计，那也是不能偷懒的，这几天里，赵北每天都是晚睡早起，睡眠不足，这精神也多少有些不济。

女仆刚将咖啡端上来，电话铃就响了，接电话的是那名警卫。他只拿起话筒，简单说了几句，便压下了电话，然后走到赵北跟前。

“田劲夫已到，正在上山警卫说道。

。很好。等他过来，请他去东书房，我在那里等他。另外。夫人在西书房睡着了，你叫管家派人在说。

几分钟后，田劲夫跟着警卫赶到，进了东书房，赵北指了指书桌前边的那张凳子，田劲夫就在凳子上坐了。

“怎么样？国会那边影势如何？”赵北仍旧拿着，询问田劲夫。

“不冉所料，国会多数议员不赞同杨度的主张，他们支持黎元洪采取强硬立场。刚才我在路上接到电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黎元洪已正式颁布戒严令，现在国防军部队已经开始调动，相信在天亮之前就能完成部署，而在此之前，内务部的部队将负责保卫国会大厦。黎元洪现在就在国会大厦。与副总统在一起。”

说到这里，田劲夫看了眼赵北手里的那本法语的封面，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搁在书桌上，向前推了推。

“小这是我亲自拟定的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最可靠的人。有他们在，京集部队随时可以听候总司令调遣。目前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空军那边。黎元洪入主总统府之后。多次调整旧二了基地部队序列，目前驻扎南苑幕地的是从西南地区删木四空军部队。这支部队是黎元洪上任之后由海军航空兵改编而成的空军部队，与汤乡铭关系密切，而汤乡铭又与黎元洪关系密切，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注意一下南苑空军基地那边

见田劲夫有些谨慎得过分，赵北笑了笑。将那本法语合上。搁在书桌一角。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那份文件。说道：“义仁。空军那边，你过于谨慎了。

就以黎元洪的威望和胆略。他万万不敢与我正面对抗，何况，他的总统位置全靠我给他支撑，所以，即使他对我有意见，也绝对不敢与我正面抗衡。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发动政变，黎元洪又有什么借口调动军队来对付我这个下野之人呢？这份名单，只是以防万一之用，说句实话。我现在还真没打算借军事力量复出

田劲夫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心里也对赵北很是佩服，虽然已 “下野”四年时间，耳是威望不仅没有遭到削弱，反而因为这场波及世界的经济大萧条而进一步提高。现在，因为失业而陷入困苦生活的国民在思念以前,“狂人总统”。的记政时代，而因为军费遭到政府削减而忿忿不平的军方也在思念当年。狂人总统。对军事部门的关注，那些因为政府裁军而被迫退役的军官也在思念他们的总司令，在这种社会思潮的影响下，任何胆敢对赵北不利的人都将成为全民公敌，这一点，倒是很清楚的。

更何况，黎元洪虽然担任总统四年时间，但是这四年时间中，他不敢对赵北当年在政府和军队中的布局做任何根本性的改变，虽然垂组了国防部。换上了文职国防总长。甚至在总参谋部里掺了些沙子，但是对于那些具有决定性意义的部门却不敢轻举妄动，也正因此，田劲夫现在仍是军情局的局长。

黎元洪不是没打过军情局的主意，他也很清楚这个部门的实力和影响力。他曾试图赶走田劲夫，换上一个心腹。并且也一度以执行任务为借口将田劲夫外调西北，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使黎元洪完全认识到了军情局这个盘子的特殊性。没有了田劲夫坐镇，任何人都无法在短时间里掌握军情局这个遍布特务与杀手的组织。而偏偏军情局又是政府的重要耳目。越是在经济危机时期，军情局的重要性就越是现实，这种时候将田劲夫这个特务头子赶走，无异于自剪羽翼，所以，没过多久，黎元洪只能无可奈何的又将外调西北的田劲夫给请了回来，继续让他掌握军情局，以便将那些社会的隐患消饵于无影，使政府从舆论界无休止的指责中喘口气。

正因为田劲夫坐镇军情局。赵北才能足不出户遍知天下事，而且也正是通过军情局那几乎无孔不入的外围组织，赵北才能策划这场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

从一开始，赵北就是这场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的幕后策划者，所谓“荣誉军人互助协会”不过就是军情局下属的一个外围组织罢了，直接听命于田劲夫，不过为了隐藏起军情局的黑手，这个组织的几位领导人都不是军情局的人，而是实实在在的退伍军人，但是他们都只是傀儡而已，真正主导这个组织的是军情局的情报员，他们基本上控制了这个组织的行动部门，所以才能在本组织最高领导人反对的情况之下发动这场退伍军人请愿行动。 当然，这次行动仅靠军情局是不够的，按照赵北的策划，国防部、总参谋部、内务部、交通部都参与了这一行动，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赵北执政差不多二十年时间，在这些部门中安插的亲信、心腹何止千百，当年，从他的统帅堂侍从室、督政处“毕业”的人就是他放出去的鹰犬，有这些人在，就算是黎元洪将这些部门的主管官员全部换成他的心腹，也是不可能阻止赵北的。赵北说什么时候进军，就什么时候进军。

黎元洪的看法是正确的。在他这个民选大总统之上，还笼罩着一个巨大的影子，这个影子就是赵北当年撒出去的这张网，这张网不仅网住了黎元洪，而且也网住了整个中枢政府，只要赵北决心收网，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而且赵北也一定会将这张网收起。

现在还没到收网的时候，不过赵北并不介意先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所以，他叫来了田劲夫，准备协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这场书房密议很快就结束了，田劲夫带着赵北的命令离去，而就在他离去之后，宅庐的警戒级别立刻被提到最高，不仅警卫营全体出动，在别墅附近布置警戒，而且装甲车也行动起来，在山下来回巡戈。

“你总是不能清闲

赵北站在别墅前指挥卫队长秦四虎调兵遣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翠旖的声音，赵北回头望去，见翠旖正披着他的那件呢子大衣，脸色苍白的站在他的身后。

。人书瑚，身不由己。”

赵北淡淡一笑，将妻子揽进怀里，那幽香与温存之中，他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头顶上冷月森森，山脚下传来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这夜。乙不是那么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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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归来（上）

…其沉沉的夜凡不是那么寂静了。从晚卜八点钟起。卡斗吸捌机的轰鸣声就从街上传来，街边的住户纷纷好奇的打开窗户张望，只见一辆又一辆的军用卡车在街上镂横驶过，车上都蒙着帆布车篷，里头装的是什么，看不清楚。

街边的路灯还是那么的明亮，在街道两边的非机动车道上行走的那些手举火把的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也都好奇的向街道上那些正在快速行驶的军用卡车张望。

“是军队！”

“是国防军正规部队！，小

“应该是国防军京畿卫戍部队

“我当年就在卫戍部队里呆过

“咋把这些部队调进城了？。

“或许是内务部的部队请求增援吧

退伍军人们相互之间嘀咕着，猜测着这些军用卡车进城的目的，与此同时，城里的居民也在猜测，一些有钱人家甚至打开收音机，试图听一听官方的消息，但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收音机里依旧像往常那样播送着国际新闻和国内新闻，而且戏曲频道也依旧在播送京剧名角的唱段，好象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

但是街上的动静却告诉所有人，城里的情况不正常。

一边是进城向民国大总统黎元洪请愿的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一边却是长龙般的军用卡车，以及跟随车队行动的通讯装甲汽车，只要是有点政治常识或者警惧性比较高的市民，都能从这种紧张气氛中嗅出一丝不正常的味道，于是，街边的住户立即紧闭门窗，一些胆大的男人甚至给自己的猎枪装上了子弹，以防万一。

那些有收音机的人家，几乎整夜都守在收音机边，试图通过广播得到可靠的消息，但是整整一晚上。收音机里什么官方通报都没有，直到次日凌晨时分，一直在播放戏曲的电台才正式发布了一条来自国会大厦的政荐通报，而这份通报的签署人正是民国大总统黎元洪。

“国民们，作为民国大总统，我以法律赋予之权力，正式颁布命令：从今晚八点半起，首都全城实施戒严，城内秩序与治安由国防军接管，各重要路口实施军事管制，在戒严期间，建议国民呆在家中，非必要之情况下最好不要外出，如果需要外出，必须接受军警检查和盘问，并且不得聚集，而且不得离开当地管制区，任何非军警人员均不得携带枪弹上街，以免发生误会，何时解除戒严状态，政府将视局势发展而定

根据这份政府通报的内容来看，这份命令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发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次日凌晨时分才正式通过电台发送消息。

“戒严。”这是一个北洋时代出现的名词，如果从 膛年革命时算起的话，这京城好象已经戒严过不下五次了，但是基本上都是北洋政府时代，至于政时代和宪政时代，好象还真没有戒严过，而现在，黎元洪居然打破了这个先例，签署了宪政时代的第一份戒严命令。 市民们已无暇去仔细分析隐藏在这份迟到的戒严通报背后的复杂政局，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戒严状态什么时候会解除，毕竟，多数市民家里的存粮是不多的，这菜也是需要购买的。

根据现在城里的情况来看，以前北洋政府时代的经验似乎派不上用场了，因为此次黎元洪政府所面对的局面远比当年北洋政府所面对的局面要复杂得多，也棘手得多，据说进城请愿的退伍老兵和他们的家眷加在一起，这人数超过十万，而且附近各县各镇还有仍在向京畿进军的请愿者，以此分析，黎元洪政府或许不得不调遣更多的国防军部队进驻京畿。

以前，局势混乱时期，部分地区也实行过军事管制。但是动用国防军正规部队这还是第一次。

人们焦急的坐在收音机边，听着最新的消息，同时也在等待天亮。

零星的枪声在黑暗中偶尔响起，让人胆战心惊，谁都不想看到城里爆发武装冲突，好在枪声并没有演变为巷战，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枪声就几乎不再响起了。

次日上午七点钟，天已亮了起来，而收音机里也开始播送最新的局势发展，根据新闻报道来看，进城之后，国防军各部队迅速控制住了城里重要的路口，并强行进驻已被请愿军人包围的总统府，而且还加强了对国会大厦的保卫，现在，虽然请愿军人尚未接受退出城市的建议，仍在与执行戒严命令的国防军部队进行对峙，但是至少双方都保持着克制。

这种情况之下，冷静是必要的，但是到底能保持冷静多久，谁也不清楚。

上午九点钟，总统府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机关枪射击声。心二迅速归于沉寂。这使原本逐渐缓和的城里气氛顿时宝狐姓不。市民们不清楚总统府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从收音机里传来的消息表明，政府似乎仍旧控制着局势。

一些胆大的市民打开窗户，向街上张望，发现街边仍然挤满了那些请愿军人和他们的家眷，他们现在已不再继续前进，或站或坐，都聚集在路边，有的人在哭喊，有的人在合唱军歌，显得非常混乱，而那几乎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看得见少数军用车辆来回行驶，卡车上的帆布车篷已被拆去，可以看见车上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车上还架着机关枪。

一些退伍老兵站在街边，指着那些卡车上的军官谩耸。

“人模狗样！当年老子也跟你们一样人模狗样，真以为自己是民族大英雄，是在保卫国家，可是现在，看看老子的落魄样，老子才发现，老子原来不是在保卫国家，老子是在保卫国会里的那帮阔佬议员！”

“弟兄们！不要再给阔佬们卖命了！我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别看现在你们威风，可是等你们脱下这身狗皮，将来，你们也会露宿街头的！”

“现在这年头，穷人没吃没穿，阔佬们却依旧灯红酒绿，朱门酒肉臭，我们这些穷人眼看着就要变成路边的冻死骨了！”

“干掉军官！站到我们这边来！高举赤旗，战斗到底！”

在谩骂声中还夹杂着一些革命口号，让人感慨现在社会思想的极端混乱，左翼与右翼的斗争虽然不如日本那样激烈，但是毫无疑问，这个时代的国人，也开始学会跟随世界潮流了。

一些表现太嚣张的退伍老兵引起了军官的注意，于是，不时有卡车停下，将那些高喊“干掉军官干掉阔佬”的人抓起来，反绑之后押上卡车，这一过程当然不可能是和平的，对抗与冲突经常发生，不过面对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退伍老兵们手里的木棒显然过于原始，他们需要更犀利的武器，于是，很快，路边的一些铺面被人砸开店门，请愿者走进铺子里，寻找着一切可以充当武器的工具，从菜刀到砖头，从鞭炮到汽油，退伍老兵们手里的武器也渐渐从冷兵器变成热兵器。

毫无疑问，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城里的冲突只会进一步升级，而不是像黎元洪大总统在政府通报里所保证的那样会“迅速得到控制

面对这种危急情况，市民们心中更惶恐了，与此同时，那些躲在国会大厦的国会议员们也更惶恐了，他们催促着与他们躲在一起的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尽快下令强行驱散聚集在一起的请愿者，否则，他们将发起一场弹劾总统案，让懦弱无能的黎大总统滚蛋，并请张副总统接任总统职务，指挥军队截乱。

就在黎元洪左右为难时，原本在反复播送政府通报的收音机里的播音员声音突然中断片刻，然后，从收音机的喇叭里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国民们，我是赵振华。现在，我已进京，就在第一广播电台向国民发表演说。根据我进城之后观察到的一些情况来分析，此时城里的局势已是非常危急，现在谈论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这种时刻，正是需要所有人冷静的时刻，无论你身居何位，无论你是穷是富，只要是这个国家的国民，你就有义务维护国家的稳定与和平！ 在这里，我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强烈呼吁政府与民众都保持绝对的冷静，冲突与对抗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使问题更加复杂化，并且疏远政府与民众的感情。作为一位曾经担任过国家元首的公民，此刻我的心情非常沉重，面对国家现在的危机局面，我认为，任何单方面追究责任的要求都是不合时宜的，现在我们更需要团结，政府与民众的团结，穷人与富人的团结

这个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几乎在瞬间就缓和了所有听众那紧张的情绪，他们屏息凝神，聚集在收音机边，仔细聆听着从收音机喇贼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而且他们也相信，既然赵北已经进京，那么，这场危机很快就能得到解决，他们相信赵北的政治智慧，更相信赵北的威望，这个威望无人能及，也无人能摧毁，除非有人能够阻止赵北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中，但是他们有那个胆子么？

黎元洪政府在这场混乱中所表现出来的无能也使多数人将化解危机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位“远东狂人。身上，人们热切的盼望着赵大总统、赵总司令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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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归来（下）

芯胜门附近，间很普酒的茶 “汇※

与城里所有的茶馆一样，现在的这间茶馆也是大门紧闭，就连招牌也收了起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茶馆里没有人，实际上，现在的这间茶馆里坐满了人，其中的多数都是茶客，他们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呆在这间茶馆里，宵禁开始之后，街上就禁止人和车辆通行，茶客们无法回家，于是只能呆在茶馆里，与掌柜、伙计以及其他的茶客聚在电灯下琢磨城里发生的事情。

幸运的是，这间茶馆拥有一台电子管收音机，性能良好，而且没有停电，所以，这一众茶客才可以从收音机里获取最新的消息，稍稍安抚一下众人那惶恐不安的心。

现在，收音机里仍在播送一段演说，这段演说就是由前任民国大总统赵振华在第一广播电台向公众发表的。

“国民们，此时此刻，我完全理解大家心中的惶恐与不安，与许多人一样，我现在也对国家的前途感到担忧，世界局势动荡不安，世界经济萎靡不振，在这种背景之下，国民的忧虑与惶恐也是耳以理解的，在这方面，希望政府能够体谅。

另一方面，作为曾经的民国总统，我也深知治理国家的不易。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在近代落后世界先进国家太远，虽然共和以后，我们全体国民奋起直追，并利用欧战之机迅速提升了国力与国家地位，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即使如此，我国仍然落后于世界先进国家，我国现在仍旧是一个农业大国，工业虽然取得长足进步，但是国内的市场需求仍然狭面对世界经济的萧条局面，出口锐减，工业凋敝，现在国家的经济出现了危机，这对于国民生活的影响是非常不利的，站在普通公民的立场上，国民的愤怒可以理解，但是我也必须提醒所有国民注意，当一个国家遭遇危机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起哄闹事，而是冷静的面对危机，寻求危机中的出路，在这方面”必须依靠中枢政府，所以，我现在也强烈建议全体国民保持冷静，体谅中枢政府在危机中的艰难处境，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无政府主义，而是全民的团结，更需

第一广插电台就位于德胜门附近，原本只是一座京剧票友组织起来的私人娱乐电台，后来因为经营的相当不错，得到财阀注资，随即逐步发展为一座综合性广播电台，听众很多，而且出于经营策略的考虑，该电台经常组织一些有奖收听活动，而奖品往往就是一台国产的电子管收音机。

实际上，这间茶馆的这台电子管收音机就是老板在有奖收听活动中赢到的，平时用来招揽生意，而现在，这台电子管收音机又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

“赵振华进京了，这局面很快就会平静下来了吧？”

“那是当然了。赵振华威望无人可及，这番演说又是各方面的利益都强调到了，政府体谅民众，民众体谅政府，如此之下，谁还有借口造次呢？”

茶馆里的听众议论纷纷，正揣测赵北是否会立即赶去国会大厦时，却听到从街上传来的刺耳的刹车声。

“兹 。

“兹 ”

听声音，那急刹车的车辆不止一辆，茶馆里的几名伙计透过门缝向街上望去，看见几辆豪华轿车在距离茶馆不远的那栋二层小楼前停了车，而那栋西式风格的二层小楼正是第一广播电台的广播大楼，刚才赵北的那段演说就是从那个地方用天线广播出去的，而且像城里的其它电台一样，现在，第一广播电台也被国防军部队保卫起来，电台的入口处起了街垒，街垒上还架着机关枪，军人们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现在，那几辆悬挂特殊牌照并且挡风玻璃上还贴着戒严司令部颁发的通行证的轿车就停在街垒前，车上走下几人，接受了军人的盘问。

领队的那名少尉军官看过来人的证件之后，迅速将证件递了回去，然后冲着其中一人立正敬礼。

“不知唐总理到这里有何公干？现在电台归军方控制与保护，没有戒严司令部命令，任何人均不得进入电台。小

听了那少尉军官的话，唐绍仪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忍不住反问一句：“既然你也知道，没有戒严司令部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电台，那么，为什么刚才赵振华可以在这座电台发表演说呢？我刚才就去过戒严司令部，他们告诉我，赵振华没有在那里出现过，所以，他显然不可能拿到许可

唐绍仪这么问，那名少尉军官有些尴尬，想了想后，只好说道：，“总司令是国会终身参议员，又是总统府终身顾问，这个身份足以抵得上戒严司令部的命令。再说了，刚才总司令根本就没有走进过电台，电台播送的其实只是他送来的一卷录音带。

”

“我早知道，肯定是录音带，滴滔不绝的讲半个小时，中间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片刻停顿，这显然是早就录好的。”

唐绍仪也没纠缠这咋小话题，问乖军官：“赵振华离开电台之后，是朝哪个方向去的？”

军官朝右边那条大道指了指，说道：“是从那边离开的，但是去哪里。我确实不清楚 唐绍仪二，二头，没再罗嗦，带着随员转身又了轿车，吩咐司机蜒口促泪路驶去，至于去哪里，他也不知道，只是让司机和随员一路走一路观察道路两边的情况。

轿车发动之后，唐绍仪叹了口气，对赵北的威望很是感慨，电台那名少尉军官看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当年赵北指挥军队南征北战的时候，他肯定没有赶上，而且提升为少尉军衔的投衔命令也肯定不是赵北批准的，可是偏偏这样一名年轻军官，对赵北的崇敬几乎是发自本能的，这不能不使唐绍仪心生敬畏，并且也完全理解了黎元洪的担心。

其实，当黎元洪在国会大厦听到这番录音演说之后，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并将唐绍仪叫了过去，向他询问，赵北这样做，是不是表示他打算利用城里的混乱局面准备发动政变了？

唐绍仪没有黎元洪那么悲观，他认为，赵北之所以发表录音讲话，直接目的并不是为发动政变做舆论上的准备，而是为了控制局面不至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实际上是在为黎元洪解除目前的困境，同时也进一步证明了，赵北在这件事中绝对不是一名旁观者那么简单，赵北虽然“隐居”西山，但是时刻都在关注首都的局势，不然的话，也不会预先录制这卷录音讲话了。

即使作为一名阴谋家，赵北也处处表现出他的“宽宏大量”或许对他而言，局面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出面斡旋了，而不必等到局势恶化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毕竟。一旦城里爆发武装冲突，对于他接管权力也是不利的，而且有损他的威望。

说句实话，从一开始，唐绍仪就怀疑赵北在这件退伍军人“大进军”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毕竟是局中人，唐绍仪比普通国民更了解赵北的做事风格与性格，作为政务总理，在赵北下野之后，唐绍仪也多次与黎元洪秘密讨论过这位军政强人为什么会主动让出权力，开始的时候，唐绍仪也与黎元洪一样，认为赵北是厌倦了政治，但是直到大萧条爆发，他们才猛然醒悟。

必须承认，赵北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政治家，他巧妙的使自己躲过了一场无法应对的经济与政治危机，同时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提高了他在国民心目中的威望，增强了他的光辉形象，而后，又通过政治上的低调迷惑了一大帮政敌和朋友，使许多人都误以为他是真的厌倦了政治，连唐绍仪也一度掉进了这个迷雾中。

现在，唐绍仪和黎元洪都已清醒过来，他们意识到，随着下届总统大选的临近，赵北那颗一度平复下来的野心又开始强有力的搏动起来，种种迹象表明，赵北是打算政坛复起了。

“远东狂人”要重掌大权，对此局面，要说不慌那是假的，实际上，黎元洪非常惊慌，他害怕赵北后头隐藏着件么杀招，因此，在单独召见唐绍仪的时候，黎元洪明确告诉唐绍仪，如果赵北真想重掌大权，黎元洪完全可以主动辞职，只是希望赵北不要采取什么“过激手段”

但是在唐绍仪看来，黎元洪是吓破胆了，他被“远东狂人”的做事果决风格震慑住了，他对赵北的敬畏感进一步加强，指望这样一个软弱的总统，政府方面根本不可能掌握主动权。

也正因此，唐绍仪自告奋勇，赶来面见赵北，一来是将黎元洪的意思委婉的透露给赵北，二来也是探探赵北的底细。

但是就如黎元洪的幕僚分析的那样，赵北本人未必就在第一广播电台，以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不会这么大意到使自己困于一栋建筑之内，果然如幕僚所料，唐绍仪未能在电台那边找到赵北，也就无法尽快赶回国会大厦向总统复命。

唐绍仪只能采取笨办法，沿着马路寻找赵北的踪迹，他的直觉告诉他，赵北很可能会去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戒严司令部，另一个地方则是退伍军人聚集的地方，而现在，戒严司令部那边已经由总统府卫队“协助警戒”赵北未必会去，那么最有可能碰到赵北的地方就是退伍军人聚集的地方了。

但是这么漫无目的的瞎找也不是办法，唐绍仪最终决定还是利用电话到处问问，最终，他得知，退伍军人最多的地方是城南的天坛，于是唐绍仪一声令下，车队调头，直奔天坛而去。 天坛在帝制时代本是皇帝祭天的地方，神圣之区，平民禁止踏足，但是共和之后，这里被改建为公园，平民可以在这里游览，再加上后来城南被辟为商业区，因此天坛就成为一处好去处，每逢节假日 这里总是游人众多，现在天气渐渐凉爽，正是游览的好季节，但是因为这场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天坛也像其它城内景点一样，成为了请愿军人聚集的地方，不仅如此，许多人甚至还在这里搭建起了简易帐篷，用来安置跟随他们进京的家人，这种地方不可能保持肃静与整洁，因此，当唐绍仪的车队赶到天坛附近的时候，首先看见的就是直冲天际的几股黑烟。

唐绍仪吓了一跳，急忙吩咐司机停车，然后下了车，在保镖的簇拥下徒步走进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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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信心与希望（上）

一没老进天坛。唐绍仪就望见了那半空中的黑烟。心申灿刀”讶，急忙吩咐司机停车，带着助手和保镖徒步过去。

实际上，就算是唐绍仪不吩咐停车，汽车也走不了多远了，现在的天坛，基本上已成一座难民营，到处都是随地搭建的简易帐篷，一些帐篷好歹蒙着帆布、油年，另一些帐篷则是就地取材，找到什么就用什么材料，而那些请愿的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就挤在这些帐篷里，蓬头垢面，让人心生怜悯。

相比之下，西装革履的唐绍仪就显得相当惹眼了，他的车队一到，就已引起众人注意，而当他走下汽车之后，立刻就被一群退伍军人给包围了，根本就无法走进公园。

唐绍仪的保镖们神情顿时紧张起来，都伸手去摸手枪，但是被唐绍仪制止了，他很清楚，掏枪的举动只会使他陷入被动之中。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我是唐绍仪！是民国政府的政务总理”。

唐绍仪冲着那些围观他的退伍军人吆喝于几声，这几句话虽然声调不是很高，不过还是立刻起到了作用，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望着唐绍仪。

“没错！是唐总理！”

几名退伍军人首先认出唐绍仪，虽然唐绍仪的出镜率远没有这民国大总统黎元洪高，但是毕竟是政府总理，大报小报上没少刊登他的照片，只不过堂堂政务总理只带着几名保镖赶到这乱哄哄的天坛，此事多少也有些出乎退伍军人们的预料，唐绍仪不是赵北，不是那种愿意深入社会底层的政府高官。

“唐绍仪过来了！大家都来着啊！”

“唐总理过来了！他没有带军队过来啊！”

这么一喊，立刻有更多的退伍军人围了过来，唐绍仪更是动弹不得了。

“诸位插士，你们为国从戎，辛苦多年，国家没有忘记你们，政府也没有忘记你们

唐绍仪本想说几句场面话，可是这话没说几句，就被军人们打断了话头。

“少放屁了！没有忘记我们？没有忘记我们的话，怎么会让我们挨饿受冻？没有忘记我们的话，怎么会调国防军部队来镇压我们？我们是和平请愿，是谁把我们逼上武装起来的道路的？”

说话的人是一名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此刻，他一边叫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一把砍刀，那把砍刀显然是用一片钢片加工而成的，而且尚未装上刀把，还是一件半成品。

其实在场的许多退伍军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这也是唐绍仪的保镖为什么如此紧张的主要原因，他们担心这些退伍军人会一拥而上，将政务总理绑架，然后要挟中枢政府。

唐绍仪也有些紧张，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碰见，以前他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很少混迹社会底层，偶尔陪同总统视察，也只是走个形式，其实这个时代的所有国家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的，社会上层有社会上层的生活方式，社会下层有社会下层的生活方式，不同社会成员之间存在巨大鸿沟，老死不相往来，有钱的纸醉金迷，没钱的芶延残喘，这种社会形态肯定是病态的，如果没有人愿意主动去调和这种病态社会的话，社会的对抗就是必然的了。

现在唐绍仪和黎元洪所碰到的局面就是一种社会下层与社会上层之间的对抗，而经济的萧条就是导火线和催化剂，社会需要变革，但是依靠国会里的那帮阔佬议员，这种变革是无法完成的。

如果不能采取和平的手段进行变革，那么就只能通过革命的暴力来完成变革，俄罗斯的赤色革命、意大利的法西斯运动就是这种暴力的具体表现形式，这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社会的演化有其规律，但是未必就一定会朝好的方向演化。 唐绍仪也认为社会需要变革，但是怎么变革？如何变革？以及从哪里着手进行变革？他并不清楚，也找不到出路，所以，他决定来找赵北，他相信，赵北应该有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而且他也认为，赵北或许正打算对这个社会进行一些变革。

“诸位冷静一下！现在需要的不是质问，而是妥协，政府向诸位妥协，诸位也需要体谅政府的难处。对抗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对话才能找到出路。刚才，在收音机里，赵振华讲得好，现在所有的人都应该保持冷静，用冷静的心态去看待目前的危机，并携手度过危机时期，将国家带上振兴之路

唐绍仪强自镇定，一番讲话，多少缓和了一下现场的紧张气氛，不过他的讲话也引起了一阵骚动。

“总司令在收音机里发表讲话了？说了些什么？”

也难怪退伍军人们要问，他们手头根本没有收音机，而且即使有收音机也没有电力供应，所以对于刚才第一广播电台的赵振华讲话，

见此情景，唐绍仪有些着急起来，他赶到天坛，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寻找赵北的，可是从这些退伍军人的表现来看，赵北现在好象不在天坛这里。

“赵北没有到这里么？，小

或许是看出唐绍仪的焦虑，站在他身边的一名不知深浅的年轻助手高声喊了一句，不料却引来一阵叱骂。

“总司令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应该叫总司令！”

“总司令的名字是你叫的？小兔崽子！再叫一声，老子一巴掌过去，叫你认识认识什么叫革命军人！”

“当年总司令领着我们南征北战的时候，你这小王八羔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瞧你嘴上没毛的样子。只怕是走后门进得政府吧？”

眼看着手下触了退伍军人的霉头，并使现场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唐绍仪很是着急，但也毫无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正手足无措时，却突然听到广播喇叭的声音。

“革命军人们！为国戍边的将士们！总司令过来看望我们了！大家都来跟总司令说话啊！都不要挤！都排好了队！总司令现在就在天坛上面！排好了队，跟着队长过来！咱们都来跟总司令说话啊！”

听到喇叭广播，现场气氛只在一刹那间就完全沸腾了。

“总司令没有忘记我们”。

“总司令来看我们了！

“总司令万岁！”

“草命万岁”。

已用不着用过多的语言来形容在场退伍军人们的情绪，那飞溅的热泪就是他们情绪的最好表达，几乎是一瞬间，那满腹的怨言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冲天的豪情与激荡的情绪，在那“万岁”声中，一首铿锵的军歌响了起来。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磋跑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几个退伍老兵在唱这首军歌，但是很快，几乎所有的人都加入了演唱，不仅军人在唱，他们的家眷也在跟着哼哼，此刻，这首军歌已不是一首歌曲那么简单了，它不仅代表着革命的漏*点，也代表着国人对国家前途与命运的关切。

这首军歌不能光用嘴去唱，还必须用心去唱，只有用心去唱，你才能体会到这个民族的苦难有多深，而这个民族对于复兴的渴望又有多么强烈。

这首军歌，还是当年“戊申革命”时期的军歌，当年，就是唱着这首军歌，从黄泥港走出了一支铁血的革命军队，也是唱着这首军歌，这支铁血军队撑起了这面反清革命的战旗，并且扛着这面战旗南征北战，用一个接一个的辉煌胜利将这个国家从灾难的深渊拯救出来。

这些退伍军人中，虽然未必人人都参加过当年的反清革命，但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记着这首激励他们走上战场的军歌，那歌词或许已落后于时代的发展，但是一个不可否认的基本事实是，他们都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韶光已逝，但年华没有虚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拍着胸口说自己无愧于国家，无愧于民族。

听着退伍军人们演唱的那首军歌，唐绍仪站在那里呆了许久。

“总理，总理。”

旁边一名助手喊了几声，然后就听到唐绍仪的叹息声。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磋跹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 ”好词啊，好词。当年的革命党人之中卧虎藏龙，仅从这歌词就可见一斑了。可谓，“强中自有强中手”若论真正的英雄。还要数眼前那位啊

唐绍仪站在公园外头感慨一番，扭头一瞧，旁边那些围观他的退伍军人已经散了，不过并没有远去，而是正在不远的空地上列队，虽然众人已不复当年的少年雄心，但是毫无疑问，那立正、集合的军姿依旧可以找到他们当年的影子，而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请愿的家眷也站在队伍的后头，女人们脸上的愁容暂时消失了，少年和青年们好奇的看着他们的父辈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可以看到希望。好象只要见到了总司令，他们的生活就会立刻恢复希望一样。 总有人要给他们信心和希望的，既然黎元洪给不了，那么他们自然会去找别人，找那个可以给他们信心和希望的人。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看看总司令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唐绍仪叹了口气，带着随员和保镖跟着一支队伍走进公园，抬头一望，却发现半空中的那几股黑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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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信心与希望（下）

二公园。唐绍仪古刻在门口的位置看姚了几辆被烧”汽车，都是轿车，由于已是废铁一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轿车，不过车尾的车牌还保持完好。

唐绍仪捡起漆黑的车牌，用手擦去车牌上的碳黑，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车牌的主人是谁。

这车牌是特殊车牌，只有总统府卫队才装备，毫无疑问，这几辆已变成废铁的轿车显然都是来自于总统府，联想到副总统张寒逃出总统府时的遭遇，这几辆轿车极有可能就是张塞车队里的副总统卫队专车，当时这些汽车被请愿军人拦下，之后张寒弃车而走，由卫队护送着去了国会大厦，但是这几辆副总统卫队的专车没有溜走，显然，它们被人弄到了天坛，并且就在这里被人付之一炬，最终变成了一堆废铁。

刚才唐绍仪在公园外头看见的黑烟很有可能就是汽车燃烧时所释放出来的黑烟，现在，站在轿车残骸附近，还可以闻到那刺鼻的汽油味，以及车轮橡胶燃烧时所散发出来的臭气。

“无政府妾义啊。”

唐绍仪扔了车牌，接过保镖递过去的一只手帕，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无政府主义常常与绝望情绪交织在一起，这个时代，国民最需要的就是希望，还有信心。 作为一名曾经长期担任外务总长的官僚，唐绍仪很清楚当年沙俄所爆发的那场，“九月革命。中所发生的一些细节，这些细节都被驻俄外交官形成为报告，递交到了外务部，并由唐绍仪审阅过，在那场俄国革命里，无政府主义泛滥，到处都可以看到无政府主义泛滥所造成的恶劣景象，大量前政府官僚被革命者不经任何审判的处决，在唐绍仪看来，与其说这是革命的正义报复，倒不如说是社会底层革命情绪的极端发泄，表现在革命手段上，就是无政府主义主导一切，即使是革命的领导者也不敢抗拒这种情绪，不然，他们也会成为新的被革命对幕。

唐绍仪可不想成为被革命对象，他决定尽快赶到赵北身边，只有在赵北身边才是绝对安全的，唐绍仪也相信，赵北不会不做任何应急手段就这么卤莽的来到这里，这种时候，只有站在赵北身边才是安全的。

唐绍仪分析得不错，当他看见赵北的时候，他发现赵北正站在天坛上，而在他的附近，还站着一些手持冲锋枪的警卫，几辆卡车也停在附近，车顶上也站着武装警卫，甚至还架着机关枪，不过枪口高高朝天，倒是与那些执行戒严任务的国防军部队截然不同。

此刻，赵北正在拿着话筒向退伍军人们发表演说，而话筒的另一端连着几只电喇叭，实际上，唐绍仪就是跟着电喇叭的声音摸过来的。

“战士们！公民们！我知道你们的处境，也理解你们的心情！说句实话，我也非常愤怒，你们是和平请愿，没有采取任何暴力手段，虽然在请愿进军行动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过激行为，但是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的安全，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政府决定调遣正规军进入城里实施镇压，这确实是对你们的不信任！对此，我非常愤怒！

不过，作为一名曾经担任过国家元首的公民，我也必须承认，面对现在这种局面，即使是我在做总统，我也是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来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毕竟，国家不能乱，社会不能乱，国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所以，从这方面来讲，我同时也能理解政府的决定，只不过，在我看来，政府的这个决定还是太过冒失，至少，在颁布戒严命令之前，总统应该广泛的征求一下社会各界的意见。

”现在，我过来了，我不仅要为你们请命，我还要给你们带来信心和希望，现在你们、我们，最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信心和希望！有了信心和希望，任何困难都打不垮我们！有了信心和希望，任何敌人都会被我们击败！”

赵北在电喇叭里说的话基本上也是他在第一广播电台那卷录音带上说过的话，但是考虑到现场的退伍军人基本上没有听过那段讲话，那么，现在听来到也觉得新鲜，众人的情绪也进一步稳定下来。

唐绍仪也放下心来，只要赵北不煽动退伍军人继续闹事，那么一切好说，只要赵北在这里稳住人心，国会大厦那边就没有借口进一步采取武力措施。

在这件事上，唐绍仪与赵北的立场基本一致，他不希望看到暴力升级。

想起黎元洪交代下来的任务，唐绍仪往天坛那边挤过去，不过这里人太多，摩肩接踵，根本挤不过去，有保镖帮忙也无法站到赵北跟前去，无奈之下，唐绍仪只能高喊。

“振华！振华！”

现场原本除了赵北的声音之外没有别人的声音，唐绍仪这么一喊，立刻使他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许多退伍军人向唐绍仪怒目而视。

这一喊，赵北也注意到了唐绍仪，于是抬起左手，指了指唐绍仪站的那一片，通过电喇叭喊了几声。

“政务总理唐绍仪先生现在也过来了，我想，他肯定是奉了政府命令过来的，跟我一样，唐总理也是很理解大家的心情的，所以，请大家让一让路，让唐总理站到我身边来，我要与他说几句话。”

赵北这话一喊，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虽然不宽，但是足够唐绍仪走过去，于是唐绍仪将保镖留在原地，只带着几名助手走上天坛，站到了赵北跟前。

“唐总理，现在局势混乱，你居然只带着这么一点人到外头乱跑，你这份胆略到是比国会里那帮议员强得多了。”

见了面，赵元二，套唐绍仪的胆略，泣倒不是虚话，而是大实话话沼仪的到来，赵北确实非常惊讶小他一直认为，唐绍仪这个人胆子不大的。

唐绍仪苦笑道：“身为政府总理，面对如此棘手局面，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冒一冒险的，何况，此次过来，我实际上是奉了总统的命令过来的。至于胆略一说，我是不敢当的，说起来，国会议员里比我胆子壮的人多的是。

”

赵北也是一笑，随即收敛笑容，说道：“那也不尽然啊，我可是听说了，在下达戒严命令之前，国会里可是进行了一番辩论的，最后是多数议员主张采取武力手段镇压和平请愿行动，这么看起来，国会议员中的多数胆子都是小的，他们甚至害怕一群手无寸铁的和平请愿者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挑拨的味道，唐绍仪心头一紧，向周再望了过去，却见站在附近的那些退伍军人个个怒目以对，显然，赵北的这番话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同时也使退伍军人们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主张采取武力措施的不仅有总统府，还有国会，这一次，民意机关是完全将屁股坐到总统府那边去了，丝毫不能代表民意。

难怪赵北刚才说要“为民请命。”喜绍仪现在才算是回过味来。

“面对城里的危局，国会里的部分议员慌了手脚，这确实是事实，但是也应该看到，国会议员中也有反对政府颁布戒严命令的人，他们为数也是不少

唐绍仪轻飘飘几句话，帮国会议员们稍稍分散了一下火力，然后话锋一转，又道：“刚才国会议员听到振华在电台里的演说，都非常高兴。都说这下国家有救了，于是总统特别命令我来找振华，请你去国会主持会议，这个时候，只有你的威望最高，也最能让对峙双方心平气和的解决问赢 。

这番话一说，周围就是一阵起哄。

“总司令就在这里！他不去国会！”

“谁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安的什么心？总司令不去！”

“总司令跟我们在一起！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谁敢不利于总司令，我们就不利于他全家！”

“总司令是国民的总司令，不是国会的政客！总司令是代表国民利益的！也是代表退伍军人利益的！”

人们乱哄哄一片，矛头直指国会和总统府，见此情景，唐绍仪就知道，在这场政治游戏中，政府方面已是一败涂地，即使采取“果断措施”驱散人群，恐怕也无法收拾人心了，只会使更多的人站到政府的对立面去。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听我说几句。”

赵北适时出手，将唐绍仪从万夫所指的困境中拯救出来，他将唐绍仪拉到身边，指着这位政务总理，向退伍军人们说了番道理。

“唐总理说得其实也有些道理。国民之所以选出政府和政府官员，就是指望政府能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发挥作用，并在国家危难关头站在国民前头，与国民有难同当，用多数人都赞同的政策带领国家走向繁荣和进步。现在，国家已到危难关头，这个时候，正是考验所有人的政治智慧的时候，政府希望尽快结束混乱，国民希望政府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种时候，作为国民的代表，我当然有必要去国会走一趟，将大家的声音带到国会大厦去，让所有的国会议员和全体国民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体会到你们的艰辛，只有这样，社会才能避免分裂，国家才能保持团结，政府才能重新赢得国民的信任和尊重！”

这番话一讲，所有人都明白，赵北是同意去一趟国会了，唐绍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赵北接下去的那几句话又让他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自从下野之后，我在西山隐居了好几年，不问政治，所以对于社会上的一些情况不是非常了解，我虽然知道大家这几年过的很苦，可是苦到什么程度？到底有多苦？这些情况我确实不是非常清楚，而国会那边也不可能比我更清楚，所以，我希望挑选一些退伍军人和军属代表一起去国会走一趟，让你们在国会里尽情发言，讲出自己的苦难与艰辛，取得议员的同情与支持，只有这样，社会的底层与社会的上层才能重新取得沟通，才能避免社会的分裂”小

说完，赵北立刻让身边那几名退伍军人去挑选代表，而唐绍仪却目瞪口呆。

唐绍仪很清楚，赵北这么做，实际上等于是帮助请愿者取得了主动权，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一群不要命的保镖，他也完全相信，赵北绝对不会只挑选几十个“民意代表。走进国会。

不出唐绍仪所料，赵北挑选的“民意代表”是整整一千人，其中多数是拳大臂粗的退伍军人，少数是他们的家眷，甚至还包括一队“童子军。”众人集合之后，高唱军歌，挥舞战旗，在天坛前列队，准备进军国会。

赵北从一名退伍军人手里接过那面红旗，然后走到唐绍仪跟前，说道：“唐总理，我们这就去国会，还麻烦你先跟国会那边打声招呼，免得路上被部队拦下，如果被拦下了，这局势会怎么发展，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唐绍仪清醒过来，急忙吩咐助手去给国会那边摇电话，并且决定与赵北一起徒步走向国会，无论如何，他也要保证这支队伍顺利抵达国会大厦，因为他完全相信赵北的话，这支队伍绝对不能被任何人拦下来，拦下来的后果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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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对手

这个季节，虽已不是最热的季节，但是正午时分的温度依旧是很高的，有些人会出汗。

现在，黎元洪就是一身的臭汗，这一方面是他穿得非常正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里着急，刚才一群记者在国会大厦里将他包围起来，问东问西，让黎大总统应接不暇，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的纠缠，在这间办公室里吹吹电风扇，但是却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政府总理唐绍仪让助手摇过来的，内容主要是告之黎元洪大总统，很快就会有一支请愿大军抵达国会大厦前，而率领这支请愿大军的领袖不是普通的退伍军人，而是前任民国大总统赵北，他将率领这一千名退伍军人以及军属代表前往国会请愿，除了正式向民国现任大总统黎元洪递交请愿书之外，赵北还打算请这些请愿代表在国会里发表演说，并打算召集议员举行全体会议，讨论目前的局势。

黎元洪就是在为此事着急，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国会参议员，赵北完全有权力要求国会召开全体会议，而且作为民意代表，参议员也有权力邀请国民进入国会参与国家事务的讨论，这是法律赋予参议员和国民的权力，任何人不能录夺，就连大总统也没有权力拒绝参议员召开国会全体会议的要求，所以，黎元洪不能阻止赵北率领这支请愿大军进驻国会大厦前的步行街，至少在法律上找不到依据，才才黎元洪已经与司法总长和顾问讨论过这件事，从司法总长那里黎元洪得不到任何帮助，所以，他现在正在急切的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到来，这个人就是内务总长陆建章，黎元洪打算与这位内务总长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动用内务部的部队拦截那支请愿大军，至于国防军部队，黎元洪是不敢劳驾的。他很清楚赵北在国防军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他不想冒这个险。

于是，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马路上来回游戈的军用车辆，黎元洪等待着陆建章的到来小内务部不比国防部，黎元洪不敢对国防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整顿小”但是对内务部，黎元洪这几年来一直在努力培养嫡系力量，除了极力拉拢陆建章这位“陆屠”之外，还对内务部的人事进行了大调整。可以说，现在的整个国家暴力机器中，就属内务部最值得黎元洪信赖。

当然，这种信赖也只是挫子里拔将军。内务部毕竟主要负责警政，装备完全比不了国防军，而且当年赵北也在内务部安插了许多亲信，这些人不可能都被清除，就连陆建章，到底是真的对黎元洪忠心耿耿，还是另有所谋，连黎元洪本人也没太多信心。

黎元洪在这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一辆轿车驶到国会大厦前，闯进步行街，一直行驶到国会大厦的台阶前才停下车，从车上跳下几人，为首那人正是内务总长陆建章，他抬头望了眼楼上，然后带着随员匆匆走上台阶，走进国会大厦。

见陆建章终于赶到，黎元洪长嘘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边，摁了一下电铃，一名秘书走进办公室。

“总统先生，您所我？。秘书问道。

“去把饶总长请过来，我有话跟他讲黎元洪说道。

秘书匆匆离去，不久之后就将交通总长兼总统幕僚长饶汉祥领了过来。

此时的饶汉祥也是一头的汗，见了黎元洪，开门见山就问了一句。

“不知总统叫陆建章过来是来做什么？。

“我想跟他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拦下那支请愿队伍，那可是一千多人啊，如果都到国会聚集，只怕旁生枝节。赵振华可以领着一些请愿代表过来，但是人数太卓，我确实担心局势会无法控制。”黎元洪说道。

饶汉祥一听黎元洪这意思，顿时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赵振华岂会听你的？还请总统千万谨慎，不要火上浇油。刚才唐总理在电话里说的明白，他现在就在请愿队伍里，跟着赵振华一起行动，怕的就是路上遭到拦截，一旦队伍被拦截下来，局势肯定会继续恶化下去，现在，路上的那些请愿退伍军人还未被清理，还聚集在路边，一旦有人振臂一呼，只怕是群起响应小到了那时候，谁也不敢保证局势可以控制。另外，国防军那边也要谨慎着些，赵振华的影响绝不是政府中其他人可以比得了的，国防军名义上是国家军队，但是这支国家军队中安插了多少赵振华的亲信，谁也不知道，但是至少，总参谋部那帮人是不会听总统府的 饶汉祥的话让黎元洪冷静下来，其实刚才他也是被气的，堂堂现任总统要看一个下台总统的脸色行事，这未免太不给黎元洪留面子了，也难怪黎元洪会生气，这人一气，脑子就不太好使了，何况黎元洪本来就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人物，他能当上总统，导赵北当年的支持是分不开的，这样一个人，也就别指望能够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

“那依你之见，就让他们这么走过来？然后走进国会大厦

饶汉祥说道：，“请总统息怒。其实与总统一样着急的还有国会议员，他们也担心那些请愿退伍军人会在国会里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都是一帮饿红了眼的穷鬼，都认为他们的钱都叫阔佬抢走了，这些人很容易被人煽动起来，俄国的革命、意大利的法西斯运动，就是这么煽动起来的，所以，现在国会议员们也在琢磨这事该怎么应对。刚才我来之前，就在与张副总统他们几位商议，议来议去，还是觉得以不变应万变为好。等那些人过来之后，咱们再见招拆招。而且，赵振华的行动似乎也表明，他不打算采用暴力，只要他不动粗，一切好办，毕竟，国会还是咱们的，翻不了天。

”

见饶汉祥这么镇定，黎元洪终于也镇定下来，于是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不知总统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饶汉祥这才询问黎元洪叫他过来的原因。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外头那些记者送走了没有？”黎元洪问道。

饶汉祥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肯走，我们自然也不好强行驱赶。不过总统还是最好别出去为好，现在张季直在应付那些记者，不过也快招架不住了，记者们对于政府颁布戒严命令非常不满，前段日子，这报纸上已经开始报道退伍军人生活困苦的新闻了，现在这么一闹，这人心都不在政府这边，总统千万别再去见那些记者了

“也好，我就呆在这里，等赵振华过来之后，我再出去

黎元洪点了点头，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然后，内务总长挂建章就跟着秘书走进了办公室。

“不知总统叫我过来，有何吩咐？”

陆建章倒也干脆，进门之后先问黎元洪。

黎元洪说道：”我是想问问你，城内各处的警戒措施布置得怎么样了？与国防军的配合是否默契？如果有隔阂，我去向国防部协调

“请大总统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国防军虽与内务部不是一个。系统，可是配合得还相当默契，现在国防军主要负责街道巡逻，而内务部主要负责城里各个重要部门的保卫工作，像政府部门、电厂、电话局、电报局，目前都在内务部控制之下

陆建章虽然这么回答。不过心里很是奇怪，他的直觉告诉他，黎元洪叫他亲自过来，绝不是为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是黎元洪到底原先打得什么主意，确实也让人很是困惑，而且现在看来，黎元洪显然已改变了主意。

“如此，你回去继续坐镇内务部吧。若有情况，必须在第一时间电话告之国会方面

黎元洪点了点头，打发待建章走了。

陆建章离开办公室后，饶汉祥将门关县，然后走到黎元洪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现在的局势，赵振华是非复出不可了，无论是舆论还是他本人的行动，都表明这下一届总统选举不会风平浪静，如果赵振华当真决定参加下届总统竞选的话，不知宋卿做何打算？。

黎元洪一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考虑，所以饶汉祥这么一问，他一时有些语塞，琢磨片刻之后，向饶汉祥问计。

“宿僧以为我该如何选择呢？”

饶汉祥说道：，“赵振华是联合阵线委员，威望又高，如果他愿意参加下届总统大选，那么，为了赢得大选胜利，联合阵线只会推举他做候选人，而不可能推举宋卿为候选人。如果宋卿还想继续在政界发展的话，我想，或许宋卿可以考虑一下张季直的建议，刚才跟他商议时，张季直告诉我，若是宋卿有意参加总统竞选的话，国民同监倒是可以做宋卿后盾，再联络一帮联合阵线里的异议分子，未必不能与赵振华一较高下

黎元洪非常惊讶，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虏僧，现在我已想开了，明年我就是古稀之人了，岁数一大把，再挡着年轻人的路实在不象话，所以啊，我已决定。干满本届任期之后，我就退隐田园了，以后，不问政治了。”

这倒是大实话，现在的黎元洪身心疲惫，他已看到赵北那无人可及的威望与优势，所以，他才会选择退隐，毕竟，论岁数、论资历、论威望、论狡检，他都不是赵北的对手，又有什么资格做赵北的敌人呢？就算是国民同盟和联合阵线都支持他，他也赢不了下届大选，更何况，他的直觉也告诉他，作为一个一手挑起此次事件的人，赵北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招，要么不动，要么攻势如潮，这是赵北一贯的做事风格，黎元洪可不敢与这种人做对手。 黎元洪的回答让饶汉祥非常吃惊，正欲劝说几句，却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军歌声。

饶汉祥走到窗边，向马路上望了过去，然后低呵一声。

“过来了！赵振华的队伍过来了！厉害，厉害！难怪宋卿你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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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军心可用

二氛汉祥从办公室的窗户里望旦赵北率领的那支请愿队候，在国会大厦前聚集的记者们也同时发现了那支正在高唱军歌并且正向国会大厦这边走来的队伍，于是，有人发一声喊，记者们便冲了过去，守卫在国会大厦前的国防军和内务部士兵对此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阻止人从国会大厦里冲出去，而是阻止人从外头冲进国会大厦。

起初，赵北率领的这支请愿队伍总人数不过一千人，但是此刻跟随在队伍后头的还有不少国防军的部队，这一路走来，看到那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人正是那位威名赫赫的“远东狂人。”而他的肩上还扛着一面国防军战旗，于是，沿途巡逻的许多国防军小部队未得命令就擅自加入了这支走向国会大厦的队伍。那些指挥官狂热的高呼着“总司令。”已经完全将军纪抛到太平洋上去了，在这些军官看来，总司令就是此刻的军纪。

一些军官甚至走在了赵北前头，一是负责探路，二是保护总司令的安全，毕竟人心难测，赵北下野这几年以来。军队里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是也多多少少有一些小变化，尤其是在这种局势之下，更是需要提防某些势力的暗算，所以，这些狂热追随总司令的国防军少壮派军官决定走在总司令前头，必要的情况下替他挡子弹，不少军官还特意将狙击手带在身边，随时进行反狙击作战。

当然，事实证明，军官们的担心多少有些多余，这一路之上，可用一句“望风影从”来形容总司令的威望，沿途的所有国防军部队都没有阻拦这支总司令率领的请愿大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多数都在队伍经过防区的时候立正敬礼，军心可用。甚至有些军官建议总司令，干脆由总司令指挥国防军部队进军国会大厦。用武力驱散那帮丝毫也不关心国民死活的议员，让那帮脑满肠肥的政客通通滚蛋，如果他们不滚蛋，那么就炮击国会大厦，用铁血手段恢复社会的秩序，恢复国民的信心。最终将国家带出困境。

军人们坚持认为。没有人能够比总司令更有资格带领这个国家走出困境。尤其是那些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他们来自社会底层，对普通国民生活的困苦非常了解，在这个时代，他们非常想改变这个社会的不公平，但是他们缺少一位有威望的领袖将他们团结起来。

现在，总司令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么。也就不必奇怪这些军官和士兵为什么会置国防部和上级命令而不顾，却甘愿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跟随总司令向国会进军了。

所以，名义上。赵北带到国会大厦前的请愿队伍是一千人，但是实际上，现在这支队伍的总人数已远远超过了一万人，而且其中的多数都是荷枪实弹的国防军现役军人小他们甚至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遭到武力拦截。那么，他们将用武力冲破拦截。

记者们非常吃惊，他们虽然早就得到消息，说这民国前任总统赵振华将率领一支规模庞大的退伍军人请愿队伍赶到国会陈情，但是当他们望见那支规模庞大的队伍的时候，才突然发现，那支队伍里不仅有退伍军人。而且也有现役军人。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还都握着钢枪，步伐坚定。信心十足。

“这是不是要政变啊？

有些记者开始瞎猜，并因此而吓走了一些胆小的同行，不过多数记者还是迎着那支正在走向国会大厦的请愿队伍奔了过去。 “不要挡路！”

前头开道的国防军军官吆喝着，士兵们也组成战斗队形，将记者与队伍隔开，但是这阻止不了记者们的好奇心，他们隔着人墙，向扛着战旗的赵总司令大声询问。

“请问，总司令，您这次过来，是打算发动兵谏么？”

“如果国会不接受你们递交的请愿书，你们会不会采取武力行动呢？。

。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小总司令是怎么看待的呢？”

“国会进行表决，支持总统颁布戒严命令，对此，总司令如何评价呢？”

“有些外国记者说，此次局势非常危急。有些像当年意大利黑衫军进军罗马，外国使节普遍担心我国也最终走向法西斯道路，对此担心，不知总司令如何评价呢？”

听着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赵北脸上现出胜利者的笑容，跨了几步，便站定，双手一擎，将扛在肩上的那面战旗往面前一竖，那红旗迎风猎猎。随即，哨声响起，跟在他身后的整支请愿队伍都停下了脚步，军歌声也停了下来，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但是记者们依然在提问。 “诸位静一静！诸位静一静！请先让条道，请唐总理先赶去国会大厦

赵北说了几句，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他身边的唐绍仪便点了点头。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便带着几名随员先行离开队伍，赶去国会大厦，这一路这么走来。这位政府总理也着实辛苦，毕竟，唐绍仪已是古稀之年，徒步行军，对他而言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等唐绍仪离开队伍之后，赵北才发表了他的一些见解。

”诸位新闻界人士，这里并非说话的地方。我将在国会发表公开讲话，届时，你们就能知道我的立场。当然，考虑到目前的局势相当微妙，那么不能不将一些变数也考虑进去，所以，在这里，我可以先向诸位透露一下我的某些观点。

在我看来，此次退伍军人进京请愿，此事完全合理合法，退伍军人也是国民中的一员，他们有权力向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陈情请愿，而且他们基本上是采用和平手段，虽然拦截了火车，可是毕竟没有破坏交通设施，也没有威胁乘客安全。

作为一名公民，我相信法律的尊严与神圣，我之所以带领这些请愿代表前往国会陈情，并不是为了发动什么兵谏，那是小人和野心家才会做的事情，我作为一名自愿下野的前任总统。从来就不认为破坏法律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好处，恰恰相反，我始终认为，法律是解决所有问题最公平的手段，谁敢带头破坏多数国民一致认可的神圣法律，那么谁就是国民的公敌，凡我民国公民。无论是谁。都有权力将破坏法律的野心家消灭！法律是契约。法律也是我的信仰，所以，我采取的是和平请愿的形式，而不是鼓吹革命。

至于所谓的“法西斯”那是欧洲才会出现的政治局面，作为一个讲究“中庸，的文明国家，我国绝无可能走上这条政治道路，我当年之所以主动下野为民，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我相信，在明智的政治家的领导下，我们最终将摆脱目前的困境，使国家恢复繁荣。使国民恢复信心。

此次向国会递交请愿书，我相信，国会一定会当场给国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的话，国会又有什么资格作为民意机关和最高立法机关而存在呢？如果国会不接受国民的请愿，那么，我将建议政府解散本届国会。重新举行国会议员选举，选出那些真正可以代表具意的议员，只有这样。国家才能长治久安，国民才能享受幸福和富足的生活。

时代在发展，国家在进步，在这个时代，所有的国民都有资格享受发展与进步所带来的优越生活，如果这种发展与进步只能为极少数人带来特权和财富的话，那么。社会的公平又从何谈起呢？此次请愿行动，我们需要解决的不仅是退伍军人和军属生活的问题，我们还需要解决多数国民的生活问题，越是在经济萧条时期，国民就越是需要公平，社会的改造就在眼前，这个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改造社会的机会。只有这样，社会才能保持稳定。”

赵北这番话讲得是慷慨激昂小身边的听众情绪被调动起来。很快，“总司令万岁”的口号又响了起来。 一灿已者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于是又抢着发问。

“他们时您喊“万岁”这如何理解？“万岁，这个词不是皇帝用的么？”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不过赵北到是从容应对，将胳膊向身后的队伍一挥，又是一番慷慨激昂。

“诸位记者，请不要误会，“万岁，这个词在这里只是虚指，并不代表什么，它只是民众在激动情绪之下喊出的口号，如果总统或者国会能为他们做主，那么，他们现在喊的就应该是，总统万岁”“国会万岁”而不是“总司令万岁小了。所谓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著”国民选出总统，选出国会，就是指望他们为国民服务，可是现在。国民却得不到这种服务小甚至得不到理解，那么，也就别怪他们去找别人给他们撑腰了。作为国民一员，我现在多少还有些影响力，也有些威望，那么，我自然有责任承担起为国民请命的义务。这个义务也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卉！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可以活到一万岁，但是如果他们能够为国民服务，那么，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必然会名垂青史，这，才是真正的“万岁

说完，赵北将战旗一扛。喊了声“前进”于是，这支队伍又开始朝国会大厦那边推进，众人又开始高唱军歌，气势足以横扫一切。在这种气势面前。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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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各有心思（上）

结在窗前，看着国会大厦前那黑压压的人群，黎示洪深怀”小了口气。

“若论威望，全国无一人可比得上赵振华。

这声叹息带着太多的无奈，也带着太多的不甘心，黎元洪心里很清楚，而站在他身后的唐绍仪也听得明白。

“宋卿，这也是时势造成，非人力可以扭转。若无这场波及世界的经济大萧条，国民又怎么可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位强人身上呢？当年赵振华看到了这个时势，可是我们却没有看到这个时势，所以，最终，我们只能黯然退出，将这烂摊子交给那些有手段的人了。”

唐绍仪的话让黎元洪更是感慨，他转回身，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唐绍仪，问道：“少川兄，以你之见，赵振华若是出山，能不能收拾现在这个烂摊子呢？。

“这个我可就说不好了。这场经济危机蔓延到世界各国，现在各国的日子都不好过，或许，最终还是要依靠一场新的战争来解决吧，看看人类历史，无论是古代还是近代，解决危机的最好手段往往就是一场对外的战争，说不定啊，在我们有生之年，我们能再看到一场世界大战呢。”

“少川兄，你太悲观了点。人还是乐观些最好，你看看我，现在是焦头烂额，可是我就不悲观，最多不做总统了，不参与政治了，我回黄阻老家去做个泥腿子，悠游林下，岂不快哉？”

黎元洪这话说得豁达，让唐绍仪淡淡一笑，不过唐绍仪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若说“乐观”现在的黎元洪倒是也有资本乐观，做了四年多的大总统，为各大财团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威望、人缘、要本、口碑，这该捞的也捞足了，现在就坡下驴，远离政治旋涡，到也不失为以退为进之道。

“宋卿，我瞧着底下的队伍也到齐了，不如这就出去见见他们吧，好歹你也是这民国的大总统小国民请愿代表到了，你不出去见见，确实也说不过去唐绍仪望了眼窗外，并向黎元洪建议。

“也好，我们这就下去接见国民请愿代表，只是不知，向我递交请愿书的会不会就是赵振华本人呢？”

黎元洪苦笑，整了整外套，接过饶汉祥呈过去的那顶小礼帽，然后走出办公室，唐绍仪等人则尾随于后，一行人就这么走出国会大厦，站到了那汉白玉台阶的顶部，俯视着那眼前的人群。

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他们惊讶，一万多人的队伍就这么站在国会大厦前的空地上，虽然情绪激动，但是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向国会大厦前的汉白玉台阶，盯住站在台阶中部的几个人，其中一人正是赵北，此刻，他的手里仍然擎着那面战旗，身边站着几名退伍军人和军属，稍远的地方还站着几名手持冲锋枪的警卫。

此时起了风，赵北手中的那面战旗迎风猎猎，与现场的肃穆气氛一配，颇有一种英雄孤寂的豪迈。

“振华，你辛苦了

黎元洪走下台阶，来到赵北跟前，与他同站在一级台阶之上。然后伸出手去，一句看似问候的双关语，包含了不知多少酸甜苦辣，这么多年来，黎元洪一直是赵北身边的“亲信”。他也曾经为此得意过。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终究不过是这位“远东狂人”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虽然很受重视，可是棋子的命运终究是由拿捏棋子的人来决定，棋子自己是不能决定该走哪一步的。

“为民请命，再辛苦也是应该的

赵北也伸出手去，与黎元洪握了握手，然后将那面战旗交给警卫队长秦四虎，并从一名退伍军人手里接过厚厚一摞信笺，双手托住，呈给黎元洪。

“这是此次国民请愿代表草拟的请愿书，还请大总统接受，并仔细阅读，最好油印一些，分发给国会议员，让议员们深入了解国民生活的艰辛，体谅国民心中的焦虑，这个国家，终究是全体国民的国家，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是这个国家的国民。理应享受国家发展的成果，并为国家的进步感到自豪。此次请愿，非是我们敌视政府，实在是我们希望国家更加繁荣，希望社会更加公平。这是我的心愿，也是国民的心愿，还请大总统理解

赵北一番道理，让黎元洪无话可说，确实，这番道理是站在道义一边，谁都没有反驳的理由，而且现在的形势也不容许任何人对这个道理进行反驳，毕竟，站在赵北身后的，除了退伍军人之外，还有现役军人，那可是武装到牙齿的，刚才跟唐绍仪在办公室密谈，少壮派军官煽动“炮击国会”的言论黎元洪也是听说过的，他完全相信，这帮愣头青完全可以将口号变成行动。 过去，议员中有人军的风与与日本军队的风与有此相似，许多军官更信汉的威望，而不是上级的肩章，当时黎元洪还曾驳斥过这种说法，但是现在，他相信了，他也相信，只要赵北一声令下，国会大厦会立刻变成战场。

“这封请愿书，我代表政府接受，而且会尽快做出答复。至于请愿代表进入国会发表演说之事，不知振华如何安排呢？”

黎元洪收下请愿书，交给站在身后的一名助手，然后询问赵北国会开会的事情。

“这几位就是国民推选出来的请愿代表，他们将进入国会接受议员质询，并发言，当然，他们的口才未必很好，但是他们确实能够代表此次请愿国民，这几人中，有退伍军人，有伤残军人，也有军人家属，以及烈士遗孤，他们足以代表底层国民中的多数，他们的处境也正是现在多数社会底层国民的处境。

赵北将身边那几名退伍军人和军属拉到身边，指了指，这个举动让黎元洪和唐绍仪都放下心来，他们一直担心赵北会带着数百名甚至是数千名请愿者闯进国会，用捣乱的方式强迫国会接受他们的要挟，但是现在，他们多少放了心，看起来，赵北并不打算大闹国会，或许他有更高明的办法。

果然，赵北接下去的话证明了黎元洪和唐绍仪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确实留了后招。

“由于国会大厦地方有限，容纳不下太多请愿国民，因此，我只带这几名请愿代表进入国会大厦，但是同时，为了使请愿国民相信国会是公正的，会为他们做主，因此，我还想在国会大厦外头接上几只电喇叭，用电线将话筒连接到会议厅。将会议厅里的声音实时传输到国会大厦前，让所有的请愿国民都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国会的辩论和发言，为了让更多国民了解到事态的发展，我还希望电台能够同步转播国会辩论和发言。这是我的建议，不知大总统是否同意？” 能不同意么？敢不同意么？只要黎元洪敢说半个。“不”字，这国会大厦前的这万余群情激奋的“请愿国民”就会扑上来将他拖下台阶，虽然未必会当着赵总司令的面将黎大总统活活打死，但是至少会让黎大总统下不了台，甚至提前滚蛋。

“振华的建议非常实在，也非常合理，我完全同意。”

黎元洪点了点头，并笑了笑。能够将这只烫手山芋扔给国会那帮阔佬议员，黎元洪自然也就乐得放手，反正这件事情他是不打算站在前台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赵北不顶有国会顶，他这个民国大总统就假装自己是尊泥塑好了。

总统命令一下，士兵们立即开始忙碌，准备在国会大厦外头安装电喇叭，实时传送国会的辩论与发言，同时，几辆军用卡车驶向各广播电台，准备将国会里的辩论和发言通过电波信号转播到全国各地，只要有收音机，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收听到这个国家最高民意机关与最高立法机关里的声音。

见民国大总统在国民的力量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那聚集在国会大厦前的万余名请愿者顿时欢腾一片，口号声声，军歌嘹亮，一时之间，这国会大厦前沸腾起来，甚至连守卫国会大厦的国防军和内务部士兵也受到了这情绪的感染，跟着人群欢呼起来。

“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望着那欢腾的人群，黎元洪在心里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不然的话，他恐怕乙成全民公敌。能不能活到卸任都不好说了。

与黎元洪的镇定不同，政府总理唐绍仪多少显得有些紧张，他突然发现，赵北这一次攻击并不是一次小小的战前火力侦察，而是一次战役，这个战役要解决的是谁，他现在已隐隐猜到，并为此而感到不安。

唐绍仪看了眼饶汉祥，发现对方与黎元洪一样表现得详详愕愕，也不知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反正对赵北的这个全国同步广播计划无动于衷。

“罢了，罢了。赵振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我反正是不想管了，这个国家病了，需要有人来开个药方。不过国会那帮脑满肠肥的阔佬议员是绝对没有本事开出这个药方的，就看赵振华开的药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唐绍仪的心态也平和下来，于是也就装起糊涂，一时之间，这民国政府的总统和总理同时装起了糊涂，到是颇为有趣。

既然眼前这两位都在装糊涂。那么，赵北也就收起了备用方案，继续着他的和平表演，然后面带笑容，跟着民国大总统和民国总理步入国会大厦，步伐坚定而沉稳，目光睿智而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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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各有心思（下）

云双厅里座天虚席，除了国会议员芒外，环有一此横”席，而新闻界也派出精干力量。参与了这次国会全体会议，现在，那主席台上的人在发言，主席台下的记者们则在忙着记录发言内容，并用照相机记录下这一时刻，至于那些负责将电波信号转播到电台的技术人员也在紧张的忙碌，以确保信号稳定。

作为副总统，张寒现在就坐在角落，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他的踪影，而他的身边坐着的那两人也都不是寻常人物，左边那位周学熙。国会参议员，当年中国实业界的北方领军人物，与张塞号称“南张北周”右边那位部廷弼。国会参议员，当今名震九州的金融家、实业家。名下的金融帝国相当庞大。仅仅银行业一项就足以傲视天下。现在全国除了盐业银行之外，就属他的银行托拉斯实力最雄厚，算是私人银行中的翘楚。

身为副总统，自然不好打理实业。张米早就将家族产业交给了族中晚辈打理，他只一心埋首政治。虽说副总统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职务，但是因为可以接触中枢政策的制订，所以，在旁人看来，这个副总统的职位也是相当重要的，而且相比那个依靠财阀支持的总统，这个副总统的实力一点也不弱。因为他本人就是财阀。

也正因此，周学熙和部廷弼才刻意加强了与张塞的联系。这三人都是财大气粗的财阀，他们既是经济上的盟友，更是政治上的盟友。虽然周学熙与部廷弼分属国民同盟和联合阵线这两个不同的政治组织。但是实际上，在经济利益上，两人的共同之处很多，有必要结成政治同盟。并托庇于张塞门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另一方面，与周学熙不同。部廷弼同时也与下野总统赵北保持着一些联系，部廷弼当年就是被赵北一手扶持起来的，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部廷弼都没有理由疏远他与赵北的关系。同样的，周学熙和张塞之所以愿意与部廷弼这位来自联合阵线的“政敌”拉近关系，未必就没有指望利用这条线给自己在政治上留条后路的打算。

但是话又说回来，对于赵北此次的行动。部廷弼事先确实是一点 也不知情，赵北这几年中释放出来的政治烟雾也将他给迷惑住了。

张、周、部，这三人是各有所求，同时也是各取所需，自从政结束之后。这四年以来，他们没少利用这种盟友关系为自己谋求好处与利益。也正因具。虽然世界经济大萧条。但是他们的实业帝国不仅没有遭到削弱，反而进一步发展壮大。他们名下的企业也正是这个时代托拉斯企业、辛迪加企业的代表。经济危机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危机。而是机遇。在这一点上，他们与美国财阀、日本财阀没有本质区别。

身为财阀，三人都知道掌握权力会给自己名下的企业带来什么好处。同时他们也相信，只要掌握了国会，就连这民国的大总统也只能对他们俯首帖耳，也正因此。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正在谋划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下一届的总统大选。

现任大总统黎元洪年事已高小再加上过去四年的执政基本上是乏善可陈。因此，三人都不看好黎氏谋求连任的企图，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就有必要让一个信得过的人接任下届总统，本来，周学熙和部廷弼都认为张寒可以竞选下一届总统小但是张塞认为自己一来年事也高。二来精力不足，无以胜任。所以坚决推辞。并提出了他中意的人选。这个人就是现任国会参议院议长的汤化龙，而汤氏显然也有意在政界进一步发展，双方一拍即和，于是汤化龙立刻宣布退出联合阵线，就等竞选正式拉开帷幕了，届时，他将以国民同盟党员身份参选，在声势上给予联合阵线沉重一击，以报复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将他排挤出候选人名单的行为。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十路杀出个程咬金，先是各地出现民众示威，要求改善生活条件，并取得普选权，接着各地退伍军人带着家眷大举进京，要求总统接见他们，本来，这两件事也没什么，可是，当赵北突然跳出来之后，这原本普通的事情就立刻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张零、周学熙、部廷弼，这三个都是政治嗅觉敏锐的人，赵北在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中的表现立刻使他们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赵北很可能是打算在政坛谋求复起了。而且，他不早不晚在这个小即将举行总统大选的当口跳出来，这很可能表明，他打算走“选举路线”重回总统府。执掌中枢权力。

“远东狂人”要参加总统竞选了，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张塞和周学熙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而部廷弼也有同样的忧虑，从赵北在下野之前的种种政策的施行来看，他极端反感那些能够左右政府行政决策的大财阀，偏偏他们这些人都是这种大财阀。更为要命的是。三人毫无把握控制赵北。即使是国会，恐怕也不是赵北对手。

如果要问，现在最急于维护宪政体制的人是谁的话，那么无疑。这三位肯定是急先锋。

与赵北保持联系是一个概念小但是让赵北骑到他们头上，这又是另外一个概念了，对于这三位来讲小赵北可以做朋友，但是不能做他们的顶头上虱

实际上，三人都是今天才真正确认他们的推测无误的，赵且高调的重新出现在国人面前，泣只能说明他只做好，统府的准备，剩下的就看怎么表演他的亲民政策了。

现在，三人聚在一起。就是在讨论这件事，从心里讲，他们都不希望赵北重新执掌中枢政府，他们担心，一旦赵北再做总统，中枢政府的政策很可能会发生较大改变，而大财阀的日子将变得艰难。

神论归讨论，但是论了半天也没论出什么好对策来，三人都认为，如果赵北坚持复出，那么就一定会复出，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毕竟是国会会议厅。确实也不是商量机密的好地方，因此三人也都没将话往深处讲，都是点到即止，免得人多嘴杂，走漏了消息。

“此事暂时就议到这里吧。等小汤过来，我们另找一个时间细说。现在。还是听听那些请愿代表的诉苦发言吧。”

张察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看似毫无意义的聚会，然后三人抬起头，望向主席台，听那发言人在说什么。

现在。正在主席台上发言的人是一名退伍军人。而且是个瘸了一条腿的人，周学熙向身边那名参议员打听，这才得知。那名伤残退伍军人名叫杨奔，当年曾做过赵北的警卫，那条腿是在中日东北亚战争中被地雷炸断的，之后，那杨奔就退伍了。拿了笔退伍金和伤残金去做小买卖，前几年经济危机一到。就破产了，生活困顿，不得已，只好参加了此次请愿行动。算是请愿队伍中较有代表性的人。

此刻，杨奔已在主席台上讲了二十多分钟了，不是诉苦，就是破口大骂，骂政府、骂财阀、骂欠钱不还的奸商、骂报道假消息的记者，甚至骂舞厅里拐带良家妇女的小白脸。

“粗鄙之人

周学熙摇了摇头，旁边那名参议员听了他的评价，也是苦笑摇头，没办法。本来众人根本就没什么兴趣听这些请愿代表说他们的困苦生活，可是一来总统点了头，二来“远东狂人。带了一万多人助阵。想不听也不行，于是议员们也只好耐着性子坐在会议厅里听那几位满腹怨言和牢骚的社会底层人士讲述他们在经济危机中的悲惨遭遇。

“砰！砰！”砰！砰！”

那杨奔说到激动处，忍不住猛敲桌子，用的工具就是他那条木头制作的假腿，一边敲桌子，还一边破口大骂。

“想当年！要不是老子们拼死拼活，跟日本人打仗，哪里有你们今天的好日子？现在，你们个个是吃得油光发亮，可是再看看老子们，天天喝稀饭，啃窝头，这身上的衣服破了补，补了破，个个穿得像叫花子，都是中国人，咋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呢？跟你们说，老子不服。不服啊！今天，你们要么给老子一个说法，不然，老子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听到这几句话，在座议员不由面面相觑，这是把矛头对准国会议员了啊。一些议员当即面色就是一变，纷纷望向坐在主席台一侧的大总统黎元洪，可是却见他正在闭目养神，显然是打算置身事外，至于政府总理唐绍仪，虽然也在拧着眉头，不过看那架势。只怕也是不打算起身呵斥这名不知高低贵贱的狂徒。

这狂人带出来的兵，那就是格外不一样啊。

当下人人侧目，交头接耳，这国会议员的选举是有财产限制的，穷人是进不了国会的，在座的议员里，多数是实业人士或者他们的政界代言人，少数是著名文化人，以及那么几位京剧名角，众人讲究一个“形象骂人不带脏字才是最高境界，虽然平时国会里没少吵闹，可是像现在这么粗鄙之极的发言，众人倒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赵振华这是打算做什么呢？他特意叫电台在这里架了转播机器，总不是叫收音机前的听众来听这撒泼打混的话的吧？”

周学熙有些不明白，去问张去

张察淡淡一笑，说道：“你现在若是在茶馆里，只怕身边就能听见叫好声了。这杨奔所说的话。又何尝不是说到了多数国民心眼中去了？这世道，有钱人毕竟是少数，多数人还是为了一日三餐奔忙的

张塞这么一说，周学熙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赵振华这是打算制造民意呢

“什么民意？难不成再提高些税率？。部廷弼不解，问道。

张塞摇了摇头，说道：“急什么，马上这位讲完，请愿代表们的表演就算是结束了，接下去的，才是赵振华的表演，到时候，他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一听就清楚了。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于是不再说话，继续去听那主席台上的发言，趁着这工夫，部廷弼看了眼坐在唐绍仪身边的赵北，却发现他嘴角紧绷，面无表情，谁也猜不出他到底在琢磨什么。

“你想复出就复出吧，弄这么多玄虚做什么？难不成真想学意大利那个领袖不成？真要想学，当年你就学了。还用等到现在？”

带着这个念头，部廷弼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将手帕装回兜里，那主席台上的发言就结束了，然后是一片鸦雀无声，直到会议主持人汤化龙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请赵参议员发表讲话”这国会议员们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轮到正主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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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挑衅（上）

到汤化龙的那向“请赵参议员发表讲话”国会会议有人都是“精神一振”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议真猛然惊醒，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而那些原本精神就极度亢奋的议员此刻也变的更加亢，奋起来，他们知道，好戏这才算真正开始呢，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这出政治大戏的主角上场，现在，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赤膊上阵啊。

听到参议长的这句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话，原本闭目养神的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也睁开了眼睛，向身边的唐绍仪望去，见他也在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赵北起身，走向主席台发言席，在记者们的镁光灯闪烁中，很快走到了那根话筒前，并站在那张悬挂着国旗的发言桌后头。

发言人是不能坐的，这是当年国会召开时就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避免废话连篇，站在这里发言，讲究的就是一个言简意核。

“诸位议员，现在，由我来进行安言。”

赵北一开口，到也是直接点题，省却不少废话与客套，听众们精神又是一振，都知道，当年的那位“远东狂人”又回来了。

“刚才，诸位都已听过请愿代表的发言，在这里，我不想重复他们说过的话。今天我之所以要求召开全体会议，除了为国民请命之外，也是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谈一谈社会改造的问题。社会在前进。我们作为社会的一员，有责任也有义务推进社会向正确的方向前进，社会改造，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是不能因为难就望而却步。

社会改造，分政治层面与经济层面两部分，首先，我想在这里说一说目前国家政治结构中存在的不合理，以及不公正现象。

诸位议员都是选民用选票一票一票选出来的，关于选举问题，已不用我赘述，虽然选举制度有种种缺陷小但是相比古代那种上级提拔下级，下级唯上级马首是瞻的旧制度要好许多，至少，民意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得到体现和尊重。

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由于当年北洋政治集团的极力要求，所以从共和一开始，这选民的遴选条件中就附带上了财产权的规定，就拿乡村选民来说，根据目前的法律规定。只有每年交纳一定的田赋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选民，而且必须识字，这一规定不仅将佃农小自耕农排除在外，同时也将乡村中那些有文化但是却没有土地的人排除在外，甚至一些前清时候的秀才也不可能成为选民，至于城市选民，则视其交纳的国税额确定选民资格，这也相当的不合理，利用这种办法挑选出来的选民只占全体国民的一小部分，他们所代表的只是收入较高阶层人士的意见，广大贫苦国民的意见则很难得到重视。

对于这种不合理的选民遴选条件，当年我做总统的时候曾试图纠正，但是无奈反对意见太多，阻力太大，因此只是做了一些小范围的调整，降低了财政权要求，但是并未取消关于财产限制的规定，当时，我也认为，国民素质不高，责任心不强，有必要限制一下选民范围，但是这个想法在今天看来，似乎也有失偏颇，因为国家是全体国民的国家，并不只属于小部分人，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保证贫苦国民取得选举权的前提下同时保证选民的素质呢？

这个问题，这几年里我一直在思考，以前我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现在，我找到了，答案就在这些退伍军人身上，就在国会大厦前的这些请愿国民身上！ 军人，从军报国，甘愿以个人利益之牺牲保全国家利益之完整，仅从这一点来看，军人完全有资格成为合格的选民！责任、荣誉、国家，这就是军人心中的信念！以责任为己任，以荣誉为目标，以国家为根本，这就是一个合格军人的基本素质！

现在，聚集在国会大厦前的那些退伍军人为什么要通过请愿这种极端方式来表达他们的利益诉求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人可以为他们说话！没有人在国会里为他们主持公道！而究其根本，就在于多数军人没有选举权！他们不能推举出可以代表自己利益的国会议员！而相应的，国会里也就不可能出现能够维护他们利益的声音！诚然，部分高级军官拥有选举权，但是他们是职业军人，很难接触到社会底层人士，也就无法代表他们的利益，只有退伍军人才能接触到社会底层，因为他们中的多数就是底层人士。

下情不能上达，其结果必然是难以预料的，此次全国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无疑证明了这一真理！如果想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混乱，最好的办法不是宣布军管，也不是宣布戒严，而是赋予全体退伍军人选举权！是全体退伍军人！”

赵北的话讲到这里，原本一片寂静的国会会议厅顿时“哄”的一声喧闹起来。

敢情是在这里埋伏着呢！国会议员们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赵参议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再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各地国民示威行动中喊出的“普选权”的口号，很难相信，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联系。

赋予全体退伍军人选举权，这一主“在法律卜得以实现的话，其对整个国家的政治结构将疙州胁私性的改变，想象一下，一个拥有常备军近百万人的国家，每年会出现多少退伍军人？如果他们每人都拥有一张可以选举总统和议员的选票的话，将对整个政治结构造成怎样的冲击？自从清朝灭亡，共和实现，这民国历史已差不多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总共有多少军人退伍？他们人数多少？而现在全国选民人数又有多少？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此刻的部分国会议员会如此哗然，确实，他们的利益蛋糕终于被人盯上了，而且那分割蛋糕的刀也已经搁在了眼前，怎么分，如何分，就看这位为民请命的赵参议员了。

没办法不急，按照现在的选民遴选条件，符合选民资格的国民只有几百万人，如果突然之间这个选民人数翻一倍，甚至两倍，那么，只要思维正常的人，就可以预见未来这政治结构的根本性改变。

联想到赵北很可能会参加下届总统竞选，那么，他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

这叫“登底抽薪。”能够想出这一招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敢将这一主张立即付诸实践的人恐怕也就这位“远东狂人”一人而已。

议员们完全相信，赵北这绝不是在演戏，他这是在逼宫，不然的话，也不会特意将他的讲话通过广播电台实时传播到全国，这是在“制造民意。”议员们甚至可以想象收音机前那些退伍老兵们欢呼雀跃的神情了。

本来，多数议员以为，赵北召集会议，是商量一下如何救济这些退伍军人，众人也想好了对策，大不了捐点钱，打发这些瘟神走，然后又是一片莺歌燕舞，纸醉金迷，但是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赵北的真正用意竟在这里。

如果赵北的如意算盘得逞，以后，这总统的宝座别人是碰也休想碰了。

“我反对！强烈反对”。 终于，有个不怕死的议员跳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赵北从外务部里赶出去的陆宗舆，现在他是北洋财阀的政治代言人，国会众议员，向来是反赵势力的急先锋。此刻跳出来，到是不出众人意料。

“军人选民，选出来的肯定是军人议员，这样一来，与当年北洋政阀军人柄政又有什么区别呢？到时候，诸位可以看一看，只怕这国会里坐的议员都是军装派！”

陆宗舆这番话看似有些道理，于是立刻引起众人一片附和之声。

“陆议员，你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退伍军人，既然已经退伍，便是平民，怎么会再唯军官马首是瞻呢？再说了，现在的国防军部队，依旧在执行文化政策，文化教员们不仅负责扫盲，也负责教育士兵如何爱国，如何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那么，在军队中服役几年之后，退伍军人就不再是无知之辈了，至少他们知道什么叫国家，什么叫责任，商人选举议员，或许只看能否给自己带来商业利益，但是军人选举议员，或许看的就是能不能为国家带来利益

赵北立刻进行反驳，讲得也非常有道理，立刻引起一阵掌声，在国会里，也有相当一批议员是支持赵北的，这些人中以小商人和中产阶级为代表，在某种意义上看，这些议员与财阀议员在政治上是对立的。

“支持扩大选民范围！

“支持赵振华”。

“反对痞子政治！”

“反对扩大选民范围”。

国会里立刻响起口号，针锋相对，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

鉴于议员们情绪对立严重，主持会议的参议长汤化龙只好敲响主席台上的那面小铜锣，示意众人安静，好不容易使议员们安静下来。却又听见某人惨叫一声，定睛望去，只见众议员陆宗舆正抱着脑袋躺在座位前，身边有一人以金鸡独立姿势站着，身穿旧式国防军军装，手里拿着凶器，正对陆议员大声呵斥，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名发言的请愿代表杨奔，而他手里的那把凶器正是他的那条木制假腿，显然，他是出于某种无法遏制的愤怒情绪而冲上去打到了带头反对赵北社会改造方案的陆宗舆。

“这里不是菜市场！这里是国会！不能乱打人！也不能乱骂人！”来人呐，把这位退役上尉请出去”小

汤化龙立刻转移了议员们的关注重点，吩咐维持会场纪律的工作人员将杨奔架出会议厅，不过看在赵北的面子上，到也没敢难为这位当年为国作战的退伍军人，只是将他扔出国会大厦了事。

不料这一扔，又扔出了麻烦，几分钟后，就在议员们继续争论选民问题时，那会议厅入口闯进大批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他们抬着杨奔闯进会议厅，叫嚷着要讨一个公道。

原本就火药味十足的国会顿时变得乱哄哄一片，胆小的议员忙着在座位底下找藏身的地方，胆大的议员则站起身，大声呵斥军人的挑衅举动，一时之间，颇有天下大乱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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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挑衅（下）

二知会议斤里涌讲大批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而且弄挂巩双，豫古刻引起了一阵混乱，多数议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慌了神，各自寻找躲避的地方，有的人甚至藏到了座位底下，不过还有少数胆壮的议员起有呵斥那些闯进国会的武装人员。

那些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自然不甘示弱，与那些指责他们的议员对骂，甚至有人挥舞着手里的步枪或者刺刀。扬言要给国会议员们“一点颜色瞧瞧”国会会议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火药味十足。

记者们也忙着拍照，而那些负责转播电波信号的技术人员一时有些惶恐，不知道是否该立即切断信号，会议厅里人人都是满头的汗。

国会参议院参议长汤化龙眼见局势有些失控，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他确实没想到，将在国会会议上撒泼的杨奔请出国会会场的举动竟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他生怕被人当了替罪羊，于是干脆一溜烟的跑下主席台，躲到休息室去了，现在，连主持会议的人也不见了。

汤化龙跑下主席台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的政府总理唐绍仪就瞧见了，不过他也没拦着，只是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民国大总统黎元洪，然后说了一句话。

“此事不易办，只怕局面会僵持下去。” “此事”指的自然是赵北提议扩大选民遴选范围的事情，赋予退伍军人选举权，这事确实不好办，因为这涉及到多方面的利益，尤其是国会金主的利益，现在的国会实际上就是富人俱乐部，在国会担任议员的，要么本人就是财主，要么是财主雇佣的职业政客，这些人自然要为金主服务，或者干脆就是为自己服务，制订政策与法律的时候自然会朝有利于金主和自己的一方倾斜，这也正是金钱政治的原则所在，现在，赵北要改变这个原则，肯定会触怒一大帮人。

要想改变国会现在的这个游戏规则，就必须先修改相应的法律，而国会作为最高立法机关，显然不会轻易在这个选民遴选范围问题上做出重大让步，毕竟，选民选举议员甚至是总统，这直接关系到今后政府法律与政策的制订与实施，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唐绍仪为什么会说“此事不易办”了，他并不认为通过正常的立法程序，国会能够批准这个法律的修改。

但是另一方面，作为一名长期在中枢主持工作的职业政客，唐绍仪很清楚赵北的性格和做事风格，这个人绝对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他当着国会议员的面并且通过广播提出他的这个选举权问题，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赵北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至于国会方面怎么想，他并不在意，必要的时候，赵北或许会采取“非常手段”解决僵持局面。

可是通过赵北今天的表现来看，唐绍仪又看不出他想立即采取“非常手段”的架势，那么，唐绍仪认为局面会“僵持下去”也是有充足理由的，毕竟，赵北口口声声说遵守法律、尊重法律，那么，他恐怕不会这么快就将他讲过的话再吃下去。至少，他需要一段时间的策划，以找到足够的借口干掉国会。

干掉国会，这不是通常意义止的“干掉。”而是一种比喻，如果国会议员有一半以上唯赵北马首是瞻，那么，这个国会就等于是摆设，而退伍军人选举权问题似乎也正是奔着这个目标而来。

唐绍仪在这场会议举行之前就隐隐觉得赵北此次行动就是为了解决国会这个障碍，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公然将国会表决同意总统颁布戒严命令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本身就是在削弱国会的威信，当退伍军人们得知连国会也背弃了他们之后，可想而知，他们绝对不会再将国会放在眼里。

现在，唐绍仪的担忧得到了事实的证实，国会果然已成众矢之的，那些国会议员也成了请愿者的眼中钉，所以，当大闹会场的杨奔被国会工作人员，“请。出去之后，那些被激怒的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才会不顾一切的闯进国会会议厅，大闹会场，要求讨还公道。

虽然想了这么多，不过这也只是唐绍仪转念之间的想法，等汤化龙躲进休息室之后，唐绍仪就收敛心思，对民国大总统黎元洪讲了那么一句总结的话。

黎元洪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小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依旧坐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军人闹事。

此时，赵北还站在发言席上，也在看着军人们与议员们互相对骂，不过并未立即采取行动，直到双方快要动起手来，他才接过那面小铜锣，敲了一下。

“咣 ”

锣声一响，现场的火药味淡了些，人们安静下来，都向赵北望去。

“都不必吵了。杨奔打人，这本身确实不对，不过他是出于激愤才动的手，也情有可原，汤议长维持会场纪律，将杨奔驱出会场，这本身也无可指责，不过国会工作人员的动作太粗鲁，引起公愤，这才是会场秩序大乱的主要原因，但是却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还在于双方的政见分歧。退伍军人要求得到选举权，这是他们的正当要求，可是部分国会议员却反对赋予退伍军人选举权，这才是冲突的根本原因，所以，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冲突即使暂时化解，但是长远来看，社会阶层之间的对抗与冲突仍是不能避免的。甚至可能危及国家安全。”

见赵北绕来绕去，闭口不提谁先挑衅的话题，却将话题绕回了选举权问题上，那些反对立场强硬的议员又叫嚷起来，不过很快又被军人们的声音给压制住。

眼见连赵北都控制不住议员们的情绪。唐绍仪有些发慌，急忙站起，走下主席台劝架，但是争吵双方谁都不买他的帐，直到锣声又响起，众人才又安静

这次敲锣的是黎元洪，他见唐绍仪去劝架，而自己却仍像一尊泥塑一样一动不动，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只好走到发言席那边，从赵北手里接过那面议长先生用来维持会场秩序的小铜锣，然后敲了几下。

“诸位，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么推推搡搡，现在，这话筒还连着电喇叭和收音机呢，你们在这里吵，岂不是叫全体国民看了笑话？何况，这收音机哪里都听得到，连外国人也听得到，若是叫外国人知道咱们这国会里现在的景象，岂不是国际笑话？这哪里是开会，这简直是菜市场。”

到底是总统。黎元洪几句话，让国会议员安静下来，不过那些军人可不怎么买他的帐，稍稍安静片刻，又吵了起来，而被军人们抬着的瘸腿上尉杨奔也被人放了下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黎元洪跟前，仰起头，指着站在发言席边的黎元洪。叫了几句。

“谁不知道，这国会里的议员多半都是阔佬，他们才懒得管我们这些穷人的死活呢！想跟他们讲道理，那是休想！对付他们，只有来狠的！”

说到这里，杨奔扭过头，冲着军人们喊了一声：“弟兄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

请愿军人们齐声吆喝，这气势可是比那帮国会议员厉害多了。只一声就让黎元洪打了退堂鼓。

“振华，这个局面不是我能应付的，还是你来应付吧。”

说完，黎元洪将那面小铜锣又塞进九北手里，然后坐回了座位上，打定主意要继续扮演好他的泥塑角色了。

赵北接过铜锣，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杨奔，心中暗道“此人到是个好配角”于是拿起锣锤，又敲了声铜锣，让众人再次安静片刻。

“现在，都闭上嘴！议员们少安母躁，军人们保持冷静。刚才总统说得对，这是国会在开会，不是菜市场在做买卖，这里本是议事的地方，不是撒泼打混的地方，谁撒泼，就请谁出去！现在，我希望军人们能够先退出会场，杨奔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咱们会后再说，现在，会议必须继续举行。”

赵北这话一说，那帮闹事的军人互相望望，然后抬着杨奔退了下去，离开会场之前，一队现役国防军小部队还特意集合，跟着口令、踏着正步走出会议厅，人已消失在门后，可是那整齐的脚步声却还回荡在议员们的耳中。

这是在示威啊，国会议员们心中如此琢磨，再抬头去望赵北，却见他一脸怒容，好象对军人们的举动很生气一样。

“这是安排好的一场戏！”

坐在角落里的周学熙如此认为，而且他也是这么跟张塞和部廷弼说的，两人也颇觉合理，连连点头。

“咱们再瞧着，他还能演什么戏？”

周学熙又说了一句，身边两人也是点头，于是都向发言席那边望去。

果然，赵北愤愤然之后，接下去说了一段话，又在这会场里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国家是全体国民的国家，不止是一小部分人的国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里的“匹夫”既指穷人，也指富人，国民为国家做贡献，国家也必须为国民提供公平的社会环境，表现在财富的分配上，就要着重体现这个公平。根据欧州经济学家的研究，当一个社会保持了长久的和平与稳定之后，其社会结构可能会出现凝固，下层人士很难再跻身社会上层，而上层人士因为财富的积累，在社会竞争上将取得远大于社会下层人士的优势，这种社会是不公平的社会，会导致富者越来越富，穷者越来越穷。

刚才我说到，社会改造分政治层面与经济层面，现在，我们就来说一说经济层面的社会改造。

赵某当年投身革命，为理想而奋斗，正是为了改造社会，使社会更加公平，使所有的社会成员都能取得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推翻满清王朝，建立共和，这只完成了社会改造的第一步，而现在，社会改造的第二步已到来，时机已成熟，那么小现在就应该进行进一步的改造，而作为改造的一个重点，我认为，最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个经济竞争的不公平问题。

解决选民遴选的不公平是政治层面的问题，关于经济层面，我准备正式向国会提交一份议案，这份议案关注的是“遗产税。问题，在遗产的继承上，国家有必要采取果断措施，维持社会公平，当国民继承之遗产超过一定数额之后，必须缴纳相应的遗产税，而且这个税实施累进征收制，继承的遗产越多，则需缴纳的税也就越高，如此，未来的国家，将很难出现威胁社会公平与公正的财阀势力。古人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也是这么个道理。”

赵北话音一落，会场里顿时一片哗然，许多议员呆若木鸡，“遗产税”光听这个名词，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根据这种理论，没有什么比呜呼哀哉更公平了，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村野草民，无论是守法公民小还是亡命之徒，终究逃不脱那自然法则的裁决，在这个自然法则面前，众生平等。

利用遗产来征税，也亏你赵参议员想得出！

“叶嗵”一声，会场角落有人摔倒，接着就听议员喊了起来。

“副总统昏过去了！副总统昏过去了！”

确实昏过去了，一是气的，二是急的，这遗产税根本就是冲着财阀来的么，能不气不急么？

如果说扩大选民遴选范围还只是圣底抽薪的举动的话，那么这遗产税的提议简直就是赵北在挑衅了。

现在有胆子有实力挑战财阀的人还真就只赵北一人而已，而且他选了个好时候。

“他是真的打算改造社会啊。”

唐绍仪感慨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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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收买人心（上）

沼在国会大厦的汉白玉台阶上，目送那辆豪华轿车沃壬，背贻仪叹了口气。

其实唐绍仪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叹这口气，只是觉得这国会大厦里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有些虚幻的味道。他是越来越把握不准国家的发展方向了。

“到底是老了啊，不中用了小这今后就看年轻人的了，将来的国会，只怕也是少壮派的国会了，像我们这些老头子，以后只怕也都是靠边站的份了。”

听到身后有人发牢骚，唐绍仪扭头一瞧。那说话的人是部廷弼，旁边还站着另一位国会议员周学熙小此刻，两人神情颇为沮丧，看得出那么一丝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表情。

“两位，别这么悲观啊，国家是全体国民的国家，这国民中包括少壮派。也包括我们这帮老头子啊，所谓老骤伏杨，志在千里，各位用不着担心以后这国会里没有你们的位置啊。”

唐绍仪笑了笑。说了几句。不过有些言不由衷，其实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已是力不从心。岁月不饶人。何况后头还有那么多后进晚辈都在盯着他的位置，想不让贤也不行啊。

“你也甭笑，到时候，他们那帮少壮派夺了权，你这个老头子总理也得滚蛋！”

周学熙笑骂道。然后收敛笑容，话锋一转，说道：“不知张季直能不能挺过来？这一气，可真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了。”

“我瞧着是有些够戗。”

唐绍仪又叹了口气，朝那辆豪华轿车远去的方向张望，但是已看不到轿车踪影，显然已是走远了。

就是那辆豪华轿车拉走了昏迷不醒的副总统张塞，自从在国会会议厅里气急攻心昏倒之后，张副总统就没再醒转过来，议员们慌慌张张将张副总统抬出会议厅。塞进那辆豪华轿车。由这民国总统亲自押车。拉去最近的医院急救，至于能不能缓过劲来。没人有把握，根据某位中医出身的众议员的初步诊断，这可能是中风。至于西医怎么诊断，还是未知数，而这场国会全体会议也因此而戛然中止，议员们已无心开会，都在议论此事。

赵北抛出一个“遗产税法案”这就如同在一口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池塘里扔了颗炸弹，这威力不比他当年在城门那里扔的那颗炸弹威力。只一家伙就炸翻了不少议员和政客，张副总统只是其中最不幸的一个罢了。而受到伤害的人可是为数不少呢，就连唐绍仪这位一向号称“两袖清风”的政客也有些担心他百年之后的遗产问题。

遗产税怎么征收，目前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众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赵北抛出这个遗产税法案，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扔出这颗重磅炸弹，这用意绝不单纯，而且也不像他宣称的那样是为“社会之公平”结合赵北抛出的另一颗重磅炸弹“退伍军人选举权法案”来看。这两件事本身其实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收买人心，尤其是收买穷人的 。

小商人和中产阶级也就罢了。他们的财产不多，遗产税未必看得上，但是那些大财阀和大商人就苦恼了，像张塞、周学熙、部廷弼，这些人都是大财阀中的代表人物，虽然目前赵北并未说明这个遗产税到底该如何征收，税率多高，但是出于本能，没有哪个财阀希望看到自己百年之后还被人宰上一刀，自己辛辛苦苦、卖力钻营才攒下的家业却要被人硬生生分割一大块去，这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们接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江湖规矩那可是值得人用命去维护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从“遗产税法案”被抛出之后起，赵北与财阀之间的矛盾就变得不可调和了。

诚然，在一个宪政体制之下。只要国会不点头，就连总统也不可能批准这个遗产税法案。但是问题在于，这个宪政体制目前的根基很不稳固，它有赖于议员们的维护，但是更有赖于那位“远东狂人”的支持。

偏偏这个遗产税法案是“远东狂人”提出来的，那么，只要是有点政治头脑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赵北自己不会强力支持这个法案，而一旦狂人发飙。就算是国会也不可能阻止他的行动。那国会大厦前站着的那万余名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现在，国会议员们已经因为赵北的组合拳而形成两个立场鲜明的阵营。国会本身的力量已遭到严重削弱，而同时，由于支持总统颁布戒严命令的行为，国会也基本上失去了底层国民的支持和信任。在这种局面之下，国会能采取什么样的反击行动？

“国会几成摆设，暴民政治只怕是不远了。” 周学熙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暴民政治？你太小瞧赵振华了，乾纲独断才是他的追求。

部廷弼苦笑，摇了摇头。

两人都去望唐绍仪，却见唐绍仪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唐绍仪看了眼两人。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两位，现在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处，还是静观其变吧。赵振华既然敢抛出这个遗产税法案。那么他肯定是拿定了主意，此事只怕是更改不了的。赵振华说得不错，这个，社会需要改造，不然的话，迟早会动荡起来的，那俄国革命和意大利

“我看呐。现在赵北玩的这一套就是“法西斯。！胁持民意，裹胁政府、国会，这不是法西斯，什么是法西斯？难道非要行法西斯礼才叫法西斯不成？”

冉学熙连连摇头，不赞同唐绍仪的看法。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以前我还支持赵振华复出，收拾这个烂摊子，可是现在，我也得好好琢磨琢磨，这选票该投给谁了。”

“还投选票？瞧这架势，只怕是马上就要政变了。”周学熙嘀咕道。

“难说。”

部廷弼叹了口气，望了眼若有所思的唐绍仪，然后又向国会大厦前望去。那里依旧站满了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他们正因为从广播喇叭里得到的消息而欢欣鼓舞，确实。一边是退伍军人的选举权问题，一边是社会经济层面的公平问题，这两个问题恰恰都是社会底层国民最关心的问题。虽然这些退伍军人或许仍然在挨饿。但是至少，赵北给他们画了一张饼，看着这张饼，他们心情愉悦也是可以理解的。

“此事不能善罢甘休，还是要抗争。这样吧。今晚我请些人去我那里，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讨论。二位来不来？”

周学熙的这个提议颇合部廷弼心思，不过唐绍仪却不打算搀和这事。

“戒严不解除。还是不要乱跑为好。而且今晚黎大总统未必有心情关心国事，这么看来，我又得彻夜值班了。”唐绍仪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兴趣。

部廷弼迟疑片刻。说道：“若是拿到通行证，我便去，顺便我也请几个人一起过去，就怕周兄那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周学熙笑道：“大不了在花园里摆些桌子，我那周府偌大一个地方，还怕装不下这些客人么？不若将徐书人也请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徐菊人？他连国会都不肯来，怎么可能去你那里？他呀，现在已是远离政治了。再说，明年他就整八十岁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已是“朽木一根”怎么可能大老远从天津跑到北京来？何况还是在这个时候。”

见周学熙想把徐世昌也请过去，唐绍仪提的了一声。

“张季直如今多大年纪？”部廷弼突然问道。

“比徐南人大一岁，整八十了。本来是准备风风光光做场大寿的，谁知道弄成这个样子。”周学熙叹道。

“后天。就是赵振华老丈人七十大寿。”

听到这里，部廷弼突然想起一事。

“你要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赵北也是给我下了帖子的，到时候我去还是不去呢？”周学熙问道。

“去，当然要去，他给你下帖子，这是看重你。怎么能不去呢？何况，不看他的面子，你也要看他那个大舅子的面子么，人家现在那也是财阀，财大气粗，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清楚他妹夫也在打他遗产的主意？”部廷弼抄着手说道。

“看重我？只怕是看上了我的钱吧？对呀，不如今晚把那位大舅子也请来喝酒？让大舅子去给小妹说说，给赵参议员吹吹枕头风？”周学熙苦笑。

“二位，你们可是越说越不象话了。

我呀，什么都没听见。”

唐绍仪捂了捂耳朵，向两人告了个罪，然后快步走上台阶，转进国会大厦。刚走到走廊入口，就瞧见一群记者正围着一人七嘴八舌的提问题，那被记者们包围在中间的正是赵北，还有他的几名警卫，而警卫队长秦四虎就站在记者们中间，左瞅瞅，右瞄瞄，那高大魁梧的身形鹤立鸡群一般，格外惹眼。

“请问赵参议员，您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遗产税的提案呢？是不是为了讨好社会底层选民？您是不是打算参加下届总统大选？”

这个记者问得好，唐绍仪顿时留了心，于是急忙赶上几步，侧耳倾听。 “我确实有意参加下届总统竞选。现在国家危难，民众困苦，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作为这个国家的一员，我坚持认为，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就越是需要国民的奉献精神。四年之前，我为了国家前途着想。主动提前结束政，并退出国人视野，虽然一直在政府中兼任一些闲差，但是确实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提出过什么有建设性的政策，但是现在，国家需要一位能够团结全体国民的领袖，赵某虽然不才，可是自问于团结国民一事颇有心得，因此，便决意参加下届总统大选。至于你所问的这个遗产税法案与讨好选民的问题，这个完全是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我说了不算，还是让国民和选民自己判断为好。”

赵北几句话，将他的打算说了个清楚，记者们顿时像发现金矿一样，于是，更多的问题提了出来，一时让赵北有些目不暇接。

“他真要堂堂正正的参加总统竞选？这不太合他的性格啊。”

唐绍仪有些奇怪，不过也仅仅只是奇怪而已，他可没信心去琢磨“远东狂人”的真正计划。因为他很清楚，没人能够真正把握住狂人的心思，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未必能够猜到他想干什么，包括那位就站在记者身后的参议员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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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收买人心（下）

川唐绍仪样，杨度也对赵北的表态非常寿怪。跟着是北朽沧马后这么多年，对于赵北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杨度也是自问比较熟悉的，本来，按照杨度的揣测，此次赵北利用请愿事件如此光明正大的跳到了前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赵北已经做好了重新掌握中枢权力的准备，不然的话。“狂人”这个称呼恐怕可以扔掉了。

但是让杨度感到非常惊讶的是，现在，就在国会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的时候，就在请愿的军人们群情汹汹的时候，赵北居然当着记者的面大大咧咧的说他打算参加下届总统大选，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取得中枢权力的控制权。

居然不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发动军事政变？现在军心、民心可都在赵北一边啊。

这还是当年那位胆敢挑战国际旧秩序的“远东狂人”么？这还是当年那个视北洋如草芥、视满清如无物的“远东狂人”么？

太奇怪了，这可不符合赵北一贯的做事风格啊。

赵北做事，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一个。“狂”字，当年革命初起，他没有按照熊成基等人制订的计划行动，而是千里挺进武汉，并一举拿下了这座华中地区最为关键的战略城市，这就可以看出他的“狂”也正是这个小“狂”劲，赵北才会毅然决然的主动挑起一场针对日本东北亚利益的战争，虽然他的做事风格看上去非常的冒险，但是每一次的冒险都以成功告终，所以，人们才送他一个绰号“远东狂人”

现在，“狂人”居然不狂了，居然要跟那帮西装革履、舌灿莲花的职业政客们一同使用选票这种武器进行总统权力的角逐了，此事岂非怪哉？

杨度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天真，实际上，从一开始，从他在宅庐接受赵北交给他的那件任务的时候起，杨度就坚持认为赵北肯定会以一种狂放不羁的姿势抓回权力。

当时，赵北交给杨度的那件秘密任务点是在国会里挑起一场风波，利用国会辩论的手段将戒严命令的颁布方式来一个彻底的变动，将原本掌握在总统手里的这个权力暂时转到国会手上，这种方式是有违宪嫌疑的，但是赵北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这一点，杨度当时就看到了，不过他当时以为这一手段是用来构陷黎元洪这个民国大总统的，但是后来，杨度才回过味来，原来这个陷阱并不是给黎元洪挖的，而是用来陷住国会的。

事实也证明了赵北这个迷局布置得非常巧妙。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国会硬生生被这个阴谋给拖进了旋涡中，使国会这个民意机关违背了“民意”并最终将自己置于国民的对立面，千夫所指之下，国会完全失去了威信，那么剩下的就看赵北的了。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到是没有出乎杨度预料，赵北果然扛着“为民请命”的旗帜跳了出来，率领请愿队伍进军国会，为国民讨回公道。而当这支请愿队伍迅速由退伍军人扩充到现役军人之后，杨度一度一相情愿的以为赵北会立刻在国会发动一场不流血的政变，然后光明正大的将不能代表民意的国会再次解散，并将万夫所指的黎元洪大总统赶下台去。之后，一个新的政时代将立即开始，而杨度作为赵大总统复辟的急先锋，理应成为新政府的核心人物，甚至是内阁总理。

但是事实证明，杨度的想法是错误的。事情发展到这里之后，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折，政变没有发生。国会也没有解散，甚至连黎元洪也依旧是这民国的大总统，而赵北更是当着记者的面，说他即将参加下届总统选举，用堂堂正正的手段重回总统府。

那么问题来了，赵北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正是杨度现在正在思考的问题，站在记者们身后，他拧着眉头苦苦思索，可是却理不出个小头绪，他本能的认为赵北的策划不会这么简单。可是如果赵北真的留有后招的话，那么会是什么呢？

扩大选民范围、对财阀征收高额遗产税。这些议案的提出，确实可以极大的提升赵北的人气，使更多的选民站在他的一边，保证他的选票远超竞争对手，可是这却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法律的修改。

修改法律，这必须通过国会。而以目前国会中多数阔佬议员的群情汹汹来看，要想通过这些法律的修改是根本不可能的，诚然，总统可以解散这届国会，重新选举议员。组成新的国会，但是先不说黎元洪肯不肯这么办，即使解散了这届国会小可是问题不仅仅在于新国会是否会站在赵北一边，而且也在于新国会的选举和产生也需要时间，如果拖那么一下的话，或许下届总统大选就开始了，而到了那时候，新的法律尚未通过，赵北又怎么可能拥有大批新选民的支持呢？ 下届总统选举，就从明年春天开始，时间很紧迫，任何一个希望赢得大选胜利的候选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招惹国会议员和社会上层选民。

如果赵北不抛出那个遗产税法案的话，或许他还可以利用威望笼络一批看好他的财阀，但是问题在于，一旦他抛出这个遗产税法案。那么他就立刻将自己推到了财阀的对立面去了，赵北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万万不会因为激愤而卤莽行事，他抛出遗产税法案，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可能造成的后果，但是他仍然这么干了，而且干得相当决绝，丝毫也不考虑财阀的想法。

在目前的选举规则之下，没有财阀的支持，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政界立足，虽然赵北威望很高，可是如果他坚持通业二消办法重回总统府的话，风险也是相当高 在杨度看来，赵北通过武力夺回中枢控制权是最为稳妥的方式。而且他也相信，赵北绝不是那种为了虚名而愿意冒不必要的风险的人，所谓“尊重法律。之类的话，赵北可以骗骗议员和选民，但是却骗不了杨度。不然的话，赵北也不会专门叫杨度去国会发表一通有违宪嫌疑的讲话了。

此事相当诡异，杨度是越想越糊涂。

所以，当记者们仍在向赵北提问的时候，杨度就站在一边琢磨。直到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才回过神。

杨度扭头一望，拍他肩膀的人是政府总理唐绍仪。

“暂子，为何站在这里发呆？。

杨度自然不可能告诉唐绍仪真实想法，于是说道：“我在想，现在国会人心惶惶，今天只怕不能继续开会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些问题的话，城里的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和下来。

“我也正为此事发愁。戒严命令虽已下达，可是军心到底如何 现在谁也说不好。赵振华振臂一呼，就有万余国防军部队跟随，这种情况之下，即使黎大总统决心采用武力镇压，只怕也是无济于事，反而可能会使局面完全失控。小

唐绍仪点了点头，他是跟着赵北一起从天坛那边过来的，这一路之上。他亲眼目睹了赵北那无人可及的号召力与人格魅力，所谓“望风影从。”这绝对不是夸张，直到现在，唐绍仪的耳朵里似乎仍然可以听见军人们高呼“总司令回来了。的声音。

“关键在于赵振华怎么想杨度这句话倒是实话。

“确实如此唐绍仪表示赞同。

两人正欲再谈几句，却见记者们蜂拥着走向走廊出口处，显然。赵北在向那边走，所以记者们也跟了过去，于是两人急忙也跟了出去。

顺着走廊一直走出国会大厦小唐绍仪和杨度就看见赵北已分开记者。站在了那汉白玉台阶顶部。正冲着国会大厦前广场上的人群挥舞手臂。

那些聚集在国会大厦前的请愿者顿时欢呼起来，现场气氛立刻沸腾起来，而就在这时，那些临时架设在国会大厦外墙上的电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首旋律激昂的军歌。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联跑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电喇叭里的军歌一响，底下的人群顿时更是欢腾，与此同时 赵北也放声高唱这首“戍申革命，小时期的军歌，而底下的军人们一见总司令的举动。也立刻跟着吼了起来。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虽然我不会唱这首军歌。可是此刻听起来，却也觉得热血沸腾。”唐绍仪叹了口气。

“若论鼓动士气。普天之下，没人及得上赵振华杨度也是感慨。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

等这次军歌合唱结束，赵北手里已多了一只电喇叭的话筒，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向全场的请愿军人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祖国利益而牺牲个。人利益的退伍军人们！为祖国利益正在奉献青春与热血的现役军人们！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你们今天的行动。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对祖国的忠诚，以及对共和事业的忠诚！现在，总统和国会已经接受了我们递交的国民请愿书，总统答应，在五天之内做出明确答复，而国会也决定在五天之后举行第二次全体会议，以决定是否采纳我们的建议，修改相应的法律，赋予更多国民选举权。

此次请愿行动，现在虽然不能说已经结束，但是可以宣布告一段落了，我们将耐心的等候总统与国会的答复，而在此期间，为了确保首都的秩序，我建议，所有的请愿人员暂时退出首都，借住在首都周遍的乡下和城镇，在此期间，我个人出资，解决大家的食宿问题。四年之前。我提前结束政，国会为了奖励我的这个举动，特意给了我五百万的特别奖金。我收下了其中的一半，并利用这笔钱在金融市场做了些小买卖。虽然经历了经济危机。不过总算是保住了本钱，现在，我把这笔钱全都拿出来。请愿人员每天的食宿费用就由这里出，如果不够。我再发动募捐，我相信，像我一样尊重军人、尊重国民的人还有很多，你们和我并不孤单，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说到这里，赵北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又道：“另外，后天就是赵某老泰山韩老先生七十大寿的日子，届时。我将邀请一千名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参加宴会，跟我一起给老泰山祝寿，不怕人多，地方有的是，我已跟国防部借了一些军用帐篷，到时候，咱们就坐在帐篷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再顺便叙叙这么多年的旧。”

话音一落，现场又是一片欢腾，却把唐绍仪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果然是大手笔，顺便还收买人心有人赞道。

“那这场寿宴，我还真得去一趟了一名参议员说道。

“就怕到时候太热闹了另一名参议员说道。

“是啊。到时候。就瞧热闹吧。一千退伍兵。加上他们的家眷，只怕是不下五千人，再加上那些贵客”嗯，可以组建两个步兵旅了。”一名内务部军官嘀咕道。

听到这里，唐绍仪哑然失笑小这才像“狂人”的做事风格么。。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川唐绍仪样，杨度也对赵北的表态非常寿怪。跟着是北朽沧马后这么多年，对于赵北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杨度也是自问比较熟悉的，本来，按照杨度的揣测，此次赵北利用请愿事件如此光明正大的跳到了前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赵北已经做好了重新掌握中枢权力的准备，不然的话。“狂人”这个称呼恐怕可以扔掉了。

但是让杨度感到非常惊讶的是，现在，就在国会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的时候，就在请愿的军人们群情汹汹的时候，赵北居然当着记者的面大大咧咧的说他打算参加下届总统大选，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取得中枢权力的控制权。

居然不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发动军事政变？现在军心、民心可都在赵北一边啊。

这还是当年那位胆敢挑战国际旧秩序的“远东狂人”么？这还是当年那个视北洋如草芥、视满清如无物的“远东狂人”么？

太奇怪了，这可不符合赵北一贯的做事风格啊。

赵北做事，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一个。“狂”字，当年革命初起，他没有按照熊成基等人制订的计划行动，而是千里挺进武汉，并一举拿下了这座华中地区最为关键的战略城市，这就可以看出他的“狂”也正是这个小“狂”劲，赵北才会毅然决然的主动挑起一场针对日本东北亚利益的战争，虽然他的做事风格看上去非常的冒险，但是每一次的冒险都以成功告终，所以，人们才送他一个绰号“远东狂人”

现在，“狂人”居然不狂了，居然要跟那帮西装革履、舌灿莲花的职业政客们一同使用选票这种武器进行总统权力的角逐了，此事岂非怪哉？

杨度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天真，实际上，从一开始，从他在宅庐接受赵北交给他的那件任务的时候起，杨度就坚持认为赵北肯定会以一种狂放不羁的姿势抓回权力。

当时，赵北交给杨度的那件秘密任务点是在国会里挑起一场风波，利用国会辩论的手段将戒严命令的颁布方式来一个彻底的变动，将原本掌握在总统手里的这个权力暂时转到国会手上，这种方式是有违宪嫌疑的，但是赵北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这一点，杨度当时就看到了，不过他当时以为这一手段是用来构陷黎元洪这个民国大总统的，但是后来，杨度才回过味来，原来这个陷阱并不是给黎元洪挖的，而是用来陷住国会的。

事实也证明了赵北这个迷局布置得非常巧妙。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国会硬生生被这个阴谋给拖进了旋涡中，使国会这个民意机关违背了“民意”并最终将自己置于国民的对立面，千夫所指之下，国会完全失去了威信，那么剩下的就看赵北的了。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到是没有出乎杨度预料，赵北果然扛着“为民请命”的旗帜跳了出来，率领请愿队伍进军国会，为国民讨回公道。而当这支请愿队伍迅速由退伍军人扩充到现役军人之后，杨度一度一相情愿的以为赵北会立刻在国会发动一场不流血的政变，然后光明正大的将不能代表民意的国会再次解散，并将万夫所指的黎元洪大总统赶下台去。之后，一个新的政时代将立即开始，而杨度作为赵大总统复辟的急先锋，理应成为新政府的核心人物，甚至是内阁总理。

但是事实证明，杨度的想法是错误的。事情发展到这里之后，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折，政变没有发生。国会也没有解散，甚至连黎元洪也依旧是这民国的大总统，而赵北更是当着记者的面，说他即将参加下届总统选举，用堂堂正正的手段重回总统府。

那么问题来了，赵北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正是杨度现在正在思考的问题，站在记者们身后，他拧着眉头苦苦思索，可是却理不出个小头绪，他本能的认为赵北的策划不会这么简单。可是如果赵北真的留有后招的话，那么会是什么呢？

扩大选民范围、对财阀征收高额遗产税。这些议案的提出，确实可以极大的提升赵北的人气，使更多的选民站在他的一边，保证他的选票远超竞争对手，可是这却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法律的修改。

修改法律，这必须通过国会。而以目前国会中多数阔佬议员的群情汹汹来看，要想通过这些法律的修改是根本不可能的，诚然，总统可以解散这届国会，重新选举议员。组成新的国会，但是先不说黎元洪肯不肯这么办，即使解散了这届国会小可是问题不仅仅在于新国会是否会站在赵北一边，而且也在于新国会的选举和产生也需要时间，如果拖那么一下的话，或许下届总统大选就开始了，而到了那时候，新的法律尚未通过，赵北又怎么可能拥有大批新选民的支持呢？ 下届总统选举，就从明年春天开始，时间很紧迫，任何一个希望赢得大选胜利的候选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招惹国会议员和社会上层选民。

如果赵北不抛出那个遗产税法案的话，或许他还可以利用威望笼络一批看好他的财阀，但是问题在于，一旦他抛出这个遗产税法案。那么他就立刻将自己推到了财阀的对立面去了，赵北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万万不会因为激愤而卤莽行事，他抛出遗产税法案，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可能造成的后果，但是他仍然这么干了，而且干得相当决绝，丝毫也不考虑财阀的想法。

在目前的选举规则之下，没有财阀的支持，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政界立足，虽然赵北威望很高，可是如果他坚持通业二消办法重回总统府的话，风险也是相当高 在杨度看来，赵北通过武力夺回中枢控制权是最为稳妥的方式。而且他也相信，赵北绝不是那种为了虚名而愿意冒不必要的风险的人，所谓“尊重法律。之类的话，赵北可以骗骗议员和选民，但是却骗不了杨度。不然的话，赵北也不会专门叫杨度去国会发表一通有违宪嫌疑的讲话了。

此事相当诡异，杨度是越想越糊涂。

所以，当记者们仍在向赵北提问的时候，杨度就站在一边琢磨。直到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才回过神。

杨度扭头一望，拍他肩膀的人是政府总理唐绍仪。

“暂子，为何站在这里发呆？。

杨度自然不可能告诉唐绍仪真实想法，于是说道：“我在想，现在国会人心惶惶，今天只怕不能继续开会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些问题的话，城里的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和下来。

“我也正为此事发愁。戒严命令虽已下达，可是军心到底如何 现在谁也说不好。赵振华振臂一呼，就有万余国防军部队跟随，这种情况之下，即使黎大总统决心采用武力镇压，只怕也是无济于事，反而可能会使局面完全失控。小

唐绍仪点了点头，他是跟着赵北一起从天坛那边过来的，这一路之上。他亲眼目睹了赵北那无人可及的号召力与人格魅力，所谓“望风影从。”这绝对不是夸张，直到现在，唐绍仪的耳朵里似乎仍然可以听见军人们高呼“总司令回来了。的声音。

“关键在于赵振华怎么想杨度这句话倒是实话。

“确实如此唐绍仪表示赞同。

两人正欲再谈几句，却见记者们蜂拥着走向走廊出口处，显然。赵北在向那边走，所以记者们也跟了过去，于是两人急忙也跟了出去。

顺着走廊一直走出国会大厦小唐绍仪和杨度就看见赵北已分开记者。站在了那汉白玉台阶顶部。正冲着国会大厦前广场上的人群挥舞手臂。

那些聚集在国会大厦前的请愿者顿时欢呼起来，现场气氛立刻沸腾起来，而就在这时，那些临时架设在国会大厦外墙上的电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首旋律激昂的军歌。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造警钟鸣。东亚雄洲将陆沉，一曲歌词君且听”联跑莫遣韶光老，老大年华徒自悲。近追日本远欧美，世界文明次第开

电喇叭里的军歌一响，底下的人群顿时更是欢腾，与此同时 赵北也放声高唱这首“戍申革命，小时期的军歌，而底下的军人们一见总司令的举动。也立刻跟着吼了起来。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虽然我不会唱这首军歌。可是此刻听起来，却也觉得热血沸腾。”唐绍仪叹了口气。

“若论鼓动士气。普天之下，没人及得上赵振华杨度也是感慨。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

等这次军歌合唱结束，赵北手里已多了一只电喇叭的话筒，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向全场的请愿军人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祖国利益而牺牲个。人利益的退伍军人们！为祖国利益正在奉献青春与热血的现役军人们！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你们今天的行动。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对祖国的忠诚，以及对共和事业的忠诚！现在，总统和国会已经接受了我们递交的国民请愿书，总统答应，在五天之内做出明确答复，而国会也决定在五天之后举行第二次全体会议，以决定是否采纳我们的建议，修改相应的法律，赋予更多国民选举权。

此次请愿行动，现在虽然不能说已经结束，但是可以宣布告一段落了，我们将耐心的等候总统与国会的答复，而在此期间，为了确保首都的秩序，我建议，所有的请愿人员暂时退出首都，借住在首都周遍的乡下和城镇，在此期间，我个人出资，解决大家的食宿问题。四年之前。我提前结束政，国会为了奖励我的这个举动，特意给了我五百万的特别奖金。我收下了其中的一半，并利用这笔钱在金融市场做了些小买卖。虽然经历了经济危机。不过总算是保住了本钱，现在，我把这笔钱全都拿出来。请愿人员每天的食宿费用就由这里出，如果不够。我再发动募捐，我相信，像我一样尊重军人、尊重国民的人还有很多，你们和我并不孤单，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说到这里，赵北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又道：“另外，后天就是赵某老泰山韩老先生七十大寿的日子，届时。我将邀请一千名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参加宴会，跟我一起给老泰山祝寿，不怕人多，地方有的是，我已跟国防部借了一些军用帐篷，到时候，咱们就坐在帐篷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再顺便叙叙这么多年的旧。”

话音一落，现场又是一片欢腾，却把唐绍仪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果然是大手笔，顺便还收买人心有人赞道。

“那这场寿宴，我还真得去一趟了一名参议员说道。

“就怕到时候太热闹了另一名参议员说道。

“是啊。到时候。就瞧热闹吧。一千退伍兵。加上他们的家眷，只怕是不下五千人，再加上那些贵客”嗯，可以组建两个步兵旅了。”一名内务部军官嘀咕道。

听到这里，唐绍仪哑然失笑小这才像“狂人”的做事风格么。

路边的行道树在阳光中伸展着枝叶，并将枝叶的影子投射在那拍油路面上，使路面看上去斑驳起来，明暗真替。

这条拍油马路连接着北京与西山，向来就是交通繁忙的干道，路上车来车往，喧闹不堪，与那路边的麦田一样，响应着工业时代的节奏。

现在距离秋收已是不远，麦田里已有不少农夫在忙碌，一些农业机械也被拖到田间地头，做着一些必要的检修导维护，麦田里是金黄的，田埂上却可以闻到机油的气味，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已越来越受到工业技术的干扰，虽然经济的萧条影响到了农业机械的进一步推广，但是只要工业时代的脚步继续向前，那么农业也将继续向工业时代的技术寻求出路。

望着那金黄的麦田，熊成基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与他一样，坐在他身边的章太炎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现在，熊成基与章太炎就同坐在一辆轿车里，而且正在说话，而这辆轿车也正沿着这条拍油马路向西山方向行驶。

“味根，今年是个丰收年啊。

”章太炎笑着说道。

“是啊，风调雨顺，收成一定刷与，只是经济萧条，农产品价格却始终提不起来。”熊成基点了点头。

“工业品价格也是提不起来，不过没办法，各国都是如此，现在全世界都一个样，中国国内市场比较大，还可以勉强度日，但是像其本那样的国家就撑不下去了，所以啊，日本才会急急忙忙在新几内亚挑起争端，占领巴布亚，试图扩大商品销售市场和移民区，解决国内的危机。”

见章太炎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熊成基有些奇怪，问道：“我在南洋那边，对巴布亚冲突稍有了解，不知国内有多少人关注这个话题？”

“不多。现在国人多半都盯着自己的饭碗，没什么心思关注国际事务，也就是一些记者和战略分析人士在关注此事，此次国联调停巴布亚冲突，我国中枢政府也应邀派遣了一名观察员，协助国联进行调查。不过既然我国不是国联成员国，那么就没有什么决定权，实际上，此事基本上要看英国和法国的态度，而日本则显得相当孤立，更为重要的是，美国政府也对日本在新几内亚的扩张行动极为不满，这样一来，日本恐怕很难讨到便宜。现在有些人说，日本或许会退出国联，此事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说到这里，章太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到另一个话题。

“其实，现在国内有些人也在鼓吹加入国联，但是加入国联对中国又有什么好处呢？日本的处境已经证明了一个道理，无论如何，主导国联事务的英国和法国绝不会允许任何触及或威胁到两国利益的行动，巴布亚是澳大利亚的势力范围，而英国又是澳大利亚的后台，这种局面之下。日本在巴布亚折腾，等于就是在挑战英国利益，英国政府不反击才奇怪。所以啊，赵振华当年决定不加入国联的主张才是正确的，这些年来，我国可以不理会国联的那些决议，采取单独行动，确实是符合国家利益的。”

“你怎么突然谈起这个话题了？”熊成基很奇怪。

“昨天晚上，我在国民同盟聚会里跟几位老友谈了谈，得知现在日本政府正通过一些渠道加紧联络中国政界的一些有影响的人士，试图在巴布亚冲突的问题上取得中国的强力支持，不仅是外交上的支持，更是军事和政治上的支持，为达到目的，日本政府煞费苦心，很是用了些手段。我担心啊，此事如果这么发展下去，日本恐怕会将我国拖进与英国、法国对抗的战争中去，所以，我现在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想与你先磋商一下，等一下见到了赵振华，我们也需要提起这个事情，现在看来，赵振华谋求复起几乎已成定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下届总统是赵振华，那么，就有必要提醒他，世界正面临一场新的大规模战争，甚至可能比上次欧洲大战规模更惊人，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反对战争，不希望看到我国卷入任何全球战争。”章太炎说道。

“没有用的。赵振华向来刚慎自用，他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更改，在新几内亚问题上，他几乎肯定不会站在欧洲列强一边的。再说了，此次去西山，我们是去给韩老先生祝寿的，若是突然谈起世界战争的话题，未免有些煞风景，这事可以谈，但是不是今天，而且，现在国内的问题也是一大把，哪里有心情去关心国际局势呢？至于战争的危险，确实存在，但是还没有火烧眉毛，还是先关心关心国内的局势吧。”

熊成基摇了摇头，对这个话题丝毫提不起兴趣，虽然定居南洋，但是此次归国之后，他才发现，从精神上讲，他始终是站在祖国这边的，国内的危机牵动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夜不能寐。

前天，退伍军人进京请愿，熊成基本来是打算立即进京的，但是他们一行人在长辛店下车之后，并未能及时赶到北京，走到南苑的时候，他们就被内务部的部队给拦了下不”八江他们被拦了下来。那此试图进京的退伍军人也被拦。不。当时，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已经正式下达了戒严命令，无论是谁，只要没有通行证，就无法进京，也正因此小熊成基和章太炎等人就在南苑耽搁了一天时间，直到昨天，章太炎想办法从戒严司令部弄来了通行证，众人才得以赶到首都，并在国民同盟控制的一家报馆暂时安顿下来，并在报馆了解到了整个请愿行动的细节。

熊成基非常惊讶赵北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在他看来，无论是在战略上，还是在战术上，赵北已取得全面胜利，无论是总统府，还是国会，都在赵北精心布置的这个迷局中输得一塌糊涂，可以说，总统选举尚未开始，这大局基本上已经是定下来了。即使国会不修改相关的选举法律，也不会影响到赵北在战略上的全面胜利。

如果说，在进京之前，熊成基还只是怀疑赵北在幕后策划这场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的话，那么进京之后他所了解到的那些细节无疑证实了他先前的推测，赵北确实是这次事件的幕后总策划，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重新掌握中枢权力。

所以，现在的熊成基根本就没有心情关注什么新几内亚危机问题，他现在的心思几乎全都放在国内的这场危机中，这是一场政治危机，威胁的是整个宪政体制，熊成基完全相信，只要赵北重新掌握了中枢权力，几乎肯定会重新上演政游戏，这是由强人政治决定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意大利就是前车之鉴，而德国目前也正在向这个方向前进。

熊成基不希望看到中国也走上这条道路，他在集大利考察的那段日子里，认真的研究过这个问题小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很吃惊，因为这条道路通向战争。

一边是强人政治，一边是新几内亚危机，这两者都将把国家拖进战争的旋祸之中，而其中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强人政治，因为在这种体制之下，国家的前进方向完全由一个强人决定，而不是由国民意志决定，做出错误选择的可能极大，做出正确选择的可能极战争胜利，只对强人有好处，会进一步加强强人的统治地位，如果战争失败，强人未必会下台，但是国家与国民受到的伤害却更大。这不是熊成基愿意看到的，也不是多数宪政分子愿意看到的。

所以，坐在车上，熊成基始终在琢磨这个问题，如何帮助国民同盟赢得总统大选的胜利，他本能的认为，如果赵北真的打算通过竞选的方式重回总统府的话，其最大敌人就是代表财阀利益的国民同盟，只要帮助国民同盟赢得大选，那么，赵北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理论上，国家将继续掌握在宪政派手里。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熊成基不会天真到认为赵北真的会“尊重法律”实际上，他也认为赵北很可能做好了军事政变的准备，但是这场军事政变将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势爆发，熊成基现在却没有一点头绪。

也正因此，当章太炎担心新几内亚危机会将中国拖进战争中去的时候，熊成基却对此提不起任何兴趣，也反对在今天的聚会上跟赵北讨论这个话题。

见熊成基不想谈论新几内亚危机的话题，章太炎也就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看，那些卡车，上头装的就是退伍军人的代表，以及他们的家眷，他们都是去西山参加赵振华老丈人寿宴的，现在，只怕那里已经是闹哄哄一片了。”

听章太炎这么说，熊成基向右边车窗望了过去，果然看见几辆军用卡车飞驰而过，卷尘而去，而且似乎可以听见军歌声。 “赵振华苦心策划”国会远不是对手。此次危机，非同一般。”

熊成基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本来他也是很同情那些退伍军人的，但是当发现他们只是赵北手里的工具之后，熊成基的想法就发生了一些变化，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醒的情绪，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种经济危机的局面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理智与清醒呢？

“我们都低估了赵振华这个人，这个人确实是个枭雄，这个时代或许就属于枭雄，我们这些人，恐怕也就是纸上谈兵的人。”

章太炎理解熊成基心中的苦闷，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叹了口气。

车里至此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单调而乏味，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喧嚣，让人心神不宁。

直到轿车抵达西山，发动机的轰鸣声才开始减弱，车速慢了下来。并最终停在了路边。

熊成基与章太炎下了车，举头一望，不由苦笑，却见那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交通墓塞，一些带着臂章的国防军士兵正在这里维持秩序，并协助警察疏导交通。

再向路边的田野望去，数百顶军用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阵阵丝竹之声随风飘来，毫无疑问，那里就是寿宴举办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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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赴宴西山（上）

路边的行道树在阳光中伸展着枝叶，并将枝叶的影子投射在那拍油路面上，使路面看上去斑驳起来，明暗真替。

这条拍油马路连接着北京与西山，向来就是交通繁忙的干道，路上车来车往，喧闹不堪，与那路边的麦田一样，响应着工业时代的节奏。

现在距离秋收已是不远，麦田里已有不少农夫在忙碌，一些农业机械也被拖到田间地头，做着一些必要的检修导维护，麦田里是金黄的，田埂上却可以闻到机油的气味，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已越来越受到工业技术的干扰，虽然经济的萧条影响到了农业机械的进一步推广，但是只要工业时代的脚步继续向前，那么农业也将继续向工业时代的技术寻求出路。

望着那金黄的麦田，熊成基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与他一样，坐在他身边的章太炎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现在，熊成基与章太炎就同坐在一辆轿车里，而且正在说话，而这辆轿车也正沿着这条拍油马路向西山方向行驶。

“味根，今年是个丰收年啊。

”章太炎笑着说道。

“是啊，风调雨顺，收成一定刷与，只是经济萧条，农产品价格却始终提不起来。”熊成基点了点头。

“工业品价格也是提不起来，不过没办法，各国都是如此，现在全世界都一个样，中国国内市场比较大，还可以勉强度日，但是像其本那样的国家就撑不下去了，所以啊，日本才会急急忙忙在新几内亚挑起争端，占领巴布亚，试图扩大商品销售市场和移民区，解决国内的危机。”

见章太炎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熊成基有些奇怪，问道：“我在南洋那边，对巴布亚冲突稍有了解，不知国内有多少人关注这个话题？”

“不多。现在国人多半都盯着自己的饭碗，没什么心思关注国际事务，也就是一些记者和战略分析人士在关注此事，此次国联调停巴布亚冲突，我国中枢政府也应邀派遣了一名观察员，协助国联进行调查。不过既然我国不是国联成员国，那么就没有什么决定权，实际上，此事基本上要看英国和法国的态度，而日本则显得相当孤立，更为重要的是，美国政府也对日本在新几内亚的扩张行动极为不满，这样一来，日本恐怕很难讨到便宜。现在有些人说，日本或许会退出国联，此事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说到这里，章太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到另一个话题。

“其实，现在国内有些人也在鼓吹加入国联，但是加入国联对中国又有什么好处呢？日本的处境已经证明了一个道理，无论如何，主导国联事务的英国和法国绝不会允许任何触及或威胁到两国利益的行动，巴布亚是澳大利亚的势力范围，而英国又是澳大利亚的后台，这种局面之下。日本在巴布亚折腾，等于就是在挑战英国利益，英国政府不反击才奇怪。所以啊，赵振华当年决定不加入国联的主张才是正确的，这些年来，我国可以不理会国联的那些决议，采取单独行动，确实是符合国家利益的。”

“你怎么突然谈起这个话题了？”熊成基很奇怪。

“昨天晚上，我在国民同盟聚会里跟几位老友谈了谈，得知现在日本政府正通过一些渠道加紧联络中国政界的一些有影响的人士，试图在巴布亚冲突的问题上取得中国的强力支持，不仅是外交上的支持，更是军事和政治上的支持，为达到目的，日本政府煞费苦心，很是用了些手段。我担心啊，此事如果这么发展下去，日本恐怕会将我国拖进与英国、法国对抗的战争中去，所以，我现在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想与你先磋商一下，等一下见到了赵振华，我们也需要提起这个事情，现在看来，赵振华谋求复起几乎已成定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下届总统是赵振华，那么，就有必要提醒他，世界正面临一场新的大规模战争，甚至可能比上次欧洲大战规模更惊人，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反对战争，不希望看到我国卷入任何全球战争。”章太炎说道。

“没有用的。赵振华向来刚慎自用，他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更改，在新几内亚问题上，他几乎肯定不会站在欧洲列强一边的。再说了，此次去西山，我们是去给韩老先生祝寿的，若是突然谈起世界战争的话题，未免有些煞风景，这事可以谈，但是不是今天，而且，现在国内的问题也是一大把，哪里有心情去关心国际局势呢？至于战争的危险，确实存在，但是还没有火烧眉毛，还是先关心关心国内的局势吧。”

熊成基摇了摇头，对这个话题丝毫提不起兴趣，虽然定居南洋，但是此次归国之后，他才发现，从精神上讲，他始终是站在祖国这边的，国内的危机牵动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夜不能寐。

前天，退伍军人进京请愿，熊成基本来是打算立即进京的，但是他们一行人在长辛店下车之后，并未能及时赶到北京，走到南苑的时候，他们就被内务部的部队给拦了下不”八江他们被拦了下来。那此试图进京的退伍军人也被拦。不。当时，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已经正式下达了戒严命令，无论是谁，只要没有通行证，就无法进京，也正因此小熊成基和章太炎等人就在南苑耽搁了一天时间，直到昨天，章太炎想办法从戒严司令部弄来了通行证，众人才得以赶到首都，并在国民同盟控制的一家报馆暂时安顿下来，并在报馆了解到了整个请愿行动的细节。

熊成基非常惊讶赵北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在他看来，无论是在战略上，还是在战术上，赵北已取得全面胜利，无论是总统府，还是国会，都在赵北精心布置的这个迷局中输得一塌糊涂，可以说，总统选举尚未开始，这大局基本上已经是定下来了。即使国会不修改相关的选举法律，也不会影响到赵北在战略上的全面胜利。

如果说，在进京之前，熊成基还只是怀疑赵北在幕后策划这场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的话，那么进京之后他所了解到的那些细节无疑证实了他先前的推测，赵北确实是这次事件的幕后总策划，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重新掌握中枢权力。

所以，现在的熊成基根本就没有心情关注什么新几内亚危机问题，他现在的心思几乎全都放在国内的这场危机中，这是一场政治危机，威胁的是整个宪政体制，熊成基完全相信，只要赵北重新掌握了中枢权力，几乎肯定会重新上演政游戏，这是由强人政治决定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意大利就是前车之鉴，而德国目前也正在向这个方向前进。

熊成基不希望看到中国也走上这条道路，他在集大利考察的那段日子里，认真的研究过这个问题小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很吃惊，因为这条道路通向战争。

一边是强人政治，一边是新几内亚危机，这两者都将把国家拖进战争的旋祸之中，而其中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强人政治，因为在这种体制之下，国家的前进方向完全由一个强人决定，而不是由国民意志决定，做出错误选择的可能极大，做出正确选择的可能极战争胜利，只对强人有好处，会进一步加强强人的统治地位，如果战争失败，强人未必会下台，但是国家与国民受到的伤害却更大。这不是熊成基愿意看到的，也不是多数宪政分子愿意看到的。

所以，坐在车上，熊成基始终在琢磨这个问题，如何帮助国民同盟赢得总统大选的胜利，他本能的认为，如果赵北真的打算通过竞选的方式重回总统府的话，其最大敌人就是代表财阀利益的国民同盟，只要帮助国民同盟赢得大选，那么，赵北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理论上，国家将继续掌握在宪政派手里。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熊成基不会天真到认为赵北真的会“尊重法律”实际上，他也认为赵北很可能做好了军事政变的准备，但是这场军事政变将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势爆发，熊成基现在却没有一点头绪。

也正因此，当章太炎担心新几内亚危机会将中国拖进战争中去的时候，熊成基却对此提不起任何兴趣，也反对在今天的聚会上跟赵北讨论这个话题。

见熊成基不想谈论新几内亚危机的话题，章太炎也就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看，那些卡车，上头装的就是退伍军人的代表，以及他们的家眷，他们都是去西山参加赵振华老丈人寿宴的，现在，只怕那里已经是闹哄哄一片了。”

听章太炎这么说，熊成基向右边车窗望了过去，果然看见几辆军用卡车飞驰而过，卷尘而去，而且似乎可以听见军歌声。 “赵振华苦心策划”国会远不是对手。此次危机，非同一般。”

熊成基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本来他也是很同情那些退伍军人的，但是当发现他们只是赵北手里的工具之后，熊成基的想法就发生了一些变化，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醒的情绪，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种经济危机的局面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理智与清醒呢？

“我们都低估了赵振华这个人，这个人确实是个枭雄，这个时代或许就属于枭雄，我们这些人，恐怕也就是纸上谈兵的人。”

章太炎理解熊成基心中的苦闷，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叹了口气。

车里至此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单调而乏味，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喧嚣，让人心神不宁。

直到轿车抵达西山，发动机的轰鸣声才开始减弱，车速慢了下来。并最终停在了路边。

熊成基与章太炎下了车，举头一望，不由苦笑，却见那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交通墓塞，一些带着臂章的国防军士兵正在这里维持秩序，并协助警察疏导交通。

再向路边的田野望去，数百顶军用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阵阵丝竹之声随风飘来，毫无疑问，那里就是寿宴举办地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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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赴宴西山（下）

于前方的马路只经雅宗不堪，消车巳不能前讲，只乱比攒口去，而且走马路还不如走田野更便利。

于是，熊成基和章太炎就从车里取了寿礼，离开马路，穿过那片长满野花和野草的田野，这里是山地，已看不见农田，但是那小桥流水、农舍篱笆，到是多少让人有些踏足世外桃源的感觉。

“这里到是个隐居的好地方。”熊成基赞道。

章太炎却摇了摇头，说道：“说隐居不合适，这里其实是潜龙在渊的地方，若非潜龙，又怎会看上这片风霜豪迈之地呢？赵振华眼光不错，只是野心未免太强了些。好胜心也太强了些。”

熊成基有些无语，章太炎说得很有道理，这里确实不是隐居的地方，而是谋划 阴谋的地方，那世外桃源的秀色只是再来欺骗世人的假象而已，而且现在，那数百顶军用帐篷确实已破坏了世外桃源的安宁，而那丝竹声声，透出的却不止是艺术的惬意，熊成基甚至从这乐声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杀气。

很快靠近第一座军用帐蓬，现在天气还热，帐篷四面透风，站在外头就能看清楚里头的一切，熊成基和章太炎驻足片刻，仔细瞄了瞄，发现里头坐着的基本上都是退伍军人，他们身穿各式军装，带着家眷坐在帐篷里说话，那桌上都搁着茶水点心，一些戟着臂章的退伍军人则负责在这里充当端水上茶的伙计，不时可以听见吆五喝六的叫声，那是有人在赌钱。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这都是最传统的中国式寿宴，就连那留声机、录音机里播放的音乐也是传统的中国音乐和戏剧，东北的二人转、河南的梆子、京剧、粤剧、徽剧，各种戏目都可以听得到，如果觉得光听戏还不过瘾，那些军用帐篷中间还夹着几座高高的戏台，上头表演着各种戏剧，站在戏台边，就可以一饱眼福，甚至可以看见不少京剧名角，说起来，给总司令捧场，这面子上也有光，在场的演员们各个是非常卖力，都拿出看家本领，戏台下不时爆出阵阵叫好声。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现场的气氛的话，那么最合适的词显然应该是“嘈杂”这让习惯了幽静生活的章太炎不是非常适应。

“倒是乡土色彩浓厚，不知道那些记者会怎么报道这里的景象？”

章太炎望了眼不远处的几名正在拍照的外国记者，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更远处的那些中国记者，他突然明白赵北为什么要这么高调的举办这场寿宴了。

“这是在告诉中国人和外国人，“远东狂人，要重出江湖了啊。”章太炎说道。

“不知各国使节是否也接到了邀请？他们应该不会坐在帐篷里吧？”

熊成基猜测道，并向远处张望，隐约看见几座气派考究的圆顶大帐篷，明显不是普通的军用帐篷，体积格外的大，几乎赶得上国会里那座最大的会议厅。

“多半就是坐在那几座大帐篷里，此次赵振华摆宴请客，就是别出心裁，与众不同，想必也是为了让人印象深刻。”章太炎揣测道。

两人在这里站了片刻，便有司仪上前招呼，一听两人自报名号，急忙招来一辆轿车，吩咐司机将两人拉上山腰，先去宅庐给老寿星拜着。

就这么坐着这辆轿车上了山。在停车场停下车，下车之后，熊成基和章太炎定睛一瞧，这停车场还站着不少熟人，分别来自政界、军界、经济界、教育界，而且还都是相关领域的佼佼者，颇有些西山群英会的味道。

众人都是来给老寿星拜寿的，见了面，免不了互相打个招呼，熊成基是共和功臣，章太炎是文章国手，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打了招呼，众人也免不了好奇，两人拿在手里的寿礼到底是什么东西？

“暂时保密，暂时保密。到时候，诸位就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章太炎一边表示着歉意，一边将那只公文包抱得更紧，这里头不仅装着寿礼，而且也装着一幅章太炎写的字，这幅字却不是送给老寿星的，而是送给赵北的。

熊成基与章太炎正与人客套小赵北的警卫队长秦四虎却匆匆走到两人跟前，看了眼熊成基，问了声好，然后说了一句。

“熊先生，总司令吩咐过，如果您过来，请您先去花园那里，他有事要与您商量。”

“那我呢？”章太炎问道。

秦四虎摇了摇头，说道：“总司令倒是没特意吩咐要您一起过去。”

这就是拒绝了，章太炎倒也识趣，没有计较，将熊成基手里的那只公文包也接了过去，点了点头，说道：“味根，你便过去，瞧瞧他要跟你说什么话。”

熊成基也点了点头，时秦四虎说道：“请前边带路。”

跟着秦四虎离开停车场，来到旁边的花园，花园门口站着两名武装警卫，见是秦四虎赶到，问也没问，就放他们走进花园，秦四虎将熊成基带到花园东边一座厢房里，亲自为他上了茶水点心。

“请熊先生在这里稍坐片刻，总司令正在客厅接见外国客人，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你过来了，他马上就会过来跟你说话的。”

说完，秦四虎先行离开。熊成基就这么独自一人坐在厢房里，端着茶打量厢房里的布置。

传统的中国式厢房，到是与那座西式别墅风格迥异，厢房里也点着熏香，幽香中带着点幽静，倒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如果说有什么欠缺的话，就是站在门外的那两名警卫，军装齐整，腰间挂着盒子炮，多少破坏了这里的文雅之气。

熊成基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冉是。二仁在统帅堂的那幅虏啸图，画头白煮老虎古千山涧世，跻屁千一块岩石上，虽说不上威风凛凛，但是由于占据着大半个画面，倒也是跃然纸上。

这画还是当年徐世昌亲手所做，实际上是赵北派副官向徐世昌软磨硬泡过来的，徐世昌工于山水画，但是画虎确实不是他的长项，当年熊成基也一度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赵北一定要徐世昌来画这幅虎啸图。

现在想来。只怕此举赵北是有深意的，他似乎是想通过这种办法告诉北洋政客，徐世昌已被他这个。“狂人”降伏，用这种简单的办法来向北洋集团展示他的实力，以稳定政局。

赵北每做一件事。总是包含着明确的目的，这个人确实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政客，很少有人能与他正面作战。

“统帅堂已撤消，还留着这幅画，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熊成基有些无奈，只好摇了摇头，正想站起身走到画前仔细研究那上面的题字，但是不等他起身，从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只小狗，奔到熊成基跟前，仰头望了望，然后就在熊成基的脚边匍匐下来。

熊成基笑了笑，这只小狗体毛很顺，而且也很干净，毫无疑问，这丰定是宅庐的狗，寻常野狗不要说是闯进宅庐，便是上山也很困难 这上山的路上可是警戒重重呢。

熊成基拿，扔给小狗，然后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声音。

“你是谁呀。为什么坐在这里？这只小狗不吃点心的，它最喜欢吃苹果。”

说话的人是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齐耳短发，穿了身西式长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书。

眼前的这名少女让熊成基想起了他的女儿，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么俏生生的，于是，熊成基弯下腰去，抱起那只小狗，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笑眯眯的打量着少女。

“我所熊成基，是来这里做客的。请问你是谁呢？这只小狗是不是你的呢？”

“啊！你就是熊叔叔啊，我想起来了，我在照片上看过你的样子的，老爹说，当年他还做过你的先锋官，那照片还是在武汉拍的呢。这只小狗不是我的，是我姐姐的，它叫花花。至于我，你可以叫我的小名，阿芝，老爹就是一直这么叫我的。”

少女的话让熊成基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你是赵振华的女儿？最小的那一个。对不对？你姐姐叫小雅，对不对？”

熊成基虽然人在南洋，可是也关心国内的事情，他也知道，赵北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而眼前的这名少女显然就是赵北最小的那个女儿了。

“对啊。”

少女点了点头，仰起头。好奇的盯着熊成基的眼睛，那双黑眸清澈明亮。

熊成基笑了笑，将小狗交给少女，说道：“阿芝，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熊叔叔无论如何也要送你一份见面礼的。”

说完，在口袋里摸了摸，但是什么也没摸到，这才一拍脑门，说道：“在公文包里，回头我拿给你。”

少女“嗯”了一声，正欲说话，却听到有人在花园里喊。

“小姐，你又在抱狗了，把衣服弄脏了，老爷又要说你！快放下，快把小狗放下！”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眼前，却是一名中年女佣，抢下小狗，拍了拍少女胸前的衣襟，然后看了眼愣在一边的熊成基。

“这书是哪来的？怎么又是外国字？”

女佣看见了少女手里的那本洋文印刷的书，警慢的问了一句。

“这个呀，是法国近代诗文选，我自己买的。”少女睁着大眼睛说道。

“我不信。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夫人后来发现你在读乱七八糟的，把我说了一顿。这一次我不上你的当了，这书我要先拿去让夫人看看。”

女佣说着，便伸手去抢那本书，但是少女一闪就躲到一边去了。

“阿姨，你又要告密了！人家不睬你了。”

少女小嘴一翘，扭头就跑，但是在花园入口迎面撞上一人，险些跌倒，抬眼一瞧，正是老爹赵北。

“爸爸。”

“嗯。走路要看着点，别乱跑乱撞的，幸亏是撞到了我，要是撞到了你姥爷，那就不是你摔个踉跄了。” 赵北哼了哼，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那本法文书，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本书从女儿手里抢了过去，定睛一瞧，顿时气歪了鼻子。

“好家伙！《法国近代爱情选》？阿芝，老实交代，这乱七八糟的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买的！而且，这也不是乱七八糟的，这是正经，比你看的那些高雅多了。”

少女有些委屈小嘴一翘，眼看要哭。

“自己买的？自己买的也不行！你才多大点年纪？懂什么爱情说？少不读《水浒》，女不读《西厢》，再乱看，我就把你送去美国，上寄宿学校，五年之内不许你回国！这，我没收了。”

“你这是封建家长作风！我找妈妈主持公道去！”

少女嗔了一声，转身带着小狗跑开了。

赵北哼了哼，刚将那本扔给秦四虎，就听到了熊成基的声音。

“振华，你的家教到是很严啊。”

赵北抬头一瞧，却见熊成基已站在眼前，正笑着看着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叫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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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口是心非（上）

小熊成基的话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赵北也是一笑凸 …※

“家教当然要严，小孩子心智尚不成熟，管得稍稍严些，对于将来的人生道路是有好处的，社会是复杂的，人性是妾杂的，做家长的必须时刻注意培养小孩子的正确人生观、世界观。”

“小孩子？令爱芳龄几何？瞧着像是十六岁了，这要是搁在过去，差不多快到出阁的年龄了。”熊成基说道。

“今年虚岁才十四，营养跟得上，又经常锻炼，所以看着成熟一些，不过心智还是十四岁的心智，还是小孩子，不能太惯着了，娇生惯养，实在不足取。”

赵北与熊成基边说边走，说话间已回到了东厢，警卫队长秦四虎忙着为两人上了热茶。然后往门口一站，那两名原本在门口值班的警卫却被他支走了。

赵北在太师椅上坐下。看了眼熊成基那身很正式的西装，笑了笑，说道：“你这打扮。不像来喝酒的，倒像是来跟我谈判的。”

熊成基也是一笑，说道：“原是想穿件共和装的，可是裁缝铺这几天关门歇业，实在找不到地方做，所以只好穿了这身衣服。振华眼光倒是相当厉害，这身衣服。本来就是我在外交场合穿的。

”

这番题外话多少拉近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赵北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前几天，听说你要跟着章太炎一起过来，我就跟身边的人说，等你一到。我跟你不醉不归。想当年，“成申革命”我做过你的先锋官，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后来虽然各干各的，不过都是革命中人，相互配合着将满清王朝给掀翻了，这个革命情谊，那不是别的情谊可以代替的。那一年你离开祖国，去外国游历，这一去就是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中间虽然回过几次国，可是从来就没有到我这里来坐坐，这次你总算是回来了咱们多年不见，这酒一定要喝好，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熊成基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去国二十年，此次回国，变化更大，都快认不出来了。那一年我去国之时，到码头送我的只有一个谆石屏，当时他对我讲，他年纪大了。或许看不到宪政实现的那一天了，不过只要他还活着，就要为这个国家奋斗，现在，石老已过世多年，国家宪政已实现，此次回国，我总是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湖南，到石老墓前进柱香，顺便告诉他，国家宪政已成，他可以膜目了。”

说到这里，熊成基顿了顿，向赵北望去，但是却发现赵北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显然，这个侧翼迂回战术没有效果，赵北不为所动。

“味根，你不必拐弯抹角的说话，你想说什么，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你是在告诫我，不要破坏宪政局面。可是问题在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破坏宪政局面了呢？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啊，现在许多人都在造谣，说我一旦重新执掌中枢，就会恢复刮政体制，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言而有信，当年，我说提前五年结束政，那么就提前五年结束记政，没有拖延哪怕一天，而且既然我当年已经说过，刮政已经正式结束，那么，我怎么可能在以后重新恢复这个政体制呢？没错，我已经正式宣布将参加下届总统竞选，这是为了国家着想。不是为了我个人着想，为什么总有那么一小槎人认为我是别有用心呢？更让我失望的是，连你也这么想，难道在你们看来，我就是宪政制度的巨大威胁么？”

赵北也叹了口气，这么一通话讲下来，倒也让熊成基多少有些动容，差点上了当。 不过动容归动容，熊成基在政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草命理想主义者了小他很清楚，“口是心非”是所有政客的必备素质之一，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政客所讲的话都要打几分折扣，必须从这些话里别除假话和虚话，只有这样，才不会吃亏上当。这是熊成基从政多年总结出的经验，适用于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制度。

“既然振华这么痛快，那么我也有话直说了。在我看来，任何一个国家。其国家政体走向成熟需要时间，尤其是宪政政体，中国几千年的帝王政治，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完全消灭的，这需要耐心，更需要全体国民的精心呵护。振华，你是一位合格的政治家，这一点，没人能够否认，但是同时，你也是一位军政强人，你的性格太刚强，刚强的性格在乱世之中会给国家带来希望，但是在太平年间，这个刚强的性格往往就会表现为刚恢自用。

我也承认，你治理这个国家这么多年，所走的每一步，所制订的每一个政策，基本上都是成功的，也在实际上将这个国家带上了强国之路，但是同时，我也看到，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别人，你总是认为别人治国远不如你，在这种蔑视一切的心理下，你始终不肯承认宪政制度是优于独、裁制度的，你始终坚持认为，独、裁制度的效率远高于宪政制度，这样一来，谁还会对你放心呢？再说了，你能保证你的决策永远正确么？群策群力，这才是治国之道。

不说别的，就说这次退伍军人大进军事件吧，在这件事里，你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说你就是幕后策划，但是我还是认为。你不应该利用退伍军人的愤懑情绪要挟国会和总统府。

你是一个强人，做事从来就不考虑别人的想法，或许你认为，以你的威望。重新掌握中枢不是问题，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在选举中失利，这个国家会发生什么？为了这个国家着想，你应该做华盛顿，而

熊成基的这番话不仅相当无礼，而且也有很重的挑衅味道，赵北甚至怀疑对方就是来挑衅的，目的是激怒他。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你认为我会在选举中失利？你太高估那帮阔佬议员的能量了，他们不过是财大气粗而已，可是面对已经觉醒的国民，财富并不一定会带来选票。”

“觉醒的国民？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呢？如果说，那些煽动国民闹事的退伍军人是觉醒者的话，未免有些指鹿为马了，这不叫觉醒，这叫愚昧，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没有看到长远利益，所以才会被人利用。”

熊成基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但是赵北并没有生气。

“味根，眼前利益都顾不了小还提什么长远利益呢？政治从来都是复杂的，社会的演变也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现在，国家已到危难时刻，我当然要挺身而出，至于退伍军人，他们或许没有多少文化，可是至少他们曾为这个国家奉献过青春、鲜血甚至生命，如果他们连自己的眼前利益都保不住的话，以后谁还会相信这个国家有什么长远利益呢？。

说到这里，赵北话锋一转。

“听说你此次回国，是来为国民同盟助选的，国民同盟打算利用你的威望将他们的候选人送上总统宝座，这也是在利用你，而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却甘愿为人所利用，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在你看来，国民同盟那帮财阀比我更能领导这个国家走向真正的强盛么？”

“那不一样！国民同盟固然是财阀俱乐部，可是只要他们尊重宪法，尊重宪政，那么，这就是国家之幸。国民权力，总是由少到多，这一点，你也承认，那么，为什么你不信任国民同盟呢？实话跟你说，现在国民同盟那边也在磋商扩大选民范围的事情，相信用不了多久，当他们正式提出竞选纲领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选民的遴选范围将进一步扩大，甚至连女性也能拥有选举权。联合阵线那边现在是什么竞选纲领，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证小当他们得知国民同盟的竞选纲领之后，肯定也会做出反应的，这就叫做竞争，有竞争才有妥协，而妥协正是宪政制度的一个重要特点。”熊成基说道。

“国民的权力不是哪个人施舍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如果没有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你认为国民同盟有可能讨论扩大选民范围的事情么？”赵北反问。

“所以我才说，妥协很重要，而妥协的前提正是宪政。 ”熊成基点了点头

“我又没有说我不赞成宪政，而且我也尊重国会。”

“小一旦你将退伍军人议员塞进国会，那国会也就不再是国会了。而是你的御用工具。”

赵北见对方对他的成见太深，再这么说下去，只会越绕越远，而且所有的谈话都建立在赵北一定会重新建立政制度的基础上，这简直是小看了赵北的政治智慧，更为重要的是，这显然偏离了赵北的初衷，于是赵北决定果断结束这个话题。

“味根。咱们结束这个话题的争论吧。这种争论毫无意义，你也不可能在这个政治游戏中起到什么关键作用。毕竟，这是中国的政治，不是兰芳的政治。我肯定会参加下届总统选举，而且也肯定当选，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今天请你过来，我主要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当年你们建议中枢在南洋搞宪政试验田，你在兰芳从政多年，积累了相当丰富的政治经验，应该知道。现在的兰芳是什么局面小我也承认，兰芳实际上是中国的附庸国，国防与外交都接受中国中枢政府指导。你在那边从政，一定觉得施展不开抱负，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我打算跟你做笔交易，用兰芳的国防自主权与外交自主权交换一个你的承诺，就像当年你出国游历之前我们定的那个君子协定一样。”

“什么承诺？”

熊成基相当惊讶，兰芳实际上就是中国的附庸国，这个现实一直是兰芳宪政派心中的块垒，一天不摆脱“指导”兰芳的宪政局面就是死气沉沉，连跟哪国建立外交关系都不能自己做主，只能看中国脸色行事，这显然不符合兰芳利益，所以，当赵北突然提出这个交易之后，熊成基立刻精神一振。

“你承诺，不帮国民同盟竞选，也不许手下帮助国民同盟竞选。而且你必须立刻离开中国，返回兰芳，等我当了总统，我就颁布命令，撤回那些驻兰芳的监督官，以后小兰芳的内政、外交、军事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直到这时，熊成基才回过味来，原来赵北找他谈话，却是来“收买”他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阻止他与国民同盟结盟，毕竟，他现在是兰芳宪政党的党魁，而宪政党在这四年时间里也在中国各地发展了不少成员，俨然已成一个颇有影响的在野党派，此次熊成基之所以能够被国民同盟相中。邀来做竞选伙伴，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宪政党在国内的影响力。

熊成基安居南洋，按照法律小他无法在国内担任政府高官，从这个意义上讲，他的政治理想只能在兰芳实现。

赵北的开价不低，而且熊成基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办到，必须承认，赵北选择的突破点非常巧妙，熊成基竟一时迟疑起来，不过同时，也对赵北的诚意有几分怀疑，这空头支票好写，但是兑现未必容易，而且熊成基也怀疑，这个所谓的交换条件恐怕隐藏着什么密谋，最好是谨慎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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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口是心非（下）

面对赵北的“收买”熊成基时有此迟疑，他拿不宝怔总，几其是当他想起“口是心非”这个词之后，这决心确实也很难下。

“兰芳与中国之关系，是用法律确定下来的，而且有各国背书。似乎不便轻改

熊成基试着推辞，但是又有些迟疑，这说的话就留了几分余地，他过来宅庐，原本是打算劝赵北远离政治的，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并不只有赵北才如此狂热的追寻着自己的治国理念，要想让政客远离政治，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到这里，熊成基突然有些愧疚起来。

“法律可以修改，至于背书的欧美列强，现在都在经济危机中倍受煎熬。哪里有心思去管中国与兰芳的关系呢？何况，他们巴不得看到兰芳挣脱中国控制。不过我话说在头里，兰芳取得国防与外交自主权后，无论什么情况之下都不能与中国为敌，这一点是根本

见熊成基似乎有些迟疑，赵北决定再给他些时间认真考虑。

“这样吧，明年春天总统竞选才会正式开始，我的竞选班子将在今年年底正式组建，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南洋，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然后再给我正式的答复，不要急着回绝我的提议。对了，今天酒宴的时候，你坐在我身边，我要正式将家庭成员引见给你。还要跟你不醉不归 听到这里，熊成基心中的一块石又才算落了地，这个利益交换确实让他非常为难，一边是国内的总统大选，一边是兰芳那边的宪政试验田，终究难以取舍，于是也就答应认真考虑一下赵北的提议。

赵北起身，将熊成基送出厢房，并吩咐秦四虎将他送去别墅给韩老先生拜寿，至于赵北本人，离开花园之后也去了别墅，但是并没有去寿堂那边主持仪式，而是进了一间会客室，会见了两位刚刚赶到的客人。

这两位客人都是日本人，一个是日本驻华大使，另一个是他的翻译，他们表面上是来给赵北的老丈人拜寿的，但是实际上，他们是来探探风向的。

日本是一个岛国，国土面积狭资源贫乏，国内市场非常有限，这就决定了日本的贸易必然是外向型的，什么时候国际贸易体系被关税壁垒终结，什么时候日本的经济就会出现危机。

自从大萧条之后，国际贸易体系就濒临瓦解，各国纷纷以邻为警，提高关税，筑起贸易壁垒，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的工业基本上是奄奄一息，为了挽救日本经济，日本政府曾试图利用日元贬值的手段增强日本商品的竞争力，但是却遭到了以英国为首的欧州各国的强力阻击，之后，日本的经济就一蹶不振了。

经济遭遇危机之后，日本的政治危机也随之而来。左翼激进势力与右翼激进势力都视日本政府为软弱无能的代表，日本政府内部也出现了分裂，而日本政府与军部势力之间也是分歧重重，也正是在这种局面之下。日本首相犬养毅遇刺，从此之后，日本政治的宪政时代就开始走向终结。

在天皇体制之下，日本政治迅速走向军国主义化，“樱会大东亚同志会。这些右翼激进组织只不过是依附于天皇卵翼之下的打手，它们可以加速日本社会的军国主义化，但是归根到底，军国主义的根源其实在于日本社会的上层。

为了缓解经济压力，并寻求政治上的出路，日本右翼最终通过军部在新几内亚地区挑起事变，用军事手段迅速占领了受澳大利亚保护的巴布亚共和国，并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巴布亚王国”扶持起了傀儡政权。

但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除了日本之外。尚无任何一个国家正式承认这个“巴布亚王国”的合法性，本来还有一个受日本控制的傀儡国新几内亚共和国可以做做样子的，但是问题在于，在巴布亚事变发生之前一年，日本已经正式宣布吞并新几内亚荐和国，这样一来，连为日本政府摇旗呐喊的傀儡也没有了。

日本吃相太难看，引起了欧洲各国的一致厌恶，美国也非常担忧日本在太平洋方向的扩张，所以。国联迅速组成了一个调查团，前往巴布亚地区调查冲突真相，而中国、美国也作国联调查团工作，现在，调查工作已经正式开始，种种迹象表明，国联极有可能通过对日本不利的决议。在这种时候，日本非常需要来自“盟友。的支持，遍观世界各国，现在唯一能够给日本强力支持的恐怕只剩下东亚大国中国了。

在“泛亚细亚主义。的影响下，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合作非常广泛，虽然两国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同盟条约，但是国际上都普遍将两国现在的国家关系视为“准盟友。关系，在许多国际问题和争端中，中国与日本总是密切合作，相互配合。

不过，在巴布亚危机中，中国中枢政府却未能给予日本强力支持，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日本的“吃相”太难看了，中国实在不好回护，毕竟，国际交往准则中，“不侵犯他国势力范围”已是各国默认的通行原则，这一次，如果中国支持日本用武力侵占澳大利亚的势力范围，那么，假如下一次有某国尸国在南洋、中亚、俄国等地区的势力范围，那么就别蜘，口家替中国帮腔了。

为了取得中国的外交支持，日本政府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除了买通议员和政客之外，同时也试图再次捡起这面“泛亚细亚主义”的旗帜，利用中国民间的激进势力从侧面迂回作战。

当退伍军人大进军爆发之后，日本政府非常关注此事，立即指令驻华大使密切关注，而当得知赵北有意参加下届总统竞选之后，日本政府立即命令驻华大使前往拜会赵北。试图直接走“狂人路线”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赵北对“泛亚细亚主义”非常感兴趣，而且相比宪政派，赵北办事效率更高。

这也正是日本驻华大使此次前来拜会赵北的主要目的，除了带来一份外交备忘录之外，日本大使还带来了一些相当贵重的礼物。

外交备忘录赵北收下了，礼物赵北也收下了，但是并没有当场给日本人什么保证，只是告诉日本大使，他会认真考虑一下，同时也提醒这个日本外交官，中国的总统选举在明年春天举行，而从目前的国际局势来看，国联很快就会通过关于巴布亚问题的决议，所以，对于这个巴布亚危机，赵北很可能是爱莫能助。

送走了日本大使和他的翻泽小赵北就在会客室里来回踱着步子，琢磨着巴布亚危机。

由于赵北对历史的干预，日本已不可能继续向东亚大陆扩张。而且在赵北的刻意引导下，日本终于走上了向太平洋方向扩张的道路。 说句实话，当初赵北还真没有什么把握日本会去主动挑战澳大利亚。毕竟澳大利亚不是历史上那个虚弱的中国。澳大利亚是一个主权完整的国家，而且身后站着英国，这样一个硬骨头，显然不是好啃的。

但是事实证明，赵北还是低估了军国主义分子的疯狂，他们居然真的盯上了澳大利亚，对此局面，赵北是欢欣鼓舞，当然不是为日本高兴，而是为中国高兴，终于，他成功的将日本军国主义这股祸水引向了太平洋方向，引向了欧洲人的地盘，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那就是坐山观虎斗，并时不时的鼓励一下日本挑战欧美列强的信 。

这要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使欧美列强认为是中国煽动了日本，也不能使日本认为被中国出卖了，这就好比是走钢丝绳，谨慎是最重要的。

日本“吃相”难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本政府是不是能够像历史上发动“九一八事变”时那样横下一条心，给国联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对此，赵北不是很有把握，毕竟，澳大利亚现在已经宣布全国局部军事动员，很难说是不是会爆发一场日澳战争。

会不会爆发日本与澳大利亚之间的战争，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于世界经济危机的爆发比赵北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年多时间。现在的国际局势也跟不上赵北战略的发展，尤其是德国，纳粹尚未完全掌握德国，在这种局面之下，世界大战爆发的可能性很低。

世界大战不爆发，国际旧秩序就不会彻底终结，所以，赵北现在并不希望看到日本被欧美列强联合打垮，但是同时，他也不希望中国现在就卷入战争，因为中国还没有做好迎接全面战争的准备。

在这种选择面前，赵北一时竟是犹豫起来，他发现自己对历史的干扰太剧烈，以致于他已不能很准确的把握未来历史发展的细节，世界大战肯定会爆发，但是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进行，却是难以把握了。

“希望日本政府现在不会鬼迷心窍，见好就收才是明智的选择，现在可不是挑战白人秩序的好时候

看着那幅亚浙与太平洋地图，赵北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秦四虎赶来，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熊味根已给老爷子拜过寿了，现在已下山。”

“章太炎跟他一起下山的？”赵北问道。

“是的。”秦四虎点了点头。

“章太炎公文包里夹着的那卷画筒也带过去了？”

“是的。我还以为那是寿礼呢，后来才知道不是秦四虎也有些寺怪。

“那可不是送给老爷子的，那是章太炎打算在宴会上当众送给我的“礼物”一份很特别的礼物小虽然他神神秘秘，不过我已经知道他想送我井么了，那其实是他写的一幅字。”

“一幅字？”

秦四虎倒没觉得奇怪，赵北的细作无孔不入，只怕章太炎身边就有总司令的卧底。

“其实也没什么，送就送吧，可是偏偏这位章先生自视太高，我想了想后，还是不能让章太炎那帮人太得意，所以啊，我想提前把那幅字掉包，这事交给你去办，别办砸了。”赵北说道。

“是！我马上安排

秦四虎点了点头，总司令身边是卧虎藏龙，这几年总司令在西山隐居，倒是很搜罗了些鸡鸣狗盗之徒，都由秦四虎管理，这些人派不上大用场，但是对付章太炎那种文人是绰绰有余，秦四虎已经忍不住想看看章太炎发现礼物被人掉包之后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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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大佬（上）

丁辆挂着国防军牌照的轿车在嚓庐附近的停车场停住了。下来几名高级军官，不是少将就是中将，其中军衔最高的是名上将，正是参谋总长蓝天蔚。

现在的军界，真正有影响力的大佬也就那么十多位，而蓝天蔚就是大佬之一，而且一直在主持总参谋部的工作，可以说，除开赵北。蓝天并就是军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停车场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群国防军高级军官急忙迎了上去，向蓝天蔚敬礼，蓝总长也都一一回礼，并与这些军官握手寒暄。

“总司令在哪里？”蓝天蔚询问一名上挂。

“正与黎大总统在花园那边说话，总司令特意吩咐过，只要蓝总长过来，可以直接去花园那边，也可以随便走走，就把这宅庐当成是自己的家就行了。等总司令忙完了之后，就与蓝总长一起去给老爷子拜寿。”上校一本正经的回答。

蓝天蔚笑了笑，说道：“总司令这是客气，这里毕竟是私人住宅，随便走走是不成的，你们还是等在这里，我带副官去花园，已有段日子没来这里了，不知花园里风景现在如何了？”

说话的工夫，已点了一名副官，跟着警卫队的一名军官向花园赶去，刚走到花园入口，看见一人从花园里气冲冲的奔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赵北的长子赵启文。

“启文，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急着办什么事去呢？”

蓝天蔚叫住赵启文，问了一句，他也是宅庐的常客，跟随赵北多年的旧部，看着赵启文长大的，算是赵启文的世叔辈，所以平时见了面，也就很随意。

“我要离家出走！”

赵启文先是喊了一声，不过却不是冲着蓝天蔚喊的，而是面朝后，冲着花园里喊的，嗓门挺高小好象生怕花园里的人听不见一样。

“离家出走？你想去哪里？”

蓝天蔚一愣，追问了一句。

“去天山牧羊，去贝加尔湖捕鱼，去婆罗州垦荒，去中亚修铁路”就是不在这里受气！”

赵启文气哼哼的发了阵牢骚。不用再问下去，蓝天蔚也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跟人置气呢，至于给他气受的人是谁，不问也知道。

“又跟你老子置气了？还是因为上次跟人打架的事情？”蓝天蔚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打架，那是见义勇为，打流氓有错？何况那伙流氓调戏的还是我的女同学！”赵启文哼了哼，一脸的不服气。

“打流氓当然没错，可是如果连制止斗殴的警察也打，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老子揍你，那也是揍得有道理。”蓝天蔚点了点头。

“蓝叔，不是为了那件事！何况，那打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和同学给警局道了歉，还修好了他们的摩托车，您怎么又扯到那件事了？今天这事不是我的不对，是老头子不对，他居然不许我参军！”赵启文恨恨说道。

“啊？你要参军？那敢情好啊！总司令没理由反对啊。”蓝天蔚又是一愣。

“是啊，从军报国，这是好事，可是老头子就是坚决反对！所以，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去南洋，我要去西贡，我要去参加法国外籍兵团！”

赵启文越说越来劲，不过没等他把话说痛快了，蓝天蔚就给了他一记爆栗。

“好小子，真有出息啊！好好的中国兵不当，去当什么法国雇佣兵，连我都忍不住要修理修理你了！你等在这里，我去跟总司令说说，给你求求情，让你参军，如果总司令怕你吃苦，我想办法走走门路，调你去参谋部。”

蓝天蔚原本也是好意，生怕这个愣头青说到做到，去当法国的雇佣兵，堂堂“远东狂人”的儿子居然去给法国佬卖命，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蓝叔，我不当陆军土老帽，我要当空军！我要当飞行员！”赵启文两眼都快放出光来。

“当飞行员？难怪你前两年闹着要加入飞行俱乐部呢，原来你是早有预谋啊。

对了，你大学还没毕业吧？怎么现在突然想起当兵了？”蓝天蔚又问。

“当年高中毕业之后，我就想去空军了，可是老头子反对，一定要我先读大学，勉强上了两年大学，可是总是学不进去，老头子叫我学法律，还叫我学哲学，那些扯淡的欧洲哲学我一看就头疼。我还是觉得当飞行员更好，我可不喜欢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我喜欢天空，更喜欢战斗！虽然现在还差一年毕业。可是我已经忍不住要飞向蓝天了。我打算先休学，等什么时候从空军退役，什么时候接着完成学业。”

赵启文说到这里，抬起头望着天宴，神情相当严肃。

“空军可不像陆军，尤其是飞行员，这是技术军种，服役期长得很，等你退役，只怕你更是学不进去了。你真要参军？”

蓝天蔚叹了口气，这才明白为什么赵北反对赵启文参军了，在长辈看来，晚辈的前途更重要，但是晚辈是否同意这个想法，却是未必了，年轻人更愿意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理想能当饭吃么？或许能吧小这方面，赵北就是赵启文的好榜样。

“当然！我们老赵家的人，都是说话算数的人。说参十，七参军！我只经拿到飞行员执照了，只要老头子不作梗”十卜就能多一名王牌飞行员了

赵启文连连点头，然后小声对蓝天蔚嘀略了几句。

“蓝叔，请您务必帮忙。旁人的话总司令未必肯听，但是您的话，总司令还是听得进去的，谁不知道，您是总司令麾下第一健将啊

蓝天蔚又给了他一记爆栗，笑骂道：“臭小子，别的本事没学会，这拍马屁的本事倒是学会了，倒也是，你整天跟一帮游手好闲的同学东游西逛，难免沾染上一些烂习气，看起来，还真得想办法把你弄进军队去，免得将来不上进

“蓝叔，我已经整二十了，小子。这个称呼实在不合适，您还是叫我启文吧

或许是认为蓝天蔚将成为自己的有力靠山，赵启文急忙推着蓝天蔚的肩膀，请他跨进花园，然后就站在花园门口张望，等蓝天蔚去说服赵北。

蓝天蔚走进花园，老远就望见警卫队长秦四虎迎面奔来。

“蓝长官！幕司令和总统就在东厢闲聊，您跟我来。”

秦四虎奔到蓝天蔚跟前，立正，瓣匕。然后请蓝天蔚前往东厢。

“四虎啊，启文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蓝天蔚问道。

“参军的那件事？这件事我可帮不上忙，至于您啊，您倒是可以试试，不过我瞧着总司令立场坚决，好象不太好通融。”

“哦。总司令是军人出身，却反对儿子去参军，他该不会是担心将来会打仗吧？。

蓝天蔚猜测道，秦四虎却没有接腔，其实两人心里也非常清楚。赵北当年之所以让儿子弃武从文，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进入军界，这从两位赵公子的名字中就可以看出来，一个叫赵启文，一个叫赵慕文。都有个”文。字，文质彬彬的“文。小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两位赵公子都不是文质彬彬的公子哥，这一点，倒都是继承了赵北的性格。

“其实啊，总司令在想什么，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现在世界各国局势都不太平，意大利、日本现在都已是磨刀霍霍，很难说将来会不会爆发全面战争，中国作为一个大国，也很难完全的置身事外，一旦爆发全球战争，中国未必就不会参战。在这个时代当兵，不管是陆军还是空军，那都是有相当的风险的，说不好就赶上战争了 蓝天蔚也不管秦四虎接不接腔，他就这么分析下去，而且声音也说得很大，不怕屋里的赵北听不见。

“秀豪，你也不必在外头搞什么激将计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懂的。既然过来了，那就赶紧进屋吧，别在外头装神弄鬼了，难道要黎大总统出去请你进来说话不成？”

蓝天蔚话音刚落，东厢里就传来赵北的声音，于是秦四虎急忙请蓝天蔚进了屋。

进了东厢，蓝天蔚定睛一瞧，屋里坐着的人不止是赵北和黎元洪，还有饶汉祥、王永江，如果再加上他自己和秦四虎的话，现在的屋里就有六个人。

赵北在上首坐着，手里端着茶，黎元洪坐在他的左边，手里也端着茶，饶汉祥、王永江则袖手坐在赵北的右边，几人都望着刚刚走进屋的蓝天蔚。

这东厢里坐着的都是现在民国的大佬。按照法律，大总统黎元洪是最大的大佬，可是眼前这坐次，这架势。不明底细的人或许还会误以为赵北才是总统呢。

寒暄几句，蓝天蔚在黎元洪身边就座。秦四虎也给他上了杯清茶。

“秀豪，百里和闰农没有跟你一起过来？。赵北问了一句。

“没有。他们后走的，我先走一步，现在他们或许还在路上。不过应该可以赶在正午之并赶到蓝天蔚回答。

“哦？他们在总参谋部里忙什么呢？。赵北又问。

“还能忙什么？还不是这几天的事情。现在戒严虽已解除，可是军队还没撤，一些外地过来的国防军部队满世界的找宿营区，这事就归总参谋部协调，这不，过来之前，我和百里、闰农他们就在忙着给部队找营房

说到这里，蓝天蔚已经领悟到了赵北谈起这个话题的用意，于是索性就着这个话题延伸开去，并很快又扯到了眼前的局势上。

“现在京畿一带的部队应该够用了吧？为什么还从外地调遣部队进京？。

见蓝天蔚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赵北非常满意的将茶杯搁回了茶几上，然后不紧不慢的问了起来。

蓝天蔚向黎元洪看了一眼，说道：“这是总统先生的意思，总参谋部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赵北向黎元洪望了过去，说道：“宋卿，现在虽然退伍军人还没有撤退，但是他们已疏散到乡下，现在的局势，京畿一带的部队已经够用，你现在还从外地调那么多国防军部队进京，就不怕地方上人心惶惶？知道的人或许认为你是谨慎，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生了政变呢。”

这话说的，简直让人心惊肉跳，黎元洪端着茶杯的手居然也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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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大佬（下）

讣北纹几句话说得虽然轻飘飘的，可是在黎示洪听来就僚尔扑心一般，惊得他心惊肉跳，好在毕竟从政多年，这脸皮上的功夫到底是练出来了，虽然心中“惶恐，可是这嘴上讲出来的却是一番道理。

“这是宏僧的建议，前天那些退伍军人的行动着实吓坏了一批国会议员，为了安抚议员，究僧建议我多调遣一些部队进京，用这个行动向国会证明政府控制局势的能力，不使议员人心惶惶，同时也是锻炼一下总参谋部的指挥能力，毕竟国家承平了一段日子，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多少有些懈怠，因此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部队的机动能力和指挥能力。”

这番道理却不是黎元洪随机应变说出来的，而是早就跟饶汉祥商量好的，现在讲出来，倒也是有些道理，不过赵北和蓝天蔚显然没有将这个说辞当真。 赵北扭过头去。看了眼饶汉祥，见他连连点头，显然愿意与黎元洪共同承担责任，而且一副忠心护主的表情也让人非常感慨。

过去，这饶汉祥一直表现的非常低调，对赵北是唯命是从，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像黎元洪一样变了小变得有些陌生了，也有些隔阂了，对赵北已不是过去那种唯总司令马首是瞻了。

这也可以理解，黎元洪现在是总统，大权在握。饶汉样不仅是交通总长，同时也是总统的幕僚长，总统府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人一旦权力在握，要让他再放弃这个权力，那是难之又难，毕竟，这其中牵扯的利盖太广泛，也太复杂。

宪政是好东西，选票也是好东西，不过它们都只是手段，利用它们达到的目的就是掌握这个游戏规则的制订权，也就是掌握权力。

所以，真正的好东西是权力小权力可以带来荣耀，也可以带来财富。

赵北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黎元洪也同样不愿意放弃这个权力，虽然黎元洪参加下届总统竞选取得连任的可能性不高，可是只要使些手段，未必就不能连任，而一旦赵北高调宣布参加下届总统选举，那么黎元洪就完全没有希望赢得总统连任了，甚至都不可能取得联合阵线推举担任本党候选人。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黎元洪为什么会与赵北之间出现隔阂，而饶汉祥是黎元洪的亲信，那么饶汉样的立场也就很容易理解了０

说到底，这是一场斗争，随着下届总统大选的临近，这个斗争必将趋于激烈，而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无疑加速了这一斗争的到来。

黎元洪听从饶汉祥的建议，从山西、辽宁、山东小安徽等省调遣这么多的国防军部队进京驻扎。表面上看是为了安抚国会议员，维持京畿地区秩序，但是深一层的意思则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防范于未然”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说白了，就是防范赵北有什么“出格”的行动，说句实话。对于赵北在退伍军人大进军中的表演，黎元洪非常担心。

没办法不担心，赵北要威望有威望，要民心有民心，再加上他在军队中的巨大影响力。黎元洪只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保住总统的位子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住黎大总统的身家性命，当年联合阵线的重要人物宋教仁死得不明不白，虽然主流说法是满清余孽策划了刺杀事件，但是作为现任联合阵线的委员长，黎元洪不能不多留个心眼，跟随赵北这么些年，对于赵北做事的果决作风黎元洪是深有体会，对于阻挡他前进的障碍，赵北都会毫不犹豫的清除，而不会顾忌对方的身份和地个。

这是一位“狂人”跟狂人作对还是需要一些胆量的，黎元洪的这个胆量不是幕僚长饶汉祥给的，而是财阀给的，由于非常反感赵北关于“遗产税法案”的提议，许多财阀现在已经表明了立场，他们愿意站在黎元洪一边。全力支持他竞选下一任民国总统。

有了财阀的支持，黎元洪赢得大选的可能性迅速增加，他完全可以放手一搏，但是在搏之前，他也必须做好必要的防备，毕竟，权力斗争总是伴随着刀光剑影，小心驶得万年船。

也正是在这些财阀的鼎力支持下，黎元洪和饶汉样才策划了这次增兵行动，考虑到赵北在国防军里的巨大影响力，他们不得不非常谨慎的挑选进京部队，不敢成建制的调遣大股部队，都是从某县、某市调遣的小部队，这里调来一个连，那里调来一个营，挑选的带队军官也基本上是“值得信任”的，其中的许多军官都是当年北洋一系出身，现在也都是中校、上校甚至准将之类的军衔了，所以在进京的这些新部队里，中校指挥连、准将指挥营都是正常现象。这些部队进京之后，再重新进行编组，然后建立起新的临时部队，编为“暂编某团暂编某旅”几乎是一夜之间，国防军部队里出现了许多新番号。

这两天里，蓝天蔚就一直在关注这些出现在国防军序列中的新番号，也正是他通过特殊渠道将此事反应到了赵北这里，但是在蓝天蔚的消息传达到宅庐之前，赵北其实就已经知道黎元洪和饶汉祥的伎俩了，实际上，当第一批增援部队登上军列之后，赵北就已经收到了可靠的情报。

也正因此，当赵北突然问起蓝天蔚在忙什么时。蓝天蔚才能迅速领悟赵北的意思，并顺着这个意思将话题展开，迫使黎元洪站到前台，面对总司令的直接质问。

“饶总长，你的这个增兵京畿的建议可不怎么高明啊。先不说地方上的人心惶惶，光是这些部队的抵达就足以让那些退伍军人心生疑虑了。不瞒你们，昨天就有人来跟我说，退伍军人对于火车站陆续抵达的军列非常敌视，他们怀疑，政府方面是不是打算采取进一步的武力行动。驱赶请愿国民离开京畿地区，对此。不知饶总长如何跟那些请愿国民交代呢？如果因此而导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局势又出现剧烈动荡，谁能承担这个责任呢？”

赵北一番质问。让饶汉摔张口结舌，虽然他与黎元洪早就商量好了说辞，但是当赵北真的问起这个话题的时，识汉祥才突然发现以前商量好的那此说辞统统开用，因嚼渊北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些商量好的说辞、借口只能增加他的愤怒，而不是消除他的疑虑。

见饶汉祥居然临阵退缩，黎元洪顿时有些气恼。这一次，他可是冲在了手下前头。没人给他充当挡箭牌，而前头就是赵北刺过来的枪头，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

看到民国总统和总统幕僚长吃瘪。坐在一旁的蓝天蔚暗自好笑，在他看来，黎元洪和饶汉祥增兵进京的举动简直愚蠢之极，既不能削弱赵北的力量，也不能增强他们的力量，那些从各个地方抽调进京的小部队根本不能起到任何关键作用，实际上，因为部队官兵来自不同的部队，相互之间很陌生，配合起来就有些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只要京畿卫戍部队还掌握在总参谋部手里。那些外地部队就不可能有所作为。 黎元洪不是没想过控制总参谋部，可是问题在于。总参谋部内部抱团，水泼不进，针插不进，黎元洪当了四年总统，只在总参谋部里安插了区区几个亲信，而且一直遭到蓝天蔚、蒋方震、张孝准等人刻意压制。根本就没有掌握实际权力。 总参谋部一直都是赵北的忠实追随者。原因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赵北在战争期间赢得的巨大声誉与威望，另一方面则是军界大佬们对黎元洪政府的强烈不满，这两方面的原因综合起来，决定了总参谋部在局势关键时刻会采取的立场。

蓝天蔚、蒋方震、张孝准、周道刚、季雨霜”这些国防军的方面大员都是赵北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能取得现在的这个地个与权势。都是依靠赵北的栽培和提携。没有赵北这国防军的人才选拔机制就不会这么公道，那么现在的国防军里或许依旧是北洋的天下，轮不到他们这些在北洋里几乎毫无根基的人出头，无论是情还是理，这些人都对赵北感激至极，这是私人感情。二十多年的友谊不是区区四年宪政时代可以抹去的。

作为军人，当然希望麾下的部队战斗力越强越好，现在不是古代，现在是立体战争时代。光讲究练是不够的，这武器的更新换代也是非常现实的，可是问题是，自从黎元洪上台执政之后，这个中枢政府一直在想着怎么从军费里抠出更多的钱。然后用在其它地方，于是，国防军的许多军备发展项目都被毫不留情的砍了，现在，新式战斗机还停留在图纸上，新式轰炸机只制造了几架样机之后就被锁进仓库。航 空母舰居然没钱装备战斗机和轰炸机，只能装几架侦察机充门面。就连军队已装备的较先进战斗机居然也被黎元洪政府看中了，借口经济危机、军费不足，许多战斗机部队被取消番号。然后该部队装备的那些战斗机就被政府转手卖给了巴拉圭，并在南美洲的查科战争中一显身手。与玻利维亚装备的美国战斗机较量，一时成为国际新闻关注的重点。国际舆论界在谴责美国不顾国联武器禁运决议向交战国家出售军火的卑劣行径的同时，也给予了中方相同的“关注。”面对舆论指责，黎元洪政府则把无辜的军方推到前台充当挡箭牌，也就是在那时，国防部武将派遭到打压，国防部的控制权也就此在表面上落进文官派手里。

黎元洪政府对于国防事业所表现出来的“抠门”让总参谋部的几位大佬都非常恼火，可是又毫无办法，他们不是没有抗议过，可是换来的却是更进一步的打压，甚至连总参谋部负责管理的火箭实验基地也差点人走楼空。如果不是最后赵北自己筹集了一笔资金维持火箭基地的人员工资开销和基础研究项目的话小恐怕那些“虚耗光阴。的火箭专家们已经在街上卖鸡蛋了。

“小虚耗光阴”。这是黎元洪的原话，在这位总统先生看来，火箭这玩意除了能用来扮演科幻的配角之外毫无用处，因此也就没有必要耗费国帝去研究，这也是总统府多数幕僚的一致意见。

只有军人才能领悟火箭这种“玩意”的巨大军事潜有，所以。也就别指望总参谋部能对黎元洪政府有什么好感。能够在退伍军人请愿行动中保

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总参谋部一开始就打算置身事外。可是不久之后，几位军界大佬突然发现赵总司令居然冲到了前头，于是立刻醒悟过来，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因此几位大佬一商量，决定派人去探探赵北的打算，如果赵北决定发动“兵谏”的话，总参谋部将坚决的站在总司令一边，总司令说炮轰国会 那么就炮轰国会。总司令说炮轰总统府。那么就炮轰总统府。

军人才不去管什么心政、宪政，军人只知道。这枪杆子里出军费。当年跟着赵大总统，虽然苦着海军，可是陆军、空军的日子是相当惬意的，要新飞机有新飞机，要新大炮有新大炮。哪像现在，连军事演习，那炮弹也得一颗一颗数着打，就连这，政府特派员还不满意，要让军队将真炮换成假炮。好象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听见响声就万事大吉一样，却丝毫也没考虑到，军队不是用来摆样子吓唬邻国的，军队就是用来打仗的。

无论如何，这种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再这么委屈军队，只怕国防军连现在的这五十个陆军师也保不住了，现在有传闻，说黎元洪政府打算进一步裁减陆军，以换取美国、英国的市场开放承诺。而这个裁军数字达到了惊人的十五咋。陆军师。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此次蓝天蔚来到宅庐，一方面是来给总司令的老丈人拜寿，另一方面就是来向总司令表表忠心，让总司令率领一帮老部下将这局面给翻过来。

也正因此，一到东厢坐下。蓝天蔚就非常识趣的配合起了总司令的表演。而且对黎元洪和饶汉祥的尴尬表情非常高兴，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场好戏还在后头。唱戏的主角就是总司令，而总参谋部将演好配角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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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政治的延伸（上）

让政治斗争中。军方的力场很重要，虽然军事归根到底婆小延伸，但是在许多时候，军事手段往往能够决定政治的毒向。

作为一个从晚清军界走出来的政客，黎元洪非常清楚军权的重要性，当年，正是新军的起义以及北洋军的造反掀翻了满清王朝，而现在，作为大总统，黎元洪也正面对着一场很可能由军方立场决定的“政变。”这个政变未必一定会表现为暴力，但是如果没有暴力做基础，却也不可能成功，而这也正是黎元洪为什么要听从幕僚建议从外地调遣国防军部队进驻京畿的重要原因。

虽然黎元洪非常想抓紧军权小可是问题在于，他已得罪了军方，在表面上，他可以通过文官控制的国防部管理军队事务，但是实际上，真正主导着现在国防军的其实是总参谋部，而蓝天蔚作为总参谋部的首脑人物，在实际上决定着军方的立场。

蓝天蔚是赵北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一点，黎元洪非常清楚，也正因此，当蓝天蔚坐到他身边那张太师椅上之后。黎元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此刻赵北又突然利用国防军外地部队进京这件事大做文章，黎元洪就更是妾不住了。

那边饶汉祥也是张口结舌的样子，黎元洪也对这位总统幕僚长非常不满，于是趁着赵北质问饶汉挥的这个机会，为自己找了个台阶走了下去。

“忘僧考虑不周，这事办的确实有些不稳妥，不过现在京畿一带人心惶惶。为了安抚国民和议员，也只好如此这般了，那些陆续进京的外地部队人数其实也不多，现在抵京的也不过才一万多人，若是振华认为此举不妥，我就下达命令。暂停调部队进京，已来的外地部队也可以在局势稳定之后开始撤退。” 黎元洪这么说，一方面是给他自己找个台阶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赵北，毕竟，他也是清楚自己目前实力的，就靠那东拼西凑出来的一万多人的外地部队，无论如何也不是数万京畿卫戍部队的对手。而现在，京畿卫戍部队依旧掌握在总参谋部手里，虽然那位文官派国防总长坐镇总参谋部，可是面对一帮内部抱团的军界大佬，国防总长现在也就是个陪衬的角色，根本指挥不动总参谋部，遑论指挥京畿卫戍部队了。

见黎元洪如此表态，赵北神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宋卿所言极是，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调外地部队进京了，不然的话。国民惶恐，国家不稳，至于已调进京的部队，倒是不必急着撤，还是等局势完全稳定之后再撤退。关于那些聚集京畿周遍的请愿国民，他们现在还在等待着总统和国会的正式答复，前天，当着请愿代表的面，宋卿曾经保证过，在五天之内将就请愿书的事情向国民做出正式答复，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不知宋卿是否已经拿定主意？国会那边是否仍然决定后天再举行全体会议进行听证？”

“国会那边，我不清楚。但是国民请愿书我已认真看过，对于其中所提要求，我也认为合情合理，不过最终如何答复，还是要看幕僚班子的意见，我才疏学浅，不敢胡乱承诺什么，毕竟，这个国家不是我的王朝，而是全体国民的国家。不能为了照顾一部分人而刻意的去伤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振华也说过，这个国家是穷人的国家，但也是富人的国家

黎元洪说出番道理，也是有条有理，只是推托之意太明显，赵北的脸又沉了下去。

“宋卿，你后面那几句话可有些问题。没错，这个国家是所有国民的国家，不论是穷是富，只要是拥有国籍，就都是这个国家的公民，拥有公民权力，但是问题在于，穷人在困境中是苦苦挣扎，挣扎在生死线上，或许只需要从富人口袋里摸出很少的一点钱，就可以拯救许多穷人的生命和家庭，这也正是一个现代国家政府应该做的事情，这并不是古人所讲的“均贫富”而是一套建立在现代法律之下的财富再分配制度。那份递交给政府的国民请愿书我也看过，内容我都知道，主要是穷人希望政府能够增加救济的要求，以及扩大选民遴选范围的要求，这些要求并不过分，后者只需修改法律就可以了，而前者则可以由政府调整税率来增加政府财政，并利用财政的政策倾斜给予贫困国民更多的救济，只有这样，才能团结国民，避免社会分裂

“是，是。振华所言极是，极是

黎元洪只能连连点头，赵北站在多数国民一边的立场已经非常明确，这个时候任何反驳的理由都是自讨没趣，黎元洪确实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赵北进行争论，他也相信，就以自己的口才，无论如何也是辩不过赵北的，索性干脆敷衍一番，无论如何，先把这几天混过去再说，等那些进京的退伍军人都撤退了，然后再说下一步的行动。

几人就这么坐在东厢里说话，气氛有些压抑，本来黎元洪和饶汉祥只是来这里坐坐，却不想赵北利用这个机会借题发挥，几乎让他们下不了台，这谈话的兴趣也就实在提不起来。

见时候差不多了，黎元洪和站在他背后的那些人的底也被摸的差不多了，赵北便站了起来，亲自将黎元洪和饶汉祥送出东厢，并吩咐秦四虎领着他们去给韩老先生拜寿，随后赵北又转身走进了东厢，此时，屋里除了赵北和蓝天蔚之外，还有一个美永江。

王永江现在还是这民国政府的财政总长，本来黎元洪也想将他赶下台去的，但是由于赵北在背后支持，王永江到底是没被赶下台去，现在他还是这民国的大管家，一切重要财政政策都由他领头制订，在这经济危机时期，他也是相当忙碌的。 王永江是先到宅庐的，本来与赵北在东厢说话，后来黎元洪带着饶汉祥赶到，于是便坐了陪客，直到黎元洪带着饶汉祥离开东厢，他才得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个话题自然是关于现在的国家财政的。由于经济危机的影响，现在的财政非常紧张，各方面的开支都很浩大，再加上那惊人的财政赤字，现在的王永江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到处找钱，到处盯着挣钱的门路，前天赵北在国会里突然抛出那个遗产税的提案，王永江的思维立刻活跃起来，作为一个财政专家，他以前不是没有打过类似“劫富济贫”的主意，可是由于阻力太大，他始终没敢公开提出这类主张，否则的话，一顶“赤化”的帽子是戴定了，而赵北提出这个提案，显然帮了财政部的大忙。

过去两年。财政部一直在清查商人偷漏税款的行为，并为此发动了好几次“战役”将一大批黑道人物以“偷漏国税”的名义送进了监狱，也正是在这些清查行动中，财政部意识到财阀才是解决目前国家财政困境的关键所在，但是由于他们多半有政客保护，因此财政部始终不敢碰财阀，最多抓些小鱼小虾。

但是现在局面似乎有些不同了，赵北居然提出了向财阀宣战的这个。遗产税方案，这无疑给了王永江信心，赵北是什么样的人，王永江很清楚，这个军政强人从来都不会空口白话，他说到就一定做到，就算是需要暗杀政敌，赵北也一定会去做，这是他与普通政客最大的不同之处，王永江决定坚决站在赵北一边。

“总司令说的很对，社会财富是一块蛋糕，法律就是切蛋糕的刀子。这把刀子捏在谁的手里，谁分到的蛋糕就最大，而其中，税法就是关键中的关键，这把刀子应该捏在公正者的手里，但是现在，黎元洪政府并不公正，他们的屁股坐歪了，只要屁股一坐歪，这脑门自然也会跟着歪，至于歪到什么时候，这要看下届总统大选的结果而定，此次大选，我代表财政部坚决站在总司令一边。”

王永江丝毫也不顾忌坐在对面的蓝天蔚。说话就是这个直接。不过他显然没有领悟到赵北其实已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竞争对手不乱动，那么赵北就会用和平手段达到目的，但是如果竞争对手来狠的，那么也就别怪“远东狂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总长，你的话很诚恳。我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也感谢你对国民的支持，这个国家，终究是需要一位公正的领袖的，我自问还是比较公正的，所以我对赢得下届总统大选的胜利充满信心，因为我相信国民，他们或许可以被人蒙蔽一时，但是只要事实的真相呈现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赵北这话说的也是诚恳，同时也对王永江的立场非常赞赏，当年他果然没有看走眼，王永江是个聪明人，很能看清楚政治大势，所以明智的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王永江的话也就说得差不多了，于是也告辞，离开了东厢，这样一来，这屋里就剩下赵北和蓝天蔚两个人，门口守卫的警卫也立即将门关紧，不许任何人靠近。

“秀豪，咱们是自己人，我就跟你开门见山。现在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政局随时可能发生剧烈变化，你们总参谋部作为国防军的灵魂，必须冷静应对，既不能莽撞，也不能谨小慎微，毕竟，现在的世界很不平静，国家不能乱，更不能交给一帮财阀。”

赵北这话说一半留一半，蓝天蔚却已豁然开朗，立即领悟了赵北的意思，于是代表总参谋部做出了承诺。

“请总司令放心，只要有我们几人在，总参谋部就乱不起来，再大的风浪，国防军都能挡住。”

这不仅是承诺，这更是军方的保证，对于蓝天蔚，赵北还是非常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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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政治的延伸（下）

苗天蔚代表军方表明古场户后，疼北非常满意。点了点唤，照心讲了番话。

“今日寿宴之后，你、百里、闰农，你们几个先不要急着走，我还有话跟你们说，咱们举行一场秘密会议，到时候参加会议的人还有十几位，都是当年一起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部下，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聚聚，商议商议这国家的事情。

”

至此，赵北终于亮明了他的立场，此次寿宴，明面上是替他的老丈人祝寿，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次串联大会，参加会议的人都是赵北最为信赖的旧部，而其中，不仅有军人，也有政客，来自大江南北，都是拿着赵北的帖子赶到这西山宅庐祝寿的，这要是搁在平时，这些人突然聚在一起，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高度警惧，但是现在，赵北利用的是祝寿，这是一个烟幕弹，谁也看不清楚这些应邀前来的人究竟谁才是赵北心腹中的心腹，也看不清楚赵北到底准备怎么行动，不可否认，政敌肯定也会对赵北如此高调的摆宴祝寿产生怀疑，但是他们却不能以此判断局势将如此发展，反而会使他们在惶惶不安中阵脚大乱，这显然也有利于赵北的行动。

对于赵北的这个小巧妙安排，蓝天蔚非常佩服，他又想起了当年跟随赵北南征北战的情景，当年的那个指挥若定的总司令的形象现在又回到了眼前，让蓝天蔚既感慨又庆幸。看来张孝准说的不错，赵北几年前的退隐其实只是一种战术，是蛰伏，而不是消失，一旦时机合适，赵北又将再次走上政治舞台的中心，指导着这个国家的前进方向。

与赵北商议了片刻秘密会议的事情，之后，蓝天蔚终于提起赵启文参军的事情。

“才才启文说要离家出走，因为总司令不许他加入空军。说句实话。我理解总司令的担心，难的孩子谁心疼，这个道理我也懂的，可是年轻人嘛，总是想追求自己的理想，既然启文想在空军发展，总司令为何不能成全他呢？”

赵北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事我反对的还不是很激烈，主要是孩子他娘不乐意孩子去军队里吃苦，更担心将来打仗孩子要上战场，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年启文、慕文从少年军校毕业之后，我就打算让他们弃武从文了，可是谁知道，他们终究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时势使然，所以，从心里讲，他非常不乐意将儿子送上战场，这是私心作祟。但更是亲情的作用，更何况，赵启文想参加空军飞行部队，考虑到这个时代的飞机故障率，即使是在和平时期，驾驶飞机也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 明白了这一点，帜七可以理解赵北为什么坚决反对赵启文参军了。

蓝天蔚当然不清楚赵北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不过作为军人，他一向认为虎父无犬子，赵启文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建议赵北将赵启文送去少年军校锻炼，这也是蓝天蔚的提议，当时的赵北到是很痛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只不过目的却不是为了儿子将来走上战场，而纯粹是一种意志与毅力的锤炼，这一点，蓝天蔚却不明白了。

“可是，依我之见，启文这次的态度非常坚决，你要不同意他的参军要求，他很可能真的会离家出走的，而且他还威胁要加入法国外籍军团，到非洲去打仗。”蓝天蔚只好使出最后的手段，从侧面迂回。

赵北苦笑，端起茶品了一小口，然后说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启文的性格我很了解，与我差不多，都是认准了一个目标绝不回头的人，看到他，我就想起了当年的我，也是一个撞破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愣头青，只不过，我有信心完成我的目标，而启文的信心却只是他的想象，他的信心在我看来只是青年人过剩精力的发泄罢了。”

说到这里，赵北也是感慨，他是历史穿越者，知道历史前进的方向，可是这还不够，其实在他的奋斗历程中，他也无时无刻不在冒着风险，当年光棍一条，无牵无挂，自然放得开手脚，可是现在，这个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他已无法心无牵挂的策划一切了，此次谋求政坛复起，他之所以这么绕来绕去，绕了一个大弯，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使家人能够得到最可靠的保护，不然的话，就凭他的威望。几个。命令发下去，几个阴谋使出来，莫说是黎元洪政府了，就连国会、国民同盟甚至联合阵线，都能一举掀翻，只不过这种武力蛮干的后果却是很难预料了，毕竟，现在的这个国家，民众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部分国民民智已开，政治斗争也不能再简单的看作是权力的斗争了，必须考虑到国民的情绪。

天时、地利、人和，只有将这三个胜利条件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赵北才会发起致命一击，彻底解决未来若干年内的所有

一时之间，赵北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陪坐一旁的蓝天蔚却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见赵北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蓝天蔚就换了个话题。

“启文今年整二十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这要搁过去，你赵振华只怕已经抱上孙子了，你不急，夫人那边只怕也是急得厉害，我听说前段日子，夫人为启文介绍了几个大户人家的闺女，不知启文有没有中意的？”

见蓝天蔚突然谈起这个话题，赵北也是轻松一笑，搁下茶杯，说道：“启文一个也没相中，照他的话讲，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要么脾气不好，要么行为乖僻，所以啊，人家说了，要自己找媳妇，现在是新文化时代，讲究婚姻自主，所以啊，这事我不插嘴，他就是找个洋婆子做媳妇，我也没意见。

” 蓝天蔚也笑了起来，说道：“闰农的小女儿今年已是十八岁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当年也是与启文在一起上过小学的，虽不在同一年纪，但是经常一起上下学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若你不反对，什么时候抽空叫闰农带过来给你瞧瞧，再叫夫人瞧瞧，然后再叫启文自己掂量

“也好，那小丫头当年倒是挺乖觉的，带来给启文瞧瞧，当年小丫头去天津上女子中学，启文那小子当年才屁大一点，倒是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些天，只怕那心中也是有些牵挂的

赵北点了点头，但是也没往深处琢磨，他是一个政治人物，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他从来就不怎么关注，虽然在表面看来，此举有政治结盟的味道，但是赵北也相信，以蓝天蔚对他的了解，不会这么庸俗。

蓝天蔚与赵北在东厢里闲谈几句，正聊得兴起，那原本紧闭着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警卫队长秦四虎走进东厢，来到赵北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杨度过来了

“请他进来说话。”

赵北点了点头，蓝天蔚识趣的起身告辞，跟着秦四虎先行离开花园，在花园门口与杨度碰了个照面，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拉着等在一边的赵启文走到花园外头说话去了，至于杨度，则跟着秦四虎一起去了东厢。

落座之后，杨度先拿出来一封信，交给赵北。

“振华吩咐的事情，我已办妥，这是对方的回信，他已答应做内应，但是有个条件，就是要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而且要求事成之后移民兰芳

“很好，这信居然是用莫尔斯电码写的，不容易认出笔迹，此人倒是心思缜密，看起来我们选对了人

赵北看过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将那信搁在烟灰缸里烧成灰烬，连信封也一同销毁。

看着信封和信救化为灰烬，杨度迟疑了片刻，然后询问赵北。

“如果对方不上钩，是否按照计划参加大选呢？”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必须参加大选，这也是做给所有人看的，政时代既已结束，就必须尊重宪政时代的游戏规则，至少要保证别人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

“可是，以目前之形势，很难说对方会不会上钩，而如果他们不上钩，则大选的胜负很难判断，毕竟现在选民范围没有扩大，而担心振华在政策上会发生剧烈变化，一些原本观望的选民很可能会将选票投给政敌杨度提醒道。

“不怕，我有十足把握他们一定会上钩。”赵北很肯定的点了点 头。

既然赵北如此肯定，杨度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心里依旧有些忐忑，这次政治冒险风险很高小他并不了解赵北的全盘计划，所以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毕竟，赵北在国会里的表演已经引起了许多财阀的警惧甚至是敌视，在这种情况之下，很难保证局势按照赵北的计哉发展，毕竟，这个国家在社会、政治、文化、经济、外交等许多方面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个社会正变得越来越复杂，不再是过去农业社会时代的那种单一发展模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挑起事端很容易，可是之后能不能完全控制住事态的发展，却是谁也说不准了。

“好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小咱们这就一起过去参加宴会吧。在宴会上，章太炎还要当着众人的面送我一份很特别的礼物，这个礼物是他的一片心意，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不肯跟人说，等一会儿，咱们都好好瞧瞧，看看他这位“民国弥衡，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猜，他总不能在众人面前骂我吧？他这个人很会骂人，不带脏字，所以啊，他这份礼物一定非常非常的特别，咱们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赵北与杨度离开东厢，走出花园，这一路走，赵北一路说，让杨度也心痒起来，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章太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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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掉包计（上）

认色统治着大地，田野与公路都是片漆黑。只是偶蜘燃儿姚些一闪而过的灯光，那都是汽车的前灯发出来的光芒，其中就有一辆轿车是部廷弼的专车。

部廷弼是从西山宅庐那边回来的，正往北京城里赶，酒喝多了些，这脑子里昏昏沉沉，此刻正歪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身边还坐着他的夫人，这不是原配，原配早已过世，这是续弦，是名电影女演员，千娇百媚，到是个可人儿，当年只不过是上海滩草台班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龙套演员，后来被部大老板相中，一手将之捧红，去年更是得了电影奖，之后就迅速从荧幕前退隐，被部廷弼明媒正娶，做了填房 虽然两人年纪相差悬殊，可是这婚后的生活到也美满，这部府现在的内宅大权基本上也就掌握在这位明星出身的部夫人手里了。

此次赵总司令为老丈人祝寿，大摆寿宴，遍邀天下贵客，部廷弼当年是总司令一手扶持起来的，如果没有总司令的栽培，他部某人早就破产了，哪里还有今天的风光？所以，今天去西山宅庐赴宴，部廷弼可是准备了很重的一份寿礼的。

部大老板出手一向大方，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商界、政界所向披靡了，部大老板做事向来是金钱开道，在他看来，这天底下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差别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钱能买来美满婚姻，也能买来政治权力，只要有钱，这事情就好办，别说是国会议长，便是总统，也得向金钱投降。

不过今天的部廷弼显然是打错了算盘，这笔厚重的寿礼献上去，却没有换来赵总司令的任何承诺，部廷弼在宴上旁敲侧击，希望总司令能够改弦更张，收回那个遗产税的提案，但是总司令却是顾左右而言它，毫无疑问，在这件事上，这金钱武器的效能是完全失去了，总司令是笑脸收钱，黑脸说话，果然是个真正的“政治家”。

部廷弼不喜欢政治家，他只喜欢政客，尤其是那些崇拜金钱的政客，这种人会做他的走狗，但是“政治家。不会做他的走狗，政治家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绝不会被金钱蒙蔽眼睛，更不会被某些财阀牵着鼻子走。

赵北就是这样一位政治家，他有自己的利益与考虑，不会被人所左右，一旦认准一个目标，就会坚定的走下去，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在这样一位政治家面前，部廷弼算是一败涂地了。

“想把我的钱抢走，这是妄想！”

琢磨到利害处，部廷弼忍不住用力攥起拳头，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娇嗔。

“哎哟！老爷，你干什么呢！捏得人家好痛！快放手啦。” 原来，部廷弼的右手一直摸在娇妻那脆藕般滑嫩的手臂上，他这么一攥起拳头，那白嫩的玉臂上就起了道红圈，美人发出娇嗔，还撒娇似的用那只粉拳锤了部大老板一记。

这一拳倒是让部廷弼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伸手摸着娇妻的玉。臂，像是拿定什么主意似的，猛然呵了一声。

“就这么定了！”

“老爷，你喝糊涂乒 ，小

娇妻惊讶之下，伸出手去，摸了摸部廷弼的额头，但是却被部大老板一把抓住了手，然后，一只热乎乎的舌头就凑到了手背上去。

“没人可以抢走你的，没人可以抢走你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老爷，你醉了！”

美人娇嗔着挣脱，嘴上虽然不依不饶，可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只是她却不清楚，部廷弼此刻说的，“你其实并不是指她，而是指那可以迷惑所有男人和女人心窍的金钱，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能比金钱更让部大老板依依不舍。

“老郑，进城之后，不回府，先去周府

周府当然指的是周学熙的府邸，这两天里，部廷弼几乎每天都要往周府赶，司机老郑很清楚部廷弼指的是什么地方。

“老爷，刚才你不是说，要先去安抚一下那位章太炎先生么？。

不待司机发问，身边的娇妻已在询问部廷弼。

部廷弼一愣，这才想起上车之后吩咐司机的话，当时，他说的目的地是京里的一家报馆，那报馆是国民同盟的地盘，现在章太炎就借住在那里，与章太炎一起住在报馆宿舍的还有他的几名学生，以及那位来自遥远南洋的革命元勋熊成基。

“糊涂了，糊涂了。对了，还是先去报馆那边，无论怎么说，我也要先去好好安抚安抚章太炎才是，无端扯上这件官司，只怕他现在正头疼呢

或许是回想起了寿宴上发生的那滑稽一幕，部廷弼忍不住笑了笑，吩咐司机一句，然后向后一靠，继续闭目养神，耳旁却响起娇妻的声音。

“老爷，你说说看，那古卷当真是章太炎收来的赃物么？”

黑暗中部廷弼收敛笑容。很严肃的说道：“绝对不是！”

“为何这么说啊？”

“道理很简单啊，既然章太炎准备当众将这画筒里的东西拿出来送给赵振华，那么他肯定会精心挑选这件装在画筒里的礼物，那么就不大可能用一件从黑市上收来的赃物，何况，这绌物坏不是般的赃物，读是从藏经洞里发掘出来的国尝必一 十就颁布法令，禁止私人收藏这些国宝，章太炎到底是国学大师，再没眼光，难道还分辨不出他画筒里的那件准备当众送给赵振华的“礼物，实际上是一卷唐朝的经文么？，小

“这么说，章太炎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嚷嚷着被人陷害，这只怕真是被人陷害的了？”

“那是当然了。我看章太炎打开画筒的时候，那脸上的得意劲 我就觉得他是又打算卖弄他那一套骂人不带脏字的把戏了，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抢先下手小给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民国弥衡，来了个掉包计，如此一来，章太炎不仅不能骂人了，而且还要吃官司，他当然要喊冤了。而且，从熊成基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也是事先看过那画筒里的东西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帮着章太炎喊冤。”

“嘻嘻。想起杨度杨夫子抓住章太炎章夫子而且还大喊“抓贼，时的情景，我现在还忍不住想笑呢。原来，这文人打架也是很有趣的

“这叫文人相轻，别看文人平时文质彬彬，可是如果这利益犯了冲突，那也是你死我活的，现在，杨夫子和章夫子立场不同，自然会大打出手，更何况，杨度现在主持古卷整理，最痛恨的就是有人私藏古代文献，章太炎当着杨度的面拿出一幅古卷，说是送人的礼物，杨度要是不急才叫奇怪呢。他们这一闹啊，这寿宴可就更热闹了

“那，到底是谁将那画筒里的礼物掉包了呢？”美人好奇心更强烈起来。

“这个么，我先不跟你说，等一下去了报馆，你去问章太炎，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的怀疑对象与我的怀疑对象一样的话，那么多半就是这个人使的掉包计了。这事也告诉我们，这政治啊，真不是文人玩得起的，别看章太炎表面风光小国学大师，可是在政治人物眼里，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只要人家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他。”

“那，章太炎会不会坐牢？”

听到娇妻如此询问，部廷弼笑了几声，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就要看整他那人到底打算怎么整他了，如果只是警告一下，那么多半不会坐牢，如果是想杀鸡做猴的话小章太炎只怕要在牢里跟那些小偷、强盗研究国学问题了

“噗嗤”。

美人笑了，部廷弼更高兴了。托起美人的手，狠狠吻了吻，法国香水的香味使他有些意乱情迷，这反而更坚定了他保卫家族产业的决 心。

“赵振华啊赵振华，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咱们的交情，从此一刀两断，以后，那就是敌人了

轿车沿着拍油马路一路向南，几个小时之后，终于驶进了首都。

虽然城里的紧张局面早已缓和下来，但是路口和街上还可以看见不少国防军的部队，交通要道也设了哨卡，过往车辆必须接受检查，部廷弼的轿车上贴着特殊通行证，因此并未在哨卡耽搁多长时间，很快就通过哨卡，然后径往报馆驶去。

等到了地方，却见报馆已关门，门房的灯也熄了，部廷弼吩咐司机老郑过去叫门，好不容易将门叫开，向门房一打听，老郑又匆匆赶了回去，站在车窗边向部廷弼小声嘀咕。

“老爷，门房说了，熊成基也不在报馆，现在，章太炎还在警察局接受盘问，他的几个学生也在那里，不知道什每时候才能保释出来。要不，咱们先回府？明天再来问问？”

部廷弼琢磨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我在警界也颇有些关系，说不定能帮上忙。现在这个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章太炎虽然只是个文人，可是号召力还是有一些的。小

老郑立即回到车里，发动轿车，拉着部廷弼和部夫人一溜烟的去了西城警察分局，等车在警局门口停稳，部廷弼将娇妻留在车里，吩咐老郑陪着，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警察分局。

现在已是深夜，警局里的多数警员都已下班，值班的警察是个实习警察，不认识部廷弼，不过门外那辆豪华防弹轿车很直观的显示了部廷弼的身份，于是这名实习警察也不敢怠慢，急忙请来值班警官，警官倒是认识部廷弼，一听说他是为了章太炎的案子过来的，也不敢马虎，立即带着他去了侦讯室。

侦讯室里的审问还在继续，等候在侦讯室外头的人除了章太炎的几名学生之外，还有熊成基和他的一名助手，几人见部廷弼过来。于是急忙上前打招呼，并向他询问此事能否转圆。

“目前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最大努力，使章先生尽快离开警局，保释的问题，我可以马上叫来我的私人律师，让他出面办理。这不是什么命案，也不是暴力犯罪，保释应该不成问题，前提是没人作梗

部廷弼立刻表明了立场，熊成基等人的紧张情绪才稍有缓和。，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比，章节更多，支持作刚旧则口阳…８渔书凹不橙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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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掉包计（下）

广部过弼的慷慨出年，熊成基和章天炎的那此学生都昨城

熊成基叹了口气，对部廷弼说道：“其实，警局方面倒也没什么，关键就是杨哲子不肯善罢甘休，杨哲子是国会参议员，我最担心的就是警局迫于参议员这个身份的压力而拒绝交保放人。”

“杨斟 他那个人一向如此小这一次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部廷弼点了点头。

“唉。早知道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的话，我当初就应该劝阻章先生送那份礼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个官司，只怕章先生是吃定了熊成基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部廷弼眉头一挑，问道：“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章先生到底想送给赵振华一幅什么字？这内容又是什么？。

熊成基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事还是等章先生自己说吧。现在由我来讲，未免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这事发展到现在，到底真相如何。确实值得认真琢磨琢磨一番的。若是现在再胡乱讲话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不会给章先生难上加难，现在啊，还是少说为妙。部先生不知道底细最好，不然的话，说不定将你也给牵扯进去

熊成基这话倒也是持重之言，不能不持重，今天西山宅庐寿宴上发生的事情足以让熊成基谨慎行事。

本来，章太炎是打算将他亲笔书写的一幅字送给赵北的，而且是在寿宴开始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当众献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幅字上写的是什么内容，为了以示郑重，这幅字专门找手艺精湛的装被匠装被起来，然后装进画筒，章太炎亲自带着，从上海一直带到北京，这期间，那只画筒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章太炎的视线。

可是，谁能想到，当寿宴开始之后小章太炎郑重其事的宣布要送给赵总司令一件非常特别的礼物以表明他对总司令的景仰之情的时候，他亲手从那只画筒里拿出的却已不是他在上海寓所亲笔书写的那幅字，而变成了一卷残破的古卷，也是经过装被，手艺也很精湛，但是无论如何，那古卷上的字绝对不是章太炎写上去的。

章太炎正纳闷时，偏偏坐在他身边的杨度一眼就认出了那古卷是什么，原来，那古卷竟是甘肃某地藏经洞中发掘出来的唐代手抄经文，那处藏经洞本是盗贼所盗，后来案件侦破，古卷被追回了一部分，但是另一部分古卷已流入古玩市场小虽经警方多方追查，终究是大部散失。有的甚至流失到了海外。成为私人藏品。

杨度现在正在主持一些考古遗址的文化研究工作，他当然很清楚那幅古卷的史学价值，也很清楚其背后的盗掘案的经过，所以，当章太炎拿着那幅从画筒里抽出的残破古卷发呆时，杨度立即揭发了章太炎“收赃。的罪行，并当场将其拿下，章太炎当然极力否认杨度对他指控，两人险些大打出手。场面颇为混乱。最后还是被警卫制止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大出熊成基预料了，现场的混乱就不说了，虽然章太炎极力否认杨度的指控，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辩解是苍白的，而且许多人也认为，他是打算将这古卷送给赵北做礼物，此举不仅违法，而且颇有些让人不屑，于是这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一声令下，总统卫队就将章太炎塞进一辆轿车，一溜烟的拉回了首都，交给警局处理，熊成基也就是那时候离开西山宅庐的，甚至没怎么跟赵北喝酒叙旧，他是担心章太炎大闹警局，不好转圈。

熊成基当时是亲眼看见章太炎将他亲笔所书写的那幅字装进画筒的。而且到西山宅庐赴宴之前，他们还仔细检查过，以免出现砒漏，可是到了西山，这画筒里的字居然叫人给掉包了，而且掉包之后的东西居然还是一件国宝，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构陷章太炎。

想构陷章太炎的人是谁呢？最大的嫌疑人似乎就是赵北，不过熊成基没有证据，章太炎也没有证据，毕竟。在旁人看来，这不合常理。因为章太炎是去向赵北送礼的。而不是去捣蛋的，这是章太炎在打开画筒之前对在场所有人讲明白的。那么，也就别怪旁人不相信章太炎和熊成基对嫌疑人的揣测了。

只有章太炎和熊成基等极少数人知道那幅字的内容，他们当然清楚。那幅字实际上的作用是明褒暗贬，表面看是夸奖赵北为国为民，可是如果结合现在的时局来分析的话，那幅字其实就是在指责赵北破坏宪政局面，而且颇有劝谏之意。

从这一点来分析的话，那么这件构陷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赵北。但是章太炎和熊成基偏偏没有任何的凿的证据来证明赵北才是构陷章太炎的人。

要怪，只能怪章太炎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本来是想通过此举将赵北一军的。但是不料赵北却走在了他前头，干脆给章夫子爪 飞计就计，硬是将脏水泼了章太贵身，使章夫子百跚洲？

熊成基怀疑，赵北在章太炎身边安插了奸细，而奸细很可能就在身边这几个章太炎的学生中，也正因此，他才决定不将章太炎那幅字的内容告诉部廷弼，以免将他也牵连进来，现在章太炎能不能保释，全在部廷弼能不能帮忙，部廷弼不仅是国会议员。而且也是财阀人物，社会关系很广，依靠这个人，多少可以对付一下杨度，虽然熊成基也怀疑，杨度之所以对章太炎进行指控，其背后或许正是赵北的指使，跟赵北斗，所有人都不是对手，但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现在，章太炎需要像部廷弼这样的朋友。

见熊成基不肯说出章太炎那幅字的内容，部廷弼也就没有再追问，毕竟熊成基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事透着诡异，赵北对付章太炎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需要仔细琢磨的。

确实，部廷弼也认为构陷章太炎的就是赵北，但是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只能静观其变了，同时他也决定拉章太炎一把。

“味根，我这就去给我的私人律师摇电话。你等着，他很快就会赶来的。”

邹廷弼说帮忙就帮忙，立刻跟着警官去摇电话，半个小时之后，部廷弼的私人律师就赶到了西城警局。一番忙碌，各种关系都疏通之后，终于在午夜之前将章太炎从侦讯室里给弄了出来，交了保释金。然后才叫了辆出租汽车，将章太炎和熊成基等人送回了报馆，至于部廷弼，随后也告辞而去。

回到报馆之后，章太炎神情沮丧，也不睡觉，就坐在书房里跟熊成基和那几个学生发牢骚。

“这事，肯定是赵北干的！不会是别人干的！他肯定是在栽赃陷害！他就是个小人！阴谋家！”

“章先生息怒。你不如先仔细想想，到了西山之后。你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那只公文包是否一直提在你的手里？是否注意到一些陌生面孔盯着你的画筒看？或者问东问西？”

熊成基理解章太炎的愤怒，文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誉，现在人人都将章太炎视作收赃嫌疑犯，这口气换了谁都咽不下去，何况是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国学大师了，所以一边安抚愤怒的章太炎，一边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其实熊成基也很奇怪，在宴会开始之前，除了与赵北谈话的那二十几分钟之外，他几乎一直与章太炎在一起，几乎是寸步不离，如果真有什么人靠近他们。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幅字掉包的话。他不可能回想不起来，但是现在他想来想去，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真不知道那位梁上君子是何方神圣。

“不用想了，我想不起来。朗朗乾坤，西山宅庐，竟然是梁上君子之所。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此仇不报，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再写幅字，明天天一亮，就给赵北送去！这一次，我要雇一辆车。再请一帮保镖，敲锣打鼓的将这幅字送给赵北。他要是不收，我再敲锣打鼓的将这幅字送去各大报馆，我就不信，记者们也不好奇我丢的那幅字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章太炎越说越气，最后拍案而起，做出一个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决定。

“章先生，慎重！千万慎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熊成基急忙劝阻，正欲说出番道理，却听书房的房门响了起来，门房在门外敲门。

“章先生，熊先生，刚才那位部廷弼先生摇来了电话，要找两位，这电话两位接不接啊？”

“接！当然接！以前我还看不起财阀，认为他们贪婪、无耻，可是现在，我看明白了，这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都贪婪，都无耻，可是终究要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咱们要想跟赵北那个阴谋家斗，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章太炎站起身，喊了几句，然后冲了出去，熊成基和章太炎的学生紧随其后，赶到门房，见章太炎己经在接听电话，而且神情非常震惊。

放下电话，压好话筒，章太炎扭过头去，看了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熊成基，只说了几句话。

“张季直殁了，灵堂已经搭起来了，明天，徐东海抵京吊唁。”

张寒居然去世了。这让熊成基也非常震惊，而徐世昌居然要从天津赶到北京吊唁，这也让人非常奇怪，毕竟。张塞属于东南财团，而徐世昌是北洋财团的精神偶像，这两个财团之间的关系因为近几年并购各地电厂的争端而迅速疏远，现在。徐世昌这个北洋财团的首脑居然要来参加东南财团首脑的葬礼，此事确实值得认真琢磨。

这局势确实是愈发复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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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赢者通吃（上）

计口依旧设着哨卡。过往车辆必须接受最为严格的检查甲背，身穿旧式军装的人都必须拿着证件才能通过哨卡，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也是来自总统府的命令。

军事管制状态尚未完全解除小相应的，城里的国防军部队也没有撤退的迹象，倒是京畿周遍各县各镇的部队开始向城里集中，城市的防卫全面加强起来。

德胜门也设有一处军事哨卡小由一个排的国防军部队守卫，过往车辆在通过哨卡之前必须停下，接受检查，没有通行证的车辆只能绕道，只有持有通行证的机动车辆才能由德胜门进入城里。

一支由五辆轿车组成的车队来到德胜门军事检查哨，也停了下来，等待接受士兵们的检查，打头的一辆轿车上走下一人，拿着通行证与一名值勤军官说了几句话，然后抬起胳膊，向后头的一辆轿车指了指，那名值勤军官立即肃然起敬，一声令下，所有值勤士兵立刻列队于哨卡一侧，行持枪礼，并在车队缓缓驶过哨卡的时候行注目礼。

“那是谁啊，长官？”

等车队过去之后，一名中士询问那名值勤军官，得到的回答很简单，但是却让这名中士也肃然起敬。

“那车里坐的就是赵总司令了。”

就在士兵们为没能亲眼看见总司令尊容而感到懊恼的时候，坐在那辆豪华轿车里的赵北也回头望了一眼，此时那哨卡还可以看见，但是那些军官和士兵的面目却已经看不清楚了。

“带队的军官看上剖良年轻。应该不认识你啊。”

坐在赵北身边的翠旖很是奇怪，问了一句，也透过后车窗向哨卡望了过去。

“这个就叫做威望了。

”

赵北颇有些得意，回过头说了一句，不需要更多的语言，那些国防军官兵们的行动就已经证明了他在军人心目中的地位，他甚至认为，即使秦四虎不出示那张通行证，守卫哨卡的军官也会毫不犹豫的放他进城，就像上次那些望风影从的国防军现役军人一样，在这些军官眼里，赵北依旧是他们的领袖。

也正因此，赵北才对这场政治斗争的胜利充满信心，而今天进城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带警卫，他也相信，只要他愿意，这城里到处都可以为自己找到武装警卫。根本没有必要“耀武扬威”

何况，此次进京，赵北不是来跟人打架的，而是来吊唁一位去世的故人的，这位不幸去世的故人就是民国副总统张寒，就在昨天晚上。张暴在医院去世，享年八十岁，按岁数，这应该算是寿终正寝，但是实际上，张副总统的去世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似乎是由赵北引起，如果不是他在国会里发表那通演讲的话，张副总统现在或许还活的好好的呢。

赵北在那次的演讲中明确表示，他将参加下届总统竞选，并且将在赢得大选之后尽一切可能敦促国会修改相关法律，不仅要扩大选民遴选范围，赋予退伍军人选举权，而且还要通过一项新的税务立法，对遗产和财产转让进行征税，而且是重税。

显然，这个演讲对于财阀而言是极为不利的，而赵北的行动在财阀看来也是相当具有挑衅意味的。这使许多财阀感到忧心仲仲，偏偏这个张副总统就是一位大财阀，又气又急之下，怒火攻心，居然在国会昏死过去，送往医院之后，迁延了两日工夫。最终宣告不治，撒手人寰。

有人说张副总统这是被气死的，气死他的人就是某位打算“劫富吃大户”的政客。

昨天深夜，得知张塞病故，赵北也多少有些惊讶，这件事情。他是对事不对人，并不是专门针对张老先生，而是针对整个财阀阶层，所以，他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不安的。

得到张塞病故消息的同时，赵北也得知，在弥留之际，张塞口述了一份遗嘱，除了交代遗产分割事宜之外，还对政治事务做了一番安排，与此同时，还邀请了一些旧相识组织一个治丧委员会，负责料理他的后事，而这份长长的治丧委员会委员名单上就赫然有赵北的名字。

赵北也明白张暴苦心安排这份治丧委员会委员名单的用意，他是欲擒故纵。将赵北拉进治丧委员会里，通过这种手段，让赵北不能再琢磨什么针对张家的心思，以便为张氏安排善后事宜留下充裕的时间。

拒绝参加治丧委员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冒着舆论风险 毕竟人死为大，在这个国家的传统信仰中，人死如灯灭，以前再多的恩怨也应该一笔勾销了，是宽宏大量的君子，还是小肚鸡肠的市恰，这个时候基本上就能看出来。

赵北还真不能拒绝参加这个治丧委员会，这段日子以来，他一切的苦心安排就是为了增强他的君子光环，许多时候，政治必须说一套做一套。

必须承认，张塞的这一手很高明，只是可惜，赵北从来就没打算针对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标发动攻势，赵北的目标是财阀这个整体，而不是某一个豪门，张塞是财阀，但是他并不能代表财阀，他只是财阀中的一分子而已，赵北如果专门针对他发动攻击。未免就有些下作了，赵北不屑于此。

虽然对被人利用多少有些生气，但是赵北还是决定接受张老先生的这最后一个请求，其实即使没有这个遗嘱的话，赵北也会出面协助料理张老先生的后事的，毕竟，张察当年做水利署署长的时候，对于国家的水利事业贡献也是相当大的，甚至自己掏腰包修建乡村水利设施。这样一个人，固然是财阀，但是同时也是一位很有名望的慈善家。

只是张塞的所作所为是小善，不是大善，赵北要做的才是大善，为政者最忌讳的就是因小失大，同情张塞归同情，但是赵北绝不会因为张暴的去世而改变初衷，这场政治游戏他是必须玩到底了。

今天天亮之后，赵北就带着夫人离开西山宅庐，在警卫的护送下一路往南，抵达北京，然后由德胜门进城，接着直奔张府。

张塞是江苏人，担任副总统之后就在北城江苏会馆对面买了片地皮，起了栋中西合壁的别墅，有事时就前往总统府，无事时就在别墅与家人共处，平时这栋别墅也成为张塞会见客人的地方，别墅带有一座很漂亮的西式花园，也正因此，这里被称作“张园”为区别于上海张园，这里通常被称作“状元花园”概因当年张寒是晚清状元出身。

赵北的车队抵达状元花园的时候，张府门前已是白绫高悬了 就连对面的那座江苏会馆也被白绫挂满，会馆的伙计们正在管事的指挥下张挂白皮灯笼，而张府的白皮灯笼已经挂在了正门上，门边站着戴着黑纱的管家和仆人，专门负责向前来吊唁的客人发放黑纱。

虽然明知老爷的死与赵北脱不了干系，可是这礼数不能少，何况赵北

刚旧旧口阳…８渔书凹不样的体验！川几右丧委员会的委员，众是张塞指定的，因此。管家亚蜘北址不，连忙亲自迎上，将黑纱交给了这位治丧委员。

“黎大总统也到了？”

赵北瞄了瞄街边，从那些豪华汽车里认出了黎元洪的专车，还看见了几名总统府的警卫。

“半个小时前到的，与他一起到的还有政务总理唐绍仪先生、民国前任总统徐世昌先生、广东总商会会长韦紫峰先生、国会参议长汤化龙先生。他们已在灵前上过香，此刻正在东厢叙话。”

管家说出一率名字，似乎是想告诉赵北，张塞知交遍朝堂，也遍天下。

但是赵北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在意管家的自做聪明，然后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徐世昌先生也过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一早过来的，徐先生身体也不太好，此刻却没在东厢叙话，而是在后堂歇息

管家回答，随后邀请赵北与夫人走进张府，领着他们去灵前上了香，并与守在灵前谢客的张家人拜过，然后管家领着赵北与夫人去了东厢，警卫队长秦四虎也领着几名警卫一同跟了过去，不过在门前就停住脚步，与总统警卫站在了一起。

“国会参议员赵北先生到！” 东厢门前守着位知客，见管家领着赵北过来，接过帖子，然后喊了一声，接着那屋里就传来了民国大总统黎元洪的声音。

“振华，你也过来了，快进来，咱们来谈谈这张季直的后事该如何料理。”

赵北迈步走进东厢，扫了一眼，发现屋里坐的都是治丧委员会的委员，没有他们的家眷在场，于是立刻回头，跟夫人叮嘱几声，翠旖便告辞离去。

赵北在黎元洪右手边落座，仆人上了茶，然后就听黎元洪在那里跟唐绍仪唠叨。

“当年袁项城去世，灵枢也是先在寺院放了段日子，后来才移回河南项城安葬，袁项城是总统，享受国葬待遇，葬礼费用部分由政府补贴，张季直是在副总统任上去世的，好歹也是中枢政府副首脑，理应享受国葬待遇，我的意思，不如也照当年袁项城的后事程序办理，先将张季直灵枢存放于京郊寺院，准备妥当之后。移灵南下，回江苏老家安葬。政府派员一路护送，务必保护周全

跟唐绍仪罗嗦完，黎元洪又面朝赵北，说道：“我的这个想法，不知振华是否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总统安排的非常周全，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不过，副总统既然去世，那么这接任的人选还需尽快选好。张季直在遗嘱里推荐浮延田先生继任，我没有异议，不知黎大总统是否认可这个继任人选？如果认可，可立即递交国会审议。”

“认可。谭祖庵出身书香门第，当年还考中过进士，学识渊博，而且更为难得的是，身为进士却对立宪事业非常热诚，当年革命军起，谆祖庵积极响应，赢得海内外一片赞誉，共和实现之后，南北之间咛域重重，浮祖庵心灰意冷，一度退隐，但是后来当南北大战爆发之后，他又积极主张和平谈判，算是位性情中人，也正因此，当年袁项城去世之后，南北议和之时，也有人曾提议让谭祖庵担任南北联合政府总理一职，只是因为战局发展迅速，此议方寝。现在谭祖庵是国会众议员，同时又是工商界名流，威望、资历都足够胜任副总统之职

黎元洪这番话说得就基本上是在扯淡了，埠延田是什么样的人物，没人比赵北更清楚，当年的“湘黔事变”中设延田又起过什么样的作用，赵北也很清楚，这个人，那就是一个标准的政治投机客，没有自己的原则，谁强大跟着谁，但是随时又做好了背后捅主子一刀的准备，这样一个人却被黎元洪夸得天花乱坠，这其中如果没有猫腻的话才叫奇怪。

“哦？当年居然有人推荐谆延田做南北联合政府的总理？不知是谁的推荐呢？。

赵北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实际上，当年联合阵线在取得豫南大捷之后，派遣以宋教仁为首的议和代表团前往北京与继任北洋总统的徐世昌谈判，就是在这次谈判中，徐世昌提名张寒担任联合政府的总理，而作为讨价还价的条件，宋教仁就提名了谆延回，而此事，事先并没有取得赵北的同意，这是宋教仁自做主张，虽然不是宋教仁遇刺身亡的直接原因，但是无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从那之后，赵北也就在政治上刻意疏远了谆延田，直到四年前他宣布下野，谆延田才在政界咸鱼翻身，被张塞那伙晚清时代的君宪派给提拔起来，做了国会众议员。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人这么说

黎元洪摇了摇头，是真话还是假话，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北立刻警惧起来，宋教仁早已去世。黎元洪不大可能从那个渠道获知这个内幕，那么剩下的可怀疑对象就不多了，考虑到当年是宋教仁跟徐世昌当面推荐的谆延田小再联系到徐世昌现在就在这张园里，那么，这真相几乎就呼之欲出了。

徐世昌很早以前就宣布自己脱离政治，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北洋财团的精神偶像恐怕再也耐不住寂寞了，而刺激他的是什么？赵北似乎也可以猜出几分，只怕也是因为他在国会的那次演讲，徐世昌也是个大财阀，更是北洋财团的精神偶像，这样一个人，在目前的局势下不可能不为所动，毕竟，一旦赵北再次掌握中枢权力。对于整个北洋财团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目前的形势已经非常清楚了，几个原本存在巨大利益纠葛的政治财团正在迅速靠拢，想干什么，赵北也能猜出几分。

这就是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曾经的朋友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就是双方走向对抗的时候，而曾经的敌人或许也会因为对付共同的敌人而走到一起，政治没有道德，没有义气，有的只是利益。

赵北坐在那里，听着这帮治丧委员们商议善后事宜，但是心思却放在了今后的行动计发小上，此次行动不发动则已，一旦发动，讲究的就是一网打尽，只怕这在座的人没一个能跑得了，考虑到政治分化，其中有的人可以“冷处理”有的人则必须“热处理”但是凡是与赵北不是一条心的人都必须清除干净，这也是政治。斩草要除根。

可怜在座这帮治丧委员们，此刻在议论别人的葬礼，却不知 在座众人中。正有一位琢磨着怎么安排他们的葬礼，政治葬礼。

这是一场真正的政治较量，决定的是这个国家未来若干年的政治走向，而且赢者通吃，败者将完全退出政治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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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赢者通吃（下）

汁于记者而言，公元 兜年的口月是一个“新闻季节边微日子里，各种突发新闻事件让人目不暇接，这是一段动荡的日子，但是同时也是新闻记者们的黄金季节。

自从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开始之后，全国各地的记者蜂拥入京，短短几天时间，京畿周遍的各县各镇都是随处可见记者们忙碌的身影，从县长、镇长，到乡农、保长，各式各样的国民都是记者们采访的对象，这段日子以来，就连那些几乎从来就不出远门的老农也见识到了那些新式的采访机器，什么照相机、摄影机、录音机、短波通信转播机”记者们花样百出的在京畿周遍蹿来蹿去，这让各地的政府官员非常头疼，但是普通国民却是着实开了回眼界，原来这新闻采访的自由竟能达到这种程度，难怪那些诸仲者老都喜欢在记者们面前卖弄了，原来是通过这种手段增加知名度，以方便未来的地方议员选举，这年头，议员们混的就是一个脸熟，谁名气更大，谁当选议员的可能性就更高，当然，候选人财产状况也是重要的前提条件。

由于退伍军人们分散在京畿周遍各县就食，记者们也多半集中在京畿周遍各县，除了要采访这些退伍军人之外，许多记者也打算采访一下西山宅庐的那位处于“半隐居”状态的民国前任总统赵振华，并试图参加那场据说非常特别的寿宴聚会，但是遗憾的是，赵参议员通过发言人转告记者，在国会和总统正式就退伍军人请愿书作出正式答复之前，他不会再接受任何公开的采访，至于寿宴之事，“纯粹私人聚会”因此也谢绝了多数记者的采访要求，只邀请了二十几位著名新闻人作为贵客前往拜寿，所以。到现在为止小对于西山宅庐寿宴时的盛况，报纸上的报道只是只言片语，照片也不多，尤其没有全景式的照片。据说现场采访受到了严格限制。

越是限制采访，记者们的好奇心也就越强烈，于是便各显神通。试图一窥西山宅庐盛况，一名来自南洋的记者甚至胆大包天，在寿宴举办当天，在私人航空俱乐部包租了一架教练机，让飞行员拉着他飞上天空，前往西山进行空中拍摄，此举明显违反了目前的军事管制令，这京畿周遍的空域目前仍处于空军密切监视之下，因此，那架民用教练机升空不久，就在西山上空遭遇到了两架执行巡逻任务的战斗机，随后就被战斗机给押回了机场，飞行员被扣留，记者也被扣留，据说连军事情报部门也插手了随后的审讯工作，以弄清楚这个记者的真正目的。

记者包机在禁飞区横冲直撞小目中无人，这本身就是很有价值的新闻，不过相比现在的这件更具有新闻价值的新闻，这件记者硬闯禁飞区案就显得不值一提了，今天天不亮，驻扎在京畿周遍各县的记者就蜂拥前往首都，采访一件最新的新闻。

这件新闻就是民国副总统张塞葬礼移灵的新闻，前天，这位已是八十岁的老人的去世就像在一口本就不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颗炸弹，这掀起的波澜可与退伍军人的请愿行动比肩，毕竟，张副总统是在任上去世的，而且去世的原因也非常的特殊，他是被人“气死”的。

“气死”这是张副总统治丧委员会一名委员的原话，而那位委员也不是普通人，而是国会参议员周学熙，他是张氏治丧委员会的重要成员，而这个治丧委员会的委员也都不是普通人，民国大总统黎元洪、政务总理唐绍仪、金融矩子部廷弼、前任总统徐世昌、外务总长顾维钧、国会参议长汤化龙、财政总长王永江、前任总统赵振华、国防总长陆锦、国学大师章太炎、兰芳第二共和国宪政党党魁熊成基、国会参议员杨度，”这是一份很长的名单，其中政治人物占了一多半，商界名流瓜分了剩下的名额，张塞生前地位显赫，死后也是哀荣至极。

周学熙没说是谁“气死”了张副总统，人们也只能猜测，有人说是杨度气死的，因为杨度在西山宅庐寿宴上跟章太炎起了肢体冲突，而杨度却是国会参议员，此举实在有失斯文，而病榻上的张副总统不知从谁哪里得知了这件事，在大叫了几声“政界败类”之后便驾鹤西去。

也有人说张副总统是被黎元洪这个正牌的民国大总统给气死的，因为张副总统反对黎大总统调遣国防军部队进京维持秩序，他认为仅靠内务部的部队就足以控制局势，虽然请愿者烧了张副总统的专车。可是张副总统始终还是认为双方应该采取和平手段解决矛盾，而不是诉，蛋伍军人们不能使用武力，同样的，政府也不能使 ，所以，黎元洪调遣国防军部队进京的命令是张副总统病重致死的主要原因。

考虑到张副总统的专车被退伍军人抢去，并付之一炬，那么。传闻说张副总统是被退伍军人气死的小这个说法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更多的猜测是关于张副总统之死与赵振华参议员在国会的演讲之间的关系的，许多人坚持认为，张副总统是因为那通演讲才重病入院的，换句话说，是这民国的前任总统气死了现任副总统，而不是现任总统的责任。

最后这种猜测似乎很有道理，因为赵参议员在国会里的演讲内容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关于遗产税的提案了，他在国会里当着电台转播的话筒明确表示过，一旦他当选下任总统，他将全力以赴的推动相关法律的修改和制订，将对那些富可敌国的财阀征收高额遗产税，并利用这个新的税源提高多数国民的福利，加大对贫困国民的救助力度，这不仅仅是对遗产征税，而且也是对财产赚与行为进行征税，以最大限度的堵住法律上的漏洞。

张副总统就是一个财阀，而且是这个国家现在屈指可数的少数大财阀之一。他不仅掌握着名下众多产业的财产控制权，同时也掌握着那个。足以影响东亚经济形势的东南财团的政策决定权，虽然他近几年由于年事已高，实际上已不直接管理企业和财团的事务，但是没人能够否认他对东南财团的巨大影响力，这样一个人物。一旦死去，将会留下一笔惊人的财产。

所以，现在民间也流传着一个颇为戏诡的说法，那就是，张副总统的突然去世的他的家人省下了一大笔遗产税，毕竟，现在遗产税还只是一个概念，尚未正式通过立法程序。

无论现在民间怎么说，事实就是，张塞这位清末著名的状元实业家去世了，而张副总统治丧委员会里的几名委员偏偏就是传闻有可能气死张副总统的嫌疑人，虽然多少有些黑色幽默，但是人们却笑不起来 毕竟，现在的局势实在是太复杂了，京畿一带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可是那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小国民多少有些担心，这从京里的米价走势就可以看出来，这几天里，米价已上涨了两成，这显然是目前局势的最直观的印象。

治丧委员会办公地点就在张府，张副总统的灵枢也暂时停放在那里，按照治丧委员会的建议，张家人决定在今天将灵枢送往城郊寺院，等局势稳定下来，再由张家人扶棺南下，回江苏原籍安葬，黎元洪大总统也说了，这算是国葬，他要亲笔为张副总统的碑文题字，让张副总统的事迹流传后世。

今天就是张副总统灵根移灵之日，许多记者赶去城里，就是为了采访此事，为了确保城里的治安与秩序，部分街区再次实施交通管制，马路上禁止行驶任何车辆，记者们只能站在路边，扛着照相机，等着移灵的队伍走过。

上午九点整，鞭炮与鼓乐声中，张府开了正门，管家一声“老爷上路了”。然后，那浩浩荡荡的移灵队伍就正式出了门，沿着道路缓缓前行，拉棺材的是一辆加长型豪华防弹轿车，这本是大总统黎元洪的专车，现在充当灵车的牵引车使用小前后各有数十辆各式汽车护送，有的装着僧道，有的装着乐队，至于治丧委鼻会的委员们，也都坐在那些各式豪华轿车里，神情肃穆，臂戴黑纱，而张府人等无不披麻戴孝，神情更是凄凉。

这阵势，赶得上当年袁世凯出殡了，当年袁世凯也是先将灵枢移往寺院，后来才送回项城老家，不过相比当年，张副总统的移灵仪式就，“气派。多了，光是那一串豪华国产轿车就足以让人膛目结舌，毕竟，这个国家的工业早已今非昔比，只是这民间的习俗变化却是不大，而且凡事都讲究一个排场。

路边的人群黑压压的，记者们也忙着拍照，他们只注意到了那豪华的阵势，但是却不能理解那些治丧委员们肃穆神情之后的东西，实际上，这场政治斗争已经随着张塞的去世而达到了白热化阶段，明争暗斗的双方都在摩拳擦掌，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这场决战恐怕已很难再用和平手段进行了，暴力终究是解决问题的最简单方式，剩下的就看哪一方的暴力更狂暴了，这场政治游戏。赢者通吃。败者将完全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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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信与不信（上）

路有些颠簸。这里毕竟是郊区。自从大萧条之后。为 贼州干独会救济所需资金，政府缩减次要开支，虽然雇佣了大批失业者进行道路的维护与保养，但是经费最主要的支出是在人员的生活方面，而不是道路本身的养护，实际上，这护路的经费是被削减的，在这种局面之下，主要的干道的保养与维护是可以保证的，但是次要道路的保养与维护基本上是谈不上了，因为缺乏必要的养护材料，许多地方的道路维护工作现在就是靠天吃饭的状态，倒是地方绪仲偶尔会因为桑樟利益而出面提供资金，为那些连接乡村与主要干道的支线道路组织一些路面保养工作。

就是在这样的一条破碎不堪的乡间道路上，一支车队正颠簸前行，走在最后头的是一辆国产豪华轿车，这是金融矩子部廷弼的私人轿车，不过此刻坐在车里的人却不止他一位，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一人，只是此人却不是他的亲属，而是一位政客，正是兰芳宪政党的党魁熊成基。

部廷弼与熊成基刚刚结束了张副总统的移灵仪式，从京郊寺院赶回城里，现在，他们的轿车正在前往北京的路上，距离市区还有不到五公里。

坐在车里，部廷弼与熊成基仍在讨论葬礼的事情，按照熊成基的打算，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他或许可以亲自护送张副总统的灵柜赶去江苏，盘桓两日之后，就去南京，由南京上船，直接赶回南洋。

对于熊成基这么急着赶回南洋，部廷弼非常奇怪，于是不免刨根问底一番，而熊成基在迟疑了一下之后，也决定实话实说。

“不瞒部先生，此次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兰芳，主要是因为跟赵振华做了一笔政治交易，我回南洋，赵振华则答应，一旦他当选下届总统，就立即解除对兰芳外交与国防事务的监督，使兰芳可以在外交与国防上取得自主，而条件就是我尽快回南洋，而且不能协助国民同盟进行总统竞选。

我知道，这个政治交易非常的肮脏，而且在国民同盟看来此举不讲信用，不过我现在已经看的很清楚了，下届总统大选，赵振华是志在必得，先不讲他在军方的影响力，只看他现在的民间支持率，只怕国民同盟的候选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以赵振华在联合阵线的影响力，他肯定能取得联合阵线的多数党员的支持而成为联合阵线唯一总统候选人，以目前的形势判断，赵振华赢得下届总统大选的胜利基本上是没有悬念的，这个时候，有没有我的助选班子，国民同盟都不可能在竞选中击败赵振华。在这种情况下，我留下，于事无补，我走，却能为兰芳的宪政事业开辟一个新局面，换了你，你会如何选择呢？

部先生，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政治人物，虽然我依旧关心中国的事务，可是我现在毕竟是兰芳宪政党的党魁，我不可能在中国直接参与政治，带领宪政党掌握兰芳中枢权力才是我当前最要紧的工作，也是我的首要目标，当年许多人都说，兰芳将成为宪政的南洋试验田，可是现在，这块试验田里还没有真正出现让人满意的宪政果实，反而国内先实现了宪政，这未免有些让人唏嘘。明年也是兰芳的大选年，我有信心带领本党赢得大选胜利，这种时候，宪政党太需要一个新局面了。

这几天里，我一直在翻来覆去的琢磨这个问题，到底是留在国内协助国民同盟建设宪政呢，还是返回南洋，在兰芳建设宪政？本来我拿不定主意，但是赵振华的这个政治交易帮我拿定了主意，只要他信守承诺，兰芳实现真正的政治自主目标就不远了，而那时候，也将是兰芳宪政体制真正建立的时候，当年众位宪政同志的理想才算是真正实现了，孙先生、黄先生他们的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甚至连陶先生、宋先生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得到告慰 “那，如果赵振华伞言呢？。部廷弼问道。

“我会让他立下字据，如果他食言，我就将这个字据公之于众，让他威望降下来，让他的政治对手得到反击他的武器。”熊成基很认真的说道。

部廷弼笑了笑，熊成基从政多年，居然现在还用这种原始手段来确保别人的承诺，此举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迂腐了。

部廷弼甚至怀疑，熊成基的话并不是全部真相，或许他与赵北之间的政治交易不止如此这般简单，但是既然熊成基就说这么多，那么部廷弼也不打算刨根问底，毕竟，他之所以在回城的路上邀请熊成基与他同乘一车，这主要目的就是不让熊成基脱离目前的这个政治旋涡，不仅不能叫他远遁南洋，而且还要想办法将他拉上贼船，利用熊成基“革命元勋”的这个光环以及宪政党党魁的位子协助他们这帮“反赵派。到赵。

既然敢请熊成基上车“闲聊。”那么部廷弼事先就已做好了准备，这话该怎么讲，人该怎么劝，都已胸有成竹，不怕熊成基这

“味根，我看你是有些胆怯了。现在赵振华利用退伍军人大进军这件事，将目前的这个局势搅成了一锅粥，黎宋卿和他的政府对此毫无办法，焦头烂额，而赵振华却利用此事将他的威望进一步提了起来，现在他是众望所归，但是同时，也是四面树敌。

此次张季直病故，徐东海等人齐聚张府，难道只是为了来吊唁老友？非也，非也。这是在向赵振华示威呢，这是要让赵振华看到他们的不满，在这些人看来，赵振华逼死了张季直，这只是他行动的第一步，接下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死在这个“狂人。手里呢。”

鼻廷弼一番话，让熊成基眉头一挑。

“此话怎讲？赵振华所作所为，固然是为个人政治前途，但是同时也对国民有好处啊，他建议扩大选民遴选范围，这有利于国民保护自己利益，他主张对豪门征收遗产税，这也有利于社会之公平，这些政务举措，无疑将使国家更加安定，难道这些财阀为了一己私利，竟如此不识大体么？”

熊成基这话说的很不客气，毕竟部廷弼也是个大财阀，这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贼秃了。

部廷弼到是没有生气，而是摇了摇头，说道：“味根，你是当局者迷，看不清赵振华到底有多么阴险，为了排除政敌，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干掉任何挡路的人，无论这个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部下，如果味根你挡了他的路，他也会毫不念旧情的将你干掉，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所以啊，我倒是理解你的胆怯，还是早走早好，免得死在这里。”

“此话怎讲？赵振华做事果决，这我当然清楚，不然的话别人也不会叫他“狂人”部先生。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有什么话你尽管讲，我分辨得清楚。”

熊成基有些不高兴，他也听出了部廷弼话里的激将味道。

“也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将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听不听在你，信不信也在你。”

说到这里，部廷弼顿了顿，然后提起了一件很多年之前的悬案。

“味根，我知道你是宋钝初先生的关门弟子，你现在的宪政理念实际上就是继承的宋钝初的衣钵，此话你不否认吧？那么，我也相信，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对宋钝初当初的遇刺身亡耿耿于怀，这个分析也没错，是不是？当年，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都认为杀害宋钝初的凶手是满清余孽，关外八旗，因为宋先生的尸体是在京城旗人聚居区发现的，而且尸体被巡警发现的时候。附近还散落着一些满清复辟的传单，于是，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旗人杀害了宋钝初，因为他是革命党，而且还是革命党的大人物。

可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杀害宋钝初先生的凶手另有其人 你相信不相信呢？如果我还告诉你，关于宋氏遇刺案，目前仍有关键人物活在世上，你相信不相信呢？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关键人物可以告诉你宋氏被杀的真正原因，你相信不相信呢？如果我告诉你，杀害宋先生的这个凶手居然也是一名革命党的大人物，你相信不相信呢？”

部廷弼一连串的“相信不相信”问下来，将熊成基吓了一跳。

“你是说”当年派人刺杀宋先生的主谋是他？”

熊成基这一惊着实厉害，他实在不敢相信，部廷弼指控的那个幕后主谋竟会是那个人，所以，他甚至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而只是用“仙。代替。

熊成基说的这个小“他”到底是指谁，部廷弼也很清楚，毕竟，刚才两人所谈论的那个重点话题就一直围绕着这个“他”展开，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除了那位赵总司令，还能是谁？”

部廷弼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得可怕，这让熊成基感到脊背一阵发冷。

“可有确实证据？”

熊成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部廷弼索要证据，人证和物证。

“这么多年过去了，物证或许还在，但是或许已消失，不过却有一位可靠的人证，也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关键人物。”

部廷弼非常得意，他知道，熊成基的信念已经动摇了，而只要信念动摇，将他诓入接中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他是谁？在哪里？”熊成基追问。

“你真想见他？”部廷弼反问。

“见一见也好，若是信口雌黄，莫怪我不客气！”熊成基铁青着脸说道。

“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不过在见到他之前，我先不告诉你他的名字，等你过去之后，就知道他是谁了。”

部廷弼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放了下去。然后扭头向车窗外头望了过去，看着那金黄的农田，嘴角露出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阴谋，从这一刻起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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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图穷匕见（上）

江间客房里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徐世昌闭着眼喘，道他在想什么，熊成基则盯着徐世昌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神情严肃，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这间客房里的其他人，也都闭紧了嘴巴，没有轻易接过话茬。

熊成基质疑徐世昌刚才的那番话，这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宋教仁遇刺案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年，那件刺杀案就是一桩悬案。刺客没有踪影，幕后的主使者也不能肯定是哪一方势力，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当年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怕现在也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的滚滚波涛中了，想再找到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是赵北策划了宋氏刺杀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熊成基问徐世昌要证据，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宋教仁是他的恩师，赵北是他的旧友，虽然熊成基与赵北之间的关系早就因为在宪政上的严重分歧而出现裂痕，甚至出现隔阂，但是毕竟，赵北已在四年前实践了他的承诺，不仅提前结束了长政状态，而且还政于一个民选政府和国会，仅此一点，熊成基也足以对赵北另眼相看，赵北现在谋求政界复起，这是另一件事，虽然熊成基也担心他再次执行政，但是目前，熊成基却不能因为他的怀疑而对赵北进行敌视，更何况，赵北已答应与他进行一笔政治交易，在这种情况之下，熊成基确实很难相信徐世昌刚才说的那番话。

立场决定观点，屁股决定脑袋，现在。徐世昌本人就是个大财阀，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在中国实业界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北洋财团，而此刻，站在这间客房里的多数人也都是财阀。或者财阀的政治代表，在这种环境之下，在这种气氛之下。徐世昌突然说当年的宋教仁遇刺案是赵北一手策戈小的，这种话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是实话。

赵北现在已经明确表示，一旦他当选下届总统。一定会采取有力措施压制财阀的势力扩张，保证底层国民的生活，从这一点来看，这在场的多数财阀、政客都完全有理由站到赵北的对立面去，徐世昌为什么就不会站到赵北的对立面去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这些财阀来讲，没有什么能比他们的财富更重要，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资本为王的世界，在这个世界。财富决定一切，财富就是一切，社会地位、政治权力都建立在财富的基础之上，为了追求财富小财阀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这个国家，在资本面前，是没有国界的，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实际上就是财阀之间的斗争，至少在这个时代，这一点表现的格外强烈。

现在，赵北要来限制财阀追求他们的财富王国了，那么，财阀们不狗急跳墙才叫奇怪呢。

熊成基从政多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理想主义者，对于政治黑幕，他也很了解，所以，他才不会轻易的相信徐世昌的话，他甚至怀疑，部廷弼将他带到这江苏会馆，这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他与赵北，使他再次坚定反对赵北的立场。

“唉。宋钝初遇刺案已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年我就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猜测。现在小你问我要证据，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呢？当年，我与宋钝初进行政治交易，倒是签过字据，可是那份字据也早就被我烧掉了，不然的话，倒是可以给你看看，当初为了平息国会弹劾总统案，北洋做了怎样的让步？而宋钝初又做出了怎样的承诺？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怀疑我信口雌黄了。罢了。罢了。我就说这么多，你愿意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罢，总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都跟你讲清楚了。该说的都说了，我这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以后也可以睡安稳觉了。好了，我乏了，味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辑之。替我送客。”

徐世昌睁开眼睛，看了眼熊成基，说了几句，然后吩咐周学熙送客。

熊成基无奈，只能告辞，与部廷弼离开江苏会馆，周学熙送他们上车之后，站在车窗边，对两人小声说了几句。

“两个，这几日都是辛苦，不如今晚到我那里去聚聚，咱们品酒聊天，议议这些日子以来的天下事。”

不等熊成基有所表示，部廷弼已替他一口答应下来。

“周兄说得不错，今晚我就与味根一同苦你府上叨扰，到时候少不了要跟你说说我的打算，这段日子以来，这个国家发生了太多事情，偏偏有识之士都对此无可奈何，我们这些社会名流、国家议员不能坐视不理，得采取一些实际的行动，拯救这个国家，拯救目前的这个宪政局面。

“我今晚未必有空，还是不去了吧。”熊成基推辞道。

但是周学熙却说道：“味根，你最近又没有什么繁忙公务，难道连喝几杯小酒的时间都没有么？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派车去报馆接你，你不来。咱们就不开宴，就等着你，好歹你也是贵客，远道而来的贵客，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尽些地主之谊才是么，这宴就当作是你的接风宴好了。”

“我再过几日便要回南洋了，接风宴却是不妥。”熊成基摇了摇头。 “那就是伐行宴，总之，你一定要来。我们不见不散。”

周学熙笑了笑。再与部廷弼叮嘱几句，然后与两人道别，转身返回江苏会馆。

部廷弼吩咐司机先将汽车驶往熊成基下榻的报馆，然后才返回寓所。

回到报馆，熊成基先去找章太炎，但却被告之，章太炎参加张察移灵仪式，尚未归来，熊成基颇觉奇怪，章太炎比他先走，却没有回报馆，也没人知道他维里去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让熊成基的心思更加烦乱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琢磨着徐世昌对他讲的那些话。

“赵振华会派人刺杀宋先生么？宋先生会背着赵振华与北洋达甘办么？宋朱生身边是否真的潜伏有赵振华派去的细作。“贼芳生的随员在刺杀案之后也就此失踪了？徐东海跟我讲这些话，是否只是一个离间计？

太多的疑问在熊成基心里打转，但是他找不到答案，只能越想越烦恼，于是索性叫来报馆的一名杂役，给了他一些钱，请他上街给自己买些酒菜，借酒浇愁。

等杂役买来酒菜，熊成基才猛然想起，章太炎或许是应邀参加张府的酬客宴去了，本来熊成基和部廷弼等人也接到了邀请的，但是他们却谢绝了，现在想来，只怕部廷弼就是为了带熊成基去江苏会馆听徐世昌讲故事的，至于故事是真是假，却只有徐世昌自己知道了。

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喝闷酒小那是愁上加愁，开始的时候，熊成基还一边喝酒一边琢磨宋氏遇刺案的真相，但是到了后来，他就是一个劲的灌酒了，他本来就不怎么喝酒，此时又无节制，于是很快就醉了，索性就在书房的那张长沙发上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直到下午六点钟，章太炎带着学生赶回报馆。熊成基才被章太炎唤醒，拿凉水擦了把脸，熊成基稍稍清醒了些，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徐世昌的话告诉章太炎时。周学熙派来的汽车已经赶到报馆，周府的一名管家拿着周学熙的名片。邀请熊成基去周府赴宴。

熊成基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管家软磨硬泡。于是干脆拉上章太炎一起过去，坐上周府轿车，直奔周学熙府邸。

到了地方，周学熙亲自出门相迎。跟着周学熙一起在周府门前迎接熊成基的还有一大帮人，其中不少都是熊成基的旧相识，甚至还有几名当年跟着熊成基在陕西主持光复工作的奋进会旧人，众人都是热情，熊成基下了车，周学熙就先跟他握了握手。

“味根，听说你马上就要回南洋去了，今晚的这场酒宴就当作是为你线行的酒宴了，你务必坐上席。”

熊成基立刻推辞，一番客气小最后还是周学熙坐了上席，熊成基陪坐周学熙身边，而章太炎则坐在他的另一边。

入席之后，众人也没多客气，犹筹交错之间，那烦心的事情也都扔到了脑后，一个小时之后，那酒席上的山珍海味已所剩无几，杯盘狼籍之中，那席边的歌女又开始表演那婉转歌喉，唱的正是江苏小调，熊成基的家乡风味，可惜熊成基却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周先生，这宴已散了，你有什么话，这就讲吧。”

熊成基当然不会认为周学熙这真是在为他南返伐行，于是在宴散之后，对周学熙说了这么几句话。

周学熙淡淡一笑，说道：“此处非是说话之地。还请味根移步鄙人书房，我们在那里详谈

熊成基点了点头，章太炎见他没有邀请自己一起去的意思，不免有些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沉住了气，与留在宴会厅的客人们继续欣赏那歌女的演唱。

熊成基跟着周学熙先进了书房，然后又有几人跟了进来，多数是熊成基的旧相识，部廷弼小饶汉祥、汤化龙、段视瑞、韦紫峰、刘人样、张作霜，这些人中，除了饶汉样是职业政客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财阀兼政客，他们身处不同的政治集团与财团，但是在对熊成基的看法上却是高度一致，在刚才的酒宴之上，众人都对熊成基对宪政事业的坚持赞赏有加，显然，他们现在也是站在宪政派一边的。

这几人中，只有一人与熊成基不是很熟，这个人就是张作霜，当年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熊成基曾试图派人联络张作霜，但是最终没有联络上，因为张作霜并不想搀和熊成基反对赵北刮政的事情，当时的张作霜正准备弃武从商，由此也可看出，此人相当精明。

现在的张作霜是东三省地区实业界的领军人物，与东南财团关系密切，他同时还是国会众议员，虽然与熊成基不是很熟，不过他也对熊成基非常欣赏，甚至在席上将他的爱子与儿媳引见给熊成基认识。

这些人都是在政界与实业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句话，都可能对国家的政策造成影响，而且，虽然来的人就这么几个，可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却更多。他们所代表的其实是一个阶层。这个国家，现在实际上就是由这个阶层控制。

露面的人是这么几位，可是那些没有露面的人呢？有多少人？有多少力量？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是否就是为了向熊成基展示他们的力量？

这些人聚集到一起，肯定不会去说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而且这谈话一开始，就亮明了他们的立场。

这段开场白却是由周学熙讲的，而且开门见山。

“味根。你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今天，我请你过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国未来政治走向，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此事到底办不办得好，这关键在你身上，你点头，一切好说，你不点头，我们只能任人宰割，至于宪政时代，只怕是又要远去了。 听说你要返回南洋，我们以为不妥，这个时候，你不能离开中国，我希望你能够留下，与我们合作。阻止赵北参加下届总统大选。我们知道，赵北许了你好处，让你尽快返回南洋，可是现在，我却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与我们合作，我们给你的好处更多，这也是一笔政治交易，但是却不是空头支票，只要你答应合作，我们可以马上向宪政党提供一笔可观的政治献金。至少一亿元小有了这笔钱，宪政党可以轻易赢得下届兰芳大选的胜利。”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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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图穷匕见（下）

每然熊成基早就料到周学熙打算做什么，可是当对方槽勉糊旧如此直白的讲出来之后，熊成基还是有些吃惊，毕竟，这里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走漏了消息？一旦消息走漏，赵北只怕会立刻采取果断行动，这符合赵北的做事风格。

迟疑了一下，熊成基说出了他的疑虑。

“周先生说话到是简单直白。只是，不知这是你的个人主张，还是这在座诸位的共同意见呢？”

“熊老弟，你多虑了！”

那边张作霜大大咧咧的抢过话头，给熊成基吃了颗定心丸，这话讲得也是相当干脆。

“这里坐的每一个人，都是签了投名状的，此次到赵，不成功便成仁，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投名状上。闯荡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谁要是不讲义气，吃里爬外，通风报信的话，那就是三刀六洞，绝不含糊！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听赵北的话，不在政治上捣乱，一心一意的经营生意，做买卖，现在好不容易积攒家业，可是赵北却想一句话吃了我们这些大户，真是岂有此理！现在他征遗产税，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花招呢，咱们不愿做砧板上的鱼肉，当然要搏一搏了。现在都在讲信仰，“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现在就是老子的信仰！” 见张作霜是一副绿林好汉的架势，在座众人多半都是铁青着脸，那边的周学熙到是点了点头，接了一句话。

“张老弟快人快语，周某佩服。不过我们倒赵，除了保卫私人财产之神圣不可侵犯之外，也是为了维护宪政

“你们打算怎么阻止赵振华参加下届总统大选？”

熊成基定了定心神，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毕竟，赵北符合候选人的一切条件，而且又利用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高调复出，已制造出一种众望所归的气势，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参加下届总统大选呢？至少合法手段是找不到的。

“干掉他！”

有人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书房里随即安静下去，静得诡异。

干掉赵北，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提议，先不说如何实现，单说这个。提议本身，己足以让人对这位提议者“仰慕。一番了。

“刺杀？不行！这是在挑战法律！”

熊成基立刻反对，脸色也变得铁青，这才发现，这帮人的胆子当真是可以包天，只不过，这片天却是包不得的，也包不住。

与此同时，熊成基心里也是一片混乱，醉意立刻消散，此时的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反对这个建议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是担心法律程序？还是对赵北的敬畏？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赵北现在已在挑战法律！”

周学熙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他的理由。

“此次退伍军人进京请愿，拦截火车、阻断交通，这本身已是在挑战民国法律。进京之后，又非法聚集，并焚烧总统府车辆，这更是在蔑视民国法律，而赵北身为国会参议员，不仅不去谴责、制止，反而进行包庇、怂恿。甚至亲自出场，率领退伍老兵进军国会，包围国家立法机关，此举难道不是在挑战法律么？”

“那是形势危急之下的权宜之计，若无赵振华出面，只怕现在这城里已是狼烟滚滚、尸横遍野了。

何况，就算赵振华所作所为有违背立法精神之嫌，但是你们也不能用违法手段进行反击，当年美国还盛行黑奴制度之时，许多有识之士虽然极力反对蓄奴制度，但是他们也只是通过合法手段进行斗争，偶尔出现武装行动，也会遭到他们的反对，什么叫契约精神？这就是！法律就是契约，如果这份契约可以随时用暴力撕毁，那么要这份契约还有什么用呢？何况，以暴制暴，最终胜利的不一定就是正义。”

熊成基立刻进行了反驳，不过他的反驳显然没有多少力量，而且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赵北此次强势复出，确有彻底扭转乾坤的气势，熊成基之所以决定尽快返回南洋，倒不是认为赵北代表正义，而是认为自己这方胜利的可能性很于是只能接受赵北的政治交易，不过现在，这帮赵北的政敌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对付赵北，这确实也使熊成基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周学熙向饶汉祥使了个眼色，饶汉祥心领神会，于是说道：“味根，你还是太书生气了些。刚才你说美国的蓄奴制度，显然你也专门研究过，而且你肯定也知道，美国黑奴利度的最终消亡并不是因为什么有识之士的徒劳呼吁与法律斗争，而是通过一场美国内战，是战争结束了美国的黑奴制度，而那场美国内战是否符合美国宪法精神，这些年来一直存在争论，许多人认为，那场战争实际上是违反了宪法的。由此可见，正义要想取得胜利，仅仅依靠说教是不够的，有的时候，还需要一点点的暴力，而现在，为了维护国家的宪政制度，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与试图破坏这个宪政局面的野心家进行武装对抗，必要的情况下，

“美国内战是为了维护国家统一，解放黑奴到是其次。”

熊成基摇了摇头，不过饶汉祥的话确实有些难以反驳，他也只好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颇为丧气的叹了口气。

“这场阴谋，我不会参加。你们好自为之，我告辞了。另外，我必须提醒你们，以赵振华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一旦他突然被人刺杀，很难说军方会采取什么行动，别忘了，蓝天蔚、蒋方震、张孝准、周道刚、季雨霜，他们都是谁提拔起来的？而他们这几年里又憋了多少政府的气？你们当心，变成那只捕蝉的螳螂，黄雀就在你们身后。”

熊成基说完，抬腿要走，但是却被张作霜和部廷弼给拦下了。

“味根，你何必急着走呢？听我们说完，你再走也不迟。”部廷弼说道。

“是啊，熊老弟，你性子也太急了。刺杀只是备用计划，其实呢，我们也希望能够通过不流血、不死人的方法达到目的，什么目的呢？就是维护宪政制度。你先别走。听周老哥说完再走也不迟。”

张作霜将熊成基摁回了沙发，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部廷弼见熊成基僵在沙发上，于是走了其去，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味根啊，我知道，你跟赵北是多年的交情。虽然当年因为政的事情你们实际上已经分道扬镰，可是这份革命的情谊还是存在的，这一点，我理解，我不怪你犹豫。

我们也知道，赵北当年也为国家立下大功，革命是一件功劳，建设国家工业是另一件功劳，这两件功劳足以使他青史留名，这样一个人。我们其实也是佩服的，所谓刺杀，确实只是最后的手段，其实只要他退出下届总统选举的话，本来就不会有这个密谋，可是他坚持不退出，而且得罪了一大批人，现在小想杀他的人可是很多呢。 你也是跟随赵北多年的人，应该清楚他的性格，这个人从来就是刚慢自用，唯我独尊，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使他回心转意，现在，他摆明了要重新政，而为了收买人心，他必然会用些手段，扩大选民遴选范围和遗产税其实只是他的第一步，以后，还不知道他要弄多少诡计呢，说不好，赵北会向意大利那位法西斯领袖墨索里尼学习，对内高压统治，对外发动战争，使国家陷入危机之中，而为了维持他的统治，赵北必然会加强对舆论和社会团体的控制力度，那样一来，宪政局面就算是彻底完蛋了，这恐怕不是你熊味根愿意看到的局面吧？

实不相瞒，此次密谋，我们都是冒着巨大风险的，我们为了维持宪政局面，甚至不惜以身家性命相搏，如果换了是你，我相信，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毕竟，这个国家，宪政制度已经确立起来，如果再走回头路的话，着么对得起那些为宪政事业献身、牺牲的先烈呢？陶先生、宋先生，他们的在天之灵，又怎么能够安息呢？”

部廷弼这几句话，就将他们密谋的原因从资本和财富上转到了对崇高目标的追求上，而这，恰恰也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很清楚，熊成基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追求这个目标，而这个目标偏偏又是当年从宋教仁那里继承下来的，于公于私，熊成基就会受到触动，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仔细观察与分析，这帮人认为，熊成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政客，但是他太容易被情绪左右，现在，部廷弼提起宋教仁，这目的就是为了使熊成基的情绪发生波动。

在座众人，多半都是在商界打滚多年的人精，他们很清楚如何使他人改变主意，而一个，重要手段就是“信息轰炸”也就是洗脑，所以，他们现在就是在围着熊成基给他洗脑，试图影响他的判断，并左右他的立场。

那边部廷弼刚讲完，这边周学熙又开了腔。

“行刺赵北，此事非常不易，这些年来，赵北深居简出，出行必是护卫周全，要想直接下手刺杀，还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任务，而且就像味根说的那样，此事行动起来难，善后更难，以赵北在军方的影响力，直接刺杀他确实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善后起来非常困难。

其实啊，我们除了刺杀之外小还有一个行动计划，不过也很冒险，而且非常需要味根的协助，只要你肯协助我们，赵振华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将把他暂时软禁，然后看形势发展而定，如果他愿意放弃总统竞选，并选择合作，压制军方，我们可以立即解除对他的软禁，而且他还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去兰芳，在那里做窝公，等若干年之后，国家宪政局面稳定下来，他就可以回国，那时候，他可以再参加总统竞选，那样才是公平的竞选。”

熊成基抬起头，那双眼睛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通红通红。

“这就是你们的首选行动计划？绑架？”熊成基问道。

“不，这是政变。”

周学熙小声说出“政变”两个字，虽然声日，径，但是在座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泣书房里时又安静而刀六

“政变？我能帮上什么忙？我在南洋那边一住二十多年，在国内基本上没有任何影响力，虽然国内也有宪政党的组织，可是在军队里没有任何根基，你们找我协助你们发动政变，未免有些缘木求鱼了。这政变的事情，你们应该去找军方人士才对。”熊成基这说的到也是实话。

“军方那边，我们自有联络，可是依赵北对军队的影响力，我们单干很难成功。前几天国会前发生的那一幕你也看到了，赵北振臂一呼，万余执行军事任务的国防军部队居然置军令于不顾，跟着赵北一起起哄，这种局面之下，这政变行动就不能直接动用国防军京畿驻军部队，可以在行动之后对国防军将领进行分化拉拢，但是在行动的时候，冲在前头的只能是国防军之外的部队。

我们知道，因为当地局势动荡，而且武器泛滥，你们兰芳那边是全民皆兵，民间的武装组织也非常多，所以。我们想通过味根你去联系兰芳那边的民间武装组织，想办法弄一批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过来，我们提供武器，武装之后，由他们向西山宅庐发动进攻，逮捕赵北，并将他软禁起来。”

“什么？借用兰芳的武装部队？”

一听周学熙的这个计划”熊成基顿时一愣，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以？如果行动失败，岂不是将兰芳也牵扯进去了？现在兰芳的国防、外交仍受中国监督，一旦消息泄露，兰芳岂不是瞬间亡国？”

“怎么会呢？兰芳国民也是华人居多，中国怎么会去灭亡兰芳呢？再说了，兰芳的国防虽然接受中国监督，可是民间的武装组织不归国防部管辖，而宪政党也拥有一批忠实的武装组织，以你熊味根的地位，调遣几百人化装进来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中兰两国又有免签协议，进来出去都不需要护照，如此方便，味根，你又何必犹豫呢？如果连这个。计划你也不同意的话，那么我们只能采用备用计划，也就是刺杀赵北。”周学熙说到最后，又开始提出刺杀方案。

“用几百人去进攻西山宅庐，这未免太冒险了吧？那边可是有一个。营的警卫。”

熊成基还是犹豫，左右为难，同时他也觉得这个政变行动似乎儿戏了些，不过他倒是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帮人一定要将他也拉上船。

“届时，还有其他人帮忙，你放心好了。不过一旦你决定帮忙 一定要快，最好立即召集人手，否则夜长梦多，恐走漏消息。这段日子，我们多数人都将前往香港暂居，在那里，我们将商议详细行动方案，而且，港英当局也会提供方便。”

说到这里，周学熙拿出一份名单，交给熊成基。

熊成基接过名单一看，正是这间书房里的这些人的名字，显然，这就是刚才张作霜提过的那份“投名状”这是江湖规矩，但是更像心理安慰，毕竟，众人鼻议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惊骇，一旦走漏消息，只怕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而且，熊成基也不会相信参与这件密谋的人就只有这么几位，他们恐怕只是站在前台的人物，后头真正的大人物只怕还没露面。

熊成基抬起头，看了眼饶汉祥，问道：“不知黎大总统是否知晓此事？”

“不知。此事总统一无所知。而且黎宋卿已决定不参加下届总统竞选，因此没有必要拉他进来。不过，如果我们行动成功，到时候木已成舟，黎大总统也只能顺水推舟了，只要总统合作，军方那边应该能够稳住局面。”

饶汉祥摇了摇头，是真话还是假话，熊成基却无从判断，形势太复杂，政坛太险恶了。

“只要你在这上头签名画押小咱们就算是坐在一艘船里了，一旦行动成功，我们保证，给予兰芳完全的自主权，甚至可以将租借地交还给兰芳，现在经济危机，政府财政也确实困难，维持不了海外的军事基地，不如就还给兰芳。而且，下届兰芳总统选举，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味根的宪政党候选人，有我们支持，兰芳下届政府肯定是宪政党说了算，而且，将来宪政党甚至可以参加国内的总统选举，到时候，味根担任民国总统也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前提是你回国定居。这里。就是我们承诺的政治献金，支票一亿元整，只要你签了这份投名状 这笔钱就归宪政党支配，有了这笔钱小宪政党可以在南洋横着走。”

部廷弼如此说了一番话，指指那份投名状，再看看熊成基，那神情也是相当的诚恳，同时还拿出一张支票，放在了茶几上。

熊成基低下头，看了眼拿在手里的这份契约文件，感觉那张纸好似重如千斤，让人身心疲惫。

“这投名状，签还是不签？如果宋先生还活着，在此刻，他会如何选择呢？”

熊成基拿着这份文件，一时陷入内心的剧烈斗争中，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熊成基手里的那张纸，连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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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南洋来客

节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让人感觉非常惬意。站在轮船鹏，望着那远方的海天一线，所有的人都在为这眼前的美景赞叹不已。

“那里就是烟台了吧，中国山东最大的港口之一。”

“过了游台，再向东走，就是天津大沽了啊。”

“可惜只能在烟台逗留几个小时，不然的话，真想上岸看看。”

“还是到天津大估再游玩吧，我可是第一次回中国呢。”

“虽然我早就回过中国，可是都是在福建老家，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到中国北方来，我一定要在这里买些很好的特产，带回南洋去。”

站在前甲板上的那些乘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多数人都显得非常兴奋，毕竟，作为远离故土的华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直在南洋定居，很少回中国，能够看到故乡的土地，他们的心情当然是无比兴奋的。

不过，有一名乘客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远方的海天线，嘴角翕动着，仿佛内心正在遭受煎熬。

这名心情压抑的乘客并不是华人，而是一名朝鲜裔兰芳公民，他的名字叫朴昌秀，今年四十五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此刻的朴昌秀正在思念他的祖国和亲人，祖国朝鲜至今仍在日本的殖民统治下遭受蹂躏，而他的那些至爱的亲人已不在人世，此时此刻，又有谁能真正明白他内心的痛楚呢？如果当年他没有离开故国去南洋打黑工的话，或许，连他自己现在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吧，毕竟，在日本的殖民统治下，朝鲜半岛上百姓的生活是极端痛苦和贫穷的，人均寿命非常短，或许，在现在的故国，以朴昌秀现在的年龄，已可以称之为“寿星”了吧。

可是离开了故国又换来了什么呢？朴昌秀在南洋的努力工作确实使他实现了将亲人接到南洋定居的目标，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朴昌秀始料未及，在那场席卷全球的“西班牙流感”中，他的妻子染病身亡，随后，朴昌秀的其他亲人也都被疾病夺去了芒命，只有朴昌秀孤独的活了下来，从那之后，他的性格就变了，变得孤僻，而且变得愤世嫉俗起来，也正是从那时起，朴昌秀决定抛弃原本平静而且平淡的生活，去寻找一种可以使他摆脱烦恼与痛苦的新的生活，于是，他最终选择了当一名雇佣兵。

多年的雇佣兵生涯给朴昌秀留下了许多东西，身上的伤疤、心灵深处的寂莫，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血腥回忆，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至少在朴昌秀自己看来，这些年来的冒险生活并没有达成他的原始目的一

摆脱烦恼与痛苦，相反，多年的战斗与厮杀增加了他的烦恼与痛苦，而且也将他完全改造成了一个冷漠的杀手，他已不再刻意的去摆脱痛苦，只是随波逐流，对他而言，或许什么时候战死，什么时候就真正的摆脱了烦恼与痛苦。

现在的朴昌秀，不仅冷漠，而且残忍，当年那个朴实的码头工人早已在战斗中死亡，现在的这个朴昌秀其实只是一具躯壳，没有灵魂的躯壳，战斗与厮杀已经不再是他的谋生方式。而成了一种本能，一种对死亡和血腥极度追求的本能，在这种本能面前，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就连朴昌秀自己的生命也一钱不值，实际上，当年在“爪哇号事件”中幸存下来之后，朴昌秀就认识到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助。

“朝鲜啊，故国，不知道我能不能再看一眼故乡的土地呢？”

毕竟是一名职业雇佣兵，杀手，朴昌秀的本能告诉他，不要在思念故国与亲人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朴昌秀很快就从痛苦的回忆中解脱出来，重新开始思考他的工作。

现在，朴昌秀受雇于兰芳第二共和国的一个民间武装组织，这个武装组织在政治上倾向于兰芳宪政党，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朴昌秀现在实际上就是兰芳宪政党雇佣的战士，而他此次的任务就是在中国执行一次战斗任务。

至于具体的任务是什么，现在朴昌秀并不清楚，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等轮船在天津大沽港靠岸之后，会有人来接他们，是的，是他们，而不止是朴昌秀，实际上，这艘轮船的乘客中，有一半以上都是与朴昌秀执行同一任务的战士，他们也与朴昌秀一样，现在并不清楚他们要去执行什么样的战斗任务，不过在出发之前，一笔可观的安家费已经交给了雇佣他们的民团，只要完成任务，这笔安家费足够他们在富足中度过余生，这确实是一次很划算的任务，不过与此相应的是，这件任务的难度肯定很高，不然的话。雇主不会出这么高的价钱，而且一次就雇佣这么多人，并且催促的非常急，头一天召集人手，次日雇佣兵们就被送上了轮船，然后，这肤…导客轮从芳直驶中国，雇佣兵们其牵没有携带武器甲都没带，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等到了地方，自会有人用最先进的武器武装他们。

按说以朴昌秀的年纪，已不适合参加一线战斗，但是朴昌秀现在并不是普通战士，多年的佣兵生涯不仅将他改造成了一个冷血杀手，而且也使他掌握了丰富的战斗知识与战斗技巧，刺杀、格斗、狙击、爆破甚至是绑架，诸般武艺样样精通，依靠这些知识，朴昌秀不仅领着高薪，而且也充当着这支雇佣兵部队战地指挥官的角色，现在，他就是这艘轮船上这两百余名男女雇佣兵的司令。

作为这支雇佣兵部队的战地指挥官，朴昌秀理所当然的要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此次任务上，但是由于现在的任务仍未明确，因此朴昌秀也只能猜想。

兰芳民风彪悍，雇佣兵更是兰芳地区的“特产”整个南洋地区，到处都流传着兰芳雇佣兵的传奇故事，有真有假，或许有些夸张，但是就连英国海峡殖民当局也不得不承认，许多被刺杀的社会名流实际上就是死于兰芳刺客之手，对于兰芳雇佣兵组织，各国都很头疼，就连中东地区也有兰芳的雇佣兵在活动，或者为阿拉伯部落首领提供保卫，或者为英国、法国的殖民当局所雇佣，以保护当地的殖民官员的产业，毕竟，华人的长相与中东地区的土著明显不同，这有利于区分危险分子。 不过，兰芳雇佣兵确实很少为中国雇主服务，这主要是因为中国的法律建设比较完善，民间的纠纷往往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得到解决，不必动用非常规手段，只有当财阀之间发生冲突时，才会用到职业杀手。

朴昌秀在雇佣兵生涯中，一共只为中国雇主服务了两次，而且两次都是为财阀服务，任务均为刺杀，一次成功，一次失败，现在他的肩膀上的那个伤疤就是那次失败的任务所造成的，如果不是他跑得快，恐怕当场就被目标身边的武装保镖给击毙了。

这碗饭不容易吃，再加上年纪也大了，朴昌秀已决定，干完这最后一票买卖之后就退隐江湖，也正因此，他已不打算拼命，到时候战斗开始。他将呆在安全的地方。

就在桂昌秀思考着如何确保在任务失败的情况之下全身而退的时候，汽笛响了起来，轮船已靠近烟台港了，那港口的设施已是遥遥在望，甚至可以看见那些停泊在港口的高大军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艘大型航空母舰，上头飘扬着五色旗，显然是中国海军的现役军舰。

烟台虽然不是海军基地，但是却是海军的重要补给站，而且在这里，还有一所商船学校，目前正负责为海军培基层官兵，这种培养方法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约海军经费，并且可以保证在战时迅速扩充海军兵力，实际上，现在的每一所民间航海学校都开设有军事课程，这还是当年记政时代的遗风，或许是看到了节约经费的优点，宪政时代之后，这一特色被保留下来，中枢政府甚至专门为此裁撤了一些海军学校，将海军基层官兵培任务交给了民间商船学校，建立于 啊年的烟台海军学校就是在那时候被撤消的，那座学校原本的规模就不大，主要培技术军官。

“快看！航空母舰

“这是中国自己建造的大型航空母舰，“南海，号！”

有人站在客轮的前甲板上叫嚷，这引起了朴昌秀的注意，于是返回船舱，伞出了他的那架英国造军用望远镜，向港口停泊的那艘航空母舰眺望。

航空母舰似乎正在码头进行补给任务，而且看起来暂时也没有出港的迹象，军舰的甲板上可以看见一些水兵在忙碌，或者擦洗甲板，或者晾晒衣服，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祥和，战争似乎很遥远。

朴昌秀并不知道，当他拿着望远镜向航空母舰上眺望的时候，那艘航空母舰的舰长也正站在舰桥上，举着一架中国造军用望远镜，向朴昌秀乘坐的那艘快速客轮眺望。

这位舰长名叫萨师俊，他就毕业于烟台海校。

作为一艘大型航空母舰的代理舰长，萨师俊上校现在有些无事可做，所以利用空闲时间在海上看看风景，那艘正在向港口这边驶来的快速客轮引起了他的注意，从轮船上悬挂的旗帜来看，那应该是一艘来自兰芳第二共和国的客轮，而且是不定期客轮，什么时候在港口停泊，完全没有时间表，所以进港的手续比较烦琐。

“难得在这北方看见兰芳的客轮，不知船上装的是什么人？。

望着那艘正鼓浪前行的客轮小萨师俊上校琢磨起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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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网

函也难怪萨师俊卫校觉得寿怪，巳经有段日子没有在勉”港看见兰芳过来的轮船了，自从经济危机之后，中兰之间的贸易额就迅速萎缩下去，不仅货船少了，客船也少了，南洋华人移民又以南方移民居多，因此上海、福件、广州、香港等地才是南洋移民登岸的口岸，烟台这边，倒是少见兰芳客轮。 “报告舰长！海军部回电

正当萨师俊研究那艘兰芳客轮的时候。一名军官走到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稿。

“钰 。

萨师俊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个字。

“是！部电：目前海军经费紧张，你舰所需之飞行部队装备，目前仍不能调拨上舰，所需增补之电台亦不能立即调拨到位。”

听那军官念完电报，萨师俊苦笑，摆了摆手，示意军官离去，然后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过去，是正牌舰长跟海军部泡蘑茹，要飞机、要飞行员，现在，萨师俊代理舰长，这泡蘑茹的工作就算是交给他了，昨天他拍电报去海军部，要求立即将“南海”号航空母舰所需飞行部队的装备与人员配备齐全，但是今天这份来自海军部的电报表明他的计划再次落空，看起来，这艘大型航空母舰只能继续呆在港口晒太阳，在这种情况之下，军舰出海练已没有多大意义，这毕竟是航空母舰，作战武器是飞机，没有飞机的航空母舰就等于是海上的活动靶子，现在出海练，唯一的价值恐怕就是充当假想敌舰队的靶子。

其实严格说起来，“南海。号航空母舰还是有两架飞机的 不过都是侦察机，而且是旧式型号，早已过时，其中的一架还在测试那部蒸汽弹射器的时候被损坏了，所以，现在的这艘排水量两万吨的大型航空母舰只有一架飞机可用。现在就停在机库里，没敢拖到甲板上，怕丢人。

萨师俊也理解海军部的无奈，黎元洪政府虽然在上台之初曾经承诺过，要加强海军建设，不仅批准了海军部的，“六六舰队。方案，准备建造六艘战列舰和六艘重巡洋舰小以替换老旧不堪的战列舰队的那几艘老式战舰，而且同时也承诺，至少批准四艘大型航空母舰的建造安案。

承诺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归 年，金融风暴在美国爆发，然后迅速席卷全球，最终演变成了这场灾难性的大萧条，从那之后，黎元洪政府就一再削减海军经费，不仅取消了“六六舰队方案。”而且也收回了再建造几艘大型航空母舰的承诺，在这种情况之下”惯年正式编入海军现役的“南海。号大型航空母舰至今仍未配备飞行部队也就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在萨师俊看来，为“南海。号航空母舰配备飞行部队其实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海军经费，甚至可以从那两艘即将退役的小型航空母舰调拨飞行部队，但是海军部连这一点都办不到，问题还是出在黎元洪政府那边，按照这个中枢政府的计划，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维持住陆军 毕竟。现在看不到什么战争的迹象，至少远东这边还是一片和平宁静，所以，这政府的首要工作是保证陆军的经费。

现在有传闻，说黎元洪政府打算与英国、美国等国进行谈判，以裁减陆军规模为条件换取外国市场的部分开放，以此解决国内工业品的出口问题，这个传闻显然引起了陆军的不安，甚至是不满，为了安抚陆军，黎元洪政府打算拆东墙补西墙，将那两艘即将退役的小型航空母舰的飞行部队移交给陆军航空兵，以此平息陆军的怒气。

这叫小家子气”萨师俊非常鄙视，说句实话，他非常怀念当年赵北做总统的那个时代，在那个时代，虽然海军一直是国防力量中的，“受气包”但是好歹中枢政府一直很重视海军新式装备的研制与更新换代，实际上，就连这艘“南海”号航空母舰也是当年赵北拍板定下的建造计划，不然的话，指望黎元洪那帮吝啬鬼，不知猴年马月海军才能拥有大型航空母舰。

“南海。号的建造过程也是有些艰难的，这毕竟是中国自行建造的第一艘大型航空母舰，虽然以前有建造小型航空母舰的经验，可是中国的造船厂从来就没有建造过这么大的军舰，这需要进一步的摸索，就拿舰船的设计来讲，到底是设计成全封闭式的还是设计成半开放式的？光是这个问题就研究了很久。

这么一来，一边摸索，一边建造，“南海”号用了五年时间才完成了最后的釉装，等海军望眼欲穿的看到这艘大型航空母舰编入现役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这艘航空母舰居然没有飞机可用。

没有飞机的航空母舰就是没牙的老虎，谁也吓不住，只能使本国海军充满怨愤，早知道航空母舰没有飞机可用的话，或许当年海军部就会先建造两艘新式战列舰了。

航空母舰没有飞机可用，这简直是天下奇闻，而且是滑天下之大稽，连海军总长都觉得脸皮发烫，所以一纸命令下来，原本应该驻泊青岛的，“南海。号就被调到了烟台，这里靠近渤海，是中国的冉海，没有中国许可，任何外国军舰都不能靠近这里，“南海”号躲在烟台，这引，辽一个丑姑娘躲在闺房。旁人只听说讨她丑，可是到蜒知“枷？这却是看不清楚了。

但是，“南海。号其实一点也不丑，恰恰相反，很漂亮，当初的设计图就是由赵北亲自拍板决定的，这艘航空母舰无论是在性能上还是在造型上，都足以藐视同时代的那些各国航空母舰，就连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也没有这么漂亮。

不过没有飞机，到底是一个巨大的缺点，这就好比是美人脸上有块伤疤，严重影响了视觉效果，只要一天不将飞机装备齐全，这艘航空母舰就只能躲在烟台，充当水兵们的练舰。

当然，海军总长将这艘航空母舰搁在烟台这里，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这里靠近渤海，是半封闭的海域，敌国海军如果想发动偷袭的话，确实难度很高。

“南海”号航空母舰在烟台已经驻泊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期间只出海练过五次，主要练科目不是攻击，而是防御，尤其是防空，军舰上的炮手们到是过了瘾，可是其他人却只能望天兴叹。

萨师俊也只能望天兴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这个代理舰长当得也是相当的憋屈，每天只能看着天空发呆，或者到那空宴如也的机库来回踱步。

军人，本来不应该将主要精力放在经济上面的，可是现在，身为海军上校，萨师俊每天结束工作之后，总要通过收音机关心一下现在的经济状况，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他的想法也很简单，现在的海军经费紧张局面是这场经济危机造成的，什么时候经济复苏了，或许，什么时候“南海”号航空母舰就能拥有自己的飞行部队了，至少，中枢政府不能再以经济危机为借口刁难海军了。

“一钠气煞英雄汉啊

萨师俊叹了口气，扭头走下舷梯，回到了海图室，这里的参谋们正在忙着制订航线，根据海军部的计划，再过几天将举行一次小规模的海上联合军事演习，届时“南海”号航空母舰也将参加演习，任务是扮演被袭击者，攻击方则是那两艘老掉牙的战列舰。

见舰长走进海图室，秆其们立即立正敬礼，萨师俊回了礼，军你们继续忙着他们的工作，而萨师俊上校则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去，伞起一摞海图仔细翻看。

几分钟之后，从舷窗外头传来军号声，萨师俊起身走到舷窗边查看，发现码头上的一些部队正在列队集合，那是海军陆战队，从他们背着的行军装具来看，似乎是准备换防，或者是长途拉练，连行军锅都扛上了。

“没听说海军陆战队最近有什么演习计划聊 ”

萨师俊觉得有些奇怪，于是离开海图室，叫来一名少校，让他上岸打听。

那名少校很快返回，带给萨师俊的消息让他更是惊讶。

“海军陆战队这是要去天津。据说是海军部的命令。”

“谁下达的这个命令？

萨师俊追问，也难怪他觉得奇怪，海军陆战队虽然归海军部统帅，不过在必要的情况之下，总统也是可以调用这支部队的，实际上，海军陆战队也是总统不经国会许可就可以直接派到海外执行军事任务的部队，也正因此，有些人将海军陆战队称作陆海空之外的“第四军种。”这是捏在总统手里的一把利剑，有人将其比做是现代的御林军。

前段日子总统颁布戒严命令，当时动用的是陆军部队，却没有调动海军陆战队，当时，萨师俊还以此判断局势不是非常紧张，但是现在，看到海军陆战队突然调动，萨师俊不免多留了个心眼。

“不知道是谁下达的命令，只知道命令是从海军部过来的，而且是书面命令，似乎不是总统的命令少校回答。

“拍封电报问问。”

萨师俊立即决定问一问海军部，少校也立刻照办了，不过海军部的回电却迟迟未到，这使萨师俊更是奇怪了，于是决定再拍电报，同时也向总参谋部拍了封内容不太一样的电报，将烟台海军陆战队的奇怪举动报告给了总参谋部。

萨师俊此刻并不清楚，就在他对烟台海军陆战队的奇怪举动感到惊讶和不解的同时，中国海军陆战队驻渤海周遍的许多部队也都接到了来自海军部的命令，同样也是命令他们前往天津，至于去天津做什么，命令没说，也没人敢问，现在局势确实有些古怪，虽然国会和总统都已明确表示接受退伍军人的大部分请愿要求，但是多数退伍军人现在仍然聚集在京畿周遍，没有散去的迹象，京畿一带局势紧张，海军陆战队的许多军官都认为他们去天津是作为预备队使用，以防止首都局势恶化，当然，这仅仅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除了海军陆战队之外，现在正在向京畿一带运动的部队还有陆军部队，主要来自东三省，尤其是靠近与远东共和国交界地区的边防部队，而内务部的武装部队也在陆续向京畿一带集结，如果将这些情况汇总起来的话，就会发现，一张网正在悄然织就，至于要网谁，以及是谁撒的网，目前却是谁也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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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筹备行动（上）

、秋之后，气温就开始渐渐变凉，几场秋雨一下。秋意婴联。

窗外的小雨还在沥沥的下着小室外光线很暗，屋里的光线更暗，虽然才下午五点钟，但是屋里的电灯已亮了很久了。

黎元洪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向窗外望了望，然后回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而公务基本上已处理完毕，剩下的时间似乎可以用收音机打发一下，于是黎元洪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去，并伸手将沙发边的一台电子管收音机的开关打开，然后用手摁了一下茶几边的那只电锁，片刻之后，秘书走进了这间总统办公室。

“先生，您有事吩咐？”

秘书发现黎元洪正闭目养神，靠在沙发上，收听着新闻广播。于是小声问了一句。

“嗯，请给我倒一杯茶，红茶就可以了黎元洪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

秘书很快为黎大总统端来了茶，并将窗帘拉上，然后走出办公室，并轻轻的带上了房门，办公室里除了收音机的广播声之外，没有其它的声音，这间办公室的墙壁实际上是隔音的，那厚厚的橡木门同样起到了隔音的效果。

“根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国联大会今天下午已正式举行表决，就新几内亚争端进行仲裁，并以绝对多数票通过了对日本的谴责，并要求日本立即撤退进入巴布亚地区的日本军队，恢复当地的民选政府，虽然这份决议没有强制力，但是在外交上已向日本政府施加了强大压力，而且在决议通过之后，英国、法国、意大利、波兰、澳大利亚等国政府已明确表示将进一步推动国联行动，如果日本政府拒绝从巴布亚地区撤军的话，国际社会将对日本实施钢铁、石油等战略物资的禁运。

关注完了国际新闻，现在我们再来关注一下国内新闻。最近的国内新闻中最引人注目的仍然要属聚集在首都周遍地区的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虽然国会和总统府在半个月之前就已再次重申在请愿书问题上的亲民立场，但是退伍军人中的多数并未立即离开京畿地区，多数人仍旧聚集在京畿周遍各县，搭棚居住，要求政府救济，人员长期聚集，卫生状况极差，极有爆发瘟瘦之可能，现在政府再次呼吁具众尽快疏散，回程路费政府将予补贴。

另外，为以防万一，政府似有增兵京畿之迹象，据本台驻天津记者所见，从昨天起，陆续有若干海军陆战队部队抵达天津，装备齐全，应是奉总统命令而来，以加强军事防备措施，目前，本台记者仍在对此行动进行跟踪调查，稍后将有更详细消息传来，请各位听众随时留意。，”

收音机里播报的国际新闻也就是那么回事，黎元洪倒是没有太过留意，在巴布亚问题上，日本政府的吃相确实太难看了，黎元洪在这件国际纠纷上是偏向于澳大利亚的，除了担心日本势力在南洋的进一步扩张之外，黎元洪也是出于向澳大利亚示好的考虑，澳大利亚农业发达。但是工业体系不完备，是一个很不错的新兴市场，黎元洪希望能够通过支持澳大利亚政府的主张换取对方在关税和市场问题上的让步，以解决越来越严重的国内工业品积压问题。

但是在随后的国内新闻中，黎元洪却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我没有下令调遣海军陆战队大举抵津啊

黎元洪觉得非常奇怪，于是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摇通总机，命令接线员接通海军部，作为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很清楚，除了他能够调动海军陆战队之外，海军部也有这个权力，既 然黎元洪本人没有下达调兵的命令，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海军陆战队是海军部下令调去天津的。

接电话的就是海军总长汤乡铭，面对总统的质问，汤总长极力否认是他下达的调遣海军陆战队大举抵津的命令，不过黎元洪到底是总统，这么大规模的调兵行动，总统居然事先不知情，而且也没有任何部门将此信息通报总统，此事相当蹊跷，黎元洪非常生气，决定追查到底，于是，他命令汤乡铭放下手头的工作，先去弄清楚这件事，看看到底是有人假传命令，还是记者编造新闻，无论是哪一个原因，肇事者都必须严惩。

再也没有什么行为比得上挑战总统权威更过分了，黎元洪不能容忍有人背着自己搞小动作，不然的话，他这个总统就真成摆设了，而且考虑到汤乡铭是海军总长，说的话未必就是实话，于是，黎元洪

但是电话摇到军情局，黎元洪却被值班人员告之，局长田劲夫此刻并不在局里办公，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值班人员也不清楚，黎元洪只能将这件调查任务交给副局长处理。

压下话筒，黎元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琢磨着海军陆战队集结天津的事情，他总觉得这里头似乎有阴谋的味道，但是到底是什么阴谋，他确实不清楚，只能猜。

“会不会是赵振华搞的把戏？”

也不怪黎元洪多疑，结合前段日子赵北的表现来看的话，黎元洪的这个推测也是有些道理的，在退伍军人大进军事件前后，黎元洪已向首都调遣了大量部队，目的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安全，那么同样的，赵北也有充足的理由做出相应的行动，毕竟，下届总统选举日期已经定了下来，大选将近，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需要谨慎从事，根据目前的整个形势来分析，下届总统大选必将是一场最激烈的选举斗争，很难相信在大选开始之后会是一堂和气，这个国家，宪政制度还不是非常稳定，军队才是保障正常秩序的根本，即使是民选总统，也必须时刻抓紧兵权。

以赵北在军队中的影响力，黎元洪完全相信他能通过安插在国防军中的亲信调遣部队进京“护驾以抵消黎元洪调兵京畿所造成的战略优势。

不过这只是黎元洪的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还不好说。

收敛心神，黎元洪摁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铃，叫来秘书，让他将总统幕僚长饶汉祥请来说荐。

饶汉祥就在隔壁办公室里，一分钟不到，就跟着秘书走进这间菱形办公室，见到了民国大总统黎元洪。

“总统先生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饶汉祥问道。

“现在这京畿一带的驻军是不是太多了些？是不是应该调一些出去？现在有些国民不明事理，指责中枢政府滥用权力，用军事手段恐吓民众。我的意思，不如中枢主动后退一步，向国民示好，以退为进，免得被野心家利用

黎元洪说出了他的打算，但是却遭到了饶汉祥的反对。

“此时千万不能主动示弱，那只会增加敌人的信心。宋卿不必为舆论担心，只要操纵得当，舆论也是可以扳过来的。”饶汉祥说道。

“宿僧，刚才我从收音机里听到一个新闻，一些海军陆战队的部队已经抵达天津集结，此事蹊跷的很，我总担心，这是阴谋，目的是将这京畿的水搅得更浑，以便浑水摸鱼

黎元洪一本正经的分析着，那边的饶汉祥也拧起了眉头。

“总统先生不必担心，如果这只是记者编造出来的消息，政府自然不必惊慌，如果确有其事，政府也不必惊慌，只要京畿驻军不乱动，即使是阴谋，政府也能维持局面，而且，既然过来的是海军陆战队。那么总统也可以直接向部队下达命令，让他们立即调头回去，或者留在天津，没有命令不许离开天津

见饶汉祥如此镇定，分析的有条有理，于是黎元洪也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摇通海军部，让海军部立即下达命令，将那些已抵达天津的海军陆战队部队进行仔细清点，并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刚才黎元洪也是一时手足无措，这才没有想，现在既然得到饶汉祥提醒，那么这心中的一块石头自然也就落了下去，剩下的就是等军情局和海军部的报告过来了。

既然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一部分，那么黎元洪也就打发饶汉祥离开了这间总统办公室，但是在离开办公室之前，饶汉祥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不知黎大总统是否改变了主意？下届总统选举，黎大总统真的决心不寻求连任了么？”

“我意已决，等任期满后，立即下野为民，不再参与政治活动黎元洪很认真的回答。 饶汉祥见黎元洪果然是心意已决，只能在心里叹气，然后告辞，离开了总统办公室，等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之后，饶汉祥先在办公桌后坐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摇通了某位政坛大人物的私宅电话。

“他没有改变主意，我也没有改变主意

仅仅只说了这么两句话，饶汉祥就立刻挂了电话，而此时，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那秋雨也完全停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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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筹备行动（下）

认色沉沉，没有月姚。天坏阴着，雨早就停了下来，贝婴赚旧衣旧湿漉漉的，一些低洼的地方还积着小水潭，在路灯下反射着昏黄的光芒，偶尔一辆汽车从路面的小水潭上碾过。顿时飞起一阵水幕，在“哗啦”的声响中归于平静，并在路边留下一片狼籍。

街口站着两名巡警，全副武装的站在路灯下，黑夜中格外醒目，身后还立着两辆自行车，那是用来巡逻的。经济危机时期，社会治安确实有些混乱，这首都的秩序必须依靠这些巡警维持，尤其是当夜幕降临之后，巡警们随身携带的警棍、手枪都是震慑罪犯的最好武器，而自行车则是最好的代步工具，比走路快，但是又比汽车便宜，基本上是这个时代中国巡警的象征。

除了打击刑事犯罪之外，巡警的另一个重要任务是监督交通秩序，城里的道路限制车速，速度太快的汽车将被巡警拦下，并课以重罚，因此，当汽车司机远远望见站在路灯下的那两名巡警时，都会立即自觉的降低车速。 不过现在，这两名巡警却惊讶的发现，那迎面过来的一辆国产豪华轿车正以很高的速度向街口这边飞驰而来，显然大大超过了限制车速，具体车速是多少不清楚，但是肯定比骑自行车快。

两名巡警毫不客气的拦下了这辆嚣张的轿车，但是当司机将一本证件拿出来之后，这两名巡警就立刻将这辆轿车放行了，因为这不是一本普通证件，而是一张军官证。那上头的军衔标志显示，开车的司机是一名上校，而在汽车的后排座椅上，还坐着一人，能够让上校为自己驾车，此人只怕也是个高级军官，这种人不是小警察可以招惹的，这年头贼工作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两名巡警一合计，干脆就将轿车放行了，甚至连车牌号也懒得记，只是知道，那并不是军用车牌，那是一辆挂着民用车牌的轿车，而且车里的司机和乘客都身穿便衣。

由于没敢向轿车里那名乘客索要证件，这两个小警察当然不清楚，实际上，那个戴着礼帽、身穿洋装的中年男子其实就是这民国的国防总长陆锦。

堂堂民国国防总长身穿便衣、乘坐民用轿车，在这黑沉沉的夜里到处乱晃。这本身已是非常奇怪的事情，而当这辆国产豪华轿车驶出城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早已等在城郊路口的一辆卡车立刻与这辆轿车在路边会合，就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民国国防总长陆锦与一名来自兰芳第二共和国的职业雇佣兵头子接上了头，而这个雇佣兵头子正是朝鲜裔兰芳公民朴昌秀。

。这是我们需要的武器和装备。”

朴昌秀将一张纸条交给了陆锦，然后双手下垂，看着面前的这名神情略有些紧张的中年男子，他并不清楚此人的身份，但是根据联络人的说法，此人可以为他们这群国际雇佣兵提供最先进的武器，包括轻武器和重武器。

陆锦接过纸条，匆匆扫了一眼，那名为他开车的上校司机则举着手电筒。为他照明。

冲锋枪若干、轻机枪若干、手雷若干、防步兵定向雷若干、反坦克炮若干小反坦克手雷若干无线电台若干、军用指南针若干、手电筒若干、干电池若干、军用罐头若干”从这些写在这张从香烟含上撕下的纸片上的那些潦草字迹来分析小写这些字的人显然是一名真正的职业军人，其职业素养甚至可能高于普通的国防军基层军官，他所要求的武器都是国防军武器库中最先进的武器，而且考虑的相当周全，甚至连蛇伤药都要求准备。

显然，这是一群真正的雇佣兵，有他们帮忙，行动成功的几率就提高了许多。

“你们，跟我去 ”

陆锦没有在路边多作逗留，看过纸条之后，迅速回到了轿车上，并吩咐朴昌秀与他同乘同一辆汽车，然后命令司机发动汽车，向城西方向驶去，而在这辆国产豪华轿车启动之后，那辆停在路边的卡车也立即发动起来。跟了上去，而在这辆卡车的后头，又有几辆原本藏在树林中的卡车驶上了公路，跟着前头的那辆卡车鱼贯而行，径往西边驶去。

一路之上，陆锦沉默着。坐在他身边的朴昌秀也沉默着，两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几乎没有看对方一眼，只是默默的看着车窗外那无尽的黑暗，听着那沉闷的汽车发动机声。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终于停了下来，陆锦带着朴昌秀走下轿车，抬头一看，这里却是一座属于国防军管辖的战备仓库，在这里执行守卫任务的是国防军的一个步兵连，平时守卫是非常森严的，但是今晚 这里的守备却相当松懈，只有连长带着几名哨兵站在哨位上，并且不停的东张西望，好象知道有车队要过来一样。

陆锦直接走上哨个，那名连长急忙迎上去。

“陆总长，一切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妥当了，今晚我将部队拉出去拉练，就连炊事班…飞，现在守卫在纹甲的都是我的拜把午亲信，可以放

“嗯，我就不进去了。这张条子，你拿着，这上头的东西，你都一件不少的装上卡车，他跟你一起进去。”

陆锦将头上戴着的那顶礼帽向下压了压，接着抬起手，指了指站在身边的朴昌秀，然后一挥手，后头那几辆卡车就缓缓驶了上来，跟着那名连长进了营区，并在几间仓库前停下。

武器与装备的装车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不仅枪弹装在车厢里，就连几门轻型反坦克炮也装在了车厢里，之后，陆锦迅速坐回他的那辆轿车，带着车队沿着原路返回，不过这一次，朴昌秀却不再导他同乘一车了，而是负责押运殿后的那辆卡车。 还是在城外的那个路口，陆锦与朴昌秀分开行动，朴昌秀带领卡车队向北方行驶，而陆锦则坐着他的那辆豪华国产轿车赶回了北京城。

陆锦的轿车一直驶回了国防部，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在隔壁的那间会议室里已接等候着十几名高级军官了，陆锦换上军装之后，立即赶去会议室，接见了这些军官。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成，则前途无量，败，只怕今后这中国就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现在，你们退出还来得及。”

陆锦一番话，让这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紧张起来，所有的与会军官都沉默了片刻，然后终于有人开始表态。

“总长一句话，我等任由总长驱驰。”

“对，我们听总长的。”

更多的人开始表态，虽然有少数人表示了一些犹豫，不过最终，所有军官都选择了一条道走到黑，陆锦指向哪里，他们就扑向哪里。

“不！你们不是听我的，是听大总统的！”

陆锦一句话，又将军官们的情绪提了起来。

“是，听大总统的！”有人跟了一句。

陆锦很满意部下的表态，于是立刻下达了命令。

“张营长，你的部队必须在今晚十一点之前拉出营房，带到西山；冯营长，你的部队与张营长的部队协同行动，他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归张营长指挥；”蒋团长，你的部队驻地就在城郊，你回去之后，立即命令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一旦我的命令传达给你，你必须立即亲自率领部队冲向总统府，保护总统府，记住，你的任务就是阻止任何人进出总统府，既不能让人进去，也不能让人出来！”至于其他人，跟随我行动，到时候，统一听我指挥。除了我的命令之外，你们谁的命令都不必服从，哪怕这道命令来自总统府。”

陆锦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没有任何书面命令，一切命令都是口头传达，也禁止军官将命令记在纸上，为了防止理解错误，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命令，以确保所有人能够按照计划行动。

“现在，各自赶回部队，时间一到，立刻行动！”

陆锦很快解散了众人，等这些军官离开之后，他也立刻离开了国防部，带上一名副官，乘坐轿车赶去周学熙府邸。

一听陆锦到来，周学熙立刻将他请进书房，两人就坐在书房里，做了一番布置。

“佣兵武器已领？南苑空军和装甲兵部队准备的如何了？”周学熙询问陆锦。

“佣兵武器已领。南苑那边，我们的人可以按时行动，但是不能保证将部队全都控制住，所以行动必须快。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所有任务。”陆锦回答。

“内务部那边，是否联络好了？”周学熙又问。

“已联络好了，陆建章没有立场，只要局面控制在我们手里。内务部不会捣乱，只会服从总统府的命令。”陆锦点了点头。

“总参谋部那边如何行动？”

“如果那些人不合作，就坚决消灭！合作，就押往总统府。”

“总统已下达命令，禁止海军陆战队进京，此事，如何办理？”

“天亮之后，大局已定，总统应该看明白形势了。何况，海军陆战队只是预备队，用来搅乱视线的，从来就不在行动任务中，而且只有两个营可以保证准时进抵通州。”

“好，军事的事情你办理，其它的事情，我和其他人办理，一旦行动开始，务必配合密切，随时通报战况，必要的情况下，可用重炮轰

很快，这场密谋就结束了。陆锦迅速离开周府，而周学熙则拿起电话，摇通了另一个参与密谋的人。

“东三省过来的人是否已准备妥当？”周学熙问道。

“已准备妥当。”对方的回答很简单。

“按时赶到。”

“小明白。一定按时赶到。”

“事成之后，国民同盟与联合阵线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

“两党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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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总司令的准备（上）

认凡深了。与温也更低了，雨吊凡停歇，但是湿与仍未蜘出 堆篝火在这种情况之下是必不可少的，既可以带来光明，也可以驱走湿寒，顺便还可以烘烤一下那湿漉漉的袜子。

杨奔一瘸一拐的走出帐篷，来到一堆篝火边，将手里提着的凳子扔到地上，然后坐了下去，扫了眼坐在身边的那几名身穿旧式国防军陆军军装的同伴，这些退伍军人基本上都在烘烤他们脱下的袜子，这几天一直在下雨，雨不大，但是绵绵不休，这在外头行走，不可避免的会将鞋子弄湿，然后脚上的袜子也就不可避免的会变的湿漉漉的。

杨奔这几天里基本上没有走出过帐篷。所以那脚上的袜子也就不用烘烤，不过看到别人都在烘烤袜子，杨奔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那只完整的左脚，然后又摸了摸右腿装着的那根木制的义腿，之后就将背在肩上的那只军用水壶取了下来，拧开壶盖，喝了一大口装在军用水壶里的低度酒，一股热乎乎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部，说不上惬意，不过这已经算是他现在难得的享受了。

“杨哥，给我喝一口。”

旁边一人伸出手，顺手递给杨奔一根纸烟。

杨奔接过纸烟，看了眼烟卷上的商标，笑道：“老炮台烟，倒是好烟。我这酒可不是好酒，悠着点喝。”

说完，杨奔就将他的那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那人接过，喝了一大口，咽得猛了些，呛得咳嗽起来，旁边几名同伴都笑了起来。

杨奔也是一笑，伸手从篝火堆里捡起一根木棍，用那根木棍上的火头点燃了纸烟。美滋滋的猛抽几口，这心情更好了。

“咋还不开饭呢？今天是咋了？都过了两个小时了，咋还没见人送饭过来呢？”

对面一名穿着装甲兵坦克靴的退伍老兵突然发起牢骚，这引起了众人的猜测。

“急什么？有总司令坐镇，还能饿死你不成？”

杨奔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众人的猜测，这引起一阵附和，于是，这个话题很快就被众人扔到了脑后，虽然饥饿感很强烈，可是现在倒是不好再埋怨误了晚饭钟点了。

现在，杨奔和他的这些老战友们就居住在西山宅庐的山脚下，住的还是那些军用帐篷，这些帐篷都是赵北从国防部借来的，最初的用途是用来招待参加赵北老丈人寿宴的那些退伍军人代表和他们的家眷的，寿宴结束之后，这些军用帐篷并没有立即归还国防部，仍旧扎在这西止 宅庐附近，以供这些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居住，反正他们也不会立即离开京畿地区，到哪里都是住窝棚的命，干脆就住在总司令脚下好了，这每天的一日三餐也都是总司令给包下来，早餐稀饭、馒头。午餐干饭、菜汤，晚餐面条、鸡蛋，每天至少吃一顿荤菜，这饭菜说不上多好，不过比起政府济贫站的施舍要慷慨得多了。

为了供应这数千人的饭菜，这西山宅庐的山脚下也特意架起了十几辆同样从国防部借来的炊事车，炉火日夜不熄，几十名从饭店请来的厨师轮流在这里忙碌，饭菜做好之后，就敲钟，退伍军人们根据事先约定好的钟声信号分批领饭，然后按照编制分配下去，一切都照着军队里的规矩来，倒也是有条不紊，吃完了饭。到了晚上，如果天气好，通常还会有免费的露天电影可以观看，这段日子以来，这聚集在京畿周遍地区的退伍军人就数这西山宅庐山脚下的人过得最惬意。

杨奔虽然腿脚不便，退伍前的军衔也不高，可是身份特殊，是总司令的卫兵出身，就凭这个身份，他现在就是这片营区的总管，相当于军团司令，平时有事没事，他也会被总司令请上山去，在宅庐里坐坐，跟总司令说说话，顺便品尝一下总司令家里的家常菜，下山的时候往往还会被总司令硬塞几瓶好酒，下了山之后，这些好酒杨奔也不会独吞，山下的退伍军人们少不了也可以沾沾光。

由于住的时间较长，一些退伍军人闲极无聊，开始找些事情去做，秋收过后，一些人便组织着去附近的乡下捡麦子，那些麦子是农民收割庄稼时留下的，散落在地里，收集不易，以前便宜了小鸟，现在便宜了这些退伍兵，众人将麦子一粒一粒从田间地头捡来，然后就地取材，制作全套酿酒工具，将这些麦子酿成低度酒，量不多，味道也不好，不过众人享受的就是这个过程。 杨奔的军用水壶里装的那些低度酒就是这么来的，味道不怎么样，比起总司令送的那些好酒简直就像是马尿，不过杨奔到是不介意，毕竟，总司令的宅庐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而且总司令也不怎么爱喝酒，他那里的好酒确实也不多，还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杨奔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只能将就着喝喝这种土酿酒了。

聚在篝火边，这些退伍军人一边品尝着土酿酒，一边烘烤着自己的袜子，少数人还借着篝火的光亮一张一张的清点着那些钞票，这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要么去农村打短工，要么上街卖唱乞讨，总之，人活着就不能失去希望，虽然这年头工作实在难找，不过总司令视察营地的时候说过，求人不如求己，人活在世上，争的就是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没人知道，但是他们却明白一个基本的道理，只要经济危机不结束，他们的苦难就还没有到尽头，以淳结束众场经济危机呢。热怕只有总司令了，现在既然恐圳勿已经明确表示要参加下届总统选举，那么，几乎所有的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都希望总司令能够重新做这民国的大总统，以便带领全体国民走向经济振兴之鼎

可是多数退伍军人并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只要现在的这个选举法律不做重大修改，他们就不能在总统选举中发挥什么作用，所以。所有的退伍军人都希望得到选举权，之所以他们现在还聚集在京畿周遍地区，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只要国会一天不答应立即修改选举法律，那么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就一天不撤退。

“立即修改”这意思就是说，必须在下届总统大选开始之前修改相关选举法律，赋予退伍军人选举权。

僵持局面就是这么出现的，虽然国会和总统都表示，接受国民请愿书的全部内容，但是国会和总统也同时表示，修改选举法律是需要时间的，而具体什么时候修改，却没有人给出明确的答案，这样一来，退伍军人们当然有理由怀疑这只是政府方面的缓兵之计，为了迫使政府进一步做出让步，退伍军人们决定继续滞留在京畿地区，直到政府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才会真正撤退。

前天，退伍军人推举的交涉委员们再次向国会和总统府分别递交了请愿书，要求政府重视国民的权利，尽快解决国民普选权的问题，赋予国民更广泛的政治权力。

但是直到今天，政府方面仍未对退伍军人们的要求做出明确答复，现在，退伍军人们正在酝酿一场新的示威，到时候，众人将再次进军国会，而届时，杨奔就是这西山营地的指挥官。

现在，杨奔一边抽烟，一边琢磨着后天进京示威的事情，如何进军，如何包围国会，这都得计划周全，吸取上次请愿行动的教 这次的请愿示威行动必须做好备用方案，一旦总统再次颁布戒严命令，众人必须学会从小巷继续向国会方向进行渗透，让政府军顾头不顾腚。

就在杨奔出神的时候，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奔回头一瞧，却是总司令的警卫队长秦四虎。

“杨哥，总司令请你过去一趟。”秦四虎笑了笑。

“好的。我马上过去

杨奔说安就走，立刻站了起来，见他要走，身边的人立即将他的那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但是杨奔没有接过去。

“你们留着喝，我去总司令那里打秋风，这酒是少不了的，回头说不定还能再带回几瓶洋酒呢。”

杨奔说着，便跟着秦四虎一瘸一拐的走了。

每次总司令请杨奔去宅庐说话，都是秦四虎来喊他，当年两人同在警卫部队里，相互认识，现在更是熟捻，坐进汽车里之后，杨奔就问了一句。 “四虎啊，今天晚上我怎么觉得宅庐气氛不对啊？晚饭晚开了钟点，而且我好象还听到了装甲车的发动机声。”

听杨奔这么问，秦四虎立刻对他刮目相看，说道：“你这警慢性倒是很高。没错，今晚这西山不太平，不过多的话我就不能说了，等上了山，你自己去问总司令吧，或许他会告诉你的。”

杨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坐着这辆轿车到了宅庐，等车停稳，跟着秦四虎下了车，赶去宅庐别墅，并被秦四虎带到了一间小会客室外头的走廊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总司令

秦四虎没将杨奔直接领进房间，只是将他留在门外，并吩咐他等着，然后就走进了会客室，那门也随后又被关严，站在外头，那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杨奔就站在走廊里这么等着小看着那些挂在墙壁上的油画，与那些富商巨贾家中的布置不同，这些油画的内容都是反映战争与革命的，其中颇有几幅油画描述的就是当年“戊申革命。时的几个关键战役。安庆首义、西进武汉、平定四川、扫荡湘黔，可以说，在整个小“戊申革命”期间发生的重大战役和重要事件都能在这宅庐的别墅墙壁上找到艺术性的反映，这些战役和事件，有些杨奔亲身经历过，有些却是听说过，虽然那画风或许有些夸张，不过内容都是真实的。

“杨哥，总司令请你进去说话

杨奔正欣赏那些油画时，秦四虎走出了会客室，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于是杨奔立即转身，跟着秦四虎走进了会客室。

不出杨奔所料，会客室里不止有赵北一人，还有好几位客人，其中竟然还有杨奔过去的顶头上司田劲夫，当年杨奔在司令部做卫兵，田劲夫就是卫队长。

至于其他几位客人，也都身穿旧式军装，显然与杨奔一样，都是退伍军人。

“杨奔，既然进来了，就别愣着了，赶紧坐下吧，这里都不是外人，都是自己人

赵北的话让杨奔精神一振，尤其是那句“自己人”简直说到杨奔心坎上去了，于是一个立正，敬礼。

“总司令，上尉杨奔随时听候命令”。

杨奔吼了一声，同时也注意到，总司令此时是一身戎装，那是国防军陆军将军服，自从来到西山之后，杨奔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总司令穿军装，看起来，今晚的宅庐确实有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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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总司令的准备（下）

心汇身的那身国防军陆军将军服引起了杨奔的好奇，出世必耐腿上尉一时有些走神。

“杨奔，你愣着干什么？总司令叫你坐。你就坐。”

旁边响起田劲夫的声音，杨奔这才回过神，于是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那坐姿也是相当的规矩，腰杆笔直。

等杨奔坐下之后，赵北笑了笑，说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穿上这身国防军军装？”

杨奔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今晚这宅庐一定有事。”

赵北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之所以穿上军装，是准备战斗 因为我已得到可靠消息，就在今天晚上，有人要发动一场武装政变，并且袭击宅庐，他们甚至准备了大炮。”

“什么？他敢！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杨奔一听，跳了起来，气急败坏，这是他内心真实情绪的宣泄。装是装不出来的。

赵北非常满意杨奔的表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回去，然后又说道：“刚才四虎跟我说，你也注意到了今晚宅庐气氛的变化，你的判断没有错。确实，今晚的宅庐这里将会发生一场战斗，而且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我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立刻带领山脚下的全体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撤离西山，沿着公路往北走，走得越远越好，离宅庐越远越好，一旦战斗开始，这宅庐附近都将成为战场，我不希望你们受伤，所以请你立刻下山，告诉所有人小马上离开这里，无论宅庐这边发生何事。你们都不要回来。明天天亮之后。你们可以派人打听消息，如果我战败了，你们千万不要再闹了，立刻解散，各回各地。”

杨奔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六神无主之下，急忙问道：“总司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要进攻宅庐？” “你不要问那么多，现在的局势很复杂，也很危急，现在的局面之下。我已不能保护你们。所以你们最好立即撤退，现在这个时候，跟我站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赵北说道。

“那，老田为什么跟你站在一起？”

杨奔两眼一瞪，抬起手，指着田劲夫，然后又看了看屋里另外几名客人。

“老田与你们不一样，你们早已是平民，而老田一直在军界、政界。政治斗争，他与我一样，都是不能脱身的，他跟我站在一起，那是没有选择。因为敌人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但是你们这些退伍军人不同，你们在军界、政界都没有影响力，威胁不到敌人的权势，所以，只要你们能够主动脱身离去，敌人不会为难你们。去吧，杨奔，走的时候。你们把我的那些洋酒都带走，我知道你喜欢喝酒，反正那些洋酒放在这里也会被炮轰碎。与其便宜了敌人的炮弹，不如便宜了你们。”

赵北这几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是在杨奔听来，这些话却不啻是五雷轰顶，于是，这名瘸腿退役上尉立刻表明了他的立场。

“总司令，你让我到哪里去？我早就没有家了，现在，这西山就是我的家，这宅庐就是我的家啊！”

赵北站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杨奔的肩膀，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挂表，塞进杨奔手里，说道：“这只挂表你也拿去，这是纯金的，当年我的大舅子送我的礼物，是向瑞士钟表行专门订做的，很值些钱，现在送给你，你带上，掌握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我还没有控制局面，你就远走高飞小这只挂表就当作纪念吧。”

“不！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杨奔用力推开那只金表，吼了几声，坐在沙发上，喘着气，看着另外几名同样情绪激动的退伍军人。

“总司令，你给我们枪，给我们枪！我们保卫你！我们这些退伍军人保卫你！什么敌人都不怕，谁敢攻打西山。我们就叫他灭亡！”

“对，武装我们！我们跟您一起战斗！”

杨奔情绪激动的喊叫着，另外几名退伍军人也跟着喊了起来，然后他们就听见了田劲夫的声音。

“总司令，杨奔说的不错。可以将退伍军人武装起来，宅庐的武器库里还有一些步枪和机枪，另外，京畿一带的战备仓库我们也可以掌握一些，有这些退伍军人帮忙，可以应付突发事件。”

“他们早已退伍，这么多年不拿枪了，现在把枪交给他们，那是叫他们去送死，我不同意。再说了，我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以我的影响力，动员一批国防军正规部队不成问题。”赵北坚决的摇了摇头

“但是，如果动员过早的话，可能会打草惊蛇，而在动员正规部队之前，这些退伍军人可以保卫宅庐，吸引敌人注意力。”田劲夫提醒道。

“对，我们可以吸引敌人注意力！总司令！把枪给我们！把枪给我们！”

杨奔和另外几名退伍军人站起身，面朝赵北，站得笔直，再次请战。

“总司令，下达命令吧！”秦四虎也附和着杨奔。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赵北的夫人韩翠旖女士走进来。

“真的要走么？振华，跟我们一起走吧。”

翠旖拉着赵北的手，神情颇为忧伤。

赵北拍了拍夫人的手，说道：“宅庐肯定是不能呆了，你们先走，我稍后离开这里。巧儿，你不清楚这场政变的背景，这其实不是一场简单的针对我个人的政变，而是一场试图推翻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武装政变，敌人谋发小非常周密，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为了保卫共和，保卫宪政，我必须坐镇指挥小协调各方力量武装平叛，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还是尽快离开，最好分开走，警卫会将你们领到那座秘密机场小如果明天正午之后还没有我的消息，你们马上乘飞机离开，直接去天津，那里，有一艘外国轮船，上面有我安排的人，他们负责接应你们。

”

杨奔一听这话，更是急了，急忙说道：“总司令，你们一起走！这里我来守！我带人守在宅庐这里，吸引敌人火力，你带人去国防军京畿卫戍部队兵营，指挥国防军平叛！”

心叮个。我也留在这里。有我在这里协助杨奔。应该没丽竹则习，秦四虎说道。

“振华，你说得这么严重。我就不走了。我留下陪着你。”翠旖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你一定要走。

我之所以说那么严重，只是做最坏的打算，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在打仗，枪弹无眼，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么多年，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我会小心的。”

赵北将夫人送出会客室，然后关上房门，转身扫了眼屋里的这几人。然后目光落到了杨奔的脸上。

“杨奔，我跟你直说，这场保卫宪政制度的平叛战斗非常危险，参与这场战斗，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你做好牺牲的准备了么？”赵北问道。

杨奔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总司令点头，别说是保卫宪政，就是推翻黎元洪政府，我也愿意！”

赵北笑了笑，说道：“错了！现在黎元洪总统倒是需要保卫的，眼下的这个形势，黎大总统实际上是跟我们坐在同一条船里的。”

“那，是谁要政变？”

杨奔彻底糊涂了，他以为搞政变的是黎元洪政府，因为就是这个政府对总司令看不顺眼。但是赵北的话却否定了他刚才的猜测。

“是一帮里通外国的财阀，他们勾结外国政府，密谋推翻宪政制度。建立一个财阀控制的政权，一旦他们阴谋得逞，宪政制度就算是终结了，就连共和制度也将成为摆设。”赵北回答道。

“请总司令将宅庐的防御任务交给我，这里由我保卫，我下山挑选可靠的人。”杨奔再次提出请求。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就武装你们。你马上下山，去营地那边招募志愿人员。先不要告诉他们细节，只告诉他们有人想攻打宅庐。人员不用太多，五百人就足够了，其他的人和家眷则应立刻撤退。你守宅庐，不必死守。只要坚持到天亮就可以了，然后你们就可以通过地下室的密道撤退，密道的出口在后山，需要穿过一段水泥墙，到时候秦四虎会告诉你密道的入口在哪里，陷阱又在哪里。”

赵北终于同意了杨奔的请求”丁嘱一番之后，便吩咐秦四虎带杨奔和另外几名退伍军人下山，从这一刻起，杨奔就是这宅庐“要塞”的司令了。

退伍军人们离开之后，田劲夫仍非留在会客室里。

“杨度那边还没传回消息么？”

见其他人都已离开，田劲夫才问了一个他一直关心而不便询问的问题。

“刚才来了一个电话，说他马上就到，考虑到杨度的电话可能会被窃听，所以我接到电话之后。立刻派了几名警卫驾车去接他，为防万一。车上还带了一部电台，随时联络。”

赵北说到这里，一名警卫走进会客室。

“报告总司令！总参谋部已联络不上，电话根本摇不通。”

“知道了。你继续守着电话。”

赵北点了点头，然后就发现田劲夫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知道蓝总长他们及时撤退没有？”田劲夫不无担心的说道。

“你放心吧，那几人都是人精，没人抓得住他们的，就连我，他们也保密着呢，现在呀，就连我都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呢，只能等他们拍电报过来了。”

赵北淡淡一笑，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去，点燃了一根纸烟，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 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假话，其实赵北现在也是有些紧张的，没办法不紧张，这次行动计发 制订得太庞大，细节太多，只要有一个行动没有配合好，后头的行动就会受到牵连，赵北这个“政变总导演”也就不得不随时调整原定方案，这精神压力之大。不是别人可以体会的。

如果说只是为了赢得下届总统大选的胜利，赵北完全不必像现在这样策划这么庞大的阴谋或者阳谋小但是除了赢得下届总统大选的胜利之外。赵北还想同时恢复他乾纲独断的总统大权，如果想达到这个目的的话，赵北就必须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非常规行动，赵北不想让人说他言而无信，毕竟，当年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宣布“政”结束的。

婊子要当，牌坊要立，这是每一个合格的政客都必须掌握的基本政治技巧。现在，“宪政”就是这面牌坊，不能让它到下。

一方面不能再搞“政”另一方面又必须大权独揽，那么就只能将现在的这个宪政体制变一变。将这个宪政体制中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变成橡皮图章。而这个橡皮图章就是国会，只要国会对总统唯命是从 那么就等于实际上恢复了政时代总统大权独揽的体制，为了达到控制国会的目的，就必须扩大国会议员的编制，将目前的这个只拥有两百余名议员的阔佬国会变成拥有上千名议员的平民国会和退伍兵国会,而要想做到这一点，除了在选举法律上想想办法之外，同时还必须清除一批在政治上不可靠的国会议员，但是这需要借口，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为了找到这个借口，赵北煞费苦心的策划了这场“政变游戏”实际上，从他在国会演讲的那一天起，这场“政变游戏”就已经开始了，之后，参与这场政变游戏的人基本上都是进了赵北为他们布下的一个陷阱，而对这个陷阱的“结构”赵北是了如指掌的。

换句话说，所有密谋这场武装政变的人都是赵北手里捏着的棋子，赵北基本上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赵北启发了这场武装政变谋划 者的灵感，也是赵北用行动逼着这些阴谋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赵北之所以这么高调的谋求在政界复起，就是为了逼对手狗急跳墙。

现在，一帮不知深浅的财阀终于决定联手赵北的政敌发动一场军事政变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赵北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在西山这里玩一招“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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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夜雨（上）

夜更深了，本巳停歇的秋雨又开始沥沥啦啦的下了起来熙公皿更低，这个时候，本是多数人睡的正香的时候，但是现在，在这西山宅庐的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一群人就在这间会议室里，或站或坐，在紧张的气氛中或在等待，或在工作。

杨度站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地图上的那些圈圈点点看，至于到底在看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站在他身边的李叟和，也是同样的茫然表情，时不时的还从口袋里摸出挂表，看看时间。

田劲夫站在赵北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那身笔挺的军装更衬托了这种严肃，此刻他正盯住正在角落那边来回踱步的杨奔，那名瘸腿的退役上尉显得非常焦虑，眉头拧在了一起，那条木制的假腿虽然套着衬套，可是落在那地板上时还是能发出“咄咄”的声响，而这种声响同时也是这间会议室里现在唯一的声响，单调而乏味，但是却时刻敲击着人的神经。再与杨奔肩上背着的那杆引哟式冲锋枪一配，更衬托出了会议室里这种紧张的气氛。

就是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这间会议室里的核心人物赵总司令却气定神闲的继续着他的工作。

现在，赵北正俯案于会议桌上，用一根钢笔在电报纸上快速书写着命令，而在他的身边，在田劲夫的对面几步之外，站着一名警卫。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在赵北书写完电令之后立即将电报纸拿到会议室隔壁的电报室去，将电报交给电报员，并由电报员将电报泽成密码，然后通过那部无线电发报机拍发出去，电波将在瞬间就把赵北的所有命令传达到该去的地方，为了保证电台的正常工作，两台专用的发电机都在工作，如果其中一台出现故障，另一台将立刻替换工作，为电台供电，保证通讯的畅通与及时，与此同时，电报室也控制着宅庐的一切对外通讯，现在，警卫队长秦四虎就坐镇在电报室。

终于，赵北又写完了一份新的电令，交给那名警卫，警卫立刻风一般冲出会议室，橡木门开关时的轻微撞击声使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寻声望了过去。

“最后一份命令已经发出，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支“斩首部队。的抵达。”

赵北站起身。向所有人扫了一眼，然后平静的说了几句话，“斩首部队”这是赵北给那支即荐扑向宅庐的敌方突击队起的代号，对方显然是想一举端掉赵北的老窝，并将赵北解决掉，使赵北阵营群龙无首。

必须承认，这个计划 非常大胆，有些狂人的味道，实际上，这个计划就是赵北的主意，只是执行这个行动计划的却是一支敌方的部队，赵北的卧底在这个行动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而这个。卧底的代号则是“蒋干”

听到赵北这样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盯着会议室入口，连瘸腿上尉杨奔也停住了脚步，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听不见任何声音。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有几人被吓了一跳，扭头向那张概圆形会议桌上望去，那部黑色的电话好象快要跳起来一样。

赵北看了眼田劲夫，田劲夫心领神会。走上几步，将拿在手里的文件夹搁在电话机旁边，然后伸出手去，拿起了话筒，里头传出一个声音，正是坐镇电报室的秦四虎的声音。

“总司令，总统府来了电话，是饶汉祥打过来的，接是不接？”

田劲夫询问赵北，然后盯着赵北的脸。等他回答。

“这叫“投石问路”接过来。

”

赵北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去，接过话筒，里头传来饶汉祥的声音。

“赵参议员，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搅您的休息。”

“没什么，我现在也还没睡，正与几位客人聊天。有什么事情？”赵北用缓慢的口气询问。 “是这样的，总统先生刚才已决定，明天上午接见请愿国民代表，他希望届时能够与赵参议员一起接见请愿国民代表，如果赵参议员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能否明天上午来一趟总统府？总统先生将派专车过去接您。”饶汉祥的语气很恭敬。

赵北淡淡一笑，对着话筒说道：“好的，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一定赶到总统府，也请饶总长转告总统先生。不必派专车来接我，我自己坐车过去。”

“乖好，我一定转告总统先生。打搅赵参议员的休息了，再见。”

那边说完，饶汉祥就挂了电话，而赵北则拿着话筒又听了几秒钟，然后才将话筒压下，挂了电话，随即扫了眼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现在，他们知道，我还在西山宅庐。”赵北淡淡说道。

“现在可以离开了吧？不用等打起来了。”田劲夫问道。

“不。再等一等。”

赵北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桌上那包香烟，取出里头最后一根纸烟，用打火机点燃纸烟，抽了几口。

会议室里的多数人都坐了下去，神情各异，但是都在看着时间 有的人看着墙上的挂钟，有的人则看着自己的表，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

几分钟后，那名负责往电报室传送命令的警卫走回了会议室，跟在他身后的还有

秦四虎走到赵北跟前，说道：“所有的电报都拍发完毕，回电也都收到了。刚才，警戒哨报告，已发现第一批正向宅庐方向推进的敌方突击队，他们距离宅庐的路程已不到二十分钟，驾驶国防军车辆，其中有五辆装甲汽车。”

“好，好。我知道了。”

赵北将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纸烟放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又站了起来，扫了眼聚在会议桌边的众人小下达了命令。

“现在，可以进入防御阵地了。我不在这里的时候，杨奔是最高指挥官，秦四虎协助杨奔作战，务必记住，宅庐的防御坚持到天亮即可，天亮之后，无论是否收到我的命令，你们都必须撤退！”

“是！”

“是！”

秦四虎和杨奔都是立正。敬礼。

赵北回了礼，然后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那顶国防军陆军将军帽，戴在头上，这时，一名警卫也拿来了一件长雨衣，赵北接了过去，很快穿好，头罩也放了下去，盖住了大半个军帽。然后看了看脚上那双皮鞋。

“要不要换双再靴？”田劲夫问道。

“不必了。”

赵北摇了摇头。吩咐警卫再拿来雨衣，交给其他人穿戴。

众人很快穿戴完毕，赵北仍旧没有立即离开会议室，而是站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前，认真的看着地图。

“天津那边，是否有动静？”赵北询问秦四虎。

秦四虎摇了摇头，说道：“黎元洪已命令海军陆战队原地待命，没有他的命令，海军陆战队不得舟首都推进。”

“看起来，这只是对方的一个障眼法。黎元洪倒是谨慎，只不过他却不知，他已被身边的那群人装进了鞍中。无论谁胜谁负，黎元洪都是棋子。”

说完，赵北转身，走向会议室入口，同时向杨度、李叟和点了点 头，示意他们跟上，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田劲夫也急忙跟了上去，秦四虎紧随其后，杨奔虽然也想跟出去，不过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前头的人走得太快，他跟不上，索性也就站在了走廊上，目送赵北远去。 “杨哥，总司令这是要去哪里？他不跟我们在一起？”

一名守卫在走廊上的退伍军人询问杨奔，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奔咧嘴一笑，说道：“总司令是干大事业的人，这种小打小闹的买卖哪里能让他亲自出手？这里有我指挥就可以了，你们啊，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干吧，干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这共和就靠我们保卫了！”

赵北离开会议室，没有立即前往地下室，而是先去了宅庐前的停车场，那里，聚集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其中少数人是年轻人，多数人则是中年人，虽然这些人多数都是退伍军人，但是现在，他们都穿上了国防军新式作战服，头上也都戴着钢盔，外头也都罩着军用雨衣，站在这夜雨中，等待着命令。

“总司令到！”

警卫队长秦四虎一声大呵，停车场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劝略望向赵北。

赵北登上一辆装甲车，也站在夜雨中，在那微弱的灯光下，向在场的军人们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将士们，现在有一群阴谋家试图推翻共和制度和宪政政体。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的阴谋！你们留在这里，保卫这里，这里就是你们的战场！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块草坪都是你们的阵地。坚持到天亮就是你们的胜利！今晚的行动，口令“铁血护宪，！你们有没有信心保卫共和、保卫宪政？”

“有信心！有信心！”

众人齐声高喊，喊声随即沉寂，随后淹没在那夜雨的沥沥啦啦中。

赵北向军人们敬礼，然后跳下装甲车。跟着田劲夫等人赶到地下室。

等到了地下室，赵北拿起电话，摇通了电报室。

“我命令，从现在起，切断一切对外电话联络！”

说完，赵北压下话筒，扭头看了眼秦四虎。

“四虎，这里交给你了。杨奔是个合格的军官，这一点没有疑问，但是他毕竟已退伍多年，我留下几名参谋。协助你们指挥作战，只许防御，不许进攻，务必坚守到天亮，这一点必须记住！”

“是！请总司令放心！”秦四虎点了点头。

赵北拍了拍秦四虎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密道入口，此时，田劲夫已将密道入口的铁门打开，众人站在一边。几名警卫先进入密道。然后赵北才跟了进去，剩下的随员和百余名武装警卫紧随其后，等所有人离开地下室之后，秦四虎才将密道的门重新关上，并留下几名警卫守在这里。

走出地下室之后，秦四虎先赶去停车场，刚走到雨中，就见远方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然后就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这季节打雷，少见啊。”

秦四虎颇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愣多久。很快就与杨奔开始布置防御。

此时，那夜雨更大了，气温也更低了。几分钟之后，一支车队悄然离开宅庐后山，并很快消失在夜雨和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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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夜雨（下）

黎元洪从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瞧，才发现这不是在做梦，那窗户真的叫风给吹开了。薄纱般的窗帘正在风中摇曳，从窗外飘来的夜雨很快就将那有帘淋湿、淋透，窗下的地板也很快变得湿淋淋的。 黎元洪摸索着摁下了床头柜上安装的电铃，几秒钟后，一名侍从走进了卧室，拧亮了吊灯，随后来到黎元洪床前。

“总统先生。”

侍从有些慌乱，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不过很快他也注意到了那摇曳的窗帘和飘过来的那冰冷的雨点。

于是，不等黎元洪有所指示，侍从已走了过去，伸手将窗户关上，但是没等他拉上窗帘，那漆黑的夜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是在打雷么？”

侍从的身后传来了黎元洪的询问，侍从转身，点了点头。

“是的，总统先生，外头是在打雷。”

“这个季节打雷，这天气有些怪异啊。”

黎元洪从床上坐起身。在侍从的帮助下穿好鞋，走到窗边，向外头望去，又看见了几道闪电，并听见了雷声。

“总统先生，您还需要安眠的药物么？”

侍从为黎元洪披上一件呢子大衣，然后询问。

“现在几点了？”黎元洪问道。

“凌晨两点钟。”侍从回答。

“那就不睡了。你给我拿些红茶来。顺便，再把昨天晚上外务部送来的那些文件拿到书房去。”黎元洪说道。

“是，总统先生。”

侍从点了点头，立刻退出卧室，并叫来另外几名男女侍从，守在卧室内外，听候黎元洪的吩咐。

红茶很快送到了黎元洪的手上，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赶去书房处理公文，而是捧着这杯热乎乎的红茶小在卧室里来回踱着步子，思考着目前的国家局势。

“多事之秋啊。”

这恐怕是黎元洪对目前国家局势的最真实看法，身为民国总统。掌握的信息远比普通国民多。没有人比黎元洪更清楚目前国家所面临的危急形势，表面上看，新一轮的经济衰退似乎只是重复去年的经济颓势，但是黎元洪却很清楚，这一轮的经济衰退远比报纸上报道出来的更为猛烈，过去二十多年中，国家经济快速发展所积累下来的一些问题集中爆发出来，虽然在经济危机中，无论富人还是穷人，都遭遇到了危机，但是相比之下，穷人的日子更为艰难。在这种情况之下，“革命”的叫喊可不止是一些记者的担心小而是事实，现在摆在政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等社会底层发起革命。要么由政府出面主持一场自上而下的改良。

相比革命，改良所带来的破坏很但是改良的难度却比革命高，毕竟，破坏总比建设容易，改良的实质就是在两个对立的社会集团之间寻求平衡点，但是这个平衡点却不好把握，能够实现改良的社会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中枢政府。

虽然对赵北存在少许敌意，可是黎元洪也不得不承认，赵北关于“社会革命”的理论是有些道理的，人类社会本来就是在自身的革命中寻求进步的道路，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任何胆敢阻止人类社会前进的人和势力都将被这股社会力量无情的摧毁和粉碎，螳臂当车是不足取的。只有顺应社会前进的需要，国家和社会才能安定。

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明年黎元洪的总统任期就到了，最多再过半年时间，他黎元洪就是一介布衣了，虽然可以享受前任总统的待遇，在政治与经济上享受一些特殊照顾，可是毕竟已经不是总统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指望黎大总统去实行社会改良或者社会革命呢？

所以啊，现在黎元洪的心也静了下来，他已决定不搀和这社会改良或者社会草命的事情，只要能将这总统任期干满，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只要在他的任期里不发生什么暴力革命事件，他就是一个基本合格的总统，虽然现在一些记者已经将他称之为“危机总统”了。

“历史大势啊，难以捉摸，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在天意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黎元洪叹了口气，端着那杯红茶，穿着睡衣，准备赶去书房办公，可是没等他走进书房，一名值班秘书就匆匆走到他跟前，神色相当古怪，或者说紧张过度。

“总统先生。刚才接到警察局的电话，一支来历不明的国防军部队突然出现在正阳门大道上，全副武装。正向北边前进，现在已到长安街了，沿途警察局都已被接管。”秘书小声说道。

“他们想干什么？”黎元洪一时竟有些发愣。

秘书提醒了一句：“或许该问问总参谋部。”

黎元洪一凛，急忙将茶杯塞给秘书，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简，摇通了总机。

“我是总统黎元洪，给我接总参谋部。”

“总统先生，总参谋部的电话线路不通，我们已派人前去检修，但是检修人员被士兵扣留。”

“什么？那，总参谋部的那些人在哪里？扣留电话局工作人员的军队又是哪部分的？”

“我们也不清楚，或许总统先生可以询问国防部。”

“快接国防部！”

很快，黎元洪的话筒里就传来了国防部值班军官的声音。

“总统先生，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们马上就派部队赶去总统府，防止出现突发情况。”

“必须尽快将部队调过来！”

黎元洪气急败坏的压下话筒小背着手在电话机前走来走去，这时，更多的人聚集到了总统先生的卧室外头，都站在走廊上，等候消息，其中不乏总统先生的幕僚。

“都别站在这里！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另外，把饶汉样给我叫过来。”

黎元洪支走了多数人员，只留下几名秘书和幕僚，并打发一名幕僚去找饶汉祥，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有人建议黎元洪立刻离开总统府，但是黎元洪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留守总统府，毕竟，他是总统，这个时候不能落荒而逃。

“副总统在毕里？”

黎元洪突然必炽；副总统，前任副总统张塞病故！后，继任副总统人选魄删定，由于各方意见高度一致，所以，谭延闺毫不费力的被黎元洪任命为副总统，这一任命也得到了国会的批准，现在，谆延田就是这民国的副总统，一旦黎元洪不能行使总统职权，就由谓延闺接任临时总统。主持中枢政府。

于是侍从们又慌忙去找副总统，但是找来找去没有找到，最后才弄清楚了原因，原来，就在昨晚，副总统应邀参加英国使馆的一场商务交际会议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副总统夫人也一同跟了过去。

这下黎元洪更急了，于是立即派人去英国使馆找副总统浮延目。他打的如意算盘是，一旦形势危急。他就立即辞职，而将总统权力移交给谭延闸，以求全身而退。

就在总统府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那夜幕中突然传来几声枪响。而且距离很近。于是，总统府里顿时陷入一片恐慌。

很快，总统府卫队就派人来报告，一支国防军部队突然包围了总统府。以保卫总统府的名义断绝了一切内外交通，从那几声枪响开始，民国总统黎元洪实际上就是笼中之鸟了。

“岂有此理！去问清楚，是谁的部队，竟敢包围总统府。你们告诉他，这是武装叛乱！”

黎元洪大发雷霆，暴怒之下，拿起电话想与国防部说话，但是话筒里却是一片死寂，显然，电话线已被人从总统府外头切断，现在。就连电话也打不通了。

“怎么办？怎么办？”

黎元洪无计可施。后来还是幕僚提醒他，总统府里还有一台无线电收发报机，可以试着与外界取得联系，此时黎元洪已无主意，全听幕僚指挥。

没等电台的天线架好，总统府卫队已派人来报告，那支包围总统府的国防军正规部队隶属于国防军暂编 们步兵团，正是黎元洪前段日子从安徽调到首都执行警戒任务的，而当时，这个调兵进京的主意就是幕僚长饶汉样出的，部队的番号也是饶汉祥选的。

其实，暂编 步兵团只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混编部队。官兵虽然都来自安徽，但是平时分驻各地。甚至还编有守卫铁路桥的部队，这个步兵团的团长叫蒋甫之，是个无名之辈。以前只是一个营长，率部抵京之后，才被黎元洪提拔为团长，现在，指挥部队包围总统府的就是此人。

“忘恩负义之徒！”

这就是黎元洪现在对蒋甫之的评价，由于他要求与蒋团长直接对话的建议被对方毫不客气的拒绝，现在的黎元洪也是只有恼火的份，总统府卫队虽然也有几百人，可是缺乏重武器，而根据目前的观察来看，包围总统府的暂编 步兵团已在总统府门前架起了野战炮。那炮口有的朝外，有的朝内，这明摆着是既不让人进总统府，也不叫人出总统府。

黎元洪的火气再大，也无法扭转目前的这个局面，这摆明了是一场兵变。但是到底是谁发动了这场兵变，现在黎元洪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曾经怀疑是赵北策划。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但是当他明白包围总统府的部队的来历之后，他又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对方不愿意对话，黎元洪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归谁指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部无线电收发报机上，不过报务员们忙了半天，既没有联络上总参谋部，也没有联络上国防部。就连京畿卫戍司令部也无法建立联系，这进一步加重了总统府里的惶恐情绪。

就在黎元洪手足无措的时候小一名秘书突然走进房间，将那台电子管收音机打开，里头传出了播音员的声音，现在不是播送时间，但是收音机里却在摇送。

“根据总统命令，首都从现在起执行宵禁，所有在外逗留人员都将被军方扣押，直到天亮。无论市区发生何种情况，市民务必呆在家中，不要外出。重复一遍，市民务必呆在家中，不要外出。

这条短讯重复播放，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这更使黎元洪惊慌起来。

“这是假传命令！这是政变！这是叛乱！”黎元洪叫喊起来。

就在黎元洪谩骂叛乱部队的时候，让人望眼欲穿的幕僚长饶汉祥终于赶到总统府，这使黎元洪非常惊讶，因为包围总统府的部队口口声声禁止任何人出入总统府的。

“恋僧，你是怎么进来的？叛军让你进来的？。黎元洪问道。

饶汉祥没有正面回答黎元洪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请大总统务必留在总统府，西山那边发生了战斗，赵振华试图发动兵变，推翻现政府，目前交战仍在继续，不过政府军已压制了叛军火力，相信天亮之后就能解决叛军。”

“赵振华发动兵变？他在西山发动兵变？以他的威望和影响力，如果他真想发动兵变，为什么不直接在动呢？偏偏要在西山那边扯旗造反。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黎元洪先是一愣，但是随即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反问饶汉祥。

“小赵振华怎么想，我们现在确实猜想不透，不过目前事态紧急，还望大总统尽快调兵平叛，请大总统立刻向天津卫戍司令部拍发电报，请他们立即调遣海军陆战队紧急增援首都，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到。同时，也请总统在天亮之前录制一卷录音带，缱责武装叛乱，并号召国民齐击叛军，一旦录音带录制完毕。我将立即送往电台播送。”

饶汉祥并没有顺着黎元洪的思路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黎元洪就算是再糊涂也该明白过来了。

“你”是你，对不对？这总统府是你调兵包围起来的。对不对？”

黎元洪问的这两句“对不对”将站在他身边的那些幕僚和秘书吓了一跳，众人齐唰捞将目光挪向饶汉祥的脸。却见那张脸的表情非常古怪，既可以看见兴奋，也可以看见紧张，但是却看不见哪怕一点点的悚，疚。

这就是黎大总统一向器重的幕僚长，或许，他现在不是在为黎大总统卖命，但是他到底是在给谁卖命呢？恐怕也不是那个赵总司令。，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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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守株待兔

伽幕沉沉。绵密的细雨中。几道雪亮的光柱从黑暗中延…公不。消车发动机的轰鸣哉破那单调的落雨声，带着几分煞气，撕裂雨幕，冲向远方。

一辆国产“骆鸵”牌载重卡车的驾驶室里坐着陆锦，旁边是他的司机，两人都是一身国防军陆军作战服，戴着钢盔，表情也是同样的严肃。

身为国防总长，陆锦的作战服上却看不见任何军衔标志，他毕竟是文官，不是现役军人，虽然他早年确实是北洋陆军出身，可是现在。他更像是一个政客，而不是军人。

“国防总长”这个称呼看上去好象很有那么些武将的意味，可是实际上，这个职务其实只是相当于总统的国防秘书的角色，陆锦既不能实际的掌握某支国防军部队的指挥权，也不能对总参谋部指手画脚，现在实际上掌握着国防军的是总参谋部，国防部几乎完全被架空了。

陆锦当然不甘心，所以，当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立刻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就是发动一场军事政变，将凌驾于国防总长之上的三军参谋总长干掉，然后将陆海空三军指挥权从总参谋部抢回到国防部手里，只有完成这个目标，陆锦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陆锦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当年他投靠北洋陆军，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可是北洋集团不争气，被联合阵线击败。结果陆锦的出人头地梦想破灭，之后一直在国防军陆军部队里默默无闻的做他的师长。十多年不得升迁。郁郁不得志。如果不是政时代结束的话，陆锦恐怕要一辈子呆在他的师部里埋首案犊工作了。

正是宪政时代重新给了陆锦出人头地的机会，黎元洪这个民选总统入主中枢之后，立刻提拔了一批“靠得住”的北洋旧人，陆锦就是其中之一，当时，黎大总统给了陆锦再个选择，一个是去中亚做军区副司令，另一个就是出任国防总长小陆锦犹豫了一番之后，选择了国防总长这个位置，毕竟，中亚军区那边有些山高皇帝远，陆锦这个外来户去了之后只怕也是受排挤的对象，还不如呆在总统先生身边，协助总统谋哉。将这宪政的盘子给完全的定下来，将来，说不定这国防总长能将三军参谋总长给压住。

可是理想虽好，毕竟现实更残酷，三军参谋总长的地位稳如泰山，而且这个个置牵一发而动全身，总统不敢轻动。如果没有经济危机的话，或许两年前三军参谋总长就易人了，可是经济危机一爆发。政府急需稳定军心，于是此事就耽搁下来，而且一耽搁就是两年时间，最终，蓝天蔚依旧做着他的三军参谋总长，而陆锦依旧担任着国防总长，这陆军、海军、空军的天还没翻过来，这宪政的盘子还在强人的指尖上来回晃悠，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落到地上，在强人的脚边摔成碎片。

陆锦参加此次军事政变，论公，这是“保卫宪政”论私，这是出人头地的赌博，于公于私，都必须冒险，也必须谨慎的选择阵营，此次行动，不成功便成仁。现在，陆锦武装带上的那只枪套里就装着一把引吻式自动手枪，子弹上膛小如果政变失败，那颗子弹就是为他自己准备的，相应的，在行动开始之前小他也将家人送往天津，一旦政毒失败。就立即逃往南洋。

现在看来，这场军事政变前景不明，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传来的消息表明，虽然西山宅庐的战斗还在继续。赵北似乎也被包围在西江。那边，但是问题在于，执行攻击总参谋部命令的那支突击队任务失败，没能抓住任何总参谋部的关键人物，蓝天蔚跑了，蒋方震也跑了。就连原本在家养病的张孝准也不见了踪影，他们的家人也全都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正在干什么。

根据政变方案，围住西山宅庐、抓住赵北是行动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只要赵北一完蛋，他的阵营就会群龙无首，届时政变一方自然可以对其残余势力进行分化拉拢，不愁大局不定，与此同时，再解决掉总参谋部这个政时代的“孑遗”那么，这场军事政变就算是成功了。

但是，现在的行动表明，总参谋部里的那帮人都是老狐狸，他们居然在突击队赶到之前就逃之夭夭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政变计哉很可能已经泄露了。

其实陆锦早就担心政变计划可能泄露，他也就此提醒过有关人士，可是却没有得到重视，在陆锦看来，参加这个政变密谋的人太多 其中很难保证没有三心二意的人，按照陆锦的建议，应该将政变计划限定在北洋为核心的那个小圈子里，但是最终，政变指挥部却无视了陆锦的建议，为了加强所谓的“团结”小他们甚至拉来了张作霜、吴俊升那帮人。所谓“龙蛇混杂”要想保密是很困难的，也正因此，政变者们也决定尽快动手。

于是，昨晚的行动就这么开始了，但是出师不利，攻击总参谋部的政变部队扑了个空，眼看着原定方案已无法实施，那么，陆锦就必须立即执行备用方案。

这个备用方案就是扩大政变部队的规模，将京畿卫戍部队辖下的装甲部队也拉进首都，只要装甲部队进了刚训旧口阳…８渔书吧不样的体验！枫，品算是总参谋部想反击，也必须好好掂量掂量，而只喇泄世列天亮。那么总统的讲话将稳定军心，同时，西山战斗也将终结一个强人时代。

现在，陆锦就在赶去南苑的路上，那里。除了有一座空军基地之外。还有一处陆军基地，驻扎着一个装甲师。只要将那个装甲师拉到首都去，剩下的事情就非常容易了。

那个装甲师就是第六装甲师，是一个组建于 哟年的新部队，虽然是新部队，可是骨干全部来自于几个被分拆的统帅堂装甲师，经过几年的整合，可以说。该师的战斗力已相当强大，只要后勤保障充分，横扫北方没有悬念。

此去南苑调兵，陆锦是冒着极大风险的，毕竟他这个国防总长有名无实。平时调遣指挥部队全靠总参谋部，现在，他亲自赶去基层部队调动部队进京，那是以身犯险。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陆锦知道，所以在犹豫了一番之后，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而且根据一个小时之前内线的电话，装甲师那边一切正常，值得冒险一试。

就这样，陆锦离开了国防部，驱车前往南苑，随行的还有数百名士兵。分乘数十辆载重卡车，一路高速向南行驶，争分夺秒的冲向南苑装甲兵驻地。

现在，距离南苑已不到一公里，陆锦的心却跳得更快。政变之夜。这四周却听不到任何炮响、枪响，只能听到那单调乏味的雨声，这实在让人心里不塌实。

陆锦向车窗外望了过去，但是四周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已是凌晨三点半钟，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小寂静的雨夜，居然会有一场军事政变发生。

终于，司机减慢了车速，南苑到了。

陆锦很快看见了那灯火通明的军营正门，那里的哨兵屹立在哨卡上。灯光下，哨兵的影子一动也不动，横在军营正门外的路障也依旧横在那里，同样一动不动。

看起来一切正常，陆锦一声令下，车队加速前进，在军营正门前被那两名哨兵拦下。

“我是国防总长陆锦！奉总统命令，前来调遣部队进京维持秩序！”

陆锦拿出证件，交给哨兵，并要求与基地司令通电话，哨兵同意了他的请求，将他领去哨卡，并为他摇通了电话。

电话是装甲师的一名值班参谋接的，明白了陆锦的来意之后，那名参谋就跑出来，领着陆锦进了军营，他的随行卫队也一起跟了起来。

“原来城里发生了暴动，难怪电话摇不通呢。请陆总长在办公室稍坐，我去叫师长过来。”

参谋将陆锦领进办公室，为他倒了杯开水，然后调头一溜烟的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几名值班参谋，围着陆锦问东问西，打听为什么要调兵进城维持秩序，陆锦将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还是以请愿退伍军人为借口，至于“赵振华发动政变”的借口，他现在可是不敢用的，在场军官中难保就没有赵北的嫡系。

陆锦正与参谋们商量进军路线时，那名去喊师长的参谋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人，跨进门之后，那人就喊了一声。

“陆锦，你搞什么鬼呢？明明是有人想搞政变，推翻民选政府，你却说是退伍军人暴动，真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还想调兵？妄想！”

一听这话，陆锦一凛，回头一瞧，果然是蒋方震，而跟在蒋方震身后的则是三军参谋总长蓝天蔚。

“你们”在这里？”

陆锦顿时两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不用辩解什么了，蒋方震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而且，陆锦的预感得到了证实，政变计划确实早就泄露了，人家这是在守株待兔呢。

“不在这里的话，我们会在哪里？就猜到，你们在总参谋部扑空之后，就会到这里搬救兵。可是我却要告诉你。这里的兵，你们是搬不动的，就算是炊事兵，也不会跟你们走。” 蓝天蔚说着话，已走到陆锦跟前，呵了一声，陆锦甚至来不及拔枪，就已被那几名刚才还跟他聊天的参谋给反剪双手，缴了械。

“陆锦。老实呆着，我们现在不会为难你，你带来的人现在也已经被缴械，等我们跟着总司令平息了这次武装叛乱，会专门组织一个军事法庭的。”

蓝天蔚吩咐士兵将陆锦捆了起来，并押去禁闭室。

陆锦垂头丧气的被人押出办公室，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从操场乖边传来一阵呐喊，但是距离较远，却是听不清楚在喊什么。

“那是什么？”陆锦回头问走在后头的蒋方震。

蒋方震说道：“那是总司令在雨中阅兵，他只比你先到了十几分钟，不过我们可比你先到了半个小时。”

“他们在喊什么？”陆锦又问。

“今晚平叛部队的口令：铁血护宪。”蒋方震戏德的笑了笑。

“铁血护宪？这才是指鹿为马呢。”

陆锦气急反笑，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他们这个漏洞百出的政变计划可以一直拖到实施的时候，原来，对手果然是在守株待兔。。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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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豪赌

小在只是凌晨四点钟。

雨迈在下，虽只小了许多，可是毕低了。

报馆的那间书房里仍旧亮着灯，在那盏白炽灯下，熊成基仍在来回踱着步子，身上披着一件呢子大衣，这大衣却是国防军的装备。

书桌上架着一部黑色的电话机，熊成基现在就在等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他已等了一个小时，现在小他已有些不耐烦了。

书房里并不是只有熊成基一个人，在角落的那张沙发上还坐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章太炎，此刻，章太炎是一脸阴沉，不时翻起白眼，看熊成基一眼，那不满是写在脸上的。

熊成基知道章太炎在翻着白眼看他，不过他并不在意。

一来是章太炎是长辈，当年也是他的上级，长辈和上级翻翻晚辈和下级的白眼也是可以理解的，二来则是因为章太炎刚才的埋怨有些道理，确实，此次军事政变就是一次豪赌，一旦失败，这个代价没人承受得起。

其实，熊成基现在也有些后悔，当初不该答应那帮政变分子与他们合作。

但是冲动之下，他还是选择了现在的这个阵营。

终于，书桌上的那部电话响起铃声，熊成基走了过去，拿起话简。

“我是熊成基，请说。”

“总统已录好讲话，城里各关键部门已被我们完全掌握，政务总理唐绍仪已被控制，现在，副总统即将去国会发表讲话，居住在城里的国会议员将尽可能的被集中起来，在国会聆听副总统的演说。

味根，你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到来，从这一刻起，宪政制度才算是真正确立起来了”。

“谢谢，饶总长，我马上赶去国会参加会议熊成基道了谢。

平静的语气听上去甚子有些冰冷，他压下话筒，然后转身，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正对他翻白眼的章太炎。

“章先生，我马上赶去国会开会，你一起去么？”熊成基问道。

“这么说，你们的政变行动成功了？那么，我还真是要祝贺你们这帮宪政草命家了。

章太炎说着，便站起身冲着熊成基拱了拱手，只是那脸上的表情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任何“祝贺”的意思。

相反，那脸上的表情与熊成基此刻的表情一样的冰冷，章太炎的立场是什么，从这个表情就能看出来。

“章先生，你也不必冷嘲热讽，我知道，你反对我参与这场政变，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胜利者不受谴责”有的时候，的了达到一个高尚的目的，采取卑劣的行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以批评我，甚至可以谩骂我，但是无论你怎么想，我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必须走到底，直到赢得胜利。”

熊成基说道。

“好一句“胜利者不受谴责”敢问这句话是哪位先哲说的？”章太炎愕然问道。

“赵振华当年与我闲谈时说过这句话，我当时也认为不过是“成王败寇，的另一种表述方式，置之一笑就忘记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现在回头再仔细想想这句话小却是很有道理，毕竟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失败者的痛苦与失落是没人知道的。”

熊成基叹了口气。

“哼！这句话，不过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狡辩而已！”章太炎冷哼一声，白眼再一翻，说道：“赵振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那个人，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政客和军阀！他的理想是什么？不过就是抓权而已。

谁敢阻挡他抓权，他就要消灭谁，哪怕是他的革命战友小同党同志，那个人，与历史上的那些开国皇帝、乱世枭雄没有两样。

可是你熊味根是什么人？你坚称自己是一名追求宪政理想的政治家，为了实现宪政，为了实现民享、民有、民治的理想，你可以为之牺牲，你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歪理奉为圭集膜拜呢？你是否明白，你今天参与这场政变，实际上已经违背了你的初衷？军事政变，这在法理上是与宪政治国的理想背道而驰的！你已经背叛了你的理想。

今天，你可以为了实现你的所谓宪政治国理想而发动军事政变，那么明天，就有人有样学样，为了实现他们的理想而发动政变，不管是什么理想，只要是手？有枪杆子，就能发动军事政变，这样的话，法律又该是个什么玩意呢？难道在你们这帮所谓的，宪政分子，眼里，法律就是一块擦鞋的布么？我实话跟你讲。

等天一亮，我就让报馆出版特刊，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到你们这帮政变分子的对立面去！我要在报纸特刊上骂你们！骂你们发动政变，骂你们违反宪法精神！如果赵振华带兵镇压你们，我不仅不会帮忙，我反而会拍手叫好，我会大叫：一帮笨蛋居然想用军事手段去对付一个军事强人，被人消灭，这是他们自找的，这是活该！”章太炎在那边骂，熊成基在一边听，眉头拧在一起。

达么听着，既不反驳。

也不拔腿就走。

“憾等章太炎骂累了，停下来歇一歇，熊成基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我们不会失败的，赵振华现在已被困在西山宅庐那里，无法脱身，只要他被我们抓住，他的势力就会土崩瓦解，政变一定会成功，宪政体制一定会得到巩固。”

“呸！你呀你，你就是一叶障目不见南山！你更是利令智昏！”章太炎啐了一口，打断了熊成基的话。

然后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愤慨。

“我问你，赵振华是何等样人？他统治这个国家二十多年，在全国各地、军政部门布下多少眼线，布下多少棋子？这样一个军政强人，难道会这么容易被你们那个儿戏一般的政变计划给困住？你们跟这样一个军政强人斗，有多少资本可以利用？就靠那帮有钱的财阀？我跟你们说，在我看来，你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怎么割、如何割，这都是赵振华说了算！我是个文人，不懂军事，当年投身光复会，也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当年，搞暗杀、搞兵变，我也参加过不少计划，可是最终，通过那些惨重的牺牲和失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实力是一切，光占着一个道义，那是不够的，还必须耐心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对你们而言成熟了么？没有！可是你们却要这么急着发动军事政变，而目的居然是为了阻止一个人去参加总统竞选，可笑的是，你们的借口居然是这个人可能在上台以后推翻宪政制度，你们是为了防患为未然Qī.shū.ωǎng.？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以为，就凭你们那点伎俩，能斗过赵振华？你们不能！我虽然没有参与你们的密谋，可是我却知道，你们的行动给了赵振华一个反击的有力借口。

这个借口恐怕是他等待已久的，而一旦他发动反击你们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换了我是你，我现在绝对不会去国会听什么副总统的演说，我现在已经逃往天津了，从那里直接上船，出国，逃得越远越好，而且以后也再不在公众视线前出现。

你刚才告诉我，国防军有你们的同志，会协助你们一起行动，可是我要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鼻细？你刚才还说，一旦行动成功，全体国民都会站在你们一边，可是我却要问你，经济危机之后，是黎元洪政府的威信受到了损害。

还是赵振华的威信受到了损害？现在。

谁振臂一呼。

得到的帮手更多呢？”章太炎一番道理，让熊成基心情低落。

“一莫做，二莫休，现在我已没有退路，唯有拼到底了。

你说我一叶障目不见南山也好，你说我利令智昏也罢，那是你的看法。

饶汉样说得好，为了达到高尚的目标，使用卑劣的手段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够兑现承诺，这就是正义！当年宋先生就是为了达到高尚的目标而决定与北洋寻求妥协的，只是他没有成功，因为他被人暗杀了，现在，我希望先生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成功。”

熊成基叹了口气。

章太炎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宋钝初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你这么做的话，也不会原谅你的。

你们师徒二人的做法看似相冉，但是实质却不一样，宋钝初只是在细节上做更改。

而你想改的却是原则。

原则一动，你就失去道义上的优势了。

过去，你除了道义还有什么资本可以利用呢？而现在，你连道义的优势也失去了。”

熊成基也摇了摇头，不过没再辩驳什么，而是脱下那件呢子大衣。

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那身军装。

“这军装还是当年安徽新军式样吧？你一直留着？”章太炎看了眼熊成基身上那身军装。

“不。

这是特意找妾像做的，料子更好，而且帽徽也换了。

章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去国会那边了，你若想去，打电话来国会，我叫人用车接你。”

熊成基苦笑，冲着章太炎一拱手，便从门后拿起一把雨伞，然后将房门拉开，走出书房。

章太炎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熊成基走出报馆，看着门房关门上锁，心中不由很是凄凉。

“他这是魔怔了啊，他说赵振华一意孤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意孤行的性格呢？赵振华一意孤行换来的是天下影从，而他的一意孤行换来的却是颠沛流离。

也难怪他这次要孤注一掷了呢，只是这场豪赌的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此时，那夜雨仍在沥沥啦啦的下着，章太炎无奈的摇了摇头。

转身回屋，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试图联系一下几位朋友，但是总机那边却告诉他。

现在私人电话是禁止通话的。

城里的电话只能摇到特定的地址，而这间报馆也仅仅只是沾了熊成基的光才得以保留通话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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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进军（上）

这本应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乡间的居民本应享受宁静的生活，凌晨时分，这本应是熟睡的时候，但是睡梦却被那机器的轰鸣惊醒。

房屋的窗棱发出轻轻的震动声，震动声越来越响，频率也越来越！高，使睡梦中的乡民惊醒过来。好奇的披衣下床，推开窗户，或者打开房门，向屋子外头张望。

秋雨绵绵，冷风阵阵，那漆黑的夜色中，可以看见许多雪亮的光柱，正从公路那边扫来，而且那机器的轰鸣声也是从公路的方向传过来的。

“当家的，咋回事啊？

床头传来女人有些发抖的声音，这使站在门边的男人一凛。

“没啥。军事演习，装甲兵军事演习。睡吧，睡吧

男人迅速关好房门，回到床上，被子一盖，不多时已是新声响起，但是却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用新声安慰女人，心里却在打鼓。虽然知道附近驻有一支装甲部队。偶尔也会夜间演习，但是像现在这么大的场面倒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从那发动机的轰鸣和地面的震动来推测。那行动的不仅有大批装甲车，而且也有数量众多的坦克，这架势，那也跟打仗差不多了。

“不是说退伍兵们没闹事了么？唉，也不知道咋回事，但愿没什么事情，今天，孩子就不去学堂了吧

男人躺在床上这么琢磨着，然后紧了紧被子。

此刻，像这个男人一样如此琢磨的乡民大有人在，确实，那夜间出动的装甲师吓坏了许多人。这阵势确实是让人惊骇的。

就在公路附近的居民们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侧耳倾听从公路那边传来的动静的时候。在这条通往首都的大道上，在一辆坦克指挥车里，坦克旅旅长田苗正在紧张的协调部队的行动。那车载电台上的信号灯将他的那张略带紧张的脸映得格外坚毅。 “前卫报告情况！”

“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情况。道路畅通，我部仍在高速推进。”

“后勤纵队报告情况！

“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情况，我部正在加紧追赶主力部队

坦克舱里工作环境恶劣，噪音、废气、高温、狭窄的空间，这些都是让人感到压抑的东西，作为一名装甲兵，必须学会适应这种工作环境，田苗早已适应了这种工作环境，但是即使如此，此刻，他仍然是汗流浃背。

放下通话器，田苗拿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在这种天气和光线情况下，驾驶员实际上是打开舱口盖驾驶坦克的，外头的冷风可以灌进坦克舱里，但是即使是这样，那高速运转的发动机仍然散发出强大热量。使整个舱室变成了烘箱。

这是一辆切式坦克指挥车，炮塔上的那门大炮是假炮，其实就是一根空心钢管，为了安装足够的通讯设备，不得不去掉坦克主炮，唯一的自卫武器就是一挺安装在炮塔上的机枪，切系列是国防军装备的最新式坦克，相比旧式坦克，这种坦克的作战型号装备的坦克炮火力更强，是一门乃毫米长身管坦克炮，但是这个系列的坦克产量很少，第六装甲师中只装备了不到五十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军费被削减，所以，第六装甲师现在装备的坦克主要还是老式的“输侧”式坦克。

田苗指挥的这个坦克旅是一支战功赫赫的王牌部队，当年，中日东北亚战争中，这支部队还曾得到过“铁军。的称号，而当时，这支部队还仅仅只是一个营的规模，而且在那场惨烈的遭遇战中损失惨重，只是依靠官兵们的顽强斗志，才坚持到了战斗结束，后来，该部队扩大编制为团，并被调往中亚军区，执行军事扫荡任务，之后就一直驻在中亚地区。两年前才被一纸调令从中亚驻地调到了南苑，接着就被编入第六装甲师。成为该师两个坦克旅中的一个，堪称第六装甲师的中坚力量。

除了两个坦克旅之外。第六装甲师还编有一个机械化步兵旅以及若干辅助部队，这支部队编制齐全，战斗力很强，是拱卫中枢的主要依靠力量，有这支力量在，这京津地区就固若金汤。

现在，中枢政府陷入危难之中，第六装甲师终于派上了用场，官兵们即将在赵总司令的指挥下进军首都，平息一场威胁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军事政变，而田苗就是这些平叛官兵中的一员。

虽然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会参与一场发生在首都的平叛行动，但是能够跟着总司令进京平叛，田苗还是感到非常兴奋，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一直对总司令非常崇拜，他与许多职业军人一样，都坚持认为，是总司令领导这个国家走到今天，也是总司令率领众人将这个垂危的民族从灾难中拯救出来，并使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虎视东亚和远东，总司令几心划凶象征，更是民族和国家的希望，田苗非常希望能够脑抛洲咚随总司令，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几年之前，当总司令宣布下野为民之后。田苗也像许多人一样对此非常遗憾，不过既然总司令是为了向国民展示“契约精神。”并为建立宪政体制而做出表率，那么。他们这帮国防军将领也就只能高山仰止，服从命令了。

有人说黎元洪是“宪政总统。”但是在田苗这样的国防军军官眼里，真正的“宪政总统”是总司令，是总司令亲手开创了宪政时代。这个功勋足以彪炳史册

宪政体制建立了，总司令下野了，按照民选总统黎元洪在竞选演说中的保证，以后的时代，国民的生活将越来越好，国家的实力也将越来越强，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国民只需要跟着黎大总统走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中枢政府会办得妥妥帖帖的。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离开了总司令，这个中枢政府就什么也不是。黎元洪虽然被视作“好好先生。”可是好好先生不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希望，相反，面对世界性的经济危机，黎元洪政府几乎是束手无策，就连经济拯救方案居然也是向下野的总司令要来的，这还只是经济方面的无能，在军事和外交方面。这个政府也显得十分软弱，不仅大肆裁减陆军，而且还撤消了许多对于国防事业至关重要的研究项目，这样一个软弱无能而且短视之极的中枢政府，国防军还有必要去保卫它么？

这可不止是田苗一个人的想法，实际上。当刚才在军营里誓师的时候。许多军官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认为，总司令带兵平叛，这不是在拯救黎元洪政府，而是在拯救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所以，一些人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在平叛之后顺手把黎元洪也给赶下台去呢？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但是也很危险，毕竟黎元洪是民选总统，现在第六装甲师是去平息武装叛乱小他们的敌人不是黎元洪政府，而是那帮发动政变和叛乱的敌对分子，这个时候，一定要分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也是在誓师起程之前总司令特意叮嘱过的。

军人未必精通政治，但是他们至少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总司令说的话一定没有错，照做就行了，总司令说进军首都，他们就进军首都。

或许是热得难受。或许是心里有些压抑，田苗终于推开了头顶的舱盖。将脑袋探出坦克炮塔，那迎面而来的冷风和细雨让他精神一振。

“铁甲铿锵，电闪雷鸣，我们是英雄豪迈的装甲兵！无坚不榷，攻无不克。我们是战无不胜的装甲兵！我们的理想，奋勇向前！我们的信念。飞越关山！”

听着那履带碾过路面时的铿锵，田苗的耳朵里仿佛又响起了那首《装甲兵之歌》。那首军歌还是政时代的作品，宪政之后，这首军歌依旧唱响，只是味道却不大相同了。过去，装甲兵们唱着这首军歌纵横大漠戈壁、边疆草原，横扫一切敌对势力，现在，装甲兵们唱着这首军歌却只能坐在军营里发呆，和平年代，这或许就是军人的日常生活，虽然他们也在时刻警惧着战争。 黑暗中。那坦克前灯的光芒将路面映得雪亮，光线中那细雨绵密，在风中斜斜的飘着，再与那镂猜的履带声响一配，肃杀中带着几分豪迈

“嗵嗵嗵”嗵嗵嗵”。

突然，那前方传来一阵炮响，那是装甲汽车上的机关炮在扫射。田苗虽然戴着耳机和坦克帽，身边的噪音也响，但是仍然注意到了前方传来的那不是非常清晰的炮声。

“前卫部队。发生什么情况？”

田苗立即向前方的前导部队询问，对方很快就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前卫遇敌，已将敌方守桥部队驱散，公路桥目前已控制在我部手中。”

田苗松了口气，然后扭头向右侧望去，那边就是铁路线，按照进军方案。第六装甲师将兵分两路。一路由总司令亲自率领，由铁路直驱北京，另一路由蓝天蔚率领，由公路扑向北京西郊，两路合击，争取迅速控制城里的局势，而田苗的部队就是由蓝天蔚指挥的。

“各部注意，保持速度，争取在天亮之前赶到首都！”

就在田苗向铁路线那边张望的时候，蓝天蔚的命令通过电波传达过来，显然，这位三军参谋总长似乎是打算跟总司令来一场进军竞赛。看看谁先进京。

“北京，我来了”。

望着北方那添黑的苍穹，田苗摸了摸那已满是雨水的坦克帽，然后将头缩回了舱室，顺手关上了舱盖，此刻，装甲部队前锋距离首都市区实际上已不到五公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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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进军（下）

慈汽机满负荷的，作着，锅炉里的炉火燎得很旺，以操耻引十的速度，在这种速度下，这列火车在铁轨上飞速行驶，车轮与铁轨接缝碰撞时发出的铿锵声非常有节奏，就像一曲慷慨激昂的进行曲一样。让人精神振奋。

在这种列车进行曲的轰鸣声中，赵北与他的参谋班子正在一节车厢中举行军事会议，由于蓝天蔚奉命指挥西路纵队由公路向首都开进，因此现在的参谋班子首脑其实是蒋方震。

说是军事会议，其实并不准确，这只是一场地图上的军事行动推演，进军方案在第六装甲师的师部里就已经确定下来，已不需要修改，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根据汇总过来的情报确定部队突入点的确切位置。

情报是潜伏在城里的情报员通过无线电台拍发过来的，这并不容易，因为城里的政变部队已经实施了通讯管制，很难说他们是否拥有无线电通讯定位装置，情报员们还是需要冒着很大风险的。

根据刚才传过来的最新情报，目前政变部队已经控制了总统府、国会、警察总局、国防部、电话局、电报局、广播电台等关键部门 而且还在入城的关键路口设置了路障和警戒，至于火车站，更是叛军关注的重点，叛军已在火车站布置了重兵。

赵北指挥的是东路纵队，这支平叛部队将由铁路直驱北京，目的地是大前门火车站，而根据情报显示，现在的大前门火车站已经实行了军事管制，所有沿线路局已接到北京总站电报，已取消了所有民用列车，可以说，现在的京津铁路上，除了那几列来自天津的满载海军陆战队的军列之外，唯一行驶的列车就是这几列由平叛部队掌握的军列了。

由于火车不多，跟随赵北行动的其实只有两个团的兵力，一个步兵团，一个坦克团，虽然兵力不多，可是赵北相信，这支部队足以应付局面，毕竟，叛军没有几辆装甲作战车辆，而且只要天一亮，空军一旦行动起来，这局面就算是定下来了，剩下的不过就是稳定社会秩序，并抓捕叛乱分子。

虽然如此，可是也不能大意，所以赵北还是决定认真的挑选一下突破点，尽量降低进军阻力，而他的首要进军目标现在已经明确，正是国会大厦，因为现在，国会大厦已成为叛乱分子的指挥部，这也是刚才的情报中得到的消息。

此刻，蒋方震等人正在地图上研究的就是进军国会大厦的路线，从火车站出发，到国会大厦，怎么走最快？从哪里走阻力最小？

蛇无头不行，只要干掉了叛军指挥部。剩下的其实就是一场治安行动。

这次武装平叛不仅仅只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政治行动，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清除国会里所有的“不可靠分子”这是将国会变成橡皮图章的第一步。

宪政还是要办，但是必须按照赵北的意志来办。

“现在，距离火车站还有多远？”

赵北询问一名参谋，参谋打了个电话，很快给出了答复。

“还有两公里，前头的装甲巡道车已经发现了铁轨上叛军设置的障碍，并已清除，目前火车已减速行驶，以策万全。”

“或许很快就会接火了。控制火车站之后，我们应该从这里突入市区。”

蒋方震拿圆规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就是他选定的突破点。

赵北看了眼地图，点了点头，说道：“你决定就行了，西路纵队那边也要马上通知他们，免得到时候发生误伤。”

“总司令，电报，西山来的电报。”

这时一名参谋走了过来，将一张电报抄稿交给赵北，却是秦四虎等人从西山宅庐那边拍发过来的战况报告。

“很不错，他们顶住了五次攻击，敌人已经动用了榴弹炮，看起来，国防军的炮兵也已参战，只是不知道指挥这支叛军的是哪个家伙，居然敢炮击宅庐，说实在的，我还真是有点佩服他的胆量，若是此人没被打死的话，以后我到是真想问问他的想法。”

赵北看完电报，戏徒几句，将电报抄稿交给蒋方震。

蒋方震扫了眼电报，说道：“照这个打法，四虎他们或许还能坚持一两小时，那之后，战况就难说了。”

“反正天快亮了，到时候他们打不过。撤退就是了，我可是叮嘱过他们的，他们也不会死守在那里，而且，只要天一亮，这大局就算是定了，叛军又有什么能耐将这大局给扳回去？”

赵北哼了哼，拿起军用规尺，在地图上比哉了那么几下，量了量几个关键地点之间的距离。

还没忙完手上的工作，参谋就毒了过去。

“总司令，火车即将停车，前方的装甲巡道车已经与叛军接火，坦克团长建议就在这里下车，沿着乡间公路向城里推进。”

“好，你去安排，其他人各司其职。”赵北点了点头。

很快，火车就停了下来，然后，那些被拖在平板车上的坦克就被人发动，开始在平板车上原地打转。旋转一个角度之后，就前进或者后退，然后硬生生的从平板车上砸到几尺之下的路基上，接着就顺着路基的斜坡滑下去，这个过程非常惊险，也非常刺激，尤其是在黑朋卜尸宗成众此战术动作，确实是对装甲兵驾驶技术的严峻啸址六

坦克的卸车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完全结束了，只有一辆坦克的行走装置因为冲击太大而发生了小故障，其它坦克状态良好，都能立即投入战斗。

除了坦克之外，还有一些装甲车，这是用来运送步兵和油料弹药的，数量不多，所以必须有部分士兵徒步进城，这样一来，部队的行动速度就受到限制，在距离市区一公里的地方开始前进，而且天还下着雨。道路湿滑，前进的速度进一步受到影响。

赵北坚持与那些徒步前进的士兵在一起，为了保护总司令的安全，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冲在最前头，沿着公路向大前门火车站推进，并且很快就遭遇了叛军的阻击，但是叛军的战斗意志显然很成问题，双方甫一接触，叛军就溃散了，许多官兵甚至立即投降，并迅速转变了他们的立场，跟随在徒步前进的总司令身后，成为了平叛部队中的一员。

这场武装冲突本来就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这些叛军的军人只是受到了蒙蔽，尤其是士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执行什么任务，当得知他们奉命阻击的部队是由总司令亲自指挥的平叛部队之后，他们立即明白过来谁才是真正的叛军，于是，立场毫不困难的就转变了。

这场进军，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坦克在前开道，后头跟着机械化步兵，然后是徒步前进的步兵，而且这支徒步前进的步兵队伍的规模还在继续扩大，毫无疑问，军心在哪一方小已很清楚了。

毫不费力的突入市区，经过了零星的枪战之后，位于正阳门南边的大前门火车站被平叛部队收复，奉命守卫这里的一个叛军步兵营全体反正。营长被营副扣押，所有官兵扔掉了戴在手臂上的白色毛巾，然后也成了平叛部队中的一员。

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赵北穿过那绵绵秋雨，走进了火车站调度室，稍稍安慰了一下那位惊魂未定的站长，然后向他下达了命令。

“马七拍发电报，通知沿途各站，恢复民用列车正常运行，并阻止所有军列进京

“是！总司令！”

站长也是一名退伍老兵出身，当年也是跟着总司令南征北战的，总司令这几句话一讲，站长立刻镇定下来，立正敬礼，然后立即向身边的调度员和电报员下达了命令。

走出调度室，站在露天站台上，那灯光中，细雨绵密，到处都可以看见列队前进的那些国防军官兵，都身穿雨衣，没有人大声喧哗，只能听到那简单利索的口令声，一切都是秩序井然，很难想象，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曾发生过枪战。

“田劲夫！”赵北回头喊了一声。

“在！”田劲夫立刻奔了过去。

“马上叫人去郊区，召集退伍军人，让他们天亮之后组织起来，等十二点一过，就进城，到火车站这边集合

“是”。

田劲夫立即将这个命令执行下去，不过他只是叫了几个副官和参谋去办这件差事，他本人却没有离开赵北半步，现在，秦四虎在西山那边指挥战斗，那么他田劲夫就是总司令的贴身保镖。

“没想到这么顺利，我还以为要打场短促突击呢。早知道这么容易的话，我还不如呆在第六师师部睡觉，让我这感冒快些好起来。这雨一淋，只怕又得高烧一阵子了

张孝准走了过来，对赵北安了阵牢骚。

“你放心，等平叛结束，我就放你大假，让你去西山疗养。咱们这次进军，这叫杀鸡用牛刀。看起来，咱们还是高估了政变分子的实力，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赵北笑了笑，心情很不错，这也是实话，在行动之前，他确实也是有些紧张的，尤其是在赶去装甲师驻地的路上，他一直担心晚去了一步，可是没想到，对手比他的动作慢得多，距离比他近，可是到的却比他慢，或许也是那位“蒋干，小先生在其中发挥了某些作用，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陆锦比赵北和蓝天蔚先赶到装甲师师部，也未必能加强叛军的实力，因为战斗过程本身已经证明了赵北的威望是无人可及的，即使陆锦掌握了第六装甲师，赵北也有把握将指挥权毫不费力的夺回去。

这时，北城也爆发了战斗，枪声比火车站的战斗更为密集一些，但是占领火车站之后，东路纵队就没有再向前推进，北城的战斗为什么爆发，目前原因不明。 赵北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六点整，距离天亮已不远了，而这时，电报员也收到了西路纵队的电报，蓝天蔚已指挥西路纵队赶到城市西郊，他们已能望见城里的路灯了。

“传令各部队，等西路纵队一到，就立即按照进军方案迅速展开，依次收复广播电台、电报局、电话局、警察总局、总统府、国会大厦等重要部门，收复广播电台之后，立即播送我的录音讲话，稳定民心。

”

看着一份刚才送来的战况报告，赵北很平静的向一名副官下达了命令，而此时，城里的枪声再次稀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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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平叛（上）

赵北走到屋檐下，望了眼不远处的那盏路灯，一队士兵正从路灯下走过，身上的雨衣还没有脱下。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脚步声也很清晰，远处传来的枪声也更零星了。

这间屋子原本只是火车站候车室旁边的一间茶馆，现在已成为平叛部队的指挥部，赵北就坐镇这里指挥平叛行动，同时这里也充当着平叛部队参谋部的角色，而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当蓝天蔚指挥的西路纵队冲进市区之后，总参谋部就妾即恢复了完整建制，现在，蒋方震和张孝准就在这间茶馆旁边的候车室里协调平叛各部队的行动。

参加平叛的部队中，以国防军陆军第六装甲师为基干力量，但是这支部队并不是唯一的平叛部队，京畿卫戍部队中的其它部队也正在陆续投入平叛作战中，只是部队数量众多，为防止混乱中发生误击，总参谋部必须仔细的安排各部队的进军路线和警戒区域，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其实按照赵北的意思，平息这场军事政变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动静，但是蒋方震和张孝准则坚持认为有必要显示一下军方的力量和决心，所以，最终赵北还是同意了调遣京畿卫戍部队大举参与平叛行动的方案。

现在，京畿卫戍部队序列中的第一摩步师已经进至昌平，先头部队已与第六装甲师的联络官取得联系，天亮之后，第一摩步师将抵达火车站，并从第六装甲师手中接管火车站的控制权，而在此之前，第六装甲师或许已经攻占国会大厦了。

实际上，自从蓝天蔚指挥的西路纵队抵达城市西郊之后，第六装甲师就已经开始向国会大厦方向推进了，现在他们已经占领了第一座广播电台，并与在北城反戈一击的内务部队取得了联系，目前正在向国会大厦方向继续推进。

蓝天蔚在将西路纵队的指挥权移交给装甲旅旅长田苗之后 也已向火车站这边赶来，目前距离火车站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一旦蓝天蔚赶到总参谋部，赵北就会将军事指挥权全部委托给总参谋部，而他本人则将率领一支小部队前往国会大厦方向。

这场平叛行动进行到现在，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接近尾声了，剩下的工作中。最重要的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稳定民心，毕竟城里爆发了战斗，虽然战斗不激烈，也基本上没有造成平民生命财产的损失，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普通城市，而是这个国家的首都，政治中心，民心稳定是重中之重，另一件事情就是搜捕那些参与政变的叛乱分子，必须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而为了做到这一点小城市的各交通要道都必须严密的封锁起来，这也正是为什么赵北决定先外后内、徐徐进军的主要原因，先把城市围起来再说，而一旦天亮之后，政变分子的逃亡难度就更高了。

“这雨停了，天也该亮了吧 蒋方震走到赵北身后，看了眼那黑沉沉的天，咕哝了一句。

“南苑空军基地那边，联系过没有？。赵北扭头问道。

“五分钟前刚刚联系过，那边说，只要天气允许，可以起飞作战飞机。不过我看悬乎，这雨虽然是停了，可是天还没转猜，说不好什么时候又会下雨，所以，空军那边。我们到是不必挂太多心思。”

“你派一支摩托化纵队去西山乖边，务必围歼那支攻击宅庐的叛军部队

“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蒋方震点了点头，见赵北扭头走进指挥部，于是急忙跟了进去，由于这间茶馆已被军方征用，茶馆的老板和伙计也就不用操心开张迎客的事情。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茶杯的碎片都没收拾，想来是昨天晚上政变发生之后茶客们慌乱走避所致，一些桌子上还散落着报纸。

蒋方震走到一张桌子边，拿起一张报纸。却是一份《先锋日报》，现在这份报纸仍然是联合阵线的党报，只是文风却是与几年之前大不相同，以前，这报纸以官方消息和报道为主，但是现在，这报纸的报道也是充满了娱乐风格，明星趣闻、文人斗嘴，到是与那些不入流的小小报颇有几分相似。

在这张报纸上，蒋方震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一篇很严肃的世界形势报道，一看编辑署名，果然是张激扬，于是会心一笑，拿着报纸走到赵北身边，将报纸递给赵北，指着那篇文章小声说了几句。

“张石人现在还在关心世界局势，倒真是难得。

”

赵北看了看报道，笑了笑，说道：“他这叫做先天下之忧而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从黎元洪解散了政宣委总部之后，张石人就成了闲人了，常往宅庐那边跑，每次过去总是要对我发些牢骚，我就建议他多研究研究世界局势，全当消遣了。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他的这篇关于阿比西尼亚的报道还算中规中矩，战略分析也对头，与我的分析一致，意大利很快就会对阿比西尼亚下手，墨索里尼既然要恢复古罗马的光荣，那么肯定不会先去打法国的主意，他只能先从弱小国家下手 非洲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阿比西尼亚，我想起来了，去年国防部妾了一批旧飞机给阿比西尼亚的皇帝，说好了，这批卖飞机的钱一半归总参谋部，用来购置新飞机。可是到现在，总参谋部连一分钱都没见着，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蒋方震突然想起一事。

赵北说道：，“这事你跟我说没用，我现在是一介布衣，这事你要去跟黎元洪说，他才是总统，要不，你干脆去司法部告一状，就说你们被人骗了

蒋方震摇头，说道：“你若是布衣，那我们岂不是布衣指挥的私人武装了？这话说得不妥，不妥。要不，等平必叭乱之后。你恢复记政？那样的话。这军费就不是问题引乒…

听到这里，赵北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这蒋方震是在绕着弯“劝进 赵北摆了摆手，找了条凳子坐下，架起二郎腿，说道：“政？政已经结束了，以后那就是宪政时代了，我要参加总统竞选，不是去竞选政总统，而是竞选宪政总统。这宪政是历史大势，你阻挡不了，我也阻挡不了，我们只能顺应这个历史大势。此次我之所以起兵平叛，就是为了顺应历史大势，如果我平叛之后，再搞什么壬政，那是打自己的脸，以后谁还相信我的话？不要怕宪政体制会损害国防，美国也是宪政体制，可是真要打仗了，那军队一扩充也是上百万人的规模，那飞机、坦克一造就是几千几万小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只要国家工业和经济没有问题，那么国家的军事潜力就不会受到影响。怎么保持国家工业与经济的健康发展呢？这首先需要一个稳定的国内政治环境，而人心稳定了，这政治也就稳定了。”

这话说得漂亮，可是蒋方震是什么人？那是总参谋部的参谋次长，响当当的谋略家。赵北当初在国会发表“煽动性演说”的那时候起，人家蒋次长就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虽然当时还不知道总司令会如何干掉国会，可是从那时候开始，蒋次长已经在为“鹰派”重新掌权做准备了，不然的话，凭什么这次平叛命令一下达，军队就会如此高效率的动员起来？

既然总司令要立牌坊，那么这做部下的也得跟着立牌坊，于是蒋方震也拉了条凳子，在赵北对面坐下，摸出盒“老炮台”香烟，先递了根纸烟给总司令，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几口，接着就是一番漂亮话。

“宪政，我也支持。不过，这军费靠黎元洪和国会那帮人不成，他们目光短浅，只看到现在的和平小没看到未来的战争。现在日本、意大利都在蠢蠢欲动，德国那边也是激进势力抬头，再加上那个跟美国眉来眼去的苏联，现在啊，这世界局势就跟张石人在报纸上评论的那样，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就差几个点火的国家了。所以啊，咱们还是要未雨绸缪，等黎元洪下台之后，好好把这国防上的事情理一理，那些被撤消的军事研制项目马上恢复，那些被闲置的军工技术人员马上起用，跟德国、意大利的军事技术交流也必须立刻恢复，不能叫欧州列强控制的那个国联给吓唬住了，国联那玩意就是吓唬人用的，吓得住国会，吓不住您总司令，要我说，国会要是再这么软骨头的话，干脆就关门算了

最后那几句话说得露骨，就差直说解散国会、冲进总统府了。听得赵北眉头直拧。

“话不能这么说，这国会还是要保留，毕竟这是宪政的象征么。不过国会必须接受国民的改造，不能只为财阀服务，必须为全体国民服务，只有为国民服务的国会才是爱国的国会，才是团结的国会。所以啊，我打算，等平息抛匕之后，就建议国会进行改组，扩大国会的规模，增加议员名额，至少要有一千名议员，而且其中至少要有一半以上的议员当过兵！”

赵北这话也是干脆，蒋方震一听，立刻乐了，他终于完全领悟了赵北的意思，按照这个思路的话。那这国会以后基本上可以说就是军方的朋友了。

“如果国会不同意你的这个建议，怎么办？”

蒋方震急忙追问，这问的也是很有些道理，国会是立法机关。所有法律的修订都必须通过国会，这也是宪政与政的根本区别。

“你以为，我集合退伍军人小在十二点以后进城是为了什么？。

赵北不紧不慢的哼了哼，抬眼望见茶馆门口人影一晃，却是蓝天蔚走了进来。

“秀豪，你迟到了几分钟。刚才接到西路纵队报告，他们已占领了警察总局，现在正在与东路纵队合围国会大厦。”

蒋方震先站了起来，迎上几步，询问蓝天蔚迟到原因。

蓝天蔚说道：“才才过来的路上，碰见了一帮国会议员，正被人押着往国会大厦那边走，我给救了下来，这才耽搁了，不然，五分钟前我就已经赶到这里了

“你是从市区中间穿过来的？”赵北有些惊讶。

“是啊。穿了好几条街，那路上冷冷清清，叛军的影子都瞧不见几个，我说，这次咱们还真是拿牛刀杀鸡了。听说叛军专门派人攻打西山，我还以为他们真是艺高人胆大呢，原来只是纸糊的老虎。

”蓝天蔚苦笑。

“那是当然，乌合之众么

赵北笑了笑，不过没再多说小这其中的关键，只有他自己知道，田劲夫、杨度也多少了解一些，至于其他人。或许根本就不会想到其实此次”军事政变”只是赵北的一个阳谋罢了，总司令的“受害者”形象完全是一个障眼法。

几人就坐在茶馆里聊了片刻目前的军事形势，参谋们忙着清理茶馆的桌椅，不久之后，天终于亮了小于是赵北吩咐警卫为他准备车辆，他要前往国会大厦那边主持大局。

这里的指挥权就移交给了总参谋部的这几位大佬，早上七点半钟，当前锋部队报告已经看见国会大厦前的旗杆之后，赵北就坐着装甲车出发了，与他一起行动的还有蓝天蔚在半路上从叛军手里解救出来的那十几名国会议员，能与总司令一起平叛，议员们看上去都很高兴，并且很庆幸自己住的离国会大厦比较远。

此时，雨又开始沥沥啦啦的下了起来。看起来，空军的飞机是别想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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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平叛（下）

久凡亮了。但是雨却又开始沥沥啦啦的下了起来，整座蜒 一片朦胧，街道上冷冷清清，除了一些全副武装的军人和作战车辆之外，完全看不见平民。

这种时候，没有哪个平民敢到街上露面，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上，这城里的枪声就稀稀拉拉的响了几乎一夜，今天凌晨枪声又突然密集起来，然后迅速沉寂下去，在这种情况之下，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就坐在屋里守着收音机，收听广播，好在电没有停，粮食暂时也不必发愁，作为平民百姓，当然是坐等局势平静下来之后再出门打探消息了。

收音机里还在广播政府的宵禁通告，不过从凌晨六点半开始。一座广播电台突然停止了播送宵禁通告，而改为播出一段录音讲话，这段录音讲话是前任民国大总统赵振华录制的，主要内容是告诫国民不必惊慌，由于叛军包围了总统府。陆海空三军最高统帅黎元洪大总统不能有效行使职权，因此总统先生决定委托赵振华以临时指挥权，指挥政府军平息这场旨在推翻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军事政变，在战斗结束之前，城里的市民没有紧急事情的话最好不要外出，也不要站在门窗后头看热闹，以防止枪弹误伤，而且在这段录音讲话里，赵总司令也保证了，说在今天正午之前一定会平息叛乱，到了下午，市民们就可以外出了。

这段讲话一播出，这人心立刻大定，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讲话的人是赵振华，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摆不平的麻烦，实际上，后来的形势发展也证明了市民们的推测，到了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民用电话就已经部分恢复畅通了，这显然表明，赵总司令指挥的平叛部队已经重新控制了电话局。

不过，当民用电话部分恢复畅通之后，国会大厦那边的电话却是无论如何都摇不通了，原因何在？市民们只能猜测可能是被平叛部队切断了。

市民们猜得不错，国会大厦的电话通讯确实已被平叛部队切断，现在。国会大厦里所有的电话都摇不出去了。

“喂！喂！

“内务部！内务部！”

“警察总局！警察总局！”

“这里是国会，听到的请回话！”

“喂！喂！现在电话总局归谁指挥？”

在一片吆喝声中，段棋瑞疲惫不堪的压下了手里的话筒，话筒里可以听见电流的兹兹声，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回话，这肯定了许多议员的猜测，电话总局已经落入了忠于赵北的部队手里，现在，段棋瑞甚至搞不清楚目前的局面，总统府是否依旧控制在政变部队手里？这也是一个让他担心的问题。

“早知道的话，就把总统也带到国会大厦这边了。”

饶汉祥看了眼身边那群仍在摇电话的议员，然后擦了把额头的汗，咕哝了几句，这使段棋瑞非常不满。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谁让你行动拖拖拉拉的？早把录音带送过来，只怕军心早就定下来了。”

“黎宋卿不肯合作，我又有件么办法？后来还是军人们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才录的讲话。”

“屁话！不合作就一枪打死，不怕没人做总统。黎元洪这个人，我清楚，那是脚踩两只船，还想观望呢。”

见段棋瑞有些恼火，饶汉祥只好换了个话题，说道：“不知道现在进城的部队是谁指挥？”

“那还用问？自然是总参谋部那帮人，他们跑到南苑，带来了第六装甲师，而且还控制了第一摩步师，现在的局面，对咱们是极为不利，扭转局面的关键，还是在西山那边。”段棋瑞说道。

“西山那边有没有消息过来？这打了一夜的仗，现在也该拿下宅庐了吧？就算是当年打旅顺，也没这么艰难啊？不是说把榴弹炮也拖过去了么？怎么就是拿不下宅庐呢？那里又不是铜墙铁壁的堡垒，不过就是一座西式别墅而已，就是拿嘴啃。也早该啃下来了啊。”

饶汉祥确实不懂，只好询问段棋瑞这个北洋军人出身的政变分子。

“你问我，我问谁去？现在国会大厦对外联系全部中断，西山那边是否已经攻克宅庐，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赵北真是将宅庐当作堡垒来经营的话，那还真不容易吃下去呢。我也去过宅庐，曾经仔细观察过，论地利，宅庐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论人和。赵北经营多年，上上下下都对他死心塌地，他记练的死士可是比咱们请来的那帮雇佣兵强得多，现在，咱们这一边就占着一个天时，趁赵北困于西山，将他一口吃掉，让他的势力土崩瓦解，这本来也是咱们的盘算，可是现在到好，没等咱们拿下西山，倒是先叫赵北的那帮死士冲进城里了，偏偏这个时候，咱们自己又吵成一片，“人和，无论如何也是指望不上了！”

说到这里，段棋瑞叹了口气，向走廊那边一望，却见那边仍然是争吵不休。支持政变的议员与反对政变的议员正在进行激烈的言语斗争，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

“只要拿下宅庐，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饶汉祥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跟段棋瑞唠叨，不过看上去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就在段棋瑞与饶汉祥琢磨着是立即离开国会，还是继续留在国会的时候，一名议员突然冲进走廊，冲着所有人喊年了几声。

“快去听广播！快去听广播！赵振华发表讲话了！赵振华发表讲话了！”

听到喊声，人们先是一愣，接着便一哄而散，赶去最近的收音机边，收听赵北讲话。

段棋瑞与饶汉祥都是一愣，片刻之后，段棋瑞才恍然说道：“这么说来，赵北根本就不在西山？”

饶汉祥还没回过味来，问道：“赵北不在西山，那么西山的突击队在打谁？我可是在攻击开始之前打过一个电话的，接电话的人就是赵北。”

段棋瑞没有理睬饶汉样，匆匆奔去一间办公室，好不容易挤到收音机边，仔细倾听广播，听了片刚旧旧口阳…８渔书 不样的体蛤！，只明白讨来，电台里正在广播的其实只是一卷事井录制音带，并不是赵北的实时演说。

“这是录音带啊，赵振华未必就在城里。”

“这是第一电台的广播，是不是平叛部队已经占领那里了？”

“什么平叛部队？这里才是平叛部队。那里是叛军！”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扯淡！管他是平叛的还是叛乱的部队 老子可是要走了！这国会大厦，老子一刻也不呆了！”

“不许走！副总统还要发表讲话！”

“总统还没死，副总统就跳出来，这算是什么？篡位？政变？”

议员和国会大厦的工作人员们聚在收音机边，议论纷纷，而且争议很大，不过有一点他们到是意见高度一致，那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国会大厦都不能再呆下去了。

就在段棋瑞与议员们商量着从哪条道路离开国会大厦的时候。却见一名内务部上尉军官匆匆奔进办公室，瞄了眼众人，然后转身欲走。

段棋瑞一把将那上射拉住，问道：“现在敌军打到什么地方了？”

“打到什么地方了？你推开窗户看看。就知道了。”

上尉喊了一声，挣脱段禧瑞的手，调又就逃走了。

议员们慌慌张张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透过那雨幕向楼下一瞧，顿时傻眼，只见那国会大厦正面的那条步行街上几辆坦克正在远处横冲直撞，坦克发动机的声音已经可以听见，而在步行街的两侧，还可以看到两行成战斗队形向国会大厦这边推进的步兵。

敌人已经冲到眼前了，可是让人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听见附近的枪声！

“阻击部队在哪里？阻击部队在哪里？”

有人在高喊，但是母答他的是片刻的沉默。

“不用找什么阻击部队了，内务部的阻击部队早就不知去向了。自从北城发生战斗之后，内务部就撤走了所有能够联系上的部队，现在只怕内务总长陆建章已经去跟赵北表忠心去了！”

一人站在门口叫了一声，众人回头去望，却见那人正是国会参议院议长汤化龙，于是人们“呼啦”一下将他围住，纷纷质问。

“汤化龙，你小子搞什么鬼？这到底是谁在搞政变？你得给我们说清楚！”

是生汤的，你不是说，你的弟弟的乡铭很快就能把海军陆战队调过来么？现在那些部队在哪里？”

面对质问，汤化龙惨然一笑小提起手里拿着的一颗手雷，说道：“诸位，你们现在也不用问什么了，看这个架势，这国会大厦马上就要成为战场，那边，总统府已经被坦克兵占领，蒋甫之已经败下来了，把他的残兵败将也拉了过来，叫嚷着要与国会大厦共存亡，还给了我一颗反坦克手雷，叫我跟他一起去炸坦克呢。”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骇然，有人发一声喊，于是作鸟兽散，一些人立刻逃出国会大厦，另一些人则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并与维持秩序以及阻止他们逃离国会的士兵发生冲突，一时之间，这国会大厦里到处都可以听见叫骂声，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偶尔还能看见几颗扔在角落的手雷，这都是那些不愿意“保卫宪政”的议员丢弃的武器。

段棋瑞将汤化龙拉到走廊里，与饶汉祥一左一右将他夹住。

“汤议长，陆建单不是咱们的人么？怎么说叛变就叛变了？”段棋瑞问到。

“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陆建章从一开始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小往好了说，他是虚与委蛇，往坏了说，说不好他当初就是赵北埋下的一颗棋子！而且，我认为，咱们之中的叛徒不止陆建章一个。

”俐匕龙恨恨说道。

“你的意思是，陆建章之所以投靠我们，是奉了赵北的命令？”饶汉祥一愣，顿时大惊失色。

“你想啊，若不是陆建章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事起，他的内务部肯定站在大总统一边，那么咱们有胆量动手么？现在，这局势已很清楚，赵北从攻击开始就不在宅庐那边，这是一个局！一个赵北设下的局，把咱们都给陷进去了！而陆建章就是饵！你们说陆建章没有立场，他只服从总统，这是屁话！陆建章也有立场，他的立场就是追随强者。”

汤化龙说得凄凄惨惨，说完之后，摆了摆手，也不顾段棋瑞与饶汉祥的追问，提着那颗反坦克手雷自顾自的去了。

段棋瑞犹豫了一下，也决定立刻离开国会大厦，邀饶汉祥一起走，但是饶汉祥却拒绝了。

“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拼到底！你以为一走了之就没事了么？你的对手是赵北！他的信条就是，要么做推心置腹的朋友，要么做你死我活的敌人，现在，我们与他就是敌人。”

说完，饶汉祥匆匆赶去国会大厦会议厅，去找副总统浮延图，好不容易在同样混乱的会议厅里找到诸延田，问了一句。

“总统的讲话录音还在不在你那要？”

“才才已交给缉之了，他说他要亲自送去电台广播。”评延田说道。

揖之就是周学熙的字，周学熙同样也是此次政变集团中的重要成员，关键人物，实际上也正是他极力促成的此次政变，也是他说服了徐世昌，默认北洋财团参加此次政变行动。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饶汉祥又问。

“半个小时之前过去的。” “怎么收音机里什么消息都没有？是不是路上被赵北的部队给抓起来了？谁跟他一起去的？”

“部舜卿跟他一起去的，还带了一些仆人护驾，都拿着冲锋枪。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难道真是路上叫赵北的部队给抓住了？”

谆延田和饶汉样都是奇怪，不过两人也没多想，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就在他们谈话还没结束的时候，一声坦克炮的轰响，国会大厦里的战斗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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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谢幕（上）

“达略啮”，挞啮嘻”。

引哟式冲锋枪那清脆的射击声中，间或还会出现几声手雷的轰响。

“轰！妾”。

硝烟弥漫在走廊和房间里，呛人的气味充斥着几乎每一个角落，地板上到处都可以看见散落的子弹壳，墙壁上的那些大理石夹板被子弹头打得碎片纷飞，最终也散落在地板上。 某些楼层的电源已被切断，走廊和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那枪口焰在闪烁，偶尔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然后迅速消失。

这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混战，交战双方的士兵往往分不清楚那对面开枪射击的到底是敌是友，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这边的火力压制住对方的火力，并确保在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己方能够坚守住阵地。

在枪声与手雷的爆炸声中，还夹杂着军官们的叫喊，有的是在呵令部下进行战术机动，有的则是在向敌对方喊话，让敌对方的士兵投降。

“对面的弟兄们！大家都是中国人，听兄弟一句劝，别给野心家卖命了！都到我们这边来！我们是平叛部队！我们是在保卫共和制度，保卫宪政体制”。

“弟兄们！别听他们胡说！我们才是政府军！他们是政变部队！他们是叛军！”

“我们这里有民国大总统的命令！，小

“我们这里有民国大总统平息叛乱的手令！”

“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混战中，多数战士不能确定敌对方和己方到底哪一方才代表着真正的权威或者正义，他们只是本能的抠动扳机，在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也是确保自己不被对方打死，不过有一点交战双方到是很清楚，那就是，大家都是中国人，身上穿的也是中国的军装，确实没有必要下狠手，所以。那冲锋枪的枪口往往向上翘。而手雷的投掷处也通常不是人群密集的地方，更为重要的是，只要军官不在场指挥，那枪声就会立刻停歇下来。

一场闹剧式的政变，这恐怕已是在场许多官兵心中的真实想法，只是那些策划政变的人会这样想么？却也难说，毕竟，人的想法是会随时发生改变的，尤其是那些处于劣势的一方。

现在，许多支持政变的国会议员已经转变了立场，他们决定呆在办小公室里。等待平叛部队冲进来将他们带走，然后站到总统一边，毕竟，总统是现在交战双方都承认的权威代表。

不过，并不是所有曾经支持政变的人现在都已改变想法，一些顽固分子仍然打算负隅顽抗，其中，饶汉祥的立场相当有代表性。

与多数议员不同，饶汉祥从一开始就是自愿参加这场军事政变的，而且他也与蒋甫之一样，并不是为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卖命，他们是在为副总统卖命，准确一点讲，他们都是在为站在副总统身后的那个财阀势力卖命。

现在的民国副总统就是谆延田，他原本只是一个君宪派遗老。由于参加过那场“湘黔事变”因此任途走得不顺，一直遭到赵北打压，只是后来因为投靠了北洋财团，谆延回才得以逐渐崛起，并在宪政时代开启之后迅速成为政界明星，表面上看他是无党无派，但是实际上，他就是北洋财团在政界的一个重量级代言人，之所以能够在张寒去世后接任副总统的职务，就是出于北洋财团和东南财团的共同谋划，而偏偏当时黎元洪也急需财团的支持，于是谭延田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做了副总统。

在诸延田出任副总统的这件事情上，饶汉祥就是居中联系的关键人物，也正因此，现在的饶汉样与谆延回的关系非常密切，可以说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非，危急关头。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害关系。

蒋甫之是谭延田的老乡，而且是远亲，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两人想不联手都不行，所以，这也是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非，利益休戚与共。

既然都是为浮延田卖命的人，那么也就不必奇怪，为什么自从国会大厦里爆发战斗之后，这饶汉祥与蒋甫之始终就站在一起了，两人甚至连手里的武器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把州式警用转轮枪。

现在，饶汉样与蒋甫之就站在国会参议长汤化龙的这间办公室里，一边听着那楼下传来的冲锋枪扫射声，一边焦虑的等待着汤化龙的归来。

汤化龙刚才跑出办公室，说是去找副总统该延回，人已去了十几分钟了，可是仍不见回来，饶汉祥与蒋甫之当然是焦虑之极，两人提着手枪，不停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并不时的看看闹钟，(www.wrbook.com)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整了，可是却仍然没有听见天空传来飞机发动机的声音。

按照政变方案中的应变计划，一旦政变失败，政变集团中的高层人物将利用空军的飞机逃出首都，而且那也不是一般的飞机，而是一种叫作“直升机”的飞机，这种飞机与普通飞机不同，它的主螺旋桨既 不在前，也不在后，而在飞机的顶部，飞机的尾部则装有一具尾桨。

这种飞机的起飞和降落并不需要专用跑道，它可以垂直起飞。垂直降落，这种直升机研制成功于 哟年初，主持这种飞机研制工作的是一个专门的航空技术小组，而领导该小组的人却是一名外国技术专家，名叫西科斯基，他是俄罗斯人，俄国革命之后逃到远东共和国，四夫了美国，创办了家航空技术公司，但是经营不善”尸国一家飞机公司收购，之后，西科斯基先生被该飞机公司聘为顾问,来到中国服务，后来又被中国航空署雇佣，以高级顾问身份指导直升机研制工作。

聘用西科斯基的决定是赵北拿的主意。而事实证明，赵北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且在直升机的研制过程中，赵北也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不仅是该技术攻关小组的高级顾问，而且也为研制工作提供资金保障。更为重要的是，那个用来抵消主旋翼旋转时的反作用力的尾桨就是赵北“发明。的，而在此之前，西科斯基和他的攻关小组一直在为机身旋转问题发愁。

直升机研制成功之后，并未立即投入批量生产，原型机只制造了五架，一直在南苑航空基地接受测试，测试工作虽然是保密的，但是至少国防总长陆锦是知道这种新式飞行器的存在的，也正因此，这种新式飞行器也进入了政变集团的视野。

现在国会大厦已经被平叛部队包围，地面道路已不通，如果政变分子想逃亡的话，天空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在这种环境中，唯一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就是能够在屋顶降落的直升机。而现在，饶汉祥与蒋甫之在等待的也正是直升机，他们打算带上副总统一起逃亡，至于逃去哪里，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只能先去天津之后再说了。

按照计划国防总长陆锦在昨天下午已经从南苑空军基地调出来了两架直升机，交给可靠的飞行员驾驶，并藏在京郊的一座私人农庄里，只要命令一到，立即可以起飞。

刚才，饶汉样已经让汤化龙用国会大厦那唯一的一部无线电收发报机拍发了电报，命令飞行员立即起飞，前往国会大厦，准备接他们逃亡。现在算算时间，如果飞行员没有逃走的话，那飞机也应该飞过来了。

但是飞机没过来，天空中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饶汉祥走到窗边，将窗帘掀起一道缝，向天空张望。

“雨停了，这飞机咋还不来？”

一旁的蒋甫之也走了过去，站在饶汉样身后不耐烦的嚷嚷着，而且再次检查了一遍手枪里的子弹。

“雨虽停了，可是这天还是阴的厉害。飞行员只怕不敢起飞 饶汉祥叹了口气，这时，楼下的枪声更密集了，他的心情也更恶劣了。

“你干什么？”饶汉样注意到蒋甫之在检查手枪里的子弹，眉头拧了起来。

“干什么？老子宁可被人打死，也绝对不做俘虏

蒋甫之狞笑着”“啪”的一声将手枪的转轮拍了回去。

饶汉祥提起手里的那把手枪，看了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可不想死在国会大厦，他还是希望直升机能够尽快赶到，降落在屋顶上，将他接走，实际上，像他一样在等待直升机到来的还有一些人，那些人甚至已经逃去天台，饶汉祥手里的这把手枪其实就是为了确保他的登机权。

就在办公室里的两人各揣心思的时候。门口人影一晃，汤化龙跑了回来。神色慌张，身后还跟着一人，却不是副总统谆延田，而是宪政党的党魁熊成基，他也是全副武装，手里提着一杆冲锋枪。

“副总统呢？没找到？”饶汉祥急忙询问。

“请延田那小子不是玩意！他投降了”。汤化龙啐了一口。

“什么？谆延回投降了？消息确实？。饶汉祥有些不相信。

“我亲眼所见，就在楼下，谆延回在走廊里挥舞白毛巾，向敌方士兵投降了，跟他一起过去的，还有一帮国会议员。”

熊成基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小掀起窗帘向楼下的广场上望了过去，看见谆延田正被一群士兵押上一辆卡车，而且在谭延田上车之后。那辆卡车迅速离开了国会大厦，往北行驶。

“那”咱们怎么办？蒋甫之愕然问道。

“冲上来了！冲上来了”。

没等旁人接话，门外又冲进一人，却是张作霜，一进屋，就气急败坏的将手里的冲锋枪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喊了起来。

“请延田那王八蛋自己投降不说，还撺掇着士兵跟他一起投降。楼下已经没人守了，现在，赵北的兵已经冲上来了！老子是光杆司令了，老子不打了”。

喊完之后，张作霜沮丧的往沙发上一坐，闭眼不语。

“诸位，大局已定，不必做无谓的抵抗了，好自为之吧。这场政变闹剧。也该谢幕了。”

熊成基也将手里提着的那杆冲锋枪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冲着饶汉祥和蒋甫之一拱手，便扭头走出办公室，头也不回的去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咱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汤化龙垂头丧气的也往角落一坐，与张作霜一样，也是闭目等死。

“老子就不信，躺下之前就不能找几个垫背的！”

蒋甫之红着眼睛叫了一声，扔下手枪。从沙发上提起一杆冲锋枪就冲出了办公室，几分钟后，本已沉寂的楼下又响起一阵冲锋枪的扫射声，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饶汉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房间里光线立刻明亮起来，望着国会大厦前那满街的士兵和坦克。他长叹一声。

“周学熙，我们可是被你害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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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谢幕（下）

久空依旧阴沉沉的。但是雨再次停歇下来。冰冷的空引典股清新的气息，冲淡了那本就不浓的火药味。

拍油马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湿漉漉的路面也是冰冷，那横在马路中间的路障东倒西歪，被坦克和装甲车碾得不成样子，而旁边的那两座街垒也被炮火轰得面目全非，地上散落着一些子弹壳，但是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这里确实曾爆发过战斗。但是在战斗中似乎无人伤亡，或许交战双方只是进行了一场短暂交火之后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街道上看起来依旧是空荡荡的，只能看见军用车辆和军人，民用车辆几乎看不见，平民依旧没有出现在街道上，偶尔过去几辆汽车，也都是军用车辆，或者军方临时征用的民用车辆。

风还在吹，使那冰冷的空气感觉更冷了，就像某些人的心情一样冰冷。

现在，鼻廷弼的心情就非常的冰冷，而且表情也同样的冰冷。

此刻的部廷弼正坐在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前排右座上，手上戴着手转，身后的那排座椅上则坐着看押他的一名持枪士兵，而坐在他身边的那名驾驶员也同样是全副武装。

此时，这辆军用越野车正在通过这处路口，部廷弼看了眼路边的那两座已被坦克炮完全摧毁的街垒，然后迅速扭回头，再面无表情的看一眼那路中间横着的那些路障的残骸，心情更是低落，毫无疑问，眼前的景象使他心中残存的那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事实已经证明，他们这帮政变分子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他们曾以为自己给别人挖了一个，陷阱，但是现在，部廷弼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这个陷阱原本是他们为自己挖的，而设计这个陷阱的人就是赵北。

不过，光有赵北的“设计图”还不够，要想让部廷弼这帮人落进这个陷阱里，还需要有一个饵，这个。“饵”就是周学熙，而现在，这位周学熙周议员就在距离部廷弼不远的地方，就在另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后排座位上，而且正享受着贵宾的待遇，坐在他身边的那两名士兵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

“周学熙，你可把老子害惨了。”

坐在越野车里，部廷弼回头看了眼后头跟着的那辆越野车，看见了周学熙，但是着不清他的表情，虽然如此。但是部廷弼此刻还是坚持认为，周学熙现在肯定是满脸得意，等着向赵北邀功请赏呢。

部廷弼对周学熙的怨愤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场闹剧一般的军事政变如果没有这位周学熙周议员的通盘策划和极力撺掇的话，或许根本就发动不起来，可以说，是周学熙策划了政变计划，他也是实际上的政变指挥部重要成员之一，是整个政变行动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政变关键人物，却是赵北埋在政变集团中的一个。内应，说句实话，部廷弼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可是这毕竟是事实，而且就在刚才，也正是周学熙将部廷弼扣押的，部廷弼手上的这副手错也是周学熙吩咐他的那几名武装仆人给部议员戴上的，据说这还是周学熙跟内务总长陆建章要来的手转，本来是想拷住汤化龙的，可是汤化龙没有跟周学熙一起离开国会大厦，倒是部廷弼跟着周学熙一起过来了，于是，这副手镑就给了部廷弼，至于那卷原本应该送去电台的黎元洪大总统的讲话录音，也很快就将成为赵北的战利品。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此次政变，部廷弼一方算是全面落败，而且从一开始，这个政变行动就注定不能成功。因为这场政变从某种意义上讲根本就是赵北策划 的，对于政变集团的一切内幕，赵北都了如指掌，而给他消息的正是这个周学熙。

“老实点！把头扭过去”。

就在部廷弼恨恨的瞪着后头那辆越野车里的周学熙的时候，坐在后排座位上负责看押他的那名国防军士兵恶狠狠的呵斥了一声，迫使部廷弼扭回头去。

“罢了，罢了。就这么算了，一场人生一场梦，到头来人死了，这梦也就醒了

部廷弼长叹一声，然后闭上眼睛，虽然不再去看沿途景象，但是那耳朵里还是可以听见声音，身旁不时有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然后迅速远去，显然，越来越多的装甲部队正在向国会大厦方向集结，平叛行动实际上已经接近尾声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搜捕政变分子，而部廷弼就是先期落网的政变集团重要人物之一。 现在想想，部廷弼多少也有些后悔，当初他决定参加政变密谋，赵北打击财阀的政策演说其实只是一根导火线，而真正的炸药却是周学熙的危言耸听，如果不是周学熙极力鼓吹”狂人威胁论”的话，部廷弼恐怕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参与这场政变，当时周学熙的主要论据就是“狂人政策不可预测。”财阀必须绝地反击，不然将来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种论调现在分析起来小却是相当可笑，可是偏偏当时就有那么多人上当，就连宣称永远退出政治的徐世昌居然也被说动了心中那根敏感的神经。

用周学熙的话讲，进一步就是，“海阔天空。”只要掀翻了赵北，以后，这个国家就是他们的国家，参与这场政变的每一个人都将得到丰厚的回报，不仅是经济上的，更是政治上，何况，经济与政治本就密不可分。

现在回头仔细理一理此事的前后经过，部廷弼已很清楚赵北这个阴谋中的关键所在，这个关键其实就是两个人，一个人是周学熙，他负责煽动点火，另一个人是陆建章，他负责给财阀打气吹风，坚定他们的政变决心，如果不是这两人的行动小这场政变根本就搞不起来，而一旦政变开始，这两人又立刻开始拆台，陆建章下令内务部队不抵抗，甚至与政变部队交火，而周学熙则将那卷至关重要的总统讲话录音带拿走了。

那卷录音带是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在政变军人的枪口下录制的。主要内容是宣布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赵北策动了这场政变，而部廷弼等人是奉命平叛，第二件事则是宣布辞职，将总统职务奂由副总统代理。

按照政变者们的想法，一促叭汰录音带海讨电台广播出尖，就可以达到两个目的，山曰侃滋沾毁赵北，降低他的威望，并使全体国民和军人处于思想混乱中，然后借此机会政变者可以分化瓦解军方势力，巩固权力，其二则是一举将总统大权篡夺到手，之后，就为下届总统大选进行谋划，以确保下届总统依旧是财阀的代言人。

控制了国会，再控制总统，这个国家实际上就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

但是这个计划小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将赵北困在西山，或者在西山将赵北干掉，因此，当得知赵北已经指挥平叛部队合围首都之后，政变者们就很清楚，这卷录音带已不能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不过抱着将水搅混的想法，他们还是决定到电台播送这卷总统讲话录音，而自告奋勇接受这个送录音带任务的人就是周学熙。

谁能想到呢？拿着这卷录音带，周学熙没有去电台，而是直奔最近的平叛部队指挥部，跟着他一起去送录音带的部廷弼也被他扣押了，世事之无常，由此可见一斑，人心之险恶，也由此可见一斑，部廷弼闯荡商界、政界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什么样的险恶人心也都见过了，偏偏这次却着了道，真是悔之晚矣。

现在想想，还是一个“贪。字在作祟，而那四年的宪政时代显然也助长了这份骄横气质，这个母家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商人当政的时代，但是这四年里，“政商一体，小的原则确实让很多财阀产生了错觉，以为这个时代真的是他们的时代了。

“不知徐东海那边现在局势如何？他回天津之后，不知是否也在谋划？。

部廷弼一时之间这思绪纷乱，忽而想到这里，忽而想到那里，现在，他又想起了徐世昌那边的安排，这思绪之混乱，足以让他身心俱疲。

就在部廷弼担心徐世昌安全的时候，这辆越野车终于开始减速。

部廷弼睁眼一瞧，越野车还没到地方，根据军官的说法，他将被押去平叛部队司令部，但是现在，他却还在路上，只是迎面过来一支车队，这辆越野车才不得不减慢速度，并最终在路边停了下来，因为去路已被那迎面过来的车队拦住了。

对面的车队中打头的就是一辆装甲车。此刻，那辆装甲车也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一人，向部廷弼乘坐的这辆越野车走了过来，却是邹廷弼的一位老熟人，军情局局长田劲夫。

“唷呵！这谁啊？这不是部议员么？你这是去哪里啊？”

走到车边，田劲夫笑了笑，不过那是不怀好意的笑。

“田局长，你们这场政变游戏，到是策划得周全。只可惜，这世人的耳朵不是聋的，上了法庭，我把一切都抖出来 部廷弼哼了哼，眼一闭，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的话，谁会相信呢？而且，你以为，你们会上普通法庭么？想得美！你们上的是军事法庭！这个法庭是特别法庭，你们没有辩护权力！记者也不会到场采访！，小

赵北的声音突然响起，部廷弼心中一凛，睁眼一瞧，赵北已毒到车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总司令倒是想的周全。”他，你怎么处理？”

部廷弼惨然一笑，戴着手镝的手向后一指，那边，正是周学熙乘坐的那辆越野车，而此刻，周学熙已下了车，正向赵北这边走来。

“周学熙？他是保卫宪政的有功人员，我不会为难他，相反，为了确保他和他家人的安全，我将为他提供一个全新的身份，以后，他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国内，或者出国做华侨，总之，从今天开始，这世上已没有周学熙这个人了。”

赵北淡淡一笑，等周学熙走到身边，便伸出手去，拍了拍这个老头的肩膀。

部廷弼挣扎着跳下越野车，但却被一名士兵一把揪住衣领，动弹不得。

“周学熙，你也是北洋的老人了，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部廷弼质问周学熙。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识时务，不像你们一条道走到黑周学熙大大方方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叛变的？他许了你什么好处？”部廷弼又问。

“你何必这么执著呢？”周学熙叹了口气。

赵北向田劲夫使了个眼色，田劲夫心领神会，吩咐士兵将部廷弼押上一辆卡车，迅速拉走了。

“这是黎元洪的讲话录音，为了总司令的大业，我算是冒足了风险，现在，总司令可以下令放人了吧？”

部廷弼被押走之后，周学熙立刻将那卷总统讲话录音交了过去。

“你还算不错，此次你帮了我的忙，我也就不再为难你们周家，你的儿子，现在已经被释放，而且已被人带去天津大沽港，你最好在两天之内离开中国，我给你新的护照，从此之后，你们周家不许再踏足中国半步，而且也必须忘记你与我之间的任何交易，这场政变到此为止，结论就是：这场政变是一场针对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政变。这个结论，你要刻在心里，时刻记住。”

赵北接过录音带，然后叮嘱了几句。

“请总司令放心，以后，周学熙就不存在了，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周学熙点了点头，接过田劲夫递过去的几本护照，然后换乘一辆军用卡车，迅速离去。

“倒是便宜这老小子了，周家产业居然能够保全，这老小子倒是真有几分眼光。不过，其他人的产业可就不好说了，这一下子，国家财政又宽裕了些田劲夫嘀咕道。

“义仁，你这话说的可有些诛心，好象我们就盯着人家的钱一样，我们是保护宪政的，宪政保护私人合法产业，只有那些非法产业才不受法律保护。好了，废话也不多说了，我瞧着这场政变差不多快结束了，现在，我们去国会吧，看看那帮试图推翻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阴谋家都是些什么人？事实证明，这宪政，还是要靠我们来办！”

赵北登上一辆越野车，一声令下，率领这支车队径往国会大厦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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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局中人（上）

沿灰煮的天空，湿漉漉的路面，空与中飘散着淡淡的硝是战斗过后城里某些区域的景象，其中尤以国会大厦这里的战斗痕迹最重，因为正是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整个平叛行动中最为激烈的战斗，在战斗中，冲突双方都动用了重武器，包括坦克炮。

现在，国会大厦里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但是那些在战斗中起火的房间却仍在燃烧，滚滚黑烟从楼上的房间中透过窗户冒出来。翻转着飞上天空，远远望去，几根烟柱直冲天际，仿佛让那阴沉沉的天空更加黯淡下来。

国会大厦前的步行街与广场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军人和装甲作战车辆，由于战斗已经结束。士兵们正在军官的指挥下重新集合，装甲作战车辆也按照编制序列重新列队，沿着公路一溜排开，发动机冒出的黑烟在这湿气很重的空气里看上去格外醒目，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震撼着周遍的一切，站在距离装甲车辆很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那地再的震动。

军官的口令声与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使这国会大厦前的广场和步行街上显得非常嘈杂小不过秩序却是井然，没有看到任何乱跑的人，车辆也依次调整着方向和队列，街边的警戒哨已经布设，附近堆满了来不及运走的那些缴获的武器弹药，上头盖着许多雨衣，这些雨衣都是士兵们脱下来的。

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依旧很多，其中以卡车居多，都是国防军的，“骆驻”牌载重卡车，车里要么装着士兵。要么装着俘虏，现在都无一例外的由国会大厦方向离去，前往城南方向，战斗既然已经结束，这国会大厦附近就没有必要留下这么多的部队和军人，城里各处都需要警戒，而且一旦其它的那些京畿卫戍部队陆续抵达之后，城里的多数坦克也将撤退，返回南苑驻地。

这场军事平叛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毫不拖泥带水。这得益于国防军的高效率和严格纪律，但是同时也离不开计划的周密。

制订平叛计划 的就是赵北，此刻，赵北就在赶往国会大厦的路上，实际上，他的车队距离国会大厦已经很近了，再过一个街口，就能拐上国会大厦前的步行街了。

赵北现在正坐在一辆“野驴”牌军用越野车上，这种军用越野车性能很不错，采用折叠式车篷，而现在，赵北特意吩咐随行士兵将车篷放下，他要坐在这辆敞篷车里，让沿途的官兵都看见总司令本人，而为了确保官兵们着得清楚，赵北也脱下了雨衣。

风很冷，赵北穿着呢子大衣也挡不住那冷风，不过为了维持他的形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好在军大衣口袋里装着一双皮手套，赵北倒是戴上了。

终于，越野车拐过路口，前面就是那条吐行街，原本街口立着路障，用以阻挡机动车驶入，但是现在，那路障已经被拆除，这支车队毫不费力的闯进步行街，直到国会大厦前的汉白玉台阶前才停了下来。

“总司令到！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那守卫在国会大厦前的军官眼尖，看见过来的是总司令，于是一声令下，台阶前几队正在集合的士兵立刻立正，行持枪礼。

“将士们，辛苦了！能和大家一起战斗，我很高兴

赵北跳下车去，走了过去，举起那只戴着羊皮手套的右手，向官兵们回礼，同时也简单的从前往后走了一遍。算是检阅了这几支部队。

“请总司令放心！有我们在，宪政就稳如泰山！共和政府就稳如泰山”。

那名带队的中校军官代表这些将士宣誓了他们的决心，赵北非常满意，免不了讲一番勉励的话，不过没在国会大厦前多耽搁，几分钟后就在警卫的护卫下走进了国会大厦。

一进国会大厦，那强烈的硝烟味就扑面而来，而且一楼的供电尚未恢复，里头漆黑一片，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子弹壳，就连那宽敞的大厅里也堆满了桌椅板凳和沙袋，那是士兵们架起来的临时掩体，显然，这入口处的大厅也经过了一番战斗。

几名高级军官闻讯赶到大厅，向赵北报告目前的形势。 “报告总司令！目前国会大厦已被平叛部队完全占领，所有敌对武装人员已被解除武装，多数人已押走，少数骨干人员仍在接受甄别和讯问。现在，国会大厦这里的供电尚未完全恢复，通讯也没有恢复，不过前敌指挥部已在这里临时架设起了一条野战电话线，可以通过司令部总机转接电话局

“很好。请尽快恢复国会大厦的供电与通讯，另外，叫人把这些桌椅板凳都收拾好，地板也打扫干净，这国会大厦，以后还是要派用场的

“是！”

与军官们讨论了一番厦众边的善后事骨，也后。赵北话锋一转，问到了啦出讽物。

“刚才你们在无线电里说，熊成基也被你们逮捕了，现在人关在哪里？”

“关在国会大厦顶楼，汤化龙、张作霜那帮人也在那里，为防串供，分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如果总司令想见他们，我立刻叫人带他们下来

“不用了，还是我亲自上去吧，顺便也看看国会大厦里的破坏情况。”

赵北说走就走，立刻跟着一名少校军官上楼，由于停电，电梯不能用，只能走楼梯，不过楼梯那里也不好走，由于在战斗中使用了炸药以爆破那些阻挡前进的障碍物小有些楼梯摇摇欲坠，士兵们在这些地方架起了木板，走起来可不容易。

等到了六楼，那里的军官已等在楼梯口，其中一人正是装甲旅旅长田苗，他在这里是在监督架设电台。

“刚才收到电报，前往西山的快速纵队正在加速前进。另外。熊成基就关在那间办公室里

得知赵北来意，田苗抬起手。指了指离他不远的一间办公室 房门紧闭着，外头却没有警卫看守，显然是在屋里监视俘虏。

“带我过去看看他

赵北点了点头，抬腿就走，不过没走几步，突然听见有人在走廊那头叫喊。

“总司令！请您高抬贵手，别枪毙我尖亲”。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迎面奔了过来，不过没等靠近，就已被田劲夫呵斥着警卫给拦了下来。

那人是个青年军官，身穿内务部军装，不过没有武器，也没扎武装带，一张脸白白净净，不像军人，到像个公子哥，被警卫拦下之后，他干脆就在距离赵北几步远的走廊上“叶嗵。小一声跪了下去。

“你听谁说我要枪毙你父亲？你父亲是谁？。

赵北有些好奇，于是走了过去，低下头仔细一瞧，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家严张雨亭那公子哥军官说道。

“雨亭”就是张作霜的字，这一点赵北到是知道，听这公子哥军官这么一说，他立刻醒悟，想起一人，难怪他觉得此人眼熟。

“张公子，你父亲在京做议员，你也住在京里？你不是在经商么？什么时候成了内务部的军官了？”赵北问道。

“这军装是我借来的，不然的话根本没法外出，更别说是到这里来了。

本来我在东北经商，可是总司令上次摆宴，父亲将我召来，让我与他一起去西山参加寿宴。父亲向来敬重总司令，他常说，总司令就是天下第一英雄。今日乱起，听说国会大厦这里爆发战斗，我就赶了过来，一直困在这里，等战斗结束，才得知父亲已被平叛部队扣押 可是他一向遵守法纪，怎么可能策划叛乱呢？他是被人裹胁，请总司令明查”。公子哥军官说道。

赵北脸一板，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是法官，这查案子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管武装平叛，我这是在保卫共和、保卫宪政。你跟我求情没用，要求情，将来等军事法庭进行审判的时候，你再去跟军法官说去。张雨亭也算是个枭雄人物，乱世中或许也能干出番事业，只可惜啊，虎父犬子，若是他知道，你跪着向我求情，只怕他自己都会给自己一枪

说完，赵北调头就走，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对跟在身边的田苗叮嘱一番。

“现在叛军虽已击溃，但是叛乱分子必须仔细甄别。这个张公子此刻居然也在国会，不是军人却穿军装，倒是叫人起疑，你也将他扣住，好好审问审问 “是！”

田苗虽然不明白总司令为什么刻意为难这位张公子，不过既然总司令这么吩咐，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小于是扭头就下达了命令，几个如虎似狼的装甲掷弹兵一拥而上，将那张公子掀翻，捆了个结实，然后横拖倒拽的押了下去。

就在张公子喊冤的时候，赵北却已推开关押熊成基的那间办公室的橡木门，大步走了进去，并喊了一声。

“味根，这场政变，你令我太失望了”。

听到赵北的声音，正站在窗前眺望窗外的熊成基回过头来，看了眼赵北，不由苦笑。

“振华，这场政变，是一个局，你布下的局，我是掉到你挖出的这个陷阱里去了

“陷阱？即使是陷阱，也是你们自愿跳进去的。”

赵北说到这里，向田苗使了个眼色，田苗心领神会，将那两名守在办公室里的士兵叫了出去，他本人也转身离开，并将房门关上，这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三个小人，赵北、田劲夫、熊成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涵，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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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局中人（下）

二司杂人等离开户后，赵北拉讨一张椅午。婆了下去。糊圳劲夫也给熊成基拉过来一张椅子。但是熊成基却没有尖，甚至没有离开窗户边的意思，靠在窗台边，侧面对着赵北。

“味根，我刚才进来之前，你在看什各呢？”赵北问道。

“看外头的秋风秋雨。“秋风秋雨愁煞人”当年，鉴烦女侠临刑前的绝笔，倒是与此刻的凄风惨雨相配。”

熊成基叹了口气，扭过头去。继续向窗外眺望。

“鉴湖女侠就是秋谨烈士吧？当年，她临刑之前写下这句话，那是为国家的前途担忧，但是现在，如果女侠泉下有知，也应该为今天国家的局面感到欣慰吧，无论如何。这场反对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武装叛乱算是平息了。今后，国家将继续保持安定与繁荣。”赵北说道。

“振华，虽然我一度被迷惑了，可是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场政变本来就在你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你一手挑唆起来的，现在你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到底是什么用意呢？”熊成基转回身。盯住赵北的脸。

“不！这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这是事实！事实就是，这是一场预谋颠覆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武装政变！所有参与密谋的人都将被严惩！”

赵北站了起来，厉声说道，然后向站在一边的田劲夫使了个眼色，田劲夫迅速从提着的那只公文包里拿出一根钢笔和一本信笺，放到了办公桌上。

“味根，希望你面对现实。只要你写下自白书，坦白这个政变、叛乱集团的所有密谋。他们如何反对共和制度，如何反对宪政体制。你只要将这些话写清楚了，我可以向总统通融，请总统看在你是外国政党领袖的份上给你一个特赦。” 赵北说到这里。拿起信笺和钢笔。走到熊成基跟前，将信笺和钢笔递了过去。

熊成基没有接过信笺和钢笔小只是向田劲夫看了一眼，问道：“义仁，你有烟么？”

田劲夫点了点头，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递给熊成基。

熊成基将一根纸烟塞进嘴里，在那身新军军装的口袋里摸了摸，但是什么也没摸到。

赵北将他的打火机递了过去。说道：“味根。你穿这身新军军装，只怕也是有深意的吧？难道你们真以为，你们是在革命不成？不！你们这就是武装叛乱！不管你们怎么看待目前的局势，但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在将来的历史书中。你们的这场政变就是一场反对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政变。”

“是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胜利者将审判失败者。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失败者一定会向胜利者低头。你的纸和笔请收回去。这份自白书，我是不会写的。至少不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写，我已错得太多。不能再错上加错，你强加给我们的罪名，我们不会承认，历史最终会证明我们牺牲的价值的。”

熊成基接过打火机，苦笑着推开赵北递过去的纸和笔，然后将那根纸烟点燃了。

赵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知道，熊成基这是心意已决，绝不会更改，于是将信笺和钢笔搁回了办公桌上。然后对熊成基说了一句话。

“我曾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却放弃了。”

这句话好象是在说自白书的事情，但是在熊成基听来，这句话却是一句双关语，确实，在政变开始策划之前，赵北曾跟他做过一笔政治交易，但是他却最终放弃了那笔交易，所谓“一念之差”结局却是天差地别。

“是周学熙极力将我拉进这个政变集团的。

他，应该是你的人吧？”熊成基问道。

“不！周学熙只是暂时为我服务，他并不能算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你拉上他们的贼船，我本来是希望你能够远离这个旋涡的。”

赵北摇了摇头，不过他的话是真是假，熊成基却是没有一点把握。

“就这样吧，自白书我不写了，话，我也与你说完了，请你走吧。”

熊成基终于下了逐客令，这倒是与他现在的阶下囚的身份形成了强烈反差。不过赵北也没有介意，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向门口。

在赵北拉开房门的时候，熊成基将田劲夫叫住了。

“义仁，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田劲夫一愣，向赵北望去，但是赵北什么表示也没有，而是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办公室，站在了走廊上，摸出香烟，点上一根，靠着墙壁抽了起来。

一分钟后，田劲夫走了出来。站在赵北身边，小声说道：“他把我的手枪要过去了，我卸了弹匣。枪里只剩下弹膛里的一颗子弹。”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将赵北拖进了那长长的回忆中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北才从回忆中挣扎着走了出来。将那根几乎快烫着嘴唇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熄，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田劲夫赶上几步，将拿在手里的一件小物件递给赵北，说道：“这是刚才熊味根交给我的。说是他原本打算送给四小姐的见面礼，不过上次的寿宴上来不及给，所以，现在让我交给你，由你决定它的前途。”

赵北接过那件礼物，仔细看了看，是一只银制口哨，虽然或许不值多少钱，但是造型相当别致，应该是南洋一带的手工艺品。

赵北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这只银制口哨装进了军装口袋，然后

回到一楼，这里的电话通讯已经完全恢复了，供电也恢复了，于是，赵北拿起一部电话机的话筒。摇通了电话局总机。

“总机么？这里是国会大厦，请转接总统府，转接代号。

国会大厦的战斗终于结束了，这个消息还是“奉命”平叛的赵振华总司令通过电话亲口告诉总统的。因此，民国大总统黎元洪终于可以长舒口气了。 “这场乱局，算是平息了。”

坐在沙发上，压下电话机的话筒，黎元洪长叹一声，然后向坐在他对面的李樊和望了过去。

李赞和笑了笑。说道：“总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坐在李变和身边的那几名总统府幕僚也是随声附和，纷纷称赞总统策划周全，一举平定叛乱，不过他们的马屁显然是拍错了地方。黎元洪并不领情。

“诸个，这些话还是不必说了吧，现在我们还是说说如何善后吧？刚才美国大使摇来电话，问我如何处理那些政变分子？我告诉他，这需要与政务院各部总长磋商，还要与总理磋商，现在各部总长和总理已经在前来总统府的路上，很快我们就能拿出处理意见，然后再将意见转告赵振华，看他怎么说。”

黎元洪虽然平庸，可是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其实李变和之所以在平叛部队占领总统府之后就一直坐镇在他身边，这充当的就是赵北的“钦差”的角色，说得难听一点，他在这里就是来监视黎元洪的。而确保他的权力的就是那些布满总统府的国防军官兵，这还不是一般的部队，这是特战旅，黎元洪身为总统，居然不知道这支特战旅是什么时候从江东六十四屯练营调到首都的，这岂非咄咄怪事？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这场政变早就在人家赵总司令的“预料”中。

身在局中，就算是再不懂政治的人，现在也应该醒悟过来了 这场政变其实就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的局，陷住了政变集团。也陷住了黎元洪政府，唯一得利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现在这位正在指挥部队平叛的赵总司令。

黎元洪很清楚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不想死在总统府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全面合作，赵总司令说什么，黎大总统就做什么，政变分子敢拿手枪顶住黎大总统的脑袋，谁又敢保证，平叛部队的那帮丘八就不会拿步枪顶住黎大总统的脑袋呢？

宪政，宪政，这叫得好听，可是到头来，还是枪杆子说了算。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到底还是由强人决定的。

黎元洪不是强人，他只是一个民选总统，名义上他是这个国家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可是现在如果没有赵总司令的点头，他恐怕连内务部队都调不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黎元洪是识时务的人，他看得清局势。

“总司令的意思是，组织一个特别军事法庭，审判参与这场反对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叛乱分子，无论嫌疑人是现役军人还是非军人，只要是参与了政变计哉 ”就必须用军法审判。”

李赞和也不含糊，立刻拿出了意见，这个意见也正是赵北的意见。

”不错。我也是这个想法。”

黎元洪点了点头，那几名总统府幕僚却是噤若寒蝉，没有对此进行评价，不过同时，他们也很庆幸小当时总统立场坚决，不肯率领幕僚班子前往国会大厦，不然的话，现在他们绝不可能坐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喝茶。

就在众人坐在这里闷头喝茶的时候，一名总统府的机要员走了进来，将一张电报抄稿递给了黎元洪。

“总统先生，这是刚才中亚军区来的电报，中亚军区全体官兵一致拥护中枢政府武力平叛，一旦有所号令，中亚军区随时可以大举进关，助中枢一臂之力。”机要员说道。

黎元洪拿起眼镜。架上鼻梁，定了定神，然后仔细看了一遍电报抄稿。

“中亚军区司令还是吴振汉吧？这个人倒是有立场，对中枢忠心耿耿。现在国防总长陆锦密谋叛乱，已被逮捕在军营，国防部缺少一个，主事的人，不如将吴振汉调回京接任国防总长一职，不知这个任命是否稳妥？”

黎元洪放下电报，询问李樊和。

李变和却摇了摇头，说道：“中亚军区是我国实力最强的军区，而且战略地位相当重要，那里的人事调动必须谨慎再谨慎，我以为，调吴司令接任国防总长不太合适。”

“那么，调谁合适呢？诸位都说说。”

黎元洪扭头去问那些幕僚，但是实际上还是在问李叟和。

众人果然识趣，立刻将目光挪向李变和。

李赞和沉吟片刻。说道：“既然赵振华指挥部队平息了叛乱。现在国防部由他主持最合适，顺便也可以清理一下国防部里的那些漏网之鱼。”

这话说得有些露骨，黎元洪拧了拧眉头。他确实想不到赵北这么急着要把持国防部，不过现在他自己也是赵总司令砧板上的鱼肉，这事由不得他做主。

“那好，就请赵振华代理国防总长，这个任命，从现在起生效。等国会复会之后，再交由国会审核。”

黎元洪倒也识趣，立刻明确了立场，这使李叟和非常满意，那几名总统幕僚也是长嘘口气。

这场乱局，现在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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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尘埃落定（上）

一个时代的中国，随着，业的发展，社会凡旱现多示化饥旧”表现在文化上，就是娱乐方式的多样化，而收音机作为工业时代的重要娱乐手段已越来越受到国民的重视小只要是追求现代化生活方式的人，都会想办法弄到一台收音机，即使买不起收音机的人，也可以在茶馆、酒店这样的公共场所听到收音机的广播。

自从出现了收音机广播，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就大大加快，过去，当天的新闻或许要等到第二天才有可能见报，但是现在，只要广播电台能够自由播送信号，那么当天的新闻和消息就能在当天传播到每一个拥有收音机的人家和场所。

现在，几乎全国的收音机都在播送同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来自首都，消息很简短，但是内容却相当让人惊讶，因为根据这个消息，就在昨天晚上，生了一场军事政变，总统和各部总长一度遭到政变军人扣押，但是中枢政府的反应速度更快，在大总统黎元洪的正式投权下，国会终身参议员赵振华以“陆军总司令。小的身份调动京畿周遍国防军部队及准军事武装力量革命卫队的少量部队组成平叛部队，平叛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扑灭了这场旨在推翻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武装叛乱，并逮捕了大批参与武装叛乱的嫌疑人，到上午九点钟。平叛战斗已经正式结束，首都的局势恢复正常，虽然军事管制状态尚未解除，但是相信用不了多久，交通管制就将解除。

毫无疑问，这个来自首都的新闻相当有震撼性，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国家会在这个时候发生一场突如其来的军事政变，而且其中甚至还有外国雇佣军的影子，这一政变，不仅国民想不到，就连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也想不到，而具黎元洪也在他对国民的公开讲话中用了“突如其来。这个词，由此即可看出这位民选总统的震惊与彷徨。

现在，已是下午，收音机里还在广播黎元洪的讲话，而且现在的这段讲话不是事先录制好的讲话录音，而是实时讲话，黎元洪大总统此刻就在国会大厦发表讲话，国会议员和普通国民都能够在同一时间听到总统先生的讲话。 ，诸位议员，诸位国民。身为民国大总统，黎某自认才略稍逊，然虑肩上担子沉重，不敢丝毫懈怠。此次武装叛乱，黎某作为总统，难辞其疚，若非国防军行动迅速，扑灭叛乱，恐怕我国共和政体将有不测之虞，而宪政体制也将瓦解冰消。

此时此刻，黎某心情之沉重，无以言表，唯有强打精神，以做完全之谋划。现在叛乱已被平息，叛乱分子也遭到逮捕和通辑，首都秩序恢复，乱相也未波及外地，目前中枢政府已恢复正常运转，现在最紧要之政务乃是善后事宜。”

黎元洪大总统在收音机里讲了半天，最后听众才听明白，他的讲话主要内容其实就是两个方面：其一，处理叛乱分子，其二，宣布解散国会。

这两个小方面看似没有联系，实则联系密切，互相关联，因为那些已被逮捕或者遭到通缉的“叛乱分子”中就有许多现任国会议员和政府要员，光是目前已经明确名字的就是五十多人，其中甚至包括国会参议院议长汤化龙、中枢政府副总统谭延田这样的大人物，至于尚在甄别之中的国会议员也有上百人，这些人目前都已被关押起来，自然不可能参加国会会议，这样一来，国会的法定会议人数就出现问题，那么，这届国会确实已没有必要存在下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其解散，然后重新选举国会议员。

不过在这届残缺的国会正式解散之后、下一届国会召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解决，那就是下届国会的改组问题，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一个大问题，因为根据中枢政府得到的情报来看，此次政变 政变分子们想达到的目的之一就是阻止国会通过有关扩大选民遴选范围的法律。

国会是国家最高立法机关，无论是想扩大选民遴选范围，还是想控制选民遴选范围，都必须通过国会进行相关的立法，可是如果这届国会被总统解散的话，那么该由谁来进行立法工作呢？或许可以等到下一届国会召开之后再解决选举权的问题，但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中枢政府等下去，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今天中午，得知武装叛乱被平息之后，那些聚集在京畿周遍地区的请愿退伍军人们再次集结起来，开始向首都进军，除了要求中枢政府严惩叛乱分子之外，他们同时也要求“立即。解决退伍军人选举权的问题，如果中枢政府不能立即答应退伍军人们的要求，那么他们将“采取必要的手段保卫民权”。

万幸的是，执行军事管制任务的平叛部队及时阻止了退伍军人们的进军行动，使请愿队伍暂时停留在了首都郊区，不过这种僵持局面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毕竟，现役军人将来也是要退役的，现在的这些退伍军人不仅是在为他们自己请愿，同时也是在为这些现役军人申请选举权，应该说，军人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仅仅只是出于服从军令的本能，国防军部队才阻止了他们的前辈的过激行动，但是如果中枢政府让现役军人也失望的话，很难保证军心不会出现动摇。

退伍军人们非常希望能够参加下届总统大选的投票，所以对于得到选举权的要求非常强烈。

这样看来，儿解决众个墨伍军人选举权的问题，这个问题也只能堡解决。

既然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已经宣布解散本届国会，那么这最高立法机关就不能履行职责了，即使不解散，本届国会也不能履行宪法赋予的职能，因为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法定人数，即使勉强举行会议，通过的法律也是与宪法精神相违背的。

这就是目前的局势，最高立法机关被解散，但是又需要通过一项至关重要的立法，这相互矛盾，怎么办呢？恐怕只能寻找折中方案 而这个折中方案就是召开“非常国会”而“非常国会”也是宪法所允许的，宪法规定，中枢政府可以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解散国会，并利用原国会议员组织一个非常国会，只要议员人数超过一百人，其通过的法律就有效，不过有效期只有短短一年时间，一年之后，非常国会制订的法律自动失效，届时，再视情况由正式国会决定是否延续或者废除该项法律。

现在，黎元洪大总统在收音机里讲的就是关于非常国会的事情，根据他的意见，在本届国会正式解散之后，参加听证会的国会议员就在现场举行抽签仪式，从中挑选出一百五十名议员，组成一届非常国会，以解决目前迫在眉睫的选举权法律修订问题。

收音机前的听众自然不能直观的看到国会现场的抽签场面，不过他们可以想象，实际上他们的想象与现实景象也差不多，两个字：混乱。

当然混乱不堪，虽然黎元洪让政务总理唐绍仪主持国会，可是唐绍仪在中途突然发病。被人送去医院，然后这会场秩序就乱了起来，议员们争吵不休，一是为了追究这场政变的责任，二是为了争抢抽签用的票箱，这会场的秩序想维持住是不容易的。

看着抽签现场的混乱，黎元洪叹了口气，走下讲台，坐回了他的那张椅子上，并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赵北说了几句。

“振华，这样子，还非你出手不可。不然，这场面镇不住。”

“也好。”

赵北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那身国防军将军服，然后气定神闲的走上讲台，先向负责转播广播的技术人员看了看，示意他们先切断现场的电波信号，然后提起那面铜锣，用力敲了敲。

“当 当 小”

锣声一响，现场立刻安静下来，议员们向讲台那边望去，见那敲锣的人是赵北，不由面面相觑，如果敲锣的人是黎元洪，议员们未必买帐，可是现在敲锣的人是赵北，谁敢不买帐？现在，那“叛乱分子”的名单还没最终确定下来，谁也不敢保证现在坐在这国会大厦会议厅里的议员就已完全摆脱了嫌疑，谁是“叛乱分子”谁是守法议员 还不是赵总司令一句话？上午会议举行之前，一名议员在走廊里质问了赵北一声“为什么抓副总统？”结果，话刚说完，就被士兵给带了下去，说是要去“甄别”看看是不是“政变分子”有这个前车之鉴，谁敢藐视赵北的权威？何况，总统也是支持赵总司令的。

“治乱世，用重典”这是刚才赵北在会议举行之前对众人讲过的一个“基本原则”现在局势刚刚平静下来，确实也需要快刀斩乱麻，黎元洪那个“好好先生”指望不上，也就只能指望人家赵总司令，毕竟，这乱局不尽快结束，多数人的利益都会遭到损害，议员们也不例外，尤其他们中的多数人还是有产阶级，最怕的就是局势动荡。

既然会场里安静下来，赵北就放下了那面铜锣，然后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讲了番话。

“诸位，都是议员，不是市井无赖，这里是国会，也不是菜市场，现在大家都坐回去，那选票箱交给财政部王总长，由他抱着箱子，走到谁的面前，谁才抽签，中了签的就拿着签到主席台这里登记，没中签的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谁乱动。谁就有叛乱分子的嫌疑，现在非常时期，马上要召开非常国会，自然要行非常之纪律，宁可错抓，不可错放，叛乱分子的目的就是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咱们必须提高警怯，不能叫他们钻了空子，更不能叫他们煽风点火，现在，秩序与纪律是最重要的，我将负责维持这里的秩序与纪律！”

既然总司令已发话，那么旁人也就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当下，财政总长王永江从一名鼻青脸肿的参议员手里接过那只选票箱，然后在杨度的护卫下，抱着票箱走到会场角落，按照次序让议员们抽签，以决定非常国会的议员名单。

议员都很紧张，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只要选进了非常国会，那么就不大可能被“甄别”为叛乱分子。毕竟，非常国会议员人数本就不多，如果再抓几个人到国防部去“甄别”的话。那么什么法律也休想修订了。

这样的心态下，也就耳以理解为什么议员们要集先恐后的去抢那只选票箱了。

赵北走下讲台，回到椅子上，落座之后，对黎元洪说了几句。

“光是平息了叛军的武装反抗，这只是平叛的第一步，等这个非常国会组成，这才叫尘埃落定。”

“对，对。尘埃落定。”

黎元洪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个立场让赵北非常满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叫，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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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尘埃落定（下）

就在国会议员们紧张的举行着非常国会成员名单的抽签仪式的时候，在天津市区，一座很普通的西式别墅里，一个老头也紧张得满头是汗。

这个老头就是前任民国总统徐世昌，现在他正在收听收音机里的新闻广播，虽然民国大总统黎元洪的讲话已经结束，而且国会会议现场的电波信号也已被暂时切断，但是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则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进行着自由发挥，与那些请到播音室的时政评论家对这场发生在首都的未遂政变品头论足。

徐世昌收听的是天津当地电台的广播，这里不是首都，市民和记者自然不可能立即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所以，那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所播发的其实只是不知道转了几道手的小道消息，时政评论家则根据这些小道消息说出他们对目前政局走向的看法。

现在，那位时政评论家正在危言耸听的猜测今后几天中枢政府会不会在全国进行一场“大逮捕”，理由很充分，因为在刚才的实况转播中，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亲口说过，他差点就被叛军打死在总统府的办公室里，叛军居然连总统都敢威胁，气焰确实嚣张，而堂堂民国大总统居然被叛军拿手枪顶住脑袋，这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总统不采取报复手段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话，以后谁还拿这民国大总统当回事？

时政评论家口无遮拦，普通国民也就听个热闹，可是徐世昌就不同了，他是听得汗水潺潺，股栗战战，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也是那个政变集团的一分子，虽然没有直接参加政变行动，甚至在政变发生时已回到天津的徐家花园，可是他确确实实参与了当初的政变密谋，正是他牵线搭桥，将北洋财团和东南财团撮合到了一起，共同推举谭延闿接任副总统一职，从而直接为这场未遂军事政变确定了一个精神领袖。

如果中枢政府要追究责任的话，徐世昌是跑不了的，不过他同时也不认为黎元洪会主持这场报复行动，实际上，他认为如果中枢政府一定要实施一场清洗行动的话，主持这一切的只能是赵北。

说句实话，当在收音机里听到赵北的声音的时候，徐世昌就知道，大势已去，政变行动已经失败了，而那时，还是上午八点钟不到，而就在八点整，徐世昌就叫来仆人，备下一辆轿车，然后迅速离开了徐家花园，悄然来到这座看上去很普通的西式别墅里，准备在这里躲藏，并等待后续消息，从上午到下午，徐世昌一直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身边摆着一部电话机，以及一台电子管收音机，而在天津电报总局那边，也留有心腹人员，随时可以通过电话将首都的最新消息转告徐世昌。

刚才，收音机里播报了一组已明确为“叛乱分子”的名单，在那份名单上，徐世昌听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谭延闿、汤化龙这种政变首脑级人物自然是跑不了的，就连张作霖、韦紫峰那些跟着起哄的人也遭到了逮捕，而段祺瑞、刘人祥那些成功逃拖的政变分子也遭到了通缉，甚至就连那些并未参与密谋的国会议员也遭到了逮捕或者通缉，种种迹象表明，有人打算将此事扩大化，徐世昌毫不怀疑，这个人就是赵北。

不过同时，让徐世昌感到惊讶的是，在那份长长的政变嫌疑分子名单上，他没有听到熊成基和周学熙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这两人是成功逃出了首都，还是在战斗中被平叛部队击毙，或者有什么更深的内幕，毕竟，此次军事政变这么快就失败，徐世昌是非常困惑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己方会这么不堪一击。

此刻，徐世昌坐在沙发上，一边收听广播，一边琢磨着政变失败的事情，而在他的身边，几名仆人面色阴沉的站在那里，目光都盯住了那部电话机，刚才，正是那部电话机传来了段祺瑞的声音，段祺瑞确实已经逃出了首都，现在正在前来天津的路上，没敢坐火车，而是坐了辆汽车，在电话里，段祺瑞告诉徐世昌，内务总长陆建章很可能就是赵北安cha在政变集团里的内应，而且，据段祺瑞分析，这场政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陆建章的作用就是给政变集团发动政变的信心，而一旦政变行动开始实施，陆建章又迅速倒戈，协助赵北扑灭了这场军事政变，换句话说，政变的失败与陆建章的倒戈有直接关系。

但是徐世昌的想法更复杂一些，他由陆建章在政变前后的表现联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周学熙，自从徐世昌退隐幕后之后，周学熙就成为实际上的北洋财团当家人，而这场针对赵北的军事政变也正是这个周学熙挑起的头，没有周学熙的挑唆、煽动，徐世昌也不会默认北洋财团的行动。

联想到那份长长的叛乱分子名单上没有出现周学熙的名字，那么此事就相当耐人寻味了，徐世昌接到段祺瑞的那通电话之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如果这场军事政变真的是赵北的一个阴谋的话，那么，周学熙在其中的作用就相当的关键了，他到底是在为谁卖命？此事相当诡异，徐世昌琢磨得是心惊肉跳，那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怪异。

就在徐世昌发愣的时候，那茶几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铃，吓了他一跳，迟疑了一下，伸手将话筒拿了起来。

电话是徐世昌的家人摇过来的，是询问徐世昌出国的事情，现在政变既然失败，那么徐世昌必须尽快将家人送出国去避避风头，徐世昌是北洋财团的精神领袖，这方方面面的关系很复杂，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联系好了一艘英国轮船，只要徐家的人赶去码头，那艘英国轮船可以立即起航，前往新加坡。

不过没讲上几句话，徐世昌就从话筒里听见一阵惊叫，大惊失色之下，对着话筒连声呵问，但是电话那头竟然没人说话，直到半分钟后，才有一人从桌上拿起话筒，问了一句。

“是徐世昌么？”

说话那人语气冰冷，但是徐世昌还是觉得有些耳熟，应该是熟人。

“你是谁？那边发生何事？”徐世昌急忙问道。

“我是陆建章。徐世昌，不要妄图逃跑，你跑得了，可是你的家人跑不了，现在，徐家花园这里已经被内务部突击队控制，你的家人已被扣留。我强烈建议你，马上告诉我你现在躲在哪里，我手上有一份逮捕令，是平叛司令部发出的，我坐飞机到天津，就是来逮捕你的，总统也取消了你的司法豁免权。”

“陆建章？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提拔起来的？没有北洋，能有你的今天？”

徐世昌厉声质问，不过却是色厉内荏，只喊了几句，就觉得眼花起来。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你也是一把年纪了，不要拖累了家人。”

那边陆建章的口气依旧冰冷，让徐世昌浑身哆嗦起来。

“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你别为难我的家人，我现在住在天津紫竹林旧街二十九号，你到这里来逮捕我，别连累我的家人。”徐世昌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压下话筒，徐世昌万念俱灰，闭目待死，这可急坏了他身边的那几名仆人，众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守在这里，只派一人出去，站在门口迎接那帮前来逮捕老爷的内务部警官。

半个小时之后，陆建章带着几辆卡车护送着一辆囚车赶到徐世昌躲藏的这栋别墅，由那名仆人领着走进别墅，来到徐世昌跟前。

见了徐世昌，陆建章亮出一张盖着国防部和司法部大印的逮捕令，然后命令随行警官将仆人赶出客厅，带去警局“问话”，之后，这栋别墅里就只剩下他与徐世昌两个人，警员和突击队员们都守在别墅外头。

陆建章在沙发上坐下，就坐在徐世昌对面，将那张逮捕令拍到了茶几上。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写一份自白书，亲笔书写，我念你写，然后你自裁以谢国人，事后，中枢可以保证不牵连你的家人，并给他们保留一份足以养活自己的产业，另一条路，你顽抗到底，然后被押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之后，以‘武装叛乱罪’被枪毙，而且你的徐氏产业将被全部没收充公，以补偿此次政变中首都市民和政府的财产损失，以及平息武装叛乱时使用的军费。这两条路，是中枢为你指出来的路，你没有其它的路可以走。”

“你们是想赶尽杀绝啊。此次政变，就是赵北的一个阴谋，而你，就是执行这个阴谋的走狗！”

徐世昌睁开眼睛，扫了眼陆建章，然后淡淡的说了几句话，此时，他的心情竟然平静下来，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或许，知道结局是什么，他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建章面无表情的迎着徐世昌的目光望了过去，说道：“你老糊涂了，确实老糊涂了。周学熙才是关键，他才是这个局中的关键，没有他，你们根本撮合不起来，至于我，确实也只是一个小角色，至于走狗，这只是你的看法，在我看来，段祺瑞那帮人才是你的走狗。”

“周学熙？果然是他。”徐世昌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这两条路，你走哪条？”

陆建章等了几分钟，见徐世昌似乎是在拖延，于是追问了几句。

“走第一条路吧。你说得对，我已是冬烘老朽，活不了多久了，还是不要连累家人为好。这自白书，我写，你怎么念，我怎么写，写完之后，请替我上街买条白绫。”

徐世昌又睁开眼睛，那本已浑浊的双眸突然仿佛又恢复了几分生气，不过转瞬即逝。

“白绫？用不着。我给你带来了一瓶毒药，这是剧毒，一分钟内可致死，不会痛苦太久的。说起来，你也八十岁了，算是寿终正寝。”

说完，陆建章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只小玻璃瓶，搁在了那张逮捕令上，然后又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也搁在了茶几上。

……

一个小时之后，当那几名被警官带去警察局“问话”的仆人返回别墅之后，却发现徐世昌已经倒在沙发上咽了气，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左手是一只空了的玻璃瓶，右手则是一张写给家人的遗嘱，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却也不知是不是陆建章为他盖上去的，因为仆人们赶回别墅的时候，陆建章已经带着部下离开了这栋别墅。

就这样，这位民国前任总统“畏罪自杀”，他也是中枢政府在对政变集团的清算行动中被挖掘出来的最大幕后人物，而根据他的那份亲笔书写的自白书，这场未遂军事政变正是由北洋财团和东南财团联手策划，目的是为了推翻宪政体制，实行“财阀治国”，也正是根据他的这份自白书，中枢政府才得以按图索骥，逮捕了大批“叛乱分子”。

……

徐世昌的死其实只是这场针对政变集团的清算运动的序幕，真正的清算一直持续到次年总统大选举行，在清算过程中，大批财阀及其政治代言人遭到逮捕和传讯，经过军事法庭审判，除了一些被俘的外国雇佣兵头目之外，还有十五名叛乱分子被枪决，罪名都是“武装叛乱”，其他犯罪嫌疑人也多数被定罪，分别被判处徒刑、流放，少数参与政变密谋的财阀虽然逃亡国外，但是他们留在国内的产业全部被中枢政府没收充公，经此打击，国内财阀势力一蹶不振，其中尤以原北洋财团、东南财团遭到的打击最为沉重，他们名下的产业被中枢政府强制分拆，并按照行业和经营状况进行重组，一批旧的托拉斯倒下，但是通过金融市场的整合，一批新的托拉斯又迅速建立起来，在这一过程中，遭到损失的是财阀，但是得到利益的却是社会的各个阶层，以及中枢政府。

政变及其随后的清算运动所影响的不仅是国内的局势，周遍各国局势也受到影响，兰芳宪政党因为党魁参与政变密谋而失去选民支持，在次年的兰芳总统大选中惨败，同时，暹罗（泰国）政局也受到影响，亲英法政府在一场少壮派军官发起的武装政变中倒台，在中日两国政府的强力干预下，一个极度敌视英国势力的民族主义政府成立起来，并立即得到了来自中国、日本的强力支持，在英国、法国政府的“绥靖主义”妥协中，东南亚地区的东西方力量对比正在发生悄然变化。

当然，这场未遂军事政变对于中国的影响才是最彻底的，就在中枢政府清算财阀势力的同时，政治上的“维新时代”正式到来，当年底，根据非常国会修订的相关选举法案，退伍军人拥有了选举权，随后，新的国会正式成立，这个国会拥有参众两院议员一千人，其中六百人是退伍军人，毫无疑问，这象征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也象征着“平民政治时代”的到来。

当年底，黎元洪宣布不参加下届总统竞选，同时，因为本土宪政党协助兰芳雇佣兵参与了未遂军事政变，该党被黎元洪下令取缔，因此，最终提出总统候选人的依旧是两个政党：联合阵线、国民同盟。

联合阵线的候选人是赵北，他的竞选口号是“振兴经济，捍卫宪政”，依kao无人可及的威望，以及“捍卫宪政”的平叛功勋，他在次年春天的总统大选中以绝对优势轻易击败国民同盟候选人章太炎，顺利接过总统权力，成为新一任总统。

就职典礼上，赵北正式宣布，为了恢复国民经济，振兴实业建设，中枢政府即将开始新一轮的“四年计划”，一个新的工业建设时代即将到来，那些在财阀清算运动中重组起来的大型企业将在这一工业新时代起到关键作用，化工、军工、机械制造、船舶制造、航空、能源……诸多工业项目都将制订完整的发展计划，与此同时，一个更具有野心的铁路发展计划也将开始实施。

无论如何，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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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战争的脚步（上）

绿色的田野， 笔直的铁道，旋转的风车，伫立在田野中的磨坊，行走在乡间小路上的四轮马车……毫无疑问，这里是乡村，但并不是中国的乡村。

这里是德国的乡村，准确的讲，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乡村，距离柏林不远，这条横穿村庄的铁路就通往帝国首都柏林。

铁道上正行驶着一列漂亮的国际快速客车，整洁的车厢，动力强劲的车头，无不显示出欧洲工业强国的底气，甚至就连车厢窗户边的挂衣钩也非常重视细节，从这些细节也能看出工业强国在工业上的历史传承。

现在，秦宏文就站在车厢的过道边，一边抽着他的那根雪茄烟，一边仔细的研究着窗边那只精巧的挂衣钩，他惊讶于这种小工业品的细致，实际上，那钩座上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生产厂家的特色铭文，而这种铭文在中国的多数小工业品上是很难找到踪影的，中国的小型工厂更重视控制成本，而不是追求这些细节，当然，历史传承似乎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从挂衣钩上的铭文来看，生产这种挂衣钩的是一家有上百年历史的德国家族企业，相比之下，中国小型工厂忽视这种品牌效应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小工厂，控制成本才是最重要的，这关系到企业的生死存亡，为了控制成本，中国的那些小老板甚至可以动员全家老少一起参与到直接生产中去。

如果没有关税壁垒的话，秦宏文绝对相信，中国生产的挂衣钩可以轻易击败眼前这种制造精巧但是同时成本也更高的德国挂衣钩，因为价格便宜，现在的中国工业品最突出的形象就是价格低廉，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但是如果关税壁垒问题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的话，那么中国的商品就无法用价格优势击败欧洲商品，而现在，中国政府正与德国政府就此问题进行磋商，并为此专门向德国派遣了一个高级别的商务代表团，协助外交特使就此国际贸易问题与德国方面展开全面的谈判，除了讨论关税壁垒问题之外，中德两国还将就两国之间的贸易全面合作问题展开新一轮的磋商，以进一步加强经济上的合作。

秦宏文就是这个中国商务代表团的成员，他现在不仅是工商部次长，而且还有一顶“中国化学工业之父”的帽子戴在头上，闪闪发光，让观者眩目，虽然在秦宏文自己看来，这顶帽子实在应该戴在那位范旭东先生的头上，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戴这顶帽子，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作为“化学专家”，秦宏文很清楚，德国的化学工业才是世界上最强的，而他此次前来德国，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与德国化学托拉斯企业进行谈判，从德国引进数条更先进的生产线，用以更换国内那些陈旧不堪的旧式生产线，以保证更多化肥的生产需要，同时也可以为战时化学工业的迅速转轨提供可kao的技术后盾，更重要的是，从这些德国最新式生产线的引进过程中学习更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培养更多的化工人才。

经过二十多年工业的大发展，中国的工业进步相当明显，但是化学工业一直是整个工业体系中最拖后腿的，这是短处，现在确实需要取长补短，当然，差距不是太远，而且中国在航空业、电子业上的领跑地位也足以弥补这些缺点，而实际上，此次中国商务代表团访问德国，一个重要任务也是与德国方面磋商关于航空业和电子业的合作问题，在这方面，两国的合作将“非常明显的增强两国之间的友谊”，这句话据说就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那位元首阁下亲口对中国驻德大使先生讲的。

显然，德国元首对中国的飞机和通讯器材非常感兴趣，自从欧战结束之后，德国在航空业的发展上受到了许多制约，为了饶过国际条约的限制，德国一直在与一些国家合作，发展与军事工业有关的项目，飞机、潜艇都是具有代表性的，而德国的合作对象中有苏联，也有中国，而显然中国更合适，因为中国在亚洲，与德国相距遥远，不像苏联近在咫尺，让德国元首寝食不安，实际上，自从这位出生在奥地利的元首攫取了德国全部政治权力之后，中德两国之间的军事技术合作与交流就更密切了，德国陆军甚至派遣了几位将军到中国，考察中国的装甲兵建设。

身为工商部次长，秦宏文了解的内幕比代表团其他成员更多，实际上，他在出国之前，就曾专门就此问题在总统府接受过总统先生的“建议”，在总统先生看来，中国“有必要协助加强德国的军备建设”，而现在看来，德国人确实正在加快军备建设的步伐，这从今年年初的那个“莱茵兰危机”就可以得到证明，德国军队按照那位元首的命令开进莱茵河非军事区，此举不仅挑战了欧战之后形成的凡尔赛体系，而且也进一步挑起了德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现在，整个德国正沉浸在收复全部国土的期盼中，而就在这种期盼中，柏林奥运会也拉开了帷幕。

现在是公元1936年7月22日，再过几天，柏林奥运会就将正式开幕，届时，秦宏文所在的这个商务代表团也将应邀参加现场的开幕式，见证一个中欧民族的复兴。

说句实话，对于柏林奥运会，秦宏文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虽然中国也派遣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参赛队伍，但是到底能得几块金牌、银牌、铜牌，秦宏文一点也不关心，这一点，倒是与商务代表团团长张激扬的立场截然不同，张团长这一路之上一直在关心体育代表团的事情，每天都要拍发电报，询问已进驻柏林的体育代表团的安顿情况和运动员们的生活情况，体贴入微，简直有些像是一位保姆，实际上，当商务代表团在意大利逗留的时候，张团长就在关心运动员的行程，而当时，运动员们还在西伯利亚铁路上跋涉。

张激扬显然认为奥运会很重要，但是秦宏文却认为工业更重要。

站在车厢过道里抽完了那根雪茄烟，秦宏文将烟头摁进烟灰缸，摁灭之后，从挂衣钩上取下他的那顶礼帽，戴在头上，又整了整衣服，然后推开门，走进他的那节车厢，这节车厢里坐的多半都是商务代表团的成员，而秦宏文就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座位，然后坐了下来，而坐在他对面座位上的人是一名身穿中国空军军装的军官，军衔少校。

见秦宏文回到座位上，那名年轻的空军少校咧着嘴笑了笑，说道：“秦先生，你的烟瘾倒是很厉害，两个小时不到，就抽了一根雪茄、四根香烟。”

秦宏文也笑了笑，说道：“启文啊，你也甭笑，我抽烟是为了缓解压力，工作压力，你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当年，你父亲带领我们这帮人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创业的时候，那个精神压力不是你们这一代人可以想象的，当年，外有列强虎视耽耽，内有敌对势力上蹿下跳，能够把国家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而且还跻身有影响的大国行列，全kao我们这帮老头子没日没夜的工作，当时，这抽烟就是缓解工作压力的手段之一，而且，现在国内许多总长、次长的烟瘾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有的人能戒，你父亲就是榜样，可是有的人却戒不了，我就是代表。”

空军军官急忙将手指竖到嘴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说道：“不是跟您说了么，不要暴lou我的身份，您叫我‘贾少校’就行了。”

看到对方如此紧张的样子，秦宏文乐了，摇了摇头，说道：“贾少校啊，实话跟你说吧，现在这节车厢里，知道你是赵振华长子的人不止我一个，张团长知道，他的助手也知道，实际上，自从你在罗马登上这列国际快车的时候起，半个商务代表团就都知道你是赵振华的儿子了。我说你也是，那么多国际列车你不选，偏偏选这列火车，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那名中国空军少校正是赵启文，赵北的长子，加入空军已有差不多三年时间，在作战部队只呆了不到两年时间，然后就被一纸调令给调到了西班牙共和国，在这个南欧国家协助该国空军部队改装一批购自中国的战斗机，任务完成之后又被调到意大利，成为中国驻罗马大使馆的一名空军武官，为此，空军方面还专门将他的军衔提了起来，由上尉提到少校。

“我也不想暴lou自己身份啊，可是上头催得急，当时就这列国际快车直达柏林，所以我就登车了，哪知道碰见了你们。”

赵启文有些无奈，扭过头去，看了眼旁边那些乘客，总是觉得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不由懊恼起来。

“行了，行了。你也甭看了，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刚才是吓唬你的，实际上，这节车厢里，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只有我跟张团长，其他人以前没见过你。”秦宏文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赵启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后看了眼放在身边的那只黑色公文包。

“到了柏林，你直接去使馆？什么时候回罗马？”秦宏文问道。

“是的，火车站有专车接我，下了火车，直接去使馆，我拿着外交护照，倒也方便。至于什么时候回罗马，这我现在也说不好，不过我倒是想在柏林多呆几天，看看奥运会。”赵启文点了点头。

“奥运会有什么好看的？奖牌拿得再多，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还不如省点精力琢磨一下工业建设。”

“奖牌可以提升国民士气，怎么说没有实际用处呢？”

“到底是年轻人，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也就看明白了，不过若论提升士气的手段，还真找不出有谁比你父亲更厉害的。”

秦宏文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这时，他看见一名列车员走了过来，用英语、德语大声喊着。

“柏林马上就到，咱们准备下车吧。对了，启文，如果你在柏林多呆几天的话，没事的时候就来找我，我给你介绍几个女朋友，她们都是在德国的留学生，算是我的晚辈，都是大家闺秀，黄花闺女，你也一把年纪了，早就该成家了，不能老这么打光棍。”

秦宏文一边对赵启文说着话，一边站起身，指挥随从人员从行李架上取行李。

“一把年纪？我才二十三岁，什么一把年纪？您啊，还是操心操心您自己的儿子吧，我听说啊，他在柏林又加入了一个什么俱乐部，开始研究纳粹理论了。”赵启文戏谑的笑了笑。

“他敢！我送他到德国留学，不是叫他来反犹的，是叫他来学习化学理论的，他要是敢搞政治，我就把他叫回去办工厂。”

秦宏文立即表明了他的立场，不过这个话题太敏感，他也没多纠缠，而是又坐了回去，认真整理了一下公文包里的文件。

“对了，西班牙爆发了内战，你怎么看？谁会赢？”秦宏文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询问赵启文。

赵启文说道：“难说。我在西班牙没呆多久，不过依我看，共和派里的派别太多，一盘散沙，而叛军方面相对更团结一些，指挥起来更顺手，说起来，叛军总司令佛朗哥当年我也见过一面，那个人倒是个职业军官，行事果决，与老头子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才能逊色多了。当然，西班牙的问题其实还是一个国际问题，就看有没有外国干涉，这方面，德国、苏联、意大利、法国都很关注。”

“老头子？你把你父亲跟一个叛军头目相提并论，要是他知道了，非教训你一顿不可。”秦宏文苦笑着摇头。

“我巴不得他大发雷霆，把我调回国内，那样我就可以回空军作战部队。当初，老头子把我调到意大利做武官，那打的主意就是不让我在作战部队里服役，他呀，就是不想让我上战场。”

“上战场？哪有什么战场啊，现在国内国泰民安，虽然国际局势稍有动荡，但是大仗还是打不起来的。”

“打不起来？秦叔，您老太乐观了。现在西班牙内战一起，欧洲局势立刻动荡起来，一旦把德国、苏联也给卷进去，说不好这欧洲什么时候又会开打，那又是一场大仗，亚洲要想太平，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做军人的，就是要枕戈待旦，随时要做好上战场的准备。老头子的心思我知道，他也明白，这世界不太平，所以，他呀，就不想让我上战场，怕我被人给击落了，他是还把我当宝贝疙瘩看呢。”

赵启文气哼哼的发着牢骚，就这么牢骚一通之后，火车已驶进了柏林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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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战争的脚步（下）

这列国际快车驶进柏林市区之后，很快就驶进了火车站，在站台上停了车。

秦宏文与赵启文道了别，跟着商务代表团下了车，那里已等着几名中国驻柏林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众人会合之后，便离开站台，前往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秦宏文看见数十辆豪华德国轿车，车头前cha着中德两国国旗，显然是来迎接他们的。

“施大使呢？他为什么没有来？”

没有看见中国驻德大使施肇基，商务代表团团长张激扬非常奇怪，因为在电报上，施肇基曾经说过他会亲自赶来迎接商务代表团的。

“他本已打算乘车过来，可是后来接到德国方面电话，于是又去了总理府，据说是德国宣传部长和外交部长想与他磋商关于中国体育代表团在开幕式时的入场仪式的。”一名使馆秘书回答。

“这也需要磋商么？”张激扬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其他人也不明白。

使馆秘书小声说道：“是这样的，德国方面希望我国体育代表团在柏林奥运会的开幕式上能够向主席台行举手礼。其实，德国政府希望所有参加柏林奥运会的各国运动员都能够在开幕式入场仪式上向元首行举手礼，不过美国代表团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不会向任何人行法西斯礼。”

“那么，施大使怎么看呢？”张激扬顿时来了兴趣。

“施大使一直说要等中枢政府的意见，可是中枢政府一直没一个明确的答复，外务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让施大使自己拿主意，至于他现在到底怎么想，我也不清楚。”秘书摇了摇头。

“德国人这个宣传手段，倒是高明。”张激扬笑了笑。

“高明？这叫洗脑！而且是最下作的一种方式。”秦宏文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这叫灌输意识，是一种很高明的政治斗争艺术，现在，英国、法国、美国都有类似德国纳粹的组织，主张国社主义，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这种手段的高明之处，通过高明的宣传，让别国的国民在潜意识上接受你的思想，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宣传战之最高境界，总统也说了，这叫‘和平演变’。”

张激扬摇头晃脑的赞了几句，但是秦宏文却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个曾经的政宣委总头目过于看重精神的力量了，秦宏文一直认为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尤其是在这个工业实力决定战争前景的时代，这种唯精神论是非常危险的。

“你到柏林来，该不会是来这里取经的吧？学他们的这个宣传伎俩？”

秦宏文板着脸质问张激扬，根据他得到的不是非常可kao的传闻，这个商务代表团本来内定的团长是外务部次长，但是后来张激扬横cha一杠子，将这个团长的位子抢了过去，而且据说是总统在给他撑腰。

“正是。不过这只是其一，这其二么，也是来柏林为我国体育健儿呐喊助威。”

张激扬倒是坦然承认，一番道理，直说得秦宏文连连摇头。

“石人啊，你好歹是商务代表团团长，这商务谈判才是你的本职工作，千万不要忘记了你的任务，现在，中德两国工业合作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宣传，倒是不重要，国家强大，kao宣传是不行的，还是要kao工业。”

秦宏文一番唠叨，张激扬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吩咐众人上车启行，然后众人就被一股脑的拉去了贝尔维德宫。

贝尔维德宫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国宾馆，按照行程安排，德国外长将在这里接见商务代表团，并进行一次简单会谈，以确定正式会谈的日期。

车队离开火车站，途经夏洛滕堡大道、勃兰登堡门、总理府、外交部，很快抵达贝尔维德宫。

一路之上，秦宏文和张激扬都是大开眼界，现在柏林奥运会已经准备就绪，基础设施建设都已完成，整个柏林看上去非常眩目，但是同时，也让人感到了一种压抑，秦宏文的这种压抑感格外强烈。

“以建筑之宏大，反衬人类之渺小，倒是与莫斯科的城市布局和建设有几分相似。”

秦宏文立刻回想起了两年前在莫斯科看到的那些城市建筑，说句心里话，对于这种以宏大为基本特征的建筑，他一向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种建筑方式太做作，完全不顾实际需要，体现不出现代建筑的美感，还不如那些四四方方的公寓楼更实在。

就在秦宏文鄙视德国的城市规划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于是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向天空张望，看到了一艘大型硬式飞艇。

“那是‘兴登堡’号飞艇，刚刚制造完成，是来参加柏林奥运会庆祝仪式的，现在正在彩排。”

陪坐一边的一名使馆秘书小声的嘀咕道，秦宏文点了点头，很快缩回了脑袋，说道：“还是飞机好，飞得快，战争也离不开飞机，kao飞艇是不行的。”

话音刚落，车队已到贝尔维德宫，那里已等着一群人，有中国人，也有德国人，中国人多半是在德国经商的商人以及留学生代表，而德国人基本上都是德国政府官员，而且无论文武，一律戴着纳粹臂章，由于不是正式会谈，现场没有出现记者。

“欢迎诸位。德国外交部长先生与中国大使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我们可以先去客厅稍坐。我是旅德中国侨民联合会的委员，姓秦，不过德国人和中国人都叫我Q先生，诸位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一名商业协会的代表迎上前，与众人打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秦宏文，巧了，咱们都姓秦，而且听口音，您也是四川人？”

秦宏文很高兴，因为他已听出来了，这位Q先生的国语带着四川口音，是他的四川老乡，于是走上前，与对方握手寒暄，并交换了名片。

这时，秦宏文也注意到了Q先生戴在左臂上的那个纳粹袖标，于是非常奇怪，问道：“你是纳粹党徒？”

“不是。不过，我是纳粹党成长的见证者，我亲眼见证了这个政党从小到大逐步发展的整个过程，而且，我也是纳粹党元首的朋友，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而又不方便通过正式渠道传达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向元首本人转达的。”Q先生笑了笑。

“你是阿道夫.希特勒的朋友？这怎么可能呢？”

秦宏文非常惊讶，虽然目前中国与德国关系良好，甚至可以称之为朋友，可是秦宏文也很清楚，德国的这位元首是一个狂热的种族主义分子，除了雅利安人，他鄙视一切种族，尤其仇视犹太人。

“秦先生，您的好奇心太强烈了，听我一句忠告，在德意志第三帝国，好奇心最好还是尽量收起来，即使是我，也是很少在陌生人面前流lou出好奇心的。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这个问题，那么我可以向你透lou一点，其实早在十多年前，我就已经认识这位德国元首了，而当时，他正处境艰难，我伸手帮了他，所以，他对我非常感激，与我的私人友谊相当牢固。”

Q先生很有礼貌的回避了主要话题，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与那位德国元首的关系，然后就撇下好奇心太过强烈的秦宏文，去与另一位商务代表团成员握手寒暄了。

被人冷落一边，秦宏文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倒不是很介意，反正他来德国是来为工业建设奔走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像Q先生这种看上去有些神秘的人物，他还真不愿意过于接近。

在Q先生的引见下，众人与德国官员互致问候，然后很快走进贝尔维德宫，等待德国外交部长和中国驻德大使赶到。

没等多长时间，几分钟后，德国外交部长和中国驻德大使就赶到贝尔维德宫，让秦宏文和张激扬惊讶的是，跟着中国驻德大使一起赶到这里的还有赵启文。

与德国外交部长的会谈自然有张激扬那个商务代表团团长去负责，秦宏文则与赵启文坐在角落，小声嘀咕，通过交谈，秦宏文才明白为什么赵启文不在大使馆，而是跟着中国驻德大使施肇基当拎包员。

赵启文之所以从罗马赶到柏林，是奉命送一份外交文件，其实那份文件并不重要，这从赵启文孤身一人送文件就能看出来，实际上，中国驻意大使之所以派赵启文送文件，用意就是让这位年轻的武官到柏林游玩，以此讨好赵启文的父亲，也就是中国的那位大总统赵北。

不过，这位驻意大使先生显然把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得知赵启文去了柏林之后，赵北立刻一封电报拍到柏林大使馆，告诉施肇基，等赵启文赶到柏林之后，“立刻”让他返回罗马，不许在柏林逗留。

显然，总统先生不希望他的儿子在柏林逗留。

既然是总统先生的直接命令，施肇基还真不能敷衍了事，为了确保赵启文立即踏上返回罗马之路，这位大使先生决定一面派人去为赵公子订火车票，一面干脆将赵公子带在身边，免得他东游西逛，到时候找不到人。

“秦叔，你看看，这叫什么事？老头子这封电报，既不是军令，也不是政府命令，而是‘爹命’，我能服从么？这不是封建家长作风么？连儿子去哪里都要干涉！”

赵启文对此安排非常不满，对秦宏文抱怨一番。

秦宏文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安慰几句，不过既然赵北态度如此坚决，他也不好真的按照赵启文的提议去拍电报劝，只能期盼施肇基尽快将这位赵公子送上返回罗马的国际列车，而且他也相信，施肇基此刻的心情比他更急切。

好不容易与德国方面结束了会谈，施肇基离开国宾馆之后，立刻亲自送赵启文去了火车站，搭上了当天下午由柏林发车直达罗马的国际快车，直到看着这位“民国第一公子”搭乘的列车离开站台，施肇基才长嘘口气，返回使馆之后，立即向国内拍发了一封电报，告诉总统先生，赵公子已经在返回罗马的路上。

不过施肇基绝对不会想到，就在这列国际快车驶出柏林火车站之后，火车加速之前，一名车上的乘客就已经偷偷溜下了火车，撬开车厢的车门，跳进了那路基边的草丛里，然后迅速溜回了柏林，找了家成衣店，用流利的法语与老板对话，然后购买了一套高级西装，拖下那身空军军装，装进公文包里，之后，气定神闲的离开了成衣店，而且还吹着口哨。

赵启文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溜出了总统先生的“魔爪”，并且很快就在柏林找到了他的同行者，而且一直在柏林呆到奥运会开幕式那一天才被张激扬和秦宏文抓住，虽然赵启文试图辩解，他违抗的不是军令，而是“爹命”，不过，张激扬还是拎着耳朵将他押上了火车，而这一次，负责“护送”赵公子的是两名来自使馆的中国武官，军衔都比赵公子高。

回到罗马之后，赵启文并没有能够取得总统先生的谅解，于是一纸电令，赵启文被调回了中国，军衔也恢复为上尉，并且被总统先生勒令在后勤部门担任油料仓库保管员。

作为一个冒险精神强烈的空军军官，赵启文上尉的这次柏林冒险显然是失败的，不过另一方面，他的老爹终于放了心，有这么一位疼爱儿女的老爹护着，似乎赵启文上尉这辈子都休想走上战场了。

但是，这个时代，终究是动荡的时代，战争的脚步也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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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新金山

军乐队的礼兵们跟着指挥的节奏将一首军歌演奏得铿锵有力，码头上的人群兴高采烈，在那军乐声中翘首以盼，目光投向那波光粼粼的海面，那里，一支舰队正在鼓浪前行，虽然距离尚远，但是毫无疑问，用不了多久，舰队的前导舰就可以驶近码头了。

那支舰队就是中国海军的南洋特遣舰队。舰队是从中国北方的青岛港出发的，而现在，舰队已抵达南洋邦加岛租借地新金山港。

新金山港，就是以前的勿里洋港，自从这里成为中国在海外的租借地之后。勿里洋港就被改了名字，南洋华人用以前对澳洲的称呼“新金让 ”为这座海港城市重新命名。虽然这里基本上没有金矿，但是这里却拥有锡矿，这也是金山，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邦加岛在实际上充当着南洋地区贸易中心的角色，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金山，相比之下，新加坡的经济中心地位则大大的下降了。

新金山港的迅速崛起足以让世界瞩目，而这一经济成就，正是中国中枢政府一手扶持的结果，没有来自中国的投资和军事保护，新金山港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取代新加坡港成为南洋经济中心的，当然。这其中也部分的利用了日本的资金，实际上，日本政府也一直对英国控制南洋经济的状况非常不满，日本商人也愿意将邦加岛视为加强中日两国商业关系的一个重要关键点。在这里，中国、日本两国的投资都是相当巨大的，而新金山港也生活着许多日本侨民。

实际上，现在站在新金山港主码头上的人中有不少身穿和服的日本侨民，以及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朝鲜劳工，他们的手里通常挥舞着两面旗帜。一面是日本国旗，另一面是中国国旗。而在码头的中国桥民。手里也挥舞着两面旗帜，但是与日本侨民不同，中国侨民手里的旗帜分别是中国国旗和中国军旗。

除了中日两国侨民之外，在码头上的欢迎人群中，还有各国驻新金山港的领事，以及兰芳第二共和国的那位总统先生和他的随员，毕竟。邦加岛虽然是中国的租借地。可是这里到底还是兰芳的领土 中国总统访问邦加岛，实际上就是在访问兰芳。

众人齐集新金山港码头，就是为了迎接那支中国特遣舰队的到来，与此同时，他们也在迎接着一位真正的大人物的到来，这位大人物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远东狂人”赵北，此刻，他就坐在特遣舰队中的某一艘军舰上，而且很快也将踏上这南洋的土地丙

赵北是到邦加岛来进行“视察访问”的，与他同行的，除了一些政府高官之外，还有许多中国军方高级将领，其中包括蓝天蔚、蒋方震这样同样赫赫有名的人物，此次视察邦加岛租借地，这个视察团的规模不可谓不庞大，级别不可谓不高级。这一点，仅从随行舰队的规模就可以得到证明，中国目前现役的唯一一艘大型航空母舰“东海”号就在护航舰队之中。这也是这艘航空母舰自正式服役以来第一次出访海外。

上午九点整，特遣舰队已抵达新金山港外停泊场，“东海”号航空母舰开始逆风航行，航空母舰上的飞行中队从甲板上起飞，在空中稍做盘旋，并完成编队之后，就飞离舰队，向新金山港主码头方向飞来，而与此同时，早已在空中待命的中国空军驻新金山基地的机群也迎头飞了过去，两只飞行编队很快会合，并分成了两个梯队。

上午九点零五分，第一飞行梯队抵达码头上空，所有的战斗机、鱼雷攻击机全部油漆一新，以梯形编队从人群头顶低空掠过，同时在机尾拉出长长的彩色烟雾，绚目之极，震耳欲牵的发动机轰鸣声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而军乐队的演奏也更卖力了。记者们则适时拍下了精彩的照片和影象资料。

上午九点半钟，五艘驱逐舰护卫着一艘大型机动交通艇顺利驶进新金山港。在并匕炮声中，驶向主码头内停泊场，并在停泊场陆续抛锚，而那艘大型机动交通艇则在码头上靠了帮，水兵们麻利的将缆绳系在了绳桩上。然后，前来迎接中国总统先生的各界代表、头面人物就站到了栈桥上。 礼炮声中，传统的中国民乐响了起来，码头上那座装饰豪华的大花坊前的礼花也被点燃，与此同时，花坊前的舞龙、舞狮表演仍在继续。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军政各界、民间人士、国荐友人、各国领事，就列队于花坊前，接受赵大总统的接见与慰问。

毫无疑问，欢迎仪式是隆重的，热闹的，同时也是中国色彩十足的。甚至一些上了年纪的华侨代表还穿着传统的中国服饰与身穿元帅服的赵大总统和身穿西式长裙的总统夫人握手寒暄。

百响礼炮放了好一阵才放完，然后，一切声音突然间就消失了。接着。赵大总统站在花坊的讲台之上。对着新闻记者的镜头和电台转播设备的话筒进行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演讲。

“诸位朋友，诸位华侨、华人，诸位来宾，诸位外国友人，今天，我的心情非常愉快，也非常兴奋。能够在离家万里之遥的南洋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我非常荣幸，也非常自豪，今天的盛会是中国国家形象最直接的体现，没有国家的崛起和强大，海外华人的利益是不可能得到保障的，正是因为国家的强大，华人才能在这里扎根，才能在这里建设新的家园。

毫无疑问，在中枢政府的努力下，在全体华人的合作下，大中华经济圈的经济正在逐步复苏，我完全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大中华经济圈必将迎来经济的再次腾飞，而新金山这里，也将变得更加繁荣，处，仙新金山的经济发动机的带动下，整个南洋地区的经济恨面繁荣。 ”

总统先生的演说耗时二十分钟，不长也不短，恰到火候，而且就在人们对未来经济的憧憬中适时结束了他的演说，然后，与现场的社会各界人士代表一一握手道别，随即在军队和警察部队的严密保护下离开了码头，与总统夫人乘坐一辆豪华轿车前往下榻处。

赵北与夫人的下榻处就在邦加岛租借地的总督府，邦加岛租借地现任总督是海军中将沈鸿烈，他也是欢迎仪式的主持人，至于兰芳第二共和国的总统先生。不过是陪衬角色而已。

众人离开码头，一同抵达总督府，在总督府那充满了中国传统风格的花园里小坐片刻，之后，赵北将夫人留下。只带着几名心腹与沈鸿烈一同走进了那间同样充满了中国传统风格的小客厅。 在那传统的中国式太师椅上落了座，赵北先扫了眼屋里的陈设，然后目光盯住了不远处的那张八仙桌，笑了笑。

“成章，你这屋里的陈设，倒是古朴典雅，如果咱们现在身上穿的都是中国传统服饰的话，这里的气氛就更融洽了。”

沈鸿烈也笑了笑。说道：“不瞒总统，平时我不办公时，在这里会见客人，通常都是青衣小帽的，旁人说我附庸风雅，可是我却要说，这是不忘本。”

“不忘本好，中国人么，走到哪里，都是中国人，不能因为身在海外而忘记了一个丰国人的气质。当然，也不能抱残守缺、故步自封，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这个时代科学技术、文化艺术都是日新月异，中国人也必须追赶先进者的脚步，中国传统文化，有糟粕，有精华，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取精华。弃糟粕，这样才能不落后，才能真正的发扬中国文化。”

赵北先是一番道理，然后迅速切入正题。

“成章啊，你担任这里的总督有几年时间了？”

“差不多快三年时间了，马上就到卸任的时候了。”沈鸿烈回答。

“你想好推荐谁继任了么？”赵北很认真的询问。

邦加岛租借地自从正式建立之后，就逐步形成了一整套“游戏规则”这总督人选的挑选就是最重要的一个“游戏规则”经过多年演变之后，到了今天，这邦加岛总督府已形成了海军、空军轮流做庄的局面。上一任总督是空军将领，那么下一任总督必定是海军将领，这个局面，海军、空军都很满意，中枢政府也默认这种轮流做庄的规则，与此同时。由上一任总督推荐下一任总督的人选并由中枢予以确认 这也是规矩。谁也不能随便破坏，沈鸿烈既然是海军将领，那么，下一任的邦加岛总督只能是空军将领，这个规矩不能在沈鸿烈的手里被破坏，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沈鸿烈推荐的接任总督人选是空军的一名将领。

“我认为，空军副司令秦炳为最佳人选。”

“秦炳资历、威望都很不错，他做邦加岛总督自然也比较合适，不过。我现在不想让他接任总督。对他，我另有任用。你另外推荐一人接任总督。”

对于沈鸿烈的推荐，赵北先是赞了一句，不过接着就摇了摇头，他的这个举动一点也不出沈鸿烈的预料，那个“远东狂人”又回来了，他决定一切，他策划 一切。

“那么，空军参谋长苏石羽如何？”沈鸿烈问道。

“他已做过一任邦加岛总督，你推荐他，是否有破坏“传统，的嫌疑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苏石羽在任总督期间，办事确实可靠，中枢对他很满意。”

赵北这话看似前后矛盾，但是其实并不矛盾，他的意思，就是叫沈鸿烈出头，破坏这个多年以来形成的“传统”而且，这明显是要沈鸿烈替他背黑锅。

沈鸿烈想也没想，决定背下这个黑锅，有狂人撑腰，旁人还真没办法对着这个黑锅指指点点。更不可能以此为借口让他滚蛋。

“所谓“传统”自然不是一成不变，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传统到了该变的时候自然要变。不然，就是墨守成规、不思进取了。苏石羽才干出色，是接任总督的不二人选。

”

沈鸿烈点了点头，拿定主意，这时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坐下之后。赵北就先对他谈了一通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发展问题，原来是在这里埋伏着呢。

“好，既然你毒意已定，马上就起草正式的报告吧，中枢会尽快审议的。”

说到这里，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赵北端起茶品了几口，然后提起另一件事。

“成章啊，最近中国与英国之间有些麻烦，你怎么看这些麻烦呢？”

沈鸿烈一愣，随即明白赵北指的是什么事情，于是点了点头。

“关于香港问题，职部以为小外务部过于软弱，整天想着和平谈判。但是如果不拿出些手段，英国这个老牌列强自然不会做出让步。依我之见，军事手段似乎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如果中英之间发生军事冲突。不应将战场选择在靠近我国本土的地方，而应选择在远离我国本土的地方。比如说新加坡、缅甸。如果打新加坡，海军、空军唱主角。如果打缅甸，空军、陆军唱主角。英国盯着香港，我们就打别的地方，兵法上说，围魏救赵。就是这个意思。击败英国。东南亚地区将出现力量真空，到时候，就是中国填补这个力量真空的时候，任何一个大国的崛起。都是站在一个老牌强国的尸体上的，以目前的世界局势来看，如果中国与英国交战，赢面很大，中国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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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战略尾巴

沈鸿烈说完，向屋里端坐的另外几人望了过去，赵北一脸平静，蓝天蔚和蒋方震也是一脸平静，反倒是那几个副官面lou惊讶之色，显然，他们对于沈鸿烈的强硬立场非常吃惊。

不过这话刚一说完，沈鸿烈突然发现“围魏救赵”这个词此时用得似乎有些不妥，一方面，眼前这位“狂人总统”就姓赵，这多少有些唐突，另一方面，此次中英香港之争，归根到底，其实是赵北没事找事，故意找英国的麻烦，倒还真用不着沈鸿烈去“救”。

“围魏救赵，这个词用得不太妥当，毕竟，此次中英香港之争，尚未到图穷匕见的地步，而且从目前外务部的交涉情况来看，英国政府立场有所软化，或许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纷争。”

果然，屋里众人沉默片刻之后，蓝天蔚首先发话，他显然不赞同沈鸿烈的意见，这多少出乎沈鸿烈的预料，因为根据蓝天蔚一贯的表现，他是一个标准的“鹰派”人物，对外强硬派，而沈鸿烈现在的这个建议应该是符合“鹰派”主张的。

沈鸿烈长期在邦加岛租借地当总督，对于国内的政治问题比较陌生，因此当蓝天蔚表示谨慎意见之后，他也就没再乱说话，而是等着赵北发话。

“秀豪说得也有些道理，目前英国立场有所软化，未必就不能通过外交谈判解决纷争。不过另一方面，成章说的也有道理，不给英国这个老牌列强一点颜色看看，它就不知道中国现在能吃几碗干饭！国与国之间的斗争，武力后盾是最重要的，也是根本，这一点，成章说的也有道理，所谓强国，必然是站在另一个强国的尸体上的新兴列强。”

赵北几句话，算是和了这场稀泥，既没有反对沈鸿烈动武的意见，也没有屏弃蓝天蔚政治解决的意见，说到底，还是一个中庸。

赵北之所以选择中庸立场，主要原因还在于国际形势的发展跟不上赵北的战略，赵北不想打第一枪，但是又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一举击败英国，换句话说，赵北的立场现在有些摇摆。

此次中英香港纷争发端于去年年底，起因是经济政策的分歧，但是根本原因还是赵北想试探一下英国的战略底线，所以他刻意的在其中推波助澜，以此手段来确定他下一步的行动战术，是继续唱“文戏”呢？还是跟英国来场全武行？

香港被满清朝廷租借给了英国，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享受大英帝国殖民地待遇，自从1931年的那场席卷世界的大萧条开始之后，英国政府就收紧了贸易政策，对外建立关税壁垒，对内进一步整合统一帝国市场，无论是自治领还是殖民地，都被英国政府视为大英帝国整体市场的环节，而香港自然也不例外，从香港出发，运往英国其它殖民地或者自治领的商品也享受大英帝国关税壁垒的保护以及市场优惠政策的优待。

正因为香港有这个特殊待遇，从1933年开始，许多中国内地商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所在，于是他们与香港华商联起手来，组织起了若干个规模惊人的商品走私网络，将中国内地的工业制成品用船只走私到香港，然后通过设立在香港的皮包公司将这些中国内地工厂制造的商品改头换面，使其成为“香港制造”的工业品，然后再由香港销售到整个大英帝国的广阔市场，这一贸易体系的建立，不仅为商人们带来了滚滚财源，同时也部分的解决了中国工业品的积压问题，因此，对于这种“逆向走私”活动，中枢政府一律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立场，商人们是安全的，不必担心遭到法律的惩罚。

但是同时，大英帝国的利益却遭到了严重损害，不仅关税流失严重，而且也使英国工业品进一步失去了市场，面对廉价的“香港制造”，英国本土商品全面落败，使英国的工业萧条局面更加严重，这引起了英国政府极大恐慌，虽然多次向中方进行交涉，但是都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走私还在继续，萧条也在加深。

在恐慌中争论了两年之后，英国政府终于在去年年底做出一项重要政策，借口中国政府没有履行与英国、法国达成的裁军协议以及纵容不法商人损害英商利益，英国政府宣布从次年起，取消香港在大英帝国市场体系中的国民待遇，大英帝国的所有属地在进口来自香港的货物时，都必须征收一笔特别关税，虽然税率远比关税壁垒的税率低，但是这足以抵消大部分“香港制造”的廉价优势。

英国政府的这一歧视性政策一出台，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中国政府就此提出抗议，而且整个华人世界一片哗然，许多华人终于彻底醒悟，原来英国政府仍然视华人为二等人类，甚至连治下的殖民地华人也无法享受国民待遇。

形势大好，赵北眼疾手快，决定立即行动，推波助澜，将这一事件发展为一次标志性事件，同时也通过对此事件的“关注”试探一下英国政府在远东政策上的底线，于是，就有了这次“中英香港纷争”，而中国海军之所以组织一次舰队远航，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展示实力，宣示决心。

现在外务部仍在与英国方面进行磋商，英国政府的底线到底在哪里，现在还看不明白，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对于中英冲突，日本政府是极力挑唆的，日本希望中国打响对英战争的第一枪，然后日本迅速跟进，就像当年那场南洋战争一样，两国合作，将英国势力排挤出南洋群岛。

但是赵北依旧保持着一份谨慎，虽然他很清楚，现在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正在欧洲搞“绥靖主义”，对纳粹德国是“有求必应”，但是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在远东政策上的立场却是相当的不确定，这从上次的巴布亚危机就可以看出来，正是在那次国际危机中，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操纵国联，对擅自行动的日本发出了制裁威胁，甚至将两国舰队调到澳大利亚近海，与澳大利亚舰队举行了数次海上联合演习，硬是逼日本将吃下去的骨头又吐了出来，巴布亚共和国也就此得以重建，而日本的国际威望也因此遭到严重损害，并进而引起了一场未遂军事政变，虽然占领东京的日本皇军的叛军部队很快就被瓦解，但是日本的军国主义化却开始加速，而现在，日本政府实际上已经掌握在军部手里。

虽然在巴布亚问题上表现出强硬立场，但是另一方面，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有时候又会在远东问题上表现出些许的“绥靖主义”，这从当年暹罗（泰国）的政变就可以看出来，当时，中国、日本支持政变一方，并最终使暹罗政府完全倒向中日两国一边，可是，在那时候，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除了外交抗议之外，并未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这似乎可以看出两国在远东政策上的摇摆。

但是英法两国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如果中国与日本一样，直接采取军事行动扩大在东南亚地区的势力范围，英国、法国会不会也像在巴布亚危机中那样操纵国联采取强硬立场呢？而美国是否也会加入这个制裁阵营呢？

直接攻击英国在东南亚地区的殖民地，这肯定会与英国陷入战争，但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法国、美国的态度，尤其是美国，自从罗斯福当选总统之后，美国已经开始加强军备建设，美国非常关心东南亚地区目前的微妙形势，考虑到“历史上”美国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的立场，赵北不得不担心与英国的冲突可能招来美国的干涉，而且日本的海军力量能否有效利用，目前还不能十分肯定，毕竟，日本的投机心态非常严重。

如果要与英国开战，就必须尽快在战场上取得全面优势，只有这样，才能使美国政府谨慎行事，同时也可以促使日本下定决心攻击澳大利亚。

所以，一旦试探出英国的底线，赵北将决定是否立即投入对英国的战争，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自从西班牙内战爆发之后，英国政府的主要注意力就被牵制到了那场战争中去，而且，现在英国的那位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国王陛下也正因为婚姻问题而将英国政府弄得狼狈不堪，上下离心。

英国政府可能在香港的贸易问题上做出让步，但是也可能因此而与中国的关系更加恶劣，无论是哪种情况，赵北都必须做出相应的行动。

高傲的英国政府是否会寻求美国政府的支持？法国政府是否会坚定的站在英国政府一边？目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历史被赵北篡改的面目全非，赵北已不可能有效的借鉴历史经验，现在的他，必须依kao他真正的判断力和领悟力，在实际行动中一点一点的试探英国政府的远东政策底线。

夺取英国在东南亚的势力范围，最终肯定需要武力的介入，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问题在于，由谁来打第一枪？赵北非常希望日本先打第一枪，而日本政府则希望中国先打第一枪，双方都在暗中操纵，都希望对方为自己充当火中取栗的角色。

当初赵北制订战略计划的时候，日本领到的角色就是这个“火中取栗”，赵北希望利用日本，而不是被日本利用，毕竟，国际交往准则中，“正义公理”也是存在的，虽然只是一片遮羞布，可是毕竟还离不开，要想消除英国对东南亚地区的影响，不仅需要足够的实力，而且也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赵北制造“中英香港纷争”，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体面的战争借口，到时候扛着一面“收复国土”的旗帜打一场东南亚争霸战争，这才叫师出有名，对于国民士气和军队士气的提升非常有利。

当年，赵北之所以不急着解决香港、澳门的主权归还问题，主要的战略着眼点就在这里，刻意的留下一个由头，一旦以后需要的时候，就利用起来，这其实就是一个“战略尾巴”，是让赵北揪的，相同意义的“战略尾巴”还有那个远东共和国，以及兰芳第二共和国，不过目前看来，这两个“战略尾巴”似乎还用不上。

赵北的谋划，总参谋部的那帮大佬也都赞成，不过，在具体的实施细节上，总参谋部内部存在分歧，蓝天蔚是“稳健派”，主张慢慢前进，蒋方震是“急进派”，主张利用英国经济萧条的大好时机一举吞下英国在东南亚的几块殖民地，马来亚、缅甸就是蒋参谋次长看中的猎物，在这一点上，他的主张倒是与沈鸿烈有几分相似。

也正是这种内部分歧，使赵北的立场更加摇摆，在总参谋部统一意见之前，他还是决定等待，等待外务部那帮人试探出英国政府的远东政策底线，同时也通过驻美大使试探美国的立场，至于德国、意大利那边，他也派人接触过，让他一点也不意外的是，德国元首和意大利领袖都与日本军部一样，急切的盼望着中国打响对英战争的第一枪，所以，他们对中国的外交特使表示了“谨慎的支持立场”。

光是“谨慎的支持立场”是不够的，一旦中英开战，谁也不敢保证那位德国的元首不会跟英国政府做一笔秘密交易，毕竟，在“历史上”的那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是有“前科”的，英国并不是德国元首消灭的第一目标，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德国元首并不排斥与英国签订一份停战条约，以便全神贯注对付苏联，只是当时的英国政府没有同意，考虑到现在是1936年，英国首相还不是那位以强硬著称的邱吉尔先生，而且那位德国元首尚未lou出战争贩子的真面目，那么，英国政府会不会与德国元首达成秘密交易？赵北完全没有信心。

这加强了赵北的观望决心，同时他也决定进一步加强军备建设，此次率领特遣舰队访问南洋，他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到邦加岛视察当地的军事设施的建设情况，同时也是准备去兰芳看看当地华人对英国的看法，毕竟，一旦这场对英战争打响，不可避免的会将兰芳给卷进去，民心士气必须考虑到全盘战略中去。

既然这具体的战术还不能确定下来，那么赵北也只有和稀泥，蓝天蔚说的有道理，沈鸿烈说的也有道理，至于最后谁来拍板定夺，那还是赵大总统说了算。

几人坐在小客厅里议论战略，在场的都是军装派，没有一个闲杂人物，说起话来自然不用太过忌讳，如何消灭英国在东南亚的势力，如何将东南亚纳入大中华经济圈中，这些话题确实让那几名副官大开眼界，不过他们也都明白，这些话在这里说可以，但是不能拿出去说，国际政治就是这么回事。

这场战略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结束了，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赵北吩咐沈鸿烈在总督府中备下晚宴，他要款待兰芳总统。

“听说中枢打算将当地国防和外交政策的决定权交由兰芳政府自主，此事当真？”

吩咐管家备宴之后，沈鸿烈忍不住问了赵北一句。

“正是。此次来兰芳访问，我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与兰芳方面讨论此事。”赵北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今后对英开战，兰芳国防、外交均不由我方控制，怎么能利用兰芳呢？”沈鸿烈不解。

蓝天蔚与蒋方震都是笑了笑，向赵北望了过去，这个问题，他们以前也问过，赵北告诉了他们答案，现在，沈鸿烈也需要一个答案。

赵北也笑了笑，讲了一番道理。

“成章，你的眼光还是要放的长远一些。中国与英国之间的战争绝不是中国与荷兰的战争可以相比的，这场战争要么不打，要打的话，那就是一场真正的大规模战争，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结束的，我们必须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而且不能孤军奋战，光kao日本、暹罗的协助不够，我们还需要东南亚地区民族主义者的协助，所以，我们要在南洋这里建造一个橱窗，用来展示中国的解放者形象。

我们要让东南亚的民族主义者看到，中国不是殖民者，中国是解放者，而兰芳就是中国解放的第一个目标，东南亚现在被欧美列强统治、压榨，主权沦丧，经济凋敝，需要一位解放者，而中国就是这个解放者，今天，我们在政治上解放他们，让他们拖离英国、法国的殖民统治，明天，我们在经济上解放他们，让他们的经济拖离欧洲的殖民体系。现在，让兰芳实现国防与外交的‘自主’，这就是政治上的解放，只有政治解放之后，才会有经济上的解放，以后，经济上的解放必将带来一个‘亚细亚经济圈’。”

“解放者？亚细亚经济圈？”

沈鸿烈一愣，有些奇怪，但是再往深处一想，顿时明白过来，于是，这心思也就放了下去。

论国际战略，还是总统想得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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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不沉的航空母舰

六温很高。但是海风吹拂，到也多少减轻了炎热高温带述感，就是那天上的烈日让人有些难以忍受，强烈的阳光不仅刺激着皮肤，而且也刺激着眼睛，站在阳光之下，一副太阳镜是必不可少的，一顶太阳帽也是必备的装备。

站在防波堤上，赵北头戴太阳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镜，上身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军装短裤小脚上穿着双皮凉鞋，胸前还挂着一架国产双筒望远镜，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随员也多半是这副打扮。

邦加岛租借地总督沈鸿烈、邦加岛海军基地司令齐劲波、参谋总长蓝天蔚、参谋次长蒋方震，除了这几位军方高级将领和他们的副官之外，其他人一律做游客打扮，这也是刻意的安排，因为就在视察结束之后，文职官员将与总统一同赶去日本驻新金山领事馆，参加一场宴会，宴会结束之后，众人还将与日本领事和日本商界名流一同去附近的风景名胜游山玩水，增进两国关系。

赵北是在上午八点整赶到邦加岛海军基地的这座防波堤上的。现在已在这里转悠了半个小时，兴致正高，他这个总统很少有时间这么到处晃悠，自从重新入主中枢之后，他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日理万机的忙碌状态，平时别说去风景名胜游玩，便是去一趟西山也不容易。

“成章，你们把这防波堤修得这么整齐，还在上头特意铺了这么厚的水泥，是想把这里当做应急飞机跑道？。 赵北注意到防波堤那平整的路面，以及路面上划的那些白线，还有岸上的那些机窝，于是询问陪同视察的沈鸿烈。

“正是。这段防波堤利用的原本就是一道很长的礁石，后来用巨石逐渐加宽，现在不仅加固了钢筋，而且铺了水泥，一旦战时基地机场遭到破坏，这里的防波堤可以作为战斗机的应急跑道使用，不过海上风大，战斗机在这里起飞降落是非常危险的，平时我们是严禁将这座防波堤当作跑道使用的

沈鸿烈的回答并不能让赵北满意，就连站在一边的蓝天蔚也非常奇怪，于是追问了一句。

“有这改造防波堤的钱，用来扩建机场不是更好么？”

蓝天蔚的问题让沈鸿烈迟疑了片刻，然后才给出了答案。

“前几年黎元洪政府当政，我们特意打了报告上去，请求中枢拨款，扩建机场和飞机跑道，这需要征用民间土地，但是最终中枢的命令却是不许扩大军事基地的规模，这样一来，飞机跑道就不能扩建，机场也不能扩建，军事基地地方就这么大，没有中枢政府支持不能随意侵占民用土地，因此，想来想去小也只能利用这道防波堤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原来如此

听沈鸿烈这么一解释，赵北和蓝天蔚这才恍然大悟。

赵北叹道：“有些事情不亲自看一看，确实也弄不清楚，我要是不到这里亲自看一看，怎么会知道这里的情况呢？以前，中枢政府一心在新金山这里发展工业、商业，自然忽视军事基地的建设，现在情况不同了，眼见着这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以后，这新金山的军事基地要扩大规模，中枢政府将尽快做出新的规哉，必要时可以就近征购民用土地，交给军事基地使用，我们要将这邦加乌建设成为中国在东南亚地区不沉的航空母舰！”

一听赵北这么表态，蓝天蔚和沈鸿烈都很兴奋，尤其是沈的烈，非常急切的询问了一个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世界各强国海军都在大力发展航空母舰这种新式军舰，而目前，中国航空母舰仅有一艘“东海，号在役，战斗力很成问题，海军迫切需要中枢政府加强对航空母舰建造的投入，现在青岛、旅顺船坞正在建造另外三艘大型航空母舰。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赵北看了眼沈鸿烈，笑了笑，说道：“不急，不急。航空母舰可以慢慢建造，关键是人才的培，以及辅助军舰的建造，光有航空母舰，没有飞行员，不行，光有航空母舰，没有护航军舰也不行。成章，你在邦加岛这里做总督，不清楚国内的一些事情，等你回国之后，调去总参谋部，你就可以了解一些更深的内幕了，现在啊，中国的军备建设正在加快，这一点，你到是可以放心

沈的烈一愣，问道：“调我去总参谋部？”

“当然，尊重你的选择，你若不想去总参谋部坐办公室，我也可以调你去舰队做司令，你在海军里服役多年。资历、威望都够，现在有一批海军的老将要退下委，中枢需要提拔一批少壮派，你呢，就是总参谋部看重的少壮派，调你去总参谋部，也是秀豪、百里他们的意思

赵北说到这里，指了指站在身边的蓝天蔚和蒋方震，两人也是一笑，这等于承认了他们是推荐者。

沈鸿烈有些激动，说句实话，在海军里这么多年，又做了三年总督，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在海军作战部队里服役，而不是在总督府里跟各方人士交际应

“我想指挥航空母舰编队作线 。沈鸿烈立刻做出了选择。

“哈！我就说么，你肯定不会去总参谋部里。儿公室的，你就是个战术派，你不是战略派乃”赵北干颗忖芯，向蓝天蔚伸出了一只手。

“好吧，这个赌，我认输了

蓝天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塞进赵北手心。

“幸亏我当时没打赌

蒋方震笑了笑，然后询问沈鸿烈。

“你当真不去总参谋部？这个机会可是难得，错过之后，可就不容易再混进总参谋部了，你可要想好了。说起来，你是少壮派，可是也是四十好几的年纪了，总参谋部里头的可都是军中翘楚，不是说把谁赶下去就把谁赶下去的。”

沈鸿烈想了想，坚决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好了，就去作战部队。”

“那好，我批准你的要求。秀豪，百里，你们可以另外换一个培队员了，至于换谁，你们自己琢磨，想好了，再告诉我。”

赵北点了点头，然后取下鼻梁上的那副太阳镜，举起挂在胸前的那架望远镜向海面眺望。

“那是英国的重巡洋舰吧？怎么跑到咱们的领海里了？”

在望远镜的镜头里，赵北看见了一艘大型军舰，虽然距离尚远，也看不见军舰上的旗帜，不过凭着直觉，赵北也能闻到军舰上透出来的那股子英格兰的味道，何况，这一带海域，能够拥有这么大军舰的国家屈指可数。

沈鸿烈急忙举起望远镜眺望，看了片刻，说道：“看烟白和舰型，那应该是英国海军的“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应该还没进领海，只是在领海附近晃悠。这几年里，英国海军明显加强了对我海军基地的侦察活动，作为反击，我方海军舰艇也常去新加坡的章宜海军基地近海晃悠。我马上下令，叫舰队去拦截一下。”

“不，不用舰队出动。叫鱼雷机编队出动，吓唬他们一下。”

赵北命令一下。沈鸿烈立即将命令传达下去，说句实话，这个命令让沈鸿烈非常兴奋。

五分钟后，第一架鱼雷机就掠过赵北头顶，机腹下挂着的那枚练用鱼雷很是醒目，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五架鱼雷机，一共六架“野鸭。式鱼雷攻击机，以超低空掠过海面，向那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反击。号飞去，数分钟后就抵达目标上空，然后就是盘旋、监视，甚至是上下俯冲，模拟攻击。

从接到命令，到飞抵目标上空，攻击机编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的，反应速度相当快，赵北非常满意，对沈鸿烈的才能更信任了。

“不错，成章，你对练抓得很紧，虽然这是基地司令的工作，不过听说你也经常亲自过问练上的事情，对你，我是信任的。”赵北赞了几句。

沈鸿烈到是谦虚，说道：“这是飞行员们练刻苦、认真，我的作用不值一提。不过，“野鸭，式鱼雷机是双翼飞机，性能已经落后，目前还需要换装更新的飞机

“不急，不急 慢慢来，现在先给陆军换装，空军紧跟，然后才轮到海军赵北说道。

“可是，目前中英之间的关系紧张，万一爆发武装冲突的话，英国的海军是一个严重威胁，如果不能加强海军航空兵实力的话，在海战中我方海空军会处于下风

由于身边站着许多“闲杂人员”沈鸿烈的话也就不能说得很直白，不过他的意思是清楚的，按照他的对英作战计划，新加坡基地是英国在远东战略中的一个软肋，攻击新加坡可以一举打垮英国在远东的战略支柱，考虑到邦加岛距离新加坡不远，所以，如果要攻击新加坡，最好的攻击方式是发动海空立体突袭，这样一来，飞机的性能就变得非常关键了。

现在，中国的航空工业在技术上和规模上都领先英国，但是问题在于，由于黎元洪政府时期对国防事业的忽视甚至是压制，中国的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反而不能大批装备最新式的国产飞机，在这方面。空军尤其是海军航空兵需要补课。

“成章，你的顾虑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多少有些杞人忧天，目前的国际形势，英国政府很难下定战争决心。英国不可能主动挑起中英战争。目前，中枢的战略是先陆后海，毕竟，苏联最近的一系列动作也是必须考虑的，而我国与苏联的陆地边境很漫长，陆军才是我国根本。现在方方面面都需要钱，交通、国防、工业、教育、农业，中枢必须全盘统筹，确定目前的战略侧重点。好了，咱们在这里也转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我还有个会议，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晚上回来再仔细讨论战略问题。”

看到那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开始转舵撤退，赵北放下望远镜，向沈鸿烈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中枢政府在军备建设与国家经济振兴上的总体方案，然后看了看时间，已快九点小想起与日本领事的约见，于是叮嘱沈鸿烈几句，便带着随员离开了防波堤，走的时候，他只带上了一名将军，这名将军就是潜艇指挥官出身的海军中将张广洋，他是跟着赵北一起从青岛赶到邦加岛的，是赵北点名将他从司令部调入扈从中的。刚旧旧口阳…８渔书凹不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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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海军世家

夜空中繁星点点，轻柔的海浪拍击着那坚硬的船壳，发出“砰砰”的撞击声，海面上波光粼粼，倒映在海面的月光被这海浪切割成了一片一片，与那天空中点点繁星交相辉映。

虽然海面有些波浪，但是这艘船却行驶得稳稳当当，那低矮的船体在月光下紧贴着海面，仿佛随时会下沉一样。

其实，这是一艘潜水艇，中国海军南洋分舰队序列中的Q21号潜水艇，这是一艘“鲨鱼级”远洋攻击型潜水艇的改进型号，虽然一度在世界潜水艇中傲视群雄，不过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这艘潜水艇确实已有些落伍了，所以，现在的Q21号潜水艇只是一艘训练用潜水艇，基本上不承担作战任务，主要用于训练海军技术军官。

现在，一名见习军官就站在这艘潜水艇的围壳顶部舰桥之上，正指挥几名水兵将电台天线在那湿漉漉的舰桥天线座上架设起来，这是一次夜间训练。

这名海军见习军官名叫张海寰，军衔少尉，虽然年纪不过二十三岁，但是这海军资历很是不低，十六岁入海军军官预备学院，十八岁在巡洋舰服役，充当轮机兵，二十岁入海军指挥学院，主攻潜水艇战术，今年是他学员生涯的最后一年，如果表现良好，明年他就正式学成毕业了，若干年后，说不定，这中国海军潜水艇部队的王牌艇长中又会出现一位佼佼者。

现在，张海寰在这艘Q21号潜水艇上的职务是通讯见习官，同时也兼任代理轮机长，当年实习期开始之前，他填报志愿，要求到海外服役，因此，他已在这邦加岛海军基地呆了快一年时间，对这里的海域非常熟悉。

很快，水兵们架设好了电台天线，张海寰则迅速返回潜水艇指挥舱，接受艇长的下一个指示。

“命令，与基地取得联系，通报我艇目前位置，告诉值班军官，我艇已完成所有训练任务，即将返回基地，请基地准备一顿晚餐，不要肉食，要菜汤，还有新鲜蔬菜。”

“是！”

艇长命令下达，张海寰非常高兴，这半个多月的海上漂泊，他已经快忘了新鲜蔬菜的味道了，由于潜水艇的冰箱一直没能修好，此次出航训练，他们实际上没有携带蔬菜和新鲜食物，除了罐头、挂面之外，就只带了一些维生素片和少量水果，这段日子，那是顿顿罐头大餐，官兵们早已对菜汤和新鲜蔬菜垂涎三尺，即使艇长没想到这一点，张海寰也会提醒他的。

很快拍完了电报，张海寰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十一点半，现在距离邦加岛海军基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等赶回基地，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凌晨一点钟，这艘老式潜水艇终于驶进了海军基地，在潜艇码头kao了帮，完成了停泊工作之后，艇长召集全体艇员点名，留下几名军官值班，然后一声令下，全体艇员各自收拾行装，列队赶去食堂吃饭，然后解散，各自回宿舍休息。

张海寰是见习军官，有单独的单人宿舍，吃完饭之后，他与几名见习军官结伴赶往宿舍，还没到宿舍，张海寰就望见他的那间宿舍灯火通明，窗帘后头似乎人影晃动，心中不由颇为奇怪，于是辞别同伴，加快脚步赶回宿舍，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向屋里一瞧，不由更是奇怪，因为此刻，在他的这间单人宿舍里正坐着两名海军将军，一人是中将军衔，正是潜水艇部队的元老、海军中将张广洋，至于另一人，则是邦加岛海军基地司令、海军中将齐劲波。

张海寰急忙扔下行囊，一个立正，向两名将军敬礼。

“海军少尉张海寰，见过两位将军！”

见张海寰闯进屋，两名正坐在床头翻阅张海寰少尉的那些私人信件的海军将军都站了起来，一人板着脸，另一人嘴角带着丝笑意。

齐劲波笑着说道：“海寰啊，你回来的还真是准时。本来，我是不会擅自闯进部下的宿舍的，不过，是你老爹硬拉着我过来的，不然他就劈门了，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他过来了。好了，废话我也不说了，你们父子俩自己说吧，难得在这南洋碰面，后天晚上，我请客，你们父子俩一起过来，尝尝司令夫人的拿手好菜。”

说完，齐劲波就走了出去，经过张海寰身边时，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小子，行啊！跟总统的四小姐做笔友，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话说完，齐劲波就跨出门去，而张海寰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

“你，把门关上，过来，这里站着。”

等齐劲波离开，张广洋中将一指跟前的床头柜，然后就板着脸坐回了床头。

张海寰默默的转身，轻轻的将房门关上，然后装模作样的上了锁，不过没真锁，只是拿地上的那包行李顶住了房门，这样一来，一旦发生“危急情况”，他也可以迅速夺门而走。

张海寰走到床头柜前，站在那里，然后问了中将先生一句。

“爹，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过来的？”

“现在是我问你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听明白了？”张广洋依旧板着脸，这问话的口气也是生硬。

“明白。您问吧。”张海寰头皮紧了起来。

“这些信，都是阿芝给你写的，是不是？”

张广洋将手里的那摞私人信件往床头柜上一拍，脸色铁青。

“是。”张海寰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阿芝做笔友的？”张广洋又问。

“去年，您带着我去西山别墅赴宴，宴会结束之后，我与阿芝跳舞，讲了些海军里的事情，阿芝很感兴趣，从那之后，我们就是笔友了。”张海寰回答。

“你跟四小姐是笔友，这件事，你认为，总统知道不知道？”

“这个……不清楚。阿芝说过，这件事要保密，谁也不能告诉。”

“谁也不能告诉？所以，你连我也不告诉，是不是？”

“是。”

“砰！”

张广洋拍案而起，一张脸黑沉黑沉。

“岂有此理！你小子翅膀还没硬，就想自己飞了，是不是？阿芝今年才十七岁，马上要去上大学，你小子不要耽误她的学业，明天，晚宴之后，你就当面告诉阿芝，以后，你们俩不做笔友了！”

“什么？晚宴？阿芝现在是在新金山？”

张海寰一愣，脑子转得也快，立刻明白他的父亲在说什么。

“总统访问兰芳，阿芝也死缠烂打的跟了过来，明天，总统在总督府举办晚宴，招待海军基地军官，点名要你过去，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专程过来翻你的信件？”

“您跟总统一起过来的？难怪您会在这里。”

张海寰这才恍然大悟，总统访问兰芳，这件事他倒是从报纸上看到过报道，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他的父亲张广洋也会一起跟过来，更没有想到，他的那位笔友居然也一起跟了过来，难怪老头子要气冲冲的兴师问罪了。

“总统知道，阿芝跟你是笔友，所以，要我告诉你，跟阿芝做笔友，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转行，不仅要从海军转到陆军，而且要调你去总参谋部做副官。”

张广洋瞪了张海寰一眼，然后一番话，让这位年轻的海军少尉诚惶诚恐。

“总统怎么知道阿芝跟我是笔友？阿芝不可能泄lou秘密啊。”张海寰问道。

“自然跟我一样，是翻信翻出来的真相。你们以为，你们不说，我们这帮老头子就没办法了么？告诉你，老子们当年的对手可是比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厉害多了，可是最后还不是照样被我们摆平？”张广洋白了张海寰一眼。

“你们这是封建家长作风。”张海寰小声嘀咕。

“谁说的？”张广洋大声呵问。

“阿芝说的。”

说到这里，张海寰嘴角一翘，想笑，但是一看张广洋那垮着的脸，顿时又将脸沉了下去。

“阿芝说的？阿芝说叫你去做公司的小职员，难道你就去做小职员？我把你送进海军，不是想叫你跟人家的千金小姐说海军里的俏皮话，是指望你光大张氏门楣，让我们张家也成为一个海军世家！你小子倒好，居然跟总统的千金小姐做了笔友，而且信中用词暧昧，真是不象话！”

张广洋气哼哼的说了张海寰一通，末了话锋一转。

“总统虽然不反对你们做笔友，可是他却想把你调去总参谋部做副官，对此，我已替你婉拒，你还是做海军军官，继续在潜水艇部队服役，没我的同意，你不能转行！所以，明天晚宴之后，你就跟阿芝说，以后，你们不再写信了，不做笔友了，从此断绝交往，你做你的军官，她做她的千金，各走各的道。”

对于张广洋中将的这番良苦用心，张海寰少尉实在难以体谅。

“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干涉呢？我对阿芝，并非存在什么非分之想，我们之间的友谊，纯粹是建立在新文化基础上的纯洁的友谊。”

“呸！”

没等张海寰说完，张广洋就啐了他一脸吐沫。

“要想证明你们的纯洁的友谊，也可以，你见习期结束之后，领了毕业证，利用等待分配的这段时间回老家去，我叫叔公给你挑个好人家的闺女做媳妇，那么以后，你小子的事情，老子就不管了。”

“好！我明天就跟阿芝说，等她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再做笔友，这之前，暂时断绝联系。至于娶妻的事情，现在还不急，还是事业要紧，张家传宗接代的事情，就交给弟弟了。”

张海寰立刻转变了态度，对于一名一心追求事业的职业军官而言，现在就成家确实还太早，张海寰宁愿继续保持这种平静的单身生活。

“好！你小子够种！宁可与笔友断绝联系，也不肯给老张家娶一房媳妇。难怪总统跟我说，你和启文那小子一样，都是自由散漫的家伙。”

张广洋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就此把手，反正他的两件任务至少完成了一件。

“时间不早了，你快些休息，明天下午，我派副官驾车来接你，穿得整齐一些，总统那边，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说你一表人才，你别给老子丢脸，如果总统问起，你愿意不愿意去总参谋部做副官，你一定要回答‘不愿意’，不然的话，老子回头就得气死！记住了，回答‘不愿意’。”

说完，张广洋甩手而去，走到门口，一脚踢开那顶住房门的行李，伸手拉开房门，看了眼那根本就没伸出来的锁舌，面带冷笑，走出去之前横了张海寰一眼。

“小子，跟老子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张广洋甩门而去之后，走出不远，回头望了一眼，见那房门的一条门缝立刻合上。

“臭小子，倒是跟老子当年脾气一样，这海军世家算是后继有人了，老子也算放心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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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执着

认煮苍茫。灯火璀璨，平静的海湾倒映着星米与灯先，憾珊浒顽的小提琴声中，这夜已是愈发沉醉。

赵北站在门廊前，一身非常大气的礼服，皮鞋擦得锃亮，精神抖擞的与前来赴宴的客人一一握手寒暄，而就在赵北的身边，站着他的夫人，总统夫人一身华丽的西式长裙，不施朱粉，素面迎客，也是落落大方，尽显主人的华贵气质与雍容风度。 赵大总统夫妇对面，台阶往下几步，站着充当知客角色的外交部高级官员，也是穿着得体大方，而且，正用那略带天津口音的国语大声报着来宾的身份、背景，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式，而且气氛是庄重的。友好的。

“美利坚合众国驻新金山领事托马斯拉普曼先生及夫人。”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驻新金山领事让弗朗索瓦肖先生及夫人。”

“苏联驻新金山领事帝拉基米尔普拉霍夫先生及夫人

“意大利王国驻新金山领事拉瓦诺科斯塔迫先生及夫人。”

“日本帝国驻新金山领事龟田小五郎先生及夫人。”

“荷兰王国东印度总督范斯塔凯博格斯塔豪韦尔先生及夫人。”

“南洋华侨联合总会会长蒋世良先生及夫人

“日本旅兰侨商总会会长村上武夫先生及夫人。

毫无疑问，参加今晚的这场宴会的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不是政界明星，就是商界矩子，豪门夜宴，说得就是这个景象。

前几天赵北一直在忙着赴宴，今天的晚宴算是他的回请宴，权数要做足，面子要给够，吃饭是表面，实质是加强联系，共同维护这南洋地区的和平局面。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半钟。真正的贵客赶到，正是兰芳第二共和国的总统先生，赵北走下台阶，站在台阶下，亲自迎接这位南洋的华人总统。

兰芳总统就是黄承善，他同时也是兰芳国家党的党魁，与赵北一样，也是在 吼年的总统大选中当选总统的，不过很少有人清楚,这位黄大总统还有另一个更为隐秘的身份，他是民国军事情报局的情报员，现在的代号“午夜兰花”直接接受来自军情局最高层的指示。

“午夜兰花”是谁，赵剩良清楚，只不过这朵兰花不能轻易盛开，所以，从 吼年起，军情局就没有再向“午夜兰花”先生下达过任何指令。

“承善啊。上次你去国内，到西山与我会面，一晃几年过去。前几天我到新金山，你也亲自到码头迎接我，今日赴宴，我怎么说也要走到这里来迎接你的。”

赵北笑眯眯的与黄承善握手寒暄，对方的戏也做得相当不错，旁人绝对不会想到，这次会面不仅是一次两国元首的会面，同时也是一次特务头子与部下的会面。

门前迎客的礼数做足，接下去的就是隆重的晚宴以及随后的舞会，西洋乐曲，中国乐曲，这些风格迥异的曲调轮番上阵，整个宴会过程是相当奢华、相当让人沉醉的。

宴后，赵北与几位外国领事稍坐片刻。谈论了一番目前的世界局势，中外友谊，然后，一名副官走到他身边，耳语几句，于是，赵北留下夫人，继续陪着各国领事和领事夫人聊天说话，而他本人则向领事们表示了歉意，随后与副官一同离开客厅，前往总督府一间小会客室，会见几位特殊的客人。

赵北赶到会客室的时候，客人们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而且邦加岛总督沈鸿烈也已与客人们在说话，陪同沈鸿烈总督坐在会客室的还有他的夫人，以及若干中枢政府的文职官员。

这些特殊的客人就是熊成基的家人，自从熊成基在国会大厦以手枪自戕之后，赵北就特意，丁嘱过有关方面，关照一下熊成基家人的生活，不过这种关照只是经济上的。而不是政治上的，在政治上，由于熊成基卷入了一场“旨在推翻共和制度和宪政体制。的未遂军事政变，不仅他本人在政治上被打上了黑标签，而且也连累了宪政党，并直接导致宪政党在 吼年的那场兰芳大选中全面败北，不仅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总统宝座，而且也失去了国会中的多数席位，在这种情况之下，宪政党当然不会再允许熊成基的任何家人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而其它政党也不会接纳他们，于是，熊成基的家人不得不选择了隐居式的生活方式，这几年以来，一直默默忍受着社会舆论的诋毁。以及以前的那些政治盟友的敌视，这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前几天赵北抵达新金山之后，就立即命令手下去寻找熊成基的家人，他想见见他们，并与他们说几句话，这些话，是他这几年一直憋在心里的，今天，他想把这些话都讲出来，以减轻心理上的负担。

今天上午，手下来报告，说已找到熊成基的家人，询问赵北何时接见，赵北立即决定当晚接见，于是，在晚宴结束之后，副官就奉命将这些熊成基的家人接到了这间会客室里，并安排沈鸿烈先接见他们。

沈鸿烈长期驻守南洋，对于国内的政治局面不是很熟悉，他也不清楚赵北为什么将熊成基的家人叫到这里，所以，这谈话的内容也就只局限在经济方面，生活过得怎么样？工作怎么样？收入如何？与邻居的关系如何？这些都是场面话，沈鸿烈会讲，赵北也会讲，不过赵北倒不像沈鸿烈现在这么婆婆妈妈，走进会客室之后，这第一句话就相当让人惊讶。

“熊味根不是个坏人，他是好心办错事。被人利用了，被野心家利用了。

我相信，熊味根不是反对宪政的，他只是急于求成，急功近利了。那次军事政变不能翻案，但是熊味根却可以翻案，至少功过相抵。当年若没有他的领导，安庆反清起义也不会爆发，而满清王朝也不会那么快就覆灭

这句话，乖就等于是在政治上撕下了贴在熊家人脸上的那张黑标签，一听这话，沈鸿烈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说错话，而同时，熊家的人也站了起来，在长辈的带头下，跪了下来，感谢赵大总统为蒙冤的熊氏一族平反。

“都起来吧，我受不起你们

赵北走上前，将熊家人一一扶起，看了眼熊家长子戴着的孝，叹了口气，说道：“再过些日子，三年守孝期就满了，你们挑个日子，将熊味根的灵枢移回家乡吧，叶落归根，当年你们要将熊味根的灵枢移回兰芳，我就反对，熊味根终究是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就让他长眠在家乡的土地上吧，我亲手为他题碑文，这碑文的内容却不是我选的，而是章太炎写的，功过对半，褒贬对半，算是公道话

将众人从地上扶起来之后，赵北看了眼一名十多岁的少女，问道：，“你是熊味根的小女儿吧？听说你尚未出阁？。

那少女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哽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女了。你的嫁妆，我包办

说完这句话，赵北从副官手里接过一只小木盒，打开之后，从里头拿出一只银制的口哨，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塞进少女手心。 “这是你父亲临终之前交给我的，你拿去，留做纪念吧。当年政变集团向宪政党支付了一亿华元作为政变交易资金，这一亿元，熊味根没有贪墨一分一毫，全部交给了宪政党党部作为党的活动经费，仅此一点，就把许多政客给比下去了。当年，反清革命时，你父亲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这一点我佩服他，现在，你父亲虽然已逝，而且还背着骂名，但是我依然佩服他，因为在我看来，经过这么多年，他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他曾经将自己比作是一个冲向风车的骑士，虽然明知胜利的希望渺茫，可是依旧坚持冲向风车，且不论他的选择正确与否，至少他对理想的坚持是值得肯定的，这份执著，现在的人是越来越忽视了。”

睹物思人，赵北拿出这件熊成基遗物。这会客室里顿时哭声一片，凄凄惨惨，连沈鸿烈都忍不住眼围发红。

“性情中人啊

沈鸿烈在心里叹了口气，再向赵北望去，却见赵北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该说的话已说完了，该办的事也办完了，赵北心中那份愧疚也算是放下了，这件事也就这么结束了。

“总统先生，夫人叫你过去一趟，说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一名副官走到赵北身边，小声耳语几句。

赵北点了点头，与熊成基的家人又稍稍聊了几句，然后吩咐沈鸿烈叫人安排他们在总督府小住几日，之后，便离开会客室，带着副官匆匆赶去花园，老远就望见小女儿倚着凉亭的柱子抽泣，而翠旖则站在一边，不停的安慰着娇娇女。

赵北急忙赶了过去，往凉亭边一站，关切的问女儿。

“怎么了？阿芝，谁欺负你了？你告诉老爹，老爹给你做主。敢欺负赵家人的家伙，现在还真没几个呢”小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呜，，呜

小丫头哭着跑开了，赵北也没拉住，不过他也不想去拉，因为他已经猜到小丫头为什么哭了。

“振华，是不是你横加干涉。阻止阿芝与张海寰交往的？这俩人做笔友的事情，你知道？”

果然小丫头跑开之后。这总统夫人就开始发难，向赵大总统要说法。

“我可没说让张海寰跟阿芝断绝交往。我只是给了张海寰那小子一个建议，要追阿芝不是不可以，可是前提条件是他必须离开海军潜水艇部队，我可不想叫阿芝将来抱着亡夫的遗像垂泪到天明。巧儿啊，你或许不知道，这海军的潜水艇又被内行人称作“水下棺材”那阵亡率是相当的高，而且潜水艇也不比水面舰艇。一旦被击沉，生还的希望渺茫，甚至连尸体都捞不到。

”

赵北也只好实话实说，这也是他为什么特意将张广洋调进扈从队的主要原因，让张广洋去，“说服”张海寰。只不过他打错了算盘。没想到张广洋一心想让儿子继承他的衣钵，将这海军世家发扬光大，结果这张海寰与阿芝的笔友关系就此终结。

“这么说，你是为阿芝着想了？你呀。尽出些馊主意。阿芝刚才闹着要立刻回国去，这新金山只怕是她的伤心之地了。”

翠旖叹了口气，本想责怪赵北一番，可是终究体谅了丈夫的良苦用心，确实，这潜水艇部队风险太高，翠旖虽然不是军事专家，可是也听说过欧战时期德国潜水艇部队的巨大损失和伤亡，这一点，倒是与赵北的立场相近。

“现在可不能回国，我还要在这里多逗留几天，视察军事防御工作。张广洋那家伙也是与熊成基一样，执著，一心想叫他的儿子继承海军事业，张海寰那小子也是一样，刚才我问过，他想继续留在潜水艇部队里，所以啊，阿芝只怕只能另找一位笔友了。”

赵北叹了口气，催促夫人去劝女儿，而他则匆匆赶去客厅，与沈鸿烈一同与来宾在客厅里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一名副官赶到客厅，将一封刚刚收到的紧急电报交给赵北。

赵北看过电报，大惊失色，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起身赶去电报室。

“发生了什备事？。沈鸿烈追了上去。在电报室里询问赵北电报的内容。

“启文那小子前些日子向上级申请进入预备役，我批准了，可是没想到，这小子是早有预谋，他呀，昨天下午离开北京，登上了一列驶往莫斯科的列车，他要参加国际纵队，去西班牙打仗。这电报，是慕文拍过来的，现在，只怕启文已经在苏联境内了。”

赵北这话一说，沈鸿烈也是吃惊，现在西班牙内战正打得如火如荼，这个时候赵启文居然不辞而别，去西班牙打仗，这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执著，启文也是个执著的人啊。

赵北双了口气，这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但是也带着几分欣慰，在儿子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当年的赵北，又何尝不是一个执著的人呢？正是这份执著使他赢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事已至此，赵北也只能祈祷赵启文一路平安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柑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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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猎鹰

人阴沉沉的。狂风呼啸着从西北方向吹来。挂在屋檐下炮叫盔在风中剧烈的摇曳，相互碰撞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虽然这些防空钢盔造型不一，但是毫无疑问，在某些时候这些钢盔可以拯救战士的生命。

戴着一顶中国造比 咽式旧式陆军钢盔，赵启文悠闲的坐在一张破烂不堪的法式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法文杂志，脚边还放着一杯仍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至于那原本应该放咖啡杯的茶几上则蹲着一只花猫，正在用心的享用它的午餐，那是一条烤得焦鼻的螳鱼，不过只有半条，另外半条已成为了赵启文中校的午餐。

沙发就架在屋檐下，在这里，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飞机跑道，以及那些排列整齐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地勤人员正聚在几架战斗机边，做着例行的维护保养工作。

风依旧在吹，天气还是很恶劣，这种气象条件下，战斗机是很难起飞作战的。

虽然手里的是一本法文杂志，但是上头的内容却是很少有法国的消息，倒是西班牙内战的消息占了杂志的很大篇幅，其次就是德国重整军备的报道和分析，毫无疑问，这个时代，法国人和法国政府都格外关心周遍国家的一举一动，这或许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法国政府在执行，“不干涉政策”的同时却又对左翼力量向西班牙共和政府走私军用装备的行动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立场了，甚至还将一些法国制造的最新式战斗机运到了西班牙，用于装备西班牙共和派军队，抵抗，“国民军。装备的那些德国、意大利制造的新式作战飞机。

这就是国家战略，虽然法国政府紧随英国政府脚步，在德国的重新武装面前采取“缓靖主义，但是法国国内的清醒人士还是看到了目前的危机，如果任由西班牙叛军攻占马德里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在法国的南部边境又会崛起一个新的法西斯国家，虽然叛军首脑一直极力否认他们执行的是法西斯主义，可是法国左翼人士和苏联政府却不这样看，在他们看来，法西斯的阴影无处不在，甚至连那位“远东狂人。统治下的那个远东大国也有法西斯化的可能。

虽然赵启文坚持认为，他的老爹绝对不会搞什么法西斯主义，不过他也同时认为，他的老爹脑子里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一些“封建家长意识。”对儿女们的事情横加干涉小也正因为反感这种“封建家长作风。”赵启文才千里迢迢的跑到这硝烟弥漫的西班牙战场上，在这里，他在寻找着他的自由和理想。

虽然并不怎么看好西班牙共和派政府军的战略前景，但是赵启文还是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国际纵队。”为西班牙共和政府作战，抵抗“法西斯匪帮”这个，“法西斯匪帮。中不仅包括西班牙叛军，也包括意大利、德国的那些，“志愿人员。”那些外国军人实际上都是德意两国的现役军人，西班牙内战已经发展为一场错综复杂的国际较量。 现在，赵启文已经是西班牙，“国际纵队“战斗机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了，军衔中校，麾下仍旧拥有五十多架来自世界各地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依靠这支可靠的空中力量，这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的天空才是安全的，虽然这种安全也仅仅只是暂时的，毕竟，敌我力量相差太过悬殊了。而西班牙共和派左翼政府的一些极端政策也正将越来越多的潜在盟友推向敌人一边，但是对于赵启文而言，只要马德里一天不陷落，他就要在这里坚持一天，直到飞机全部打光，如果那时爆发巷战的话，他也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赵启文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中国总统先生的长子，如果暴露了身份，不仅会使总统先生陷入舆论争执的焦点，而且甚至可能引起外交纠纷，毕竟，中国也是这个“国际不干涉委员会”的成员国，与美国一样，目前仍在执行“不干涉政策”。

所以，为了身份保密的需要，从跟随“国际纵队”的那支法国纵队进入西班牙的那一天起，赵启文就为自己起了一个响亮的外文若字：格格巫。

“格格巫”这是赵启文小时候他老爹给他讲的童话故事中的那名邪恶派主角，虽然赵启文现在仍然坚持认为，他是在为正义而战，不过他对这个邪恶的主角的名字倒是一点也不帐恶，相反，他喜欢这种略带邪恶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用无线电台监听到德国飞行员在空中用德语惊恐的叫喊“格格巫在空中！格格巫在空中！小心！小心！”的时候，这种邪恶的快感就更加强烈了。

当然，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西班牙叛军首脑人物曾经讲过的那句名言：在马德里城里，还有我们的第五纵队。

毫无疑问，共和政府里有叛军的间谍，他们向叛军一方泄露了这位神秘的中国志愿作战者的身份，敌方现在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在使他们的空中部队遭受惨重损失了，对于意大利飞行员和德国飞行员而言，，“格格巫”这个名字已经风“占灌耳了，就连赵启文的老爹也听说了这位传奇般的“咖图勺巩王牌”而且，也知道这个。“格格巫”就是赵启文。

赵启文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名击落十九架敌方作战飞机的空战王牌，除了他那高超的战斗技能之外，也得益于他驾驶的那架中国造“猎鹰”式战斗机，这种单座单发单翼战斗机的综合性能与德国最新式战斗机梅塞施米特船 凶型战斗机的性能不相上下，而且在盘旋性能上更胜一筹，往往能够在近距离缠斗中轻松的将贴凹打得空中开花。

“猎鹰”式战斗机虽然已是几年前的机种，但是目前世界上装备这种战斗机的国家只有六个”其中又以中国空军装备数量最多，其次是远东共和国空军和兰芳空军，剩下的“猎鹰”装备那几个极端亲华的中亚小国空军，所以，这种战斗机居然能够出现在西班牙内战的空中战场上，这确实是足以让人惊讶的，实际上，当西班牙叛军政府一方确认“猎鹰”出现在空中之后，就一直怀疑中国中枢政府是否在这场西班牙内战中采取了与苏联一样的立场，表面上“不干涉”但是同时又通过秘密渠道或者第三国向西班牙共和政府输送新式武器，要知道，对于“猎鹰”战斗机，西班牙叛军是垂涎三尺的，毕竟，这种战斗机的性能确实相当出色，其原型机是当年的国际飞行竞赛速度冠军，可以在空战中全面压制英国“飓风”和德国船凹型战斗机，但是中国中枢政府却以“不干涉”为由拒绝向交战双方提供这种战斗机。

曾经有说法，认为这些出现在西班牙战场的中国造“猎鹰”战斗机应该是苏联政府从远东共和国或者中亚那几个小国高价购买用以研究的，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那些国家的坚决否认，所以最后，也没人能够弄清楚这些飞机到底来自何方，是否与中国中枢政府有直接关系。

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内幕，赵启文就是其中之一，这些“猎鹰”式战斗机其实是赵启文老爹赵北专门批示后勤部门，为儿子开后门送到西班牙战场的，这目的么也很单纯，就是让儿子驾驶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战斗机，提高战场生存几率，毕竟，赵北还是很护犊的。

赵北支援的“猎鹰”式战斗机数量不多，总共五十架，分两批交货，而且不是直接交货，也没有通过苏联这个并不十分可靠的渠道，而是通过一个让叛军不敢想象的渠道：德国。 在这一军火秘密交易中，那位德国元首先生的“亲密朋友”先生发挥了关键作用，正是他利用名下的轮船公司将这两批“猎鹰”式战斗机送到西班牙北部的港口的，当然，是拆成散件装箱运输，除了先生和他的亲信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木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战斗机运到西班牙港口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在空军服役的那几年里，赵启文上尉一直在飞“猎鹰”式战斗机，而且跟着他一起到西班牙战场参加“国际纵队”的还有二十多名中国空军预备役军官和士官，有这些人在，将这些拆成散件的“猎鹰”式战斗机装配起来就非常容易了，只用了几天时间，第一批“猎鹰”式战斗机就分批由西班牙北部港口飞到了马德里，并立即投入了马德里保卫战，在一批来自世界各地的空中精英的驾驶下，与德国、意大利的最新式战斗机、轰炸机争夺着马德里的制空权，并取得了骄人的战绩，空战中的战斗结果往往是令人欣慰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猎鹰”飞行员都是合格的空中战士，在战斗中，“猎鹰”也有损失，一些在空战中被击落，另一些则损失在地面，现在，还在西班牙共和派军队手里的“猎鹰”式只剩下二十多架，而赵启文的这个战斗机大队里也只剩下了五架，并且缺少零件和油料，在这种艰难的局面之下，这些“猎鹰”仍在坚持战斗，与那些来自苏联的伊旧、法国旧并肩战斗。

现在已经是公元 呕７年的春天，马德里保卫战进入了最艰难的时期，这场原本普遍被认为是一场速决战的西班牙内战已经演变为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在城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炮声，而且每隔几天，天空中就会出现法西斯的轰炸机和战斗机，而赵启文和他的战友们的任务就是在空中挫败他们摧毁城市的图谋，保卫这座象征着坚强不屈精神的城市。

今天吃过午饭之后，天气仍未好转，这对敌我双方的空军部队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相比之下，赵启文倒是松了口气，连日作战，部队已非常疲劳，确实需要休整，所以，吃过午饭之后，所有不值班的飞行员全部都被“格格巫”大队长放了假，现在，机场里只有二十多名值班的飞行员以及更多的地勤人员，他们将负责在紧急情况下起飞迎战敌方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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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旁观者清

诚争使众个南欧小小国变得千窗百孔，同时也使各种物脊垫。从服装到食物，从油料到武器，无一不短缺，即使是为共和政府服务的国际志愿作战人员，也无法得到足够的物资配给。

空军部队情况稍好一些，但是也好不了多少，赵启文虽然是“格格巫战斗机大队。的大队长，军衔中校，但是即使以他目前的军阶和地位，也不能保证整个部队的物资供给，表现在日常生活上，就是食物的单调，今天的午餐就是几片带着焦糊味的黑面包，再加上那半条同样烤焦了的腔鳃鱼。

现在，赵启文中校的牙齿缝里还残留着浓重的焦糊味，再加上那杯味道也不怎么样的咖啡，以及那本已经快翻烂了的法文杂志，这午餐之后的休闲时光确实也单调乏味。

手里的那本法文杂志翻了一遍，赵启文抬起头，望了眼不远处的那几架正在接受地勤人员维护保养的战斗机，然后再仰起头，望了眼天空。

天仍然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阳光，风依旧在肆虐，将那些蒙在飞机发动机上的帆布吹得一抖一抖，屋檐下那些挂着的各国钢盔也依旧在风中摇曳，相互碰撞着，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同样单调而乏味。

赵启文将那本法文杂志搁在了茶几上。并将那只贪吃的花猫抱了起来，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抚摩着它的毛，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从屋后传来，片刻之后，一辆法国造轿车就冲到了屋檐前，并猛的刹住了车。

车门打开，一名身穿西班牙空军军装、戴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跳下汽车，而且与赵启文一样，也是东方面孔。并且在下了车之后，就用中国标准国语冲着赵启文喊了一声。

“中校，快来着啊，这车里都是好东西，好东西”。

“哈！就知道，你不会空手而回。”

赵启文将那只花猫搁回了沙发，然后几步跨了过去，冲着那名少校喊了一声。

少校拉开后瘦车门，指着那后座七摞起来的那几口沉甸甸的木箱，说道：“这些都是罐头，菠萝罐头、插子罐头、桃子罐头、樱桃罐头，都是刚刚从巴斯克运过来的小好不容易才弄到手。”

“今晚的聚餐倒是让人期待了。”

赵启文笑了笑，用标准的法语嚷嚷一句，然后吹了声口哨，并与少校一起动手，将这些装满罐头的木箱从车上卸下来，就摆在屋檐下，摞了起来。

忙完了罐头搬运工作之后，那名空军少校又从汽车前座拿了一架德国造照相机，递给赵启文，指着那照相机的镜头，说道：“卡帕说，你原来的那个照相机镜头已经完全损坏，不能修复，新镜头没有，只能将就着给你换一个。旧镜头，等以后他从报社领到了新照相机，就把他手里的那架德国照相机借给你使用

“卡帕今天回马德里了？。

赵启文接过照相机，一边摆弄，一边询问。

“是的，今天上午才从科尔多瓦回到马德里，科尔多瓦已经守不住了，叛军已经将城市完全包围起来了，再不走的话，会被困在城里的，卡帕的立场很难保证他不被叛军驱逐，即使他是一名新闻工作者，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所以还是尽快回马德里，将他拍摄的那些前线照片送回报社。对了，听卡帕说，叛军前天又对南部的一些忠于共和政府的城市进行空袭，狂轰滥炸，市民伤亡惨重，他问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在南部战场空域进行游猎？我告诉他，不是我们不想去，是有人下达了命令，禁止我们离开马德里上空。”

“现在叛军已经从两个方向包抄马德里，我们空军实力不足 只能重点保卫马德里，毕竟马德里才是政治中心，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马德里一旦陷落，共和派就大势已去。” 赵启文摇了摇头，然后将那架照相机搁回了茶几上，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封电报抄稿，交给那名少校。

“这是才才接到的电报，你毒子拍来的。

你看看吧，她又在催促你回巴黎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她可要自己回国了

少校急忙将那封电报抄稿看了一遍，叹了口气，说道：“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不理她，不理她

“你还是回去看一看吧，你跟我不同。你是有家有业的人，再说，你在西班牙战场也呆了差不多半年了，就凭你这份阅历，就可以把那帮眼高过顶的上司给比下去了，我再走走关系，你回国之后，就可以直接恢复现役身份，继续在中国空军里服役了

赵启文看了少校一眼，劝了几句，对方虽然与他并肩作战半年时间，可是确实也不清楚他的背景，其实赵启文说的“走走关系”。就是走他老爹赵北的关系，打算写封信，请他老爹将这位少校由预备役转入现役，此人当年是跟上司打架才被勒令转入预备役的，其实不是多大个事，只是当年黎元洪政府忽视国防建设，才使军队里的顾废风气大涨，这几年中枢政府加强军备建设，军队的风气就迅速扭转了。

本来，赵”入山是打算在军备建设中出份力的，可是他却没想到，吧％心北护犊心态太重，始终不愿让他重新回到战斗部队里去，而且借口他不听命令，将他调去油料仓库担任保管员，赵启文也正是因此，才一怒之下打了报告进了预备役，然后不辞而别，到了西班牙战场，他到这里打仗，倒不全是赌气，主要原因还是他喜欢冒险，喜欢战斗，更愿意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的事业，如果现在中国跟外国打仗的话，那么，赵启文恐怕会坚决留在国内，而不是到这异国他乡做什么，“志愿战斗人员

用赵启文上级的话说，他是一个好战士，但是这个。“好战士。的评语显然不被赵北接受，在父亲眼里，儿子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哪怕他已经成年。

“队长，你这是什么话？当初空军俱乐部召集志愿人员赴西班牙作战，我是自愿报名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来西班牙，我到这里打仗，也不是为了返回部队，而是为了荣誉和自由而战。我们在这里，是在保卫西班牙的共和和宪政事业，就像当年我们保卫中国的共和和宪政事业一样。”

少校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将那封电报抄稿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贴身的口袋。

赵启文苦笑着说道：，“西班牙的共和政府现在倒不太像个宪政政府，苏联的影响越来越重，而且政府内部的无政府主义倾向也在损害着共和政府的形象，去街上看看吧，看看那些暴尸街头的“第五纵队。。还有那些被挖出来的神职人员的棺材，以及那些被子弹打得千窗百孔的教堂屋顶吧，这都是无政府主义分子和左翼激进分子的“杰作”他们好象一点也没察觉到，他们的这些行为起到了为渊驱鱼的作用，西班牙是一个保守人士众多的国家，在这样一个国家，搞这种激进行动。无疑是将自己孤立起来，西班牙共和政府甚至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去团结国民，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来再多的“国际纵队，战士，也是于事无补的，敌人正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共和政府则变得越来越虚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这就是现在的这个西班牙内战战场上的局势。所以，少校先生，西班牙内战打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共和、宪政的问题了，而是一场建立在仇恨基础之上的厮杀，正变得越来越像是一场宗教战争了，这场战争，正在逐渐失去正义与非正义的边界，就像我老爹经常说过的那样，以后，只有胜利者才能书写这场内战的历史，而战败者将被彻底遗忘小甚至可能在史书上被人评价得狼狈不堪。”

赵启文叹了口气，虽然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在正义的一边，但是同时，他也对目前城里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感到困惑。

“队长，你对你老爹到是非常崇拜，不知他是做什么的？”

少校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很只就想问个究竟了，现在，他终于问了出来。

“他，是个军人，同时，也是个政容，很有才能，也很有野心，时刻都想把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赵启文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这也是他对他父亲的简单评价。

少校也没追问，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份最新的电讯抄稿，交给赵启文。

“这是刚才在通讯社抄写的最新电讯，上头有关于中国与英国交涉的报道，很详细，你不是一直在关心中国会不会在远东与英国发生战争么？这份电讯可以告诉你，至少目前，战争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英国政府已经正式宣布将就香港的归还问题与中国中枢政府进行谈判，英国政府既然这么表态，澳门问题也很快就能得到和平解决

“英国要归还香港了么？倒是让人惊讶

赵启文非常惊讶，“中英香港纷争”的经过他是了解的，也曾经听他父亲说起过这个纷争背后的战略，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英国居然选择了退让，接受了中国中枢政府提出的要求，那就是立即交还香港的主权。

英国宁愿交还香港，也不愿继续使香港充当一个关税壁垒上的缺口角色，这说明了什么？是否说明，英国政府决心进一步加强关税壁垒？而中国中枢政府居然也就此就坡下驴，没再发起咄咄逼人的攻势，这又说明了什么？是否说明，中国还未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呢？或者，美国在这件国际纷争中扮演了一个仲裁者的角色？

匆匆看完电讯抄稿，赵启文百思不得其解，他了解他父亲的战略的梗概，但是却不了解这个战略的细节，自然也就不能领悟其中的轻重缓急。

世事如棋，站在棋盘中间，自然是不能看到全局了，现在，赵启文似乎有些理解父亲的谨慎了，西班牙内战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一个真理：无论计划 如何周详，一旦把计划变为行动，那么就不要指望事情完全按照计划,发展，因为这个世界是复杂的，人性也是复杂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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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苍穹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在阳光下泛着光，黄的是沙，白的是盐碱，平坦的地势可以告诉人们，在很久以前，这里或许曾经是一片咸水湖，岁月熬干了这片咸水湖，剩下的只有这白茫茫的盐碱，还有那条早已干涸的河道，在烈日下忍受着煎熬，并变得沟壑纵横。

就是在这样一片荒无人迹的戈壁滩上，却横亘着一条笔直的铁路，路基就建在那白茫茫的盐碱上，两根铁轨从东边过来，延伸到西边，并消失在那茫茫戈壁深处，根本不知道这条铁路到底通向何方，因为在地图和交通图上，根本找不到这条铁路的踪影，只有军方的绝密地图上才能找到这条铁路的存在，而在军方的绝密地图上，这条铁路代号“戈壁六号线”。

现在，一列没有任何标志的火车正在这条“戈壁六号线”上飞驰，蒸汽机火车头喷出滚滚黑烟，拉着数十节车厢，多数是货车车厢，少数则是客车车厢，而就在其中的一节客车车厢里，赵北正端坐在沙发上，与坐在他对面的蓝天蔚面对面，两人中间摆着张中国象棋的棋盘，现在这局棋已进行到关键时候，对弈双方的棋子都已所剩无几，将军或许就在几步之间。

“秀豪，你的棋艺是越来越高超了啊。”

赵北笑了笑，将他的那方的一只“炮”向前挪了挪。

“你也不差啊，刚才差点就将了我的军。”

蓝天蔚也笑了笑，然后将他的那方的一只“象”向着对应的方向挪了挪。

坐在一旁观棋的蒋方震颇为不屑，指着那只“象”说道：“这一步，你可走得不怎么样，要是我，我就挪这只‘车’，这样一来，他就不能打你的后方，而你又能进一步威胁他的后方。”

“观棋不语真君子，百里，你今天的话可是有些多啊。”

赵北白了蒋方震一眼，蓝天蔚也看了眼这位“臭棋篓子”，那表情也是相当的不满意。

“好，我闭嘴。”

蒋方震立刻闭上了嘴，然后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根香烟，放进嘴里。

还没将香烟点燃，蒋方震瞧见一名参谋走进这节车厢，手里拿着一封电报，于是站了起来，迎上几步，将那封电报接了过去，看了一眼。

“外务部来的电报，英国政府已经正式决定，最迟在今年年底之前交还香港主权，同时，葡萄牙政府也表示，将与英国协同行动，英国政府什么时候正式移交香港主权，葡萄牙政府就什么时候移交澳门主权。外务部看上去很高兴，正想邀功呢。”

蒋方震拿着电报走到赵北跟前，将电报晃了晃。

但是赵北没有抬头，对面的蓝天蔚也没有抬头，两人仍旧看着棋盘，片刻之后，赵北才说了一句话。

“这个结果，倒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蓝天蔚跟了一句，意思也是差不多。

“是啊，没想到英国政府居然把脑袋缩回去了，这下子，你们要想开战，还得另找借口了。”

“秀豪，你也别得意，我实话告诉你，世界大战就在眼前，即使我们不动手，也有别人动手的，你以为，这次英国政府和澳大利亚政府在巴布亚问题上向日本做出重大让步，日本政府和军部就会心满意足了么？就kao巴布亚那点甜头，日本军部还是看不上的，他们看上的其实就是澳大利亚，这几年，澳大利亚整军备战，也不是在穷兵黩武，那是不想当沙俄第二。”

说到这里，赵北才抬起头，望了眼蒋方震，顿了顿，又说道：“这次，英国政府用小恩小惠收买日本，这也足以表示，日本政府目前仍在观望，尚未下定决心，而英国政府也是外强中干，这远东的平衡局面虽然暂时可以维持下去，但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欧洲那边，我看，还是要加紧武装德国。”

“你的意思，是不是叫海军方面加快那些潜水艇的施工进度？德国人确实对咱们的通气管潜水艇非常满意，他们希望再追加一些订货，不过还是想通过易货贸易实现交易，德国现在还是缺乏硬通货，又不想用我国货币进行贸易结算，这小算盘打的也是精明。”蓝天蔚说道。

“潜水艇还是次要的，我看，德国海军还是希望发展水面舰队，不过德国的造船业不比咱们差，这方面咱们恐怕帮不上忙，至于航空母舰，德国受到国际条约限制，目前似乎也指望不上，那么剩下的就只能在轰炸机上打打主意了，还有坦克。百里，你立刻拟一封回电给外务部，先表扬表扬他们为收回祖国领土所做的巨大贡献，然后再告诉他们，加紧与德国方面的磋商，争取尽快解决这个国际贸易结算货币问题，华元虽然不是美国、英国认可的硬通货，可是相比其它国家的货币，华元还是相当可kao的，德国的那套结算办法，对德国更有利，这个局面不行，必须得改一改。

今后的国际较量，不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金融的较量，谁掌握了国际硬通货的发行权，谁就掌握了世界经济的命脉，美元目前的地位可不是kao黄金撑起来的，而是kao美国的经济霸权撑起来的，现在，中国的货币也需要霸权，至少在远东地区，这个霸权已经初步建立，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进一步蚕食美元的领地。现在德国与南美各国的贸易相当活跃，如果中国也能加入这一贸易体系，将对巩固华元地位很有帮助，只要德国承认了华元的国际地位，南美各国就会跟进，这一点很重要，务必跟外务部说清楚，让他们明白重要性，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归根到底还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

“是。我马上去电报室。”

蒋方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车厢。

“德国外交特使转达德国政府的意思，想与我们签订一份共同反对共、产、国际的协定，此事，不知总统是否已拿定主意？”

蒋方震离开车厢之后，蓝天蔚突然换了个话题，询问赵北。

赵北笑了笑，说道：“德国这么干，是为了向英国、法国表示，它的重新武装是为了对抗苏联和欧洲赤色力量，以便英法两国对德国的重整军备行动解除疑虑，德国建议我国也加入这个国际协定，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苏是假，拉咱们上贼船是真，咱们可不能上当。我已决定，不加入这个国际协定，继续维持我国中立地位，不过，我倒是将德国人的意思转告给了日本政府方面，日本现在急着到处找军事同盟，或许，对于日本政府和军部而言，这就是一个好机会，与德国结盟。”

蓝天蔚迟疑了一下，然后又问道：“这么说来，总统不会与德国寻求任何形式的军事同盟了？”

“德国是纳粹掌权，这个纳粹是什么东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与纳粹打交道可以，进行秘密交易也可以，但是不能结盟，别看纳粹现在喊着中德友谊，可是如果叫纳粹统治了欧洲，将来的中国，国际环境很可能还不如现在。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纳粹是想把除了德国人之外的所有民族、种族统统消灭，即使不消灭，也要将之变为德国的奴隶，这种思想，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货色，咱们必须近而远之。”

“可是，如果不能与德国寻求军事结盟的话，苏联怎么解决？如果我们不给德国人信心，德国会主动进攻苏联么？”

蓝天蔚有些奇怪，说句实话，赵北的这个战略确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与兵法上的“远交近攻”可是背道而驰的。

“德国，苏联，都不是省油的灯。苏联的口号是‘世界大同’，纳粹德国的目标是消灭多数人类，为德意志‘优秀民族’争夺生存空间，就从这一点来讲，苏联与德国必然会发生冲突，而且两国都不可能统治欧洲。在我看来，苏联的主张，纳粹的主张，都是不切实际的，即使它们之中有一个国家能够统治欧洲，也不可能长久的维持帝国，一个压抑人性的帝国，其崩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这个问题，你只要去两国的公众娱乐场所看看就明白了。

纳粹是极端民族主义起家，这与苏联主张的‘世界大同’可是完全不同，要知道，近代以来，这个民族主义的影响不是其它主义可以相比的，这也符合人性利己的本能，每当危机爆发的时候，民族主义总是比国际主义更有市场，现在世界各国普遍建立的关税壁垒就是最好的证明。跟纳粹做邻居，那是非常危险的，而现在，苏联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苏联在积极干涉西班牙内战，而且也在加紧对内进行一场政治上的全面清洗，以巩固最高权威。秀豪，你就等着看吧，不久的将来，苏联与纳粹德国之间必将爆发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无论中国是否与德国结盟，德国都会进攻苏联的，这是纳粹德国的本质决定的，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为德国提供足够先进的武器，让苏联在苏德战争中遭到全面打击，进一步削弱苏联。”

说到这里，赵北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的讨论，战略是他的长处，但是这政治理论方面一向是他的短处，他也不擅长，所以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同样不擅长政治理论的蓝天蔚纠缠，反正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虽然掌握实力的一方并不一定就代表着正义，但是这个世界，实力决定一切，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实力中最重要的就是武力，而作为武力的主要倍增器，新式武器装备的研制一向是赵北关注的重点，即使在他下野西山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没有放下新式武器装备的研制工作，实际上，他之所以在那么多关键部门里担任“高级顾问”，原因也在于此，他不想因为黎元洪的民选政府削减政府开支而使国防事业遭到不可弥补的损失。

必要的时候，赵北甚至自己掏钱为这些新式武器装备的研制提供经费保障，他之所以乐于利用大舅子创办那么多企业，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一是挣钱补贴研制项目经费，二是为新式武器装备的研制提供技术支持，而现在，赵北的大舅子就是国内最有影响的私人国防工业承包商，许多与新式武器装备研制有关的工作都有这个韩氏财团的影子，新式航空发动机、新式坦克装甲、新式潜水艇螺旋桨、新式航空电子设备、航空陀螺仪、工程塑料……这些新的机器和技术都打上了韩氏企业的标签。

作为赵北辛苦努力的回报，现在的中国军事工业已经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虽然规模依旧保持旧式格局，但是技术的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只要资金充裕，赵北可以迅速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新式武器装备部队。

而今天赵北深入大漠，也正是去观摩一项最新的技术成果，由于该项技术的研制一直处于绝密状态之中，为了保密起见，研制基地就在这西北的茫茫戈壁深处，而这条“戈壁六号线”铁路也正通往那座秘密基地。

那座秘密基地代号“苍穹”，主要的研制项目有两个，一个是火箭，另一个就是核能，目前，核能的研制尚未取得突破性进展，但是液体燃料火箭的研制已经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而今天，赵北就要在那座基地里观摩一次火箭发射，这也是该型号火箭的第一次发射实验，如果成功的话，就意味着中国军方即将拥有一种射程超过四百公里的战术导弹，毕竟，火箭技术与导弹技术的区别就在那有效载荷上。

赵北甚至已经为这种战术导弹想好了名字，如果实验取得成功的话，这个时空位面的第一种战术导弹将被正式命名为“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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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在基地（上）

火车站看上去非常荒凉，除了站台附近人工栽种的一些沙柳和胡杨树之外，完全看不到其它的绿色，就连守卫站台的士兵，身上穿着的军装也是沙漠迷彩色的，再与站台上那些铁皮屋相配合，更衬托出了这里的荒凉与孤寂。

除了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之外，这座火车站平时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人来人往，一列列没有任何标志的火车进站，由火车站警卫卸下车上装载的货物，然后再缓缓驶离车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即使是守卫火车站的普通士兵，也很难知道那些火车运来的是什么货物，而运走的又是什么货物，许多士兵甚至连退役之后也说不清楚自己这几年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服役，也不知道那些偶尔出现在站台附近的看上去不像军人的男男女女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里，就是代号为“苍穹”的绝密军方研究基地，而这条延伸到火车站的铁路正是那条在民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戈壁六号线”，这里就是“戈壁六号线”的终点站。

平时，除了火车驶进火车站时会热闹片刻之外，其它的时候，火车站基本上就是静悄悄的，实际上，这座火车站距离“苍穹”基地的两处主要核心区域还有一段路，火车将货物拉到火车站之后，卸在站台上，然后再由内燃机动力的铁道机车将货物通过两条走向不同的铁路支线运到基地的不同区域去，火车站里的防卫只是一线防卫，在那些基地核心区域里，警戒措施更为严密，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层警戒区的警卫也是无权进入核心区域的，平时，核心区域的警卫也不会到外层警戒区转悠。

不过今天，情况稍有不同，上午九点整开始，从核心警戒区陆续调来一些警卫，加强了火车站这里的防卫，而且火车站的制高点上都布置了一些身穿伪装服的狙击手，这架势，倒是让火车站的警卫们大开眼界，但是没人敢打听，只是按照军官们的命令也加强了警戒措施。

上午九点半钟，谜底终于揭开，一列没有任何标志的火车从“戈壁六号线”缓缓驶入火车站，并在那唯一的站台上停了车，首先下车的是身穿黑色制服的总统卫队，他们迅速接管了火车站的部分防御工作，而且控制了制高点，并在那些地方建立起了更为可kao的阻击战位，之后，一些副官下了车，在站台上与带队的军官嘀咕了片刻，接着，从这列火车上走下一位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这民国的大总统赵北。

站台上的士兵们或许不认识蓝天蔚、蒋方震，但是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赵北，即使是在黎元洪当政的那几年里，赵北的画像仍然占据着政府各部门的显要位置，尤其是在军队里，赵北的半身像随处可见，作为国防军的缔造者，赵北在军队中的声望不是任何人可以消磨的，也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这一点，所有军人都承认，而且他们也对这位国防军的缔造者充满敬意。

现在，这位一手建立国防军的开国领袖突然造访这荒无人烟的大漠戈壁，此情此景使一些火车站的官兵甚至产生了做梦一样的感觉，当然，他们很快意识到，总统真的站在这座火车站上。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欢迎仪式很简单，由炊事兵组成的军乐队演奏起铿锵的军乐，火车站的警卫们行持枪礼，而总统先生则身穿元帅服，在站台上举行了一次小型的阅兵，然后，一辆内燃机动力的机车就缓缓的驶进火车站，紧挨着那列正在卸车的火车停了下来，总统先生带领随从登上机车之后，那辆机车就迅速驶离了火车站，沿着左边的那条铁路支线驶向一处核心基地区。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这辆内燃机动力的机车就抵达了目的地，而在这里，欢迎总统的仪式就相当的隆重了，军乐队穿戴整齐，现场除了军人之外，还有许多身穿白大褂的男女科学家、技术人员，他们显然是在工作岗位上得到了总统来访的通知，然后匆匆赶来迎接总统先生，以致于来不及换上便装。

“大家辛苦了，为了国家的强盛，你们在这与世隔绝的大漠戈壁工作，忍受着恶劣的工作环境与生活环境，贡献着自己的智慧与青春，挥洒着汗水与鲜血，用你们的辛勤与忠诚，构建起了国防现代化的坚实基础，在这里，我代表全体国民、中枢政府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感谢与问候。”

赵北的演说并不长，但是足以让人印象深刻，而且现在的气象条件也不允许他在站台上过多的逗留，很快，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戈壁上起了风沙，在随从和主管官员的强烈建议下，赵北才率领这些科学家、技术人员走进了一间坚固宽敞的全封闭式巨大工棚，就在这里，在那明亮的灯光下，他看到了即将用于火箭发射实验的那两枚火箭。

“雷鸣”，是赵北为这种火箭的导弹型号确定的正式名称，但是现在，在火箭实验成功之前，这种火箭的研制代号仍旧是“弓箭一号”，以前，赵北曾在照片上看到过这种火箭的样弹，而现在，他终于看到实物。

实际上，“弓箭一号”已经应该可以称之为“短程战术导弹”了，因为这种火箭并不是那种火箭爱好者制造的无控火箭，这种火箭上安装了自动驾驶仪，这是一套不需要外部信息源就能跟踪火箭本身位置的系统，利用这种自动驾驶仪，火箭基本上就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但是这毕竟是这种火箭第一次实弹发射实验，为了安全起见，火箭上没有安装战斗部，只是在弹头上装上了配重和发烟剂，模拟导弹战斗部。

按照工程技术人员们最初的计划，本次实验应该只是一次火箭升空实验，不需要设立专门的靶场测定火箭坠落精度，但是在赵北的直接干预下，本次火箭实验最终变成了一次模拟导弹发射实验，不仅设立了专门的靶场，而且也计算了导弹的可能坠落地点。

这次实验是一次勇敢的冒险，也是对技术的一次考验。

“现在天气不好，实验能否顺利进行？”

看到外头风沙越来越猛烈，赵北不由担心起来，于是询问一名主管官员，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个季节，这里的戈壁滩上多风沙，不过通常持续时间不长，最迟到下午，风沙或许就会停歇，到时候，再将火箭拖去发射场，起竖之后添加燃料，然后就可以发射，在天黑之前就能完成全部实验。”

“静态实验你们做了几次？火箭发动机的最大推力是多少？火箭上的自动驾驶仪能否保证精度？根据你们的计算，火箭精度的圆概率误差是多少？靶场那边联系过没有？测控站那边的准备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雷达和无线电跟踪器是否已经过严格测试？”

赵北又问了几个问题，也都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众人都很激动，跟着总统在工棚里围着火箭转悠，此次秘密视察，赵北带来的随从不多，这也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不过蓝天蔚、蒋方震是军方高层人物，早就知道“弓箭一号”的研制任务，所以他们问的问题也相当专业，往往需要具体项目负责人回答。

众人最关心的技术问题主要集中在发动机和火箭制导上面，目前，火箭使用的是液体燃料发动机，燃料为酒精和液氧，燃料在发射前才注入燃料箱，至于火箭的制导，则依kao自动驾驶仪器，而其中的关键就是陀螺仪，火箭的所有零部件都是国产，有的是基地自行生产制造，有的则是向私人企业订购，这形成了一个初步的火箭工业链条，而为了培养专业人才，基地还设有一所空气动力学研究学院，挑选的学生全部都是全国各大著名高校的优秀学生，他们也多少参与了“弓箭一号”的研制任务。

过去，基地的火箭研制工作由美国人戈达德领导，他为火箭研制项目做出了相当关键的工作，火箭所用的由液氧润滑、汽轮机驱动的离心泵就是戈达德发明的，后来戈达德合同期满，出于保密的需要，赵北没再延长合同，之后，基地的火箭研制工作就改由中国人领导，一开始只是一帮戈达德的学生在负责，众人主要从事基础理论研究工作，并进行小型火箭的实验，等积累了经验之后，利用留学生扩充了技术团队，之后才开始快步前进，从一百公斤级的小火箭逐步发展到五百公斤级火箭，然后是一吨级火箭，五吨级火箭，并最终研制成功了重达十九吨的“弓箭一号”火箭。

在这一研制过程中，许多配套工程相继展开，从多普勒轨道无线电跟踪器到综合测量加速器，从原始的电子管计算机到高精度陀螺仪，所有与火箭控制、飞行相关的技术研究项目都得到了充裕的资金与技术支持，实际上，在1933年的时候，一吨级火箭就发射升空了，而从1934年赵北重新执掌中枢开始，这一研制步伐就进一步加快，可以说是一路狂奔。

当然，目前来讲，“弓箭一号”火箭还不能算研制成功，只有当今天的火箭发射实验顺利完成，并使火箭准确落在选定的坠落区，这种型号的火箭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全部研制工作，剩下的就是将其改进为更易于运输、发射的专业战术弹道导弹了。

在研制火箭箭体的同时，配套的一些研制项目也同时上马，所以，现在展示给赵北看的火箭，就装在专业运输车上，只要挂上拖车，就可以直接拖到发射阵地，而在发射阵地那边，相应的起竖设备和发射平台也已经准备就绪，火箭一到，就可以迅速完成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这只是火箭研制工作的部分，而在随后的导弹研制工作中，赵北已明确要求，基地方面必须完成运输、起竖、发射“一气呵成”的任务，也就是说，要求基地方面研制一种全新的导弹运载平台，这是一种重型运输车，它不仅可以起竖导弹，而且可以充当导弹发射平台，直接将导弹发射出去，并准确命中目标，而且，相应的导弹弹头也必须配套，钻地弹、集束弹、化学弹、特种弹，诸多导弹战斗部必须保证导弹作战任务的灵活性。

这是开天辟地的伟大工程，参与这项工程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兴奋和自豪，他们很清楚自己从事的工作的重要性，人类战争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犀利的武器，可以从几百公里之外打击敌人，虽然它的准确性或许会被质疑，但是它对敌人士气和民心的打击却完全可以想象。

也正因此，当研制人员们与总统一起深入讨论这种新式战略武器的发展前景时，几乎一致认为，这种武器或许代表了未来战争的新形态，而总统更是乐观的认为，如果能够再给这种武器配以更具威力的战斗部，那么，世界的战略格局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这种“更具威力的战斗部”到底是什么，其实就连现场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也无法具体的想象，但是他们中的少数人确实也知道，在距离火箭研制基地十五公里之外的另一处核心基地，现在正在研制一种秘密武器，但是这种武器到底是什么武器，他们却是不知道了。

这种武器当然是原子弹，导弹加原子弹，这就是赵北梦寐以求的“战略武器”，考虑到现在火箭发射实验被推迟，那么，赵北当然要利用这个难得的空闲时间去看看他的另一个高科技武器团队的进展情况，所以，在火箭基地逗留了半个小时之后，赵北立刻登上那辆内燃机动力机车，率领蓝天蔚、蒋方震等人赶去原子能基地，那座基地代号“苍穹乙”，而火箭基地代号“苍穹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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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在基地（下）

近代以来，欧洲一直走在人类科学进步的最前方，而对原子的研究也是欧洲人开启的局面，早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欧洲的一些物理学家就通过研究发现原子可能是由带负电的电子和带正电的原子核构成，同时也意识到，自然界的一些重元素，如镭，可以自发放出射线，而蜕变为其它元素，于是，一些物理学家自然而然的想到，能不能通过对轻元素施加外力作用，而使其蜕变为其它元素呢？

首先将这一设想付诸行动的是英国物理学家卢瑟福，在1919年，卢瑟福就与助手用镭的射线作为“炮弹”，去轰击氮原子核，迫使氮原子释放出了带一个单位正电荷的质子，于是，卢瑟福教授就得到了氧原子。

卢瑟福教授的实验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人工核反应，他成功的用人工的方法将一种元素转变为了另一种元素，值得一提的是，卢瑟福教授完成的这次核反应实验是一次能量的吸收过程，在这一反应中没有能量被释放出来，因此不能用于核能开发，人们也就没有关注，但是卢瑟福教授却依旧继续着他的实验，而接下去的一系列实验也使卢瑟福教授对原子核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他预言，在原子核内部可能存在质量与质子相同的中性粒子，也就是他猜想的“中子”，他也希望通过进一步的实验证明他的猜想，但是卢瑟福教授并没有完成他的实验，这个实验在欧洲是由居里夫妇完成的，不过当时，他们并未注意到卢瑟福教授当年的推测，他们误以为他们找到的粒子是“光子”，而这个错误很快被一名卢瑟福教授的学生纠正过来，这个人名叫查德威克，他也是一名英国物理学家。

1932年，查德威克在英国《自然》杂志上发表文章，将卢瑟福当年的预言与居里夫妇的实验联系起来，至此，人类终于认识到，原子核是由质子和中子构成，这一发现为人类利用核能开启了一扇窗口，但是这扇窗口太小，多数人都看不清那窗口之外到底是什么。

同一年，在卢瑟福教授的指导下，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建立了一架巨型机器，并将之命名为“当代炼金术”，实验人员用超高电压加速质子，并用高速质子轰击金属锂，成功的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了多余的能量，这是人类首次在实验室里看到核能运用的前景。

但是这一前景在许多物理学家看来却是相当黯淡的，其中就包括卢瑟福、玻尔等一大批走在核物理研究前列的科学家，因为在他们看来，在这个实验中，原子核释放的能量实在是“微不足道”，而且“效率极低”，人类或许永远也不能利用原子的能量。

这一悲观认识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当时的物理学家尚未发现核裂变现象，而核裂变现象对于一位时空穿越者而言，却是再也普通不过的概念了。

当欧洲的物理学家们正忙着寻找人工产生放射性元素的有效方法时，赵北就已经通过书面文件的形式向他麾下的核物理研究小组下达了“寻找安全可kao的链式反应途径方法”的命令。

赵北是个伪军事迷，对许多与军事、武器有关的知识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原理、结构对他而言统统都是迷，他知道原子弹，知道氢弹，但是原子弹是怎么从放射性元素变成威力强大的毁灭性武器的，这本身对赵北而言也是一个难解的迷，他只知道，没有原子弹就没有氢弹，而没有铀和钚，就没有原子弹，他也知道，引爆原子弹的方法有两个，一个叫“内爆法”，另一个叫“枪式法”，美国丢在日本的那两颗原子弹就是这么引爆的，而且赵北更知道，美国为了研制原子弹，花费相当巨大，而且是在集中了大半个欧洲核物理学精英的前提下开展研制工作的，不是富得冒油的国家，要想研制原子弹，那是要抱着当裤子的决心的。

为了这个国家的前途，就算是当了裤子，赵北也是要研制原子弹的，所以，他早在1927年就拨出专款，利用一批旅欧留学生组建了他的第一个核能研究小组，开展基础研究项目，其实，早在英国的那架“当代炼金术机器”被制造出来之前，这个中国人领导的核能研究小组就已经完成了类似的实验，并且取得了与英国物理学家一样的结论，只不过不像英国人那样张扬，这个实验本身就是一个绝密项目，从来没有公开过，即使在政府的官方文件中也找不到这个“影子小组”的踪影，黎元洪当政时期，政府也根本不知道在那个“玩火箭的地方”居然还存在着一个不需要任何政府拨款的项目研究小组，这个小组的全部研究经费，除了当年赵北秘密从中枢财政开支项目中挪走的经费之外，其它的经费，在1929年到1933年之间一直是由赵北私人掏腰包，不过在那几年里，研究小组也一直在开展基础性的研究，并在国内寻找可利用的铀矿，并未展开大规模的实验。

直到赵北重新做了总统，核能研究小组才加快了工作进度，目前虽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但是这个研究小组在几年前已经利用水池验证了“慢中子效应”，而且比意大利物理学家费米的研究进度更快，同样的，这个实验结论被隐藏到了保险柜里，而没有发表到杂志上，也正因此，这些核能研究小组成员无缘诺贝尔物理学奖。

低调，再低调，这就是赵北对核能研究的基本立场，实际上，在目前进行的所有新式武器装备的研究中，核能的研究是最机密的项目，项目主管直接对赵北负责，就连副总统、政务总理也完全不知道中国现在已经在开展核能研究，而且已取得相当成果，唯一对此有所察觉的是财政部，因为核能研究项目需要动用的资金相当惊人，不是私人企业可以承担得起的，只能通过中枢财政支持，而财政部总会发现在每年的中枢财政拨款中会出现惊人的“倒帐”，财政总长不得不就此问题向总统交涉，但是总统却在总参谋部的秘密会议室里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事关重大，务必保密。”。

惊出一身冷汗的财政总长不得不费尽心思为中枢政府“抹平”帐目，于是，中枢政府的财政报告中经常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计划外开支”也就不足为奇了，好在国会基本上由军方通过退伍军人议员控制，所以，每次的财政审议总是有惊无险，而财政总长也总是会被总统包庇下来，不必参加国会的听证会。

这就是目前核能研究进展的整体情况，八个字概括：资金充裕，进展顺利。

作为中国的核能研究总策划者，赵北很清楚目前的研究进度，而根据前不久刚刚到手的一份秘密报告的内容来看，现在，核能研究小组的技术专家们正在着手建造第一座核反应堆，目前堆体已开始设计，相信不久之后，这座可以实现自持式可控核裂变链式反应的核反应堆就能正式开工建造了。

不过目前为止，这座核能研制基地并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放射性元素，只有很少量的用于实验目的而储存的镭，以及一些从世界各地采购的铀矿石，包括在国内找到的铀矿标本，实际上，行走在这座核能实验基地里，只要不去那些贴着警告标签的地方，基本上就不用担心遭到放射线的杀伤。

即便如此，赵北在走进实验工厂之前还是按照要求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工作服，作为必要的防护，至于那件铅防护衣，他却拒绝了，不过一名核物理学院实习生还是手持计数器时刻行走在总统先生身边，一旦计数器读数异常，总统就必须立即撤退。

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的，现在的核基地仍然处于基础设施全面施工前期，不要说是核反应堆了，便是电力供应和淡水供应也很紧张，而这两样东西恰恰是研制原子弹过程中最需要保证的基础原料，尤其是当实验基地位于沙漠深处的时候，电力的供应和淡水的供应就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所以，赵北在办公室里接见项目主管和相关技术骨干之后，首先必须解决的就是电力和淡水的供应问题。

“现在，中枢政府已经决定，将黄河上游的两座水电站完全交由基地方面掌握，电力归基地调配，至于淡水问题，目前军方工程部队正在加紧施工，年底之前，一条地下输水管道将由甘肃通到基地，以解决基地的淡水供应问题，而在此之前，火车将加大淡水运输力度，车皮保证供应，火车头也增加几台，而且基地的机车修理厂也将扩建。”

赵北代表中枢政府做出承诺，然后问到了他很关心的问题。

“根据你们的研究和计算，这个核反应堆到底需要多少高纯度石墨砖？目前国内尚无企业具备生产这种高纯度石墨砖的能力，中枢政府打算通过兰芳的民间企业向美国进口，而且你们说的镉棒，目前国内的私人企业也不可能提供，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关键还是一个资金问题，你们说提炼纯铀需要的技术很复杂，你们也不能保证哪种提炼技术最可kao，所以你们希望同时上三种方法，一种是电磁分离法，一种是气体扩散法，一种是热扩散法，可是以目前中枢政府的财力，无法同时支持这三种铀提纯法同时进行实验，所以，我认为选择其中一种就可以了，具体哪一种更好，你们还是要仔细挑选，要选择那些适合我国工业技术发展情况的，中枢政府不希望过多的依kao外国公司提供原材料。”

“核反应堆从来没人搞过，所以我们只能是估算，而根据我们最保守的估算，至少需要一千吨的高纯度石墨砖才能建造起一座可以使用的核反应堆。至于铀的提纯，我们认为电磁分离法最好，适合目前我国的工业技术，我国电子工业领先世界各国，需要的设备国内企业就能提供，不过这种提纯方法对电力供应要求很高，届时，或许还需要中枢再从其它电站调一些电力到基地这里，相应的高压输电线路也必须尽快完工。”

回答赵北问题的是何平，他也是该项目的主管，他的夫人是项目工程的副主管，名叫袁紫，这一对夫妻搭档都师出名门，他们都是欧洲理论物理大师玻尔的学生，曾在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长期担任研究员和玻尔的助手，算是中国核物理界的先驱，可以说，从一开始，中国的核能研究就具备一个较高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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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通古斯计划

由于曾经在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长期担任研究员，并且为欧洲理论物理大师玻尔做助手，何平和袁紫很清楚目前欧洲核物理研究的发展现状，而身为中国核物理研究的先驱者，他们也明白这个研究项目的重要性，当然，他们同时也对赵北在核能研究上的关注程度感到非常惊讶，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就连欧洲最激进的理论物理学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人类将来可以在原子核里找到一种全新概念的能源利用方式，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赵北居然肯化大价钱投入对核能的研究与利用，何平和袁紫确实对此感到惊讶。

惊讶归惊讶，何平和袁紫对目前中枢政府在核能研究上的关注力度还是非常满意的，放眼世界，现在也就是这个“苍穹乙”基地的核能研究工程最宏伟，也最野心勃勃，工程所要达到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寻找到一种全新的能源利用方式，而且也是为了寻找到一种威力更强的“战略武器”。

“战略武器”，这是赵北的原话，再考虑到“苍穹甲”基地正在研制的那些射程很远的火箭，那么，这种战略武器的基本样子何平和袁紫都能想象。

虽然这两位核物理研究先驱是和平主义的赞同者，但是他们也很清楚，国家的安全是离不开威力强大的武器的，当年，如果不是中国的国防形同虚设的话，列强的炮舰也不会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上横冲直撞，而“东亚病夫”的帽子也不会在中国人头上戴那么多年。

现在，“东亚病夫”的帽子早就被中国人扔进太平洋了，但是这还不够，中国要想成为一流强国，还必须拥有更先进、更有威力的武器，这个武器就是原子弹，如果再配以导弹，这就是国防战略力量的中坚。

以前不是没有人提出过原子弹的设想，可是那也仅仅只是设想，要想将这一设想变为现实，就需要全体工程技术人员和科学家的共同努力，也需要中枢政府的全力支持，这个支持既有财政方面的支持，也有人才、资源方面的支持，而现在，赵北所代表的中枢政府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何平和袁紫都很满意。

不过，就以目前的基地现状，还不足以满足原子弹研制工程的需要，所以，当向赵北介绍完了目前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的进展情况之后，何平立刻谈到了中枢政府需要加强工作的地方。

“总统先生，核能研究涉及面太广，需要投入的人力资源很大，而以目前基地的人才资源而论，距离我们原先设计的基地规模还是太远，目前，铀矿提纯工厂那边只有十几名技术人员，高速炸药研究所只有一名技工，这种状况，是不可能在五年之内达成预期目标的，而且考虑到核能研究不是一锤子买卖，人才的培养必须制订一个长期的计划，仅kao基地的学校是不能满足人才培养的要求的，这方面，希望中枢政府加强重视，今年夏天各高校应届毕业生毕业之后，基地方面希望能够从中挑选出一批品学兼优的，到基地深造，而在此之前，我也希望总统先生能够跟教育部关照一下，最好在毕业生毕业之前先替我们遴选一下，以免好的人才都叫私人企业拉过去了。这是我初步拟定的专业人才项目，是目前基地最迫切需要的人才，请总统先看一看。”

何平说完，便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信笺，交给了赵北，请他过目。

赵北接过信笺，仔细看了看，字迹潦草，而且有涂抹痕迹，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不过还是可以看明白，何平需要大批专业人才，从理论物理人才到数学人才，从基础技工到经验丰富的模具工，涵盖面很广，这核能研究确实是一个大工程。

“好，我立刻叫人拍电报给相关方面，此事叫他们去安排，一定让你们得到最优秀的人才，至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我也会给工商部和重工业部打招呼的，这方面，他们也是很有经验的，很多年之前，政府就开始执行工业人才备案战略了。”

赵北立即表态，将信笺交给一名秘书，吩咐她立刻去拍电报。

“中枢政府支持你们的工作，你们也要全力以赴的完成工作。何平，你实话跟我讲，五年之内造出原子弹，这个信心，你有没有？”赵北询问何平。

何平想了想，然后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妻子。

袁紫点了点头，但是何平还是有些迟疑，说道：“五年之内拿出原子弹，在我看来，有些冒进了，毕竟，这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如果成功，等于是人类在能源利用与开发上前进了一大步，以中国目前的国力，我认为最稳妥的方法是稳步前进，先搞出核能发电站，然后利用核能发电站的研究完善关于原子能的认识，之后，原子弹的制造就是水到渠成了。”

“不行！我们时间不多了，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为了国防安全，为了国民利益，必须尽快完成原子弹的设计和制造，这就是中枢的原则，不能动摇，至于核能发电站，反而不是目前最急迫的，现在各地在搞基础建设，水电站和火电站是重点，电能现在倒是足够使用的。何平，袁紫，你们的才能，我是坚信不疑的，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在中枢需要的时候拿出原子弹。”

赵北一番话，明确了他的决心，也明确了技术专家们的前进方向，不过说句实话，能不能在五年之内造出原子弹，赵北自己也有些信心不足，毕竟，考虑到“历史上”的美国也是在二战快结束的时候才完成原子弹的制造，那么以目前中国的国力和科技水平，能否在限定的时间内拿出原子弹，这确实不好说，中国这些年经济和国力都在迅速发展，可是历史的欠帐太多，准确的讲，这个国家的科技现代化实际上是在赵北掌权之后才真正开始的，而科技人才的积累到今天，也不过才二三十年，与科技先进国家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万丈高楼平地起，空中楼阁是不存在的，何平说得未必没有道理，稳步前进是最稳妥的方法，可是赵北却等不起，也不敢等，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见何平似乎还想在这个问题上与总统先生进行一番讨论，深知他的性格的袁紫急忙制止了他，然后笑着问了赵北一个问题。

“总统先生，火箭基地那边，您为火箭工程起了代号，那么，我们的这个原子弹工程，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响亮的代号呢？整天讲‘苍穹乙小组’，不仅拗口，而且没有气势。”

“哈哈。你不问，我也会提这个话题的。其实，你们的这个工程我已想好了正式的研发代号，本来是想在铀提纯工作开始之后再正式命名的，不过既然你现在问起，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好了，你们的这个原子弹工程，就叫作‘通古斯计划’。”

“通古斯计划？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何平眨了眨眼，然后看了看妻子，却见妻子连连点头。

“这个名字不错。何平啊，你还记得西伯利亚通古斯大爆炸么？当年，报纸上可是做过长篇累牍的报道的，记录片我们也看过。”袁紫问何平。

何平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通古斯计划”听上去那么耳熟，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公元1908年，西伯利亚通古斯地区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摧毁了当地数十平方公里的森林，所引起的空气震动就连伦敦的气象台也记录到了，只是爆炸原因却是至今不明。”

“是啊，所以，才将你们的原子弹研制工程称为‘通古斯计划’么，根据你们的计算，这个原子弹的毁灭威力是非常惊人的，或许，也只有通古斯地区的那场大爆炸可以相比。”

赵北笑了笑，并没有深入解释。他是在1908年穿越到这个时空位面的，而通古斯大爆炸也发生在1908年，虽然两者相距数月，但是如此有趣的巧合，还是让赵北时常为之感慨，所以，他曾经在1920年向通古斯地区派遣过一支规模庞大的科学考察队，在军队的保护下，这支科学考察队深入劫后余生的通古斯地区，进行了为期数月的考察，搜集了大量标本，取得了难得的第一手资料，赵北惊叹于照片和电影所拍摄的那些大爆炸所留下的痕迹，也正因此，他特意将他的这个原子弹发展计划命名为“通古斯计划”。

这时，一名副官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总统先生，外头的风沙已经停歇了，火箭基地那边说，现在已可以进行火箭实验的准备工作，就等总统下达命令了。”

赵北点了点头，站起身，与何平、袁紫握手道别。

“两位，原子弹的事情，就拜托两位了，等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在沙漠深处炸响，你们的名字必将载入史册。”

勉励一番，然后告辞，赵北带着随从离开了这处工程基地，随即登上内燃机动力的铁道机车，赶回了火箭实验基地，而此时，已是中午，赵北没有急着下达火箭发射命令，而是先与工程项目的主要技术人员与主管官员共进午餐，并在午餐结束之后请他们看了一场电影，直到下午两点钟，赵北才正式向基地方面下达了开始火箭发射实验的命令。

按照实验计划，今天的火箭发射将只发射一枚火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几天之后，另一枚火箭将装上实战用的战斗部进行实战发射，那时候的火箭就是真正的战术导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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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雷鸣

赵北千里迢迢跑到这沙漠戈壁，就是来观摩火箭发射实验的，因此，在命令下达之后，他就立即赶往火箭发射场，与蓝天蔚、蒋方震等人一同站在观察地堡里，举着望远镜，向发射场那边眺望，并通过通讯设备时刻监听着从发射指挥室里传来的声音。

“火箭已抵达发射场，准备起竖作业！”

“起竖作业准备！”

……

“检测内部电路！”

“内部电路检测开始！”

……

“检测外部电路！”

“外部电路检测开始！”

……

“起竖完成，电路工作正常，准备加注燃料！”

“燃料加注准备！”

……

“燃料加注完成！所有人员撤离发射架，进入安全地堡！”

“撤离完成！”

……

“通知测控站和靶场方面，我方火箭发射已准备就绪。”

“火箭发射准备就绪！”

……

随着指挥室里发射指令的逐步发布，在发射架附近的导弹兵按部就班的完成了所有发射前的准备工作，之后，现场迅速清空，只剩下那枚高高的火箭孤零零的竖在那里。

从望远镜里，赵北好象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实际上，等待发射的这枚“弓箭一号”火箭在外型上与德国在二战后期发展的V2导弹非常相似，而在当初火箭设计方案最终定稿时，也正是赵北亲自确定的火箭外型，那是他从一摞造型古怪的草稿里专门挑选出来的，既然历史已经证明德国V2导弹的实用性，那么，赵北就认为选这种外型可能是最稳妥的。

“弓箭一号”火箭不仅比V2导弹更长，直径也更粗，有效载荷更大，燃料更多，因此射程也应该更远，而根据设计师们的计算，这种火箭可以轻松打到四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靶场就是四百公里之外的沙漠腹地，考虑到火箭坠落地点的圆概率误差可以会很大，所以，在靶场待命的官兵和技术人员不仅都待在装甲车里，而且还装备了直升机。

“请总统下达发射命令。”

蓝天蔚从副官手里接过那只话筒，递到赵北眼前。

赵北接过话筒，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话。

“我在地堡里，你们可以发射火箭了。”

然后，墙上的那只扩音器里就传来了火箭发射倒计时的声音。

“火箭准备发射，十秒准备！十、九、八、七、六……”

这种倒计时的方式是赵北特别要求的，这种方法确实有效，它可以集中现场人员的注意力。

“……五、四、三、二、一，点火！”

一声令下，然后是刹那间的寂静，这段时间仿佛很长，但是也仿佛很短，然后，赵北就在望远镜的镜头里看到了那枚火箭从底部爆出一股黑烟，接着就是一股火焰喷射而出，随即迅速向地面蔓延开去，整个发射台一片烟火翻滚。

“轰————”

片刻之后，巨大的轰鸣声从发射现场传到地堡里，与此同时，那枚火箭终于腾空而起，带着烈火直冲九宵，在那灰蒙蒙的天空中迅速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烟，然后消失在人们视线之外，只留下一片欢腾。

“发射成功！发射成功！”

发射指挥室里，那名指挥员完全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扯着嗓子在话筒前喊叫着，而其他人也都欢呼起来，这也是为什么赵北不愿意呆在发射指挥室里，他不希望因为他的原因而压抑住技术人员们的情绪释放，此刻，现场的每一个技术人员都可以从火箭发射成功的兴奋中尽情的宣泄他们的情绪。

“很好，现场人员记功一次。告诉他们，我要接见他们。”

赵北的心情也很激动，但是却不像其他人那么外lou，只是很平静的向站在身边的一名副官下达了命令。

“现在火箭已发射，就等靶场那边传来消息了。”

蓝天蔚放下望远镜，看了眼蒋方震。

众人抬头去望墙上的挂钟，感觉那时间走得很慢，没有人说话，但是可以听见某些人那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扩音器里传来了指挥室的声音。

“靶场报告！火箭准确坠落预定区域，初步目测，圆概率误差五千公尺！”

人们欢呼的声音更响了，确实值得欢呼，以前技术人员计算的圆概率误差是一万公尺，可是现在的数据表明，火箭的精度比人们预想的要高得多。

“很好。‘弓箭一号’性能非常好，以后，它的导弹型号就命名为‘雷鸣’。明天，‘雷鸣’导弹正式开始进入实验阶段，尽快进行实弹射击，我将在这里多住几日，希望能够参加导弹实弹射击实验。嗯，圆概率误差五千公尺，导弹的命中精度还是有些过低，还需再接再厉。”

赵北更平静了，确实，这个误差还是太大了，相比二十一世纪那些战略导弹几十公尺、十几公尺的误差，“弓箭一号”还是太“粗糙”了。

不过“粗糙”归粗糙，毕竟火箭不仅顺利发射了，而且还准确的坠落在了预定坠落区，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胜利，足以让人为之喝彩。

火箭实验，或者说“准导弹”实验成功，赵北心情大好，趁着兴致高涨，决定在基地多住几天，以便参加那枚运载战斗部弹头的真正的“雷鸣”战术导弹实弹射击实验，不过考虑到他最近的工作安排日程比较满，所以他也希望基地方面能够尽快完成战斗部的安装和测试。

看到总统先生兴致高涨，基地主管官员决定趁热打铁，在火箭实验结束之后，邀请总统前往另一处实验靶场，观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新式武器实弹射击表演。

当士兵们拖着那门模样古怪的“大炮”进入炮位之后，赵北立刻意识到基地方面准备向他展示什么武器了，其实，这种“大炮”就是总参谋部武器发展秘密方案中的那种多管火箭炮，研发代号“冰雹”。

这是一种步兵用轻型火力支援武器，是火箭研制基地的另一项重要武器发展项目，但是与“弓箭一号”火箭不同，这种火箭炮是一种小型火箭，而且不使用液体燃料，而使用固体燃料，这种固体燃料是当年美国技术专家戈达德的另一项发明，虽然因为燃烧时间短、推力不足，无法用于远程火箭，但是用于“冰雹”非常合适，利用这种固体火箭燃料，“冰雹”发射的火箭弹可以飞到七千五百公尺之外，这个射程已经超过了中口径迫击炮的最远射程，而在火力密集度上更是远胜迫击炮，所以，一旦“冰雹”火箭炮开始装备部队，部队的前线火力支援密度将大大加强。

“冰雹”轻型火箭炮的主体结构由发射架、发射管、车轮组成，一共拥有二十四根发射管，每一根发射管都可以拆卸，整个发射架和车轮也可以很方便的拆卸，这样一来，这种火箭炮就能很轻松的由步兵携带翻山越岭，而这种火箭炮所使用的火箭弹也很轻，每颗直径一百零五毫米，在威力和重量之间寻求最佳平衡，以保证每名步兵都可以在行军中携带一颗火箭弹，这同样适合山地作战，用于平原机动或作战时，这种轻型火箭炮可以由轻型军用车辆拖曳，能够跟上摩托化行军纵队。

这种“冰雹”火箭炮的设计思想直接来源于赵北，而他的灵感则来源于后世，他再次轻易的剽窃了后人的发明，而且再次取得了成功。

火箭炮的射击非常成功，仅仅一门样炮，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将二十四颗火箭弹投射到了数千公尺之外，将目标覆盖在一片硝烟弹雨中，足以让军人为之叹服。

“这火力，至少相当于一个炮兵连。”

“一门炮就能有这么猛烈的打击火力，如果多门集群射击，可以取得更好的火力优势。”

蓝天蔚和蒋方震很快就对这种新式大炮上了心，过去，他们一直沉醉于“弓箭一号”这样的远射程火箭，但是现在，他们突然发现，相比那种误差超过五千公尺的“战术导弹”，还是眼前这种短射程的火箭弹更有魅力，一线部队更需要的是这种武器。

“可以列入装备计划了。”

蓝天蔚向赵北望了过去，而这时，赵北还没放下望远镜。

“我建议立即列入装备计划。”蒋方震同意蓝天蔚的意见。

“既然你们都同意，我没有异议，‘冰雹’火箭炮立即投入批量生产。”

赵北将望远镜递给一名副官，然后做出了决定。

“要不要送去西班牙战场实验？”

蓝天蔚问道，这倒不是他多此一问，实际上，现在的西班牙战场已经成为了各国的武器实验场，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苏联、中国，都将最新研制的轻武器和战斗机、坦克投入西班牙战场，以检验实战性能，其实就在现在的西班牙战场上，中国新研制的几种军用枪械就在那里接受实战的检验，包括那五十架“猎鹰”式战斗机。

“不！火箭炮属于秘密武器，不到开战，绝不轻易在公众面前lou面。部队秘密装备，秘密训练，一旦开战，这种武器将达成最大的突然性，给予敌人最强的精神打击和心理威慑。”

赵北做出了否定的答复，其实，现在国内的许多新式武器都处于保密状态，虽然已经装备部队，但是都没有在公开场合lou过面，比如说使用中间威力子弹的全自动步枪、动力滑翔伞，现在的中国，与德国一样，正在加速武装自己，以迎接一场全面战争。

为了迎接这场全面战争，赵北已做好了充分准备，“雷鸣”导弹和“冰雹”火箭炮只是这些准备工作的一部分，冰山一角而已，实际上，现在的中国，无论是官方实验室，还是私人的企业，都已被纳入战时工业体系，而且现在就在全力以赴的完成中枢政府为其制订的新式武器和装备研制计划，有的已经完成，有的正在研制，而其中的许多武器和装备都将完全改变战争的面貌，那是全新概念的武器，而“雷鸣”只是其中的一个代表而已。

就拿这个“苍穹”基地来讲，现在正在这里研制的不仅有战术导弹和原子弹，而且也有一种被称之为“游弋者”的飞航式火箭，而一旦完成这种飞航式火箭的雷达无线电指令制导系统，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将出现一种全新概念的反舰武器，这种武器就是巡航导弹的一个重要分支：反舰导弹。

与此同时，火箭研制小组也正在按照赵北的要求设计一种雷达引导的防空火箭，一旦研制成功，“防空导弹”将出现在未来的空中战场上。

按照赵北的“历史经验”，这场全球冲突肯定会爆发，只不过到底由谁来打响这场全球战争的第一枪，目前他还看不清楚，他一度认为这第一枪可能由他打响，但是既然英国选择了退让，那么，这把全球战争的发令枪就再次搁回了世界战略的那张棋盘上，谁会将之捡起来呢？赵北决定拭目以待，而且他也不介意再次将之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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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走向战争（上）

对于世界而言，公元1937年到公元1938年的这段时间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处于动荡之中，这种动荡既是政治意义上的，同时也是社会意义上的。

就在这段时间里，西班牙的内战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德国和意大利越来越深的卷了这场西班牙人的战争，而相应的，苏联和法国也不得不做出类似的“关注”，试图通过外国人的手徒劳的平衡一下越来越不平衡的欧洲力量均势，与此同时，英国政府也在国际局势的动荡之中做出了令人惊讶的决定，就在1937年，爱尔兰终于完成了独立的所有手续，这似乎进一步证明了英国政府的“退缩战略”，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应了英国国力的进一步衰退，实际上，自从欧战结束之后，英国的经济基本上就没有恢复到战前的水平，而随后的大萧条又使英国经济陷入了全面衰退之中，继续维持一个庞大殖民帝国的统治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英国政府只能选择“退缩战略”。

相比英国政府的退缩战略，中欧强国德国的迅速扩张令人瞠目结舌，如果说进军莱茵兰和干涉西班牙内战还只是纳粹德国的牛刀小试的话，那么德国在1938年春天吞并奥地利就可以看作是德国重建中欧霸权乃至欧洲大陆霸权的重要标志，而且像在莱茵兰危机中一样，面对德国的咄咄逼人战略，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再次表现出了强烈的“绥靖主义”情绪，甚至连苏联关于“共同行动”的建议也被英国首相傲慢无比的拒绝了，显然，指望英国是不可能阻止德国的扩张势头的。

英国政府的立场进一步助长了德国的野心，于是，随后德国又对捷克斯洛伐克发起了攻势，并进而由苏台德“自治”问题而引爆了“五月危机”，只是因为苏联的强烈反应以及英法两国虚张声势的口头威胁，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才得以暂时度过危机。

以上就是欧洲的动荡局面的基本面，虽然局部地区战斗正酣，但是毕竟还没有爆发席卷整个欧洲的全面战争，欧洲人似乎还可以享受暂时的和平生活，虽然这种和平的生活依旧是动荡的。

相比欧洲的动荡，亚洲的动荡形势更为剧烈，因为在亚洲，就在1937年冬天和1938年春天，亚洲连续爆发了两场局部战争，分别是“土伊战争”和“第二次南洋战争”。

“土伊战争”爆发于1937年冬天，战争的一方是土库曼苏维埃政权，战争的另一方就是伊朗，在1935年，波斯帝国正式将国名改为“伊朗”，最高统治者是礼萨汗国王，这是一位精明强干的统治者，一心学习土尔其领袖凯末尔，想将伊朗变成中东强国，他不断的与国内和国外的敌人进行着斗争和妥协，试图寻找到一条走向强国的道路，但是遗憾的是，这个世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当强国下定决心干涉弱国的内政的时候，任何单纯的外交手段以及国际纵横捭阖是不能拯救弱小国家的，于是，“土伊战争”就爆发了，站在土库曼苏维埃政权背后的是苏联，而站在礼萨汗背后的则是英国，而在这其中，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东方大国的影子，这个国家就是中国。

实际上，如果不是中国上下其手的话，原本由英国扶持的土库曼素丹国是不会在1936年初轰然倒下的，而当素丹带着家人与珠宝逃亡阿富汗之后，中国却没有出动那规模惊人的陆军力量以稳定当地局势，而是采取了让人困惑不已的“不干涉立场”，于是，在那一片混乱的土库曼素丹国的废墟上迅速崛起了几股军事力量，内战似乎一触即发，而且也使当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战略真空区，将周遍的一切高压力量都吸了过去，英国人试图卷土重来，苏联则试图将它那赤色的狂潮冲向印度洋，就连阿富汗的统治者也试图染指土库曼的利益。

在经过了半年时间的残酷内战之后，苏联扶持的土库曼苏维埃势力成功的击退了英国政府支持的阿富汗军队，并消灭了国内多数竞争对手，于是，在1937年秋天，土库曼苏维埃政权就这么建立起来了，而且就在之后不久，为了解决在波斯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边境纠纷问题，以及为当年的那个波斯苏维埃政权报仇，土库曼苏维埃政权主动挑起了“土伊战争”，进攻一方除了得到来自苏联的大力支持之外，也得到了许多中国旧式武器，虽然有分析认为，这些中国旧式军火武器是来自于另外几个中亚小国，但是英国政府可不这么看，英国政府坚持认为，这些军事援助直接来自于中国政府，在“土伊战争”问题上，中国显然与苏联站在了一起，而目的似乎正是为了吸引英国的注意力，使英国无暇关注东南亚地区的局势。

让人惊讶的是，由于在远东共和国的政策上存在根本性的分歧，中国与苏联近年的关系一直非常冷淡，可是现在却又因为中亚危机而联起手来，或许，国际政治就是这么的复杂吧，当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曾经相互敌视的两个国家也可以很快的进行合作，苏联对英国很失望，认为英国不能帮助它阻止德国的扩张，至于中国，则尽可能的利用这场“土伊战争”为自己攫取好处，这种好处不仅是战略上，而且也是经济上，就在这场战争中，交战双方的军队里都可以看到中国制造的军火武器，甚至是装甲作战车辆。

表面上看，中国在这场“土伊战争”中的“不干涉立场”似乎是没有立场，或者说只有经济立场，但是英国政府中的一些战略分析家则坚持认为，在这个“不干涉立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这个阴谋要么与苏联有关，要么与英国有关。

事实证明，英国战略家的分析似乎是正确的，就在英国政府忙不迭的将关注重点转向中亚方向时，东南亚地区的局势“瞬间”就紧张起来，而这种紧张局面却是由“东婆罗洲危机”引发的。

“婆罗洲”，这是中国人对东印度群岛中的加里曼丹岛的称呼，中国人从数百年前起就开始向婆罗洲地区大举移民，在古代和近代，中国人多数移居婆罗洲西部，是为“西婆罗洲”，而在第一次南洋战争之后，中国移民开始向“东婆罗洲”进行一场规模浩大的战略转移，而且由于中国中枢政府对海外移民给予政策和经济上的优待，正是在这种鼓励政策之下，到了1937年的时候，聚居在东婆罗洲地区的华人、华侨已达五百万人，这些中国移民毫无疑问也拥有双重国籍，一本中国政府颁发的护照，一本荷兰东印度殖民政府颁发的居留证明，在法律上看，中国政府和荷兰政府都对这些东婆罗洲的中国移民拥有管辖权，这个局面本身已非常复杂，但是如果再将南洋地区的另一个主要由华人构成的独立主权国家考虑进来的话，那么这个局面就更加复杂了，而这个华人国家就是兰芳第二共和国。

在东婆罗洲地区定居、工作的华人中，有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人口是由兰芳领土移居过去的，所以，这些人拥有第三本护照，兰芳护照，而且兰芳第二共和国也承认双重国籍，这样一来，对东婆罗洲地区某些华人拥有法律上的管辖权的就有三个国家，分别为中国、荷兰、兰芳，那么这样就会带来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如果东婆罗洲地区的华人与当地的土著民或者欧洲、美国、日本移民发生冲突时，到底该由哪个国家来充当仲裁者的角色呢？

这个问题，曾经通过中荷两国在瑞士签订的国际条约进行了部分的解答，中国政府承认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在婆罗洲司法管辖权上的“优先权”，但是条件是：必须在涉及中国公民的案件中使用中国法律，而且必须设立陪审团，陪审员的一半成员必须是当地华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国际条约是中国与荷兰两国政府签订的，并由美国、英国等列强共同背书，但是兰芳第二共和国却没有加入这一国际条约，这是一根尾巴，如果中国政府还在“监督”着兰芳的外交事务，那么，这根尾巴就会隐藏在中国盾牌之后，但是如果中国对兰芳的外交政策的“监督”消失了，那么，这根尾巴就会暴lou在荷兰人的面前。

1936年，中国政府与兰芳政府正式签署协议，将外交与国防的“监督权”交还给了兰芳中枢政府，于是，兰芳第二共和国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国家”。

既然是独立国家，那么就必须行使独立国家的主权，于是，从1937年开始，兰芳第二共和国就按照兰芳总统的指示开始与荷兰王国政府进行交涉，要求加入中荷南洋条约，并要求拥有对东婆罗洲地区兰芳公民的司法管辖权。

在中国、英国、法国、美国、日本这五国的强力斡旋下，荷兰王国政府终于同意了兰芳的修约要求，于是，兰芳也成为“东婆罗洲利益主体”的一方，当兰芳公民在东婆罗洲地区卷入司法纠纷时，陪审团的陪审员也必须有一半是华人，而且必须拥有兰芳国籍。

自从第一次南洋战争结束之后，东婆罗洲地区实际上已成为一块公共殖民地，英国、美国、法国、荷兰、中国、日本均可以在这一地区进行移民、投资等经济活动，这块公共殖民地在待遇上实际上与当年列强在中国开办的公共租界差不多，只不过面积要大上许多，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英国、美国、法国、荷兰、中国、日本，这些国家都可以向东婆罗洲移民，但是问题在于，当地是热带地区，气候炎热，疾疫流行，生活优越的欧洲人宁可在本国领取政府救济，也不愿意去东婆罗洲吃苦，这样一来，只有中国和日本向东婆罗洲的移民人数最多，而其中又以中国移民占据绝对优势。

毫无疑问，由于移民数量的绝对优势，华人在东婆罗洲拥有绝对的发言权，而且由于中国中枢政府一直以来大力宣传的“团结精神”、“炎黄精神”等民族主义理论，当地的华人移民在面对异族时往往表现得非常抱团，加之兰芳地区华人的尚武传统和武器泛滥，东婆罗洲地区终于成为了一个民族、种族冲突的火药桶，华人卷入的暴力冲突事件越来越多，而由于陪审团的“不合作”立场，这些案件往往以华人取得胜利而告终，这是一种司法上的“制度性缺陷”，对此局面，荷兰东印度殖民当局束手无策，只能使当地土著人的愤怒情绪日积月累，并最终爆发。

1937年秋天，因为对当地华人大地主和农场主大肆兼并土地的不满情绪爆发，东婆罗洲地区发生佃农和自耕农暴动，暴动开始时只是零星的武装冲突，但是随后迅速演变为一场全面战争，中国人、荷兰人、日本人、土著人都被卷入了战争之中，而其中，又以中国移民扮演的角色最为重要，在武装到牙齿的华人民团面前，土著人的反抗被迅速扑灭，而且随后，东婆罗洲的局势迅速转向对荷兰利益不利的一面，消灭了敌对游击队的华人民团推举了自己的政治领袖，并向荷兰殖民当局发出“建议”，要求取得“自治权力”。

毫无疑问，在荷兰政府看来，这是一场“阴谋”，策划这一切的，就是中国和兰芳两国政府，面对咄咄逼人的“黄祸”，荷兰政府决心全力反击，毕竟，对于荷兰而言，失去了婆罗洲就等于失去了荷兰在东方的一切，现在的荷兰还剩下什么呢？除了殖民地，荷兰几乎一无所有，而在经济危机时期，殖民地对于荷兰至关重要。

荷兰政府决心维护殖民利益，而且这一决心也得到了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同情”，于是，1938年春天，一支从本土调来的荷兰殖民军终于在东婆罗洲登陆，并且无视中国政府和兰芳政府的“警告”，开始迅速向东婆罗洲华人民团发动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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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走向战争（下）

1938年2月9日，“东婆罗洲战争”正式爆发，由于缺少空军支援，东婆罗洲的华人民团无力抵挡荷兰殖民军的猛烈攻势，战争一开始，华人民团就全面溃败，荷兰军队陆续“收复”一些本已掌握在华人政治领袖手里的城镇。

面对荷兰陆军的猛烈攻击，以及荷兰空军轰炸机对华人城镇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南洋华人群情激愤，纷纷上书兰芳政府和中国政府，要求两国出兵干预。

中国中枢政府首先作出反应，在1938年2月15日，中国中枢政府正式通过外交渠道向“婆罗洲利益主体”相关当事国递交书面文件，宣布从当天起，东婆罗洲地区为交战区，为了“防止人道主义危机”，并保证当地华人、华侨以及各国人士的生命财产安全，中国驻南洋空军从即日起开始在东婆罗洲空域执行战备巡逻任务，从当日起，整个东婆罗洲空域被宣布为“禁飞区”，未得中国驻南洋空军许可，任何国家的军用及民用飞机均不得进入禁飞区，违反禁令者将遭到没有事先警告的“致命攻击”。

1938年2月16日，中国驻南洋空军的两架执行战备巡逻任务的“猎鹰”式战斗机在东婆罗洲南部空域首次与荷兰空军遭遇，并在空战中击落没有护航机掩护的六架荷兰空军轻轰炸机，虽然荷兰政府随后表示了强烈抗议，但是战争尚未升级为中荷两国的进一步对抗。

看到中国的强硬姿态，面对国民的强烈呼吁，兰芳政府终于下定决心，2月19日，兰芳政府宣布与荷兰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并决定向荷兰宣战，次日，兰芳驱逐舰队在爪哇海成功拦截了一支荷兰运输船队，并与护航荷兰海军舰艇发生交火，同日，荷兰向兰芳宣战，至此，“第二次南洋战争”正式爆发。

战争爆发之后，世界各强国立即表明各自立场。

英国坚决支持荷兰，法国紧随英国，主张“国际现行秩序不容破坏”，两国同时宣布对兰芳进行制裁，并将“东婆罗洲危机”提交国联审议，而且英法两国驻亚洲舰队也开始实施战备计划。

德国、意大利两国政府宣布“中立”，但是背后却极力怂恿中国对英法开战，而且通过秘密渠道向兰芳政府提供了一笔金额惊人的国际贷款。

中国政府宣布支持兰芳，同时决定加强中国驻邦加岛海军与空军力量，并警告荷兰，不得将战火延伸到兰芳领土，否则中国将“采取进一步的军事行动”。

日本政府也宣布加强日本海军驻新几内亚的军事力量，同时派遣一支海军舰队进驻东婆罗洲近海，以保护本国侨民，作为应对措施，澳大利亚政府也宣布增强澳大利亚北部海域的海军实力，并派遣空军在新几内亚东部地区执行巡逻任务。

美国政府虽然也宣布“中立”，但是同时也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将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中的若干主力军舰调往太平洋方向，同时加强在马尼拉和珍珠港的海军实力，而且也向这两处军事基地增加了一些空军力量，以“应付最糟糕的局面”。

1938年3月初，以保护本国侨民为借口，兰芳政府军登陆东婆罗洲，并与荷兰军队发生第一次地面战斗，随后，为了争夺登陆场制空权，荷兰空军与执行禁飞区警戒任务的中国空军爆发了若干场激烈空战，战斗中，中国造“猎鹰”式战斗机全面压制住了荷兰空军战斗机，由于失去了制空权，荷兰海军的运输船队遭到兰芳空军重点轰炸，损失惨重，两艘荷兰潜艇也被击沉，至此，“第二次南洋战争”全面升级。

战争全面升级之后，欧美各国态度有所改变，英国、法国倡议举行一次关于“东婆罗洲危机”的国际会议，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这一争端，与此同时，一直立场暧昧的苏联也支持英法两国倡议，美国随后也加入了摇旗呐喊的行列，主张各国“共管婆罗洲”，但是这一主张遭到荷兰政府坚决拒绝，荷兰政府要求通过国联解决问题。

就在各国全力斡旋“东婆罗洲危机”的紧要关头，日本空军与澳大利亚空军在新几内亚岛上空发生战斗，各自损失战斗机若干，这进一步使局势复杂起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中国政府突然宣布，只要荷兰政府同意在东婆罗洲地区首先实现停火，那么中国政府将劝说“有关方面”走到谈判桌前，用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这一建议得到了欧美各国的一致赞同。

1938年3月19日，荷兰宣布单方面停火，同一日，兰芳也宣布在东婆罗洲地区实现停火，并宣布将派特使参加在北京举行的停战谈判，由于当时德国军队悍然开进奥地利，德奥合并成为欧洲各国关注的焦点问题，因此，英国、法国均对在北京举行东婆罗洲危机调解谈判没有异议，3月26日，谈判正式开始，直接冲突双方荷兰与兰芳是谈判的主角，中国、英国、美国、日本、法国等国作为观察员列席会议。

停战谈判进行了一个多月，直到德国与捷克斯洛伐克之间爆发了“五月危机”，荷兰政府才在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劝说”下接受了中国、日本联合提出的解决方案，根据这个解决方案，东婆罗洲地区将被划分为四块“主权区”，荷兰政府保留一块继续作为东印度殖民地，当地华人取得一块作为未来建国的领土，日本侨民也取得一块作为“自治地区”，而当地的土著居民也得到一块领地，至于是自治还是独立建国，则要看随后举行的全民公决的结果而定。

毫无疑问，如果这个解决方案被荷兰政府完全接受的话，那么荷兰将再次输得一塌糊涂，不仅将丢失大片殖民地，而且也将在欧洲一蹶不振，这个解决方案立即在荷兰国内引起了一场政治危机，荷兰国内的右翼激进势力在民族主义的狂热反弹情绪中实力大增，荷兰的纳粹运动已变得不可遏制，面对危机，荷兰女王拒绝在最终和议上签字，荷兰议会也宣布将在“精神上”抵抗到底。

于是，北京会议所取得的和谈成果就此付诸东流，东婆罗洲的战争再次开始，毫无悬念的，在兵力、兵器上全面不占优势的荷兰军队根本无法夺取战场主动权，而随着中日两国海军联合舰队的海上封锁行动的开始，荷兰海军对兰芳海军的微弱优势也立刻丧失了，在随后的为时一个半月的战争中，荷兰东印度殖民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少量军队成功撤往英属殖民地之外，其它的荷兰军队要么被消灭，要么被俘虏，到了1938年6月底，荷兰军队有组织的抵抗实际上已经被瓦解了，东婆罗洲终于“摆拖了殖民统治”。

“摆拖了殖民统治”，这句话是中国总统对日本记者讲的，而且就像总统先生承诺的那样，中国并没有取代荷兰成为东婆罗洲的“新主人”，而且也劝说日本政府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战争结束之后，中国邀请美国、苏联、日本参加了一场在天津举行的高级别会议，并利用这个会议通过了“天津方案”，根据这个方案，东婆罗洲的战后地位问题得到了解决，这一地区将成立若干个独立的主权国家，按照当年巴黎和会的“民族自决”原则建国，由当地的居民自行决定归属。

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天津方案”迅速得到了执行，东婆罗洲地区出现了两个“独立主权国家”，一个归日本“指导”，一个归兰芳“指导”，而且这两个国家在宣布建国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同时宣布参加由中国主导的那个旨在建立“亚洲统一市场”的经济体系的谈判，这个“亚洲统一市场”是排他性的，就连美国也被排斥在市场之外，直到这时，美国政府才意识到被人利用了，于是，珍珠港的美国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数量变得更多了。

……

“毫无疑问，‘天津方案’的出现，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这个方案无疑是在鼓励亚洲乃至非洲的民族主义分子采取‘果断行动’，以摆拖旧殖民体系的桎梏，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都无能为力，美国在巴黎和会上试图达到的目的现在由中国达到了，欧洲殖民体系行将崩溃，一个由中国主导的亚洲经济殖民体系即将建立，即使是美国，也遭到了羞辱和愚弄。无论我们是否愿意，我们都将看到欧洲旧殖民体系的彻底终结，不仅如此，欧洲本身也正处于危机之中，或许，一场战争正在逼近，帝国是否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呢？我个人持谨慎立场。”

以上，是人称“英国好人”的英国首相张伯伦在英国下议院的一段演讲，或许，可以从这段演讲里看出英国政府在东婆罗洲危机之后的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也正是这种危机感迫使英国政府开始认真反思在亚洲的殖民政策，现在的事实已非常清楚，要么英国主动给予亚洲殖民地“自治权”，要么就等着亚洲出现一位“解放者”，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主动权并不完全掌握在英国政府手里，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亚洲，都有虎视耽耽的目光盯着英国盘子里的这些殖民利益。

“解放者”的号角已经吹响，亚洲的“解放”还远么？战争的脚步还远么？这些问题，连张伯伦首相自己也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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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亚洲解放运动

气温很高，森林里几乎没有一丝风，高大的热带雨林乔木将蓝天遮挡起来，只有很少的阳光能够透过树冠之间的那些细密的缝隙，投射在那积满了腐殖质的红土和烂树叶上，一种奇怪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整片森林不仅黑暗，而且静谧得诡异，在这种静谧中，即使是很轻的脚步声也听得非常清楚。

两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正沿着一条小路从森林的北边摸向南边，从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来看，他们应该是法国殖民军的土著士兵，但是，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却不是法国货，而是真正的中国货，中国造C1930式冲锋枪，这种冲锋枪与美国的汤姆逊冲锋枪一样，既能使用弹匣供弹，也能使用弹鼓供弹，不过却更轻便，而且使用折叠式金属枪托，携行非常方便，在西班牙内战中广受欢迎，就连英国、德国也采购了一批，用以测试性能。

这两名士兵一边向南边搜索前进，一边用提在手里的那具探雷器在前进的道路上扫来扫去，显然，这是两名尖兵，他们负责为后头的主力部队开道，并担任前哨警戒。

数分钟后，一队二十多人的小部队跟了过来，也是身穿法国殖民军军装，手持C1930式冲锋枪，成单列纵队通过这片静谧的丛林，并向前方的那处河谷前进，那里也正是他们的目的地，只要能够按时抵达河谷，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就在前进的道路上，尖兵至少发现了两处雷区，队伍不得不绕道前进，而且就在听见河谷那边传来的溪流冲击声的时候，这片原本静谧的森林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啪！”

先是一声手枪的射击声，然后，就是那密集的冲锋枪和机关枪的射击声，几乎刹那间，这片茂密的热带雨林就变成了战场。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遭到伏击的这支法国殖民军小部队立即就地卧倒，开始用手里的武器进行全力反击，交战双方几乎都看不见对方的人影，只是凭着直觉和听觉向那黑暗的丛林深处疯狂扫射，直到打光弹匣和弹鼓里的子弹。

枪声很密集，但是交战双方都没有人扔出手雷，也不见炮弹和地雷开花，而且就在交战几分钟之后，现场的丛林深处突然响起了尖厉的防空警报声。

然后，这场丛林中的“遭遇战”就戛然而止，“交战双方”立刻停止了射击，并从各自的隐蔽处站了起来，并开始检查武器。

这只是一场军事演习，而且显然，演习裁判官对于这场演习中遭到伏击的一方非常不满。

“你们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误么？你们根本就不应该选择这条道路向河谷前进！你们应该直接从雷区那边跨过去！不要跟我说你们没学过排雷！雷区那边的地形不利于伏击，所以他们才专门在那边埋下地雷，目的就是迫使你们转向！好了，这场演习，乙方遭到全歼！任务失败。回去之后，乙方全体队员做俯卧撑两百次，长跑一万公尺！”

拿着那只铁皮卷成的喇叭，朴昌秀用那他不怎么标准的中国国语向参加军事演习的队员们大声嚷嚷着，然后拿起口哨，吹了一声，宣布返回营地。

森林就在营地附近，半个小时不到，朴昌秀就带领全体队员回到营地，那些“战败”的队员老老实实去做俯卧撑和长跑，而朴昌秀则走回了办公室，并在这里向上级汇报今天的演习情况。

“很好，朴少校，今天的演习就到此结束，下午的演习取消。你马上去一趟昆明，那里有人等着见你。”

坐镇营地的一名中国国防军上校军官将一份书面命令交给朴昌秀，然后说了几句。

“昆明？谁要见我？”朴昌秀很惊讶，于是追问。

“这个么，你到昆明之后就知道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谁想见你。我已吩咐食堂给你准备午饭，吃过午饭之后就立刻出发吧，争取下午两点之前赶到昆明。”

上校摇了摇头，打发朴昌秀去了食堂，那里，十几名与朴昌秀同行的军官也都已在吃饭，他们将与朴昌秀一起赶往昆明。

朴昌秀领了午饭之后，就坐到了食堂角落里，独自一人狼吞虎咽，既不与人说话，也不抬头去望其他军官，而另外那十几名军官也早就习以为常，实际上，朴昌秀的绰号就是“朴哑巴”，平时除了与训练、工作相关的事情之外，很少见朴昌秀说话，在这个营地里，他也没有什么朋友，军官们甚至不知道朴昌秀的来历，所以，他们也就不可能知道朴昌秀实际上是一个已经在法律上宣布“死亡”的人。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国际雇佣兵，朴昌秀在世界各地都打过仗，沙漠他去过，雨林他去过，就连北京西山他也去过，而且就是在西山那边，朴昌秀战败被俘，然后就被中国军方组织的一个特别军事法庭叛处“死刑”，罪名是“战争罪”。

不过上了刑场之后，朴昌秀才发现，军方显然不打算真的枪毙他，那名负责监刑的军官直接告诉他，军方看中了他的军事经验，想将他“变废为宝”，所以当时那名军官给了朴昌秀两个选择，一个是作为外国侵略者被枪毙在刑场上，另一个是签一份文件，为中国军方卖命，利用他那丰富的实战经验为中国军方培训士兵。

朴昌秀不想死，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为中国军方服务，于是，他只是在法律意义上“死亡”了，并且在“死亡”之后的几天之内就被军方送到了中国南方，先在昆明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训练，然后调到距离国境线只有几十公里的这处深山老林里，在这座军方设立的秘密训练营里充当教官，军衔少校，待遇相当不错。

这座军方设立的秘密训练营专门用来培训东南亚和其它地区的民族主义武装分子，在这座训练营里接受军事训练的不仅有朴昌秀这样的朝鲜人，而且也有缅甸人、越南人、泰国人、马来亚人、菲律宾人、印度人，甚至还有几十个来自中东地区、非洲大陆的学员，众人在这里不仅要学习汉语，而且还要学习与军事相关的一切技能，从游击战理论到暗杀技巧，从心理战到审讯俘虏，所有与控制战争相关的一切，他们都必须熟练掌握。

这座训练营密级很高，而且位于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腹地，如果不知道怎么走的话，就会在森林里迷路，而且这里也不通公路，要想尽快离开营地，只能乘坐直升机。

一边吃着午饭，朴昌秀一边思考着这道奇怪的命令，作为一个曾经死里逃生的人，他一向敏感，虽然中国军方答应过他，等他服务期满之后，便允许他自由定居，但是朴昌秀一直对此持谨慎立场，雇佣兵是没有朋友的，这个道理朴昌秀很清楚。

吃过午饭，已是快中午了，朴昌秀与同行的那十几名军官赶去机场，分乘四架直升机，离开了训练营，但是直升机并没有直接飞往人口稠密的昆明，而是在一条公路附近将乘客放了下来，在路边已等着几辆军用越野车，军官们一下直升机，就登上汽车，一路高速前进，直奔昆明而去。

虽然紧赶慢赶，但是还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朴昌秀和同行的十几名军官匆匆赶到昆明警备司令部，由一名副官领着赶去会议室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多钟，召见朴昌秀等人的那名神秘人物才lou了面，不是别人，正是中国总统赵北。

“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跟你们聊聊，看看训练营的训练抓得紧不紧？学员们的士气如何？现在世界局势紧张，一场世界性的战争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迎接这场足以改变世界面貌的战争，这场战争，对于欧洲列强而言，是一场灾难，但是对于亚洲而言，却是一个改变亚洲命运的契机，能不能把握住这个契机，就看我们的工作是不是达到了目标。

亚洲民族的解放事业，不能指望殖民者发善心，只能依kao战士手里的枪杆子，还有觉醒者手里的笔杆子，一边要用武力反抗殖民统治，一边要用觉醒者的呐喊唤醒沉睡的国民，诸位都是亚洲各民族的精英分子，你们之所以在训练营里训练战士，就是为了民族解放的这一天，你们中有的人已经在训练营里呆了许多年，你们一直在盼望着本民族摆拖殖民统治的那一天，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亚洲民族的解放运动即将拉开帷幕。”

见了这些军官之后，赵北先是一番道理，让现场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总统先生，请给我们更多的武器，我们可以保证在短时间里组织起至少两万人的越南民族武装！”

“总统先生，我们缅甸的民族独立运动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印度摆拖英国殖民统治，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中东民族的复兴，全kao这场解放运动了！”

“亚洲民族必将打碎欧洲殖民枷锁！亚洲团结万岁！”

……

军官们兴高采烈，就连一向沉默的朴昌秀也忍不住憧憬了一番朝鲜民族的独立景象，不过相比其他人，朴昌秀却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很清楚，就以目前中国、日本之间的关系，中国是不可能直接支持朝鲜的民族解放运动的。

“很好，诸位的斗志昂扬，士气高涨，这是亚洲民族主义情绪的反应，也是对欧美殖民体系的仇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没有什么战胜不了的敌人，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只要我们敢干，只要我们敢拿出砸碎殖民枷锁的勇气，亚洲的解放就不再是什么‘迷梦’，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现在，为了迷惑亚洲殖民地的人民，英国政府的那帮殖民主义分子又开始兜售他们的一个新的殖民方案，这个新的殖民方案叫做‘殖民地自治’，英国政府妄想以此手段迷惑亚洲殖民地人民，从而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将亚洲各国永远的变成英国工厂的原料供应地和商品倾销地，对此，我们必须高度警惕！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睿智，我们可以看破英国殖民主义分子的伎俩，但是并不代表其他被殖民者也可以看破英国政府的阴谋，我们必须用我们的实际行动去摧毁英国试图维护其殖民体系的所有阴谋！哪怕必须迎接一场反抗殖民的全面战争，我们也在所不惜！亚洲的解放，必须通过铁血手段，亚洲的觉醒，必须通过一场反抗殖民体系的民族解放战争！”

赵北一番慷慨激昂，明确了他的立场，而这个立场却是被英国政府给逼出来的。

就在“第二次南洋战争”落下帷幕之后，或许是看出了赵北“解放亚洲”的野心，英国政府开始认真思考给予印度、缅甸这两块殖民地“自治领”地位的可能性，如果这个政策得以实施的话，印度和缅甸将在法律意义上取得与澳大利亚一样的地位，并且英国极有可能用这种“收买人心”的办法瓦解赵北在亚洲发起的民族主义攻势，从而彻底破坏赵北的亚洲战略，乃至全球战略，对此，赵北是深恶痛绝，而且立刻决定果断反击。

反击的手段就是一场对英国的战争，全面战争，而且必须抢在英国政府行动之前动手。

赵北原来是指望由日本来打响第一枪的，但是现在看来，如果中国不首先动手的话，日本是不会动手的，毕竟，这个时空位面的日本比“历史上”的那个日本所面临的战略环境要恶劣得多，相反，中国的战略环境却比“历史上”的那个日本要好一些，所以，从这一点来看，由中国来打响摧毁欧美殖民霸权的第一枪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而且这也符合中国的战略需要。

总之一句话：时不我待，只有先发制人才能占据战略优势。

不过要想对英作战，首先必须先找一个开战的借口，这个借口还必须冠冕堂皇。

赵北找的这个借口就是“亚洲解放”，用“解放亚洲”、“砸碎列强殖民体系”为号召，先将亚洲各地区的民族主义情绪煽动起来再行动，军方秘密训练营的那些武装分子就是为此目的而培训的。

这是一场“亚洲解放运动”，换句话说，就是动摇欧美列强在亚洲的殖民统治秩序，瓦解以英国为首的欧美列强在东方的殖民霸权，同时建立起一个以中国为核心的亚洲“新体系”，这实质上是在对整个欧美殖民集团宣战，没有足够的底气是不行的，而赵北的这个底气则来自于他手里现在所掌握的实力，这个实力足以给他挑战欧美列强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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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提前布局

要想砸碎欧美列强的殖民体系，必须通过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将在中国与英国之间进行，或许还会牵扯上法国，赵北希望美国能够保持中立，但是如果美国不肯中立，他也做好了相应的军事准备。

一口气要对付这么多的强国，说句实话，当接到赵北制订作战计划的命令的时候，总参谋部里可是好一阵鸡飞狗跳。

要是搁在过去，赵北的行动肯定会被欧美各国舆论讥笑为“狂妄之极”，但是现在，赵北可以肯定，一旦他的行动付诸实施，欧美各国社会的主流舆论肯定不会将他的举动视为“狂妄之举”，不说别的，光是看看中国陆军现在装备的那些坦克和作战飞机，就足以让欧美各国瞠目结舌，根据英国报纸公开披lou的信息，中国陆军自从赵北重新执掌中枢权力之后已经扩充至一百五十万人，装备中型坦克超过两千辆，各式军用作战飞机两千架，其中新式飞机占了至少一半的编制。

但是英国报纸的估计还是太保守了，实际上，自从赵北在去年签署了延长现役军人服役期两年的命令之后，中国陆军的总兵力在“第二次南洋战争”结束前夕就已突破了二百万人的规模，这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在这支规模庞大的陆上军事力量面前，任何国家都抵挡不住，更何况，英国远在欧洲，而欧洲的局势也越来越动荡，德国和意大利正在虎视耽耽的盯着欧洲大陆，随时都会用武力打破目前的欧陆力量平衡。

这还仅仅只是中国陆军目前的实力，而根据中国的国力和人口状况，只要赵北愿意，他可以轻易的将陆军规模扩充到五百万人，依kao这支陆上军事力量，他可以横扫一切陆上敌人。

这只是军事实力的一个方面，而另一个能够体现中国目前军事实力的还有交通建设，经过多年建设，现在的中国，铁路和公路已经完全按照战略计划完成了体系建设，一旦开战，中国的陆军部队可以迅速通过那四通八达的铁路网和公路网进行调动，而且工程部队也拥有世界上一流的筑路设备，可以保证部队的快速推进。

当然，陆军的装备还是需要继续改善，虽然目前装甲部队的实力并不能让赵北满意，但是战略形势的发展已经不容他再犹豫了，无论如何，现在已到对英开战的最佳时机，趁着美国尚未将其军事力量扩充到足以干预中英陆上战争的规模之前，中国必须抓紧时间将英国在亚洲甚至是中东的势力范围一口吞下。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赵北开始了此次秘密巡视，他先去的是中亚军区，视察军区备战情况，虽然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对英作战计划，中亚军区的大部分部队都不会直接参与这场对英战争，但是考虑到近在咫尺的苏联，中亚军区也必须在战争期间保持高度戒备，一旦苏联有所行动，中亚军区的虎贲之师将成为一把刺向苏联腹部的利剑，迫使苏联谨慎行动。

视察完了中亚军区，赵北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南地区，而昆明就是他视察西南军事工作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昆明现在就是西南军区的司令部驻地，而一旦对英作战开始，这里将立刻成为前敌指挥部，届时，不仅总参谋部会在这里主持工作，如果必要的话，赵北也会坐镇于此，为前线部队呐喊助威。

赵北是昨天赶到昆明的，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陆续接见了所有重要军政官员，而现在，他特意召见了这十几名来自秘密训练营的教官，目的就是考察一下他们的士气，结果让他很满意，这些亚洲民族主义者的精英可以成为此次对英战争的一线炮灰。

赵北的谋划很简单，他将把这些亚洲各地的民族主义分子武装到牙齿，然后将他们洒向广大的英法殖民地，由他们联合那些志同道合的民族主义者，在当地xian起一系列的武装起义和武装暴动，引起震撼之后，中国将适时出手，“解放亚洲”。

光kao这些武装分子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赵北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同时也做了另一手准备，一旦武装暴动开始，一场“亚细亚团结大会”就会在合适的时间以及合适的地点召开，届时，赵北将亲自主持这场大会，并且将成为亚洲解放运动的最高精神领袖。

实际上，现在的这个大会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亚洲各国、各地的代表已经齐集天津，就等这些武装分子在他们的故国、故乡发动武装反抗了，如果说，“第二次南洋战争”吹响了亚洲解放的号角的话，那么接下去的，就是总攻的冲锋号了。

亚洲各民族正等待着这声冲锋号，赵北也在等待着这声冲锋号，一切已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一点点的耐心以及一点点的勇气。

接见这些亚洲民族解放精英，赵北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激动人心的演讲稿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行动方案，而这个行动方案也已由总参谋部详细的制订好了。

激励了众人的斗志之后，赵北就将介绍行动方案的工作交给了随行参谋，而他本人则走进一间办公室，而且将朝鲜人朴昌秀也叫到了办公室去。

此次“亚洲解放运动”，暂时不包括朝鲜的民族起义，这是由目前的战略形势决定的，现在不能激怒日本，相反，必须好好的拉拢日本，所以，朝鲜将继续作为日本的殖民地，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提供原料和劳动力。

“你就是朴昌秀吧？我知道你的底细，当年，你能够从军事法庭的枪口下逃得性命，主要是因为你的军事经验，这个救了你。我个人对你并没有什么成见，不过倒是很欣赏你的冒险精神，近代以来，东方民族缺乏这种冒险精神，但是现在，东方民族的觉醒已在眼前，你不希望错过这个东方民族觉醒的伟大时刻吧？”

副官将朴昌秀领到办公室后，门一关上，赵北先对朴昌秀说了一番话，但是这番话讲得有些高深莫测，这让朴昌秀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个东方民族的解放，应该与朝鲜人无关吧？”朴昌秀问道。

赵北笑了笑，示意朴昌秀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然后说道：“昌秀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国际政治是复杂的，目前的形势，中国不能影响日本的战略，所以，此次亚洲解放运动暂时不包括朝鲜，但是，不能因此就说朝鲜不能独立，实际上，我曾与日本首相进行过一次秘密谈话，日本首相告诉我，如果日本可以夺取澳大利亚、新西兰的话，那么在保留商业特权的前提下，日本政府可以考虑给予朝鲜独立的权力，在我看来，日本首相的这句话是诚恳的，这样看来，如果朝鲜想尽快独立的话，必须保证日本先夺取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来与你讨论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情是日本的事情，与朝鲜人有什么关系呢？”朴昌秀有些奇怪。

“当然有关系了。现在的日本军队里，编有朝鲜部队，士兵都是朝鲜人，而军官则是日本人，所以，如果日本真的要进攻澳大利亚的话，朝鲜部队也肯定能跟随日本军队一起登陆澳大利亚，并协助日本军队作战。昌秀啊，你的军事经验相当丰富，而且有指挥大部队作战的才能，现在日本政府打算扩充朝鲜人部队，正缺少足够的高级朝鲜籍军官，我打算推荐你去日本军队，你愿意不愿意啊？”

“那不是伪军么？我不去。”

“先不要拒绝。伪军还是‘皇协军’，对朝鲜人来讲，这其实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完全可以将这视为‘曲线救国’么，帮助日本军队尽快征服澳大利亚，这样就能使你的祖国尽快拖离日本的军事殖民统治，实现国家独立的目标，这才是实干家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像那帮‘高丽独立国’的流亡政客一样，满世界乱窜，口号救国。当然，推荐你去日本军队服役，这只是我的建议，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

说到这里，赵北停了下来，盯着朴昌秀的脸，看他怎么回答。

实际上，像朴昌秀这样具有军事才干的流亡朝鲜人还有不少，有些在远东共和国境内，有些在中国境内，他们仍在从事着反日活动，只不过由于中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不合作立场，所以这些朝鲜爱国者已经不能像二十年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对日本发动武装进攻了，甚至无法在朝鲜半岛立足，就连鸭绿江中立区现在也已成为真正的“中立区”，那里已经没有反日武装了。

赵北之所以将这些具备军事才能的朝鲜流亡者送到日本的朝鲜人部队里去，更主要的是从长远战略着眼，提前布局，所谓“曲线救国”也不过是忽悠这些朝鲜爱国者的口号而已，朝鲜独立不独立，赵北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此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中国在朝鲜半岛的战略优势，而要想得到这个战略优势，就必须提前进行布局，现在就开始布局。

赵北的建议非常“古怪”，这使朴昌秀陷入沉思之中，他琢磨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拿定主意。

“好吧，请推荐我去日本军队，我将指挥朝鲜人部队作战。”

朴昌秀混迹雇佣兵集团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他很清楚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方可以随意将他从军事法庭的枪口下解救，但是也可以立即命令副官将他拖出去毙了，这样一个军政强人的“建议”不是建议，而是命令，真正的命令。

“很好，我立刻叫人安排，你休息一天，后天就启程，先去天津，然后去朝鲜南部地区集合，在天津，你会碰见许多朝鲜籍军官，他们与你一样，也是去曲线救国的。”

赵北站起身，与朴昌秀握了握手，然后吩咐副官将这个朝鲜籍雇佣兵送出办公室。

副官前脚离开，后脚就走进一名身穿陆军军装的女秘书，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抄稿。

“总统先生，这是夫人拍过来的电报，大公子从西班牙战场回来了，毫发无损，而且还给总统先生带回来一个华裔儿媳妇。”

女秘书将电报抄稿交给赵北，笑眯眯的看着总统先生的脸。

“好啊，这小子口味倒是奇特，找了个假洋婆子，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说中国话？等我回北京，一定要当面考一考她的国学修养。”

赵北看了电报，淡淡一笑，虽然表面上看心情愉快，可是内心却带着丝沉重，赵启文不早不晚的在这个时候回国，虽然远离了西班牙战场，可是这场亚洲解放之战恐怕是赶上了。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这就是现在赵北心境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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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家事与国事

…满的天。轻轻的风，又是个阳井明媚的清晨，树林万刊旧花香。山上山下一片苍翠。

像往常一样，到了七点整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警卫换岗的口令声，片刻之后就立刻安静下来，换哨的警卫接过下哨警卫手里的步枪，往那岗哨上一站，精神抖擞，不怒自威，岗哨后头的铁门就那么关着，虽然没有上锁，可是谁也别想轻轻松松就走进去。

这里就是西山宅庐，不过已不是以前的那座宅庐，在 呕３年的那场未遂军事政变中，原来的那座宅庐遭到政变部队炮火猛轰，毁损严重，已不敷使用，所以从,啊年起，一座新的别墅开始兴建，而掏钱的人正是赵北的那位大舅子，在整个兴建过程中，新宅庐的建设没有使用过哪怕是一分钱的公款，全部都是大舅子出资，既然是私人兴工，那就是怎么豪华怎么来，怎么舒适怎么建，这座新宅庐比以前那座旧宅庐更奢华，气势上也更宏伟。

赵北毕竟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宅庐修得太好实在是有些不象话，所以，当他视察了工地之后，果断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这片原本属于财政部的地皮转手卖给了他的大舅子，从那时起，这新宅庐就是彻彻底底的私人产业了，政府管不着，也不必过问，反正地产税是交足了，那么这总统先生的大舅子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将这座新宅庐拿来给他的老父亲养老了，至于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也只是偶尔来西山宅庐一趟，看望一下那位已是古稀之年的老爷子。跟老爷子说说话，尽尽孝 心。

虽然是私人产业，可是这里毕竟住着总统先生的老丈人，总统本人也偶尔会在这里小住几日，散散心，这里等于是总统先生的休闲别墅，有时候甚至可能会成为总统先生非正式接见外国客人的场所，所以这里的保卫工作不能松懈，这里的保卫工作依旧由内务部承担起来，那门口站岗的警卫就是内务部的士兵，人数不多，不过一个班，只有当总统到西山宅庐时，这里的警戒措施才会加强。

现在，已是七点多钟，班长吃完早饭，赶来查哨，刚检查完哨兵的军容和弹药，还没转过身来小就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转身一瞧，一支车队过来，当头的是一辆保镖车，后头跟着的正是总统大舅子的那辆豪华轿车，这是德国货，限量版，买是买不到的，这还是去年德国外长访华时送给总统的，与德国元首的那辆专车是同一型号，据说世界上总共只有几辆，不过既然总统先生一向支持国货，那么就没有理由不将这辆德国轿车卖给他的大舅子。

“哟。韩老板，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西山来了？是来看老爷子的？总统夫人没说您今天要过来啊。

班长走到那辆德国限量版轿车边，朝里头望了一眼，除了司机之外，那轿车里只有两名乘客，一人正是总统先生的大舅子，另一人则是大舅子的夫人，平时大舅子住在北京城里，与总统先生一样，很少来西山，偶尔来一趟，也是来看看老爷子。

自从前段日子这民国大总统赵北离开首都“巡视地方”之后，这里的当家人就是总统夫人，如果有什么亲戚要到宅庐串门，总统夫人一般会提前通知门卫，免得问东问西，是以班长才会有此一问。

“什么风？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总统从刊地回来，要过来看望老爷子，我这才匆忙赶来。怎么，内务部没通知你？兴许马上你就接到通知了。”

大舅子解释几句，班长急忙吩咐士兵将铁门推开，将这辆豪华轿车放进去，然后匆匆赶回营房，坐在电话机旁等着内务部来电话，为了总统的安全考虑，每次总统来西山。内务部总是在总统车队抵达之前的几分钟将通知正式下达到宅庐的警卫室。

七点半钟，内务部总长陆建章终于摇来电话，告诉班长，总统马上就到，必须做好迎接准备。

压下话筒，班长急忙集合全体士兵，在门口列队，迎接总统车队。

七点三十五分，前导车队抵达西山宅庐，总统府卫队立刻接管了这里的所有警戒任务，至于内务部的官兵们，则在总统先生亲切接见之后像往常那样被放了半天的假，搭了辆冉务部的卡车去城里闲逛了。

站在门口迎接总统的人除了士兵和军官之外，还有这西山宅庐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和居民，管家带着男女仆人穿戴整齐，站在大门左边，而总统先生的大舅子则与夫人带着那些寓居宅庐的亲戚站在大门右边，这些亲戚都是韩老爷子的晚辈，其中有老有少，大舅子专门将他们召到西山宅庐，就是叫他们陪着老爷子说话。而且待遇都还不低，每月除了工资之外，年少的人还能在城里上私立学挂，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不用上学，所以这人看上去很多，几乎将大门左右站满。

在这些迎接总统莅临的人群中，有一人格外惹眼，体格健壮。浓眉大眼，与赵北青年时代的相貌颇有几分相似，却正是赵北的长子赵启文，在西班牙战场打了将近两年的仗，这人看上去格外的沉稳，站在他的舅父身边，一言不发，直到他老爹走到他面前，他才说了几句话。

“爸爸，刚才接到电话，小雅、阿芝、慕文他们还在路上，下午才能到这里。这是小玉，她是法籍华裔，父母都是民初留学法国的留学生，现在是法国华商协会的领袖人物。”

赵启文这几句话说得是大大方方，然后就将站在他身边的

川引穿西式长裙的青年女性推到面前，请老爹过 小

“伯父母，启文和我是在巴黎认识的。那时候，他正在巴黎休假，后来带我一起去了西班牙，我也上过战场呢。”

那青年女子向着赵北行礼，使的却是中国传统的女子敬长辈礼，举止、言谈也是落落大方，国语、礼节相当标准，相貌也是相当出众，赵北很满意。

“好，拜 启文这小子眼光不错，你们的婚事，我批准了。”

赵北笑着点头，眼见那未来的儿媳已是霞飞双颊，羞涩不已之下，挽起身边未来婆婆的手，婆婆也是笑容满面，拉着儿媳先转身离开。

赵北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示意众人跟着他走进别墅。

踏上别墅台阶。领先后边的声、十多步，然后赵北小声问了儿子一句。

“这回你回国，什么时候再去西班牙啊？”

“回国是让您见见儿媳，等完婚之后。就回西班牙。”赵启文声说道。

“难道小玉父母已经同意了？什么时候下聘礼啊？你就不怕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赵北又问。

“你不同意，我与小玉就私奔。这下骋礼当然是越快越好小玉小父母现在已在西伯利亚铁路线上，再过几天就能到北京。”赵启文神色有些奇怪。

“这么急？不能等一等？”赵北愕然。

“不能等。您老人家等得，您的孙子等不得。”赵启文的声音更小了。

“行啊小子，跨越时代了啊，难道法国那边的风气已经这么开放了？是在哪里办得事？”

“在西班牙战场上，那晚我去看小玉。耽搁时间长了些，就在她工作的野战医院过了一夜，后来又在那里过了几次夜，算起来差不多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

“战地的爱情诗篇？”

赵北这是真的惊讶，不过这事不能张扬，赵北立即明智的结束了这个话题的讨论。拉着儿子先去给老爷子磕头，与一众亲戚陪着老爷子聊了半个小小时，然后才将儿子单独拉去办公室谈话。

“接到电报的时候，我还奇怪呢，你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了。也知道结婚之前给父母打个报告了，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你小子原来是来补办手续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在沙发落座，赵北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翻开之后摊在办公桌上，然后质问赵启文。

“不是。”赵启文立即否认。

“真的不是有预谋的行动？”

“真的不是 ”

“如果我不同意你与小玉的婚事，你打算私奔到哪里去？”

“去南洋。”

“去那里做什么？”

“去了再说。”

至此赵北已无话可说，本想责备一番赵启文的盲目行动，不过转念一想，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一个。“叛逆青年”总想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动，不愿听从长辈的安排，总认为长辈的思想观念已经脱离了时代，于是，赵北也是释然了，虽然他心里也清楚，作为一个历史的穿越者，他的思想观念或许永远也不会脱离时代。

赵北决定换一个话题，于是问道：“启文，你真的打算在结婚之后回西班牙战场？”

“那要看您的安排，如果您让我去战斗部队，我就不回西班牙战场。前不久的“第二次南洋战争。我没赶上。现在中英两国之间因为“土伊战争。久拖不决的问题而关系紧张。我希望能够为国家出力。”

赵启文说到这里。去望父亲，却发现父亲正在低着头翻阅那份文件。也不知道是否认真的听着他的话。

“在你看来，中国与英国之间肯定会爆发战争么？”赵北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

赵启文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父亲最近一年以来一直在忙着张罗“亚洲解放，的事情，此举恐怕不是没有目的的，虽然鼓吹“亚洲解放，舆论最卖力的是民间报纸和电台，可是如果没有父亲的支持的话，这种舆论不会成为目前国内舆论的主流，而亚洲各地的民族主义分子也不会那么兴奋。”

“你这话说的，好象我是一个阴谋家一样。不过啊，你对战略的分析有长进，看起来西班牙内战对你的锻炼是有益的。好吧，你不用回西班牙战场了，恢复现役，去中国空军战斗部队吧。”

赵北站了点头，对于儿子的战略分析，他是比较满意的，知子莫若父，赵启文的想法到底如何。赵北其实很清楚。

“谢谢爸爸！”

赵启文一个立正，敬礼，表情到是非常平静。

“你先别谢我，还是先想想恢复现役军人身份之后如何安排你的妻子吧，是随军，还是就住在西山别墅？另外，等过几天，我领你去湖北。参观一种新式战斗机的试飞，到时候与你一起观摩试飞的还有一群在“第二次南洋战争，中的王牌飞行员。你们都有实战经验，但是对付的敌方战斗机却有些不同，届时希望你们多交流交流，给出参考意见，方便厂家改进新式战斗机设计，将来。这种新式战斗机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是 ”

赵启文点了点头，这时，他的脸上终于再也掩饰不住笑容，他知道，父亲终于给了他一个承诺，一个为国出力的承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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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闪电

各嵌路在那枉伏的山谷间穿过，嵌路两汕是那莽莽的 林

一列蒸汽机丰头拖动的火车正在这条钦路上不紧不怪的向西北方向斤驶 所拖带的丰厢多数都是客丰,只才几节丰厢是闷稍子丰厢,不过,这几节闷婚乎车厢的首后各拖着一节客丰车厢,窗户的一些窗帘掀起,可以者见里头坐满士兵,身穿目防军空军军装,而且在丰厢连校处的登丰台上还站着几名个副武装的士兵,时剪监视着中间那几节闷罐子丰厢,防止才人办丰。

这里是糊北腹她的原始森林她区 这里属于目家自然保护区,禁止任何人在这里定居,也禁止任何人在这里从事工莆业经营活动,至于采伐树本更是绝对不允许,在这种扼方行丰,原本就不必担心才人会办丰,不过这列火丰特况很特殊,实际上,就连这条轶路的恃况也非常特殊,因为这是一各专用钦路,专供武汉的几家航空企业使用,不对普通民用丰辆开放,所以,通常来讲,只耍是行驶在这务铁路残土,那列车上一般都跟随着押车的园防竿官兵,而且肯定是空军部队。

早在 哟年代,这片原始森林就被中抠政府宣布为“国家自然保护区”受到法律严格保护,不过这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从那时候起,这片原始森林就已成为武汉飞机制造业的军工基她了,依靠这森林里那丰富的木材货源,在整个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这里的军工制造厂为中目国防军空竿部队捉供了大批质量可靠的军用飞机,虽然中目空军很早就开始用铝合令制造飞机,但是木制飞机的生产也一直在菲持着,不仅供应国防军使用,而且也大量出。到国外口

由于是“园家自然保护区”普通人很难按近这里，因此这片地区的竿事保密工作就相当容易进行，通常来讲 中园航空工业研制的最新式飞机一般都会将生产基蛇和试基她设在这里,当年,世界上第一种个合屑单翼高速轰炸机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也正是从那时起,这座秘密航空制造基她就极称为“翠鸟基她”因为那种个令屑单翼高速轰炸机的研发代号就是“翠鸟”口

观在 这列火丰正在向奉鸟甚地首进,而丰上的采客也不是普通的航空枝木人员，而是这民园的大总琉,以及一些来自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他们之所以会首往“皋鸟甚蛇”就是去观摩一次新式战斗机的武飞。

这不是那种新式战斗机的首次武飞，但是却是最重要的一次武飞，武飞的秸果将直极决定这静新式战斗机未来的命运 是正式列装,还是在此基础之上发展更新的型号,就者这次斌飞能否让这列火丰上的这帮民国大佬满意了，关键还是总琉的意见,总琉说扯量生产,那么,中目空军就很快能用上这种企新极舍的战斗机了。

除了总琉和总券谋部的大佬之外 首来观摩武飞表演的还才一帮空竿部队的井英飞行员,他们个部都是拥才实战经验的空中王牌,多数人参加过“第二次南洋战争”中的对荷空战,战传最高的人在那场战争中总共击蒂了荷兰空军的九架战斗机和轰炸机，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战猜,没才一点水分，都才照相构的胶片记录为证,不过，其实真正来讲,这群空中井英中战绩最好的还是那位来自西班牙内战首残的赵启文,他的空战记录是二十九架敌方飞机,其中甚至还包桔九架德目最新式的雌,凹型战斗机,这个空战记录是得到西班牙共和政府确认的,世界各国旭纸也都知道“格格巫”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王牌中的王牌”。

但是这些芹往翠鸟基地观摩新式战斗机武飞表演的中园飞斤员并不请楚眼前这位相当低调的空军土尉其实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西班牙格格巫”因为赵启文从来不愿意让记者将他的熊片刊登在报纸上 所以,一直以来,人们只是知道“格格巫”是一名中园人,但是没才多少人真正见过他的面,更不知道,这位志愿作战人员竟是中目总琉的长乎口

不过 这些飞行员们侄是隐约弗到了赵启文的背景,因为在登车的对候，他是与总兢先生走在一起的,而且参襟总长蓝天蔚也对他很呆重,而据某些耳朵尖的飞行员“价听”来的谈韶内容来者,这位空军上尉很可能就是总琉先生的儿乎口

当然 靠着老爹的帮助上位、这不是本事,耍真想叫这些空中“老鸟”们服气,还是得拿出真本事,所以,飞行员们已与赵上尉约好,在武飞结束之后,众人驾驶“带鹰”式战斗机来一场模拟空战,者看谁的战斗棋能更高口

现在 飞行员们就在育议该拒举谁出来充当赵“公子哥”的对手,所才人都是跃跃欲武,所以这育议了半天,还是没拒举出合适的人,就在众人决定扯签的时候,这列火丰却开始喊速,翠鸟基她到了口

火车在站台上停了丰 飞行员们下了车,他们所才人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所以根本分不请基该走哪务路,好在总琉先生带着总参谋部的那帮大佬赶了过来,召集飞斤员们与他们一起去机场口

众人登上汽丰 一溜烟的赶到机场,而这时,机场方面已经做好了新式战斗机武飞的一切准备,就等总琉先生一声今下,那架已经拖进跑道的战斗机就可以腾空而起了口

不过在武飞开始之芹 总琉先生特意让飞行员们赶去跑道,近距离的观案一下那架“个新概念”的新式战斗机口

让飞斤员们首先感到诧异的是 他们发现这架战斗机“没才螺旋桨”。

“其实 这架战斗机还是才螺旋桨的,不过不在外头,而是装在友动机的里头,而且形状、结构与普通的螺旋祟完全不一样口实际土,请位现在看见的这架战斗机使用的不再是普通的内燃机弓擎,而是一种个新批念的弓擎，这种弓擎叫作,喷气式发动机”它的柞动原理也与普通的内燃机引擎才很大不同。”

面对飞斤员们的因蘸和捉问、一名贞责研制这种新式战斗机的航空设计师亲自扮演起了解说员的角色口

“喷气式弓擎？我想起来了 这不寓是英园的惠特尔燃气祸轮炭动机么？”

一名飞斤员突然明舟过来 他这么一

反应讨来，干是泊问那名航穴役计师

“是的 英目的惠特尔在前几年公布的他的那个专利就是类似的喷气式发动机,那种了擎使用离心式压气机,不过惠特尔一直没能制造出可以实月的喷气式发动机，这是由于惠特尔的设计存在缺陆,我们对这些缺陆进行了长期研究和改进,去年底已制造出了第一台实用性的喷气式发动机,随后我们一边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改进，一边开始为这种个新桃念的航空发动机设计合适的机身结构口

本来我们选择的是在机翼下悬壮发动机短船的方紊，这种战斗机拥才酉台喷气式发动机 但是月时,总琉先生也捉出了另一种设计方黄,这种设计方紊将发动机挞到飞机的机身后半段，并通过机头的进气口为发动机捉供空气,而且机翼向后折,以保证飞行安个,采用这种设计的战斗机虽然只安装一台发动机,拒力略显不足,但是飞机非常轻盈,比第一种设计更合理,所以，原来的设计方黄被取诣,我们最斧采用了总琉先生捉出的设计构想，剃下的事桔就是想办法使喷气式发动机的椎力更强,为此，我们不得不椎迟了飞机的武飞时间,就是菩待发动机的进一步改进,而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安装了最新型喷气式发动机的新式战斗机,它的研发代号是，闪电。因为它的速度很快,快如闪电,最高速度可达到每小时丸百五十公里。”

“最高时速丸百五十公里？”

“怎么可能呢？”

“舟鹰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这种喷气式战斗机竟能飞到这种速度 难以置信口”

“这么说 以后就是速度取胜的时代了,飞机的盘旋性能将遂渐被忽视。”

“盘旋性能也很重要 在近距缠斗巾,诈的盘旋性能更好,诈就更容易咬尾。”

“这和喷气式战斗机的转弯半径是多少？”

飞行员们围着飞机议否、捉问 航空设计师也一一予以解答,现场的气氛非常热闹。

看到众人兴致很高 赵北也多少才些得意,“闪电”可是他的秘密武器,堪与导弹、原子弹比肩,如果不是对英战争迫在眉睫的话,他也不介这么急着将这种秘密武呆亮出来,根据宰挤局目首所掌框的可靠恃极,英国政府已轻决定在英目的最新式战斗机上安装仿造自中国“猎鹰”式的电喷式内燃机引擎,而一旦这种引擎被英园最新式的“喷火”式战斗机采用,那么,英国将在空竿战斗机性能上取得相当进步,而“借鹰”的优势也会被削弱,也正是这种恃况迫使赵北决定捉首将“闪电”亮给飞行员们见识见识口

除了英目的竟争之外 还才来自德目的竟争,而根据赵北的“历史轻验”穗国的第一鲁实验性质的喷气式飞机实际上是在二战正式爆发前进斤武飞的,虽然穗国真正大规棋使用喷气式战斗机是从二战后期开始的,但是考虑到现在历史的改变,以及世界航空枝木的巨大进步,赵北也必须加快喷气式战斗机列装部队的脚步。

相比穗目人小心翼翼的模索 以及英目人的保守,赵北的优势就在于他请楚的知道喷气关发动机的发展首景,所以,在这上头他的投资是相当慷慨的,而且从一开始就给航空设计抒们拈出了正确的道路,那就是：后掠式下单翼、单台大桩力发动机、机头或机身两侧进气、前三点式加强起落架、观野良好的气泡式座嵌盖口

除了喷气式战斗机的研制之外 赵北也月时下达了喷气式轰炸机的研制命今,不过目首麦炸机顷目进展落后于计戈,而这是受到资源限制的结果,喷气式飞机比旧式螺旋祟飞机的生产戍本更高,设计也更趋复杂,才限的资源必须优先保证战斗机的研制,牛竟,只才战斗机才能夺取制空杠,而一旦掌握了制空权,己方轰炸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敌方执面和海面目杯口

过去 海军是吞令兽,以后、这个吞舍兽的称号就要让给空军了,这一点,也是赵北的“先见明”口

“这么说 这种喷气式发动机的大修时间只才二十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 执行几次任务之后,这战斗机的喷气式可擎就必须更凝了？”

“这也太娇贵子 就怕空竿养不起啊。

“养不起也得养！以后 这空战就不再是拼数量的时代了,那拼得就是质量！”

“好吧 帜武飞吧,我们巳轻迫不及待的想看者这种飞机到底能飞多快、多高了口”

飞行员们很快结束了计裕 还是决定一睹为快口

很快 一名武飞员快步走句飞机,身土穿着的那身飞斤服也相当惹眼,月才飞行员们已轻问过,那身永服叫作“犹荷服”是用来克服高速飞行机动中的“黑视”现事的、其作月原理就是迫使血滋留在大肚中,避免头部暂时性的缺氧,高速螺旋棠飞机也存在“黑视”现隶,但是由于速度不是很快,只要飞行员经验足够就不会造成威胁,但是喷气式飞机就不同了,这种飞机速度太快,哪怕暂时的视力模糊也会威胁到飞行安个,所以才需耍专门的杭荷服口

武飞员顺着样乎登上飞机 坐进了驾驶船,在她勤人员的协肋下系好央全带,并关闭了船盖,随后,地面电瓶丰启动了喷气式发动机,机尾立刻吹起热浪,并渐渐出现明亮的尾临,月时发出巨大的轰呜声，几乎淹没了一切声响

很快 飞机开始滑跑,在那笔直的混凝土跑道上滑行了数百公尺之后就腾空而起,如月离弦之箭,直刺芥官,机尾排出的淡淡黑烟在那明净的天空中请晰可辨口

这架“闪电”式战斗机在天空中直残冲上高空 然后再俯冲下来,并在低安改平,从数百公尺空中掠过观摩武飞表演的人群头顶,带着尖厉的啸叫,让人心神为之震荡口

“一个新的时代开好了刁”

现场的所才飞行员都在心里转着月样的一个念头 确实,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这帮空中王牌而言,“闪电”就代表着禾来口未完待犊,如欲知后事如何,菲登陆 心牡,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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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决不让步

儿阔的崭浦上丰水马龙，路中间被役置了，处路障，首口曰频牌乎 上面月黑色的大宇写着一行宇：正在施工，靖饶行。

相应的是，那处工她上机器轰呜，工人们正在棕纵洪凝土搅拌机和筑路机杭，以侦在这处路口修建一座人行天桥 施工导致这里交通璧塞起来,机动丰不得不放恨速度，在警察的拈辞下妆速饶行。

这时，一支不长的丰队也从东边驶到路口，并停了下来，其中一辆丰上下来一名身穿西装的青年男子，走到路障附近看了看，然后迅速返回那辆国产豪华轿丰上，对正生在后排座椅上的研诈钧说了几句话。

“总长 首头正在施工，路堵得厉害,咱们不如挠个远道吧口”

板诈钧点了点头 没才说恬，仍旧拿着那张报纸,者着上头的新闻报道,而那名秘书则立方吩咐司机褂头,从远道饶过去，这辆轿丰一启动,具它的那些轿丰也都跟着启动,护卫着这民国外务总长首往天津市议会口

这一路亡上，研诈钧都在阅读手里的那份今天冈冈出版的日积 报纸上的头版头各正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务,根招这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就在昨天，法目殖民她印度支那的政治经济中心城市西贡发生了一件刺杀奏,法国驻当她的一名殖民军上校在一次汽丰炸弹龚击中被炸身亡,一月遇难的还才上校的妻子和儿女，而根据现场的那些散落的传单来看,策戈,和实施这次西贡汽丰炸弹龚击事件的是“安南民族解放阵残”。

“安南民族解放阵栈”这其实是一个大杂蛤，它是由若干个印度支那民族主义组织合并组戌的一个旨在驱迷法目殖民势力并赢得印支触立的她下抵轨力量，这个组积的戒员，既才越南人，也才遣罗泰目人 成分很复杂,原本是一盘散汐,只是最近才表现出了让人惊讶的战斗力，而这种战斗力与来自“某个大目”舟募后支持是分不开的？

“某个大国”这是法目印支殖民地总督的原证，虽然没才明说，但是研诈钧却明白 他这是在拈责中国。

法目印支总督的拈责并非无的放失，实际上 现在的中国中枢政廊已轻裁来越明显的表现出了在东南亚以及整个亚洲殖民她问题上的“亚细亚主义”倾向,这个“亚细亚主义”其实就是亚洲版的“门罗主义“主张“亚州是亚洲人的亚洲欧洲殖民者滚回去”。

这个“亚细亚主义”就是那个，“泛亚细亚主义”的升级版，过去，亚洲殖民她人民还将希塑寄扛在欧洲殖民者的“仁惹”上，希望殖民宗主目能够大发善心 给予亚州殖民她一些自治杠力,即使不能与淇大利亚、南非相比,至少也应该得到一些轻济上的自主甫力，可是事实证明,欧战之后的欧美列强不仅没才任何给予亚州殖民她“自治杠力”的打算，而且随着世界大萧各的发展,欧美列强对亚洲殖民她的经济压榨也更疯壮，欧美殖民国家利月经济手段向亚州各她转嫁危机，这不仅使亚洲殖民地的轻济状况更为恶劣，而且也进一步使当她人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辛起来,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亚洲尤其是东南亚她区的民族主义狂热迅速高涨起来,各种民族主义团体篷勃发展，如月野火燎原,引起殖民列强极度恐帐勺

“第二次南洋战争”的结束，向东南亚各她的民族主义者展示了一个“新的道路”这个道路就是月武力赢得东南亚的“扯立与自由”中国和兰芳在击败了荷兰殖民军之后，并没才吞并东婆罗洲，而是在“民族自决”的基础上在东婆罗洲她区扶持赶了两个扯立的主甫目家 这同时也表明，在东南亚问随上，中国的政策与欧州殖民目家截然不同,中园是想在亚洲建立一个“亚洲玩一市场”以及一介，“亚洲新体系”与亚洲各国共芋“轻济与杜会发展的繁荣”这些承诺,正是中国总统在对国民的公开讲估中捉到的，对此,东南亚各她的民族圭义者坚信不疑，也正因此,他们开始将全部希望寄扛在中目的干涉上，知识分子在报纸上大声疾呼,诱求中目出兵，帮助他们的租目从欧洲殖民者的琉治下取得扯立,更激进一些的民族圭义分子刚干臆去中目，寻求中国的武装支持？

根据英国、法目殖民机构近几年破获的一些她下抵轨租织的特况来者 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接受了来自中目和日本的支持，武器、电台、特报网络、武装计戈”这些与民族烛立的武装斗争密切相关的东西都才中国的影子，也都才日本的影乎,不过相比之下，中国粉演的角色更为关键,这从殖民机构捕获的抵杭者对中目目语的掌握程度就可以得到怔明,几乎所才的高层抵杭分乎都会说中目话,而且，通过审问，英法两国的特报机关也得知，在中国西南她区的某些地方,设立着若干座

山，练营，抵杭组织的武装骨干基本上都在那些练营里右入丸泌密练 练营里的戒员不仅才东南亚和南亚地区的民族主义者，而且甚至还才一些来自黑非洲的民族主义者,其中一些上了年纪的掌员还作为仆从军战士参加过当年的那场颐洲战争？

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尖是 随着中目园力的迷步增强,中目的那位”枉人总玩。已经不再满足于口头上的。爽帜他巳决定采取实际的行动,以为中目获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而这个生存空间显然就是英国、法目甚至还才美国在亚洲地区的殖民地口

也正因此，英国、法目与中目的目家关系在近几年坠入冰点 这两个欧洲殖民列强之所以在,第二次南洋战争”中全力支持荷兰，就是为了对杭已经表现出强烈对外扩张欲塑的中目,如果不是欧洲局势月样紧张的让，或并,在”第二次南洋战争。中英目和法目会直狡出兵,协助荷兰作战？

无伶如何 荷兰在”第二次南洋战争”中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基本上完全被驱迷出了东南亚，荷兰目内一片哀鸿,而英目和法目也从随后东婆罗洲那两个新扯立的主权目家的戍立中者到了中目的棋高一括,也正是在这种。中目党争。面前,英目政府和法目政府都开始认真思考给予东南亚殖民地某些”自治”权力的问题,而其中,又以英国政府的步子迈得景大,现在,英目议院正就给予缅甸、印皮。自治领。恼位的一顶捉案展开激烈辩站。

不过 英目和法目的行动还是才些恨,中目政府的行动比英法两目更状，也更剧烈，从两个月之前开始,东南亚她区的英屑殖民她和法屑殖民恼就陆续出现了才租积的武装抵杭运动,先是零星的城市和乡村的武装暴动,然后发展到了地区性的游击战，而现在，就在法屑印支殖民她的沼公河三角洲执区，巳经建立起了几片相距很近的游击区，而同样的,在英属马来亚南部地区、缅甸北部地区都出现了民族主义游击队,他们用中目制造的武器开始与英法殖民卑进行游击战,而与此同时,英法两目的殖民机构也捉到了来自空军部队的报告,这两个月里,中国空竿部队的战略侦察行动明显增多,中目战斗机和侦察机肆无忌惮的对英法两目的东南亚殖民她进行越境侦察，完全无视英法西国的杭议,而且据说,中目迄程侦察机的活动范围一度首进至印度恒河三角洲一带。

英国和法目政府完全才理由担心 中目正在准备一场针对两目远东利益的全面战争。

对英法殖民军展开正面军事行动只是亚洲民族主义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一场侧面的暗战,越来越多的与英法殖民机关合柞的,众好土著”遭到暗杀，这些人正是对英法”殖民地自治方叁”最才好感的人,同时也构成了殖民玩治秩序的基础,但是他们却也成为激进民族主义分子的肉体诣灭对象，现在，巳轻没才多少土暮头面人物胆敢公开与殖民机关合柞了,在中目制,哟式冲鬃松那请脆的射击声中,英法殖民机关多年以来苦心轻营的地方基层玩治机构巳经濒临瘴痪间接玩治”的方法巳难以为继,而一旦这些基层琉治机构无法行使奴力，那么接下去的就是城市被狐立,而乡村的游击区将进一步发展壮大,最后开始向城市发动大规棋的武装进攻。

这个叫作”农村包围城市”是一种符合东南亚各她杜会发展特况的才敢战木，英法殖民机构对城市的准制力度大，但是对于乡村的腔制力度小 民族圭义分乎展开乡村游击战的务件非常好,这种战术就是中国设立的那些秘密练营矗络这些腰受培的东南亚学员的，而且中国利用空竿的运轿机为游击队和游击区进行了至关重要的战略空投,游击队的冲销轮、逸壮炸弹就是这么来的。

为了截击这些种出鬼没的中目运轿机，英法两目政府已经从本土调来了大扯量新式战斗机 分驻殖民她靠近中目边境的那些野战机场,以加强边境空中巡逻,与此月时,英法两国政府也通过外交渠道向中目捉出杭议、夹涉,并寻求通过谈半解决。纷争”的方奏？

身为外务总长 顽撰钧的任务就是与各国外交部门打交道,所以,他目首的主耍工柞就是与英国、法园的驻华大使计妆、研究东南亚的紧张局势,不过这种计站、研究注定不会才什么进展,因为研雄钧巳经从总玩先生那里得到明确拈示,关于东南亚的民族解放事业，”中国决不让步

”决不让步”这句话就足够了 研雄钧也从这句韶里品出了那么一丝战争的味道。

是的 战争的脚步确实是越来裁近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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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新的战争

二淮钧坐在车里，看着扯纸上的淤息，并强鹰着目前的过世…务，在他看来 一场远东战争巳经不可避免，不仅中目正在摩拳格掌,唯备挑战英法强杠，就连日本也正跃跃欲武的等着中目打响对欧美列强的第一梭口

依靠中国的支持 日本目首巳在东南亚地区取得了几处至关重耍的前进基地，而面对日本的咄咄逼人，英目和淇大刮亚两国政府也采取了一些“必耍的防备拚施”现在，惧大利亚北部她区巳经快戍了一座大兵营，那里不仅驻扎着涣大利亚本土部队,也驻扎着一些英国部队,任何鞘才目际常弈的人就能够从这个形势中察觉到一丝战争的砧烟味。

不过 日本政府现在也才难处，这主耍表现在日本目内经济凋敝，目民生恬因菩,虽然日本妆府加大了在东南巫和太平洋方向的殖民力度,但是这本身也是需耍径济支持的，而日本政府一半以上的政府开支郁月在了海军建设上,在这肿特况之下，日本的陆军信旧只能菲持“次耍角色”所以,如果中目不打响对歇美列强的第一妆的话，日本政府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牛竟，观在的欧洲局势虽然紧张，可是穗国依旧没才任何向别国开战的迹象，而且苏联现在也正在极力拉拢英目和法目，加入它的那个对穗月盟。

作为中目外务总长 硕雄钧最近也常与日本驻华大使打交道，多少知道一点日本政府的战略，其实日本政府的战略并不复杂，就是以南洋岛屿群为跳板,南下攻击涣大刮亚,一口吃下大洋州上的这片辽阔领土，然后再伺机将日本帝国的触手伸向更远的方向，争取将太平洋变成日本帝国的“池搪”。

日本大使也常向顽诈钧打听中国政府的打算，而顿诈钧刚接照总统告诉过他的原刚，直按跟日本大使保证 中目支持“亚州解放事业”的立场是坚定的，但是中国也一直顽忌着美国政府的立场，牛竟，在远东和亚州她区，美国也拥嘻很多利益,而目前,美目部署在太平洋方句的谗军力量依旧是“今人忧虑“的。

确实 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实力正变将越来越强，面对亚州局势的动荡，美目政府不得不将大西洋方面的海军舰队调往太平洋方向，以威慑裁来裁“不安分”的“某些巫洲目宗”。

美目真的才决心为了“雏持世界正带秩序”而与中国进行战争么？对此，顿菲钧的心里也没方底，虽然美国的战略重心似乎永远都在欧洲 可是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想领导世界的头号强国，美国会眼睁睁看着亚州地区崛起一个完全不同于欧美列强的“新体系”么？

饭雄钧也多少能够拐摩出总统先生如此煽动日本的用意 总琉先生或许是想利用日本的海军去攻击美国在太平洋上的那些耍塞,比如说马尼拉，比如说珍珠浩，可是日本政府会这样傲么？硕诈钧心里也没才底,日本海军虽强，可是如果将美目大西详舰队也考虑进去的话，那么日本的海军实力还是不如美目，日本政府会冒险么？

中冉始终坚盟目，所以 如果日本进攻美国的估，肯定会扫来美国的宣战，而此时，中国却不必句美目宣战,并以此得以置身事外，也正因此,日本政府非申希望与中目签订一份竿事月盟条约，让中目用那庞大的陆军力量为其在太平洋上的扩张进行背书、并以此戚胁美目。

可是总琉先生却始终不愿意背就必须谨慎的选择它的对美立场。

颈作钧以芹也听总琉说过，他是希望日本打响对英战争的第一粉的，但是现在看来，这第一格恐怕是不能拈塑日本了口

日本政府不动，那么也只才中目出手了，而且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次“亚细亚团珐大会”。

“亚细亚团结大会”就在天津召开，而且就在今天举行 硕雄钧现在赶去天津市议会,就是去出席这个田结大会的。

参加这次“亚细巫田结大会”的除了亚州的那些扯立目家之外 还才来自各欧美殖民地的民族主义代表，他们的语言不月、信仰不月、杜会发展程度不同、风俗习惯不同，但是亦一点是完全相同的,他们都急切的渴望着拐脱欧美体系的准制,赢得民族独立。

不可否认，现在的欧美列强巳经开始变筷殖民花括，用某些“自治”的住俩哄骗亚州人民，甚至允许殖民地土暮参与政治活动，对此 亚洲人民必须擦亮眼晴,而这也正是此次大会举行的重耍意义所在,必须让亚洲人民意识到,只嗜驱迷了境内所才的欧美军事、歧治、径济力量,亚州才能迎来真正的扯立自主。

亚州不能从屑于欧州，亚洲必须是亚洲人的亚洲口

用中国总琉先生的恬讲，这次大会是一次“全巫州的威会”而且总玩本人将圭持会议，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顿菲钧为什么坚持队为一场远东战争不可避免了，总玩此举无疑是将以前那些藏在桌乎底下的东西拿到了桌面上 这等于公开向英目、法国以及美目发出桃衅了,很难说会导致什么样的局面,而战争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这一点，板诈钧深信不疑，而且也符合那位“远东枉人”的性格。

“蛰伏多年 鞍于又发矾子口”

看完了关于西贡汽丰炸弹袭击紫的柏关抠道之后，顿菲钧拇了梅头 叹了口气,将报纸收了起来，然后向丰窗外头望去，看见一些在路边行走的青年学生，手里举着标语，喊着口号,一路浩浩荡荡，也向天津市议会走去，这肯定是支持“亚州解放“的游行队伍，这几天里,全目各拖都可以看见这样的队伍，而东甫亚各地也积极柏应，让英法殖民机构非常惊恍。

虽煞对于总兢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在亚州挑超一场全面战争感列惊讶 不过砸菲钧倒是完个理解总统的战略违柞,自从世界大萧条以来，目内的径济虽然几轻刺激,但是稳宛还是无法拐脱危机,歧府的开支日渐浩大，财政的赤宇越来裁让人担心,这种财政政策实际上就是“寅吃卯粗”不可能长久的，那么就必须我到一个办法袜去赤宇,常规办法找不到，那么也只嘻采取“非常拼施”了，而这介，“非常拱施”就是抡别人的我口

现在，总琉耍去抡英目和法目的栽了，这种迫切心竹也只嗜硕摊钧这样的中枢官员才能够体会 这种转嫁危机的办法其实还是跟欧洲人学的,这几年以来，世界各地的战争中都可以着到欧州国家的影乎，所以,这说来说去，还是看谁更根，看惟出手更快。

弱肉强食，虽然才些残酷，可是这就是现在的世界游戏规则 曰公，个躲则宗爷由欧美列强制计，而现在，中国办决宝的游戏规则,用新的游戏规则替赖旧的游戏规则，并通过这个新的游戏规则为中目牲取最大的好处。

能够春与对世界游戏规则的改写 说句实估，顽菲钧也是才些糙动的,或许,这才是强目强起的标志吧。

说到底，“逸东枉人”的再火“发瓶“对园家是才好处的，当蒸 也才风险。

顿雄钧牧敛心思 此时,丰队已开始减速,转过一个徘口,前头就是市议会了，而议会门首巳站满了支持“亚洲解放”的人群，现场气氛熬烈，口号声声，锣鼓喧天，战旗溉扬,记者们到处乱蹄，警察则忙着诈持秩序，而且现场的广梅喇叭正在卖力的椿放一首据说是由总统亲自填词谱曲的《亚州滩风当口

顿雄钧的丰队俱快驶入议会大厦停丰场，在那里，他看见了许多重量级官员 其中尤以张激扬最为惹眼，他的身边跟着大群记者，闪光灯中,他正站在议会大厦前尽恃表演。

过去 张激扬主持歧宣姜，后来政宣委旗诣,他赋闹了几年，赵北重新执掌中枢杠力之后，却没再恢复政宣委总部,而是调张激扬去了中枢,命今他组织起了一个新的中枢直辖机构“宣传署”她位与政府各部平齐，专门负责中枢政府的一切宣传工作，并“监督”私人报纸和电台。

看到张署长站在议会大厦煎眉飞色舞 慷慨激昂，顽雄钧就没过去,下了丰之后，他带着秘书从议会大厦后门溜了进去，直奔会议厅，作为外务总长，他负责全权筹备此次“亚细亚团结大会”。

赶到会场，距离会议开幕还古半个小时，利用这个时间，巳先一步赶到会场的民园总玩赵北在一间小会客室里为硕菲钧引见了一位来自法屑殖民地的客人。

“这位是安南保大国王派来的内政部长，吴庭艳，他是奉了保大目王的命今秘密赶到这里的 也是来参加此次，亚细亚团结大会，的，丹才他跟我说，如果能够取得足够的军火的估，忠于保大国王的安南部队将在必要时反戈一击,将法目殖民军赶出安甫。”

“真是后生可畏，你也是少壮派啊。”

糠作钧笑着与那名来自安南宫逞的少壮派政容程手寒喧，对方不懂中目恬，但是身边的那名翻译非常准确的将预诈钧的估翻译过去，两人之间谈的相当投机。

送走了吴庭艳 赵北问了研诈钧一个看似突无的问题。

“少”以你多年以来练出来的识人眼光 在你看来，这个吴庭艳今后的仕途发展如何？”

顽菲钧笑了笑 说道：“才见了一面,我怎么能说得好他以后仕途如何呢？戒又不是算命光生口不过,保大目王居然提板这么年轻的人做内政部长，这似乎说明,保大国王也与当年的满请光络皇帝一样，都是求治心切，而且急于楞脱目前的傀偶地位，不过可借的是,法目人可不会让国王顺心,中国不出手，安南永这别想牲立自主。”

“你这话说得才道理，没人愿意做儿皇帝，哪怕他是个越南皇帝口不过 戒倒是觉得,这个吴庭艳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他还是才些歧治手腕，以后，你们外务部务必关注一下此人。”

赵北叮嘱几句 熟悉历史的他当然是才所拈，既然历史上这个安南内政部长可以做外目的代理人，那么现在,未必不能做中国的傀儡。

硕作钧点了点头，看看时间，巳到会议开幕时，侦猜赵北首往主持会议，发表演说。

“亚州 拥才灿烂的古代文化,高度发达的古代文明，当欧洲正处于中世纪的索昧之中的时候，亚洲各国却依旧保持着开放的心态，虽然亚州在近代落后了,戍了欧美列强肆意掠夺的殖民地、半殖民她,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亚洲会永远沉汝下去，只要巫州各国人民团结起来,我完个相信,一个新的亚洲耶将屹立在世界的东方，并再次创造出灿烂的新文化与高度发达的新文明！”

赵北的演讲月时二十九分钟，史称“亚细亚宣言”也正是这个宣言吹响了“亚洲解放”的真正冲锋号 这是一次标志性事件。

会议开幕当天 英国歧府、法国政府向中国政府发出“强烈杭议”美目政府也表示了“极度关注”日本政府则发表了一份政府公报,强烈支持“亚州的解放事业”德目目会、意大利议会向大会发来贺电，苏联政府则保持了沉跌。

五天之后，“巫细亚团桔大会”正式闭幕 会议决定组建“亚细亚解放阵栈”这是一个亚州解放组织，由一个执行委员会领导，共才执行委员二百人，来自亚洲各地，而最高领袖是委员长,由执行委员选举产生，而赵北也顺理戍章的以百分之百的支持票当选为该解放阵残第一任委员长。

会议括束五天之后，中目政府正式向荚目政府发出一份外交备忘录 要求英目政府尊重亚洲各园人民意愿,络予印度、缅旬、马来亚“完全的主奴烛立”与此月时,法国政府也接到了类似的外交备忘录,中目政府耍求法目政府允许印支殖民她取得“完全烛立”建立若干主权扯立国家口

毫无意外的 英国歧府和法目政府都柜绝了中国政府的“善意捉醒和劝告“。

公元 愣年。月６日，英目议院终于通过决议，决定赋予印度、缅甸“帝目自治领”的她位,但是这一决议邦随邯遭到了印度、缅甸民族主义者和“亚细亚解放阵践”的一致抵制，“巫细亚解放阵残”发表尺告印庭、马来巫、缅甸、安甫、老挝、柬埔寨爱国者书勇,号召当地爱园者立即发动民族起义,用武装斗争的手段赢得租目的完全牲立口

。月７日 缅甸北部各游击区宣布合并,随即组建“烛立军”缅甸民族大起义就此拉开椎幕,牡立军果断行动，一举攻占缅旬北部两处重要轶路交通枢扭，并同时向“亚细亚解放阵残”执行委员会发出请扭电报，精求委员会立即租织目际志愿军，入缅作战。

同一日 英国、法国、苏联在伦敦芥署尺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当,条约规定,当条约签宇目的本土在进到敌目军事入段时,条约签宇目将妆熊条约规定行使“集体自卫权”并不撂与故目单抽婿和。

。月丑日 身穿中国目防军陆军野战迷彩作战服的第一杜“国际志愿军“由中国云南进入缅北地区，至此,“巫州烛立战争”正式拉开椎幕。未完待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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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曼德勒的天空（上）

二比较干躁。虽然河谷地区的湿气比其它地方要稍重一燃但是现在毕竟是缅北的凉季，这个季节降水稀少。而气温也相对低一些。在这个季节里，天气通常是晴朗的，或许会在河谷地区有一些云层。但是并不会影响到飞行安全。

两架“喷火”式战斗机正掠过这处伊洛瓦底江的河谷地带，飞行在那低沉的云层之上，从飞机上向下望去，下面如同铺着天鹅绒一样，距离飞机似乎很近很近，景色美得让人陶醉。

但是陶醉中却也带着警惧。这从飞行员之间的无线电对话就可以略知一二。

“骑士二号，注意北方，注意北方。”

“骑士二号收到。未发现异常情况。”

英国皇家空军中尉阿尔菲斯非常谨慎的与他的僚机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络。并不时的将头扭来扭去。观察着天空申的情况，他注意到在北方好象出现了几个黑点。于是提醒僚机注意。但是僚机却报告，那只是云层在强烈阳光下的气象现象。这片天空目前还是和平的。

但是和平也只是暂时的，作为一名英国职业军人，阿尔菲斯中尉非常清楚现在的缅甸局势，自从那支所谓的“亚细亚解放阵线国际志愿军”由中国云南进入缅甸北部地区之后，“远东战争”实际上就已经爆发了。

“远东战争”这是英国政府对这场战争的称呼，而且英国政府也已经明确表示，这的远东战争是“中国人一手挑起来的”目的是为了“摧毁大英帝国在亚洲的经济命脉”这已经“威胁到了帝国的安全”并且也“威胁到了世界和平”所以，英国政府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中国军队越过伊洛瓦底江”

是的，英国政府并没有被那个。“亚细亚解放阵线国际志愿军”的称呼迷惑。英国政府直接指出，这支所谓的“国际部队”其实就是中国军队，成建制的中国国防军。而目前，这支军队已经翻过数座山脉。正向伊洛瓦底江防线扑去。

伊洛瓦底江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河，发源于中国境内，并横贯缅甸全境，在印度洋上的安达曼海与孟加拉湾交界处汇入大海，这条大河是缅甸境内最重要的河流，不仅蕴藏着丰富的水力资源，而且也是重要的交通命脉，虽然河流端急，落差很大，但是通过接力的方式是可以用驳船运输物资的，不过，对于现在的英国而言，伊洛瓦底江的最重要战略意义不在于它的航运价值或者水力开发前景，而在于它对印度殖民地的“关键性屏障作用”

由于伊洛瓦底江是南北走向小而且贯穿缅甸全境，这条咆哮的大河硬生生将缅甸分割为了东西两部分，如果一支外国军队能够越过伊洛瓦底江而出现在这条大河的西岸的话，那么，印度就遥遥在望了。

印度号称“英国王冠上的宝石”对于英国的生存至关重要 就如同东印度群岛对于荷兰的战略价值一样，失去了印度。英国就在“战略上失败了”

“战略上失败了”这是英国新任首相丘吉尔先生在英国议院发表就职演说时对议员们说的原话，这直接导致了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中英战争已不可避免”

虽然英国政府目前仍在就是否直接向中国宣战一事进行讨论，但是从英国政府更换首相的事实来看，英国政府进行战争的决心是很确定的。因为新任首相正是以“强硬”著称的丘吉尔。

因为在对华立场上的“过分软弱无能”以及在“慕尼黑阴谋”中对德国“无原则的妥协”英国政府前任首相张伯伦先生迫于来自议院和英王的双重压力，不得不主动提出辞呈，而随后，这位一贯立场“强硬”的丘吉尔先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继任者。而且上任之初就立刻表现出了他的强势。

于是，阿尔菲斯中尉就从风景秀丽的地中海来到了这穷山恶水、疟疾遍地的缅甸，与他的战斗机中队的战友一起驻扎在曼德勒空军基地，负责保卫这座缅甸中部地区最重要的城市以及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如果一定要让阿尔菲斯中尉做出选择的话，他宁愿继续呆在埃及的亚历山大，这不仅仅是气候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安全问题，对于阿尔菲斯中尉来讲，缅甸的天空就是危险的天空，因为在这片天空，现在正翱翔着一位真正的“空中杀手”这个。“空中杀手”就是那位在西班牙内战的战场上声名雀起的“格格巫”

根据中国国家电台的英语广播“英格兰之声”的消息，在那支“亚细亚解放阵线国际志愿军”占领缅北重镇腊戌的当天，这名“格格巫先生”就击落了两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从而正式拉开了他在远东战场的“猎杀盛宴”而且随后几天的战斗结果表明，那还只是一次餐前小吃，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格格巫战斗机中队”就已经取得了二十一比零的战绩，击落了英国皇家空军的十五架战斗机和六架轻轰炸机，而己方无一损失，其中，一半以上的战绩是“格格巫先生”本人创造的。

当然，这只是中国人的一面之辞，英国政府随即予以了否认，只承认在空战中确实有损失，而且中国空军的损失与英国一样，英国政府坚称，这只是中国人的“宣传战”于是英国公众暂时被政府的谎言安抚了神经。

但是阿尔菲斯中尉却知道，中国广播电台没有在战绩里掺水 实际上，经过前几天的空中战斗之后小英国皇家空军驻缅甸的部队士气相当消沉。飞机的损失以及飞行员的伤亡足以使缅甸的天空看上去危险之极，为了提升士气，英国政府不得不从世界各地的空军基地召集最优秀的飞行员，而阿尔菲斯中尉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没有参加过当年的那场欧洲战争，但是他却秘密参加过西班牙内战，以一名志愿作战人员的身份为西班牙共和派政府一方作战，不仅积累了相当的作战经验，而且也取得了击落五架敌方飞机的战绩，那位中国的“格格巫先生”当年还是阿尔菲斯中尉的异国战友，或许两人还曾经见过面也说不定。“不，沂中尉是在前天抵过晏德勒空军基地的。而且是路默心的那架“喷火”式战斗机从埃及飞过来的，途中经过数千公里的长途飞行，飞机发动机磨损严重，到了缅甸机场之后，不得不立即更换了一台发动机。而这台发动机却不是最新式的电喷燃料发动机，而依旧是老式的化油器发动机。这带来一个严重问题：现在阿尔菲斯中尉驾驶的这架“喷火”式战斗机必须小心翼翼的在俯冲和侧滑中保持必要的“谨慎”否则的话。在物理定律的作用下，化油器将出现供油故障。此时。飞机的发动机“有很大可能”在做向下的机动动作时熄火。

这不仅仅只是曼德勒空军基地技术军官的警告，而且也是血淋淋的事实。根据前几天在空战中侥幸逃生的英国飞行员的报告，他们驾驶的装备老式发动机的“喷火”式和“飓风”式战斗机往往会在躲避中国“猎鹰”式战斗机的追杀中发生空中停车故障，一些老练的飞行员或许可以在螺旋桨转速下降的那一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并通过放慢机动动作以维持发动机的运转，但是多数飞行员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飞机要么直接失速坠毁，要么在勉强恢复平飞状态之后被追上来的“猎鹰”击落在那缅北的崇山峻岭之中，显然，英国制造的化油器成了中国空军战斗力的倍增器。

这似乎要怪英国政府，英国政府一向过于重视欧渊事务，以致于忽视了亚洲地区的防务，英国空军驻扎在亚洲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在装备的更新换代上往往要比欧洲部队慢一拍，当欧渊基地的战斗机已经全面换装了仿造自中国“猎鹰”式战斗机所装备的电喷燃料发动机的时候，亚渊的战斗机中队还在使用旧式的化油器发动机，亚洲的英军装备甚至比不上驻中东、近东地区的英军。

即使是在“第二次南洋战争”形势最危急的时候，英国政府仍然是一副慢悠悠的动作，而在“远东战争”爆发的时候，整个缅甸战区。英国皇家空军能够使用的电喷燃料发动机只有不到十五台，而且缺少配件。

平时疏于战备，到了战争爆发的时候，英国政府就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将那些最新式的武器从远离战场的后方调往最前线，阿尔菲斯中尉之所以驾驶战斗机直接从埃及基地飞往缅甸基地，原因也正在于此。英军驻埃及的战斗机部队已换装了新式发动机，但是由于航程问题，转场战斗机中途不得不在那些设施落后的“机场”降落以添加燃料，于是，五十架战斗机里能够有四十架安然无恙的飞到缅甸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剩下的那十架战斗机要么摔在了伊朗、印度的某段“跑道”上，要么干脆就消失在了飞行编队最后，而当飞机最终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人们才发现，许多新式发动机已在这一远程转场过程中消耗了它最美好的“青春”不得不等待新发动机从国内运到战场。

虽然没有新发动机可用，但是战备巡逻却不能松懈，而现在，阿尔菲斯中尉和他的僚机正在执行的就是战备巡逻任务，他们必须确保曼德勒以北、以东空域的安全，为基地方面提供远程警戒，因为现在的曼德勒已经成了一座大型后勤仓库。在那码头、货栈、火车站、调车场里堆积着大量的军火弹药和军用物资。而一旦中国轰炸机出现在曼德勒上空，那就是一场绝对的灾难，对此，曼德勒前线司令部完全不敢想象后果。

这种对空袭的恐惧并非是英国将军们神经过敏，实际上，就在昨天，中国空军的一支轰炸机编队就轰炸了更北边的缅北重镇密支那，而那里也是一处能够突破伊洛瓦底江防线的关键地点，在攻击中，中国空军不仅出动了中型轰炸机和战斗机，而且也出动了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整个空袭过程一气呵成。

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军队要么将从密支那突破伊洛瓦底江防线。要么将从曼德勒突破防线。

阿尔菲斯中尉很不情愿看到曼德勒附近出现中国轰炸机，因为这些轰炸机肯定有战斗机护航，那样一来，他就必须驾驶着这架随时可能在空中停车的“喷火”式战斗机去迎战那些性能更好的“猎鹰”式战斗机。在西班牙战场上，他虽然没有机会驾驶“猎鹰”但是也听说过“猎鹰”在战争中的出色表现，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与德国的新式战斗机进行较量，而不是与“猎鹰”进行战斗。这与爱国主义无关，只与技术水平有关，中国的航空工业现在足以傲视全球，世界上第一台电喷发动机、第一台装备涡轮增压器的航空发动机都是在中国诞生的 这直接改变了世界航空工业的面貌和设计思想。

阿尔菲斯中尉的祖上曾经参加过灼华战争，对于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阿尔菲斯一直非常好奇，不明白为什么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竟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中国挑战荷兰，英国人也只是讥笑六下荷兰的衰落，但是现在。当英国也开始直接面对中国的挑战时，英国人才惊讶的发现。昔日的那个大英帝国也已衰落到了如此地步。连亚洲人都不把英国放在眼里了。

就在阿尔菲斯中尉忧虑未来的空中战斗的时候，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僚机那略显惊慌的声音。

“骑士一号！发现敌机！发现敌机！九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

“骑士一号收到。骑士二号，请确认敌机方位。”

阿尔菲斯中尉扭头望向僚机所说的“九点钟方向”可是什么也没有看见，所以立刻要求僚机重复报告。

“目标确认，目标确认。敌机群编队在我编队上空！敌机群编队在我编队上空！”

僚机的嘶喊让阿尔菲斯中尉的紧张情绪加剧起来，他急忙将目先，向左侧斜上方挪了过去，努力的辨认着僚机指出的敌机群编队，终于，他看清楚了那些正在接近中的小黑点，由于他与僚机之间相距好几英里。所以僚机比他更先发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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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曼德勒的天空（下）

毫无疑问，那么多的飞机只能表明它们属于中国空军，以目前英国皇家空军驻缅甸部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机群。

现在距离还远，但是阿尔菲斯中尉已经大致的判断出了敌方的实力，至少拥有一百架以上的飞机，虽然还无法准确判断敌机群的飞机种类，但是密支那战场的经验告诉阿尔菲斯中尉，那些飞机肯定是轰炸机为主。

曼德勒距离中国边境不是很远，直线距离不过几百公里，在“猎鹰”式战斗机的护航半径之内，阿尔菲斯中尉不得不做好与“猎鹰”正面交手的准备。

“堡垒，堡垒。我是骑士一号，发现敌方大群轰炸机和战斗机，方位×××，距离×××，高度×××，航向×××……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阿尔菲斯中尉在确认了目标的方位和航向之后，立即通过无线电台向曼德勒空军基地报告了中国空军部队来袭的消息，并请求基地派出更多战斗机增援。

“增援马上就到！不要卤莽攻击！”

基地方面很快下达了命令，阿尔菲斯中尉巴不得听到这个命令，于是立即向僚机下达了“暂时撤退”的命令，他很清楚，依靠这两架“喷火”式战斗机，根本不可能正面迎战那支来袭的中国空军机群，现在最好的策略是避其锋芒，等援兵赶到之后，再对中国机群进行截击，至于那时是否还来得及阻止中国轰炸机对曼德勒的空袭，那就说不好了。

这两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迅速调转航向，向西飞去，而那支中国空军编队则未予理会，仍旧保持着航向，朝曼德勒方向飞去。

……

透过那明亮清澈的座舱玻璃，赵启文向右边的机翼下方望了过去，那雪白的云层看上去好象是天鹅绒一般，而且那间隙处露出来的河谷附近的绿色也点缀其间，看上去非常美，这种风景多少让人有些陶醉。

“苍鹰一号，那两架战斗机已经向西撤退，是否追击？”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噪，显然僚机是想追上去杀个痛快。

“不必理会，继续掩护机群前进。”

赵启文的声音相当平静，刚才的那两架位于南方空域的战斗机他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虽然距离还远，但是他也认为那两架战斗机很可能就是英国空军的“喷火”式，如果换了前几天，他肯定会追上去将其击落，但是现在，他必须压抑住心头的冲动，老老实实的飞行在轰炸机编队的下方，为轰炸机编队提供护航。

此次行动，就是去轰炸曼德勒，根据昨天潜伏在曼德勒城里的间谍报告，战区参谋部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曼德勒城里城外的几处重要后勤仓库所在，也确认了英军司令部所在，而这支轰炸机编队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些仓库和英军司令部。

作为中国总统的儿子，赵启文是幸运的，因为这次对英作战，他的老爹总算是没有刻意的阻止他报名参加一线战斗，或许是怕他再去西班牙给外国人打仗，或许是认为儿子终于长大了，总之，总统先生再也没有将赵启文放到自己的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呵护，而是让他去蓝天寻找自己的理想去了。

能够参加此次对英作战，赵启文非常兴奋，这不比在西班牙内战战场上打仗，这是在为自己的祖国服务，为国民服务，更是为“亚细亚的解放事业”服务，虽然对于最后那项服务赵启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他也很清楚，只要中国一动手，这亚洲的局势就算是彻底翻过来了，而欧洲的局势也会随之发生剧烈变化，这是他的老爹在送他上火车之前亲口对他讲过的话，对于老爹的战略判断，赵启文一向是佩服的，历史已多次证明了这一点。

既然要扭转亚洲局势，这次对英战争一开始就是大手笔，虽然表面上中国尚未宣布总动员，但是实际上，陆军、空军、海军都已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现在，缅甸北部的天空到处都是中国空军的飞机，而地面上也可以看到正在向伊洛瓦底江防线推进的中国陆军部队。

中国的亚洲战略实际上早就开始实施，而对缅甸的进攻也早就开始准备，缅甸北部多山，交通状况恶劣，为了方便进军，从1927年开始，缅甸境内的中国商人就以“方便运输中国商品”为由买通缅甸英国殖民当局，利用五年时间在缅甸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修筑了两条战略公路，这实际上就是中国政府策划的一次战略行动，那些“中国商人”其实就是军情局的情报员，而筑路资金都是来自军情局的秘密拨款，虽然公路等级不高，但是可以通过装甲部队。

缅甸民族起义爆发之后，英国军队迅速摧毁了一些关键地段的缅北公路，这影响到了中国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虽然工程部队现在正在加紧修复那些公路，但是陆军的进军速度仍然落后于作战方案，为了掩护陆军，战区司令部决定有效的利用空军战略优势，对英军后方纵深地带进行猛烈的、持续不断的空中打击，而曼德勒作为英军的重要后勤基地和前线司令部，就成为了中国空军的重点打击目标，而今天的空袭即将拉开曼德勒大轰炸的序幕。

为了防止误炸居民区并进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到“解放者”的光辉形象，此次空袭的主要目标锁定军用设施和铁路调车场，同时，中型轰炸机也都携带着装满传单的包裹，将在曼德勒上空进行抛洒，以提醒曼德勒和平居民，使他们能够尽快疏散到附近的乡下去，今后几天的连续空袭将把曼德勒炸得面目全非，从而完全失去战略上的价值。

“注意，注意。我编队已飞抵目标上空，各分队按照攻击方案行动，准备下降高度，各自寻找目标。”

耳机里传来了攻击编队指挥官的声音，而此时，天空中已开始出现高射炮炮弹爆炸时的黑烟与闪光，曼德勒确实到了。

此时天气晴朗，曼德勒上空看不见什么云层，能见度良好，即使在高空也能看见地面的标志性建筑，比如说火车站、码头，但是为了攻击的准确性，轰炸编队必须降低高度，而战斗编队则负责担任警戒，并分出一部分携带着对地攻击火箭弹和航空炸弹的攻击机对地面的高射炮阵地进行低空突击，这也是这种航空火箭弹首次在实战中使用，同时，这些担任对地攻击任务的“啄木鸟”式攻击机也是首次参加实战，与“猎鹰”不同，“啄木鸟”使用的是星形气冷式航空发动机，相比“猎鹰”式的水冷航空发动机，这种星形气冷式发动机的生存力更强，更适于对地攻击。

担任轰炸任务的除了中型轰炸机之外，还有一些俯冲轰炸机，它们的轰炸精度更高，而且出于与攻击机相同的防护需要，这些“隼”式俯冲轰炸机也使用与“啄木鸟”一样的航空发动机，它们的攻击目标就是位于曼德勒城里的仓库和司令部，而中型轰炸机的攻击目标则是位于曼德勒城外的仓库、码头、调车场、兵营等大型目标。

不同的作战飞机编队飞行，这对各分队之间的协调是一个考验，而且作战开始之后，如何有效的相互配合也是一个问题，好在空军参谋部拥有一批专业的战术参谋，战前制订的作战方案是相当细致周密的，轰炸机飞行员们只需要按照作战方案执行攻击任务就行了，而攻击一旦完成，将在战斗机部队的掩护下分批撤退。

赵启文的任务就是掩护俯冲轰炸机中队，所以，当大编队分散之后，他立即带着自己的战斗机中队跟着俯冲轰炸机群扑向一千公尺的空域，这里将成为俯冲轰炸机发起攻击的攻击航线。

当赵启文的战斗机中队飞抵空域之后，那地面已腾起黑烟，先行扑下去的攻击机中队已经成功的摧毁了一些英军的高射炮阵地，天空中飞舞的弹片立刻减少了许多，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们立刻确认了攻击目标，然后如同猛禽一般扑向地面，以极陡的角度进行俯冲，当飞机俯冲到距离地面不到两百公尺的高度时，飞机才猛的拉起，而就在机头抬升的那一瞬间，机腹下的投弹杆就会自动将挂在上头的一颗重达五百公斤的重磅航空炸弹扔下去，然后炸弹就会在飞机向高空拉升的同时沿着飞机原来的俯冲航线砸向地面目标，这种轰炸方式的精度很高，几乎是指哪儿炸哪儿，无论是对付地面目标还是海面目标，都是非常理想的攻击模式，但是风险也很高，相比攻击机，俯冲轰炸机的装甲和机动力都差强人意，如果地面防空火力很强，多少有些“飞蛾扑火”的味道。

“轰！”

“轰！”

随着俯冲轰炸机的攻击，地面腾起一股又一股的黑烟，即使是坐在战斗机的座舱里，赵启文也能感受到那地面的极度震撼。

不过赵启文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地面的攻击景象，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这片空域中，随时留意着那些随时可能从某个方位窜出来的英国空军战斗机。

终于，在攻击开始之后两分钟，赵启文发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那是两架“喷火”式战斗机，正从西边飞过来，而且是低空平飞，如果从高空观察的话，很难在那满是硝烟的战场上看清楚这两架鬼鬼祟祟的英国战斗机。

“苍鹰二号，发现敌机，两架，十一点钟方向，高度五百公尺。你掩护我，跟着我过去。”

赵启文立刻向僚机发出了命令，然后向左侧轻轻一压操纵杆，驾驶战斗机侧滑过去，并很快进入了攻击航线。

当目标已出现在正前方的时候，赵启文伸手打开了机枪保险，他现在驾驶的是一架“猎鹰乙”式战斗机，相比“猎鹰甲”，这种改进型“猎鹰”不仅更换了变距螺旋桨，而且增加了两挺航空机枪，使其机枪总数增加到了八挺，依靠这八挺12.7毫米航空机枪，战斗机的火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哒哒哒……哒哒哒……”

在距离敌机不到两百公尺的空域，赵启文果断开火射击，一个长点射，那架“喷火”长机就带着左侧翼根冒出的一串黑烟一头栽了下去，而那架“喷火”僚机则迅速向另一侧规避，但是随即就窜到了“猎鹰”僚机的火力杀伤区，又是一串长点射，这架“喷火”也带着黑烟栽了下去。

就像是当年跟着父亲在蒙古草原打猎一样轻松，赵启文轻松的吹了声口哨，从飞行服口袋里拿出粉笔，在他的左侧座舱盖底座上划了一笔。

刚将粉笔装回口袋，天空中又出现了几架“喷火”式战斗机，于是，赵启文和他的僚机又迅速投入到了新的战斗中去，而其他的中国战斗机飞行员此刻也都没有闲着，这场曼德勒上空的战斗基本上预演了即将在欧洲天空发生的那些战斗。

……

“此刻，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那些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的敬意，他们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英勇作战，迎击中国空军的大批先进战斗机，这不仅是一种高尚的爱国情操，这更是一种无畏的战斗勇气，当年也正是这种勇气带领大英帝国走向强国之路，而现在，我们也需要这种无畏的勇气保卫大英帝国的荣誉和利益。……让我们一起为这些空中勇士祈祷吧，同时也让我们为大英帝国祈祷吧。”

一位在曼德勒报道战争进展情况的英国《泰晤士报》记者在当天的日记上记下了这段话，而第二天，这段话就在伦敦街头的所有报纸上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对曼德勒“地狱一般的景象”的夸张描述。

……

“根据‘亚细亚解放阵线’今天晚上公布的战报显示，国际志愿军空军部队于今天上午对英属缅甸殖民地重要军火转运基地曼德勒进行了一次成功的空袭，摧毁了大批英国殖民军的军火弹药和军用补给品，并炸沉停泊于伊洛瓦底江岸边的驳船和拖船数十艘，摧毁英国兵营两处，在空袭中，平民伤亡极其轻微，而英军司令部则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是同一天晚上，中国国家广播电台英语广播节目“英格兰之声”的相关战况报道，报道内容很简短，但是却很震撼，一些尚未看明白局势的人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场西班牙式的“升级式”战争，这是一场一开始就毫不妥协的全面战争。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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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推进

站在山顶上，俯瞰对面的那座山，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嵌在那座山的向阳坡一侧，并最终消失在山脊的另一侧，如果不明白“羊肠道”是什么道路的话，只需看一眼那条公路就知道了，而那条公路上此刻正行进着一支长龙般的大军，坦克、装甲车、汽车、摩托车，在这狭窄的山路上缓慢前行。

“这地方，路可真难走啊，幸亏当年有先见之明，修了这条公路，不然的话，现在咱们可是真没办法越过这些山脉了。”

张国平将望远镜扔给了副官，然后对站在身边的几名参谋叹了口气。

“不过，以目前部队的行军速度，我们仍然落后作战计划至少一天时间。”

一名参谋官点了点头，然后从另一名参谋手里接过一张军用地图，就这么拿在手里，与张国平一起研究了几分钟，直到一名通讯兵赶来。

“报告司令，刚刚收到的总参谋部电报，命令我部务必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到昆欣，这是命令全文。”

接过通讯兵呈过去的那张电报抄稿，张国平眉头拧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目前的进军速度还是太慢了，传令下去，将那些抛锚的车辆推到山谷里去，拓宽道路，催促部队加速前进，务必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昆欣！”

拿定主意，张国平立即下达了命令，而且这个命令也立刻得到了坚决执行，几分钟后，那对面的山坡上就可以看到从公路边被士兵们推下山谷的抛锚汽车了，这一景象煞是壮观，但是也让参谋们心疼得不忍卒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占领了缅甸，还怕没有新车用？攻占了曼德勒，大把英国卡车等着咱们接收！”

张国平一番话，为参谋们打气，不过连他自己也对此深表怀疑，因为根据昨天的军情通报来看的话，中国空军已经对曼德勒进行了一次成功的空袭，而接下来的几天里，对曼德勒的高强度空袭仍将持续下去，那么，当中国陆军部队席卷而下攻占曼德勒的时候，那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可资利用的英军物资，确实是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的。

不过为了赶时间，为了准时抵达目的地，张国平现在也只能舍弃那些挡住道路的抛锚车辆了，这条公路是简易公路，单行道，只要有一辆卡车抛锚，后头的车辆就休想加快速度，本来张国平还指望汽车兵们将那些抛锚汽车修好的，但是现在总参谋部否决了他的放慢进军速度的请求，那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那些抛锚的车辆掀下山谷了。

部队不富裕啊，而且现在也不比当年骑兵横行的时代，张国平现在是第一军军长兼缅北战区司令，他亲自指挥的是一个装甲师，机械化程度很高，而相应的，部队的维持成本也很高，部队的开销抵得上好几个骑兵师，现在官兵们推下山谷的那些车辆都是张司令心里的血啊。

“呸！等占领了仰光，老子可是要把英国人搜刮一尽的。”

张国平恶狠狠的拿定了主意，正转着心思时，突然听见天空传来一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仰头朝天空望去，看见从东北方向飞过来两架战斗机，参谋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确认是中国空军的“猎鹰乙”式战斗机，有它们在头顶上转悠，这装甲师就不必担心遭到来自空中的攻击。

“还是他们舒服，不用爬山越岭，不用在那丛林里跟蚂蝗较劲，这么一顿饭的工夫，就飞到曼德勒了。”

张国平的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夸张，不过也不算太离谱，这一路过来，装甲部队算是吃尽苦头，这热带高原作战，还真不是装甲兵最拿手的，所以，装甲师也并不是担任前锋的部队，前锋是一个山地师，他们领先张国平的装甲师半天路程，现在只怕已经快赶到昆欣了。

此次进军缅北，中国陆军部队是兵分两路，一路由北边的南坎越过国境，另一路由南边的打洛越过国境，北路出关后直扑腊戌，由北方威胁曼德勒，而南路出关后将占领昆欣，然后从南边兜个圈，从南方包抄曼德勒，如此一来，南北合击，不愁曼德勒的英军不被包饺子，这一仗，讲究的就是一个包围歼灭战，总参谋部不希望曼德勒的英军突围。

张国平亲自指挥的这个装甲师就是负责切断曼德勒英军南部归路的主力部队，一旦抵达昆欣，部队将稍事休整，然后沿着一条英国人修筑的公路直扑东枝，接着再向西南迂回，占领伊洛瓦底江畔的重要城市仁安羌，那么，这个“曼德勒口袋”就算是被扎起来了，再考虑到从曼德勒到印度之间没有象样的公路，也没有铁路，那么，曼德勒的那数万英军部队基本上就是无路可逃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南北夹击，将其一口吃掉。

这是一个大胆的战略计划，其中的关键就看装甲兵的突击速度，要在英军反应过来之前切断英军向仰光南撤的主要通道，而一旦曼德勒英军遭到全歼，那么缅甸南部地区就变得更加空虚了，以后的进军就是一场武装游行了，而缅甸的“解放”也就在眼前了。

不过计划总是过于乐观，等张国平率领装甲兵突击到掸邦高原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作“有劲使不上”，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空军可以在天空窜来窜去，可是陆军却只能在这崎岖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蹭，这幸亏是英军空军实力弱小，不然的话，这次战略行军就是一场灾难，任何一支敌方的轰炸机编队过来，都有可能将这九曲十八弯的“战略公路”变成火的炼狱，让装甲兵们灰头土脸。

道路的崎岖难走还只是一方面，缅北是山区，现在又是缅甸的凉季，昼夜温差大，在这种天气下进军，对于官兵们的体能也是一个相当的考验，不过这个季节也有好处，那就是很少有降雨，这降低了进军的难度，而且相比雨季，现在的缅甸气温还基本上是“比较凉爽”的。

现在是正午，温度正高的时候，张国平又热又急，满头是汗，手里时刻抓着条毛巾，不时擦去脸上和额头的汗，身上那身作战服也已被汗水浸透。

“司令，开饭了。”

副官端来一只饭盒，里头装满从罐头盒里倒出来的东西，咸猪肉、腌牛肉，还有几块军用压缩饼干，这就是午饭，现在赶着行军，根本没时间开火，无论是列兵还是司令，这都是将就。

张国平接过午饭之后，将毛巾扔给副官，端起饭盒，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在几分钟之内将他这顿午饭吃了个干净，然后接过毛巾，擦了把汗，再擦了擦嘴。

“传令下去，部队休息十五分钟，吃饭。这天热的，还是凉季呢，真想吃碗凉皮。”

唠叨几句，张国平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便带着参谋班子赶下山去，坐上偏三轮摩托车，赶去部队前锋。

十五分钟时间，也就够张国平走到部队中间，然后，这条长龙般的队伍又开始滚滚向前，车流中，这一队摩托车队也走得相当艰辛，等他们赶到前头的侦察部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而侦察部队刚刚与一支缅北民族游击队接上了头，并给张国平带来了几名游击队的“联络员”。

这支游击队是克伦族游击队，派来的“联络员”中有一人曾经在秘密训练营接受过五年时间的严格训练，中国话讲得相当流利，他也充当着翻译角色。

根据这些联络员的说法，走在前头的山地师拒绝他们加入攻击纵队，而将这个“包袱”甩给了后头的装甲部队，要张国平收容他们。

听说了对方的真正来意，张国平有些无奈，这一路过来，他很是收容了一批类似的游击队，都留给了后卫部队，在他看来，这些游击队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小打小闹还可以，真要是参加正面进攻，那就是拖后腿的角色，从心里讲，他宁愿将这些人扔到路边去。

不过不能扔，这是总参谋部特意叮嘱过的，所有愿意参加对英军攻击行动的缅甸游击队员，中国部队“一律收留”，而且一旦这些游击队人数达到一定数量，就立刻改编成正规部队，用来战后接管缅甸中枢政权，这个考虑确实深远，只是这却不是张国平愿意考虑的事情，他是一名职业军人，打仗才是他的首要工作，而不是去做一个政客，组织一个傀儡政府。

好不容易安排好了对这支缅北游击队的“收编”事宜，张国平才有工夫与侦察营长研究下一步的侦察重点。

“传令部队，保持进军速度。再拍电报告诉参谋部，我部已加快进军速度，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能够赶到昆欣。”

张国平下达了新的命令，同时他也收到了一份新的通报，就在他率部向伊洛瓦底江防线推进的时候，英国政府已经正式宣布与中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而中国政府也相应的做出了同样的外交步骤。

毫无疑问，在目前这种军事形势下，按照国际外交惯例，断交之后就是宣战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中英两国即将正式成为交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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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红海鲨鱼

气温不是很高，风也不是很强，海面上浪头不大，相比昨天晚上的风高浪急，今天中午的大海看上去格外沉静，在那阳光下泛着光。

一艘黑色的潜水艇此刻正浮在这波光闪闪的海面上，而且正以五节的航速缓缓向西北方向航行。

这是中国海军的Q29号潜水艇，属于“鲨鱼级”远洋攻击型潜艇，在序列上隶属于中国南洋分舰队潜水艇作战大队，艇长张海寰，军衔上尉。

现在，张海寰和他的Q29号正在执行战斗巡逻任务，而巡逻地点则在分隔非洲与亚洲大陆之间的红海上，具体的讲，现在的Q29号潜水艇正航行在达拉克群岛近海，距离非洲大陆东北边缘的厄立特里亚不远，而现在，厄立特里亚正处于意大利的殖民统治之下，航行在这片海域，可以不必担心遭到来自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的“骚扰”，而意大利政府显然也乐于见到中国海军在这里找英国人的麻烦。

刚才，一艘“大户”潜艇刚刚为Q29号提供了一次远洋补给，而现在，Q29号即将前往更靠近西奈半岛的海域，那里才是这艘远洋攻击型潜水艇的预定猎杀海域。

Q29号潜艇是“鲨鱼级”的改进型号，安装有通气管，依靠通气管，这艘潜艇可以长时间的在水下航行，而只需将通气管伸出海面，这样一来，就大大的降低了被水面舰艇发现的几率，这对于潜艇通过红海与印度洋连接处的曼德海峡非常有帮助，因为现在，就在曼德海峡一带，活动着十多艘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和猎潜艇，它们的存在使曼德海峡一带成为了最危险的海域，只有像Q29号这样安装了通气管的潜艇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红海，进行远洋猎杀。

猎物就是英国的船只，无论是军舰还是商船，只要通过红海前往印度洋、太平洋方向，现在就是这群“中国鲨鱼”的猎杀目标。

张海寰刚刚结束他的艇长实习期，经验还不够丰富，目前只能指挥像“鲨鱼”这样的旧式潜水艇，而现在，中国海军现役潜水艇中，以“墨鱼级”远洋攻击型潜水艇的性能最先进，这种潜水艇由于采用了全新概念的设计方案，可以在水下航行的更快，而且完全依靠蓄电池航行时其水下自持时间也最长，实际上，现在正在红海海域执行潜伏任务的中国海军远洋攻击潜艇部队中，“墨鱼级”潜水艇的数量最多，而像“鲨鱼级”这样的旧式潜水艇只有区区五艘，张海寰的Q29号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张海寰正站在Q29号潜水艇的指挥舱里，手持一份来自海军司令部的电令，向在场的官兵们大声宣读。

“……鉴于中枢已正式向英国宣战，从现在起，中英两国已正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为了祖国的利益，为了国民的利益，海军全体将士必以绝对忠诚之信念、绝对顽强之斗志、敢死之勇气、必胜之信心，坚决完成海军任务！让我们齐声高呼，海军必胜，祖国必胜！”

“海军必胜！祖国必胜！”

“现在中英已经正式开战，我们不必再顾虑国际舆论，从现在起，所有悬挂英国旗的船只都是我们的目标，无论军舰还是民船，都将成为我们的猎物！我命令，从现在起，全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电报员随时监听电台，一旦接到召唤，立即前往目标海域截击英舰！”

命令正式下达，很快，Q29号潜水艇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而且张海寰也很快下达了潜艇下潜的命令，几分钟后，这艘“鲨鱼级”远洋攻击型潜水艇就进入了通气管航行状态，全艇只有通气管、电台天线和潜望镜伸出海面之上。

张海寰就站在潜望镜前，通过目镜监视海面的动静，其他人也按部就班的完成他们的工作，官兵配合默契，就等着猎物送上门了。

现在中国与英国互相宣战，两国已正式成为交战国，而在此之前，英国政府已经开始通过海路运输向缅甸、印度增兵，同时补充军用物资，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海军的远洋潜艇编队开始陆续进驻红海，准备在这里拦截英国船队，红海是苏伊士运河通往印度洋的交通要道，也是唯一通道，这里就是潜艇最好的战场，同时，红海也是潜艇部队最危险的战场，因为这里的海域很狭窄，平均宽度只有两三百海里，飞机飞越红海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

张海寰和他的Q29号潜水艇是在五天前进入红海海域的，这五天时间里，他曾有过数次攻击机会，但是都没有发动攻击，因为当时中国尚未向英国宣战，按照相关的国际法，两国不能算是交战国，在这种情况之下，海军司令部严令潜艇部队不得抢先发起攻击，以免在舆论上遭到被动。

对于海军司令部的这道“不准攻击”的命令，张海寰完全可以理解，他也很清楚，中枢政府之所以将进入缅甸境内作战的中国陆军部队和空军部队称之为“国际志愿军”，就是想尽量拖延英国向中国正式宣战的时间，以便争取更多的战略部署时间。

但是现在，英国政府已经无视“国际志愿军”的障眼法，并于今天上午正式向中国宣战，那么，现在的海军司令部就完全不必顾忌了，从这一刻起，“鲨鱼”们将红着眼睛扑向它们选中的猎物。

不得不承认，达拉克群岛附近海域没有什么“油水”，张海寰从接到海军部命令起，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攻击的目标，海面上除了一些阿拉伯人的帆船和渔船之外，就是一些过路的中立国船只，谁也不清楚这些中立国船只是不是正在为英国海军服务，但是即使知道这些船只是在向印度和缅甸运输军用物资，张海寰也不能发起攻击，这也是海军部的严令，中枢政府不希望将其它国家卷入这场“亚洲解放之战”，中国军事力量的主要作战目标就是英国及其仆从国。

直到下午六点钟，Q29号潜水艇的电报员才收到一条简短的电报，电报是“头狼”Q96号潜水艇拍发过来的，内容是召集一支“狼群”，以便攻击一支刚刚编队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英国商船队，电报里特别提到，这支商船队有军舰护航，显然，英国海军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欧洲战争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德国潜艇给英国留下的记忆相当深刻。

电报拍发海域距离Q29号有差不多七百海里，张海寰犹豫着要不要赶去，因为根据电报上的战术安排，攻击或许在明天晚上就会发起，而以Q29号的速度，即使在海面航行也不可能在后天之前赶到伏击海域，因为柴油机组有些过热，潜艇不能以最高航速航行。

犹豫了一番之后，张海寰决定不赶去，不过他也同时给Q96号潜水艇拍去了一封电报，告之对方自己现在的方位，并提醒那位“头狼”注意天空的飞机，红海两岸，一边是埃及、苏丹，一边是阿拉伯半岛，偏偏这两个地区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英国在这一带地区部署了不少空军部队，这些飞机是潜水艇部队的头号威胁，实际上，就在昨天，张海寰就被一架英国海军的水上巡逻机给盯上了，对方没扔炸弹，却不知道是否也是出于谨慎的缘故。

必须承认，红海是一片危险的海域，对于交战双方而言都是如此。

终于，天边的最后一抹斜阳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天完全黑了，Q29号潜水艇在夜幕的掩护下浮了起来，张海寰一声令下，潜艇兵们轮流上甲板活动，呼吸新鲜空气，而且也利用这个时间检修一下柴油机组。

潜水艇像条死鱼一样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海风吹来，凉爽惬意，让人沉醉，天上明月弯弯，仿佛也在沉醉。

站在潜水艇指挥塔围壳顶部，张海寰举着望远镜，向黑沉沉的海面上四下眺望，但是什么也看不见，侧耳倾听，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海风和海浪在提醒他这是一片危险的海域。

以前远洋训练的时候，张海寰也到过红海几次，这片海域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他希望能够在这里取得他的第一个战果。

依靠目视无法发现目标，那么就只有依靠先进的军事科技帮忙了，张海寰一声令下，水兵们在通气管顶部的旋转基座上架起了一套近程对海搜索雷达的无线电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

这种雷达代号“夜莺”，是一种航空雷达的改进型号，是中国电子工业的骄傲之一，这种雷达原本是打算安装在夜间战斗机上用以搜索夜幕中的敌方飞机的，它的体积相比那些远程雷达要小得多，可以安装在双发重型战斗机上，因此也可以安装在舰艇的桅杆上，而现在，Q29号安装的就是这种雷达，它可以发现数十海里之外的水面目标。

晚上九点钟，柴油机组检修完毕，而且就在这时，雷达的监视屏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反射信号，雷达兵初步判断，这是一艘大型船只，但是到底是军用船只还是民用船只，现在还无法确认，只能靠近观察。

“潜艇下潜！全体艇员做好战斗准备！”

张海寰立即下达了战斗命令，随即指挥Q29号扑向目标方位，一场海上追击就这么展开了。

深夜十一点半，张海寰终于在月光的帮助下发现了那艘蹒跚而行的孤独轮船，那是一艘排水量五千吨级的油轮，而且从吃水线的深度判断，应该是满载。

但是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那艘船悬挂的是什么旗帜，迟疑了片刻之后，张海寰决定靠上去问个明白。

Q29号是旧式潜艇，前甲板上依旧保留着一门舰炮，两颗炮弹打过去后，那艘油轮才发现了潜艇的影子，于是加速，想逃离这片海域，但是根本逃不了，半个小时之后，不得不在炮弹的威胁下停车，然后，Q29号派出一艘充气机动艇靠了过去，全副武装的水兵登上那艘油轮，迅速的检查一番之后，确认这是英国油轮“拉托尼亚”号，满载一船来自马耳他的航空汽油，准备前往印度。

既然是英国船，那么就不必客气，张海寰一声令下，水兵们将油轮的船长和全体船员赶上一艘舢板，并将舢板降到海面上，然后在油轮的吃水线附近安装了六颗大威力磁性炸弹，设定好了爆炸时间，随即撤离油轮，押着舢板返回潜艇。

十五分钟后，几声轰响，海面爆起一团巨大的明亮火球，那艘油轮在剧烈的燃烧中迅速下沉，很快消失在红海的海面之下。

舢板上的船长和船员目瞪口呆，随后被押进了潜艇，第二天天亮之前才被释放，中国潜艇的艇长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和饮水以及一只指南针，然后让他们划向最近的也门王国海岸，直到次日下午，这些倒霉的英国海员才得以在阿拉伯半岛登陆，并被当地游牧部队发现，随后被送往英国领事馆。

数日之后，英国报纸终于刊登了“拉托尼亚”号被击沉的消息，而这仅仅只是英国海员的噩梦开始，在随后的那段日子里，在红海的万倾波涛中，“鲨鱼”们频繁出击，将这片海域变成了它们的猎食场，“红海鲨鱼”的称呼不径而走，而中英两国的战争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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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逐鹿南洋（上）

这是一个很平静的清晨，海天一色，阳光明媚，而且相比夏天的酷热，现在的气温多少还是可以忍受的。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苏石羽极目远眺，海天线上那些军舰的模糊轮廓隐约可见，几架空军的战斗机也在市区上空盘旋，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平静，好象战争根本没有爆发一样。

这里就是邦加岛新金山港，总督府，作为现任邦加岛租借地总督，苏石羽的神经在这几天里一直紧绷着，时刻关注着新加坡方向英国军队的动向，邦加岛距离新加坡实在很近，对于空军而言，不过就是一两个小时的航程，可以说，无论是邦加岛也好，新加坡也罢，都在对方航空兵的攻击范围之内，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苏石羽现在的心情。

不过另一方面，虽然在昨天，中国、英国两国政府已经互相宣战，正式进入战争状态，但是直到现在，新金山仍然没有遭到过任何形式的入侵，哪怕是扔传单的英国飞机也没来过。

毫无疑问，这进一步证实了空军的战略侦察报告，英军对战争的准备相当差，无论是兵力还是兵器，英国政府在远东地区都没有做好迎接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而现在，由于红海海域中国潜艇部队的活跃，英国政府迅速增援远东英军的企图也遭到了有力遏制，虽然英军在马来半岛和西婆罗洲地区仍有一定实力的军事力量，但是用于防守已很吃力，现在的整个战略形势对于中国的进攻战略很有利。

身为邦加岛总督，苏石羽对中枢政府的进攻战略有所了解，而根据中枢政府制订的这个进攻战略，邦加岛海军基地将在接下来的军事进攻中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这里或许将成为中国军方发起的“马来亚战役”的第一个战略跳板，如果中国陆军将发起针对马来亚半岛的登陆作战行动的话，他们将从邦加岛出发。

其实中国陆军现在已经在邦加岛上集结起了五万人的部队，这些部队都是在“第二次南洋战争”期间陆续从本土调到南洋地区的，少数部队曾经直接参加过在东婆罗洲的战斗，多数部队则一直驻守在邦加岛的数座大型兵营里，在“第二次南洋战争”结束之后，少数部队掩人耳目的从邦加岛上撤回本土，但是多数部队依旧驻扎在岛上，此举足以证明，在对英国的战略上，中枢政府一直是做着长远打算的，这是一系列的战略动作，目的就是有朝一日用这只战略铁拳砸向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利益线，一举将英国势力从远东乃至整个亚洲地区赶出去。

现在的邦加岛，已经是一座大兵营，自从昨天中枢的开战命令下达之后，原本低调行动的陆军部队迅速亮出了他们的气势，从昨天下午起，这新金山的街道上到处都可以看见中国陆军的军用车辆来回穿梭，向港口、码头转运军需物资和部队，而那些宽敞的广场上也架起了高射炮，炮口向天，街上也可以看见执行巡逻任务的宪兵。

英国政府显然也看到了邦加岛在中国进攻战略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所以，在宣战的同时，英国政府已经明确将邦加岛这块在法律上属于兰芳的领土划进了交战区，就像英国政府在当年的那场欧洲战争中将敌对国殖民地也划进战区一样，与此同时，英国政府也决定降低新加坡在英国远东防御战略中的地位，将驻扎在新加坡的海军舰队主力调往相对安全的海域，以避免遭到来自邦加岛方向的突然攻击，邦加岛海军基地的中国空军部队始终是悬在英国舰队头上的一把利剑，让英国政府寝食难安。

种种迹象表明，邦加岛即将成为这场中英战争中的主角，一些胆小的居民已经开始购买船票和飞机票，拖家带口的撤向兰芳本土，或者离开新金山市区，前往乡下躲避战火，但是多数新金山市民仍旧保持着平静，按部就班的从事着他们的工作，战争并没有影响到人心的安定，或许，这是对军方的信任，那些在新金山上空盘旋的空军战斗机向市民们证明了他们保卫这座新兴城市的决心。

苏石羽原来还制订过安抚人心的计划的，包括精神上的安抚和物资上的安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暂时用不上，于是他得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军事工作上，今天上班之后，他就从办公室摇了几通电话，将海军基地的司令和空军部队的指挥官召到办公室，他需要知道目前的军事准备工作进展情况，战时，他苏石羽就是这艘“不沉的航空母舰”的舰长。

同时被召到总督办公室开会的还有总督先生的幕僚班子，其成员几乎涵盖了各个行业，有本地的商人，也有来自国内的政客，平时为总督出谋划策，战时为总督分担政务，算是苏总督的得力助手。

现在下属还没赶到，苏石羽就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欣赏一下这新金山的和平景象，同时收听一下国内的广播节目，现在那台电子管收音机里正在播送国际新闻，而新闻的焦点基本上也集中在与此次“亚洲解放之战”相关的内容上，或许是看到中国已经在远东对英国发起了主动进攻，现在的日本、德国、意大利也都表现得非常兴奋。

日本政府向澳大利亚政府发出外交照会，要求澳大利亚政府废除一切歧视有色人种的法律条文，并切实保护在巴布亚共和国经商的日本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因为日本政府已经听到风声，说当地的一些白人激进组织正在策划对日本侨民发动袭击。

德国政府比日本政府更过分，借着中英宣战的当口，德国政府正式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发出最后通牒，勒令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将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同时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总统解散本国军队。

至于意大利政府，则对南斯拉夫王国的内政指手画脚，同时对希腊政府提出了若干存在主权争议的岛屿的重新划分问题。

种种迹象表明，亚洲局势和欧洲局势都有进一步复杂化的趋势，而这也正是中国政府乐于看到的局面，而与此相对照的是，法国政府和美国政府都在心急火燎的寻找平息目前紧张局势的办法，而国联也在徒劳的呼吁交战双方克制。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变局”啊，苏石羽非常想直接参与这场大变局。

说句实话，如果中枢让苏石羽自己选择的话，他现在宁肯坐在空军司令部的指挥部里，直接参与这场伟大的战争，而不是坐在这间总督办公室里旁观这场战争，虽然他现在是新金山海军基地的最高指挥馆，可是对马来亚地区的进攻却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插手的，而现在，那位主持马来亚攻势的战区司令周道刚中将已经飞抵新金山，就等中枢一声令下了。

身为空军中将，却不能直接参与这场对马来亚的攻击，苏石羽心中确实是非常遗憾的，他有些“痛恨”当年那位推荐他接任总督职务的沈鸿烈，如果不是沈鸿烈的推荐，他苏参谋长现在也不会站在这总督办公室的窗前发呆，至于这个沈鸿烈，现在却不知道正指挥着航空母舰特混编队游弋在什么海域了。

苏石羽正郁闷时，办公桌上的通话器响了。

“总督先生，海军基地司令与空军指挥官赶到了，请他们进去么？”秘书在通话器里询问。

苏石羽走回办公桌前，摁下通话器的电钮。

“叫他们立即进来。幕僚们过来之后，先请他们在会客室稍坐，我与基地指挥官会晤结束之后再与他们谈。”

说完，苏石羽松了电钮，然后顺势就坐回了那张中式沙发上，这张中式沙发还是当年沈鸿烈卸任时送给苏石羽的，沈鸿烈自诩在南洋发扬中华文化，所以总喜欢将身边的东西打扮得中华气息十足，但是苏石羽却不看重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上任之后，就对沈总督当年留下的那些中西合壁的建筑内饰逐步更换，使其面貌大为改变，惟独这张中式沙发没扔，因为坐着确实舒服。

很快，秘书领着两名军官走进办公室，为两人上了茶，然后退出办公室，并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总参谋部本打算在战争开始之后对新加坡的英国海军章宜基地进行一次空袭，但是根据前几天的空中侦察，基地的英国舰队主力舰却都不见了踪影，总参谋部担心英国舰队撤回了印度，所以现在让我们暂时推迟空袭行动，同时加强对马来亚附近海域的空中侦察和海面侦察，一旦确认英国舰队不在附近，那么立即出动陆军部队，发起马来亚登陆作战行动。现在，海军那边正在准备登陆舰艇，空军也需要相应的护航计划，昨天命令已传达下去，现在我想看看你们的准备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苏石羽先开口问话，不过没等下属回答，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听到防空警报声，在座的几人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苏石羽非常奇怪，因为今天没有防空演习行动，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海军基地雷达站发现了空中的不寻常动静，并已确认是敌机来袭。

英军在马来亚和西婆罗洲地区确实拥有一些轰炸机和战斗机，可是现在缅甸战况对英军非常不利，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军不用空军去支援缅甸战区，反而跑过来空袭新金山，此举未免有些让人诧异。

这时，那张办公桌上的一部黑壳电话响了起来，苏石羽急忙走了过去，拿起话筒。

“空军雷达站发现来犯目标，初步判断，应是大群英军飞机，空军已经紧急起飞战斗机，前往拦截。从航向来判断，英机目标应该就是新金山。”

电话是防空司令部摇过来的，向苏石羽传达了一个重要信息：英国政府确实是下定决心维护其亚洲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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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逐鹿南洋（下）

英国作为一个欧洲国家，其战略重心一直侧重于欧洲的战略均势，相比欧洲利益，英国的亚洲利益应该是排在第二位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英国会轻易放弃在亚洲地区的利益。

此次中英之战，英国政府从一开始就坚持认为中国的战略是在远东以及整个亚洲地区将英国的势力完全的排挤出去，所以，英国政府决定采取“不妥协”政策，也正是在这种“不妥协”政策之下，英国政府终于下定决心向中国宣战。

可是问题在于，由于长期忽视对亚洲的军事关注，英国目前部署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这些英军镇压当地的民族主义者的武装反抗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一旦对上中国的军事力量，这点英国力量就不够看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目前远东英军最好的战术选择似乎应该是防守，而不是主动进攻，但是现在，新金山雷达站却发现了一批英国皇家空军的飞机正扑向邦加岛，英国人的做法确实让人有些困惑。

此刻，从防空司令部摇过来的电话确认了英国飞机来袭的消息，这确实使苏石羽非常惊讶。

“英国飞机过来了，我们去防空司令部。”

苏石羽压下话筒，与海军基地司令和空军部队指挥官一起离开办公室，快步下楼，坐上轿车，直奔海军基地的防空司令部而去。

总督府距离防空司令部还有一段路，这一路过来，苏石羽惊讶的发现，街上的行人对那凄厉的防空警报声视若无睹，虽然新金山地方政府早就普及过防空知识，也进行过防空演习，但是市民们的防空意识似乎仍然非常淡漠，他们根本就没把这防空警报声放在心上，或许这也是他们对中国空军的信任。

“防空意识还是要加强，空军强大并不代表万无一失。”

苏石羽已拿定主意，尽快举行一次防空演习，毕竟，西班牙内战的残酷性表明，在现代化战争中，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此时，轿车已抵达防空司令部，苏石羽下了车，首先就赶去雷达站。

邦加岛海军基地的远程警戒雷达是在1938年初完成安装的，这是一种厘米波雷达，代号“反射”，使用磁控管，精度很高，可以准确的判断飞机的高度、方位、距离，由于探测距离很远，可以为基地提供足够的预警时间，方便防空司令部从容调遣战斗机进行拦截。

根据目前的情报显示，英国人也早就开始研制可以实战的警戒雷达，但是在研制进度上远远落后中国，据推测，目前架设在英格兰本土东南地区的雷达使用的仍然是精度较差的米波雷达，在性能上远远不及中国的“反射”。

“距离×××，高度×××，方位×××。”

“海鹰中队已全部起飞。”

“蓝天中队已接到起飞命令。”

“海军驱逐舰已目视接触英军机群，确认，重型轰炸机十六架，轻型轰炸机二十六架，战斗机五十架，敌机群无视海面目标，继续向基地方向飞来，确认攻击目标新金山。”

“飞虎中队正在接近目标，准备接触。重复，再确认目标。”

“重型轰炸机十六架，轻型轰炸机二十六架，战斗机五十架，确认目标，可以攻击。”

……

当苏石羽走进防空司令部雷达站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巨大的作战沙盘，一些空军参谋站在沙盘边，正用模型直观的向指挥官展示着敌我双方现在的位置、航向。

“确认目标，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十六架，‘蚊’式战斗轰炸机二十六架，‘飓风’式战斗机二十架，‘喷火’式战斗机三十架。飞虎中队接触目标，各机自由开火！各机自由开火！”

听到“飞虎”战斗机中队的队长报告，指挥室里一下子就显得安静了许多，多数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张沙盘，而摆沙盘的参谋们此刻也已经停止将那些飞机模型再向前推了，因为双方此时已经贴在了一起，战斗就这么打响了。

……

虽然前方的空中战场距离防空司令部很远，但是通过监听飞行员们之间的通讯，防空司令部里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战场上那紧张的气氛。

苏石羽也有些紧张，他是空军出身，很清楚目前英国空军的实力，也了解英国军用飞机的性能参数，当他听到飞行员报告来袭的英国飞机中有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十六架重型轰炸机，这几乎相当于英国空军驻马来亚和西婆罗洲地区轰炸机部队实力的一半了，由此可见，英国空军此次行动相当的疯狂。

疯狂的还不止轰炸机，还有战斗机，以“飓风”、“喷火”式战斗机的航程，如果它们是从新加坡基地起飞，考虑到必要的空战油料消耗，那么，这次对邦加岛的攻击将是一次单程攻击，难道这些英国战斗机飞行员打算在飞光所有的汽油之后迫降在海面上么？

这是冷静制订作战计划之后的大胆行动，还是走投无路之下的背水一战呢？苏石羽认为，后一个解释或许更接近答案，因为根据昨天广播电台播送的国际新闻的报道，英国新任首相邱吉尔先生在对英国国民的讲话中明确提到，在战争的初期困难阶段，英国国民必须做好承受“巨大牺牲与伤亡”的心理准备，或许，此次英国空军奔袭新金山的命令直接来自于英国首相本人，这符合那位邱吉尔首相的性格，要知道，在当年的那场欧洲战争中，为了夺取奥斯曼帝国的一处关键要塞，时任英国海军大臣的邱吉尔先生不顾许多军事专家的反对一意孤行的发动了那场“加里波利战役”，结果协约国联军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以及悬崖峭壁面前折戟沉沙，苦战良久而一无所获，最终只能狼狈逃窜，而面对协约国陆军的撤退，这位性格倔强的海军大臣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辞职，不过也有说法，“辞职”只是解职的委婉说法。

或许，现在这位邱吉尔先生的顽固性格又暴露出来了，他或许是打算用英国空军的英勇行动来鼓舞士气，并向中国方面展示英国政府毫不妥协的立场，为此目的，他甚至打算牺牲一批英国飞行员。

但是现在的战争毕竟已经进入了科技时代，单纯的勇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在数量众多、性能先进的中国战斗机的围剿和拦截下，来袭的英国空军编队根本无法突破这道在雷达指挥下的空中屏障，战斗不过只持续了二十分钟，英国机群就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作战飞机，面对越来越多的中国战斗机，英国空军指挥官不得不果断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剩下的英国轰炸机纷纷扔掉炸弹，四散而逃，但是在随后的追击中，这些漏网的英国轰炸机也多半被击落。

准确的战果统计要到下午才能出来，不过综合空军和海军的报告来看，在这场战斗中，中国空军击落了至少三十架英国战斗机，并使几乎所有的重型轰炸机坠入大海，就连号称“轻巧灵活”的“蚊”式战斗轰炸机也损失过半，事实证明，“蚊”式战斗轰炸机并不适合在热带地区使用，高温和湿气是这种纯木制飞机的大敌，全金属路线才是飞机工业的正确路线。

在战斗中，中国空军只损失了五架战斗机，其中的一架还是因为机械故障在返航途中坠毁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中国制造的“猎鹰乙”式战斗机性能优良，完全将英国制造的“飓风”式和“喷火”式战斗机踩在了脚下。

这还是在只有一半的战斗机中队赶到战场的情况下所取得的战果，如果所有的战斗机都抵达了战场的话，或许能够将英国空军编队全部消灭。

一些没有赶上战斗的“猎鹰乙”式战斗机不甘心就这么返航，继续向新加坡方向飞去，直到将副油箱里的油飞干，飞行员们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飞出了很远，由于通讯不畅，一些飞行中队干脆一直飞到了新加坡上空，摸到英国军事基地，在那几乎空空荡荡的机场上游荡了一圈之后，才在英军地面防空炮火和几架英国战斗机的“欢送”下依依不舍的返回新金山基地，这些飞行员也带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经过这场空中战斗，新加坡的英军已经没有空军可用了，而且，新加坡英国海军基地出现了一支舰队，由两艘战列舰级别的大型军舰和若干辅助舰艇组成。

这可是难得的进攻机会，新加坡港现在好象是英国海军的一处中转站，从南洋各地召集的军舰在新加坡稍做逗留之后就会立即“消失”，邦加岛的中国空军部队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攻击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苏石羽果断决定，立即出动空军轰炸机编队，对新加坡章宜海军基地发动一次空中突击，争取重创那支英国海军舰队，为陆军的登陆扫清障碍。

下午一点钟，中国空军的第一架中型轰炸机从邦加岛海军基地空军机场起飞，同时起飞升空的还有数量众多的战斗机、鱼雷轰炸机、俯冲轰炸机，此次出击总共出动作战飞机一百五十架。

但是此次出击还是扑了个空，那支英国海军的小型舰队再次失踪，找不到目标的中国空军只好选择了地面目标和港口设施作为空袭对象，同时派出一些中型轰炸机在茫茫大海上搜索那支失踪的英国舰队，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它的踪影，而那时，那支英国舰队正在驶往印度的航线上，再结合中国潜艇部队的侦察报告，显然，中枢的猜测是正确的，英国人正在陆续将东南亚一带的舰队调去印度。

相比新加坡，还是印度更安全一些，那里远离中国军事基地，或许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是在印度次大陆构建起一道更坚固的防线，调舰队驻扎在印度，也可以就近阻止中国陆军对印度东海岸发起登陆作战。

但是印度真的是安全的么？苏石羽可不这么想，因为他很清楚，就在英国政府前几天忙着将东南亚地区分散的英国军舰集中起来的时候，一支中国海军的以两艘航空母舰为战斗核心的特混舰队也已从苏门达腊岛与爪哇岛之间的狭窄海峡悄然进入印度洋，此刻，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印度洋上全速前进，航向正北，目标孟加拉湾。

这支特混舰队本来只是前往印度和缅甸海域骚扰英国后勤线的，顺便侦察一下英国主力舰队的去向，现在看来，它似乎可以调整一下它的作战任务了。

当天深夜，一封加密电报从邦加岛海军基地司令部拍发出去，电波飞越大洋，载着关于英国舰队的所有信息，一场足以改变印度洋海上军事力量对比的舰队决战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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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海空战（上）

太阳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天终于亮了。

在那朝阳的映照下，一艘艨艟巨舰破浪而来，如同山一般气势非凡，飘扬在桅杆上的旗帜表明，这是一艘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

舷号091，舰名“南海”。

这是中国自行建造的第一艘大型航空母舰，标准排水量两万吨，全封闭式舰艏，舰桥前后甲板位置各拥有一部升降机用以提升作战飞机，全舰官兵一千五百人，可装战斗机、鱼雷攻击机、俯冲轰炸机共七十架，由于使用了最新式的国产蒸汽轮机，这艘艨艟巨舰最高航速可达二十七节，以十五节的经济航速航行时，续航力可达七千海里。

自从海上战争进入大舰巨炮时代以来，战舰的建造一直在追求更大排水量和更大的舰炮，相比现在的那些动辄排水量三万吨、四万吨的战列舰，“南海”号航空母舰确实无法盖过它们的气势，但是如果考虑到航空母舰上装载的那些作战飞机的话，那么到底谁才是现代海战中的王者呢？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肯定的答案，因为自从航空母舰出现在海军装备序列中以来，人类海战史上尚未爆发过一场航空母舰与战列舰之间的正面较量，战列舰是否已经过时？大舰巨炮时代是否到了终结的时候？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需要一个确实的答案。

答案或许就在眼前了，就看“南海”号能不能抓住现在的这个机会了。

“诸位，能否改写人类海战史，就看我们的了，我愿与诸位共享这个荣誉，不知诸位是否有同样的信心？”

站在“南海”号航空母舰的军官会议室里，沈鸿烈非常严肃的向在座的全体军官提出了一个问题。

“有信心！”

一名参谋立刻回答，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多数人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表情，少数人的表情中还带着些许的紧张。

能不兴奋么？能不紧张么？眼看着一场全新概念的海上战斗即将发起，在座众人心中都有一种对战斗的莫名渴望，同时，渴望中也带着几分谨慎，毕竟，对手是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而“南海”号即将突击的目标则是英国皇家海军，英国是岛国，依靠海军起家，依靠海军保卫它的海上利益线，这样一个视海军为国家命脉的列强，谁敢等闲视之呢？恐怕就连现在正野心勃勃要建立一个新的“东方日不落帝国”的日本也不敢轻易向英国皇家海军发起挑战吧。

可是现在，不可一世的英国皇家海军即将在这里遭遇到一个新兴强国的挑战，而这种挑战也是全新概念的，海上战争将由平面发展到立体，而战斗的海域也将由视线以内发展到视线以外，以后的海上战争或许就是超越视距的了。

不过在战斗结束之前，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航空母舰一定能够轻松击败战列舰队，毕竟，航空技术在发展，可是防空技术也在发展，战列舰上那密如猬刺一般的防空火炮绝对不是摆设，战斗是必须承受伤亡的。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这场预想中的战斗尚未正式开始，但是沈鸿烈却已下定决心，就在安达曼群岛近海截击那支英国战列舰队，将英国皇家海军印度洋分舰队的一条腿给硬生生打瘸！

昨天晚上，一艘中国海军的“鲨鱼级”远洋潜艇已经成功的对那支英国皇家海军的小型舰队实施了跟踪，而就在几个小时之前，那艘潜艇再次报告了它目前的所在位置，考虑到现在天已亮，潜艇已无法在海面航行跟踪，那么，如果不想让这只奔到眼前的猎物溜走的话，沈鸿烈就必须下定决心立即开战了。

十五分钟之前，两架侦察机已经在晨曦中从航空母舰的甲板上起飞了，它们将前往预定海域，进行进一步的空中侦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半个小时，侦察机就可以传来准确的情报了，那时，也就是攻击机群扑向目标的时间。

“现在，我命令，全体人员各就各位，做好战斗准备，虽然敌舰队没有航空兵护航，但是考虑到安达曼群岛有英国皇家空军的野战机场，因此，在突击时我方机群有可能遭到敌方岸基航空兵的拦截，而且我舰队也可能遭到敌方空军侦察、攻击，必要的防空戒备是必须加强的。另外，根据总参谋部得到的可靠情报，英国皇家海军的新式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在缅甸战事爆发之前就离开了澳大利亚北部海域，目前行踪不明，是否已驶进印度洋？不能肯定，我们也必须予以留意。”

沈鸿烈也没多罗嗦，刚才的会议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考虑到的细节也都考虑到的，剩下的就是等待攻击机群做好战斗准备了。

“呜————呜————”

刺耳的战备警报声响彻舰队的每一艘战舰，已经提前吃完早饭的舰队官兵立刻进入战斗岗位，严阵以待，而与此同时，舰队的海军航空兵飞行员也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简报，并核对了时间，然后赶去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而那里，现在已经停满了作战飞机，甲板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忙着为飞机加注燃料，并挂载弹药。

天气晴好，海况也相当好，非常适合海军航空兵突击。

沈鸿烈在参谋们的簇拥下登上“南海”号航空母舰舰桥一侧的防空警戒哨上，站在那里，手持望远镜，向舰队后方眺望，那里，就在几海里之外的左翼，正航行着另一艘航空母舰“东海”号，那是“南海”号的姊妹舰，是一艘刚刚完工不到半年的新舰，上个月刚刚完成全部的海试任务，与“南海”号一样，此次战斗巡航，“东海”号也是齐装满员，军舰上的七十架作战飞机也是最新的装备，以保证最佳战斗状态。

沈鸿烈现在指挥的舰队是一支由两艘航空母舰为战斗核心的远洋攻击舰队，除了两艘航空母舰之外，还包括若干辅助舰艇，其中最有战斗力的是四艘中国自行建造的轻巡洋舰，其次就是那十六艘驱逐舰，以及两艘“鲨鱼级”远洋攻击型潜艇，剩下的就是一些补给舰。

现在，舰队已按照命令由航行状态转入战斗状态，编队发生了改变，四艘轻巡洋舰护卫着两艘航空母舰航行在编队的最里边，而那十六艘驱逐舰则航行在编队的最外侧，航速较慢的补给舰则航行在驱逐舰与轻巡洋舰之间，并由处于水面航行状态的两艘潜艇保护，为了确保这些补给舰不掉队，此刻的舰队航速勉强达到二十二节。

从邦加岛海军基地起航时，有参谋曾建议带上那两艘当年从日本廉价购买的旧式战列舰，但是这个建议被沈鸿烈否决了，因为那两艘旧式战列舰航速太慢，会拖累整个舰队，还不如留在基地吸引英国皇家舰队的注意力。

没有战列舰护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支舰队的防御力不强，连沈鸿烈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曾想等待那两艘从海南岛南下的重巡洋舰赶到邦加岛海军基地之后再起航，但是总参谋部催得急，他也只能多带些驱逐舰保驾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放飞了“南海”号的侦察机之后，沈鸿烈也下令“东海”号放飞侦察机，警戒附近海域。

上午七点半钟，前往安达曼海域执行前哨侦察任务的两架侦察机先后拍回电报，确认了那支英国战列舰队目前的位置，而且对方显然对飞到头顶上空的侦察机感到不安，目前已加速向西航行，看样子是打算去锡兰（斯里兰卡）。

根据侦察机飞行员确认的情报，这支英国战列舰队的主力是两艘战列舰，分别为“皇家橡树”号、“罗德尼”号，此外还有若干辅助舰艇，其中比较有价值的目标是重巡洋舰“埃克塞特”号、“坎伯兰”号，轻巡洋舰“阿贾克”号、“艾基利斯”号。

这支英国战列舰队由来自英国皇家海军不同舰队的舰艇拼凑而成，是在“第二次南洋战争”期间分别由英国各个海军基地抽调到西婆罗洲的，最初的战略企图是威慑中国，但是由于中国海军并未在“第二次南洋战争”中单独行动，而是与日本海军联合执行了针对荷兰海上运输线的封锁行动，面对强大的中日联合舰队，这支英国舰队一直没有在战争中起到过什么重要作用，甚至在战争结束的时候还没有完成最终的集结，而当战争结束之后，这支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队就一直驻泊在西婆罗洲，直到英国政府决定正式向中国宣战，这支舰队才被调回新加坡，然后再调去印度，不想中途被中国空军发现，于是就成了沈鸿烈眼里的猎物。

接到侦察机传回的情报，沈鸿烈当即决定立即发起攻击。

攻击的核心力量是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战斗机担任掩护。

“南海”号和“东海”号上装载的所有作战飞机都是海军专用型号，战斗机是“猎鹰”的海军改进型“海鹰”，俯冲轰炸机是“隼”的海军改进型“海隼”，鱼雷攻击机则是最新式的“飞鱼”式，以上所有机型全部采用可折叠式机翼，以便最大限度的利用航空母舰的机库容积，而且所有的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也都与战斗机一样采用可收放式起落架，以保证最大飞行速度。

两艘航空母舰共载各式飞机一百四十架，此次攻击，决定动用全部攻击机和全部俯冲轰炸机，只留下二十架战斗机保卫航空母舰。

上午七点四十五分，在航空母舰高音喇叭播放的《海航突击》的音乐声中，第一攻击梯队从“南海”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陆续升空，十五分钟之后，第二攻击梯队从“东海”号航空母舰飞行甲板起飞，目标英国战列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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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海空战（下）

单调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扫荡着海面，一群“海隼”式俯冲轰炸机在那明亮的阳光下以梯形队列向西北方向高速飞行，距离海面一千五百公尺，飞得不算高。

在领头的那架“海隼”的驾驶舱里，张宜武正轻松的驾驶着这架稍显笨拙的俯冲轰炸机，此刻，就在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的机腹投弹架上挂着一颗重达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弹，这使飞机的负担沉重。

与其它的“海隼”一样，张宜武驾驶的这架俯冲轰炸机也正处于闭舱飞行状态，也就是驾驶舱的舱盖完全关闭，此时，飞机的速度可以达到最快，这是战斗条令规定的，因为马上就要进行一次实战突击，为了尽快抵达目标空域，所有的作战飞机都绝对禁止拉开舱盖，虽然这种拉开舱盖飞行的感觉确实很拉风。

张宜武仰起头，向上空望了过去，看见一群“海鹰”式战斗机，正飞行在俯冲轰炸机群的上方两千五百公尺高度，有这些战斗机护航，“海隼”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前飞。

将目光挪回仪表板上，张宜武看了眼油量表，机翼挂载的那两具副油箱的油料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分钟就可以抛弃副油箱了，然后，这架俯冲轰炸机的飞行速度可以进一步提高。

油量表旁边是一本飞行日志，封面用夹子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名面带甜美笑容的少女，是张宜武少校的妻子，现在是一所大学的外语教师，这张照片还是几年前照的，此次出征之前张宜武特意从一堆照片里将这张照片挑出来带在身边，军人也是有感情的。

张宜武少校的妻子可不是一般人，这位女士是季雨霖将军的女儿，寻常人是很难与这个圈子发生联系的，张宜武农家出身，虽然是空军航空学校的教官，可是一般来说也是很难认识季小姐的，为他与季小姐牵线搭桥的人却不是一般人，正是这民国大总统赵北的儿子赵启文。

张宜武是赵启文从军之后的第一位飞行教官，正是这层关系，使赵启文充当起了他与季小姐之间媒人的角色。

张宜武的从军经历比赵启文简单，自从入伍之后，张宜武一直呆在空军部队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部队，当年赵启文去西班牙参加国际纵队之前也曾邀请张宜武一起过去，但是张宜武考虑了一番之后却拒绝了，他不想去搀和外国人的事情。

张宜武知道西班牙空中战场上的那个赫赫有名的“格格巫”是谁，但是他也答应赵启文对此保密，有时候想想，他也有些羡慕赵启文，论冒险精神，他确实是甘败下风的。

相比赵启文的“机灵”，张宜武的特点是“沉稳”，所以，当他申请加入海军航空兵的时候，他选择了俯冲轰炸机作为自己的座机，因为相比战斗机，这种飞机驾驶起来“四平八稳”，这是由战术目的决定的，俯冲轰炸机要求轰炸精度极高，所以就不能太灵活，这同时也决定了，俯冲轰炸机不可能单独出击，必须在战斗机的保护下行动。

“海隼”是“隼”式俯冲轰炸机的海军型，结构、性能基本上一样，而且也有两名成员，一名驾驶员兼机长，另一名是后座机枪射手兼领航员，如果是带队长机的话，后座机枪射手也会担当电报员的角色，负责与航空母舰进行电报联络。

张宜武就是俯冲轰炸机编队的队长，也是第一突击梯队的队长，此刻，坐在他后座的那名机枪射手兼电报员正在接收一封来自“南海”号航空母舰的电报，就在张宜武盯着妻子的照片的时候，电报员已经译完了这封电报的全部内容。

“队长，刚刚来的电令，是舰队司令亲自下达的命令，他命令我们立即调整航向至×××，改变坐标×××。因为根据十几分钟前收到的侦察机报告说，就在距离英国战列舰队西边五十海里的海域，侦察机发现了一艘悬挂英国旗的大型航空母舰，初步确认是英国皇家海军的‘皇家方舟’号，司令命令我们第一突击梯队改变攻击目标，锁定英国航空母舰。”

电报员立即通过机内通话器将新收到的电报命令转述给张宜武，这使这名指挥突击部队的队长有些惊讶。

“英国的航空母舰？难道是去接应英国战列舰队的？”

张宜武猜测着英国航空母舰编队的意图，不过并没有多想，现在命令已经下达，他需要做的就是指挥第一突击梯队改变航向，扑向那艘英国皇家海军的航空母舰，然后将“海隼”机腹下挂载的那颗重磅炸弹扔向英国航空母舰的甲板。

张宜武少校指挥的第一突击梯队由十八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十八架“飞鱼”式鱼雷攻击机、十八架“海鹰”式战斗机组成，攻击力相当强大，考虑到现在的攻击目标已经由战列舰变为航空母舰，可能遭到对方空中拦截，因此，张宜武立即改变了编队，在他的命令下，整个编队所有飞机开始逐步向高空爬升，同时，战斗机飞在最前头，俯冲轰炸机紧随其后，鱼雷攻击机则飞在编队的最后。

这是张宜武从军以来第一次执行战斗任务，这不是演习，他多少有些紧张，在带上氧气面罩之前，他将夹在飞行日志封面上的那张妻子的照片拿了下来，然后装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全体注意，最大速度，攻击发起之后，无论炸弹、鱼雷是否命中目标，立即撤出战场，返回我方航空母舰，战斗机编队负责掩护，并留下编号靠后的两架担任后卫，观察攻击效果。”

张宜武再次强调了一下此次突击的重点，这么说也是为了平息队员们的紧张情绪，毕竟，所有人都是“菜鸟”，这一场战斗之后到底能有多少飞行员可以驾驶飞机飞回己方航空母舰，现在谁都不能保证。

几分钟后，担任前导任务的战斗机终于接触目标。

“发现敌机！发现敌机！全体‘海鹰’准备迎战！敌方战斗机，‘海火’、‘斗士’！”

通过无线电台，张宜武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前导分队遇敌的消息，这时，他看了眼时间，正是上午八点二十九分，这场海空大战就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串的橘红色曳光弹划过天空，有一些子弹的轨迹非常的靠近驾驶舱，几乎是贴着螺旋桨飞了过去。

张宜武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也不知道是敌机还是友机发射出来的航空机枪的子弹，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寻找合适的投弹点上，刚才他已试过一次，但是未及进入俯冲航线就被一架英国的“海火”式战斗机发射出来的一串子弹击中了右翼翼尖，不得不中断攻击，暂时躲避，幸好没有击中飞机要害，而且一架“海鹰”及时赶来，击落了那架英国战斗机，张宜武这才得以在两分钟之后再次开始寻找攻击机会。

此时，战斗已经持续了快十分钟了，中国海军航空兵投下的第一颗重磅航空炸弹已经落到了英国皇家海军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的右舷海面，那是一颗近失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军舰的舰体，但是炸弹的引信还是成功引爆了那颗重达五百公斤的炸弹，强烈的冲击波或许会对那艘英国航空母舰的水下部分造成影响，虽然未必致命，但是毫无疑问，这颗炸弹使英国人更加慌乱起来，那艘“皇家方舟”号不得不再次转向，规避攻击。

从张宜武的视角望过去，现在的这片海域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天空是交战双方的飞机在激战，海面是英国的护航舰队在拼命的向天空投射弹雨，各种口径的炮弹在这已经满是硝烟与弹片的天空中爆炸，然后那些弹片以及没有爆炸的炮弹又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回海面，在海面上溅起那些大大小小的水花，而与此同时，飞机扔下的炸弹、鱼雷也在这沸腾的海面上发出它们的怒吼。

不时有飞机拖着黑烟从天空坠落，一头扎进海里，变成碎片，沉入这印度洋的万倾波涛之中。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考虑其它的事情，能够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张宜武根本无暇去关注其它的事情，虽然他的飞行帽的耳机里仍然可以听见战友们的叫喊声，但是此刻的张宜武已经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用在了进入俯冲航线上，同时拉了一下左边的炸弹引信控制杆，将那颗航空炸弹的引信调整为延时起爆。

“进入俯冲！”

张宜武下意识的大喊一声，然后一压操纵杆，这架笨拙的“海隼”立刻向下一蹿，机头一头栽了下去，几乎是一瞬间，失重的感觉开始出现了，张宜武拼命将左手抓在仪表板上的那根固定栓上，用力拉住自己，以使眼睛始终对准前风挡上的那具轰炸瞄准器的目镜，目镜中，那艘英国航空母舰的甲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高度五百公尺，高度四百公尺……

直到一百公尺高度，张宜武才猛的将操纵杆拉了起来，与此同时，在自动投弹装置的作用下，飞机的投弹杆脱锁，在机头没有仰起之前，将那颗重磅炸弹甩了出去。

炸弹开始沿着张宜武少校原来的那条俯冲航线扑了下去，在惯性的作用下以极高的速度冲向“皇家方舟”号的右舷甲板，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砸到了甲板上，原本只能抵挡两百公斤级航空炸弹的军舰甲板瞬间就被撕裂出一个缺口，那颗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一下子就钻到了甲板之下，一口气砸穿两层下甲板，此时延时引信才起爆。

剧烈的爆炸使军舰的那段甲板猛得一震，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横扫下层甲板和机库，从天空望去，那艘航空母舰似乎并未被这颗炸弹影响，但是张宜武却知道，他扔下去的这颗炸弹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是返航的时候了。

飞上高空，张宜武驾驶飞机侧飞了片刻，发现一架鱼雷攻击机带着黑烟从天空扑了下去，在坠落之前扔下了那颗鱼雷，几秒钟后，那颗鱼雷击中了航空母舰的左舷舰艉，并成功引爆，而那架鱼雷攻击机的飞行员和机枪手直到坠海也没见他们跳伞。

张宜武举起右手，向海面上那架正在迅速下沉的鱼雷攻击机残骸敬礼，然后通过机内通话器向后座的机枪射手下达了返航命令。

“任务完成，我们返航吧。”

但是没有回答，张宜武回头一瞧，发现后座的机枪射手歪着脑袋靠在座舱盖边，颈部已被鲜血染红。

“我们……返航。”

张宜武扭回头，低声对着通话器重复了一遍命令，然后轻轻一拉操纵杆，飞机调头南飞，在那阳光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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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宅庐阴谋（上）

薄雾渐渐消散，街上的行人仍然不多，今天是法定的休息日，不用上班，就连路边的报亭，这开张营业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那么片刻。

报亭没开张，送报工也乐得睡个懒觉，就连那些勤快的街头小贩兜售的报纸也是昨天发行的，今天的报纸还躺在报社的印刷厂里。

作为一个作息很有规律的人，顾维钧仍像往常那样不到七点钟就起了床，在花园里练了练拳脚，七点钟准时去吃早饭，坐到餐桌边时没发现报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是星期天。

“今天是星期天么？”顾维钧问坐在餐桌对面的夫人。

“你呀，忙的连今天是哪一天都记不住了。”夫人摇了摇头，然后给了顾维钧一个肯定的答复。

“难怪老张没有买报纸呢。回头叫老张给我买几份综合性的军事书籍，这方面，我是要加强学习了。”

顾维钧笑了笑，这几天里他是忙的连轴转，完全是根据秘书为他安排的工作日程表行动，根本就不在意是星期几，反正该去哪里，该见些什么人，都由秘书一手操办。

“你忘了？老张昨天请了个假，回乡探亲去了。”夫人说道。

“哦。那就随便叫个下人去书店转转，这些天里，我这个外务总长都快成国防次长了，每天总要接见那么几位外国武官，这军事常识方面有些露怯，得补补课。”

顾维钧点了点头，这才想起管家请假回乡探亲的事情，于是不再罗嗦，埋首吃饭，跟往常一样，也是西式早餐，饭后的甜点是巧克力。

吃完了早饭，顾维钧吩咐仆人为他准备一套崭新的“共和装”，并吩咐司机备车。

“你要去哪里？不在家里休息么？”夫人有些奇怪。

“今天总统在西山宅庐宴客，我应邀参加，今天的午饭和晚饭你自己吃吧。”顾维钧解释道。

“我不去么？”

夫人更奇怪了，像这样的宴会，外务总长一般是要与夫人一起参加的。

“今天的宴会不是外交宴会，是私人聚会，你就不必去了。”

顾维钧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多做解释。

“不是外交宴会，你去干什么？”

夫人咕哝了几句，不过也没多问，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很清楚那位“狂人总统”的做事风格，只怕今天总统先生又打算在西山策划什么国家机密了。

顾维钧没有理会夫人的唠叨，给老丈人摇了通电话，问候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登上轿车，在保镖的护卫下前往西山宅庐。

轿车驶上大街之后，顾维钧发现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碎屑，他忍不住询问驾车的那名私家司机。

“小陈，昨天晚上这城里的人怎么都在放鞭炮啊？昨天晚上你应该在城里吧。”

司机笑着说道：“还不是因为电台播送的消息么，昨天晚上，新闻上说，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在印度洋大败英国皇家海军的印度洋分舰队，击沉英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一艘、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一艘，还附带着轰炸了印度洋岛屿上的英国军事基地，可谓是大获全胜，这一仗可是打出了军威、国威，国民是扬眉吐气，这不，昨天晚上城里各处鞭炮脱销，而且国旗、军旗也都卖疯了一样，昨天晚上，在天坛那边，还有火炬游行呢，不过我也是听人说的，我昨天晚上没出门，一直守在收音机边听新闻。”

“哦。原来如此。”

顾维钧恍然大悟，身为中国的外务总长，他在昨天上午就已经得知了海军特混舰队海战获胜的可靠消息，但是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南苑空军基地陪同德国驻华大使和武官参观基地的雷达站，直到深夜才返回北京，这期间他也没听收音机的新闻，所以现在看见这满城的鞭炮碎屑时，并没有立刻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总长，看上去您一点也不惊讶啊。如果加上那些被击沉的辅助舰艇的话，这次英国舰队可是基本上算是被咱们全歼了啊，这可是‘日不落帝国’自称霸海洋以来的破天荒头一遭啊。”司机小陈有些奇怪。

说虽这么说，不过顾维钧心里也是很舒坦的，这些年里，国内的一些报纸和国外的一些报纸都在鼓吹中国的“战略崛起”，可是这些鼓吹只是捕风捉影式的臆测，而现在，通过安达曼群岛的这场一边倒的海战，世界才真正意识到了中国的“战略崛起”。

一个新兴强国的崛起必然以一个老牌强国的跌倒为代价，自古以来都是这么个道理，而能够证明这个道理的也只有通过一场真枪实弹的战争。

实际上，今天顾维钧之所以去西山宅庐参加那场“私人聚会”，就是因为安达曼群岛海战这件事，昨天上午，中枢就得到了沈鸿烈的战报，而当天中午，日本、德国就通过外交渠道得知了这场海战的结果，两国政府都非常希望能够从中国政府手里获取更详细的战况报告，于是通过驻华大使向顾维钧表达了这个意思，而顾维钧也将日德两国的要求转达中枢，于是总统想也没想就点了头，不过有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在政府机关讨论安达曼群岛海战，要谈就去西山宅庐谈。

西山宅庐现在是真正的“私人领地”，在那里谈话，自然就是“私人聚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顾维钧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总统特意将他也叫过去，按说这事应该算是军事事务，他这个外务总长去跟外国武官说话，那还真就是班门弄斧了。

等车队抵达西山宅庐之后，顾维钧的疑问才得到解答，原来，今天赶到西山宅庐的不仅有日本、德国、意大利等国的驻华武官，而且一起来的还有这些国家的驻华大使，甚至还有一位身份非常特殊的客人。

这名身份非常特殊的客人就是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他也是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的女婿，这样一个人，居然是秘密访华，而且顾维钧事前竟然一点也不知情，此刻见到齐亚诺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意大利政府前几天宣布外交部长先生因为“健康原因”暂时不能处理公务，而要前往地中海旅游胜地“疗养”了，原来这位外交部长先生根本就不在意大利，也不在地中海，而是秘密来到了中国首都，并会见了中国的总统先生。

齐亚诺是前天抵达北京机场的，他是坐飞机过来的，而且为了不在那些“不友好国家”的势力范围降落并补充燃料，他是乘坐一架专门改装的远程客机赶到北京的，而这种客机也正是中国航空署在去年完成设计定型并开始批量生产的世界上第一种拥有四台发动机的远程干线客机，这种客机的航程超过四千公里，但是还不足以让齐亚诺中途不降落就直飞北京，所以必须改装，将机舱里的多余座椅全部拆除，装上副油箱，即使这样，中途还是必须在中亚降落一次以补充燃料。

跟着齐亚诺一起过来的还有十多名意大利政府的高级官员，其中多数来自工业领域，尤其是飞机制造业和电子工业，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与中国政府商谈工业技术交流事宜的，意大利政府非常希望中国政府能够进一步提携该国的航空工业和电子工业，因为据说意大利的那位“领袖”非常关注中国空军装备的“猎鹰”式战斗机，在西班牙内战中，正是这种战斗机让意大利“志愿航空部队”损失惨重，就连德国的志愿航空部队“秃鹰军团”也无法与之匹敌，以致于意大利“志愿航空部队”的驱逐机飞行队的飞行员纷纷拒绝升空作战，除非他们也能装备上与“猎鹰”一样好的战斗机。

齐亚诺的任务就是带队秘密访问中国，同时将一封意大利领袖的亲笔信转交给中国的总统先生，显然，看到中国向英国宣战，意大利领袖胸膛中的那颗勃勃雄心终于开始加速跳动了。

必须承认，齐亚诺赶得很巧，他前天抵达北京，昨天就从印度洋上传来了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大败英国皇家海军印度洋分舰队的消息，这个消息也得到了潜伏在英国政府殖民部门的高级间谍的确认，因为在吃了败仗之后，撤退的英国舰队必须返回印度休整，英国政府的殖民部门几乎与海军部门是同时得到了英国舰队惨败的报告。

齐亚诺对中英海战的详细经过也非常感兴趣，因为意大利的理想就是在非洲建立一个“非洲帝国”，这需要掌握地中海的制海权，可是现在的地中海仍然游弋着一支实力强大的英国舰队，如果再把法国地中海舰队考虑进去的话，那么一旦未来的欧洲爆发战争，意大利海军将不得不进行一场非常艰苦的海上战争，这个时候，任何击败英国海军的战例都是值得重视和借鉴的。

诚然，作为一名很清楚英国、法国联合力量底细的外交官，齐亚诺并不希望意大利与英国发生战争，但是问题在于，决定权并不握在他的手里，而是握在他的岳父手里，也就是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领袖墨索里尼的手里，此次齐亚诺突然秘密访华，正是出自墨索里尼本人的策划，因为在这位“现代凯撒”的眼里，这位“远东狂人”显然与他一样也是一名独断专行的军政强人，强人之间的来往采用秘密行动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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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宅庐阴谋（下）

向各国武官、大使以及意大利密使介绍印度洋海战详细经过的是一名来自总参谋部的海军上校，他手里的战况报告直接总结自那支仍旧游弋在孟加拉湾一带的中国海军特混舰队拍发回来的加密电报，在这份报告里，战斗的经过被文字忠实的记录下来，英国海军的哪艘军舰是在什么时间遭到攻击的、什么时间沉没的，这些细节都很清楚。

根据这份战报的内容来看，在那场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皇家橡树”号、“罗德尼”号最先沉没，接着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那艘刚刚建成服役不到半年的新式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而在随后的补充攻击中，英国皇家海军的重巡洋舰“埃克塞特”号、“坎伯兰”号，轻巡洋舰“阿贾克”号、“艾基利斯”号也都遭到致命攻击，并在向印度撤退的途中相继沉没或者搁浅，而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却没有一艘作战舰艇沉没，但是损失了一些作战飞机和飞行员。

毫无疑问，根据这份战报，英国的印度洋分舰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经过这场海战之后，印度洋的海军力量对比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整个世界局势也会随之发生剧烈变化，更为重要的是，在各国武官看来，这场海战的结果表明，在未来的海上冲突中，航空母舰和海军航空兵将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或许战列舰真的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日本、德国、意大利，这三国政府都在强烈的期盼着世界局势的剧烈变化，而在这些聆听战报的武官、大使们看来，或许现在，就是各国“争取主动”的最佳时机了，必须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确定世界利益的分配方式和游戏规则，谁敢阻止各国的行动，谁就是各国的共同敌人。

“共同敌人”，这句话是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先生在战报通报结束之后所说的原话，据他说，这是转述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的原话，而且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在场的德国、日本大使和武官的一致赞同，他们向中国的总统先生望了过去，却发现总统先生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就这个“共同敌人”的说法发表意见。

“总统先生，在您看来，如果中国、日本、德国、意大利能够团结起来的话，能不能一举结束目前国际利益分配的不合理现状呢？”

或许是见总统先生有些高深莫测，齐亚诺先生开始拐弯抹角的谈起了四国结盟问题，他的这几句话非常露骨，也非常动听，这使在座的各国大使和武官都竖起了耳朵，急切的想听听总统先生是什么立场。

“如果这四国团结起来的话，接下去的恐怕就是一场世界范围的战争了。诸位，你们做好迎接这场全球冲突的准备了么？”

赵北并没有直接回答齐亚诺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将话题引申到全球战争的问题上，根据他的“历史经验”，日本、德国、意大利这三国元首和政府都不排斥通过一场战争解决政治上的和经济上的全面危机，但是赵北同时也很清楚，“第二次世界大战”并不是这三个国家政府真正想要的东西，实际上在开战之前，各国政府都曾乐观的认为一旦向某一强国开战，其它的“既得利益国家”尤其是美国不会冒着全面战争的危险而与它们对抗，但是事实证明它们想错了，于是，纳粹德国不得不再次面对两线作战的困境，而日本帝国也被陷入一个所谓的“ABD包围圈”中难以挣脱，就连自信满满的意大利“领袖”也被国王和人民抛弃，最终悬尸街头，成了历史嘲弄的跳梁小丑。

值得一提的是，墨索里尼后来被政变掀翻，这其中就有他的女婿、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先生的一份力量，而且后来他也为他的这个“背叛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意大利上演了一幕翁婿反目的历史剧，根据这个史实来看，赵北倒是不相信齐亚诺是坚定的主战派。

齐亚诺是不是坚定的主战派，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北现在确实需要一场世界大战，但是这场世界大战必须按照他的意志爆发，而不能再按照历史上的轨迹运行。

历史已经雄辩的证明，在保卫自己的利益面前，没有谁、没有哪个国家会保持冷静，此次赵北之所以急着挑起中英战争，目的就是为了赶在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之前抢先动手，而且特意扛上一面“解放亚洲”的旗帜，就是为了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然后，他就在急切的等待着世界局势的急转直下，现在，他需要第二次世界大战提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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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制造战争（上）

既然是阴谋，那么就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阴谋。

赵北的如意算盘是策动一场欧洲战争，但是同时，他又不愿意为这场欧洲战争中无法占据道义制高点的一方进行背书，换言之，他不会与德国或者是意大利谋求一个军事同盟，德国、意大利、日本可以像“历史上”那样组建一个轴心国集团，但是中国绝对不会参加这个集团。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中国不愿意组建一个所谓的“四国轴心”，那么，德国、意大利、日本又凭什么给中国充当炮灰呢？没错，这三个国家都有向外扩张的欲望，而且这个欲望还非常的强烈，但是以目前的欧洲局势来看，赵北很难保证这三个国家尤其是德国会有立即动手的想法。

如果德国不立即动手的话，那么这场中英战争中国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赵北希望立即制造出一场欧洲战争，减轻中国的军事压力，同时尽快开始接收英国和法国在亚洲的殖民遗产。

怎样才能将德国和意大利立即推进战争的旋涡中去呢？

赵北对此费尽思量，正发愁时，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的到访让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颇有些逆向思维的意思，那就是：假如德国和意大利不肯立即动手挑起战争，那么，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英国、法国、苏联先动手呢？至少让这三个国家表示出对德国和意大利的强烈“敌意”，从而刺激德国和意大利的神经，逼它们先下手为强。

乍看之下，赵北的这个逆向思维似乎有些一相情愿，抛开苏联不说，单说英国政府和法国，这两国政府与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在组织结构和国家政体上截然不同，英国和法国都是真正的宪政国家，这两个国家要想对外发动战争，必须通过民意机关，比如说议院、国会，如果议员中的多数人不愿意打仗的话，那么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显然不可能进行一场对外的全面战争，在这一点上，英法两国政府面临的困境与美国政府比较相似。

问题也正是在这里，经过二十年前那场欧洲战争的洗礼之后，英国和法国都面临着一个相同的民意，那就是反战思潮强烈，尤其是法国，在欧战中不仅承受了惨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而且在战后也一直没有真正恢复元气，尤其是法国的人口，从十九世纪末开始就一直处于“平衡”之中，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有大批外国移民补充的前提之下所取得的“平衡”，实际上法国的本土人口是呈下降趋势的，这样就带来一个严重问题，法国军队尤其是陆军兵源不足，无法再进行一场类似于欧战那样的全面战争，于是，法国政府开始修建马齐诺防线的举动也就可以理解了，法国政府试图用技术优势弥补人口劣势。

与此局面相应的是，英国政府、法国政府都在对德国的外交政策上采取了“绥靖主义”，德国进一步，英法两国就退一步，这既是两国国力衰退的无奈，但是未必就不是考虑到两国国民反战情绪的缘故，在选票决定政客前途的国家里，民意对于战争如何开始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在这种欧洲局势之下，英国和法国怎么可能成为促使德国或者意大利去急切的点燃这只欧洲全面战争火药桶的导火线呢？

答案就是寻找英国和法国的“战略兴奋点”，并对其进行“刺激”，而且这个“兴奋点”是可以人为制造出来的，而赵北已经决定将意大利作为这个“战略兴奋点”去刺激英国和法国的神经，使两国对意大利表现出更强烈的“主动”。

此次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秘密访华，为赵北带来了一封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的亲笔信，那封信本身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国际**同志”之间的互相吹捧以及自我夸耀，但是赵北却决定利用一下墨索里尼的这种自负，将其变为一个可以用来刺激英国和法国的“战略兴奋点”。

不过在刺激之前，赵北是需要试探一下意大利政府目前的立场的，齐亚诺虽然不是坚定的主战派，但是他毕竟是墨索里尼的全权代表，出访之前他也肯定得到过墨索里尼的指示，应该很清楚那位意大利“领袖”现在的理想以及妄想是什么，也正因此，当齐亚诺拐弯抹角的提起“四国结盟”问题的时候，赵北却是答非所问的将话题扯到了“四国结盟”一旦实现是否会引起一场世界战争的方面，对此，齐亚诺倒是表现得非常镇定，显然，墨索里尼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总统先生，您担心中日德意结盟会引起一场世界大战？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是面对英法苏三国《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的挑衅，我们的退让只会换来敌人的猖狂。如果说一场世界大战不可避免的话，那么或许，这场战争现在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面对敌人的挑衅，我们为什么不能正面反击呢？”

齐亚诺一口一句“我们”，被翻译非常热情的翻译出来，这让陪坐一边的顾维钧浑身不自在，作为外务总长，他曾经多次出访意大利，他很清楚意大利法西斯是个什么玩意，他也坚持认为，中国应该远离意大利这个“欧洲政治的怪物”，虽然赵北确实也是一个政治上的强势人物，独断专行，可是毕竟他头上还有一个“保卫宪政”的光环在闪闪发光，有这个光环在，那位依靠政变起家的意大利“领袖”那是拍马也追不上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与意大利接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顾维钧以前与赵北谈到过欧洲的局势，他同意赵北的看法，照德国现在的这种扩张势头发展下去，欧洲迟早还有一场全面战争，而且中国确实也需要这场欧洲战争为本国赢得战略机遇，这样看来，现在确实也有必要加强与意大利的联系和交往，以便到时候能够使这场即将到来的欧洲全面战争持续的时间更长一些，就像上次欧战一样，用欧洲的血擦亮中国的军靴。

虽然还是有必要支持意大利，但是顾维钧同时也认为，中国与意大利并不是天然盟友，相反，在中国的崛起道路上，法西斯意大利是必须一脚踢飞的，这个道理与纳粹德国必须被一脚踢飞相同，因为法西斯意大利和纳粹德国都是建立在极端民族主义之上而且排他性极强的军国主义国家，如果叫这些国家控制了欧洲，对于中国的国际环境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此，当听到齐亚诺满口“我们”的时候，顾维钧忍不住拧了拧眉头，他的这个小动作被赵北看在眼里。

“顾总长，对于四国结盟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赵北适时将皮球踢给了顾维钧，问了一声。

顾维钧迟疑片刻，说道：“目前欧洲形势不稳，亚洲已经出现战争局面，这个时候，谈论四国结盟非常不合时宜，会严重刺激英国、苏联，使其狗急跳墙，另外，我国国会也未必会批准与外国缔结军事同盟条约，自从巴黎和会以来，我国政府奉行的基本外交准则就是‘中立原则’，这个原则现在已深入人心，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这话说得非常合理，让赵北很满意。

“顾总长所说很有道理，结盟的事情，是绕不开国会的。而以目前国会议员的立场来看，意大利政府在西班牙内战中的做法实际上影响了贵国在我国国民中的形象，要知道，我国是共和国家，而且实行宪政，这一点，与西班牙共和派政府的宣传是契合的，我国国民又一向有锄强扶弱的心理，因此，如果现在我向国会申请与意大利结盟的话，恐怕会碰壁，并进而导致我个人威望遭到削弱。”

赵北点了点头，一番道理讲出来，也是振振有辞。

见赵北附和自己的看法，顾维钧突然回过味来，难怪总统今天特意将他叫到西山宅庐“赴宴”，原来是来叫他帮腔的，这外交方面的原则问题，还是外务总长最有发言权，而且国会的作用也再次体现出来，事实再一次证明，就算是橡皮图章也是有实际用途的，除了可以忽悠国民之外，还可以用来忽悠外国人，难怪总统一直保留着那个千人规模的国会呢。

但是在座的各国使节哪一个不是经验丰富的政客？总统和外务总长说的这是场面话，齐亚诺对他们的表态其实是持怀疑立场的，“远东狂人”可不是叫着玩的，意大利现在不是也有议会么？可是那又如何呢？还不是墨索里尼一人说了算？连国王也得听“领袖”的。

“总统先生个人的看法呢？在您看来，四国结盟是否现实呢？”

齐亚诺不愧是外交行家，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本来他还想将苏联问题搁到桌面上的，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先不提苏联问题，毕竟，现在的中国正在全力以赴的对付英国。

“非常现实，但是难度不小，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国结盟之后，美国是否会抛弃现在的中立立场，这也是一个变数。”

赵北打了番太极，这番话倒是也提醒了在座的各国外交官，必须将美国政府的立场考虑进去。

或许是怕吓住了意大利的这位外交部长先生，赵北亮出了美国牌之后，立刻又说了番话，而这番话就是他对英法“意大利兴奋点”的真正试探。

“伯爵先生，如果想让我国的国会议员增强对意大利的好感，并进而同意两国缔结军事同盟条约，我建议，意大利政府不如先做出些姿态，比如说在意大利控制下的索马里地区向中国出借一个港口作为海军基地，现在中国与英国陷入战争，中国海军需要一个能够控制红海和苏伊士运河的海军基地，空军也有相同的需求，而在我个人看来，位于‘非洲之角’的索马里显然非常适合充当这个军事基地的角色，这个地区面朝印度洋和亚丁湾，防御和攻击都非常有利，如果意大利政府愿意在索马里地区出借一座港口给中国政府的话，我想，中国国会和国民一定会对意大利另眼相看，同时改变因为西班牙内战而对意大利政府产生的不信任情绪。”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均感诧异。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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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制造战争（下）

总统先生的这番话讲出来之后，在座各国外交官都有些诧异，先不说现在找意大利要一座靠近红海的补给港口是否来得及改建为军事基地，单说这个要求本身，此举实际上等于是在向意大利索要租借地，而以目前意大利墨索里尼政权的立场而言，同意这个要求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骄傲的意大利人眼里，现在的“非洲之角”就是意大利的“本土”，而在本土是不能出现外国的租借地的，对于那些鼓吹“罗马的荣耀”的法西斯信徒而言，这就是他们区别“爱国者”和“敌对分子”的重要标准，墨索里尼再独断专行，也是不敢触这个霉头的。

而且，考虑到英国和法国也在索马里地区拥有殖民地，一旦意大利将其控制下的某座索马里港**给中国作为海军基地，谁也不能保证英国和法国不会组织起一支联合军队，进攻那座属于中国的军事要塞，而此时，意大利政府又该如何抉择呢？

连顾维钧也有些奇怪，于是急忙去望齐亚诺，看他怎样回答。

齐亚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番话，基本上否定了赵北的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总统先生，在我个人看来，您的这个海军基地的建议似乎是很难被意大利人民接受的，索马利亚地区是意大利军队经过浴血奋战才从国际强权的阴谋控制下夺取的，在这片土地上，意大利人民恐怕不愿意看到出现别国的军队。不过，从意大利政府的角度来看，您的建议是非常诚恳的，我会将您的这个建议转告意大利领袖，请他做出仲裁。”

“如果行不通，也不必勉强。”

赵北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个变通的办法。

“其实我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意大利政府同意让我国商船悬挂意大利国旗，通过连接红海与亚丁湾的曼德海峡前往厄立特里亚港口停泊，而且我希望意大利驻当地的军舰可以为这些商船队提供必要的护航。如果意大利政府肯这样做的话，我想，我国国民一定会非常感激意大利政府雪中送炭的仁义举动，而以后，再提两国结盟问题应该就不是很困难的了，国会那边也无话可说。”

听到这里，齐亚诺明白过来，不用问，这些“商船队”肯定是运送海军补给品的，用来补给那些正活跃在红海上的中国潜艇，如果意大利政府同意这么做的话，无疑是在为中国海军的这些潜艇间接提供后勤保障，对于英国而言，这足以构成向意大利宣战的借口。

说句实话，作为一个意大利人，齐亚诺从一开始就反对墨索里尼去挑战英国和法国利益，而在中国与英国发生战争之后，当听说中国海军的潜艇已经开始在红海游弋的时候，齐亚诺几乎是下意识的担心起墨索里尼在这场中英之战中的立场，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齐亚诺的担心不无道理，面对英国政府向意大利政府提出的开放厄立特里亚沿海海域以便英国海军的驱逐舰和猎潜艇进入这一带海域搜索中国潜艇的“无礼要求”，墨索里尼一口回绝，没有丝毫通融余地，仅从这个举动来看，齐亚诺就明白，他的那位独断专行的岳父打算在这场中英之战中浑水摸鱼了。

现在，中国的这位“狂人总统”居然提出用意大利海军舰艇为悬挂意大利国旗的中国海军补给品运输船队进行护航的“建议”，齐亚诺不仅惊讶，而且担心，他从来就没有小觑过这位中国军政强人，他甚至怀疑这里头是否存在什么阴谋。

可是决定权却不在齐亚诺手里，而在墨索里尼手里，而且在访问中国之前，墨索里尼曾经仔细的叮嘱过齐亚诺，无论中国人提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和要求，齐亚诺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向领袖本人汇报，不能隐瞒，也不能耽搁，无论如何，都必须实现此次访华的两个目标：其一，请中国向意大利转让“猎鹰”式战斗机的全套设计图纸和生产工艺；其二，与中国政府达成一项秘密约定，如果以后意大利与某一“欧洲强国”发生冲突，希望中国政府能够至少保持“善意中立”，不对意大利进行贸易制裁和原料禁运。

实际上，为了利用来自中国和亚洲的工业原料，意大利政府从几年前就开始在索马里和厄立特里亚建立一套“备用军工体系”，打算在苏伊士运河遭到英国封锁的情况下直接在当地制造军火弹药，供应意大利东非军团。

由此可见，墨索里尼不是不想与英国、法国打仗，而是想先找一个可靠的后盾和盟友，这个后盾和盟友就是中国和日本，按照“领袖”的设想，理想的情况是，意大利与中国、日本共同签订一份军事同盟条约，携手对付英国、法国，而不理想的情况是，意大利无法与中国、日本寻求军事结盟，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换取两国在战时的“友好中立”就可以了，“领袖”本人也完全相信，依靠“罗马的神圣战士”，意大利单独作战就能完全击败已经“穷途末路”的英国。

齐亚诺虽然不像墨索里尼这样乐观，不过他也认为，如果能够与中国寻求军事结盟的话，对于意大利的国家战略非常有利，或许可以逼迫英国主动妥协，不战而胜，就像中国在欧战时期所做的那样，利用别国的战争为意大利寻求战争红利，那样的话，不用打仗就可以实现“领袖”恢复古罗马辉煌时代的梦想了，而且意大利也不会被德国纳粹利用充当炮灰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齐亚诺宁肯与法国结盟，也不愿意与德国结盟，在这方面，他与“领袖”也存在着巨大的立场分歧，他坚持认为，德国纳粹对意大利同样有野心。

“总统先生，您的这个建议比较灵活，我个人认为比直接租借一座军港更合理，不过同样的，我无法直接回答您‘可以’或者‘不可以’，我只能将您的这个建议转告意大利领袖，请他做出仲裁。”

齐亚诺小心翼翼的选择着措辞，这个问题他确实无法回答，在到中国之前，墨索里尼也没有就这些问题进行过指示，现成的答案没有，不过齐亚诺也同时认为，如果中国同意转让“猎鹰”式战斗机的全套设计图纸和生产工艺的话，墨索里尼很可能会接受这个利益交换。

不过，关于“猎鹰”式战斗机的话题不便在这里公开讨论，在场的人有德国、日本的外交官，墨索里尼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意大利的工业进步居然也需要求助于一个亚洲国家，尤其是这个国家当年也曾是意大利殖民掠夺的对象。

“既然这样，那就请伯爵先生立即向罗马拍发一封电报，将我的建议转告贵国领袖，顺便将我的问候带过去，对于意大利的**事业，我一向是关注的，我认为，贵国领袖是意大利近代以来少见的深谋远虑的国际战略家，我认为，中意两国今后非常有必要加强交往。”

见齐亚诺回答的不是很干脆，赵北立刻明白过来，墨索里尼并没有下定决心立即对英国作战，那么他制造战争的心情也就更急迫了，于是急忙催促齐亚诺去拍电报。

趁着齐亚诺带着秘书赶去电报室的这片刻工夫，赵北又与在座的德国、日本的驻华外交官进行了一番畅谈，了解了一下两国国内目前的形势，而且顺便打听了一下两国政府对柏林——罗马——东京轴心的立场，并且毫不惊讶的被两国驻华大使告之，三国之间已经就此问题进行了多轮磋商，目前进展顺利，就等中国政府正式表态了。

这个热闹赵北就不凑了，“三国轴心”就很棒了，没必要再组织起一个“四国轴心”，这三个国家为中国做做炮灰可以，但是休想让中国带着它们向欧美列强的豪华阵营进行决死冲锋，总统先生或许是狂了点，可是还没疯，以目前的中国国力，抵挡美国加苏联的联合进攻或许可以胜任，但是如果再将其它欧洲国家甚至是美洲国家拉到敌对阵营那边去，那么谁也不能保证中国可以在这场混战中幸存下来，这些年的辛苦经营实在不容易，赵北可赌不起，何况，他还打算在欧洲战争中发发战争财呢，战后也是要下山摘桃子的。

半个小时后，齐亚诺伯爵终于返回了这间会客室，虽然没有立即拿来意大利“领袖”的回复，但是却告诉总统先生，关于中国商船队悬挂意大利国旗在厄立特里亚港口停泊的事情，领袖是会“认真考虑”的。

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各国外交官的面说，对此，赵北非常理解，也就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反正这意大利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跑不了的。

不过为了给这些外国使节打打气，赵北让副官宣读了一份刚刚接到的前线电报，而根据这封电报的内容，中国陆军部队在今天下午已经成功的合围了缅甸中部重要城市曼德勒，目前，曼德勒战役已经打响，而据可靠情报，五万英印军队已经陷入重围，歼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在场的各国武官和大使闻听此消息，无不精神振奋，毫无疑问，中国军队的成功已经雄辩的证明了一个基本事实：英国，这个昔日的“日不落帝国”确实已经奄奄一息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谁能从英国的尸体上夺取最大的利益？中国已经领先一步，就看其它国家的了。

看着各国使节的表情，赵北非常满意，他也相信，这场欧洲战争一定会被他制造出来，而太平洋地区也不会和平太长时间。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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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前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硝烟味，废墟中还可以看到燃烧的火焰，房屋已经变成了瓦砾堆，昔日的城镇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枪声还在继续，炮声也在继续，郊区已经变成废墟，城市也已在战斗中变得面目全非，遍地的瓦砾、子弹壳，以及那些隐伏在角落的阵亡者的尸体，都在向人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背着那杆B1929式狙击步枪，行走在这瓦砾遍地的战场上，刘富贵感到一阵无以言表的疲惫，那张混合着硝烟与汗水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那身丛林色的野战迷彩服也是肮脏不堪，完全失去了它本来的战术价值，不过在这城市废墟的背景下倒是显得很“顺眼”。

终于走过这条几乎已经完全被航空炸弹夷平的长街，刘富贵在街角停住了脚步，向传来敲击声的街对面望了过去，那里是一座半塌的房屋，屋顶或许是被航空炸弹爆炸时的冲击波给掀飞了，房子的墙壁拦腰塌了下来，剩下的基墙高度不到一公尺，站在街上可以直接看到屋里的景象，而此刻，就在那半塌的房屋里，正站着几名炊事兵，他们或者在切菜，或者在用工具开启罐头，在他们的身边架着几口行军锅，锅底下烧着火，锅里煮着食物，一名下士拿着一只马勺站在锅边，不停的用马勺在锅里搅上一圈，同样也是汗水淋淋，而那引起刘富贵注意的响声就是这些炊事兵手里的家伙发出来的。

这是一座野战厨房，距离前线不过半里路，站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前线传来的轻武器射击声，而且那天空也不时飞过流弹，但是却丝毫也没有影响到这些炊事兵的工作，他们认真的完成着他们的工作，就像正在前线作战的战士一样一丝不苟，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厨房边歪着一部野战炊事车，破破烂烂，显然是一颗炮弹击中了这辆野战炊事车，不然的话，这些炊事兵的厨具不会如此简陋，而且从人数来看，这个炊事班目前只剩下一半的人员，至于其他的人员哪里去了，或许可以从那名正在搅马勺的下士围裙上的血迹猜测出他们的去向。

前线，没有谁是真正安全的，哪怕他是一个炊事兵。

刘富贵走了过去，从那已经没有房门的门框里走进屋里，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那杆背在肩上的狙击步枪也被他拿了下来，靠在了墙边，头上戴着的那顶钢盔也取了下来，搁在了脚边。

“中士，你是哪个部队的？”

掌勺的那名下士扭头看了眼刘富贵的军衔，然后问了一句。

“跟你们一样，第一山地师的。”

刘富贵一边回答，一边伸手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自己拿了一根点上，然后将烟盒扔给那名掌勺的下士。

“嚯！英国烟啊。”

掌勺的下士将马勺搁在锅盖上，拿着烟盒看了看，取出里头的最后一根香烟，塞进嘴里，并走到刘富贵身边，也坐了下去，从篝火里拿了根木条，将烟点上，接着看了看靠在刘富贵身边的那杆狙击步枪。“兄弟，狙击手啊，这烟，只怕是缴获的吧？”

刘富贵点了点头，抽了口烟，然后看了看架在面前的那口行军锅。

“那里头煮的是什么东西？我今天还没怎么吃过饭呢，早上也就啃了两块压缩饼干。”

“面条炖罐头牛肉，那面条还是在附近一个食品店里弄来的，店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店也被炸得东倒西歪，看那招牌，那店只怕也是华侨开的店，这买卖，空军干得可不地道。”

那名下士站了起来，走到锅边，将锅盖掀起，抄了只饭盒，给刘富贵捞了满满一碗面条，然后端到刘富贵面前。

“兄弟，罐头炖面条，将就着些，上午的一阵排炮，把咱们的野战厨房给连窝端了，炊事班死了一半人，面粉、大米也都叫英国人的炮弹给炸飞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刘富贵接过饭盒，还有那双用竹子削成的筷子，然后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几分钟后，刘富贵的面条还没吃完，从前线又撤下来一个山地步兵连，赶到野战厨房用餐，众人一边吃面条，一边谈论前线的战事，而刘富贵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却没有插嘴，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战友他不是很熟悉，其中有几个人看着面熟，但是也叫不上名字。刘富贵不是普通的山地步兵，他是一名专业狙击手，平时的训练和起居都在旅部的狙击连里，战时才根据需要分派到不同的连队，此次对曼德勒的攻击行动中，刘富贵就被派到了五连一排一班，但是就在今天上午的战斗里，一班在进攻一座发电厂时遭到重大伤亡，全体挂彩，只有刘富贵因为位置靠后躲过一劫，将伤员背到后方伤兵转运站之后，连长见刘富贵疲惫之极，于是放了他一个小时的假，叫他顺便去吃午饭，刘富贵这才晃悠到了这里。

与多数陆军士兵一样，刘富贵不是志愿兵，而是“义务兵”，也就是当地兵役处抽签抽出来的兵，义务当兵，这是《国防法》赋予全体男性国民的光荣义务，不能拒服兵役，否则就是逃兵，要遭到军法审判的。

刘富贵已经服役了一年时间，按照现在的法律规定，他还必须再服役四年时间，然后才能退役，而在一年之前，没参军的时候，刘富贵还是旅大造船厂的一名机械修理工，他的父亲正是旅大造船厂的副厂长刘铁柱，当时，还是他父亲亲自带着兵役处的军官将那份《入伍通知书》送到他手里的，说句实话，刘富贵确实没有想过，他这辈子居然还能有幸被兵役处“拉壮丁”，要知道，现在的中国，总人口可是已经超过九亿了啊。

以前当兵，不过服役三年时间，可是现在延长了两年时间，显然中枢早就开始预备这场“解放亚洲”的战争了。

刚入伍的时候，刘富贵也没多想什么，既然是法律规定的公民义务，那么就必须服从法律，“义务与权力”，这也是刘富贵在初中就开始接触到的公民概念，当兵就可以拥有选举权，而且他也不是家中独子，在刘家，他排行老幺，即使为国捐躯，刘家也不会绝后，所以，当年应征入伍的时候，刘富贵的思想就很简单，如果不打仗，就在军队里锻炼锻炼，如果打仗，那么就在战场上给刘家挣份光荣，不死最好，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好歹也是烈士。

入伍之后，新兵训练考核，刘富贵打靶时一鸣惊人，于是新兵连连长立刻打了份报告上去，结果上峰一纸调令，刘富贵就成了狙击学校的一名学员，这得感谢刘富贵的老爹，当年要不是他老爹经常带着他上山打猎，他也练不出这手枪法。

狙击手毕业之后，一律授予下士军衔，如果在部队里表现的好，服役一年之后提升为中士，服役期满，如果想继续留在部队，可以向上级申请，申请被批准，然后被部队保送军校，完成为期两年的基础学习之后，按照毕业时的成绩，决定是提拔为士官长还是预备军官，如果是预备军官，那么再入部队实习一年，实习期结束，如果表现不错，就可以回到军校，完成进一步的深造，两年之后，又一名合格的基层职业军官就算是培养出来了。

现在的中国陆军，那是一支真正的职业化的、正规化的、高战斗力的现代化军队，而刘富贵就是这支部队中的一员，现在，他的军衔是中士。

刘富贵还没想好将来服役期满之后是不是申请留在部队继续服役，刘家九个儿女，不是工人就是教师，还真没有一个职业军官，当年刘铁柱倒是差点就做了军官，可是后来，为了追求幸福美满的婚姻，刘铁柱放弃了军旅生涯，选择了到船厂做一名焊接工人，这些年以来，刘铁柱一直为此颇为遗憾，而作为刘家的后人，刘富贵非常希望能够弥补一下他老爹当年的这个遗憾，不过现在，通过这场惨烈的战斗，刘富贵突然发现做一名职业军人似乎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浪漫，杀戮似乎并不是他的本能。

或许正是这种矛盾的心理状态，使刘富贵犹豫起来，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生于和平年代、长于和平年代的人，战争一向离他很远，他的父辈们所经历的那段动荡岁月，现在只能在历史书和记录片中看到了。

但是现在，刘富贵终于亲身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无论是对交战的哪一方而言，战争都是残酷的，在战场上，正义与否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了，重要的是如何杀死敌人，并确保自己不被敌人杀死，在这里，你必须学会将杀戮作为自己的本能。

今天上午的战斗非常激烈，刘富贵所在的步兵连奉命进攻曼德勒西南郊，那里是英军防守的重点方向，因为就在那里有一座码头，还有一座发电厂，战斗从天不亮时就开始了，一直打到现在还没有结束，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参战官兵都已非常疲惫，上级只能分批撤下一些参战部队，轮流休整。

虽然战斗进行得相当艰苦，但是根据目前的战况来看，曼德勒的攻克不会迟于明日，对此，不仅战地指挥官信心满满，就连刘富贵这个前线一兵也是信心满满。V

三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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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前线（下）

作为狙击手,刘富贵并不认为他在上午的战斗中发挥过什么关键作用,他不太喜欢这种近距离的巷战,在这种战斗中,狙击手的价值无法真正的体现出来,他宁愿换一杆半自动。现在,一名坐在刘富贵身边的山地步兵就背着一杆B1937式半自动,这让刘富贵有些羡慕,这种半自动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使用的子弹与旧式一样,两种可以通用子弹,这种半自动不仅可靠性高,而且射程远、火力强,非常适合突击作战。

此次对英作战,中国国防军的参战陆军部队已经全面换装这种半自动,实战证明,这种半自动设计得非常成功,在与英军的火力对射中,占有全面优势,一个步兵班的火力完全可以压制住英军的一挺重机枪。

刘富贵看得心痒,几口吃完了面条,打破沉默,向那名战友要来那杆半自动,开始摆弄起来,正兴起时,却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嘶鸣。

“炮击!炮击!”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等他的喊声落下,在场的所有官兵全部卧倒,刘富贵也抱着那杆半自动趴在了地上。

“轰!轰!”

很快,炮弹落在了附近的街道和废墟上,剧烈的爆炸撕裂着空气,震耳欲聋的响声此起彼伏,而且那地面也开始抖动着,天空中飞舞着弹片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爆弹、榴霰弹都向这片地域倾泄着火力,在炮弹的爆炸声中,连长通过那部无线电台声嘶力竭的向后方召唤压制炮火。

曼德勒战役开始之后,英军的防御出奇的顽强,而且英军也将多数大炮分散布置,躲过了中国空军的空袭,所以在随后的近距离战斗中英军的炮火有时候也会给中国陆军进攻部队造成一些损失。

这次的炮击非常突然,而且与刘富贵在进攻战斗中所遭遇的炮击截然不同,不仅炮火格外的猛烈,而且炮击的持续时间也很长,等了五分钟也没见炮火有减弱的迹象。“英军要突围!英军要突围!都给我回去!都给我回去!增援防线!增援防线!”

就在这炮火猛烈、弹片横飞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一名参谋,冲着野战厨房附近趴着的那些国防军官兵高声喊叫着,但是炮火太猛,没人敢抬头,而且参谋的喊声也被爆炸声淹没,刘富贵距离参谋最近,即使是这样,他听得也不是非常清楚。

半分钟后,炮火稍歇,于是参谋立即拉着队伍赶去前线,刘富贵自然也被叫上了,不过他的那杆狙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颗榴霰弹炸成了两截,已不能使用,现在他手里的武器就是那杆没人要的半自动,这杆枪原来的主人在刚才的炮击中负伤,并被抬下去了。

跟着参谋往前线冲,去堵住防线上的缺口,但是没冲多远,英军的炮击再次开始,虽然中国炮兵也开始了全力反击,试图压制住英军炮火,但是暂时没有什么效果,远不如空军的近距支援。

遭到炮火拦截,刘富贵所在的这个山地步兵连伤亡很大,连长也阵亡了,那名参谋挂了彩,但是没人后退,因为后退也没有,这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炮火,与其后退,不如继续前进,冲出火力覆盖区。

等接近防线时,包围圈里的英军已经突破了防线,正沿着街道向东南方向突围,而且有坦克伴随步兵行动。

“散开!散开!”

“坦克!坦克!”

跑在最前头的人急忙调头往回跑,并大声提醒后头的战友,听到喊声,所有的人立即就地隐蔽下来,准备迎敌,刘富贵也选择了一堵倒塌的屋墙,探出头去,向北边张望。

这里就是中国山地步兵们的阻击阵地,这是一片已经被炮火和航空炸弹完全摧毁的市场,那些房屋的废墟就是最好的掩体,而一条街道横穿这座市场,由西北通往东南,并建有几座横跨小河的木桥,而且也已被炮火重创。此时炮火已经停歇,但是硝烟还没消散,街道上能见度很差,只能听到“轰轰”的坦克发动机声音。

听到这坦克的发动机声音,刘富贵就知道,那对面过来的是英国的“马蒂尔达”步兵坦克,这种坦克的特点就是装甲很厚,但是同时,速度也很慢,是专门为步兵突击提供火力支援的坦克,所以被英方称之为“步兵坦克”,此外还有一种“巡洋坦克”,从这种古怪的坦克分类方法中或许可以看到一些英国陆军战术思想的保守。

中国陆军的坦克部队也参加了对曼德勒市区的攻击,但是在这个方向却没有几辆坦克,因为这里靠近伊洛瓦底江,有许多小河流,整个地区被河流切割成了许多小块,不利于坦克突击,必须等待工兵部队在合适地段架起桥梁。

与此相反,英军是防守为主,不必考虑到坦克的突击,不过现在,英军似乎也不得不用坦克进行突击作战了。

这里的反坦克任务,主要是由中国山地步兵承担的,此外还有空军的攻击机。

“是‘马蒂尔达’坦克!准备反坦克手雷!准备火箭筒!……谁那里有火箭筒?谁那里有火箭筒?”

刘富贵听到身边不远处有人在喊,似乎是一名军官,然后就听到有人回答。

“我这里有一具火箭筒!两颗火箭弹!”

“就两颗火箭弹?谁还有火箭弹!谁还有火箭弹!”

那军官又问了几声,但是没人回答。

军官寻找的“火箭筒”是一种秘密武器,研制于几年前,装备部队也有两年时间,但是真正参加实战还是此次曼德勒战役,这种火箭筒发射一种口径为九十毫米的反坦克火箭弹,采用聚能装药破甲战斗部,是一种很有威力的轻型步兵反坦克武器,虽然对移动目标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公尺,但是却使步兵部队拥有了对抗坦克的最佳武器,比起反坦克手雷来要安全得多,也有效得多,自从参战以来,非常受前线部队的欢迎。刘富贵摸了摸挂在武装带上的那两颗手雷,都是普通手雷,对付一下步兵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对付坦克,所以,他立即决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他的长处。

刘富贵手里的这杆半自动采用十发的桥夹快速装填子弹,如果没有桥夹的话,就只能一颗一颗往弹匣里装填子弹,装填速度很慢,而现在,刘富贵手里根本就没有桥夹,好在他身边还有几名山地步兵,向几人要了几个装满子弹的桥夹之后,刘富贵就将这些桥夹搁在了脚边,然后举起,朝北边的街道上瞄准。

硝烟渐渐散去,那辆英军的“马蒂尔达”坦克已经出现在了眼前,炮塔上的那门两磅小炮无法威胁到中国陆军装备的中型坦克,但是对付起山地步兵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啪!”

有人按捺不住,终于开火了,于是其他的山地步兵也开始用、机枪向两百公尺之外的英军猛烈射击,枪声几乎是瞬间就密集起来,弹雨中,英军倒下一片,不过同时,那辆“马蒂尔达”坦克也开始旋转炮塔,用坦克炮掩护己方步兵突围。

这已经是英军的第五次突围行动了,或许是英军指挥官预感到覆灭在即,因此这一次的突围可能是动用了全部力量,攻击力非常强,而且组织配合得也相当好,遭到中国山地步兵的拦截射击之后,短短一分钟后,英军炮兵再次向这一地域猛烈炮击,企图用炮火撕开一个缺口,掩护英军步兵突围。

弹雨中,刘富贵却没有卧倒,而是依旧半跪在那堵半塌的屋墙后,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了几次试射,以熟悉这种比较陌生的半自动。

作为一名天生的神枪手,刘富贵很快就找到了“枪感”,于是,他迅速选择了一个比较有价值的目标,然后抠动了扳机。

“啪!”

枪声过后,站在坦克后的一名英军少校军官倒了下去,头上的那顶钢盔飞出老远。

“啪!”

又是一声枪响,又一名英军的指挥官躺了下去。

炮火中,英军士兵和军官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致命的子弹是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他们仍旧在两百公尺之外,依托着掩体,等待炮火停歇。

几分钟后,炮火停了下来,此时硝烟已经将阵地遮蔽起来,刘富贵无法瞄准目标,只能暂时停止射击,并重新为那杆半自动装填子弹。

但是英军并没有让中国的山地步兵们得到喘息之机,就在炮火停歇之后,英军又开始向南边的街道推进,坦克在前,步兵在后,而且直到这时,防守这里的中人们才发现,英军不止有一辆坦克,实际上,从这里突围的英军部队至少拥有五辆坦克,而且都是装甲很厚的“马蒂尔达”式步兵坦克,这些坦克很重,肯定无法从那些木桥上越过河流,或许,将阻击阵地挪过河去是一个比较明智的做法。

“火箭筒准备射击!机枪组掩护!其他人准备撤过河去!”

一名军官喊了一声,然后,刘富贵就听到了一声火箭弹发射时的嘶鸣。

“当!”

刘富贵很肯定,他听到了火箭弹撞击坦克钢板的声音,但是这颗火箭弹却没有爆炸。

这种火箭弹的弹头使用弹底机械式惯性引信,可靠性有些问题,在实际作战中会出现不发火现象,这与弹头的弹着角度相关。

“轰!”

英军坦克的反击很快过来,一颗炮弹打到了距离刘富贵不远的地方,轰碎了一段屋墙。

“嗖————”

又一颗火箭弹飞了过去,打中了最前头那辆“马蒂尔达”坦克,这颗火箭弹成功起爆,但是问题在于,命中的地方不对,火箭弹打中了履带,并没有对坦克造成致命伤害。

“准备撤退!准备撤退!”

一名军官高声喊了起来,但是没等刘富贵和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嗡……嗡……”

飞机很快飞近,中人们仰起头望向天空,发现那是几架中国空军的“啄木鸟”攻击机,距离地面很近。

天空一阵闪光,攻击机向英军攻击纵队发起了猛烈的火力反击,火箭弹、机枪子弹倾泄下来,将那街道变成了一片弹雨纷飞之区,而且片刻之后,又一架攻击机飞来,这一次它扔下来的是凝固汽油弹,只是一瞬间,那已冲到刘富贵眼前的英军前锋部队就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刘富贵可以感受到那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火海的边缘距离他不到五十公尺,只差那么一点点,那颗凝固汽油弹就会扔到自己人的头上。

火海中,英军士兵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现场的所有中国山地步兵都对这一幕印象深刻。

看到这一幕惨烈景象,刘富贵也是目瞪口呆。

……

这只是曼德勒前线的一场小战斗,实际上,整个曼德勒战场都是这么惨烈,在中国的兵器优势面前,英队遭受了惨重伤亡,士气降到了极点。

当晚七点钟,英军战地最高指挥官正式派人向中国战地最高指挥官提出投降请求并得到了许可,当天深夜,中国国家广播电台发布一则重要消息,宣布曼德勒解放。

四万英军放下武器向中队投降,这一消息同样震惊了世界,伦敦股票市场次日崩盘。

曼德勒的攻克宣告了伊洛瓦底江防线的崩溃,英国的印度殖民地已经暴露在了中国陆军的面前,而且,整个缅甸的解放也是指日可待了,实际上,就在曼德勒解放当天,缅甸邦联政府就已经在天津宣告成立了。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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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克拉地峡

天亮了,凉爽的感觉很快就会过去,毕竟,这里是马来半岛,靠近赤道,即使北半球现在是冬季,也无法阻止太阳将这里的气温烘到让人汗流浃背的地步。趁着气温还不算很高,差诺颂比亚少校决定先去小溪那边洗个凉水澡,于是他吩咐卫兵为他拿来一件宽松的英国睡衣,然后与他一起去了那条距离兵营不到两百公尺的小溪。

这件英国睡衣可是大有来头,这还是在当年的那场政变中从首相府邸里抢出来的,上面缀着皇室的纹章,据说这还是国王陛下赐给首相大人的,用以表彰他的忠诚和耐心,只是可惜,这种忠诚和耐心抵挡不住政变军队的刺刀,所以,在1933年的那场流血的军事政变中,不仅首相大人死在了政变军人的手里,而且就连首相府也被趁乱洗劫的暴民们给付之一炬,而当时,差诺颂比亚正是政变部队中的一名低级军官,当时他是少尉,而现在,他是少校,火箭般的提拔速度得益于他的华人血统,他的父亲是一名土生华人,而他的母亲则是一名暹罗(泰国)土著,因此,差诺颂比亚是一名中暹混血儿。

考虑到现在的暹罗军政府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像差诺颂比亚这样的中暹混血儿自然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差诺颂比亚会讲一口流利的中国福建话,因此被上司看中,几经升迁,最后被派驻在这里的边防站,担任站长。

这里距离宋卡不远,是西南方向的一处边防站,这个地区位于马来亚半岛的蜂腰部,也就是所谓的“克拉地峡”的关键地区,这里是整个马来半岛最狭窄的地区,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马来半岛的南部,而现在,马来半岛的南部地区是英国的海峡殖民地,英国在远东地区最大的海军基地新加坡就在半岛的最南部。自从英国殖民当局开始在海峡殖民地执行对华人的歧视性政策以来,原本定居于马来半岛南部地区的华人开始向东南亚其它地区移民,多数人去了兰芳第二共和国,少数人则通过克拉地峡前往暹罗、缅甸谋生,而在克拉地峡这里也生活着不少这样的华人移民。[]

自从1933年的那场旨在推翻亲英政府的军事政变发生之后,暹罗与中国这两个亚洲国家政府的关系迅速升温,来自中国政府和民间的投资迅速增加,尤其是克拉地峡这里,因为这里拥有储量丰富的锡矿以及成片的橡胶林,这里也吸引了大量来自中国的投资,暹罗政府当然希望通过这些矿业投资和种植业投资改善经济状况,所以对于走私活动非常警惕,为了防止边防站军官被奸商收买,宋卡这样的边防站站长的待遇相当优厚,工作轻松,工资也高,根本用不着收黑钱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自从来到宋卡之后,差诺颂比亚就一直在享受这种悠闲的日子,而且由于他的福建话说得很流利,在这里的华人社区也很有人缘,暹罗军政府也对他的笼络工作很满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再过些日子,差诺颂比亚的军衔就会变成中校了。

带着满意的笑容,差诺颂比亚少校在小溪边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跳进那清凉的溪水里,享受着他的凉水浴,而那件带着皇室纹章的睡衣则被那名卫兵托在手里,卫兵站在岸边,向不远处的边防哨卡张望,那边过去就是大英帝国的海峡殖民地了,而现在,或许那里的英国人正惶惶不可终日吧。

一边享受着凉水浴,一边哼着那首军歌,差诺颂比亚少校非常的高兴,这首军歌还是他前天刚刚学会的,歌曲的名字叫作《海航突击》,这是一首中**歌,是描述海军航空兵的战斗生活的,节奏明快,旋律铿锵,这两天里,短波收音机里到处都可以听到这首军歌,自从安达曼海战中国海军大获全胜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中国的广播电台就一直在歌颂海军航空兵和海军,那些定居宋卡的华人、华侨也为祖国的胜利感到兴奋,于是,这首《海航突击》就成了现在这宋卡一带最流行的外国歌曲,暹罗军方甚至也有意照葫芦画瓢,为本国的海军航空兵写一首同样可以振奋军心和民心的军歌,而且为了与胜利者加强联系,暹罗军方也已经决定再挑选一批军校留学生去中国留学,据说新的这批名单中将会特别加进去几名中暹混血军官,差诺颂比亚极有可能去中**校深造,将来回国之后,至少也是个少将。“少校!少校!”

就在差诺颂比亚少校沉浸在对前途的美好憧憬中的时候,那名替他站岗放哨的卫兵突然喊了几声,打断了少校先生的思绪。

“怎么了?”

差诺颂比亚抬起头,向卫兵望了过去,却惊讶的发现那名卫兵现在正抬起一只胳膊,用手指着南边。

于是少校先生扭头望向南边,但是由于他是站在小溪里,地势不高,卫兵可以看到的东西他未必能够看到,所以他并没有立即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于是急忙从小溪里跳上岸,赤条条的站在小溪的北岸,向南岸眺望。

那边是一条公路,一头连着宋卡城,一头连着英国海峡殖民地,平时,在那条公路上行驶的多半都是运送锡矿石和生橡胶的汽车,而现在,站在小溪的北岸,差诺颂比亚少校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那条公路上出现了一支长长的车队,所有的汽车都不是平时可以看见的那些商用车辆,而是清一色的军用车辆,英国制造的军用汽车,包括卡车、轿车,以及一些轻型装甲车。“发生了什么事情?”

差诺颂比亚少校非常惊讶,他知道英国现在正在与中国打仗,可是这里是宋卡,是暹罗的领土啊,为什么英**队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他们想进攻暹罗么?

想到这里,差诺颂比亚急忙将那件缀着皇室纹章的睡衣穿上,光着脚跑回了兵营,集合士兵,命令他们进入碉堡,然后穿上军装,前往边防哨卡,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等差诺颂比亚少校带着卫兵们赶到边防哨卡的时候,原本在这里值勤的暹罗士兵已经被英**人缴了械,而且一辆英军的轻型装甲车就停在哨卡边,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哨卡边旗杆上飘扬的那面暹罗国旗,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此刻,几名英**人正在将暹罗军人设置的路障挪到一边,看那架势,英**队是打算进入暹罗领土了。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暹罗领土!”

差诺颂比亚少校立刻带着士兵迎了上去,往路中间一站,用暹罗话向一名正在路边指挥士兵搬走路障的英国低级军官喊了几句。

“根据大英帝国政府的决定,大英帝国陆军将由克拉地峡地区通过,增援缅甸,这是大英帝国远东司令部的命令,少校先生,请你仔细看看,命令上写得非常清楚,如果英**队在通过克拉地峡的时候遭到武力阻拦的话,英**队将立即予以坚决反击!”

一名英军的翻译跑了过来,对差诺颂比亚少校说了一番话,然后拿出一份命令,交给少校过目。

命令上写的是英文,差诺颂比亚当然不知道那上头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不过对方的暹罗话讲得还算地道,他倒是弄清楚了对方的意思。

“你们要去缅甸?可是,宋卡是暹罗的领土啊。你们这样做,不是侵略么?”

差诺颂比亚惊慌起来,他这才意识到他正遭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事件,英**队这样做,肯定是武装入侵,身为暹罗军人,他必须进行抵抗,可是问题在于,他的边防站只有一百多名士兵,其中只有一半的士兵拥有武器,而另一半士兵其实就是从当地征募来的土兵,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真正意义上的战术训练,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可能抵挡一支装备了装甲车的英国陆军部队呢?

“这不是侵略,这是预防性进入!无论如何,暹罗政府必须全力配合!”

英**官的立场非常明确,要么暹罗军队站到一边去,眼睁睁看着英**队通过边防哨卡,要么双方干脆打一仗,看看是英**队厉害,还是暹罗军队厉害,总之一句话,英国陆军必须通过宋卡。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差诺颂比亚愤怒起来,拔出手枪,挥舞着,命令士兵们挡在公路中间。

士兵们迟疑着服从了命令,但是很快,当那辆英国装甲车开始旋转机枪塔,将枪口对准他们时,他们立刻一哄而散了,只留下了差诺颂比亚少校一个人站在公路中间。

“少校先生,看起来,您的士兵比您更明智。”

一名英国陆军少校走了过来,命令士兵将正在发愣的这位暹罗陆军少校解除了武装,并押回了兵营,随后,英国陆军部队宣布接管宋卡防务,当天,英国陆军部队就占领了整个宋卡市,而且英国空军也控制了当地的几座军用机场。

差诺颂比亚少校并不清楚,其实早在宋卡被英国陆军部队“接管”之前,在宋卡西南方向更靠近边境线的地方,英国陆军部队已经开始了行动,而此次行动,在英**事参谋机构的代号是“斗牛士行动”。

与此同时,曼谷的暹罗军政府也收到了来自英国外交部门的一份外交照会,得知了英国陆军在克拉地峡的“果断行动”。

当天晚上,“克拉地峡事件”就被中国国家广播电台用短波通讯进行了广播,而在此之前,相关的报告已经摆在了中**方总参谋部的会议桌上。

经过认真分析之后,中**方总参谋部认为,英国此举,明面上是增援缅甸英军部队,但是实际上是在撤退海峡殖民地的英国陆军,同时也是占领克拉地峡,以防止马来亚南部地区与北方的交通线被切断。

鉴于中国陆军即将发起缅南战役,英军在克拉地峡的行动确实是非常值得警惕的。

无论如何,中**方的马来亚登陆作战必须立即发起!(!)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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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台风

阳光投射到海面上,深邃的大海看上去格外的蓝,海浪拍击着海岸,那金色的沙滩在海浪下看上去有些躁动,沙滩上的那些人也是一样。海岸不远的近海,一支舰队整装待发,各式军用舰艇正在按照各自的航线在海面上缓缓游弋,天空中不时掠过战斗机群,飞快的划过舰队上空,在那湛蓝的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海岸边的沙滩和码头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军人,步枪、背包、迷彩服,饭盒、水壶、钢盔,所有可以在战场上用到的装备军人们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上级一声令下了。

实际上,现在这些军人已经接到登船出发的命令,而这道命令是由马来亚战区最高司令部下达的,司令就是周道刚。

现在,周道刚就站在离沙滩不远的一处高地上,在参谋班子的簇拥下拿着望远镜眺望那近海游弋的中国海军舰队。

“气吞万里如虎”,如果一定要让周道刚说出他现在的心情的话,那么这句话或许可以代表他的心声,放眼望去,那海上游弋的军舰、那天空翱翔的飞机、那沙滩和码头上整装待发的步兵,以及那些正在由码头陆续登船的装甲作战车辆……如果你是一位将军的话,眼前的这一幕景象或许就是你人生辉煌的篇章。

身为中枢政府任命的马来亚战区司令,周道刚此刻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国内那么多战将,总统不点别人,偏偏点了他周道刚担任即将发起的马来亚战役最高司令长官,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总统一直将他周某人当作是真正的亲信,而且也信任他的军事才干。

这可是中国武装力量实施的第一次大规模的陆海空协同作战啊,而且还是在海外作战!比起当年在辽东半岛的“小打小闹”来,即将展开的马来亚攻势很有可能在现代战争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道刚很自信,也有那么几分自负,站在这新金山港的制高点上,他颇有一种开创历史的豪迈感觉,而这种感觉绝对不是缅甸战区司令张国平可以体会的,他只需要指挥陆军和空军就可以了,而周道刚不仅要指挥陆军、空军,还必须指挥海军舰队。这是总统的信任,但是同时也是对周道刚指挥才能的一次挑战,好在他手下有一个非常棒的参谋班子,其成员都是来自陆海空各军种的顶尖人才,有他们给周司令出谋划策、制订进攻方案,那么这场马来亚战役就可以成为周道刚书写辉煌的起点。[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马来亚战役,周道刚的战区参谋长就是张孝准,而此刻,这位张参谋长就站在周司令的身边,手里也举着一架国产双筒军用望远镜,眺望着那海面上的舰队、天空中的机群、陆地上的步兵。

“报告!空军来电。”

一名参谋拿着一封电报抄稿,走到周道刚身边。

“念。”

周道刚没有接过电报,只是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二十九分,我空军水上巡逻机在南纬×××、东经×××位置发现两艘澳大利亚海军轻巡洋舰以及九艘驱逐舰,航向北偏西,是否是向邦加岛而来,尚待确认。”

参谋将电报念完,然后将电报抄稿递给了张孝准。

张孝准拿着电报扫了一眼,对周道刚说道:“看起来,澳大利亚军队终于也出动了,再考虑到南非陆军和海军的行动,显然英国政府是打算硬扛到底了。“谁敢来就打谁!命令空军部队,立即出动轰炸机,对澳大利亚舰队进行攻击!”

周道刚立即拿定主意,向参谋下达了命令。

张孝准提醒道:“从这电报上的报告来看,目前这支澳大利亚舰队尚未进入兰方领海,现在就攻击,是不是有些急切了?”

“现在不攻击,以后也是要攻击的。澳大利亚是英国的自治领,按照英国政府的说法,这也是英国的马仔,打英国就等于打澳大利亚,所以啊,现在澳大利亚既然敢来,就把它打回去!让它清醒清醒。”

“可是中枢曾经叮嘱过,如果澳大利亚不攻击邦加岛或者兰芳,那么我们必须谨慎行动,现在根据报告来看,这支澳大利亚的舰队尚未对我造成实质性的威胁,现在就派轰炸机攻击,我认为不妥。”

张孝准虽然迟疑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决定亮明他的立场。[]

周道刚将望远镜交给一名副官,然后扭头看着张孝准,盯着他的眼睛足足有半分钟,之后才向参谋要来了地图,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空军部队电报里提到的那个位置。

确实,那片海域距离邦加岛还远,实际上那里应该算做是日本的势力范围和中国的势力范围的交界线,澳大利亚海军舰队以前就经常出现在那里,现在那里出现澳大利亚海军的舰队,不一定就代表它会向邦加岛发起进攻,毕竟,现在的澳大利亚政府还在为是否主动攻击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利益线而争论不休呢。

“取消刚才的命令,叫空军继续派遣飞机跟踪那支澳大利亚舰队,如果它不继续向北航行,就不要理会,如果它越过分界线,立即毫不犹豫的攻击!”

周道刚接受了张孝准的建议,取消了攻击命令。张孝准松了口气,他突然明白中枢政府为什么派周道刚到邦加岛指挥马来亚军团了,这个人,虽然多少有些自负,可是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他能够听取下属的意见,前提是这个意见足够“理智”。

“目前部队登船情况进展如何?”

周道刚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澳大利亚舰队的事情,收起地图之后,询问一名参谋目前陆军部队的装船情况。

“已有两个师完成登船,但是装甲部队的登船速度不太理想,主要原因是海况恶劣,坦克登陆舰航行速度太慢,已赶到基地的现已完成装载,但是还有一支船队尚未抵达基地,刚才已联系过,护航舰队说,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基地。”

参谋说的坦克登陆舰是一种中国自行设计建造的大型登陆舰,满载排水量两千五百吨,是专门用来运载装甲部队重型装备的登陆舰,代号“鲤鱼”,这种登陆舰的设计思想完全颠覆了过去的登陆概念,过去陆军利用海军舰艇登陆作战,运输船是在距离海岸不远的海面抛锚,然后依靠舢板和交通艇运载陆军上岸,但是“鲤鱼级”坦克登陆舰却是全新的登陆方式,这种军舰重心靠后,可以直接冲滩,将船头“搁在”海岸的沙滩上,从船头卸下重型装备和人员之后,还可以利用涨潮退滩,重新回到海里,因为这种登陆舰在沙滩上卸载装备和人员的时候是通过可以打开的船头,而当船头打开的时候,就像一个人咧着嘴笑一样,所以被士兵们戏称为“开口笑”。

此次登陆马来亚作战,陆军重装部队就是依靠这种“鲤鱼级”坦克登陆舰实施登陆作战,至于陆军轻装部队,他们的抢滩登陆则依靠一种排水量比较小的“猫鱼级”登陆艇,这种登陆艇的船头也可以打开,不过并不是像“开口笑”那样左右打开,而是直接将平板一样的船头挡板降下,由于这种“猫鱼级”登陆艇重量很轻,可以搭载于运输船甲板一侧,运输船抵达登陆场后再用吊车将登陆艇吊到海面上,然后搭载步兵向滩头阵地冲锋,而且登陆艇上还架设有小口径高平两用炮,既能防空,也能用于在滩头阵地支援步兵作战。

考虑到马来亚半岛是热带地区,河流、港湾众多,而且防守的英军缺乏装甲作战车辆,因此,此次登陆作战,中国陆军的重装部队所装备的多数都是轻型装甲车辆,其中有一种非常机密的装备,代号“蜗牛”,这是一种水陆两栖登陆作战车,虽然本身没有武备,但是却可以一次运输一个步兵排渡过河流、跨越海湾,这实际上可以看作是一种袖珍版登陆艇,只不过装备了履带,可以在陆上行驶,这是中国现在汽车产业实力的标志,实际上,这种“蜗牛”是由一家私人汽车制造企业按照军工署的要求研制和生产的。

值得一提的是,参加马来亚登陆作战的还有几艘国产的医疗船,本来医疗船的概念并不新鲜,但是这些医疗船的后甲板都拥有一个直升机起降平台,可供直升机起飞和降落,用于转运前线的伤员,此次马来亚作战,也将是直升机第一次参加实战。

这些武器装备,都是最近一次“四年工业发展计划”的直接或者间接产物,为了这场战争,中国中枢政府确实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一仗,不打则已,一旦开战,就必须赢得辉煌的胜利。

除了这些专用的军用船只和军用车辆之外,参加此次马来亚登陆作战的还有大批征用自民间的船只,这些船只用来装载步兵和军用物资,操纵船只的船员也属于战时编制人员,在军队领取战时津贴,并身穿海军军装。

作战方案早已确定下来,剩下的就是两件事:其一,等待来自总参谋部的攻击命令;其二,等待部队登上运输船,组成一支规模庞大的船团。

按照战区参谋部的计算,此次登陆作战,第一攻击集群共有五个师,九万余人,需要大批运输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些部队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可以完成登船,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海上风浪较大,坦克登陆舰的航行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个小时,这样一来,今天中午之前肯定是无法完成装甲部队的登船工作的。

今天上午,总参谋部已经正式下达了攻击命令,具体的攻击时间由战区参谋部根据当地的天气、海况等情况自行决定,但是不得迟于后天下午,因为英军已经在克拉地峡采取了行动。

现在的时间很紧,所有的人都有些急噪,包括战区司令周道刚,他带着参谋们匆匆赶去码头电报室,与运输船团取得联系,证实是因为海况恶劣而导致的晚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立即给空军方面下达新的命令,命令空军部队推迟对新加坡、西婆罗洲等地区的轰炸行动。

此次登陆作战,总参谋部选择的登陆场是马来亚半岛的蜂腰部克拉地峡,那是整个马来半岛最狭窄的地区,只要控制了那里,整个马来半岛南部地区的英军就成了瓮中之鳖,为了确保登陆部队顺利登陆,并将英军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战区参谋部决定对新加坡和西婆罗洲的英军营垒和军事设施以及桥梁、交通枢纽进行一次战术轰炸,但是以目前的部队登船情况来看,这一战术轰炸的时间必须推迟。

周道刚心急火燎的在新金山海军基地等待着那些坦克登陆舰的抵达,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直到下午,望眼欲穿的船队终于抵达海军基地,最后的重装部队总算是顺利登船。

参谋班子精心计算之后,建议周道刚立即下令船团出发,这样的话,经过两天海上航行,当部队抵达克拉地峡的时候正好是后天黄昏时分,一旦先头部队登陆,可以迅速利用夜幕掩护向英军防御纵深推进,打乱英军的整个战略部署。

这个建议,周道刚接受了,马来亚登陆作战就此展开,此次战役代号“台风”。(!)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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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安达曼海

天气不是很好，风很大，海面上的浪头也很高，在这样的海况下编队航行，对于舰队指挥官的指挥才能是一个考验。

站在“南海”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沈鸿烈极目远眺，那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黑色，看起来一场暴风雨快到了。

这个季节，本就是印度洋北部海域气候变化最剧烈的季节，刚才还是晴空万里、风平浪静，但是转眼就可能变成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今天上午接到兰芳空军气象部队通报，安达曼海域南部有一场风暴，看样子，现在舰队已经接近风暴的边缘了。

在这种天气条件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率领舰队向北航行，避开风暴区，但是沈鸿烈却不能这样做，他还要追击一支敌方舰队，而那支敌方舰队也是兰芳空军方面发现踪迹的，毕竟，在这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上，要想寻找一支规模不大的英国舰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动员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而兰芳空军就是一个有力的臂助，虽然兰芳第二共和国目前仍旧保持着“中立”，但是与中国的军事合作却依旧在继续，这与现在法国政府的立场相当相似。

舰队即将接近风暴区，英国舰队还是毫无踪影，在这种情况之下，舰队的指挥官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向南航行，还是调头，避开风暴区。

“传令，舰队调头，向东航行，避开风暴中心。”

沈鸿烈向站在身边的一名见习军官下达了命令，然后举起望远镜，继续在那茫茫大海上搜索着。

沈鸿烈想寻找的那支英国舰队是英国海军印度洋分舰队的另一支主力舰队，自从安达曼海战结束之后，英国海军的印度洋分舰队遭到了致命一击，但是还没咽气，对于中国海军特混舰队而言，只有将眼前的这支残存舰队消灭，这印度洋的制海权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转移。

在几天前的那场安达曼海战结束之后，沈鸿烈就率领着舰队一直在缅甸与印度之间的这片北印度洋海域游弋，期间对陆上的一些重要军事目标进行过低烈度的空袭，仰光、加尔各答、达卡、亭可马里，这些英国控制下的港口城市都迎来了中国海军航空兵的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不过战果不大，英国海军的舰队非常狡猾的躲开了，至于是去了阿拉伯海还是依旧在孟加拉湾兜圈子，倒也让沈鸿烈颇费思量，直到他发现了现在这支正被他追踪的英国舰队。

这支残存的英国印度洋分舰队的主力是两艘战列舰级别的大型战舰，一艘是“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另一艘是“纳尔逊”号战列舰，而后一艘战列舰正是在安达曼海战中沉没的那艘“罗德尼”号战列舰的姊妹舰，也是一艘1927年竣工的战舰，虽然建造时间较早，服役期也已达到十一年，但是“纳尔逊”号仍然是一艘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战列舰，这级战列舰也是英国海军在《华盛顿裁军协议》生效之后的那段“海军假日”时期唯一完工的主力舰，其设计充分吸取了日德兰海战中的教训，战舰火力更强，防护性能更好，更为重要的是，为了加强这级战列舰的装甲防护，军舰的设计采用了“集中防御”的思想，这种设计实际上是来自于德国海军，同时也综合了英国海军舰船设计的特点，可谓是“博采众长”。

不过这种大杂烩式的设计思想也带来了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军舰的舰型非常古怪，这直接影响到了“纳尔逊”号的操纵性，实际上，这艘战列舰在海况恶劣的情况下航行时，其舰身的摇摆周期已缩短到十一秒钟，放眼世界海军舰艇，这是非常罕见的，这样一来，就带来了一个直接后果，那就是在高海况的条件下，“纳尔逊”号的主炮无法准确射击目标，因为舰体摇摆太剧烈了，更为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当风力较强时，“纳尔逊”号居然还会向一侧倾斜，这当然是那巨大的上层建筑带来的影响。

作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沈鸿烈非常清楚“纳尔逊”号的缺点和优点，而且通过上次安达曼海战的实战检验，他进一步把握住了这级战列舰的致命要害，那就是水线下的装甲防护，实际上，“罗德尼”号就是因为在水线部位吃了五颗深水鱼雷而失去战斗力的，并且在随后的鱼雷补充攻击中沉入印度洋的万倾波涛之中，事实已经证明，要想军舰的防护面面俱到是不现实的，而且，战列舰确实已经落伍了，现在，是航空母舰的时代了。

正因为清楚“纳尔逊”号的缺点，沈鸿烈现在认为，英国舰队绝对不会跑到风暴区去，那里的风太强，海况太恶劣，“纳尔逊”号跑到风暴区是自讨没趣，所以，现在英国舰队最有可能的航线也是向东，与风暴区平行，然后伺机南下，前往克拉地峡附近海域。

沈鸿烈接到的总参谋部的命令很明确，那就是“绝对不许任何敌方舰队接近克拉地峡”，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明天，中国军方发起的“台风”战役即将在克拉地峡的太平洋一侧打响，为了保障陆军部队的顺利登陆，即使是克拉地峡的印度洋一侧也必须“清场”，在印度洋一侧，英国舰队确实无法直接用舰炮威胁中国登陆部队，但是却可以用舰炮掩护英国防守部队，总参谋部最担心的就是英国陆军部队在克拉地峡的印度洋一侧依托海岸和海军舰队舰炮构筑起一条防线，那样的话，会严重影响到马来亚战役的实施。

所以，无论无何，沈鸿烈也必须指挥舰队在克拉地峡印度洋一侧海域游弋，警戒这一带的海面。

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由于前几天的安达曼海战非常激烈，舰队的作战飞机损失比较大，几乎有一半的鱼雷机和百分之七十的俯冲轰炸机无法再参加作战了，依靠剩下的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能否保证击沉“反击”号和“纳尔逊”号？这是一个摆在沈鸿烈面前的现实问题。

考虑到沈鸿烈面对的困难，总参谋部也有所行动，现在几个岸基航空兵中队已经进驻曼德勒以南地区的两座野战机场，装备中型轰炸机，随时听候沈鸿烈的调遣，不过到时候到底能够调用到多少轰炸机却也是一个未知数，毕竟，这几个岸基航空兵中队也必须保障“台风”战役的顺利进行，他们也将按照来自马来亚战区司令部的命令制订作战方案。

现在沈鸿烈最需要的还是海军航空兵，他的电报也已经拍到邦加岛海军基地了，而现在，两个中队的鱼雷攻击机编队正在由邦加岛向兰芳的一座空军基地进行转场，而根据上午接到的电报来看，最迟，这两个中队将于明天上午做好降落航空母舰的准备。

但是即使这些补充过来的飞机能够按时抵达，也不可能恢复到战前的战斗力，这主要是因为飞行员缺乏经验，同样是海军航空兵，常年累月在航空母舰上训练与在海军基地训练，那区别是实际存在的，虽然轮换上舰值班已经形成制度，但是相比战前沈鸿烈亲自挑选出来的那些飞行尖子，替补的飞行员在技术上确实也是存在差距的，这也是现实的困难。

“报告，侦察机拍来电报，以北海域未发现目标。”

一名参谋走到沈鸿烈身后，将一封电报抄稿呈了过去。

沈鸿烈看了看电报，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继续朝那黑沉沉的海天线望去。

或许可以指挥舰队直接赶往克拉地峡一带海域游弋，守株待兔，等着英国舰队过来，但是这样做必须冒险，因为克拉地峡的登陆作战尚未展开，那里的英国空军岸基航空兵是一个威胁，所以，沈鸿烈还是认为采取主动行动似乎更稳妥一些。

“潜艇部队是否有所发现？”半分钟后，沈鸿烈询问参谋。

“没有发现。”参谋摇了摇头。

“难道英国舰队冒险进入了风暴区？”

沈鸿烈开始质疑他刚才的判断，毕竟这是战场，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行诡道”，英国舰队指挥官未必就不会考虑到敌方将领对“纳尔逊”号战列舰的看法，说不定，对方还真就是硬着头皮冲进了风暴区。

风暴区天气恶劣，无法派遣侦察机前往侦察，沈鸿烈正迟疑着是否派两艘驱逐舰赶过去侦察的时候，就接到了雷达室的报告，在雷达屏幕上，一支飞行编队正在接近舰队上空，但是由于对方保持着无线电静默，所以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是中国空军部队。

沈鸿烈不敢怠慢，立即下令舰队做好防空准备，因为根据雷达显示的航向来判断的话，那支飞行编队是从缅甸方向飞过来的，而现在，缅甸南部地区还控制在英国军队手里。

战斗机立即起飞，在雷达的引导下飞往那支不明身份的空中编队，十五分钟后与对方接触，然后就是虚惊一场，对方不是英国空军的轰炸机群，而是中国空军的一支运输机飞行编队，使用的是“雁”式中型运输机，而且有“猎鹰”战斗机护航，而这两种飞机，英国军队是不装备的。

超过一百架“雁”式中型运输机，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机群，虽然对方并未表明身份，也没有告之此行任务，但是沈鸿烈凭着直觉猜测，这支运输机编队很可能是一支空中突击兵团，运载的是伞兵，每架“雁”式运输机可以运载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伞兵，这么算起来的话，这次空降突击至少也是一个伞兵旅的规模。

沈鸿烈来到海图室，找来一幅地图，然后按照雷达室给的空中航线在地图上划了条直线，毫无疑问，这条直线穿过克拉地峡，伞兵们的目标就是克拉地峡。

“看起来，伞兵已经行动了，就看咱们舰队能不能找到那支英国舰队了。”

沈鸿烈将手里拿着的规尺扔到一边，然后向参谋下达了命令。

“命令护航舰队，派出一艘驱逐舰和一艘轻巡洋舰，组成第一侦察分队，一艘潜艇和一艘驱逐舰组成第二侦察分队，前往风暴区进行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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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夜战

夜黑风高，海面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那巨大的海浪声，以及从甲板下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这是一艘中国海军的轻巡洋舰，舷号209，舰名“坚毅”，是“勇气级”轻巡洋舰的第六艘，建造完工于1937年，全新的设计，标准排水量九千吨，装备一百五十毫米主炮九门，分别安装于三座三联装炮塔上，炮塔前一后二，副炮为一百零五毫米高平两用舰炮，一共二十门，都安装于双联装炮塔之上，除此之外，还有数量众多的四十五毫米、二十毫米高射炮，实际上，“勇气级”轻巡洋舰就是一种以防空为主要作战用途的防空巡洋舰，它的主要战术用途是伴随航空母舰，为航空母舰提供强大的防空火力保护，而且在设计之初也考虑到了它的其它战术用途，比如说远洋海上袭击，也正因此，“勇气级”轻巡洋舰的主炮炮塔采用了前一后二的布局方式，目的就是“打带跑”。

由于主炮口径不大，数量也不多，“坚毅”号是无法与重巡洋舰、战列巡洋舰、战列舰相抗衡的，这本来也不是它的战术用途，不过这艘轻巡洋舰的航行速度相当快，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三节，也正因此，用于战术侦察也非常合适，一旦发现打不过对方，也可以立即开溜，同时将敌舰位置通过电报通报航空母舰特混编队。

现在，“坚毅”号执行的就是一次战术侦察行动，它要寻找的是两艘英国海军的大型战舰，一艘是战列巡洋舰“反击”号，另一艘是战列舰“纳尔逊”号，与“坚毅”号一同执行任务的还有一艘驱逐舰，它们组成了特混舰队的第一侦察分队。

“坚毅”号的舰长现在是海军上校谢哲，他同时也是第一侦察分队的司令，而现在，谢哲就站在军舰主桅的了望塔里，向那黑沉沉的海面眺望。

“你刚才真的看到灯光了？”

看了半天，那远方的海面还是漆黑一片，谢哲扭过头去，询问那名站在身后的了望兵。

了望兵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绝对没看错，那应该就是探照灯的光，闪了好几下呢，不会是眼花。”

“告诉雷达兵，尽快修好雷达！这雷达，什么时候罢工都可以，就是现在不可以！”

谢哲有些郁闷的向副官下达了命令，然后继续用那架高倍望远镜向了望兵指出的那个方位眺望，但是依旧什么也没发现，海面黑得诡异。

作为一艘最先进的轻巡洋舰，“坚毅”号是装备有对海搜索雷达的，而且今天白天用得也相当好，可是入夜之后却突然“罢工”了，雷达兵认为可能是在闯过下午的雷暴区的时候被雷暴击穿了某些雷达的关键部件，需要更换部件，可是从天黑之后开始，一直忙了两个小时，也不见雷达恢复工作，这简直让谢哲郁闷之极。

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雷达就是军舰的眼睛，谢哲不希望猎物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如果了望兵看见的真是探照灯的光芒的话，或许那就是英国舰队。

谢哲同时也希望对方没有发现“坚毅”号，以及跟在“坚毅”号不远处的那艘驱逐舰，不然的话，谁也不敢保证英国舰队不会来个回马枪，就以“坚毅”号的火力和防护力，无论如何也不是英国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对手。

但是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谢哲也不能说走就走，舰队司令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搜索英国舰队，而现在，搜索行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这个时候，可不能前功尽弃。

谢哲决定继续向可疑目标靠近，不过同时他也下令让全舰官兵进入了战斗岗位，军舰实行灯火管制，并保持无线电静默，与那艘驱逐舰之间的联系仅仅局限在灯光信号上。

走下了望塔，来到了舰桥，谢哲通过通讯设备询问了一下各战斗岗位的值班军官，对于官兵们的高涨斗志，他是非常满意的，明知对方是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可是却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怯战的意思，这就是中国海军的军魂！

“记录航海日志！我舰于今日晚上九点二十分在北纬×××、东经×××位置发现可疑目标，尚不能确认目标是否为英国舰队，目前仍在继续跟踪中。另，雷达损坏，正在加紧维修。”

谢哲口述了航海日志，一名海军见习军官替他将日志记下。

接下去的就是漫长的等待，海上目标，你看到它很近，但是往往其实它很远，虽然今晚天阴得厉害，没有什么光线，但是对方照射过来的探照灯光芒或许会因为海面的反射而使你产生错觉，以为它在几海里之外，但是真实情况可能就是它远在十几海里之外。

谢哲一直站在舰桥上，他耐心的等待着。

与沈鸿烈一样，谢哲早年也曾留学日本商船学校，不过肄业回国之后，两人的生活轨迹却稍有不同，谢哲从回国时起就一直在为南方**阵营服务，直到联合阵线上台执政、南北统一政令，他才得以加入巡洋舰队，做了一名副舰长，后来迭经升迁，成为海军部舰政司副司长，本来前程一片光明，很有可能担任方面大员，但是1933年的那场未遂军事政变却将他的前程毁于一旦，当时，海军总长汤乡铭调遣海军陆战队进京“维持秩序”，而具体执行这个命令的人就是谢哲，当时的谢哲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政变次日，他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上了贼船，惊出一身冷汗之后，谢哲当机立断，立刻向当时的海军部代理次长鲁平告发了汤乡铭的密谋，也正是这个决定最终救了他一命，使他逃过了随后的清算。

不过这终究是个污点，虽然鲁平很是为谢哲说了些好话，不过最终中枢还是下了一纸调令，将谢哲调离海军部，“发配”到了作战部队担任驱逐舰舰长，好在谢哲回到作战部队之后没有任何怨言，任劳任怨的干了几年之后，终于重新取得了中枢的信任，海军部将最新式的轻巡洋舰交给了他指挥，这是对他的信任。

这份信任是谢哲用耐心换回来的，他一向很有耐心，或许是过于耐心了些，这锋芒也就显露不出来了，相比沈鸿烈，谢哲沉稳有余，但是进取精神稍有欠缺。

“舰长，雷达已经恢复工作了。”

一名负责随时联系雷达室的参谋走到谢哲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谢哲急忙收敛心神，走到通讯器边，询问雷达兵是否发现目标。

“发现目标！两个大型目标，六个小型目标，初步判断为战斗队形！距离四千五百公尺！”

雷达兵很快确认了目标，同时报告了目标的距离和方位，“坚毅”号装备的雷达与空军装备的远程警戒雷达“反射”一样都采用厘米波，因此定位精度很高，可以精确测量军舰与目标的距离，依靠这种雷达，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可以指挥舰炮准确射击。

四千五百公尺，这个距离让谢哲一时有些心动，他很想用“坚毅”号的那九门一百五十毫米主炮来几个齐射，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一来是不能完全确认目标就是他要找的“反击”号和“纳尔逊”号，二来也是火力不足，即使炮弹击中了目标，也无法击穿战列舰的装甲带，对付战列舰，最好的武器还是鱼雷和航空炸弹。

“解除无线电静默，立即向舰队拍发电报，告之我舰目前方位。”

谢哲立即下达了命令，同时吩咐参谋拿来海图，确认了目前军舰所在位置。

现在的“坚毅”号正航行在克拉地峡西北方向的丹老群岛外海，距离军舰最近的岛屿是多美尔岛，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超过五十海里。

就在这时，谢哲突然感到那舷窗外黑沉沉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闪光，不等他抬起头，就听到一名海军见习军官喊了一声。

“炮击！炮击！敌舰开火了！敌舰开火了！”

毫无疑问，那就是英国舰队，他们也发现了四千五百公尺之外的不明舰队，至于他们是否能够肯定炮击的目标就是中国舰队，却是无法得到证实了。

第一次舰炮齐射打出来的是照明弹，在夜空中，数十个中口径照明弹将那漆黑的海面映了出来，这时，双方都已经能够目视到对方的舰影。

“轰————”

“轰————”

英国舰队显然在第一次舰炮齐射之前就已经将主炮的炮口旋转过来，所以，当他们发现对方是一支小型舰队之后，就立即用主炮进行了又一次齐射。

海上浪大，英国战列舰“纳尔逊”号由于设计的缺陷正在剧烈摇摆，这种情况之下是不可能准确射击的，所以，“纳尔逊”号的十六英寸炮弹全部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对于“坚毅”号毫无威胁，反倒是那艘战列巡洋舰，它发射的炮弹距离“坚毅”号很近，最近的一颗炮弹几乎是贴着“坚毅”号的舰艉落进海里的，不过万幸的是，那是一颗穿甲弹，没有多少炸药，在海里炸开之后，对于舰体的冲击不大，“坚毅”号有惊无险。

“驱逐舰先撤退！我舰担任掩护！”

几乎是一瞬间，谢哲拿定主意，同时下令军舰提至最高航速，全速向西撤退。

“轰！轰！……轰！轰！”

“坚毅”号立即开火还击，在雷达的参数修正下，六门位于舰艉的一百五十毫米舰炮不断修正着坐标，炮弹逐渐接近英国舰队的主力战舰，并且在两分钟之后第一次夹中了目标，两颗高爆弹直接命中了“反击”号的前甲板，爆炸造成的闪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不过这种爆炸对于盔坚甲厚的战列巡洋舰而言只不过是给它挠了挠痒，并没有影响到军舰的追击。

“轰————”

“轰————”

又是一阵主炮齐射，“反击”号和“纳尔逊”号依旧采用横队阵型，以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大口径炮弹雨点般落到了“坚毅”号的附近，数十根巨大的水柱掀起，场面很是壮观，也非常惊险。

与此同时，英国舰队的所有副炮也开始了密集射击，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坚毅”号根本无处躲避，只能依靠装甲带硬扛。

“三号炮塔中弹！”

“二号炮塔中弹！”

“主桅中弹！”

“舰艉右舷中弹！”

……

越来越多的战损报告通过舰桥通讯器汇总到谢哲这里，有些舱室的损管队已经开始了工作，这确实是一场猛烈的炮击，英国海军的战术素养确实不是吹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尚无一颗主炮炮弹击中“坚毅”号。

不过这种幸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五分钟后，第一颗十六英寸炮弹从高空落下，从“坚毅”号舰艏紧挨着锚机的上层甲板砸了下去，穿透几层下层甲板，并在底舱爆炸，几乎很短时间，“坚毅”号的航速就下降了五节。

然后是第二颗十六英寸炮弹，这颗炮弹击穿了二号炮塔，并落到了炮弹提升井里，好在“坚毅”号采用了全新设计，炮弹提升井分成两段，并不直接通往弹药库，因此，这颗十六英寸炮弹虽然爆炸了，但是却没有引爆弹药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谢哲还是命令损管队向二号炮塔的弹药库注入海水，防止弹药因为高温而殉爆。

仿佛是为了挽回前几天安达曼海战战败的面子，英国舰队对“坚毅”号穷追不舍，开始调整航向，向西追赶，不过这样一来，英国舰队就无法实施舷侧齐射了，火力顿时大减。

利用这个难得的良机，谢哲果断决定停止炮火射击，全速向西狂奔，不过以目前的航速，还是很难摆脱英国舰队的追击。

就在这个时候，被甩在几海里之外的英国舰队中突然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然后就看见一艘英国轻巡洋舰退出了舰队序列，紧接着，整个英国舰队立即停止了追击行动，分散开去，在海面上气急败坏的到处搜索。

照明弹下，谢哲将英国舰队的举动看在眼里，毫无疑问，那艘英国轻巡洋舰吃了一颗鱼雷，但是鱼雷是谁发射的呢？第一侦察分队的那艘驱逐舰航行在“坚毅”号的前方，不可能是它施放的鱼雷。

这个迷团直到此次战争结束才得到了答案，向英国舰队发射鱼雷的是一艘中国海军的“鲨鱼级”远洋潜艇，当时，那艘执行巡逻任务的潜艇正由南部海域向克拉地峡近海航行，正好碰见“坚毅”号与“反击”号、“纳尔逊”号开战，艇长发现被追击的是一艘中国海军的轻巡洋舰，于是当机立断，下令潜艇攻击，艇艏四雷齐射，但是由于海况恶劣，鱼雷只击中了英国一艘轻巡洋舰，不过却使“坚毅”号得以逃脱英国舰队的追击，遗憾的是，在随后的英国舰队实施的反潜作战中，这艘中国海军的潜艇遭到重创，并最终沉没，全艇官兵仅两人幸存。

虽然付出了一艘远洋潜艇的代价，不过这个代价是值得的，第二天的那场海空反击战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再次取得辉煌胜利，英国海军战列舰“纳尔逊”号、战列巡洋舰“反击”号均遭击沉，克拉地峡的英国陆军已经失去了海上的屏障，剩下的就看“台风”何时登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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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丛林军刀（上）

机舱里光线不足，从那几扇舷窗里透进来的光线也不多，外头云层很厚，飞机是在云层下面低空飞行，气流也比较急，飞机时不时的会颠簸几下，好在伞兵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空中感觉，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飞行状态是“比较好”的，而在以前的训练中，他们碰到过比现在的天气条件更恶劣的情况，至少现在，飞机驾驶员的视线是清楚的，虽然飞机现在飞得确实也很低。

机舱里的一些伞兵正在整理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另一些伞兵则在闭目养神，只有极少数坐在舷窗边的伞兵才可以透过那扇小窗向外头张望，地面是一片葱绿，天上是遮蔽阳光的云层，这个季节本来是北半球低纬度大陆的旱季，但是在靠近大海的地方，这里的气象也会直接受到来自海洋的影响，实际上，从现在的天气情况来看，附近的大海上很可能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雨，而且看样子，这场暴风雨也很可能在陆地登陆，进而影响海岸一带的天气。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陆地上还没出现暴风雨，如果出现暴风雨的话，或许这次的空降行动就只能取消了。

此次空降马来亚，军事行动的代号是“丛林军刀”，伞兵们必须像一把锋利的军刀一样刺向敌军的纵深，然后用那锋利的刀刃划破那个大英帝国的远东咽喉，一刀毙命，快速而果决。

根据“丛林军刀”行动方案，中国空军部队将在克拉地峡的两处关键地区实施一次空降作战，那两处“关键地区”分别是一座公路桥和一座铁路桥，这两座大桥是连接克拉地峡南北通道的要害，只要控制住了这两座大桥，就等于控制住了克拉地峡的南北交通，而现在，中国伞兵部队的目标就是那两座大桥，为了完成此次空中突击任务，中国伞兵部队一次就出动了一个伞兵旅，这也是人类战争史上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空降作战。

执行此次空降作战的是中国空降兵第一师的第一空中突击旅，下辖三个伞兵团和一个特战连以及少量辅助部队，总兵力接近四千人，为了运载这四千人的部队远程飞行近千公里，中国空军部队动用了一百二十九架“雁”式中型运输机以及一些拖曳式滑翔机，而且为了确保全程护航，不仅从缅甸战区调集了足够的战斗机，而且也利用兰芳空军设在苏门答腊岛北部的空军机场秘密部署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战斗机中队，进行接力护航，可以说，为了实施此次空降作战行动，中国空军动用了相当多的精华力量。

按照“丛林军刀”作战计划的最初方案，此次行动应该在两天之后进行，但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参谋部必须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随时修改原定作战方案。

根据空军侦察，从昨天开始，英国陆军驻马来亚南部地区的部队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战略机动，机动方向是向北，直指缅甸南部地区，很显然，英军的战略意图是将马来亚半岛的主力尽快转移到缅甸南部地区，用放弃马来亚的退却战略来换取在缅甸的进攻战略，换句话说，英国政府是打算暂时的牺牲马来亚利益，全力保障英国对缅甸南部地区的控制权，同时在“合适的情况下”向缅甸北部地区发动战略反攻，以恢复所谓的“缅印防御线”，尽量保证英国对印度的控制，防止中国军队由缅甸北部进攻印度。

英军的这个战略意图被中国总参谋部一眼识破，于是总参谋部一声令下，“丛林军刀”提前出鞘，并立即挥向克拉地峡地区，只要切断了克拉地峡的陆地交通，就能使那些尚未通过这一咽喉地带的英国陆军部队困在马来半岛南部地区，然后在中国军方发起的“台风”战役中被扫荡干净。

这是一次与时间的赛跑竞赛，就看哪一方能够最终控制那两座关键的桥梁了，为了保证伞兵们完成任务，此次行动，伞兵们都带上了最精良的武器，而且每人都携带了比平时更多的给养和弹药，一旦伞兵空降到作战区，他们很可能会遭到来自南北两个方向的敌军压力，而且他们也必须在这种压力下坚持至少四天的战斗，直到与执行“台风”作战行动的陆军部队会合。

为了保证行动的绝对机密，直到上飞机的那一刻，多数伞兵仍然不清楚他们的攻击目标是哪里，只是在飞机升空之后，才由运输机上的副驾驶将任务简报交给带队军官，由他们在降落之后向部下讲解。

作为伞兵部队的一名排长，祁乘风也是在飞机起飞之后接到任务简报的，在这方面，他也是没有任何特权的，哪怕部队的长官也确实知道，他是第一伞兵师师长祁金彪的儿子，当年祁金彪之所以给儿子起名“乘风”，这目的就是让儿子将来继承他的衣钵，将这祁家变成“伞兵世家”。

过去，外国有海军世家，现在，中国应该出现伞兵世家，这个念头倒不是祁金彪师长一个人的念头，实际上，在伞兵第一师里，有许多中低级军官就是伞兵军官人家出身的，他们与祁乘风一样，在军校接受过严格而系统的军事教育，并且一同从最低层干起，由班长、排长到连长、营长，在伞兵部队里，没有谁拥有特权，谁有特权谁就滚蛋，即使不滚蛋，也被人瞧不起。

祁乘风本来已经是连长，但是一年前因为体罚士兵导致士兵负伤，结果遭到军法官严厉惩处，不仅军衔降了下来，这军职也降为排长，为此，他老爹祁金彪相当恼火，所以此次伞兵旅出任务，他老爹利用手里的权力将原本属于第六伞兵团的祁乘风给硬调到了第一伞兵团，因为参加此次“丛林军刀”行动的就是伞兵一团、二团、三团，这意思很明确，是叫祁乘风戴罪立功，当年他老爹率领伞兵突击队奔袭庙街营救俄罗斯帝国权臣拉斯普庭，一战打出了中国伞兵的气势和名气，老头子一直为此颇为自负，这祁氏“伞兵世家”的前途可不能栽在祁乘风手里。

现在，祁乘风就坐在一架“雁”式运输机的一扇舷窗边，正盯着地面上那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以前他们也曾在云南的热带雨林里进行过伞降训练，对于如何在这种雨林中安全空降，伞兵们还是有把握的。

“嘟————嘟————”

正望着那地面的绿色心旷神怡时，祁乘风突然听到了几声长长的喇叭声，回头望了过去，看见身边的驾驶舱壁板上的那盏橘红色的灯亮了起来，这是驾驶员和副驾驶发来的信号，意思是“准备空降”。

“全体都有！检查降落伞包！整理武器！戴上风镜！”

祁乘风立即站了起来，摇晃着伸出手去，抓住了机舱顶部的那根用来悬挂降落伞拉绳钩的钢索，同时用力向机舱里的部下喊了几声，虽然嗓门很高，可是还是压不住那从机舱外头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不过伞兵们还是立刻按照命令开始了行动，毕竟已是配合多年，长官喊什么，猜也猜得出来。

半分钟后，所有伞兵都做好了伞降准备 ，目光紧紧盯住驾驶舱壁板上的那盏灯，如果绿灯亮起，那就是空降开始的信号。

一分钟后，所有的伞兵都将降落伞的拉绳钩搭上了机舱顶部的那根钢索，而祁乘风也站到了机舱门边，就等绿灯亮起，然后他将拉开机舱门，并督促伞兵们一个一个往下跳。

接下去的等待非常“漫长”，虽然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可是给伞兵们的感觉却与平时训练很不相同，而且，他们也感到运输机在上升，唯一让众人松了口气的是，他们没有遭到地面火力的拦截，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好象这里根本就不是战场一样。

这里确实是战场，实际上，伞兵们之所以多等待了几分钟，就是因为前方的降落场上空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空战，护航的中国战斗机与英国战斗机正在那边激战，而且根据战斗机飞行员的报告，降落场那边地面防空火力还是相当猛烈的，而跟随突击部队行动的参谋班子则当机立断，决定将伞兵的降落场改在备降地区，同时派遣尖刀部队先行试降。

终于，降落场到了，祁乘风拉开机舱门，然后一声令下，第一个伞兵毫不犹豫的跳出了机舱，迎着那强烈的气流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

祁乘风就站在机舱门边，拍一下伞兵的肩膀，就跳出去一名伞兵，而他本人则是最后一个跳离运输机的空降兵。

跳出机舱之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背在背后的主伞就打开了，祁乘风只觉肩膀一紧，然后整个人往上一拽，这悬着的心才完全放了下去，再向地面望去，估计着目前的高度，或许不到五百公尺，这个高度虽然有些低，不过相比平时伞兵们进行的那种被称为“跳楼伞降”的百公尺空降训练，现在的这个高度简直是无惊无险。

剩下的唯一顾虑就是会不会被挂在树上，毕竟这里是热带丛林，要想找到个没有多少树的地方确实非常困难。

参谋们选择的备用降落场是两处河谷，一处靠近公路桥，一处靠近铁路桥，现在正是马来半岛的旱季，根据先行降落的尖刀部队报告，河谷里的河水不深，只有两尺深度，即使伞兵们降落到河里也不会出现太大危险，而且河谷地势相对开阔，也有利于降落之后收拢部队，并立即转入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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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丛林军刀（下）

很快，祁乘风就降落到了一处河谷的草地上，总算是避免成为落汤鸡，而且也没有挂在树上，这也方便了他迅速解下降落伞。

落地之后，祁乘风做的第一件事是解下降落伞背包，而第二件事就是检查那杆随身携带的自动步枪。

这是一杆B1936式自动步枪，它的研制时间甚至比B1937式半自动步枪更早，自从研制成功并小批量生产之后，这种自动步枪就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而且与B1937式半自动步枪一样只装备中国陆军，相比B1937式半自动步枪，B1936式自动步枪装备数量更稀少，这是一种全新概念的轻武器，与其它步枪最大的区别是它使用的子弹，这是一种“中间威力子弹”，它的弹壳要比普通步枪子弹的弹壳短一截，实际上这种子弹的弹壳长度只有三十九毫米，因此其装填的火药也更少，这样一来，在全自动射击状态下，它的后座力比大威力步枪弹小得多，有利于控制射击的节奏和精度，也正因此，使用B1936式自动步枪进行扫射时，士兵可以非常轻松的压制住手持普通步枪的敌军至少一个班的火力。

用专业一点的术语来讲，这种自动步枪实际上是一种“可以实施精确单发射击的轻型机枪”，它用一个容弹量三十发的弧形弹匣供弹，火力持续性不比冲锋枪差，但是子弹的穿透力却比冲锋枪强得多，比半自动步枪更适合突击作战，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在设计之初就特意强调过在战场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问题，这种自动步枪采用导气式活塞原理，而且机匣内部零件之间的缝隙比轻机枪大一些，这样一来，即使在泥水里浸泡过，拿出来之后，只要抖一抖枪身，甩出枪管和弹膛里的水，就能立即开火射击，可靠性相当高。

除此之外，全冲压机匣、金属折叠枪托，这些也都是B1936式自动步枪的突出特点，拥有了这种威力强、火力猛、可靠性高的新式武器，伞兵们就是如虎添翼，尤其是在这种丛林地区作战，火力密度相当重要，树林遮蔽下看不清敌人的准确位置，这种时候，一杆火力凶猛的自动武器就显得相当必要了。

收拾完了自动步枪，祁乘风这才仰起头朝天空中张望，伞兵们基本上都已跳出机舱，而在这个河谷降落的是第一伞兵团，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夺取那座距离河谷不到五公里的公路桥。

五公里的距离，在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不算远，但是现在伞兵们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只有他们的双腿和双脚，而且这还是在热带雨林里行军，丛林茂密，没有现成的道路可供使用，而且当地的地势起伏也很大，再加上必要的作战行动，这五公里的行程确实相当不容易。

首先必须做的事情是收拢部队，并立即转入必要的防御状态，现在已是下午四点整，如果能够快速收拢部队的话，或许今天晚上就能赶到目标地域遂行作战，如果不能快速收拢部队，那么进攻或许会推迟到明天，而明天，也正是“台风”战役发起的日子，那时候还能堵住多少英国军队就不好说了。

所以，当伞兵一团的团长也降落到地面之后，他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就地防守”。

祁乘风好不容易收拢了八名手下，加上他在内也不过九个伞兵，全部只有轻武器，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必须立即率领部队按照命令占领一处制高点。

这处制高点就在河谷边，是一座小山，植被同样非常的茂密，登上山坡之后，就完全看不见河谷那边的情形了，祁乘风决定就在山坡挖几个散兵坑，同时将任务简报讲解一遍，以使伞兵们明白他们的任务。

一百多架运输机的空中编队，数千名伞兵的空降，这种景象难得一见，想不引起敌军的注意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就在第一批伞兵降落到河谷之后，英军就已决定派遣一支善于丛林作战的殖民地部队前来阻击中国伞兵。

不过两军之间既然相距五公里，英国军队也不可能很快抵达河谷，所以，中国伞兵们还是有充足的时间收拢部队的，实际上，到了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多数伞兵已经抵达了河谷集结地，并从丛林中找到了运输机投下的那些重型装备，比如说迫击炮、远程狙击步枪、喷火器、反坦克火箭筒……这些装备将成为伞兵们攻坚的有利武器。

虽然还有少数部队未能在规定的时间赶到集结地，不过伞兵团团长还是在下午五点半正式下达了进军命令，然后，这支一千余人的部队就开始向东南方向前进。

在热带丛林里行军是一件苦差事，高温炎热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困难来自于前方的未知威胁，这一方面是迎面赶来的敌军部队，另一方面则是那多变的地形和地貌，由于丛林茂密，仅靠空军的空中照相侦察是很难发现沿途的小河和沼泽的，伞兵们不得不精心的选择渡河地点，以免遭到敌人伏击。

这样一来，行军的速度就快不起来，直到天黑，也没看见那座公路桥。

夜间行军的难度更高，但是没人敢停止前进，敌人或许就在附近，这个时候，只有尽快赶到目标地域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被困在丛林之中。

“啪！”

“哒哒哒……哒哒哒……”

晚上七点半钟，天黑之后没多久，祁乘风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英军步枪和中国伞兵自动步枪的射击声，开始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但是很快枪声就密集起来，毫无疑问，前锋遭遇到了敌人，黑暗中没人敢卤莽突击，团长一声令下，部队立即各自就地防守，而侦察连则向敌方纵深地区渗透，希望能够找到敌人部队的指挥中枢。

祁乘风担任的是后卫任务，前头的战斗轮不到他和战友上场，他们也只能原地待命，同时瞪着眼睛在那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中搜索任何可疑的目标，偶尔天空出现远处照明弹的闪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利用一下这微弱的光线。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英军根本无法与中国伞兵进行轻武器火力对射，在黑暗中，中国军队的火力如此之猛，让英军指挥官为之胆寒，他甚至向上级报告，说遭遇到了一支“完全由机关枪武装起来的”中国军队的突击。

在遭到猛烈火力打击之后，英军就迅速撤退了，中国伞兵继续向公路桥方向坚定的推进，沿途先后击溃了五支英军阻击部队，并且赶在深夜十一点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那里的英军防守部队已经是严阵以待，这肯定是一场攻坚战，取巧是不可能的。

祁乘风分到的任务是拿下公路桥公路上方的一处制高点，英军在那里修筑了两座简易碉堡，并架设有机关枪和迫击炮，或许还布设有雷区。

“一排，跟我来！”

简单的讲述了任务内容之后，祁乘风一声令下，率领他的这个伞兵排迅速向那座山头摸了过去，这场夜战对交战双方而言都很困难，不过相比之下，进攻方显然更有利一些，夜幕很好的掩护了伞兵们的机动，直到潜至山脚下，设在山腰的英军碉堡仍然毫无动静，只是不停的用那两门架在山头的迫击炮向天空中发射照明弹，希图以此吓唬住进攻者。

“排长，山脚下布有雷区。”

两名尖兵摸了回来，递给祁乘风两颗挖出来的地雷，最普通的反步兵地雷，而且从型号来看，还是十多年前的旧货，祁乘风放下心来，对付这种雷区，伞兵们办法多得很，如果是白天突击，就用爆破筒直接诱爆，但是现在是夜间，完全可以人工清除一些地雷，在雷区扫出一条进攻的道路。

这个任务交给了六名伞兵，而祁乘风则指挥其他伞兵在山脚下的一处林间空地上架起了迫击炮，耐心的等待着雷区道路的清扫。

或许是担心在外头遭到中国军人的偷袭，制高点的英军都龟缩进了碉堡里，除了山头的迫击炮手之外，外头根本没有其他的士兵，只是时不时的从碉堡里向山坡的开阔地进行一次机枪扫射。

很快，大桥方向传来密集枪声，那边的攻击部队已经行动了，祁乘风果断决定立即指挥全排伞兵向第一座碉堡突击。

“哒哒哒……哒哒哒……”

碉堡里的机枪还在扫射，不过已经不是点射，而是连续射击，不过这只是英军士兵的壮胆行为，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一群中国伞兵已经从雷区方向渗透进来，并迅速逼近了第一座土木碉堡，这期间，伞兵们连一枪都没开过。

接近碉堡之后，祁乘风与多数伞兵停了下来，选择好了隐蔽处，四名伞兵被分派任务，两人一组，分别摸向第一座碉堡和第二座碉堡，然后同时用爆破筒摧毁英军碉堡，而信号就是祁乘风的信号枪。

“哒哒哒……哒哒哒……”

碉堡里的英军还在盲目射击，浑然不知危险已经迫近，而中国伞兵已经扛着爆破筒冲到了碉堡附近。

祁乘风估计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用信号枪向第二座碉堡那边放了颗绿色信号弹，看到信号弹的闪光，突击队员迅速拉燃了爆破筒，然后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将爆破筒用力掼了进去，时间掌握得非常好，两秒钟后，第一座碉堡就被炸上了天，五秒钟后，第二座碉堡也在剧烈的爆炸中解体，在攻击中侥幸未死的英军士兵和军官也在自动步枪的点射声中倒了下去。

这场战斗异常顺利，连迫击炮都没派上用场，战斗中击毙英军军人十五人，俘虏五人，其中一名英国炮手、一名澳大利亚炮手、一名新西兰士官，另外两名军人都是印度人，这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英联邦部队，这也可以证实总参谋部的分析是正确的，英国政府打算放弃马来半岛南部的利益，将精锐部队全部调往缅甸战区。

站在硝烟未散的山头，祁乘风眺望公路下方的那座公路桥，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夜幕中，交战双方向敌方投射的火力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看见一些小口径高射炮发射的曳光弹横扫公路，那是防守英军将高射炮放平了开火，猛烈的火力确实给中国进攻部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迫击炮架到这里，根据上级命令投射火力！”

祁乘风立即做出决定，一名通讯兵迅速将那部单兵无线电台的天线拉了出来，并通过这部机器与上级进行联系，这种单兵无线电台体积很小，只有两块砖头那么大，但是通讯性能却相当好，可以与几公里之外的电台直接进行通话，这也是中国独步世界的电子工业的杰作之一，目前也只有中国军队自己装备。

很快，上级的命令过来，依托制高点的有利地形，祁乘风指挥伞兵用那两门中口径迫击炮向公路桥守敌进行了猛烈炮击，重点招呼那些高射炮的炮位，以掩护主力部队突击上桥。

次日凌晨两点钟，这座公路桥终于完整的落入中国伞兵掌握之中，随即一封密码电报由通讯部队的电报机拍发出去。

“军刀已完成任务，等待台风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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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台风”登陆（上）

天边透出丝淡淡的光亮,天快亮了。风已停了,海面上没有什么浪,只有那翻卷着腾上高空的滚滚黑烟,一支舰队在晨曦中由南部海域驶了过来,以十五节的航速向北方航行,成“一”字队形,距离海岸好象已经很近很近,站在海岸边似乎可以听到军舰发动机的轰鸣,当然,这只是错觉,是大战爆发前的那一瞬间防守方士兵的错觉,实际上那支舰队现在距离海岸还有差不多九海里,这个距离,岸上的野战炮是很难威胁到舰队的,相反,舰队的大口径舰炮却可以轻易的遥击岸上目标。

这支灰色的舰队就是中国海军的一支远洋特混舰队,代号“台风”,而此次它执行的任务也是“台风”,目的就是掩护中国陆军登陆克拉地峡,将马来亚半岛一切为二,截住英国陆军的北撤之路,并趁势向南扫荡,一举将英国在马来半岛的势力一扫而光,进而控制整个马来半岛南部地区。

眼见“台风”逼近,防守这一带海岸线的英国部队一边向宋卡城英军司令部紧急求援,一边也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工作,英军士兵已经进入战壕,而且眼睁睁看着那支担任掩护任务的中国海军舰队向这处海岸靠近。

这里是一处海滩,海底为柔软的沙质海底,非常适合登陆作战,中国舰队和登陆部队指挥官选择这里作为第一批陆军部队登陆场,这眼光是相当犀利,而英军战地指挥官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接这雷霆一击了。

凌晨七点整,“台风”开始咆哮。

几乎是刹那间,那海面上一阵剧烈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国火力支援舰队开始实施针对岸防设施的第一次火力覆盖,参加炮火齐射的不仅有战列舰、重巡洋舰、轻巡洋舰这样的大型战舰,就连驱逐舰、猎潜艇这样的小型军舰也参加了对岸上目标的炮击,三百零五毫米炮弹、二百零三毫米炮弹、一百五十毫米炮弹、一百二十七毫米炮弹、一百零五毫米炮弹……只要是能够够得着岸上目标的炮弹,全都像雨点一般砸向岸防工事,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波攻击。炮弹砸到岸上之后,这片海滩浅近地带和纵深地带都变成了钢铁与烈焰的地狱,爆炸声声,硝烟弥漫,弹片横飞,完全掩盖住了英军士兵惊恐的喊叫声,克拉地峡一向没有什么筑垒地域,这里本来是暹罗(泰国)的领土,英军在前天强行占领之后,虽然利用两天时间在当地构筑起了几条单薄的防线,但是这些防线基本上都由土木工事构成,连混凝土碉堡都没有几座,依靠这种单薄的防线,无论如何是无法抵挡住敌军猛烈炮击的,何况这还是海军炮。

第一攻击波是中国的海军炮,接下来的是第二攻击波,这一次发动攻击的是一些武装商船和军用补给舰,它们的武器并不是舰炮,而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武器,这种武器在集火发射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奇怪的“呜呜”声,而且发射时现场白烟滚滚,轮船附近的海面被烟雾完全遮蔽起来,远远望去,煞是壮观。

这些带着“呜呜”声而来的恐怖武器是从轮船的甲板上发射的,弹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之后,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岸上的目标砸了下去,而且这一砸绝对不止是一颗两颗弹头,而是几十颗、上百颗弹头,每一次攻击,遭到火力覆盖的就是一大片阵地,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愤怒的扑向它们看中的任何目标,准头或许不高,可是那瞬间的火力爆发力确实不是普通大炮可以比的。

这是一种被称为“多管火箭炮”的新式武器,而在缅甸北部的战斗中,中国陆军部队也使用过类似的武器,不过相比之下,中国海军现在使用的火箭炮无论是在射程还是在威力上都远超中国陆军使用的那种代号为“冰雹”的多管火箭炮。

火箭炮是中国登陆部队的第二攻击波,而当这轮攻击结束之后,舰炮攻击又重新开始了,因为那支刚刚完成机动的战舰队又装填好了炮弹,于是,又一轮的舰炮攻击开始了,而这一次,并不是齐射,而是自由开火。稍后,火箭炮的“呜呜”声再次响起,火箭弹呜咽着扑向岸上目标,将英军的阵地再次覆盖在致命的弹雨中。

英军战地完全被中国舰队的火力压制住了,英国士兵们根本无法抬头,即使抬起头向海面张望,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因为阵地已经被硝烟完全覆盖起来了。

自从欧战结束之后,这还是英**队首次遭到如此猛烈的炮火打击,而且与当年欧战时的局面非常不同,防守沙滩阵地的英**队根本就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击手段,区区几门远程榴弹炮也在前两天中国空军的空袭中损失怠尽,而现在,防守沙滩阵地的英军只有野战炮可用,在这种局面之下,进攻方的火力准备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就在这种从容不迫的炮火攻击下,中国陆军的登陆船团终于撵上了走在前头的火力船团,并立即实施了登陆作战,首先冲滩的就是那些坦克登陆舰。

在炮火的掩护下,两艘“鲤鱼级”坦克登陆舰首先并排冲上沙滩,直接将船头搁在了那细软的沙滩上,而船只的发动机却并没有立即停止运转,铿锵作响,躲在阵地里的英军士兵都能听见那船用柴油机所发出的轰鸣。

“咣啷!咣啷!”

几声沉重的撞击声之后,两艘坦克登陆舰几乎是同时将船头的蚌舱盖打开,钢制踏板也落在了沙滩上,就在钢制踏板还在蹦跳的时候,第一辆“野猫”式轻型坦克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出了船舱,跃上踏板,就这么冲下了坦克登陆舰,而当坦克的履带接触到那柔软的沙滩的那一瞬间,坦克的炮塔就开始了旋转,当坦克向右一拐,炮手已经打出了这场登陆战中的第一颗坦克炮弹。“嗵!”

“轰!”

一颗四十五毫米的坦克高爆弹就这么冲出炮口,飞向英军阵地,虽然由于坦克仍在移动,这颗炮弹并没有打中炮手真正想打的目标,不过这颗炮弹还是落到了一处高地上,炮弹爆炸掀起的泥土溅了几名英军士兵满头满脸。

“中国人上来了!中国人上来了!”

那几名英军士兵顾不得抹去脸上和头上的泥土,惊慌失措的叫喊起来,同时开始用手里的步枪疯狂开火射击,徒劳的用那步枪子弹去撞击坦克的正面装甲板。

“当!当!”

“野猫”式坦克虽然是轻型坦克,装甲并不厚,但是也足以抵挡步枪的射击,而就在英军士兵发射的步枪子弹撞击坦克钢板的时候,第二辆“野猫”式坦克已经驶上了沙滩,而且很快也开始了火力压制,而与此同时,又有九艘“鲤鱼级”坦克登陆舰成功冲滩,在登陆舰提供的近程支援火力的掩护下,更多的“野猫”式轻型坦克和步兵从登陆舰的船舱里冲上沙滩,开始实施步坦协同攻击战术,而此时,那支游弋在近海的火力支援船团已经开始将火力向更深远的纵深地带延伸。

“轰!轰!”

排炮猛烈的轰击着英军阵地后方,几乎完全切断了英军一线部队与后方的联系。

“哒哒哒……哒哒哒……”

一线英军阵地终于从舰炮的猛烈轰击中缓过劲来,不待阵地附近的硝烟散去,英军的机枪掩体就开始了火力反击,沙滩前的射界已被清空,如果中国登陆部队没有坦克掩护的话,这片沙滩很可能成为尸横遍野的杀戮场。

但是中国登陆部队拥有足够的“野猫”式轻型坦克,中国步兵完全可以依托坦克进行掩护,而且稳步的向纵深地域开拓登陆场,并逐渐侵蚀英军防守阵地。

“嗵!”

“轰!”

一辆“野猫”式轻型坦克用一颗高爆弹使一座由棕榈树干和沙袋构建的英军机枪掩体沉默下来,趁着这片刻的沉默,聚集在这辆坦克附近的中国步兵们迅速冲了过去,一边奔跑,一边用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对英军战壕进行火力压制,虽然一些中国步兵倒了下去,没能冲到目标附近,但是更多的步兵却最终冲进了英军阵地,接着就是冲锋枪的扫射以及喷火器的咆哮,英军阵地立刻被火焰淹没,惨叫声中,许多英国士兵开始向后方溃退,不过还是有一些重视荣誉的英**官带领士兵顽强的防守着阵地,直到全部被消灭在战壕和机枪掩体里。

这还只是登陆部队的第一攻击梯队,而当他们占领了滩头阵地之后,更多的“鲤鱼级”坦克登陆舰和“猫鱼级”步兵登陆艇已经向滩头冲来,它们装载着坦克和步兵,在那长达两公里的海滩上冲滩,而此时,天空中也已出现了海军航空兵驾驶的攻击机。

克拉地峡地区适合登陆的地方不多,这处海湾正是中国攻击部队选中的最佳登陆场,中**队是志在必得,而英军的防守也相当顽强,但是这种顽强只是暂时的,在现代化火力的压制性射击下,任何阵地都是可以突破的,而英军显然在火力上处于绝对劣势。

“五连已占领一号阵地!”

“一连已占领五号阵地!”

“二连进攻受阻!呼叫炮兵!目标坐标×××、×××!高爆弹攻击!”

“敌迫击炮阵地已遭摧毁!炮兵转移坐标×××、×××!高爆弹攻击!”

……

在单兵无线电台的不同频段,战况的汇报以及火力支援请求通过通讯部队的电子设备转发到登陆作战指挥部,然后再将指挥部的一些命令反馈到前线,正是在这种现代化的作战条件下,这场登陆作战进行得非常顺利,以致于当海军航空兵开始进行空中火力支援的时候,在滩头一线阵地已经找不到可以攻击的英军目标了,只能转而攻击纵深防御线,而在海军航空兵攻击机扔下的航空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的猛烈攻击下,英军的二线防御阵地也很快变得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全线崩溃。

站在“渤海”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了望哨上,周道刚默默的看着海岸线上腾起的那滚滚黑烟,很久没有说话,或许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什么感慨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克拉地峡很快就会落入中**队手中。

“报告司令!通讯营已经在岸上建立起阵地,是否现在就将指挥部挪到岸上?”

一名高级参谋走到周道刚身后,询问了一句。

周道刚点了点头,说道:“请舰长命令放下交通艇,我要与参谋长一起登陆。”

“交通艇吃水较深,恐怕不能直接冲滩,不如搭乘步兵登陆艇?”参谋提醒道。

周道刚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投向滩头阵地。

“不!交通艇不能直接冲滩,我就与参谋长一起蹚水上岸。你带上照相机,我命令你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从现在起,中国的远洋军事力量投送将成为决定国际力量对比的重要因素!”v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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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台风”登陆（下）

防空警报凄厉的鸣叫声让人感觉非常恐怖,而那些正在街上慌里慌张的奔跑的人更增添了这种恐怖感觉,仿佛这里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地狱,一座到处都弥漫着死亡与恐怖气息的地狱。这里并不是地狱,这里是吉隆坡,马来半岛南部地区第二大的城市,在规模和人口上仅次于半岛最南端的新加坡,实际上充当着英国海峡殖民地备用政治和经济中心的角色,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位于新加坡的英国殖民总督府就会分出一部分人员派驻吉隆坡,以应对“极端情况”,避免鸡蛋在一个篮子里同时摔烂。

现在,吉隆坡城里就有一个总督府派驻在这里的“专员署”,除了负责联系新加坡方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北撤缅甸的英**队和政府人员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持。

不过这个专员署并没有很好的完成这个保障后勤的任务,这倒不能全怪这些英国殖民官员,而要怪那天空中时不时出现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甚至连侦察机的出现都能在吉隆坡城里引起一阵恐慌。

那些轰炸机、战斗机、侦察机都是中国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的飞机,它们有的来自南方,有的来自北方,有的来自西方,有的来自东方,给人的感觉好象就是马来半岛已经被中国空军的飞机给四面包围了。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是错觉,实际上,自从克拉地峡在两天前出现中国登陆舰队之后,中**队就已经完成了对马来半岛的战略合围,东边是中国海军的一支包括两艘大型航空母舰在内的特混舰队,它们负责掩护陆军在克拉地峡一带进行登陆作战,西边也是一支包括两艘大型航空母舰的中国特混舰队,它们的任务是封锁克拉地峡印度洋一侧的海域,阻止英国陆军任何从海上撤退的企图,南边则是中国设在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海军基地邦加岛海军基地,自从中英两国相互宣战之后,邦加岛的中国空军部队就接连派出飞机,对马来半岛和西婆罗洲的英**事设施和交通枢纽进行狂轰滥炸,至于马来半岛的北方,自从缅甸北部地区成为中**队控制区之后,从那里起飞的中**用飞机也会远程飞行,前往马来半岛实施侦察和轰炸。

“四面楚歌”,这就是马来半岛的英**队和殖民政府所面对的困境,而对于这个困境,身为局外人的莫理循看得非常清楚。现在,莫理循就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看着街上那些奔跑的印度人、马来人、英国人、美国人,甚至还有华人,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被这几天的连续空袭给吓得九神无主了,任何防空警报响起,他们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往空旷处狂奔,以躲避可能的“误炸”。

虽然中国空军的主要攻击目标集中在军事设施和交通枢纽上,但是就现在的航空技术而言,想完全避免误炸平民目标是不现实的,所以,前几天的空袭中,很有一些民房被航空炸弹摧毁,平民的伤亡也无法避免,不过在这些空袭中,华人的伤亡是最低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英国殖民当局早就制订了针对华人移民的歧视性法律,这导致了大量原本定居马来亚的华人和华侨纷纷迁移到东南亚其它地区,而留在马来亚的华人已经很少,根据去年的调查,现在居住在马来半岛的华人总数已不到当地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五,现在,马来亚的当地居民中,以马来土著人口最多,占百分之七十,而另外的百分之二十五主要是来自印度的移民。

印度移民很好的取代了来自中国的劳动力,但是却没能成为像华人一样的优秀中间商,这样一来,英国殖民当局不得不直接与马来土著打交道,这就引起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之间的直接冲突,而过去,这种直接冲突是不存在的,因为华人很好的扮演了一个“缓冲垫”和“出气筒”的角色,一旦当地的马来土著准备发泄心中的愤怒,英国殖民当局就会立刻将华人推到前头去,这个做法是跟荷兰人学的。

既然没有了华人做替罪羊,那么英国殖民当局不得不直接面对马来土著的愤怒情绪,接下去的就是反抗与镇压,镇压与反抗,这形成了恶性循环,并且成为了马来半岛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直接原因,而中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相当重要。

为了镇压马来半岛的民族主义抵抗运动,英国政府不得不在当地驻扎了大量精锐部队,其中既有来自英国本土的军队,也有来自英联邦的部队,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印度,这些精锐部队驻扎在马来半岛,勉强维持住了当地的局势,可是随着缅甸战役的爆发,这个本就不是非常可靠的稳定局面就被迅速打破了,马来半岛的民族主义抵抗组织又开始蠢蠢欲动,而英国政府为了防止中**队由缅甸直接进攻印度,不得不将马来亚的军队调往缅甸南部地区,准备组织一次战略反攻,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政府决定赋予马来亚“自治领”的地位,而莫理循之所以会出现在吉隆坡,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中英战争爆发之前,英国政府已决定赋予印度、缅甸“自治领”的地位,并让它们加入英联邦,以共同对抗来自“中国的威胁”,考虑到印度、缅甸从来就不具备“自治”的民众条件,因此,英国政府决定从澳大利亚、南非抽调一些经验丰富的政府人员,前往新“自治领”指导当地的“自治运动”。

莫理循当年离开中国之后,先在英国外交部门供职,后来回到澳大利亚,成为澳大利亚政府的重要顾问,并担任过一些外交部门的重要职务,由于经验丰富,英国政府将莫理循从澳大利亚政府借调到马来亚,并任命他为“专员”,任务就是指导马来亚自治。

莫理循是在中国和英国互相宣战的当天抵达新加坡的,与英国殖民政府官员会晤之后,就被派到了吉隆坡,但是还没等他正式投入工作,马来半岛的形势就急转之下了。

实际上,莫理循现在已经无法开展工作了,英国政府宣布马来亚成为英联邦的一个“自治领”,这是迫于形势,中国政府看得清,马来亚的抵抗组织也看得清,所以,英国政府现在才宣布给予马来亚“自治领”的地位,这实际上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就连普通的马来土著也怀疑英国政府的诚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马来土著愿意与莫理循的专员小组合作,这组建自治领政府的工作也就根本无法开展。

所以,莫理循这两天里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呆在这间旅馆里,这间旅馆紧挨着美国驻吉隆坡领事馆,挨炸弹的可能性很低,也正因此,即使防空警报响起,莫理循一般也不会专门跑到地下室去躲空袭。

事实证明,莫理循的判断是正确的,中国空军的轰炸机从来就没有靠近过这片城区,显然飞行员们得到过严厉的命令,禁止接近美国领事馆,防止美国找到借口直接干涉这场目前仍旧局限在中国和英国之间的战争。

就连澳大利亚政府现在也不愿意立即参与这场战争,虽然澳大利亚是英联邦的“自治领”,但是问题在于,现在的太平洋形势已经与二十年前的那场欧战时期很不一样了,就在澳大利亚的门口,日本帝国正在挥舞着武士刀和旭日旗,耀武扬威的样子让澳大利亚人非常担心,如果澳大利亚现在决定像南非一样也跟随联合王国政府向中国的势力区派遣舰队或者新的陆军部队的话,那么难保中国不会将日本也拉进这场大规模战争中去,而一旦日本也参加了这场战争,那么谁能保证日本不会立即向澳大利亚进攻呢?

要知道,日本帝国从许多年前就开始鼓吹澳大利亚的“美丽和富饶”了,为了向日本国民灌输必要的思想,日本的报纸甚至将袋鼠肉称之为“世间最好的美味”,那言下之意,只要占领了澳大利亚,日本穷人就可以顿顿吃袋鼠肉了。再也没有比这种言论更荒唐的了,作为一个澳大利亚人,莫理循很清楚袋鼠肉不怎么好吃,不然的话澳大利亚也不会袋鼠成灾了,但是他并不关心袋鼠肉怎么烹饪更美味,他关心的是,日本军队什么时候会攻击澳大利亚?

昨天,当得知克拉地峡的英军防守部队已经全线溃散,而中国陆军部队已经开始向南方推进的消息之后,莫理循就立即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立刻离开吉隆坡,但是不是回澳大利亚,而是去菲律宾,到马尼拉会见美国驻当地的一些高级官员,包括政治官员和军事官员,同时也与菲律宾政府高层官员进行会晤,以说服他们向美国政府进言,无论如何,美国都必须尽快使这场几乎快要演变为世界大战的中英战争结束。

莫理循当时就给澳大利亚政府高层拍去了一封很长的电报,将他的想法告诉了总理和几位重要政府官员,而总理先生也非常赞同他的判断,立刻批准了他的这个建议,现在,莫理循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的等待美国方面的回话,如果美国方面同意的话,他将立即跟着美国驻吉隆坡参赞登上一艘美**舰,然后前往菲律宾。

“真是让人惊讶的进步速度啊,如果不是在中国居住多年的话,我或许也会像许多英国政客一样,现在正在猜测中国到底为什么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就崛起在世界的东方了吧。”

莫理循望着天空中那架正在快速掠过的中国空军侦察机,很是有些感慨,本来他还想在中国多住些年头,亲眼看看这个东方国家的崛起的,但是由于中国早就取消了外国人的特权,再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更大的期盼,所以莫理循最终还是与他的那些外国同行一样,选择了离开中国,回到西方世界。

就在莫理循感慨的时候,秘书走进房间,身后跟着一人。

“先生,美国领事馆的人赶到了。”

“查理,你快告诉我,美国和菲律宾方面是不是接受了澳大利亚政府和我的建议?”

莫理循急忙走到那名领事馆参赞跟前,急切的询问。

参赞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电报。

“这是美国驻菲律宾当局的回电,对于目前的东南亚局势,美国当局也非常担心,担心战争会扩大化,更担心日本会攻击菲律宾,根据《华盛顿裁军协议》的规定,美国不能在远东地区修筑新的要塞,因此,现在的菲律宾防御是非常虚弱的,如果日本突然攻击的话,美国当局认为,驻菲律宾的美军部队或许不得不暂时采取退却战略,甚至可能需要撤退到澳大利亚。因此,对于您的建议,美国方面非常感兴趣,而且已经向美国政府报告,美国政府承认您的全权外交特使身份。”

“那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莫理循看了看电报,非常高兴,询问参赞什么时候可以登上那艘美国驱逐舰。

但是参赞的回答让莫理循有些奇怪。

“莫理循先生,我们或许不能乘坐美**舰了,因为那艘军舰在半途撤回马尼拉了,现在,我们只能乘坐一艘法国炮舰,我已替您联系好了,法国驻印支总督朱尔布雷维埃先生同意我们搭乘那艘法国炮舰离开马来亚,前往西贡,然后再由西贡乘飞机去马尼拉。”

“法**舰?安全么?”

莫理循有些担心,毕竟英国现在正在极力拉拢法国加入对中国的战争,法国政府随时都可能向中国宣战。

“请您放心,根据可靠消息,法国政府不会参加中英两国在远东地区的战争。”

“法国政府改变主意了?为什么?”莫理循更奇怪了。

“是的。主要是因为德国的行动,就在昨天,德国政府已经正式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在四十八小时内解散军队,所有军事装备交由德**队控制,捷克斯洛伐克政府似乎已经屈服,听说,已经有一些捷克斯洛伐克的飞行员驾驶飞机逃亡第三国了,法国政府非常担心欧洲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参赞的回答使莫理循非常惊讶,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吩咐秘书为他收拾行李,准备随时出发。

“莫理循先生,您认为马来半岛的英军还能抵抗多久?”参赞问了莫理循一个问题。

“大概一个星期吧,用我的眼光来看,现在的英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前线的部队正在溃散,后方陷入一片混乱,这种情况之下,再抵抗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

“您的判断与领事先生的判断基本一致,不过有一点您现在似乎还不清楚。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先生乘坐的那列火车遭到中国空军轰炸,已经确认总督先生罹难,现在,马来半岛的英国当局已经失去了领导者,军心和士气的总崩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

事实证明,美国领事和莫理循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就在中**方的“台风”战役发起之后的五天之内,中国陆军部队就陆续占领了宋卡、北大年、哥打巴鲁,随后,中**队在更南边的关丹地区发起了“台风”战役的第二次登陆作战,次日占领关丹,随后向英军发出勒令其无条件投降的“建议”,走投无路之下,困守马来半岛南部地区并且已经完全断绝突围希望的九万英国部队放下武器,宣布投降,而被称为“远东第一要塞”的新加坡根本就没有发生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来自邦加岛的中国海军陆战队差不多是哼着小调进驻了章宜海军基地。

这场中英战争打到现在,战略天平的倾斜已经非常明显了,而国际局势也随之发生了剧烈变化。V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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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觉醒”的亚洲

对于世界历史进程而言,公元1938年底到公元1939年初的这段日子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而其标志性的事件就是这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亚洲解放之战”,实际上,这场局限于亚洲的战争可以看作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预演,甚至可以将其看作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间接导火线”。之所以是“间接导火线”,而非直接导火线,主要是因为这场战争中的其中一方从来就没有正式成为轴心国集团的一分子,这样一来,即使德国、意大利、日本挑起了进一步的全球性质的战争,那么也与这个国家无关。

这个国家就是中国,中国现在的基本外交原则就是“中立”,哪怕是跟整个英联邦打仗,中国也是不需要任何军事同盟的,中国有信心也有实力单挑这个早已成为破落户的“日不落帝国”,并且也将从这个“日不落帝国”留下的亚洲遗产中分割到最大的利益,这个利益足以让人眼红,但是由于欧洲局势的进一步紧张化,欧洲列强却无暇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而美国也受到了同时来自太平洋方向和大西洋方面的军事压力,也只能采取观望立场,无法实施任何有效的军事行动以制止这场亚洲战争。

正由于欧美列强的迟疑与犹豫,这场“亚洲解放之战”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战略层面的剧烈变化。

1938年11月29日,缅甸北部重要城市曼德勒被中国国防军陆军部队占领,同年12月2日,中**方发起“台风”战役,在马来半岛最狭窄的克拉地峡地区发动了第一次陆海空联合登陆作战,数日之间连续攻克英军防守的重要城镇,截断了克拉地峡的陆上交通,并于稍后几天再次发起了第二次登陆作战,两路并进,直捣吉隆坡,九万余人的英国部队被困马来半岛以南地区,弹尽粮绝,士气低落,走投无路之下,英军司令最终选择了投降,12月21日,英国设在远东地区的最大海军基地新加坡不战而降,章宜海军基地升起了中**队的战旗,至此,马来亚战役全部结束,从战役发起算起,整个战役用时十九天,在此期间,中**队横扫整个马来亚地区,所向披靡,以己方伤亡区区数千人的微小代价换来了歼敌九万的辉煌胜利,如此战绩,令列强瞠目。英国政府恼羞成怒,在毫不妥协的首相邱吉尔先生的“一意孤行”下,决定增加对远东地区的军事关注力度,将大批驻印度部队调往恒河三角洲,准备迎击中**队的进攻,同时极力拉拢法国加入对中国的战争,但是面对德**队悍然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挑衅性行动”,以及仍在进行的西班牙内战,法国政府如坐针毡,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将军队和舰队调往亚洲,法国政府极力主张和谈,而这个建议得到了美国政府和苏联政府的积极响应。

但是英国政府不为所动,英国政府坚持认为,中**队所取得的“暂时性优势”是建立在发动突然袭击的前提下的,英**队之所以连吃败仗,不是因为英**人不勇敢,也不是因为英国的武器装备落后,只是因为英**人“太绅士了”,所以,英国政府决定在缅甸南部地区发动一场战略反攻,以恢复“缅甸——印度防御线”。

各国记者看得却比英国政府清楚,他们一致认为,英国势力退出远东地区乃至整个亚洲地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容英国政府狡辩,实际上,就以马来亚战役结束之后远东英军的实力,自保尚且难以胜任,至于进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且记者们也一致认为,英国政府之所以不顾事实坚持要在缅甸南部战场发动一场进攻,其主要目的与其说是为了重建“缅甸——印度防御线”,还不如说是为了鼓舞国民的斗志,并制止住正在军队中迅速蔓延的失败主义情绪。错误的判断必然带来错误的决策,错误的决策必然导致灾难性的失败,事实证明,记者们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英国政府催促远东英军仓促间发起的缅甸南部战役最终以惨败收场,从英军发起进攻到缅甸首都仰光失守,前后只用了九天时间,而在这场战役发起之后的第九天,又有九万英军放下武器,走进了中**方在缅甸南部地区设立的那几座战俘营,这个事实,英国政府是拖延了两天之后才不得不由首相先生亲自出面向议员们做出解释的。

前后损兵折将十多万人,英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急剧萎缩,而且随着缅甸全境的“解放”,印度的大门已经向中国国防军完全敞开,剩下的就是等待中**队的雷霆一击了。[中国国防军并没有让英国政府久等,就在1939年1月1日的西历新年的当天,中国国防军就发起了一场代号为“铁拳”的陆上战役,十多万中国步兵和山地步兵翻越缅甸北部的莽莽群山,向固守孟加拉地区的英**队发起了迅猛突击,参与进攻的还有游弋在孟加拉湾的中国特混舰队,其中包括中国海军装备的四艘大型航空母舰,而远在云南境内的中国空军远程轰炸机群也参与了这场战役,进攻方的作战序列中也包括了特种部队和海军陆战队。

实力对比太过悬殊,军心士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军迅速战败并将撤退演变为一场溃散也就不足为奇了,实际上,整个孟加拉战役只进行了九天时间,达卡城就落入了中**队手中,而随后,一场两栖登陆作战就在印度次大陆的东部沿海地区展开,毫不令人奇怪的,加尔各答迅速陷落,接着是克塔克、布巴内斯瓦尔、贝勒姆普尔、斯里卡库兰,就连恒河中游的瓦腊纳西也出现了中国海军陆战队的武装突击艇。面对狂飙突进的中**队,英联邦军队望风披靡,以德干高原为分界线,一路英军向西溃散,另一路英军则向南夺路狂奔,用中国国防军三军参谋总长的话讲,“英国人的防线已经不复存在”了。

毫无疑问,英国在印度的统治即将全面崩溃,这一点,不仅各国记者和政客看到了,而且就连当地的印度民族主义分子也看到了,所以,他们迅速拿起了武器,加入到了这场旨在赢得印度完全**的“印度解放之战”中去,在这种局面之下,大量的印度部队自行脱离英军指挥系统,加入到起义者一边,而且,在印度**领袖们的呼吁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领袖的身边,积极筹备着第一届完全**自主的印度民族主义的国会。

这是一场“团结的会议”,目的在于建立一个“统一的、强大的、**的、自主的印度”,参加会议的不仅有狂热派,也有冷静派,如果会议达成一致意见,或许不久的将来,一个崭新的印度将崛起在南亚次大陆。

但是,就在会议进行期间,两架涂着皇家空军标记的英国空军“蚊”式战斗轰炸机飞抵设在瓦腊纳西的“国会大会”会场上空,并瞄准正在开会的人群投下了数十颗轻型航空炸弹,轰炸和踩踏造成了超过两千人的死伤,其中就包括许多著名的印度民族**领袖,而这些人,过去一直在宣传“非暴力不合作”,他们是和平主义者的代表,只是战局急转直下之后,他们才开始转变立场,不过尚未来得及将印度各地的抵抗组织团结起来,就在轰炸中遇难,侥幸躲过航空炸弹的人也在随后的枪击暗杀中遇难,一时之间,印度的抵抗组织有陷入群龙无首的危险。

“英国空军”的无耻行为引起了世界舆论的反感,面对世界舆论的指责,以及印度人民的质问,英国政府百口莫辩,虽然英国首相坚持认为那两架轰炸会场的“蚊”式战斗轰炸机并不是英国空军的作战飞机,它们实际上是由中国空军飞行员驾驶的,之所以涂上皇家空军标记,就是为了嫁祸英国空军和英国政府,至于飞机的来源,英国首相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那肯定是在缅甸南部战役中被中国陆军缴获的。

但是这个时候,中国政府怎么会派空军轰炸盟友呢?这显然不合逻辑,所以,世界舆论的主流依旧相信印度人民的指责,策划这场“国际暗杀”行动的就是英国政府,在场的中国记者所拍摄的现场照片进一步证实了英国政府的责任,照片上,那两架“蚊”式战斗轰炸机清晰可见,机翼上的皇家空军标志以及那机身的涂装无不表明,这两架飞机就是英国空军的作战飞机。

当然,中**方显然也有一些责任,平时横行印度上空的那些中国空军战斗机没能截击住那两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溜到会场上空的“蚊”式,这显然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因此,为了平息印度人民的愤怒,驻当地的空军指挥官被就地解职,并将遭到军事法庭的调查,为了表达对印度人民的同情,中国政府表示,愿意为印度人民培养一批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并赠送给抵抗力量一些“超级黄蜂”战斗机。

毫无疑问,中国的那位总统先生是非常睿智的政治家,他不仅领导了一场解放亚洲的战争,而且也平等的看待同为亚洲人的印度人民,这样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印度人民怎么能不信任呢?所以,当总统先生提出,按照“民族自决”原则建立一个“印度邦联”的建议之后,印度人民推举的新领袖就立刻接受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建立松散邦联的计划与建立缅甸邦联的计划如出一辙,邦联由享有很大自治权力的自由邦联合组成,除了拥有一个象征性的中枢政府之外,各自由邦可以自行决定发展道路,甚至可以发行自己的货币,当然,为了防止出现货币混乱现象,目前通用中国的法定货币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种货币现在也是亚洲地区的硬通货,在信誉上几乎与美国钞票等同。

当然,经济问题是长远规划,目前最要紧的是如何将印度从“英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分子”的魔爪下解放出来,这需要中**队的协助,更需要印度各自由邦立即组建自己的民族主义部队,所以,当瓦腊纳西的国会大会正式推举出印度的国家元首之后,各邦的军队就迅速组建起来,他们用来自中国的旧式武器武装起来,并且迅速投入到了对祖国的解放事业中去,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更多的只是在解放自己的家乡,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印度次大陆已经是遍地烽火了,就像一百年前这片古老土地上爆发的那场土兵起义一样,英国王室和政府在印度的最后一点威望也立即烟消云散。

墙倒众人推,在这种局面之下,刚刚取得**的缅甸邦联政府正式向英国和英联邦参战国宣战,而稍后,印度邦联、马来亚邦联、西婆罗洲邦联、孟加拉邦联也先后取得**,并立即向英国及其走狗国宣战,中国总统也当仁不让的担任了这支国际联军的总司令。

亚洲终于“觉醒”了,胜利是如此辉煌,以致于中国的飞机设计师得意洋洋的将一种新研制的水上巡逻机命名为“亚洲解放者”。

这就是1939年2月中旬的亚洲局势,就在这段时间里,法国政府联合苏联政府再次向国联提出斡旋中英战争的动议,这个动议得到了多数国联成员国和美国政府的赞同,面对严重的失败,以及越来越危险的欧洲局势,英国政府也终于冷静下来,同意坐回谈判桌前,与中国政府讨论如何善后,剩下的就看中国政府如何回应了。(!)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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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战争贩子

春寒料峭,北国风光中还看不到多少绿色,倒是那公园的池塘里出现了一些从过冬地返回的候鸟,它们在那碧波荡漾的池塘里尽情的嬉戏,同时也享受着游人们施舍的面包屑。{奇}今天是星期天,{书}法定的休假日,{网}公园里的游人很多,其中有一些身穿军装的军人,他们现在虽然不在前线,但是毫无疑问,他们受到了国民的尊敬,甚至连门票都不必买。

一名身穿旧式军装的老兵在人群中格外有些惹眼,倒不是他戴在头上的那顶船型帽,而是因为他的一条腿不是真腿,而是义腿,走在路上会发出“当当”的响声,显然是金属制作的,而且这名老兵虽然瘸着腿,可是他居然不需要拐杖,就那么甩开双手,一瘸一拐的走在公园的小路上,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穿旧式国防军军装的老兵。

这名瘸腿老兵名叫杨奔,退役时的军衔是上尉,而他此刻戴在脑袋上的那顶半旧的船型帽也是很有来历的,这顶军帽是这民国总统赵振华当年戴过的,之所以会送给杨奔,主要是表彰他在“保卫宪政”以及“保障民权”中所做出的巨大贡献,船型帽是中国国防军精锐部队的官兵才有资格戴的,戴上这顶军帽,杨奔是神采飞扬。

现在,杨奔一边向前走,一边跟身边跟着的那几名退伍老兵大大咧咧的讲话,吹嘘着1933年那场未遂军事政变中他的英勇表现。

“你们当时不在西山宅庐那里,所以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叛军和外国雇佣军的火力有多么强!这么跟你们说吧,当年我在辽东半岛跟日本人打仗的时候,那日本陆军的炮火也没有那晚西山宅庐遭到的炮火攻击更猛!野战炮那是小角色,叛军把陆军用的203榴弹炮都拖到山脚下了,那炮弹是一个劲的往宅庐砸,落下去那就是一个大弹坑,宅庐被摧毁,多半就是这种大炮的‘功劳’,当时要不是我们都躲在碉堡里,今天你们就见不到我了,你们啊,或许得去忠烈祠祭奠我杨奔了。说起来,当时也是惊险,可是我们不能先撤啊,当时总司令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消灭那些阴谋分子,我们一撤,敌人冲上去不见总司令,他们肯定会意识到总司令或许根本就不在西山,所以啊,我们必须坚守到天亮,后来天一亮,我们正准备撤退时,那山下已经来了一支装甲兵的快速纵队,于是我们干脆就与装甲兵前后夹击,一举消灭了叛军和那些外国雇佣军,后来才知道,这支装甲兵快速纵队是总司令特意叮嘱提前赶来的,就是为了接应我们这些守卫西山的孤军!你们说说,总司令这可不就是大仁大义么?消灭阴谋分子的时候都还想着我们这帮小人物呢。[杨奔说得兴起,旁边那几位也是听得有滋有味。

说着便到了一口池塘边,杨奔这才住了嘴,向池塘边一望,看见一座凉亭,那里坐着几名同样身穿旧式国防军军装的退伍军人,正在那里拉着二胡,于是几步赶了过去。

“几位,都别愣着了,赶紧跟我一起走吧,去晚了就赶不上胜利游、行了。”

杨奔叫了几声,退伍军人们急忙收拾妥当,跟着他离开了公园,在门口登上一辆挂着总参谋部牌照的军用卡车,一溜烟的赶去了正阳门。

等到了正阳门,杨奔和他的同伴们才惊讶的发现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别说是卡车,便是自行车也甭想挤过去,无奈之下,只好下了车,旁人等在一边,杨奔赶去电话亭,用投币电话给某位大人物摇了通电话,半个小时不到,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轿车赶到正阳门火车站,将杨奔和他的同伴接上了车,然后直驶总统府。轿车赶到总统府的时候,正赶上总统先生的车队离开总统府,不过看见杨奔赶来,总统先生还是下了车,与这些退伍军人握手寒暄,然后将他们的轿车也编入车队,一起赶往正阳门方向。

到了正阳门,众人都下了车,杨奔和他的战友有幸跟着总统先生一起登上了正阳门城楼,就这么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的眺望火车站前的广场,按照内务部和其它政府部门的安排,今天的胜利游、行就在那里举行。

这场胜利游、行就是庆祝“亚洲解放之战”顺利进行的,参加游、行的人除了国民之外,还有来自亚洲各国的代表,他们将高呼胜利口号,列队通过正阳门前,接受总统先生的检阅,而之后,就是一场阅兵式,参阅的部队中有一支很特殊的部队,其成员都是清一色的伤员,他们都是在此次对英战争中负伤的,现在已经养好了伤,很快就会归队,而在归队之前,也将接受总统的检阅,并在检阅之后接受总统的接见,以及由总统先生亲自颁发“锐士勋章”,这是专门奖励伤员的勋章。[应邀观摩这场胜利游、行的还有社会各界代表,以及各国驻华使节,除了英国断交、美国大使“正好”回国之外,其它各国大使都莅临现场,观摩这场声势浩大的“亚细亚的胜利”。

趁着胜利游、行队伍全部赶到之前的这片刻空闲时间,日本驻华大使非常高兴的将几名来自日本的客人介绍给总统先生。

“总统阁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几位在军部和政府中拥有相当权力的日本军人。这位是畑俊九陆军大将,他现在是日本帝国的陆军大臣,这位是冈村宁次陆军中将,他现在担任日本帝国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部长,这位是梅津美治郎中将,他现在是日本帝国陆军省军务局局长……此次来华,他们是来观摩贵国陆军演习的,而且也希望能够参观一下贵国在马来亚登陆作战中所使用的新式装备和武器,如果可能的话,日本政府希望能够采购一些。日本驻华大使介绍给赵北的一共是九个日本将军,这些人的名字,在“历史上”那都是恶名昭彰的,这些人都参加过侵华战争,手上都沾满抗日烈士和平民百姓的鲜血,这样的战争贩子,赵北完全有理由对他们充满厌恶。

当然,严格说来,赵北现在也正被欧洲记者评价为“战争贩子”,但是亚洲各国人民却视他为亚洲的解放者。

另一方面,现在还是有必要笼络一下这些来自日本的战争贩子,因为赵北希望他们充当炮灰,为中国的利益卖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以后,这些日本军人手上沾的鲜血只是澳大利亚人和美国人的了。

“诸位远道而来,没什么好招待的,如果需要参观我国新式装备,我会给有关方面打招呼的,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此次在东南亚作战,我**队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如果你们需要这方面的协助,我也可以提供帮助,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还请诸位务必保密,我不希望消息传到欧洲国家政府耳朵里去,毕竟,中国现在还是一个中立国。”

赵北说着,向远处那几名正在向这边张望的欧洲外交官望了过去,而站在他跟前的这些日本人却非常高兴的笑了起来。

“总统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其实在我看来,中国现在完全没有必要继续保持中立了,如果中国也加入德意日同盟集团的话,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我们的脚步了,只要我们需要,我们就可以得到,亚洲算什么?我们完全可以向非洲、美洲发动攻势,让白人在亚洲的军刀面前瑟瑟发抖吧!”

畑俊九无所顾忌的夸夸其谈,显然他对战争的渴望非常急迫。

“德国占领捷克斯洛伐克之后,苏联威胁要反击,法国也威胁要采取行动,现在的欧洲已经战云密布,就看谁打第一枪了。德国的意思,我个人认为是希望亚洲首先脱离欧洲列强的控制,然后德国才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现在德国与苏联之间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来自苏联的石油和粮食供应已经指望不上了,所以德国希望加强石油和粮食的储备,在这方面,亚洲的资源显然是德国需要的。我个人认为,这场对英战争应该尽快结束,然后才有可能对德国进行迅速的战略补给,在这方面,贵国和日本帝国的商船队可以发挥很大作用,没有足够的战略储备,德国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赤俄的进攻的。”

相比畑俊九,冈村宁次要“含蓄”一些,但是那对战争的渴望也是掩饰不住的,其实这些日本军人的心情赵北完全可以理解,看到中国如此“轻易”的就击败了英国在远东的军队,现在的日本军部已经是跃跃欲试了,如果不是赵北通过外务部多次“提醒”日本政府,现在还不是它向澳大利亚下手的最好时候的话,或许在马来亚战役结束之后,日本的航空母舰特混编队就已经向悉尼进发了。

通过最近几天日本政府的一系列举动来看,赵北分析,日本动手也就在这几天了,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往后拖一拖,所以,他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澳大利亚政府透露了日本政府的几份绝密文件,而这些文件则是军情局渗透到日本政府高层的那些“鼹鼠”弄到的,这也必须“感谢”日本军部里那些少壮派,如果不是他们几年前发动的那场兵变的话,这些“鼹鼠”也不会得到机会混进日本政府高层。

赵北完全相信,这些绝密文件很快就会传到美国政府那里去,只要美国政府再向日本政府施加一些压力,赵北可以肯定,日本政府和军部的分歧还会继续,而争论则需要时间,这个争论的时间就是赵北为中国战略实施所争取到的时间。

“几位或许过于乐观了些,此次对英作战,我**队固然是进军迅速,战绩骄人,但是必须考虑到,这是在亚洲作战,远离欧洲本土,亚洲军队是占了后勤线短的便宜,而英国则因为红海遭到封锁而不得不绕道南非进行军需物资补给,这样一来,英军后勤的疲于奔命也就是很自然的了,至于德国、意大利,虽然目前已经与日本帝国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但是由于顾忌着《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德国政府目前还是非常谨慎的。”

赵北这么分析了一番,这倒不全是敷衍之辞,实际上他也很担心欧洲的局势,由于他对历史的干预,英国、法国、苏联已经提前联手共同遏制德国的扩张势头,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很难确定德国会先发制人,所以,他现在非常希望意大利能够先在欧洲动手,这也正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印度“解放”之后才接受国联调停建议的根本原因,目的就是让意大利看到英国的“虚弱”,让那位自负的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拥有更强的自信。

“是的,是的。总统阁下的分析很有道理,很有道理。”

冈村宁次连连点头,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询问中国是否愿意联合日本一起进攻法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军乐声。

赵北适时结束了与这些日本战争贩子的交谈,并邀请他们一起去观摩胜利游、行。

“胜利游、行开始了,诸位,咱们去看看欢腾的亚洲人民吧,用不了多久,整个亚洲就将取得完全的**与自由了!我们的口号就是‘亚细亚的**与自由万岁’!”

……

“亚细亚的**与自由万岁”,这句口号很快就将成为亚洲最时髦的口号。(!)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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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阿拉伯海

一望无际的大海，太阳下泛着光，浪头不高，海况较好。

海面上一艘悬挂着“米”字旗的英国驱逐舰正破浪而行，舰艏指向东方，孤零零的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海面上看不到其它的船只，就连那些原本应该出海捕鱼的帆船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这艘英国的驱逐舰孤独的航行在这片海域。

这里是阿拉伯海，靠近印度西海岸。

阿拉伯海是印度洋西北部的一片辽阔海域，这里的东边紧挨着南亚印度次大陆，西边则与阿曼湾和亚丁湾相接，在地理位置上，阿拉伯海正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原因则与世界贸易密切相关，亚丁湾连接着红海交通，国际商船需要从阿拉伯海通过，而阿曼湾扼守着霍尔木兹海峡，这个海峡控制着波斯湾与阿曼湾的交通，无论是亚丁湾还是阿曼湾，对于东西方的海上贸易都是至关重要的，而随着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重要性的增加，这一海上交通命脉就更显得具有战略意义了。

相比之下，阿曼湾对于远东的贸易更为重要一些，这里靠近波斯湾，是一处石油运输的重要通道，而石油，则被称之为“工业的血液”，“黑色黄金”。

现在这个时代，中国工业发 展所需要的石油有一部分就是从波斯湾通过大型油轮运回邦加岛并在那里提炼为成品油的。

中国是个疆域辽阔的国家，但是石油资源并不充裕，虽然中国早就控制住了中亚地区的石油产地，但是那里的石油储备一直属于“战略级别”，受到政策限制，开采量不大，所以，向海外购买石油一直是中国中枢政府战略关注的重点，虽然向外国购买石油需要支付现金，但是中枢政府宁可多花些钱从海外购买石油，也要保持住本土石油储备的充裕，这是长远战略，事关国家安危，中枢政府时刻关注着工业血液的自给潜力，这个石油自给潜力直接关系到战争时期的国家前途。

既然本土的石油开采受到政策限制，那么现在，无论是国有的石油企业还是私人的石油企业，都将目光投向了海外，除了开采东南亚地区的石油之外，中国石油企业关注的另一个重点方向就是中东地区，尤其是波斯湾的石油资源。

波斯湾地区的石油储量丰富，而且开采成本很低，可以说，波斯湾一带的土地就是漂浮在那黑色的工业血液上的，虽然地表贫瘠，沙漠处处，但是只要浅浅的打一口油井下去，就能得到“黑色黄金”。

虽然波斯湾地区的石油在许多年以前就已经被西方石油公司视为很有潜力的财富资源，但是真正开始商业化的开采则要等到欧战前后，而且由于英国在中东的势力很强，法国也分享着那里的利益，所以，中东地区的石油资源一度都控制在英国和法国企业手里，两国政府也在其中分享了巨大利益，为了方便将波斯湾地区的石油输往英国和法国本土，两国甚至联手，在当地铺设了一条石油管道，从波斯湾一直通向近东的巴勒斯坦。

在这种局面之下，中国要想从海湾地区获得石油资源，就只能间接从控制当地石油资源的英国、法国企业手中购买，为了打破这种“殖民性垄断”，中国中枢政府在欧战时期就开始了谋划，而具体的实施手段则是在中东地区进行一场“代理人战争”。

所以，不必奇怪为什么伊拉克的内战会从欧战结束一直持续到1930年，通过那位被称为“阿拉伯的劳伦斯”的英国考古学家，中国的军事情报部门成功的在中东地区找到了一位代理人，这个人就是曾与劳伦斯先生并肩作战的费撒尔王子。

在欧战结束之后，根据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在战时达成的秘密协议，利用巴黎和会为合法工具，重新划分了英法两国在中东和近东地区的势力范围，此举激怒了为协约国集团作战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者，于是他们迅速发动了反击，推举费撒尔担任了叙利亚的国王，并宣布叙利亚独立，但是这场独立运动很快遭到镇压，法国军队重新占领了大马士革，并放逐了费撒尔。

但是费撒尔并没有就此放弃，他立刻想起了曾在欧战时期向他资助过大量旧式军火武器的中国朋友，虽然当时英国政府也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有意请他出面担任即将“独立”的伊拉克君主立宪国的国王，但是费撒尔信不过英国人，他坚持认为还是中国人更可靠一些，于是他很快决定再向中国朋友求助，而中国朋友也很快给了他回信，这个回信不是一个口头承诺，而是两船新式步枪和大炮，中国的总统先生告诉费撒尔王子，“去伊拉克吧，那里才是阿拉伯民族复兴的地方。”。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费撒尔王子迅速召集起了旧部，并团结了很多游牧部落，用那两船中国新式步枪和大炮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然后，就从汉志出发向伊拉克进军。

当时是1922年，英国策划的那个“伊拉克君主立宪国”已经正式成立，国王自然不是不肯听话的费撒尔，而是费撒尔的一位远亲。

虽然是远亲，但是如果阻止了王子复兴阿拉伯民族的希望的话，那么亲戚也是不能合作的，于是，就在当年底，伊拉克内战就爆发了，费撒尔王子高举“阿拉伯复兴”的旗帜，誓言与英国的傀儡战斗到底，这场战争一打就是许多年，直到1930年，因为国联的干预，以及中国黎元洪政府撤消了对费撒尔军队的军事援助，费撒尔王子才不得不接受了国际调停，停止了攻击行动，并率领他的军队迁往指定地区，这片地区靠近底格里斯河的入海口，地底下也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依靠这些资源，王子和他的臣民总算是安定下来，虽然国际社会并不承认他建立的这个埃米尔国，但是至少，他拥有了一片领土。

由于这片领土是在中国朋友的鼎力支持下得到的，费撒尔王子非常愿意与中国朋友加强联系，虽然对于那位一直支持他的赵大总统的下野感到非常的不可理解，但是同时，费撒尔王子也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所以，当这位老朋友提议，两国合作组建一家大型石油联合企业之后，费撒尔王子迅速接受了这个提议，他想将这个企业发展为可以与英国的英波石油公司相抗衡的跨国企业，这家石油公司被命名为海湾石油公司，王子本人拥有这家石油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另外的股份则由几家中国石油公司分享。

现在，中国从海外购买的原油中有百分之七十来自于海湾石油公司，这是双赢的贸易，费撒尔的国家得到了大量金钱和武器以及来自中国的工业品，而中国则得到了大量的廉价石油。

虽然王子坚持认为，英国人和他的那位伊拉克远亲侵占了他的石油产地，但是英国政府却始终不肯让步，也正因此，王子与英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随着伊拉克内战的结束而恢复正常，双方之间的摩擦是激烈的，而中国中枢政府则一直给予了王子强有力的支持，这种支持不仅是外交上的，更是军事上的，王子的军队中有许多来自中国的职业军官，他们负责为王子训练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

“亚洲解放之战”开始之后，英国政府迅速命令海军封锁了连接阿曼湾与波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禁止任何向中国或者兰芳运送石油的油轮通过海峡，试图以此切断中国的石油供应，但是英国政府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实际上，早在开战之前，中国政府就下令本土油田提高产量，同时开始动用战略石油储备，以保证军队油料和工业油料的供应，所以，整个战争期间，中国国内的石油和成品油价格波动不大，稍有上涨，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到国民经济，相反，英国国内的石油价格却波动很大，虽然有那条连接伊拉克和巴勒斯坦的输油管在向地中海港口输送石油，不必担心红海的中国潜艇，但是问题在于，自从马来亚战役结束之后，那条输油管就会经常遭到袭击，被炸弹炸得面目全非，一旦供油中止，英国乃至欧洲的石油价格就会像坐过山车一样，让政府和企业心惊肉跳。

英国政府一直怀疑，袭击输油管的是中国训练的当地间谍，他们可能就潜伏在费撒尔王子的领地，但是没有任何过硬的证据证明王子与此事有关，英军驻中东地区司令曾一度考虑派遣军队攻击费撒尔王子的领地，但是这一作战方案却被英国政府否决，费撒尔王子的军队拥有中东地区一流的装备，这些装备全部来自于中国，而通过马来亚战役，英国政府已经意识到，在军备建设上，中国已经远远走在了前头，在这种情况之下，谁能保证费撒尔的军队会像1930年时那样乖乖的听从“国际社会”的指挥？

英国政府打算暂时不对费撒尔采取行动，一方面是这位王子已经重病在床，活不了多久了，而王储又不得人心，一旦王子去世，当地或许会发生内战，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缅甸反攻发起在即，实在不宜再结仇敌，一切还是等缅甸反攻之后再说。

但是英军在缅甸南部地区发起的反攻是一场灾难，经此一战，英国政府更无心关注什么对费撒尔领地的攻击行动了，而在国联调停中英战争、并且中国同意在停火的基础上进行和谈之后，英国政府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英国政府并没有解除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封锁行动，虽然英国的印度洋分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主力基本上已经不复存在，但是依靠那些轻型军舰，英国皇家海军还是可以胜任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战的，毕竟，这条海峡没有多宽，而且在那里，英国皇家空军也部署了许多最好的战斗机和最优秀的飞行员，如果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敢来，英国空军将发动一场猛烈的空中突击。

除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之外，英国的这些轻型军舰偶尔还会到阿拉伯海上转悠，并前往印度西海岸，执行侦察任务，不过根据与中国政府达成的临时性停火协议，英国军舰不能进入印度领海线，虽然目前来说，英国政府仍不承认印度邦联的“独立”，毕竟，印度的南部地区还驻有大量英印军队，而锡兰（斯里兰卡）更是完全控制在英国手里，虽然中国也在谈判条件中苛刻的提出了锡兰独立的要求。

现在，这艘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执行的就是侦察任务，目的是监视阿拉伯海的海面，看看中国海军是否违反了临时性停火协议，根据那个协议，中国海军的水面舰艇不得进入阿拉伯海，而相应的，英国海军的水面舰艇也不得进入南亚次大陆东边的孟加拉湾。

这种任务非常无聊，军舰上的水兵和军官们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这当然也有战败情绪的影响，直到现在，许多英国人还是无法接受英国军队在远东惨败的现实，如果连中国军队都打不过的话，英国军队又有什么信心击败正在迅速扩张的德国军队呢？

就在驱逐舰的水兵和军官们无精打采的忙着各自的工作的时候，桅杆上的了望哨突然报告，说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两架不明身份的飞机，很可能是中国的战斗机。

如果是“猎鹰”式战斗机的话，就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了，因为这种战斗机不仅可以在机翼下悬挂小型航空炸弹，而且可以悬挂一种火箭弹，在缅甸和马来亚战役中，不仅英国陆军遭到过这种火箭弹的攻击，而且英国海军轻型舰艇也吃过这种火箭弹的亏，这一情况，现在已经通报给了所有英国部队，虽然这种火箭弹不大可能击沉军舰，但是对于舱面人员仍具有很大的威胁。

军舰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舰长下令全体官兵做好战斗准备，现在中国与英国虽然已经实现了战役级别的停火，但是零星的军事冲突仍时有发生，这种冲突不仅表现在步兵的互相射击上，同样也表现在海军舰艇的海上对峙甚至是炮击上，而就在昨天，一艘英国海军的猎潜艇就在锡兰外海一带遭到中国水上巡逻机的追杀，因为中国人坚持认为，锡兰海域也属于孟加拉湾的一部分，根据临时性停火协议，英国海军的水面舰艇也不能出现在那里。

虽然觉得中国人有些霸道，但是英国政府还是忍了下来，同时也告诫前线部队，不要挑衅，除非敌人首先发起攻击。

现在，两架中国空军的战斗机突然飞到英国驱逐舰上空，这引起了英国水兵和军官们的极大恐慌，这也可以理解，自从中英开战以来，中国空军已经成了英国军人的噩梦，现在就连英国的小孩也知道，在亚洲，有一帮“空中飞贼”，他们技艺高超，而且视“日不落帝国”为无物，在亚洲的天空横行无忌，并让英国空军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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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另一个战略重点

英国驱逐舰的全体舰员都紧张的等待着那两架不明身份的战斗机接近，而且很快，了望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确实是两架“猎鹰”式战斗机，而且根据机身和机翼上的涂装来看，正是在缅甸战役中让英国皇家空军闻风丧胆的“格格巫战斗机中队”的飞机。

“格格巫战斗机中队”，这是延续自西班牙战场的习惯称呼，而且也不正确，实际上，这个中国空军的战斗机中队有自己的正式编号，为“空军第一战斗机联队第一大队第二中队”，队长就是在西班牙战场威名赫赫的“格格巫”。

“格格巫”就是赵启文，此刻，他就坐在那架长机的驾驶舱里，居高临下的观察那艘已经进入防空状态的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

“队长，英舰已进入防空状态，现在是否攻击？”

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僚机的呼叫。

“敌舰尚未进入领海线，先等等再说。”

下达了命令之后，赵启文一压操纵杆，驾驶飞机来了个漂亮的侧滑，进一步降低高度，去观察那艘英国驱逐舰。

距离海面已不到五百公尺高度，可是英舰并没有开火射击，看起来上级得到的情报是准确的，英国军队显然已收到了来自英国政府的命令，不会再主动挑衅了。

这可与前几天的情形非常不同，前几天，停战协议刚刚生效的时候，英国军队可是随时随地在主动挑衅，今天在那里打几炮，明天派一支小部队端掉一个印度邦联的哨所，可谓是嚣张之极。

有些国家就是这么无赖，你跟他讲君子之道，他就跟你玩小人伎俩，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反击手段就是你比他更无赖、下手也更狠。

所以，从前天开始，中国陆军部队、海军部队就陆续开始了强力反击，而且立刻奏效，英国服软了，这眼前的驱逐舰就是最好的证明，这要是各搁在前几天，说不好，等赵启文接近的时候，只怕英舰已经开火射击了。

现在，赵启文的这架战斗机的机翼上就挂载着六颗127毫米弹径的航空火箭弹，这是一种采用破甲/杀伤两用弹头的对地攻击武器，可以打坦克，也可以打步兵，甚至可以对付一下轻型舰艇，指望这种武器击沉一艘驱逐舰是不可能的，不过杀伤一下舱面舰员倒是可以。

严格说来，赵启文上尉现在的飞行航线有些危险，只要英国军舰集中火力向他开炮，就可以立刻将他击落，不过既然英舰不敢挑衅，那么赵启文也就无所顾忌，驾驶着他的这架“猎鹰乙”式战斗机在低空玩着杂耍，不时掠过英舰上空，近得就好象要撞上桅杆一样，让舱面上的英国水兵看得目瞪口呆。

“队长，你在干什么啊？当心敌舰突然开火啊。”

僚机还呆在高空，召唤赵启文。

“不必担心，英国军舰不敢开火的。我现在吓吓他们，让他们快点滚回阿曼湾去。”

赵启文这么回答，但是这却不是他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实际上，他现在是有些闲极无聊，找乐子呢，自从临时性停战协议正式生效之后，空军部队一直就没有什么作战任务，英军部队虽然前几天一直在进行武装挑衅，但是那主要是英国陆军和海军部队，英国空军可是没敢挑衅，空中战场的挑衅行动可是不好把握分寸，一个不小心，就又会失去一名经验丰富的英国飞行员，英军司令部的算盘打得也是精明。

赵启文的分析是正确的，这艘英国驱逐舰终于被他骚扰得不堪其扰，于是在几分钟之后，就果断的调转舰艏，向西南方向回航了。

“队长，咱们的油料不多了，再不回基地，只怕要在海上过夜了，就靠充气橡皮艇，我是划不到岸边的，现在是逆风啊。”

僚机有些紧张，于是将还在撒欢的长机召回了身边，两架“猎鹰乙”式战斗机一振机翼，调头向东北方向飞去。

十五分钟之后，赵启文驾驶的战斗机就飞到了陆地上空，这里按照以前英国殖民当局划分的行政区划，叫作“信德特区”，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成立了一个自由邦，控制邦政府的是当地的一帮印度商人和教授，他们依靠中国军队的支持在那里组建了一支民团，不过装备很差，也就是维持一下治安，如果英国军队发动反攻的话，自由邦恐怕很快就会解体，因为一度进驻当地的中国陆军部队现在已经大部撤退，前往俾路支特区解放当地的被殖民者去了，而现在，这里的中国驻军除了还有一个装甲营之外，就只剩下一些海军陆战队以及一个空军战斗机大队了。

赵启文和僚机在飞回陆地上空之后，特意去东南方向的库奇湾转了一圈，库奇湾是目前中国与英国协商的“停火分界线”的西部，北边的信德归中国占领，南边的卡提阿瓦归英国占领，中间的库奇湾就是两国对峙的前线。

说句实话，在开战之前，中国的总参谋部从来也没有料到进展如此之快，居然这么快就一口气冲到了阿拉伯海，所以这预备队兵力出现紧张，现在总参谋部一面从国内调集更多的部队前往缅甸接防，另一方面，也在考虑是不是先将已经解放了俾路支自由邦的那支陆军部队调回信德。

为了防止英国耍什么花招，这几天里，驻信德地区的中国空军部队每天总要派出许多战斗机执行空中侦察任务，今天赵启文和他的僚机执行的就是这样的任务，只不过他们的巡逻场在海上，而不是在陆地上空。

在库奇湾上空转悠了几分钟，不见什么异常动静，看看油量表，油箱里的汽油已是不多，于是赵启文一声令下，两架战斗机再次调转航向，往信德南部地区飞去。

二十分钟后，赵启文在第二战斗机中队的野战机场降落，一名等在跑道边的参谋赶了过去。

“上尉，蓝总参谋长视察基地，叫我喊你过去， 他有话跟你讲。”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启文有些惊讶，蓝天蔚身为中国总参谋部参谋总长，居然不声不响的赶到信德视察前线部队，此举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就刚才，半个小时之前，他是坐飞机赶来的，这一路从缅甸飞过来，走一路看一路，这信德就是他此次视察的最后一站。”

参谋边说边帮着赵启文将穿在身上的那件充气救生背心给脱了下来，然后领着他赶去空军基地指挥部。

赵启文见到蓝天蔚的时候，蓝天蔚正在召集基地军官参加一场会议。

赵启文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听了片刻，蓝天蔚是想弄清楚库奇湾那里的情况，从水文地理到经济状况，以及附近的矿产资源，这些情报，现在归当地的驻军司令部搜集，而军情局也在这里派有专门人员。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等其他军官走后，蓝天蔚从副官手里接过一只公文包，搁在会议桌上。

“启文，这是我走之前你父亲叫我捎给你的，都是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你母亲亲手做的，知道你在这边吃不到好点心。”

蓝天蔚说了几句，赵启文迫不及待的打开公文包，从里头拿出六只铁盒，打开一瞧，满满的装着一些中西糕点。

“蓝叔，我爹娘的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走之前，你父亲叫我转告你，好好的表现，收敛一下性子，等仗打完了，就调你回国，你姥爷想你，你媳妇也想你。”

蓝天蔚罗嗦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什么时候结束战争，这可不由我们说了算，你父亲的意思是，此次和谈，英国要有诚意，至于诚意是什么，我也猜得到，那就是英国彻底退出亚洲。”

“那可有得打了。”

“是啊。英国政府也是强硬，这场华盛顿谈判，那就是一场马拉松式的谈判，什么时候谈得下来结果，谁也不清楚，现在，我们还是要做好继续打下去的准备。”

“信德这里陆军兵力不足，真要打下去，还得增兵。”

蓝天蔚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倒不必担心，缅甸的铁路网已经全部恢复通车，海军的运输船队也在加紧向加尔各答运送陆军，再过几天，一个步兵旅和一个装甲团就会抵达信德地区，等火车一到，这里的防务就交给新来的部队了，至于你们么，休整几天之后就转场俾路支，那里也需要空军。”

“俾路支？那里不是已经解放了么？难道是伊朗那边有什么动静？”

“是的。伊朗国王不满英国政府颐指气使，已经派人去向‘亚细亚解放阵线’求助，中枢认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可以直接插手伊朗事务。其实我此次过来，视察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想在南亚、西亚这边寻找一处可以充当海军基地的港口，库奇湾这一带不错，但是如果伊朗倒向我们的话，中枢更希望能够在霍尔木兹海峡租借一片地区充当海军基地，我或许会在信德这里多逗留几日，等待中枢电报，如果此事可行，我或许还会再飞去伊朗那边，这是目前中枢战略的另一个重点方向。”

蓝天蔚这么一说，赵启文明白过来了，难怪刚才会议上蓝天蔚专门询问库奇湾的水文地理情况，原来中枢政府是打算在这里租借一处军事基地，考虑到阿拉伯海的重要性，中枢此举也算是战略举措，就是不知道英国政府会怎么想。

“英国肯定不乐意阿拉伯海上出现一座中国的军事基地。”赵启文笑着说道。

蓝天蔚也是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英国倒也没什么，反正中英战争还没结束，英国的反对中枢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中枢现在担心的其实是苏联。”

“苏联？难道苏联还想南下？”赵启文问道。

“从帝俄时代起，俄国政府就一直希望得到一个真正的暖水港，伊朗高原就是俄国南下的第一目标，现在俄国远东地区由远东共和国控制，苏联真正可以利用的出海口只剩下欧洲的港口，黑海的港口也基本上属于鸡肋，所以苏联政府非常希望能够南下寻找新的暖水港，前不久的土库曼与伊朗之战就是苏联南下战略的证明。”

“土伊之战已经结束了。”赵启文提醒道。

“是啊，自从《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签订之后，英国与苏联之间就达成了幕后交易，土伊之战就此结束，虽然目前我们并不清楚这个幕后交易细节，不过中枢猜测，或许英国已同意苏联修建一条贯穿伊朗高原的铁路，并在波斯湾租借给苏联一个港口，或许，这就是伊朗国王与英国闹矛盾的一个重要原因。”

蓝天蔚还没有分析完，一名参谋已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抄稿，接过电报，蓝天蔚眉头一挑。

“看起来，日本政府已经跃跃欲试了，日本与澳大利亚的战争或许很快就会爆发，一旦日澳开战，美国政府的立场就很难让人揣测了。回电中枢，考虑到美国战略，中枢现在必须做好相应准备，如果英国政府试图拖延和谈，则我国应采取果断行动，停止谈判，并立即恢复攻势，争取尽快控制阿拉伯海海上交通，掌握战略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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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日澳战争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草坪前方的山坡虽然还是有些萧瑟,但是树枝上已出现了点点绿意,生机盎然。初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神清气爽,而且听不到闹市里的喧闹。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种宁静,而随着那声枪响,从草坪飞上天的一只黑色的飞盘被霰弹打成了碎末,在空中变成一阵黑雾。

“好枪法!”

有人叫了声好,赵北扭头望去,叫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外务总长顾维钧,此刻,他刚刚走到射击场,身后跟着一名秘书,秘书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赵北将那杆猎枪扔给了站在身边的秦四虎,接过一名卫士拿过去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是的,已经到宅庐了。”顾维钧点了点头。

赵北也没多问什么,示意顾维钧前头领路,赶去宅庐客厅会客。

客人一共九位,不是美国人就是澳大利亚人。

其实澳大利亚客人只有一位,还是赵北的老熟人,这个老熟人就是当年曾在中国长期定居的莫理循。

莫理循是从日本过来的,与他一起从日本过来的还有几位美国政界人士,其中一位也是赵北的老熟人,当年曾经在中国担任驻华大使的司戴德,他现在是美国政府高级外事顾问、总统智囊,专门负责中国和远东事务。莫理循之所以会去日本,是奉澳大利亚政府的命令前往东京与日本首相进行会晤的,他的赴日身份是澳大利亚外交特使,目的是弥合澳大利亚与日本之间的“分歧”,而这个“分歧”正是关于巴布亚共和国的。

就在前天,日本帝国驻新几内亚驻屯军司令部发布公告,指责澳大利亚驻巴布亚地区的军人对日本军方设立在边境线附近的神社“不敬”,并以此为借口宣布进行军事演习,这两天里,新几内亚岛上火药味十足,澳大利亚政府非常担心局势进一步恶化,因此电令原本在菲律宾马尼拉与美国方面进行会谈的莫理循立即乘飞机前往日本东京,以全权特使身份与日本首相进行会晤,以阻止这场在澳大利亚总理看来“迫在眉睫”的日澳战争。

但是莫理循在日本东京基本上是毫无收获,日本方面开价太高,不仅要求占领巴布亚共和国全部领土及其附属岛屿,而且要求澳大利亚政府就澳大利亚军人对日本设在新几内亚的神社“不敬”的行为进行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在澳大利亚政府看来,日本政府这是“疯到极点”了,所以,澳大利亚总理立刻电令莫理循离开日本,乘飞机前往北京,会晤中国总统赵北。

得知老朋友访华,赵北立刻同意会见,外务部安排一番,于是现在,莫理循就坐在了赵北西山宅庐的客厅里,而美国总统智囊司戴德则坐在他的身边,两位外国友人年事都已很高,但是精神却是健旺,想必是被眼下的国际局势给急的,甚至连客套话也不愿多讲。

“如果日本进攻澳大利亚,澳大利亚政府绝对不会投降的,我们将抵抗到底。莫理循先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巴布亚局势,然后话锋一转,亮明了澳大利亚政府的抗战决心,这也是向中国政府表明立场,希望中国政府能够出面劝阻日本政府。

但是赵北根本就没有调停日澳战争的意思,只要美国不立刻动手攻击日本,中国现在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更为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日本政府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肯定要进攻澳大利亚的,因为日本的战略就是向南进军,在这种局势之下,中国是劝不住日本的,在国家战略面前,盟友和准盟友都是靠不住的,中国对英战争的胜利也直接刺激了日本人的神经。

虽然战略是见死不救,但是这场面话还是要说得漂亮。

“对于日本与澳大利亚两国的纠纷,我深表遗憾,希望两国政府加强沟通,不要通过战争解决分歧,目前中国与英国之间的战争已经证明,任何武装冲突带来的都是灾难,痛苦的是人民,得到利益的只是一小撮殖民主义分子和沙文主义分子。我知道,澳大利亚政府在此次中英战争中表现得非常克制,并没有跟随英国沙文主义分子的脚步对中国宣战,这一点,我记在心上,中国人民也记在心上,所以,对于澳大利亚目前的困境,我是非常同情的。

但是另一方面,我也看到,至今,澳大利亚政府仍在执行‘白澳政策’,歧视有色人种,因此,对于日本政府向澳大利亚政府提出的交涉条件中的关于取消歧视有色人种的提议,我也非常赞同,我坚持认为,如果澳大利亚政府一意孤行的话,那么一旦日本与澳大利亚之间爆发战争,在亚洲尤其是东亚和东南亚地区,澳大利亚政府将是十分孤立的。”

见赵北将话题扯到了澳大利亚政府的种族歧视政策上,莫理循确实有些语塞,这方面,日本政府的策略非常高明,一下子就让澳大利亚政府显得被动起来,考虑到巴布亚当地土著人也是有色人种,日本军部的行动甚至也被日本报纸鼓吹为“亚细亚的小解放事业”,虽然实际上,巴布亚目前在国际地理区划上还是被安排在大洋州的。“总统先生,请您见谅。在种族歧视问题上,必须考虑到历史原因,就连在美国,种族歧视也是无处不在的,而澳大利亚政府的这些政策显然也是受到选民情绪影响的结果,毕竟,澳大利亚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政治家需要讨好选民,如果选民认为有必要继续执行种族歧视政策的话,澳大利亚政府也是无可奈何的。”

或许是见莫理循有些接不上话,坐在一边的美国政府高级外事顾问司戴德便替澳大利亚政府解释了几句。

“司戴德先生,您的这个种族歧视理由并不成立。一个现代国家,与古代国家最大的区别就是教化民众,选民认为种族歧视好,政府就应该将这种错误的想法转变过来,可以通过报纸、舆论逐渐扭转社会思潮,可是我们却没有看到澳大利亚政府这样做,如果连努力都没有,又怎么能说责任在于民众一方呢?”

赵北不想在种族歧视问题上多费口舌,其实他本人也多少有那么一点种族主义思想,于是话锋一转,言归正传。

“我知道,莫理循先生过来是为什么,你是想请我出面,劝说日本政府冷静。但是我现在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我不能使日本政府冷静下来,日本政府实际上由军部主导,除非澳大利亚政府能够在巴布亚问题上做出根本性的让步,不然的话,以日本军部的狂热来看,日澳战争不可避免。当然,我可以在这里向澳大利亚政府保证,只要澳大利亚政府保证中国的利益不遭到损害,那么在战争期间,中国将继续保持中立立场,澳大利亚可以继续向中国购买商品和物资。”

见赵北毫无干涉日澳纠纷的想法,莫理循和司戴德都非常失望,不过他们也很清楚,只要不给中国足够的好处,中国当然会袖手旁观,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是澳大利亚政府还是美国政府,立场都很坚决,不肯做出任何让步。

“总统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在我离开马尼拉之前,美国总统罗斯福先生曾经拍给我一封电报,在电报上,他告诉我,现在的国际局势非常危险,自由体系受到严重威胁,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下去的话,美国政府或许不得不改变目前的‘不干涉’立场,在物资和经济上给予自由体系国家强有力的支持,一旦日本进攻巴布亚或者澳大利亚,这一政策或许就会立即实施。”

司戴德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将罗斯福的原话转告赵北。

赵北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当然知道罗斯福总统的话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历史上”的《租借法案》,美国是想以雄厚的经济实力和物质基础援助战争中处于弱势的一方,以便平衡国际力量对比,并为美国投入战争打好基础,在“历史上”中国也曾得到过美国的援助,但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中国已经不需要这种援助了,相反,中国倒是可以采取与美国政府类似的立场,即通过经济与物资的援助平衡国际力量对比,并使这一力量对比向中国有利的一方倾斜。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认真研究一下美国总统的这些言论的。不过我也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一下美国政府,现在中国与英国的华盛顿和谈毫无进展,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不认为中国政府应该去关心什么巴布亚的危机,如果英国政府仍旧坚持殖民政策和沙文主义的话,那么我将不得不遗憾的宣布中国谈判特使中止会谈,亚洲各国将与英国重新开始战争,我同时也希望,在这场战争中,在这场解放亚洲被殖民人民的战争中美国政府继续维持目前的中立立场,在英国做出和平姿态之前,我不希望看到美国的任何官方性质的援助物资进入英国。”

赵北这话也是带着几分威胁,他也完全相信,美国政府不敢无视他的威胁,现在的中国,虽然经济总量还不及美国,但是中国的战争潜力和经济潜力绝对不是任何国家政府可以藐视的,相信美国政府一定会在中英战争的问题上采取谨慎立场,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对英战争的良好表现,中国武装部队已经成为一支在国际力量平衡中举足轻重的力量,就以美国目前的军事力量尤其是陆军力量而言,美国政府也是不敢在这个时候直接与之对抗的。

……

公元1939年3月5日,日本驻新几内亚驻屯军借口军事演习中有一名日本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巴布亚共和国境内进行搜索,遭到巴布亚共和国政府拒绝之后,日本军队即发起进攻,并与协助防守的澳大利亚军队发生激烈交火,次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日本海军大将岛田繁太郎的指挥下出击澳大利亚东海岸,这支包括九艘航空母舰在内的日本舰队在珊瑚海北部海域发现澳大利亚与英国海军混编的主力舰队,随即实施突击,日本海军航空兵重创英澳海军,同一时间,另一支日本舰队在巴布亚共和国首都莫尔兹比港实施了两栖登陆。

3月7日,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同时向日本宣战,同一日,日本政府向以上各国宣战,日澳战争正式爆发。

3月9日,悉尼、堪培拉等澳大利亚东海岸城市遭日本海军航空兵空袭,损失惨重,同一日,美国国会通过决议,批准了总统罗斯福草拟的《租借法案》,美国开始向澳大利亚提供援助,同时,一支美国志愿援澳飞行队在美国本土秘密组建。

同一日,中国政府宣布,在日澳战争期间,中国将保持中立,同时,“亚细亚解放阵线”发表公告,宣布中止华盛顿和谈,亚洲各国与英国再次进入战争状态。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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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南亚方案

夜已深了，但是那间总统办公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赵北，另一个则是秦宏文，他们就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份蓝图研究。

赵北是总统，秦宏文是工商部次长，两人坐在一起研究蓝图，显然不可能是军事上的事务，实际上，他们现在研究的就是工业发展问题。

具体的讲，现在赵北与秦宏文研究的那份蓝图就是一座大型化工厂的建设蓝图，这座工厂利用了一批从德国引进的最新式机器设备，一旦建成投产，将成为中国本土规模最大的化工厂，不仅可以为农业、工业服务，而且也可以为军事服务。

“一年之内完工并投产，你有没有把握？”赵北询问秦宏文。

秦宏文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资金充裕，一年之内完工不成问题，至于投产，只要原料到位，也不是问题，现在工厂的主要厂房都已经奠基，就差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和工人的培训了，这方面都不是问题。”

“那好，你回去之后，就按照你的设想去办，其它的事情你不必操心，石油供应也不必担心，国内的油田正在逐步提高产量，能够保证你们的需要。”

赵北放下了心，与秦宏文又商议了一番， 然后吩咐秘书送秦宏文离开办公室。

秦宏文走后，赵北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已是深夜十一点，再看看日程表上的安排，发现还有一件事情尚未处理，于是拿起电话，摇通总机，命令转接南苑空军基地，询问一架飞机的下落，得知那架飞机已经在南苑空军基地降落之后，便放下电话，吩咐秘书为他泡了杯咖啡，一边品着咖啡，一边阅览今天中午没有看完的当天报纸。

报纸上的主要报道还是集中在两件事情上，一件就是亚洲各国与英国之间重开战端的消息，另一件就是日本军队在澳大利亚东北部地区实施两栖登陆的消息，这两则消息放在一起报道，那用意也是很明显的，看完报道之后，读者会认为，英联邦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或许亚洲的胜利就在眼前。

可是赵北却很清楚，胜利还有些距离，至少短期内是很难看到英国政府屈服的，这主要还是因为欧洲局势的怪异平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历史的车轮转向得太厉害，到目前为止，德国和意大利都没有发动战争，虽然意大利的那位“领袖”墨索里尼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上蹿下跳得厉害，可是却始终不敢在北非或者南欧动手，摆明了还是想等着中国陆军饮马波斯湾。

饮马波斯湾，赵北也是非常憧憬，可是问题在于，如果不能先收拾了印度南部和锡兰岛上的英国军队，中国陆军就不可能继续向西推进，而且，苏联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一系列动作也引起了总参谋部的警惕，苏联驻华大使也在昨天向外务部递交了一份外交备忘录，提醒中国政府注意，苏联在中东地区的“潜在利益”，苏联政府不希望中国军队进入中东。

赵北更坚定了他的分析，在伊朗问题上，苏联与英国达成了幕后交易，英国或许会放弃一部分在伊朗的利益，以换取苏联的合作，并利用苏联牵制住中国。

局势非常复杂，赵北正在努力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经过一番认真考虑之后，他决定暂时收缩进攻线，先解决了盘踞在印度南部地区的英国军队再说，至于欧洲那边，目前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北坐在办公桌前，品着咖啡，看着报纸，很快闹钟的时针就指向了十一点半，而这时，他等待已久的那个人终于从南苑空军基地赶到了总统府，此人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个欧洲人，而且送他过来的正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名俄语翻译。

“义仁，这位就是波*夫上校？”

赵北先在角落的沙发落座，示意田劲夫和那名苏联上校在对面坐下，并吩咐秘书端来热茶，然后端详着这名穿着平民服装的苏军叛逃军官。

“您好，总统先生，我就是波*夫，在苏联红军政治部门担任军官，军衔上校。我希望能够在贵国或者远东共和国取得避难权，我绝对不能回苏联，他们已经盯上我了，那帮贝利亚的走狗，他们想利用我干掉军区司令，然后把我也干掉，我不能叫他们得逞。”

那名苏军上校自我介绍一番，翻译将这些话翻译出来，算是确认了他的身份。

这个苏联军官是从苏联高加索军区叛逃到中亚小国的，随即被移交给中国驻当地的军事情报机关，随后被送回中亚军区，时间是五天之前。

此人军衔不高，身份也不显赫，但是在逃往中亚的时候，他随身携带了一批文件，这批文件中有军情局非常感兴趣的东西，所以赵北一声令下，中亚军区专门派了一架飞机，将这个苏联军官和他的家人一起送到了北京。

赵北问了一些苏联的内情，波*夫都一一回答了，然后赵北就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说，苏联军队即将入侵伊朗，此事我国政府非常关心，不知你除了带来的那些文件之外，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波*夫有些惶恐，他曾以为田劲夫会带他去见一位大人物，可是确实没想到，要见他的人居然是中国的总统，这简直让他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苏军上校，平时连军区司令都未必会对他上心。

“这个……我能够接触到的情报基本上就是那些文件里的情报，其它的情报我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上个月开始，高加索军区就开始进驻了大批装甲部队和航空部队，而军事演习还不到时候，这也可以证明，斯大林确实是想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了。”

波*夫的话让赵北陷入沉思，根据他的记忆，在“历史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苏联曾经与芬兰进行过一场“冬季战争”，虽然他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纳粹德国准备战争的时候，苏联人也没闲着，苏联也在为战略防御做准备。

现在，芬兰那边没有一点动静，而苏联政府却突然向靠近伊朗北部边界的高加索军区增兵，如果再联系到英国和苏联的幕后交易的话，那么真相或许就呼之欲出了。

显然，由于赵北对历史的干预，英国不仅与苏联提前结为军事同盟，而且，苏联也将战略关注的重点从北方转向南方，而英国政府显然打算利用苏联在中东地区打入一根楔子，利用苏联牵制中国，阻止中国向中东渗透。

但是问题在于，英国政府真的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将伊朗利益拱手让给苏联么？要知道，英国的石油供应现在很大一部分是靠伊朗和伊拉克，失去伊朗的油田，对英国意味着什么呢？

“义仁，你与波*夫上校认真研究一下苏联目前的战略，之后，你给上校和他的家人换一个新的身份，然后送他们去远东共和国，并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过上安定的生活。”

赵北收敛心神，对田劲夫叮嘱一番，然后叫来一名秘书，吩咐秘书将波*夫和他的家人送往内务部安置。

“苏联要进攻伊朗，不知中枢如何应对？”田劲夫问道。

赵北走回挂在墙上的那幅西亚地图前，看着地图，说道：“以不变应万变，英国政府是想把水搅浑，就让它去搅，咱们只要稳扎稳打，苏联根本就不是威胁，别忘了，德国还在中欧虎视耽耽呢，而且，苏联的肃反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部队的战斗力，就以目前苏联红军的士气和装备，即使能够占领伊朗全境，恐怕也不可能维持住统治，到时候，一场伊朗高原的游击战就等着苏联呢。”

说到这里，赵北转回身，看着田劲夫，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

“你们军情局在印度的行动非常成功，瓦解了印度统一的领袖基础，现在印度各地的民主主义组织是一盘散沙，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可以将他们团结起来。南亚次大陆与东南亚的情况不太一样，当地种族、民族、风俗、宗教、传统、文化这些方面本身差异就非常大，我们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就可以实现分而治之的目标。”

“请总统放心，南亚那边，目前是军情局重点关注方向。”

田劲夫点了点头，然后将军情局在南亚地区的工作进展详细介绍一番，他也非常清楚，赵北虽然是打着“解放亚洲”的旗帜，可是真实目的却是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住亚洲的局势，现在印度、孟加拉已经宣布“独立”，但是赵北并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南亚国家的建立，这不符合中国的利益，所以，“印度邦联”或许只是一个过渡产品，赵北的最终目标是将“印度”这个词重新变回一个地理名词，而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军情局必须有所行动，而现在，田劲夫已经制订了一系列的行动方案，其中既有利用宗教信仰制造冲突的方案，也有利用种姓制度制造仇恨的方案。

换句话说，当英国势力撤退之后，南亚地区很可能发生政治版图的剧烈震荡，而且这个震荡的罪魁祸首显然应该是英国，是英国长期的殖民统治使当地的民族、种族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

这些方案都很阴险，不过这是国家利益的需要，在国与国的斗争面前，没有什么道德可讲，这一点，赵北和田劲夫都很清楚，英国、法国、美国、苏联，这些国家的首脑也都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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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亚丁湾

晴朗的天空，刺眼的阳光，热带海域，气温很高。

这片海域，被称为“亚丁湾”。

亚丁湾位于印度洋西北海域的一个角落，连接着红海与阿拉伯海，海湾的北部就是阿拉伯半岛的最南端，紧挨着亚丁保护国，那里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海湾的南部则是“非洲之角”的索马里，索马里的北部地区正是亚丁湾的南部边缘，而这里也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毫无疑问，现在的亚丁湾就是英国的“池塘”，实际上，英国皇家海军的一些军官就将亚丁湾称作“亚丁池塘”，控制住了亚丁池塘，就等于是控制住了红海交通，而控制住了红海交通，也就等于是控制住了苏伊士运河，也就控制住了东西方的海上交通。

虽然英国现在就控制着苏伊士运河，但是在英国政府看来，这远远不够，要想真正掌握全球战略的主动，亚丁湾也必须控制在英国手里。

自从海军技术的蒸汽时代到来之后，欧洲列强对于亚丁湾控制权的争夺就变得更加激烈，随着对非洲瓜分浪潮的掀起，英国“顺理成章”的控制住了亚丁湾，而法国也紧随其后，控制住了亚丁湾口的一小片领土，就连欧洲的后起之秀意大利也毫不客气的分割了索马里东部和南部的利益，这些列强争相控制这个地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最终控制东西方的海上交通。

越是在战争时期，英国政府就越是重视对亚丁湾的保护，自从中国与英国因为亚洲解放问题而开始战争之后，亚丁湾的海上交通就立刻成了交战双方都非常关注的问题，中国的远洋攻击型潜水艇长途跋涉，潜伏在亚丁湾和红海海域，肆无忌惮的伏击着任何悬挂英国国旗的船只，为了反制中国海军潜水艇部队，英国皇家海军也迅速增强了亚丁湾和红海海域的海上力量，不仅将远东地区的舰队调集到亚丁湾一带，而且也从地中海舰队抽调精锐，进驻亚丁湾，威慑中国海军。

现在，就在这烈日炎炎的亚丁湾海域，正航行着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所有的舰船都悬挂着英国国旗，这支舰队就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亚洲舰队”，这是一支新组建的舰队，由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坎宁安海军上将指挥，舰队中不仅包括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而且还包括两艘航空母舰，实力不可谓不强大，而且气势汹汹，不可一世。

舰队的所有舰船都刷上了战时迷彩，成一字纵队向着东北方向傲慢的航行着，军舰烟囱里喷出的滚滚黑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杀气腾腾。

站在“光辉”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皇家海军上将坎宁安正举着他的那架军用双筒望远镜向北方海域眺望，自从印度洋海战失利之后，英国海军士气就很成问题，虽然英国政府试图以撤换印度洋分舰队司令的行动来提振海军士气，可是目前在舰队中还是看不到多少对胜利的信心，对此，上将先生忧心忡忡，这支亚洲舰队其实就是由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分舰队的一部分舰船组成的，印度洋海战失利的阴影时刻笼罩在舰队官兵的心头。

“上将先生，海军部电报。”

一名副官走到坎宁安上将身后，将一封刚刚收到的来自国内的电报交给了上将先生。

看了看电报的内容，坎宁安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为什么与昨天的情报截然不同呢？中国舰队到底在什么地方？”

坎宁安自言自语，但是在副官看来，上将先生好象是在问他，于是副官立刻拿出了他的见解。

“我认为，中国舰队现在就在索科特拉岛以南海域，并且很可能就在亚丁湾南部海域游弋。”

“是这样么？中校，你是有根据的分析，还是无根据的揣测呢？”

坎宁安扭过头去，看了眼这名中校。

“是我个人的揣测。”中校有些心虚，声音有些颤抖。

“揣测是一个陋习，尤其是对军官而言。”

坎宁安很严肃的批评了一下副官不负责任的揣测，然后扭回头去，继续用望远镜向北方海域眺望，但是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海面上空空荡荡，连艘渔船都没有。

确实非常奇怪，因为就在昨天，根据英国驻索科特拉岛的驻军报告，一支规模庞大的中国海军舰队从岛的南部海域经过，从航向来判断，这支中国海军舰队似乎是打算向索马里北部航行。

索科特拉岛位于亚丁湾与阿拉伯海的连接处，孤悬海洋之上，距离东北部的阿拉伯半岛南部海岸的直线距离四百公里，距离西南部“非洲之角”索马里的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多公里，岛屿面积不大，不到一千平方公里，但是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这座岛屿实际上充当着亚丁湾前哨的角色，自从中英开战以来，英国陆军就加强了岛上的实力，那里还驻有一支空军侦察部队，而中国舰队的踪迹就是由空军侦察机发现的。

索科特拉岛传来的情报引起了英国海军部和英国政府的高度警惕，英国政府非常担心，中国舰队可能是去攻击英占索马里的，而从马来亚战役的表现来看，中国海军拥有一支非常出色的海军航空兵，并且两栖登陆能力很强，谁也不敢保证中国舰队不是来索马里英属领地进行登陆作战的，根据空军飞行员的报告来看，那支中国舰队中编有一些大型登陆舰，而根据中国报纸的公开报道来分析，那种大型登陆舰代号“鲤鱼”，是一种可以装载坦克进行抢滩登陆的坦克登陆舰，它的冲滩不需要码头，直接冲上海岸沙滩就可以了，而索马里北部海岸就有许多适合冲滩登陆的沙滩。

更为要命的是，占领着索马里东部和南部地区的意大利越来越表现出敌视英国的立场，如果中国军队在索马里北部登陆的话，意大利肯定会乐于看到英国在索马里势力的崩溃的。

虽然在一些英国海军将领看来，中国海军舰队不远万里赶到“非洲之角”实施一场登陆作战，这种揣测实在是有些“想象力太过分”，但是英国首相先生却不这么看，或许是被中国军队在马来亚战役和缅甸战役中的出色表现弄得疑神疑鬼起来，这位一向做事果断的首相先生立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命令“亚洲舰队”改变作战目标，以这支行踪诡秘的中国舰队为首要作战对象，在亚丁湾寻机寻求一场海上决战，阻止中国舰队在亚丁湾一带实施登陆。

按照坎宁安上将在马耳他接到的原始命令，他原来的任务是率领亚洲舰队赶往澳大利亚并与从新西兰和南美洲赶来的英联邦舰队会合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改变了任务目标，在亚丁湾兜起了圈。

如果索科特拉岛的情报是准确的话，那么中国舰队或许现在就应该出现在亚丁湾海域了，可是从上午开始，英国舰队的航空母舰以及岸基航空兵都陆续派出了许多侦察机和战斗机前往各处海域进行侦察，但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发现中国舰队的踪影。

这种情况让坎宁安上将非常担心，如果中国军方打算在亚丁湾实施登陆作战的话，他们的目标只可能是两个地方，一个在亚丁湾北部的阿拉伯半岛南端，另一个在亚丁湾南部的英属索马里，可是现在，无论是北部还是南部，都没有发现中国舰队的踪影，这支舰队到底去了哪里呢？

这个问题现在或许已经有了初步答案，就在刚才的那封来自英国海军部的电报上，一个新的情况引起了坎宁安极大的担忧，根据那封电报的内容来看，就在今天中午，英属马斯喀特的一支英国空军侦察部队在阿拉伯海东北部海域发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中国舰队，但是具体情况不明，因为执行侦察任务的两架侦察机先后遭到击落，显然，中国海军航空兵对于来自天空的偷窥非常警惕，这种情况与索科特拉岛英军侦察机“顺利返航”形成鲜明对比。

马斯喀特位于阿拉伯半岛东南部，紧挨着阿拉伯海和波斯湾，全称是“英属马斯喀特和阿曼”，由于位置关系，这里实际上控遏着连接阿曼湾和波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的南部地区，英国在那里也部署了相当强的陆军和空军力量，以及部分印度洋分舰队的残余舰船，使马斯喀特阿曼与邻近的特鲁西尔阿曼一起成为封锁波斯湾海上石油通道的根据地。

中国舰队是不是想在马斯喀特实施登陆作战呢？他们之所以故意在索科特拉岛附近海域出现，其目的或许只是为了虚晃一枪，从而引开坎宁安上将的亚洲舰队？考虑到意大利的关系，中国人不可能不知道亚洲舰队已经抵达亚丁湾的消息。

想到这里，坎宁安上将更加着急起来，如果他的分歧是正确的，那么或许很快就会传来中国舰队开始在马斯喀特实施登陆作战的消息，因为根据航线和航速来计算，中国舰队将于今天下午五点之前看到马斯喀特的海岸。

“上将先生，对于海军部的这封电报，怎么回电呢？”

看到坎宁安半天不说话，那名副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请回电海军部，我立即率领亚洲舰队北上，如果一切顺利，最迟将于明天上午抵达马斯喀特海岸。请海军部随时与舰队保持联系，如果马斯喀特确实遭到中国人的攻击，我必须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而且遭到攻击的英国部队也必须尽快估计出中国舰队的实力。”

副官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快将电报拍发出去，站在电报机旁，这名中校副官向电报官抱怨着上将先生的轻率命令，而电报官显然也对此非常赞同，但是他们并不清楚，实际上坎宁安上将的判断是正确的，阿拉伯海即将迎来一场激烈的海战，而且与上次的安达曼海战不同，这一次，交战双方在接触之前就已知道了对方航空母舰的大致位置，这是一场真正的航空母舰正面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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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马斯喀特

天空是蓝色的，海洋也是蓝色的，远方的陆地却是灰蒙蒙一片，就像是一幅抽象派的油画，将几种反差强烈的色彩硬生生的糅合起来，组成一幕让人印象深刻的画卷。

“伙计们！前方就是阿拉伯半岛了！快看呐！那就是马斯喀特海岸了！再飞几分钟，我们就到阿拉伯半岛的天空了！”

飞行帽的耳机里响起领航机飞行员兴奋的叫喊声，听到这几声叫嚷，赵启文与其他的飞行员一样，都是会心一笑，同时举目远眺，向那前方的那片看上去还有些模糊的灰黄颜色的陆地望了过去。

“那里是不是阿里巴巴的故乡啊？”

有飞行员在通话器里好奇的询问，显然他也看过《天方夜谭》。

“是啊，阿里巴巴应该就是阿拉伯部落的传说故事。”有飞行员回答。

“也有可能是波斯的传说故事，反正都是中东一带的国家。”另一名飞行员在公用频道纠正了一下。

“《天方夜谭》好象是阿拉伯的传说故事吧？怎么又扯到波斯了？”被“纠正”的那名飞行员反驳道。

“管它哪国传说故事，只要马斯喀特的英国兵没有飞毯，这马斯喀特的天空就是我们的！”

一名飞行员在公用频道里喊了一声，引起一阵共鸣。

“废话少说！注意天空！英国人的飞机说不定就在某个空域等着咱们呢！”

赵启文以中队长的身份适时结束了这场争论，并下达了命令，飞行员们都将风镜戴好，并开始向高空爬升，氧气面罩也都戴好了。

戴好风镜之后，赵启文看了眼仪表板上的油量表的读数，副油箱已经完全空了，主油箱的油用得也没剩多少了，这次长途转场，距离确实很远，差不多一千公里，好在飞机性能相当棒，一个中队的战斗机全部顺利抵达马斯喀特海岸，没有一架掉队，也没有一架因为故障而返航，中国的航空工业确实是有足够资本傲视全球的。

“巫妖一号，巫妖一号，我是领航机，我是领航机。已与野战机场取得联系，准许降落。”

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领航机的呼叫，赵启文收敛心神，透过前风挡望去，天空很干净，再从驾驶舱侧面望向下方，湛蓝的海洋已经消失了，现在飞机已经飞到陆地上空，地面就是马斯喀特东北部的哈贾尔山脉，海拔不高，而且风景也不怎么样，毕竟，这里属于半干旱气候，虽然这里确实紧挨着海洋。

海岸上可以看到中国陆军部队的车辆和人员，而且显然地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中国炮兵正用远程榴弹炮向英军阵地猛轰，这场登陆战还真是激烈。

“巫妖，巫妖！我是哈贾尔基地，我是哈贾尔基地！注意，我基地正遭到英机轰炸，我基地正遭到英机轰炸！”

“巫妖收到！巫妖收到！我们马上赶去！我们马上赶去！”

赵启文收到了野战机场的无线电信号，随即立刻向队员们下达了作战命令，同时他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没有出现在野战机场上空，按说在陆军航空兵赶到马斯喀特之前，那里的防空任务是由航空母舰上的海军航空兵承担的。

“全体都有！抛弃副油箱！准备战斗！”

听到中队长的命令，“巫妖中队”所有飞行员的精神都是一振，扔掉机翼下挂载的副油箱之后，就将战斗机的飞行速度进一步提高，飞机的活塞式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涂成沙漠迷彩的“猎鹰乙”式战斗机就像饥饿的老鹰，迅速扑向战场。

一分钟后，赵启文就看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从远距离判断，那应该是一架英国空军的中型飞机，或许是轻型轰炸机，但也可能是重型战斗机。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不速之客，而且很明智的一哄而散，向西方撤退，赵启文并不打算“穷寇莫追”，在他的率领下，五十四架“猎鹰乙”式战斗机追了上去，一场空中猎杀战就这么展开了。

又追了几分钟，赵启文终于确认，被他们追逐的是一群英国空军的“蚊”式战斗轰炸机，这种飞机可称工程杰作，它的机身完全由木头制作，但是与旧式飞机不同，这种飞机是单翼机，结构坚固，飞行速度也快，而且由于拥有两台动力强劲的发动机，这种“蚊”式飞机的载重量远超单引擎飞机，这使它可以安装更多的机枪，同时也可以悬挂一吨重的航空炸弹，可以说，“蚊”式是空中多面手，既能充当轻型轰炸机，也可以与敌方的重型战斗机进行空战。

但是“猎鹰乙”式是一种单引擎轻型战斗机，它的动作更灵活，速度更快，虽然不能胜任轰炸任务，但是却是一种非常理想的截击机，对付“蚊”式这样的双引擎飞机是非常轻松的，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英国飞行员调头就逃的主要原因，他们很清楚，“蚊”式是不可能在空中击败“猎鹰乙”式的，这是缅甸和马来亚战场上英国空军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终于，赵启文追上了他的第一个猎物，根本就没费什么工夫，从后头撵上去，然后从上向下俯冲，一个长点射，就将那架“蚊”式的左侧发动机给打爆了，那架英国飞机就这么拖着黑烟一头栽向地面的干旱土地。

第二架“蚊”式稍稍费了番工夫，这架英国飞机的飞行员显然不是新手，在天空中来了几个侧翻，躲过了赵启文的第一次攻击，但是毕竟飞机性能的差异摆在那里，无论怎么躲闪，最终还是技术战胜了经验，这架“蚊”式到底还是拖着黑烟翻滚着栽向地面，飞行员和导航员跳伞，总算是没有跟飞机一起摔成碎片，不过降落之后他们能不能逃回英国占领区，那就没有人可以保证了，毕竟，现在的马斯喀特已经成为战场，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在昨天下午就已经在马斯喀特城东边不远的地方实施了登陆作战，并已建立起稳固的登陆场，而哈贾尔野战机场就是登陆场附近的一座野战机场，就在海岸附近。

很快，中国战斗机飞行员们击落了九架“蚊”式战斗轰炸机，己方无一损失，本来还可以扩大战果的，但是无奈油箱里的油已经所剩无几，赵启文只好下令返航，前往哈贾尔基地降落。

回到哈贾尔基地的时候，赵启文才仔细观察了一下机场，发现跑道在刚才的轰炸中损毁严重，地面的工兵和地勤人员正在疯狂的用推土机将那些巨大的弹坑填平，并用炸药引爆那些没有爆炸的航空炸弹，从天空中望下去，现在的哈贾尔基地还是不时爆出一团黑烟，翻滚着冲上天空。

飞机的油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赵启文不能再继续滞留在空中，他只能强行在机场的平地上着陆，好在“猎鹰乙”式战斗机的主起落架之间的距离较宽，即使在条件恶劣的地面也可以安全降落，五分钟后，当赵启文的战斗机最终蹦蹦跳跳的停下来之后，仪表板上的油量表的指针几乎已经快到零刻度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巫妖中队”飞行员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两架战斗机在返航途中因为燃料耗尽，飞行员无法在沙漠里迫降，只能选择跳伞，还有两架战斗机虽然返回野战机场，可是在降落的时候一头栽进了没有来得及填平的弹坑里，飞行员都受了轻伤，这样一来，赵启文的“巫妖中队”就只剩下五十架战斗机可用了。

趁着地勤人员将那些停得乱七八糟的战斗机拖去伪装网那边的时候，赵启文指挥队员将那两名在降落中受伤的飞行员抬去机场航空指挥塔，然后满世界的找汽车，准备将伤员送往野战医院。

找来找去，只找到一辆英国轿车，还挂着英文牌照，想必是在战斗中缴获的，赵启文好不容易跟机场借到这辆车，然后亲自开车，将这两名轻伤员送去野战医院。

此时，前线的战斗还在继续，一路之上，不时有冷炮打到道路附近，路面上也满是弹坑，这辆英国造轿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扭来扭去，好不容易赶到野战医院，赵启文停下车，招呼医护兵将伤员弄去包扎，而他本人则站在轿车边，靠着车门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根香烟抽了一半，天空中又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赵启文抬头一瞧，一群中型轰炸机从东北方向飞来，看上去像是中国空军装备的“苍鹭”式轰炸机，如果赵启文判断无误的话，这可能就是抵达马斯喀特的第二批岸基航空兵部队。

赵启文有些担心，就以哈贾尔基地那边的情况，这些中型轰炸机未必能够安全降落，不过他也知道，他这是在瞎操心，所以也就是想想而已，直到那两名伤员包扎完毕，他才拉着两人往野战机场赶。

回到机场，那些轰炸机已经降落，一共十八架“苍鹭”，只是一个小队，不过队长却不是寻常人物，而是空军中将孟飞，说起来，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可是这个人就是嗜飞如命，所以此次空军大转场，他亲自指挥第一批轰炸机赶到马斯喀特。

孟飞知道赵启文的身份，所以当他得知赵启文就在基地时，便吩咐副官将赵启文喊过去，不过等副官好不容易找到赵启文并将他带到参谋处时，孟飞却已经率领轰炸机编队起飞了，这是一次紧急任务，据说，他们是去轰炸一支英国舰队的，那支英国舰队是从亚丁湾方向赶过来的，而且现在，负责掩护中国陆军登陆马斯喀特的那支航空母舰特混舰队也已经调转航向了，看样子，这一次是海军空军联合突击，而此时，赵启文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海军航空兵没有在机场执行防空任务了，他们显然更希望去突击英国的航空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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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海航突击

迎着海风，舰队破浪前行，站在舰桥上，沈鸿烈认真的研究着经纬仪，身边的那名值班军官则在完成航海日志。

“报告司令！马斯喀特来电！陆航轰炸机群已经起飞，预计十五分钟之后赶到预定海域，届时需要海航派遣足够多的战斗机护航。”

一名中校军官走到沈鸿烈身后，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稿。

“知道了。回电马斯喀特，无论如何，守卫哈贾尔基地的陆航战斗机部队都不能远离马斯喀特，现在登陆场虽已建立，但是尚不稳固，英军主力也未遭到致命打击，必须警惕英军的反击，陆航战斗机部队必须做好随时保卫登陆场的准备，至于海上，就交给我们了。”

沈鸿烈看了眼电报，点了点头，迅速将他的回电草稿拟定，然后打发走了那名中校副官。

走到悬挂在舱壁上的那幅海图前，沈鸿烈仔细的在海图上寻找着，最后将目光盯在了那处海角上，那里叫作“哈德角”，位于阿拉伯半岛的南端东北角上，眺望着阿曼湾和阿拉伯海，同时也是马斯喀特阿曼领土的最东端，哈贾尔山脉的最东端，在地理位置上，哈德角并不是非常引人注目，但是现在，沈鸿烈隐隐觉得哈德角或许将成为一场激烈海战的战场。

英国政府组建“亚洲舰队”的消息早就被英国报纸宣扬得轰轰烈烈，中国的军事情报部门和总参谋部都知道这个消息，而且从德国、意大利传来的更详细的情报表明，这支英国皇家海军的亚洲舰队实力相当强，它包括五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两艘航空母舰、九艘重巡洋舰、十六艘轻巡洋舰以及众多辅助舰艇，这样一支实力雄厚的庞大舰队，无论是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海域，都足以引起当地海上力量对比的明显变化，而这个力量的变化已经引起了中国军方的高度警惕。

所以，当得知英国“亚洲舰队”已经驶抵亚丁湾海域之后，总参谋部就不得不推迟了马斯喀特登陆作战发起时间，命令沈鸿烈率领护航舰队与登陆舰队一道前往位于阿拉伯海南部海域的索科特拉岛一带转悠一圈，以此迷惑英国军方，而就在当天晚上，沈鸿烈又利用夜幕掩护迅速调头北上，直扑阿拉伯半岛东部的马斯喀特阿曼，并在推迟了十六个小时之后发起了登陆作战。

指挥此次马斯卡特登陆作战行动的战区司令就是在马来亚登陆作战行动中一鸣惊人的周道刚，而沈鸿烈的任务则是掩护登陆舰队实施登陆作战，同时保证陆军部队建立起稳固的登陆场。

但是总参谋部很快发现，英国舰队并没有被索科特拉岛的障眼法给迷惑，在发现中国舰队航向马斯喀特海岸之后，英国舰队就迅速调转航向，由亚丁湾扑向阿曼湾，显然，英国舰队的意图就是截击中国舰队，与陆上英军部队夹攻已经登陆上岸的中国陆军部队。

形势比较危急，英军在马斯喀特部署了相当多的陆军和空军部队，再加上那支游弋在波斯湾海域的英国印度洋分舰队，如果中国陆军的登陆场遭到夹击的话，此次登陆作战很可能功败垂成，毕竟，此次登陆作战，中国陆军部队的第一攻击集团的兵力并不多。

为了确保此次代号为“热风”的登陆作战顺利实施，在得知英国舰队行踪之后，中国总参谋部立即交给了沈鸿烈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就是率领护航舰队调头东进，截击这支英国舰队，阻止其接近登陆场。

相比执行“热风”作战的中国陆军部队，沈鸿烈现在指挥的这支海军护航舰队拥有相当强的实力，其核心打击力量就是中国海军目前所拥有的全部四艘大型攻击型航空母舰，可以说，中国海军的全部精华力量都在这片海域，沈鸿烈有信心阻止那支英国舰队的任何企图，而且也有信心对那支英国舰队施以重创，将英国海军部署在亚洲地区的另一条腿也给打瘸。

不过沈鸿烈还是有些担心登陆场那边的形势，因为在他率领护航舰队离开登陆场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海航侦察机的报告，那支原本游弋在波斯湾海域的英国印度洋分舰队正在向阿曼湾航行，目标显然是中国陆军的登陆场，虽然那支舰队只是一支由轻型军舰组成的小型舰队，不可能威胁到岸上部队，但是对于那些装载后勤物资的运输船队是一个重大威胁，而且考虑到后续船队仍在陆续抵达，那么，马斯喀特登陆场的空中戒备就必须重视起来，也正因此，沈鸿烈在回电中才会再次强调陆航部队的作用。

实际上，沈鸿烈已经收到了哈贾尔野战机场遭到英军轰炸机空袭的消息，这就说明，英国空军还具备一定的反击力量，而中国方面则在海航部队与陆航部队的接防问题上出现了偏差，导致野战机场失去了十多分钟的空中保护，而英军轰炸机也正是趁着这个空挡溜到了登陆场，对野战机场实施了轰炸，并且也威胁到了登陆场的陆军部队。

好在陆航战斗机及时赶到，阻止了一场灾难，不然的话，将来追究起责任来，沈鸿烈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毕竟，马斯喀特的海航部队归他直接指挥。

四艘航空母舰的海航兵力加在一起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本来有参谋建议，留下至少一艘航空母舰游弋在阿曼湾海域，为登陆场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但是这个建议没有被沈鸿烈接受，首先是考虑到为航空母舰护航也需要一定的海上兵力，目前形势，护航舰队不可能分兵，而且他认为，目前对登陆场威胁最大的不是英国的陆航，也不是那支波斯湾小舰队，而是即将赶到阿曼湾海域的英国“亚洲舰队”，只有击败这支英国舰队，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目前的危急局面，也正是在这个信念的支持下，沈鸿烈决定护航舰队全部四艘航空母舰跟随舰队主力行动，务必重创那支不识好歹的英国亚洲舰队，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打算将这支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大部消灭。

凌晨时分，游弋在阿拉伯海的中国潜艇已经发现了英国舰队的踪迹，而就在刚才，一架海航侦察机也已经追踪到了英国亚洲舰队的行踪，根据敌舰队的航向、航速来判断，再考虑到己方舰队的航线、航速，沈鸿烈初步计算，两支舰队的遭遇地点就是哈德角。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五分钟前，护航舰队执行空中警戒任务的战斗机在西南海域上空击落了一架英国空军的“飓风”式战斗机，而根据雷达显示，英国空军在那个空域的飞机只有那一架，这一情况不同寻常，那架“飓风”式战斗机很可能执行的是侦察任务，谁也不能保证，在被击落之前，那架英国战斗机的飞行员没有将他被击落的位置报告给后方指挥部，如果那名英国飞行员手脚足够麻利的话，那么或许现在，英国“亚洲舰队”的司令官很可能也知道了中国护航舰队的大致位置，这样分析下来的话，现在双方或许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位置。

“下达命令，准备挂载航空炸弹和鱼雷。”

沈鸿烈站在海图前，向参谋下达了命令，航空母舰甲板上的地勤人员立刻忙碌起来，为那些早就停满甲板的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挂上了鱼雷和航空炸弹，至于战斗机，早就开始执行警戒任务了。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勤人员忙着给飞机挂载武器、加注燃料，飞行员们则聚集在会议室里，研究任务简报，并随时从参谋那里得到敌方舰队目前的方位参数，一旦攻击命令下达，飞行员们将迅速驾驶飞机扑向目标。

现在所需要做的除了计算和确定飞行航线之外，剩下的就是等待陆航的轰炸机赶过来，虽然陆航的轰炸机是中型轰炸机，只能实施水平轰炸，无法进行精确轰炸，但是陆航机群的到来将有效的提升突击机群的整体作战能力，并威慑英国舰队。

上午八点五十分，军舰上的雷达发现了那支正在接近舰队的陆航轰炸机部队，五分钟后，执行警戒任务的海航战斗机目视确认目标为中国空军“苍鹭”式中型轰炸机，随后，沈鸿烈就迅速下达了出击命令。

“全体参加突击任务的飞行员们！我是舰队司令沈鸿烈。此次出击，事关重大，中枢战略成败，诸位系于一身，望诸位全力以赴，勇猛突击，争取一战击败英国舰队！”

在飞行员们登上飞机之前，沈鸿烈亲自赶往会议室，向参战官兵们鼓劲，并亲自以茶代酒，为飞行勇士们饯行，然后带队离开作战会议室，登上舷梯，目送飞行员登机。

“……掠过怒涛，奔向战场，目标就在前方！豪气冲宵，迅猛突击，胜利就在前方！……”

慷慨雄壮的《海航突击》再次响彻航空母舰的甲板，在这军乐的铿锵声中，第一突击机群于上午九点整从航空母舰甲板起飞，为了达成突击的最大效果，第一攻击波就动用了全部的鱼雷攻击机和大部分俯冲轰炸机，而与海航一起行动的还有一支来自马斯喀特的陆航轰炸机小队，根据精确计算，陆航轰炸机将在海航部队发起突击之前就对英国舰队发起水平轰炸，搅乱其防空阵型，掩护鱼雷攻击机接近目标实施鱼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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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飞蛾扑火的舰队

天空中的根根烟柱在这晴朗的白天清晰可见，每一艘军舰都在拼命的往锅炉里灌进重油，以使动力系统的功率达到最高，并进而使舰队的航行速度更快。

巨大而沉重的舰体犁开海浪，高高的舰艏指向西北方向，整个舰队已经呈战斗队形散开，分为前导舰队、侧翼舰队、核心舰队、后卫舰队、佯动舰队，这是标准的英国皇家海军作战编队，任何一个毕业于英国海军正规院校的军官都可以摆出这样的阵型，虽然这种阵型最简单，但是却最可靠，无论敌方舰队从哪个方向来袭，英国舰队都能应付自如，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英国舰队在技术装备上与敌方舰队相差不远。

站在“光辉”号航空母舰的舰桥航海钟旁，坎宁安上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连眼睛也很少眨上一下，仿佛站在那里的是一尊雕像，而不是一位舰队司令。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坎宁安上将此刻的心情的话，或许“犹豫不决”最为合适。

确实，英国海军部叫上将先生“自己拿主意”，英国首相先生则叫上将先生“务必赢回英国海军的尊严”，而坎宁安上将本人则比较倾向于作战参谋官的意见，那就是“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采取谨慎的主动”。

在这几种不同意见面前，坎宁安上将犹豫了很久，虽然舰队仍旧按照他的命令加速通过哈德角海域，并开始调整航向，向西航行，但是上将先生现在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就在这里进行一场航空母舰特混编队对航空母舰特混编队的海战？如果这场海战爆发的话，或许注定会载入史册，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一次真正的航空母舰作战编队之间的正面较量，相比上次的安达曼海战，这一次，英国航空母舰编队并不是毫无准备的，坎宁安上将和他的参谋们都已经知道了中国航空母舰编队的大致方位，而且更重要的是，“光辉”号航空母舰的舰载雷达已经发现了正向亚洲舰队扑过来的大群带着明显敌意的机群。

自从马来亚战役失利之后，英国政府和海军部痛定思痛，采取了一系列有效措施提振海军士气，而其中一个最有效的措施就是将一些藏在深闺的军事新技术迅速投入实战，比如说声纳技术，比如说雷达技术，而且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很不错的战果，一些活跃在红海海域的中国潜艇就是被英国驱逐舰的声纳发现并击沉的，相比之下，“光辉”号航空母舰安装的那部远程警戒雷达更能显示出现代军事科技的强大威力，虽然这部雷达采用米波，无法精确的探测目标的距离，但是它至少可以让海军知道，天空中正有敌机在接近。

但是光有雷达是不够的，坎宁安上将非常清楚舰队现在最需要什么，舰队现在最需要的是性能更好的作战飞机，包括战斗机和鱼雷攻击机、俯冲轰炸机，安达曼海战的结局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英国海军一个真理，在军事技术的进步面前，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差距，其所带来的后果也是足以让战败一方刻骨铭心的，中国的海军航空兵不仅拥有足够的士气，而且也拥有更好的作战飞机，而后者是最为关键的，偏偏英国海军航空兵缺少这样的先进装备，战斗机的差距稍小一些，而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的技术差距就要以“十年”为单位来进行计算了。

可怕的事实，坎宁安上将几乎无法正视这个事实，作为一名长期关注远东地区军备竞赛的海军将领，他曾认真研究过中国海军部署在邦加岛的作战飞机，而当时，他认为中国海军航空兵与英国海军航空兵的技术差距并不大，中国海军航空兵使用的鱼雷攻击机也是双翼机，只不过机身是全金属的，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但是后来，坎宁安上将突然发现，中国海军航空兵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淘汰了双翼飞机，全部换装了最新式的单翼飞机，就连鱼雷攻击机也换成了单翼机，一下子就将英国海军甩出了老远。

毫无疑问，中国海军之所以长期使用旧式作战飞机，其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迷惑潜在的敌人，使敌人放松警惕，而等敌人忽视了中国海军的技术储备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交战双方那巨大的技术差距，而这个差距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军工技术的革新，而现在，这两者英国都很欠缺，尤其是前者，现在英国海军唯一拥有的只是一群愿意为国家效力战场的飞行员，他们只能驾驶落后整整一代的旧式飞机去与中国最先进的作战飞机交战，这已经不能称作是战斗了，对于英国飞行员而言，这差不多等于飞蛾扑火。

实际上，坎宁安上将现在指挥的英国亚洲舰队中只拥有两艘航空母舰，一艘是“光辉”号，另一艘是“鹰”号，而这两艘航空母舰的吨位很有限，更为要命的是，这两艘航空母舰上除了装有少量战斗机之外，剩下的作战飞机基本上都是老式的“剑鱼”式鱼雷攻击机，这种被戏称为“网线袋”的双翼飞机结构非常“原始”，与二十年前的那场欧战时期的飞机相同，“剑鱼”的上下机翼之间依靠撑杆和张线固定，这也是它“网线袋”绰号的由来，这直接导致了飞机在飞行时的阻力很大，即使飞机不挂载任何弹药，那速度已经低得令人发指了，如果挂载上鱼雷的话，那简直就是中国“猎鹰”鹰爪下的牺牲品。

坎宁安在离开地中海之前，曾拍电报，要求海军部将最新式的“大青花鱼”式鱼雷攻击机交给他的舰队，可是直到他率领舰队离开亚丁湾北上，那些“大青花鱼”也不见踪影，现在，明知己方舰队即将与中国舰队进行一场惨烈的海空大战，坎宁安上将却没有一架拿得出手的攻击机，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怨海军部，毕竟，这两艘航空母舰一直在科伦坡维修，在中国陆军部队已经开始横扫印度次大陆的时候，它们根本不可能迅速更换新式装备，就连“光辉”号的雷达也是由一艘驱逐舰运到科伦坡的，中国人的全面开花战术显然使英国军事部门手忙脚乱。

没有合适的攻击机，航空母舰就等于是摆设，而且也是海上的活动靶子，难道真要像英国首相先生在电报里叫嚷的那样，“用战列舰去赢回英国海军的自信”么？坎宁安上将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他只是感到悲哀，堂堂的“日不落帝国”竟然手忙脚乱到这种地步，居然连一架象样的作战飞机都拿不出来，如果当初英国政府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的话，还会不会向中国宣战呢？

无论坎宁安上将现在怎么想，怎么犹豫，事实就是，即使他现在想撤退，也已经来不及了，根据雷达兵估算，再有十五分钟至二十分钟的时间，中国海军航空兵的作战飞机就会飞到亚洲舰队的头顶上。

“全部战斗机都起飞吧，鱼雷攻击机装载鱼雷，也立即起飞，先向东南方向飞行，深入陆地，然后再北飞，寻找攻击敌方航空母舰的机会。舰队所有潜艇立即向北方航行，组成潜艇猎杀部队，自行搜索攻击，无论舰队行动怎样，潜艇部队自行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再拍电报，请求马斯喀特的岸基航空兵皇家空军部队进行强有力的战场支援。”

坎宁安迅速向副官下达了命令，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指望英国空军岸基航空兵部队了，毕竟，英国皇家空军在中东地区部署了十多个战斗大队，实力不容小视。

“光辉”号航空母舰上响起了凄厉的战斗警报声，所有的英国水兵和军官都忙碌起来，高射炮仰起了炮口，战列舰的主炮卸去了炮塞，“飓风”式、“海火”式战斗机纷纷离开飞行甲板，扑向天空，只是那寥寥无几的数量让人感觉格外的凄凉，就连甲板上最普通的英国水兵也在胸口划着十字，替那些海军航空兵祈祷，至于坎宁安上将本人，干脆将眼睛闭上了。

“请给海军部拍发电报，告诉他们，我舰队已进入战斗状态，即将与中国舰队的突击机**战。但是对于胜利，我丝毫没有把握，我只能尽我的职责，尽量保全舰队实力，如果首战失利，我请求在第一时间撤退。”

口述完了电报内容，坎宁安上 将终于睁开眼睛，向天空望了过去，而就在他睁开眼睛两分钟后，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就响了起来，显然，“光辉”号航空母舰的雷达错误的估计了与中国飞机之前的距离，实际上，中国飞机的到来比雷达兵的预测提前了至少五分钟。

“防空！防空！”

防空炮位上的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叫喊起来，那些肩托对空测距仪的水兵也立即将镜头对准了西北方向的天空，开始测量中国海军来袭飞机的高度和距离，并迅速解算出坐标，提供给炮位上的炮长，而炮手们则根据炮长的命令迅速调整着炮身的俯仰角和方位角，使炮口尽量对准中国飞机最密集的空域。

“自由开火！自由开火！”

军官们很快将舰队司令的命令传达下去，然后，整个舰队的对空火力就开始抛射弹雨，大大小小的炮弹飞上天空，并在若干秒钟之后在天空爆炸，原本只能听到飞机发动机轰鸣的天空顿时变得沸腾起来，那湛蓝的天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各色烟雾，黑的，黄的，在那天空中一个个爆炸开去，站在甲板上望去，就好象是一朵朵的死亡之花，让人触目惊心。

高射炮开火一分钟之后，第一架来袭的轰炸机被炮弹击中，但是并没有立即坠毁，而是拖着左翼的黑烟继续向英国舰队扑来，那是一架双引擎的中型轰炸机，而此刻的天空中，至少有十八架这样的轰炸机，而且还有相同数量的“猎鹰”式战斗机在为其提供护航。

显然，中国空军的第一突击机群将对英国舰队实施水平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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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激战（上）

面对来袭的大群敌机，英国舰队的水兵们虽然多少有些惊慌，不过专业素质还是很快体现出来，尤其是炮手，他们的射击准确而凶猛。

在猛烈的高射炮火拦截下，一些来袭的轰炸机被击中，天空中出现了几条长长的黑色烟迹，虽然负伤的轰炸机拼命的继续向英国舰队扑去，但是最终，多数负伤轰炸机还是不得不选择了撤退，并且有两架“苍鹭”式中型轰炸机向海面坠落，机组成员不得不跳伞逃生，天空中也随之出现了几朵降落伞。

高射炮的拦截只是一方面，英国舰队同时也出动了天空中的力量。

实际上，当看到中国机群的时候，那些盘旋在舰队上空的英国海航战斗机就迅速扑了过去，在高射炮开火之前，天空的战斗实际上就已经爆发了，只是由于英国海航战斗机的数量太少，根本抵挡不住中国机群的突击，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海军舰队的高射炮火力必须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虽然英国的“飓风”式和“海火”式战斗机在高射炮的拦截空域上下翻腾，试图在己方的弹雨中尽可能的击落更多的来袭轰炸机，但是在中国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面前，这种企图注定是不能实现的，就在战斗开始两分钟之后，已经有十多架英国海军的“飓风”式和“海火”式战斗机拖着黑烟栽到了海面上，飘在天空中的降落伞更多了，但是有几架英国战斗机直到坠入大海也不见飞行员跳伞。

英国水兵和军官们还没有来得及悼念那些为国捐躯的英国飞行员，中国轰炸机的炸弹就从天空中落了下来，由于是水平轰炸，而且轰炸机的高度也比较高，因此轰炸精度很低，多数航空炸弹都落到了海里，只有两颗炸弹命中目标，一艘轻巡洋舰被一颗航空炸弹击中舰艏一号炮塔，炸弹在炮塔内部爆炸，摧毁了炮塔，但是万幸的是没有引爆弹药库，一艘驱逐舰吃了一颗近失弹，炸弹几乎是贴着驱逐舰的舰艉爆炸的，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就摧毁了驱逐舰的船舵，那艘倒霉的英国驱逐舰立刻就开始原地打转。

“下达命令，所有军舰禁止擅自运动，保持编队！”

坎宁安上将迅速发布了他的新命令，他很清楚，中国陆航轰炸机之所以赶在海航的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赶到之前抢先在英国舰队上空进行空袭，这其实只是骚扰，目的是迫使英国舰队规避炸弹，破坏防空阵型，从而削弱英舰防空火力，以便中国海军航空兵的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发起真正致命的攻击。

对于军舰而言，最具有威胁力的不是这些水平空投的航空炸弹，而是从水下扑过来的鱼雷，以及那些由俯冲轰炸机从几乎垂直的航线扔下来的航空炸弹。

中国中型轰炸机的攻击很快就结束了，完成空袭任务的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立即调头向西北方向飞去，在这次短促突击中，共有六架中型轰炸机遭到舰队防空炮火击落，同样数量的轰炸机被炮火击伤，可以说，损失还是相当巨大的。

“命令各舰，必须保持编队，没有命令，不准改变队型！”

坎宁安上将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他非常担心中国海航部队即将发起的第二波攻击，从天空中看，英国海航的所有战斗机都已遭到击落，现在的英国舰队，或许只能依靠自己的军舰炮火掩护自己了。

雷达显示，中国的第二波突击近在眼前，所有的英国舰员都屏住了呼吸，仰起头，向天空张望，短短一分钟之后，他们就发现了第一个小黑点。

那是一架中国海航的“海鹰”，这是一种“猎鹰”式战斗机的海军专用型号，非常适合航空母舰搭载，而且性能与“猎鹰”完全一样，在中低空的对抗中，对英国的战斗机占据全面优势，而在高空空战中，这种安装了涡轮增压器的中国战斗机更是可以藐视一切敌机。

“发现敌机！目视接触！准备防空作战！准备防空作战！”

“光辉”号航空母舰的各处战位上都响起了炮长的叫嚷声，炮手们疯狂的摇起了炮管，使炮口指向中国机群来袭方向，然后，就是众炮齐鸣，天空中再次盛开死亡之花，弹幕之下，那天空看上去仿佛就像一幅抽象派的油画，扭曲中带着几分狰狞。

很快，中国飞机的第二突击机群就抵达了舰队上空，这一次的攻击主力是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它们从高空扑下来，分别从左右两翼扑向英国舰队，就像一群饥饿的猛禽，盯住了它们的猎物，剩下的就看猎物如何反击了。

……

看着在海面打转的那支英国舰队，张宜武沉着的推了一下航空炸弹引信控制杆，使炸弹的引信调整到了“延时爆炸”状态，他的目标也已经选好了，就是那艘“鹰”号航空母舰，这也是俯冲轰炸机中队的第一目标，因为它距离突击机群最近。

“小秦，马上就要进入攻击了，你注意着点。”

张宜武将手从航空炸弹引信控制杆上挪回了节流阀，然后通过机内通话器对坐在后座的导航员兼机枪手小秦说了几句。

“明白，队长。你放心攻击 吧，有我在这里，后方你就不用操心了，而且看上去，这里好象已经没有英国飞机了。”

小秦信心十足的向张宜武说着话，他的声音洪亮而镇定，听不出一丝紧张，好象他并不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是事实是，这确实是小秦第一次参加战斗，他是菜鸟中的菜鸟。

张宜武以前的搭档已经在安达曼海战中阵亡，小秦是他的新搭档，就连张宜武现在驾驶的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也是崭新的，以前的那架也在安达曼海战中被炮火重创，不得不由补给舰运回邦加岛进行大修，过去都说海军是军队里的“吞金兽”，可是现在，空军也越来越像“吞金兽”，光是那架“海隼”的大修经费就足够张宜武差不多一年的工资了。

透过风挡向海面望去，鱼雷攻击机中队已经开始下降高度，冒着密集的弹雨进入攻击航线，准备对英国舰队发起鱼雷攻击，张宜武知道，他的攻击也必须开始了。

“全体注意！目标两艘航空母舰！第一小队攻击前方那艘，第二小队攻击后方那艘，第三小队进行补充攻击！全体都有！跟我上！”

张宜武喊叫着下达了攻击命令，正准备率领中队发起攻击，飞行帽的耳机里却突然响起战斗机领队的呼叫。

“注意！注意！南方发现大群敌机！南方发现大群敌机！所有‘海鹰’跟我上！拦截敌机！拦截敌机！”

听到战斗机中队领队飞行员的那声嘶力竭的呼叫，张宜武迅速扭头望向南方空域，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些几乎难以辨认的小黑点在南方的天空中悬浮着，那就是英国飞机？这个问题张宜武已经无暇多想，无论如何，俯冲轰炸机必须立即投入攻击了。

“呜————”

张宜武猛的一推节流阀，这架“海隼”的发动机立刻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兴奋剂一样，陡然发出更加有力的轰鸣，而与此同时，张宜武一摁操纵杆，这架俯冲轰炸机立刻来了一个陡角度俯冲，进入了攻击航线。

失重的感觉出现了，张宜武努力使他的眼睛对准前风挡上的那具轰炸瞄准具，并通过操纵杆和脚舵维持着瞄准具的十字线，使那条十字线紧紧压住海面上的那艘英国航空母舰的甲板正中间。

“轰！轰！”

英国舰队向天空投射的弹幕密集而准确，高射炮的炮弹不时在张宜武的座机附近猛烈爆炸，气浪夹杂着弹片铺天盖地而来，打在座舱的风挡上，打在机身的铝合金蒙皮上，发出各种声响。

突然，张宜武的左侧小腿传来一阵冷嗖嗖的感觉，然后就是一阵麻木，这应该是中弹的迹象，但是张宜武并没有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

一千公尺，九百公尺……五百公尺，四百公尺……

直到两百公尺的高度，张宜武才猛的一拉操纵杆，在自动控制设备的控制下，机腹的投弹杆顺利的将那颗五百公斤重的航空炸弹扔了下去，随后，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轻盈的向上一跃，机头朝上蹿了过去，此时，失重的感觉立刻消失，张宜武的后背紧紧的贴在了座椅靠背上，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这时，左侧小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才使张宜武的冷汗渗了出来。

“小秦，观察攻击效果！”

张宜武伸手去摸小腿，缩回手时，手掌上已满是鲜血，他忍着疼痛，迅速向后座的领航员下达了命令，然后有些惴惴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炸弹命中目标……成功起爆！初步判断，击穿至少两层甲板，敌航空母舰已经起火燃烧，判定为重创。”

终于，后座领航员的声音从机内通话器的耳机里传了过去，张宜武松了口气。

“准备返航。”

张宜武并不打算在这片空域盘旋几圈以确认战果，因为他已经看到，就在南方的天空中，一场激烈的空战正在进行，中国战斗机与英国战斗机正在捉对厮杀，而且，一些英国战斗机已经突破了中国战斗机的防御线，正以高速向舰队这边的空域扑来。

毫无疑问，看到那艘熊熊燃烧的“鹰”号航空母舰，以及那些吃了鱼雷正在海面打转的战列舰，所有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的胸中都是怒火熊熊，他们不顾一切的突破中国海航战斗机的防御线，试图追上那些正在返航的中国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为英国皇家海军报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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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激战（下）

俯冲轰炸机是不可能与战斗机进行正面较量的，张宜武必须尽快脱离战场，轰炸任务已经完成，保全飞机现在已成为最重要的任务。

“队长，敌机追上来了！是一架‘喷火’式！”

后座的领航员兼机枪手小秦突然叫喊了一声，然后，张宜武就听到了后座那挺12.7毫米机关枪的射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小秦操纵机枪，疯狂的朝后点射，曳光燃烧弹带着橘红色的光带飞向后方，而一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则在这些闪光的弹带之间左右躲闪，并继续向这架俯冲轰炸机追赶过来，两架飞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五百公尺迅速缩短到两百公尺。

这架“喷火”式战斗机的英国飞行员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紧紧的咬住了眼前这架“海隼”的尾部，使其保持在己方视线的十二点钟方向，在这个位置上，“海隼”的后座机枪很难放开手脚射击。

迅速将“海隼”的轮廓套进瞄准具的中心位置，然后，这架英国“喷火”终于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这架“喷火”式战斗机机翼上的那几挺机关枪喷出火舌，发射出致命的子弹，扑向张宜武驾驶的这架“海隼”，几乎是刹那间，“海隼”的尾翼就被子弹打穿了十多个小洞，随后，尾翼上的一片蒙皮就被气流吹飞了，飞机的操纵立刻变得僵硬起来。

张宜武虽然已将油门加到最大位置，使飞机的速度达到最大，但是仍旧无法躲避来自后方的敌机攻击。

“哒哒哒……哒哒哒……”

英国战斗机又是一个长点射，这一次，航空机枪的子弹几乎全部打在了“海隼”的左翼上，张宜武下意识的向左翼望去，发现机翼上的一片蒲扇大小的蒙皮居然被剧烈的气流给撕开了，并被气流向后吹倒，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也立刻向左侧一倾，险些失控。

好不容易稳住了飞机，张宜武这才意识到，飞机的操纵系统可能在刚才的攻击中受损，但是此刻他没有时间去考虑到底是操纵系统的哪里出现了故障。

“海鹰一号！海鹰一号！坚持住！我来支援你！”

这时，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另一架俯冲轰炸机飞行员的喊声，但是张宜武却果断的阻止了对方的救援企图。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你们自行撤退！你们自行撤退！”

张宜武叫喊着，同时用力的推拉着飞机的操纵杆，但是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变得像落汤鸡一样笨拙，对张宜武的操纵动作反应迟钝。

“队长！我们中弹了！快向海岸那边飞！快向海岸那边飞！”

小秦一面喊叫着，一面继续操纵机枪朝那架“喷火”式战斗机猛烈开火，但是敌机飞行员经验老道，始终使自己的飞机与中国飞机保持着一条直线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小秦不可能放开手射击，因为机枪子弹可能会击中座机的垂尾。

“队长！他又准备攻击了！快侧滑！快侧滑！”

小秦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但是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让人满意的机动动作，只是小幅的左右晃悠，就像一个醉汉，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小秦，我们的飞机无法控制了，尾舵和襟翼几乎没有反应了。”

张宜武非常懊恼的将这个事实告诉了小秦，毫无疑问，刚才的攻击中，英国战斗机肯定是打烂了操纵系统中的某个关键部件，这架“海隼”现在已经是靶子了。

任凭张宜武怎么摇摆操纵杆，飞机就是不肯做出能够规避敌机攻击的机动动作，就这么非常“平稳”的飞在一千五百公尺的高度，在这种状态之下，就算是菜鸟飞行员也可以轻易将这架“海隼”打个空中开花。

“小秦，准备跳伞！”

张宜武向下望了一眼，这里还是海洋，但是距离陆地或许不是很远，虽然现在确实也看不见海岸线，因此他特意提醒了小秦一句。

“小秦，别忘了检查充气救生衣！”

张宜武向领航员下达了命令之后，就伸手去解系住座椅的安全带，不过没等他解开安全带，就已听见小秦的欢呼。

“英国‘喷火’已被击落！我们 的战斗机赶过来了！”

张宜武扭头望去，看见那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已经拖着黑烟向海面栽了下去，而一架中国海航的“海鹰”式战斗机则正掠过他的右翼，显然，是那架“海鹰”及时赶到，击落了“喷火”，拯救了张宜武和他的飞机。

“怎么样？队长？飞机还有没有救？还需要跳伞么？”小秦询问。

“做好跳伞准备，但是我们不在海上跳伞。”

危机已经解除，剩下的就看张宜武的技术了，他迅速考虑了一下，随即解除了跳伞的命令。

现在摆在张宜武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驾驶这架重伤的“海隼”飞回航空母舰，但是就以目前的飞机状况，这个选择不太明智，因为飞机的操纵非常困难，而且油箱也正在漏油，飞机很难飞回中国特混舰队，那么就只剩下了第二个选择，这个选择就是驾驶重伤的飞机向陆地方向飞去，争取迫降。

迅速考虑了一下，张宜武拿定注意，他准备将这架受伤的“海隼”飞向海岸，然后选择一处合适的地点进行迫降，毕竟，这架俯冲轰炸机还是可以修复的，保全飞机是张宜武的目标。

虽然飞机的尾舵和襟翼不能做出大的动作，但是飞机还是可以做出小幅的动作，张宜武所要做的就是尽量转向南方，对准海岸方向，并维持住航线，然后降低高度和速度，飞向阿拉伯半岛的海岸线。

不过这样做也有风险，因为张宜武并不清楚现在的陆上战场形势如何，如果陆军进展速度不够快的话，那么他和他的飞机或许就不得不在敌后迫降了。

十五分钟后，张宜武驾驶着他的“海隼”终于飞抵海岸，这时，他再次向领航员下达了跳伞命令。

“小秦，我要迫降飞机，你没有必要跟我一起冒险，你先跳伞，带上指南针，降落之后，咱们就在海岸边碰头，注意地面的那座树林，我们就在那里会合。”

“是！”

小秦立刻服从了命令，准备一番之后，拉开座舱盖，爬出座舱，看了眼前座仍在努力控制飞机的张宜武，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看着小秦的降落伞张开，张宜武才放下心来，然后开始选择迫降地区，最终找到了一处公路，于是迅速降低飞机的速度和高度，换了平时，这一降落过程只需要一两分钟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张宜武却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将飞机的起落架放了下去，并成功的使这架俯冲轰炸机在那条简易公路上迫降。

在离开座舱之前，张宜武特意将飞机上的电台破坏，并拿走了所有地图、文件，就在飞机旁边点了根火柴，将这些地图、文件全部销毁，然后坐在火堆前，将脖子上的那条丝制围巾解了下来，将左边小腿的伤口包扎起来。

站起之后，张宜武向四周眺望，然后检查了一遍配枪，再看看那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没有拖车，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将这架飞机拖到隐蔽处的，正发愁时，却听到了从西南方向传来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张宜武迅速在路边不远处找了座废弃的村庄隐蔽起来，几分钟后，他就看见近百架英国战斗机掠过天空，飞向东北方向，或许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公路上的这架“海隼”，或许他们注意到了，但是因为前线战斗太激烈，以致于他们根本无暇顾及这架横在公路上的中国海航俯冲轰炸机。

毫无疑问，马斯喀特地区的英国陆航大举出动，显然是为了保卫那支英国舰队，对于中国海航飞行员而言，这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

这确实是一场硬仗，对于交战双方而言都是如此，无论是中国海航的飞行员还是英国舰队的职业军人，他们都认为自己正在参加一场空前惨烈的海空大战。

英国舰队的所有防空火力疯狂的向天空中泼洒弹雨，在天空中爆炸之后又落回海面的弹片就像是冰雹一样，有的落到了海面，溅起大大小小的水柱，有的落回了军舰的甲板，有些弹片甚至砸到了炮手的钢盔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这密集的弹雨中，十多架中国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陆续中弹坠落，拖着黑烟砸向海面，但是更多的飞机继续冒着弹雨向英国舰队逼近，又一颗鱼雷投了下去，又一颗航空炸弹投了下去，这场海空大战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接下去的战斗，在很大程度上就要依靠战士的生存本能了。

“这至少是四艘航空母舰的航空兵，陆军情报错误。”

望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中国海航突击机群，坎宁安上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毫无疑问，在这片海域游弋的中国舰队所拥有的不是两艘航空母舰，而是四艘航空母舰，马斯喀特英军当局得到的情报是错误的，他们乐观的认为，在阿曼湾活动的中国舰队最多拥有两艘航空母舰。

情报错误的不仅是英国陆军当局，英国海军部也同样认为中国舰队在阿曼湾的海上力量最多是两艘航空母舰为战斗核心的舰队，中国海军所拥有的另外两艘大型航空母舰现在正在邦加岛休整，而这个情报，则是来自于中国国内的报纸新闻。

显然，这是一次成功的战略欺骗，英国军方上了当，并直接导致坎宁安上将指挥的亚洲舰队陷入空前被动之中，这一刻，上将先生真想扑进海军部办公室，将那位海军大臣亲手干掉。

“轰！轰！”

陆续又有几艘英国大型军舰被击中，“鹰”号航空母舰又吃了一颗航空炸弹，舰体已经开始向一侧倾斜，而战列舰“厌战”号更是被一颗航空鱼雷直接命中舰舯部，鱼雷爆炸时溅起的巨大浪花几乎冲上舰桥，站在“光辉”号的舰桥上，坎宁安上将亲眼目睹了这让他永远难忘的一幕，实际上，就连“光辉”号也吃了一颗鱼雷，航速已经降低到了五节。

“上将先生！刚刚收到的电报，皇家空军已经全部出动，哈德角即将爆发一场真正的海空大战！”

副官拿来了一封电报，坎宁安上将只是静静的看了眼电报的内容，沉默良久之后，才说了一句话。

“当皇家海军需要皇家空军进行保护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皇家海军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

上将先生举目望去，海面上黑烟滚滚，战火熊熊，这个场面似乎为他的这句评语做出了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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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猎人（上）

站在山顶上，向海上眺望，可以看见海天线处腾起的若隐若现的淡淡烟雾，虽然完全看不见战场，但是却可以想象战场上那场战斗的激烈。

几名中国士兵此刻就站在这座矮山的山顶上，轮流使用一具双筒望远镜向北方的海洋上眺望，他们都穿着装甲兵的军服，头戴坦克帽，脚上是清一色的坦克靴，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装甲兵。

在这几名装甲兵的身后不远处，一丛灌木林中，搭起了一张防空伪装网，伪装网下搁着几只空了的油桶，上头摆着一部车载无线电收发报机，一名报务员和一名军官就站在这部电台边，头顶着防空伪装网，正忙着将收发报机的天线架起来，或许是帮不上什么忙，那几名装甲兵才会站在山顶上向北方眺望，直觉告诉他们，那里的海域肯定发生了战斗，而且战斗相当激烈。

装甲兵们正站在山顶上争论那边海洋上的战斗到底是超视距的海空战还是面对面的舰队决战时，冷不妨从身后传来声呵斥。

“嘿！看什么看呢！抬电台上来之后，没事干是吧？都给老子下山去，检查坦克履带！”

几名装甲兵回头一瞧，一名高级军官已走上山顶，不是别人，正是第六装甲师代理师长田苗，像往常那样，他的嘴里正嚼着一把烟丝。

这几名装甲兵急忙将那具望远镜搁回了收发报机上，然后一溜烟的跑下山去，回到了山脚下，而就在山脚边，在那片树林中，停着一些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车组成员们正聚在车边，进行一些必要的检修，而那几辆执行防空任务的防空车则已仰起炮口，如果敌机来袭，它们随时可以驶出树林投入战斗。

“楚参谋，怎么样？联系上了么？”

田苗走到那部无线电收发报机边，询问那名正在协助报务员摆弄电台的军官。

“还没有，正在联系。”

楚参谋见是师长到来，急忙立正，敬礼。

田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顺手抄起搁在电台上的那具望远镜，然后转身朝海洋那边眺望，在镜头里，他也看见了那些从海天线附近升起的烟雾。

“好家伙，看样子那边打得热闹啊。这一仗，海军可算是过足了瘾，咱们陆军可不能干坐着。”

田苗一口啐出嘴里的烟丝，然后感慨了几句。

田苗这是有感而发，本来，他们第六装甲师的任务是夺取马斯喀特东部地区的一处英军兵营，并视情况决定是否固守，如果田苗认为守不住的话，那么干脆就摧毁兵营里的弹药库，然后撤回西边，与主力会合。

田苗的这支突击纵队代号“猎人”，兵力为一个装甲团，下辖两个坦克营以及一个机械化步兵营、一个侦察连、一个辎重与通讯连。

任务并不复杂，可是田苗率领突击纵队赶到目标地域的时候，才发现那座英军兵营早已人去营空，至于那座弹药库，也是空空如也，显然，在登陆战发起之后，驻扎在这里的英军部队就已经撤退了，而且从公路附近的痕迹来看，英军部队很可能是撤向东南方向，根据空军侦察，那里应该是一处很重要的油田，英军部队似乎是去保卫油田去了，但是也不能排除英军指挥官是在集结兵力，收缩防线。

那么现在田苗就必须向上级报告这里的情况，由于距离太远，只能利用无线电报与上级取得联系，于是这座山头就成了一处临时报务点，田苗正心急火燎的等着上级的命令呢，他的上级就是战区司令部。

这场战役打到现在，田苗还没有真正打过什么硬仗，马斯喀特城那边有步兵和第一装甲师承担攻击任务，而他们第六装甲师属于预备队性质，实际上，现在的第六装甲师只登陆了一个团，其他的部队都还在阿曼湾的北边卡拉奇等着运输船队回去接他们呢，部队不到齐，就无法担当主攻任务。

田苗很想将他的这个第六装甲师“代理师长”的头衔变成正牌师长，所以，他是立功心切，一心一意想在这马斯喀特阿曼打几场漂亮仗，不过现在英军居然龟缩到了油田那边，这可是让田苗很是郁闷，他现在就准备向上级请战，要求上级批准装甲团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一口气攻占油田，歼灭那支英军部队。

除了立功心切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次要原因也使田苗急于向英军发动进攻，这个原因是装备方面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此次发动马斯喀特战役，总参谋部特别批准，将一批最新研制的重型坦克调给了第六装甲师，让他们对这些重型坦克的样车进行实战测试，看看性能到底如何。与中型坦克和第一代重型坦克不同，这种新式重型坦克的装甲非常厚，而且采用倾斜装甲，车体正面装甲厚达一百零五毫米，炮塔的正面装甲厚达一百毫米，而且坦克炮的口径也更大，达到了105毫米，坦克的战斗全重接近五十吨，这样的庞然大物，毫无疑问，是中国陆军最有攻击力的武器。

由于坦克的重量太大，通过桥梁、道路时就非常的不方便，这也直接限制了坦克的适用战场，在东南亚那种到处都是河流、沼泽的地区是无法轻松使用这种重型坦克的，倒是中东这种沙漠、荒漠地区成为这种重型坦克的理想战场，总参谋部之所以这么急着将这种重型坦克派到马斯喀特，就是想利用这次马斯喀特战役实战检验一下这种坦克的真实战斗力，尤其是防护力，靶场的测试到底是不如战场的测试来得可靠。

田苗也很想知道这种坦克到底有没有发展前途，对于坦克的发展道路，目前在总参谋部里存在着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坦克是越重越好，最好发展成类似海军装甲巡洋舰那样的陆地怪兽，而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坦克不一定是越重越好，未来的坦克发展，将受到航空技术发展的直接影响，最终坦克技术与飞机技术相互融合也未必不可能，这样分析下来，未来的坦克肯定不会成为重达几百吨的陆上怪兽，或许，五十吨级的坦克就够用了。

这种坦克设计思想的分歧也是目前世界军事理论界关于坦克发展的分歧之一，分歧之二就是坦克到底应该是单一炮塔还是多炮塔，现在各国都在探索坦克的正确发展道路，中国当然也不例外，不过相比其它国家，中国的军事理论发展并不是多头进行的，在这上头，中国总统赵北起到了灯塔的作用，他说怎么设计坦克，那么设计师就怎么设计坦克，而总参谋部的争论或许只是起到参考作用，决定未来坦克发展道路的其实就是赵大总统，他的坦克设计原则非常明确，那就是：单一炮塔、长身管专用坦克炮、速度快、装甲厚、火控系统先进。

实际上，根据赵北的原话来分析，他是想发展一种所谓的“主战坦克”的，这种坦克综合了中型坦克的快速与重型坦克的厚装甲的双重优点，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解决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动力问题，要想让厚装甲的坦克跑得跟中型坦克一样快，就需要动力更强劲的坦克发动机，要做到这一点，普通的柴油机是难以胜任的。

所以，总统先生一声令下，中国的坦克设计师们就开始设计一种专门为这种未来的“主战坦克”提供强劲动力的坦克发动机，而同时，为了检验这种新式坦克发动机的性能，坦克设计师们也配套设计了一种重型坦克，这种重型坦克也就是田苗指挥的这个装甲团所装备的那些新式坦克，在某种意义上，或许可以将它们看作是未来“主战坦克”的雏形。

或者换句话说，总统先生所说的那种“主战坦克”就是一种可以跑得更快的重型坦克，而为了实现总统先生这个设想，中国的坦克设计师们挖空心思，从新式航空发动机上获取灵感，改良出了一种拥有电喷供油系统和涡轮增压系统的新式柴油发动机，并颇为形象的将之称为“吼叫”，因为这种发动机一旦运转起来，那噪音绝对不是普通坦克发动机可以相提并论的。

为了配合坦克设计师们的“幽默”，装甲兵们也将安装这种新式坦克发动机的重型坦克称之为“野猪”，因为它的动作确实很像野猪，跑起来快，战术动作看起来也非常“野蛮”，就像野猪一样，蛮横的拱来拱去，什么东西都挡不住它。

总参谋部一声令下，这些“野猪”就用运输船直接运到了登陆部队集结地卡拉奇，田苗一见心花怒放，于是就迫不及待的跟着第一批登陆部队踏上了这阿拉伯半岛的干燥土地，他想亲眼看看这些“野猪”的能耐，毕竟，缅甸战役结束之后，英国政府就加强了中东驻军的战备工作，现在，英军部署在中东地区的陆军部队比东南亚地区的英军装备更好，虽然英军的多数坦克性能很一般，但是他们拥有数量充足的反坦克炮，虽然是由野战炮临时改造而成，但是如果配以合适的炮弹的话，那么这些中口径反坦克炮穿甲能力就相当强，中国的中型坦克在这些反坦克炮面前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侧面装甲，实际上，在登陆作战中，一些中国陆军的中型坦克就是被英军的反坦克炮摧毁在登陆场的，相比马来亚登陆战，马斯喀特登陆战的难度高了许多。

田苗非常想亲眼看看这种重型坦克的实际战斗力，而根据总参谋部交给前线部队的实验数据来看，这种重型坦克可以抵挡住英军所有反坦克炮的正面攻击，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坦克跑起来相当快，尤其是在这种海岸干燥地区，利用这种坦克可以轻易的横扫整个战场，甚至不需要舟桥部队。

有利必有弊，由于这种坦克太重，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坦克拖车可以将它拖动，所以，这种坦克只能依靠自己在战场与战场之间进行机动，可以想象，驾驶这种坦克的装甲兵的疲劳程度，更要命的是，长途机动会磨损发动机和履带以及行走装置，这对于坦克的战斗力肯定是有影响的，再考虑到这种重型坦克只是实验性的进行实战部署，一旦打起来会碰到什么情况，连田苗也完全没有把握。

不过，田苗还是很希望这种坦克能够在他手里取得第一个重要战果，他希望这个战果是一辆英军的重型坦克，虽然英国陆军装备的多数坦克都是性能很一般的巡洋坦克和步兵坦克，但是根据军情局从潜伏在伊拉克、巴勒斯坦等地区的间谍手中得到的相关情报来分析的话，中东地区的英国陆军部队至少还拥有一种重型坦克，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重型坦克不是英国工厂制造的，而是苏联工厂制造的。

英国陆军居然使用了一种来自苏联的重型坦克，此事让人有些惊讶，不过这确实是《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的一件副产品，实际上，自从那份条约签署之后，英国、法国、苏联，这三个签约国之间就加强了军事技术合作和交流，英国、法国将最先进的战斗机卖给苏联，而苏联则用它的工厂制造的重型坦克支付相应款项，所以，中东英军所装备的这些苏联重型坦克其实也可以看作是易货贸易的结果。

这些苏联重型坦克是通过巴勒斯坦运到中东的，英军已将其部署在伊拉克、马斯喀特阿曼等地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此次马斯喀特战役，中国重型坦克很可能碰到重量级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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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猎人（下）

这种苏联通过易货贸易卖给英国陆军的重型坦克的正式编号是T28/1937，这种坦克的原型车是T28式，其准确研发时间到底是哪一年，中国军方并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一种多炮塔重型坦克，最早公开露面是在1933年初的红场阅兵式中，据估计，这种多炮塔重型坦克的原型车的重量大约在十五吨至二十五吨之间，按照中国装甲部队的标准，这种坦克的原型车只能算是一种中型坦克。

但是，现在中东地区英国陆军所装备的T28式重型坦克已经不是原型车了，而是改进型号T28/1937式，这种改进型坦克最早公开露面是在1937年的红场阅兵式中，而这个“T28/1937”的代号实际上是中国军事情报机关命名的，至于苏联内部的代号是什么，这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相比T28式的原型车，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重量极大的增加了，根据间谍传回的一些履带车辙印的石膏模型和车体尺寸数据，中国的坦克设计师计算出了这种T28改进型坦克的重量，超过四十吨，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以致于中国军方对此结论持怀疑立场。

不过，当今年年初得到潜伏在巴勒斯坦的间谍传回的情报之后，中国军事情报机关终于肯定了坦克设计师的计算结果是正确的，实际上，根据间谍在咖啡馆和俱乐部里打探到的情报表明，苏联制造的这种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战斗全重已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四十五吨，只比中国最新式的T1938“野猪”式重型坦克稍稍轻那么一点。

间谍不仅打探到了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战斗全重，而且也打听到了这种改进型坦克的来历，实际上，这种坦克之所以被苏联工厂制造出来，完全是因为斯大林受到刺激的缘故，而给他这个刺激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中国制造的坦克。

就在1933年年底，当中国的政局因为中枢政府开始整肃财阀势力而出现动荡局面时，苏联不失时机的在贝加尔地区发动了一场边境战争，冲突的一方是苏联红军，另一方是被苏联政府斥责为“中国走狗”、“白俄余孽”的远东共和国边防军，是为“贝加尔战争”。

在那场边境战争中，苏联军队遭到了沉重打击，而给予其打击的不仅有来自中国工厂的战斗机，而且也有来自中国工厂的坦克，这些重型武器装备都是中国中枢政府援助给远东共和国的，性能虽然比不上中国最新式装备，但是对付起T26、T28那些苏联坦克却是绰绰有余。

与远东共和国的边境战争给了苏联领导人强烈刺激，也正因此，斯大林立即下令，比照中国援助给远东共和国的中型坦克的性能，改进当时苏联最先进的T28式重型坦克，使其变成一种“名副其实”的重型坦克。

于是就出现了T28/1937式重型坦克，这种坦克吸取了“贝加尔战争”的失败教训，非常重视装甲防护，虽然其具体的装甲厚度是绝密，但是据估计，其车体正面的装甲板厚度应该不会小于八十毫米，炮塔正面装甲的厚度也应该与此相当，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改进之后的T28不仅增强了装甲防护，而且也增强了火力，其主炮塔安装了一门122毫米榴弹炮，两座副炮塔各安装了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以及一挺机关枪，主炮塔上方还安装了一挺大口径高射机枪，这当然也是“贝加尔战争”的教训。

按照苏联坦克设计师的理论，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那门122毫米的榴弹炮是用来对付坚固工事的，同时也可以为步兵提供近距离的炮火支援，那两门57毫米的反坦克炮可以用来对付敌方坦克和装甲车辆，而且由于副炮塔分置车体前部左右两侧，因此可以同时向两个方向开火射击，特别适合进攻筑垒地域，比如说远东共和国在贝加尔前线修筑的那条被称为“高尔察克防线”的防御地带。

不过，这种新式多炮塔重型坦克自从研制成功之后却没有在贝加尔前线找到找回场子的机会，实际上，随着德国重整军备行动的开始，以及赵北重新担任中国总统这一事件的强烈刺激，苏联政府突然发现，它遭到了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严重威胁，而这两个威胁比起远东共和国的威胁更为致命，毕竟，远东共和国好歹是俄国人统治，而中国和德国却越来越表现的民族主义倾向十足，所以，当苏联政府急不可待的将T28/1937式重型坦克拿出来放在红场阅兵式上亮相之后，这种“名副其实”的重型坦克并没有被派到贝加尔对峙区，而是被派到了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苏联与波兰边境的平原地区，监视“法西斯倾向严重”的波兰军队，另一个就是里海北部的草原地区，在那里与中国中亚军区下属的那支规模庞大的装甲部队对峙。

在中国制造的T1938“野猪”式坦克出现在装甲兵实验场之前，苏联制造的这种T28/1937式坦克是世界各国陆军现役装备中重量最大的坦克，而且相比中国的“野猪”式重型坦克，苏联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也是世界上装备量最大的重型坦克，据中国军事情报机关估计，这种坦克，苏联陆军至少装备了五百辆以上，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上，按照中国重工业部的计算，根据苏联目前的工业能力，或许苏联已经拥有了至少一千辆T28/1937式坦克，毕竟，当年美国援助苏联的那些工业项目也是实实在在的，而美国的目的正是为了牵制中国。

明白了这些事实，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国总参谋部这么急急忙忙的将“野猪”派上马斯喀特战场了，这目的就是想通过实战检验一下“野猪”的性能，顺便再看看苏联重型坦克是否真的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威猛，虽然这种苏联重型坦克速度很慢，但是中国军方却没敢轻视，为了对付这种苏联重型坦克，中国的坦克部队专门配备了一种特殊弹药，这种炮弹被称为“碎甲弹”，这种炮弹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杀伤手段，在击中敌方坦克的装甲之后，它不是直接贯穿装甲板，而是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的“粘”住装甲，同时起爆炮弹里装填的特种炸药，用猛烈的冲击波震碎并崩飞装甲板另一侧的钢板，使钢板的另一面飞溅出许多钢铁的碎片，并利用这些高速飞行的碎片杀伤坦克内部的成员和设备，达到间接毁伤坦克的目的，如果穿甲弹不能击穿T28/1937式坦克的正面装甲的话，那么或许就要用到这种碎甲弹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不久之后，这马斯喀特的干旱土地上就会爆发一场重型坦克之间的较量，英军的坦克将是一种多炮塔重型坦克，而中国的坦克则是一种单炮塔重型坦克，或许，未来坦克到底应该是多炮塔还是单一炮塔，决定性的理论将在马斯喀特的战场遗迹上找到，虽然事实上，中国早就确定了单一炮塔的发展路线。

田苗很想通过实战证明一下总统先生的先进理论，通过这么多年的实践，总统先生好象从来就没有在战略问题上犯过错误，军备发展问题也没有犯过错误，所以，田苗现在的想法也倾向于总统的看法，那就是：苏联发展多炮塔坦克，实际上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这也可以看出，苏联领导人的固执与保守。

就在田苗举着望远镜，一面观察那遥远海战战场上空腾起的烟雾、一面琢磨着如何寻找英军重型坦克进行一场正面较量的时候，一名坦克兵突然从山下跑了上来。

“师长！师长！侦察连回来了！侦察连回来了！”

“叫什么？回来了就把连长叫过来。”

田苗头也没回，哼了几声，将那名还没将话说完的坦克兵打发走了，片刻之后，侦察连连长带着两名飞行员走上山顶，直到这时，田苗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那名坦克兵要喊叫了。

“他们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是海航飞行员，他们的俯冲轰炸机在海战中被敌机击伤，只能在公路上迫降，我们侦察连前往东边侦察的时候，路上看见了他们的飞机，回来的时候，他们从一座废弃的村庄里跑了出来，拦住了我们的车队，我们就顺便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侦察连连长一番话，算是把这两名中国海航飞行员的来历讲清楚了，田苗这才恍然。

“田师长好。我叫张宜武，海军少校。”

飞行员中的那名少校首先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就是那名下士。

“田长官好。我叫秦凯旋，是少校的后座领航员兼机枪手。”

田苗点了点头，看了眼张宜武腿上裹着的那条已被鲜血染红的丝质围巾，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侦察连连长，然后指着张宜武的小腿说了几句。

“你这伤处理的太马虎了，不行，得找医护兵重新包扎一下。另外，我们现在正在执行作战任务，不可能专门派车送你们回司令部，你们要么留在这里等待司令部派车过来接你们，要么跟着我们一起走。”

张宜武想也没想，立即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跟着你们走就是，别看我们是海航，可是我们的射击技术也不是吹的，到时候真有战斗，我们可以作为步兵参加战斗。”

田苗笑了笑，说道：“我的部队还没到需要海航步兵的地步，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辎重连走吧。”

说完，田苗吩咐参谋带着这两名海航飞行员下了山，然后才询问侦察连长。

“你们前出侦察，是否发现敌人踪迹？”

侦察连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踪迹，英军撤退得相当快，倒是在路上发现了几辆被丢弃的抛锚坦克，不过坦克里的电台、文件也基本上都被破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田苗看了眼那名仍在接收司令部电报的报务员，见他正向自己做手势，于是先打发走了侦察连长，然后走到电台边。

“师长，这是司令部刚刚下达的新命令，命令我们前往这个地点进行防守，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还需要侦察机传回消息之后再说。”报务员将已经译出的电报交给田苗。

田苗看了看电报，眉头拧了起来，说句实话，对于上级的这个命令，他是有些不太情愿的，坦克的威力只有在攻击时才能得到完全发挥，至于防守，这似乎是有些大才小用了，如果这封电报的署名不是战区司令周道刚本人的话，田苗还是会尝试着劝说上级更改命令的，但是既然下达命令的是周道刚，那么田苗也就不会去触这位周司令的霉头，除非战区参谋长能够支持他的意见。

研究了一下地图，田苗决定服从命令，率领“猎人”部队赶去那座村庄，就在那里等待上级的新指示。

不过田苗并不清楚，也正是周道刚的这个命令，拉开了一场坦克遭遇战的帷幕，这场战斗也正是田苗期待已久的，重型坦克对重型坦克。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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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猎人（下）

这种苏联通过易货贸易卖给英国陆军的重型坦克的正式编号是T28/1937，这种坦克的原型车是T28式，其准确研发时间到底是哪一年，中国军方并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一种多炮塔重型坦克，最早公开露面是在1933年初的红场阅兵式中，据估计，这种多炮塔重型坦克的原型车的重量大约在十五吨至二十五吨之间，按照中国装甲部队的标准，这种坦克的原型车只能算是一种中型坦克。

但是，现在中东地区英国陆军所装备的T28式重型坦克已经不是原型车了，而是改进型号T28/1937式，这种改进型坦克最早公开露面是在1937年的红场阅兵式中，而这个“T28/1937”的代号实际上是中国军事情报机关命名的，至于苏联内部的代号是什么，这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相比T28式的原型车，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重量极大的增加了，根据间谍传回的一些履带车辙印的石膏模型和车体尺寸数据，中国的坦克设计师计算出了这种T28改进型坦克的重量，超过四十吨，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以致于中国军方对此结论持怀疑立场。

不过，当今年年初得到潜伏在巴勒斯坦的间谍传回的情报之后，中国军事情报机关终于肯定了坦克设计师的计算结果是正确的，实际上，根据间谍在咖啡馆和俱乐部里打探到的情报表明，苏联制造的这种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战斗全重已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四十五吨，只比中国最新式的T1938“野猪”式重型坦克稍稍轻那么一点。

间谍不仅打探到了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战斗全重，而且也打听到了这种改进型坦克的来历，实际上，这种坦克之所以被苏联工厂制造出来，完全是因为斯大林受到刺激的缘故，而给他这个刺激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中国制造的坦克。

就在1933年年底，当中国的政局因为中枢政府开始整肃财阀势力而出现动荡局面时，苏联不失时机的在贝加尔地区发动了一场边境战争，冲突的一方是苏联红军，另一方是被苏联政府斥责为“中国走狗”、“白俄余孽”的远东共和国边防军，是为“贝加尔战争”。

在那场边境战争中，苏联军队遭到了沉重打击，而给予其打击的不仅有来自中国工厂的战斗机，而且也有来自中国工厂的坦克，这些重型武器装备都是中国中枢政府援助给远东共和国的，性能虽然比不上中国最新式装备，但是对付起T26、T28那些苏联坦克却是绰绰有余。

与远东共和国的边境战争给了苏联领导人强烈刺激，也正因此，斯大林立即下令，比照中国援助给远东共和国的中型坦克的性能，改进当时苏联最先进的T28式重型坦克，使其变成一种“名副其实”的重型坦克。

于是就出现了T28/1937式重型坦克，这种坦克吸取了“贝加尔战争”的失败教训，非常重视装甲防护，虽然其具体的装甲厚度是绝密，但是据估计，其车体正面的装甲板厚度应该不会小于八十毫米，炮塔正面装甲的厚度也应该与此相当，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改进之后的T28不仅增强了装甲防护，而且也增强了火力，其主炮塔安装了一门122毫米榴弹炮，两座副炮塔各安装了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以及一挺机关枪，主炮塔上方还安装了一挺大口径高射机枪，这当然也是“贝加尔战争”的教训。

按照苏联坦克设计师的理论，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那门122毫米的榴弹炮是用来对付坚固工事的，同时也可以为步兵提供近距离的炮火支援，那两门57毫米的反坦克炮可以用来对付敌方坦克和装甲车辆，而且由于副炮塔分置车体前部左右两侧，因此可以同时向两个方向开火射击，特别适合进攻筑垒地域，比如说远东共和国在贝加尔前线修筑的那条被称为“高尔察克防线”的防御地带。

不过，这种新式多炮塔重型坦克自从研制成功之后却没有在贝加尔前线找到找回场子的机会，实际上，随着德国重整军备行动的开始，以及赵北重新担任中国总统这一事件的强烈刺激，苏联政府突然发现，它遭到了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严重威胁，而这两个威胁比起远东共和国的威胁更为致命，毕竟，远东共和国好歹是俄国人统治，而中国和德国却越来越表现的民族主义倾向十足，所以，当苏联政府急不可待的将T28/1937式重型坦克拿出来放在红场阅兵式上亮相之后，这种“名副其实”的重型坦克并没有被派到贝加尔对峙区，而是被派到了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苏联与波兰边境的平原地区，监视“法西斯倾向严重”的波兰军队，另一个就是里海北部的草原地区，在那里与中国中亚军区下属的那支规模庞大的装甲部队对峙。

在中国制造的T1938“野猪”式坦克出现在装甲兵实验场之前，苏联制造的这种T28/1937式坦克是世界各国陆军现役装备中重量最大的坦克，而且相比中国的“野猪”式重型坦克，苏联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也是世界上装备量最大的重型坦克，据中国军事情报机关估计，这种坦克，苏联陆军至少装备了五百辆以上，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上，按照中国重工业部的计算，根据苏联目前的工业能力，或许苏联已经拥有了至少一千辆T28/1937式坦克，毕竟，当年美国援助苏联的那些工业项目也是实实在在的，而美国的目的正是为了牵制中国。

明白了这些事实，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国总参谋部这么急急忙忙的将“野猪”派上马斯喀特战场了，这目的就是想通过实战检验一下“野猪”的性能，顺便再看看苏联重型坦克是否真的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威猛，虽然这种苏联重型坦克速度很慢，但是中国军方却没敢轻视，为了对付这种苏联重型坦克，中国的坦克部队专门配备了一种特殊弹药，这种炮弹被称为“碎甲弹”，这种炮弹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杀伤手段，在击中敌方坦克的装甲之后，它不是直接贯穿装甲板，而是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的“粘”住装甲，同时起爆炮弹里装填的特种炸药，用猛烈的冲击波震碎并崩飞装甲板另一侧的钢板，使钢板的另一面飞溅出许多钢铁的碎片，并利用这些高速飞行的碎片杀伤坦克内部的成员和设备，达到间接毁伤坦克的目的，如果穿甲弹不能击穿T28/1937式坦克的正面装甲的话，那么或许就要用到这种碎甲弹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不久之后，这马斯喀特的干旱土地上就会爆发一场重型坦克之间的较量，英军的坦克将是一种多炮塔重型坦克，而中国的坦克则是一种单炮塔重型坦克，或许，未来坦克到底应该是多炮塔还是单一炮塔，决定性的理论将在马斯喀特的战场遗迹上找到，虽然事实上，中国早就确定了单一炮塔的发展路线。

田苗很想通过实战证明一下总统先生的先进理论，通过这么多年的实践，总统先生好象从来就没有在战略问题上犯过错误，军备发展问题也没有犯过错误，所以，田苗现在的想法也倾向于总统的看法，那就是：苏联发展多炮塔坦克，实际上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这也可以看出，苏联领导人的固执与保守。

就在田苗举着望远镜，一面观察那遥远海战战场上空腾起的烟雾、一面琢磨着如何寻找英军重型坦克进行一场正面较量的时候，一名坦克兵突然从山下跑了上来。

“师长！师长！侦察连回来了！侦察连回来了！”

“叫什么？回来了就把连长叫过来。”

田苗头也没回，哼了几声，将那名还没将话说完的坦克兵打发走了，片刻之后，侦察连连长带着两名飞行员走上山顶，直到这时，田苗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那名坦克兵要喊叫了。

“他们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是海航飞行员，他们的俯冲轰炸机在海战中被敌机击伤，只能在公路上迫降，我们侦察连前往东边侦察的时候，路上看见了他们的飞机，回来的时候，他们从一座废弃的村庄里跑了出来，拦住了我们的车队，我们就顺便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侦察连连长一番话，算是把这两名中国海航飞行员的来历讲清楚了，田苗这才恍然。

“田师长好。我叫张宜武，海军少校。”

飞行员中的那名少校首先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就是那名下士。

“田长官好。我叫秦凯旋，是少校的后座领航员兼机枪手。”

田苗点了点头，看了眼张宜武腿上裹着的那条已被鲜血染红的丝质围巾，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侦察连连长，然后指着张宜武的小腿说了几句。

“你这伤处理的太马虎了，不行，得找医护兵重新包扎一下。另外，我们现在正在执行作战任务，不可能专门派车送你们回司令部，你们要么留在这里等待司令部派车过来接你们，要么跟着我们一起走。”

张宜武想也没想，立即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跟着你们走就是，别看我们是海航，可是我们的射击技术也不是吹的，到时候真有战斗，我们可以作为步兵参加战斗。”

田苗笑了笑，说道：“我的部队还没到需要海航步兵的地步，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辎重连走吧。”

说完，田苗吩咐参谋带着这两名海航飞行员下了山，然后才询问侦察连长。

“你们前出侦察，是否发现敌人踪迹？”

侦察连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踪迹，英军撤退得相当快，倒是在路上发现了几辆被丢弃的抛锚坦克，不过坦克里的电台、文件也基本上都被破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田苗看了眼那名仍在接收司令部电报的报务员，见他正向自己做手势，于是先打发走了侦察连长，然后走到电台边。

“师长，这是司令部刚刚下达的新命令，命令我们前往这个地点进行防守，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还需要侦察机传回消息之后再说。”报务员将已经译出的电报交给田苗。

田苗看了看电报，眉头拧了起来，说句实话，对于上级的这个命令，他是有些不太情愿的，坦克的威力只有在攻击时才能得到完全发挥，至于防守，这似乎是有些大才小用了，如果这封电报的署名不是战区司令周道刚本人的话，田苗还是会尝试着劝说上级更改命令的，但是既然下达命令的是周道刚，那么田苗也就不会去触这位周司令的霉头，除非战区参谋长能够支持他的意见。

研究了一下地图，田苗决定服从命令，率领“猎人”部队赶去那座村庄，就在那里等待上级的新指示。

不过田苗并不清楚，也正是周道刚的这个命令，拉开了一场坦克遭遇战的帷幕，这场战斗也正是田苗期待已久的，重型坦克对重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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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迎击（上）

从季节上来讲，现在是北半球的春季，高纬度地区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气温适宜，让人舒适，但是低纬度地区就不是这样了，尤其是干旱的阿拉伯半岛。

现在正是正午，十二点钟刚过，烈日炎炎，挥汗如雨，这渗出的汗将里外的衣服浸透，在这种地方午休，一顶遮阳的帐篷是少不了的，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午休的心情。

张宜武脱去了上衣和长裤，就穿着一件短袖汗衫和一条军装短裤，就站在这烈日下摆弄手里拿着的那部看上去沉甸甸的机器零件，双手满是油污，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汗衫上滚，而就在张宜武的身边不远处，那堵半塌的土墙边，就是他的那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此刻，轰炸机静静的停在土墙边上，飞机的上头蒙上了一张用于热带沙漠地区的防空伪装网，如果从天空中看，是很难发现这里藏有一架中国海航的俯冲轰炸机的。

这架飞机，还是上午的时候张宜武请人帮忙拖到这里的，而帮忙的人就是中国陆军第六装甲师“猎人”部队的装甲侦察连，当时，张宜武非常希望侦察连能够用装甲侦察车将这架受伤的飞机拖回马斯喀特前线的中国军队后方，但是这个要求却被侦察连的连长给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因为“猎人”部队暂时不会返回阵地，他们的任务是战术佯动，而不仅仅是侦察。

无奈之下，张宜武只好将这架“海隼”藏在这座废弃已久的村庄里，并用两颗从侦察连借来的手雷分别在座舱和油箱位置设置了两颗诡雷，以防飞机落入英国军队手里，他的打算原本是等将来中国陆军部队占领这里之后再回来找飞机的，可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跟着陆军部队赶回了这座废弃的村庄，而这支陆军部队就是“猎人”部队，这是一支装甲团，指挥官正是第六装甲师师长田苗，张宜武跟着田苗赶回村庄，这身份已不是海航飞行员，而是“猎人”部队辎重连的一名机械师，负责修理坦克和装甲车。

张宜武是海军少校，接受过专业的机械修理训练，不仅会开飞机，而且会修理机器，田苗非常高兴他的部队里能够多一位专业机修师，不过现在张宜武手里拿着的这部机器零件却不是“猎人”部队装甲作战车辆上的零件，而是他的这架“海隼”式俯冲轰炸机的零件，准确的讲，这就是控制飞机襟翼的一个关键连杆，英国空军的那架“喷火”式战斗机发射的子弹打烂了连杆上的一个小零件，导致“海隼”无法灵活操纵，并直接迫使张宜武冒险在这里迫降。

在碰到装甲部队之前，张宜武根本没办法修理飞机，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工具和合适的零件，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装甲部队不仅有修理机械和工具，而且也有一些零件，虽然不是飞机的专用零件，但是如果想想办法，动动脑筋，对其改造一下的话，或许可以修好飞机的操纵系统，一名优秀的职业军官，不仅要具备勇敢无畏的战斗精神，而且也必须具备专业的素质，在这方面，张宜武自问还算合格。

现在，张宜武的脚边就是一堆从辎重连找来的零件，他现在正忙着从中找出合适尺寸的螺丝，看看能否取代连杆上的那些被打烂的螺丝，除了这些原本用来修理坦克和装甲车的零件之外，张宜武的脚边还搁着两颗黝黑的手雷，这就是他当初设置在飞机座舱和油箱处的诡雷，返回这座村庄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解除这两颗诡雷的引信，并开始修理飞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张宜武有信心在天黑之前修好飞机，然后驾驶飞机从公路上起飞，返回马斯喀特的陆军野战机场。

说来也是巧，“猎人”部队接到的上级命令是在这座废弃村庄等待下一步指示，而张宜武的座机就藏在这座村庄，不然的话，张宜武现在也没工夫修理飞机，对于张宜武试图修好飞机并返航机场的做法，“猎人”部队指挥官田苗也是非常支持，实际上田师长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希望张宜武少校修好飞机之后能够在返航机场之前顺便到这附近的天空中转悠一圈，替“猎人”部队进行一次战术侦察，看看油田那边的英军到底是什么动静。

对于田师长的如意算盘，张宜武倒是实话实说，他告诉田师长，没有把握执行这个战术侦察任务，毕竟这只是紧急抢修，就算能够修好，也无法保证飞机的灵活性，能够坚持着飞回机场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还必须考虑到，现在天空中不时还有英国飞机掠过，张宜武可不想再被人给击落。

其实田苗的想法也不能说有错，马斯喀特那边战局紧张，确实也抽不出太多的空军力量执行空中侦察任务，仅有的几架侦察机还必须盯着西边和波斯湾方向，至于东边的战场侦察行动，也只能放在侦察计划的靠后位置，毕竟，“猎人”部队只是战术佯动部队，虽然这支部队确实装备了“野猪”式重型坦克，可是这并不代表这支部队应该承担主攻任务，实际上，马斯喀特战场那边也有一些“野猪”在接受实战检验。

不过为了安慰一下田师长，张宜武也答应，只要修好飞机，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可以驾驶飞机到东边转转。

“少校！开饭了！”

张宜武正全神贯注着琢磨如何将连杆里的损坏螺丝替换下来，身后响起了领航员秦凯旋的声音，回头一瞧，小秦正提着两只饭盒从院墙外头走到这里。

“午饭是什么？”

张宜武扭回头继续琢磨加工零件的事情，顺口问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什么，听说是装甲兵上午在山上猎到的一只动物，样子像羊，不过不是羊。”

小秦将饭盒搁到张宜武脚边的那口弹药箱上，然后坐到一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肉汤是现熬的，那张烙饼是装甲兵们昨天晚上出击之前从炊事班带的，已经有些疲了，不过并没有影响小秦的好胃口，今天上午的海空战，确实让他心情很不错，直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那艘英国海军的航空母舰被他的“海隼”扔下的炸弹击中时的情形。

张宜武也很快开始享用他的午饭，边吃边聊，与小秦正说着话时，第六装甲师的一名参谋突然奔了过来。

“楚参谋，什么事情？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

张宜武认出来人是师参谋处的少校参谋楚天，于是急忙站起身，迎上几步。

楚参谋抹了把脸上的汗，说道：“你们赶紧吃饭，吃完了饭收拾收拾，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

“敌人过来了？”张宜武一愣。

“是的。刚才收到侦察连报告，就在东边十多公里的地方，他们望见了扬起的大量沙尘，当时没有起风，那些沙尘很可能是英军部队行动时造成的，现在侦察连还在继续监视，如果确认是英军的大部队过来了，咱们就必须在这里进行阻击，田师长已经带着炮排赶到前头去了，估计正在挑选预设战场呢。”

“我的飞机还没修好。”张宜武说道。

“别管飞机了，赶紧再把你的那两颗诡雷给装上去吧，战斗开始之后，你们跟着辎重连行动，没有命令，不准乱动。对了，飞机后座上的那挺重机枪卸下来，说不定到时候能够派上用场，飞机上那部被你破坏的电台也拿给通讯排，叫他们看看能不能修好。”

楚参谋说完，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

张宜武不敢怠慢，急忙几口吃完了午饭，然后与小秦一起动手，将飞机后座上的那挺12.7毫米的重机枪拆卸下来，机翼上的那两挺重机枪也拆卸下来，子弹交给小秦，先背去辎重连，张宜武则留在这里，将那两颗诡雷又装了回去，之后才收拾了那些修理工具和零件，也赶去辎重连。

等张宜武赶到辎重连的时候，全连已经集合完毕，就等上级命令了，而这道命令也很快传达下来。

“命令，辎重连、通讯排防守村庄，没有命令，不准撤退！”

命令很简单，张宜武也松了口气，留守村庄，他就可以近距离的保护自己的座机了，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因为根据这个命令的内容来分析的话，田苗选择截击英军部队的主阵地显然不在这座村庄附近。

田苗将指挥装甲部队在什么地方迎击来袭的英军部队呢？这个问题让张宜武很是纳闷，但是他也没有询问参谋，少说多做，这是他的信条。

稍后，当张宜武和辎重连的官兵们布置好了防御阵地之后，从“猎人”部队指挥部传来了更准确的消息，来犯的英军是一支机械化部队，其中编有坦克、装甲车，而且有大批步兵、炮兵伴随，显然，这里即将爆发一场阻击战。

至于田苗选择的主阵地，确实不在这座废弃已久的村庄附近，而在距离村庄两公里之外的一处坡地上，那里有一条干河床，河床早已变成了铺满沙尘的土沟，或许若干年前那里曾经溪水潺潺，但是现在，那里已经看不见一滴水了，或许这座村庄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而被废弃的。

中东干旱地区，水比油值钱，装甲部队在外作战，必须同时带上足够的油料和淡水，无论缺了哪样，都会严重影响战斗力，所以，在战斗正式打响之前，田苗特意将多数油料和淡水都集中到了村庄阵地，并派专人负责保护，而张宜武的任务就是指挥小秦协助保护这些油桶和水桶，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损失，辎重连干脆就将多数油料和淡水藏在了村庄里那口早已干涸的水井里，并在井口盖上了木料，再用很厚的土盖住。

张宜武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一点整，再仰头向东方望去，已能看见那滚滚而来的沙尘，显然，英军部队绝对不是一支小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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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迎击（下）

烈日炎炎，酷热统治着大地，没有一丝风，但是那东边的天空中却飞扬着遮天蔽日一般的沙尘，一支军队正在东边的公路上行军，公路上堆积的细沙和尘土被车轮和履带扬起，飞扬在空气中，远远望去，那边就好象是起了沙尘暴一样。

车队的多数车辆上都绘制着米字旗，毫无疑问，那支正由东向西滚滚而进的部队就是一支英国的陆军部队，由于所有的步兵、炮兵都乘坐卡车和装甲车机动，所以部队的推进速度很快，实际上，如果不是走在前头的那些重型坦克行进速度太慢的话，这支英军部队的推进速度还会更快的。

那些走在前头的重型坦克就是传说中的苏制T28/1937式多炮塔重型坦克，粗犷的外型、呆滞的动作、厚重的装甲、强大的火力，与这阿拉伯半岛的自然环境很好的融合起来，仿佛这种坦克就是为这里的战争准备的，尤其是当坦克全部刷上了沙漠迷彩色之后，让人更加不敢对它的战斗力有任何怀疑。

实际上，驾驶这些T28/1937式坦克的英国坦克兵也是非常的自信，车长干脆都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在那滚滚的黄尘中进行着自我陶醉，好象他们可以碾碎一切阻挡他们前进脚步的障碍一样，那震耳欲聋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也很好的领会了坦克兵们的傲慢，正用隆隆轰响震撼着地面，就连跟在后头的那些坐在卡车里的步兵们也能感觉到来自地面的震动。

当然，走在最前头的并不是这些重型坦克，而是几辆英国制造的维克斯M28轮式装甲侦察车，它们负责为部队提供前哨警戒，虽然那六只车轮不太适合在沙质地面行走，但是走在这条简易公路上倒也是相当的惬意。

看起来一切正常，中国人好象还没有进攻到这里，或许，现在就是从东边扑向马斯喀特登陆场的最好时机，一旦这些重型坦克出现在登陆场，一定会把中国军队打个措手不及。

……

英军指挥官信心十足，但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率领部队赶向马斯喀特登陆场准备阻击中国登陆部队的时候，在距离他的先头部队只有两公里的一处山坡上，两名身穿沙漠迷彩作战服的中国军人正用高倍望远镜仔细的监视着英军部队的行动，并在估计着敌军的实力。

“至少五千人，大口径火炮至少二十门。”

手持高倍望远镜的那名中国上尉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同样匍匐在他身边的那名中尉军官就立刻拿起手里的那部单兵无线电台，向上级进行了报告。

“英军步兵估计为五千人，乘卡车机动，大口径火炮二十门以上。轮式装甲车二十六辆，轻型坦克五十辆，中型坦克二十辆，重型坦克二十辆。”

当然，这些都是“翻译”过来之后的内容，实际上，中国军方给英国军队的各种装备都起有专门的代号，而根据“猎人”部队的规定，英军的轮式装甲车代号“花生”，轻型坦克代号“土豆”，中型坦克代号“地瓜”，重型坦克代号“南瓜”。

这两名正匍匐在山坡上监视英军部队行动的中国军官都隶属于中国陆军第六装甲师的“猎人”部队，他们现在报告的这些情报正是传回“猎人”部队指挥部的，而收到情报的人正是“猎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田苗，他同时也是第六装甲师的师长。

田苗很快就在指挥部收到了前方侦察连发回的情报，然后，就将这些“翻译”出来的暗语记在了笔记本上，而与此同时，一名参谋也将这些情报写在了铺在弹药箱上的那幅军用地图上，并再次标出了英军部队现在的位置。

“好家伙，一次就过来二十辆重型坦克，英国人这是打算豪赌一场了啊。”

田苗笑了笑，不过笑得比较僵硬，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力量好象有些不足，如果情报是准确的话，那么此次过来的英军至少是两个旅，甚至可能是一个师，而他的手上只有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更让人担心的是，“猎人”部队总共只有六辆“野猪”式重型坦克，而英军却有二十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这实力对比确实是有些悬殊啊。

除了坦克数量不足之外，还有一个让田苗忧虑的地方，那就是炮兵支援火力不足，由于第六装甲师主力未到，现在的“猎人”部队其实只是一支战术佯动部队，所以这随行的重炮兵基本上没有，此次东进试探，“猎人”部队只有一个炮兵加强排跟随，装备重迫击炮六门，另外加强“冰雹”火箭炮两门，这也是“猎人”部队唯一的专业炮兵。

虽然实力对比悬殊，不过田苗并不打算撤退，他早就期待着这样一场重型坦克对重型坦克的正面较量了，这种情况之下，不先杀杀英军威风，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何况，登陆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可不能叫东边的英军赶过去夹击登陆部队。

所以，这场战斗必须进行下去，同时，也必须灵活的运用战术，而不能像野猪一样迎面撞上去硬拼，“野猪”胃口虽好，可是也必须谨慎行动。值得一提的是，田苗不太喜欢将T1938式重型坦克称之为“野猪”，他更喜欢“灰熊”这个绰号。

与参谋们商议了一下，最终的作战方案终于确定下来，那就是诱敌深入，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而战场就选择在那条干河床一带，那里或许将成为英军重型坦克覆灭的陷阱。

“一连出击，占领西坡阵地……二连出击，占领南坡阵地……三连出击，封锁西边出口……其它部队原地待命，等待‘包子’出击。”

在向战区司令部通报了这边的情况并且取得战区司令的同意之后，田苗很快下达了部队出击的命令，各部队按照作战方案迅速展开，而代号为“包子”的诱敌部队也很快离开了出击阵地，前往东边迎敌。

率领“包子”出击的战地指挥官就是楚天，他是第六装甲师师部参谋处的一名少校参谋，在装甲部队服役已有六年时间，不过实战经验不多，也就是在缅甸战役期间指挥过几次小规模的进攻战，说句实话，迎击敌方重型坦克这种买卖，楚天还是第一次经手，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战斗意志，能够率领“包子”部队首先迎击那支英军重型坦克部队，楚天是深感荣幸，这是田师长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器重。

楚天指挥的“包子”部队由六辆坦克和一些装甲车组成，这六辆坦克中，有两辆“田鼠”式轻型侦察坦克，这种坦克只装备一门20毫米的高平两用炮，装甲也很薄，但是由于车体重量很轻，只有六吨重，而发动机的功率却很高，因此这种侦察坦克的速度很快。

除了轻型侦察坦克之外，“包子”部队还有四辆T1930“灰狼”式中型坦克，这种坦克是T1929式中型坦克的改进型号，战斗全重二十九吨，装备一门75毫米长身管坦克炮，火力很强，而且装甲也很厚，车体正面装甲板厚达四十毫米，而且有一定倾斜角，进一步增强了防弹能力，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中型坦克，虽然迄今为止这种坦克的服役期已达八年，但是性能仍不显落后，实际上，这种坦克也是目前为止世界各国陆军现役装备中性能最好的中型坦克，也正是这种坦克的存在，直接导致了苏联陆军装备的快速更新换代。

除了这六辆坦克之外，“包子”部队还有十五辆Z1936式半履带式装甲车，这是一种人员输送车辆，本身没有武装，但是可以在车顶安装一些机枪，这种装甲车的最大特色是它的行走装置，两只前轮是转向轮，而推动车辆前进的则是后头的履带式行走装置，这种结构综合了轮式车辆和履带式车辆的优点，可以很容易的在崎岖地形通过，同时也可以在道路良好的情况下达到很高的行驶速度。

实际上，因为公路行驶速度很快，这种被士兵们戏称为“橡皮”的半履带式装甲车经常扮演侦察车的角色，而之所以有“橡皮”的绰号，除了它的装甲太薄而且没有顶盖而让里头的乘员没有安全感之外，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那就是它的履带，这种装甲车的履带或许可以看作是挂上了钢片的橡胶带，结实耐用，而且走起来很稳当，在公路上行驶时几乎听不到什么噪音，而当在公路上紧急刹车的时候，那发出的声音可以让人联想到橡皮擦滑过桌面，相比全履带式装甲车，这种半履带式装甲车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便宜，部队可以大量装备，因为普通卡车厂就可以按照图纸进行批量生产，而且不需要专用设备，甚至连它的发动机都是民用卡车的发动机。

两辆侦察坦克、四辆中型坦克、十五辆只有司机和一名机枪手的半履带式装甲车，这就是“包子”部队的全部家当，楚天接到的命令就是，利用这只看上去很美味的“包子”yin*英军装甲部队过来，并将其诱入中国装甲部队的伏击圈。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如果不能按照预订方案行动的话，那么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对此，楚天和他的部下都很清楚，所以，众人在出发之前，特意留下了私人物品，这完全是一副壮士易水风萧萧的决绝。

蹲在山顶的灌木丛里，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目送“包子”部队远去，田苗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着壮士全身而退，同时也祈祷着将英军顺利的引进伏击圈，毕竟，这或许就是一场让他名垂战史的战斗。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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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诱敌（上）

发动机满负荷的工作着，机械的铿锵中带来了强大的动力，在这种强大动力的推动下，这辆重达二十九吨的中型坦克正在坚定而沉稳的向前推进，坐在坦克的乘员舱里，楚天带着一丝兴奋感觉着这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同时也通过那具车长潜望镜向东边的那处坡地眺望并搜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的“包子”部队将比英军装甲部队先一步抵达坡地的那处低洼地带。

现在，楚天就坐在一辆T1930“灰狼”式中型坦克里，他同时也担任着这辆坦克的车长，不仅负责指挥本车作战，而且也负责指挥整个“包子”部队。

虽然“包子”部队担负着危险性极高的诱敌任务，但是楚天还是希望整个部队的所有官兵都能够全身而退，为了尽量降低装备损失和人员伤亡，楚天特意命令那些防护力不强的轻型侦察坦克和半履带式装甲车走在队伍的最后头，而他的这辆编号为“501”的中型坦克则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头，担任着前哨警戒任务。

无论如何，都必须比英军装甲部队先赶到那处低洼地带，只有这样，才能抢先出现在高处，然后，就可以先敌开火，并在敌人的坦克开上坡地之前完成撤退之前的队型调整，而那之后，楚天指挥的这辆501号“灰狼”将成为殿后的坦克，掩护部队撤退。

这个节奏必须掌握好，毕竟这是诱敌之计，如果走得太急，敌人不上钩的话，那么战术目的也就不能达到，但是如果走得太迟的话，就会成为敌军重型坦克的活靶子，被敌军的坦克炮挨个点名，虽然英军装备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主炮并不是长身管的加农炮，只是一门短管122毫米榴弹炮，照理说不大可能击穿“灰狼”的车体正面装甲板，但是楚天还是不敢大意，就以“包子”部队里那些轻型侦察坦克和半履带式装甲车的防护力而言，如果挨上一颗122毫米的高爆瞬发榴弹，那也是够戗的。

带着对战斗的渴望，楚天在五分钟之前率领“包子”部队踏上征途，而现在，距离坡地的那处低洼地带越来越近，他也感到自己有些紧张起来。

“镇定镇定距离目标地域还有一分钟车程，所有人注意，准备战斗。”

楚天通过电台向“包子”部队的全体车组成员发出了最后一遍战斗警报，这同时也是在给众人稳定情绪，更是在给他自己稳定情绪。

将手从潜望镜的把手上暂时挪开，楚天发现手心已是湿透，本来坦克里就热，现在一紧张，这浑身的汗将衣服浸透，虽然装甲兵们现在确实也没穿多少衣服，就连楚天也是一件汗衫、一条军短裤而已，不过头上那顶坦克帽却是不敢取下来，那上头连着耳机呢。

顺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楚天重新将手握紧车长潜望镜的把手，再次通过潜望镜向那处低洼地带望去，现在，那里已经是近在眼前了，而且，楚天也明显感到这辆中型坦克正在驶入下坡路段。

这里应该就是那条干河床了，而那条连接东西两头的简易公路就从这条干河床直接通过，而那处坡地上的低洼地带就在河床的东边，紧挨着干河床，地势仅比干河床稍稍低那么一点点，实际上，楚天和其他参谋都认为这处低洼地带在古代的时候可能是一座小湖泊，后来河床干了，湖泊也就跟着干了，只留下这片低洼地带，而就在这片低洼地带的北边几公里之外，就是海岸线了，这条公路其实也是一条海岸公路。

终于，这辆“灰狼”式中型坦克轰隆隆的碾进了低洼地带，楚天命令坦克驾驶员加大油门，快速通过这片让人感觉有些松软的古代湖泊遗迹，抢先占领坡地的制高点，也就是前方两百公尺之外的那处上坡地带。

很快，楚天指挥的这辆501号中型坦克驶上了上坡地带，等坦克的车首稳定下来之后，楚天立刻就从这具车长潜望镜里望见了那迎面而来的英军装甲部队，长龙一般，裹挟着滚滚沙尘，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好家伙这气势，倒也不算差。”

楚天在心里叹了一声，不过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仔细观察英军装甲部队前锋的那些重型坦克，那种T28/1937式多炮塔重型坦克要比其原型车T28式坦克大上一圈，在外型上就有很大的差别，五大三粗，比之“野猪”式重型坦克却也不遑多让。

感慨之间，楚天已初步测量了敌军前锋部队与己方部队的距离，并立即向部下下达了命令。

“敌军前锋距我一千公尺。502、503，占领左侧，相距二十公尺，504与501占领右侧，相距二十公尺，自由开火自由开火”

队长的命令下达之后，短短十多秒钟的时间，“包子”部队的所有四辆“灰狼”式中型坦克就全部驶上了制高点，并迅速进入各自的战位，而就在504号坦克与楚天指挥的501号坦克会合的那一瞬间，501号坦克已经发射出了这场坦克战的第一颗炮弹。

“嗵”

随着炮手那麻利的动作，一颗75毫米的钢芯穿甲弹就飞出了501号坦克的炮管，以极高的初速飞向那辆还远在一千公尺之外的英军T28/1937式重型坦克，并很快结束了全程飞行。

距离太远，这颗钢芯穿甲弹并没有命中目标，而是落到了距离目标足有二十几公尺远的坡地上，溅起了一些泥沙。

但是这颗炮弹还是起到了一些威慑作用，那些走在英军装甲部队最前头的轮式装甲车立刻调头，向后头快速行驶，躲到了那些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后头，试图依靠这些坦克的厚重装甲保护自己，与此同时，英军的行军队列也很快停止了前进。

“目标距离950公尺修正坐标，继续开火”

楚天通过车长潜望镜继续观察着目标，并利用潜望镜上的坐标分划刻度继续估算着“灰狼”与那辆英军重型坦克之间的距离，及时将调整后的参数提供给了炮手。

“咣啷”

弹药手迅速向炮膛里装填了第二颗钢芯穿甲弹，然后就是那清脆的炮闩撞击声，不过没等501号坦克发射出它的第二颗炮弹，另外的那三辆“灰狼”式中型坦克已经陆续开火了。

“嗵”

“嗵”

几颗钢芯穿甲弹飞了过去，有一颗立即击中了一辆英军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但是似乎并没有击穿坦克的装甲板，那辆英军的重型坦克仍在辚辚前行。

“嗵”

501号坦克的炮手也紧跟着队友开了火，那门口径75毫米的长身管坦克炮猛的向后一退，与此同时，这辆中型坦克的车体轻轻一震，炮弹再次出膛而去，飞向那辆英军重型坦克。

坦克装备的多数穿甲弹都带有曳光管，可供车长和炮手观察弹道并修正射击诸元，所以，当炮弹出膛之后，楚天可以清楚的看见这颗钢芯穿甲弹的飞行轨迹，并且以此判断，501号坦克的第二颗钢芯穿甲弹准确击中了目标。

炮弹的命中点位于那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炮塔正面靠右位置，不过并没有击穿装甲板，而是被弹开了，因此，那辆坦克里的英国坦克兵或许是被这颗炮弹吓了一跳，但是并没有停止前进，而是继续驾驶那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向西边推进，与此同时，楚天可以清楚的看到，英军的那辆重型坦克开始仰起主炮，显然是准备开火反击了。

这时，跟在“灰狼”后头的那些“田鼠”式轻型侦察坦克和“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终于也驶上了这处制高点，并按照楚天的命令，在坡地上转了一圈，然后迅速调头，向西撤退，做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架势，并很快消失在坡地的另一侧。

这也正是“包子”部队此次扮演的角色，他们必须扮成一支贸然东进却在这里突然遭遇英军的小部队，仓促迎战之后便迅速西撤，以此吸引英军坦克部队追击，并将追击他们的英军坦克诱入中国坦克营的伏击圈，只要消灭了英军的坦克主力，那么剩下的英军步兵和炮兵就容易收拾了。

虽然无法立即知晓英军指挥官是否上钩，但是楚天率领的中型坦克小分队的突然攻击显然使英军阵脚大乱，在遭到中国坦克的突然攻击之后，英军车队后头的那些步兵和炮兵就立刻停了下来，并迅速跳下卡车，步兵们开始呈散兵队形散开，而炮兵们则迅速从炮车上卸下那些榴弹炮，就地放列，并开始调整炮口。

英军的轻装部队或许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英军的重装部队依旧是沉着冷静的向西推进，而打头阵的就是那二十辆苏联工厂制造的T28/1937式多炮塔重型坦克，它们在遭到中国坦克的炮击之后，立刻改变了行军队形，呈扇形展开，并向坡地制高点全速冲击，同时开始转动炮塔，仰起炮口，由于这种重型坦克拥有三座炮塔，因此转动炮塔的时候场面很是怪异，远远望去，就好象是一群三头怪兽在扭动脖子寻找猎物一样。()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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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诱敌（下）

“嗵”“咣啷”“轰————”术。

不过英军的麻烦更大，中国坦克的准确射击迫使英军开始改变进攻战1号坦克只有二十公尺的地方，这是一颗高爆榴弹，剧烈的爆炸震撼着地面，硝烟裹挟着横飞的弹片扫荡周围的一切，一些弹片撞到了501号坦克的炮塔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不过坦克里的乘员却听不到这些弹片撞击声，因为坦克里的声音实在太嘈杂了，发动机轰鸣、耳机里的喊叫、装填炮弹的声响，甚至是坦克兵自己的心跳声，足以让坦克兵们忘记车外的一切，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爆炸声。

英军坦克的第一颗122毫米榴弹终于打了过来，就落在了距离50轻型侦察坦克和“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之外，楚天还必须考虑到要让部队始终保持在英军装甲部队视线以内，只有这样，英军装甲兵才会上当，如果撤得太快的话，英军装甲兵或许会停止追击，那样的话，这诱敌深入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不过撤退过程却也不是那么轻松，除了要掩护那些后撤的“田鼠”式“高爆榴弹准备”楚天喊叫着。

“修正弹着点目标距离七百公尺装填钨芯穿甲弹”，由于距离已很近，再加上连续射击，炮手们的射击也更加准确，命中率已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在楚天的命令下，所有的“灰狼”式中型坦克都开始使用钨芯穿甲弹“开火”的501号坦克搭档的504号坦克连续吃了两颗122毫米高爆榴弹，虽然车体装甲板没有被击穿，但是一些露在外头的观瞄设备受到了震荡，车长的潜望镜已不能正常使用，只能依靠炮手的那具瞄准镜锁定目标。

在同一时间，英军坦克的炮击也给中国坦克造成了一些麻烦，与楚天坦克占领的阵地猛轰，但是第一批炮弹不是杀伤弹，而是烟幕弹，用来遮蔽中国坦克兵的视线，掩护英军坦克冲锋。

英军指挥官也同时下达了新的命令，英军的炮兵开始用榴弹炮向中国按照楚天的命令重点招呼那些英军炮兵。

不仅501号坦克在向英军炮兵阵地投射火力，其它的“灰狼”也在以有效的使用钨芯穿甲弹了。

现在，双方坦克之间的距离已经相当近了，楚天认为，这个距离已可，主炮塔安装的是一门122毫米口径的短管榴弹炮，主要用于攻击坚固工事，以及为步兵提供近距离的炮火支援，这种榴弹炮弹道弯曲，而且炮弹初速太低，不是攻击敌方坦克的理想武器，所以，承担反坦克任务的实际上是那两门安装在副炮塔上的57毫米口径的反坦克炮，但是问题在于，在几百公尺之外，这种口径的反坦克炮是无法威胁到“灰狼”式中型坦克的正面装甲的，而现在，这四辆位于高处的中国“灰狼”式中型坦克就是用车体正面正对着英军的进攻部队的，在这种情况下，坦克可以取得最好的防护效果。

英军装备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主要作战武器是三门大炮“嗵”队进行“阻击”，虽然距离还远，但是这四辆中国坦克仍然在向英军坦克倾泄火力，一颗又一颗的钢芯穿甲弹飞向英军坦克纵队，偶尔还会向更远处的英军炮兵阵地发射几颗高爆榴弹，使英军的后方陷入混乱之中。

面对气势汹汹的英军重型坦克，楚天不慌不忙的继续指挥“包子”部。

楚天命令下达之后，坦克里是片刻的沉默，然后就听见炮闩的闭合声心“灰狼”会被这种炮弹摧毁，他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那些位于英军后方阵地的大口径榴弹炮，那些大炮才是最有威胁的，尤其是对那些轻防护的侦察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如果英军炮兵延伸火力的话，“包子”部队在后撤的途中可能会遭到压制射击，所以，楚天暂时舍弃了对英军坦克的攻击，开始将501号坦克的火力集中到那些英军的榴弹炮上，他想在撤退之前尽可能的多摧毁一些英军的榴弹炮。

不过楚天还是注意到了那颗英军坦克发射过来的高爆榴弹，他倒不担，当发现那辆英军坦克终于停下不动时，他才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那两颗钨芯穿甲弹给坦克内部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和毁伤，不过确定无疑的一点是，至少在七百公尺距离上，75毫米钨芯穿甲弹是可以击穿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的，或许，这种苏联制造的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厚实，或者虽有那么厚，但是质量很一般。

楚天紧张的注视着那辆连续中弹的英军T281937式重型坦克型坦克的猛烈攻击下，吃了钨芯穿甲弹而不得不停止前进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总共是六辆，其中的一辆甚至还冒了黑烟，但是只有两名英国坦克兵逃了出来。

两分钟之后，更多的英军重型坦克不得不停止了前进，在四辆中国中……“开火”楚天跟着喊了一声。

弹炮，直到弹药手报告坦克装载的所有高爆榴弹全部打完，楚天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那些越来越近的英军重型坦克上。

501号坦克一口气打出去十多颗高爆榴弹，摧毁了至少两门英军榴进入白热化阶段，就看谁的火力更猛、斗志更顽强了。

又一颗英军重型坦克发射的122毫米榴弹飞来，宣布这场坦克战已震，这颗钨芯穿甲弹飞出了炮管，并且准确的击中了目标，炮弹打中了那辆打头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车体正面靠左下位置，但是这仅仅只是第一颗钨芯穿甲弹，紧接着就是第二颗钨芯穿甲弹，而这颗钨芯穿甲弹击中了那辆英军重型坦克的炮塔正面上方，并且与第一颗钨芯穿甲弹一样，直接击穿了装甲板。

那门口径75毫米的长身管坦克炮猛的一缩，同时坦克的车体轻轻一“钨芯穿甲弹装填完毕”弹药手喊了一声。

“嗵”着英军追上来，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另外的那几个坦克连了。

现在，楚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率领“包子”部队撤往预设伏击阵地，等现出来，英军的反击渐渐变得准确而有效。

这场坦克遭遇战让英军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很快，英军的素质还是体员降低车速，同时通过车长潜望镜向后方观察，发现一辆英军的“马蒂尔达”坦克已越过高坡，正在驶向湖床，随后，他又看见了第二辆英军坦克，接着是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毫无疑问，英军装甲部队上钩了。

终于，501号坦克又驶进了那感觉松软的湖床地带，楚天命令驾驶“轰————”的话，英军的部队就会被中国坦克居高临下的压着打，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那处高坡的西边没有更多的中国坦克正在赶来，所以，英军的指挥官立即下令前锋坦克纵队加速冲上高坡，将那四辆中国坦克消灭或者赶下坡去。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军指挥官也只能选择硬着头皮往上冲，不然与此同时，英军的进攻也更凶猛了。

的路向西撤退，与此同时，楚天却命令炮手将坦克炮塔旋转到车后，继续用炮口指着追击过来的英军，随时准备开火射击，不过既然是运动间射击，那么这射击的准确性就打了折扣。

驾驶员迅速将501号坦克的车体调了个头，然后加大马力沿着来时，其它的英军坦克顿时显得有些慌乱起来，后头那些速度很慢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干脆停了下来，开始用122毫米的榴弹炮向坡地制高点猛轰，与此同时，后头跟着的那些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却加快了速度，试图利用快速突击的战术迅速吃掉那四辆中国坦克，甚至连那些原本躲在后头的轮式装甲车也赶了上去，并渐渐的冲在了最前头，不过很快就遭到中国坦克的拦阻射击，两辆英军的维克斯M28式装甲侦察车被钢芯穿甲弹很轻易的贯穿，不得不也在路边抛锚。

或许是看到走在最前头的那几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趴了窝“高爆榴弹装填完毕”弹药手也喊叫着。

的命令，这种炮弹比钢芯穿甲弹更有威力，但是也更贵，因为钨合金的加工非常困难，所以，不是特别有价值的目标是不能使用这种昂贵的钨芯穿甲弹的，在离开指挥部出发之前，楚天被特别批准，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试试这种钨芯穿甲弹对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毁伤效果，并及时将使用情况报告给后方指挥部。

楚天继续将修正之后的距离提供给炮手，同时下达了使用钨芯穿甲弹后撤退。

楚天知道，是时候撤退了，于是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全体“包子”向1号坦克继续呆在高坡上向追击过来的英军坦克开火射击，直到另外三辆“灰狼”式中型坦克撤下高坡，楚天才命令501号车组撤退。

所以，楚天先命令侦察坦克掩护半履带装甲车先撤，而他则指挥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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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伏击（上

炎炎烈日之下，干燥的土地看上去白晃晃一片，尤其是通过望远镜的镜头望去，会让人的眼睛格外的疲劳。

用力眨了眨眼睛，田苗将视线暂时从望远镜的目镜前挪开，稍稍休息了一下疲劳的眼睛之后，他又举目远眺，向眼前的那片白茫茫的斜坡望去。

那片斜坡应该是哈贾尔山脉的一部分，南高北低，一直延伸到海边，而那条海岸公路就从那片斜坡上横贯东西，那里的地势平缓，视野也非常开阔，是一处理想的伏击阵地。

田苗为英军装甲部队挑选的伏击阵地就在那片斜坡靠海一侧，准确的讲，是在那条干河床的西侧，只要英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越过那条干河床，就会进入低洼地带的西侧，而那里，就是中国坦克阻击英军坦克的战场。

现在，田苗就蹲在距离那座预设伏击阵地只有一公里远的一座山坡上，依靠一丛灌木丛隐蔽，而他的身边则蹲着几名参谋以及通讯兵，以便随时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身为战地最高指挥官，田苗不可能直接参加战斗，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守在这处山坡上，等着英军装甲部队过来，然后视战场形势决定中国坦克部队的行动。

蹲在山坡上，田苗和参谋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片低洼地带东侧正在发生的战斗，实际上，从“包子”部队与英军正式接触的那一刻起，田苗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战场，甚至不需要“包子”部队的报告，他就知道“包子”部队已重创和摧毁了多少辆英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他也很清楚，在撤退的时候，“包子”部队也遭受了一些装备的损失和人员的伤亡。

英军虽然遭到突袭，阵脚大乱，但是炮兵的优势还是很快得到了发挥，而就在中国的“包子”部队向伏击阵地撤退的时候，英军的炮兵就开始了压制性的射击，那些大口径的榴弹炮用猛烈的炮火对“包子”部队的后撤通道进行火力遮断，在这种压制性的炮击中，“包子”部队损失了一辆“灰狼”式中型坦克、一辆“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那辆“灰狼”的车体装甲并没有被英军炮火击穿，但是履带却被炮火摧毁，因此车组乘员只能弃车，登上另一辆前去救援的“灰狼”向后撤退，至于那辆“橡皮”则被一颗英军发射过来的大口径高爆榴弹直接摧毁，车体完全被炸碎，两名乘员全部阵亡，对此，田苗非常痛惜。

当时，有参谋建议田苗立即用那两门“冰雹”式多管火箭炮对英军炮兵阵地实施远距离压制射击，因为英军炮兵阵地就在“冰雹”的射程之内，但是田苗仔细考虑了一下，并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他打算将那两门火箭炮留到关键时候再突然拿出来使用，以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毕竟，过早暴露实力，或许会将英军指挥官吓住，从而彻底瓦解他的伏击作战方案。

虽然有一些损失，不过“包子”部队还是顺利撤了回来，而英军的数十辆坦克也傻乎乎的一路追了过来，现在，就看伏击部队的表现了。

“师长，英军已经进入伏击阵地了。”

一名蹲在田苗身边的少校参谋小声说了一句，但是田苗仍旧没有立刻下达开战的命令。

“再等等，再等等。楚天报告说，七百公尺距离，钨芯穿甲弹可以击穿英军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板，现在英军重型坦克还落在后头，还是等它们靠近些再说。”

田苗一面解释，一面举起望远镜，继续朝那些紧追不舍的英军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眺望，在那些坦克里头，他惊讶的发现了几辆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坦克，由于没有正式的编号，所以他也无法明确的知道那些坦克到底是英国制造的还是其它什么国家援助给英军的，相比英军装备的“马蒂尔达”、“瓦伦丁”，那几辆新式坦克行驶速度相当快，现在就跑在英军追击部队的最前头。

相比之下，那些田苗期待已久的猎物————苏联制造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就走得相当慢了，当中国的“包子”部队已经离开那片干湖床的时候，那些重型坦克才刚刚驶过那处高坡，田苗担心，现在就开火可能将那些英军的重型坦克吓回去。

吓跑敌人不是田苗的作战目标，歼灭敌人的重装部队才是他的作战目标，只要消灭了英军的坦克部队，剩下的英军步兵和炮兵就不足为虑了，他们要么选择撤退，要么就等在这里被中国装甲突击集群一口吃掉。

“如果带上地雷就好了，伏击起来更有把握。”

一名参谋念叨了一句，结果换来了田苗一个白眼。

也难怪田苗不满意，此次出击，“猎人”部队居然连一颗地雷都没有带，田苗没想起来，那些参谋居然也没想起来，这也可以看出部队在进行大兵团作战时经验的不足，这都是宝贵的经验教训，是平时训练琢磨不出来的，弥足珍贵。

“给楚天命令，叫他加速西撤另外再通知伏击部队，务必保持隐蔽没有上级命令，谁都不许进攻违反命令者，下了战场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田苗又一次重申了隐蔽纪律，然后，他就将望远镜收了起来，现在英军的距离已非常近，确实需要注意望远镜镜头的反光问题了，从现在起，到战斗打响之前，田苗和参谋们只能采用目视观察方法了。

这时，田苗扭头向山坡下一片灌木丛望去，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可以看出那处灌木丛中隐蔽着一辆“灰狼”式中型坦克，车首朝着斜坡北部，炮塔也正对同一方向，捆上树枝和树叶的炮管也指向斜坡北方的低洼地带，这就是担任伏击任务的其中一辆坦克，虽然田苗可以看见这辆坦克，但是处于低洼地带的英军坦克指挥官是绝对看不见山坡上的这辆中国坦克的，一来是坦克做了伪装，二来则是坦克视野狭窄，看不到山坡上的情景，而且此刻英军正在全力追击那支“溃退”的中国陆军装甲小分队，也不可能分神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像这辆“灰狼”一样潜伏在山坡上的中国坦克还有十多辆，它们都是一连的坦克，一旦战斗打响，它们将首先从山坡上开炮，侧击英军坦克单薄的侧面装甲板，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冲下山坡，截断英军坦克部队归路。

说是“山坡”，其实就是斜坡的高处，地势并不高，如果要冲下去的话，坦克没有任何危险，一旦田苗下令冲击，这些一连的坦克将以最高速度冲向那片低洼地带，出现在英军中型坦克部队的侧后方向。

至于担任伏击任务的二连，则是装备着六辆“野猪”式重型坦克的重击部队，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英军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过来，然后从斜后方侧击英军重型坦克的侧面，为了达成出击的突然性，二连不仅隐蔽在了斜坡南侧的一片树林里，而且即使战斗打响也不会立即出击，只有当英军的重型坦克全部进入伏击阵地之后，二连才会全体出动，与从西边杀出去的一连合力夹击英军坦克纵队。

除了担任侧击任务的一连和二连之外，还有一支坦克部队担任正面迎击任务，那就是三连，该连也是“包子”部队的直属上级单位，一旦“包子”部队撤到预定会合点，三连将正面迎敌，将追击过来的英军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拦住，迎头痛击，阻止其突破防线，出现在后勤基地，也就是“猎人”部队储备弹药和油料的那座废弃已久的村庄。

除了担任伏击任务的这三个坦克连之外，田苗手上还有一个机动部队，也是三个坦克连，这三个坦克连的任务已由预备队变更为侧翼迂回包抄，自从看到英军指挥官摆下的阵势之后，田苗就觉得或许派一支迂回部队包抄英军后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很希望能够在吃掉英军装甲部队主力的同时，也给英军步兵狠狠的来那么一下子，所以，当这边的坦克部队埋伏的时候，那边的坦克部队已经开始执行迂回运动任务，绕过公路南侧，带着半个步兵营去抄英军步兵和炮兵的后路去了。

这就是田苗此次伏击作战的大致作战构想，具体能否按照构想实施，要看“包子”部队是否将英军成功的诱进了伏击阵地，而现在看来，“包子”部队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英军的多数坦克都被诱进了伏击阵地，而且英军的步兵也跟了上来。

一名优秀的战地指挥官，不仅需要灵敏的思维，而且也需要相当的耐心，这种耐心在许多时候往往会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所谓“两军相逢勇者胜”，勇气固然是军人赢得胜利必不可少的必要条件，但是耐心同样重要，没有耐心的战地指挥官或许只能赢得一场小规模的战术胜利，但是有耐心的战地指挥官却可以赢得辉煌的战略胜利。

田苗耐心的等待着英军前导坦克分队通过斜坡，即使他发现英军的坦克已经离那座村庄越来越近了，但是他仍然耐心的等待着英军重型坦克的到达，为了忍住下达攻击命令的冲动，他甚至开始数数，仔细的数着那些正在跟随坦克纵队向西突击的英军卡车的数量，而那些卡车里装着大批的英军步兵。

终于，看到最后一辆英军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辚辚碾过那片低洼地带的松软沙土，田苗松了口气，现在，就等三连和“包子”部队会合了。

“猎人，猎人。包子已抵达阵地，包子已抵达阵地”

两分钟后，通讯兵手的那部电台终于传来了三连和包子部队指挥官的声音，田苗知道，攻击的时刻到了。

“一连，攻击”

田苗从通讯兵手里接过那部单兵无线电台，干脆利落的向部队下达了开战命令。

“嗵”

“嗵”

几乎在田苗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隐蔽在山坡上的两辆“灰狼”式中型坦克就开火了，稍后，一连的所有坦克都开了火，十多颗穿甲弹过去，虽然距离足有九百公尺，但是一半炮弹都是首发命中，显然，坦克的炮手们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场伏击战就这么打响了，田苗也再次举起了他的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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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伏击（下）

车里很热，但是这并不是太阳曝晒的缘故，而主要是发动机运转时发出的热量，虽然目前，这台“吼叫”式柴油发动机仍处于怠速状态，但是其所散发出的热量也足以将这辆重型坦克变成烘箱。

这辆重型坦克就是T1938“野猪”式重型坦克，编号559，车长章明志，军衔上士，在陆军第六装甲师已经服役六年时间，而且已经通过了初级军官考核，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的话，或许现在的章明志已经是某所陆军军官学校的在读学员了，而一旦毕业，那至少也是个准尉，就不再是士兵嘴里的“兵头”了。

不过既然战争已经爆发，那么作为中国武装力量中的一员，章明志也就只能服从军令，跟着部队走上战场，从那莽莽的东南亚原始丛林来到这遍地黄沙、干旱酷热的阿拉伯半岛，去完成一个职业军人的职责，赢得一个职业军人的荣光。

现在，一心想在这场战争中弄几枚军功章戴戴的章明志就坐在这辆标号为559的“野猪”式重型坦克的车长位置上，而且与其他的车组乘员一样，也是上身短袖汗衫，下身一条军装短裤，头上还戴着那顶嵌着耳机的坦克帽，那一身汗水直往下滚，就是因为那台“吼叫”式柴油发动机。

T1938“野猪”式重型坦克战斗全重四十七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它的炮塔自然也轻不了，所以，“野猪”式重型坦克的炮塔不是像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那样用手摇的方式转动，而是依靠电动机转动，而电动机需要电，那么要想转动炮塔就必须为电动机供电，“野猪”式坦克装备有一台专为炮塔电动机供电的小型汽油发电机，但是问题在于，就在进入伏击阵地之后，559号车组才发现他们的这辆坦克的汽油发电机不能工作了，虽然抢修了一下，可是却无法解决故障，无奈之下，章明志只好下令启动主柴油机，怠速运行，为炮塔电动机供电，同时也为出击做准备，所以，即使现在这辆“野猪”式重型坦克趴在树林深处一动也不动，这发动机散发的热量也已是相当可观。

现在，与559号坦克一起藏在这片树林中的还有另外五辆“野猪”式重型坦克，虽然它们的炮塔发电机没有发生故障，可是现在，它们也与559号坦克一样，启动了主柴油机，这目的就是为了在接到出击命令之后迅速冲出树林，扑向目标。

这片树林就是“猎人”部队坦克二连的出击阵地，而与二连呆在一起的还有一些“田鼠”式侦察坦克，它们将与“野猪”协同作战，不过这些侦察坦克不会冲在前头，它们将远远的跟在“野猪”身后，专门对付那些可能会攻击“野猪”的英军步兵，吸取了缅甸战役的教训之后，英军步兵已开始大量装备使用聚能破甲战斗部的反坦克手雷，这种诞生于欧战中的手雷对于坦克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尤其是在近距离作战中。

藏在树林深处，是无法直接观察到干河床那边的情形的，一切信息都要依靠车里的那部无线电台，而此刻，章明志就戴着耳机，仔细的聆听来自山坡观察哨的报告。

“敌重型坦克已全部进入伏击场……敌步兵乘卡车紧紧跟随……敌炮兵已完全停止炮击，正在准备转移阵地敌后卫部队已开始向西推进”

这些信息无不表明，英军已经被“包子”部队诱进了陷阱，现在章明志和他的战友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的等待，等待上级下达出击命令，而就在此刻，实际上，一连和三连已经投入战斗了，站在“野猪”式重型坦克附近，也可以听见炮击的声音。

章明志是听不见外头的炮击声的，但是他可以直接通过耳机得到战场的信息，根据他的分析，他认为，此刻英军已经意识到可能陷入了伏击圈，后方的炮兵正在向西转移阵地，看样子是打算对前方陷入苦战的坦克部队进行炮火支援，而英军的步兵也离开了卡车，正以散兵队形冲过那片干涸已久的湖床，向干河床这边扑来。

或许，是“野猪”们出击的时候了，但是上级却仍然没有向二连下达进攻命令，这使章明志有些着急。

终于，一分钟之后，耳机里传来了第六装甲师师长田苗的口头命令。

“二连，出击”

这道口头命令非常简单，但是在章明志这样的车长听来，却是相当的让人兴奋。

“二连，出击”

连长重复了一遍命令，而在此之前，章明志就已经下559号坦克的驾驶员下达了命令。

“加大油门，冲出去冲出去”

听到车长命令，驾驶员猛的一踩坦克油门，再一踩离合器，这辆沉重的重型坦克猛然向前一蹿，将章明志向后一甩。

章明志用手紧紧握住车长潜望镜的把手，同时向弹药手下达了命令。

“钨芯穿甲弹准备”

“咣啷”

“钨芯穿甲弹装填完毕”

弹药手麻利的将一颗钨芯穿甲弹装填进了炮膛，相比“灰狼”式坦克使用的75毫米钨芯穿甲弹，“野猪”式重型坦克使用的这种105毫米钨芯穿甲弹的威力更强，章明志的盘算就是，不管英军的重型坦克的装甲到底有多皮实，559号车必须首发命中，而且必须确保首发击穿

树林距离英军通过的那条公路的直线距离是九百公尺，在这个距离上用普通坦克炮弹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用钨芯穿甲弹就不同了。

在战斗开始之前，二连的官兵们已经用斧头和钢锯在树林中清理出了两条通道，所以，当出击命令下达之后，这六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就分成两组，迅速冲出了树林，只用了不到二十秒钟，就已经在树林的北边开阔地上呈扇形展开了战斗队形。

章明志指挥的559号车就位于二连战斗队形的最左侧，而且他很快就听到了连长的命令。

“各车自由开火各车自由开火”

现在距离太远，虽然连长早早的就下达了各车自由开火的命令，但是所有的车长都不约而同的决定靠近一些再开火，毕竟距离太远，很难保证首发命中。

“最大速度”

章明志向驾驶员喊了一声，同时继续用那具车长潜望镜搜索目标，而此刻，那些英军的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已经开到西边去了，潜望镜的目镜里只有英军的重型坦克纵队，以及跟在坦克部队后头的英军步兵，现在的英军步兵已经呈散兵队形散开，正在通过干河床。

坦克里的视野不佳，英军坦克部队指挥官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从侧翼冲上来的中国重型坦克，但是英军的步兵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从那片树林中冲出来的中国重型坦克，英军步兵指挥官立即通过无线电台将这一情况告之了前头的英军重型坦克指挥官，而直到二十秒钟之后，英军的重型坦克才对此做出反应。

英军重型坦克部队指挥官的反应非常直接，那就是全体转向，将坦克的车首由正西转向正南，正对那片树林，与从树林那边冲过来的中国重型坦克进行正面较量。

看到那十几辆英军重型坦克调转车头，向己方部队扑来，包括章明志在内，二连的所有车长都有些兴奋，他们巴不得正面较量一番，看看谁的装甲更厚，谁的火力更强。

“轰”

“轰”

英军坦克首先开火，一些122毫米的高爆榴弹落到了二连冲击通道的前方开阔地上，爆炸开来，硝烟裹挟着弹片横扫一切，并在那干燥的沙质地面上留下一些弹坑，但是就凭这些弹坑是无法阻止中国重型坦克的快速冲击的，在“吼叫”式柴油机的怒吼下，中国坦克卷着滚滚沙尘而来，如同一群扑向北方的猛兽，让数百公尺之外的英军官兵目瞪口呆。

现在，559号坦克已经冲到了距离英军坦克纵队不到七百公尺的地方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开火了。

“停车”

章明志突然喊叫一声，驾驶员立即跟着命令行动，五秒钟不到，这辆原本高速冲击的重型坦克就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对于这个时代的坦克而言，要想打得准，必须先停车，然后再开炮，不然的话，谁也不知道炮弹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选好目标就开火不必等我的命令”

在坦克停下之前，章明志就向炮手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电动马达旋转着炮塔，在这有节奏的马达声中，559号坦克的炮手已经迅速锁定了目标，为了保证首发命中，他选择了一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车体正面为瞄准点，而瞄准的十字线就稳稳的押在那两座副炮塔之间。

“嗵”

那门105毫米的坦克炮向后猛的一缩，这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发射的第一颗炮弹就这样飞出了炮管，以极高的速度扑向一辆英军重型坦克，并在两秒钟之内击中了目标。

这颗钨芯穿甲弹准确的击中了那辆英军重型坦克的车体正面装甲，并贯穿了装甲板，仅仅五秒钟后，那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就停了下来。

通过车长潜望镜，章明志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顶盖部位开始冒出黑烟，显然，这颗钨芯穿甲弹不仅击穿了车体正面装甲板，而且也贯穿了坦克后部的发动机，并破坏了发动机，使那辆坦克失去了动力，发动机的废气迅速灌满坦克乘员舱。

在满是废气的坦克里乘员是呆不了多长时间的，很快，那辆失去战斗力的英军重型坦克的顶盖被掀起，受伤的英军坦克兵必须立即撤离他们的坦克。

此时，交战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五百公尺，但是英军坦克仍在冲击，试图尽量靠近中国坦克，以便充分发挥那些57毫米反坦克炮的战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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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鏖战

迎面而来的英军T28/1937式重型坦克仍在全速行驶，车长潜望镜里，那些英军重型坦克的轮廓越来越大，章明志很清楚英军坦克指挥官的意图是什么，看起来对方也知道，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那门122毫米榴弹炮绝对无法击穿对面的中国重型坦克。

就在章明志观察那辆被重创的英军重型坦克时，559号坦克的炮手已经选好了第二个目标，并立即开了火，这颗钨芯穿甲弹再次准确命中目标，只是这一次击中的是一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的主炮塔，并没有立即使那辆英军坦克停下来。

“更换工事破坏弹”

章明志果断决定更换炮弹，因为根据他的观察，钨芯穿甲弹的威力过剩，有些浪费，所以，他想试试那种“工事破坏弹”，这是一种半穿甲弹，炮弹弹头的后部有少量炸药，它的主要用途是破坏坚固工事，但是也可以对付一下近距离的敌方坦克，由于炮弹有少量炸药，一旦击穿坦克装甲，造成的破坏比普通穿甲弹大许多。

“咣啷”

弹药手迅速装填了炮弹，接着，炮手迅速选择了目标，然后就将这颗工事破坏弹打了出去。

炮弹准确的命中了一辆T28/1937式坦克，击中了车体正面，但是没有贯穿，而是弹了开去。

“钨芯穿甲弹”

章明志咆哮着，他很恼火，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苏联工厂制造的重型坦克的装甲厚度。

“嗵”

一颗钨芯穿甲弹飞出了“野猪”式的炮管，并命中了一辆英军重型坦克的车体正面装甲，洞穿装甲板，并在那上头留下一个明显的圆孔。

现在，双方的交战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四百公尺，英军的重型坦克也全部停止了冲击，开始用车上的122毫米榴弹炮猛轰中国坦克，与此同时，那些57毫米的反坦克炮也开始向中国的重型坦克倾泄弹雨。

毫无疑问，现场出现了一种古怪的景象，交战双方的坦克就那么各自停在干燥的沙土地上，互相比赛谁的炮弹更厉害，谁的装甲更厚。

如果军事家看到这现场的一幕，他肯定会想起前膛枪时代的步兵战术，当时，交战双方的步兵们就是这么面对面排着队向敌方队列开火射击的，那是因为当时的步枪精度不高，而且射程不远。

现在，轮到坦克部队玩这种“排队枪毙”的战术了，这是因为坦克炮无法在行进间准确射击，或许随着技术的进步，这种战术也终将被抛弃。

陆军的战术或许就是这样演变的吧，技术在进步，但是战术却往往跟不上技术的飞快发展。

……

就在章明志和他的二连战友们与英军坦克兵进行着面对面的“排队炮击”战术的时候，在距离战场只有一千多公尺的那座山坡上，战地指挥官田苗正密切的关注着那边低洼地带的激烈坦克战。

从战场全局来看，现在的整个战局已对英军坦克部队非常不利，首先，它的前导坦克分队已经被西边的三连给迎头挡住，而且正在节节败退，其次，它的队列被从山坡上冲下去的一连给拦腰截断，前后部队之间已无法相互有效配合或者支援，最后，它的殿后部队，也就是那支由T28/1937式重型坦克组成的坦克分队也被迫转向，迎战从南面扑上去的中国重型坦克分队，而且甫一开战就陷入被动，根本不可能前往西边增援。

现在，英军指挥官唯一可以使用的机动兵力就只剩下了那些步兵和炮兵了，但是在中国轻型侦察坦克的机关炮扫射下，那些英军步兵根本无法靠近中国的重型坦克。

田苗非常紧张，倒不是为正面战场的战斗担心，而是为那支侧翼迂回的装甲分队担心，他有些担心那支机动部队无法按时赶到英军阵地侧后方向，照现在的战局发展，英军指挥官不会看不出英军正处于下风，如果他现在就果断下令部队后撤的话，那么田苗策划的这场战斗就不会演变为歼灭战，而只能是一场击溃战。

必须承认，随着战局的顺利发展，田苗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很想一口吃掉这支英军，而根据刚才参谋们的估算，这支英军的规模差不多已经接近一个师，也就是说，田苗正试图用他的一个装甲加强团去吃掉英军的一个半机械化步兵师，这个野心，已是相当的令人惊讶了，也难怪刚才田苗向参谋们透露出他的这个意思的时候那帮参谋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中国古代的兵法讲究“十则围之”，也就是说，要想全歼一支强敌，必须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而现在，田苗手头的兵力不过一千多人，而英军已接近一万人的兵力，这兵力对比悬殊，想一口吃掉这一万英军，就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担任侧翼迂回包抄任务的是三个坦克连和半个步兵营，那支部队的代号是“铁皮”，而就在“铁皮”部队出发的时候，田苗就特意叮嘱过，让那些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带上一些树枝，拖在车尾，以便在快速行驶的过程中在车后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用这种办法虚张声势，吓唬英军官兵。

这个虚张声势的兵法能否奏效，目前还是未知数，不过田苗现在更关心的是，“铁皮”部队什么时候才能够出现在英军的深远后方并向西突击？

“铁皮”部队携带有无线电台，可以与田苗随时保持联络，而就在五分钟之前，就在中国的重型坦克扑向英军队列的时候，田苗刚刚与“铁皮”部队指挥官通过电报，得知部队进军顺利，预计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抵达预定地域并投入战斗。

一个小时，实在是有些长，在这段时间里，英军战地指挥官随时可以下令全军后撤，而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田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通知三连，不要立即歼灭英军前导坦克分队，放他们回去，让他们与重型坦克分队会合，以此牵制英军主力，让英军指挥官判断失误，延缓其撤退命令的下达。”

田苗的命令很快被参谋传达下去，而且立刻就产生了效果，从西边传来的炮击声很快就减弱下去，如果英军指挥官不舍得那些冲在前头的坦克的话，他肯定会让步兵和炮兵在这里多呆一些时间的。

“师长快看”

一名参谋突然喊了一声，抬起手指着天空。

田苗和另外几名参谋仰起头，向天空望去，在东南方向，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距离还远，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型号的飞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田苗召唤过来的空中力量，现在马斯喀特那边的战斗仍然非常激烈，中国的空军力量将主要保证登陆场的安全，以及与英国海军舰队争夺阿曼湾乃至整个阿拉伯海的制海权，所以，田苗在向上级请战的时候，已经被战区司令部明确告之，至少在今天下午四点钟之前，他不大可能得到强有力的空中支援，一切只能依靠他的装甲部队。

众人的注意力一时被那天空中出现的不明身份的飞机吸引过去，这边的陆地战斗暂时被众人忽视，田苗和参谋们都举起望远镜，向东南方向的天空望去，很快，他们看清楚了那几架越来越近的飞机，那是一种重型远程轰炸机，虽然暂时还看不清楚细节，不过田苗心里还是立刻“咯噔”一下，他隐隐觉得，来者不善，因为根据他得到的情报，目前，中国空军陆航的重型轰炸机尚未出现在南亚和中东战场，对马斯喀特战役进行战场火力支援的主要是中型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攻击机，但是英国就不同了，在中东地区，根据总参谋部的战前通告来看，英军部署有两种重型轰炸机，一种是“兰开斯特”，另一种是“哈利法克斯”。

终于，一名参谋首先辨认出那几架正向战场这边飞来的重型轰炸机的具体型号。

“是‘兰开斯特’英国轰炸机”

参谋高喊一声，众人都是一惊。

“喊什么？叫防空车戒备”

田苗白了眼那名参谋，镇定的向另一名军官下达了命令，不过他心里也是多少有些虚，毕竟，那过来的可是重型轰炸机。

那名参谋的判断是正确的，正从东南方向飞过来的是六架英军的“兰开斯特”式重型轰炸机，隶属于英国皇家空军第一轰炸机大队，驻地是亚丁湾北部的亚丁城，这批轰炸机是奉命对马斯喀特登陆场进行轰炸的，不过在飞到距离田苗的“猎人”部队不远的空域时突然接到了来自亚丁的命令，这道命令改变了这支轰炸机部队的作战目标，现在，这六架“兰开斯特”式重型轰炸机的攻击目标已经变更为田苗的阵地，这是一次战术空袭，显然是遭到阻击的英军部队向英国皇家空军发出了求援电报。

随着田苗防空命令的下达，那些没有参加一线战斗的中国装甲防空车立即进入战备状态，高射炮仰起炮口，对准了英机来袭方向，不过问题是，这些装甲防空车多数是中小口径的高射炮，只有两门75毫米口径的高射炮，如果英机飞行高度太高的话，多数高射炮是无法进行有效拦截的。

现在，英国轰炸机的飞行高度是七千公尺，“猎人”部队的多数高射炮是打不到的。

田苗并没有下令高射炮立即开火，因为他还不清楚英机的攻击目标是否就是他的部队，而且他也觉得，英机应该不会冒着炸到英国坦克和步兵的风险胡乱投掷炸弹。

但是事实证明，田苗想错了，英机不仅开始下降高度，而且第一颗航空炸弹也很快扔了下去，显然，英国轰炸机没有考虑到误伤友军部队的风险，它们的任务似乎就是扫荡英军部队西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嗵”

“嗵”

在田苗的命令下，所有的高射炮都开了火，目的在于威慑英国轰炸机，迫使其实施高空轰炸，以降低其轰炸精度。

此时，所有参加地面战斗的车辆也得到了来自双方战地指挥部的通报，一些来得及躲避的车辆迅速撤离战场，寻找隐蔽处，但是多数装甲车辆并没有理会来自天空的威胁，继续着它们的战斗。

“轰————”

终于，第一颗航空炸弹落了下来，震耳欲聋的爆炸震撼着地面，相比地面上坦克炮的“小打小闹”，这空军的出手就是阔绰，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一辆刚刚从西边撤回去的英国中型坦克一头栽了下去，接着发动机就熄火了。

“轰轰……轰轰……”

公路两侧的沙土地上腾起一个又一个的烟柱，地面也跟着一震一震，即使是蹲在山坡上，田苗也能感觉到来自脚下的震动，同时，他也发现，英国轰炸机的瞄准点很可能就在那条公路上，因为炸弹的落点就集中在公路两侧。

看到英军轰炸机这样扔炸弹，田苗松了口气，这架势，与其说是用炸弹摧毁中国军队的装备和士气，还不如说是在捣乱，甚至未必能为英军地面部队壮胆，唯一作用恐怕就是尽快提高轰炸机的飞行速度，以躲避那些随时可能会出现在空中的中国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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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歼灭

英国轰炸机从高空向公路两侧乱扔航空炸弹，但是却没有对地面的中国部队造成任何严重威胁，实际上，它给英军地面部队造成的心理恐慌要更严重一些，谁也不知道那位轰炸机部队的指挥官到底是在想什么，或许他以为这么扔几颗炸弹下去，就能将中国装甲部队吓走了吧。

不过英国轰炸机扔下的航空炸弹倒都是威力十足的重磅炸弹，落在地面就是一个大坑，让人感慨现代战争的巨大破坏力。

“好家伙都是大个炸弹啊。这炸弹，要是落在登陆场那边，可是不得了。”

一名参谋猜中了这些英国重型轰炸机的初始任务，但是却没考虑到另一个细节。

“它们不可能靠近登陆场的，那边有我们的战斗机。”

田苗纠正了参谋的错误分析，然后下达了另一个命令。

“英国飞机这是在瞎扔炸弹，咱们不必理会，告诉重型坦克分队，继续攻击，不许英国坦克撤回高坡”

说话的工夫，那六架英国轰炸机已经扔完了炸弹，摇晃了一下机翼，便调头往东南方向飞走了，而地面的坦克战并没有因为这些皇家空军的不速之客的干扰而被终止，实际上，地面的坦克战已经接近尾声了。

……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震撼着附近的一切，通过那具车长潜望镜，章明志看见一辆英军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整个坦克被炸得四分五裂，车体变回了零件状态，而那三座炮塔也被强大的冲击波震飞，就连那座安装着122毫米榴弹炮的主炮塔也飞到了十多公尺之外，由此可见爆炸的能量之强。

那辆英军重型坦克当然不是被英国轰炸机扔下的炸弹炸毁的，实际上，那辆英军坦克是因为弹药殉爆而被炸碎的，引起坦克内部弹药殉爆的很可能就是刚才章明志指挥的这辆559号“野猪”式坦克发射的一颗白磷穿甲燃烧弹，那颗白磷穿甲燃烧弹不仅击穿了坦克的副炮塔，而且肯定同时引燃了副炮塔的备用弹药，在燃烧了若干秒钟之后，那些弹药终于发生了剧烈爆炸，并进一步引爆了主炮使用的那些高爆榴弹，最终从内部彻底摧毁了那辆T28/1937式重型坦克。

这已经是章明志的车组取得的第六个战果了，而且实际上，此刻，所有的英军重型坦克都已被中国重型坦克摧毁，而中国坦克却无一战损，对于中国坦克兵们而言，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而且，T1938“野猪”式重型坦克的优良性能也得到了最有力的证明。

毫无疑问，这个时代最先进、战斗力最强大的坦克在中国军队手里。

重型坦克战就这么进入了尾声，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英军已经战败，由于一些英军的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被中国坦克部队故意放了回去，所以英军指挥官的判断发生了偏差，误以为可以挽救一些宝贵的装甲作战力量，因此，即使看到重型坦克分队已经全军覆没，但是英军战地指挥官还是向步兵部队下达了“坚守阵地”的命令。

此刻，英军步兵的阵地就在那条干河床上，由于遭到了中国陆军轻型坦克的机关炮火力压制，英军步兵被迫龟缩在干河床附近的低洼地带，虽然英军的T28/1937式重型坦克用榴弹炮重创了几辆中方的轻型侦察坦克，但是剩下的中方轻型侦察坦克仍然在用机关炮向英军步兵固守的干河床阵地猛烈开火，打得英军步兵抬不起头来，只能召唤炮兵支援。

英军炮兵姗姗来迟，刚才中国重型坦克拦截英国重型坦克的时候，英军炮兵正在拖曳大炮，因此没能赶上那场一边倒的重型坦克战，此时，既然英军的重型坦克分队已经覆灭，那么中国的重型坦克终于可以调转炮口，朝着高坡另一侧的英军阵地开火射击，用坦克装载的高爆榴弹压制英军炮火，虽然不能直接看到英军炮兵阵地，但是却可以依靠山坡上的观察哨进行炮击。

“轰轰”

“轰轰”

交战双方的炮战迅速白热化，而那些仍在交战的中型坦克和轻型坦克也在凑热闹，毫无疑问，现在就看哪边的战斗意志更强了。

为了迅速摧毁英军步兵的战斗意志，蹲在山坡上指挥作战的田苗不失时机的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这个命令是给中方炮兵部队的。

“命令炮兵，用火箭炮瞄准英军步兵阵地，给我狠狠的打一口气把所有的火箭弹都给我打出去用最猛烈的火力摧毁英军斗志”

田苗的这个命令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了炮兵排，早就憋足了劲的炮兵们迅速连上了火箭炮的发射电钮，火箭弹早就装填完毕，就等电钮摁下去了，不过短短半分钟时间，放列在山坡另一侧的那两门“冰雹”式轻型多管火箭炮就开始倾泄火力。

“呜————呜————”

“呜————呜————”

火箭弹带着尖厉的啸叫声飞上天空，掠过山顶，扑向英军阵地，只是很短的时间，“猎人”部队的炮兵阵地就被白烟完全笼罩住了，烟雾腾腾中，飞沙走石，一颗又一颗拖着明亮火焰的火箭弹腾空而起，用它那欢快的叫喊迅速将这场阻击战推向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嗖————轰……嗖————轰……”

“嗖————轰……嗖————轰……”

经过不长时间的空中飞行，在重力的作用下，所有发射到天空中的火箭弹都落回了地面，拖着那长长的尾音，在刺耳的尖叫声中一头扎向英军的步兵阵地，横飞的弹片伴着腾起的硝烟，用那震慑一切的猛烈火力迅速瓦解了英军步兵的斗志，在那炮火硝烟中，不止一个英军士兵的脑海中出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如果此时有人问这些士兵，地狱里的景象是什么，那么他们的答案一定是“眼前就是地狱”。

“冰雹”火箭炮的第一次齐射很快就结束了，从山坡上眺望英军阵地，只能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硝烟，待硝烟稍稍散去，就可以看到那些穿着沙漠作战服的英军士兵正像被猛兽惊吓的羊群一样，向着东边的高坡溃散。

虽然不知道英军的溃散是否是因为指挥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是田苗可以非常肯定的是，英军的士气已经处于最低点，或许，现在就是追击的时刻了。

“传令下去所有装甲部队立即追击英军再与‘铁皮’部队联络，告诉他们，英军已溃，能否创造一次中国陆军战史上的传奇，就看他们能不能及时堵在英军后路上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而田苗则带着参谋们赶下山脚，拦下一辆“橡皮”式半履带车，跟在坦克的后头向东边追去，此时，已是下午四点整。

……

就在田苗率领“猎人”部队的主力追击撤退的英军的同一时间，在那座充当“猎人”部队后勤基地的废弃村庄里，另一场战斗也接近尾声，这场战斗不是地面战斗，而是一场地面与空中的战斗，战斗的一方是中国陆军第六装甲师“猎人”部队的辎重连，而战斗的另一方则是两架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斗机，而且与中国军人们见惯了的型号不同，这两架袭击村庄的英军战斗机不是英国制造的，而是美国制造的，代号“战斧”。

谁也不知道这两架“战斧”式到底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它们是从西边飞过来的，路过村庄上头的时候，发现了隐蔽在村庄里的那些属于“猎人”部队的辎重车辆，于是，它们立即发动了攻击，虽然这两架英军战斗机只有机关枪，但是它们仍然勇敢的向那些辎重车辆进行扫射，而作为反击，地面上的中国军人也用所有可以使用的武器向天空射击。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两分钟，现在已进入尾声，一架英军战斗机已被机关枪击伤，发动机部位开始冒出黑烟。

“哒哒哒……哒哒哒……”

身为辎重连防空组的一员，张宜武仍在用那挺从“海隼”式俯冲轰炸机上卸下的12.7毫米重机枪向天空中的一架“战斧”式战斗机猛烈射击，而这挺后座力很强的机枪此刻就架在一辆军用载重卡车的驾驶室顶部，由于枪架很稳，这挺机枪的射击非常准确，曳光燃烧弹在天空中划出明亮的橘红色弹道，与其它的机枪组成了一张密集的火网，张宜武完全相信，他能再击伤一架英国战斗机。

终于，一串曳光燃烧弹连续击中了那架英军战斗机的机翼根部，然后，可以看到一串火焰从机翼根部蹿了出来，非常醒目，紧接着，那架被重创的英国战斗机就失去了稳定，开始摇晃着载向地面，并最终一头扎到了公路对面的海岸线上，变成一团明亮的火球，飞行员跳伞，但是却被风吹到了公路的另一边，于是很快成为中国军队的俘虏。

另一架已被击伤的英军战斗机也很快拖着发动机舱的黑烟栽向地面，飞行员也跳伞，这位稍稍跑得远了些，不过到底是没跑过中国军人驾驶的摩托车，于是，“猎人”部队辎重连总共抓住了两名英军战俘，考虑到他们实际上是在后方，这个战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众人没高兴多久，几分钟后，防空观察哨又在天空中发现了更多的战斗机，也是“战斧”式，而且也是从西边过来。

“防空防空”辎重连的连长高声喊叫着，同时向前线召唤高射炮。

“我们的飞机我们的飞机”

突然，防空观察哨又喊了起来，众人举目远眺，果然，从北方飞过来了大批战斗机，从望远镜里可以看清楚它们的型号，基本上都是“猎鹰”式。

空中的英军战斗机也发现了从北方飞来的中国战斗机，于是，他们迅速选择了新的目标，一场空战就在村庄上空展开了。

高空的追逐，低空的缠斗……地面上的中国装甲兵们算是开了回眼界，而且他们也发现，参战的“猎鹰”式战斗机中不仅有刷着中国军徽的中国陆航飞机，而且也有一些刷着中亚国家国旗的“猎鹰”式战斗机，毫无疑问，马斯喀特登陆场已经出现了“亚细亚解放阵地”的盟国飞机，现在，这场登陆战是一场真正的联合作战了。

“亚细亚团结万岁亚细亚的独立与自由万岁”

一些地面上观战的中国军人情不自禁的喊了几句口号，听到这些熟悉的口号，张宜武会心一笑，站在卡车的驾驶室顶部，他抬起头向东方望去，那里已是黑烟滚滚，这场阻击战打到现在，胜负已判，而战果如何，却要等待进一步的消息了。

……

当天下午五点半钟，从东方前线传回消息，“铁皮”部队已抵达目标地域，挡住了英军的后撤之路，面对那远远望去翻滚的沙尘和阻拦退路的中国坦克，再回头望望追赶上来的中国坦克，英军指挥官彻底失去了信心，在勉强抵抗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选择了投降，率领剩下的七千名英军向中国军队投降，如果再算上英军阵亡和失踪人员，此战，中国陆军第六装甲师“猎人”部队以少胜多，共歼灭英军九千人，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

这仅仅只是“热风”战役中的一次战斗，实际上，自从昨天登陆作战发起之后，中国军队已经与英国军队发生了一系列激烈战斗，这些战斗在天空、海洋、陆地全面展开，完美的诠释了“立体战争”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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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日落（上）

斜阳西下，落日的余辉中，那沙滩看上去已有些朦胧，或许是未散的热气，或许是从海边吹过来的水汽，积聚在这片沙滩上，更增添了这种朦胧的感觉。

东北方向，是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击着沙滩，用那有节奏的拍击声撞击着人的听觉和神经，西南方向，是那连绵的哈贾尔山脉，此刻，正从那边传来隆隆炮响，同样撞击着人的听觉和神经。

战地、斜阳、沙滩，炮声、硝烟、战火，这些元素勾勒到了一起，描绘出一幅壮丽而又残酷的画面，在这幅壮丽而又残酷的画面中，马斯喀特城的巷战已经完全结束，现在，中国的装甲集群和步兵正在陆续穿过城市，继续追击向西撤退的英国军队。

战事进行到现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稍稍松懈了一下，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战区司令周道刚走出指挥部的防炮掩体，踏足在这细软的海岸沙滩上，踩着那尚带着热度的细沙，悠闲而又惬意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尽情享受着这眼前的景色。

看惯了炮火硝烟，再来看看这翻滚的大海和浪花，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想起刚接到“热风”战役作战方案时的那种心情，周道刚现在多多少少有些感慨，照他的当时想法，部队不先在锡兰（斯里兰卡）实施登陆作战，而却一下子跳到这遥远的阿拉伯半岛进行这场大规模的登陆作战，总参谋部此举可以说是“狂妄而轻率”，也正因此，当接到“热风”战役方案的时候，周道刚是据理力争，要求撤消“热风”作战，继续实施早已定下来的“飓风”登陆作战计划，而“飓风”作战的登陆地点就是锡兰的科伦坡，周道刚甚至专门为此组建了一支由印度南部泰米尔人组成的先遣部队，预备登陆发起之前先用机降的办法将这支熟悉锡兰地理、民俗的土著部队渗透上岛，攻击英军指挥节点和交通要道。

但是，总参谋部毫不客气的否决了周道刚的建议，坚持发起“热风”作战，而且这个决定也得到了总统先生的全力支持，于是，“飓风”戛然而止，“热风”登陆阿拉伯半岛。

周道刚反对“热风”作战不是没有理由的，印度次大陆目前尚未完全掌握在中国陆军手里，不仅南边的锡兰岛还控制在英军手中，而且印度次大陆的南部地区也存在着为数不少的英国部队，只要这些地区的英军不被清除，中国国防军在印度次大陆战线的侧翼就无法完全摆脱威胁。

周道刚的这个想法过于保守了，总参谋部坚持认为，印度次大陆南部地区的英军基本上已是瓮中之鳖，完全不必担心那些英军对进攻部队的侧翼威胁，而只要中国陆军在马斯喀特阿曼实施登陆作战，那么英军最高司令部肯定会心急火燎的收拢兵力，收缩防线，到了那时候，不仅印度次大陆的英军会慌作一团，而且锡兰也可不攻自破，当岛上的英军撤退的时候，也是中国海军和空军出击拦截的时候，而如果锡兰英军不撤，那么他们就只能困守孤岛，直到最后弹尽粮绝，也是一个不战自溃的结局。

宝贵的精锐力量必须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马斯喀特，控制了这里，不仅可以迅速调动英军有生力量，而且可以立即打破目前南亚次大陆的僵持局面，迫使英军将其主力龟缩到干旱炎热的中东地区，而在这个地区，正是中国陆军装甲力量最理想的战场，在这里，中国的装甲部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横扫一切，饮马地中海恐怕不只是总统先生的叫嚣。

虽然顾虑重重，但是周道刚还是接受了总参谋部和中枢政府下达的这个进攻命令，他不愿意将这个任务交给别人，他还是希望由他主持“热风”作战。

事实证明，总参谋部和总统的看法是正确的，从昨天到今天的战斗已经明白无误的证明了中枢政府的判断，中东地区确实是英军整个亚洲战略的重要支撑点，英军在亚洲总共有两个战略支撑点，一个是东南亚，另一个就是中东，东南亚的战略支撑点就是被周道刚拔掉的，如果周道刚再拔掉英军的中东战略支撑点，那么，他周道刚就算是中国陆军第一人了。

既然是战略支撑点，那么攻击起来的难度自然不是印度战役可以相比的，印度虽然号称“英国皇冠上的宝石”，但是这颗宝石已经在中国的军事胜利面前完全失去了光辉，而中东地区作为英国石油的重要供应地以及连接亚洲殖民地的交通要道，对于英国政府而言，现在正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从此次“热风”作战中中国军队遭遇的顽强抵抗就可以看出来，英国政府在马斯喀特地区部署了大量精锐部队，而这些部队中的多数原本是打算渡过阿拉伯海前往印度南部地区增援的，不过现在，随着中国“热风”的登陆，这些英国精锐部队将不得不在这片缺少植被而且干旱炎热的土地上与装备精良的中国精锐部队交锋了。

为了迎击英军精锐，此次“热风”作战，中国国防军在头一天的登陆作战中就投入了一个完整建制的陆军装甲师和四个机械化步兵师，以及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在这个装甲铁拳的重击之下，马斯喀特的英军防线很快就呈现出瓦解的迹象，而随着马斯喀特城的陷落，英军的全线溃退已不可避免，而且就在陆上战事进行的时候，海上的制海权争夺也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这种情况之下，指挥这场“热风”战役的周道刚已经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神经紧绷到了快要崩溃的程度，直到从东线传来“猎人”部队全歼英军九千余人的消息，他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说句实话，当接到“猎人”部队指挥官田苗的电报的时候，周道刚心里是吃了一惊的，他没想到英军居然主动从油田方向杀向登陆场，而且来袭英军实力相当雄厚，如果“猎人”部队不能抵挡住那支从东边过来的英军机械化部队的进攻的话，那么马斯喀特城这边的战局就会呈现出复杂化的迹象，而这个局面是周道刚极力想避免的，也正因此，虽然明知“猎人”部队兵力单薄，而且缺少空中掩护，但是周道刚还是毫不犹豫的批准了田苗的请战要求，不过当时他可没指望依靠“猎人”部队击退或者是歼灭那支东线英军部队，他只是希望“猎人”部队多少拖延一下那支英军部队的进军，以便他抽出兵力前去堵截，说实在的，对于“猎人”部队的战斗简报，一开始的时候，周道刚是持怀疑立场的，直到空军也拍来电报，报告了那干燥海岸平原上成群结队的英军俘虏在中国坦克的押解下徒步向油田方向行军的情景，周道刚这才完全相信，他麾下的一支小部队创造了一个战术上的奇迹，这个奇迹足以载入战史。

就在五分钟前，嘉奖电已被周道刚下令拍发到所有前线部队，而向中枢奏捷的电报也已经拍发出去，现在，周道刚打算独自一个人呆上几分钟，抽根香烟，散散心，同时也休息一下那已有些迟钝的大脑和神经，前线最高指挥官的精神压力不是普通军人可以相比的。

站在海岸边的沙滩上，看着那翻滚的海浪，再看看那西边的落日，此情此景，足以让人沉醉。

此时，一些执行战斗巡逻任务的中国空军战斗机仍在天空翱翔，落日的余辉下，那机身和机翼好象都披上了霞光，让人感慨这工业技术与自然风景的完美交融。

“司令，不如拍张照片吧。”

战区参谋长张孝准走到周道刚身后，手里拿着一架国产照相机，身后还跟着参谋部的全体参谋，以及几名警卫，众人都是表情轻松，面带笑容，与周道刚一样正在放松着神经。

“光线不太好吧。”

周道刚看了眼斜阳，然后又看了眼那架照相机。

“有闪光灯，不怕光线不好。再说了，又不是拍了照片去炫耀，只是给大家留个纪念，这一仗，咱们打得是痛快淋漓，陆海空全面传捷，就是放眼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更好的战例了。”

张孝准笑了笑，吩咐一名警卫赶紧拿出那幅墨迹尚未干透的布幅，就在海边沙滩上找了地方，两名警卫一人捏着布幅的一角，将之展开，众人一瞧，那上头写着“热风战役第一阶段战后留念”。

周道刚也是一笑，于是带头走了过去，参谋们也急忙跟了过去，一名警卫举着照相机对着众人“咔嚓咔嚓”拍了那么几张照片，这散心的时间也就算是结束了。

回到司令部，参谋们已经做好了将司令部转到马斯喀特城去的准备，文件、地图多数已收了起来，只有那些值班电话和电报还都连着电线。

周道刚走到电报机旁，拿起几封刚刚译出的电报，仔细看了看。

“沈司令那边也是打得顺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全歼英国舰队？”

见周道刚发话，张孝准说道：“全歼不大可能，英国舰队虽然舰载机不多，而且基本上已经打光了，但是英国空军的陆航实力还是不弱，现在天已快黑了，如果英国舰队趁夜色溜走的话，沈司令也是无能为力的，海上追击，可不像陆上追击那么简单。”

周道刚点了点头，将那封电报搁了回去，沉吟片刻之后，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向海军特混舰队沈鸿烈司令拍发电报，告诉他，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求他尽量击沉更多的英国军舰，如果天黑之后英国舰队主动撤退，他也不必追击，保卫登陆场和后续部队海上通道始终是他的主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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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日落（下）

第1112章 日落（下）

那天边的晚霞红得艳丽，太阳已经半沉进了海天线，再过片刻工夫，天就会黑下来了，海面上的自然光线也将完全消失。

自然光线消失之后，或许海面上剩下的就是人造光线了，那舰桥上的灯光，那航空母舰飞机起降指挥塔上的指示灯，那炮口的闪光，那信号灯和探照灯的光芒，如果再将那些正在海面搜救落海飞行员的舢板上的手电筒所发出的光芒也算进去的话，或许夜幕笼罩之下的海面还是可以看到许多光亮的。

站在“东海”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沈鸿烈向西边望去，看着那轮渐渐沉下海天线的残阳，残存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那张略带疲惫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沈鸿烈的身边还站着一名海军中校军官，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电报抄稿，而且此刻，就在沈鸿烈眺望斜阳的时候，这名海军中校就在念着这封电报上的内容。

“……入夜之后，若英国舰队撤退，则你舰队不必追击，保卫登陆场始终是你舰队最重要之任务，切切。”

这封电报是马斯喀特战区司令周道刚在五分钟之前命人拍发过来的，主要内容不过是强调了两点：其一，尽可能的多击沉一些英国军舰，尽量给予英国舰队重大杀伤，务必确保这支英国亚洲舰队在短期内无法恢复战斗力，以夺取阿拉伯海制海权；其二，如果英国舰队趁着夜色掩护撤退，那么沈鸿烈不必指挥特混舰队追击，而应该立即率领舰队转入休整状态，准备迎接下一阶段的战斗，或许是继续掩护登陆场，或许是游弋在阿拉伯海，保障运输船队的安全，总之，没有来自战区司令部或者总参谋部的命令，沈鸿烈绝对不能率领舰队贸然追击英国亚洲舰队。

这封电报，让沈鸿烈陷入了沉思，没人知道他现在正在思考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今天的海战中，沈鸿烈指挥的这支中国海军特混舰队表现得相当顽强，相当出色，足以与陆军取得的辉煌胜利相媲美。

“回电，就说我舰队已收到命令，目前正密切注意英国舰队动向，若英国舰队撤退，我舰队将立即西撤，封锁阿曼湾，确保登陆场安全。”

沈鸿烈收敛心神，立刻拟定了回电的内容，他很清楚，周道刚并不止是担心夜间追击英国舰队可能遭到伏击，而且周道刚更担心的是登陆场的安全，现在马斯喀特战役的第一阶段已经接近尾声，而第二阶段的战斗即将展开，现在后续部队仍在乘船往登陆场方向赶，光靠那些护航的海军舰艇无法保证绝对安全，所以，沈鸿烈的这支海军特混舰队就必须呆在阿曼湾一带游弋，负责保卫登陆场和海上航道的安全。

沈鸿烈曾考虑过分兵一部追击英国舰队，但是仔细琢磨一番之后还是决定收拢兵力，毕竟，他指挥的这支舰队是中国实力最强的舰队，中国海军力量的精华基本上都在这里，尤其是那四艘航空母舰，这可是中国仅有的四艘在役航空母舰，不能有任何闪失，而在今天的战斗中，已经有一艘航空母舰被英国重型轰炸机扔下的一颗重磅炸弹击伤，在这种情况之下，分兵的决定确实有些冒险，本来他还下不了决心的，但是周道刚的这封电报促使他下定决心收拢兵力。

说到底还是中国海军实力有限，无法像海军强国那样分兵四出，只能偏重于某一个战场方向，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好处，那就是将海军精华集中于一处，不战则已，一旦开战，那就是一支令人生畏的海上力量。

现在，不仅周道刚这个战区司令考虑到了英国舰队可能撤退的局面，而且连沈鸿烈也考虑到了这个局面，实际上，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一架前往战区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斗机就拍回了电报，根据电报的内容来分析，英国舰队很可能正在做撤退前的准备。

沈鸿烈非常希望能够再进行一次空中突击，但是问题是，经过大半天的战斗，海航飞行员都已非常疲惫，而且战斗损失也比较重，在这种情况之下，再次出击已不现实，而且，根据下午的空战情况来看，英国皇家空军已经在全力以赴的支援那支英国亚洲舰队，甚至为此削弱了对马斯喀特防线的空中掩护力量，这就说明，英国政府很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亚洲舰队所面临的危险处境，考虑到英国海军是英国战略安全的根本保障，或许，英国政府已经决定全力保护亚洲舰队的残存舰艇，以便他日东山再起。

时间也是阻止沈鸿烈发起再次空中突击的另一个重要原因，现在天马上就黑下来了，在夜间执行海上空中突袭任务，目前世界各国海军强国还没有过成功的先例，仔细权衡之后，沈鸿烈终于下定决心，今天的海空大战到此结束。

“向舰队传达命令，除侦察机飞行员和战斗机值班飞行员之外，其他的所有飞行员全部抓紧时间休息，今天的战斗就到这里了，但是军舰的所有防空炮位值班人员必须保持高度警惕，雷达兵随时监视天空中的动静，驱逐舰继续执行反潜搜索任务，务必防止敌人夜袭。”

向那名中校军官下达了这道命令之后，沈鸿烈走下舰桥，站到了右舷的舷梯上，向海面眺望。

晚霞的映照下，那海面也是红彤彤的，可以看见一些飞机的残骸，这些飞机残骸多数属于英国海航和英国皇家空军，今天的这场海空大战，中国海航奋勇突击，英国海航也不甘示弱，只是英国海航的飞机性能实在是差强人意，即使勉强飞近中国舰队，也会立刻被击落，要么在天空被中国海航的战斗机拦截，要么就是在低空被中国舰队的高射炮摧毁，而英国飞机扔下的航空炸弹和鱼雷多数都没有命中目标。

英国海航飞行员的英勇给沈鸿烈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那些“剑鱼”机飞行员，他们驾驶着那些堪与二十年前欧战飞机相“媲美”的老式飞机以极慢的速度扑向中国舰队，徒劳的在很远的地方就扔下了鱼雷，然后无一例外的被中国的战斗机和防空炮火击落，甚至多数英国“剑鱼”机飞行员根本来不及投弹就被击落了，可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英国飞行员仍是义无返顾的像飞蛾一般扑向火焰，毫无疑问，在这场海空大战中，英国飞行员尽到了他们的职责，虽然英国舰队遭到了沉重打击，而中国舰队损失轻微，但是这不能怪英国飞行员，要怪就怪英国政府的官僚主义作风和陈腐僵化的官场体制，英国海航的飞机比英国皇家空军的飞机落后至少一代的现实足以证明是英国政府导致了英国亚洲舰队的惨败。

英国海航飞行员固然的英勇的，英国皇家空军的陆航飞行员同样表现出了英勇的气质，在那些被击落的英国飞机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英国陆航的飞机，相比英国海航，英国陆航飞机的性能更好，因此可以取得一些战果，“渤海”号航空母舰吃的那颗重磅炸弹就是英国皇家空军的一架“哈利法克斯”式重型轰炸机扔下去的，虽然那架轰炸机很快也被击落，但是至少它使一艘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不得不退出了下午的战斗。

更让沈鸿烈印象深刻的是，下午的战斗中，还出现了相当让人震撼的一幕，一架英国皇家空军的“蚊”式战斗轰炸机在中弹起火之后并没有放弃攻击，飞行员居然驾驶着火的飞机从高空一头扎了下去，带着一道明显的烟迹一头扑上了轻巡洋舰“坚毅”号的前甲板，飞机上挂载的航空炸弹摧毁了“坚毅”号的一座主炮塔，迫使这艘本就是带伤参战的中国海军轻巡洋舰也不得不退出战斗，从那准确的撞击以及天空中的烟迹来看，那名英国皇家空军的飞行员是有意识的那么干的，那不是一次事故，而是一次自杀式的攻击。

英国飞行员的行动确实使沈鸿烈受到强烈震撼，他意识到，英国虽然已经没落，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英国还是有一些实力的，包括硬实力和软实力，谁也不知道那名驾机撞击“坚毅”号的英国飞行员的想法是什么，他或许是用这种无奈的方式为那消逝的“日不落帝国”陪葬，用他的这种英勇或者愚蠢的行为为昔日的大英帝国奏出一曲挽歌，画上一个句号。

无论如何，英国飞行员的英勇行为拯救不了英国，沈鸿烈相信，明天，当英国亚洲舰队战败、马斯喀特城陷落的消息传开之后，世界将为之震撼，这种震撼将远远强过那名驾机撞击中国轻巡洋舰的英国飞行员给沈鸿烈带来的震撼。

……

当天晚上七点半钟，沈鸿烈向马斯喀特战区司令部拍发了一封电报，告之司令部两个重要消息：其一，英国亚洲舰队已于下午七点整从哈德角战场撤退，航向东南偏南，似乎是想撤回亚丁湾锚地，中国海军特混舰队没有追击，只派出了几艘驱逐舰在夜幕中尾随跟踪；其二，根据侦察机、潜水艇初步确认，在哈德角海战中，中国海军航空兵至少击沉了英国海军两艘航空母舰，并击沉至少两艘战列舰以及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

哈德角海战，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大获全胜，己方无重大损失，仅在反潜作战中被击沉两艘布雷舰，而作为代价，英国的四艘潜艇被击沉。

这只是中国方面的战果统计，准确的战果统计还要等到英国亚洲舰队向英国海军部拍发一封电报之后才最终得以揭晓。

“海军大臣阁下，很遗憾的通知阁下，在马斯喀特阿曼的哈德角海战中，亚洲舰队遭到了重大损失，航空母舰‘光辉’号、‘鹰’号遭到击沉，包括‘厌战’号在内的四艘战列舰也遭到击沉，参战的九艘重巡洋舰中有四艘遭到重创，其中两艘当场沉没，另外两艘在归航亚丁湾的途中也陆续沉没，十六艘参战轻巡洋舰中有四艘在海战中被击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辅助舰艇包括潜艇在内被击沉。

必须承认，海军舰艇的损失是巨大的，但是更巨大的损失是舰队司令的阵亡，在下午的战斗中，亚洲舰队司令坎宁安海军上将阁下不幸阵亡，按照他的遗言，他的遗体随‘光辉’号航空母舰一同沉入阿曼湾的波涛之中，皇家海军亚洲舰队虽然在战斗中失去了一位尊敬的长者、称职的长官，但是请海军大臣阁下相信，我们仍在为英国的利益而战，除非战舰冰冷坚硬的舰体也将我们拖进冰冷的海底，否则，我们将与英国同在，与皇家海军同在。”

诚然，这封电报是冗长的，并且是充满了悲情色彩的，但是这丝毫不能改变英国亚洲战略的劣势，哈德角海战或许尚未打垮英国海军的斗志，但是它确实使英国基本丧失了夺回印度洋制海权的所有希望。

英国亚洲舰队的损失是惨重的，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失败，更是英国战略上的失败，哈德角海战的消息传开之后，欧洲局势风云突变，这道“日不落帝国”的落日余辉看上去是那样的鲜红，就像哈德角的晚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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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国际局势的变化（上）

第1113章 国际局势的变化（上）

空气清新，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花园里，让整座花园看上去姹紫嫣红，扑鼻的花香中，可以听见广播电台播送的早间新闻，女主播甜美的嗓音在这芬芳四溢的花园里飘荡，让人心情很是放松。

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中，赵北刚刚打完一套长拳，正从警卫手里接过一条热毛巾，擦了擦颈部和脸上的汗，然后搭着毛巾走进那座凉亭，在那张躺椅上坐下，顺手打开了搁在石凳上的一瓶可乐，一气灌下小半瓶。

“夫人请您过去一同用早餐。”

卫队长秦四虎走了过去，接过那条毛巾，然后小声对赵北嘀咕了一句。

“嗯。告诉夫人，我片刻就去。”

赵北点了点头，将半瓶可乐搁回石凳上，然后顺手又将脚边那台短波收音机的音量开关调节了一下，此时，那名女播音员正在播报一则前线的战地报道。

“……根据‘亚细亚解放阵线”前线观察员的一份报告，目前，马斯喀特城附近的英国殖民军已被完全肃清，而解放阵线的国际部队仍在追击溃退的英国殖民军。另据本台驻马斯喀特城的战地记者粗略统计，截至今天凌晨时分，中国空军驻马斯喀特战斗机部队已累计击落敌机超过两百架，这仅仅只是陆航空军部队的战绩，而据本台联系国内军事专家所得到的消息来看，英国空军驻马斯喀特的航空部队实力已所剩无几，或已无法发动大规模空中攻势。……”

听到这里，赵北笑了笑，身为中国总统，武装部队最高统帅，没人比他更清楚马斯喀特前线的战事进展情况，以及交战双方的实力消长情况，实际上，那位接受广播电台采访的“国内军事专家”的看法还是过于乐观了些，根据中国前线空军部队的相关报告，至少到目前为止，马斯喀特前线的空中战斗尚未有明显减弱的迹象，英国空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仍不时窜到马斯喀特城上空进行骚扰，并与拦截的中国空军战斗机发生激烈战斗，就连中国陆军的前线指挥部也在昨天晚上吃了航空炸弹。

种种迹象表明，英国政府似乎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将它的中东空军力量消耗在马斯喀特登陆场一带，英国政府显然也非常清楚马斯喀特战役的重要性，一旦登陆场出现更多的中国装甲部队，那么英国在整个中东地区的战略支撑点就会轰然崩塌，毕竟，那里是干燥的沙漠地区，沿海的小片平原正是中国陆军装甲部队快速突击的理想通道，再加上中国海军已经完全夺取了波斯湾制海权，一旦中国军队沿着波斯湾南部海岸线海陆并进直扑伊拉克的话，那么英国在海外最重要的石油供应线将被很快切断，如果失去了来自伊拉克的石油，英国的海军和空军甚至是陆军都将面临非常危急的燃料短缺局面。

可是英国空军的飞机性能实在是差强人意，在优势的中国战斗机和轰炸机面前，英国空军是一筹莫展，以致于不得不求助于盟国和潜在盟国，作为英国政府疯狂寻找盟友的证据之一，就是马斯喀特战场上空出现了美国制造的军用飞机，不仅出现了“战斧”式战斗机，而且也出现了B10B式轰炸机，这些美国制造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虽然在性能上也不及中国空军装备的飞机，但是数量却相当多，极大的弥补了英国空军在激烈空战中的惊人损失，这种损失不仅是装备上的，而且也是人员上的，英国空军已经非常缺乏有经验的飞行员了，所以，在马斯喀特上空，出现一些“美国志愿航空人员”也就不奇怪了。

实际上，就在昨天晚上，马斯喀特前线司令部就给总参谋部拍来了一封绝密电报，告诉总参谋部，前线的陆军部队抓住了几名“美国军人”，一开始审讯的时候，他们坚称自己是英国飞行员，可是后来当审讯官问到英国的几处名胜风景以及著名大学的时候，这些“美国军人”就露了馅，在战区最高军事长官周道刚的命令下，负责审讯的军官采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最终撬开了这些“美国军人”的嘴，弄清楚了英国空军中的“美国志愿航空人员”的大致情况。

根据初步的审讯结果，这些驾驶刷上英国皇家空军涂装的战斗机作战的“美国志愿航空人员”是在中英两国进行华盛顿和谈期间秘密前往英国本土的，而就在日澳战争爆发前夕，他们离开英国本土，秘密前往埃及，在那里接受进一步的培训，并等待从美国国内运到的飞机，直到中国宣布恢复对英军事行动，这些美国飞行员才驾驶飞机飞往英国控制下的亚丁保护国，准备前往印度南部参加战斗，但是没等他们动身前往锡兰（斯里兰卡），中国军方已发动了“热风”行动，在马斯喀特实施了登陆作战，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军最高司令部紧急改变部署方案，于是，这些美国飞行员就参加了马斯喀特反登陆作战，并在激烈的空战中被击落，一些人阵亡，另一些人跳伞之后被中国陆军部队俘虏。

根据这些美国俘虏的供词，目前已进入英国空军以“志愿航空人员”协助英军战斗的美国飞行员至少是数百人，他们基本上都是美国空军现役人员，但是在离开美国之前紧急退役，所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平民，不是周道刚说的“美国军人”。

这一事实非常重要，一方面，它表明美国政府已经决意采取“有效手段”挽救英国在亚洲的战略颓势，另一方面，它也表明美国政府还没有直接插手中英战争的想法。

对此突发*况，总参谋部内部出现了意见分歧，一些人认为应该适时收手，以免给美国借口参战，但是另一些人则认为不必担心美国政府的立场，在中英、日澳战争同时进行的情况之下，国际局势已变得非常复杂和微妙，美国政府不会看不到欧洲的紧张局势，只要欧洲的德国、意大利很快加入这场混战，那么美国政府的注意力也会随之转向欧洲大陆，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沉住气，中东战场那边不仅不能停止推进，而且还非常有必要加大攻击力度，以显示中国军方将英国势力完全驱逐出亚洲的决心。

这两种意见，赵北支持后一种，也就是说，他并不打算立即停止与英国的战争，只要英国政府不求和，那么中东的战事就将继续进行下去，直到中国装甲部队推进到两河流域，甚至是饮马地中海。

不过，赵北的这一构想在总参谋部的那班军事专家看来还是有些冒险的，按照他的这个进攻计划，中国陆军部队必须横穿阿拉伯半岛的北部地区和西部地区，一直冲到地中海岸边的巴勒斯坦地区，按照这种作战计划，中国陆军的后勤补给线将拉得非常非常的长，只要这条后勤补给线遭到敌军攻击，前线的部队就会迅速陷入恐慌之中。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根据总参谋部的计算，目前，中国的后勤补给能力已经接近极限，国内民用船舶中的百分之九十的大型船只已经被军事行动占用，在这种情况之下，已经不可能进一步实施动员了，除非中枢政府想让国内民怨沸腾，毕竟，民用物资和生活物资的运输也是需要船舶的，光靠铁路和公路是无法满足运输需要的。

另一方面，英国政府决心将战争进行下去，虽然英国海军在印度洋连吃两场大败仗，但是目前还有更多的英国军舰和潜艇正在借道南非前往印度洋，它们的抵达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这些英国海军舰艇或许将采用海上破袭战的战术与中国进行较量，骚扰中国军队的海上后勤补给线，而目前，中国前线部队的多数军需物资都是依靠海运，至于陆地运输，目前只能依靠那两条从云南连接缅甸的公路，而且这两条公路还不能直接通向印度，中间的一段必须通过孟加拉湾用船舶转运，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中国前线部队后勤线的脆弱。

关于后勤线的脆弱性问题，也正是总参谋部中那些主张尽快结束战争的人所引用的一个重要论据，他们认为，依靠目前中国海军的实力，很难面面俱到的保证海上运输线的通畅，即使有盟国海军的协助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而且更重要的是，目前拥有较强海军实力而且可以提供协助的盟国只有一个兰芳，至于日本，则正陷于与澳大利亚和英国的战争之中，不可能给予有力支援。

赵北不是没有考虑过请日本海军到印度洋来扫荡英国舰队，但是问题在于，日本政府想用海军力量与中国政府做一笔交易，日本政府想让中国加入德国、意大利、日本组成的这个轴心同盟，共同瓜分世界。

但是赵北仍然不同意加入轴心同盟，所以，日本海军的主力依旧在太平洋上晃悠，掩护日本陆军登陆澳大利亚，日本海军仅仅派了几艘潜艇跑到南非海域骚扰了一番，不过那几艘潜艇却被南非海军误认为是中国的潜艇，确实，两国的潜艇在外型上是非常相似的，实际上，日本最先进的潜艇就是中国帮助设计的，那也是一种拥有通气管的潜艇，水下航速很快。

既然日本海军不想在印度洋上主动出击，那么赵北也只能依靠中国自己的海军力量，以及兰芳海军的那些小型舰艇了，为了协助兰芳海军进行反潜作战和海上反破交作战，赵北在年初已经正式签署了一份文件，用政府担保贷款的方式在国内的造船厂为兰芳海军建造五十艘最新式的驱逐舰，交给兰芳海军使用，不过，由于建造周期的缘故，这批驱逐舰最快也要等到年中之后才能全部交付使用，而在此之前，兰芳海军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反潜作战和海上反破交作战还是要依靠中国海军和空军。

不过同时，赵北也在耐心的等待着国际局势的变化，他也相信，这一变化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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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国际局势的变化（下）

第1114章 国际局势的变化（下）

现在世界局势正在危急关头，各强国都在加强与盟友的联系，或者拉拢有可能成为盟友的国家，在这其中，德国、意大利、日本自然最为积极，英国、法国、苏联紧随其后，而中国和美国也是不甘示弱，中国在加强与亚洲盟友的联系，而美国也正在谋求与欧洲国家加强军事同盟关系，这从美国政府制订的《租借法案》就可以看出端倪，美国政府始终在密切关注着世界局势的发展，并且也在加快军备建设的步伐。

联系到“历史上”美国政府在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的做法，赵北一点也不怀疑，美国很快就会“租借”给英国政府一批驱逐舰，用于反潜作战和为商船队护航，现在，美国已经将其制造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交给了英国空军使用，这一行动足以让赵北再次重新审视他的世界战略。

赵北之所以抓住英国猛揍，这打得如意算盘就是促使德国、意大利尽快在欧洲点燃战火，并迫使英国两线作战，一旦这种情况发生，赵北完全可以做出主动姿态，与英国政府恢复和谈，从而尽快结束这场对英战争，为中国夺取最大利益。

但是现在看来，德国和意大利似乎是受到了那份《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的牵制，有些犹豫，而美国政府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给予英国军事援助，这就说明，美国政府也看到了欧洲战争的阴影，所以，美国政府试图通过支持英国进行战争的方式迫使中国提前退出这场“亚洲解放之战”，从而推迟欧洲战火燃起的时间，为美国争取战略主动。

美国想争取时间，赵北却不会给美国这个机会，主动权并不在美国手里，而在赵北的手里。

经过认真的考虑之后，赵北决定继续对英战争，无论如何，必须先打垮英国在中东的军事力量，然后，或许欧洲的野心家们就会明火执仗的跳出来打劫了。

实际上，自从收到英国“亚洲舰队”遭到重创的电报之后，赵北就一直在等待着德国和意大利的反应，这需要时间，毕竟，英国舰队战败的消息是昨天晚上才通过短波无线广播系统向全世界播送的，英国政府坚决否认又吃了败仗，而德国政府和意大利政府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就这么坐在躺椅上，琢磨着欧洲那边的变局，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多分钟，直到秦四虎提醒，赵北才意识到他已耽误了早餐，于是急忙起身，提着那半瓶可乐赶去餐厅与夫人一同共进早餐。

走进餐厅，夫人翠旖正与儿媳小玉在看一封信。

“你们不吃饭，在看什么呢？”

赵北随口一问，顺手将那半瓶可乐搁在桌上。

“启文刚捎回来的信。”翠旖说道。

“今天的信倒是到的很快。”赵北笑道。

“这信可不是邮局寄过来的，这信是启文托人捎回来的，一同捎来的还有一些椰枣，说是叫你尝尝。”

“椰枣？这东西国内又不是没有卖的，何必千里迢迢托人捎这种东西回来。”

赵北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接过翠旖递过去的那只已拆开的包裹，看了看，没等他看完里头的那些零碎，秘书已走到他身后，小声说了几句。

“外务总长顾维钧先生刚才来了个电话，说他想来拜会总统，说是关于欧洲那边的局势的，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德国和意大利的驻华大使先生，此刻，他们已在赶来总统府的路上了。”

“嗯。知道了，吃完了饭就去见他们。”

赵北点了点头，陪着夫人和儿媳一同用过了早餐，然后带上跟班赶去国宾馆，等他赶到国宾馆的时候，顾维钧和德国、意大利驻华大使已经等了五分钟了。

先客套一番，然后很快转入正题。

“总统先生，今天过来，两位大使先生是来向总统先生道谢的，总统先生命人整理出的那些战争资料对于德意两国加强军队建设、学习实战经验很有帮助。另外，两位大使先生过来，也是想询问一下关于哈德角海战的详细情况的，两位大使先生说，如果方便的话，他们希望能够拿到前线战报的副本。”

顾维钧将两国外交官过来的主要目的解释了一番，说句实话，对于总统先生这种煽动战争的行为，顾总长是持保留意见的，因为做得实在是太露骨了。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我跟总参谋部说一声，将战报副本交给你们。另外，前线的侦察照片现在正在回国的飞机上，最迟到明天我就可以看到哈德角海战的相关照片，届时，我也命人复制一套，给两位大使先生送过去，请两位大使先生相信，此次哈德角海战，英国皇家海军是惨败，英国不仅失去了两艘航空母舰，而且也失去了四艘战列舰，傲慢的英国海军遭到了沉重一击。”

见总统先生如此大方，德国大使和意大利大使都非常高兴，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德国大使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总统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问总统先生，如果此时，欧洲地区发生战争的话，中国是否仍旧保持中立立场呢？如果中东地区被中国控制，能否向德国提供稳定来源的石油呢？”

听到这个问题，赵北心中一阵轻松，他明白，德国终于要动手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提前爆发。

这一次，宣告二战开始的标志**件是什么呢？依旧是德国闪击波兰？还是德国闪击法国？“闪电战”，这个词已经在中国与英国的这场战争中正式亮相了，只是不知被纳粹德国闪击的对象国是否已经找到了反制“闪电战”的有效战术呢？

显然，历史再一次被赵北的干预弄得面目全非，谁知道以后的历史走向是什么样的呢？赵北可是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向德国大使做出承诺。

“请大使先生尽管放心，如果欧洲爆发战争的话，中国政府将保持中立，而且是善意的中立，德国政府完全不必担心油料供应，中国控制下的中东地区就是德国最可靠的石油基地。如果德国政府想解决德国崛起道路上的障碍的话，那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听到这里，陪坐一边的顾维钧在心里叹了口气，总统未免也太露骨了些，看起来欧洲战争爆发在即，或许是该提醒一下教育部撤回驻欧留学生了，外务部也必须考虑一下撤侨的问题。

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案，德国大使和意大利大使很快就告辞离去，顾维钧却没有急着离开，送两位大使先生乘上轿车之后，他又匆匆赶回那间会客室。

“总统先生，刚才过来之前，美国驻华大使亲自登门造访，到我寓所跟我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看似闲聊，然则言语之间颇有威胁之意，看他的意思，如果中英之战迟迟不能结束的话，美国政府很可能会改变目前的中立立场。”顾维钧说道。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美国政府现在的立场怎么也不像是‘中立’。少川啊，美国政府的意思就是威胁，这一点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可是我却要告诉你，美国政府这是在虚张声势，一旦欧洲战争爆发，美国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先出兵欧洲？还是先出兵亚洲？美国国力虽强，但是在现在的局势之下也不可能两线作战，亚洲方面，中日两国的力量加在一起已是相当可观，美国政府必有所忌惮，而且欧洲始终是美国的战略重点，所以，最终美国只能先干预欧洲战争，我们还是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的。欧洲如果再爆发战争的话，这就是一场世界大战了，足以改变世界的面貌。”

听到赵北最后那几句话，顾维钧心里又是一惊，忙问：“总统意思，竟是打算与美国作战么？”

赵北说道：“战争是为政治服务，为国家利益服务，如果美国识相，我不会主动去招惹它，但是如果美国不识相，那么，难道就不许我国自卫么？少川，在国家战略面前，主动示弱只会使对手得寸进尺，只有示之以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掌握战略主动，美国虽强，但是中国现在也不必惧怕，我们手里可以打的王牌还有很多，有一些你已知道，有一些你还不知道，或许，等将来你就会全部知道了。”

总统先生最后的那几句话听上去简直就像是在打禅机，顾维钧听着有些糊涂，不过他没追问，因为他也知道，有些王牌，总统不说，他确实也是不可能知道的，而现在的情形，看样子总统先生是不打算告诉他这些王牌到底都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顾维钧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无论世界局势如何变化，中国的国家战略是不会发生大的变化的，目前首先必须解决的就是这个“亚细亚解放”问题，其次就是对解放之后的亚洲势力的整合问题，必须建立起一个以中国利益为核心的亚洲新秩序，最后才轮到欧洲问题，在这上头，中枢政府的政策是非常有条理的，实际上，顾维钧主持的外务部现在就在为中枢的这个国家战略服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亚洲各新兴国家的元首就将齐集中国，参加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国际会议，届时，亚洲新秩序就不仅仅是一个方案了。

至于欧洲，还是让欧洲人自己去琢磨他们的事情吧。

……

1939年4月1日，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发表演说，指责法国政府阴谋占领丹麦，威胁欧洲和平，威胁德国安全，法国政府立即对此予以了坚决否认，同时开始加强战备。

4月2日，纳粹德国政府宣布，为了保卫欧洲和平，防范“控制在犹太人手里的法国傀儡政府”的欧洲阴谋，德国政府决定派遣德国武装部队进驻丹麦“协助防御法国的侵略”，十五万德国陆军进入丹麦，德国伞兵也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实施了空降，面对德国重兵压境，丹麦国王克利西尔手足无措，在与内阁紧急磋商之后，决定接受德国政府的最后通牒，命令丹麦军队停止抵抗，同时通过电台向丹麦国民发表讲话，宣布丹麦接受德国“保护”，在这种情况之下，德国军队仅用了四个小时就占领了丹麦。

4月3日，德国伞兵在挪威首都奥斯陆实施了空降作战，同时德国舰队也炮击了挪威沿海要塞，虽然遭到挪威军队顽强抵抗，但是德国军队还是在次日占领奥斯陆，挪威政府退往北部地区，同时向英国、法国请求帮助。

4月5日，英国政府联合法国、波兰、苏联向纳粹德国发出外交照会，要求纳粹德国立即撤退进入丹麦和挪威的军队，但是这一要求遭到了纳粹德国拒绝。

4月6日，纳粹德国以英法蓄谋推翻德国纳粹政府为借口，宣布与英国、法国断交。

4月9日，德国军队按照修改过的作战方案对法国实施了突然攻击，德国装甲部队避开了设防坚固的马其诺防线，由阿登山区突击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以及法国东北部，与此同时，德国军队也对马其诺防线进行了佯攻，以牵制法国军队，当天晚上，德国正式向法国宣战，同一日，意大利也向法国宣战，墨索里尼派遣海军舰队与法国地中海舰队进行了一次小规模交火，并宣布取得海战胜利。

面对突然发动进攻的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法国政府只能迎战，并向德国、意大利宣战，同时要求英国、苏联履行《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同盟义务，协助法国防御德国军事进攻，次日，英国政府对德意宣战，同一日，苏联对德意宣战，并要求波兰“借道”，以便苏联军队进攻德国本土，但是这一借道要求遭到了波兰政府的拒绝，不过，波兰政府同时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宣布向德波边境增兵。

在这个时空位面，第二次世界大战于公元1939年4月9日正式爆发，标志**件是德国闪击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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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电动机”行动

第1115章 “电动机”行动

东方露出了一丝明亮的光线，晨曦的映照下，海岸的高地将那长长的阴影投向那波涛起伏的海面，一艘悬挂米字旗的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就航行在这片尚未迎来光明的海面上，看上去孤零零的，有些形单影只的孤寂。

这是一艘英国皇家海军K级驱逐舰，由英国著名舰艇设计师科尔设计，这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一千六百吨，满载排水量两千三百吨，由于拥有高达四万马力功率的主机，这级驱逐舰的最高航速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六节，是这个时代最为现代化的驱逐舰，按照原始设计，K级驱逐舰将安装六门四点七英寸的舰炮作为军舰的主要火力，同时安装一座四联装两磅“乒乓炮”和两座四联装高射机枪用以防空，而且为了对付大型军舰，K级驱逐舰还可以安装多达十具鱼雷发射管。

英国海军一向重视在新式军舰的设计和建造上吸取实战经验，而K级作为英国皇家海军最新锐的驱逐舰，在对实战经验的吸取和总结上也相当的稳重，自从“亚洲解放之战”开始之后，面对中国强大的海军航空兵，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接连失利，败绩连连，英国海军部为此忧心忡忡，英国政府也多次命令相关部门加强英国海军舰艇的防空火力，因此，当K级驱逐舰在英国本土的船台上赶工建造的时候，英国海军部的一纸命令就对这级驱逐舰的设计进行了彻底的改进，为了加强军舰的防空火力，海军部要求K级驱逐舰只保留一座四点七英寸双联装主炮，并且将鱼雷发射管减少到四具，与此同时，军舰的剩余有效载荷全部安装中小口径高射炮以及高射机枪，鉴于英国海军以前大量装备的两磅“乒乓炮”性能不佳，因此，K级驱逐舰也与其它英国军舰一样，开始换装瑞典制造的“博福斯”高射炮。

英国造船业的强大实力在战争中再次体现出来，从1938年底中英战争正式爆发时计算的话，那么到现在，不过半年时间，英国的造船厂已经建造完工了四十五艘K级驱逐舰及其改进型驱逐舰，这些最新式的驱逐舰在造船厂完成最后的舾装作业之后，就直接进入英国皇家海军服役，连海试测试也从简，这一切都是因为局势紧张，英国不仅要与中国作战，而且也要与德国、意大利、日本作战，在这种局势之下，即使是最讲究程序的英国皇家海军也不得不开始学习“从数量中保证质量”。

经过改进设计之后，现在的K级驱逐舰已经是一种防空驱逐舰了，并兼顾反潜作战任务，也正由于这种驱逐舰的优良性能，不仅在大西洋战场有这种驱逐舰的身影，就连地中海、红海上也活跃着这种K级驱逐舰，它们不仅要与敌人的空军作战，而且也要与敌人的海军作战。

现在，正航行在这片海域的这艘K级驱逐舰就隶属于英国地中海分舰队，舰名“凯利”，它是以英国皇家海军将领约翰.凯利的名字命名的，建造完工于1939年年初，曾被编入英国皇家海军“亚洲舰队”，在坎宁安海军上将的指挥下参加了那场著名的哈德角海战，并且幸运的躲过了中国空军的空袭，得以毫发无损的返航亚丁湾，而当“亚洲舰队”被解散之后，“凯利”号又通过苏伊士运河返回了地中海，并且以埃及塞得港为驻地，负责保护苏伊士运河的安全，并为英国占领下的巴勒斯坦地区提供必要的海上支援。

“凯利”号的现任舰长是路易斯.蒙巴顿海军上校，这是一位背景很不一般的皇家海军军官，这从他的全名就可以看出来：路易斯.弗朗西斯.阿尔伯特.维克托.尼古拉斯.巴滕贝格。

蒙巴顿海军上校拥有贵族背景，而且亲戚遍欧洲，这些亲戚也都是或者曾经是欧洲政坛的大人物：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是他的外曾祖母，英王爱德华七世是他的舅公，德皇威廉二世是他的表舅，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是他的姨夫，就连丹麦、比利时的宫廷中也有蒙巴顿上校的贵族亲戚，而且，作为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直系后裔，蒙巴顿上校甚至还是英国皇位的假定继承人之一，他的继位顺序据说排在德皇威廉二世之后。

这样一位欧洲贵族，现在只是一艘K级驱逐舰的舰长，英国对海军的重视由此即可见一斑，没有海军就没有“日不落帝国”。

此刻，蒙巴顿上校就站在“凯利”号驱逐舰的舰桥上，面朝东方，看着那边的晨曦，等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现在的英国还是夜色沉沉，而巴勒斯坦的海岸即将迎来曙光，“日不落帝国”曾经的辉煌确实让人有些依依不舍。

这里就是巴勒斯坦西海岸，距离海法港不远，“凯利”号只要再航行半个小时，就可以看见海法港的舰队了，而那支舰队也是英国舰队，它的任务是从海法港撤侨，同时撤退英国陆军，因为中国陆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叙利亚的沙漠边缘，甚至一度有传言，说在戈兰高地发现了中国陆军的坦克，虽然谣言很快被澄清，那只不过是被误认为中国坦克的英国陆军装备的美国坦克，但是毫无疑问，当那支英国坦克部队撤回戈兰高地的时候，也同时意味着中国的坦克部队又一次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英国的装甲部队再次被击败了。

实际上，叙利亚的英国陆军部队不仅仅是被击败了，准确的讲，叙利亚的英国陆军部队再一次遭到了中国装甲部队的大纵深迂回包抄，后路被断，最终，五万英军成为战俘营的战俘，就像上个月的伊拉克战役一样，英国陆军再次被中国陆军揍得鼻青脸肿，只有装甲部队跑得快，没有遭到全歼，但是也损失惨重，大量美国援助的新式坦克成了中国陆军的战利品。

再也没有什么消息比叙利亚的陷落更让人沮丧了，当驻埃及的中东英军司令部得到中国装甲部队已经进入叙利亚境内的准确情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赞同中东英军最高司令蒙哥马利将军的意见，那就是立即撤退叙利亚和外约旦的所有英国军队和侨民，将他们全部撤往埃及，以集中兵力保卫苏伊士运河，尽管随着中国海军对红海航道的封锁行动展开，现在的苏伊士运河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但是用那位英国首相的话来讲，苏伊士运河现在更主要的价值在于“对英国人民胜利信心的保障”，如果苏伊士运河最终也被中国陆军夺取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一个可能的现实就是，英国人民将完全丧失赢得这场全球战争胜利的信心。

英国已经失去了东南亚，失去了印度，失去了马斯喀特，失去了伊拉克，现在，英国又要失去叙利亚了，这些令人极度沮丧的消息就像一只一只的重锤，重击着全体英国人民的心灵，如果英国再失去苏伊士运河和埃及的话，那么，或许纳粹德国的心理攻势就会奏效，而现在，纳粹的宣传机器正在疯狂的鼓吹“英德两国国民都是优秀人种”的屁话。

无论如何，英国政府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卫埃及，保卫苏伊士运河，用实际行动向世界各国尤其是美国展示英国抗争到底的决心，为了显示这种决心，就在伊拉克战役结束之后，英国首相邱吉尔先生甚至冒着极高的风险乘飞机前往埃及，视察了当地英国驻军，并在吉萨大金字塔脚下发表了那场著名的“不屈的金字塔”演说，以此鼓舞英国人民和埃及人民，抵抗来自东方的“侵略”。

但是光有决心是不够的，光有信心也是不够的，如果埃及英军没有足够的兵力的话，埃及防线也是守不住的，为了从叙利亚和外约旦地区撤退更多的英军部队，英国皇家海军不得不扮演起运输船队的角色，此次运输行动代号“电动机”。

现在，“凯利”号驱逐舰的主要任务就是前往海法港，参加英军的“电动机”撤退行动，按照命令，这艘驱逐舰将扮演一艘快速运输船的角色，将英军的步兵从海法港迅速转运到塞得港。

虽然巴勒斯坦地区有英国修筑的铁路和公路，但是现在，中国空军正对这些交通要道进行着疯狂的轰炸，陆上的交通极为壅塞，已不能满足蒙哥马利将军的撤军计划，所以，英国皇家海军将不得不承担起海上军事运输的任务，争取在中国陆军装甲部队突击到巴勒斯坦地区之前尽可能的将更多的英国部队运往埃及防线。

朝阳终于露出了地平线，海面上那些海岸高地的阴影迅速消退了，“凯利”号驱逐舰被阳光笼罩起来，这使它开始反光，向天空反光，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天亮之后，中国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就会蜂拥而出，出现在巴勒斯坦的天空中，出现在海洋上空。

昨天，从海法港传来消息，执行撤军任务的英国皇家海军“前卫”号战列舰和“利物浦”号轻巡洋舰被中国空军轰炸机扔下的重磅炸弹重创，已经搁浅在港口，虽然英国空军和陆军、海军的高射炮也击落了不少中国轰炸机，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军方正在酝酿一次规模相当庞大的战役，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巴勒斯坦地区，所以，无论如何，英军都必须尽快撤往埃及，不能再次成为“闪电战”的牺牲品。

“加强防空观察，所有炮兵就位”

看着那轮金黄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蒙巴顿上校迅速下达了命令，“凯利”号的甲板上响起凄厉的战备警报声，所有的舰员都麻利的进入了各自的战位，不管是不是在执行对空警戒任务，只要有可能，甲板上的所有官兵都会将目光投向天空，警惕的注视着天空的任何可疑目标。

防空任务是沉重而烦琐的，这一方面是中国空军的技术优势，使得英国炮手想击落一架中国战斗机变得非常困难，另一方面则是英国军人的惊慌情绪，在许多时候，英国陆军和海军的炮手分不清楚哪是中国战斗机，哪是英国空军装备的美国制造的战斗机，尤其是当顶着阳光瞄准而且飞机又飞得较高的时候，英国炮手往往会下意识的朝天空中一切可以快速移动的目标开火射击，友军之间的误伤确实是令人头疼的。

“敌机敌机”

终于，一名防空观察员发出了凄厉的喊叫声，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朝防空观察员指点的方位望了过去，连蒙巴顿上校也走到了船舷边，向东方的天空眺望。

确实，在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许多小黑点，密密麻麻，那肯定是飞机，而且数量很多，不会少于两百架，虽然距离“凯利”号驱逐舰很远，还看不清楚飞机的涂装，但是毫无疑问，这个时候还能集结起这么大规模的机群的军队绝对不会是中东英军，只能是中国空军，而且从机群的航向来分析，也只能是来自东方的中国空军机群，从机群的规模来看，这应该是一次大行动。

“准备防空准备防空”

随着军官的叫喊，“凯利”号的甲板上又响起了凄厉的战斗警报声，所有的炮手都戴上了钢盔，并为“博福斯”高射炮装填了炮弹，炮口指向东方，警惕的跟随着那些飞机。

“他们是去轰炸海法港的。”

蒙巴顿上校站在船舷边观察了几分钟，很快下令解除了战斗警报，因为他已看出，那支机群显然不是冲着他的这艘小军舰而来，而是向北方的海岸方向飞去，那里最有价值的轰炸目标显然是海法港。

“向海法港拍发电报，提醒他们中国轰炸机群即将到达。”

虽然并不认为海法港那边不会没有设立防空警戒哨，但是蒙巴顿上校还是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下海法港的英国军队指挥官，同时他也在为那里的英国舰队和英国军队祈祷，现在这种局势之下，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剩下的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或许就是命令军舰加快速度，尽快赶到海法港，希望能够多少增加一下港口的防空火力，毕竟，“凯利”号是一艘防空驱逐舰，它的防空炮火非常猛烈，这在哈德角海战中就已得到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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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打蛋器”行动

第1116章 “打蛋器”行动

太阳已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并由橘红色迅速转为金黄，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燃烧着的巨大火球，那惊人的热量裹挟着万丈金光，给大地带来光明，也让人情不自禁的赞叹这宇宙的神奇，同时也感觉到人类的渺小。

太阳的光芒下，一支规模庞大的机群正飞行在海拔六千公尺的空中，分为上下两层，最上头一层是清一色的“猎鹰”式战斗机，最下的一层则是轰炸机与战斗机混合编队，由于飞机数量众多，而且是高速飞行，机群的发动机噪音低沉而有力，“嗡嗡”声从高空传到地面，将羊圈里的羊都惊吓得四处乱蹿。

天气晴朗，阳光充足，机翼下的山脉与河流清晰可见，干燥的土地看上去非常晃眼，因为几乎没有多少绿色，只有那些村庄和路口的附近以及河道两侧才会看见一些树木、草丛，毫无疑问，在这种地方进行空中侦察是非常方便的。

不过，这支正在飞越山脉与河流的庞大机群并不是在执行侦察任务，它们的任务是轰炸，轰炸目标就是位于巴勒斯坦地区北部的海法港，执行这一轰炸任务的主要是中国空军的“苍鹭”式中型轰炸机，而为其提供护航的就是“猎鹰乙”式战斗机，它们分属不同的空军部队，驻扎在不同的基地，但是今天，它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飞在六千公尺的高度，赵启文透过战斗机的座舱玻璃向地面上张望，他看见了一座村庄，就在左翼下方，位于一条小河的拐弯处，与这一路上看到的风景差不多，那座村庄看上去也是灰蒙蒙的，村庄里的建筑毫无规划可言，基本上就是随便找个空地就可以为房屋打地基了，实际上，赵启文很怀疑那些房屋是否有牢固的地基，自从随部队进驻中东战场之后，他见过太多的战斗废墟，那些中东传统风格的建筑根本抵挡不住任何炮火的轰击，哪怕是一颗轻型迫击炮的炮弹，也可以对这些建筑造成致命破坏，换句话说，这些建筑完全是原始建筑，就与那些部落一样，都远远落后于时代的发展。

“注意，注意。我们刚刚飞过约旦河，已经进入巴勒斯坦地区了。”

就在赵启文观察地面的村庄的时候，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了领航机飞行员的声音，直到这时，赵启文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座村庄附近的小河就是他在前天就飞越过的约旦河，这条小河是巴勒斯坦地区最重要的水源，为了这条河流，当地的部落可以用先进武器进行一场原始形态的战争，在这里，淡水资源是所有资源中最重要的，甚至比石油、骆驼更珍贵。

既然已飞过了约旦河，那么所有的飞行员都开始向天空中张望，寻找着另一支空中部队，按照参谋部的空袭计划，此次执行空袭任务的一共有两百架“苍鹭”式中型轰炸机，一百架空袭港口，一百架空袭英军兵营和交通设施，这些轰炸机分别由两个方向飞向约旦河西岸的埃里哈，并在这里会合，然后再调整航向，一同飞往海法港。

赵启文所属的飞行部队是由东方的外约旦北部地区起飞的，而他们要等待的那支飞行部队则是由东北方的叙利亚东部地区起飞的，双方的会合点就在约旦河西岸的埃里哈，而且按照参谋部的作战方案，那支部队应该已经抵达这片空域了。

“友军抵达，现在，我们可以飞向海法港了。现在听我的命令，所有飞机调整航向×××，×××，紧跟编队飞行，如果中途遭到零星战斗机拦截，由第一中队迎战，其他人不必理会，继续保持航向和高度。”

飞行帽的耳机里又响起了坐在领航机里的那位指挥官的声音，赵启文立即通过罗盘调整了航向，这架“猎鹰乙”式战斗机一振机翼，跟随着编队向西北方向飞去。

接下去的航程依旧枯燥乏味，地面上的风景也是千篇一律，飞行员的神经都紧绷着，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飞过了约旦河，就进入了英国皇家空军的猎杀场，在这里，英国飞行员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而中国飞行员在经过了长途飞行之后，多少都有些疲劳，提高警惕是非常有必要的，至少不会遭到敌机偷袭。

中途机群遭到过几次空中截击，不过截击者都是零星的英国空军战斗机，中国“猎鹰”们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它们驱散了，在这些零星的空中战斗中，赵启文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原因很简单，他不是第一中队的成员，这种零星战斗轮不到他上场，倒是那些刚刚从国内调到中东前线的菜鸟飞行员可以跟着第一中队练练手，像赵启文这种“老鸟”倒也不怎么看得上这些零星战斗。

真正的挑战在海法港，根据空军侦察机最近几天的侦察，海法港附近已经进驻了相当多的英国空军战斗机部队，它们基本上都装备着“喷火”式战斗机，这是英国空军最先进的战斗机，性能虽然不及中国“猎鹰”，但是如果换装最新式的电喷燃料引擎并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驾驶的话，还是一种比较不错的防御型空中武器，对中国的轰炸机和战斗机还是可以造成一些威胁的，尤其是在中低空，至于高空，那是“猎鹰”的猎食场，依靠着发动机增压涡轮提供的强劲动力，在高空战斗中，“猎鹰”可以藐视所有敌方战斗机。

此次空袭代号“打蛋器”，作战目标非常明确，除了英国兵营和交通设施之外，就是那些正停泊在海法港的大量英国船只，包括军舰和民船，它们正在将从叙利亚和外约旦撤退的英国陆军部队运往埃及，为了干扰英军司令部的撤军行动，中国中东战区参谋部就策划了这次“打蛋器”行动，实际上，对海法港的空袭行动在几天前就开始实施了，不过那只是零星骚扰，最多派十几架轰炸机进行轰炸，像今天这种两百架轰炸机的规模还是第一次，不过并不是最后一次，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中国空军还将对巴勒斯坦地区的几个重要战略节点进行更为猛烈的狂轰滥炸。

赵启文也不是第一次驾机飞向巴勒斯坦地区，前天他已执行过一次护航任务，不过那次任务倒不是轰炸海法港，而是掩护几架中型轰炸机前往巴勒斯坦南部地区的加沙城轰炸当地的铁路调车场，那次任务完成得相当不错，英国军队的铁路运输因此瘫痪了至少一天时间，更多的英国陆军部队被滞留在加沙城以北的狭窄海岸平原上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在返航途中，中国战斗机还用挂载的火箭弹袭击了约旦河上的一座桥梁，对英军的公路调动也造成了直接的干扰。

今天，是赵启文第二次执行飞越巴勒斯坦的战斗任务，这一次的任务比前天的任务更为艰险，为了保证战斗机完全发挥性能，地勤人员昨天用了整整半天时间检修发动机和武器系统。

与前天执行任务时一样，战斗机的机翼下也挂载了火箭弹，不过考虑到敌机的拦截，所有飞行员也得到明确命令，如果遭遇大群敌机拦截，这些火箭弹可以在第一时间发射出去，而不必用于攻击地面目标。

……

当地时间上午七点半钟，执行“打蛋器”任务的中国空军机群终于看到了海岸线，那里就是地中海了，虽然在海面上发现了一艘正在向北航行的英国海军K级驱逐舰，但是中国机群没有理会，而是立即再次调转航向，沿着海岸线北飞，直扑海法港。

七点四十分，海法港已出现在中国飞行员们的视线中，而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出现了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斗机群。

“注意，注意。敌机出现敌机出现第二中队、第六中队迎敌”

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部队最高指挥官的命令，赵启文隶属于第二中队，他也是该中队的队长，因此，当听到命令之后，他立即向中队所有飞行员下达了攻击命令，这道命令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第二中队，跟我上”

下达了这道命令之后，赵启文立刻将飞行帽上的风镜戴上了，然后一推操纵杆，率领第二中队的战斗机下降高度，迎着那群正从四千公尺高度向上扑来的英国空军“喷火”机群扑了过去。

“所有人注意扔掉副油箱发射火箭弹自由攻击自由攻击”

赵启文很快下达了第二道命令，中队飞行员们接到命令之后，立刻按照起飞之前的约定，在空中一字排开，将机翼上挂载的那六颗航空火箭弹向着英国机群发射过去，没有制导系统的火箭弹命中精度不高，即使是对地面目标进行攻击，直接命中的可能性也不大，更不必说对空中高速飞行的移动目标进行攻击了，实际上，飞行员们将这种攻击方式称之为“瞎猫攻击”，希望某位飞行员的运气好，可以碰着死耗子。

今天中国飞行员的运气显然比较不错，有两颗火箭弹碰着了“死耗子”，不过都不是直接命中，而是干扰了英国飞行员的编队，使一些急着躲避迎面而来的火箭弹的英国菜鸟飞行员手忙脚乱起来，慌乱中，两架“喷火”式战斗机撞在了一起，战斗就这么戏剧性的开始了。

“哒哒哒……哒哒哒……”

赵启文很快选中了他的第一个目标，那是一架飞在最前头的带队长机，由于占据着高度优势，只一个长点射，那架“喷火”式战斗机就拖着发动机冒出的黑烟一头栽向地面。

击落了那架英国“喷火”之后，赵启文向右一压坡度，驾驶着这架“猎鹰”扑向另一架英国“喷火”，并在半分钟之内将其击落。

此时，这片空域已经陷入一场混战，虽然英国战斗机试图尽量保持编队作战，但是面对灵活攻击的中国战斗机，最终，英国战斗机的所有编队自行瓦解，英国飞行员们开始各自为战。

上午七点五十分，赵启文已经在空战中取得了他在今天的第六个战果，而这时，他的这架“猎鹰乙”式战斗机的油料已经消耗了快一半了，不过他倒不必为油料不足而担心，因为中国轰炸机群已经顺利的完成了空袭海法港的任务，正在踏上归途。

“第二中队、第六中队、第八中队、第九中队，留下殿后，其它中队掩护‘苍鹭’撤退”

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空中部队指挥官的命令，而就在这时，赵启文又击落了一架英国战斗机，之后，他扭头望了眼海法港方向，那里已是黑烟滚滚，仿佛整座城市都在燃烧一样，看起来轰炸机群不仅轰炸了港口设施和船队，而且也轰炸了当地的输油和储油设施，空袭相当成功。

现在，不必再担心“苍鹭”们的安全了，赵启文非常轻松的下达了他的又一道命令。

“第二中队，所有人跟我冲咱们去招呼一下英国的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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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奇怪战争与国际局势（上）

第1117章 奇怪战争与国际局势（上）

公元1939年的4月和5月是一段硝烟弥漫的日子，在这段日子里，东方和西方都点燃了战火，世界在战火中战栗，各主要强国都无一例外的被卷入了战争之中，有的强国是主动选择了战争，有的强国则是被动的迎接战争，有的强国直接参与了战争，有的强国则以“中立”的面目在战争中扮演着坐山观虎斗的角色。

这时的世界局势是让人感到困惑的，虽然记者们叫嚷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狼烟已经燃起”，但是在一些战略评论家的眼里，这场几乎席卷世界的全球冲突似乎很难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欧洲战争进行类比，在现在这场全球性的武装冲突中，同时存在着三个不同的武装集团：

第一武装集团就是以“轴心国”为核心的新兴列强武装集团，这个集团以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军国主义日本为领导者，它们进行战争的目的非常直接，那就是夺取其它强国的殖民地和势力范围，用战争的方式转嫁经济危机所带来的各种矛盾，它们所进行的战争毫无任何正义性可言，只是纯粹的掠夺，与强盗抢劫并无本质区别，也正是由于它们的强盗本质，决定了一个基本事实：即使轴心国集团能够赢得这场全球战争，它们以后也会分道扬镳的，因为强盗之间是不存在信任的，它们只相信自己的拳头，“同床异梦”或许是最好的形容词。

第二武装集团就是以英国、法国为核心的老牌列强武装集团，为保护本国利益，它们不得不与发动战争的轴心国集团进行一场艰苦的全面战争，它们与轴心国集团进行的战争不具有“明显的”正义性，因为这些国家之间的战争就是为了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值得一提的是，苏联政府也依靠《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加入了这一武装集团，但是由于政治以及信仰上的原因，苏联在这个战争集团中只处于次要地位，英国、法国对苏联的戒心很强，苏联对英国、法国的戒心也同样很强，这也是一个存在着内部分歧的集团，而且与第一武装集团一样，即使赢得了战争，苏联与英法也会分道扬镳的。

至于第三武装集团，则是以中国为核心的亚洲集团，从表面上看，这个武装集团进行战争的目的具有“非常明显的”自我解放性质，实际上，按照这个集团的官方说法，其所进行的这场旨在“反对殖民主义”的战争的性质与一百多年前的美国独立战争并无本质区别，都是为了赢得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自由，所以，这场战争是“具有完全的正义性”的，虽然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拒绝承认这一点，就连美国政府也对此说法持保留意见，但是这并不妨碍“亚细亚解放阵线”占领道义上的制高点，与第一、第二武装集团最明显的区别是，这个第三武装集团只有一个领导者，那就是中国，如果没有中国，亚洲不可能爆发这场反对殖民主义的独立战争，虽然英国政府指责中国是在玩弄花招，欺骗国际舆论，但是国际舆论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亚洲已经出现了许多“主权独立”的民族国家，中国并没有将这些国家宣布为殖民地，这些国家的人民也将中国军队视为解放者，而不是侵略者。

以上三个国际武装集团构成了这次全球战争的主要参战集团，而由于其进行的战争目的不同，那么，这场战争也就变成了国际战略评论家们所说的“奇怪战争”，一方面，轴心国集团与亚洲集团都在与英国进行战争，但是另一方面，轴心国集团和亚洲集团却没有正式结盟，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这两个武装集团是在各自为战，虽然他们的敌人中都有英国这个老牌列强，而也正是因为这两个武装集团没有缔结任何同盟条约，那么这种被国际战略评论家称之为“奇怪战争”的局面就出现了，英国政府向德国、意大利、中国、日本宣战，但是法国政府却只向德国、意大利、日本宣战，虽然英国和法国实际上都属于第二武装集团，但是法国政府却拒绝接受英国政府的建议向中国宣战，而理由也非常充分，因为中国不是德国、意大利、日本的军事盟友，而且中国也没有向法国发起军事进攻，因此不符合《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的相关共同防御义务，那么法国政府也就没有理由向中国宣战。

基于同样的理由，苏联政府也拒绝参加针对中国的军事行动，这使英国政府非常被动，只要中国军队不踏上法国领土或者苏联领土，那么这两个盟友就不会参加英国与中国的战争，英国在亚洲也只能孤军作战。

同样的，中国政府显然也不打算在近期对法国和苏联采取任何形式的军事进攻行动，法国在远东地区的殖民地目前还控制在法国殖民机构手中，而苏联虽然一直坚持认为远东共和国是它的领土，但是既然远东共和国目前并不是由中国实施军事占领，那么苏联政府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缠远东的局势。

这就是国际战略评论家所说的“奇怪战争”，在许多分析家看来，造成这种古怪局面的最根本原因并不是《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存在瑕疵或者漏洞，而是在于中国的迅速崛起，现在的中国，经过三十多年的经济建设和发展，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世界性强国的潜力，任何国家都无法无视中国那强大的陆军力量和先进的空军技术，虽然中国的海军实力很有限，但是如果考虑到苏联与中国陆地边境线的长度以及法国远东殖民地与中国本土接壤的事实的话，那么，在这场“奇怪战争”中苏联政府和法国政府的选择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这两国政府都非常担心向中国宣战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一旦激怒了中国，可以想象，已经在中东战争中显示出强大攻击力的中国装甲部队将长驱直入苏联本土纵深地带，而法国的远东殖民地也将变成中国陆军积累热带地区战争经验的好地方。

所以，中国是否与德国、意大利、日本缔结军事同盟条约，这个假设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中国，已经是世界战略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变量”，中国如果加入轴心国集团的话，那么英国、法国、苏联不仅会在这场全球战争中战败，而且很可能亡国，这绝不是夸张，而是事实，实际上，不仅德国、意大利、日本正在极力拉拢中国参加他们的战争集团，就连法国、苏联也试图劝说英国尽快结束与中国的战争，避免将中国推向轴心国集团，如果必要的话，英国完全应该放弃所有的亚洲殖民地利益，让亚洲独立，以至少换取这场全球战争中亚洲的“中立”。

中国是这场全球战争中的一个重要“变量”，但并不是唯一的“变量”，实际上在现在的国际战略中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变量”，这个“变量”就是美国，美国的工业是世界第一，国力也是世界第一，这样一个国家，无论是谁都不敢无视它的存在，鉴于美国加入轴心国集团的可能性很低，那么，也就可以理解英国政府的心急火燎了，现在的英国政府，之所以还在硬着头皮同时在欧洲和亚洲进行战争，就是为了等待美国政府立场的转变，实际上，4月底英国首相邱吉尔先生之所以秘密访问美国，就是为了劝说美国政府加入《伦敦共同防御条约》，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据说，仅仅是据说，英国政府和议院授权首相先生，在他认为必要的情况之下向美国做出“足以令美国政府满意的战略让步”，其中的一些条件据说就是将英国在加勒彼海地区的属地割让给美国，而且据说苏伊士运河的利益转让问题也在这个“战略让步”计划之中，所有的战略让步只是为了换取美国总统先生的一句话，这句话就是：美国将很快加入战争，并站在英国一边与敌国作战。

但是，英国首相空手而回，没有带回任何美国政府的承诺，仅仅只是带回了一批美国政府转交的旧式驱逐舰，以防备那些正活跃在大西洋和地中海上的德国潜艇，但是，那些德国潜艇与日本潜艇一样，都从中国潜艇设计中得到了灵感，它们的性能更先进，攻击力更强大，已不是这些美国旧式驱逐舰可以应付的，所以，英国首相先生的访美行动实际上是一无所获，没有改变英国的战略劣势，仅靠那些美国志愿作战人员，英国是不能赢得战争胜利的。

面对棘手的“奇怪战争”态势，英国政府极力催促盟友向中国宣战，以减轻它所受到的强大压力，在这种形势之下，英国政府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

第一个重要决定是加大对苏联的援助力度，并为此开辟了北极航线，试图将更多的先进飞机和坦克运往苏联，并让苏联军队部署到西伯利亚和高加索地区，从那里发动对中国的攻击，但是问题在于，面对德国的潜艇战，英国政府对本国军事物资的供应都感到力不从心，又怎么可能拿出足够的物资满足苏联的胃口呢？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苏联政府，对于东欧的兴趣要远大于对亚洲和中东的兴趣，“波罗的海三国危机”或许可以作为苏联政府战略侧重点的重要参考，就在德法战争进行的关键时候，苏联政府突然向波罗的海国家爱沙尼亚、拉托维亚、立陶宛发出了外交照会，要求这三个国家允许苏联军队进驻，以“协助该国对抗德国的侵略”。

英国政府做出的第二重大决定相对第一个决定而言是比较容易的，这个决定就是暂时不向法国战场派遣英国陆军部队，而理由也是充分的，现在的英国陆军正陷在中东战场上，与中国陆军杀得昏天黑地，根本抽不出足够兵力投入法国战场去对抗德国的装甲部队，虽然这确实也是事实，但是英国政府此举的主要目的却是为了敦促法国向中国宣战，出动法国在远东的殖民军，进攻中国的南方省份，比如说云南、广西，以此迫使中国主动求和。

必须承认，英国政府的这两个决定是非常荒唐的，就连英国政治评论家也认为，英国政府的这两个决定都是“神经错乱之下的呓语”，法国和苏联如果真有那个胆量去挑战那数百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中国陆军的话，它们或许早就跟着英国向中国宣战了，哪里还会出现什么“奇怪战争”的局面呢？

相反，如果英国不能尽快抽出兵力支援法国盟友的话，那么法国很可能马上就会战败，这不是英国记者们的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在德法战争开始之后，德国陆军就迅速横扫了低地国家，并入侵了法国东北地区，开战不到半个月，德国陆军就已兵临巴黎，法国政府一面宣布迁都波尔多，一面派人向德国乞和，而德国陆军也很轻松的占领了被宣布为“不设防城市”的巴黎。

巴黎是在4月底陷落的，实际上，如果不是德国军队为了解决马其诺防线的话，巴黎的陷落会更早的，在许多法国政客和英国记者看来，法国首都之所以这么快就陷落德军手中，这完全是因为英国政府那个荒唐的不派军队登陆法国的决定，虽然也有军事家认为，就以英国本土的那些非精锐部队的战斗力而言，也是很难抵挡住德国军队的猛烈攻势的，德军的基本战术与中国陆军在印度战场和中东战场的基本战术一致，都是以装甲部队和空军部队的快速突击以及纵深迂回包抄为特征的“闪电战”，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术，英国陆军也是在吃了败仗之后才明白过来的，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英国陆军是不可能找到有效的对抗措施的，那么，即使英国政府派遣陆军登陆法国协助盟友作战，谁也不能保证那些英国远征军不会成为德国战俘营里的战俘。

总而言之，目前的英国正处于极度的困境之中，除非美国伸出援手，不然的话，英国即将遭到德国全面攻击，实际上，德国空军对英国本土的轰炸在5月初就已经正式开始了，虽然英国皇家空军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奋勇迎战，但是却无法赢得主动，原因很快通过潜伏在荷兰的英国间谍弄清楚了，因为德国在战前从中国进口了一批远程警戒雷达，德军占领荷兰之后，这些远程警戒雷达就架设在荷兰海岸附近，时刻监视着英国东海岸的天空，英国战斗机从哪里起飞，将飞向哪个空域，德国空军司令部都了如指掌，德国空军的轰炸机也就可以避开危险航线，从容的对英国本土进行空袭，有了这些远程警戒雷达，德国不仅可以放心的对英国实施空袭，而且也可以有效的阻止英国皇家空军对德国本土的报复性空袭，被击落在英吉利海峡的那些英国轰炸机的残骸足以证明这些雷达的有效性。

事实证明，英国所面对的国际局势极为险恶，已经不是英国或者英联邦的力量可以独自应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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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奇怪战争与国际局势（下）

第1118章 奇怪战争与国际局势（下）

随着纳粹德国入侵法国，以及中东战局的急转直下，英国正面临着自从拿破仑战争之后最为险恶的国际局势。

面对困境，英国首相多次向国民发表电台讲话，鼓舞国民的士气和斗志，而且起到了一些效果，英国青年人愿意报名参军，但是他们缺乏训练，也缺乏足够的武器，能够保卫英国本土不遭德国陆军入侵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至于跋涉重洋去中东战区与中国陆军作战，多数人并不抱着什么希望，地中海现在已是德国和意大利的海军、空军的游猎场了，在与中国海军和空军的较量中，英国皇家海军的实力遭到严重削弱，已经无法保证地中海的制海权了，至于尚有足够实力的法国海军，目前则因为法国政府的失败主义情绪而消极对待战争，法国地中海舰队的多数军舰现在不是在海上游弋，而是停泊在港口，等待着法国政府的新命令，这进一步使英国政府忧心忡忡，如果法国投降，那么英国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在英、法、苏三国武装集团中，目前战略处境最好的就只剩下苏联了，虽然苏联在开战之初就正式向德国、意大利宣战，但是问题在于，既然波兰不愿意“借道”，那么苏联陆军也就不能跨越中欧、东欧平原去扫荡德国陆军，苏联唯一可以动用的是海军和空军，苏联空军确实也出动了轰炸机对德国的东部领土进行了数次轰炸，但是战果不佳，而且损失惨重，至于苏联海军，基本上只能起到威慑作用，从战争开始到现在，苏联海军基本上一炮未发。

除了苏联的表现之外，可圈可点的还是波兰，作为一个欧战的直接产物，波兰建国时间很短，为了防止再次被强国瓜分，波兰不仅在国内奉行军国主义精神，而且也在国际上尽量寻找可靠的盟友，于是它找到了英国和法国，在《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签署之前，波兰实际上就已是英国、法国的盟国了，所以，当德国军队开始进攻法国本土之后，波兰政府就向德国政府发出了措辞强硬的外交照会，要求德国停止侵略，撤回军队，但是这一照会被德国政府扔进了垃圾堆，于是，波兰政府也在1939年4月中旬正式向德国宣战，并派遣了几个骑兵旅掩护坦克和步兵越过德波边境，向德国东部地区发动了进攻，试图以此牵制法国战场的德军行动，并为英国陆军登陆法国赢得时间，这场德波战争被称为“六天战争”，因为它只进行了六天。

毫不奇怪的，这支波兰远征军只用了六天时间就迅速的战败了，并被赶回了波兰境内，德国装甲部队长驱直入波兰西部，而英国远征军却迟迟不见登陆欧洲大陆，这种局面之下，波兰政府惊慌失措，急忙求和，而正急于消灭法国的德国政府也适可而止，于是，随之而来的是一份屈辱的停战协定，波兰政府被迫将其控制下的但泽地区及其邻近海岸地区交给德国，而这一地区则是波兰最重要的出海口，但泽自由市本是《凡尔赛和约》对战败国德国的羞辱，所以，但泽的回归对于德国人而言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通过这场仅仅只持续了六天的德波战争，德国纳粹政府进一步巩固了国内的统治，而波兰政府则不得不面对国民的唾骂和质问，虽然当德军进入波兰领土之后有人建议波兰与苏联结盟，但是考虑到二十年代的那场苏波战争，多数波兰人并不信任苏联，所以，这份屈辱的停战协定最终还是付诸执行了，波兰失去了所有的出海口，成了一个内陆国家。

小小波兰，居然如此勇敢，这让一些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欧洲国家感到有些惭愧，不过也仅仅只是惭愧而已，当这些国家发现法国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濒临军事上的全面崩溃之后，它们立刻恢复了表面上的镇定，并且重申了它们的中立立场，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希腊，它曾一度指责意大利对法国的侵略，但是当法国政府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之后，希腊的梅塔克萨斯政府就迅速改变了立场，再次重申中立，另一个有代表性的中立国家就是西班牙，虽然德国和意大利在内战中支持西班牙国民军政府，而且使它赢得了内战的胜利，但是现在，西班牙新政府坚决中立，绝不参加对法国、英国的战争。

西班牙的中立换来的只是德国元首的一句唾骂，但是希腊的中立却换来了一场侵略战争，由于地理上的关系，希腊很早就成为意大利法西斯政府心目中的猎物，自从控制了阿尔巴尼亚之后，意大利就开始经常性的向希腊发起挑衅，这些挑衅带有试探的意思，但是不是试探希腊政府的反映，而是试探英国、法国的反应，尤其是法国的反应，毕竟，法国就在意大利旁边，而当时，德法战争尚未爆发，巴黎还可以虚张声势的吓唬一下罗马，但是当战争爆发之后，尤其是当法国暴露出它的虚弱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就在1939年5月初，当看到法国政府已经基本丧失继续进行战争的信心之后，意大利的那位法西斯领袖墨索里尼终于决定动用他的陆军部队，于是，意大利陆军开始沿着阿尔巴尼亚的羊肠小道向希腊北部地区发动进攻。

但是问题在于，意大利陆军的战斗力与他们的领袖的野心似乎是成反比的，意大利陆军进攻希腊的行动遭到了严重挫折，5月中旬，意大利陆军前线司令甚至不得不向罗马拍电报，要求通过外交渠道解决两国之间的“纠纷”。

因为得到了来自中国的技术支持，意大利空军装备的作战飞机性能很好，但是在多山的希腊北部地区作战，意大利陆军不能很好的利用他们的空中优势，而希腊人民为了保卫祖国，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在这种情况之下，意大利陆军的进展不顺也就可以理解了，或许是看到了意大利军队的表现，西班牙新政府再次坚定了它的中立决心，从而使纳粹德国失去了任何控制直布罗陀海峡的可能，对此，德国元首非常恼火，当着外交部长的面痛骂意大利领袖是“饭桶”，而意大利陆军显然是“一群饭桶”。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元首嘴里的“饭桶”，意大利法西斯分子们决定换一个战场展示他们的强大战斗意志，于是，英国和法国位于亚丁湾和红海沿岸的索马里属地迅速的成为了意大利的新殖民地，虽然意大利法西斯分子们骄傲的宣称，这是“新罗马”强大战斗力的结果，但是几乎所有的国际战略评论家都认为这实际上应该归功于中国军队的强大攻击力，自从伊拉克战役结束之后，英国政府就将一切可以抽调的兵力都调去了埃及和巴勒斯坦，英属索马里基本上只剩下一些警察部队，如果连这些没有重型武器的治安部队也打不过的话，意大利军队真的可以解散了。

墨索里尼拒绝解散他的军队，虽然希腊战场形势不利于意大利，但是他并不打算撤军，结束了索马里战役之后，意大利军队进一步向希腊战场增兵，试图一口吃掉希腊，而在经过了最初的迷茫之后，意大利陆军也从索马里的胜利中看到了希望，于是，希腊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希腊政府向英国、法国甚至是苏联政府求援，但是只得到了一些口头承诺，实际的帮助几乎没有，只有苏联派来了一支志愿航空队，但是其所装备的战斗机远不是意大利那些“防猎鹰”式战斗机的对手，雅典城已经饱受轰炸之苦，而已掌握希腊最高权力已整整四年时间的僭主梅塔克萨斯将军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改变外交策略的问题。

希腊梅塔克萨斯政府首先向南斯拉夫王国求助，但是此时的南斯拉夫王国也正陷入一场政治危机之中，一方面是国王彼得与摄政王保罗之间的互相猜忌，另一方面则是南斯拉夫王国境内各民族之间的猜忌，这不仅给了纳粹德国插手南斯拉夫内政的机会，而且也使南斯拉夫王国政府根本无暇顾及国际事务，实际上，自从德法战争爆发之后，南斯拉夫王国的王位之争就日趋白热化了，德国政府希望用王位拉拢保罗亲王，以便将南斯拉夫王国也拉进轴心国集团，而国王彼得也在进行着王位保卫战，他希望得到所有支持他的国家政府的帮助，哪怕这个帮助来自于法西斯意大利。

所以，当希腊政府向南斯拉夫王国政府寻求合作的时候，遭到了彼得国王的托词回绝，因为意大利政府已经先一步给了国王承诺，只要南斯拉夫在意希战争中保持中立，意大利政府将支持彼得国王，同时敌视德国政府支持的保罗亲王，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德国与意大利的明显分歧，两国都希望将东南欧地区划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在这方面，勾心斗角是免不了的。

既然南斯拉夫已经指望不上，那么希腊政府只能转而寻求另外三个东南欧国家的支持，这三个国家分别是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但是问题在于，当德法战争爆发之后，这三个国家也陷入了危机之中，这个危机既有来自苏联的威胁，也有来自三国之间的历史纠纷，比如说多布罗加南部领土纠纷，比如说特兰西瓦尼亚的归属问题，实际上，匈牙利当时已经做好了入侵罗马尼亚的军事准备，两国的空军也发生过小规模的战斗，而与此同时，保加利亚也打算浑水摸鱼，通过战争手段解决它与罗马尼亚之间的领土争端，所以，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已经自顾不暇，无法帮助希腊。

希腊政府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它已成了意大利法西斯政府嘴里的食物，随时都可能被咽下去，这个时候，到底谁能帮助希腊人呢？最终，希腊梅塔克萨斯政府将目光盯向了东方，当然不是苏联，而是另一个东方大国，这个国家距离希腊是如此的遥远，但是它的触手现在已经伸到了中东，这个国家就是中国。

1939年5月底，当欧洲正陷入一片混乱中时，当中国陆军装甲部队的履带碾上约旦河西岸的干燥沙土地的时候，一架希腊空军的轰炸机悄然在土耳其东南部的一座空军机场降落，一名希腊政府的外交代表走下飞机，搭上一辆土耳其外交部门的轿车，在土耳其外交秘书的陪同下通过连接土耳其与伊拉克的公路进入了伊拉克，并受到了伊拉克王国新国王费撒尔二世的秘密接见，然后，这名希腊外交特使就在伊拉克外交部安排的一间很不起眼的旅馆里下榻，并焦虑的等待着一名神秘客人，这位客人来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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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29号阵地

第1119章 29号阵地

灼热的阳光，滚烫的沙土地面，同样灼热和滚烫的还有那重型榴弹炮的炮管和炮膛。

五大三粗的炮兵们光着膀子，披着白布，顶着钢盔，穿着凉鞋，在这午后的炎炎烈日之下抬着炮弹和弹药筒，奔走于炮位与弹药堆放点之间，一颗颗沉重的203毫米高爆榴弹被炮兵们喊着号子用送弹杆推进炮膛，然后是片刻的沉寂，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

“轰————”

“轰————”

……

炮弹出膛而去，带着啸叫以极高的速度飞上西南面的天空，并将在若干秒钟之后重新落回地面，而到了那时候，灵敏的惯性引信将在瞬间引爆炮弹弹体里的高能炸药，产生巨大而凶猛的膨胀力，冲破钢铁弹体的强力束缚，并以极高的速度将炮弹撕成大大小小的碎片，这些碎片以同样的高速四下横飞，凶猛而无情的扫荡周围的一切，与此同时，强大的冲击波将完成弹片没能完成的任务，那就是彻底摧毁目标。

这就是中国造L1937“南蛮”式重型榴弹炮的基本作战过程，这种身管较长的重型榴弹炮实际上是一种加农榴弹炮，它的射程很远，威力很强，是陆军炮兵手中最有破坏力的重型武器，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移动不便，拖动这种榴弹炮需要履带式重型拖车，而大炮的阵地修筑也要借助推土机之类的重型工程机械，所以，这种重型远程榴弹炮无法跟随陆军装甲部队进行快速突击，在进攻作战中基本上很难找到发挥战斗力的机会，倒是在防御作战中很有用处。

现在，这处中国陆军的炮兵阵地就在执行防御任务，用猛烈的炮火支援前线步兵防御敌军的进攻，由于这处炮兵阵地建在一处干河谷中，而这处干河谷的海拔在海平面以下二十九公尺，因此，这处炮兵阵地的代号是“29”，共有L1937式203毫米重型远程榴弹炮四门，FT1927式75毫米反坦克炮两门，G1927式47毫米双管高射炮两门，基本上是一个炮兵加强连的实力，实际上，这里的最高战地指挥官就是一名上尉连长。

此刻，连长就坐在距离一台履带式推土机不远的几口空弹药箱上，面前架着一部远程无线电台，正通过前线步兵指挥官传过来的坐标不断的调整榴弹炮群的射击诸元。

“29，29攻击坐标×××，×××急速射，急速射”

“29，29攻击坐标×××，×××持续开火，持续开火”

……

连长没戴钢盔，只是戴了部耳机，左手托着一本笔记本，右手拿着只铅笔，将前线步兵指挥官传过来的炮击坐标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将那一页撕下，交给一名站在身边的参谋，由他赶到炮位协调调整火炮射击诸元。

“轰————”

“嗖————”

“轰————”

“嗖————”

……

在炮兵阵地上是听不到前线的炮弹爆炸声的，只能听到榴弹炮开火时发出的轰鸣，以及轰鸣中夹杂的那种炮弹高速飞行时撕裂空气的啸叫声，由于重型榴弹炮的炮口暴风非常强烈，噪音也非常强烈，操作大炮的炮兵们都在耳朵上戴了耳罩，以保护听力，在调整射击坐标的时候也不必将耳罩取下，炮长只需要接过参谋递过去的纸条，扫一眼坐标方位，然后就可以立即修正射击诸元了。

在29号阵地上看不见前线阵地的硝烟，这里本就是干河谷，地势低，前方和后方都有山脉阻挡视线，所以，对于炮兵们而言，这场战斗是非常枯燥的，他们所需要做的唯一工作就是往炮膛里推送炮弹和弹药筒，然后再一拉发火绳，一次炮击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然后再重复以上动作，基本上，这种工作与在工厂的生产流水线上做装配工并无本质区别，只有炮长的工作稍稍复杂一些，实际上，29号炮兵阵地上的多数炮兵都曾经在工厂里做过工人，他们基本上是应征入伍的，不是志愿兵，而是义务兵，其中的许多人已服役了至少两年时间，对军队的生活已经完全适应了，而且就像当年在工厂里做装配工一样，他们对现在的这些单调乏味的工作也非常适应，相比之下，倒是农村来的兵需要较长时间才能适应军队里的生活和纪律。

炮兵们比前线的步兵要安全一些，炮兵阵地远离前线，很少有什么来自地面的威胁，尤其是像29号阵地这样的远程火力支援炮兵，他们的大炮射程要远远超过一线炮兵，除非敌军远程炮兵能够弄到准确的方位，否则的话，29号阵地就基本上不必担心遭到来自地面的炮火压制，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天空中的威胁，敌军的飞机确实值得警惕，不过在己方已完全掌握了战区制空权的情况下，这种担心倒也多少有些杞人忧天，高射炮的存在实际上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作用，实际上很少有开炮的机会。

今天的炮击从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了，当时英国军队发起了今天的第一次攻势，这是一次反攻，英军的目标很可能是已经掌握在中国陆军手中的巴勒斯坦小镇纳布卢斯，虽然英军的攻势并不很猛，但是前线的步兵指挥官还是召唤了远程炮火支援，29号炮兵阵地的射击也是断断续续，上午打了一百多颗203榴弹，中午休息了一个小时，吃过午饭之后，又按照前线步兵指挥官的要求打了一百多颗炮弹，现在弹药库里的储备基本上用去了一半，连长已经向后方兵站发出了补给请求，目前补给车辆正在赶来的途中。

“连长，连长补给车队到了”

一名站在路口值勤的班长跑到连长身边，向他报告补给车队过来的消息，同时也带给连长另一个重要消息。

“连长，连长跟着补给车队一起过来的还有几辆小车，可能是大官过来视察的。”

“嗯。知道了。”

连长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翘着二郎腿完成了一个新的炮兵射击坐标的修正，将纸条递给参谋，接着将电台交给另一名参谋值班，然后才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穿上军装，戴上那顶国防军沙漠迷彩战斗帽，跟着班长往干河谷的上坡处赶，那里就是阵地弹药库，挖了几个坑，再用伪装网一盖，而旁边就是一条炮兵们临时修筑出来的简易道路，供车辆上下，由于坡不太陡，卡车也可以轻松上下，而当连长带着班长赶到上坡处的时候，第一辆运送炮弹的卡车已经下了坡，正在干河谷里寻找停车的地方，随车而来的辎重兵们已经跳下车，正站在一边瞧那边的榴弹炮开火射击。

趁着第二辆卡车驶下坡之前，炮兵连长已抢上坡去，定睛一瞧，果然看见几辆军用越野小车停在公路边，车边站着几名高级军官，而且看军衔都不是小人物，那军衔最高的是位上将，挂的是总参谋部资历章，显然，他是从三军总参谋部赶到这巴勒斯坦前线来的。

“国防军炮六师一团二营一连连长项国强欢迎长官莅临29号阵地视察”

炮兵连长带着班长赶了过去，在那几名将军、上校面前立正、敬礼。

“项国强，我们不需你陪同，你回到阵地去指挥，我们随便走走看看，没有命令给你。”

那名上将军官回礼之后，也没客套寒暄，直接打发炮兵连长回了阵地，去接收炮弹。

等炮兵连长走后，这名上将军官对站在身边的一名炮兵中将说了几句话。

“老沈啊，你可以安心退役了，你们炮兵是后继有人的，像项国强这样的青年军官，未来会接过你们这些老家伙的炮筒的。”

“呵呵。你现在也别揶揄我，我还没到退役的时候呢，至少要等我打完了这一仗再说退役的事情吧，现在啊，我可是雄心万丈呢。”

炮兵中将笑了笑，其他军官也都凑着趣，其中的一些军官还是第一次到前线来，这心情自然更是愉悦。

这名与炮兵中将开玩笑的上将军官正是中国三军总参谋部的参谋总长蓝天蔚，而那名炮兵中将就是中国炮兵元老沈尚濂，此次赶到29号炮兵阵地视察，其实是蓝天蔚的主意，沈尚濂只不过是陪同上级领导一起过来罢了，29号炮兵阵地，其实沈尚濂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他对这里的情况已非常了解。

蓝天蔚与沈尚濂开着玩笑，边说边走，就沿着这条早已干涸的小河的河岸由南向北行走，走到29号炮兵阵地的炮位后方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干河谷里的炮兵们向西南方向开炮，即使距离炮位较远，将军们还是感受到了那强大的炮口暴风。

“这里距离纳布卢斯多远？”

炮声中，蓝天蔚问沈尚濂。

沈尚濂说道：“十五公里，本来我是打算将炮兵阵地再往前挪挪的，但是战区参谋部担心后勤线可能会暴露侧翼，所以最终没有批准我的建议。”

“纳布卢斯现在三面环敌，随时可能易手，战区参谋部的考虑是正确的，实际上，中枢和总参谋部都认为目前我军战线拉得太长，应该适时收缩防线，纳布卢斯是否有必要坚守，目前还在两可之间。”蓝天蔚说道。

沈尚濂问道：“至少应该先攻克耶路撒冷吧？那座城市的象征意义不是其它城市可以比的，占领了那里，对于整个战局具有相当重大的战略意义，欧战的时候，阿拉伯联军正是在占领耶路撒冷之后才真正控制住中东地区战略全局的。”

蓝天蔚没有直接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而是淡淡说道：“是否攻克耶路撒冷，这不是由总参谋部决定的，这个决定权在总统手里，就看总统怎么决定。”

“总统远在北京，不知此地情况，还望蓝总长用电报将此处战况详情转告总统，以便总统尽快下达总攻命令。以我军目前后勤保障之充分，一口气冲到苏伊士运河却也不是难事。”沈尚濂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蓝天蔚笑了笑，说道：“你们不要太忘乎所以，现在英国海军的袭击舰已经在印度洋上大开杀戒，我国海军不过是勉强应付，疲于奔命而已，这后勤线拉得确实太长了，中枢之所以决定收缩防线，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另外，总统倒是不必通过我的电报知道这里的战况，现在总统已经在中东了，过两天就会到前线视察。”

“总统已在中东？什么时候过来的？现在哪里？”沈尚濂吃了一惊，急忙追问。

“与我一起过来的，都是乘飞机从印度转道而来，现在，总统就在伊拉克。这件事你也不必大肆声张，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蓝天蔚小声说道。

沈尚濂没有再问什么，他也知道，总统突然不声不响的跑到中东前线，这显然说明中枢对这里的战斗非常关心。

蓝天蔚换了个话题，问道：“空军第一战斗机大队现在驻地在什么地方？我打算过去看看。”

沈尚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蓝天蔚这是在打探赵启文的驻地，作为战区参谋部的重要成员，沈尚濂是知道赵启文的身份的，说句实话，当从战区司令周道刚那里听说总统的长子就在巴勒斯坦前线的时候，沈尚濂确实是吃了一惊的，尤其是当他听说赵启文的身份是一名空军战斗机飞行员的时候，更是对“将门虎子”有了新的认识。

沈尚濂知道赵启文的身份背景，但是另外那些军官未必知道，所以，当蓝天蔚突然问起赵启文所在部队的驻地的时候，沈尚濂便将蓝天蔚拉到一边，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蓝总长，你是在问启文的部队驻地吧？他所在的第一战斗机大队现在就驻在安曼，不过启文本人不在安曼机场，而在后方总医院的疗养站养伤，你要去见他，我派人带你过去。”

“什么？启文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为什么没有人向总统报告？”

蓝天蔚吃了一惊，急忙追问。

沈尚濂说道：“蓝总长不必担心，启文伤得不重，只是小腿骨折。战斗机大队里知道启文身份的人没几个，虽然大队长知道，可是启文特别叮嘱过，不要告诉总统，也不要告诉周司令，所以，连周司令也不知道启文受伤住院的事，其实我本来也不清楚的，不过昨天我去了趟疗养站，看见启文，这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

蓝天蔚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请为我准备一辆车，再派个副官，等我们视察完了前线，我立即赶去疗养站，不亲眼看看启文的伤势，我是放心不下的，启文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总统虽然让他上了前线，可是心里有多牵挂，我也很清楚。”

“是，我立刻叫副官准备一辆半履带装甲车，现在英军仍在派遣小股部队渗透到我军后方和侧翼，在公路上埋设地雷，还是坐装甲车安全些。”

沈尚濂点了点头，很是理解蓝天蔚的想法，实际上，沈尚濂的两个儿子也在国防军服役，一个在海军，另一个在陆军，虽说“将门虎子”，可是毕竟这父子连心，打仗的事情却也不是其它的事情可以相比的，为国捐躯固然光荣，可是如果能够毫发无损的从战场载誉归来，却更让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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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休闲时光

第1120章 休闲时光

斜阳西下，映红了沙漠，映红了海面。

说是海面，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那只是一座咸水湖，面积不过一千多平方公里，之所以将它称之为“海面”，主要是因为这座咸水湖的名字，它叫“死海”。

死海，位于约旦河谷的最南端，这是一座内陆湖，南北长度八十公里，最宽处接近十八公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这座咸水湖却是世界上海拔最低的水域，湖的东岸是外约旦高原，湖的西岸是犹地亚山地，巴勒斯坦地区最重要的河流约旦河从北边注入死海，但是由于当地气候炎热，干旱少雨，蒸发量很大，因此，死海的含盐度非常高，接近百分之三十，这导致死海的浮力很大，而且死海的海水含有大量工业原料，钾、钠、镁、溴，这又造成了另一个直接后果，死海的海水中只有少量细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物、植物可以在这里生存，海水里找不到动物、植物，岸边也找不到动物、植物，放眼望去，死海周遍是一片荒凉，死一般的寂静，“死海”的称呼也正由此而来。

由于死海的景色非常与众不同，因此这里很早就成为西方旅游者和冒险家探索的地方，再通过记者们夸张的报道和丰富的想象，死海逐渐成为一处旅游胜地，由于巴勒斯坦地区曾经归英国控制，因此，在死海岸边有一些英国侨民开设的旅馆，用来招待游客，不过，自从中国陆军和空军进入外约旦和叙利亚的消息传来之后，这些旅馆的英国老板就丢下旅馆和伙计逃走了，而这些死海岸边的旅馆就空了下来，战争时期，没有哪个游客有心情到战区游览，所以，旅馆的当地伙计将旅馆里所有的值钱物品席卷一空之后也跟着逃走了，只剩下这些空空荡荡的旅馆在这一片荒凉中自生自灭。

不过，就在现在，这些旅馆突然恢复了几分生气，因为就在这片斜阳的光芒笼罩中，一群特殊的游客来到了这些已经有些破败感觉的旅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他们就在旅馆外头搭起了桌子和帐篷，尽情的享受着他们的休闲时光。

这群特殊的游客是一群中国国防军的伤兵，来自陆军和空军部队，他们是乘车从约旦河东岸赶到约旦河西岸的，而且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天时间，陪同他们一起在死海岸边度过这难得的休闲时光的还有几名中东战区后方总医院疗养站的几名男女护士，今天他们休假，索性就跟着这群不怕死的伤兵来到了死海的西北岸边，享受着这里的阳光和沙滩，并试图用一些带来的渔具认真的验证一下死海里是否真的连小鱼小虾也没有。

坐在一张折叠式轮椅上，赵启文眯着眼向着东南面的湖面眺望，看着那几名正站在岸边的浅水中用抄网在水里捞来捞去的男女护士，斜阳下，他们的面庞也泛着红色的光芒，不时有女子的笑声传来，让赵启文上尉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他的妻子小玉，当年，在西班牙战场上，他与小玉就是在战地军医院里相识的，那段美好时光，足以让赵启文永久留念。

军人征战沙场，只能在梦中与后方的妻子相会，思乡之情写在心里，但是却不能流露出来，因为军人注定是铁打的汉子，这种铁打的汉子只流血，不流泪。

赵启文其实是非常想加入那群青年男女的欢乐时光的，但是遗憾的是，他的伤势不允许他下水，他的右腿上还打着石膏，小腿的疼痛还在折磨着他的神经，在这种情况之下，就像军医官说的那样，如果他还想继续驾驶战斗机翱翔蓝天的话，就必须尽量静养，而且避免伤口感染，死海里虽然没有动物，可是细菌还是有不少的，赵启文可不想让小腿的伤口感染化脓。

赵启文右腿的伤是在执行“打蛋器行动”中造成的，当时，他奉命参加护航行动，而当轰炸机群完成对海法港的轰炸任务并顺利返航之后，赵启文奉命率领战斗机中队殿后，而就在执行殿后任务中，在率队攻击一座英军的野战机场的过程中，一颗英军的高射炮炮弹命中了赵启文座机的机翼，虽然飞机遭到重创，差点就迫使赵启文跳伞，不过最终还是在同伴的护送下驾机返航，只是在机场降落的时候才发现战斗机的一侧主起落架无法放下，只能迫降，而就在迫降的过程中，赵启文第一次摔了飞机，而且这一摔的后果相当严重，不仅飞机来了个倒栽葱，并彻底报废，而且赵启文上尉的右腿也因此而骨折，不得不住进了后方总医院，虽然军医官认为伤势不重，但是还是给赵启文开了三个月的强制休假条，就这样，赵启文上尉住进了后方总医院下属的疗养站，在疗养站虚度光阴。

休假三个月，赵启文很怀疑是否还赶得上战争，因为从目前的战局来看，英国败局已定，不仅在中东连吃败仗，而且在欧洲也被德国压着打，根本没有喘息之机，这种情况之下，英国政府很可能选择媾和，一旦英国媾和，那么，这场“亚洲解放之战”或许就会胜利结束，而到了那时候，赵启文上尉的伤恐怕还没好利索呢。

赵启文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跳伞，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的想法居然不是保全飞机，而是避免被俘，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赵启文是中国总统先生的长子，很难说英国情报部门是否掌握了他的情报，如果被俘的话，很难保证英国政府不会拿赵启文上尉大做文章，打击中国军队士气，所以，当时赵启文坚决拒绝跳伞，坚持着将飞机飞回了野战机场，也许就是这样的一念之差，摔了飞机，折了小腿，让赵启文后悔不迭。

可是后悔也没用，赵启文的小腿石膏打上不过几天时间，中国俗话，“伤筋动骨一百天”，由此可见，军医官的“保守估计”也不是那么离谱，赵启文至少要在疗养站呆上一两个月，至于能否赶在战争结束之前归队，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军医官也叮嘱过，养伤期间不准饮酒、不准吸烟，所以，当其他的伤员可以喝啤酒的时候，赵启文也只能喝可乐，这是一种国产可乐，是他父亲平时最爱喝的饮料，赵启文从小也喝惯了，这种可乐在国内随处可见，价格也不贵，但是在巴勒斯坦前线，这种可乐可是相当的罕见，现在后勤运输线吃紧，只能优先运输作战物资，至于可乐，普通官兵是很难享受到的，只有伤兵才可以领到配给，而且数量有限。

看着那群男女护士用抄网研究死海的生物学问题，赵启文也只能是羡慕的一笑，然后举起提在右手的那瓶可乐，美美的灌了半瓶，放下可乐之后，左手顺手拿起几片地瓜干，塞进嘴里大嚼，这也是疗养站里不多的中国点心，后勤供应紧张，许多物资都是从当地采购的，所以，疗养站的点心也以中东风味为主，这让赵启文很不习惯，还是地瓜干比较合他胃口，虽然不太好消化，当年他小时候跟着姥爷去茶馆听戏的时候，地瓜干可是老爷子的最爱，这一口爱好那是老韩家传承下来的，倒是与大总统无关。

就在赵启文刚刚咽下地瓜干的时候，哨子声响了起来，这是集合的命令，毕竟，已是黄昏时分，再过半个小时天就要黑下来了，那时候这里就非常不安全了，这里位于约旦河西岸，距离前线非常近，英军的小股部队很可能会利用夜幕掩护迂回到附近寻找捕俘机会，或者埋设地雷，这几天里，中国与英国的军队在约旦河西岸地区展开了一场非常紧张的特种战对抗，中国特种兵与英国特种兵都在这里施展着各自的身手，却是苦了那些落单的小兵。

“集合集合”

听见带队的军医官在吆喝，赵启文立刻喝光了剩下的可乐，将地瓜干往军装口袋里一塞，然后顺手检查了一下挂在腰间的手枪袋，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不过并不是唯一的武器，在那几辆卡车里还有一些半自动步枪和几挺机枪，而且随行护卫的还有一辆“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这辆装甲车也是疗养站唯一一辆装甲车，今天站长大发善心，趁着英军攻势集中到纳布卢斯的时候给伤兵们放放风，于是，这两百多名轻伤员就来到了这处昔日的旅游胜地，公费旅游了一次。

赵启文坐着轮椅，不过不用他自己挪动，哨子声响起之后，就有一名身穿中国国防军陆军军装的黑人走了过去，推起赵启文的轮椅，将他推到卡车边去，这名黑人原本是英联邦陆军部队的一名士兵，来自南非，在伊拉克战役中被俘，在战俘营里经过必要的甄别与“学习”之后，这名黑人自愿报名加入了“亚非拉自由军团”，然后就被派到了巴勒斯坦战区，在后方总医院疗养站担任杂役，负责照料伤员，以及协助中国护士从事一些重体力劳动。

“亚非拉自由军团”成立于1939年初，是“亚细亚解放阵线”的一个下属准军事组织，按照组织原则，这个军团只吸收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殖民地人民为兵员，其组建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殖民地独立运动培养军事骨干分子，而现在，该军团已经拥有了超过两万名准军事人员，其中的绝大多数来自于被俘的英联邦战俘，而且以黑人居多，以前还有许多印度人，但是既然印度已经独立，那么印度士兵就被单独划分出去，成为印度邦联的战士。

“嘿契契，我请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等被人推到卡车边，等待上车的时候，赵启文将那袋地瓜干拿了出来，交给那名黑人列兵，示意他尝尝，虽然与这些黑人杂役相处了几天时间，可是直到现在，赵启文还分不清谁是谁，在他看来，所有的黑人长得都好象是一个模样，或许在黑人看来，所有的中国人也都长得是一个模样，所以，他叫不上这个黑人列兵的名字，只能叫他“契契”，因为在他听来，这些黑人杂役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夹杂着“契契”的发音，所以，“契契”现在已成为所有黑人杂役的代号。

黑人杂役接过地瓜干，尝了几片，然后冲着赵启文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嘿契契，以后你告诉我，你的牙齿怎么保养的那么好？”

两名黑人杂役将赵启文和他的轮椅一起托上卡车，趁着对方离开之前，赵启文又开玩笑似的嘀咕了一句，引起身边那名女护士的“噗嗤”一笑，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那么赵启文也就满意的闭上了嘴。

只是赵启文却不知道，他的馈赠地瓜干的举动造成了一个深远的后果，那名被他称作“契契”的黑人杂役在若干年之后成为了一个南部非洲小国的军事独、裁者，或许正是因为这包地瓜干的缘故，这位黑人元首在其统治时期一直视中国地瓜干为上等点心，甚至用来招待来自中国的外交特使。

赵启文很快就将他的那包地瓜干忘到脑后了，归途中，与那名笑起来很甜的女护士谈得相当投机，甚至当卡车回到疗养站的时候，他还没忘了问起那名女护士的闺名。

没等那名女护士扭扭捏捏的报上闺名，赵启文身后已走来一人，女护士抬头一瞧，顿时小脸满是紧张神色，结结巴巴的喊了声“将军您好”，然后就一溜烟的逃走了。

赵启文惊讶之下将轮椅转了过去，抬头一瞧，也是愕然。

“蓝叔，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名将军正是蓝天蔚，身后还跟着一名中校副官和一名军医官，蓝天蔚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昨天过来的，跟你父亲一起过来的。”

蓝天蔚看了眼赵启文腿上的石膏，这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老头子到这里了？哪儿呢？哪儿呢？”赵启文急忙张望。

“甭望来望去了，他不在这里，他现在还在伊拉克呢，过两天才过来视察，到时候，你可得老老实实的，我已经将你受伤的情况拍电报告诉他了，说不定，他马上就会拍电报到这里询问相关情况。”

“一点轻伤，不必叫老头子担心。”

“你这叫什么话？你父亲本来还打算到这里跟你打打网球的，现在呀，恐怕只能跟你下棋了。”

“蓝叔，我父亲过来做什么？不会只是视察这么简单吧？他在伊拉克做什么？”赵启文问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他在伊拉克干什么，你呀，等他过来这里之后，你再自己问他吧。”

蓝天蔚点了点头，没有泄露任何消息，实际上，相关内情蓝天蔚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总统先生正在伊拉克接见一位来自希腊的外交特使，与希腊外交特使一起觐见总统先生的还有一名土耳其外交官、一名保加利亚外交官//奇\\书//网\\整//理\\以及一名伊朗外交官，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蓝天蔚现在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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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和气说话手持大棒（上）

第1121章 和气说话手持大棒（上）

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深夜冷得让人哆嗦，正午时候热得让人中暑，在这种地方生存，必须学会适应自然环境。

清晨，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气温却已开始上升，不过还没到让人感到热的时候。

赵北很随意的披了件睡袍，走到窗户边，伸手将窗户推开，向旅馆楼下的街道上张望，天刚刚亮，街上还看不见什么人，冷冷清清，只有几名身穿军装的武装警卫站在街口，向四周张望，一副戒备的架势，街道的对面是一排中东风格的低矮建筑，其中散落着一些比较宽敞的院子，而现在，那些院子也已经被中国陆军征用，院子中间架起了双联装20毫米高平两用机关炮，按说这些高射炮最好应该架在屋顶上的，但是那些房屋不够结实，很难保证开火的时候屋顶不塌下去，所以只能将就着架在院子里了。

负责防空的不仅是那些操纵机关炮的陆军士兵，还有空军部队，实际上，就在赵北推开窗户之前，这天空中就已响起了战斗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而赵北也是被这战斗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惊扰了清梦，再加上时差还没倒过来，再也睡不着，于是干脆起床，叫秘书为他准备早餐，以便开始今天的工作。

趁着早餐还没备好，赵北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站在窗边呼吸了几分钟的新鲜空气，这里的战争早就结束了，陆军部队已经完全扑灭了输油管道的大火，所以，这两天里空气是比较清新的，闻不到那种石油燃烧产生的古怪气味了，躲避战火的当地平民也多半返回了家园，只是这片街区却已被中国军方暂时征用，所以这里的居民只能暂时在别处借宿，他们被告之，这片街区现在正住着一位中国的大人物，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这是必要的措施，不过中国军方也将为此向当地居民支付一些房租。

当地的阿拉伯居民并不清楚，现在居住在这片街区的所谓的大人物其实就是中国的大总统，他将在这里视察几天时间，然后就会离开，而这里，就是伊拉克王国的首都巴格达，本来，伊拉克新国王费撒尔二世是希望总统先生住到皇宫里去的，以感谢他帮助国王赶走了篡位的那位远亲，但是赵北却婉言谢绝，然后选择了这处偏僻的角落下榻，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住在皇宫确实太醒目了。

赵北转回身，走向阳台，站在这里可以眺望那条河流，那条河流就是伊拉克最重要的一条河流，底格里斯河，它与西南边的另一条河幼发拉底河共同构筑起了一个被称为“肥沃新月”的地带，这里灌溉便利，是中东地区难得的绿洲农业区，同时也是伊拉克境内最重要的水上交通命脉，实际上，在伊拉克战役期间，中国军队的后勤辎重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依靠这两条河进行运输的，而主战场实际上就在这两条河之间的一条狭窄平原地带，也正是在那里，五万英联邦的陆军部队放下武器，走进了战俘营，之后，中国陆军就沿着幼发拉底河向上游推进，并进军叙利亚东部边境，一路凯歌高奏，最终饮马地中海，横扫外约旦和巴勒斯坦，由于中国陆军装甲部队在此次进军过程中由幼发拉底河来了一个漂亮的逆时针大回旋，因此，这次进军行动也被中国军方称之为“右钩拳行动”，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英国那“柔软的下腹部”，让英国政府惊慌失措。

虽然英国海军实施了一次艰难的撤军行动，将多数从伊拉克、叙利亚、外约旦败退下来的英国陆军撤到了埃及防线，中国陆军装甲部队没能完成包抄任务，但是一个基本事实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右钩拳行动”基本上达到了战略目标，英国在近东、中东地区的控制已经完全溃败了，事实证明，“日不落帝国”的太阳终于还是沉了下去。

“日不落帝国”的太阳在巴勒斯坦的地中海海岸线上西沉，这是一次国际上的大事件，它不仅标志着英国的衰落，而且也标志着一个东方新兴强权的强势崛起，只要是有点政治头脑的政客，都不会看不清楚目前中东、近东地区的国际形势，一个强权黯然退场，躲在阴暗的角落舔着伤口，已经无法顾及过去的盟友是否会在新的强权面前瑟瑟发抖了，那么问题就来了，过去那些与英国结盟的当地土豪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也正是赵北为什么要千里迢迢从中国赶到中东视察的重要原因，他打算趁热打铁，拉拢、分化那些曾在过去紧紧抱住英国大腿的当地豪强势力，不管他是素丹、埃米尔，还是皇帝、国王，如果他愿意与中国合作，那么中国就对他们过去的行动既往不咎，如果他们仍旧拒绝接受一个新的霸主控制中东形势，那么，中国也不介意翻翻旧帐，然后高举正义的旗帜消灭一切妄图阻止亚洲团结的“亚洲败类”。

过去，赵北曾辛辛苦苦的寻找在国际上抱大腿的机会，而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别人来抱他的大腿了，抱紧了就有糖吃，不肯抱或者抱得三心二意，就要吃鞭子，此次赶到中东，赵北一手拿着糖，另一手提着鞭子，如果套用一句当年美国总统老罗斯福说过的那句名言的话，赵北现在的行动就是“和气说话，手持大棒”。

值得欣慰的是，统治中东地区的那些豪强们显然都是识时务的聪明人，当看到英国军队的残兵败将一路仓皇溃退，甚至连坦克、装甲车也抛弃在公路边的时候，这些中东的豪强们终于认识到了他们的处境，要么与中国人合作，要么被中国军队用“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名义消灭，没有第三条出路，何去何从，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是相当明智的，所以，当中国外务部高调宣布外务总长先生将率领一个高规格的外交使团访问中东各国的消息之后，这些地方豪强立刻做好了改换门庭的准备，实际上，就在中国外交使团抵达伊拉克的前几天，从各国、各部落赶过来的头面人物已齐集巴格达，只是他们却没想到，最终赶到伊拉克接见他们的不仅有中国外务总长先生，而且还有中国的总统先生。

能够亲眼见到这位威名赫赫的中国总统并且与之亲切交谈，各国来宾都感到非常荣幸，而且他们也对总统先生的慷慨感激莫名，因为总统先生亲口向各位来宾做出了许诺，在今后，中国将支持他们的国家完成独立自主建国事业，而且保证这些君主们的统治权力，而前提条件就是抛弃英国、投入中国怀抱，回到亚洲大家庭，并享受这个亚洲大家庭的温暖和安全。

中国总统先生的这个建议非常合理，而且也非常适时，现在英国惨败，正是墙倒众人推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赶紧表明立场，难道要等到英国战败投降之后么？所以，毫不令人惊讶的，就在昨天，叙利亚、伊拉克、外约旦也宣布与英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并加入“亚细亚解放阵线”，向英国宣战。

对于此次“巴格达会议”的结果，赵北是比较满意的，他也相信，这次会议也将进一步促使英国政府认清形势。

虽然“巴格达会议”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但是赵北的心情还是有些压抑，这是因为昨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安曼的电报，电报是蓝天蔚拍过来的，在电报里，蓝天蔚告诉了赵北一个消息，他的长子赵启文在战斗中负伤，目前正在疗养中，虽然伤势不重，只是小腿骨折，但是赵北还是有些揪心，父子连心，当初赵启文上前线的时候，他就非常担心，而现在，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战场之上枪弹无眼，不管你是总统的儿子还是农夫的儿子，上了战场就要面对同样危险的战斗，在前线，命运真正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本来，赵北还打算在巴格达多逗留几天，看看当地的名胜古迹的，但是现在，当收到蓝天蔚的电报之后，他已改变主意，最迟明天就走，乘飞机直飞安曼。

“总统先生，您的早餐已备妥，您看是在餐厅吃，还是在这里吃？”

就在赵北眺望底格里斯河上的风景的时候，秘书走了进来，小声询问。

“就在餐厅吃。”

赵北转回身，披着睡袍赶去餐厅，早餐很简单，就是一杯新鲜的牛奶，几片英式面包，还有一些饭后的甜点和水果，没办法，后勤线压力太大，一切以保障军队作战为主，即使是总统，也必须服从战争的需要，过简单生活。

“顾总长他们吃过早饭了么？”

赵北拿起面包，先问了秘书一句。

“顾总长还没起来呢，昨天晚上与那些阿拉伯酋长通宵谈判，半夜才睡下，特意吩咐随员，八点之前，如果他没有醒，就不要主动叫醒他，除非总统有命令。”秘书说道。

“这个小顾倒是挺会享受。”

赵北嘟哝了一句，然后就开始专心享用他的早餐了，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就消灭了主餐，然后拿起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当地水果，回到了卧室，坐在窗前，吩咐秘书拿来昨天晚上顾维钧与那些阿拉伯酋长们通宵谈判的文件，仔细审阅。

第一份文件是关于今后中东地区政治版图重新划分问题的，当地的部落之间关系复杂，有的世仇多年，有的关系很密切，他们对于自己的部落利益看得比国家利益重得多，赵北非常乐意看到这种情况，按照他的计划，整个中东地区的政治版图都有必要重新划分，任何面积过大的国家都是不允许出现的，最好一个部落就是一个国家，不过这必须做得很巧妙，因为按照“民族自决”原则来算的话，阿拉伯部落似乎应该算是同一个民族，那么一个统一的、幅员辽阔的阿拉伯国家的建立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但是这不符合赵北制订的国家战略和国家利益，必须阻止这一切，防止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必须巧妙的进行分化瓦解，这件事，赵北交给顾维钧去办，而从文件的内容来看，顾总长办事稳妥、灵活，倒是叫赵北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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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和气说话手持大棒（下）

第1122章 和气说话手持大棒（下）

由顾维钧的秘书转交过来的这些外交文件分门别类，分别涉及到今后中东地区的政治版图、商业利益、军事布局、外交政策、关税问题、移民政策等多个方面，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政治与军事问题。

从这些文件的某些细节来看，一场中东地区的局部内战似乎已可以闻到硝烟的味道，引起内战的原因在于某些势力过大的部落对其它部落的压榨和掠夺，这一次的内战或许将彻底支解一个或者两个面积过大的阿拉伯国家，并使其分成许多小国。

毫无疑问，对于这场中东内战，赵北持支持立场，顾维钧也早得到了相应的明确指示，如果挑起战争的一方需要武器，尽管开口，反正中国前线部队的军械库里正堆积着大批派不上用场的英国步枪和美国坦克，但是这场战争必须等到中英之战结束之后才可以爆发，不能影响到中国军队的攻势。

除了这些阿拉伯部落之间的纠纷与矛盾之外，这些文件还提到了另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耶路撒冷的控制权问题，这座城市对于当地人而言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绝对不能控制在“犹太入侵者”手里。

看到阿拉伯的酋长们将犹太人称为“入侵者”，赵北只是淡淡一笑，真要是扯历史，中东的历史就是一锅粥，许多民族曾经控制着这里，然后又从这里消失，而犹太人也曾经统治过中东，不过后来却被更强势的民族给驱逐了，之后，犹太人流浪欧洲、美洲，虽然流浪在外，但是犹太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故国的土地，只是由于国际形势不允许，犹太人才无法回到巴勒斯坦地区重新建国，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巴勒斯坦地区现在就没有犹太人，实际上，现在的巴勒斯坦地区不仅有犹太人，而且数量还不少，他们中许多人的身份是难民。

这些犹太难民基本上都来自于欧洲，少数来自俄国、东欧，多数来自于德国以及德国控制下的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等国，由于纳粹德国奉行极端种族主义，视犹太人为劣等民族，在这种纳粹阴影之下，越来越多的犹太人选择逃离德国控制区，但是由于他们中的多数人不可能通过正当渠道弄到护照或者身份证明，因此他们可以选择的逃难地点寥寥无几，多数犹太难民选择了巴勒斯坦这片英国委任统治地作为栖身处，但是问题在于，英国政府拒绝犹太人的避难请求，将多数逃离德国控制区的犹太人拒之巴勒斯坦门外，这并不是出于什么种族歧视，而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英国政府担心，放大批犹太难民进入巴勒斯坦地区，会进一步加剧当地的民族与宗教冲突，并使阿拉伯人产生离心倾向，不利于英国的统治，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能够通过正当渠道进入巴勒斯坦的犹太难民不多，多数犹太难民是通过非正当渠道进入巴勒斯坦地区的，换句话说，是偷渡。

根据保守估计，目前的巴勒斯坦地区约有犹太难民五十多万人，在巴勒斯坦的总人口中只占一个很小的比重，现在的巴勒斯坦居民中，阿拉伯人占多数，犹太人是少数。

在这群犹太居民中，犹太复国主义已经兴起，并在犹太社区中组建了若干准军事组织，准备用武力手段建立一个独立的犹太人国家，但是他们的企图遭到了当地英国驻军的压制，双方之间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直到“亚洲解放之战”爆发之后，英军与犹太准军事组织之间的关系才缓和下来，原因很简单，中东英军兵力不足，急需后备兵源，英军司令部本来的计划是从本土征调后备人员入伍，但是随着德法战争的爆发，欧洲战争已是迫在眉睫，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军司令部已无法从本土征调兵员，而就在这个时候，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领袖主动向当地英军最高指挥官提出“以服兵役换取定居权”的建议，也就是说，犹太人可以自愿加入英国陆军和空军，而英国控制的巴勒斯坦当局必须用当地的居留权进行交换。

必须承认，在中国陆军席卷中东的时候，犹太人的这个建议对于英国政府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虽然英国政府的政治顾问再次强调了巴勒斯坦乃至整个阿拉伯半岛的阿拉伯人忠诚的问题，但是面对这个巨大的诱惑，英国首相和政府都认为可以一试，因此，从1939年4月中旬开始，中东英军已正式开始大批接收来自欧洲的犹太难民作为后备兵员，而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居民也开始大批报名，为英国陆军服务。

实际上，当中国军队越过约旦河进入约旦河西岸的时候，就已经与英军中的犹太部队发生过战斗，而首批投入战斗的犹太部队都是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准军事组织的人员，由于平时就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而且熟悉武器操作，因此，只需要穿上英国陆军军装，并用英国、美国的步枪、冲锋枪武装起来之后，这些犹太青年就是合格的步兵，再加上熟悉当地的自然环境和气候，在与中国步兵的对抗中，这些犹太部队很有优势，只是因为缺少足够的重型装备，他们才无法阻止中国装甲部队的推进。

作为中国军队的最高统帅，赵北已收到了关于战俘营中犹太战俘的相关报告，对此，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根据他的“历史经验”，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位面中，当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犹太人也曾响应领袖号召，大批入伍，加入盟军，与德军、意军作战，并在战争中积累了相当的实战经验，而这些实战经验对于战后犹太人国家的建立有直接帮助，也正是依靠这些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老兵，犹太国才能屡次从阿拉伯联军的围攻中幸存下来，这其中当然也有列强战略安排的缘故，但是犹太人的复国热情也是相当关键的。

一个流浪千年的民族，要回到故国的土地上重建独立国家，这就是犹太人。

由于赵北的干扰，历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犹太人的复国热情没变，人还是那些人，甚至领袖还是那些领袖，只是他们所面对的国际局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英国已经在东西两线的作战中耗尽元气，中国军队却不像“历史上”的德国军队那样在地中海沿岸惨造败绩，那么，犹太人是否还会像历史上那样为盟军作战到底呢？这个问题看似重要，但是在赵北看来却并不像总参谋部分析的那样重要，赵北认为，一个建立在中东地区的犹太人国家是符合中国利益的，这就好比是草原上来了一只狼，盯上了一群羊，那群羊为了避免被吃掉，只能去找一个保护人，而赵北就是这个“保护人”，狼是犹太国，羊则是中东地区的其它国家。

所以，从一开始，赵北就不反对中东地区出现一个独立的犹太国家，用这个犹太国家牵制住其它的中东国家，实施间接控制，使那些中东国家不得不紧紧依靠中国的保护，只有这样，才能用廉价手段长久的控制中东。

这个就是大国战略，一个统一的、用一个声音说话的中东是不符合大国利益的，如果这里没有石油，或许大国不会介意这里出现一个无关紧要的、幅员辽阔的民族国家，或者国家同盟，但是中东却是世界的油库，那么，这里就绝对不能出现一个统一的、幅员辽阔的民族国家，不仅如此，而且还必须使这里处于一种“可控动荡”状态之中，只有这样，才方便大国对其实施有效控制，如果当地出现不符合大国利益的倾向，就可以很方便的操纵一场中东战争，以维持对当地的控制。

赵北的中东战略要点也就在于此，不仅阿拉伯半岛要分出更多的小国，而且巴勒斯坦地区也不能由一个民族国家统治，这里必须出现一个“不同的声音”，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不同的声音”非常有必要代表一个西方国家，只有当犹太国代表西方世界的时候，中东的其它国家才能更紧密的团结在东方国家身边，这一点非常重要，必须要让阿拉伯人意识到，中国才是他们的可靠后盾。

所以，在赵北看来，犹太人参加英军与中国军队作战，这本身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说明英国政府已经不得不提前让一个独立的犹太国家登场，一旦这个犹太国家正式建立，那就意味着一种长期的政治与军事的对抗即将开始，对抗的一方是阿拉伯人，另一方则是犹太人，他们之间可以互相敌视并进行战争，但是绝对不能让其中一方消灭另一方，让他们处于对抗之中才是最有利于大国战略和大国利益的策略。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疯狂迫害与杀戮，必将引起全世界犹太人的仇视，那么，在随后的世界战争中，中国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独立在中东地区的犹太国，毕竟，赵北可不想与纳粹长期做邻居，虽然他确实也希望纳粹德国能够将欧洲完全变成废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允许纳粹统治欧洲。

犹太人在美国金融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因此，如果赵北允许一个独立的犹太国家在中东地区建立的话，那么他就必须做好必要的防备，犹太国的疆域必须局限在约旦河西岸，而且必须被阿拉伯国家包围，这一点也非常重要，这是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

也正因为犹太人的问题如此重要，所以，赵北特意让外务部就此问题与来自叙利亚、外约旦、巴勒斯坦等地区的头面人物进行了磋商，试探他们的口气，而试探的结果也就写在了这些外交文件上，而且结果令赵北非常满意，这些部落领袖、小国元首对于“犹太侵略者”充满了敌视，并声称，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将派出部落里最勇敢的战士，与亚洲盟军协同作战，一举消灭这些“侵略者”。

只是可惜，这些酋长们的计划恰恰与赵北的计划背道而驰，赵北当然不会允许这个即将成立的犹太国家被消灭，相反，如果犹太人的领袖愿意就独立建国问题与中国的外交特使进行友好协商的话，那么，赵北完全可以立即接受一个独立的犹太国家出现在巴勒斯坦地区的既成事实，当然，中国表面上肯定是持保留意见的，但是私下并不会采取武力行动。

就看犹太人的领袖是否接收这个提议了，赵北相信，他的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对方应该会认真的考虑一下，毕竟，巴勒斯坦地区的英国军队正在逐步后撤埃及，如果英军全部撤往埃及的话，或许，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居民就会被再次赶出这片地区，这与犹太复国主义的理想是不符合的。

虽然前线的将领都非常希望一口气打到埃及，但是赵北和总参谋部都一致认为，目前的局势已经非常有利于中国的国家战略展开，是否占领埃及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了，因为就在昨天，赵北已经从一个非正式渠道收到了来自英国政府的和平倡议，而这个和平倡议是由一位来自土耳其的外交特使转达的。

这份非正式的和平倡议的发起人不是那位一心抗战到底的英国首相，而是英国政府的外交大臣，在和平倡议里，英国外交大臣非常谨慎的试探着中国政府的底线，而且从这个试探里可以知道，英国政府是想以巴勒斯坦和西奈半岛的分界线为中英两国的势力范围分界线，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停战谈判。

虽然距离赵北饮马苏伊士的期望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如果考虑到目前活跃在印度洋上的那些英国海军袭击舰的话，那么英国外交大臣的这个提议还是非常值得考虑的，毕竟，这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现在中国军队的战线拉得太长，而锡兰（斯里兰卡）战役仍未发起，在这种情况之下，或许是该认真考虑一下停战问题了。

当然，目前赵北最关心的倒不是与英国的停战议和问题，而是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关于希腊的，在接见那位来自土耳其的外交特使的时候，一位来自希腊的外交特使也接受了赵北的接见，而根据这位希腊特使带来的消息，希腊的那位僭主梅塔克萨斯将军现在非常期待得到来自中国的支持，将军阁下并不贪婪，他只希望得到一些中国援助的先进战斗机，以对抗越来越疯狂的意大利空军，并保卫他的国家和政权。

说句实话，当得知那位跟着土耳其外交特使一起赶来拜见总统先生的人居然是希腊外交特使的时候，赵北是多少有些吃惊的，因为他很清楚，希腊与土耳其是世仇，如果算上历史传承的话，那么从公元前几百年开始，希腊居民就已经在与土耳其居民进行惨烈的战争了，不过两国之间最深的交恶还要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的希土战争，当时，在以英国、法国为首的协约国集团的支持下，希腊悍然入侵土耳其，两国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很长时间，虽然最终希腊军队被赶出了土耳其领土，但是两国之间的仇恨却是很难化解了。

对于土耳其政府居然愿意为希腊政府传话，赵北是感到有些惊讶的，所以，他才会亲自出面接见两国外交特使，而原来的计划是由顾维钧与土耳其外交特使进行磋商的，也正因此，那位来自保加利亚的外交特使也有幸受到了中国总统的亲自接见，并为此受宠若惊，毕竟，现在的世界各国元首中，就以赵北最为威风，实际上，匈牙利的某些报纸已经开始将他称之为“新上帝之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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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大国战略（上）

第1123章 大国战略（上）

在欧洲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来自东方的征服者，他的名字叫阿提拉，据说，他是匈奴的首领，他的部落被中国古代王朝的军队击败之后一直在中亚流浪，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阿提拉突然决定率领他的部落向西推进，并很快开始扫荡伏尔加河、顿河草原，征服了当地的蛮族，但是阿提拉的野心并没有因此而满足，他又将目光盯向了更远的西边，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迟疑，匈奴大帝阿提拉决定率领他的匈奴部落和新征服的蛮族部落继续西进，翻越东南欧的莽莽群山，去征服一个让人垂涎的大陆，这个大陆就是欧洲。

当时，曾经强横一时的古罗马帝国早已衰落，并分裂为东西两个帝国，分别由两位君主统治，在古代的交通与通讯条件下，这种对古罗马帝国的人为分割或许是解决“帝国极壁”问题的比较合适的措施，一时之间，东西罗马呈现出某种好象正在走向复兴的迹象，但是这只是假象，实际上，当时的古典世界正面临着一场严重的危机，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必须直面这一危机，来自草原的游牧民族正在摩拳擦掌，等待着入侵欧亚大陆农耕文明世界的机会，这个机会的开启需要一把钥匙，而在欧洲方向，这把钥匙就握在阿提拉的手里。

沉浸在古罗马帝国复兴美梦中的东西罗马帝国臣民们并不知道，一个强大的敌人即将成为他们的共同敌人，这个敌人就是匈奴大帝阿提拉和他的那支以残忍无情著称的蛮族大军。

不费吹灰之力的，阿提拉率领他的那支被欧洲人称为“黑匈奴”的部落联盟军队横扫欧洲，不仅重创了西罗马帝国，而且也给予东罗马帝国极大威胁，以致于惶恐中的欧洲人将阿提拉称之为“上帝之鞭”，用于解释欧洲正在遭受的苦难与惩罚。

一时的强横武力确实给阿提拉缔造了一个强大的帝国，但是这个帝国也注定是短命的，由于缺少核心文化，以及内部成分过于复杂，在阿提拉死后，他一手缔造的这个强大的中欧黑匈奴帝国就迅速走向衰亡，而在这个古老帝国的废墟上，后来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国家，这个国家就是匈牙利，据说，仅仅是据说，许多生活在匈牙利的人是当年黑匈奴的后裔。

所以，当1939年的中东和整个亚洲的局势发生巨大变化之后，许多匈牙利的记者都想起了历史上那熟悉的一幕，于是，他们很自然的将那位下令麾下数百万强横陆军横扫亚洲、中东的中国总统先生称之为“新上帝之鞭”，或许在这些匈牙利记者看来，也只有当年的阿提拉大帝的武功才可以与之相媲美吧。

说句实话，当知道匈牙利的报纸将他称之为“新上帝之鞭”的时候，赵北只是一笑置之，身边的亲信也是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忿忿，赵大总统是文明人，领导的是解放亚洲的事业，岂是当年那个野蛮人可以相比的？这么形容赵大总统，往轻了说，这是挑衅，往重了说，这是有损中匈邦交的做法，宣布断交都可以的。

当然，赵北还是制止了亲信们的冲动，毕竟，国与国之间最重要的是利益，而不是什么友谊，目前的匈牙利对于总统先生的战略还是有用处的。

比较遗憾的是，这次与土耳其外交特使一起赶到巴格达的只有希腊、保加利亚的政府特使，匈牙利并未派来特使与总统先生见面，不然的话，总统先生也是要就这个问题纠缠一番的，要知道，总统先生对于匈奴的印象可不怎么样。

想当年，阿提拉率领他的黑匈奴大军围攻东罗马帝国的时候，处于东罗马帝国统治之下的希腊也是战战兢兢，生怕成为“上帝之鞭”的下一个鞭挞对象，可是现在，希腊的僭主政府却派人来向被匈牙利人称之为“新上帝之鞭”的赵北求援，这讽刺意味也太重了些。

好在赵北过来不是来鞭挞希腊的，他是过来解放亚洲人民的，不过希腊可不是亚洲国家，这件事情，赵北真是有些不想插手，这不仅是因为干涉的借口不太好找，而且也是因为顾虑到与意大利的关系。

现在希腊政府希望中国政府能够援助一批最先进的战斗机，以便保卫希腊的领空，而希腊空军的对手就是意大利空军，根据中国与意大利的友好关系来看，希腊政府此举肯定是手忙脚乱之下的决定，以致于甚至请敌对国土耳其向中方转达求援信息。

当然，土耳其政府也不是白帮忙，实际上，根据赵北得到的有限的情报来分析的话，希腊的梅塔克萨斯政府很可能已同意将几座控制在希腊手里的爱琴海岛屿交给土耳其控制，而那些岛屿距离土耳其海岸线非常近，对于土耳其的战略安全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另外，土耳其政府之所以派遣外交特使赶到巴格达，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试探一下中国政府对意大利进攻希腊的立场，因为土耳其政府也非常忧虑意大利的扩张，意大利在爱琴海东部海域拥有一个群岛，这个群岛叫做多德卡尼斯群岛，这个群岛距离土耳其领海非常近，是意大利的战略前哨，而且意大利也以这个群岛为跳板，对土耳其的安塔利亚地区垂涎三尺，意大利的野心土耳其政府看得很清楚，所以，当德国的纳粹政权崛起之后，土耳其政府就进一步加强了与德国的关系，因为在土耳其政府看来，意大利的威胁要远大于德国的威胁，土耳其政府希望用德国牵制意大利，为此目的，土耳其政府也正在考虑是否接受德国的建议，加入轴心国集团，与德国签订一份正式的军事同盟条约，不仅可以对抗意大利，也可以对抗苏联。

毕竟，德国在德法战争中已表现出非常强大的战斗力，而英国则在对中国的战争中一败涂地，国际战略形势的变化让土耳其政府开始调整外交政策，不再遵从凯末尔的临终遗嘱。

不过在与德国签署条约之前，土耳其政府决定派人探探中国政府的口气，毕竟，土耳其的大部分领土位于亚洲，它应该也算一个亚洲国家，虽然目前只是“亚细亚解放阵线”的观察员，尚未正式加入该组织，但是面对中国和亚解阵的这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军事胜利，土耳其政府终于沉不住气了，想浑水摸鱼的可不只是阿拉伯半岛的那些酋长们，土耳其的那些民族主义者们也准备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从大英帝国留在中东地区的残躯上分一点好处，毕竟，现在的土耳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被列强肢解的奥斯曼帝国的孑遗，恢复奥斯曼帝国的疆域或许不太现实，但是扩张一下领土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不过这要看中国的脸色。

关键还是中国与德国、意大利之间的关系走向太不明朗，三国之间看似关系非常好，但是却始终没有结盟，这位中国总统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土耳其政府有些迷惑，不过这并不妨碍土耳其浑水摸鱼。

不仅土耳其政府想浑水摸鱼，而且土耳其的邻国伊朗也想从这场亚洲的胜利中分一杯羹，这也是伊朗国王派遣外交特使赶到巴格达的主要原因，不过他倒不是与土耳其外交特使一起过来的，毕竟，土伊两国之间也存在着领土纠纷。

除了想分一杯羹之外，土伊两国的外交特使赶到巴格达与中国方面接触，还有另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应对来自苏联的威胁，关于这一点，保加利亚政府也表示非常理解，实际上，保加利亚的那位特使先生赶到巴格达，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寻求中国的背书，以抵抗来自赤色俄国的威胁。

这倒不是几国政府的妄想症，而是事实，自从德法战争爆发之后，苏联政府就采取了一系列果断行动，以加强它的西部边疆的安全，除了对波罗的海三国施加军事与外交压力之外，苏联政府同时也向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伊朗、土耳其施加了强大的外交压力，要求这四国给予苏联“必要的方便”，以加强苏联边境线的安全，根据苏联外交照会的要求，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需要用它们国土东面的一些领土“换取”苏联的一些领土，以方便苏联军队驻扎，而土耳其政府也必须给予苏联海军自由通行博斯普鲁斯海峡、达达尼尔海峡的权力，而且，苏联要在这两处海峡驻扎“一定数量的苏联军队”，至于伊朗，则需要给予苏联军队通过伊朗领土的权力。

值得注意的是，苏联政府的这些无理要求得到了英国政府的默认，或许，英国政府也认为苏联政府的蛮横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英国不愿出面帮忙，那么保加利亚、伊朗、土耳其这三国政府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东方，寻求中国的帮助，以对抗苏联的威胁，同时，它们也加强了与德国的联系。

这就是“巴格达会议”的另一个议题，这个议题原本并不在会议日程之中，外务部的想法是等中国军队完全控制了巴勒斯坦局势之后再谈论苏联威胁的问题，但是赵北发现苏联的举动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所以，他果断决定就在巴格达会议上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关于苏联威胁的问题也反应在了顾维钧完成的这些外交文件上，与希腊政府的求助内容类似，保加利亚、伊朗、土耳其也希望得到来自中国的军火援助，在这场中英战争中，所有国家都看到了中国武器的强大威力，战斗机、坦克、火箭炮、雷达，这些武器装备已成为国际军火商和各国军事专家眼里的制胜利器，必欲得之而后快，希腊、保加利亚、伊朗、土耳其这四国政府也不例外，但是问题是，目前出得起钱的也只有伊朗、土耳其两国政府，希腊、保加利亚政府则是希望像美国的《租借法案》那样，先交货，以后等有钱了再还。

欧洲国家的算盘打得精，赵北也不好不跟着打算盘，而且他需要打得更精，虽然希腊与意大利的战争他不太想插手，但是对抗苏联这笔买卖，倒是非常值得认真研究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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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大国战略（下）

第1124章 大国战略（下）

以目前中国的实力，单独对抗苏联不成问题，但是应该尽量避免两线作战。

现在，中国与英国的战争仍在继续，中国的陆军主力已经被牵制在亚洲的辽阔战场上，战线拉得很长，后勤补给压力也很重，在这种形势之下，如果中国再与苏联陷入战争，情况将是非常危险的，这一点，赵北心里很清楚，总参谋部也专门就此问题展开过激烈的讨论，最终的意见就是：在对英战争结束之前，尽量避免与苏联开战。

赵北并不清楚德国的战略细节是什么，不过他仍然坚持认为，德国进攻苏联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虽然这个位面的德国首先出击的重点方向是西欧，而不是东欧，但是这并不会改变德国的总体战略，德国纳粹一直在宣称“夺取生存空间”，而他们也一直视俄罗斯的广袤领土为扩张生存空间的最佳地区，苏德战争肯定会爆发，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是问题在于，赵北不能确知德国进攻苏联的准确时间，虽然他的一名顶尖间谍已经渗透到了德国纳粹政府高层，但是由于人种的缘故，还是无法取得足够的信任，因此不能接触到最为核心、最为机密的情报，而德国军队的东欧进攻方案就是绝密中的绝密，赵北至今没有收到关于这些情报的任何细节报告。

如果德国不能立即发动对苏联的军事进攻的话，那么赵北就必须对他的战略做出相应的调整，也就是说，总参谋部的意见是正确的，在对英战争结束之前，不能与苏联陷入战争，而且最好避免给苏联强烈刺激。

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理解赵北现在行动的谨慎，支持保加利亚、伊朗、土耳其对抗苏联的威胁是必要的，但是却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以避免强烈刺激苏联政府的神经。

这就像是在走钢丝绳，不能做出太大的动作，不然的话，就会摔下去，虽然未必会摔死，但是摔得鼻青脸肿却也不太好看，毕竟，中国现在正挟胜利之威确立本国在亚洲的绝对优势地位，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去挑拨苏联的神经，而是消化胜利果实，这就好比是人吃饭一样，一次吃得太撑，消化不良是小，如果涨得难受再将吃下的东西再吐出来，那就非常让人恼火了。

所以，赵北不会赤条条的跳出来为这些正遭到苏联威胁的小国进行背书，他将站在幕后，操纵前台的木偶表演，而这个木偶他也已经选好，就是这个土耳其。

赵北决定全力撺掇土耳其加入轴心国集团，与德国共进退，考虑到“历史上”的土耳其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直保持中立，直到德国败局已定才正式宣布参加盟国，那么，赵北此举也是在以一己之力扭转历史走向，其难度之高是可以想象的。

虽然从最近土耳其政府的一系列行动来看，土耳其政府似乎正在调整外交政策，开始疏远英国，同时加强与德国的联系，但是赵北也不能就因为德国外交部长访问土耳其的消息就认为土耳其已经完全倒向德国，他很清楚土耳其政府的外交政策，实际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列强要瓜分战败国奥斯曼帝国，这直接导致了土耳其的民族起义，而在那时，赵北就特意向起义者们援助了一批军火武器，也正因此，在战后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土耳其国家与中国的关系一直不错，中国的驻土使节可以得到一些比较可靠的情报和消息，而根据驻土大使传回的消息，现在的土耳其政府内部，围绕着到底是应该与英国、法国结盟还是与德国、意大利结盟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德国外交部长应邀访问土耳其，这确实是事实，但是与此同时，土耳其外交部长访问英国伦敦的消息就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实际上，根据相关情报，现在的英国、法国也在极力拉拢土耳其，试图与之签订一份同盟条约，而这份同盟条约，在“历史上”确实是签订了的，只不过现在因为赵北的干扰，这份英法土同盟条约直到现在还没有签订。

土耳其政府现在做的与当年赵北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那就是左右逢源，希望可以团结更多的国际上的朋友，以对抗最危险的敌人，只是与赵北不同的是，土耳其政府看不清楚未来的历史走向，所以有些急病乱投医的举动，这也可以理解，一个小国，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一直埋头发展轻工业，钱是有一些，可是底气不足，毕竟，国家的实力不仅要靠轻工业，而且也要靠重工业，而重工业的发展一向是土耳其的软肋，该国军队的多数重型武器需要进口，而为其提供最大军火来源的正是中国和德国，但是两国在出口军火装备的时候都有所保留，一流的武器绝不出口，出口给土耳其的都是二流武器或者旧式装备，所以，土耳其军队的装备水平虽然在近东地区算是高水平的，但是和国际一流水准一比，就不那么惹眼了，虽然苏联军队的武器装备也不怎么样，可是苏联底子厚，重工业强，又有美国的技术支持，可以经受长期战争的消耗，不像土耳其，一旦陷入长期战争，军队就会迅速失去战斗力。

眼看苏联已经开始向西推进战略安全线，现在再扶持土耳其的重工业发展是不现实的，而且从长远角度来看的话，这也不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和国家战略，中东、近东不能出现任何强国，这一点是赵北的战略底线，扶持土耳其对抗苏联是必要的，但是也必须留一手，以防尾大不掉。

所以，赵北现在的打算就是通过德国向土耳其提供重型武器装备，包括飞机和坦克，这需要通过秘密渠道进行，现在德国那边不成问题，德国政府已经表示愿意提供方便，只要占领了法国，法国的兵工厂将为土耳其提供足够的重型武器装备，但是同时，作为交换，中国需要向德国提供必要的工业原料，比如说装甲部队最需要的钨矿，而且中国也必须协助德国建立起一个可以覆盖全德国的远程警戒雷达网，以保护德国的领空不受侵犯，毕竟，中国在战前卖给德国的那几部远程警戒雷达在对英战争中表现出了良好的性能，这让德国空军和德国政府非常满意，他们希望得到更多的先进雷达，并可以自行制造，他们也相信，“中国朋友”可以帮助他们尽快完成他们的构想，同时，作为“友谊”的象征，德国政府将全力扶持土耳其对抗苏联，并对这一交易内幕保持缄默。

虽然觉得德国的要价有些高，不过赵北还是决定接受这一交易，而且在昨天，他已指示过顾维钧，将他的这一构想告诉土耳其外交特使，让土耳其政府考虑一下，如果土耳其政府认为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很快德国就会将第一批在德法战争中缴获的法国坦克转交给土耳其政府，这当然需要通过陆地或者海洋进行运输，而且既然土耳其现在是中立国，那么用土耳其轮船直接从法国南部港口运输这些法国坦克显然是比较合适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就应该得到回信了，赵北坐在卧室窗前翻阅这些外交文件，同时也在等着土耳其外交特使的回话。

卧室里有一部临时架设的电话，直通伊拉克王宫，而那位土耳其外交特使就在王宫里下榻，显然，那位刚刚登上伊拉克王位的费撒尔二世国王也打算加强一下与土耳其这个邻国的“友谊”，这位新国王肯定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或许，以后必须盯住他，同时伊拉克的“推恩令”也已正式出现在赵北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中，毕竟，那位已经去世的老费撒尔国王有好几个儿子，他们与这位费撒尔二世一样野心勃勃，而且同样狂妄，如果将这些小王子也都武装起来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这片蕴藏着惊人石油资源的土地上又会多出几个埃米尔国了。

另外，当地的库尔德人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或许是怕打扰了总统先生的休息，那部电话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没有响过铃，直到上午九点整，那位伊拉克的费撒尔二世国王才带着土耳其外交特使一起赶到了赵北下榻的旅馆，为他们领路的正是那位神采飞扬的外务总长顾维钧。

赵北在旅馆的一间餐厅里接见了客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土耳其政府完全接受了这份军事援助方案，同时也向中国总统先生做出保证，如果中英之间需要就停战问题进行会谈的话，那么土耳其政府可以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并为会谈提供会场。

虽然土耳其政府还没有流露出与德国立即结盟的强烈兴趣，但是赵北相信，只要法国投降，而苏联再在东欧和近东采取进一步的激烈行动，那么，土耳其很快就会上德国的贼船，英国已经自顾不暇，自然不能再为土耳其提供保护，那么土耳其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或许加入“如日中天”的轴心国集团是一个好选择，但是如果土耳其政府还想继续中立的话，那么中国该怎么应对呢？赵北也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想办法让苏联的触手伸到伊朗境内，间接刺激土耳其政府的神经，而至于伊朗政府会怎么应对，赵北完全不关心，因为他已得知，一场针对伊朗国王的政变正在酝酿，而策划这场政变的国家至少有两个，一个是英国，另一个是苏联，至于美国是否也参与了这个阴谋，赵北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除非中国出兵干涉，否则的话，这场政变行动肯定会成功，因为这位伊朗的老国王陛下在国内的敌人太多，这些敌人中，既有世俗的势力，也有宗教的势力，虽然国王陛下试图八面玲珑，与德国、中国、英国、法国都保持着“友谊”，但是问题是，他的敌人太多，而且他太不甘“寂寞”，他想学土耳其的那位领袖凯末尔，将伊朗也变为一个地区性强国，这显然损害了所有强国的利益，拥有太强野心的人是无法做强国的政治代理人的，赵北其实早就打算利用老国王的反对派制造一场军事政变将老国王架空，但是既然现在英国和苏联替他动手，那么这再也合适不过，而且还能间接刺激土耳其，赵北也乐见其成。

关于英国、苏联策划的这场伊朗高原的政变计划，赵北已了解到了细节，这要归功于军情军在中亚和近东地区的不懈努力，一名亚美尼亚籍的间谍已成功打入了政变集团高层，就等苏联领袖一声令下了。

土耳其外交特使和伊拉克国王当然不知道他们的邻国即将发生一场政变，他们只是热情的邀请总统先生去国王陛下的新花园游玩，但是总统先生却婉言谢绝了，他告诉两位客人，他将于今天下午前往巴勒斯坦地区进行视察，所以不能在巴格达久留了。

当天下午两点整，一架总统专机载着赵北离开了巴格达，在一个中队的战斗机护航下飞向安曼机场，而那些到机场送行的酋长和国王们也被留在巴格达的顾维钧告之，“巴格达会议”没有结束，众人还将继续讨论关于阿拉伯半岛地区未来的利益划分问题，并就接管巴勒斯坦英国委任统治地的问题交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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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阵地前沿（上）

第1125章 阵地前沿（上）

干热的风吹过干燥的土地，扬起沙尘，风虽然不大，但是空气太干燥，整个天空看上去灰蒙蒙的，城市也被笼罩在这种灰蒙蒙的感觉中。

虽然已经听不到密集的枪炮声，但是还可以听见不时响起的冷枪，偶尔还会传来一声爆炸声，听上去像是炮弹爆炸，但又有些像地雷爆炸，距离太远，却也分辨不太清楚，不过这倒是与这片犬牙交错的战场的气氛很相称，敌我双方的阵地往往相距不远，也许仅仅只隔着一条街道，而街道两边的建筑或者建筑的废墟就是战士藏身的最好地方，冷枪或许就是从那对面的某座建筑里发出来的。

这里就是巴勒斯坦北部沿海城市海法，这里不仅是重要的商港，而且那条从伊朗、伊拉克横穿沙漠并一直延伸到地中海的石油运输管道就在海法港完成最终的储油作业，而那些来自英国、法国的油轮也正是在海法港将这些中东石油运回欧洲的，如果站在海法港的某座高层建筑顶部眺望东面的油库，就可以看见那些密如蜘蛛网一般的输油管道，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不过，现在的这些输油管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虽然中国空军尽量避免破坏这些可以为中国军队服务的石油运输管道，但是英国军队在撤离海法之前却将所有的石油运输管道全部炸毁，以防落入中国军队掌握，倒是那些储油罐不需英国军队动手，中国空军早就将那里炸成了废墟，那座小型炼油厂也不例外，而目的也是防止被敌军利用。

现代的战争已经越来越难以区分军事目标和民用目标了，中国空军轰炸炼油厂的行动被英国报纸指责为“破坏民用设施”，而英国军队炸毁石油运输管道的行动也被中国外务部指责为“丧心病狂的战争犯罪”，反正都说对方没理，自己一方代表正义。

是否代表正义，这不是靠报纸和记者们的唇枪舌剑来论证的，论证的最有效手段还是坦克、飞机、大炮、机枪，而现在，海法港的主城区既然已经落入中国陆军的掌握，那么中国就是正义的，而为了表示正义的不容质疑，现在，中国的工兵们正在迅速修复那些石油运输管道，以便尽快恢复海法港对欧洲各国的石油出口，不仅海法港的石油设施正在加紧抢修，连接伊拉克与巴勒斯坦的整条石油运输管道也正在紧锣密鼓的抢修之中，预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恢复石油的输送了。

工地上热火朝天，中国工兵们正在卖力的抢修着石油运输管道，而就在他们无暇分心其它事情的时候，距离工地不远的山脊另一侧突然发生了爆炸，工兵们下意识的往下一蹲，等了片刻，然后又直起腰，继续他们的工作，爆炸显然是另一群工兵正在进行的工作：排雷。

就在工兵们蹲下身观察动静的时候，一名身穿国防军沙漠迷彩作战服的上士从山坡上走了过来，身后背着一杆狙击步枪，正一边走一边啃着手里拿着的那张烙饼，工兵们的排雷作业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的胃口，甚至连望都没有望一眼，旁若无人的穿过这片石油运输管道区，走向山脚。

这名国防军陆军上士就是刘富贵，狙击手，这个“上士”的军衔还是在前天刚刚授予的，在缅甸战役和印度战役期间，刘富贵表现出色，所以军衔晋升了一级，战时津贴也跟着涨了起来，不过对于一名士官而言，津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做什么，如果打完了仗，是留在部队，还是退役为民？这个问题，刘富贵直到现在还没拿定主意。

边吃烙饼，边琢磨着今后的职业选择，很快就走到山脚，刘富贵向前方一望，看见一条公路，公路上正有一队军车驶过，等那队军车过去之后，公路对面出现了一辆偏三轮摩托，摩托上正坐着一名中士，此刻，这名中士与刘富贵一样，正在享用他的午饭，不过吃得可比刘富贵讲究一些，那是半只烤熟的羊腿，在前线，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看见刘富贵过来，那名中士急忙从偏三轮摩托上跳下，迎上几步，笑着对刘富贵喊了一声。

“是刘上士么？营长叫我来接你。”

刘富贵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看了眼摩托的车斗，然后就坐了进去，将背在身后的那杆B1929式狙击步枪拿了下来，平放在两腿之上，枪口朝外，并在摩托发动之前将那张烙饼全部消灭。

“尝尝？”

那名驾驶摩托的中士将另外半条烤熟的羊腿递给刘富贵，刘富贵也没客气，这几天里天天烙饼，确实有些腻了。

发动摩托之后，中士又说了一声。

“刘哥，我叫蒋兵，你叫我小兵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我的。”

说完，中士将那副风镜戴上，然后就驾驶摩托拉着刘富贵直奔港务区，刘富贵没戴风镜，这一路风沙迷眼，索性干脆闭目养神，沿途的风景也是顾不上看了。

十五分钟后，蒋兵将刘富贵拉到了海法港港务区阵地指挥部，这里也是海法城里最后的一处仍处于交战状态的地区，只要占领了港务区，海法的地面战斗就算是结束了。

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一名营长，姓杨，山东人，指挥着一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连，现在上级已经决定尽快将战线南移，以便与东南方向的纳布卢斯部队合击耶路撒冷的英军，所以，现在的海法港兵力正在逐步被抽走，至于港务区这里的残余英国孤军，就交给杨营长料理了。

为了协助杨营长尽快解决港务区的战斗，上级特意给营部留下了两辆轻型坦克，但是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那两辆坦克都被英军用一种被中国士兵戏称为“不列颠弹弓”的单兵反坦克武器给重创，趴了窝，而英军又布置了好几名枪法很厉害的狙击手阻击中国步兵，而炮兵的轰击对于建筑废墟而言也不是非常有效，结果这战斗就这么僵持下来，杨营长本来是打算入夜之后再进攻的，但是上级严令必须在天黑之前歼灭港务区所有英国部队，结果，杨营长只好请求上级给他调几名狙击手，专门对付英军的狙击手，于是，刘富贵就从一支已经登车准备南进的部队里给挑了出来，来到了港务区，借调给了杨营长。

赶到杨营长营部的总共有两名专业狙击手，当刘富贵赶到的时候，另一名专业狙击手已经领了任务赶去前线了，刘富贵没能见到同行，而且杨营长也立即将任务下达给了刘富贵，所以刘富贵也没在营部呆多久，喝了杯凉开水，又给他的军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凉开水，然后，刘富贵就带上一名助手，赶往阵地前沿，而这名助手正是摩托车驾驶员蒋兵。

营部距离阵地前沿很近，抬脚就到，不过这里也听不见什么枪声，双方的大规模交火在中午之前就结束了，英军狙击手给中国部队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至少有二十名官兵被打死打伤，这让杨营长非常恼火，考虑到刘富贵是军中著名神枪手，据说能用半自动步枪打出狙击步枪的精度，于是，杨营长就将最艰难的反狙击任务交给了刘富贵，他的对手也是一名神枪手，枪枪致命，从不留活口，简直是一个冷血杀手，杨营长也为这个英军狙击手起了个代号，“毒蛇”。

当刘富贵赶到前线的时候，被阵地上的一名排长告之，连长为了抢救一名负伤的通讯兵，被“毒蛇”打伤，腿部中弹，现在正躲在一辆被摧毁的卡车后边，虽然卡车残骸距离中国军队的阵地前沿只有不到二十公尺的距离，但是连长却被“毒蛇”的火力封锁，无法脱身，这显然是“毒蛇”的一个战术，“毒蛇”只是在耐心的等待，等待更多的中国兵赶去营救那名连长，实际上，为了威慑连长，“毒蛇”在几分钟前刚刚打死了那名躺在连长身边的通讯兵。

“暂时不要再派人去救连长了，那是白白送死。”

刘富贵冷冰冰的对代理指挥官叮嘱了一句，然后就带着蒋兵走进一座建筑，在二楼选了一处狙击点。

刘富贵走到窗边，蹲下，用那只单筒潜望镜向对面的那片建筑区眺望，他有一个感觉，“毒蛇”应该曾经与他交过手，在几天之前的战斗中，他也曾经碰到过这样一个英国狙击手，同样的枪法，同样的冷酷，同样的狡猾，同样的耐心，那一次，刘富贵没能打死对方，或许，现在的“毒蛇”就是那条漏网之鱼。

刘富贵一直在耐心的观察，蒋兵也蹲在墙后，开始整理他的那杆冲锋枪。

“怎么样？发现‘毒蛇’了么？”蒋兵问道。

“没有，他躲藏得非常好。”刘富贵淡淡说道。

“用我的钢盔引他现身。”

蒋兵拿起他的钢盔，然后用冲锋枪将钢盔顶了起来，慢慢举起，使钢盔在窗后露出了上半部分。

但是没有任何动静，“毒蛇”没有上钩，刘富贵很快命令蒋兵将钢盔收了回去。

“老奸巨滑啊。”

蒋兵嘟哝了一句，然后将上身的军装脱了下来，搁在脚边，接着溜出了这间房间，片刻之后又赶了回来，拖着一具木头人偶，刘富贵定睛一瞧，发现那是商店橱窗里的服装模特，就知道蒋兵是从楼下找来的，因为这座建筑原来就是一座商场，不过已被航空炸弹重点关照过，已是危楼。

“看，这东西或许能引‘毒蛇’上钩的。”

蒋兵很快为模特穿好了他的军装，并戴上了那顶钢盔，然后，走到另一扇窗边，等着刘富贵发信号。

“好，行动。”

刘富贵用潜望镜仔细观察着，然后小声喊了一句。

蒋兵立刻将那具模特在窗后迅速的一起一落，顿了顿，然后又是一起一落。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模特头上的那顶钢盔应声而飞，蒋兵也顺势将模特往后一拉，使它倒了下去，然后再一看那顶飞出去的钢盔，发现钢盔正面已经多了一个圆孔，钢盔被一颗步枪子弹打了个对穿。

“这枪法，真准啊。刘哥，看见‘毒蛇’了么？”

蒋兵乍舌不已，扭头向刘富贵望去。

“嗯，不在对面的楼里，在侧后方的那排平房废墟里。小兵，你下楼去，叫那位连长等待信号，一旦信号发出，就立刻跑回阵地，绝对不要犹豫。”

“你是说，叫连长做靶子？他的腿可是挂了彩啊。你吩咐下去倒是轻松，就怕排长拍我。”

蒋兵伸了伸舌头，不过很快还是奔下楼去。

狙击手经常转移阵地，但是刘富贵的直觉告诉他，“毒蛇”在射出那一枪之后并未立即转移阵地，或许，“毒蛇”还在那里藏身，就等着收割别人的生命，或者等待着被别人收割。

刘富贵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处阵地，废墟太多，而且面积很广，从港务区一直延伸到海岸线的码头一带，掩体多，确实非常适合狙击手潜伏，再加上现在天空中弥漫着沙尘，能见度不佳，也难怪杨营长一筹莫展。

刘富贵搁下潜望镜，迅速将他的狙击步枪检查了一遍，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然后耐心的等待着射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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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阵地前沿（下）

第1126章 阵地前沿（下）

蒋兵很快回到刘富贵身边，告诉他连长已经做好冲回己方阵地的准备，而信号就是蒋兵的冲锋枪射击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好，你可以开枪了。”

刘富贵做好射击准备，站起身，靠住墙，向蒋兵望了过去。

蒋兵走到另一扇窗后，将冲锋枪举起，向外头突然扫射了一秒钟。

枪声未落，刘富贵就已迅速移到窗前，举枪瞄准。

只是那一瞬间，瞄准镜的镜头里就出现了一杆步枪的枪口，那就是英军狙击手的狙击步枪，不过他并不是在瞄准地面上的那名负伤的中国连长，而是瞄准着刘富贵站着的这间房间，显然，冲锋枪的射击声引起了那名英军狙击手的警惕。

“啪”

没有任何迟疑，刘富贵就扣动了扳机，英军的狙击手就这样被打爆了脑袋，两人实际上都是同时瞄准的对方，但是问题在于，有一件事情让英军狙击手分了心，那就是那名听到冲锋枪射击声之后正瘸着腿向己方阵地奔跑的中国部队的连长，虽然英军狙击手分神只是一刹那之间，但是这一刹那的工夫就决定了战场上的生死存亡，而刘富贵的战术也正在于此，让敌人分神。

“干得漂亮”

蒋兵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站起身透过窗户朝对面张望，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刘富贵的第二声枪响，接着又听到另一声枪响，而在此之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了天花板上，只差那么一点点，蒋兵中士就会成为阵亡名单上的一个统计数字了。

蒋兵吓得摔在了地板上，抬头望去，却见刘富贵刚刚蹲下身，将那杆B1929式狙击步枪靠在了墙上，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扔给躺在地板上的蒋兵，自己也摸了一根纸烟塞进嘴里，然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记住，打仗的时候，千万不能得意忘形，你聪明，敌人也不傻。第一枪干掉的是‘毒蛇’的助手，第二枪打死的才是真正的‘毒蛇’。”

蒋兵一把抓起地上那根纸烟，却是不敢再起身，匍匐到刘富贵跟前，仰起头望着这名正在点燃那根纸烟的陆军上士，一脸的困惑。

“刘哥，你是咋知道第一个露头的不是‘毒蛇’的？”

刘富贵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纸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嘘出烟气，看了眼趴在面前的这名陆军中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上次，跟我对战的狙击手就是他，而那一次，我的助手被打死了。”

“啊？”

蒋兵有些后怕，靠着墙根坐了，哆嗦着摸出火柴，将刘富贵扔给他的那根纸烟点燃，深深吸了几口，稳定情绪。

“那边的英国佬有多少人？”

沉默片刻，刘富贵首先打破沉默，问了蒋兵一句。

“大概两百多人吧，兵力倒是不多，不然的话，上头也不会只叫咱们营钉在这里跟他们泡蘑菇，不过那火力倒是相当强，而且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跟一般的英军部队不大一样，参谋猜测，可能这里的守军就是犹太人组成的战斗部队，而且很可能就是当地人。”

这时，蒋兵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是从他们藏身的楼房后头传来的。

刘富贵也听到这发动机轰鸣，随后听见楼梯响，于是急忙抓起步枪，身边的蒋兵也抓起了冲锋枪，片刻之后，门外传来喊声。

“别开枪，我是通讯兵。”

话音落下，一人先在门口探了下脑袋，然后走进房间，却是杨营长派过来的一名通讯兵。

“营长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等一会儿有一辆汽车要过去，你不要开枪，车里坐的是一名中国外交官，还有一名犹太人长老，他们要过去劝降对面的那支英军部队，为免发生误会，在外交官回来之前，不要开枪射击。”

听通讯兵传达的这道命令，刘富贵有些奇怪，蒋兵也是同样奇怪。

“那对面的英国兵没多少了吧？现在劝降？早干什么去了？咱们营在这里可是死了不少人啊。”蒋兵嘀咕道。

通讯兵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营长叫我这么传话，这话已带到，你们自己掂量着办，你们恼火，营长比你们更恼火呢。”

通讯兵很快离开了狙击点，刘富贵与蒋兵都是闷头抽烟，你一根我一根，很快将那满满一包香烟抽完，而这时，一辆英国轿车已从废墟那边驶了过来，出现在两军对峙的最前沿，并在那辆卡车残骸旁边停了下来，这时，双方的士兵都没有开火。

刘富贵站起身，拿出潜望镜向窗外眺望，镜头里那辆英国轿车一动也不动，半分钟之后，车门才被人从里头推开，然后走下一人，接着又走下一人，先下车的那个人是个中年男子，头顶戴着犹太人戴的那种小帽，而后下车的那个人是个老年男子，而且是个东方面孔的人，或许就是通讯兵说的那名中国外交官了。

蒋兵也站起身，向刘富贵要来那只潜望镜，看了片刻，嘟哝了几句。

“这里打仗，外交官来凑什么热闹？倒是胆肥。”

……

蒋兵下士猜得不错，那名前来交涉的中国外交官确实“胆肥”，说起来，这种场面他还真是见得多了，所以到场之后，一点也不怯场。

这名赶到阵地前沿与守军进行交涉的中国外交官正是施肇基，想当年，俄国**的时候，他就是中国驻俄大使，起义者与政府军交战的时候，他可是站在窗边盯了一晚上的战场的，那胆量确实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担任了几任驻俄、驻苏大使之后，施肇基就被外务部派到了中东、近东地区担任外交官，先后做过中国驻伊朗大使、驻土耳其大使，后来又去欧洲做了驻德大使，去年施肇基已正式退休，不过退休之后也没有清闲下来，中枢政府聘请他在外务部担任高级顾问，而且让他前往巴勒斯坦地区，协助当地领事处理外交事务，尤其注重与当地的犹太人社团发展关系，在巴勒斯坦地区呆了一年时间，施肇基已与一些犹太人社团的头面人物取得了联系，中英战争爆发后，中国和英国都驱逐了对方的外交官，施肇基也被英国当局从巴勒斯坦地区驱逐，但是他没有远离，而是去了土耳其，在那里等待中枢的命令。

虽然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亲英派较多，但是随着战局的变化，一些原本亲英的犹太领袖也开始寻找新的靠山，而施肇基也果断从土耳其返回巴勒斯坦，在战火弥漫的巴勒斯坦北部地区奔走，按照中枢的命令加紧联络犹太社团头面人物，取得他们的信任。

今天，施肇基正好赶到海法港，与当地的犹太社团联系，得知一支由当地犹太居民组织的英军部队被中国军队包围在海法港港务区，覆灭在即，犹太社团领袖希望施肇基出面，和平解决港务区的战斗，于是施肇基请示战区司令部，虽然战区司令周道刚不同意劝降的意见，但是施肇基的意见却得到了另一位大人物的支持，这位大人物就是中国总统赵北，就在昨天下午，赵北的专机已抵达安曼，施肇基的劝降意见遭到周道刚否决之后，他立即拍电报给赵北，赵北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这海法港港务区的战斗就有望和平结束。

现在，跟着一名犹太社团的首领来到交战双方对峙前沿，施肇基算是又一次显示了他的过人胆色。

跟着犹太人首领下了车，直奔对面的英军部队防线而去，很顺利的进入了英军部队的指挥部，直到这时，施肇基才惊讶的发现，这支防守港务区的犹太英军部队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名战斗人员了，不过他们的战斗意志倒是依旧顽强，对于中国方面的劝降，他们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解除武装，他们需要英国提供的武器“保卫家园”。

施肇基当然清楚这些犹太青年要保卫什么，自从大批犹太难民从欧洲抵达巴勒斯坦之后，当地的紧张局势就进一步加剧了，这主要是因为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对土地、水源的争夺，巴勒斯坦本就面积狭窄，犹太移民越多，与当地阿拉伯居民的冲突就越多，而由于英国当局的刻意偏袒，阿拉伯人的力量要远强于犹太人，所以犹太人非常希望能够弄到足够的武器保卫自己，并与阿拉伯人争夺土地、水源，这也是许多犹太青年响应号召报名参加英国部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英国虽然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但是轻武器还是够用的，而且还有许多来自美国的军援，现在，海法港港务区的这支犹太部队就是完全的美式装备，只有军服和钢盔是英军的。

施肇基很痛快的答应了犹太部队指挥官的这个条件，允许他们保留轻武器，其实在与总统通电报的时候，总统就已明确告诉他，有必要扶持犹太武装，甚至可以立即组建一支以犹太青年为主力的准军事部队，虽然总统没有在电报里明说，但是施肇基很清楚总统的目的是什么，联想到一支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准军事部队目前已经组建起来，那么，总统的目的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交涉非常顺利，很快，这支犹太部队就举着白旗走出了掩体，抬着阵亡者的尸体和伤员，在中国军队指挥官指定的地点集合，点名之后，中国军队收缴了犹太部队的重型武器，但是允许犹太战士保留他们的步枪和子弹，之后，一支车队赶了过来，将这些犹太武装分子转运到后方，在对英战争结束之前，他们必须接受中国军方的监督，在指定的营地训练。

顺利完成任务，施肇基非常高兴，急忙赶去战地指挥部，丝毫也不顾那名营长的白眼，立即通过电台向安曼的总统行辕拍发了一封密电，将海法港港务区的交涉详情仔细报告给总统，然后，施肇基又收到了总统的回电，回电内容非常简单，就两句话。

“立即赶来安曼，有要紧事情相商。”

施肇基收到电报，没有耽搁，急忙驱车前往机场，一番周折，弄到了一架联络机，于是乘坐这架联络机直飞安曼，并于当天下午赶到安曼机场，随即登上一辆来接他的轿车，直奔总统行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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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德国来客

第1127章 德国来客

透过那蒙了一层沙尘的车窗玻璃向街道上望去，可以看见鱼贯而行的军用载重卡车，而且还可以听见从天空中传来的军用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现在的这座城市基本上已经成了一座大兵营，从伊拉克、叙利亚方向集结过来的陆军部队正在陆续通过这座城市向西开进，一些部队需要在当地休整，而已经休整完毕的部队则已踏上了新的征程，约旦河西岸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而那里的战斗也正在接近尾声。

这里就是安曼，外约旦的政治中心，也是经济中心，战争刚刚过去，城里的商业气氛还没有恢复，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多半都是军人，而且还是以东方面孔居多，偶尔出现那么几位相貌接近当地人的军人，却也都是来自中亚地区的辅助部队军人，他们也归“亚细亚解放阵线”领导，但是实际上，指挥他们作战的是中国国防军中东战区司令部。

坐在轿车里，施肇基有些感慨，以前他也来过安曼，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很模糊，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在当地的那些饭店、旅馆出入的英国军官和英国士兵，虽然外约旦被英国宣布为“独立主权”国家，但是实际上，英国在这里驻扎了相当多的部队，而且自从中英战争爆发之后，英国更是加强了对当地的军事控制，直到中国陆军扫荡过来，那些英国驻军才一溜烟的逃去了巴勒斯坦和埃及，当地的阿拉伯人，无论是王公还是平民，都对这种局面感到困惑，一位逃到土耳其躲避战乱的当地部落首领曾询问过施肇基，中国以后会不会也在安曼驻军呢？

施肇基当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诉那位酋长，中国军队是解放者，不是殖民者，与英国军队是两个概念，之所以这么摸棱两可的回答，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施肇基也不太清楚中枢政府到底会怎么安排战后的中东驻军问题，作为一个大国，一个准备逐鹿世界的大国，中国不可能不在中东这种敏感地区驻扎重兵，这既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也是为了保护当地的盟友，所以，中国中枢政府肯定会在中东地区驻扎军队，设立军事基地，但是到底会不会在外约旦驻军？这个问题，却不是施肇基能够回答的了，不过，既然现在来到了安曼，即将面见总统，那么，不妨就问一问总统的意见，至少心里有个底，以后再跟当地酋长打交道的时候就可以准确的选择措辞。

从海法一路坐飞机飞到安曼，这距离虽然不算太远，可是也不算近，施肇基不太喜欢坐那种“鹬”式联络机，那是给军官坐的，不是给外交官坐的，平时施肇基坐飞机，那都是坐得旅客机，平稳舒适，不像联络机这么颠簸，而且发动机的噪音让人无法忍受，直到现在，下了飞机已经有几分钟了，施肇基的耳朵里还在“嗡嗡”的响，而且这辆轿车也颠簸得厉害，这让他想起了飞机上的感觉，这安曼的公路原本还是不错的，可是最近几天中国陆军的装甲部队却将这条连接安曼与巴勒斯坦地区的公路给彻底变了个样，想不颠都不行。

这么感慨着国力的巨大变化，很快，施肇基发现轿车停了下来，再向车窗外头望去，已可以看见岗哨，总统行辕就在前头，轿车正在接受哨兵的检查，施肇基也不得不出示了他的证件，然后，才被哨兵放行，跟着一辆前导车进了总统行辕。

总统行辕设在当地一家进出口商的豪宅里，附带着一座很漂亮的花园，而此刻，中国总统先生正在那座花园里接见一位外国客人，按说这种情况之下，施肇基应该耐心的等上片刻的，但是让他奇怪的是，他一赶到，总统就叫他过去见见那位外国客人。

等施肇基走进花园，在欧式风格很浓的草坪上见到那位正与总统先生亲切交谈的外国客人时，才明白为什么总统要叫他过来，因为这个外国客人是施肇基的老熟人，正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副元首鲁道夫.赫斯，他是坐飞机由东南欧、土耳其转道赶到安曼的，按照与中方协商好的访问计划，他本来打算去北京，但是飞机到土耳其之后，才得到德国政府通知，得知赵北不在北京，而在安曼，于是就立即追了过来。

这个鲁道夫.赫斯可不是寻常的德国政客，他实际上是纳粹德国的第三号人物，按照纳粹党的安排，他是纳粹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的接替人之一，接替次序仅次于二号人物赫尔曼.戈林，是希特勒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也是希特勒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当年在柏林担任驻德大使的时候，施肇基就与赫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施肇基是奉了中枢命令，而赫斯是否也是因为奉了德国政府的命令却不太好说，因为根据施肇基的判断，这个鲁道夫.赫斯的精神好象有些问题，一些常人不会去琢磨的事情他往往会非常认真、非常严肃的去琢磨，直至将想法付诸行动，在施肇基看来，这个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敢想敢干的实干主义者，这种人的行为很难以常理猜度，很难说他与施肇基接近是否真的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是为了“团结同样高等的中国人”。

看到施肇基出现，赫斯也有些惊讶，很快就站起身，主动向施肇基打招呼，并热情的邀请施肇基加入他与中国总统先生正在进行的这场谈话，而谈话的议题也是让施肇基有些惊讶的，因为赫斯先生的提议是，德国、英国、中国签订一份同盟条约，德国、中国承认英国对埃及、苏丹等非洲殖民地的占领，而英国则承认德国、中国分别在欧洲、亚洲的“行动自由”，根据赫斯的介绍，这个提议是他在飞机上琢磨出来的，倒不是德国政府的意思。

说句实话，施肇基对赫斯的这个提议非常的不以为然，不过总统先生显然不这么看，而是饶有兴味的请这位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副元首阁下继续滔滔不绝的发表他的高见。

既然总统不反对，那么施肇基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虽然他也坚持认为，赫斯的这个建议根本就不可行，英国政府不可能接受他的这个建议的，这不是英国的首相或者是政府可以决定的，这取决于英国的国家利益和国家战略，如果失去了欧洲，英国就什么也不是了，保留非洲殖民地又有多大的意义呢？而现在，英国国内民众情绪高涨，即使迫于选民的压力，英国政府恐怕也会将战争继续下去，何况还有一个美国站在英国身后呢。

施肇基当然不太清楚英国外交大臣已经通过土耳其政府向中国方面转达了停战的意思，所以他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赵北现在对赫斯的这个提议如此感兴趣了。

不过感兴趣归感兴趣，赵北可从来也不打算跟纳粹结盟，纳粹德国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随时都可以牺牲的棋子，赵北真正感兴趣的其实是赫斯这个人。

鲁道夫.赫斯可是“历史上”的大人物，他的出名倒不是这个德国副元首的身份，而是一次著名的“迷航”事件，那是在“历史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德国军方按照元首希特勒的命令制订了一份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方案”，准备进攻苏联，但是当时，对英国的战争尚未结束，德国有可能两线作战，对此局面，赫斯非常担忧，他反对在对英国的战争结束之前入侵苏联，但是他的意见没有被接受，当时的情况是，德国如果不立即入侵苏联，就无法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而德国的国力和战略物资储备也支撑不起长期战争，所以，希特勒坚持立即发起“巴巴罗萨”行动。

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使赫斯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结束对英国的战争的话，德国将输掉这场战争，所以，他决定代表纳粹德国主动去与英国政府磋商停战问题，而他的这个决定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希特勒不知道，赫斯的家人也不知道，知道这个行动计划的只有赫斯自己，而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使命”，赫斯也进行了准备，由于他会驾驶飞机，因此他想办法以练习飞行的名义弄到了一架军用飞机，并对其进行了改装，以增加航程，然后，在留下一封给希特勒的私人信件之后，就驾驶飞机离开了德国，直飞英国，并在一座英国兵营附近跳伞着陆，然后就被一名农夫发现，并被农夫送进了英国兵营，没费多少周折，赫斯就见到了他想见的人，英国的汉密尔敦公爵，并将他的来意告诉了公爵，随后，英国政府就知道了赫斯在英国降落的消息。

得知赫斯私自去英国进行“和谈”，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非常恼火，但是木已成舟，他也想看看英国政府的反应，但是出乎希特勒预料的是，英国政府对赫斯的抵达表现得非常低调，只是承认了赫斯被捕的消息，但是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赫斯与英国政府的谈话内容，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英国不会与德国媾和，于是，希特勒立即下令开动德国的宣传机器，声称，赫斯副元首因为“神经错乱”驾驶飞机“迷航”英国，他去英国完全是意外，没有任何政治目的。

于是，鲁道夫.赫斯的“使命感”使他成为了世界近代史上最著名的一名战俘，而赵北作为一名伪军事迷，对于这个人的经历也是有所了解，也正因此，他对此人非常感兴趣，想弄明白他是否真是“神经错乱”。

很难说鲁道夫.赫斯是不是疯子，他的言谈举止都没有神经错乱的迹象，分析起来有条有理，虽然或多或少有些激动，但是可以看出，他的智商与正常人没有多大区别，不过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些，而且似乎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让他认为他是德国人民的救星。

看到赫斯的表现，赵北突然联想到了他自己，他也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但是他与赫斯最大的区别在于，他能够掌握未来的发展趋势，而赫斯只能掌握住他头脑中的想象，而正是这种区别造成了“神经错乱”与“亚洲英雄”之间的强烈反差。

确实，现在的亚洲各国舆论已普遍承认，赵北就是全亚洲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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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亚洲英雄

第1128章 亚洲英雄

全亚洲的舆论普遍承认赵北是“亚洲英雄”，赵北也没有客气，不过既然是英雄，就得干出点英雄的事业，赵北已经决定，陆军不打到西奈半岛就决不停止前进，哪怕英国政府已经决定停战，中国军队的脚步也不能停在巴勒斯坦，必须一直打到苏伊士运河防线，然后再来跟英国政府讨论两国停战议和的事情，赵北甚至连谈判的地点都已确定下来了，就是西奈半岛的风景胜地沙姆沙伊赫，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这个地名，他可是常在新闻广播中听到，一直心向往之。

这个时候，纳粹德国的副元首鲁道夫.赫斯从欧洲坐飞机借道东南欧数国和土耳其，赶到这安曼来与赵北磋商立即与英国停战，并与德国联手促成德英中三国同盟的事情，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赫斯先生的言谈举止与正常人相差不大的话，或许赵北会真的认为这个德国政客脑子不大正常。

或许赫斯的脑子真的不太正常也说不定，反正赵北不是专业人员，分辨不太清楚，赫斯赶到之后，赵北曾命副官去找一名精通心理分析的军医赶到这里，以便观察赫斯的表现，判断其精神状态，不过副官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精通心理分析的军医，这也难怪，现在前线在巴勒斯坦，最好的军医官都在战场上，后方这边只有一些外科大夫和护理人员，所以，赵北只好作罢，反正赫斯是不是精神正常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赫斯先生在那边夸夸其谈，连翻译也忙得直翻白眼，但是赵北和陪坐一边的施肇基却在各自想着心思，并没有认真去研究赫斯的那套人种高贵与否的理论，好不容易赫斯讲述完毕，赵北带头鼓掌，施肇基也只好跟着鼓掌，只是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赫斯先生，你的那番道理，叫我耳目一新。不过，在我看来，与英国结盟的事情是万万勉强不来的，这倒不是因为英国人特别英勇，宁死不屈，而是因为英国政府的身后站着一个美国，英美两国拥有相同的语言与政治信仰，而且两国的许多国民都有盎格鲁——萨克逊血统，这两个强国站在一起，明面上是英国在打仗，美国在中立，可是实际上，是两国一起在与德国打仗，所以，在我看来，只要美国政府不撤消《租借法案》、不停止向英国政府提供贷款，那么英国政府绝不会与德国结盟。”

说到这里，赵北等着翻译将他的这段话翻译给赫斯听，片刻之后，翻译完毕，见赫斯似乎有说话的冲动，赵北急忙将他的下一段话及时的讲了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阁下，就在前几天，英国政府已经通过第三国渠道向中国方面转达了停战的意向试探，从这个试探里，我相信，英国政府目前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它只能先结束与中国的战争，然后再全身心的投入到与德国的战争中去，本来，这事是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可是中国与德国的关系良好，两国的友谊仍在加深，所以，我决定将这件事情转告阁下，如果阁下想通知贵国元首的话，也可以随时利用这里的电报网络与德国取得联系。”

赵北的这番话讲出来，不仅赫斯大吃一惊，而且施肇基也是惊讶，一来他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二来则是不明白赵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转告赫斯，难道他就不担心赫斯将此事转告德国政府之后，德国政府会急着与英国政府寻求和平谈判么？毕竟，与德国停战并结盟，这只是赫斯的个人意见，德国政府未必是这么想的。

施肇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英国的战略重心一直在欧洲方向，亚洲方向不是英国的战略根本，所以，英国绝对不会与德国停止战争。

赵北之所以将英国试探停战的事情告诉赫斯，知道英国不会与德国妥协只不过是原因之一，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刺激德国，借此告诉德国政府，如果德国不想英国尽快从中东地区和亚洲地区腾出手来去全力对付德国的话，那么，德国要么立即完成对英国本土的攻击行动，要么立即发动对东欧的进攻，尽快攻击苏联，夺取苏联的石油、钢铁、粮食、劳动力，以支持德国的长期战争。

以赫斯的机敏也没有察觉赵北这段话里隐藏的阴谋，他只是陷入了沉思，深深的沉思，就像那位德国的元首一样，一旦沉思下去，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苏醒过来。

好在赫斯并没有沉思太长时间，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就恢复了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总统阁下，感谢您向我转告这个重要消息，我会尽快向德国政府和元首先生汇报这个情况的。不过，此次我奉德国政府的命令赶到这里与您相会，除了加强中德两国友好关系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根据德国政府从意大利政府那边得到的情报，希腊政府目前似乎正在寻求中国政府的协助，以抵抗意大利的攻势，不知道总统先生是否知情呢？”

赫斯说完这段话，就盯住了赵北的眼睛，他想看看那双眼睛里是不是藏着谎言。

显然，希腊政府里有意大利或者德国的间谍网络。

赵北笑了笑，坦然说道：“赫斯先生，德国政府倒是非常关心东南欧的局势，其实也没什么，希腊政府希望我国援助它一批战斗机，不过我已经拒绝了，希腊与意大利之间的战争与亚洲无关，我不会插手的。”

赵北说得是实话，希腊请求的援助他不打算给，这倒不止是担心影响中国与意大利的国家关系，更是为将来的战略实施留一个伏笔，希腊的僭主政权对内统治还是比较稳固的，如果击退了意大利的军事进攻，那么希腊就无法陷入混乱，而希腊无法陷入混乱，也就不能给赵北浑水摸鱼的机会，所以，希腊必须陷入混乱，而且，一旦希腊被意大利占领，那么，土耳其政府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要么直接面对意大利的下一步军事进攻，要么立即与德国寻求军事同盟，利用德国遏制意大利的野心，如此一来，土耳其就算是登上轴心国的战车了，苏联的注意力将被进一步分散。

“啊，原来是这样的啊。”

赫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没有继续关于希腊的话题，这让赵北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打算听听德国政府想干什么的，是帮助意大利入侵希腊？还是遏制意大利在东南欧方向的扩张？虽然“历史上”德国与意大利是合穿同一条裤子的，但是那是在遭到盟军优势战略打压之下的无奈的团结，而现在，随着中国击败英国，德国击败法国，一时之间，国际局势对意大利和德国都非常有利，在这种情况之下，两国之间是否仍能像“历史上”那样合作，赵北却是没有把握了，毕竟，他对历史的干扰太剧烈了。

既然赫斯不打算将德国政府在希腊问题上的打算讲出来，那么这场谈话基本上也就接近尾声了，双方坐在花园里又谈了一下苏联最近的一系列动作，然后，宾主双方很客气的一同走出总统行辕，赵北目送赫斯的轿车驶向旅馆，然后才带着施肇基又走回了花园。

“今天请你过来，中枢是想交给你一件任务，这件任务性质特殊，不能交给在职外交官去办，只能交给外务部聘请的高级顾问去办，我挑来挑去，还是认为你去办这件事最为合适，你这么多年来为中枢办事，样样都办得妥帖，你办事，我放心。”

赵北落座之后，先给施肇基戴了顶高帽，对方果然欣然领命。

“施某无太大本事，不过就是‘认真’二字。中枢对施某信任，施某唯有全力以赴，为中枢分忧，为国家效力。”施肇基连忙谦逊一番。

赵北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任务就是去英国与英国方面进行接触，进行中英和谈之前的准备，你自己挑助手，等挑好助手之后，便立即出发，由海法港出发，乘坐一艘美国轮船先去西班牙，然后再由西班牙前往英国伦敦，路上不太平，尽量乘坐美国轮船，现在，德国潜艇还不敢攻击美国客轮。”

“刚才总统对赫斯所讲的中英和平试探之事竟是真的？”施肇基问道。

“当然。英国乞和的信件是由土耳其外交特使转给中枢政府的，我叫副官拿来给你看看，好叫你心里有个底，看看英国政府的谈判底线可能是什么。”

说完，赵北吩咐一名副官赶去办公室，将那封英国外交大臣写给他的亲笔信拿了过来，交给施肇基。

施肇基看了一遍信件，沉吟片刻，说道：“英国政府此举，会不会是缓兵之计呢？”

“应该不是。现在欧洲大战已起，英国只能先顾欧洲，这种情况之下，美国军援不会大批再运到非洲，而将直接运往英国本土，以抵御德国可能发起的军事入侵。中国在马来亚和马斯喀特的登陆作战已经向德国展示了一种崭新的登陆战术，赫斯此次过来，目的之一就是去马斯喀特实地考察一下登陆场，我也已吩咐有关方面向德国转交坦克登陆舰的设计图纸，以便德国仿造，一旦德国海军拥有了足够的坦克登陆舰，我相信，德国陆军完全可以绕过英吉利海峡的不利地带，从英格兰北部地区或者苏格兰地区实施登陆作战，那么，英国不会认识不到这种威胁，英国政府只能继续加强本土防御力量。所以，英国的和平试探，我认为是真实的，不是缓兵之计。”

施肇基点了点头，没再询问，正将信件交给秘书，突然看见有人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过来，轮椅上坐着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身穿军装，一条小腿上打着石膏。

“来，启文，见见施叔叔。”

赵北起身，从仆人手里接过轮椅，推到施肇基身边。

施肇基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坐着轮椅的青年竟是赵北的长子赵启文，赵启文小时候，施肇基也是见过几面的，不过他身为驻外使节，长年不在国内，所以并不清楚成年之后的赵启文长什么模样。

“施叔叔，您好。”赵启文笑了笑。

“启文，你与你父亲年轻时一样，英武、沉稳。”施肇基也笑了笑。

“他若沉稳，那他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赵北苦笑，看见赵启文搁在****的那副象棋木盒，心领神会，于是邀请施肇基观战，这赵氏父子就这么展开棋盘，来了一场惨不忍睹的“厮杀”。

确实是惨不忍睹，两个都是臭棋篓子，施肇基看了十多分钟，终于于心不忍，找了个借口，告辞而去，由这父子俩卖弄棋艺，走得如此匆忙，以致于忘记询问总统战后中国军队在外约旦的驻军问题了。

望了眼远去的施肇基，赵北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与蓝天蔚、蒋方震那帮棋道高手对阵，他早就不是臭棋篓子了，之所以现在这么“狼狈”，那完全是哄赵启文开心呢，只要启文开心，他倒不在意旁人对他的棋艺进行鄙视。

真正的棋艺高手，不是在纸质的棋盘上下棋，而是在这世界的战略棋盘上下棋，这方面，赵北也是一个高手，旁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鄙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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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古怪打法（上）

第1129章 古怪打法（上）

干旱的沙漠地带，一条运河横亘在那荒凉的沙堤之间，从天空中望去，就像是不毛之地中出现了奇迹一般的景象，让人感慨工业时代的巨大创造力，没有工业时代的技术，这条运河是无法修筑出来的。

这条运河就是苏伊士运河，它并不是一条完全由人工挖掘出来的运河，这条运河在规划的时候就巧妙的利用了当地的几座湖泊，不过即使是这样，运河修筑的工程量也绝不是农业时代的技术可以满足的。

苏伊士运河对于英国的生存是至关重要的，失去了苏伊士运河，英国的殖民经济将很快陷入困境，并迅速崩溃。

实际上，现在的英国殖民经济体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自从“亚洲解放之战”爆发以来，每天通过苏伊士运河来往的英国船只就日益减少，而当马斯喀特战役期间的哈德角海战结束之后，更多的英国船只开始改道南非航线，不再通过苏伊士运河以及那危险的红海海域，用英国运河公司的话来讲，苏伊士运河现在“正在冬眠”，不仅英国船只不愿意再走苏伊士运河，就连其它各国的船只也宁愿绕个远道，因为就在哈德角海战结束之后，红海与印度洋的通道曼德海峡已经出现了水雷区，英国政府指责中国政府，说这是中国海军潜艇布设的水雷，目的是阻止国际海上航运，而中国政府则反唇相讥，指责英国政府在国际水道布设水雷，以“反潜”为幌子破坏国际海上运输秩序。

不管曼德海峡的那几处水雷区到底是哪国海军布设的，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苏伊士运河的交通被切断之后，英国已在实际上失去了它与东非、亚洲、大洋州联系的最方便海上通道，既无法保证东非殖民地的安全，也无法向亚洲、大洋州更快的派遣增援舰队，前者使意大利开始跃跃欲试，准备攻击英属东非殖民地，后者则使正与日本陷入苦战的澳大利亚完全失去了英国海军的保护，现在的澳大利亚战场已是尸山血河，无所顾忌的日本陆军正沿着澳大利亚大陆的东海岸从北向南稳步推进，敦斯维尔已经陷落，悉尼平民已疏散到了其它城市，如果不能取得有力的国际支持的话，悉尼和堪培拉的陷落恐怕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澳大利亚军人从来就没有碰到过日本陆军这样凶残的对手，发生在敦斯维尔的针对和平居民的屠杀已经震惊了澳大利亚全国。

“为了澳大利亚，请立即停止与中国人的战争吧。”，这是许多澳大利亚报纸向英国政府发出的呼吁，或者说哀求，澳大利亚的官员和平民都非常担心，英国继续与中国进行战争的话，中国很可能与日本、德国、意大利寻求军事同盟，而这对澳大利亚的抗战事业是非常不利的，中国在战前出口给日本的那些两栖作战车辆在很大程度上帮助日本陆军顺利跨越了澳大利亚东北部地区的沼泽地带，对于日本陆军的快速推进非常有利，而这也正是许多澳大利亚人最担心的事情，美国的《租借法案》可以帮助澳大利亚抵抗日本，但是如果中国也制订一个类似的法案支持其“亚洲伙伴”呢？现在中国在日澳战争中中立，但是不代表中国以后还会继续中立，实际上，现在的日本报纸正在鼓吹“大东亚一体”，很难说中国人在打什么主意。

从这个战略角度来看，失去苏伊士运河，对于英国殖民体系的打击是相当沉重的，即使英国军队仍然控制着运河区的战略要地，但是，只要这条国际运输水道不能正常的通过船只、发挥作用，那么，苏伊士运河就已在实际上失去了战略价值。

为了坚定澳大利亚的抗日决心，也是为了坚定本土国民的抗德决心，英国政府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卫苏伊士运河以及埃及，为此目的，英国不仅向埃及防线调集了大量精锐部队，而且也将地中海舰队的主力集中在苏伊士运河地中海出海口塞得港，试图用强大的海军力量震慑来自陆地方向的中国陆军。

作为针锋相对的应对措施，中国军方也做出了相应的战术调整，在结束了巴勒斯坦战役之后，中国陆军装甲部队立即跨过巴勒斯坦南部边界，向西奈半岛纵深突进，横扫那荒凉干旱的荒漠，沿着西奈半岛靠近红海一侧的海岸线一路横扫，以每天前进至少九十公里的速度迅速向西奈半岛南部推进，兵锋直指沙姆沙伊赫。

实际上，中国装甲部队的一支前锋部队现在已经越过了沙姆沙伊赫城的西北部，出现在了与非洲只隔着一处海湾的海岸边上，而这处海峡叫做苏伊士湾，它连接着苏伊士运河南端与红海北端，南北相距数百公里，是一条狭长的海湾。

这支中国装甲部队代号“铁皮”，拥有六辆中型坦克，九辆半履带装甲车，以及一些轮式防空装甲车，只是一支重装侦察部队，指挥官是一名上尉连长，参谋是一名陆军中尉。

连长名叫季良才，出身军人世家，其父就是陆军中将季雨霖，季良才是季雨霖最小的儿子，前年刚从装甲兵指挥学院毕业，以准尉军衔从排长做起，此次对英战争，季良才先后参加过缅甸战役、印度战役、马斯喀特战役、伊拉克战役，作战勇敢，战绩优秀，因此被上级火线提拔到了连长的位置，而且军衔也由准尉升为上尉。

作为一名装甲兵指挥官，季良才的作战风格就是勇猛突击，所以，当团长需要一支侦察部队前出至主力部队前方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季良才毫不犹豫的抢下了这个任务，随即率领一个装甲连绕过尚有英军驻扎的沙姆沙伊赫城，来到了这狭长的苏伊士湾东岸，眺望非洲大陆。

实际上，从岸边是望不到非洲大陆的，苏伊士湾虽然狭长，可是好歹也有好几十公里宽，站在地面上是看不见对岸的，何况，这里还是苏伊士湾连接红海的出海口，宽度更大一些，从东岸眺望西岸，季良才只能想象非洲大陆的辽阔。

虽然望不见非洲大陆，但是季良才现在却在苏伊士湾的海面上看见了另外一件东西，那是一艘驱逐舰，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虽然季良才不是海军，认不出那艘英国驱逐舰的具体型号，不过根据随行参谋的分析，那艘驱逐舰很可能就是英国海军最新式的K级驱逐舰。

现在，季良才就和参谋趴在苏伊士湾东岸海边的一座沙丘的东侧，用望远镜眺望那艘正停泊在距离东岸只有几十公尺远的海面上的驱逐舰，那艘K级驱逐舰下了锚，烟囱里也没有冒烟，很显然，那艘英国海军的驱逐舰短时间内是不会起锚开走的，而且从舰艉的那处明显的由爆破引起的凹痕来分析，那艘英国驱逐舰很可能是受了伤，正在这里紧急抢修。

不大可能是水雷或者鱼雷击伤了那艘驱逐舰，因为水雷和鱼雷的威力太强，驱逐舰不可能在这种攻击下只受轻伤，季良才猜测，造成驱逐舰轻伤的武器很可能是中国空军轰炸机扔下的航空炸弹，在近距离引爆，依靠冲击波对驱逐舰的舰艉船壳造成了损伤，虽然炸弹没有直接命中舰体，不过也够这艘轻型军舰吃不了兜着走了。

或许是认为这片海域是安全的，英国驱逐舰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停在岸边进行维修，只是英国水兵和舰长却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公尺的海湾岸边，有两双警惕的眼睛正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连长，咱们打不打？”参谋询问季良才。

季良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给出了他的决定。

“打怎么不打送上门的猎物，咱们不打，岂不是对不住咱们的那几辆坦克？”

“那可是驱逐舰啊，我猜，那军舰的主炮口径至少是一百毫米以上，咱们的坦克炮的口径才七十五毫米啊，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参谋提醒了一声。

“又不是拳击比赛，什么重量级不重量级的？那艘英舰现在受了伤，而且停泊在岸边，这么不远又不近的，烟囱也没生火，这种情况之下，一旦打起来，英舰一时片刻是跑不了的，那就是靶子啊，不打才是傻蛋呢。再说了，咱们躲在沙丘后头，英国人是看不见咱们的坦克的，而且以舰炮的角度，咱们完全可以找个射击死角，叫英国军舰无法开炮还击。”

季良才信心十足的坚定了参谋的战斗决心，同时开始估算驱逐舰与这座沙丘之间的距离，由于这座沙丘高于海岸和后方的平地，季良才已经决定，采用“跨射”的办法对那艘英国海军的驱逐舰进行炮击，也就是将坦克停在沙丘的后方较远处，然后将坦克炮仰起，在沙丘上的射击引导员的指挥下，利用坦克炮低伸的弹道发扬火力，使炮弹掠过沙丘顶部，飞向英国驱逐舰停泊处，这种射击方法属于间接瞄准射击，坦克战中不常用，倒是军舰之间的互相炮击经常见到，不过军舰之间的跨射炮击距离很远，而用坦克炮击军舰，这种打法恐怕世界战史上还没有过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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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古怪打法（下）

第1130章 古怪打法（下）

英国军舰位于低处，有沙丘遮挡视线，根本看不到沙丘后方的景物，而且如果坦克的射击阵地选得合适的话，英国军舰的主炮也是无法开火射击的，应该说，季良才选择的战机非常合适，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坦克炮的威力是否足以威胁到英国驱逐舰，虽然驱逐舰基本上没有什么装甲带提供额外的保护，可是那毕竟是军舰，舰体钢板是优质钢板，抗弹性能也是实实在在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季良才不愿空手而回，这一路之上，他没有碰见敌军坦克，也没有碰见敌军装甲车，甚至连敌军的步兵部队也没见着面，那么，这眼前的英国驱逐舰就成了他梦寐以求的“高级猎物”，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而且要打得英国人找不着北，如果能够重创那艘英国K级驱逐舰的话，那么就更让人欣慰了。

虽然是侦察部队，可是这“勇猛突击”却是装甲兵的作战风格，到手的猎物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它溜走的。

季良才很快计算出了跨射炮击所需要的各种射击参数，在与参谋核对之后，吩咐参谋立即去沙丘后方组织坦克方阵，而他本人则留在沙丘上，亲自充当射击引导员，为坦克炮的炮击提供参数修正，他是打定主意要与英国海军来一场别致的战斗了。

季良才的侦察连总共拥有六辆“灰狼”式中型坦克，这种坦克装备一门七十五毫米的坦克炮，这是专门用来对抗敌方坦克的，直射威力很强，考虑到这次的炮击目标是一艘没有装甲带保护的驱逐舰，季良才决定，先用高爆弹试试威力。

十多分钟后，二十名步兵扛着机枪赶到沙丘，建立起阻击阵地，以防止英国水兵可能的抢滩行动，同时也为季良才带来了一部单兵无线电台，用于联系后方的坦克方阵。

很快，参谋发来了“坦克准备就绪”的信号，季良才立刻下达了炮击命令。

“齐射，开炮”

“轰————”

“轰————”

从后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然后，季良才就听到头顶上“嗖嗖”的飞过去几颗炮弹，弹道相当的低，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是贴着头皮飞过去一样。

这当然是季良才的错觉，实际上，这第一次炮击的角度稍稍高了一些，炮弹飞得很远，几乎落到了英国驱逐舰左舷一百公尺之外的海面上，由于炮弹使用了硬碰炸引信，结果落到海里之后并未爆炸，只是溅起了几根不高的水柱，然后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打远了往后一百公尺”

季良才急忙通过单兵无线电台将修正后的射击坐标提供给在后方指挥坦克炮击的参谋，而就在他的命令下达之后，他就听见了英国驱逐舰上响起的警报声，显然，炮击立即引起了英国人的警惕，那军舰左舷海面溅起的水柱告诉英国值班军官，有人在向英国皇家海军开炮，而且从水柱的高度来看，开火的大炮不是重型大炮，这简直是挑衅，英国皇家海军一定要还击，狠狠的还击。

“哳哳……哳哳……”

英国驱逐舰迅速开始旋转那座舰艏的双联装主炮塔，并且很快就开始还击，当然是盲目的射击，纯粹是给自己的官兵壮胆。

“轰轰”

“嗵嗵嗵嗵”

主炮开火的同时，军舰上的高射炮也都仰起了炮口，向着右舷方向一阵猛烈炮击，而且都是盲目射击，根本不知道敌人在什么位置，什么距离，只能通过刚才的大炮射击声判断敌人阵地在沙丘后方。

季良才扭头，向后方的坦克阵地望了过去，没有看见英舰炮弹在附近爆炸，倒是远处传来爆炸声，并扬起沙尘。

就在这时，参谋指挥坦克方阵进行了第二次坦克炮齐射。

“轰————”

“轰————”

炮声传来，季良才急忙扭头去望英国驱逐舰，很快，炮弹就落在了那艘驱逐舰的附近，可以看见几根水柱溅起，虽然最近的那颗坦克高爆弹距离军舰只有几公尺远，不过到底是没有命中舰体，炮弹还是没有爆炸，但是从讲究火力覆盖的炮兵角度来看的话，这第二次炮火覆盖应该算是“命中”，只是炮弹没有发挥威力而已。

毕竟这是坦克炮发射的硬碰炸引信的高爆弹，不撞上坚硬目标是不会爆炸的，季良才当然不甘心，再次命令参谋指挥坦克齐射，这一次不修正射击坐标，并且持续炮击，直到炮弹命中军舰。

“轰————”

“轰————”

坦克兵们都是熟手，平时快速装填炮弹那已练成了本能，季良才命令一下，只是短短的十多秒钟的工夫，数十颗坦克高爆榴弹就飞了过去，砸在英国驱逐舰附近，并且最终有好几颗炮弹直接命中了驱逐舰的舰体，在甲板、炮塔、桅杆、吊车位置爆炸，一时之间，军舰甲板和上层建筑硝烟弥漫，弹片横飞，一些舱面水兵遭到杀伤。

可是军舰的船壳钢板没有被炮弹击穿，这使季良才有些恼火，下令参谋命令坦克兵们换装工事爆破弹，看看能否击穿英舰船壳钢板，同时也向身边的步兵们下令戒备，如果英国军舰放下舢板让水兵抢滩冲向沙丘的话，就立刻用机枪火力压制舢板。

“轰————”

“轰————”

很快，又一轮的炮击开始了，这一次，工事破坏弹很好的发挥了战斗力，几颗炮弹准确的击中了英国驱逐舰，并穿透了那单薄的船壳钢板，在舰体内部爆炸，给英舰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

季良才看到那艘驱逐舰被工事破坏弹击穿，一时非常兴奋，并下达了命令，叫那两辆装载了150毫米重型迫击炮的“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驶到沙丘后方，准备用迫击炮进行轰击，虽然迫击炮不大可能击穿英舰船壳钢板，但是却可以对舱面人员造成相当大的威胁，而且还可以在抗登陆战斗中发挥作用。

没等那两辆半履带装甲车赶到，英国军舰已经开始起锚，显然，它想跑，季良才当然不会让它这么轻易的溜走，命令后方的坦克方阵继续猛烈开火射击，同时派遣步兵中的狙击手，从沙丘上向英国军舰的舱面官兵开火射击，而且叫旗手在距离炮击观测点很远的地方竖起了那面中国国防军陆军的战旗。

此举立刻引起英国军舰观察员注意，于是，所有的英舰高射炮都开始向军旗所在的沙丘开火射击，虽然那面战旗很快被击倒了，但是却很好的掩护了狙击手的射击，英国军舰的观察员根本没有发现狙击步枪的子弹是从什么地方飞过去的。

很快，那两辆火力支援型半履带装甲车赶到沙丘下，并立刻开始了炮击。

“嗵————”

“嗵————”

150毫米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充分发挥了曲射优势，在很近的地方对那艘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进行了猛烈轰击，一口气十多颗炮弹过去，其中的两颗直接命中了舰桥，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甚至打断了信号旗的绳索，那串信号旗就这么落到了海面上，漂浮在那里。

……

身为一名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长，路易斯.蒙巴顿海军上校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指挥的这艘“凯利”号K级驱逐舰会与敌人的陆军交战，而且在这场古怪之极的战斗中，敌方不仅动用了一种中口径的大炮，而且还动用了狙击手

虽然皇家海军早就奉行不与陆上炮兵要塞直接进行炮战的战斗条令，可是那是指陆地上设防坚固、火力强大的岸炮阵地，而不是眼前的这座没有多高的沙丘，蒙巴顿上校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的“凯利”号居然会被一帮中国陆军的“狂徒”给盯上了。

“舰长敌人炮火太猛烈还是去装甲指挥室指挥作战吧。”

一名海军参谋冲进舰桥，冲着蒙巴顿上校大声喊叫着，但是没等蒙巴顿上校做出回应，一颗炮弹就在舰桥正前方爆炸了，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横飞的炽热弹片，顿时将整个舰桥淹没在炮火硝烟中。

“上校上校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一名中校冲上舰桥，将倒在甲板上的蒙巴顿上校扶起，冲着满脸是血的舰长大声喊叫着。

虽然蒙巴顿上校有些眩晕，但是他的意识还是清楚的，只不过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刚才的爆炸声已使他的耳鼓受创，暂时失聪了。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你不必管我，你去指挥舱面人员”

蒙巴顿上校冲着中校喊叫着，同时将中校推开，走到通讯器前，向底舱的轮机长下达命令。

“立刻启动主机无论如何，必须立刻启动主机”

虽然明知现在就启动主机只会使本已被中国空军航空炸弹重创的螺旋桨彻底报废，但是现在蒙巴顿上校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逃离这个疯狂的战场再说吧，如果将与敌方陆军交战的事情报告给舰队司令部，恐怕连司令部都会觉得诧异吧。

“凯利”号的主机动力相当强劲，也正是这种动力强劲的主机给了这艘驱逐舰三十六节的高速，不过，如果军舰的螺旋桨受创严重的话，在这种高速旋转的情况下，螺旋桨很快就会被损坏，甚至可能连带着损坏主机。

“凯利”号迅速开始暖机，但是这需要时间，而就在蒙巴顿上校等待轮机长向他报告主机能够使用多少功率的时候，这艘英国皇家海军的K级驱逐舰又吃了十几颗炮弹，有一颗炮弹甚至落到了油柜舱附近，并且剧烈爆炸，使装载重油的油柜发生泄漏，军舰的水兵们更慌乱了。

蒙巴顿上校有些懊恼，不该在这里维修军舰，他以为沙姆沙伊赫既然还控制在英军手里，那么这苏伊士湾的海岸附近是不会出现中国军队的，而英国皇家空军最近的一座野战机场就在海湾的另一边，那么这里也不会出现中国的潜艇，而且如果天空出现中国空军的飞机，“凯利”号也能迅速召唤英国空军支援，也正因此，他才放心的在这里维修军舰，并关闭了军舰主机。

不维修是不行的，上午那颗中国空军轰炸机扔下的炸弹虽然没有击沉“凯利”号，可是却给军舰造成了严重损伤，螺旋桨受损还是其次，要命的是，军舰的艉舱破裂进水，如果不紧急抢修的话，军舰恐怕无法坚持到返回塞得港。

一念之差，造成了蒙巴顿上校现在的困境，也造成了“凯利”号现在的困境，蒙巴顿上校考虑到了中国海军的威胁，考虑到了中国空军的威胁，但是就是没有考虑到中国陆军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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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不公平的战斗

第1131章 不公平的战斗

英国皇家海军的“凯利”号驱逐舰遭到了一支中国陆军部队的攻击，对方不仅向这艘驱逐舰开炮，而且还放肆的竖起了一面中国陆军的战旗，这是挑衅，至少在蒙巴顿上校看来，这就是挑衅。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在这里停泊抢修军舰的话，或许，这支实力不明的中国陆军部队是不会找到挑衅的机会的。

不过现在已没有时间回想当时是怎么做出这个抢修军舰的决定的了，蒙巴顿上校必须尽快做出选择，要么立即组织水兵抢滩登陆，向那支中国陆军部队发起进攻，掩护军舰发动主机撤离战场，要么，干脆就呆在军舰上束手无策，等着主机启动。

蒙巴顿上校擦干了脸上的血迹，并在听力稍稍恢复之后就做出了决定，他选择了抢滩登陆，他下令让水兵们放下船舷边的救生艇，带着步枪和冲锋枪去与中国步兵交手，为军舰的撤退争取时间，考虑到这是决死冲锋，上校决定抽签确定敢死队员，并很快组织起了一支四十人的敢死队，由一名少校军官指挥，乘坐四艘救生艇分批抢滩登陆。

与此同时，蒙巴顿上校也决定，拍电报给最近的皇家空军基地，请他们派遣战斗机和轰炸机过来，掩护“凯利”号驱逐舰撤退。

不过皇家空军的飞机不可能立刻过来，飞机需要飞越苏伊士海湾，这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在空军的飞机赶到战场之前，“凯利”号也只能依靠自己的水兵和军官了。

蒙巴顿上校站在船舷边，迎着飞过来的中国军队的炮弹，目送“凯利”号的敢死队员们登上救生艇，划向岸边。

虽然“凯利”号上的高射炮和机枪疯狂的扫射着沙丘，为敢死队员的抢滩登陆提供火力掩护，但是中国军队的那两门藏在沙丘后方的迫击炮仍给敢死队员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不时有炮弹落在救生艇周围，炮弹爆炸，弹片横飞，第一批抢滩登陆的敢死队员死伤累累。

好不容易登陆上岸，已经负伤的少校指挥着水兵们冲向沙丘，那座沙丘距离岸边足有几百公尺，等他们气喘嘘嘘的靠近沙丘的时候，沙丘的顶部突然出现了一辆拥有六只车轮的轮式装甲车，它轻松的翻过那座并不高的沙丘，就在沙丘顶部停下，然后居高临下的用炮塔上的那门二十毫米机关炮向冲过来的英国水兵疯狂扫射。

“嗵嗵嗵……嗵嗵嗵……”

几乎是一瞬间，那名英国海军少校就和身边几名英国水兵一起被小口径炮弹扫成了碎肉，弹片横飞中，反应最快的英国水兵立刻趴在了地上，不过他们也在随后的补射中变成了碎肉，那片沙地上一片血肉模糊，人头、胳膊散落一地，让“凯利”号上的英国水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当时就有几个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凯利”号的第一支登陆敢死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开火开火压制住压制住”

终于有军官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向军舰右舷的高射炮指挥官发出命令，但是高射炮发射的只是防空高爆弹，对付步兵很轻松，可是用来对付装甲作战车辆就力不从心了，根本无法击穿那辆六轮装甲车的正面装甲板，而当那辆六轮装甲车的指挥官确认登陆的英国水兵已经被全部消灭之后，便指挥着装甲车抢在英舰主炮调转炮口之前迅速撤回了沙丘的另一侧，英国军舰的炮火根本就无法威胁到它了。

看到这一幕，蒙巴顿上校已经明白过来，“凯利”号驱逐舰可能正在与中国的装甲部队交火，那么，用大炮攻击军舰的是不是中国军队的坦克呢？

虽然不清楚正在向军舰开火射击的是否是中国坦克，但是蒙巴顿上校至少明白一点，那就是，不能再派水兵上岸送死了，中国人严阵以待。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待军舰主机启动了，可是没等主机暖机结束，沙丘上突然出现了一辆中国陆军的“灰狼”式中型坦克，接着是第二辆，它们越过沙丘，直冲向海边，而且不止是两辆坦克，一共是六辆中型坦克，全都冲到了海边，炮塔旋转，坦克炮的炮口指向“凯利”号驱逐舰的右舷，并立即开火射击。

“轰”

“轰”

直到这时，蒙巴顿上校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中国人的炮击停顿了那么几分钟，原来，他们是打算近战了，现在“凯利”号驱逐舰主机还没有启动，仍旧停在距离海岸不过几十公尺的海面上，在这个距离上，中国坦克即使用高爆榴弹也能给军舰造成巨大威胁。

不过，中国坦克并没有使用高爆榴弹，而是使用了白磷穿甲弹，这是一种具有燃烧后效的穿甲弹，通常用来对付坦克，用来对付军舰，只怕也是破天荒第一遭，而且一上来就专门招呼军舰的炮塔。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的几辆六轮装甲车也驶上沙丘顶部，一字排开，用炮塔上安装的二十毫米防空炮向数百公尺之外的英国驱逐舰的舷侧高射炮炮位猛烈开火射击，压制住了英舰的舷侧火力。

“轰”

“轰”

“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嗵嗵……”

很短的时间，“凯利”号驱逐舰就被一片火海笼罩住了，不仅高射炮的炮位被机关炮的炮弹弹片完全淹没，更要命的是，那座主炮塔被几颗白磷穿甲弹给击穿，堆积在炮塔里的那些炮弹的发射药筒被灼热燃烧的白磷燃烧剂给粘住了，操纵主炮的英国炮手也被这有毒的燃烧火焰完全包围，只有一个炮手活着逃出了炮塔，其他的人则与炮弹的发射药筒一起化为了灰烬，十多秒钟之后，一声惊天巨响，炮弹弹头的引信被高温诱爆，随即引爆了弹头里的烈性炸药，一颗炮弹弹头殉爆，接着引爆了所有的炮弹弹头，“凯利”号驱逐舰的主炮塔被炸得粉碎，弹片和炮塔的碎片横扫甲板和舰桥，剧烈的爆炸震撼了周围的一切，连海面上都起了波澜。

“凯利”号驱逐舰的主炮塔完全被炮弹的殉爆给摧毁了，连带遭到严重损坏的还有舰桥，以及邻近的几座高射炮的炮位，那里的炮手也是死伤枕籍，甲板上鲜血流淌，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几颗没有被引爆的高射炮的炮弹躺在废墟之中，谁也不知道它们的时间引信是否已被触发。

对于一艘驱逐舰而言，现在的情况已是非常危急，它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仅剩下的那些高射炮连自保都做不到了，毕竟，对手不是普通步兵，而是一群中国陆军的装甲兵。

“轰”

“轰”

虽然看到英舰主炮塔发生剧烈爆炸，几乎摧毁了军舰前甲板的上层建筑，但是那六辆中国陆军的“灰狼”式中型坦克仍在向“凯利”号驱逐舰倾泄炮火，那些轮式防空装甲车也在继续疯狂扫射军舰的甲板和炮位，猛烈的炮火使英舰水兵的战斗意志几乎崩溃。

蒙巴顿上校艰难的从右舷甲板上站了起来，看了眼脚下那鲜红的血，再看一眼那岸边疯狂开火的中国装甲车和坦克，他的听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是那密集的爆炸声和英国水兵们的惨叫声却依旧刺激着他的神经，再加上那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不得不用手抓住栏杆，拼命的支撑着身体，以免再次倒下去。

“上校下达弃船令吧弹药库也被燃烧弹击穿了，火势已无法控制”

一名中校慌慌张张跑到蒙巴顿上校身边，用力喊叫着，但是上校却依旧是一副神情恍惚，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主炮塔的爆炸冲击波中清醒过来。

“这是不公平的战斗这是不公平的战斗他们……他们怎么能用坦克攻击军舰呢？”

蒙巴顿上校喃喃自语，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种低沉的“嗡嗡”声，虽然听力还没完全恢复，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仰起头，然后，他就看到了天空中的几架飞机，此刻，那几架飞机已经飞到军舰附近了，而且飞得很低。

“我们的飞机到了我们的飞机到了”

上校兴奋的欢呼起来，并伸出右手，向迎面而来的那几架飞机招手。

“上校那是中国人的飞机它们是从西奈半岛飞过来的幸好它们都是战斗机。”

中校在胸前划着十字，然后，就看见他的舰长倒了下去。

“上校上校”

中校急忙抱住了蒙巴顿上校，同时扭过头去，向跟在身后的一名军官叫喊了几声。

“命令弃舰升起白旗告诉中国人，不要再向我们开火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

看到英舰升起的那面白旗，季良才打开“灰狼”式中型坦克的顶盖，将上半身探出坦克炮塔，确认了英舰确实已经停止了射击，并且正在将舰上官兵从左舷撤离军舰，于是，他迅速向部下下达了命令。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英国军舰投降了英国军舰投降了”

很快，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停止了射击，车长和炮手们纷纷从车里探出头去，向英国驱逐舰望去，与此同时，隐蔽在沙丘后方的步兵们也站到了沙丘顶部，向着英舰张望，同时发出了欢呼声。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是的，“铁皮”部队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这是一场非常奇特的战斗，坦克对军舰，而且坦克取得了胜利。

季良才将通讯车叫到他的坦克跟前，向通讯兵下达了一道命令。

“向上级报告，就说，我们缴获了一艘英国驱逐舰。”

话音刚落，眼前一道闪光，然后，那艘英国驱逐舰的弹药库就发生了剧烈爆炸，弹片和船壳的碎片四下纷飞，打在了坦克的炮塔上，让季良才吓了一跳，急忙缩回了炮塔里，命令部队后撤到沙丘附近。

等坦克和装甲车撤到沙丘附近，季良才再次将脑袋探出炮塔，向那艘英国驱逐舰望去，却见军舰正在缓缓下沉，而海面上只有几只救生艇漂浮在那里，附近漂满了落水的英国水兵，一些水兵已经阵亡，另一些水兵仍在挣扎，现场非常混乱。

“更正电报内容。向上级报告，‘铁皮’部队击沉了一艘英国驱逐舰。”

季良才更正了他向上级的报告内容，虽然没有缴获那艘英国驱逐舰，但是好歹是将它击沉了，这个战绩，足以让他满意。

“天呐，他们居然击沉了一艘英国驱逐舰？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正在天空盘旋的那几架中国空军战斗机的飞行员也目睹了“凯利”号驱逐舰的爆炸和下沉过程，他们不仅惊讶于那支友军装甲部队的勇猛，而且立即将这一情况通过机载电台报告给了空军基地，并且让跟随行动的一架侦察机对现场进行了照相。

几天之后，这些照片就刊登在了报纸上，中国坦克击沉英国驱逐舰的奇迹再次让世界各国认识到了中国军人的战斗力与创造力，英国政府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没等中国外交密使抵达英国本土，英国政府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达了命令，让埃及英军最高指挥官立即撤退所有还滞留在西奈半岛的英国地面部队，英军的前线移至苏伊士运河，并且命令前线最高指挥官立即与中国中东战区指挥官取得联系，争取达成暂时性的前线停火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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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戴着脚镣跳舞的战斗

第1132章 戴着脚镣跳舞的战斗

阳光投射在海面上，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翱翔，跟着一艘轻巡洋舰飞向港口方向，而港口方向也传来几声长长的汽笛。

推开窗户，蒙哥马利上将向港口眺望，他看见了那艘正在缓缓驶向塞得港外停泊场的英国轻巡洋舰。

“那是‘爱丁堡’号么？”

蒙哥马利扭回头去，询问那名正在为他准备咖啡的中校副官。

副官走到窗前，望了眼那艘正在驶向塞得港外停泊场的挂着英国米字旗的轻巡洋舰，认真的辨认了片刻，然后否定了上将先生的猜测。

“不，上将先生，那不是‘爱丁堡’号，‘爱丁堡’号排水量超过一万吨，比那艘军舰大得多，那艘军舰可能是‘特罗姆普’号轻巡洋舰。”

“那是‘特罗姆普’号？如果是那艘军舰的话，为什么不悬挂荷兰国旗呢？”

蒙哥马利有些奇怪，虽然他对海军舰艇不太在行，但是至少知道“特罗姆普”号轻巡洋舰是荷兰海军的一艘大型军舰，吸取了“第二次南洋战争”的教训，这艘新式军舰非常重视防空火力，它也是荷兰海军中最为现代化的大型军舰之一，1938年才正式建成服役，是一艘全新的现代化军舰，德法战争爆发之后，“特罗姆普”号一直担任着防空警戒任务，荷兰战败之后，也正是这艘军舰将荷兰王室成员和政府要员送往英国的，后来，这艘荷兰军舰就留在了英国，并被编入英荷联合舰队，为英国抵抗德国的攻击。

“您不知道么？前几天，英国皇家海军已经正式向荷兰流亡政府购买了‘特罗姆普’号，今天正是这艘防空巡洋舰抵达塞得港的日子，它将加入地中海舰队，参加埃及保卫战。”

副官一边解释这艘荷兰军舰为什么悬挂英国国旗，一边将上将先生的那杯咖啡端到了上将面前。

“上将先生，这是您的咖啡。”

“很好。你可以去忙你的事情了，我在办公室里还要等待几位客人。”

“好的，先生，我就等在走廊上，如果客人过来，我立刻通知您。”

副官退下，蒙哥马利则继续站在窗前，看着那艘轻巡洋舰进港。

一架皇家空军的反潜巡逻机从办公室的楼顶上掠过，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让蒙哥马利拧了拧眉头，他转过身去，走回办公桌边，坐在了椅子上，顺手拿起一摞文件，将咖啡杯搁在一边，然后随便翻开一份文件看了看。

这份文件依旧是苏伊士前线的部队在请求补给油料和弹药，这几天里，像这种文件非常多，中国陆军部队昨天已经推进到了苏伊士运河东侧，已经与运河西侧的英国地面部队遥遥相望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前线的英军指挥官都非常紧张，他们迫切的希望后方加大对前线的后勤保障力度，以确保前线遭到攻击的情况之下可以支撑更长时间。

可是问题在于，几乎所有的埃及后勤仓库都已经空空如也了，前线的巨大需求和巨大消耗已经榨干了后方战备仓库的最后一滴油水，如果马耳他基地再不发出下一支运输船队的话，或许，埃及的英国驻军将不得不面对后勤上的巨大压力，而现在，马耳他正在遭到德国和意大利空军的狂轰滥炸，海上的航线已非常危险，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立即满足埃及英军的后勤补给需求呢？

蒙哥马利希望那艘“特罗姆普”号轻巡洋舰在过来的时候携带了一些油料和弹药，这些都是前线的英国陆军部队最急需的，马斯喀特战役、伊拉克战役、叙利亚战役、巴勒斯坦战役，这一连串的战役结束之后，中东英军不仅遭到了巨大的人员损失，而且也遭到了巨大的物资损失，在战役中，大量英军补给品被中国军队缴获，现在，那些推进到苏伊士运河区的中国陆军部队中就编有大量的英国卡车和汽车，甚至还有英国军队丢失的美国坦克。

必须承认，中东的这一系列战役，英国军队是惨败，唯一的亮点只有“电动机行动”，那次撤退行动很成功，为埃及英军增加了有生力量，而那次行动正是蒙哥马利亲自主持制订的，也正因此，蒙哥马利的军衔才由陆军少将一下子跳到了临时陆军上将，这既是嘉奖他为巩固埃及防线所做的努力，也是方便他以上将的身份指挥这些东拼西凑的英联邦陆军部队。

前段时间，还一度有传闻，说蒙哥马利很快就会回到英军第八师的师长位置上，而英国政府将再更换一位德高望重的陆军上将来接替这个“中东英军总司令”的职务。

如果这个传闻成为事实的话，那么，中东英军总司令就已经是在一个月之内两易其人了，现在，这个总司令的职务是由蒙哥马利担任的，而在他之前，这个中东英军总司令就是那位“独眼龙”韦维尔陆军临时上将，那位韦维尔将军因为在东南亚、印度、中东战场的一系列失败而声名狼籍，英国政府需要一个替罪羊，于是，韦维尔将军最终被调回了英国，被发配到了基层部队担任军长去了，而原本中东英军第八师的师长蒙哥马利则被临时任命为中东英军总司令，在当时，英国政府确实是打算另外选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担任中东英军总司令的，但是既然“电动机行动”为中东连战连败的英军挽回了一些面子，那么，英国政府决定就让蒙哥马利正式担任中东英军总司令，指挥英联邦部队保卫苏伊士运河以及埃及。

所以，现在的蒙哥马利，头衔中的“代理”已被取消，他已正式成为“中东英军总司令”，司令部驻地也由开罗移至塞得港，那么，关于蒙哥马利即将去职的传闻也就烟消云散了，一度人心惶惶的中东英军也暂时恢复了镇定，等待着蒙哥马利陆军临时上将的命令。

蒙哥马利发出的新命令就是撤退所有西奈半岛滞留的英国地面部队，并将红海一带的英国海军部队也全部调回地中海方向，他的这道命令实际上宣布了将西奈半岛的控制权以及红海的制海权拱手让给中国军队，对于他的这道新命令，一些参谋有不同意见，但是他们无法改变这个决定，因为这不是蒙哥马利将军本人的决定，这个决定直接来自于英国政府高层，来自于英国首相，用首相先生的原话来讲，这个命令“痛苦而艰难”，但是又“不得不下达这个命令”，因为英国军队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担心”，如果西奈半岛再吃败仗的话，将对英国军队的士气造成“致命的打击”。

换句话说，英国政府是不打算再这么僵持下去了，英国政府已决定与中国方面寻求和平谈判，而从西奈半岛主动撤军，这个行动本身也可以看作是英国政府向中国方面做出的和解姿态。

相应的，中国方面也似乎默认了英国的和平姿态，于是，在西奈半岛的撤军行动中，英国地面部队没有遭到拦截，多数英国陆军部队顺利的撤到了苏伊士防线，只有皇家空军与中国空军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空中战斗，这也可以看出，中国方面也准备通过谈判解决与英国之间的分歧，而这个分歧是战略层面的，直接关系到国家的战略。

可以想象，既然关系到国家战略，那么这场即将到来的停战谈判必然是艰难的，而且也不能保证谈判不会破裂，一旦谈判破裂，战争将立刻重新开始，而苏伊士运河区暂时的宁静也会被立刻打破。

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军队和中国军队都在加强战备，这几天里，苏伊士运河区的天空非常“热闹”，中国空军的飞机和英国空军的飞机都在飞来飞去，对敌方的防线进行侦察，而拦截侦察机的行动是不可避免的，也正因此，现在的苏伊士运河区前线呈现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战争形态，地面战斗基本停止，但是空中的战斗却仍在继续，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交战双方的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却是不可避免的，很难说双方是否就达成了临时性的停火协议。

这份为期十五天的临时性前线停火协议正式签订于前天，是中东英军司令部奉英国政府命令与中国国防军中东战区司令部达成的，中英两国政府也默认了这份停火协议的法律效力，但是同时，两国政府并没有将之公布，所以，新闻界并不清楚这份临时性的停火协议已经生效，而且中东前线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了。

但是，没有大规模的战斗并不代表没有战斗，地面没有战斗也不代表空中没有战斗，实际上，战斗每天都在发生。

对于这种战场形势，英国的战略家将之称为“戴着脚镣跳舞的战斗”，对峙双方都在谨慎的对待停火协议，但是同时，又等待着对方将这份停火协议撕毁。

蒙哥马利坚持认为，这个临时性停火协议确实已经生效，但是同时，他也认为，这个停火协议是脆弱的，就像去年中英华盛顿会谈时的那份临时性停火协议一样脆弱，随时都可能被任何一方单方面撕毁，战争之剑其实还是悬在英军头上，随时可能落下，让英军无法抵挡，埃及战役随时可能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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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前线停火线

第1133章 前线停火线

蒙哥马利并没有多少信心守住苏伊士运河防线，但是他仍然不得不做出一副必胜的姿态为部下打气，他很清楚，现在的中东英军普遍士气低落，而且物资匮乏，现在的非洲英国属地不仅遭到来自中国的军事威胁，而且也遭到了来自意大利的威胁，实际上，就在昨天，蒙哥马利将军已经得到了来自北非、东非地区英军指挥官的通报，意大利军队已经在为入侵当地的英国殖民地进行军事准备了，而北非的意大利军队行动最为迅速，现在，意大利北非军团主力部队已经推进到托卜鲁克了，那里距离埃及西北边境非常近，意大利北非军团很可能随时进入埃及境内，如果到时候中国军队再发动攻击的话，那么埃及的英军将遭到来自两个方向的夹击，战败是必然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连最乐观的英国军官也嗅到了战败的沮丧气息，蒙哥马利不得不想办法让官兵们振作起来，为此目的，他甚至解除了前任韦维尔将军颁布的一道禁令，根据这道禁令，埃及的所有娱乐场所都必须暂停营业，直到英军击退中国军队，但是现在，这道禁令被暂时解除了，蒙哥马利将军希望他的部下能够通过放松来恢复战斗意志，虽然他也很清楚，那些娱乐场所潜伏了许多中国在当地招募的间谍，他们正将英军的情报一点一点的透露给中国军事情报部门。

为了对抗这些间谍，蒙哥马利将军也从英国国内召来了一批精干的英国谍报人员，刻意散布一些假消息，以迷惑中国军事情报部门。

不过这些对抗措施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想办法与中国方面展开进一步谈判，让中国人知道，英国政府可以放弃亚洲的殖民地，但是也请中国尽快停止对英国的进攻。

英国确实已经山穷水尽了，如果说伊拉克战役之前英国政府还认为尚有转圜余地的话，那么，当伊拉克的五万英国陆军部队被中国军队击溃之后，再乐观的英国政客也不得不承认，英国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亚洲事务的领导权，如果不想失去更多的利益，英国只能选择妥协。

现在，蒙哥马利正在等待的客人就是来自中国的外交密使，这些外交密使来自巴勒斯坦地区，是中国国防军中东战区司令部的军官，他们将与蒙哥马利进一步协商中东战区停战问题，而与此同时，在英国，英国政府也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一位来自中国外务部的外交密使，而他现在却在西班牙，正为到底是坐轮船还是坐飞机去英国而犹豫。

虽然前天中英两国已达成了一份临时性前线停火协议，但是这份停火协议只是一个框架，具体的停火线在什么地方，还需要进一步的磋商，苏伊士运河还好说，对峙双方隔着运河虎视耽耽，但是红海那边就不太好说了，英国皇家海军坚持要进入红海游弋，但是中国军方坚决不同意，蒙哥马利夹在中间颇觉为难，虽然他是中东英军总司令，按理说应该拥有足够的管辖权干涉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分舰队的指挥，但是问题是，高傲的地中海舰队司令坚决不同意一位陆军临时上将插手海军的事情，结果这中英两军的停火线到底应该放在哪里，却不是蒙哥马利可以做主的，这需要征求英国皇家海军的同意。

作为指挥不灵的一个直接证据，今天地中海舰队增加了一艘轻巡洋舰“特罗姆普”号，这不是一件小事，可是偏偏舰队方面没有向蒙哥马利上将先生进行通报。

要说地中海分舰队的指挥官藐视蒙哥马利的权威，这也不完全准确，实际上，“特罗姆普”号将于今天赶到塞得港的通报还是有的，就在蒙哥马利手头上的那一摞文件中，只是隐藏得比较深，在一份海军舰队需要油料与食品补给的文件的末尾，只是一行小字，如果不注意的话，是不会留意到的，而蒙哥马利也是在现在刚刚看到那份通报。

蒙哥马利有些恼火，地中海分舰队实在是有些过分，可是又无法拿到把柄，毕竟，这通报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字小了一些而已。

作为一个曾经统治世界海洋的强国，英国政府确实过度的透支了帝国的活力，官僚主义无处不在，小圈子的明争暗斗也随处可见，皇家空军想勒海军航空兵部队的脖子，而皇家海军又对陆军看不顺眼，这种军种之间的畛域严重损害了英国军队的战斗力。

不过这种情况不是蒙哥马利可以扭转的，这需要政府方面的督促和配合，更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小小的局部胜利。

现在，趁着停火协议达成的这短暂和平时期，蒙哥马利正在尽力巩固苏伊士运河防线，虽然没有把握守住，但是他希望能够抵抗得久一些，当然，他更希望英国政府与中国政府达成正式的停战协议，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指挥英国军队向西迎击从托卜鲁克扑过来的意大利北非军团了，对于战胜意大利人，蒙哥马利是非常有信心的，因为希腊军队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意大利军队不过是外强中干，只是依靠着强大的空军掩护，意大利军队才没有被希腊军队击退，而在埃及，英国皇家空军的实力还是比较强大的，换装了新式引擎的“喷火”式战斗机也不比意大利仿造的“猎鹰”差，而且多数意大利飞机安装的还是旧式引擎。

带着一丝对战胜意大利军队的渴望，蒙哥马利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等待着那些中国客人的到来，等待是漫长的，他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上午十一点钟，来自中国国防军中东战区司令部的那几位外交密使终于赶到，副官面无表情的将他们请进了蒙哥马利陆军临时上将的办公室。

“你好，将军阁下，我叫张孝准，是外交使团的团长，他们都是我的助手以及翻译。”

中国外交密使与蒙哥马利很客气的握了握手，做了番自我介绍，并且很快拿出了他携带的那份文件，搁在了蒙哥马利将军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我们中国方面划定的停火线，这是最后的让步，如果这个方案贵方不接受的话，那么我们将继续发动进攻。”

张孝准指着文件附带的那份地图，用不可置疑的口吻介绍了一下文件的基本内容。

根据这份文件，中英两军的中东停火线应该在非洲大陆的海岸线上，也就是说，中国海军舰艇可以在红海航行，但是英国海军舰艇却不可以在红海航行，而且，中方也坚持认为，苏伊士运河是亚洲与非洲的地理分界线，那么，英国军舰也不能在苏伊士运河里航行。

这份文件相当霸道，蒙哥马利非常生气，他尽量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提醒了中方代表几句。

“别忘了，印度南部还有英国军队我们可以在那里发动反攻的”

张孝准反唇相讥，说道：“印度南部英军缺少弹药补给，而且缺少食物，不可能发动反攻的，而且，我们在印度也部署了相当多的盟军部队，他们足以应付那里的英军。另外，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下将军阁下，此刻，就在托卜鲁克，意大利北非军团正在向埃及西北边境快速推进，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同意我方的提议，接受这个停火线安排计划，不然的话，埃及的陷落只在旦夕之间。”

蒙哥马利为之语塞，他突然发现，中国人并不介意与意大利人共同瓜分埃及。

看着面前这位英国陆军上将的古怪表情，张孝准有些得意，今天，他是以战胜者的身份赶到塞得港的，而战胜者当然有理由趾高气扬。

至于这条“前线停火线”，实际上是由总统先生亲自确定下来的，尤其强调了苏伊士运河不许英国军舰通行的要求，目的就是告诉英国政府，中国有足够的资本蔑视英国在埃及的军事力量，至于托卜鲁克的意大利北非军团的事情，也是总统亲口告诉张孝准的，而这个消息则是由意大利政府通报给中方的，根据参谋部的分析，意大利政府的如意算盘是想与中国两连夹击埃及英军，在击败英军并占领埃及之后，意大利和中国将平分埃及，据说，墨索里尼认为双方以尼罗河为界最为合适。

看着面前这位中国将军嘴角带着的笑意，蒙哥马利好象能够揣摩到他此刻的心思，毫无疑问，这位中国将军肯定是在嘲笑英国****，嘲笑英国军队无能，而且是肆无忌惮的，这种肆无忌惮的狂妄则来自于中国军队的强大实力。

或许，是该向英国政府报告这里的情况了，无论如何，必须先维持住埃及的英国军事力量，不然的话，英国或许很快就会像法国一样投降的。

是的，就在昨天，从英国传来消息，法国政府已经正式宣布向德国投降，而德国电台也在随后证实了这个消息，根据德法签订的停战协议，德国军队将占领法国北部地区和所有大西洋沿岸地区，而法国政府将迁往南部小城维希，在德国的监督下统治法国西南部地区，这个法国傀儡政府以法军元帅贝当为首脑，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服从这个维希政府，实际上，一些法国将军已经带着部队登陆北非法国殖民地了，他们宣布成立流亡政府，并推举戴高乐将军为政府首脑，他们将与德国、意大利作战到底，他们不仅拥有陆军，而且也拥有海军。

虽然法国抵抗政府宣布抗战到底，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的力量太弱小，法国人已经厌烦了打仗，在这种局面之下，法国流亡政府能支撑多久呢？而在法国的溃败面前，英国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对此，蒙哥马利将军认识得非常清楚，要么与中国作战到底，要么与德国作战到底，同时与两个强敌作战是不现实的，英国政府必须做出明智的选择，主动寻求与中国停战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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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1939年夏秋

公元1939年的夏天是一个异常炎热的季节，而国际局势也像夏天的骄阳一样火热，欧洲的战争仍在继续，虽然法国已经战败投降，并组建了在纳粹德国监督下的傀儡政府，但是德国与英国的战争仍在继续，交战双方在天空和海洋上展开了激烈角逐，战场已不仅仅局限于欧洲和北海，而且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大西洋，不仅冰岛海域活跃着纳粹德国的潜艇狼群，而且就连巴西、阿根廷近海也出现了纳粹德国的袭击舰队，它们疯狂的攻击着英国的商船队和护航舰队，几乎每一天都有许多英国商船和驾驶商船的船员沉入冰冷的大西洋海底，英国商船队的损失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英国本土造船厂已几乎无法满足国际航运的需求，即使这些造船厂早就开始仿造中国的那种通用型船舶，也无法弥补海上的巨大损失。

为了支援盟友英国，美国的造船厂开始日以继夜的建造那种廉价的通用型船舶，而且也用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为英国运去了大量急需的战争物资，从钢铁、油料、军火、弹药，到棉花、砂糖、小麦、奶油，几乎所有英国政府最需要的东西都可以从美国得到，而这一切不需要立即付帐，通常采用记帐贸易的方式，由美国政府向企业提供担保，但是同时，作为交换，或者说作为“必要的安全措施”，英国政府已经开始陆续通过潜艇、军舰运输的方式将储存在国内的黄金全部运往北美，存放在加拿大的军事基地里，而其中的许多黄金转手就进入了美国银行的地下金库。

美国在大发战争财，其它的美洲中立国家也在跟着大发战争财，智利的硝石、阿根廷的牛肉、巴西的橡胶和咖啡、哥伦比亚的石油……英国政府都是来者不拒，不过这些国家不像美国那么“慷慨”，不见黄金它们是不会发货的，而且通常不愿意用本国商船为英国政府效力，因为这些南美洲的小国同时也在与德国做买卖，它们不想得罪德国，甚至对德国仍存好感。

毫无疑问，因为欧洲的战争，美洲各国迎来了一个贸易繁荣时期，这种畸形的繁荣局面造就了一种假象，让许多人误以为美洲会成为下一个欧洲，并主宰世界经济，就连阿根廷那样的基本上没有完整工业体系的农业国也被一些经济学家评价为“最有潜力成为发达工业国”的国家，许多欧洲人也因为担心战争蔓延而选择了移民美洲，美国是首选，其次就是阿根廷。

欧洲的战争确实有扩大的趋势，这不仅仅是因为南斯拉夫王国政局的动荡，以及东南欧几个小国之间的龃龉与冲突，而且也是因为苏联那让人不安的西进举动，就在1939年的夏天，苏联军队悍然入侵了波罗的海三国，随即将三个小国一口吞下，一边咀嚼着战利品，一边盯着下一个目标，而且苏联很快采取了行动，出兵占领了罗马尼亚东部地区的一大片领土，同时开始向北方邻国芬兰提出无理要求，想与芬兰“交换”一些领土，但是却遭到了芬兰的坚决拒绝，而作为必要的防备措施，芬兰政府开始向德国靠拢，而德国纳粹政府也很慷慨的向芬兰提供了一些军事装备，同时也在极力拉拢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匈牙利加入轴心国集团，以共同对付苏联的威胁。

苏联不仅在欧洲行动，而且也在亚洲行动，1939年夏天，一场军事政变在伊朗王国爆发了，伊朗老国王被废黜，一个傀儡国王随即被苏联政府抛到了前台，但是这个傀儡国王并不甘心做苏联的木偶，通过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在中国军事情报部门的协助下，傀儡新国王与被废黜的老国王搭乘一架运输机，从伊朗首都起飞，逃往邻国伊拉克寻求避难，而伊拉克国王费撒尔二世也非常慷慨的接纳了这两位逃难的国王，并对苏联政府的警告和威胁置之不理。

作为对苏联策划伊朗政变的反应，“亚细亚解放阵线”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坚决否认政变集团的合法性，同时开始向伊朗边境地区增兵，印度、阿富汗、伊拉克、土耳其都将本国部队派往与伊朗接壤的地区，监视已经进驻伊朗高原的苏联军队，中国的陆军装甲部队也很快应邀进驻伊拉克与伊朗边境地区，威慑蠢蠢欲动的苏联。

中国之所以能够抽出兵力干涉伊朗政变，主要原因在于中国政府已与英国政府达成了一项停火协议，中国与英国之间的战争暂停，这使中国军方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苏联。

虽然苏联政府态度强硬，但是面对“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强大军事压力与政治压力，苏联政府确实不敢再有进一步的行动了，甚至连那个已经策划好的苏维埃伊朗政府也暂时偃旗息鼓，苏联政府匆忙找了一个伊朗将军做为僭主统治伊朗，而且也不敢再继续向伊朗境内增加苏联陆军兵力。

也正是在这种稍稍缓和的西亚局势下，沙姆沙伊赫和平谈判正式启动，中国与英国终于公开坐在了谈判桌前，用谈判的方式解决两国之间的分歧。

为了表示对沙姆沙伊赫和平谈判的重视，中国总统赵北亲自主持了此次会谈的第一次谈判，并与英国方面的全权外交特使进行了私下会谈，会谈内容无人清楚，记者们只是知道，这位中国总统在此次与英国全权外交特使进行会谈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沙姆沙伊赫营地，乘飞机向东而去，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几天之后，中国中枢政府发表政府公报，宣布总统已回到首都，而且正式宣布参加下届总统大选，这时，记者们才明白过来总统先生为什么急着返回国内。

中国总统任期五年，赵北的本届总统任期是从1934年开始的，到1939年正好任期满，本来1939年春天就应该开始筹备总统大选事宜的，但是当时与英国的战争正如火如荼，所以中枢政府取得国会批准推迟了下届总统大选开始的日子，而现在，夏天已过，中英战争告一段落，在这种情况之下，确实可以举行总统大选了。

宣布角逐下一届总统宝座的候选人只有两位，一位是独立候选人章太炎，他很早就宣布将参加下届总统大选，而另一位总统候选人就是赵北，他是在从沙姆沙伊赫返回北京之后才正式宣布他的决定的，虽然时间比章太炎晚了许多，但是这气势却不是章太炎那个文人可以相比的，自从中国军队连续击败英国军队，并控制了中东地区之后，赵大总统的威望已无人可以挑战，在举国欢腾之下突然宣布参加下届总统大选，赵北是胸有成竹，而章太炎也只能黯然败北。

总统大选是秋天举行的，毫不奇怪的，赵北得到了全国绝大多数选民的鼎力支持，九成九的选举人票投给了他，而章太炎仅仅只得到了寥寥几张选举人票，差距是巨大的，章太炎输得心服口服。

于是，赵北顺利连任总统，并在1939年秋天正式宣誓就职，而就在他宣誓就职的当天，从沙姆沙伊赫传来一个新的消息，英国政府已经全盘接受了中国方面提出的所有条件，不仅宣布承认亚洲各国主权独立，而且也宣布，为了表示英国政府的和平诚意，属于埃及领土的西奈半岛由亚细亚解放阵线联军驻扎。

1939年秋天，中国政府代表亚细亚解放阵线与英国政府正式签订了一份和平条约，宣布“亚洲解放之战”正式结束，亚洲新独立的各国均派代表在和平条约上附署，因为这份和平条约是在西奈半岛的风景胜地沙姆沙伊赫签订的，因此这份条约也被称为《沙姆沙伊赫和平协定》。

《沙姆沙伊赫和平协定》的签署不仅标志着亚洲解放事业的初步完成，而且也标志着英国亚洲霸权的永久衰落，英国不仅失去了亚洲的所有殖民地、保护国，而且也失去了对亚洲事务的主导权，从这一刻起，亚洲事务的主导权就转移到了中国政府手中。

不过，英国政府并非完全一无所获，实际上，《沙姆沙伊赫和平协定》的副本给予了英国一处在亚洲的战略立足点，这个战略立足点就是巴勒斯坦地区的一个独立的犹太人国家，这个国家被称为以色列，按照《沙姆沙伊赫和平协定》的规定，巴勒斯坦实现分治，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将出现两个独立主权国家，一个是犹太人的国家，以色列，另一个是阿拉伯人的国家，巴勒斯坦，两个国家面积都不大，但是却平分巴勒斯坦地区的土地和水源，至于圣城耶路撒冷，则暂时由英国军队控制，最终归属权由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两国协商确定。

《沙姆沙伊赫和平协定》虽然使英国完全失去了亚洲事务的主导权，但是却同时使英国得以腾出手来，开始专注于欧洲和北非战场，大批驻扎在埃及的英国空军被调回英国本土，与德国空军继续争夺英国和英吉利海峡上空的制空权，而英国驻埃及的陆军部队则在剩下的空军部队的支援下向入侵埃及的意大利北非军团发起了猛烈的反攻，几乎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就完全扭转了战局，并将入侵的意大利军队赶回了托卜鲁克，意大利政府紧急向德国政府求援，随即，纳粹德国宣布组建非洲军团，并任命隆美尔将军为德国非洲军团指挥官，协助意大利军队反攻埃及。

就在隆美尔将军踏上非洲的土地的同一天，澳大利亚最重要的城市悉尼陷落，日本陆军和海军攻占了这座城市，日澳战争似乎正向着日本胜利一边倾斜，对此局面，不仅英国政府非常着急，就连美国政府也认为已经到了必须干涉的地步了，但是，面对国内高涨的孤立主义与和平主义情绪，美国总统罗斯福无法直接宣布参战，美国政府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参战理由，而且也很快找到了这个参战借口。

以上，就是1939年夏天到秋天的世界局势发展，亚洲持续动荡，但是动荡局面正在接近尾声，而欧洲的动荡局势却是日甚一日，多数战略家都坚持认为，欧洲很快就将陷入全面战争之中，而世界的局势会如何发展，却没有人敢保证，剩下唯一可做的事情或许就是等待，等待局势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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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1940年（上）

第1135章 1940年（上）

夏天到了，气温已很高，尤其是江南地区，这里气候是湿热，人们早已换上了夏装，男士们基本上是短袖衬衫，女士们则以裙装居多，遮阳帽是最流行的饰物，而且式样也是以欧美式样居多，这是跟欧美电影学的，自从1931年经济大萧条之后，电影倒是得到了大发展的机会，因为看电影这种消遣方式是最廉价的消遣方式，虽然中国电影已相当繁荣，但是欧美电影依旧受到青年人的追捧，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小，各国文化的相互渗透也越来越快，“美国牛仔”、“中国侠客”，这就是这个时代荧幕最受欢迎的形象。

这场让人身心疲惫的经济大萧条终于过去了，至少对于中国而言是过去了，得益于现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欧洲战争和日澳战争，中国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厂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大量订单，工业生产不仅恢复到了萧条前的水平，而且还有所发展，虽然工资提高有限，但是至少失业率得到了有效控制，那些前往边疆的技术工人也开始陆续返回城市，现在的中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工业气氛，各行各业基本上都在恢复繁荣景象，这也使国民更加确信，中枢政府毅然选择在1939年秋天与英国缔结和平协定是非常明智的，中国不仅结束了那场光荣但是同时也相当惨烈的“亚洲解放之战”，而且也从战后的繁荣中得到了好处。

不仅欧洲的战争带来了直接的军事订货，而且亚洲市场也因为欧洲战争和日澳战争而被中国商品垄断，现在的亚洲各国，都可以看到中国制造的工业品，小到日用百货，大到军舰飞机，到处都可以看到“中国制造”，而且，这些工业品的价格由中国决定。

繁荣时代再次到来，国民们都在憧憬着未来的富裕生活，投资客也不失时机的向他们看中的行业进行大笔投资，他们是从经济恢复过程中得到最大利益的一群人，他们的消费能力不是普通国民可以比的，也正是这些富裕阶层成了“新消费运动”的主要动力，电视机、空调机、高速赛车、私人飞机，这些奢侈品基本上都被他们购买，并用于消遣，而为了服务于这个富裕阶层，不仅出现了新的公共消费方式，比如说电视台、赛车场，而且许多公共消费场所也开始注重“品位”，电影院开始安装空调设备，而各地的民用机场也专门为富人们的航空俱乐部开辟了专用飞行区，以及为他们提供休息之用的安装了空调设备的休息室。

现在，在上海南市航空港的休息室里，一群飞行员正在这里喝茶聊天，其中多数都是上海当地的金融家、银行家、企业家、经理人，多数都是业余飞行员，飞行是他们的消遣，而不是工作，这些人里头只有一人是职业飞行员，而且他也是中国国防军现役军人，他就是张宜武，空军中校，参加过那场“亚洲解放之战”，在战争期间是一名海航部队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战绩突出，战争结束之后，随同部队驻防长江口的崇明基地。

本来，张宜武中校身穿空军军装站在机场大厅里，这引起了那几名业余飞行员的注意，一番客套之后，双方就聊了起来，话一投机，众人便邀请张宜武去了贵宾休息室，在这里乘凉，继续聊天，从中英海上战争聊到军用飞机与民用飞机的异同，谈得相当投机，众人问起张宜武为什么出现在机场，张宜武说是到上海机场来接他的小舅子的，前段日子张宜武的小舅子去夏威夷旅行结婚，今天携夫人乘机回国，本来小舅子夫妇不需要谁来接的，但是张宜武岳父从北京拍来电报叫他去机场接人，没办法，张宜武只好向部队请假，赶了过来。

众人对中校的小舅子不感兴趣，不过既然张宜武提起了夏威夷，那么众人的话题再次得以延伸下去，从国内一片欣欣向荣的经济形势谈到了最近日本与美国之间的龃龉。

日本进攻澳大利亚，那场战争持续的时间比中英战争要长，现在已经是1940年7月上旬，日本与澳大利亚之间的战争却仍未结束，虽然日本军队确实已经占领了澳大利亚东部沿海地区，并控制了塔斯马尼亚岛，但是，澳大利亚政府并没有像法国政府那样很快就屈服于敌人的军威，澳大利亚政府拒绝投降，并决定将首都迁往澳大利亚腹地，进行长期抗战，由于澳大利亚到处是草原、荒漠、高山，非常适合游击战，因此，一场南非英布战争式的游击战就在日本与澳大利亚之间展开了，澳大利亚人骑着战马，纵横驰骋，与日本侵略军进行周旋，日本政府速战速决的梦想破灭，被拖入了一场长期战争。

澳大利亚的游击队给日本占领军遭到了很大的威胁和损失，日军并不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和气候，也无法在与澳大利亚农场主们的步枪对射中占到便宜，虽然日军拥有战略优势和装备优势，但是问题在于，只要来自美国工厂的步枪、子弹、地雷、手雷不停止源源不断的运往澳大利亚海岸，那么，澳大利亚游击队就不可能被剿灭，而骁勇的澳大利亚人也像他们的那些流放犯前辈一样，在战争中表现出了越来越凶悍的性情，像美国西部片里那样，澳大利亚游击队员非常喜欢收集日本军人的头皮作为战利品，而针对这一情况，日本占领军当局也开始在游击队活跃地区实行“三光”政策，这进一步升级了仇恨。

虽然日本海军拼命的封锁澳大利亚海岸，可是问题在于，澳大利亚本身就是一片孤悬于海洋之上的陆地，它的海岸线很长，虽然适合停泊大型船舶的港口不多，但是对于游击队的军火弹药的小规模走私而言，澳大利亚的海岸线到处都可以用来为小船提供避风港和登陆处。

美国的船只只需要航行到澳大利亚近海就可以停下了，然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澳大利亚游击队去做，澳大利亚的游击队战士们会驾驶小船甚至是橡皮艇前往公海，与美国运输船接头之后，就可以从船上卸下来自美国工厂的步枪和子弹，甚至还有反坦克炮和地雷，然后驾驶小船返回陆地，随便找处没有日军巡逻艇的海岸登陆，接着，若干天之后，那些崭新的美国武器就会出现在某支伏击日军征粮队的游击队战士手中，在这种走私行动中，美国潜艇和英国潜艇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对于这些悬挂美国国旗在公海从事军火弹药走私活动的美国船只，日本政府和军部都非常恼火，日本外交部门数次与美国方面进行交涉，但是都被美国政府避重就轻的化解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某些日本军舰的指挥官采取“私下里的过激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于是，自从第一艘运载美国军火的美国商船在澳大利亚西部海岸被一艘日本炮舰击沉之后，越来越多的美国船只在澳大利亚近海遭到日本军舰拦截和击沉，一些美国船员拒绝服从日军命令下船，也跟着商船一起沉没。

美国政府将这一行为称之为“海盗行为”，但是日本政府则坚持称这些“不幸事件”都是日本军舰指挥官在激怒之下的过激行为，与日本政府无关，日本愿意交还那些被日本海军俘虏的美国商船船员，无条件的。

但是美国政府拒绝直接出面接回这些美国船员，而是委托中立国政府出面将这些被日本舆论指责为“美国走私犯”的美国船员从日本接回，中国、兰芳、马来亚、缅甸等国一度接收了不少这样的美国船员，之后他们就回到了美国，并对美国新闻界添油加醋的叙述着他们在日本军部设在澳大利亚的集中营中所遭受的非人待遇，而且，他们也证实了英国记者所报道的关于日军中白人“***”的消息，在日军入侵澳大利亚之后，在战争期间以及对游击区的扫荡中，许多澳大利亚妇女被日军抓走，并被强迫为日军士兵和军官提供性、服务，这些白人妇女与来自日本和朝鲜半岛的***一样，都已成为日军的性、奴隶。

美国报纸的报道就像在美国社会扔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引起轩然大*，虽然美国人一直对日本攻击澳大利亚感到不满，但是也仅仅只是不满而已，要想让美国青年扛起步枪走上对抗日本军队的战场，仅靠那些遭到日本空军轰炸的澳大利亚城市的废墟照片还远远不够，但是，当关于澳大利亚白人妇女被日本军队强掳为军ji的消息被证实之后，美国舆论终于翻了天，叫嚣对日宣战的著名人物越来越多，就连美国参议院里也出现了“消灭日本猪”的言论。

面对来自国民的压力，美国政府终于走出了对日战略转向的决定性一步，在1940年年初，就在第一批被中立国转交的美国商船船员回到美国本土之后不久，美国政府正式决定，从1940年2月起，正式对日本实施所有工业原料的禁运，并将美日外交级别从大使级降为代办级。

虽然日本早已不再依赖来自美国的废钢铁制造航空炸弹，也不再依赖美国油田的石油为军舰提供动力，来自苏联的铁矿石和煤炭、来自东南亚的石油和橡胶早已开始供养日本的战争机器，日本已不必害怕来自美国的原料禁运，但是问题在于，美国政府的表态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它表明，美国很可能已经开始对日战争准备，一旦这个战争准备完成，剩下的就是一场真正的太平洋战争了，而日本能否打赢这场战争呢？这个关键似乎在中国那边。

虽然日本政府一直想劝说中国加入轴心国同盟，为它的太平洋扩张做背书，并警告那些能够威胁到日本扩张的国家，比如说美国，但是，中国政府始终坚持那个所谓的“中立原则”，拒绝加入任何军事同盟条约之中，虽然有舆论认为，“亚细亚解放阵线”应该就是一个军事同盟，但是问题在于，中国政府和“亚细亚解放阵线”一致否认这是一个军事同盟，而且事实上，自从中英战争结束之后，“亚细亚解放阵线”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目前，这个组织正在进行改组，以便将其变为一个亚洲经济合作组织。

日本政客不是没有想到过利用亚洲经济合作组织通过和平手段挣钱，可是问题在于，日本的工业品无论是从质量上还是从价格上都不是中国工业品的对手，在这个亚洲经济共同体中，日本不能起主导作用，和平的商业活动无助于日本的崛起，日本要想崛起，只能对外进行军事扩张，不然的话，建那么多军舰做什么？即使日本政府想通过和平手段崛起，日本军部也不会同意的，没有仗打，日本军官靠什么升迁呢？

中国政府既然热心于经营一个亚洲经济共同体，那么自然不会愿意给日本的军事扩张进行背书，中国政府建议日本政府与美国政府进行谈判，以缓和日益紧张的日美关系，但是问题在于，美国政府提出的谈判条件非常苛刻，不仅要求日本从澳大利亚撤军，而且要求日本恢复巴布亚共和国的独立，这些条件是日本政府和军部无法容忍的，吃下去的东西不能再吐出来，这是日本的底线，所以在日本政府看来，与美国的谈判是不可能进行的。

既然不能谈判，那么或许只有战争才能解决危机了。

日本与美国之间的紧张局势连许多中国平民也看清楚了，而张宜武和那帮业余飞行员所讨论的主要话题也集中在这上头，张宜武关心的是军事，而那些业余飞行员关心的则是商业机会，在这些会驾驶飞机的实业人士看来，一旦日美开战，中国的经济形势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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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1940年（下）

第1136章 1940年（下）

既然与美国的谈判不现实，而同时中国政府又不愿意与日本缔结同盟条约，那么日本政府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中国在即将爆发的日美战争中保持中立，那么日本军部就有把握阻止美国向亚洲投送部队，毕竟，自从放弃了“北进战略”之后，日本已将大部分的财力和精力投在了海军建设上，现在的日本海军，虽然总体实力尚不及美国，但是必须考虑到美国不可能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前将大西洋舰队调到太平洋方向，那么，现在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实力就不足以控制住太平洋的制海权，而如果无法掌握制海权，就不可能向太平洋岛屿和澳大利亚投送地面部队，那么，美国政府在对日本宣战之前就必须谨慎行事，如此一来，将很有可能避免日美战争，即使爆发战争，或许也可以逼迫美国签订一份对日本有利的停战协定。

从心里讲，日本政府是不希望与美国开战的，美国的工业实力远不是日本可以相比的，除非能够拉上中国，否则的话，日本希望永远也不要与美国开战，但是问题在于，这个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日本手里，而是掌握在美国手里，并且部分的掌握在中国手里，只要中国站出来对美国说“不准进攻亚洲国家”，那么美国肯定不会轻易的挑起日美战争，那么日本也就不必制订什么先发制人的进攻方案了。

可是问题在于，“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宗旨是不支持殖民战争的，这个国际组织反感军事殖民，所以，日本不大可能得到这个国际组织的军事帮助，而宣布“解放澳大利亚”似乎也不现实，因为澳大利亚本来就是一个独立主权国家，虽然它名义上是英联邦的自治领，但是实际上，从二十世纪初开始，澳大利亚人就可以自行决定国防与外交政策了，这与缅甸、马来亚等亚洲殖民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也不能适用“反殖民集体自卫原则”。

让日本政府稍稍宽心的是，中国政府一直坚持中立立场，对日政策是非常“友好”的，不仅继续向日本出口大量工业品和原料，而且在日美争端中始终扮演着一个“和事佬”的角色，劝说美国政府息怒，也劝说日本政府不要过激，虽然那些中国雷达、战斗机引擎都是日本政府用真金白银从中国商人手里换来的，而且价格也高，但是这并不妨碍日本政府对中国政府感激涕淋，只要中国不对日本实施工业品和原料禁运，日本就有把握在美国主动挑起战争之前做好准备，一举解决掉美国的太平洋舰队，毕竟，一时的安全不能保证长久的安全，日本与美国之间的分歧是国家战略和国家利益的分歧，对于日本政府而言，换取国家安全的最有效手段就是消灭敌国发动战争的想法，消灭了美国太平洋舰队，或许可以迫使美国签订一份和平条约。

当然，关于日本政府的“先发制人”的立场，多数中国人并不清楚，许多中国平民是通过报纸和电台的报道，了解到了美国与日本之间的争端正在升级，而对此局面，中国政府也有所行动，前段日子，外务部已经正式向中国国民发出旅游警告，劝说国民暂时不要前往美国领土、日本领土旅行，并且已召回了留学生和侨民。

张宜武的小舅子就是在收到中国驻檀香山领事馆发布的旅游警告之后才离开夏威夷并返回中国的，同一飞机的中国乘客中一多半都是同样的回国原因，虽然战争期间，敢出国旅行的中国公民确实不多，不过现在的夏威夷群岛上确实也有几百名中国人，他们不是游客就是商务旅行客，相比坐轮船，还是飞机更安全，毕竟那都是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日本海空军的战斗机确实不敢攻击，美国则尚未参战，只是派出军舰在太平洋上到处晃悠，在这个时候出国旅游，那玩的就是一个心跳，至于商人，即使在战争爆发之后，该出国的还是必须出国，因为这关系到口袋里头的钞票。

中国与美国之间早已有定期航班往来，夏威夷就是中转站，考虑到飞机必须飞跃太平洋，所以，直到现在，执行中美航线任务的仍然是大型水上飞机，这种飞机也由中国飞机制造企业制造，可坐旅客五十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旅客机之一，美国本土航空公司也装备了这种飞机。

张宜武就坐在航空港休息室里，与这几位阔佬出身的业余飞行员谈论目前日本与美国的外交纠纷，众人谈得投机，直到下午两点整，当机场广播通知航班即将抵达机场降落的消息之后，张宜武才与这帮对他很是仰慕的业余飞行员握手道别，赶去航空港接他的小舅子。

虽然是水上飞机，但是拥有起落架，可以在陆上跑道降落，张宜武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在空港的大厅里等待，这里虽然没有空调，很热，但是好在也有电视机，可以看看电视。

现在，国内的电视广播系统已经全面铺开了，就连偏远的中亚地区也建立起了电视台，中国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将电视广播投入商业化运营的国家，而且电视机的销售价格已可为中产阶级接受，仅在去年下半年，国内厂商的电视机总销量就达二十万台，而中英两国的和平协议签署仪式也正是通过电视台进行播放的。

在电视广播事业的商业化推广上，虽然中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国家，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电视广播就是电影院的简单复制，实际上，由于总统先生的亲自干预和建议，中国的商业化电视台从开播之初起就开始利用商业广告赢利了，而且，为了信息的共享，各地方电视台也组建了一个新闻共享同盟，不仅国内的新闻可以迅速得到转播，而且国外的新闻也可以在几天之内通过荧幕广播到所有建有电视台的城市。

相比收音机，人们更愿意收看电视，一些收入不高的人家甚至取消了购买收音机的计划，以便攒钱购买电视机，这直接影响到了收音机的销路，悄然之间，一场产业**在迅速进行，许多原本生产收音机的厂商开始转产电视机，这进一步加剧了竞争，同时降低了电视机价格，但却提高了电子技术人员的工资水平，所有的电视机工厂老板都希望将最好的电子技术人员招入麾下创造惊人利润，实际上，现在已经有电子企业在重金悬赏征求可以取代电影胶卷的发明了，这些企业的老板希望能够出现一种像盒式录音带那样的图象和声音存储装置，以便制造一种可以为家庭服务的“袖珍电视台”。

作为一名海军航空兵中校军官，张宜武的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买得起电视机，但是遗憾的是，驻地远离大城市，收不到电视信号，所以他也很少看电视，平时收听收音机，也多半是收听新闻广播。

现在，机场电视里播放的就是地方电视台播送的国际新闻，关注的重点依旧是欧洲局势，就在前天，德国军队和苏联军队同时进攻波兰，目前，华沙已经被包围，而且正在遭到德国空军的轰炸，而就在今天，根据电视台从国家电台收听到的广播消息，苏联政府已经正式宣布退出《伦敦共同防御条约》，也就是说，苏联不再是英国的同盟国了，不再承担对德国作战的军事义务。

这条国际新闻引起了张宜武的注意，他是军人，一向重视军事方面的消息，苏联和德国分别由东西两个方向夹攻波兰的消息他昨天就已经在空军基地听说了，但是苏联政府宣布退出《伦敦共同防御条约》的消息他是刚刚才知道，说句实话，他非常惊讶，得知苏联进攻波兰的时候，他还一度认为这是苏联政府扩展战略边疆的必要举动，目的是为了在国土之外迎击德国军队，但是现在，如果电台和电视台的消息是准确的话，那么，恐怕苏联政府的用意不是迎击德国军队那么简单。

“难道苏联准备与德国和解了么？”

张宜武非常迅速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国际局势，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也可以理解，去年夏天之前法国就投降了，《伦敦共同防御条约》最强的三个成员国中只剩下了英国和苏联，虽然波兰、挪威等欧洲小国也是这个共同防御条约的签字国，但是这些国家要么已经被德国控制，要么被德国的军事胜利吓得不敢动弹，在这种情况之下，《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基本上就只能依靠英国和苏联苦苦支撑，再加上一个站在后头的美国，但是即使如此，英国的战略颓势已无法扭转，英国政府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将首都迁往加拿大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之下，苏联政府或许是看到了德国军事力量的强大，但是更可能的原因是担心遭到德国、中国的两面夹击，于是，苏联政府或许认为可以改变敌视德国的政策，与德国和平相处，而共同进攻波兰或许可以看作是双方友好合作的一个典范，毕竟，在几年之前，苏联与德国的关系还是相当密切的，苏联为德国提供了大量粮食和石油，而德国则协助苏联改进那些陈旧的空军装备。

苏联政府未必是真心与德国和解，这或许只是缓兵之计，苏联确实需要备战的时间，伊朗军事政变事件引起亚洲各国普遍敌视，这直接打乱了苏联的备战计划，让苏联政府一时手忙脚乱起来，在这种情况之下，苏联选择与德国暂时和解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另一方面，纳粹德国也在向苏联展示其“和平诚意”，一方面停止了对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拉拢，另一方面则加紧对英国实施空袭，并扬言派遣陆军登陆英国本土，这也是在告诉苏联，德国没有入侵苏联的计划，德国的目标就在西欧，德国甚至没有染指东欧的企图。

一个不愿打无准备之仗，一个口蜜腹剑，苏联与德国或许就是这么勾搭上的。

张宜武认为他的这个分析相当靠谱，剩下的就要看苏联和德国在近期之内是否会签订和平相处的条约了，不过同时，张宜武也觉得苏联政府背弃盟友的行为太不地道，而德国也未必值得信任，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国家能否保持长久和平，确实值得怀疑。

苏联是担心遭到德国、中国两面夹击，所以选择与德国和解，但是纳粹德国呢？纳粹德国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而与苏联合作进攻波兰呢？张宜武认为，这或许是因为德国正急着横扫东南欧，目前东南欧地区的局势确实非常值得德国冒险。

就在前段时间，南斯拉夫王国发生了一场军事政变，亲德国的摄政王被政变集团逮捕，这使南斯拉夫陷入混乱，德国政府担心亲英派掌握南斯拉夫政府，也担心意大利从中渔利，在这种背景之下，如果换了张宜武是德国政府首脑的话，他也会选择立刻进攻南斯拉夫的，如果控制了南斯拉夫，不仅可以将意大利排挤出东南欧，而且还可以促使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加入轴心国集团。

张宜武越想越觉得他的分析是正确的，接下来就看局势是否按照他的推测发展了，不过他站在电视机前分析的这片刻工夫，那架从檀香山过来的飞机已经在机场跑道上降落了，想起小舅子夫妇或许正在走下飞机，张宜武这才结束了他的国际形势分析，匆匆赶去接他的那位小舅子。

张宜武的小舅子就是季良才，他是陆军中将季雨霖的最小的儿子，与张宜武一样，也参加过“亚洲解放之战”，而且在战争期间立下一件奇功，他指挥他的一个坦克侦察连击沉了一艘英国驱逐舰，这个战绩是那样的耀眼，一下子就使季良才成了中国陆军装甲部队里的明星，不仅这军衔跳到了少校，而且还使季良才成了装甲兵的形象代言人，实际上，季良才的那位新婚夫人就是一位采访过他的报社女记者。

不过，身为季大英雄的姐夫，张宜武可是很清楚坦克大战驱逐舰的真相，如果不是当时那艘英国驱逐舰被空军轰炸机炸伤的话，季良才是不可能得到攻击它的机会的，应该说，季良才的战功中有空军的一半功劳，只不过是出于宣传的需要，军方宣传部门才刻意省略了空军的作用，结果这功劳就都成了季良才的了。

既然是中国装甲兵的形象代言人，那么季良才就没少上报纸和电视，这曝光率太高也有些麻烦，为了避免被过于热情的青年包围索要签名，季良才特意戴了顶很大的遮阳帽，并将帽檐压得很低，这样一来，张宜武好不容易才在人群里找到他。

不过张宜武显然对小舅子的奇特打扮不感兴趣，见了面之后，就将一封电报交给了季良才。

“这是老泰山叫我转交给你的电报，你仔细看看。”

“什么？立即回部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姐夫。即使是部队叫我回去，也不该老爷子直接向我下达命令啊。”

季良才吃了一惊，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姐夫。

“跟你开什么玩笑？这就是老爷子叫我转交给你的电报，而且叮嘱过，务必将你立即送往火车站，回部队报到，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接你？”

张宜武一本正经的对季良才说了几句话，然后扭过头去，向小舅子的那位新婚夫人歉意的一笑，说道：“见谅，这是军令，我不敢不来。”

“没什么，在嫁给良才之前，我已知道军**子必须承担什么了。”

女记者笑了笑，然后问了张宜武一个问题。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张宜武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

说虽这么说，不过张宜武的心里倒是很有些赞同这个猜测，根据目前的日美关系、苏德关系的走势来分析的话，很难说中枢政府是不是正在为一场新的战争做准备。

说句实话，张宜武并不希望中国立即卷入一场新的战争中去，国家的经济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而且国民也需要休养生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的理想是以战止战，而不是以战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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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特殊任务

天还没亮，但是起床号已经吹响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号声响起之后，营房里的所有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睡在门口附近的排长拉亮了电灯，灯光有些晃眼，不过所有人还是眯着眼睛在一分钟之内穿好了军裤和背心，并将橡胶底的训练鞋也系好了鞋带。

“立正”

排长嚎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一声整齐的踏步声，营房里的所有士兵都在床头前方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军姿那是没得说。

“全体都有出发”

排长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转身，跟着排长走出了营房，凉爽的风迎面吹来，让人精神更是振奋，而此刻，那没有多少光线的操场上已经可以听见跑步声了。

这是装甲兵每天必须进行的早操，虽然这里只驻扎了一个团的兵力，但是跑起操来那也是很有气势，从操场出发，沿着兵营旁边的那条公路跑个几公里，然后再跑回来，洗漱一下，听听收音机的早间新闻广播，然后才是早饭时间。

平时跑操，都是营长带队，偶尔团长也会出现在队列之中，不过今天，该团三个营长只到了两个，另外一个营长不见踪影，连长和排长们都有些纳闷，士兵们也交头接耳，考虑到缺席的这位营长正是昨天刚刚结束休假返回兵营的季良才少校，那么，众人不免联想到季少校刚刚新婚，只怕是前几天与媳妇折腾得厉害了些，身子骨虚，今天起不了床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任你是铁打的汉子，钢铸的英雄，也经不起那活色生香的温柔，也难怪少校起不了床了。

众人多少体谅着少校，不过却实在是冤枉了季少校，实际上，季少校在起床号吹响之前就已经离开兵营宿舍了，此刻，当他的部下和战友们在公路上跑操的时候，季良才少校已经坐在一辆军用越野车里，正向着北京一路飞驰呢。

车里除了季良才少校之外，还坐着一名来自国防部的中校参谋，以及那名驾驶汽车的陆军中士，此刻，中校眯着眼打盹，而季良才则透过那灌着凉风的车窗向那田野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季良才心情还是很不错，因为此行北京城，他是去觐见总统的。

说起来，季良才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第二次去见总统先生了，上次见总统是在授勋仪式上，为了嘉奖季良才指挥坦克部队击沉一艘英国驱逐舰的壮举，总统先生亲手将一枚特制的金质勋章戴在季良才少校的胸前，那是一枚军舰造型的勋章，放眼整个装甲部队，这样的勋章也仅此一枚，不仅空前，而且以后只怕也没有人能够再得到类似的勋章，毕竟，坦克打军舰，可遇不可求，这可比打坦克困难得多了，不仅季良才本人得意洋洋的在他的坦克上特意画上了一艘军舰的战绩标志，而且国防部也对此非常得意，这枚勋章就是国防总长亲自下令让人订做的，而且是由一位大师级金匠手工打制，仅此一点就可看出这枚勋章的含金量。

今天，是季良才今年第二次觐见总统，他特意在军礼服上戴上了那枚驱逐舰勋章，并且很好奇，想知道总统今天为什么要召见他，但是遗憾的是，来传达命令并陪同他赶去总统府的这名国防部中校参谋也不知道总统为什么要召见季良才，结果这悬念还没去，一路之上，季良才不免琢磨着，此次他提前结束休假，表面上看是因为他父亲季雨霖的一封电报，但是现在看来，真正原因恐怕还是因为总统想召见他。

季良才的部队驻地就在北京西郊，距离市区差不多五十公里，虽然越野车开得很快，可是等赶到总统府的时候，已是上午七点半钟了，天已大亮，总统先生正在用早餐，季良才到得很是时候，于是，应邀与总统先生以及总统夫人共进早餐。

传统的中式早餐，稀饭、油条、咸菜、豆腐干，如果非要找什么西式风味的话，或许桌上那碟点心算是，还有那几片充当饭后甜点的巧克力饼干。

季良才倒是不拘谨，毕竟是季雨霖中将的公子，少年时代也曾跟随父亲到过几次总统府，总统先生也曾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过话，他甚至还跟总统的公子打过架，说起来，这也不是外人，介绍季良才的姐姐与姐夫认识的人就是跟季良才打过架的那位总统公子赵启文。

不巧得很，赵启文早已搬出总统府过他的小日子去了，不然的话，今天的早餐也不会这么冷清，总统先生现在讲究“食不语”，这饭不吃完是绝对不会说话的。

好在电视机里已开始播送早间新闻，季良才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吃着早餐，并且谨慎的掌握着吃饭的节奏，等到总统吃完早餐的所有主食，并且拿起餐巾开始擦嘴，季良才这才迅速将碗里的那点稀饭几口吸干净。

“吃饱了么？”

总统看了眼季良才，问了一句。

“吃饱了。我最喜欢吃阿姨做的点心。”

季良才倒也不客气，拿起碟子里的西式点心，塞进嘴里。

“良才啊，今天叫你过来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这里有一本电影剧本，你现在粗略的看看，如果满意的话，我就叫导演拿回剧本，再过段日子，这部电影就要正式开拍了，这将是我国拍摄的第一部彩色战争片。”

“电影剧本？彩色片？”

季良才有些纳闷，不知道总统先生为什么要叫他过来看剧本，于是接过一名仆人转交给他的一本电影剧本，翻开一看，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那剧本的电影名暂定为《苏伊士湾的特殊战斗》，再一看剧本大纲，描述的正是季良才的装甲侦察连在苏伊士湾攻击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凯利”号的那场战斗。

“写我们装甲连的？”季良才顿时来了兴趣。

“不错，是描写你们装甲侦察连与英国军舰战斗的故事片，彩色胶卷拍摄，国内最著名的编剧捉刀编写剧本，导演也是最著名的导演，至于主要演员么，我已决定，由参加过那场战斗的国防军官兵扮演，良才，你也要当演员了啊。”

“啊？叫我……叫我来演自己？那英国人呢？那些英国俘虏都已经回英国了，现在找他们可不容易。”季良才兴奋得都快昏过去了。

“英国人就叫远东共和国的俄国演员来演，这个你倒不必操心，至于叫你们扮演你们自己，这个就叫作‘噱头’，用来吸引公众眼球的。而且还不止如此呢，剧本里有女配角的戏，我也决定了，这个女配角由你来选，国内的那些女明星都对这个剧本很感兴趣，你随便挑。”总统笑着说道。

“女配角？可是战斗的时候没有女人出现啊，别说女人了，就连母骆驼也看不见一只。”

季良才有些奇怪，于是刨根问底。

“话不能这么说么，艺术源于生活，但是高于生活，没有女明星的电影，那是很难让多数观众满意的，毕竟这是我国电影发展史上的重要一步，不能票房惨败啊。要让电影界人士看到，电视的出现并没有终结电影的发展，只要有创新，只要肯投资拍摄宏伟大作，那么电影还是可以继续风光下去的，有了利润，就有了创作的动力，有了创作的动力，就有了更多更好的电影。

现在，美国好莱坞电影风头很劲，咱们中国电影可不能叫外国电影给比下去，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竞争，除了军事力量、科技力量这种硬碰硬的竞争之外，还有文化艺术上的软实力竞争，输出中国文化，光靠枪杆子不成，还要靠绚丽夺目的电影镜头和作家的生花妙笔，文化的认同感越强，那么亚洲各国对中国的向心力也就越强。良才啊，不要小看了电影，这可是洗脑的最佳武器，寓教于乐，不知不觉之间将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灌输给外国人。”

总统先生一番大道理，让季良才听得是醍醐灌顶，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从来都没有考虑到文化输出与价值观输出的问题，所以第一次听到如此妙论，多少有些震撼，不过，对于电影居然也可以用来洗脑的说法，他保留意见。

自从电视出现之后，电影的发展就出现了一个危机，这让国内的电影制片商和导演忧心忡忡，面对电视剧的竞争，电影人开始在危机中寻求出路，他们很快找到了电视剧的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投资成本有限，无法跟电影的制作成本相比，那么解决电影发展瓶颈的道路就被找到了，那就是加大电影的投资，拍摄更宏伟更绚丽夺目的故事片，所以，中国出现彩色电影就不足为奇了。

实际上，前几年国内就已经有人在拍摄彩色电影了，不过那主要是模仿外国电影的歌舞片，用彩色胶卷拍摄故事片，《苏伊士湾的特殊战斗》还是第一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季良才将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位著名人物。

“良才啊，这不是普通的任务，你必须认真对待，你可以将这看作是一件军事任务，一件特殊任务，你必须很好的完成它，陆军、海军、空军都将为这部电影的拍摄提供方便，这部电影的投资是目前全世界所有电影都比不了的，动员的群众演员人数之多也是创了记录的，这是一部真正的大制作。如果电影拍摄完成，将译成各种语言在全世界播放，良才啊，说不定，以后你会成为电影明星，将来不当兵了，去拍电影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统先生一番激励，倒是让季良才有些惶恐起来。

“不，不。我不做电影明星，我只做装甲兵。这个任务，我一定坚决完成，不过完成之后，我一定坚决回部队。”

“好，好。没人逼你去做电影明星，既然你想继续留在部队，那就继续留在部队吧。不久的将来，你们装甲兵还将为国上阵，用你们的武器和勇气维护国家利益。”

总统一番话，让季良才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几句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姐夫张宜武分析的不错，中枢政府已经开始筹备下一场战争了？对此，季良才非常期待，但是终究忍住了好奇心没有追问，这是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坚决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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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消化不良

第1138章 消化不良

作为总统，赵北的私人时间很有限，即使是休息日，他往往也需要工作，虽然政务方面各部各司其责，按部就班，可以将各种事务处理得非常妥当，不过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本能的认为他有责任监督手下工作，而且这些年以来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现在虽然是宪政时代，但是实际上，赵北还是一个训政总统，手里的权力相当的大，而国会也对他唯命是从。

今天就是休息日，赵北仍然在忙着处理公务，安排季良才去协助拍摄电影只是他今天所办理的第一件公务，而在送走了季良才之后，赵北立刻开始进行他的第二件公务安排，那就是去主持一场会议。

会议就在总统府里举行，上午八点半钟，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到齐了，而赵北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会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就开始吧。”

赵北扫了眼在座众人，除了军方高级将领之外，参加会议的还有外务部总长、军情部门主管，而今天的会议主要议题就是讨论目前的国际局势，并为战争做准备。

首先发言的是国防总长吴振汉，他的开场白让人印象深刻。

“诸位，根据目前的欧洲局势来分析，波兰的灭亡就在眼前，无论波兰政府是否打算抵抗到底，德国军队和苏联军队都会会师华沙，而且肯定会瓜分波兰。对于德国与苏联的相互接近，中枢政府早有预见，对此，我不再赘述，我只讲讲目前的苏联军队动向。

根据可靠情报，目前，苏联中亚军区已经加强了装甲部队的实力，大量最新式的T34坦克已经优先部署到了中亚地区，此举表明，在与德国取得和解之后，苏联政府认为可以暂时从欧洲缓一口气，现在，苏联政府加强中亚军区战备等级，此举很可能意味着苏联或许会在近期对伊朗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到底是增兵伊朗，还是再次更换伊朗的政府，还需进一步观察。

除了在中亚地区有所动作之外，苏联军队也在贝加尔地区加强了活动，远东共和国的边防部队与苏联边防部队的零星武装冲突已经爆发了几次，但是国防部经过仔细分析之后，认为苏联军队暂时不会向远东共和国发动军事进攻，边境的零星武装冲突或许只是苏联方面的试探。因为远东共和国前段时间政局不稳，苏联政府或许认为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插手远东共和国事务，对此情况，国防部坚持认为，必要时还是应该主动在中亚里海方向挑起几次小规模的边境摩擦事件，以此震慑苏联政府，并转移苏联政府的注意力。

另外，根据从欧洲方面得到的准确情报，德国入侵南斯拉夫已是箭在弦上，一旦德国军队进攻南斯拉夫，则东南欧局势会进一步复杂化，而意大利军队也很可能因此而被迫调头南下，继续在非洲与英国争夺北非控制权，考虑到德国非洲军团战绩显赫，而英国颓势不见明显改善，在德国、意大利空军的连续攻击之下，英国地中海舰队连遭挫败，马耳他也岌岌可危，如果这种情况不能得到改善的话，则埃及很快就会落入德国、意大利联军手中，届时，德国和意大利到底会怎么分赃，也是值得注意的问题。

至于太平洋方向，鉴于日本已与美国停止谈判，则国防部与军情部门一致认为，日本与美国之关系很快就会破裂，之后很可能会发生战争，而日本之国力与美国国力相去甚远，如果是一场持久战的话，日本必败，不过考虑到欧洲局势的复杂化，那么美国是否有决心主动挑起与日本的战争，却很值得怀疑，如果战争由日本首先挑起，则美国民众必然会改变目前的中立立场，支持美国政府加入战争，而一旦美日开战，考虑到德国、意大利与日本签订有相关军事同盟条约，那么，德国、意大利有很大可能也向美国宣战，那么就是一场真正的世界大战了，而美国的战略重心一直在欧洲方向，只要欧洲战争不平息，美国就无法全力关注太平洋方向，那么日本或许会在太平洋战场取得暂时优势。

综上所述，国防部认为，无论我国现在的立场是什么，都必须做好迎接一场新的战争的准备，而与此同时，我国也必须逐步改变目前的不结盟政策，将亚洲各国组织起来，用亚洲的力量行使集体防卫权，将外来势力排挤出亚洲，以确保我国在亚洲的绝对战略优势，并震慑亚洲内部的分裂主义倾向。”

吴振汉的这段发言并不仅仅只代表国防部的意见，而且也代表总参谋部的意见，实际上就是军方的意见，对此，在座众人没有异议。

“若是放弃中立立场，是否与日本结盟呢？毕竟日本是亚洲国家，而且在历史上长期处于我国文化影响之下，现在，许多日本报纸又在鼓吹中日结盟的事情，对此，不知总统有何意见？”

外务总长顾维钧在吴振汉发言结束之后便向赵北询问意见，他的问题很实际，是回避不了的，其他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赵北摇了摇头，说道：“中日结盟之事并不在目前的中枢政府议事日程之中，我认为，目前我国应该首先关注欧洲方向，而不是太平洋方向。日本虽然迟迟不能结束澳大利亚的战事，但是由于日本陆军已经控制住了澳大利亚的所有战略要地，澳大利亚的游击战实际上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英国、美国的注意力又为欧洲局势所牵制，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如果主动挑起与美国的太平洋战争的话，那么至少在开战之后的一至两年时间之内，日本将完全占据太平洋战略优势，在这段时间里，我国的战略重点依然在欧亚大陆方向，而且应该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苏联与德国即将爆发的战争上。”

“苏联与德国的战争？可是，根据目前所得到的相关情报，德国正与苏联在进行和谈，相信很快两国就会签署一份和平相处的条约，这个时候总统谈起苏德战争，是否只是单纯的揣测呢？”

参谋总长蓝天蔚非常谨慎的提出了他的意见，苏联与德国的接近确实让人非常惊讶，而赵北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现在的形势发展说明总统当初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可是问题是，现在总统却又谈到苏德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这确实让人奇怪。

“这倒不是单纯的揣测。苏联与德国都有争霸欧洲的野心，它们之间的战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现在两国之所以选择和解，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德国为什么这个时候与苏联和解？这不仅仅是因为德国急着南下东南欧，解除德国东进道路上的侧翼威胁，而且也是因为德国政府摸不清苏联军队的虚实，德国人或许与英国人一样误以为苏联军队很强大，所以德国政府是想观望。如果在这个时候，苏联军队突然在一场战争中遭到了惨败，那么德国政府就会纠正它对苏联军事力量的错误认识。

至于苏联，则是想先解除两个后顾之忧，一个是远东共和国，另一个就是伊朗，前者，苏联是为了换取政治安全，而后者，苏联政府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是想南下夺取波斯湾上的石油和出海口，但是实际上，苏联是想控制土耳其，进而夺取黑海出海口，阻止德意海军由此威胁苏联南部。

但是苏联扩张太快，吃得太猛，难免消化不良，现在的苏联，其实就是一座破房子，表面上看很结实，可是只要有人走上去对着房门狠踹一脚的话，那么，这座破房子很有可能整个塌下去。诸位，不要以为苏联内部非常团结，苏联内部的不满情绪随处可见，而与高加索地区相邻的乌克兰正是离心倾向最为剧烈的地区，至于刚刚被苏联吞并的那些地区和国家，也是敌视苏联的。

另一方面，苏联军队经过肃反之后，战斗力早已虚弱不堪，再加上长期没有进行象样的高强度战争，实际战斗力不会比英国军队更强。

本来，中枢政府有意促使土耳其倒向德国，此举确实刺激了苏联政府的神经，现在，苏联加快脚步，试图抢先对土耳其下手，在这种情况之下，无论是从我国的中东利益考虑，还是从我国的全球战略考虑，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有必要先下手为强，换句话说，不能等苏联动手，我们必须主动在伊朗向苏联发起反击，打断苏联伸向中东的黑手。

只要亚洲联军给予苏联军队重创，使德国看到苏联军事力量的外强中干，则德国肯定会立即向苏联下手，同时，德国对英国的攻势也会随之减弱，中枢不希望英国被德国消灭，这不利于中枢全球战略的实施，英国必须生存下来，所以，我国主动进攻苏联，可以一箭双雕。

可以想象，当我国军队和亚洲盟军翻越高加索山脉并北上威胁乌克兰之后，就等于是在苏联的柔软下腹部插了一把刀子，而纳粹德国不会看不到这把刀子，它不会眼睁睁看着‘德意志的粮仓’落入中国手中，届时，德国的战刀将再次挥舞，那么苏德战争也就爆发了。”

赵北一番话，让在座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苏德战争的这把火是要由中国军队去点的。

“总统是说，我国即将向苏联发起军事进攻？”

顾维钧确实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一场新的战争竟然会这么快就到来了，而作为外务总长，他有义务协助中枢政府执行战略迷惑行动。

“顾总长，不是我国向苏联发起进攻，而是我国军队应邀进入伊朗境内，协助伊朗国王平息叛乱，驱逐苏联侵略军，并在必要时与亚洲盟军进入苏联境内，迫使苏联求和，这是亚洲各国行使集体防卫权，拒绝欧洲势力干涉亚洲内政。相信我，一旦战争开始，我军虎狼之师必然一路凯歌高奏，而亚洲的团结也将更加稳固。”

总统是如此自信，让其他人不得不跟着相信苏联军队就是纸糊的老虎，就等有人上去踹上一脚了。

在“历史上”，纳粹德国之所以急着进攻苏联，除了英国啃不动之外，另一个主要原因还在于苏联在与芬兰进行的那场“冬季战争”中的拙劣表现，它使德国人看到了苏联军队的涣散与虚弱，所以德国立即选择了进攻苏联。

但是现在的情况与“历史上”不同，由于赵北的干预，苏联没有与芬兰发生战争，而苏联吞并波罗的海三国的军事行动又没有遭遇顽强抵抗，那么这就给德国人造成了错觉，误以为苏联军队还很强大，这就使德国进攻苏联的行动被推迟了。

德国迟迟不进攻苏联，赵北的浑水摸鱼计划就无法实施，而且如果意大利和德国击败了英国的话，谁也不敢保证德国今后还会进攻苏联，毕竟，德国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东西，而苏联确实表面上看是一块硬骨头，这或许会形成一种僵持局面，直到原子弹出现，这对中国的全球战略实施是非常不利的，赵北可不希望德国纳粹能够静下心来研究原子弹武器。

现在，赵北打算再推动一下历史的车轮，让它继续前进，而且他也有信心达到战略目的，今天主持这场会议，也正是给众人吹吹风，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中枢命令下达，那就是一场迅猛的风暴。

这个战略的关键不止是削弱苏联，更主要的是削弱德国，让德国也患上与苏联一样的“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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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无法完成的任务

第1139章 无法完成的任务

骄阳烈日，街道上白晃晃的，气温很高，热得让人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对于习惯了寒冷气候的人而言，现在的气温已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苏联驻华大使格列维奇.卡察列夫站在窗前，眺望距离大使馆不远的那条柏油马路，虽然那台电风扇在距离他不到一公尺远的地方正拼命的为他扇着风，可是即使这样，卡察列夫仍然是一身的汗，他有些想念斯德哥尔摩的凉爽了。

卡察列夫以前是苏联驻瑞典外交官，前不久才接任苏联驻华大使一职，至于他的前任，那个倒霉的家伙在回到苏联之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那个家伙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打听，卡察列夫也不敢打听，他只知道，根据东交民巷的流行说法，斯大林同志或许认为有必要对苏联的外交部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洗了，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不过卡察列夫谨慎的对此保持了缄默，他不希望下一个被“消失”的人是他。

无论如何，完成斯大林同志交代下来的任务是最重要的，只要斯大林同志信任你，你就是绝对安全的，这一点，卡察列夫坚信不疑。

现在，斯大林同志就有一个重要任务交代下来，而且卡察列夫必须完成，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就是与中国中枢政府方面磋商“伊朗危机”的解决方案。

所谓“伊朗危机”，这是中国报纸的称呼，美国报纸也沿用了这个称呼，这一事件的直接起因是1939年发生的那场伊朗王国军事政变，在政变中，伊朗的老国王礼萨汗被废黜，老国王的儿子被政变军人拥戴为新国王，并“邀请”苏联军队进驻，但是问题在于，老国王和新国王都对政变集团非常不满，因此，经过认真策划、周密布置之后，两位国王踏上了逃亡之路，先坐飞机飞往伊拉克，然后辗转去了土耳其，接着赶去瑞士，然后取道意大利、西班牙、美国、日本，最终来到中国，而现在，这两位国王陛下就是中国总统先生的座上客，而且，就在几天之前，那位老国王陛下在天津“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总部发表了一通演说，强烈的抨击了伊朗王国的那个军人政变集团，同时也强烈的抨击了对伊朗王国内政横加干涉的“外国势力”，而伊朗老国王所指的这个“外国势力”就是指苏联。

实际上，在伊朗老国王正式站出来指控苏联干涉伊朗王国内政、危害亚洲独立与自由之前，亚洲各国就已经纷纷指责苏联政府是“新殖民主义者”了，面对指责，苏联政府保持了沉默，试图用沉默换取时间，以便加强对伊朗新政府的控制，并强化高加索地区和里海地区的国防力量。

苏联政府的沉默并未换来亚洲各国政府的谅解，在中国舆论的煽动下，几乎所有的亚洲新独立国家都开始对苏联干涉伊朗内政的“殖民主义行为”进行批评、指责，而与伊朗接壤的那些国家也开始向边境增加驻军，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出兵伊朗，替伊朗人民主持公道。

苏联政府也意识到了危机所在，于是采取了两个重要行动，一个重要行动是与纳粹德国寻求和解，暂时解除来自西边的军事威胁，同时加强对东边的战略戒备，苏联中亚军区随即成为苏联最有战斗力的军事集团，另一个重要行动则是通过舆论进行反击，不仅通过苏联政府控制的官方喉舌进行煽动，而且也利用在东南亚各国拉拢的那些苏联代理人进行舆论宣传，用“解放印支”的口号转移亚洲尤其是东南亚各国的视线，试图将国际舆论的焦点从苏联转移到法国身上。

法国虽然向纳粹德国投降了，但是纳粹德国并没有剥夺法国在远东地区的殖民地，所以，印支地区现在仍归维希法国控制，而在整个“亚洲解放之战”中，法国始终保持中立，作为交换，“亚细亚解放阵线”也就没有对法属印支殖民地采取直接的军事行动，所以，到目前为止，亚洲还不能说已经“完全独立”，至少越南、老挝、柬埔寨还掌握在法国殖民者手中。

苏联政府的这一步棋走得还是比较高明的，但是遗憾的是，苏联的对手是中国，实际上，中国政府早就预见到了苏联政府会走这一步棋，因此，当苏联政府抛出“解放印支”的口号之后，中国政府就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向维希法国政府转交了一份外交备忘录，劝告法国政府尽快给予印支三国独立的权力，否则，中国和亚洲新兴国家将采取“必要之果断行动”，对印支三国进行干涉。

法国政府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无视这份来自中国的外交备忘录，而且中国已经为印支三国的独立确定了一份详尽的时间表，要求法国政府必须同意在1940年年底之前将当地的所有外籍政府官员全部召回法国，而在1941年年底之前，印支三国将正式宣布独立，届时，越南、老挝、柬埔寨将成为“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正式成员，当然，那个时候，或许“亚细亚解放阵线”已经改为其它名称了，但是它的宗旨不会变化，那就是团结亚洲、保卫亚洲。

法国政府只能接受这份来自中国的建议，并正式向世界舆论公布了这个消息，印支三国独立已是箭在弦上，苏联政府的这个舆论攻势就此戛然而止，亚洲各国的注意力再次转回了“伊朗危机”上，苏联政府面对着更大的政治与外交压力。

现在，摆在苏联政府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立即从伊朗撤军，并将伊朗权力移交给亚解阵，另一条路是顽抗到底，甚至在必要时与亚解阵开战。

问题是，苏联领导人斯大林两条路都不想走，他想另走一条路，一条既能避免与亚解阵开战又能维持住苏联在伊朗的利益的道路，所以，他亲自给卡察列夫大使下达了措辞严厉的命令，根据这个命令，卡察列夫必须尽快与中国政府就伊朗问题进行磋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为了取得中国政府的谅解，卡察列夫可以在他认为必要的情况之下向中方承诺，将伊朗的石油开采权的一半无偿让与中国企业。

表面上看，这个任务似乎比较简单，用石油收买中国人，只要中国人不再罗嗦，那么亚洲各国也会立刻偃旗息鼓，毕竟，中国才是这个“亚解阵”的灵魂。

但是，卡察列夫却知道，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不是因为苏联政府给出的利益太小，而是因为中国的野心太强，中国需要的不仅仅是中东的石油，更重要的是，“伊朗危机”是中国国家战略中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绝对不是区区一个石油开采权可以相比的，中国中枢政府不会做捡芝麻扔西瓜的买卖，中国人看中的是全球利益，而击败英国只是中国向全球战略迈出的一小步而已。

这一点，卡察列夫已经完全看明白了，但是苏联政府高层未必能够看明白，斯大林或许认为中国人有野心，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到，中国人的野心并不仅仅只是领导亚洲。

作为苏联驻华外交官，卡察列夫有责任将他的认识写成报告，递交给上级，但是问题是，这份报告应该怎么写？外交官的报告不能让上级满意，这在其它国家或许只是一个前途问题，可是在苏联这却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而现在的苏联国内的气氛显然不能轻率的在报告上进行措辞。

现在，站在窗前，卡察列夫就是在琢磨这份报告的措辞，斯大林同志让他完成交涉任务，可是他却无法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报告里该怎么推卸责任呢？难道不能完成任务的责任不在卡察列夫不能尽职，而在斯大林同志判断错误么？如果这样写的话，那么，卡察列夫很可能步他前任的后尘，回到苏联就会人间蒸发。

别国的外交官，此刻或许正在琢磨着晚会时该如何穿着，或者邀请哪位女士做舞伴，可是卡察列夫却只能站在窗前为报告的事情发愁，这让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大使同志，中国外务部派了一名工作人员，希望能够与您见面。”

就在卡察列夫站在窗前汗流浃背的时候，一名使馆工作人员走到他的身后，冷冰冰的说了一声，脸上也看不到任何表情，就像卡察列夫一样，似乎生怕被人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请安排到会客室，我立刻就赶过去。”

卡察列夫点了点头，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迅速穿上外套，关上电风扇的开关，接着便匆匆走下楼去。

等卡察列夫赶到会客室的时候，那位中国外务部派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正襟危坐了，这个人卡察列夫以前曾经见过，但是想不起名字了，只知道他在外务部里的地位不高。

“大使先生，您好，我是中国外务部派来的，这是我的翻译。此次前来，我奉命向贵国政府呈送一份外交备忘录，这是‘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共同决议，请大使先生务必通过外交渠道尽快递送贵国政府，同时，我国驻苏大使也已奉命将此情况转告贵国外交部门，想必不久之后，大使先生就会收到国内的电报的。”

来人只是简单的将他的任务介绍一番，然后将一份外交备忘录转交给了卡察列夫，之后告辞离去，没有任何逗留的意思。

卡察列夫送走了中国外交官，然后迅速回到使馆，准备仔细看看那份外交备忘录的内容，可是等他赶回会客室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份外交备忘录不见了，他大惊失色，急忙叫来保安人员，准备搜索使馆，不过最终被证明是虚惊一场，使馆并没有出现贼，也没有出现外国的间谍，拿走那份外交备忘录的其实就是一位使馆的秘书，他拿着外交备忘录直接去了电报室，将这份外交文件的内容梗概在第一时间用电报拍回了苏联，当保安人员找到外交备忘录的时候，这份外交文件正拿在秘书同志的手里呢。

卡察列夫虽然非常恼火，不过他还是压住了火气，谁知道这位秘书同志刚才是在跟谁进行电报联系呢？谁又能肯定这位秘书同志的真实身份呢？还是选择沉默吧，最多将此事告诉外交部门知道。

卡察列夫默默的等待着那封电报拍发完毕，然后面无表情的接过秘书同志递过去的那份外交备忘录，直到这时，这位大使先生才看到这份外交备忘录的内容。

内容并不多，要点就是四条：第一，“亚细亚解放阵线”认为，苏联军队进入伊朗境内的行为属于“武装入侵”，是非法的，而且苏联扶持伊朗将军为伊朗统治者的行为也是不可接受的，这是干涉伊朗内政，而且威胁到了亚洲集体安全；第二，“亚细亚解放阵线”正式向苏联政府提出建议，要求苏联军队必须在1940年年底之前全部撤出伊朗领土，而且必须交还那些被苏联海军抢走的伊朗的军用与民用船舶；第三，以上要求，苏联政府务必于五天之内给予正式答复；第四，如果逾期苏联政府不予正式答复，则亚洲各国不排除采取“果断行动”，以维护亚洲的集体安全。

看着这份外交备忘录的内容，卡察列夫浑身是汗，在他看来，这其实不是什么“外交备忘录”，而是一份“最后通牒”，虽然措辞比最后通牒委婉一些，可是这并不能否认它的潜在威胁口吻。

虽然秘书同志已经将这四点内容通过加密电报拍发回了苏联，但是卡察列夫还是以苏联驻华大使的身份拍出了第二封同样内容的电报，这封电报是拍给他的直接上级的，也就是那位莫洛托夫同志。

一个小时之后，莫洛托夫署名的回电就拍到了大使馆，内容也很简单：

“卡察列夫同志，你的工作非常认真，斯大林同志非常满意。对于中国方面的无理要求，苏联政府决定不予理会，同时，苏联政府也决定授权你继续向中国政府进行交涉，如果有必要的话，伊朗所有石油的开采权都可以让给中国，条件是中国政府不能再对苏联政府的行动指手画脚，英勇忠诚的苏联红军指战员将是苏联国家利益的坚定保卫者和捍卫者”

看到这份电报，卡察列夫沮丧之极，他终于拿定了主意，那份报告他不写了，因为他已意识到苏联政府高层的意志是不可动摇的，这种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意志来源是什么呢？卡察列夫认为，这个或许是因为苏联军队的庞大军事机器吧，清除了那些“叛徒”、“帝国主义走狗”的苏联军队或许更有战斗力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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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新的战争

第1140章 新的战争

灿烂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奇异景象，主要是因为那海面上漂浮着少许的油污，这些油污有的是岸边的油田泄露到海里的，还有一些则是军舰上泄露的润滑油和燃料油，无论如何，这就是工业时代的别样色彩，工业的喧嚣中，出现的不仅是更加紧张的生活节奏，而且还有这无处不在的污染，好在污染不太重，海里还是可以看见鱼的。

这里是巴库，里海西岸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苏联境内最重要的石油基地之一，这是一座位于高加索山脉脚下的工业城市，没有这里的石油，苏联的工厂就无法运转，农田就要荒芜，甚至连军队里的坦克、飞机也将完全失去战斗力，而且，巴库不仅是苏联的石油供应基地，还同时是重要的化工基地、炼油基地。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苏联政府会在巴库驻扎重兵，实际上，经过整顿合并之后的高加索军区的司令部驻地就在巴库城里，巴库不仅是苏联南部边境线上最重要的工业城市，同时也是苏联国防战略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战略要点，只要巴库的苏联军队保持着强大，那么西南方向的土耳其、东南方向的伊朗都会伏伏帖帖，而与高加索地区隔海相望的中亚数国也将被苏联武装力量的这种杀气震慑住，不敢轻举妄动，哪怕中国站在它们身后。

在这种战略形势之下，苏联政府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个中国。

自从《塔夫利达——西总布条约》签订之后，苏俄、苏联政府先后与中国又签订了几份条约，就两国之间的中亚边疆进行了进一步的重新划分，虽然苏联政府最终确保了里海北部的乌拉尔河继续以苏联内河的地位存在，但是却无法阻止中国将西部边疆最终延伸到里海岸边，虽然里海岸边属于中国的海岸线只有不到一百公里宽，但是中国确实已经将它的战略触手伸到了里海，不仅在那段海岸线上建立起了一座崭新的边疆城市“康居”，而且还在那座城市的海岸边建立起了一座规模不大的海军基地，并驻扎了一支“里海舰队”。

中国海军里海舰队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一些小炮艇，以及一些水上飞机，但是苏联政府却对这支小型舰队非常警惕，为了监视这支舰队，苏联政府也在巴库建立了一座海军基地，并成立了苏联红海军里海舰队，该舰队不仅拥有最先进的炮艇，而且甚至还拥有两艘小型潜艇，以及相当多的鱼雷艇，并有空军部队支援。

苏联政府的警惕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巴库就在里海的海岸边，如果中国军队攻击这座城市的话，将引起极大的混乱，为了保卫巴库，苏联不得不组建一个庞大的高加索军区，而这个军区从规模上而言，仅次于苏联中亚军区。

在纳粹德国开始重整军备之前，苏联政府一直将中国视为最危险的对手，这不仅仅是因为政治层面的考虑，更重要的是，虽然与苏联建立了外交关系，但是中国政府却一直视远东共和国为沙俄政府的法定继承者，而为了在法律手续上做得更完美一些，中国政府不仅与苏联签订了《塔夫利达——西总布条约》，而且也与远东共和国政府签订了类似的边疆调整条约，对于中国中枢政府的这种做法，苏联政府一直相当不满，尤其是当“贝加尔战争”遭到挫败之后，苏联政府更是急于加强中亚军区的实力，但是偏偏这个时候，纳粹德国开始疯狂的扩军备战，面对来自欧洲方向的巨大军事压力，苏联政府只能调整战略重点，为了对抗德国，苏联政府不仅抽调了中亚军区的部分装甲部队，而且也开始加强与英国、法国的联系，并与两国签订了《伦敦共同防御条约》。

但是一份共同防御条约并不能给苏联政府多少安全感，当看到中国军队在“亚洲解放之战”中势如破竹，一路横扫英联邦军队之后，苏联政府真正意识到了危险，如果说德国击败法国是沾了中英战争的光的话，那么苏联政府绝对不会对此结论表示异议，苏联在中英战争中不仅看到了中国军队的强大战斗力，也看到了欧洲盟友的虚弱，当英国政府决定不派遣陆军登陆法国与德国陆军作战之后，苏联政府立即做出了一个新的选择，那就是舍弃英国，与德国接近，于是，当法国战败投降之后，苏联政府很快就宣布退出《伦敦共同防御条约》，并与德国军队东西夹击，一举消灭了波兰，并将这个凡尔赛体系的直接产物瓜分，德国占领了波兰西部领土，苏联则控制了波兰领土东部。

不仅如此，为了换取德国的信任，苏联也与德国签订了一份《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虽然没有结盟，但是依靠这个签订于1940年7月底的条约，苏联政府可以缓一口气，将战略关注的重点转回中亚方向了。

实际上，在这份《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之前，苏联政府就已经开始将原本部署在乌克兰、波罗的海方向的一些装甲部队调往以古里耶夫城为司令部所在地的中亚军区了，与巴库一样，古里耶夫城也是一座位于里海岸边的城市，这座城市位于里海北部，在乌拉尔河的入海口附近，这座城市虽然也是苏联的石油基地之一，不过在工业体系中的地位远不如巴库，但是在国防战略中的重要性却比巴库更为重要，因为苏联军队必须以这座城市为枢纽，抗拒来自中亚方向的中国陆军装甲洪流，为伏尔加河中游重要工业城市斯大林格勒的防御部署争取时间。

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就是，在中英战争中，苏联政府惊恐的发现中国陆军的重型装备已发展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无论是中型坦克还是重型坦克，苏联军队装备的相同产品都无法与中国产品相匹敌，在这种情况之下，苏联政府只能寄希望于最新式的中型坦克T34，这是一种结构简单但却拥有相当战斗力的新型坦克，在入侵波兰的战争中表现出色，不仅给波兰人留下深刻印象，同时也给德国军队留下深刻印象，苏联政府高层认为，依靠大量的T34坦克可以有效震慑住蠢蠢欲动的中国军队，所以，现在的苏联所有工业城市，只要有拖拉机厂，就可以看见一批一批的T34坦克辚辚的碾过街道，驶向火车站，并最终被拉到古里耶夫城，装备苏联中亚军区的坦克部队。

仅仅依靠T34坦克组成的海洋还不足以让苏联政府完全放心，现在，苏联的军工企业和军事技术研究部门正在按照最高领袖的命令日以继夜的进行技术攻关，试图找到克制中国空军“猎鹰”式战斗机的有效武器和战术。

在中英战争期间，英国军队想办法弄到了几架被击落但是机体结构基本完整的中国“猎鹰”，并在停战之后将之送给苏联方面，而苏联的军事技术专家也正是依靠这几架“猎鹰”残骸进行研究的，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过程中，苏联政府也得到了来自美国政府的支持，实际上，就在苏联的兵工厂实验室里，可以看到美国技术专家的身影，他们也对中国的航空技术发展非常感兴趣。

中国空军在“亚洲解放之战”中的出色表现确实让苏联政府震惊不已，虽然早就知道远东共和国装备的中国制战斗机性能非常好，但是苏联政府认为只要加把劲就可以研制出自己的好飞机，而且来自英国的技术援助也可以迅速提高苏联航空技术水平，但是直到英国在战争中惨败，英国皇家空军用极为惨重的损失告诉了苏联政府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使是英国，其航空工业也远不是中国对手。

苏联政府醒悟得比较及时，一声令下，那些一度被关进劳动营的苏联技术专家被召集起来，与美国技术专家一起研究那些从英国手里弄到的中国“猎鹰”，有他们的帮助，相信很快苏联空军将拥有性能不比“猎鹰”差的先进战斗机。

目前，苏联已得到了来自英国、法国、美国的先进战斗机，虽然这些战斗机的性能还是不如“猎鹰”，但是总比苏联的旧式战斗机好一些，而为了发挥这些战斗机的效力，在与德国签订和平条约之后，苏联政府立即将这些战斗机全部部署到了高加索军区和中亚军区方向，以与来自东方的精锐中国空军对峙。

除了来自盟国的先进飞机之外，苏联还得到了另外一样对空战模式影响至为深远的先进武器，这种武器不能直接用于战斗，但是却可以指挥空军战斗部队拦截敌方来袭空军，这种先进武器就是雷达。

苏联的雷达来自于英国，本来，英国政府是将雷达列为“绝密武器”的，但是当中英战争打响之后，英国人才惊讶的发现，中国军队同样装备有雷达，而且据推测，中国人的雷达在性能上比英国雷达更先进，更为重要的是，德国人得到了中国的雷达，这也是英国皇家空军无法在不列颠空战中压制德国空军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政府立即改变策略，将雷达分别送给苏联、美国，以供盟友研究，而送给苏联的雷达样机是在苏联宣布退出《伦敦共同防御条约》之前抵达苏联北方港口的，虽然只有两部样机，但是苏联的工业体系还是保证了苏联人弄明白了雷达的工作原理，并加以仿制，而现在，在巴库、古里耶夫都建有苏联空军的雷达站，它们可以有效监视天空中的动静。

1940年8月19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中午一点钟，巴库的市民正在享受午休时间，苏联红海军里海舰队的官兵们也在进行午餐后的休息，阳光灿烂，洒在漂着少许油污的海面上，一些顽皮的小孩在港口的码头边玩耍，他们的家长则在海边心不在焉的钓着鱼、喝着伏特加。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宁静，这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午后，如果非要找出什么让人心神不宁的事情的话，或许有线广播的喇叭里正在播送的关于土库曼苏维埃共和国发生骚乱的消息多少影响了市民们的好心情，广播里的播音员正在用咒骂式的语气播送这条新闻，而且像往常一样，在疯狂的批判着全世界敌对国家对苏联**事业的破坏。

下午两点整，当巴库工厂的上班汽笛声响起之后，一阵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也同时响了起来，这让市民们惊讶之极，纷纷走出屋，向天空张望，但是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前段日子中苏两国关系因为“伊朗危机”而陷入危机，苏联政府为此在某些城市进行过防空演习，巴库也进行过几次防空演习，不过，今天并没有通知要举行防空演习啊。

市民们、街坊们互相打听着，低声议论着，但是谁也说不清楚防空警报声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一些人看见那些涂着军徽的苏联空军战斗机呼啸着从头顶掠过，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难道战争就这样开始了么？巴库市民惊惶的仰起头，向东方的天空张望，那里，一些小黑点已经可以在望远镜里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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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激战巴库

防空警报声中，港口已陷入一片混乱，所有的平民都开始往空旷处奔跑，因为港口附近根本没有防空洞，为了避免遭到轰炸，人们下意识的往海边跑，并且远离码头，按照常识，码头应该是敌方轰炸机的重点目标。

巴库是一座港口城市，面朝里海，背靠高加索山脉，沿着山脉与海岸之间的那片狭长的平原地带就是城市，工厂区就在这片狭长的平原上，而最先看到那些来自东方的轰炸机群的人就是站在东港的码头工人和水兵。

码头工人迅速疏散到了海岸那边，而水兵们则疯狂的向码头奔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他们的军舰，并迅速发动了军舰的柴油发动机，在轰炸中，停泊不动的军舰将成为敌方空军最好的靶子，苏联水兵们按照战斗条令迅速将他们的军舰驶离了码头，并冲出港口，开始在海面上进行防空机动。

站在“高加索”号炮艇上，海军列兵瓦西里仰起头，向东方的天空中望去，此时已可看清那些轰炸机的轮廓了，根据防空识别手册教导的知识，瓦西里艰难的辨认着那些轰炸机的具体型号，但是没等他猜出那些轰炸机的型号，就听到了艇长的喊声。

“是中国人的‘苍鹭’……等等，还有‘隼’……准备防空机枪准备防空机枪”

艇长同志举着望远镜，朝东方的天空眺望，一边眺望，一边大声的喊叫着，命令水兵们为炮艇桅杆前后的那两挺大口径高射机枪准备好子弹，随时开火射击。

“高加索”号是一艘轻型炮艇，排水量不到一百吨，这是一种应急产品，主要用途是进行巡逻，并与敌方小炮艇进行炮战，它只有一门76.2毫米口径的大炮，安装在一座T34坦克的炮塔上，炮塔位于炮艇正前方，而且只有这一座炮塔，除了这门大炮之外，“高加索”号炮艇就只剩下那两挺大口径高射机枪了，这是一艘战斗力很不起眼的小军舰，一般来说不大可能成为敌方空军重点关照的目标，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艇长还是下令戒备。

瓦西里就是高射机枪的射手，他在家乡乌拉尔山区是一名猎手，枪法很不错，所以艇长就叫他负责操纵一挺高射机枪，不过平时很少有对空射击的机会，训练也主要是打一下漂浮在海面的靶子，第一次实战，瓦西里不免有些紧张，以致于居然忘记将高射机枪的表尺调整为“防空”状态了。

“机灵点，年轻人，这可不是演习，没有给你重来的机会。”

艇长走到瓦西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替他将高射机枪的表尺调整到了“防空”状态。

“看呐它们飞过去了”

一名水兵指着北边的天空，那边，正有一群中国空军的“苍鹭”式中型轰炸机在“猎鹰”式战斗机的护送下掠过海面，飞行高度两千公尺，但是并没有理会这些正在海面打着转的苏联小军舰，而是掠过苏联舰队的头顶，直扑巴库市区而去，杀气腾腾的样子。

“哒哒哒……哒哒哒……”

海面上响起一阵高射机枪的射击声，几艘苏联炮艇的机枪手按捺不住，开始向那群“苍鹭”猛烈开火，不过射击声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沉寂下去，在这个高度上，高射机枪是不可能威胁到那些“苍鹭”和“猎鹰”的，所以艇长们及时制止了水兵们的莽撞，他们必须将主要注意力放在那些跟在“苍鹭”式后头的“隼”式俯冲轰炸机。

中国空军的“隼”式俯冲轰炸机飞得比“苍鹭”式高一些，而且它们很快就接近了巴库的东港空域，并立刻开始了攻击，显然，它们的攻击目标中就有港口设施。

“呜————”

凄厉恐怖的啸叫声响了起来，这是“隼”式俯冲轰炸机进入俯冲时发出来的声音，来自于一个安装在机头下侧的蜂鸣器，当气流通过时，蜂鸣器将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如果再配合那些航空炸弹的爆炸声的话，那么这种噪音自然而然的会让地面遭到轰炸的军队记住，这是一种心理战，用于摧毁敌军士气，而且效果明显，据说在那场中英战争中，许多英国步兵就是这么被驱散队形的，一些英军步兵甚至因此而溃散，德国空军的“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也安装了相同的蜂鸣器，用途、效果也类似。

“轰”

第一颗航空炸弹很快落了下来，在码头的货栈那边爆炸了，伴随着巨大爆炸声而来的还有那冲天的黑烟，即使站在远离港口码头的“高加索”号炮艇上，也能够感受到那剧烈爆炸所产生的气压变化，并看到那冲天而起的黑烟。

“这帮空中强盗这里不是缅甸，也不是印度更不是伊拉克，巴勒斯坦这里是巴库由不得你们疯狂”

“看呐是我们的飞机‘飓风’、‘喷火’、‘战斧’，还有米格——1”

瓦西里突然抬起手，指着西边的天空，军舰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向那边望去，他们看见了一场空战。

……

“哒哒哒……哒哒哒……”

空战进行了不过五分钟，赵启文就已经击落了两架苏联空军战斗机，但是他并不在乎那些“飓风”、“战斧”，那些飞机性能不佳，远不是“猎鹰”对手，赵启文最喜欢攻击的目标其实是“喷火”，刚才空战开始之前他就已盯住了一群“喷火”式战斗机，但是当交战双方接触之后，那群“喷火”却突然调头，扑向北方，而另一群“战斧”则将赵启文的战斗机中队给缠住了。

这显然是苏联空军的诡计，他们也知道“喷火”式战斗机性能最好，因此首先利用这群“喷火”式战斗机将中国空军护航部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利用性能不佳的“战斧”缠住担任前哨任务的中国战斗机部队，同时将“喷火”机群投入对中国轰炸机部队的攻击之中，以突破那些担任侧翼掩护的“猎鹰”们组成的防线，攻击那些行动笨拙的中国轰炸机。

一口气击落了两架“战斧”，赵启文终于找到机会率领僚机摆脱了“战斧”们的追击，并爬升到高空，寻找那群苏联空军的“喷火”式战斗机。

虽然没有立即找到那群狡猾的苏联“喷火”，但是赵启文却发现另一群很有价值的目标，从外型来看，那群苏联空军战斗机与英国制造的“喷火”有些近似，但是其实是不同型号的战斗机，让赵启文感到惊讶的是，他发现，那群流线型造型的不明型号苏联战斗机的飞行速度极快，在两千公尺高度，几乎已接近“猎鹰”式的飞行速度了。

“苏联新式战斗机？咱们去会会他们”

赵启文兴奋起来，向僚机飞行员下达了命令，并且将这一情况通知了中队所有飞行员，然后率领僚机立即从四千公尺高度扑向两千公尺高度，向那群不明型号的苏联空军战斗机发起了攻击。

很快就将一架苏联空军战斗机套进了“猎鹰”的瞄准器里，赵启文毫不迟疑的摁下了开火电钮，六道火舌从机翼的枪口喷出，密集的机枪子弹就像暴雨一般扑向那架不明型号的战斗机，并在瞬间撕开了那架苏联战斗机的右侧机翼，然后，那架苏联空军战斗机就翻滚着栽向地面。

与此同时，赵启文的僚机也取得了一个战果，遭到突然攻击之后，那群不明型号的苏联战斗机就像看见了狼的羊群，立刻四散，分成若干小队，并开始横滚。

不横滚还好，一横滚，赵启文立刻乐了起来，原来，他发现，这种苏联新式战斗机虽然飞得很快，可是却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横滚动作迟钝，这显然是飞机重心位置设计有缺陷导致的，这似乎也继承了苏联战斗机的一贯特点，在西班牙战场上，赵启文驾驶过苏联制造的战斗机，对于苏联战斗机重心位置的设计不佳印象深刻。

“想跑？没门”

赵启文一压飞机操纵杆，迅速跟上了一架落单的苏联战斗机，然后又是一个长点射，那架苏联战斗机还没完成横滚动作，就已经带着黑烟栽了下去。

既然掌握了苏联新式战斗机的命门所在，那么接下去的战斗就没有什么悬念了，赵启文很快就取得了他在今天空战中的第六个战果，而他的僚机也取得了两个战果，再考虑到中队其他飞行员的战果的话，那么“巫妖”中队今天的战果是相当可观的。

“所有战斗机中队注意，空袭已完成，轰炸机正在返航，担任殿后任务的战斗机中队继续监视巴库空域。”

就在赵启文命令他的队员们报上各自的战果的时候，耳机传来指挥机的命令，这个命令不仅宣布了空袭的结束，而且也宣布了“自由游猎”的开始，从现在起，担任殿后任务的战斗机部队可以任意选择目标进行攻击了。

赵启文向巴库市区和港口望去，地面已经是黑烟滚滚，火焰冲天了，不仅港口、码头遭到了轰炸，而且炼油厂、火车站、造船厂、油田、市政府、雷达站也都遭到了轰炸，毫无疑问，今天的空袭行动是非常成功的，虽然略有损失，但是至少完全摧毁了那座雷达站，为了躲避苏联雷达的侦测，这一路从康居基地飞过来，中国空军突击机群是低空飞行，飞行员们都很疲劳，那座苏军雷达站就是中国飞行员们的眼中钉。

“好了，伙计们，咱们就在这里多逗留几分钟，没有命令，不准攻击地面目标。”

赵启文看了眼油量表，燃料还很充裕，吸取了上次攻击海法港机场的教训，这一次他不打算冒险攻击地面目标，而是率领战斗机中队继续在巴库市区上空兜着圈子，并尽量避开高射炮的攻击范围，五分钟后，当天空中再也看不到苏联战斗机的影子之后，他才率领部队离开巴库上空，但是并没有立即东返，而是按照事先制订的作战方案，与其它几支战斗机中队一起向西飞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巴库西边的几座城市，第比利斯、格罗兹尼，那些城市也是重要的工业城市，“猎鹰”们的任务就是入侵这些城市的天空，将高加索地区搅得天翻地覆，将苏联政府的注意力转移到高加索方向，以掩护另一个方向的友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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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高加索战争

第1142章 高加索战争

如果要问1940年夏季国际事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什么的话，那么标准答案或许是两个，一个是德国入侵南斯拉夫，而另一个则是“高加索战争”爆发。

“高加索战争”，这不仅是中国报纸对这场战争的称呼，同时也是苏联官方对这场大规模局部战争的称呼，显然，无论是中国方面，还是苏联方面，都尽量避免使这场战争带上中苏战争的色彩，在中国方面看来，这场围绕着“驱逐入侵伊朗的苏联干涉军”的对苏战争并不是针对苏联人民的，而只是亚洲国家行使集体防卫权的自卫战争，只要苏联干涉军撤出伊朗领土，那么中国军队和亚洲各国联军就会立即“主动而迅速的结束冲突”，绝对不会继续深入苏联领土，至于苏联方面，则尽量淡化这场战争的全局色彩，避免使“某些国家”认为中国已经向苏联全面开战了，也正因此，无论是交战的哪一方，都称这场战争为“高加索战争”。

但是美国舆论不这么看，美国的多数报纸都将这场“高加索战争”称之为“中苏战争”，因为在美国记者看来，这场战争的一方是苏联，而另一方就是中国，至于那些所谓的“亚洲盟军”，根本就是陪衬角色，上不了台面，真正主导这场战争走向的其实就是中国。

也有少数美国报纸坚持“高加索战争”的称谓，因为从1940年8月19日战争以中国空军突袭巴库为开端算起的话，到现在，1940年8月26日，战争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而战场却仍然局限在伊朗境内、高加索山脉南北这一小片地区，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高加索战争”的称谓更为合适一些。

更为重要的是，“亚细亚解放阵线”发布公告，宣布了这场战争所要达到的目标，那就是“恢复伊朗的独立与主权”、“驱逐苏联干涉军”，而只要苏联政府主动撤退仍旧滞留在伊朗境内的武装部队，并停止支持敌视伊朗合法政府的部落武装，那么“亚细亚解放阵线”就会立即停止攻击，并从已经占领的高加索地区的苏联领土撤军。

无论如何称谓这场中国主导的对苏战争，一个基本事实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从战争一开始，到现在，苏联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极为糟糕，可以说糟糕透顶。

一般而言，在陆军强国眼里，土耳其、伊朗、伊拉克、阿富汗以及那几个中亚小国的陆军战斗力是很虚弱的，但是，当“高加索战争”爆发之后，这些国家的陆军部队却在高加索山区进展迅速，几乎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向苏联国土纵深推进了一百公里，当地是山区，不便于装甲部队作战，所以参战的基本上都是步兵和空军，而中国陆军参战部队也以山地步兵为主，缺乏重型装备，可是就是这样一支亚洲联军，居然迅速击败当地的苏联守军，并将前线推进到了巴库市郊，而且已经占领了第比利斯。

苏军在高加索战场的表现已经非常糟糕，可是如果再与伊朗战场的苏军一比的话，那么高加索战场的苏军至少还可以打几次局部反攻，而伊朗战场的苏军实际上已经被围困在德黑兰、大不里士等几座城市里了，进不能攻，退不能撤，全军覆灭就在眼前了。

苏联军队在这场“高加索战争”中的糟糕表现让世界各军事强国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苏联政府极力强调伊朗战场苏军的失利是因为中国装甲部队派遣了最精锐的部队参战所致，而高加索前线的失利则是当地的分离主义分子“叛变”的结果，但是问题在于，欧美各国政府都坚持认为苏联军队的战斗力在斯大林主持的肃反中遭到了严重削弱，所以才会败得如此迅速，在战争中，苏联军队所表现出的指挥不灵、后勤混乱等种种缺陷让欧美各国深感震惊。

虽然苏联士兵英勇顽强，但是他们的指挥官显然缺乏足够的而且合格的基本军事素质，这并不奇怪，斯大林主持的肃反使苏联军队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失去了大批合格的中高级指挥员，自从图哈切夫斯基被以“叛徒”、“间谍”的名义枪毙之后，苏联军队就再也不是肃反运动中的避风港了，没有哪个军官可以在肃反人员的审问下保持缄默，所以，当一个苏联的师长被逮捕之后，他手下的旅长、团长、营长也很快会成为“叛徒”、“间谍”而遭到逮捕和审问，并很快被处决。

这些中高级指挥员的消失使苏联军队变成了实际上的“乌合之众”，对付一下小国或许可以，但是应对像“高加索战争”这样烈度的高强度战争时就立刻表现出了乌合之众的本色，苏军指挥不灵的背后实际上是士气低落，这从第比利斯战役就可以看出来，那场战役结束之后，“亚解阵”宣布俘虏苏军十万人，虽然对于这一数字，苏联政府坚决予以否认，但是欧美各国政府却从中国军方公布的战地影象资料中看到了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俘虏队列。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在中国军队的雷霆一击面前，在亚洲联军的猛烈攻击面前，苏联的武装力量已经被人扒光了最后的一片遮羞布，赤条条的站在了世界面前，并在德国、意大利的贪婪目光下瑟瑟发抖。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苏联政府不愿意将这场战争称之为“中苏战争”了，苏联政府最担心的就是战争扩大化，最终演变为中国与苏联的全面战争，并进而招来德国的突然攻击，苏联政府非常清楚，它与德国签署的那份互不侵犯条约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如果国际形势发生剧烈变化，德国纳粹随时会撕毁条约的，毕竟，在国家利益面前是没有道义的地位的，苏联在前不久也刚刚撕毁了一份与盟国签订的同盟条约。

苏联政府非常希望将这场“高加索战争”局限于伊朗和高加索战场，那样的话，或许可以避免使战争演变为中国与苏联之间的全面战争，避免招来欧洲的恶狼，一个来自东方的猛虎已经够苏联政府头疼的了，它无法抵挡同时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猛烈进攻。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战争，苏联政府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寻求体面结束战争的办法，一方面，苏联政府通过中立国政府向中国政府转达停战的意向，另一方面，苏联政府也在积极行动，准备迎击“亚解阵”的下一轮猛烈攻势，毕竟，苏联的国防力量不能成为国际笑柄，苏联最高领袖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这个命令只有一句话：绝对不许撤退

或许是苏联最高领袖的这道死命令起到了一些作用，第比利斯战役结束之后，高加索前线就逐渐稳定下来，从表面上看，苏联军队抵挡住了亚洲联军的第一轮攻势，稳住了阵脚，而亚洲联军方面也似乎在后勤供应上发生了问题，不得不停止前进，等待补给，但是如果认真的分析一下现在的交战双方的战场态势的话，就不难发现，苏军的颓势并没有因为巴库反击战的胜利而得到根本扭转，由于第比利斯已经被亚洲联军攻占，他们随时可以在休整之后直扑北边的格罗兹尼或者是克拉斯诺达尔，直接威胁伏尔加河下游的工业重镇罗斯托夫，如果亚洲联军采用这个战略进攻路线的话，那么巴库能否守住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一旦罗斯托夫陷落敌手，整个北高加索地区就已经在实际上失去战略价值了，巴库的苏军要么在口袋扎紧之前北撤，要么干脆就在巴库全军覆没。

由此可见，到目前为止，“高加索战争”的主动权依旧不在苏联手中，这个主动权依旧掌握在中国和亚洲联军的手中，而下一步，亚洲联军会采取什么战略呢？这很值得探究。

一方面，中国已经宣布，将继续加大对伊朗战场的兵力投入，同时协助土库曼苏维埃共和国的“君宪派武装”进攻该国首都，以夺取该国政权，另一方面，亚解阵也宣布，将再增加高加索战场的盟军力量，而不久之后，来自缅甸、印度、孟加拉、马来亚、锡兰、巴勒斯坦的军队也将出现在高加索战场，届时，参加这场对苏战争的亚洲国家将达到二十个之多。

面对二十国联军的强大攻击，苏联政府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要么撤退巴库的那数十万苏联陆军精锐，将他们北调罗斯托夫，以保卫罗斯托夫和斯大林格勒，要么从中亚军区调集更多兵力，全力防守巴库防线，并适时在北高加索地区发动一场规模浩大的反攻，将已经占领了苏联南部领土的外国军队全部赶出去，并在可能的情况之下翻越高加索山脉，营救那些被困在伊朗北部的二十余万苏联陆军。

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战略选择，如果从中亚军区抽调部队的话，那么乌拉尔河防线就会遭到严重削弱，而中国驻中亚的陆军部队将很乐于看到这一幕，谁也不能保证中国陆军不会趁机越过乌拉尔河防线，从里海北岸攻击古里耶夫西边的工业中心斯大林格勒。

面对这一艰难抉择，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陷入了极度的忧虑中，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连许多天都不愿意多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么，直到1940年8月27日下午，一位将军被斯大林召到了办公室里，这位苏联将军名叫朱可夫，就在当天深夜，这位朱可夫将军乘坐一架军用飞机离开了莫斯科，去向不明。

几乎与此同时，一位名叫蓝天蔚的中国将军也乘坐飞机离开了迪化机场，航向正西，最终目的地是哪里，就连机场调度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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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雷雨（下）

第1144章 雷雨（下）

当飞机降落到跑道上并停止滑行之后，那些停在跑道两侧的卡车和越野车就立即熄灭了车前灯，这些车前灯是为飞机的降落指引跑道的，现在既然飞机已经安全降落，那么灯火管制立刻恢复了，毕竟是战争时期，苏联空军的轰炸机随时可能出现在康居的天空中，虽然有雷达预警，但是雷达在性能上还有一些缺陷，无法及时发现低空掠海而来的飞机，而苏联空军的轰炸机飞行员显然已经掌握了这一情况，前几天的夜间空袭就是这么进行的，好在有“猫头鹰”保护康居的夜空，倒也有惊无险，城市安然无恙，苏军轰炸机反倒损失惨重。

蓝天蔚走下飞机，跑道边已停着一辆来接他的军用越野车，一名中校副官等在车边，看见蓝天蔚走了过来，急忙迎了上去，立正敬礼。

“蓝总长好吴司令接到电报之后，就命令我在机场等待蓝总长的飞机降落，而且说了，蓝总长一到，就立即送到司令部去。”

蓝天蔚回礼，就着一名地勤手里的手电筒，看了眼手表，已是凌晨四点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于是询问那名吴振汉派过来接他的副官。

“你们吴司令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中校副官说道：“今天凌晨两点多钟才睡下，这几天里，他每天都睡得很晚，起得却很早，每天最多睡个四、五小时，偶尔中午会午休一个小时。”

“那就不要去司令部打搅他了。你带我去火车站那边，我想看看军队的调动情况。”

“是”

副官没有坚持，立即拉开车门，请蓝天蔚上了车，然后他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等蓝天蔚带过来的一名拎包的上校副官也坐进这辆军用越野车里之后，汽车就立即发动了，前头几辆偏三轮摩托开道，后头跟着几辆载满卫兵的卡车护送，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机场，前往康居火车站。

康居市位于里海东岸，是一座新兴的滨海工业城市，这里的工业以轻工业为主，棉纺业、毛纺业是康居市工业的支柱产业，其次就是化工业，里海实际上是一座内海，出产工业所需的各种盐类，而且里海滨海地区也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这些都为康居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原料来源，康居生产的化工产品行销内地，为了转运这些化工产品，康居也修筑了一条铁路支线，连接到了中亚铁路网中，这条铁路不仅为工商业服务，同时也是中国国防战略中很重要的一条战略铁路，通过那条沿着里海东岸海岸线南北走向的铁路，从康居出发，可以很方便的前往土库曼、伊朗，而现在，从伊朗战场调过来的大量装甲部队和步兵正通过这条铁路分别奔赴几处战略集结地。

蓝天蔚要看的就是康居火车站的情况，为了尽量迷惑苏军，直到战役发起前两天，战区司令部才下达了战略转移命令，伊朗战场的部队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向北方前线调动的，为了准时完成战略转移任务，康居火车站已经完全停止民用运输任务了，所以，当蓝天蔚跟着司令部的那名中校副官赶到康居火车站的时候，在那站台上看到的全部都是军列。

蓝天蔚走进火车站的时候，一列从土库曼过来的军列刚刚鸣着汽笛驶入火车站，虽然土库曼当地的铁路线确实已经控制在土库曼反对派武装手中，但是当这列军列通过土库曼南部地区的时候仍然遭到了土库曼苏维埃政府军队的炮击，虽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但是火车头还是挨了一颗炮弹，万幸的是炮弹没炸，只是卡在了煤斗里，火车司机不敢乱动，司炉也不敢乱动，只能先进了火车站再请工兵派人过来排除那颗哑弹。

只有康居驻军有工兵排弹兵，所以，这列刚刚驶进火车站的军列就这么停在了康居火车站的检修站台上，趁着工兵赶到之前，蓝天蔚登车视察了一下，与官兵们交谈。

这列军列运载的全部都是从伊朗德黑兰前线转移过来的重型坦克，坦克兵们坐在车厢里，坦克装在拖在后头的平板车上，而且是清一色的“野猪”式重型坦克，这种坦克在中英战争期间经受过战火的考验，这种重型坦克的强大防护力给坦克兵们留下深刻印象，好评如潮，所以，从1939年年底开始，这种重型坦克就已正式列入批量生产计划，现在，中国的兵工厂和那些提供协作生产任务的民用车辆企业正在加班加点赶工制造这种重型坦克。

在伊朗前线连日作战，非常疲劳，多数坦克兵都已睡得很熟，只有少数值班军官和士兵还睁着眼睛，依靠红茶和咖啡提神，蓝天蔚的交谈对象就是这些官兵。

其实蓝天蔚问的也不多，不过就是现在伊朗前线的形势，作为佯动战场，伊朗战场也是“雷雨”行动中的重要一环，虽然伊朗战场上已有二十余万苏联陆军陷入亚洲联军的包围，士气低落，缺少补给，解决那些苏军其实很简单，但是总参谋部却坚决禁止立即歼灭那些苏军部队，因为那是一个饵，用来吸引高加索方向苏军来援的饵，如果现在就将陷在伊朗的那些苏联陆军部队全部消灭的话，高加索方向的苏军就不会心急火燎的向莫斯科求援了，那么苏联中亚军区或许就不会再抽调兵力前往高加索方向，这对于“雷雨”行动的执行是不利的。

伊朗战场那边，一切都按照总参谋部的计划进行，中国陆军主力撤退之后，接替围困任务的就是亚洲各国组成的联军部队，为了迷惑苏军指挥官，那些亚洲联军部队以东南亚的部队为主，与中国人一样都是东方面孔，而且扛着中国军旗，穿着中国军装，至于空军，亚洲各国参战部队也都按照战区司令部命令统一换上了中国空军涂装，而原来参加攻击任务的中国空军精锐部队也尽数北调，准备参加“雷雨”作战，就连原本在波斯湾执行战场支援任务的一部分海航战斗人员和装备也按照命令进驻高加索前线，以接替原本在那里作战的空军航空部队。

按照“雷雨”计划，战役发起当天，参战的多数部队均为中国国防军部队，只有少量盟军部队助战，至于远东共和国的攻击发起时间，则要视战况而定，至少在战役发起之初，中国军方不希望被突发*况干扰，这是在看到北非战场的形势之后做出的决定，在北非战场，意大利军队与其说是德国军队的帮手，倒不如说是绊脚石，在中国军人看来，北非战场的轴心国补给物资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被意大利军队浪费掉了，如果将意大利军队的后勤配额全部交给德国军队使用的话，相信埃及早已被德国军队完全占领了，而不致于德意军队隔着尼罗河与英军来回拉锯。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伊朗战场的善后任务将交给亚洲盟军去完成，中国部队则全部北调中亚军区，以便发起“雷雨”作战。

蓝天蔚在车厢里坐了几分钟，一名副官就匆匆赶来，告诉他，火车即将启动，请他尽快下车。

“工兵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蓝天蔚非常惊讶。

“不是工兵排除了哑弹，是个坦克兵排除了那颗卡在煤斗里的哑弹。”

“哦？这人倒是颇有几分胆量，他怎么做的？”蓝天蔚追问。

“我听火车司机说，那人从煤斗里刨出炮弹，扛着就走出了火车站。”

副官正嘀咕着，蓝天蔚已听见有人在站台上扯着嗓子吆喝。

“别愣着了赶紧开车吧到了地方，咱们才能好好睡个囫囵觉”

蓝天蔚急忙带着副官下了车，寻声赶去，看见一名坦克兵正冲着火车头那边吆喝，就着站台上的灯光一瞧，那人他见过。

“章明志是你扛走的那颗哑弹？”

蓝天蔚冲着那名五大三粗的坦克兵喊了一声，那人扭头一望，也认出了蓝天蔚，于是急忙跑了过来，在蓝天蔚跟前立正，敬礼。

“报告蓝长官，是我扛走的那颗哑弹。我怕工兵赶不来，索性自己将炮弹扛走了，现在就撂在火车站门口的垃圾站里，已叫人盯着了，工兵过来，叫他们直接过去排弹就可以了。”

章明志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着，却不料没有换来蓝天蔚的表扬，反而落了一通数落。

“好小子你以为你是谁？那颗炮弹要是在你移动的时候炸了，那咱们这火车站就算是热闹了。工兵没来，那就等着不然还要工兵做什么？这里可不是战场，这里是火车站。”

蓝天蔚没好气的数落了章明志几句，不过数落归数落，从心里讲，他对这个坦克部队基层指挥官还是非常欣赏的，上次在部队为他颁发勋章的时候，蓝天蔚就特意留心过此人，已有意栽培一番，所以已将他提拔做了连长。

“行了，我今天也不多说了，赶紧上车吧。”

听见汽笛响，蓝天蔚一挥手，支走了章明志，对方伸了伸舌头，调头就上了火车。

看着火车缓缓驶出车站，蓝天蔚正准备去调度室看看运输计划已完成了多少，那名司令部的中校参谋匆匆赶到他跟前。

“蓝总长，吴司令请您尽快赶去司令部。”

“你跟他说我已过来了？不是叮嘱过你，不要打搅他的休息么？”蓝天蔚说道。

副官一脸无辜，说道：“可不是我叫醒他的，刚才调度室来电话，我去接，就是吴司令摇过来的电话，我顺便告诉他你已抵达的消息，他这才叫我请你过去。”

“吴司令醒了？什么事情打搅他的休息？”

蓝天蔚有些奇怪，但是副官也不知道吴振汉为什么突然醒了，两人只好离开火车站，前往战区司令部。

到了司令部，吴振汉立刻告诉了蓝天蔚一个刚刚收到的情报。

“刚才前线指挥部传回消息，根据空军昨夜和今天凌晨的侦察，乌拉尔河西岸的苏军有异常动静，大量坦克部队已离开筑垒地域，前出至‘乌拉尔壁垒’侧翼，似有渡过乌拉尔河东犯迹象。”

“苏军这是打算来个先发制人？难道苏军方面已判断出我军战略意图？”蓝天蔚拧了拧眉头。

“或许只是试探。我已召集参谋部全体人员，咱们马上开会讨论局势，看看是否立即发动进攻。目前百分之九十的部队已完成集结，现在就发起进攻并不困难，不过最好还是等所有装甲部队抵达前线之后再发起进攻为妥。”

“中枢那边，也应该拍一封电报过去。”

……

半个小时之后，这场紧急军事会议就迅速结束了，会议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第一，总攻命令将于9月1日凌晨正式下达，之后，前线各部队按照进攻方案依次展开，投入战斗；第二，战区司令部立即由康居市转移到国境线上，方便就近指挥部队作战。

至此，“雷雨”已开始积蓄力量，很快就将横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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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越过边境（上）

第1145章 越过边境（上）

天还没有亮，四周黑沉沉的，也看不见星星，从今天凌晨时分开始的中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气肯定不会很快转晴，气温依旧较低，地面湿漉漉的，积水坑随处可见，简易公路的某些地段已被车辆碾得泥泞不堪。

一辆中国造“骆驼”军用载重卡车被泥泞陷住，一群浑身沾满泥浆的陆军摩步师部队的士兵正在一名排长的指挥下喊着号子拼命的将那辆卡车从泥泞中推出去，汽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吼叫，后车轮飞快的转动着，继续将那泥坑里的泥浆溅到官兵们的身上和脸上。

好在这条简易公路路面较宽，虽然陷住了这辆卡车，可是道路并没有因此被完全壅塞起来，只是车辆的前进速度受到了影响，几名低级军官站在这条地段，拿着手电筒指挥着交通，远处可以听见坦克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显然，对于这种路况，适应最好的就是履带式车辆。

一辆“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嘎吱嘎吱”的从南面过来，前车灯将那路面照得明晃晃的，这辆装甲车在靠近那辆趴窝的“骆驼”卡车的时候稍稍停顿了片刻，装甲车的乘员舱里站起一人，举着手电筒朝那辆被泥泞陷住的卡车晃了晃，然后喊了几声。

“过去过去把那辆卡车推出来你们，闪开”

前头几句话是对“橡皮”的驾驶员喊的，后头几句话是对那些推车的摩步师士兵喊的，话音落下，这辆半履带式装甲车将车头一转，朝那辆被陷住的卡车撞了过去，原本在推卡车的那些摩步师官兵大呼小叫的闪到了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乘坐的卡车屁股被那辆“橡皮”一头拱了上去，硬是被撞出了泥坑，滑行出去好几公尺，直到被推出道路，而且险些翻了车。

“轰————轰————”

那辆“橡皮”随即也陷进了泥坑里，但是很快就吼叫着从泥坑里倒车，很轻松的摆脱了困境，随即调转车头，继续向北方行驶。

卡车被推出泥坑之后，道路立刻宽敞起来，前头那辆“橡皮”过去之后，后头的那一串“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就鸣着喇叭呼啸而过，车上的那些机步师士兵好奇的站起身，朝站在路边发呆的那些摩步师士兵望去，看见他们那满身泥浆的狼狈样，于是故意拿手电筒在那帮摩步师士兵脸上晃来晃去，并且发出爽朗的笑声。

“笑个蛋欺负老子们坐汽车是吧？这路就是叫你们这帮家伙压坏的”

满身泥浆的摩步师士兵冲着半履带装甲车上的友军挥了挥拳头，算是抗议，不过也仅此而已，反正卡车已经被友军给拱出来了，而且还可以行驶，那就赶紧上车走吧，不然的话，到时候掉队太远，万一大部队走远了，谁也不敢保障会不会碰见小股敌军侦察部队。

望着那群正在登车的摩步师官兵，章国栋叹了口气，坐回了“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刚才他下令将那辆陷住的卡车撞出去，就是为了清理道路，以便让他的机步师加快前进速度，毕竟，他的部队已经落后于行动方案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如果不能准时赶到进攻出发阵地的话，上头追究下来，他是吃不了也得兜着走的。

章国栋现在是中国国防军106师的师长，106师是一个机械化步兵师，该师是由骑兵师整编而成，齐装满员，战斗意志相当强，曾经参加过缅甸南部战役、印度战役、马斯喀特战役、伊拉克战役、巴勒斯坦战役，可以说是一支实战经验丰富的部队，对英战争结束之后，该师就一直驻扎在西奈半岛，今年夏初由西奈半岛调到伊拉克，“高加索战争”爆发之后，106机步师就是第一批进入伊朗境内作战的部队之一，该师曾与苏联陆军精锐部队进行过数次小规模战斗，并未经历过激烈战斗，所以几乎没有损失，此次执行“雷雨”作战，该师也正因为齐装满员而被做为攻击拳头部队使用，106机步师将第一批投入战斗，虽然只是承担侧翼攻击任务，但是毕竟是第一批越过中亚国境的部队。

战区司令部已于今天凌晨正式下达了攻击命令，按照攻击命令的要求，章国栋将指挥106机步师协同76装甲师、81装甲师、107机步师、190摩步师组成第一集团军第一纵队，执行侧翼迂回突击任务，进攻发起时间预计为上午7点30分，或许战区司令部会根据战场情况做出适当调整，但是攻击发起时间不会晚于当天上午九点整。

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半钟，按照攻击方案的要求，再过一个小时进攻就将进入准备阶段，如果到时候章国栋的部队还没有进入进攻出发阵地，那么，或许不用等到战役结束，军事法庭就会派人找他问话了。

章国栋用手电筒照了照手表，然后又拿起那张搁在仪表板上的军用地图，用手电筒照了照，扭过头去，询问身后一名参谋。

“刚才咱们经过的那处路口在哪里？”

说着，章国栋将那张军用地图递了过去，那名中校参谋在地图上找了一下，很快就拿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就在这里，师长，咱们距离阵地还有二十多公里，路不算长，应该可以很快赶到的。”

参谋这么说，多少有些安慰章国栋的意思，部队前出到出击阵地，不是说到了地方就可以发起进攻的，至少应该先把支援炮兵的阵地给建立起来，通讯保障也必须就位，这都需要时间，考虑到现在路况不太好，部队的前进速度受到影响，这时间确实也是有些紧张，难怪章国栋每隔几分钟就要看看时间了。

“师长，电报，战区司令部拍过来的。”

这时，车载电台的电报员突然递给章国栋一封电报，电报已译出。

章国栋有些惊讶，出发之前领任务时，上级曾特意叮嘱过，没有必要不要主动与上级进行无线电联系，保持无线电静默，以防苏军侦测，但是现在，上级却主动拍来电报，或许战场情况有些变化。

接过电报，拿手电筒照了照，内容却是要求106机步师推迟进攻发起时间半个小时。

章国栋稍稍松了口气，这个时间要求倒是宽裕了许多，不过他同时也有些担心友军部队的情况，这封来自战区司令部的电报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章国栋可以推测，之所以紧急推迟进攻发起时间，这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路况不好，看起来没有绝对把握按时赶到进攻出发阵地的部队不止是106机步师，相比之下，只怕那些摩步师的前进速度更慢，虽然上级已考虑到路况的影响，让摩步师走在机步师的前头，但是泥泞显然比司令部的催促更有威力。

虽然上级让推迟进攻发起时间，不过章国栋还是催促部队加快前进速度，最终还是在7点之前抵达了进攻出发阵地。

106机步师的进攻出发阵地是一片森林后边的旷野，一条道路横穿森林，直到横亘在森林前的一条小河，那条河就是中苏两国界河，河的对岸就驻扎了一个苏联的边防师，由于刚刚下过雨，河水比较湍急，河面变宽，先行赶到阵地的舟桥部队已经开始架设钢制浮桥，机步师的坦克就在附近保护，一旦苏军发觉岸边的动静，坦克将立即投入战斗。

师部抵达阵地之后，章国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拍电报询问协同部队的抵达情况，让他放心的是，76装甲师、81装甲师、107机步师、190摩步师也已陆续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并且与106机步师一样，正在加紧进行攻击发起前的准备。

此时，天仍然没有亮，但是天空中已经可以听到空军轰炸机的发动机轰鸣声了，空军部队的攻击目标不是阵地前沿，而是苏军前线部队的后方，尤其是那些战备仓库、交通要道、指挥中枢、通讯阵地，一旦陆军开始行动，空军的轰炸烈度将进一步增强，以瓦解苏军的任何反击企图。

空军的攻击是在7点30分准时开始的，此时，中亚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而就在中国空军的航空炸弹落到苏联国境纵深地带的同时，苏联边防部队就开始了炮击，一时之间，乌拉尔防线的东方炮声隆隆，地面的爆炸闪光就像是闪电一样，但是由于无法观测到中国边境线那边的情况，苏联军队的炮击完全是盲目的，对于中国陆军的调动没有任何影响，一些路口虽然被苏军炮火封锁，但是由于多数中国陆军部队已进入阵地，这些炮火封锁也基本上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仅仅只是迟滞了一下后续部队的调动而已。

章国栋耐心的等待着部队完成进攻之前的所有准备，副官拿来了他的钢盔，他立刻戴在了头上，而此时，舟桥部队已完成了两座钢制浮桥的架设，炮兵部队也在建立炮兵阵地。

不时从官兵们头顶掠过去的苏军炮弹多少增加了一些紧张感，不过并未引起混乱，尤其是老兵们，基本上是该干啥就干啥，只有新兵对那后方传来的炮弹爆炸声有些心悸，“新兵怕炮”，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那动静确实比机枪大得多，也只有老兵明白，像这种盲目炮击造成的伤亡根本不值一提。

7点45分，106机步师的炮兵已全部准备就绪，只等上级的命令了。

7点50分，战区司令部终于下达了开火命令，一声令下，几乎是同时，各进攻部队的炮兵就开始了射击，不仅承担进攻任务的拳头部队的炮兵在向苏军阵地前沿投射火力，而且各炮兵师、炮兵旅也在用最为猛烈的炮火对苏联军队的一线阵地进行轰击，这是空前猛烈的炮火打击，仅西线战场中国军队就投入了超过五千门大中口径火炮，而且远程火箭炮也开始了咆哮。

中国军队的炮火准备进行了半个小时，然后，战区司令部终于下达了地面部队出击命令。

“命令：越过边境，出发”

章国栋看了眼手表，向部队下达了出击命令，然后登上一辆“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带着参谋班子，跟着第一批渡河部队跨过浮桥，冲向河对岸，打头的是一个中型坦克团和一个重型坦克营，他们将负责敲开苏军前沿阵地那看似坚硬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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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越过边境（下）

第1146章 越过边境（下）

村庄已被废弃，村民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两条土路从村庄前穿过，这就是这里的公路，泥泞是它的大敌，重型车辆同样是它的大敌。

几个小时的降雨将这两条在村庄附近交叉的简易公路变得泥泞不堪，而且泥泞的道路已被履带和车轮碾得支离破碎，几乎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几辆苏联军队的军车翻倒在路边，其中一辆只剩下了一副被烧黑的骨架，车边散落着几具同样焦黑的尸体，已经看不出穿着什么军装了，不过从尸体边散落的那几杆“莫辛——纳甘”步枪来分析，这几名阵亡者显然都是苏联陆军的军人。

一个巨大的弹坑就在这几辆翻倒的苏军汽车的附近，距离道路只有十几公尺远，显然，那几辆军车之所以会翻倒甚至燃烧，应该就是那颗炸弹或者炮弹的爆炸导致的，远处还可以听见炮声和枪声，以及火箭弹掠过天空时发出的鸣叫声，战斗仍在继续，只不过对于这几名苏军阵亡者而言，他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中国陆军的“野猪”式重型坦克从村庄里冲了出来，带着发动机的吼叫横冲直撞的冲上这条泥泞不堪的道路，出现在了那几辆翻倒的苏军汽车的右侧，然后停了下来。

接着又从村庄中冲出几辆“野猪”，跟着打头的那辆重型坦克停了下来。

一共六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在村庄前的这两条简易公路的岔路口边停了下来，但是发动机并没有熄火，只是在怠速运转，随时可以再吼叫着驱动坦克前进。

那辆打头的坦克编号“559”，章明志是它的直接指挥官，而就在坦克停下之后，章明志就打开了炮塔顶盖，将上半身探出了坦克，看着后头跟着的那几辆重型坦克在路边停住。

“地图”

章明志将右手向下一伸，同时朝坦克里吼了一声，弹药手立即将那张军用地图递给了连长。

章明志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了片刻，然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他迷路了。

根据地图显示，这里应该只有一条道路才对，可是现在，眼前却有两条道路，而且看上去这两条道路都通向北方，只不过一条偏东，另一条偏西，至于到底该走哪条道路，章明志有些犯愁。

这倒不能责怪章明志军事素质不过硬，也不能责怪空军的侦察不够细致。

苏联的道路情况极为糟糕，土路很多，越是离城市远，就越是难得见到真正的现代化公路，这也不能全怪苏联政府偷懒，实际上，这与当地的气候很有关系，苏联国土基本上都在高纬度地区，这里冬季严寒，冻土带面积广阔，在这里修筑公路和铁路不仅代价很高，而且养护成本也很高，当年沙俄政府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就差点破产，至于公路，从沙俄时代起，这一向是俄国执政者最为头疼的事情，好不容易修筑了一条混凝土公路，如果不用心养护的话，或许用不了几年就会因为冻土层温度的变化而彻底报废，所以，苏联国内的公路以土路居多，因为修起来方便。

也正由于土路修起来简单方便，再加上这里是国境线，苏联政府刻意在这里修筑了许多用来迷惑敌人侦察的道路，空军侦察部队或许可以抽丝剥茧的确定哪条道路通向那里，但是地面部队就无法很清楚的掌握道路的走向情况了。

显然，要么是空军部队在绘制地图的时候有所疏忽，要么干脆这眼前的两条道路中有一条是苏军修筑的假道路，用来迷惑中国军队的。

章明志拿着地图，有些犯愁，半个小时之前，他就接到了上级下达的增援命令，可是直到现在，他还在这里转来转去，他这个“连长”可是还在见习期内的，这要是耽误了作战行动，只怕转眼就会变回排长，甚至是列兵，降职是小，耽误了部队行动那可就是玩忽职守了。

章明志原本以为，他的部队会继续跟着装甲师行动，可是直到战役发起时他才被告之，上级为了加强机步师的战斗力，决定让他的部队跟着106机步师前进，为机步师开路，由于机步师只是执行侧翼迂回包抄任务，并不是正面攻击部队，所以今天开战之后，章明志的坦克部队还没有打过硬仗，倒是眼下这件支援任务很可能跟苏联重型坦克较量一番，可是现在偏偏找不到正确的道路，章明志心里非常着急。

“连长，咱们是不是迷路了啊？前头两条道路，该走哪一条啊？”

一名坦克车长通过电台询问章明志，这显然引起了另外几名坦克车长的注意，于是，很快，所有的坦克都打开了炮塔顶盖，车长和炮手都将上半身探出了坦克，好奇的向四周打量。

一名坦克车长跳下坦克，站在路口研究了片刻，然后跑回章明志指挥的559号坦克旁边，仰起脖子给了一个建议。

“连长，依我看，东边那条道路车辙印像是咱们部队的卡车留下的，西边那条道路的车辙印像是苏军部队卡车留下的，既然上级叫咱们支援咱们的摩步师，那么，我看，就走东边那条道路。”

“走东边？那要是找不着怎么办？再拐回来？只怕燃料不够啊。”

章明志有些迟疑，正犹豫着时，突然看见东边那条道路的南方过来一辆偏三轮摩托，驾驶员头戴中国国防军钢盔，车斗上堆着一捆路牌，显然，那应该是辎重部队的摩托，任务就是在各个路口架设中文路牌，方便部队交通。

“连长，那边来了摩托，要不我去问问？”那名坦克车长自告奋勇。

“算了，还是我去问吧，你回车上去，叫他们注意周围动静。”

章明志从坦克上跳了下来，站在路中间，等着那辆摩托过来。

大概是以为这六辆重型坦克掉了队，但更可能是为了在这个岔路口设置路牌，那辆摩托车在章明志跟前停了车，并且熄了火。

驾驶摩托的是一名陆军中士，坐在后座上的则是一名陆军下士，两人都背着冲锋枪，停车之后，中士仍旧骑在车上，那名下士则扛起一块路牌和一把铁锤走到岔路口边，拿着地图和指南针琢磨了那么几秒钟，然后就拿铁锤几下就将那块半人高的路牌钉在了路口。

“咋了？掉队了？迷路了？”中士取下风镜，询问有些尴尬的章明志。

章明志看了眼那块路牌，然后说道：“上头叫我们去支援190摩步师，可是不知道他们开到哪里去了。这里的道路真是古怪得很，只怕是苏军自己也会迷路的。”

中士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你们是迷路了。得，我们正要去190摩步师师部，你们就跟在我们后头一起过去吧。”

话音未落，中士已发动了摩托，那名负责钉路牌的下士也提着捡来的两杆“莫辛——纳甘”步枪回到了摩托后座上。

有人主动带路，章明志求之不得，赶紧转身登上他的那辆559号坦克，向所有坦克指挥官下达了新的命令。

“跟着这辆摩托车走跟着这辆摩托车走”

于是，六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就这么“轰轰”的吼叫着，跟着一辆“突突”的鸣叫着的偏三轮摩托车上路了，并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了目的地。

赶到190摩步师师部，师长也没盘问章明志迟到的原因，只是急急忙忙就叫了一名中校参谋，带着章明志的这六辆重型坦克前往东线战场，去支援一个步兵旅。

等待坦克支援的是190摩步师下属的501步兵旅，这个旅虽然也是摩托化部队，官兵都乘汽车机动，但是缺少重型武器，旅长手头只有几辆轮式防空装甲车，以及一些75毫米的反坦克炮，根本啃不动阻击他们的那几辆苏军重型坦克，所以只好向上级求援，师部接到旅长求援电报，先向空军部队请求空中支援，可是空军正忙着消灭一支正向战场方向增援的苏军坦克纵队，暂时顾不上501步兵旅面前的这种“小买卖”，结果190摩步师只好向友邻部队求援，正好106机步师的一支坦克部队从附近经过，于是106师师长一声令下，章明志就率领六辆“野猪”式重型坦克赶了过来。

501步兵旅的旅长王金堂好不容易等到坦克过来，二话不说，站在章明志身边，将胳膊一抬，指着一公里外的一座村庄，将那阻挡部队前进的障碍指给章明志看。

“瞧见没有？那村子里有至少四辆苏军重型坦克，皮实得很，我的75炮根本奈何不了它们，被挡在这里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再不解决它们，我们只能绕道走了。”

“你们没有反坦克火箭筒？派步兵摸过去不就行了？”

章明志有些奇怪，那村庄里的苏军明显是承担阻击任务的孤军，不然的话，苏军的反击早就打过来了，哪里会让501步兵旅在这里泡蘑菇，对付孤军的坦克，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步兵可以用火箭筒轻松摧毁敌军的坦克，而现在，那种60毫米口径的反坦克火箭筒已经是前线步兵的标准装备了，越是轻装部队，火箭筒的装备数量就越多，像501步兵旅这样的部队，每一个连都至少拥有两具反坦克火箭筒。

“那里是雷区，而且苏军也有步兵协同，就据守在村子里，我们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击退了，连我的参谋都踩了地雷，排雷部队也被苏军坦克压制，伤亡惨重。本来，我们是想请空军派俯冲轰炸机过来将那村子夷平的，可是他们现在抽不出兵力，所以只好请你们出手了。”

“你把雷区指给我看。”

章明志不敢大意，生怕苏军在村子附近埋设了反坦克雷，重型坦克的弱点就在履带，就怕反坦克地雷，步兵压不爆的反坦克雷却能被坦克轻易引爆，并导致坦克趴窝，影响战斗力。

“那边的农田到树林，是一片雷区，还有那边公路左右两侧都埋着地雷，我们起出来了一些地雷，里头确实有反坦克雷，你们务必小心谨慎一些。如果你们准备好了，五分钟后就发起进攻，你们坦克在前，我们步兵跟在后头。”

王金堂也不含糊，与章明志和作战参谋们商量了片刻，确定了攻击方案，然后一声令下，就向那座苏军据守的村庄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按照进攻方案，重型坦克在前，防空装甲车紧随其后，步兵护卫左右，几辆搭载重型迫击炮的半履带装甲车提供炮火支援，进攻部队将慢慢接近村庄，然后由重型坦克打冲锋，先解决掉苏军的那几辆重型坦克。

章明志指挥559号坦克冲在最前头，沿着公路以步兵的步行速度慢慢向村庄逼近，接近到距离村庄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时，他从车长潜望镜里发现了一辆苏军重型坦克，正是他曾在伊朗战场碰见过的那种KV——1重型坦克，算是老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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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突破阻击（上）

第1147章 突破阻击（上）

苏联KV——1重型坦克是苏联军工业的最新产品，这是一种重达四十多吨的坦克，装甲很厚，普通反坦克炮很难击穿这种坦克的正面装甲。

与另一种中型坦克T34一样，KV1也曾参加过攻击波兰的战斗，但是由于当时这种重型坦克的装备数量不多，因此远不如T34那样引人注目，实际上，KV1重型坦克真正引起各国注意是在“伊朗危机”中，当时，苏联增派装甲部队进驻伊朗北部地区，坦克部队里就有不少KV1重型坦克，也正是在“伊朗危机”中，纳粹德国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苏联的坦克虽然不如德国坦克做工精良，但是在装甲防护上，目前的德国现役坦克中还没有任何一种可以与KV1相提并论的，也正因此，德国在与苏联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之后，立即加快了重型坦克的研制进度，并且非常迫切的想弄明白KV1重型坦克的真实装甲厚度。

与德国不同，中国早就注意到了苏联制造的这种KV1重型坦克，通过远东共和国渗透到苏联兵工厂的某位间谍，在KV1重型坦克正式装备苏联陆军部队之前，中国的军事情报机关就已经弄清楚了这种重型坦克的基本数据，不仅知道这种坦克最早是由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工厂制造出来的，而且也计算出，中国国防军陆军装备的“野猪”式重型坦克可以用那门105毫米的坦克炮从正面击穿KV1坦克的装甲板。

事实证明，中国军方的计算是正确的，在“高加索战争”爆发之后，中国陆军与苏联陆军在伊朗境内爆发了一系列的坦克战，其中，“野猪”与KV1的对阵是重头戏，战斗结果表明，如果使用钨芯穿甲弹，那么“野猪”可以在五百公尺的距离上轻松击穿KV1的正面装甲，如果使用钢芯穿甲弹，这一有效穿甲距离则是四百公尺，而在这个距离上，KV1所装备的那门76.2毫米的坦克炮是无法击穿“野猪”的正面装甲的，换句更简单一点的话讲，即使使用穿甲弹，在近距离正面对抗中，KV1也不是“野猪”的对手，更不用说中国坦克还装备着碎甲弹那种秘密武器了。

KV1重型坦克的致命弱点就是它的火力，那门76.2毫米口径的坦克炮与T34中型坦克的火力相当，这限制了KV1坦克性能的发挥，这就好比是一只体型健壮的猛兽，但是牙齿却不够锋利，面对强敌时，就先在气势上输了一筹。

虽然在伊朗战场与KV1重型坦克交过手，也取得了几个战果，但是章明志并没有轻率的冒进，当在车长潜望镜里发现那辆突然出现在村口道路上的KV1重型坦克之后，他立即命令坦克驾驶员停住了车，并吩咐炮手将炮塔转向村口方向，弹药手开始装填钨芯穿甲弹，同时通知跟在后头的那五辆重型坦克赶上来，与连长的坦克并排而行，原本跟在坦克旁边的步兵见此情景，立刻疏散到了附近，趴在了那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没等章明志下达开火的命令，那辆KV1坦克就抢先开火了，而这时双方之间的直线距离肯定超过了五百公尺。

“当————”

章明志指挥的这辆打头的559号坦克被那辆KV1坦克发射过来的一颗穿甲弹直接命中，炮弹准确的击中了“野猪”炮塔的正面，但是并没有击穿，而是弹了开去，乘员舱里的人只听到了一声低沉的撞击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开火”

章明志吼叫一声，炮手立刻将已经装填完毕的那颗钨芯穿甲弹打了出去。

“嗵————”

那门105毫米口径的长身管坦克炮猛得向后一退，炮弹出膛而去，以极高的速度飞向五百公尺之外的那辆苏军KV1重型坦克，炮弹出膛瞬间，这辆559号坦克的车身轻轻一震，火炮射击时所产生的强大后座力被沉重的车身完全抵消，炮口一阵白烟，被那湿气很重的空气裹挟起来，过了几秒钟才基本消散。

通过穿甲弹曳光管划出的弹道，章明志确认，559号坦克的第一颗炮弹就准确命中了那辆苏军的KV1重型坦克，炮弹的弹着点应该就在炮塔右侧靠近顶部的位置，这个中弹位置并不是非常理想，补射是必须的，不过倒不必由559号坦克动手。

跟在559号坦克后头的那五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很快按照章明志的命令赶了上来，与长车并排，并且很快也跟着连长开了火，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六颗钨芯穿甲弹就这么飞到村口，这么近的距离，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的炮手，这六颗穿甲弹全部准确命中目标，都打中了那辆苏军的KV1重型坦克，在坦克车体正面和炮塔正面留下六个弹洞，直接使那辆苏军坦克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这些穿甲弹都没有装填炸药，但是其破坏后效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就是在坦克的装甲板上留下几个弹洞，在炮弹洞穿装甲板的同时，坦克内部肯定会碎片横飞，火花四溅，坦克乘员的伤亡以及内部机器的损坏是不可避免的。

实际上，那辆露头的KV1重型坦克遭到这一集火打击，几乎瞬间就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不仅发动机熄火冒烟，而且坦克兵们也遭到了炮弹的附带杀伤，最终爬出坦克逃进村子里的只有一名坦克兵，而KV1重型坦克的乘员总数是五人。

战斗就这么打响了，而且一开始，中国军队就占据了上风。

不过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那座村庄位于森林边缘，在村庄的前方有一条公路由南往北延伸，也正是这条公路隔开了森林，使森林呈东西两部分，那片森林非常茂密，不要说摩步师的轮式车辆，便是装甲师的履带式车辆也难以直接穿过这片辽阔的森林，所以，那座村庄的位置非常关键，它实际上控制着这条公路的南北交通，也正因此，除非能够肃清据守那座村庄的苏军阻击部队，否则的话，190摩步师只能绕道前进，也正因此，190师才心急火燎的调来了友军部队的重型坦克。

虽然重型坦克已经赶到，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冲进村庄里去与苏军坦克肉搏，根据侦察，苏军在村庄南面的道路两侧以及道路与森林之间、森林与村庄之间的开阔地上埋设了大量地雷，既有反步兵雷，也有反坦克雷，所以，中国坦克兵们必须小心翼翼的前进，与步兵相互配合，稳步向村庄推进。

章明志与摩步师步兵旅商议的作战计划很简单，他们的重型坦克负责提供远程火力压制，专门压制苏军坦克，不使其威胁到走在坦克前排除地雷的工兵，而跟在重型坦克后头的是几辆轮式防空装甲车，它们依靠车上装备的双联装20毫米口径的防空机关炮压制住村庄里苏军步兵的机枪火力，除了这些重型火力支援之外，还有几辆装载了150毫米口径重型迫击炮的“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提供炮火支援，专门对付村庄里的那些苏军迫击炮和野战炮，并向村庄里发射白磷燃烧弹，扰乱苏军炮兵，掩护跟随坦克前进的中国步兵。

跟着章明志的坦克分队前进的中国步兵其实只有一个步兵连，更多的步兵远在五百公尺之后，而且是从森林里绕过去的，一旦坦克突击到村庄附近，那些步兵将用爆破筒在那片连接村庄与森林之间的开阔地的雷区开出一条道路，然后冲进村庄，与坦克分队配合，歼灭盘踞在村庄里的那支苏军部队。

这个作战方案看上去并不复杂，但是难度不低，主要是因为村庄外围有建筑物遮挡中国军人的视线，而苏军的炮兵阵地就建立在村庄里的空地上，从外头是无法看到苏军炮兵阵地的准确位置的，只能通过火炮射击时腾起在空中的烟雾大致判断苏军炮兵阵地位置，这影响到了中国进攻部队炮火压制的效果。

或许是看到中国进攻部队动用了重型坦克，苏军在中国军队的这一次进攻中并没有立即使用大炮，尤其是那些弹道低伸的野战炮，为了防止一出现就被中国坦克摧毁，苏军明智的将野战炮从村庄外围建筑的正面拖到了后面，而迫击炮也没有立即开火，直到那辆KV1重型坦克被中国坦克重创之后，苏军才开始了炮击。

“轰轰”

“轰轰”

苏军的迫击炮向道路附近猛烈开火，这是中口径迫击炮，虽然威力不大，基本上威胁不到坦克和装甲车，但是对于步兵还是很有威胁的，尤其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迫击炮的射击相当准确，苏军炮击一开始，跟着坦克前进的中国步兵立刻再次卧倒，躲避那横飞的弹片，但是不可避免的还是出现了伤亡，医护兵忙着将伤员紧急包扎之后，送上装甲车，转送后方，一时场面较为混乱。

与此同时，中国进攻部队的炮兵分队也开始了炮火反击，150毫米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威力相当强，尤其是在发射高爆榴弹的时候，一颗炮弹过去，往往就是一个弹坑，而且炮弹的冲击力足以击穿屋顶，落到屋子里头爆炸，但是由于射程不如野战炮，因此，在坦克赶到支援之前，这些重型迫击炮也只能先躲在后方，毕竟，苏军的野战炮对于装甲车还是很有威胁的，而且苏军部队也有至少两门反坦克炮。

“嗵————”

中国的重型坦克也用高爆榴弹对那座五百公尺之外的村庄进行火力压制，由于是直射火力，无法直接将炮弹打到村庄里头，但是对于外围的建筑物也可以造成很大的破坏。

炮击开始之后，苏联村庄的几座建筑开始冒出黑烟，并很快燃起了熊熊烈火，这当然是迫击炮发射的白磷燃烧弹引起的。

白磷在燃烧时会产生白烟，遮挡视线，章明志担心苏联重型坦克会利用烟雾撤向北方。

根据情报，村庄里的苏军部队至少拥有四辆重型坦克，章明志已经指挥坦克分队干掉了其中一辆，那么剩下的那三辆还会不会露头，这确实值得怀疑，装甲兵作战有些像海军作战，当面对实力太强的敌人的时候，主动撤退也是一种正常的战术，而且利用撤退也可以将敌军坦克诱进己方伏击圈并予以歼灭，实际上，每一次发动进攻之前，坦克部队指挥官都必须预先制订撤退方案和路线，这次进攻，章明志就制订过撤退方案。

不过问题是，对面的敌人是苏联红军，而他们的最高领袖已经下达了“绝对不许撤退”的命令，那么，他们会不会死守村庄不退呢？对此，章明志也没有把握，而且考虑到坦克里视线不佳，因此他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掀起舱盖，爬出乘员舱，就这么站在了559号坦克的炮塔上，举着一架双筒望远镜，朝那烟雾缭绕的村庄眺望。

“章大胆”，这个绰号还真不是白叫的，那头顶上的苏军子弹“嗖嗖”的掠过，章明志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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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突破阻击（下）

从望远镜里望去，那座控制在苏军手里的村庄可以看得更清楚，章明志甚至可以看见一些建筑窗户后头人影闪动，以及机枪开火时枪口的连续闪光。

实际上，机枪子弹就从章明志的头顶掠过，虽然弹道较高，没有打中章明志，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下一颗子弹不会击穿章明志的头，而且那些迫击炮的炮弹也不会无视这位中国坦克指挥官，所以，在理智的驱使下，章明志只在炮塔上直立了不到五秒钟就急忙缩回了炮塔里，只将脑袋露出炮塔舱盖之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村庄那边的动静。

刚才那短短五秒钟的时间，章明志已看到了另外一辆苏军的KV1重型坦克，那辆坦克正在村庄里调动，而且车头朝着南面，显然，苏军指挥官吸取了上一辆坦克被摧毁的教训，这一次并不打算将坦克开出村庄，而是准备在村庄里伏击冲进去的中国坦克部队。

章明志迅速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制订好的作战方案行动，于是一声令下，指挥559号坦克向村庄方向推进，但是由于前头的工兵仍在排雷，这前进的速度也快不起来，走走停停，二十分钟的时间，坦克只向前推进了不到一百公尺，而且前头排雷的工兵也在苏军迫击炮的轰击下出现了伤亡，而在此期间，村庄里的苏军再也没有将坦克开出村庄，那是打定主意要龟缩防守了。

后头跟着的那几辆炮火支援车仍在用重迫击炮压制村庄里苏军炮火，而且效果明显，苏军的迫击炮射击很快就变得杂乱无章起来，显然是炮兵阵地遭到了中国炮兵的炮火压制，已无法集中使用迫击炮，不过同时，苏军发射到公路两侧的炮弹中也多了一些野战炮的高爆榴弹，显然苏军已经在村庄里修筑起了可供增加野战炮射角的斜坡，使得野战炮的弹道变得弯曲起来，可以充当山炮使用。

“轰轰”

“嗵————嗵————”

交战双方互相投射着炮火，战斗已变得相当激烈，而且由于已经进入了步枪有效射程，步兵们也开始相互对射，炮声中夹杂着步枪清脆的射击声，与从远处传来的枪声交织在一起，至于能否击中目标，却并不重要，在战场上，枪声的一个重要用途就是为己方部队的士兵壮胆。

……

就在章明志指挥重型坦克分队掩护前锋部队突击的同一时间，在距他一千公尺的后方，190摩步师501步兵旅的旅长王金堂也在密切关注着前方的战斗，而且就在他乘坐的那辆“橡皮”式半履带装甲车的侧后方向，几辆从友军部队借调来的“冰雹”火箭炮正在几辆轮式装甲车的掩护下建立发射阵地，一旦完成火箭炮射击准备，苏军据守的那座村庄遭到的炮火打击将更猛烈。

刚才章明志站在559号坦克炮塔上眺望村庄的时候，王金堂很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好在章明志很快就缩回了炮塔里，王金堂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也就没有通过电台提醒章明志注意安全。

说句实话，王金堂很欣赏章明志的勇气，当年，如果他王金堂不是勇气足够的话，也不会被提拔到旅长的位置上，按照国防军的制度，像王金堂这种只具备初级军官资质的职业军官最多做到团长就很不错了，能够担任旅长，这其实是总统关照的缘故，当年，在中日东北亚战争中，王金堂在一场关键的阻击战中成功的迟滞了日军主力的撤退，为全歼那支日军部队创造了条件，就这件大功使他王金堂的名字进入了总统赵北的视线，于是赵北一声令下，王金堂以中尉代理连长身份进入军校深造。

只是可惜，王金堂文化程度很低，人又不太聪明，在军校表现平平，虽然各门功课都及格，可是毕业的时候，军校方面给的评语实在是很一般，回到部队之后，王金堂做了整整七年的营长，后来率领部队参加军事演习，正好碰上总统检阅，总统一问，得知王金堂只是一个小小营长，于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功臣不该如此被遗忘”，结果不久之后，一纸调令过来，王金堂被破格提拔为团长，再后来，因为赵北下野，王金堂的提拔暂时被搁置下来，直到赵北再次掌握中枢，王金堂终于被提拔到了旅长的位置上。

对于总统的苦心栽培，王金堂是记在心上的，这份人情他得还，用什么还呢？就用忠诚和勇气来还，所以，王金堂一直在盼望着打仗，1938年“亚洲解放之战”爆发，王金堂总算是有了报答总统栽培的机会，于是在整个战争期间，他总是亲冒弹雨，率领部下冲杀在第一线，虽然最终因为个人能力缘故，没有在战争中立下什么不世奇功，不过好歹也是有苦劳的，现在，中枢政府又决定对苏联开战，王金堂更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叫总统看看，当年他的苦心栽培没有白费，他王金堂就算不是总统的杀手，那也是总统的打手。

不过愿望虽好，战场毕竟不是戏场，当在村庄这里遭到苏军部队顽强阻击之后，王金堂终于体会到了当年那支遭到他顽强阻击的日军部队指挥官的心情。

郁闷，王金堂现在非常郁闷，苏军不过数百人，再加上几辆坦克，硬是将他的一个旅拖在这里两个多小时动弹不得，这虽然有他的部队火力不强的缘故，但是只怕与个人禀性、才能也是有直接关系的，如果换了别的指挥官，或许看到前头阻击顽强可能调个头就绕道走了，不像他一样硬在这里跟苏军死磕，主要原因在于他不敢擅自修改进军路线。

如果是轻装步兵师，或许直接穿过森林就过去了，可是王金堂的部队是摩步师，那些汽车、装甲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穿过那茂密的森林，这也是现代化部队的无奈，装备越是高级，受到的交通条件限制就越多，想来想去，只怕是当年的选择错了，当时总统问王金堂是想去普通步兵部队还是去摩托化部队，王金堂选了后者，现在看来，当初选前者或许就没有这么郁闷了，不过那样的话，只怕也不能作为拳头部队参加这场进攻了。

“报告旅长火箭炮已完成射击准备”

一名炮兵指挥官跑到王金堂乘坐的半履带装甲车旁边，大声吆喝了一声。

“开炮吧，你们看着打，我就不指挥你们了。直接跟前锋部队取得联系，他们怎么指挥，你们就怎么支援。”

王金堂谨慎的选择了藏拙，然后继续举起望远镜，朝那座已经被烟雾笼罩起来的村庄眺望，他有些担心，那些烟雾会影响坦克的进攻。

就在王金堂打算询问一下章明志是否需要调整一下炮火攻击重点方向的时候，架在他身后的那部无线电台里突然传来了空军部队的信息。

“岩石岩石我是小鸟我是小鸟我已奉命赶到支援请报告你们的具体方位”

“岩石”就是501步兵旅的行动代号，“小鸟”则是空军对地攻击部队的行动代号，这声召唤意味着空军的火力支援立刻就会到来。

“快回答”

王金堂顿时乐了，叫来参谋，让他将目前的准确方位告之飞行员，参谋在报出方位之前，提醒了王金堂一声。

“旅长，要不要给前头的坦克部队提个醒，让他们先往回撤一撤，免得被空军误炸。”

听到参谋提醒，王金堂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急忙通过无线电台向章明志做了通报，同时通知森林里的那些步兵一同撤退。

而就在这时，那几门火箭炮已开始了吼叫。

……

“啥？空军来了？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咱们快攻进村庄的时候才赶到，这不是摆明了要抢功么？这点敌军部队，还不够这帮飞贼塞牙缝的，他们的胃口倒是好得很啊，也不怕撑着了。”

章明志接到后方的无线电台的通知，原本兴奋的心情立刻低落下去，现在眼看着距离村庄只有两百公尺远了，现在叫他撤回去，他确实心有不甘，可是再不甘也不能不撤，谁知道空军那帮家伙会在村庄这里扔下什么玩意？

于是一声令下，步兵先撤，坦克殿后，顺着原路向南撤退。

据守村庄的苏联军队显然不明白中国进攻部队为什么突然会撤退，或许是为了试探，或许是为了躲避火箭炮的轰击，一辆苏军的KV1重型坦克驶出村庄，在村口的道路上探头探脑，并向撤退中的中国坦克开火射击。

章明志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机立断，下令集中攻击那辆苏军重型坦克，由于这次攻击的距离更近，所以有两辆“野猪”式坦克使用了白磷穿甲弹，一通狠揍，那辆苏军坦克很快就起火燃烧，并最终发生了弹药殉爆，坦克被炸得四分五裂，就像一个巨大的焰火，为章明志的坦克分队撤退送行。

五分钟后，当章明志指挥坦克分队撤到足够安全的距离上的时候，四架空军的“啄木鸟”式攻击机掠过树梢呼啸而来，并在接近村庄之前已完成了攻击编队，然后鱼贯掠过那座被苏军占领的村庄，依次投掷下了八颗凝固汽油弹，将那座村庄完全变成了火海，在攻击过程中，攻击机也遭到了苏军部队的防空火力拦截，但是并没有任何损失，在天空绕了一圈之后，又从原来的航线返回，而且高度更低，再次掠过章明志的头顶，气浪从头顶吹下，就好象呼啸而去的流氓留下的口哨声一样，让地面上发呆的章明志非常郁闷。

王金堂的郁闷情绪却得到了缓解，望着那座熊熊燃烧的村庄，他知道，他的部队可以通过了，而胜利或许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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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阳山（上）

第1149章 阳山（上）

茂密的针叶林，一片空地被清理出来，一张巨大的伪装网被张在了空地正上方，上面插满了树枝与树叶，而湿漉漉的地面上也同样铺满了树枝和树叶，以盖住那些泥泞，在伪装网之下，一根天线柱笔直的刺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天线柱下，是几排桌子，上头摆满了各种通讯设备，一些通讯军官正在这里忙碌。

这里就是中国国防军第一集团军第一纵队的前敌指挥部，代号“阳山”，前敌最高指挥官就是陆军中将季雨霖，他同时也是战区参谋部的成员。

此刻，季雨霖就站在那组电报设备旁，正在研究一封刚刚接收到的电报，这封电报来自“冬山”，而“冬山”就是此次“雷雨”作战行动的战区司令部代号，拍电报的人正是战区最高司令官吴振汉。

在电报里，吴振汉询问目前“阳山纵队”的推进情况，而“阳山纵队”就是第一集团军第一纵队的代号，这封电报是五分钟之前刚刚接收到的，而按照电报上的要求，季雨霖必须在接到电报之后立即回电。

“现在我部进展情况如何？”

季雨霖将电报搁回电报接收机上，然后扭过头去，询问一名站在身边的作战参谋。

作战参谋翻开拿在手里的作战笔记，看了看，然后给出了答复。

“现在我们一纵的四个主要突击方向已全部达成突破，正在向纵深推进，501步兵旅也已突破苏军阻击阵地，正高速向北方推进，预计将在下午一点钟之前抵达目标区，与96步兵旅会合，从目前各部进展情况来看，基本如作战方案预期，唯一的阻滞在我军左翼，由于靠近苏军乌拉尔壁垒筑垒地域，攻击部队遭到了由苏军筑垒地域出击的近卫坦克部队的侧击，进展缓慢，而佯动部队进展也不快，目前仍在激战中，是否能够在天黑之前完成迂回任务，还需进一步的观察，如果不能完成迂回任务，则预备队必须在天黑之前向左翼增援。”

作战参谋的分析让季雨霖眉头拧了起来，他看了眼电报员面前的那只闹钟，现在已是中午，虽然主力部队进展顺利，但是左翼方向确实让他有些着急。

“回电冬山，将我部目前进展情况如实汇报，同时请求冬山给予进一步的支援，我们不需要更多的步兵，我们只需要更多的大炮，更多的炮弹，还有更多的飞机。另外，再拍一封电报给后勤部队，催促他们尽快赶到前线，前线部队的油料消耗太快，弹药消耗也太快，必须及时得到补充。”

季雨霖说完，又有一封电报拍了过来，电报员很快译出电报内容，将电报译稿交给站在身后的季雨霖。

季雨霖接过一看，长嘘口气，对作战参谋下达了命令。

“重炮部队的铁道总算是修好了，你马上派人过去联络，将刚才空军部队送过来的苏军阵地方位图交给炮兵指挥部，引导重炮轰击苏军阵地前沿纵深地带，掩护我军部队突破苏军阻击，一旦我军突破苏军阵地，重炮立即交由筑垒地域正面佯攻部队指挥，就不再归我们使用了。”

“是”

作战参谋立刻转身走到一边，在几名见习作战参谋脸上扫了一眼，没等挑出执行季雨霖命令的人，就听见有人自告奋勇。

“请让我去给重炮部队送炮击坐标吧。”

说话的人是名陆军中校，作战参谋并不认识，实际上，此人是在几分钟之前跟着另外一名中校军官赶到前敌指挥部报到的，这两名中校都是刚刚从国内奉命赶到这里听候调遣的，刚才赶到的时候，季雨霖正好在看电报，所以还没有与这两位中校军官见过面。

“你是总参谋部派过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了？”

季雨霖也回过头去，看了眼那名陆军中校。

“报告季司令，我叫戴安澜，字衍功，今年三十六岁，毕业于陆军大学，历任连长、营长、团长，几年前被调到总参谋部作战室，今次开战，我向总参谋部申请调到前线，是总统亲自批准的。”

季雨霖没想到他随口一问，对方居然罗嗦了这么一通，不由笑了笑，说道：“你把总统抬出来做什么？难道还怕我把你晾在一边不用？”

戴安澜正色道：“刚才职部之所以那么说，是向季司令说明，不是我工作不认真被总参谋部贬谪了，而是我主动请战，所以，请您无论如何要让我上前线，我不呆在司令部里。”

“好了，好了。你什么也不必说了，带上一个参谋，去联络重炮部队吧。”

见戴安澜已经领了任务，另外那名中校军官也急忙毛遂自荐，要求上前线。

“报告季司令，我叫黄文和，毕业于陆军装甲兵指挥学院。此次是与戴衍功一起申请到前线来的，我也希望到前线直接参加战斗。”

“你以前指挥过基层部队么？”季雨霖问道。

黄文和点了点头，说道：“我曾在装甲师担任过坦克团团长，后来调到机步师担任团长，去年才被调去总参谋部作战室。这些情况，在人事档案里都有记载的。”

“那好。既然你想去前线，你若不嫌屈才的话，我就给你个任务。刚才从前线部队传来消息，706坦克团团副阵亡，你现在就赶到706坦克团，接任团副，我叫参谋带你过去。”

季雨霖叮嘱几句，然后叫来一名少校参谋，让他陪同戴安澜、黄文和赶去前线。

戴安澜、黄文和谢过季司令，然后立即跟着那名少校参谋离开了前敌指挥部，走出森林，登上一辆军用越野车，向西边前线赶去。

走了没多久，天空中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驾驶汽车的那名少校比较谨慎，立即将越野车驶到森林边缘停下，提上一挺轻机枪，与戴安澜、黄文和站在车边向天空张望。

片刻之后，过来一架侦察机，飞得很低，几乎掠着树梢，而且从军徽来看，不是中国空军的飞机。

“怎么这里还有敌机？”黄文和有些奇怪，询问那名少校参谋。

少校说道：“咱们有雷达监视天空，战斗机性能也比苏军好得多，这制空权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不过苏军飞机可以低空飞行，躲避雷达探测，偶尔还是可以溜过来晃一晃的。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我军防空火力很强，只有像咱们这样落单的军车需要提高警惕。”

“这是侦察机，不会攻击咱们的。别躲在这里了，赶紧走吧。”

戴安澜催促着少校参谋赶紧上车，几人回到车上，发动汽车加快速度，继续向西边的阵地赶去，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看见了一条从南边延伸过来的简易铁道，这是开战之后工兵部队紧急修筑的一条长达五公里的铁道，用来通过炮兵部队的重型大炮，这是列车炮，不是寻常的大口径火炮，实际上，当戴安澜和黄文和看到那两门列车炮的时候，也都有些吃惊，因为那两门大炮实在是太大了，可称“超级大炮”。

“你们这大炮到底多大口径啊？”

下了车，戴安澜和黄文和与重炮部队指挥官取得联系，两人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于是黄文和询问那名炮兵团长。

那名炮兵团长笑了笑，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也没多大口径，五百毫米而已。”

“五百毫米？这还没多大口径？你也太谦虚了。”黄文和笑了起来。

戴安澜也笑了笑，确实，这个口径已经足够摧毁对面的苏军筑垒阵地上的坚固永备工事了。

实际上，这两门列车炮的主要用途就是用来攻打苏联的“乌拉尔壁垒”的，它们从设计之初起，作战目标就已经非常明确了，只要是像“乌拉尔壁垒”这样的筑垒地域，就是这种列车炮的作战对象，在这种超级大炮面前，没有什么工事是不能摧毁的。

这种超级大炮研发代号“唢呐”，它是一种重型列车炮，射程并不是非常远，只有三十公里，但是它发射的炮弹却非常有威力，由于弹头非常重，当从高空落下的时候，下落速度可以接近音速，在这种速度面前，任何坚固工事都是无法抵挡的，对付像“乌拉尔壁垒”、“马其诺防线”这样的筑垒地域非常合适，当然，前提是己方空军部队可以掌握制空权，否则的话，这种超级大炮就是敌方飞机的靶子，因为这种超级大炮非常沉重，移动不便，实际上，为了保障这种大炮的战斗力，每一门大炮人员编制是一个炮兵团的规模，另外还配有专门的工程部队提供后勤保障。

随着空军技术的进步，超级大炮的实战价值越来越受到军事战略家的质疑，当轰炸机可以挂载更重的航空炸弹之后，超级大炮的火力优势确实变得鸡肋起来，但是这并不妨碍超级大炮爱好者对这种武器的青睐，实际上，这种代号为“唢呐”的超级大炮就是赵北亲自下令研制的，他的理由是充分的，毕竟，轰炸机的轰炸精度与飞行高度成反比，轰炸机飞得越高，扔下的炸弹偏离目标的距离就越远，而在筑垒地域，伴随着坚固工事的同时还有那密集而且凶猛的防空炮火，用轰炸机扔炸弹去炸筑垒地域，这多少有些得不偿失的感觉，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超级大炮尚未到退出战争舞台的时候。

“唢呐”一共只制造了六门，其作战用途表面上看是攻击敌方筑垒地域，但是实际上，这种武器在“雷雨”作战中的主要作用其实是用来迷惑苏军指挥官视线的，将这种大炮布置在“乌拉尔壁垒”正面，就是为了使苏军指挥官判断失误，认为中国军队的攻击是全面攻击，而“乌拉尔壁垒”也将遭到猛烈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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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阳山（下）

第1150章 阳山（下）

季雨霖的“阳山”指挥部在战役发起当天，不仅要直接指挥“阳山纵队”作战，而且佯攻“乌拉尔壁垒”的那支陆军部队也暂时归“阳山”指挥，而一旦“阳山纵队”完成迂回任务，那么，“乌拉尔壁垒”正面的中国陆军佯攻部队将成为一支单独作战的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吸引住对面敌军的注意力，保证主力部队完成战略迂回。

戴安澜留下协助炮兵部队轰击敌军阵地纵深，黄文和则与少校参谋再次登上越野车，赶去706坦克团，该团也是佯攻部队序列中的进攻部队。

半个小时之后，越野车到了706坦克团团部兼后方基地，少校领着黄文和找到坦克团留守参谋，参谋已接到前敌指挥部无线电台的通报，于是很客气的将黄文和领到一辆坦克旁边，指了指那辆侧面被钢板打上两个“补丁”的“灰狼”式中型坦克，对黄文和说了几句。

“这就是团副指挥的19号车，侧面吃了两颗穿甲弹，团副当场阵亡，坦克发动机也被打烂，阵地上修不了，只好拖回来修，上午紧急抢修了几个小时，刚刚修好，你马上坐车赶去前线，那边仍在激战，顺便把那辆修好的自行火炮也带到前线去。”

黄文和也不含糊，脱下军上装，接过参谋递过去的一件坦克兵甲克，再戴上坦克帽，拉着坦克上那名坦克兵递过去的手就登上了坦克，随即坐进了乘员舱里。

车长的座椅上还可以看见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空气很是污浊，血腥味很重，油味更重，车体侧面被敌军反坦克炮击穿的部位只是草草用钢板加固了一下，那里的珐琅涂层像玻璃一样碎裂，也仅仅只是用腻子抹了一下。

“启动发动机。”

黄文和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坦克的损坏情况，而是立即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

那台刚刚换装上去的坦克发动机显然不是新机器，启动之后，立刻冒出一阵黑烟，黄文和立即听见坦克外头的那几名修理兵在大呼小叫。

“减油门减油门”

黄文和探出头去，朝坦克后头望了一眼，等排气管不再冒出那么浓重的黑烟之后，他又坐了回去，顺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顶盖。

“走吧，咱们去前线。”

黄文和向坦克驾驶员下达了命令，同时向那辆抢修完毕的自行火炮也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前线距离706坦克团的团部并不太远，直线距离只有九公里，战场实际上就在“乌拉尔壁垒”东面的一片旷野中，旷野的西侧是一条小河，那本是中苏两国的国境线，西边是苏联领土，东边是中国领土，在那条小河上建有一座铁桥，一条公路通过这里连接中苏两国的边境小城，以前这条公路专门用来向苏联出口化肥并进口木材，但是中苏开战之后，公路就被封闭，而苏军也在桥的另一侧加强了警戒。

706坦克团的任务就是攻击这座铁桥，并做出一副极力将铁桥占领的架势，不过苏军反应相当快，没等706坦克团突击过来，苏军就已跨过那条小河，占领了河岸东侧的一片森林，并建立起防御阵地，之所以苏军要做出一副背水一战的架势，主要是因为河东岸的这片森林的地势比其它地方都高，有利于防守和监视，苏军占领这片原本属于中国境内的森林之后，便居高临下，在森林里布置了一些反坦克炮和一些榴弹炮，而且在森林里开辟了一些通道，供坦克通行和隐蔽之用，这使706坦克团和步兵部队的进攻非常艰难。

黄文和带领坦克和自行火炮赶到战场的时候，交战双方刚刚结束了一次炮战，河边森林里黑烟滚滚，旷野东头另一片森林的背后就是中国坦克部队出击阵地，这里也是弹坑处处，而706坦克团的团长就蹲在他的那辆坦克后边，吃着他的午饭，就是一盒罐头，几片压缩饼干，由于阵地前方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对面的苏军地势虽高，但是也很难目视观察中方阵地的情况，战斗已成胶着状态。

看到黄文和从19号坦克上跳下来，团长只是站了起来，等着黄文和走过去。

“你就是我的新团副？姓黄？”

等到黄文和走到跟前，团长先问了一声。

“黄文和，国防军陆军中校。”黄文和伸出手去。

团长笑了笑，也伸出手去，与黄文和握了握手，说道：“孙立人，国防军陆军中校，看起来咱们军阶一样，听说你是从总参谋部过来的，那资历却不是我比的了的。”

“孙团长客气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下属，下级服从上级，至于资历，在战场之上，炮弹却也不会在乎你是将军还是小兵。”黄文和笑了笑。

“你这话说得不错，炮火面前，将军和小兵都是一样的待遇，要找公平的话，战场上的公平才是真公平。”

孙团长也笑了笑，一问黄文和没吃午饭，便从坦克工具箱里刨出几盒罐头，递给黄文和。

一边吃着午饭，一边与团长研究着一幅战场态势图，这幅战场态势图是孙团长用刺刀在地上画出来的，虽然简略，但是基本上将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都画清楚了，看上去一目了然。

“看这里，这里是雷区，埋得都是反坦克雷，坦克过不去，只能从这边走，可是这边苏军架了不少反坦克炮，我原来的团副就是在这里中炮阵亡的，坦克当时差点没能拖回来，幸亏步兵撤退时引起苏军注意，我才趁机将团副的坦克拖回阵地。”

孙团长用几只空罐头盒当做坦克，在战场态势图上比划着，显然上午的战斗非常激烈，苏军依托森林作为掩护，死守不退，但是也不主动出击，在进攻中，706坦克团损失了十五辆坦克，战损坦克超过二十辆，其中的一半受损严重，只能拖到团部，交给修理连抢修。

“我估计着，对面森林的苏军部队至少是一个旅的规模，而且是精锐部队，他们有重型坦克，但是不主动出击，只是在我方坦克接近之后才突然从隐蔽处蹿出突袭，我曾命炮兵向苏军藏身的森林里炮击，但是由于森林太茂密，遮挡视线，无法有效射击，而且我们这里的大炮口径太小，自行火炮都是105口径的，我上午向上级请求重型榴弹炮支援，不过直到现在，炮兵还没把重型榴弹炮调过来。”

孙团长继续将他的战术意图讲给黄文和听，关于炮兵的运用让黄文和想起了他过来之前在南边看到的那两门超级大炮。

“说起大炮，现在炮兵调过来了两门列车炮，都是超级大炮，一炮过去，那是震撼非常，不如向指挥部请求列车炮支援？”黄文和提出个建议。

“哦？有这事？不知道他们射程够不够？”

一听黄文和的话，孙团长跳了起来，立刻叫参谋去与指挥部联系，片刻之后，参谋将指挥部的回话带了过来。

“现在列车炮正在往北边轰呢，还顾不上咱们这边，前指说了，等北边的部队突破之后，再朝咱们这边开炮。”

“那好，咱们也不急着进攻了，先布置防御阵地，等炮兵有闲工夫了，咱们再进攻。”

孙团长当即拿定主意，于是命令部队就地转入防御，协助攻击的步兵部队也撤到了坦克团的侧后阵地上。

虽然坦克和步兵没再进攻，但是炮兵也没闲着，那些105口径的自行火炮很快就开始向对面的苏军阵地开火射击，双方的阵地相距不是很远，六公里左右，都在对方的火炮射程之内，中国军队开始炮击，苏军也很快开始了炮火反击，但是那些炮弹很少直接落在阵地上，东一颗西一颗，炮声虽然激烈，但是威胁并不大，而且建立在森林里的那些防炮掩体很好的发挥了作用。

站在森林边积满雨水的散兵坑里，黄文和举着望远镜向北方眺望，那边的战斗远比这里的战斗激烈得多，可以听见非常沉闷的炮弹爆炸声，黄文和凭直觉判断，那应该就是“唢呐”在轰击苏军阵地。

706坦克团与苏军的炮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开始的时候炮火相当猛烈，半个小时之后就开始稀疏起来，中国军队不主动进攻，苏联军队也是一动不动，双方逐渐将激烈的炮战转变为冷炮骚扰。

之后，天空出现一些不明身份的飞机，但是并没有攻击，因为天气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能见度很差，那些飞机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直到下午六点钟，才从前敌指挥部传来消息，列车炮已经完成了掩护北方主攻部队的突破任务，现在可以支援706坦克团的佯攻行动了，虽然是佯攻，可是也必须将苏军赶回河西岸去，只有这样，才能扰乱苏军指挥官视线，使其判断失误，认为筑垒地域正在遭到猛攻。

从六点半开始，列车炮部队就开始对706坦克团进行炮火支援，由于超级大炮的威力太强，炮击实际上是从苏军阵地后方向前逐渐延伸的，而当那些数吨重的混凝土爆破弹开始落到706坦克团对面的苏军阵地上时，即使双方之间的距离超过六公里，可是中国军人们还是感觉到了来自地面的震动。

“轰————”

“轰————”

在阵地前沿炮兵校射员的指挥下，多数炮弹就准确的落到了苏军占领的那片位于河东岸的森林里，每一次炮弹爆炸都会在森林中制造惊人的破坏，释放恐怖的气氛。

虽然只有区区两门列车炮，每隔几分钟才会向苏军据守的那片森林打出一颗混凝土爆破弹或者高爆榴弹，火力密度并不强，但是由于单个炮弹的威力实在太强，给苏军部队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因此，炮击一个小时之后，据守森林的苏军部队就主动撤退了，撤到了那条小河的西岸，并且炸毁了河上的那座铁桥。

晚上九点钟，当天完全黑下来之后，706坦克团就推进到了河边，占领了原先被苏军控制的那座森林，而黄文和也在森林里看到那些被苏军开辟出来的林间通道，以及那些被遗弃在森林里的重型坦克，那些坦克基本上都是被列车炮摧毁或者重创的，那森林地面上巨大的弹坑让黄文和以及所有的中国士兵震惊不已，他们完全理解苏军急于撤退的心情。

入夜之后，战场上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雷雨”作战的第一天行动非常成功，国境线上的苏军部队被全线击溃，而“乌拉尔壁垒”也在中国军队的炮声中进入了一个难眠的夜晚，当多数中国士兵进入梦乡的时候，防守壁垒的苏军士兵却焦虑的睁着眼睛，警惕的注视着那黑沉沉的国境线，那里漆黑而且恐怖，中国军队似乎随时都会从黑暗中冲出来，扑向苏军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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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佯攻（上）

第1151章 佯攻（上）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可是前线司令部里还是人声鼎沸，军官们争吵不休。

“安东诺夫同志，你说你的阵地已经被敌人突破了，全体指战员已经全部阵亡了，可是为什么刚才我还接到了来自阵地的电话？”

“我得到的报告就是阵地已经失守，指战员全部阵亡，在你质问我之前，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当我从前线赶回司令部开会的时候，看到你的坦克师正在撤退？”

“中国人正在炮击筑垒地域，我的坦克师必须保卫筑垒地域”

“中国人的主攻方向是奥伦堡是车里雅宾斯克不是筑垒地域”

“你的判断是错误的中国人的主攻方向就是筑垒地域”

“中国人没有那么蠢，他们不会正面进攻筑垒地域的他们肯定是迂回，迂回”

……

将军们站在会议桌边，互相指责着对方，同时为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到底在什么地方而争论激烈。

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中将就坐在会议桌的主席位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部下争吵，他并不打算去立即制止这场争吵，他需要集中注意力，以便从那些充满了矛盾与谎言的战地报告中清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以判断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哪里。

会议室里吵吵嚷嚷，会议室外也是吵闹不休，苏军前线司令部就设在古里耶夫市中心的一条主街道旁边，与街道只隔着一排铁栅栏，而现在，就在街道上，正有一支T34坦克纵队在碾过街道，奔赴东方前线，去支援乌拉尔防线，但是由于道路和桥梁在白天已经遭到中国空军重点轰炸，交通陷入混乱，这支坦克纵队无法保证在天亮之前赶到筑垒地域，而如果明天的天气好转的话，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又将大批出动，对苏军的增援部队实施猛烈打击，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祈祷明天的天气不会好转，最好是阴雨天气，那样不仅可以掩护苏军增援部队的推进，而且也可以有效迟滞中国军队的进攻。

听着窗外传来的坦克发动机轰鸣声，朱可夫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维持在平静状态，以免破坏他的思路。

作为一个被紧急提拔到中亚军区司令员位置上的高级将领，朱可夫已经意识到他正面对着一个非常棘手的状况，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手装备精良、进攻迅速，而且也是因为他的手下将领素质普遍低劣，这也可以理解，斯大林发起的肃反已经严重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涣散了将领和军官的纪律，更为致命的是，肃反也使上级与下级之间失去了基本的信任，同级与同级之间也缺乏必要的尊重，更为重要的是，那些逃过了清洗的苏军将领许多都是平庸之辈，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根本就没有学习过各兵种、军种之间的合成作战，就拿正在争吵的这几位将领来说，他们基本上都是骑兵师军官出身，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装甲兵战术训练，而现在，他们全都指挥着坦克部队。

中亚军区号称苏联所有军区中最有战斗力的军区，可是实际情况呢？显然不是报告上写的那样，或许这也是原任中亚军区司令员被免职的重要原因。

朱可夫不太清楚为什么斯大林会特别信任他，连夜将他从白俄罗斯特别军区紧急召到莫斯科，并委以重任，或许是国防委员的建议，或许是在那场“贝加尔战争”中朱可夫有相比同僚更为出色的表现，但是不论是哪个原因，在离开莫斯科飞往古里耶夫之前，斯大林的命令是非常明确的，只有一句话：

“乌拉尔防线绝对不能被突破”

斯大林同志不希望乌拉尔防线被中国军队突破，他担心一旦乌拉尔防线失守，中国军队将迅速包围那座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重要工业城市斯大林格勒，如果那种情况发生的话，斯大林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他的威望，更致命的是，苏联军队也将失去很大一部分物资和军火来源，而对苏联生存至关重要的乌克兰粮仓也将受到直接威胁，没有了粮食，苏联的根基就会被彻底动摇，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比斯大林更清楚，当年也正是在察里津成功保卫了莫斯科的粮仓，斯大林才得到了以后的政治地位，而察里津也正因此被改名为斯大林格勒。

朱可夫很清楚，这个世界充满变数，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斯大林同志的美好愿望必须与现实结合才能达成，如果现实不允许的话，愿望最终将变成奢望。

现实是残酷的，“乌拉尔战役”爆发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中国军队已经全面突破了北部苏军防线，虽然苏军进行了顽强抵抗，但是面对装备异常精良、进攻决心异常坚强的中国陆军装甲部队，苏军步兵很快就被那些穿插迂回的中国坦克切断了退路，并在随后赶上的中国步兵的围攻下被彻底消灭，许多苏军阵地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但是这并不能挽救苏军战线的全面溃败，战至今天傍晚时分，朱可夫已经得到了“东部边境一线阵地全部陷落”的准确消息。

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军队很有可能是将主攻方向摆在了中国国境北部、苏联国境南部，他们试图先向乌拉尔山区突击，然后再调头向西，绕到乌拉尔坚固防线的侧后方向。

这是朱可夫在傍晚时分的初步判断，但是，当天黑之后，他的这个初步判断被从“乌拉尔壁垒”那边传来的隆隆炮声改变了，根据筑垒地域指挥官的报告，在入夜之后，“乌拉尔壁垒”的几处关键筑垒地域遭到了中国远程重炮的猛烈炮击，中国军队动用了数量不详的“超级大炮”，向苏军的坚固工事和战备仓库猛烈轰击，那些“超级大炮”的炮弹威力极强，可以轻易穿透苏军阵地上那些厚达两百毫米的钢制旋转炮塔，将大炮连同弹药库一同炸飞，炮击开始仅仅两个小时之后，苏军筑垒地域就已有六座要塞炮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中国军队不仅用“超级大炮”猛烈轰击苏军筑垒地域，而且同时还动用了步兵部队进行渗透，那些中国步兵趁着夜幕掩护，越过防线，渗透到苏军筑垒地域边缘，用各种武器对苏军的前沿阵地进行火力侦察，用炸药、爆破筒摧毁了一些前沿工事，并与苏军发生了激烈的交火，直到现在，双方步兵的战斗仍在“乌拉尔壁垒”进行。

也正是入夜之后的战斗改变了朱可夫的最初判断，他现在已经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中国军队到底是将哪个方向作为突击的主要方向呢？是乌拉尔河方向还是乌拉尔山方向？这似乎需要进一步的战略侦察，而这个战略侦察是离不开空军部队的，可是如果明天天气不能好转的话，不仅中国飞机不能起飞，苏联飞机也同样无法起飞。

“争吵是毫无意义的我们需要实地观察才能确定应该将坦克预备队摆在什么地方。”

朱可夫终于站了起来，结束了这场没有取得任何结果的司令部会议，并且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我决定，前往乌拉尔前线，实地观察，看看中国人的主攻方向到底在什么地方，同时，我也命令，从现在起，古里耶夫前线司令部立即撤消，我将把新的司令部设在战场前沿，你们也必须跟我一起上前线”

“司令员同志，我必须提醒您，中国人正在突破我们的防线，随时可能对前线部队实施侧翼迂回包抄，由于高加索前线战斗激烈，我们的装甲部队实力实际上已经被大大削弱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是很难抵挡住中国装甲部队的突击的，如果将司令部设在前线，将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一名中将提醒朱可夫，但是他的这些提醒换来的只是司令员的呵斥。

“中将同志，我也必须提醒您，斯大林同志绝对不会同意您刚才的判断越是在危急的情况下，我们越是需要在前线为所有人做出榜样如果我们躲在古里耶夫，又怎么能让前线的指战员信任我们的领导呢？我们是苏联红军我们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我们的勇气是不容亵渎的保卫苏联，这才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唯一使命”

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跟这帮人罗嗦，朱可夫迅速走出了会议室，并驱车离开司令部，很快就加入了那支由T34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道路泥泞，汽车已不是理想的交通工具，朱可夫只能带着几名参谋，搭上了一辆坦克，跟着坦克师继续向前线推进。

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朱可夫终于抵达了“乌拉尔壁垒”，然后，他就听到了那沉闷的爆炸声，那种爆炸声与普通的炮弹爆炸声有些不同，似乎炮弹是深深的埋入了泥土深处之后才发生了剧烈爆炸。

“这就是中国人的超级大炮？”

朱可夫询问一名前来接应他的指挥官，对方点了点头。

“是的，司令员同志。中国人的超级大炮威力很强，炮弹落下之后并不是立即爆炸，而是延迟起爆，往往破坏的是工事的基础，破坏效果与地震相似，我们宁愿挨中国空军的炸弹，也不愿挨这种超级大炮的炮弹。”

“大炮的射击频率是多少？”朱可夫继续询问。

“没有固定的频率，有时候几分钟一颗炮弹，有时候是半个小时一颗炮弹。”

朱可夫没有再询问关于超级大炮的事情，他赶到了指挥部，而就在这里，他看到了一幅阵地前沿交战态势图，图上的红色线条代表着苏联军队的防御工事线，而那些蓝色的小点则代表着正在突击那些苏军工事的中国夜袭部队的攻击点，而此刻，在那条红色的线条的对面，蓝色的点已经是密密麻麻，犹如繁星一样了，显然，中国的夜袭部队正在发动全面进攻。

难道筑垒地域也是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么？朱可夫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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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佯攻（下）

第1152章 佯攻（下）

四周原本是黑沉沉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夜空中的那些照明弹却散发着光芒，使这黑夜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漆黑，而且，地面上还能看到一些闪光，那是碉堡射击孔中透出的闪光，是机枪在进行射击，与此同时，那清脆的“哒哒”声也此起彼伏，曳光弹拖着长长的尾光，从碉堡那边飞到东边，然后消失在远方。

一座已经完全被炸塌的混凝土碉堡的东侧，蹲着一名中国伞兵部队的上尉军官，他的名字叫祁乘风，而这座被摧毁的苏军碉堡就是他指挥突击连在半个小时之前用爆破筒摧毁的，而现在，祁乘风和他的部队不得不继续呆在这座已经被摧毁的碉堡的东侧，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距离这座已被摧毁的苏军碉堡的西边两百公尺的地方还有另一座同样坚固的苏军碉堡，那座苏军碉堡实际上是一座伪装良好的地堡，不仅完好无损，而且正在用机枪火力向祁乘风部队进行压制性射击，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工夫，祁乘风的突击连是寸步难移，完全被压制在这里了。

说起来是伞兵，理想的战斗模式应该是从飞机上空降到敌军纵深，然后在地面战斗，而不是直接攻击敌军的坚固筑垒地域，本来，祁乘风的伞兵连确实应该执行今天白天的空中突击任务的，但是问题是，下午的时候，天气变得非常恶劣，空降作战被取消了，那么，呆在后方等待命令的祁乘风就接到了参加夜袭的命令，于是就率领突击连来到了“乌拉尔壁垒”，执行渗透攻击任务，与伞兵们配合作战的还有来自特种部队的特种兵，对于夜战，还真是找不出比伞兵、特种兵更好的兵种了。

祁乘风多少有些恼火，半个小时之前，摧毁这座碉堡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两百公尺之外的那座苏军地堡，而偏偏这片地区是一片开阔地，除了这座被摧毁的碉堡残骸之外，其它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可以隐蔽的地形，结果，他和他的部队就被那座苏军地堡火力给压制在这片地区了。

现在，祁乘风正在等待后方的炮火支援，如果炮兵们能够及时按照他给出的坐标进行炮火打击的话，至少他可以率领突击连暂时后退，进行必要的休整，毕竟，他们已经在这处筑垒地域战斗了四个小时，部队很疲惫，伤亡也不轻。

作为一名下级军官，祁乘风并不清楚上级为什么命令他们来啃这块硬骨头，不过作为一名职业军官，祁乘风很清楚，上级的命令不容置疑，也不容拖延。

好在有坦克支援，这四个小时的战斗倒也是可圈可点，祁乘风率领的伞兵突击连至少摧毁了十五座位于前沿阵地的苏军碉堡和地堡，但是遗憾的是，伴随他们连作战的那辆旧式坦克在一个小时之前误入一片雷区，引爆了一颗反坦克雷，履带和行走装置被炸毁，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暂时遗弃，也正因此，当在这里遭到那座苏军地堡的机枪火力压制的时候，祁乘风的突击连就失去了最有效的炮火支援，只能等待后方的炮兵进行支援。

现在，后方的炮兵正在轰击其它攻击地区，暂时还顾不上祁乘风的突击连，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在这座被摧毁的苏军碉堡东侧潜伏。

这里不仅到处都是明碉暗堡，而且随处可见地雷，反坦克雷、反步兵雷，伞兵们当然不用担心反坦克雷，那些地雷人是踩不响的，但是那些反步兵雷就不一样了，实际上，祁乘风的突击连伤亡人数的一半都是地雷造成的，虽然部队装备有探雷器，但是在战斗激烈的时候，没有多少人会顾忌那些地雷，毕竟，机枪和炮火的威胁才是第一位的。

这里毕竟是苏军的防御阵地，要说炮火支援，还是苏军更有利一些，而就在刚才那半个小时里，祁乘风的突击连就遭到了两次来自苏军炮兵的炮火反击，好在夜色沉沉，官兵们浑身沾满泥浆，与背景融为一色，苏军无法准确掌握部队的潜伏位置，炮火并未造成突击连更大的伤亡，但是祁乘风却不敢大意，现在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如果在天亮之前他们不能顺利撤退的话，那么对面的苏军地堡完全可以充当苏军炮兵的眼睛，准确的引导炮兵轰击中国军队的潜伏地区。

机枪压制，炮兵摧毁，这就是步兵指挥官最喜欢的战术，作为一名伞兵连长，祁乘风也很清楚这个战术原则，所以，他现在非常的焦急，不时的向通讯兵下达命令，让通讯兵询问炮兵的炮火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刚才，后方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台告诉祁乘风，至少还要等十五分钟，炮火支援才会过来，不过后方指挥官同时也告诉祁乘风另一个消息，一辆从友军部队调来的坦克正在从后方赶来，或许会在几分钟之内就抵达祁乘风的突击连附近。

这个消息总算是让祁乘风稍稍松了口气，坦克来了那就好办，甚至不需要炮兵支援了，也不用撤退了，先端掉那座让祁连长恼火非常的苏军地堡再说，所以，祁乘风现在也在焦急的等待着那辆坦克。

就在祁乘风侧耳倾听阵地附近的各种响声的时候，从天空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嘶叫，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火车通过。

“炮击炮击”

黑暗中有人高喊，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炮弹划破空气的嘶叫声，苏军再次向这边开炮了。

祁乘风立刻趴在了地上，两只胳膊一上一下横在胸前，将胸腔与地面隔开一点距离，以免胸腔直接贴到地面，根据天空中传来的那如同火车通过一般的啸叫声来判断，苏军这次炮击使用的大炮可能是300毫米以上口径的要塞炮，这种大炮实际上是海军炮，射程远、威力强，其所发射的高爆榴弹爆炸威力很强，如果在近处爆炸的话，即使弹片和冲击波无法直接造成杀伤，但是在地面引起的震动仍然可能对人的胸腔造成强烈震荡，甚至震伤内脏，因此有必要将胸腔与地面隔开那么一点距离，用胳膊承受来自地面的剧烈震动。

“炮兵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在还没把那几门要塞炮干掉。”

祁乘风趴在地上琢磨着，同时听着耳边传来的炮弹爆炸声，祈祷着炮弹不是冲着他们而来，这可不是刚才的那些152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可以比的，只要阵地挨上一颗这种要塞炮的炮弹，那么也就不用等什么坦克过来支援了。

或许是那几门要塞炮并没有在瞄准祁乘风的突击连，或许是苏军炮兵担心误伤己方碉堡和友军阵地，所以，那几颗重型炮弹都落到了好几百公尺之外，祁乘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后重新坐了起来，靠着那座碉堡的残骸，伸手摸了把脸，再摸摸军装，已是湿透，而且沾满泥浆，在这中亚的夜晚毫不留情的带走人体的热量，让人开始瑟瑟发抖。

就在祁乘风咒骂这里的气候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于是立即寻声望去，但是什么也没看见，这让他有些奇怪，如果是坦克过来的话，至少应该先通过电台呼叫一下，联络一下才是。

正奇怪时，身边通讯兵抱着的那部单兵电台突然传来了呼叫。

“犀牛5呼叫蚂蚁96，犀牛5呼叫蚂蚁96。我已抵达15号地区，我已抵达15号地区。请向我发出信号。”

“犀牛”是坦克突击部队的代号，“蚂蚁”就是步兵突击部队的代号，祁乘风的伞兵突击连也编入“蚂蚁”部队，代号是“蚂蚁96”。

听到坦克的呼叫，祁乘风急忙拿起搁在身边的那具信号灯，这是一种拥有红绿两种颜色的信号灯，可以发出简单的灯光代码，夜袭部队都装备了这种信号灯，用以互相联络。

祁乘风举着信号灯，朝黑暗中晃了晃，然后，他就看到了对面的那盏信号灯的信号，只闪了那么两秒钟，然后很快熄灭了，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两分钟后，一辆“灰狼”式中型坦克就抵达了这座已被摧毁的碉堡，开到祁乘风身边，然后两炮过去，那座苏军地堡随即被摧毁。

战士们发出欢呼声，但是多数人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警惕，继续趴在地上，等着连长的命令。

“嗵”

“嗵”

苏军阵地上又发射了几颗照明弹，这辆“灰狼”式坦克的轮廓在黑暗与光芒的交替中格外清晰，于是，对面五百公尺之外的苏军阵地立刻开始向这边倾泻炮火，迫击炮、反坦克炮疯狂的向坦克开火射击，火力密度大得让人吃惊。

在这种漆黑的夜里进行突击，对于进攻方而言，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些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照明弹，每当苏军向天空发射照明弹之后，祁乘风的突击连就不得不就地隐蔽，而现在，那辆支援步兵的坦克就没有步兵们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了，几乎几秒钟的时间，几颗反坦克炮的炮弹就击中了这辆刚刚赶到几分钟的中国坦克，坦克的装甲板被两颗穿甲弹击穿，坦克兵出现伤亡，车长只能下令撤退。

坦克一退，突击连的伞兵们也只能跟着撤退，祁乘风也很清楚，他们已经渗透到了苏军筑垒地域的纵深地带，而这里的火力密度太强，绝对不是轻步兵可以突破的，对于坦克指挥官的撤退提议，他完全赞同。

就在撤退命令下达几分钟之后，无线电台里传来了上级的命令，这也是一道撤退命令，而且是下达给全体夜袭部队的，几乎很短的时间，所有参加攻击的中国军队都开始向后撤退，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出击阵地。

是日，中国国防军第一集团军占领奥伦堡，第二集团军占领车里雅宾斯克，“雷雨”作战第一阶段战斗按时完成。

直到占领奥伦堡、车里雅宾斯克的消息传来，祁乘风才弄清楚了上级的作战意图，原来，他们的夜袭只是一次佯攻，目的在于拖住苏军的坦克预备队，而这个目的显然达到了，苏军筑垒地域的坦克部队没有能够及时调到中国军队的突击正面和侧面，这直接导致了奥伦堡、车里雅宾斯克的陷落。

醒悟过来的苏军并没有眼睁睁看着中国主攻部队继续向北突击，就在奥伦堡、车里雅宾斯克被中国军队占领的当天下午，苏军就从“乌拉尔壁垒”大举出击，向东推进，试图击退中国佯攻部队，并从侧翼威胁中国主攻部队后方，一场更大规模的坦克战就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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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反击与防守（上）

第1153章 反击与防守（上）

一轮红日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映红了朝霞。

披着那绚丽的朝霞，十八架“猎鹰乙”式战斗机腾空而起，带着发动机那强劲的轰鸣声飞向西北方向。

坐在驾驶舱里，赵启文检查了一遍仪表板，确认主起落架已经完全收起，收回目光，向风挡前方望去，此时飞机尚在爬升阶段，从前方是看不到地面的，只能看见那蓝色的天空。

回头望了眼那绚丽夺目的朝霞，赵启文的心情大好，这时，飞行帽耳机里传来了塔台的呼叫。

“巫妖，巫妖。请将航线调整为×××，×××，尽快赶往六号地区，那里战斗已经爆发，敌军攻势非常猛烈。”

听到塔台的呼叫，赵启文扭头望了眼已被甩在几公里之外的机场，他很庆幸六号地区的战斗及时爆发，不然的话，一旦飞远了，超出无线电台通讯距离，那么这个战区支援任务或许就只能让给别的战斗机中队了。

“伙计们，咱们运气不错，刚出门就赶上任务了，都打起精神，检查武器系统，跟我走”

赵启文立刻向全体队员下达了命令，然后迅速将罗盘调整到塔台给出的方位，向左轻轻一压操纵杆，这架战斗机轻盈的向左侧一斜，跟着罗盘的指针飞向九十公里之外的六号战区，其它的战斗机也立刻跟着带队长机将航向重新调整，十八架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以最高速度向西南方向飞去。

对于“猎鹰乙”式战斗机而言，九十公里的距离实在很近，很快，赵启文率领的战斗机中队就已进入六号作战地区，而且就在进入战区之前，飞行员们就已经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黑烟。

地面上的战斗非常激烈，中国陆军的装甲部队正与苏联陆军的装甲部队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坦克战，仅仅在六号作战地区，交战双方就动用了超过六百辆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在天亮之后，战斗就已经爆发了，而现在，那战场上已出现了许多被摧毁的坦克残骸，那冲天而起的黑烟就是从那些正在发生剧烈燃烧和爆炸的坦克残骸上腾起的。

“注意，准备战斗十一点钟方向发现大群敌机”

赵启文飞在最前头，而且他的“巫妖”中队也是第一个赶到交战区的空中部队，所以他也是第一个看见迎面而来的那群飞机的中国飞行员，凭直觉，他认为那是苏联空军的战斗机或者攻击机部队，他们是赶来协助苏联陆军进攻的，并且将与中国空军进行激烈战斗，这是空地协同作战，就在前天和昨天，交战双方已经进行过这类空地协同作战，但是今天的战斗或许更加惨烈，这从苏联空军出动的飞机数量就可以得到证明。

自从前天中国军队占领了奥伦堡和车里雅宾斯克之后，苏联军队就从“乌拉尔壁垒”主动出击，由西向东攻击中国军队侧翼，这就是苏军的反击，而相应的，中国军队选择了防守。

为了阻止苏军的战略企图，司令部不仅从北方前线抽调了大批装甲部队南下，而且也将大批预备队投入战斗，至于空军精锐部队也大部调往西线，与苏军进行了这场已持续了两天时间的大规模会战，赵启文的战斗机中队就是在前天下午从北方前线调回来的，他已参加了两天的战斗，今天的战斗将是他参加过的最激烈的一场空战。

现在两支空中部队的距离还比较远，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才会碰撞到一起，而在此之前，中国“猎鹰”们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将挂在机翼下的那些对地攻击火箭弹发射出去的，而射击的目标就是地面上那些正在与中国坦克进行战斗的苏联坦克。

“全体都有自由发射火箭弹”

赵启文戴上了风镜和氧气罩，然后向飞行员们下达了对地攻击命令，之后，他立刻选定了他的目标，那是一辆苏联的KV1重型坦克。

赵启文一压操纵杆，驾驶战斗机从一千公尺的高度扑了下去一直蹿到距离地面两百公尺的高度才将火箭弹一股脑的发射出去，然后也不管是否命中目标，立刻就将飞机拉了起来，按照事先与队员们约定好的战术，先将飞机飞向北方，一边爬升高度，一边与其它飞机会合。

重新调整队形只用了一分钟时间，而这时，从西边飞过来的那支苏联空军机群已经抵达战场上空，并且正在遭到另一支中国空军机群的拦截，或许是看到空中出现了敌方飞机，地面上的那些中苏两军的防空炮火也开始凑热闹，天空中出现了炮弹爆炸的烟雾。

“伙计们，跟我冲啊”

赵启文一声怒吼，带领“巫妖”中队调头扑了过去，很快加入了那场空中混战。

来袭的是一群苏联空军的“米格1”式战斗机，这是苏联航空工业的最新产品，这种战斗机的速度非常快，虽然综合性能不及“猎鹰乙”式战斗机，但是如果由飞行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来驾驶的话，至少在中低空的空战中还是可以与“猎鹰”进行较量的，而现在，这群“米格1”就狡猾的飞行在中低空，绝对不会追击“猎鹰”到高空去，那里氧气稀薄，对于没有涡轮增压系统的“米格1”而言就是绝对劣势的战场，这也是空战的窍门，尽量发挥己方战斗机长处，利用敌方战斗机的弱点。

赵启文对“米格1”式战斗机并不陌生，实际上，他就是第一批遭遇这种苏联新式战斗机的中国飞行员，在“高加索战争”爆发的当天，护航轰炸机群轰炸巴库的时候，赵启文就在巴库上空遭遇过这种速度很快的苏联战斗机，他对这种战斗机的飞行特点很清楚，这种苏联战斗机重心位置太偏后，滚转性能不好，这也正是为什么这种战斗机不适合新手的主要原因，而在前天和昨天的空战中，赵启文就是利用“米格1”的这个设计缺陷一口气击落了六架这种战斗机。

像前天和昨天那样，战斗一开始，赵启文就立刻挑中了一架“米格1”，带着僚机迎面直扑过去，试图将其一举击落。

通常在这个时候，如果驾驶“米格1”的是一名新手的话，他会立刻开始滚转，以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同时想办法绕到攻击者的侧后方向进行反击，而这个时候，往往就会遭到赵启文的猛烈攻击，在敌机滚转完成之前赵启文就会将其击落。

但是让赵启文感到惊讶的是，当他迎面扑过去的时候，那架“米格1”居然没有滚转，而是像他一样，也迎头扑来，同时猛烈开火，三条曳光弹道扑向赵启文驾驶的这架“猎鹰”。

对手要么是个亡命徒，要么就是一个真正的高手，而高手过招，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赵启文虽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继续向对方猛烈开火，相比“米格1”的那三挺口径不一的机枪，“猎鹰”拥有六挺机枪，而且全部都是大口径机枪，火力相当凶猛，在这种亡命徒式的迎面对射中，谁的火力更强，谁就能够一招制胜。

“当当……”

那架“米格1”的飞行员确实是个真正的高手，不仅飞行技术娴熟，而且射击也相当准确，开火两秒钟后，赵启文的座机就被一串子弹击中机翼，飞机的发动机舱也被子弹击中，“猎鹰”已被击伤。

不过同时，那架“米格1”也被赵启文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发动机舱几乎立刻蹿出黑烟，受创极为严重，但是那名苏联飞行员并没有放弃攻击，仍在继续向赵启文的座机开火射击，直到两架飞机迎头掠过，那架“米格1”才心有不甘的一头栽了下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赵启文的思维好象是凝固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僚机飞行员的呼唤传来，才将他从惊愕中拉了出来，让他一身冷汗，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就在两秒钟之前，那架“米格1”的飞行员打算直接驾驶飞机撞击赵启文的座机，仅仅只是因为赵启文下意识的一拉操纵杆，“猎鹰”才来了个滚转，错了过去，而两架飞机之间的距离或许不到一公尺，对方扰起的强烈气流直接影响了“猎鹰”的滚转。

“队长，你怎么样？你的发动机舱底部冒烟了”

僚机飞行员的呼叫使赵启文清醒过来，他迅速检查了一下仪表板，发现用来显示发动机冷却液温度的仪表指针正在快速移动，发动机散热器肯定是被那架“米格1”发射的子弹打坏了，发动机的温度正在迅速上升。

“我没事。不过，看起来我只能立即返航了。”

赵启文回头望了一眼机尾方向，可以看见一条淡淡的烟迹，显然，那就是发动机蹿出的黑烟，为了以防万一，他立即启动了灭火系统，向发动机舱注入灭火剂。

不知道这架“猎鹰”还能在天空中坚持多长时间，赵启文当机立断，立即调头，向野战机场返航，按照战斗条令，这需要僚机护航，而且需要指定一名代理指挥官。

指定了代理指挥官，赵启文在僚机的护送下踏上返航旅程，虽然他非常希望能够驾驶飞机返回基地，但是这架飞机受创严重，只飞了半分钟，冷却液的温度就已经超过仪表指示范围了，接着发动机就爆了汽缸，螺旋桨的转速迅速下降到了接近失速的临界点，赵启文不想被风吹向苏军阵地那边，毕竟，地面上的坦克战还在继续，这里就是战场，如果要降落的话，最好降落到中国军队的阵地后方，所以，他选择了迫降。

“不用管我了，你回去参加战斗吧。降落之后，我会想办法返回机场的。”

赵启文命令僚机返航参战，而他则用尽全力控制着这架即将失速的战斗机，迅速下降高度，从五百公尺降到两百公尺，直到飞机的机腹擦到了那湿漉漉的地面。

“轰————”

螺旋桨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就立刻被生硬的阻止了旋转，一些泥土被强烈的撞击力弹了起来，并在惯性的作用下甩到了飞机的前风挡玻璃上，没有滑行多远，这架“猎鹰乙”式战斗机就停了下来。

惯性使赵启文的身体向前猛的一冲，但是安全带保护了他，曾有那么一瞬间，赵启文有些担心他的脖子，好在脖子没断，他活蹦乱跳的离开了座舱，站到了那湿漉漉的地面上，抬起头四下张望，并且很高兴的看到一辆中国陆军装甲部队的“野猪”式重型坦克就停在距离他不到五百公尺的东边，而且正在向西边猛烈开火射击。

幸好，迫降的地方距离中国阵地非常近，实际上，赵启文迫降的地点就位于中国坦克部队与苏联坦克部队交战的最前沿，只要奔跑那么五百公尺，赵启文就可以回到中国军队的阵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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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反击与防守（下）

第1154章 反击与防守（下）

那具车长潜望镜里的一幕让章明志非常惊讶，他看见那名中国空军的飞行员正在拼命的向东边狂奔，试图逃离那片交火区，而就在那名飞行员的身后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就有几辆敌军的重型坦克在向这边开火。

“前进两点钟方向”

章明志迅速权衡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决定，命令坦克驾驶员将他指挥的这辆559号“野猪”式重型坦克向前再冲刺一段距离，尽量拉近与那名中国空军飞行员之间的距离，吸引敌军坦克注意力，掩护那名飞行员顺利脱险。

无论如何，空军兄弟也为坦克战出了大力，没有他们遮蔽天空，那些苏联空军的攻击机就会像苍蝇一样在头顶乱飞，空军飞行员有难，章明志不可能坐视不理，他决定帮助那名飞行员尽快撤回中国军队阵地一边。

“嗵”

559号坦克的炮手按照章明志的命令，迅速将炮塔转向两点钟方向，并利用坦克前进之前的那一瞬间立即开出了一炮，一颗钨芯穿甲弹飞出炮膛，并且准确的击中了五百公尺之外的一辆苏军KV1重型坦克的炮塔正面，这种神乎其技的射击技能是经过了刻苦训练并且接受过实战检验的，再配合“野猪”式坦克那先进的观瞄系统，任何敌方坦克都很难逃脱559号的致命攻击。

这一炮打出之后，559号坦克立即开始全速前进，车长潜望镜里的景物开始跳动，利用这个时间，弹药手已经装填好了下一颗炮弹，就等坦克一停，炮手就可以立即开炮了。

“停”

章明志一声令下，坦克应声而停，接下来的就是坦克炮的又一次射击，这叫“短停射击”，非常适合现在这种短兵相接的坦克战，坦克走走停停，利用停车的瞬间迅速开火射击，然后立即再次前进，使敌方坦克难以准确瞄准射击，中国坦克是这么打的，苏联坦克也是这么打的，这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适合防守的地点，只能硬碰硬的正面交战。

“嗵”

不需要章明志的直接命令，炮手立刻进行了补射，又一炮过去，那辆苏军的KV1重型坦克彻底趴窝了，弹药手立即开始装填炮弹，而驾驶员在感受到了坦克炮的后座之后也再次挂上前进档，驾驶坦克曲折前进。

这时，那名驾机迫降战场的中国空军飞行员已经狂奔到了距离559号坦克只有五十公尺的地方了，而且他似乎也明白了559号坦克的意图，于是加快脚步，朝559号坦克狂奔，就像是在与后头那些苏军坦克进行短跑比赛一样。

就在559号坦克后方五十公尺之外，有一辆被苏军坦克击伤的“灰狼”式中型坦克，几名中国坦克兵刚刚逃出坦克乘员舱，正躲在坦克车体后侧朝坦克里喷灭火剂，他们也看见了那名狂奔而来的中国空军飞行员，于是扯着嗓子朝那名飞行员喊叫，招呼他跑过去与他们呆在一起，不过战场上炮声隆隆，发动机轰鸣也响彻一片，那名飞行员或许根本就听不见那几名坦克兵在喊什么，不过他倒是看到对方在向自己招手，于是在跑过559号坦克之后，他立即调整了一下方向，奔向那辆趴窝的“灰狼”式中型坦克。

章明志现在无暇再关注那名中国空军飞行员的安危，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眼前的敌方坦克上，或许是冲得太快的缘故，他的559号坦克成了四辆苏军重型坦克的目标，所以，现在对面有四辆苏军坦克正在向559号坦克瞄准，而且第一颗炮弹很快就打了过来。

“当————”

一颗苏军坦克的76.2毫米穿甲弹打中了559号坦克的炮塔正面右上方位置，但是那辆KV1重型坦克距离559号坦克足有六百公尺远，在这个距离上，中口径穿甲弹是根本无法击穿“野猪”式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板的，无论是车体装甲板还是炮塔装甲板，所以，这颗苏军坦克打过来的穿甲弹只是在559号坦克的炮塔正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划痕，然后就被弹开了，559号坦克安然无恙。

“左一，打”

“嗵”

章明志咆哮了一声，炮手迅速将炮膛里的那颗钨芯穿甲弹打了出去，准确的击中了那辆距离559号坦克最近的苏军重型坦克，并轻易的将那辆KV1坦克的车体正面装甲板击穿了，而且由于距离很近，不到四百公尺，所以那颗穿甲弹不仅击穿了车体，而且还打烂了发动机，那辆KV1重型坦克立刻熄火了。

“左二，打”

“嗵”

章明志与炮手配合得相当默契，炮手很清楚车长让他打得到底是什么目标，在什么方向，这种默契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对于提升坦克的战斗力很有帮助，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坦克炮的威力。

炮手迅速又击穿了另一辆苏军坦克，但是就在559号坦克再次移动阵地之前，那辆四百公尺之外的苏军KV1坦克已向559号坦克打了一颗穿甲弹，虽然那辆苏军重型坦克的发动机已经被559号坦克摧毁，但是由于炮塔还可以工作，所以这一颗穿甲弹打得非常准，直接命中了559号坦克的车体正面，只是仍然没有击穿装甲板，“野猪”式的厚重装甲再次保护了坦克乘员。

章明志没有理会苏军坦克打过来的炮弹，他沉着冷静的下达了命令，让驾驶员停下坦克，正面对敌，同时命令炮手连续开火，向所有射程以内的敌方坦克攻击，随后他就通过那具车长潜望镜向附近观察，这时，后头的中国坦克已经陆续赶了上来，战线再次前移，而交战双方的坦克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这场坦克战将决定接下来的战斗由那一方掌握战场主动权，只有胜利一方的步兵才有可能向前突击。

此时，天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中国空军和苏联空军不仅在争夺着制空权，而且也在找机会攻击敌方的坦克，两国空军的攻击机实际上已经投入了战斗，低空的飞机数量越来越多，而地面上的两国陆军装备的防空武器也在疯狂的向天空射击，原本蔚蓝的天空中到处都是爆炸的烟雾，不时有飞机拖着黑烟一头栽下来，看起来，那名中国飞行员并不孤单，地面上的飞行员或许会越来越多。

对于章明志而言，这一幕景象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以前与英国作战的时候，交战双方很少爆发这种局限在一个狭窄战场的空地协同战斗，而就在昨天，当他奉命指挥坦克连从北方战场转移到西南方战场的时候，也只是听说在前天的战斗中中苏两国空军实际上是在与坦克部队并肩作战，甚至连飞机的残骸都是与坦克残骸堆积在一起的。

这种战斗异常激烈，也异常残酷，地面上的坦克兵是如此，天空中的飞行员也是如此，许多时候，参加战斗的军人根本无法顾及其它的事情，而只能专注于自己的任务，至于敌方的炸弹和火箭弹以及高射炮炮弹什么时候会打到自己头上，却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轰”

就在章明志收敛心神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时，一颗苏军攻击机扔下的航空炸弹落到了559号坦克的侧后方向，并剧烈爆炸，在地面留下一个弹坑，弹片横扫一切，将559号坦克的车体钢板打得“叮咚”响，不过并没有击穿装甲板。

苏联空军拥有一种装甲很厚的攻击机，这种攻击机的前半截机身基本上是由一整块薄钢板制成，虽然重量大，降低了飞机的飞行速度和高度，但是飞机的防弹性能非常好，是理想的对地攻击武器，虽然性能不及中国空军的“隼”式攻击机，但是也给中国坦克造成了一定威胁。

这种苏军攻击机被涂成了黑色，它不仅拥有强大的装甲保护，而且拥有强大的火力，飞机上搭载的那门机关炮虽然不足以击穿“野猪”的顶部装甲板，但是对轻装甲目标还是有一些威胁的。

章明志不清楚刚才那颗航空炸弹是否就是那种苏军攻击机扔下的，他只是感到今天苏联空军的攻击强度要比指挥部预想的强得多，或许今天的攻击才是苏军的总攻，而前天和昨天的攻击或许只是试探。

“十一点钟方向”

章明志很快下达了新的攻击命令，之后，一辆冲到眼前的苏军重型坦克被穿甲弹击穿了炮塔，接着又是一颗白磷穿甲弹过去，那辆KV1重型坦克立刻冒出滚滚白烟，随即发生了剧烈爆炸，被完全摧毁了，不过在爆炸之前，那辆苏军的坦克还是打出了一颗穿甲弹，并且击中了章明志指挥的这辆559号坦克，由于距离已非常近，不到五十公尺，这颗穿甲弹洞穿了559号坦克的炮塔装甲，打烂了坦克炮的俯仰机，而且崩裂的装甲碎片也击伤了炮手和章明志。

“倒车倒车”

章明志立即下达了命令，他很清楚，当坦克炮的俯仰机无法工作之后，这辆重型坦克就已失去了战斗力，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立即撤退，以保存实力，并尽快修复坦克。

“连长，你怎么样？”

弹药手注意到了章明志胳膊上的鲜血，也注意到了炮手的伤势。

“轻伤，轻伤。”

章明志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试着抬了抬受伤的左臂，发现胳膊还能动，手指也可以活动，稍稍松了口气，这时他向炮塔上的那个弹洞望去，惊讶的发现，那个弹洞很大，似乎不像是76.2毫米穿甲弹打出来的，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野猪”的炮塔会被击穿，或许苏军拥有了一种安装了更大口径坦克炮的重型坦克。

很快，后头的坦克接替了559号坦克的战位，并掩护559号坦克后撤，在脱离战场前沿之后，559号坦克才猛的调转车头，向后方全速行驶。

半个小时之后，章明志指挥559号坦克回到了前线指挥部，这里有几个修理连，当559号坦克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五辆坦克在接受抢修。

费力的爬出坦克，章明志全身虚脱，靠在坦克前喘着粗气，虽然在坦克里做了紧急包扎，可是伤口失血过多，他的神智已有些模糊，恍惚中，跑过来几个人，将章明志弄上担架，抬去野战医院。

“坚持住，兄弟，我还没谢你呢，你可不能死啊。”

一个抬担架的人冲着已经神智模糊的章明志大声喊叫着，但是章明志却看不清楚此人的相貌，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人的打扮不像坦克兵。

“你们车长叫啥？”那个人又喊了起来。

“章明志”

有人回答，章明志听出他的声音，正是559号坦克的弹药手，胳膊上的伤口还是他给包扎起来的。

“章明志，好，我记住了。你也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赵启文，刚才迫降的飞机就是我驾驶的，多谢你们559号车为我掩护，等你们车长伤好之后，我请他喝酒咱们不见不散。”

听到这里，章明志只觉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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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总统巡边（上）

第1155章 总统巡边（上）

阳光从窗户投射到房间里，明亮而且温暖。

章明志睁开了眼睛，神智渐渐清醒，他向窗户望了过去，然后又向左右望了几眼，看见了另外几张病床，病床上也躺着像他一样的伤员，有的人已经醒了，有的人还在昏睡，而一名年轻的女护士正站在隔壁那张病床边，为一名正在看报纸的伤员打针，那名伤员头部包裹着绷带，但是这并没有妨碍他通过报纸获取信息，他的眼睛距离那张报纸很近，而且在病床的床头柜上还搁着一副眼镜，这或许说明他是个近视眼，按说近视眼不大可能通过通常的验兵程序，所以章明志猜测，那名伤员很可能是一名参谋军官，参谋戴眼镜倒是可以接受的。

章明志很高兴自己的神智这么快就恢复了清醒状态，没有被发烧影响分析能力，心情很不错，于是他对那名正在走向自己的女护士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微笑，那名女护士也回敬了他一个微笑。

“胳膊还疼么？”

走到章明志的病床边，那名女护士小声的问了一声，然后将手里端着的那只搪瓷托盘搁到了床头柜上，并开始撬开一只小药瓶。

“不疼。”

章明志还是傻乎乎的笑着，虽然胳膊确实还在疼，但是他觉得女护士刚才的那个微笑已经极大的缓解了伤口的疼痛感觉，而且，女护士身上那淡淡的香水气味以及那盘在护士帽里的黑色秀发也让章明志浑身舒坦起来，就连那身上的滚烫感觉好象也消失了似的。

“弹片已经取出来了，还好没伤着骨头，用不了一个月，你就可以出院了。”

女护士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注射器将药瓶里的药水准备妥当。

“弹片？应该没有弹片吧，我这胳膊上的伤是装甲板的碎片造成的。这里是哪里？听不见炮响，是不是在后方？你是给我打针？”

章明志问了一连串问题，然后看了眼他的左臂，已经裹满绷带，并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这里是康居后方总医院，你已经昏迷了一夜了，昨天晚上从前线转送到这里。好了，把裤子往下拉拉。”

章明志有些尴尬，向对面看了看，发现那名原本正在看报纸的近视眼伤员已经抬起头，眯着眼冲着他笑，显然，他也知道，章明志的屁股上即将挨上一针了。

“你们这里没有男护士么？前线都是男护士的。”

“这里是后方，自然是女护士居多，男护士不是没有，不过都是干重活的，比如说把伤员从火车站转送到后方总医院，打针的活还是要靠女护士的。来吧，别害臊，把裤子往下拉一拉，别人都是这么打针的。”

章明志无奈，只好侧过身子，用右手将穿在身上的那条病号裤往下拉了拉，但是拉得不够，结果最终还是女护士帮他拉到了位置，然后一针下去，又快又狠，倒是让章明志想起了他的那辆559号坦克的神炮手，那一炮过去，也是又快又狠。

“老憨怎么样了？他伤得比我重，现在是不是也在这里？”

章明志想起了炮手，他记得在昏迷之前，炮手已经因为负伤而昏迷不醒了，还是他帮着弄出坦克的。

“老憨？谁呀？你的战友？”女护士拔出针头。

“我的炮手，他伤得比我重。”章明志说道。

“那个我不清楚，等大夫过来，你问问大夫吧，这里是轻伤员病区，重伤员在另外的病区。”

女护士说完，开始收拾托盘，准备离开。

章明志没再问什么，看着那名女护士走出病房，然后他扭过头来，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屁股，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二次在屁股上吃针，而上一次吃针还是在少年时代。

“也不知道是什么针，这么疼。”

章明志念叨着，平躺过去，盯住了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得很，这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轻伤员病区的缘故，如果换了重伤员病区，或许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人要真疼起来，绝对不是靠毅力可以制止喊叫的。

躺了片刻，章明志坐起身，用右手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第一层抽屉是邻床的私人物品，第二层抽屉就是章明志的随身私人物品，在这里他找到了他的那只手表，这还是当年军事演习结束之后评奖得到的奖品，国产的“天工”牌手表，算是高级货。

或许是没上发条的缘故，手表的指针已经不走了，章明志担心手表在战斗中受损，急忙上了上发条，然后就看到指针走了起来，于是松了口气。

“嘿兄弟，现在几点钟了？”

章明志看见隔壁那个近视眼伤员手腕上戴着手表，于是小声朝对方问了一句。

“上午十一点整，再过一个小时，开饭时间，到时候护士会先过来问你想吃什么，你尽管说，不要客气，只要菜单里有的东西，你都能吃到。咱们是国家英雄，开小灶是特权。”

那名伤员笑着说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你是装甲兵吧？听说你们打得不错，苏军昨天的总攻硬是叫你们给打退了，那可是人类战争史上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坦克战，据说参战坦克、自行火炮总数超过了两千辆。”

“有那么多坦克么？”

章明志确实有些惊讶，作为一名连长，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己方参战坦克的准确数字，不过昨天的战斗倒是让他印象深刻，凭直觉，他也清楚昨天的苏军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战，现在，他有些想念他的那辆559号坦克了，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听收音机里说的，病房里没有收音机，想听收音机广播，你得去食堂。”

看到章明志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收音机，于是那名伤员提醒了一声。

“兄弟，你是哪部分的？什么军衔？”章明志询问对方。

“战区参谋部的，少校参谋，给高级参谋们做跟班。”

“战区参谋部的？那你这伤？”

“别以为参谋部就是绝对安全的，现在可是立体作战时代。”

那名参谋也没多说什么，这事关军事机密，确实也不便细说，实际上，在昨天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战区参谋部的许多高级参谋都亲临战斗第一线，更别说是他们的跟班了。

“你这伤不重吧。”

章明志也没追问，很明智的换了个话题。

“不重，就是叫炸弹炸起来的石头给崩了一下，躺几天就好了。”

少校参谋说得轻松，不过那苍白的脸色显然与章明志一样，都是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

既然身体虚弱，那么这谈话时间就不宜太长，很快，这场谈话就结束了，章明志躺回了病床上，直到十一点半，一名女护士拿着菜单过来询问伤员们午饭想吃荤还是想吃素，章明志想起那名少校参谋的话，也不客气，在菜单上点了两样荤菜和两样素菜。

中午十二点钟，午饭迟迟没送来，病号和伤员们都有些奇怪，正琢磨时，却见走廊外头传来一阵喧闹，片刻之后，一名女护士兴冲冲的跑进病房，告诉病号和伤员们一个好消息。

“总统过来视察了”

章明志一听，惊讶起来，虽说康居距离陆上前线较远，可是这里毕竟是里海岸边的城市，而里海上的苏联舰队和空军也会经常性的进行骚扰袭击，这里其实就是前线，而总统居然在战争期间视察前线，这确实让人佩服。

走廊上很快挤满了人，医生、护士、病号、伤员，凡是能够走动的人都想跟总统握握手，说说话，要个签名，章明志也是一样的想法，于是立刻从抽屉里找了一本战斗日志，兴冲冲的跟着那名少校参谋冲出了病房，虽然身体虚弱，可是也跟着众人往楼下挤。

总统的队伍就在病房楼下，但是无法进入大楼，因为楼前的空地已经被人们完全占领了，那是人山人海，章明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身穿病号服的人站在一起，场面很是壮观。

仗着五大三粗，章明志拉着那名少校参谋，靠着一股顽强精神，在人群里奋勇向前，不过现场人太多，推推搡搡是免不了的，而且身体确实虚弱，所以，当章明志好不容易挤到总统先生队伍跟前的时候，脚下被人一绊，往前便倒，好在跟前一人抢先一步，已将他抱住。

“章兄，稳着点，别摔了另一条胳膊。”

那抱住章明志的人笑眯眯的看着这名五大三粗的坦克兵。

“你是？”

章明志看着那人，对方身穿空军少校军装，声音听着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面，正询问时，没等那人回答，一名身穿陆军元帅服的人已走到跟前，不是别人，正是大总统赵振华。

“你是哪个军种的？”

总统看了眼章明志，问了一句，并接过章明志拿在手里的那本作战日志，另一只手从一名副官手里接过一根钢笔。

“报告总统我是装甲兵”

章明志一个立正，吼了一声。

“装甲兵的？很好，很好。你们昨天打得相当不错，你们击败了朱可夫的坦克部队，这个战绩值得夸耀。”

“那是上级指挥正确”

章明志应声回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朱可夫”这个名字，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值得总统如此重视，他却不清楚了。

“呵呵。没有你们这些基层官兵的奋勇作战，上级就是纸上谈兵。”

总统签完了名，将作战日志交还给章明志，拍拍章明志的肩膀，鼓励几句，然后，又去给另外一名仰慕者签名留念。

就在章明志发呆的时候，那名空军少校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张名片塞进章明志的手里，并说了几句话。

“章兄，等你伤好了，咱们一定喝个痛快，不见不散”

说完，那名空军少校转身离去，跟着总统队伍继续前进。

章明志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拿起名片一看，那上头写着“赵启文”，这时他才想起来此人是谁，昏迷之前，他听到的那个名字好象就是这个名字。

“怎么样？怎么样？总统给你签得是什么字？”

那名少校参谋挤到章明志身边，抢过那本作战日志，看了一眼。

“国之柱石，军中栋梁。好家伙，你这个签名可是跟别人很不一样啊，要不咱俩换换？”

少校参谋的如意算盘没能得逞，章明志抢回了作战日志，然后将那张名片递了过去，问了一句。

“这个赵启文少校是什么人？是总统的副官么？”

章明志确实有些奇怪，他记得那名空军少校就是昨天在交火区驾驶飞机迫降的那名飞行员，但是那人明明是前线作战部队的军官，为什么会调到总统身边呢？

“你问我，我又问谁？”

少校参谋摇着头，但是也立刻发挥了一下他的想象力。

“听说总统的长子就在空军服役，或许，这个赵启文就是总统先生的长子吧。”

对于这个推测，章明志有些惊讶，但是想起“军人世家”，他又释然了，既然总统当年崛起于军界，那么总统公子在军队里接受历练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总统巡边，他来陪同，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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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总统巡边（下）

第1156章 总统巡边（下）

高倍望远镜里的图象很清楚，可以看见那些坦克残骸的细节，甚至连坦克表面的那些弹孔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许多坦克残骸上都可以数到至少两个弹孔，那就是昨天那场惨烈的坦克战最为直接的证据。

赵北站在高倍望远镜前，心情非常不错，他很高兴亲眼看到坦克战的遗迹，以前，他只能从照片里和记录片里看到战场上的景象，但是现在，他却身处战场之上，体会当时战斗的激烈。

此刻，赵北就站在一座半地下式的防炮掩体里，而战场就位于他的正前方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就在昨天，中国陆军坦克部队与苏联陆军坦克部队就在那片一马平川的战场上爆发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坦克会战，经过差不多一整天的战斗，防守一方的中国陆军部队击退了苏联陆军的疯狂进攻，而且在坦克会战中重创了苏联坦克部队，在苏联军队撤退之后，经过仔细清点，仅仅赵北正当面的这片战场上，就发现了被苏联军队遗弃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四百辆，其中的多数都是在战斗中被中国军队摧毁的，少数则是由于机械故障而被苏军遗弃在战场上。

除了那些坦克残骸之外，战场上还有许多飞机的残骸，苏联空军的飞机，中国空军的飞机，那一堆堆的战争机器残骸无声的向人诉说着昨天战斗的激烈。

实际上，在昨天的会战中，一共有四处战场爆发了激烈的坦克战，苏联军队损失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超过八百辆，而中国军队损失的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的数量仅仅只是苏军损失的五分之一，这除了中国空军的功劳之外，陆军将士的英勇作战和顽强斗志也是重要原因，没有装甲兵的勇猛突击精神，中国步兵部队就不会占据战场主动，并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一鼓作气将苏军打了回去，收复了全部被苏军控制的战略要地，并再次兵临“乌拉尔壁垒”。

前后仅仅三天的作战，这场以坦克、飞机为主角的大规模会战就以中国军队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对于中国人而言，这是一次辉煌的军事胜利，从军事角度来看，其重要意义不亚于“亚洲解放之战”中的那场伊拉克战役，此战之后，乌拉尔方向的苏联陆军已经遭到沉重打击，尤其是其装甲部队，已无力再主动出击，这样一来，阻挡中国军队西进脚步的最大阻碍就消失了，而接下来的，或许就是“雷雨”作战的第二阶段了，那就是横扫乌拉尔，威胁斯大林格勒。

“就把这场会战称之为‘乌拉尔东部会战’吧。”

赵北终于决定了这场会战在历史上的标准称呼，他的这句话一说，站在他身后的那些新闻记者们立刻将“乌拉尔东部会战”这个名词记在了笔记本上，或许用不了多久，《乌拉尔东部会战告捷》的消息就会出现在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位置。

赵北站在望远镜前足足五分钟之久，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将视线从望远镜的目镜前挪开，站直了腰，向前方眺望，那些战场上的遗迹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但是视界却辽阔了许多，整个战场形势一览无余。

“总统先生，战场您已经视察完毕，能不能说几句啊？”

有记者发现总统先生已经转回身，于是急忙询问。

“此战大胜，全赖将士用命，指挥得当。身为总统，我深感欣慰，有这样一群为国奉献的军人，有这样一群专业素质很高的军官，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够阻挡中国的复兴呢？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够阻挡亚洲的复兴呢？中英之战，我们联合亚洲盟友击败了英国，而现在，我们又击败了苏联。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列强在亚洲的海岸上架几门炮就可以降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时代已经永远的一去不复返了从现在起，亚洲将用自己的声音告诉全世界，亚洲，站起来了”

赵北适时表演了一番，现场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在场的新闻记者中，不仅有中国记者，也有亚洲各国记者，甚至还有几名来自欧洲、美洲中立国家的记者，总统先生的话通过翻译让记者们完全听明白了，虽然少数欧美记者心里有那么一点酸溜溜的味道，可是多数记者还是被总统先生这番充满了“亚细亚的漏*点与狂热”的演说激起了亚细亚的自豪感。

“亚细亚的团结”，这可不是总统先生用简单的漏*点演说换来的，这是用中国和亚洲各国军队的赫赫武功换来的，换句话说，这是亚洲人用亚洲的拳头打出来的一个新世界，当然，谁都不能否认，其中起领导作用的只能是中国人，现在，中国就是亚洲的老大，其它国家只是小弟，老大说打向哪里，小弟们就冲向哪里。

在“亚细亚的群殴”面前，英国败得一塌糊涂，而现在，轮到苏联挨揍了，而且中国人一出拳就非同凡响，“乌拉尔东部会战”的战果表明，苏联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泥足巨人，如果这个时候，欧洲再出现一个对苏联充满敌意的强国的话，苏联的灭亡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当然，中国军队也为这场会战的胜利付出了巨大牺牲，仅这片战场，中国军队的伤亡总数就超过了五千人，为了告慰英灵，为了安抚将士，总统先生在今天上午亲往各处军医院视察，与伤兵亲切交谈，并在下午赶往前线，亲自主持了阵亡将士追悼会，而现在，眼看着天就快黑下来了，总统先生又赶到战场上，视察战场，此举足以表明，总统对于赢得这场对苏战争充满信心，对麾下将士充满信心，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战争结束之前身犯险地了。

为了保护总统安全，此刻的战场上空，数十架战斗机正在来回游弋，只要天空中出现不明身份的飞行器，就会遭到拦截或者击落。

“总统先生，时间不早了，司令部已准备了宴会，招待总统，吴司令、蓝总长他们也都可以按时赶到参加宴会。”

一名副官走到赵北身边，小声嘀咕几句，赵北只是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立即离开这座防炮掩体，而是继续与各国记者摆龙门阵，讲述他的治国理念，以及亚洲经济的整合与发展问题，这些话题显然与对苏战争一样引人注目，记者们听得非常投入，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赵北才与记者们告别，乘上一辆军用卡车，在卫队的护送下前往距离此处不远的战区司令部，由于昨天这里的战斗最为激烈，所以战区司令部就设在这片战场的后方。

半个小时之后，赵北赶到司令部，走进一座充当礼堂的军用大帐篷，此时，蓝天蔚已到，而吴振汉则尚未到来，毕竟现在战斗还在继续，在西边的“乌拉尔壁垒”那边，中国军队正在攻击苏军筑垒地域，吴振汉身为战区最高军事长官，确实分身乏术，能不能赶到参加宴会也是两说，至于实际上的战区参谋长张孝准，现在也与吴司令呆在司令部指挥所里。

参加宴会的都是军人，既有高级军官，也有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普通士兵，虽然这里是前线，不讲究什么仪表，可是所有的军人仍然是换上了笔挺干净的军礼服，佩带勋章，精神抖擞的参加这场招待总统的宴会。

宴会的菜肴很简单，除了炊事班炒的那些小菜之外，剩下的就是罐头，牛肉罐头、菠萝罐头，基本上，前线士兵们能够吃到的罐头都可以在餐桌上看到，而“餐桌”其实就是用空弹药箱垒起来的，铺上帆布，这就是总统先生招待忠勇将士的餐桌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身为军人，振兴国家的责任更重，诸位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国民用辛勤与汗水全力支援你们，这头一杯酒，我代表全体国民敬全体将士。”

赵北的开场白很简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毕竟是前线，随时可能再爆发大的战斗，所以，这酒却不是烈酒，而是米酒，每人五杯，限量供应，醉鬼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场宴会上的。

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作战总结会，众人边吃边聊，总统没有架子，也放下了不必要的威严，所以这会议的气氛很是轻松，西边前线炮声可闻，但是帐篷里却是欢声笑语，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打得痛快淋漓，相比和英国陆军作战，和苏联陆军的作战才真正使中国陆军的军人们体会到了现代化、机械化全面战争的惊人威力与惊人消耗，而苏联的那些坦克也给中国军人留下深刻印象，那些坦克或许做工粗糙，但是在这种惊人消耗的机械化全面战争中，苏联的廉价坦克显然可以保证前线始终拥有足够数量的坦克。

“根据昨天的战斗统计，苏军装备了一种新的重型坦克，车体依旧采用KV1的车体，但是炮塔换装了一门107毫米的坦克炮，威力很强，对我重型坦克很有威胁。不过，同时我们也发现，这种坦克炮对于KV1的旧式炮塔而言太重了，所以炮塔的故障率较高，战斗性能并不是非常理想。关于这些情况，我们已写了报告，很快就会提交给总参谋部，同时也将转送几辆缴获的苏制坦克回后方工厂，让他们进一步测试，以改善我们的坦克防御。”

蓝天蔚提起昨天战斗中那些“野猪”式重型坦克的损失，这话题就很快转到了苏联的重工业体系上，以前许多军官还对苏联这种粗放式的重工业体系持轻视态度，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改变了最初的看法，苏联的重工业体系确实有其特点，虽然制度僵化保守，但是在战争中，这种重工业体系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它可以迅速的转入全面军工生产，而完全忽视民用工业品的生产，不然的话，苏军不会装备那么多坦克。

“国内的工业体系也已转入战时轨道，不过相比苏联，反应要慢一些，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工业体系更健康，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国民生活水平不能下降太多。不过我也可以向诸位保证，很快，中国军队就将拥有更多更好的坦克和飞机，不仅可以满足我国国防的需要，而且也可以满足友好国家的国防需要。”

赵北做了总结，话里有话，但是在场人员中能够听懂这些话的人只有一个蓝天蔚，实际上，就在刚才宴会开始之前，在与赵北的谈话中，蓝天蔚就已得知了赵北此次视察前线的真正目的，这不是新闻记者们以为的“总统巡边”，而是一次“战术欺骗”，赵北真正要去的地点不是中亚前线，而是中东，西奈半岛。

这是一次秘密出访，新闻界不知情，此去西奈半岛，赵北其实是去会见两位外国领导人的，一位是德国元首，另一位则是意大利领袖，三巨头将在西奈半岛的风景胜地沙姆沙伊赫会面，以讨论目前的国际局势，以及未来“新亚洲与新欧洲”的关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场会面将于五天之后举行，而在此之前，赵北就会秘密离开中亚前线，乘坐飞机前往巴勒斯坦，而德意军队也将结束埃及战役。

为了掩护此次秘密会谈，赵北特意召集了大批中外记者跟随，并且在今天与他们一起到各处巡视，但是从明天开始，这个应付记者的差事就交给战区后勤部门了，而赵大总统届时将“亲往阵地前沿视察”，考虑到记者们的安全，以及总统先生的安全，这采访团就不能再跟随总统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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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颤栗中的世界

第1157章 颤栗中的世界

公元1940年的9月，世界仍在动荡与战争中颤栗。

在欧洲，自从德法战争结束之后，纳粹德国已经取得在中欧、西欧的战略优势，而且正在逐步取得东欧的战略优势，波兰的被征服只是纳粹德国向东欧进行军事渗透的第一步，随着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宣布参加德国所主持的“新欧洲”秩序，德国取得东欧的绝对战略优势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虽然英国政府仍在不屈不挠的进行着军事抗争，试图抵挡住来自纳粹德国的军事进攻，但是问题在于，此时的英国，已不是在仅仅对抗德国一国之力，英国的工厂不仅要与德国的工厂进行生产竞赛，而且还必须与那些已经完全控制在德国手中的被征服国家的工厂进行生产竞赛，捷克的兵工厂、法国的兵工厂、卢森堡的钢铁厂、比利时的钢铁厂，这些国家的工厂正在为德国军队提供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的军事装备，而来自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石油则在保证这部德国战争机器的高速运转，同时，英国的农场主也不得不与整个西欧、中欧、东欧、南欧的农场主进行生产竞赛，对于英国而言，战略劣势是相当明显的。

好在英国的背后站着一个美国，美国的工厂正在为英国军队制造坦克、飞机、大炮、轮船以及步枪，美国的农场也在生产着足够的农产品，供应着战争中那些饥饿的英国人，而作为英联邦的一分子，南非、加拿大的工厂和农场也在为英国本土输送着大量的军用与民用物资，甚至还有军队。

英国首相先生曾在广播讲话中告诉英国人民，“战争或许会持续较长时间”，英国必须打赢这一仗，哪怕再艰苦，英国也绝对不会向德国投降，英国的军队将保卫英国，同时，首相先生也号召人民为军队奉献、服务，实际上，为了发挥英国人的爱国热情，英国政府已经组织起了一系列的捐赠活动，从制造飞机所需要的铝制炊具到前线士兵急需的御寒衣物，从制造子弹所需的铜制品到为防空担任警戒任务的地面防空警戒员，总之一句话，英国需要“爱国者的奉献和牺牲精神”。

无论如何，英国政府至少还是决心抗战到底的，不仅要与纳粹德国作战到底，而且要与军国主义的日本作战到底，英国政府必须让自由世界国家的人民意识到它是在为整个自由世界作战，尤其要让美国人民看到这一点。

虽然英国暂时还没有屈服的迹象，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纳粹德国的战略实施，实际上，当南斯拉夫被德国军队占领之后，整个欧洲的形势都已发生变化，或许是看到英国已经自顾不暇，或许是得到了来自柏林的许诺，当澳大利亚抵抗政府的战时内阁成员在一次日本空军发动的空袭中全部罹难的消息得到英国报纸证实之后，西班牙佛朗哥政权终于向英国政府递交了一份正式的外交照会，要求英国政府必须在1941年之前向西班牙方面移交直布罗陀的主权，这个控制着地中海与大西洋交通命脉的战略要地对于地中海制海权的归属起着决定性作用，而现在，这里实际上由英国占领。

英国政府当然不会将直布罗陀交给西班牙佛朗哥政权掌握，因为它与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实际上，如果没有来自德国和意大利的全力支持和军事干涉的话，佛朗哥将军也不会赢得那场西班牙内战的胜利，英国政府非常担心，直布罗陀一旦落到佛朗哥政权手中，就等于是落到了德国和意大利手中，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则意味着地中海将完全掌握在德国和意大利手中。

也正因此，英国政府断然回绝了西班牙政府发出的外交照会，同时决定向直布罗陀增加驻军，尤其是空军和海军。

这就是所谓的“直布罗陀危机”，它的发生直接导致了英国与西班牙关系的完全破裂，虽然在此之前，两国之间的关系也确实不怎么样。

英国国内也有舆论认为，因为直布罗陀的控制权问题而得罪西班牙是不理智的行为，在这些英国战略分析家看来，现在的英国，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在地中海的战略主动权，虽然英国的地中海舰队还在以马耳他为基地骚扰德国和意大利的地中海运输线，试图切断德国和意大利的北非军团后勤补给，但是由于埃及战役已经接近尾声，开罗已经被德国北非军团占领，英国陆军部队一路溃退，现在正在沿着尼罗河向苏丹进行战略撤退，那么，英国地中海舰队继续呆在地中海战区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毕竟，如果失去了陆上战场的主动权，制海权的争夺已经毫无意义了，与其将实力尚存的地中海舰队留在马耳他与德国、意大利空军周旋，倒不如将这支舰队调回英国本土，部署在大西洋方向，以此保证英国与美国之间的战略联系，并加强英国本土防御。

对于这种“失败主义情绪”，英国首相先生进行了严厉批评，他直接告诉新闻界，地中海舰队会回来保卫英国本土的，但是马耳他和直布罗陀绝对不会不战而降，如果西班牙人想得到直布罗陀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英国宣战”。

英国政府的强硬立场使西班牙政府犹豫起来，到底是彻底倒向德国，还是听从美国政府的“建议”继续保持中立呢？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以佛朗哥政权的力量和野心，是很难立即下定决心的，他们打算继续观望，看看德国会不会进攻苏联，毕竟，只要苏联还站在那里，德国就不可能在西班牙遭到英国进攻的情况下给予西班牙强有力的支援。

而好消息是，“亚细亚解放阵线”已经向苏联宣战了，而且，开战之后，苏联军队的表现就让人大跌眼镜，虽然中国国防军装备精良、作战凶猛的特点已经在中英战争中得到了良好体现，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苏联军队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或许传闻是正确的，斯大林的肃反已经严重削弱了苏联军队的战斗力。

或许，德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毕竟，“扩大德国的生存空间”一直是德国纳粹所宣扬并信仰的，而东方“劣等种族”显然是德国纳粹最好的掠夺对象。

西班牙政府正是在这种形势之下决定谨慎观望，看看德国是不是会向苏联发起进攻，如果德国能够消灭苏联的话，那么，或许直布罗陀问题就可以得到迅速解决。

以上，是欧洲的局势，时间点截止到1940年9月末。

至于亚洲的局势，相比欧洲要平静一些，虽然日本征服澳大利亚的战争仍在进行，而且中国领导的“亚细亚解放阵线”也在与苏联进行着战争，但是除了战场之外，整个亚洲的局势是平静的，或许阿拉伯半岛正在酝酿一场新的战争，但是在对苏战争结束之前，阿拉伯半岛的战争也许还不会爆发，现在，亚洲的多数新兴独立国家正在全力关注着经济问题，而1940年就是一个经济利好时期，至少对于亚洲国家而言是这样的，因为交战各国需要大量的物资，从工业原料到轻工业品，从钢铁到石油，这些东西正是亚洲各国能够提供的商品。

中国与英国签订了和平条约之后，亚洲各国对英国的经济制裁就立即解除了，而从1939年年底开始，英国与亚洲各国之间尤其是与中国、兰芳这两个国家之间的贸易额就迅速上升，不仅恢复到了战前水平，而且正在接连创造新的贸易记录，英国是买方，它需要大量的物资，而换取这些物资则需要向亚洲贸易国支付黄金、白银，这几乎掏空了英国的国库，虽然随着美国的支援，英国对亚洲物资的需求正在下降，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只要你能够抓住机会，现在的亚洲就是一个理想的投资场所，不仅亚洲商人疯狂的投身于这场捞金运动，而且欧洲的许多避险资本也大量输往亚洲。

现在的“亚细亚解放阵线”正在逐步由一个政治军事组织向一个国际合作组织发展，它非常重视发展经济与贸易，它不仅与英国做生意，而且也与德国、意大利、日本做生意，只要有钱可赚，而且没有与该组织发生利益上的强烈冲突，那么贸易就是不受限制的，只要你有资金、有资源，你就可以从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而为了更有效的挣钱，“亚细亚解放阵线”正在着手整合亚洲的经济体系，作为直接证据，一个旨在控制亚洲石油供应与价格的石油输出统一组织正在筹备之中，一旦这个组织成立，所有亚洲的产油国都将按照一个标准的产量表进行生产，而据说，该组织的总部将设在上海。

除了控制石油供应与价格之外，“亚细亚解放阵线”还打算控制钢铁的价格、亚洲各国的关税税率，为此目的，中国中枢政府正在鼓励本国商人到亚洲各国进行广泛投资，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加速中国的国际资本扩张，并加强与各国之间的友好关系，而为了最终将亚洲变成一个统一的、亲密的经济体，亚洲通用货币体系也正在研究之中，毫无疑问，领导这一切的将是中国人，而从中获取最大利益的也是中国人。

如果要问1940年对世界局势影响最大的变量是什么的话，那么答案或许就是这个“亚细亚解放阵线”，这个组织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小型的国际联盟了，它对国际局势的走向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英国、德国、意大利、美国，无论是哪一个国家，都已无法忽视亚洲因素对其国家战略的影响。

也正因此，美国政府希望能够邀请中国高层政界人士访问美国，因为美国政府非常清楚，“亚细亚解放阵线”的领导者就是中国，该组织的所有决策其实都是中国的意思。

现在太平洋上气氛紧张，实在不是出访外国的好时候，但是既然美方诚意十足，中国政府也不好完全谢绝，因此还是派出了以外务总长为代表团长的外交访问团，前往美国进行访问，至于总统本人，则将前往中亚前线视察边疆。

当然，“总统视察边疆”的说法只是一个障眼法，真实的情况是，中国的总统先生只在中亚前线呆了一天时间，然后就乘坐飞机秘密飞往巴勒斯坦地区，并将前往西奈半岛风景胜地沙姆沙伊赫，在那里，一场绝密的高级别外交会晤将在一艘军舰上举行，这场秘密会晤代号“三巨头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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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分歧

阳光投射在窗楞上，并照到了阿尔卡西诺少校的脸上，他醒了过来。

伸出手去，搂住了身边那名娇俏可人的女秘书，手指上那光滑温暖的感觉让阿尔卡西诺少校非常受用，虽然他也知道该起床了，可是在这具诱人的娇躯面前，他就是无法从床上坐起身。

“少校，到时间了，该起床了”

身边的那名女秘书终于推开阿尔卡西诺少校那只正搁在她胸前的大手，同时在少校耳边小声的喊了一声，那带着马其顿口音的意大利语让少校的神经更加敏感起来，于是，在正式起床之前，阿尔卡西诺少校又与女秘书进行了一场十五分钟的床上“运动”，直到床头边的那部电话机响了起来，少校才很不甘心的拿起了话筒。

“阿尔卡西诺，你这个傻蛋快把你身边的那个娘们踢走赶快给我下床我命令你必须在五分钟之内赶到机场如果领袖发脾气了，你知道后果别以为你父亲是中将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替领袖安排时间”

话筒另一头传来了少将先生的咆哮，毫无疑问，这声咆哮的效果立刻显现出来，阿尔卡西诺少校在压下电话之后，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就在那名女秘书的娇笑声中抓起军装就跑出了房间，在离开房间之前，他身上的唯一装饰物就是那顶意大利陆军的军帽。

旅馆走廊上虽然没有多少客人，但是几名服务生正在走廊上更换电灯泡，他们惊讶的看着一名意大利陆军军官几乎是光着身子从走廊上跑过，直到进了电梯，才开始穿上衣服，虽然一向有传闻，说意大利军人比德国军人“浪漫”，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这些服务生们惊讶不已。

这家旅馆只有六层楼，而阿尔卡西诺少校就住在最顶层，虽然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不过他还是赶在电梯门再次打开之前穿好了所有的衣服，并蹬上了那双沾满沙尘的皮鞋，然后走出电梯，来到旅馆前台，站在一面穿衣镜前仔细的整理了一下军装上的那些勋章，并用手绢擦了擦皮鞋，之后，才大步走出了旅馆，登上一辆英国制造的轿车，启动轿车，向着机场飞弛而去，并在五分钟后赶到了机场，而此时，那名摇来电话的少将先生已经是脸色铁青了。

“阿尔卡西诺，你这个傻蛋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如果领袖赶在你前头赶到机场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的滚回希腊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希腊的游击队的”

这名意大利陆军少将非常恼火的训斥着阿尔卡西诺少校，就像是在训斥一名列兵，丝毫也不给阿尔卡西诺少校留面子，这让少校非常尴尬，好在领袖的车队很快就赶到了机场，少将先生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阿尔卡西诺少校这才从紧张情绪中解脱，跟着少将先生一起去迎接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领袖墨索里尼。

当墨索里尼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阿尔卡西诺惊讶的发现，在领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东方面孔的老头，看上去差不多六十岁了，而这个人是阿尔卡西诺少校的老相识，别人都把这个东方老头称之为“Q先生”，阿尔卡西诺少校的父亲老阿尔卡西诺也称这个老头为“Q先生”，而且实际上，当年的Q先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茶叶生意，当时，老阿尔卡西诺就是Q先生手下的一名雇员，也正是Q先生介绍老阿尔卡西诺加入墨索里尼的参谋班子的，可以这么说，没有Q先生的推荐，或许，老阿尔卡西诺现在就不是意大利陆军参谋部的一名中将，而阿尔卡西诺少校恐怕也不会成为领袖侍从队的一分子。

从这个意义上讲，Q先生是阿尔卡西诺少校的恩人，而且就在去年，他还曾去老阿尔卡西诺的庄园做过客，还与小阿尔卡西诺说过几句话，这样一个老相识，于情于理，阿尔卡西诺少校都应该上去打招呼的。

不过领袖在跟前，确实也不好就这么直接走上去与Q先生套近乎，阿尔卡西诺少校只好将目光盯住了Q先生的脸，他希望对方扭过头来时正好看见他正在微笑着打招呼，只是可惜，从下车之后开始，一直到登上那架飞机，Q先生一直在与领袖说话，根本就没看到小阿尔卡西诺在场。

阿尔卡西诺少校松了一口气，就这么站在少将身边，目送Q先生和领袖登上飞机，并且看着机舱门被乘务员关上。

“阿尔卡西诺，你在发什么呆？快上飞机难道要领袖等着你么？”

少将发现阿尔卡西诺少校在发呆，非常恼火的踢了他一脚，然后就带着一班侍从队成员登上了另一架运输机，十五分钟之后，六架满载意大利政府官员的运输机就腾空而起，在数十架意大利空军的战斗机的护送下离开了埃及开罗机场，航向西奈半岛，目的地沙姆沙伊赫。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目的地是沙姆沙伊赫，阿尔卡西诺少校就不清楚，所以当飞机起飞之后，少校就一直在猜测飞机会在什么地方降落，从航向来判断，他认为飞机将飞向苏伊士运河的另一侧，那里就是西奈半岛，而现在，西奈半岛由“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军队占领，不属于战区，也就是说，领袖先生将前往一个中立地区。

就在阿尔卡西诺少校胡乱猜测的时候，与墨索里尼同乘一架运输机的Q先生也在沉思，他是少数知道此行目的地的人之一，他也很清楚意大利法西斯运动领袖将去西奈半岛做什么，而在登上飞机之前，在与墨索里尼的谈话中，Q先生也得知，就在昨天，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也已经乘飞机抵达了沙姆沙伊赫，这使Q先生陷入沉思，他在琢磨，为什么墨索里尼要刻意的迟到一天时间？实际上，如果不是他的催促的话，或许墨索里尼的动身时间将推迟到今天下午。

墨索里尼做出这么大的架子，用意何在呢？这也正是Q先生正在思考的问题，他认为，墨索里尼这么做，或许是在向那位德国元首表示不满，因为根据目前从各个渠道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德国政府拒绝将埃及让给意大利占领，德国人的意思是，既然埃及是德国军队从英国军队手里抢过来的，那么意大利人没有理由占领埃及，如果意大利人想证明他们不是废物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去追击正在撤往苏丹的英国军队，如果意大利军队能够从英国军队手里抢下苏丹的话，那么苏丹就可以被意大利占领，但是埃及不行，埃及就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非洲触角”，德国不会将埃及让给意大利。

毫无疑问，德国政府的行动引起了墨索里尼和许多意大利政客的不满，他们觉得意大利被“忽视”了，所以，墨索里尼和他的幕僚们决定拿出架子给德国人看看，同时也是向德国政府进行示威，毕竟，意大利陆军战斗力虽然不强，而且被英国军队屡次击败，但是一个事实是不能否认的，那就是，如果没有意大利海军和商船队的帮忙，英国地中海舰队就不会被限制行动，仅靠德国潜艇，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保障德国北非军团的后勤补给的，而那位“沙漠之狐”隆美尔先生也不会在埃及开罗接受那根元帅权杖。

背弃对盟友的承诺是让人不齿的行为，对此，墨索里尼非常不满，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一样对着Q先生絮絮叨叨的抱怨，而他的目的是什么，Q先生也能猜测，那就是通过Q先生将他和意大利受到的委屈转述给另外一位大人物知道，那位大人物就是中国总统赵北先生。

墨索里尼知道，Q先生与中国总统也有私人交情，就像与他以及与那位德国元首一样，Q先生就是超越国界的“政治掮客”，只是可惜，墨索里尼只看到了表面，而没有看到实质，在这一点上，他不如德国人谨慎，德国人虽然信任Q先生，但是却也同时保持的必要的谨慎，德国政府制订的绝密方案Q先生是接触不到的，但是在意大利，Q先生却能够很方便的接触到那些核心机密，他甚至知道意大利军方正在筹备一场针对维希法国的行动，试图夺取法国海军舰队。

Q先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中国军事情报局情报员，代号“Q”，他直接归军情局高层指挥，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其实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军情局局长，另一个就是中国总统赵北。

既然身份如此特殊，那么也就不必奇怪，为什么Q先生要思考意大利和德国之间的纷争问题了，因为这个问题关系到中国的国家利益，在执行任务之前，Q先生收到的明确指示是：利用德国和意大利为中国的全球战略服务，但是同时，不能使这两个棋子过于强大，那同样会威胁到中国的国家利益。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既然意大利和德国的分歧已经随着埃及战役的结束而表面化，那么，Q先生接下来要采取怎样的行动呢？是推波助澜，还是尽量帮助这两国弥合分歧？要知道，德国元首、意大利领袖，他们与Q先生之间的私人友谊确实是相当可靠的，虽然在国家利益面前，这种私人友谊不值一提，但是只要Q先生愿意，或许德国会继续维持与意大利的友谊。

Q先生现在思考的当然不是是否采取行动的事情，这需要请示上级，他现在思考的是，如果上级下达了指令，他应该怎么去做，如何做，需要做哪些步骤，需要煽动哪些利益集团，这才是Q先生陷入沉思的主要原因。

好在飞机起飞之后，墨索里尼一直在与他的女婿兼外交部长齐亚诺小声商议“三巨头会议”的细节问题，没有人来打搅Q先生的沉思，所以他得以顺利的理清了头绪，在头脑中勾勒出了行动的若干细节，就在飞机降落之前，他已制订好了若干行动方案，就看上级如何向他下达命令了。

开罗距离沙姆沙伊赫的直线距离并不太远，飞机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就已抵达沙姆沙伊赫上空，而此时，那飞行在运输机前后的护航战斗机的数量已经增加了一倍，一半的战斗机都是涂着中国空军军徽的“猎鹰”式，与意大利空军的战斗机外型很相似，但是性能上还是存在差异，意大利空军的战斗机尚未装备涡轮增压系统，高空性能不如中国“猎鹰”。

墨索里尼的专机很快在沙姆沙伊赫机场降落，而在机场欢迎他的除了来自德国使团的高级官员之外，还有来自中国使团的高级官员，而最引人注目的人莫过于那位戴着墨镜和遮阳草帽的中国总统了，现场没有任何记者，也看不见任何照相机，两位大人物的握手过程非常的平静，两人之间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两人就坐进同一辆加长型豪华轿车，一溜烟的离开了机场，而同车的人除了司机之外，就只有两人的翻译。

虽然不清楚中国总统与意大利领袖会在轿车里谈论什么话题，但是Q先生却坚信，他们的谈话肯定不会局限于埃及和北非局势，也不会局限于“新亚洲与新欧洲”的国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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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海军的未来

第1159章 海军的未来

蔚蓝色的天空中，六架“海鹰”式战斗机正在进入降落航线，海面上的那艘航空母舰也已经做好了接收飞机的准备，正在由东向西逆风航行。

在舰桥上的那组降落指示灯的指挥下，第一架“海鹰”式战斗机很快就在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顺利降落了，接着是第二架“海鹰”，而当全部的六架战斗机都安全降落之后，随着一声笛响，那些张起在船舷和船头的阻拦网就被收了起来，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以免飞行员降落失误导致飞机冲向大海，保护飞机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保护飞行员。

“解除战斗警戒状态。”

看到最后那架战斗机被地勤人员推到停机坪上，“南海”号航空母舰的舰长萨师俊海军准将就向身边那名值班大副下达了命令，很快，这艘航空母舰的战斗警报就完全解除了。

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战斗警报，而只是一次海上攻击表演，是在向客人们展示航空母舰的巨大攻击力，而在那六架战斗机起飞之前，一组“海隼”式俯冲轰炸机编队已完成了海上攻击表演，那艘充当靶舰的旧商船在几分钟之内就沉入了海底。

现在，那些参观航空母舰攻击表演的客人们就站在萨师俊的身边，清一色都是来自德国海军的高级军官和参谋，他们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刚才的攻击表演，毫无疑问，“南海”号航空母舰的巨大攻击力给这些德国职业军人留下深刻印象，这个印象足以改变他们中某些人的想法，而在此之前，这些德国海军军官中有不少人都坚持“潜艇制胜论”，他们认为，既然德国水面舰队不能取得对英国皇家海军水面舰队的绝对优势，那么不如通过潜艇来迫使英国屈服，“无限制潜艇战”或许是赢得战争的最廉价手段。

“准将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艘航空母舰最多可以装多少作战飞机呢？我刚才在机库看到，机库并不是满的，至少有一小半的飞机没有上舰。”

德国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海军上将通过翻译向萨师俊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军事机密，同时也涉及两国邦交，如何回答，这需要技巧。

“根据飞机型号不同，大致在五十至六十架之间。”萨师俊刻意少报了一些。

“那么，这种航空母舰能否起降中型轰炸机呢？我注意到，在军舰的舰艏位置，有一组奇怪的装置，我猜测，那或许是一种以蒸汽为动力的飞机弹射装置，而轻型飞机的起飞显然是用不上那种弹射助飞装置的，那么，那种蒸汽弹射装置或许可以用来帮助中型轰炸机从航空母舰甲板上起飞。”

雷德尔的第二个问题让萨师俊一愣，他非常惊讶，雷德尔居然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部蒸汽弹射器，要知道，刚才的战斗演练中，那部蒸汽弹射器根本就没有使用，他非常怀疑，雷德尔是否也猜到了那些拦阻索装置的用途。

“上将先生，您何以认为那是一部蒸汽弹射器呢？要知道，现在的军用飞机结构并不适合使用那种装置弹射起飞，因为它们的两个主起落架大都位于前方，而这种结构怎么可能使用您说的那种蒸汽弹射装置呢？”萨师俊反问对方。

雷德尔微笑着举起右手，指着舰艏方向，划了一个圈。

“虽然那部机器只有一个挂钩，但是这并不成问题，只要将轰炸机的起落架布局方式颠倒一下就可以了，而据我所知，中国空军装备的‘苍鹭’式中型轰炸机就是前…式起落架，如果需要利用蒸汽弹射装置助飞的话，可以直接使用那部单钩蒸汽弹射器。”

“您的专业素质令我敬佩。是的，那正是一部蒸汽弹射器。”

萨师俊恭维了对方一句，不过也就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讲下去，其实雷德尔猜得不错，“苍鹭”式中型轰炸机确实从这艘航空母舰上进行过起飞和降落实验，而且实验非常成功，事实证明，中型轰炸机是可以从航空母舰上满载弹射起飞的，并且可以用着舰钩挂住拦阻索安全降落，当然，这需要对飞机的前起落架进行加固，蒸汽弹射器的冲击力确实非常强。

虽然舰长没有泄露过多的机密，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雷德尔那高涨的情绪，这位主张发展德国水面舰队的海军总司令非常兴奋的发挥着他的想象力，向站在他身边的那群德国军官描述了一幅壮丽的战争画卷。

“诸位，如果德国海军也拥有这样的航空母舰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就不必为‘无限制潜艇战’可能导致的后果发愁了，我们完全可以直接驾驶航空母舰驶向大西洋中部海域，然后让德国的中型轰炸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那么，我们就不必担心我们的轰炸机航程不足以威胁到北美海岸了。”

雷德尔的话引起了那群德国海军军官的极大兴趣，同时也使萨师俊感到惊讶，他没有想到，德国人竟然这么毫不掩饰他们对美国的敌视，毫无疑问，如果德国也拥有“南海”号这样的大型航空母舰的话，或许现在的大西洋之战会更加激烈，而美国或许也早就被拖进了战争。

“上将先生，请恕我冒昧。我听说，德国海军目前正在建造大型航空母舰，但是同时，也在建造大量新式潜艇，我个人认为，以目前的国际局势，德国海军不大可能同时确保水面舰队与水下舰队的发展。”

萨师俊提醒对方，“贪多嚼不烂”，现在美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而德国却仍沉浸在欧洲的胜利漏*点中，并且重新制订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海军发展计划，或许是看到“亚洲解放之战”中航空母舰的巨大攻击力，德国海军改变了战争爆发初期的造舰计划，又打算回过头去同时发展水面舰队和水下舰队，这个计划是雷德尔极力坚持的，而且得到了德国元首希特勒的支持，根据德国官方的公开报道，目前，在德国的船坞里至少有两艘大型攻击型航空母舰正在铺设龙骨，但是根据中国军事情报机关掌握的更准确的情报来看，德国海军正在同时建造四艘航空母舰。

但是以目前的国际局势来看，美国的参战只怕已是箭在弦上，那么，德国海军就不大可能赶在美国参战之前完成它的航空母舰发展计划，同时还会因为建造航空母舰而影响德国海军潜艇部队的发展，这显然不利于德国与美国的长期战争，而只有拉长德国与美国的战争进程，中国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雷德尔显然不清楚萨师俊提醒他的真正用意，他还以为这是来自朋友的善意提醒，因此，他感谢了这位中国海军准将的好意，同时也很有信心的告诉了对方一个小秘密。

“德国的潜艇建造将转移到盟国进行，德国是可以完成海军发展计划的，德国海军需要航空母舰，就像中国海军需要航空母舰一样，这是国家利益的需要，这更是海军的未来。”

雷德尔的话引起了萨师俊极大的兴趣，他开始揣测这个“其它盟国”是哪个国家，应该不是日本，日本太远，也不大可能是意大利，德国与意大利实际上是貌合神离，两国都是野心勃勃要领导欧洲和世界，德国海军肯定不希望它的先进技术落到意大利人手里，那么德国人说的这个“盟国”到底是哪个国家呢？

就在萨师俊琢磨的时候，一名海军中校走到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报告舰长。沙姆沙伊赫来电，客人已到齐，可以开会了，‘南海’号应该在下午之前返回沙姆沙伊赫近海。”

“回电：本舰将在正午之前返回驻泊地。”

萨师俊点了点头，很快，这艘航空母舰就开始调转航向，而护航舰队也护卫左右，这个气势让参观军舰的德国海军将领非常羡慕。

“如果不是有人捣乱的话，或许德国海军早就开始用航空母舰作战了。”

雷德尔感慨几句，引起同行的德国海军军官们的共鸣，也让站在一边的萨师俊暗暗好笑，因为他知道雷德尔说的那个“捣乱”的人是谁，那个人就是德国空军总司令戈林，此人有一句名言，“凡是能飞的都属于我”，也正是这句话使德国海军失去了对航空兵的指挥权，而德国飞机的发展也完全是以德国空军需要为目的，在飞机技术的发展上，德国海军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作为德国空军欺凌德国海军的一个重要标志，在欧洲战争爆发之前，德国空军拥有四千余架飞机，而德国海军只拥有一百多架飞机，而且战争爆发之后，德国空军也大包大揽，从远洋袭击敌方舰队到空投水雷，从袭击敌方港口和造船基地到封锁敌方海上航线，几乎把德国海军可以干的活全干完了，至于德国海军航空兵，只分配到了海上空中侦察的任务，基本上只是摆设。

改变德国海军航空兵悲惨命运的就是那场发生在马斯喀特战役期间的“哈德角海战”，在那场海空大战中，德国海军惊讶的发现，克制敌方航空母舰编队的最有效武器就是己方的航空母舰编队，未来的海战模式实际上已经开始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强大航空兵保护的海军舰队就是海面上的活动靶子，德国海军不能再对德国空军俯首帖耳，德国海军也必须拥有强大的航空兵。

雷德尔立即向德国元首打了报告，强烈要求将德国航空兵的指挥权平均分配给海军和空军，并立即开始建造大型攻击型航空母舰，或许是受到哈德角海战的刺激，或许是雷德尔拉拢了一大帮德国海军将领，最终，德国元首希特勒批准了新的军备分配方案，德国海军终于开始组建可以直接由海军指挥的航空兵部队，而航空母舰的建造也立即开始，考虑到《凡尔赛条约》对德国军备的限制，德国没有建造航空母舰的经验，因此，德国的航空母舰建造图纸实际上是来自日本，德国海军设计师在日本航空母舰的设计图纸上进行了必要的改进，以使航空母舰适应大西洋的海况条件，之后，德国的第一批航空母舰就立刻开始了建造。

但是当近距离看到中国的大型攻击型航空母舰之后，雷德尔却突然意识到，或许当初采用中国航空母舰的设计会更好一些，尤其是他发现了蒸汽弹射器的秘密之后，他更是认识到，当初选择日本航空母舰作为德国航空母舰的原型似乎不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当初德国海军为什么要选择日本的航空母舰设计方案呢？这个决定不是雷德尔做出的，而是德国元首做出的，或许在元首看来，日本像英国一样是个岛国，而且日本海军比中国海军强大，所以日本的航空母舰应该也比中国的航空母舰先进，这是元首的直觉，而元首也一直以他的直觉为荣，就像他用直觉领导纳粹党一样，元首的直觉将德国带入了一个“辉煌时代”。

但是这种“辉煌时代”能够持续多久呢？雷德尔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元首现在正在策划一场新的战争，这也是在直觉作用下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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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逢场作戏

第1160章 逢场作戏

沙滩在阳光下泛着光，海面也是一样，海浪轻轻拍击着海岸，一座正在兴建的港口也在海浪的包围中喧嚣着，工地上到处都可以看见施工机械，以及那些头戴安全帽的工人，这些工人中，可以看见中国人，也可以看见当地人，他们将用勤劳和汗水将这座港口变成红海沿岸数一数二的大型商港，一旦港口建成，来自中国的商品将很快在码头货栈堆积起来，而这里也将成为中国眺望非洲、欧洲的商业前哨。

这里就是沙姆沙伊赫，西奈半岛的风景胜地，紧邻红海，眺望非洲和阿拉伯半岛，仅从位置而言，这里就是一个相当好的商业据点，实际上，这里在古代就是一个相当繁荣的沿海商业城镇，充当着联系阿拉伯半岛和埃及的商业往来的角色。

自从“亚洲解放之战”结束之后，西奈半岛就由“亚细亚解放阵线”占领，而占领军来自亚洲各新兴独立国家，其中又以印度、缅甸军队居多，这是指陆军，而海军则以中国海军为主，实际上，现在的沙姆沙伊赫就是中国海军印度洋分舰队的一个重要驻泊港，一旦商港建成，其中也会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作为中国海军基地使用。

以前，这里也驻扎着大量中国陆军部队尤其是装甲部队，但是自从“高加索战争”爆发之后，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中国陆军部队大量北调，前往高加索前线和中亚前线与苏联军队交战，所以，现在的西奈防务主要由亚洲盟军负责，只不过驻军司令部的最高军事长官仍旧由中国人担任，副长官则是一名兰芳将军。

这名担任西奈半岛驻军副司令的兰芳将军名叫周海山，军衔中将，曾担任过兰芳第二共和国国防次长，此人经历颇具传奇色彩，早年周海山只不过是一名湖南的布贩，以贩运布匹为生，“戊申**”爆发的时候，他正在长沙做买卖，共进会响应湖北反清**，在湖南扯旗造反，周海山投机**，捐出一笔钱，做了湖南**军的军官，其时风云际会，英雄人物呼风唤雨，像周海山这种纯粹投机**的小商人自然是一事无成，**结束之后，他离开军队，继续做他的布匹生意，后来赶上国内实业大发展，国际贸易也兴盛起来，周海山遂决意远走南洋，后来定居苏门答腊，并成为当地华人社团的头面人物，拜在**元勋龚春台门下，从此扶摇直上，并利用其在“巨港起义”中的出色表现逐渐在兰芳军界崛起，从团长到旅长，最终成为兰芳军界大佬，也曾呼风唤雨，只是花无百日红，因为一场舞弊案受到牵连，遂从兰芳国防次长的位置上被掀了下去，虽有总统撑腰，最终保住了军衔，但是在兰芳已无法呆下去，索性毛遂自荐到了西奈半岛，做了亚洲盟军驻军副司令。

周海山已过花甲之年，按说已可以正式申请退役，但是他恋栈之心太重，始终不肯递交退役申请，现在指挥亚洲盟军驻扎西奈，他多少也表现出了那么一点“老骥伏枥”的志向，只可惜才能浅薄，终究不为同僚尊重，也得不到驻军总司令的欣赏，所以，现在的周海山已经萌生退意，平日里除了要紧的公务非去不可的话，一般而言他就呆在那座海边别墅里，在佣人们的伺候下享受人生，兰芳的国防次长可是肥缺，虽然已经不做次长了，可是周海山还是有资本享受的。

不过，最近几天里，周海山每天总是早早起床，离开海边别墅，赶去沙姆沙伊赫城，坐镇驻军司令部，这倒不是他转了性，而是刻意的在一位大人物面前表现表现自己，而这位大人物就是那位来自中国的大总统赵北。

现在，周海山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待着赵大总统的到来，本来，他也是很想与总统先生一起去机场迎接那位贵客的，但是这个美差最终被正牌司令官抢了去，所以周海山也只能奉命留守司令部，等待总统车队归来，等待是漫长而无聊的，周副司令只好把玩一只手枪，而这只手枪还是昨天德国朋友送的，那些德国朋友则是跟着那位德国元首一同抵达这里的，而现在，他们就在城里最豪华的旅馆下榻，等待着这位架子很大的意大利领袖的到来。

上午十一点钟，总统先生的车队终于返回了驻军司令部，周海山不敢怠慢，急忙穿戴整齐，带着副官赶到司令部门前迎接，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是，总统先生在下车之后，居然将他介绍给那位来自意大利的贵客认识。

“将军阁下，您的忠诚我很欣赏，也正是拥有像您这样的勇士，亚洲才能从英国和美国的殖民统治下得到解放。当然，目前来说，亚洲的解放事业尚未完全达成，但是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亚洲的解放就是世界的解放。”

“墨索里尼先生，您过奖了。能够与意大利的**领袖握手，我深感荣幸，在我看来，您才是欧洲**事业的真正发起人，您的**事业从巴黎和会时期就开始进行了，其他欧洲**者不过是您的学生而已。”

墨索里尼和周海山在那边互相恭维，两人看上去都很欣赏对方的恭维，而赵北则站在一边微笑不语，逢场作戏，不过是政客的基本功而已，而在赵北看来，这个基本功，墨索里尼确实要比周海山强那么一点点的，毕竟，墨索里尼是记者出身，这嘴皮子工夫确实比一个布贩强得多，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理论修养不是周海山比得了的。

那边两位在逢场作戏，赵北又何尝不是在逢场作戏呢？开会是假，做戏是真，会议是否能够取得成果赵北并不关心，这场“三巨头会议”其实只是他的欧洲战略的一个棋子而已。

等两人恭维完毕，赵北将墨索里尼和他的随从人员请进会议室，并让他带来的随从人员与这些人攀谈，至于赵北本人，则借口接电报离开了会议室，先去电报室，从后门离开，赶去距离司令部不远的一家旅馆，而就在旅馆的一间房间里，他会见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Q先生，他是跟着副官提前赶到旅馆的。

Q先生给赵北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关于意大利政府正在策划夺取维希法国海军舰队的密谋的，而这个密谋则是Q先生从他在意大利军界的某些“朋友”那里听来的，可信度很高。

“你的情报很重要，不过我们不必插手，无论意大利是否得手，是否抢到了法国舰队，此举肯定会影响德意关系，德国可不想看到意大利海军进一步扩充实力，而且意大利此举显然会破坏德国与维希法国之间的默契，既然意大利人这么有野心，那么就让他们冒险去吧，我们只看热闹就行了。”

赵北很快就做出了明确的指示，他既不打算提醒维希法国政府，也不打算向德国通风报信，他非常乐于坐山观虎斗，现在轴心国的势力确实太强大，有必要离间一下德国与意大利之间的关系，根据目前的情报来分析，当初维希法国之所以同意德国占领法国大西洋沿岸地区以及北部地区，除了战败的因素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德国允许法国继续保留它的大部分海军舰艇，而那些舰艇现在就停泊在法国南部港口以及北非法属殖民地港口，并且戒备松懈。

在“历史上”，那支维希法国的舰队遭到了英国皇家舰队的毁灭性打击，因为英国政府担心那些法国军舰迟早都会落到德国海军手里，所以英国政府决定先下手为强，但是现在，历史已经因为赵北的干预而发生了剧烈变化，英国地中海舰队实力大减，而且大西洋方向英国海军也抽不出足够的力量围剿法国舰队，在这种情况之下，也难怪意大利人会动起歪脑筋了，虽然赵北并不希望加强意大利的海军实力，但是如果此举可以伤害德国和意大利的关系的话，那么赵北倒是不介意旁观。

“戴高乐也在试图拉拢驻泊在北非的那支法国舰队，目前局势，意大利很可能就在最近动手夺取军舰，但是我不认为德国政府对此完全不知情，德国在意大利也有高级间谍潜伏。”

Q先生提醒了几句，然后谈起墨索里尼刻意迟到一天抵达沙姆沙伊赫的事情。

赵北淡淡一笑，虽然Q先生只是一名情报员，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情报员的战略眼光很不错，所以他也愿意与此人深谈片刻。

“墨索里尼现在还不敢正面跟德国顶撞，这我很清楚，实际上，刚才在车上，他跟我谈起现在的欧洲局势的时候，对于德国的咄咄逼人架势也只能是委曲求全，表面上看，这位意大利领袖风光无限，可是实际上，他也是受气的小媳妇，现在正在找我给他撑腰呢。以前，墨索里尼希望将希腊、南斯拉夫并入他的那个现代罗马帝国的版图，可是既然德军已经占领了南斯拉夫，那么意大利的巴尔干帝国之梦也就被人给打醒了，现在，意大利只能将主要注意力转向非洲，墨索里尼的意思，就是想请我出面，劝说德国人将埃及沿着尼罗河一分为二，东面归德国，西面归意大利。”

“哦？不知总统意思？”Q先生急忙询问。

“意大利人的要求可以支持，但是我不打算完全满足意大利人的要求，一个人吃得太饱，会影响食欲，而一个国家也是同样如此，不能叫意大利吃得太饱，那样就没有进取心了，现在我还希望意大利继续进攻英国在非洲的殖民地。”

Q先生明白了赵北的打算，也不再多问，起身告辞，跟着副官匆匆离去，而赵北则赶回司令部，在电报室坐了片刻，直到Q先生赶到会议室，赵北才回到会议室，并向在座的意大利客人宣布了一件事。

“诸位，旅途劳顿，我已命人为诸位安排了城里最豪华的旅馆下榻，在稍做休息之后，三巨头会议就将举行，届时，我希望我们能够开诚布公，认真的讨论一下目前的国际局势。鉴于德国朋友建议会议在军舰上举行，那么，我国海军的一艘航空母舰将充当会场，如果诸位不反对的话，今天的会议将在下午两点钟准时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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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谍战近东（上）

第1161章 谍战近东（上）

风从海岸那边吹来，带来了一点湿润，也带来了一点凉爽，旅馆靠海的房间也因此最受游客们的欢迎。

西奈半岛荒凉干旱，也就是沿海地区风景可以一观，而沙姆沙伊赫就在海岸边，面朝红海，背靠荒凉，既有尘世的喧嚣，也有荒芜的孤寂。

现在正是西奈半岛的炎热季节，这个时候游客是不多的，何况现在欧洲战争正在蔓延，现在有闲情而且有闲钱到沙姆沙伊赫旅游的欧洲人基本上是两种人，一种人就是躲避战乱的阔佬，另一种人就是带着“特殊目的”到这里的“游客”。

理查德.佐尔格就是后一种性质的“游客”，而此刻，这位佐尔格先生就站在一座建在海岸边的旅馆靠海的一间客房的阳台上，而且正举着一架望远镜向远处的海面上眺望，那里有什么景色呢？除了海洋之外，或许唯一值得一看的就是那艘航空母舰了。

那是中国海军的大型攻击型航空母舰“南海”号，是中国海军现役四艘航空母舰中目前唯一游弋在红海上的航空母舰，对于这艘航空母舰出现在红海海域的目的，中国官方的说法是“战备休整”，因为据说这艘航空母舰刚刚结束了在波斯湾的战斗任务，官兵需要休整，所以就来到了沙姆沙伊赫，在这处风景胜地就近休整。

或许这种官方说法也是实话，毕竟，最近几天，城里到处都可以看到中国水兵在街上闲逛，咖啡馆、电影院里到处都可以看见“南海”航空母舰战斗群的军官和士兵，他们的说法也是来沙姆沙伊赫休整，而且由于假期长达半个月，许多轮休的官兵甚至打算去埃及旅游，看看金字塔，看看狮身人面像，显然，中国海军的官兵们正在向美国海军同行学习，那就是“加入海军，周游世界”。

但是，对于这种说法，佐尔格坚持认为这只是片面的，实际上，他很清楚“南海”号现在并没有真正解除战斗警戒状态，这从今天上午航空母舰编队护航舰队的出海训练就可以看出来，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来分析的话，现在的“南海”号航空母舰很可能正在充当着一场国际阴谋的策划“密室”的角色，而佐尔格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弄到“密室”谈话的准确内容。

佐尔格先生并不是普通的游客，也不像他的名片上写的那样仅仅只是德国《法兰克福日报》的记者，他的真实身份是间谍，一名为莫斯科效力的国际间谍。

理查德.佐尔格，男性，1895年出生在沙皇俄国统治下的巴库，父亲是一名德国技师，母亲是一名俄国平民，佐尔格刚出生的时候是一名俄国人，三岁的时候跟随父母移居德国，之后，他成了德国公民，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佐尔格在德国军队服役，战争中负伤，并在后方军医院认识了他的**同志，战争结束之后，佐尔格在德国呆了几年，参加了**小组，之后去了苏联，并加入了苏联国籍，并被苏联情报机关发展为谍报员，后来返回德国，以记者身份为掩护开始了他的间谍生涯。

协约国对俄国**的武装干涉使苏俄、苏联政府意识到，它的敌人不仅在欧洲，而且也在亚洲，以前，俄国人一直将日本当作是他们在亚洲的主要对手，但是，当远东共和国在中国的庇护下拒绝并入苏维埃俄国之后，苏联政府就开始将警惕的目光从日本转向中国，为了搜集这个亚洲对手的情报，苏联派出了它最好的间谍，而佐尔格就在其中，他是1931年从德国前往中国的，而当时，正是世界经济萧条时期，远东一片混乱，佐尔格以德国《法兰克福日报》记者的身份先前往兰芳，然后再以兰芳为跳板前往中国上海，成了《法兰克福日报》驻上海特约记者。

当时，正是黎元洪政府时期，经济的萧条以及政治、思想上的混乱给了佐尔格很有利的条件，使他得以顺利的布置了一个远东情报网，那些对黎元洪政府不满的人都是佐尔格的目标，也正是利用这些人，许多有价值的远东情报通过佐尔格的谍报网传回了莫斯科，佐尔格功勋卓著，引起莫斯科的极大关注，他也成为莫斯科最有价值的国际间谍，代号“齐齐科夫”，他主持的远东情报网也被称为“齐齐科夫情报网”，这个情报网甚至涵盖了日本、兰芳。

但是好景不长，1933年“西山政变”，军政强人赵北借势复起，不仅一举摧毁了那个阻止他重新掌权的政阀、财阀集团，而且在次年重新成为中国总统，这样一个人，复起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阴谋集团”，与黎元洪政府不同，赵北政府从来就不将外国政府放在眼里，所以，作为肃清行动的一部分，清除外国谍报网也是赵北政府的重要工作内容，很快，佐尔格苦心经营的远东情报网被一举破获，佐尔格虽然侥幸逃脱搜捕，但是他已不可能再回远东了。

“齐齐科夫”虽然不能再在中国和兰芳境内活动了，但是莫斯科并没有让这名出色的谍报员就此销声匿迹，一纸调令，佐尔格回到了德国，然后又去了意大利，继续以德国驻外记者的身份为莫斯科搜集欧洲各国情报，而且他还依靠德国驻意大利使馆的关系混进了意大利外交界，结识了许多有利用价值的“朋友”，也正是通过这些“朋友”，佐尔格在前不久得到了一个可靠消息：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首脑墨索里尼将秘密前往埃及。

佐尔格立即将他得到的这个消息报告了莫斯科，综合从德国情报网得到了可靠情报，莫斯科坚持认为，德国元首和意大利领袖同时前往埃及，此举或许意味着又一场国际阴谋，因此，莫斯科立即下达命令，让佐尔格也立即赶往埃及，同时收到类似命令的还有莫斯科潜伏在柏林的高级间谍，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办法弄清楚这场埃及会晤的内幕和细节。

佐尔格领导的工作小组代号“齐齐科夫小组”，该小组的成员一共只有两人。

佐尔格比墨索里尼提前两天赶到埃及开罗，而这之后，他就一直在开罗旅馆里耐心的等待着消息，同时等待着来自莫斯科的进一步命令，此次行动太过重要，莫斯科志在必得，为了完成任务，莫斯科授权佐尔格在必要的情况下动用一笔数额惊人的资金，收买一名可以接触到意大利政府高密级文件的人，将其变为莫斯科的“鼹鼠”，从而弄清楚此次德意会晤的真相。

实际上，佐尔格在罗马的时候就已经物色好了一个“鼹鼠”候选人，这个人是墨索里尼侍从队的一名军官，他可以接触到高密级文件，这个人有个爱好，或者说缺点，他喜欢赌钱，而且喜欢一掷千金，这样一个人，收入不高，开销却很高，确实是很合适的收买对象，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因为不为上级重视，已经打算另谋高就，那么，这或许也是可以收买的另一个重要前提，关键是佐尔格能给对方多少钱？

莫斯科最终在佐尔格抵达开罗的第二天批准了他的用款计划，这是一笔数额惊人的经费，一共二十万美元，足以收买任何想离开墨索里尼的侍从。

事实证明，莫斯科的慷慨大方确实让那名侍从动心，他立刻变成了佐尔格牵在手里的“鼹鼠”，答应给佐尔格传递情报，以换取那二十万美元的报酬。

就这样，在佐尔格抵达开罗之后的第五天，他终于收到了“鼹鼠”传过来的准确情报，这个情报内容让佐尔格和整个“齐齐科夫”行动小组都大吃一惊，佐尔格在震惊之余立即将这个情报报告给了莫斯科，他的电报是这样写的：

“香肠、馅饼已到餐桌，而且，春卷也到了，聚餐即将开始，但是并不在原来的餐厅进行。”

“香肠”是德国元首的代号，“馅饼”是意大利领袖的代号，至于“春卷”则是中国总统的代号，而“聚餐”则是指莫斯科原先设想的德国与意大利的埃及会晤。

显然，佐尔格的情报也让莫斯科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德国和意大利在埃及举行秘密会晤就已经非常让人担心了，但是现在，中国人居然也跑到埃及，并打算与德国、意大利进行高级别的官方秘密会晤，这说明了什么？难道，中国也打算加入德意集团了么？对此，莫斯科忧心忡忡，立即回电“齐齐科夫”小组，“哪怕做出重大牺牲也必须弄清楚埃及正在发生什么”，而且，佐尔格还必须弄清楚新的会议地点在哪里，如果不是开罗，那么会议将在哪里举行。

佐尔格很快通过“鼹鼠”弄清楚了准确的会议地点，确实不在开罗，而在沙姆沙伊赫，但是由于“鼹鼠”一直跟随墨索里尼行动，很难找到机会向佐尔格通报消息，因此，当佐尔格最终弄清楚这场中德意三国首脑会议实际上是在沙姆沙伊赫近海的一艘中国航空母舰上举行的时候，这场让莫斯科忧心忡忡的秘密会议已经进行了两天时间了。

根据“鼹鼠”传回来的情报，佐尔格确信，今天就是这场秘密国际会议进行的最后一天，能不能取得有效情报就看今天的工作是否顺利了，“鼹鼠”已经从佐尔格这里得到了五万美元的酬劳，如果他还想得到剩下的十五万美元的话，他必须完成佐尔格交给他的任务，那就是将相关秘密会议文件的微缩胶卷亲自交到佐尔格手里，而那架特制的袖珍照相机已经交到了“鼹鼠”手里。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钟了，从走进旅馆房间开始，佐尔格就一直在窗户与阳台之间来回观察，他发现，航空母舰只是在近海停泊，并没有在海上游弋，他不清楚前两天的会议是怎么进行的，因为他是今天上午才赶到沙姆沙伊赫的，为此他还不得不求助于一位德军空军上校，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亲眼看到中德意政府的什么大人物登上军舰，现在，他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待跟随墨索里尼行动的“鼹鼠”传回情报，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胶卷。

或许还要等到下午，佐尔格决定先吃午饭，于是离开阳台，走回卧室，拿起电话接通总机，向旅馆值班服务生叫了一份很简单的午餐，然后压下电话，顺手拧开了床头的那部电子管短波收音机，每天中午听听国际新闻，这已是佐尔格生活的一部分，通过这些真真假假的新闻报道，他可以理清情报中的某些关联，这对于莫斯科是非常有帮助的，毕竟，那里有佐尔格的信仰和理想，他希望苏联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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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谍战近东（下）

第1162章 谍战近东（下）

佐尔格决定再换一个观察地点，他回到了窗后，拉过一张椅子，在窗帘后坐了下去，用望远镜观察着航空母舰，仔细的注意着每一个细节。

很快，当地时间十二点钟到了，佐尔格点的午餐准时送来，服务生招待得非常周到，虽然佐尔格点的午餐非常简单，但是服务生还是推来了一架餐车，而且餐车上除了佐尔格点的菜之外，还有一些水果，而据服务生说，这些水果都是旅馆经理赠送给所有客人的，因为今天是经理先生在这家旅馆工作二十周年纪念日，所以经理先生特意购买了新鲜水果，请所有客人品尝。

服务生拿了小费，留下餐车，便告辞离去，而佐尔格则坐在窗边开始享用他的午餐。

此时，收音机里正在进行英语广播，而内容则主要集中在目前的中苏战争上，这确实是现在国际新闻中的热点新闻，甚至比欧洲的局势更引人注目。

“……根据本台最新收到的消息，目前，‘亚解阵’盟军部队仍在向北高加索地区推进，虽然巴库仍未攻克，但是据‘亚解阵’高加索前线战区司令部发言人透露，盟军对巴库的总攻或在近期开始，届时，巴库或将一战而克，一旦巴库攻克，则伊朗战场的苏军部队将与高加索地区的苏军部队完全失去策应，而其最终覆灭或为时不远，虽然高加索战局发展顺利，但是‘亚解阵’仍未放弃谈判努力，并已通过中立国向苏联政府发出和平倡议，希望苏联政府迷途知返，尽快回到谈判桌前。

另据本台驻康居记者报道，昨天，中国总统赵振华阁下再次莅临作战第一线，慰问参战的中国军队官兵，并在阵地发表讲话，讲话期间，阵地遭到苏军猛烈炮击，总统先生虽然在随从人员劝说下暂时进入掩体躲避炮火，但是仍拒绝离开阵地，誓言与全体将士共守阵地，人在阵地在，同行将官为总统之英雄气概折服，即便文官也镇定自若，阵地岿然不动，苏军炮击半个小时之后阵地恢复平静，总统讲话得以继续进行。”

听到这里，佐尔格忍不住冷笑，如果中国总统先生昨天在中亚前线视察阵地的话，那么昨天在“南海”号航空母舰上与德国、意大利政府首脑举行秘密会谈的难道是幽灵么？

“狡猾的中国人，比德国人、意大利人更狡猾。”

佐尔格在心里感慨，同时也对中国总统的这个战术欺骗非常佩服，如果不是“鼹鼠”的情报的话，或许，苏联政府直到现在还会认为中国总统就在乌拉尔前线策划一场针对苏军的大规模进攻呢。

相比之下，德国、意大利政府首脑的烟幕弹就不怎么样了，德国元首的借口是去阿尔卑斯山区休假，所以会在柏林消失几天，至于意大利领袖的借口，也是休假，不过不是去山区，而是去希腊的历史遗迹马拉松古战场，墨索里尼领袖将在那片古希腊人击败古波斯入侵者的古战场遗迹抚今追昔，思考意大利**的前途问题。

谁能想到呢，中国总统居然不在中亚前线，而在西奈半岛与德国元首、意大利领袖举行秘密会谈，而会谈的内容是什么？直到现在仍然是一个迷，不过并非是无迹可寻，实际上，莫斯科担心的是，这三个国家的首脑人物很可能是在这里研究共同进攻苏联的军事问题，这个推测很合理，自从中苏开战之后，不止是亚洲国家看到了苏联军事力量的虚弱，而且德国和意大利也看到了这一点，而根据莫斯科安排在柏林的高级间谍所得到的准确消息，德国纳粹党元首希特勒曾当着一些德国政府高级政客的面公开叫嚣“斯拉夫人的劣等属性终于在战场上暴露出来”，并扬言，“彻底解决德国生存空间的时机即将到来”，毫无疑问，如果这个消息确实是准确的话，那么，纳粹德国或许很快就会发动一场针对苏联的全面战争，而苏联在结束与中国的战争之前显然不可能同时应付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军事进攻。

佐尔格并不清楚莫斯科到底会怎么应付这种两线夹击的情况，他本能的认为，苏联政府应该理智的选择一个正确的战略方向，而不应该是两线作战，作为一名德国人，佐尔格非常希望苏联能够将它的赤色旗帜插遍德意志，从而实现**导师的伟大理想，那就是解放欧洲，解放全人类，也正是这个理想激励着“齐齐科夫”和他的同志们，在极端险恶的环境下进行着艰苦的战斗。

所以，从个人角度而言，佐尔格是希望苏联政府接受“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和平倡议的，目前这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可以立即结束这场与亚洲各国的战争，而且也可以抽出力量应付来自德国的威胁，相比已经吃饱了的“亚洲盟军”，显然德国更危险，因为德国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吃饱，德国仍然希望向东方扩张，从而满足德国对“生存空间”的病态渴望。

无论如何，这段新闻广播使专注的佐尔格一时有些走神，思维混乱起来，他已无法集中注意力。

佐尔格并不清楚，就在他收听来自中国国家广播电台的收音机广播的同时，另一个人也在收听这段广播，而且广播声音来自于同一台电子管短波收音机，所不同的是，佐尔格是在他的客房里收听广播，而那个人则是在隔壁的客房里收听这段广播，而且利用了一个电子装置，这个电子装置叫做“窃听器”，它由一个声波收集器和一套电波转换装置以及若干电子零件组成，是中国电子工业最新技术的结晶，它不需要电线传输，它实际上是一个无线电装置，声波收集器就藏在那架餐车的底部，它的体积与一颗反坦克地雷差不多，除非佐尔格掀翻那架餐车并拆开底座，不然的话，他是无法看到那个声波收集器的，而实际上，声波收集器同时也是电波发射机，电波接收装置就在隔壁客房，佐尔格房间里发生的任何响声都能被隔壁客房的那个人收听到。

这个正在通过窃听器对佐尔格的房间进行窃听的人是一名中国军事情报局的情报员，他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正对房门，通过一副耳机收听着从佐尔格房间里传来的所有声音，虽然此刻，耳机里除了收音机的广播声之外几乎听不到其它声音，但是这名年轻的情报员仍在认真的收听着，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摆着茶几，上头搁着一本笔记本，如果有什么重要信息需要记录，就用铅笔记在笔记本上，与此同时，茶几上还摆着两部机器，一部机器是窃听器电波信号的接收器，另一部机器则是磁带录音机，佐尔格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响声都会被如实的记录在磁带上。

几分钟后，佐尔格房间里传来一阵金属餐具撞击的声音，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紧接着，收音机也被关上了，佐尔格房间里安静下来，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这时，窃听者房间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窃听者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继续收听隔壁房间的声音。

中年男子走到茶几前，向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望去，然后拍了拍那名情报员的肩膀，说了一句。

“你去吃饭吧，这里我盯着。”

“好的。”

情报员将耳机交给中年男子，然后拉开房门，走出房间，并将房门关紧。

这名接过耳机的中年男子在茶几前坐了下来，继续窃听佐尔格房间里的声音，与刚刚离开的那名青年情报员一样，这名中年男子也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的一名情报员，而且级别很高，在军情局里的地位仅次于几位大人物，实际上，他也是军情局下任局长的候选人之一，他的名字叫陆裕光，军衔准将。

能让一位准将亲自窃听，如果佐尔格知道这个情况的话，或许会被吓出一身冷汗，因为这显然说明，“齐齐科夫”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中国军事情报机关的视线了，而且属于“高度关注”的那一类监视对象。

实际上，“跟踪佐尔格”的命令直接来自于军情局局长田劲夫，而田劲夫又是受到了中国总统赵北的指示，从这个意义上讲，佐尔格受到中国军情局的密切关注，就是因为赵北的缘故，当年破获“齐齐科夫情报网”的时候，赵北无意间在军情局递交的嫌疑分子名单上看到了“佐尔格”这个熟悉的名字，于是立即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也正是根据这道命令，佐尔格本人没有在反谍报行动中落网，而是顺利的“逃亡”了，而这之后，中国方面也没有公布任何有关佐尔格的信息，这就是一个情报界的烟幕弹，不仅迷惑了莫斯科，而且也迷惑了佐尔格本人，他一直认为，他之所以没有暴露，主要是因为他在与手下人联系的时候都是利用化名，没有暴露他那个《法兰克福日报》记者的身份，但是实际上，从收网行动开始之前，“齐齐科夫”就是佐尔格的情况已经被中国军情局准确的掌握了，仅仅只是因为赵北的命令，佐尔格才没有被捕，而是顺利的借道日本逃回了欧洲。

从那之后，佐尔格就在中国军事情报机关里有了一个专门的代号：雪人。

“雪人行动”从1934年就开始实施了，从那时起，佐尔格一直处于中国军事情报机关的小心翼翼的监视之下，所有与佐尔格密接接触的人都在随后遭到了中国方面的“高度关注”，也正是通过佐尔格这条线，中国军事情报机关发现了许多潜伏在德国、意大利的苏联间谍，但是，中国并没有将这些苏联间谍曝光给德国、意大利，中国的军事情报机关只是在耐心的等待，等待“雪人”苏醒，而在此之前，“雪人”有必要沉睡，直到中国需要唤醒它时为止。

现在或许就是唤醒“雪人”的时候，也正因此，一直主持“雪人行动”的陆裕光亲自出马，当佐尔格住进开罗的旅馆之后，对他的跟踪行动就开始了，并且一直跟踪到了沙姆沙伊赫，而现在，陆裕光仍在耐心的等待着，他很清楚，“雪人”在等待他的一个联系人，这是在昨天监听佐尔格的电话时得到的情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雪人”的联系人将在今天下午赶到旅馆与“雪人”会面，也正因此，那架特殊的餐车被送进了佐尔格的客房。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是“雪人”的联系人仍然没有露面，窃听仍将继续下去，直到目标出现，整个下午，陆裕光和他的手下就一直坐在房间里，耐心的等到着“雪人”和联系人见面。

终于，到了下午六点钟，陆裕光从耳机里听到了佐尔格房间的房门上传来的敲门声，佐尔格打开房门，并将来人请进客房。

“东西带来了么？”佐尔格问。

“带来了。一共二十张微缩照片，仍在照相机里，你可以在暗房里将它拿出来。我的钱呢？”从纯正的意大利口音判断，来人显然是意大利人。

“请等一等，我去检查一下照相机。”

“请快一点。领袖今天晚上将出席宴会，我必须陪同。”

……

“很好，你的工作非常好。钱在这里，你收好了。我们之间的合作非常愉快，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下次合作？如果那时候我还在领袖身边的话，或许可以继续合作，但是我也希望能够尽快离开罗马那个是非之地，领袖已经失去正确的判断力了，现在，他的身边全都是一群马屁精，没有任何人敢说真话，连齐亚诺先生也不得不跟着阿谀奉承。”

……

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没多少，在拿到对方转交的胶卷之后，佐尔格就将来人送出客房，然后，他的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长官，意大利人走了，咱们是不是去抓‘雪人’？”那名青年情报员询问陆裕光。

陆裕光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抓？不。我们不仅不抓‘雪人’，而且还要保证他顺利的将胶卷转送苏联。”

情报员有些纳闷，不解的看着陆裕光。

陆裕光并没有做什么解释，他只是立刻赶去城里的电报局，向国内的某家商社联络处拍发了一封密码电报。

“雪人已完成接头，我们将继续关注，并帮助雪人将信息传回冰窟。”

“冰窟”就是苏联在“雪人行动”中的代号，至于“雪人”究竟会将什么样的信息传回“冰窟”，实际上连陆裕光准将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相关命令来自于军情局的上级，也就是总统府。

当天晚上，德国记者佐尔格先生心急火燎的找到他在德军驻埃及司令部的一名朋友，想请这名朋友帮他尽快安排一架前往伊拉克的飞机，因为报社方面想让佐尔格前往高加索前线采访那里的战事，但是德国空军近期并没有前往伊拉克的飞机，“凑巧”的是，就在当天深夜，有一架中国空军的运输机将运载一批电台前往土耳其，于是，在那位德国军官朋友的协调之下，中国人答应让佐尔格同机前往土耳其。

所以，在第二天下午，佐尔格就赶到了土耳其的欧洲边境城市，并顺利的搭乘一艘渔船驶向黑海上的一座无人小岛，而且就在当天深夜，一艘苏联黑海舰队的潜艇悄然驶近小岛，几名苏联水兵护送两名来自苏联情报机关的高级官员乘坐橡皮艇登岛，与佐尔格取得了联系，随后，护送佐尔格回到潜艇，在夜色的掩护下，这艘苏联潜艇迅速驶离小岛，向北返航，目的地就是苏联军港塞瓦斯托波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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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列达诺夫文件

第1163章 列达诺夫文件

城市被笼罩在夜幕之下，灯火管制使城市一片漆黑，只有那些探照灯的雪亮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仍在嘶叫，更增添了城市里的恐怖气氛。

轰炸仍在继续，站在城市的楼房顶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从火车站和化工厂方向投射过来的耀眼火光，还可以听见那巨大的而且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地面在晃动，空气在颤抖，惊恐的市民和士兵在街道上慌乱的跑来跑去，防空洞前仍然排着长队，所有的人都希望能够尽快逃进防空洞，但是在目前的局面下，多数人仍然只能排着长队，焦虑的看着那天空中不时闪动的闪光，听着那远方传来的剧烈爆炸声，闻着空气中那强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全面战争，或许这就是全面战争最直观的注脚。

在这个国家，干什么事情都需要排队，从购买面包到购买糖果，排队已经是一种生活态度，而不仅仅只是秩序的需要，就连现在走进防空洞，也是需要排队的，这当然很好的维持了秩序，不过少数人仍然没有习惯这种排队的生活，他们总是抱怨，哪怕是站在队列中，这些人，以来自西乌克兰的居民居多，毕竟，他们成为苏联公民才很短的时间，或许一时适应不了这种排队的生活。

这里就是苏联加盟共和国之一乌克兰的首府基辅，自从政府驻地从哈尔科夫搬到这里之后，基辅就已成为乌克兰的政治、经济中心，这里的工业以发电业、化工业、食品加工业、纺织业为主，是苏联的轻工业重要基地，同时，乌克兰也凭借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成为了苏联的粮仓，明白了这一点，或许就能明白为什么苏联会迫不及待的将东乌克兰的边界线向西推移，苏联人口对粮食的巨大需求迫使苏联政府必须向西扩展领土，这不仅仅只是信仰和理想的需要，更是生存的需要，也是国家战略安全的需要。

兼并西乌克兰之后，苏联政府就将一部分原本居住在西乌克兰的居民迁到基辅定居，这些新居民很难适应现在这种生活，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开始怀念被波兰统治的时代了，至少那个时代，购买食品不需要排队，而且，收听广播也不会受到苏联人的干涉。

就在西乌克兰人的抱怨声中，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防空洞入口的正上方掠过天空，距离地面很近很近，发动机的巨大轰鸣让地面上的多数人都下意识的趴在了地上，而飞机卷起的强烈气流也从天空横扫街道，让那些还站在那里发呆的人也蹲了下去。

也只有中国空军装备的那种拥有四台发动机的远程战略轰炸机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而这种轰炸机正是现在正在对基辅进行轰炸的主力飞机，这种轰炸机被中国人称为“暴风”，机如其名，飞到哪里，都会卷起一阵暴风。

一般来说，这种“暴风”重型轰炸机都是在中高空进行投弹，很少会出现在低空，如果在低空发现这种重型轰炸机，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轰炸机发生了机械故障，无法飞高；要么，就是被拦截的敌方战斗机或者高射炮给重创了，无法飞高。

现在光线很暗，天空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地面上的人也无法确认那架低空掠过的中国空军轰炸机到底是发生了机械故障还是被地面的苏军防空火力击伤，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只要这场战争不停下来，那么中国空军对基辅的战略轰炸就不会停下来，而从开战之后算起的话，今天的夜间空袭已经是基辅遭到的第六次空袭了，除了第一次空袭发生在白天之外，其它的空袭都发生在夜间，精确度当然比不了白天，但是还是可以准确的攻击到一些重要目标的，城里已经出现传闻，说这是因为地面上有间谍在向飞机发信号引导攻击，这种说法是有佐证的，就在最近几天，已经有许多被指控为间谍的西乌克兰人被军队逮捕，据说相关命令是乌克兰第一书记赫鲁晓夫签署的。

那架“暴风”式重型轰炸机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趴在地上的人慌忙站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向防空洞入口处挤去，秩序大乱，已经不可能继续排队了，维持秩序的苏联军队士兵虽然拼命的呵斥，并朝天空鸣枪，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枪声反而引起了更大的混乱，那些正沿着街道向防空洞赶去的市民听见枪声，许多人调头就往回跑，街上到处都可以听见男人们的叫喊声和女人们的哭泣声。

交通也受到了影响，一支从政府驻地赶到这里的车队被阻，车队的前进速度立刻变得非常缓慢，而这支车队就是护送赫鲁晓夫前往防空洞的，因为政府驻地也遭到了空袭。

好在护送的卫队很尽职，最终在五分钟之内使车队恢复了前进速度，很快赶到了防空洞，赫鲁晓夫进入了防空洞里的指挥部，并且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接通了防空司令部，询问空袭是否仍在继续。

“是的，第一书记同志，空袭仍在继续，我们已经击落了至少五架中国轰炸机，但是轰炸机太多了，据参谋部估计，今晚空袭，中国空军至少动用了两百架重型轰炸机。目前，化工厂已被完全摧毁，滚珠轴承厂也遭到了轰炸，但是损失不大，生产不会受到影响。”

“我不需要知道中国人来了多少架轰炸机，我只需要知道为什么中国空军能够准确的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投掷炸弹？没有地面的引导是不可能，城里肯定还有敌人的间谍，清除间谍，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生死攸关的任务”

赫鲁晓夫怒气腾腾的压下电话，这时，一名秘书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跟他说了一句话。

“第一书记同志，列达诺夫大尉同志想见您。”

列达诺夫，是一个从莫斯科过来的神秘人物，很可能是谍报机关的高级情报人员，实际上他在今天下午就已经坐火车离开基辅了，但是现在为什么又回到基辅了呢？对此，赫鲁晓夫有些奇怪。

“请他到这里来。”

赫鲁晓夫不想冒险回到街上，他命令秘书去火车站，将那个列达诺夫叫到防空洞指挥部来。

列达诺夫赶到防空洞指挥部的时候，赫鲁晓夫正在对一名军官大发雷霆，显然是关于搜捕外国间谍的事情，这或许很重要，列达诺夫耐心的等了几分钟，直到赫鲁晓夫赶走了那名军官，列达诺夫才向赫鲁晓夫提出了他的一个要求。

“第一书记同志，我们的火车走到半路上不能前进了，因为西乌克兰破坏分子在下午用炸药摧毁了一座桥梁，短时间内铁路是不通了，请尽快为我们安排一架飞机，我们需要立即赶回莫斯科。”

“列达诺夫同志，现在机场正在遭到中国飞机的猛烈轰炸，你哪里也去不了，还是等空袭结束之后再说吧。”

“不情况非常紧急，关系到苏联的存亡，你必须立即下达命令，调一架飞机给我们使用，哪怕是一架轰炸机。”

“如果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着回莫斯科，或许，我会帮忙的。”

赫鲁晓夫很好奇，列达诺夫的身份很神秘，实际上，以前在莫斯科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他甚至怀疑，列达诺夫是一个化名。

“任务涉及机密，如果你不帮忙的话，后果将由你承担”

列达诺夫气哼哼的转身离开，但是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指挥部电报室里向莫斯科拍发了一封紧急电报，很快，回电就过来了，列达诺夫带着胜利者的冷笑回到赫鲁晓夫的办公室，将电报拿给他看。

“看看吧，第一书记同志，看看电报的署名是谁？”

赫鲁晓夫接过电报，非常惊讶，他看到，电报的署名是“约瑟夫.斯大林”，这个名字足以让所有政治人物和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发抖。

电报的内容不长，但是语气非常严厉：

“赫鲁晓夫同志，我命令你立刻用最快的方式将列达诺夫同志和他的随员以及所有随身物品尽快送回莫斯科。”

显然，列达诺夫的任务不是赫鲁晓夫想象的那么简单，刚才对方也没有吹牛，这件任务或许确实关系到苏联的生死存亡，连斯大林都被惊动了。

“好吧，我立刻接防空司令部，但是并不保证一定会有飞机。”

赫鲁晓夫只好让步，拿起了电话。

“不必须有飞机哪怕是教练机。”

列达诺夫非常严厉的拍了拍那封搁在办公桌上的电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事实证明，列达诺夫的看法是正确的，只要斯大林同志做出指示，任何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会变得异常轻松，在二十分钟之后，列达诺夫就如愿以偿的坐上了一架苏联空军的飞机，由于许多飞机在空袭中受损，另外一些飞机转场去了乌拉尔前线，列达诺夫真的只能乘坐一架教练机，只身一人带着一只公文包，催促着飞行员驾驶飞机离开了基辅，在夜幕中向莫斯科方向飞去。

列达诺夫随身携带的文件被莫斯科称为“列达诺夫文件”，而将这份绝密文件送往莫斯科也正是列达诺夫大尉的唯一任务，本来代号“齐齐科夫”的那个情报员也应该与列达诺夫一起前往莫斯科的，但是既然只有一架教练机可以起飞，那么这个功勋只能让给列达诺夫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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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核桃夹子行动

第1164章 核桃夹子行动

对于这个时代的飞行员而言，夜间飞行并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受到技术条件的限制，这个时代的夜航飞行只能依靠飞行员的眼睛，即使飞机上安装了搜索雷达，也无法直接帮助飞行员安全的飞行，实际上，在夜间飞行时，飞行员的视力对于飞行安全至关重要，哪怕他驾驶的确实是一架真正的夜间战斗机。

作为一名中国空军夜间战斗机飞行员，陈惟志的视力算是部队里最好的，可是在这种连月光都看不见的夜间飞行，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的。

陈惟志驾驶的是一架“猫头鹰”式夜间战斗机，这是一种重型战斗机，拥有两台发动机，乘员两人，一人是后座的领航员兼雷达操作员，另一人是前座的驾驶员，而陈惟志就是驾驶员。

“猫头鹰”安装了一部对空搜索雷达，依靠这种精确度很高的毫米波雷达，飞行员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就发现天空中的飞机，而通过安装在友军作战飞机上的雷达应答器的信号，“猫头鹰”的驾驶员可以区分出雷达发现的飞机是否是友军飞机，但是并不是所有友军飞机都安装了雷达应答器，由于雷达应答器重量较大，轻型战斗机是不安装的，只有轰炸机才会安装雷达应答器，而且也只有在与“猫头鹰”配合进行夜间作战时，轰炸机才会安装雷达应答器，目的就是避免遭到“猫头鹰”的误击。

这次空袭基辅，已是陈惟志第二次执行夜间护航任务，比起昼间任务，夜间护航任务更为艰险，这倒不是敌方战斗机的拦截，而是夜间飞行时的空中安全，飞机要保持编队，还不能互相靠得太近，这对于飞行员的驾驶技术和配合能力都是考验，漆黑中只能看到不远处夜空中闪烁的飞机夜航灯，如果精神不够集中的话，很可能会造成距离判断上的错觉，这很危险，每次执行夜航任务时，陈惟志都不敢有任何分心。

陈惟志的“猫头鹰”中队是从南高加索基地起飞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掩护那支从伊拉克前进基地起飞的“暴风”式重型轰炸机机群跨越黑海，飞抵基辅上空并进行轰炸，当轰炸机投掷炸弹的时候，“猫头鹰”们就在附近空域巡逻，并击落任何在雷达显示屏上没有应答信号的不明身份飞机。

能够为“暴风”提供这种远程护航任务的也只有“猫头鹰”这种重型战斗机，“猎鹰”的航程是难以胜任这个任务的，而且“猎鹰”也无法在夜间作战。

与前天执行夜航任务时一样，基辅的夜空中没有任何苏联空军的飞机踪影，看起来情报是准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苏联空军还没有专用的夜间战斗机，无法拦截夜袭的轰炸机，现在唯一在为基辅提供防空火力保护的只有那些地面上的高射炮和探照灯，中国空军的“暴风”机群轻松的向地面投掷着各种航空炸弹，以摧毁这座城市的工业区，削弱苏联的战争潜力。

“暴风”们忙活着，“猫头鹰”们多少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在夜空中转来转去，陈惟志也是一样，有些无聊的驾驶着战斗机，一边在他所负责的空域盘旋，一边向地面上眺望，看着那座熊熊燃烧的城市，琢磨着轰炸机的飞行员是如何在一片漆黑中找到投弹目标的，说句实话，陈惟志一直怀疑那些“暴风”是否是在向工业区投掷炸弹。

就在陈惟志又一次向地面眺望的时候，飞行帽的耳机里传来了后座领航员的呼叫。

“注意，前方发现不明身份的飞机。”

“猫头鹰”的驾驶舱里有两部雷达显示屏，驾驶员面前一部，领航员面前一部，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是考虑到驾驶员不能太过分心，因此搜索夜空的任务主要交给领航员，当领航员发现敌机之后，才交由驾驶员处置，而驾驶员将依靠雷达的引导攻击夜空中的目标。

听到领航员的呼叫，陈惟志急忙向雷达显示屏望去，那上头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回波信号，陈惟志立刻稳住机身，同时向那架不明身份的飞机进行身份识别，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回答信号，雷达应答器的接受机没有任何动静。

“是敌机么？”

陈惟志多少迟疑了一下，发现敌机是一回事，确认敌机身份又是另一回事，前者信任雷达就可以了，至于后者，往往需要依靠飞行员的直觉和判断，光靠雷达应答器却也不太让人放心，毕竟这玩意刚刚开始投入实战，可靠性还有些问题，这要是击落了友军飞机，那可就是误击了，虽然战场之上友军误击确实不可避免，但是如果能够避免那么最好还是谨慎处置。

“从速度来看，不像是‘猫头鹰’，而反射波又比‘暴风’信号小得多。”

或许是猜出了陈惟志的犹豫，后座领航员认真的分析了一下那架夜空中不明身份的飞机的各种参数。

陈惟志确认了领航员的判断，确实，那架正飞行在距离“猫头鹰”五公里之外的飞机速度不快，而且飞机体积也不大，初步判断，可以排除是“猫头鹰”或者“暴风”的可能性，而现在，执行空袭基辅任务的中国空军机群只有“猫头鹰”和“暴风”这两种飞机，从逻辑上来说，那架不明身份的飞机只可能是苏联飞机。

“确认目标，准备发起攻击”

陈惟志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发起攻击，但是目标太小，而且速度太慢，“猫头鹰”能否击落对方，陈惟志心里没有多少底，毕竟，直到目前，他的战绩仍然是零，从空军的标准来看，他是一个真正的菜鸟。

陈惟志加大了“猫头鹰”的飞行速度，很快就追上了目标，并在雷达的引导下将座机与敌机保持在了一条直线上，由于目标不是轰炸机，那门斜装在飞机背部的机关炮派不上用场，那么就只能使用安装在机头的那四挺航空机枪了。

“哒哒哒……哒哒哒……”

几个长点射过去，雷达显示屏上的目标立刻开始掉高度，并且很快从雷达显示屏上消失了。

陈惟志驾驶飞机，降低了高度，与领航员睁大眼睛在地面上搜索，但是搜索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任何燃烧的可疑目标，很难说是否击中了目标，或许只是击伤，那架苏联飞机很可能迫降了。

带着一丝不甘，陈惟志驾驶飞机回到高空，准备再次搜索目标，而这时，他收到了来自指挥官的命令。

“空袭已经结束，所有护航机返航。”

无奈之下，陈惟志只能带着一丝遗憾踏上了归程，而回到基地之后，他才得知，他发起的攻击是“猫头鹰”在空袭当晚发起的唯一一次空中攻击，而陈惟志是否击落目标则成了一个永久的迷。

“暴风”机群卷着暴风而去，“猫头鹰”也鸣叫着飞走了，基辅的夜空终于恢复了宁静，但是地面上的城市已经面目全非了。

……

夜航是非常危险的，列达诺夫大尉用他的遭遇证明了这一点，就在他乘坐的教练机起飞之后不久，这架飞机就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中遭到了一架中国空军“猫头鹰”式夜间战斗机的攻击，虽然苏联飞行员拼命驾驶飞机完成了紧急迫降，保住了飞机，但是当飞行员降落之后才惊讶的发现，坐在后座的那名列达诺夫同志在刚才的空中攻击中被中国战斗机的机枪子弹击中，当场殉职，万幸的是，列达诺夫用手铐连接的那只公文包完好无损。

飞行员战战兢兢的提着列达诺夫大尉的公文包，好不容易在一座集体农庄借到一辆拖拉机，驾驶拖拉机赶回了基辅，将这只公文包交给了上级，然后，上级再将这只上了锁的公文包交到了乌克兰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同志的手里。

赫鲁晓夫第一时间将列达诺夫阵亡的消息报告了莫斯科方面，并积极准备再派飞机送列达诺夫的随员赶去莫斯科，但是考虑到列达诺夫的遭遇，为了保证原始文件的安全，斯大林最终改变了最初的决定，他命令赫鲁晓夫将“列达诺夫文件”整理成文字，通过密码电报拍发到克里姆林宫，由斯大林亲自过目。

在列达诺夫随员的监督下，赫鲁晓夫亲手用钥匙打开了列达诺夫的那只公文包，取出一只铁皮盒子，打开盒子，却是一卷已经冲洗完毕的微缩胶卷，一共二十张照片。

赫鲁晓夫非常惊讶，他不清楚这些照片上的内容是什么，他担心这涉及莫斯科的高层斗争，他希望由列达诺夫的随员将这些照片上的内容整理成文字，但是遗憾的是，那些随员也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所以最后，众人还是决定共同承担风险，于是，通过一架电影放映机，这些微缩胶卷被投影到了办公室的电影幕布上，直到这时，赫鲁晓夫才明白“列达诺夫文件”到底是一份什么性质的文件。

这是一份由苏联驻外间谍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绝密文件，文件内容涉及德国、意大利、中国，实际上，这份文件正是由德国元首、意大利领袖、中国总统三人共同起草和签署的，文件的主要内容有两个方面：

第一，关于非洲势力范围的划分。根据这份文件，中国将承认德国和意大利已在非洲所取得的利益，而作为交换，德国和意大利也承诺不向亚洲寻求领土扩张，同时两国也向中国做出承诺，保证南部非洲的“独立与自由”，不向非洲大陆的赤道以南地区寻求领土扩张，但是作为交换，亚洲各国必须保证对德国、意大利的战略物资的供应，而这一供应将建立在正常的国际贸易基础之上。

第二，关于三国对苏联的联合作战问题。根据文件签字各方做出的承诺，如果“亚细亚解放阵线”与苏联的战争持续到1941年的话，那么德国、意大利将加入对苏战争，最迟，德国将在1941夏天之前做好对苏战争准备，届时，德军至少将动员起两百个师，从东欧地区向苏联西部领土发起进攻，同时，意大利将在海军的掩护下在黑海的克里木半岛发起登陆作战，届时，意大利的登陆部队还将得到来自土耳其、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支援，而中国空军和海军也将为登陆作战提供保障，这个夹击苏联的战略被称为“核桃夹子行动”，目的在于灭亡苏联，并瓜分苏联领土。

这份文件的内容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以致于赫鲁晓夫半天说不出话来，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对此表现平静，这个人就是代号“齐齐科夫”的佐尔格，他本来是打算与列达诺夫一起去莫斯科，但是因为交通工具的问题而滞留在基辅，实际上，佐尔格早就考虑到了“列达诺夫文件”的安全问题，在与列达诺夫接头之前，他就已经复制了一份文件内容，以防止文件丢失，不过这一点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列达诺夫也不知道佐尔格手上实际上有两份文件，而正是在复制文件的时候，佐尔格知道了文件内容。

虽然众人都很震惊，但是震惊之余还是完成了工作，将这些文件通过电报拍发给了莫斯科。

尽管迟疑了很久，但是在电报的结尾处，赫鲁晓夫仍用诚恳的语气向莫斯科方面提出了他的建议：

“斯大林同志，这份文件的内容无疑是让人震惊的，有的同志建议向全世界公开这份卑鄙的国际阴谋文件，但是我个人认为这种建议是犯了机会主义的错误，苏联是孤立的，世界上没有我们的朋友，至少现在没有，在这种国际局势下，与其继续刺激中国人，不如与中国人寻求谅解。

中国人只是想得到亚洲，他们对苏开战的借口也仅仅只是伊朗问题，如果我们满足他们的胃口，我认为，中国人不会再主动的继续这场战争，虽然远东共和国仍然在叫嚣消灭苏联，但是只要中国人退出战争，那么远东共和国的白俄余孽就不是威胁。

我诚恳的建议您，在您认为合适的时候派人与‘亚细亚解放阵线’进行接触，体面的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虽然此举或许会使苏联遭受暂时的耻辱，但是在目前的危险局势下，我始终认为，苏联最危险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内部的敌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阴谋，而另一个最危险的敌人就是纳粹德国，至于亚洲各国，他们并不是苏联最危险的敌人，至少当前不是，只有与亚洲集团停战，苏联才能全力以赴的应付来自德国的挑战和威胁。

我的建议就是，无论如何，苏联与中国的战争应该在1941年之前结束，而不应该持续到德国和意大利做好对苏战争准备，两线作战对苏联而言是危险的，我们不应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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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对决

第1165章 对决

天空中掠过几架“苍鹭”式中型轰炸机，炸弹舱的舱门已处于打开状态，显然，它们即将投掷航空炸弹。

“注意空袭卧倒空袭卧倒”

一名军官站在一片废墟中，向正聚集在附近的那些中国军人高声喊叫着，听见他的喊叫声，多数人都立即趴在了地上，仰起头朝那几架正低空掠过头顶的轰炸机望去，一秒钟后，就看见一些航空炸弹从炸弹舱里落了下来，雨点般砸在一个街区之外，即使趴在地上，也可以看见那些被爆炸掀起的碎片和黑烟，然后就是滚滚而来的“轰隆”声，不过那些炸弹都是轻型炸弹，威力不大，冲击波根本就冲不过来，所以这里的中国军人们感觉不到现场的那种震撼，于是，许多人又立刻坐了起来，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则与战友分享着战利品，或者是一只俄国烟斗，或者是一枚苏军的勋章，如果要问战场上最大的乐趣是什么的话，或许清点战利品就是最大的乐趣。

隔壁街区的枪炮声还是非常密集，但是并没有影响到这些正在轮休的中国国防军突击队员们的好心情，连轻伤员都因为眼前的消遣而忽略了伤口的疼痛。

与许多战友一样，刘富贵也正在与战友分享着他的战利品，那是六具狙击步枪用的瞄准镜，都是从苏军狙击手的狙击步枪上拆卸下来的，而那些苏军狙击手无一例外都已被刘富贵击毙，这仅仅只是刘富贵在古里耶夫战场上取得的战绩，如果算上前段日子的战绩的话，刘富贵至少已经击毙了超过二十名苏军狙击手，这还没算上那些苏军狙击手的助手。

今天是古里耶夫战役发起的第九天，作为中国国防军第一集团军的一名专业狙击手，刘富贵已经在这座乌拉尔河下游入海口的苏联城市战斗了整整两天时间了，两天时间击毙六名苏军专业狙击手，这个战绩已是相当不错，至少刘富贵现在可以活着向战友炫耀他的战绩，而不是被人装在棺材里并覆盖上国旗运回康居。

刘富贵已很满足，活着就好，如果说军人必须在战场冒险的话，那么他也希望这些冒险是必要的，追求荣誉固然重要，但是能不牺牲最好不要牺牲，战争已使刘富贵的思想有了一些变化，他想家了。

就在战友们拿着刘富贵的那六具苏军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把玩的时候，刘富贵则正在用心的写一封信，一封寄给家里的信，通常而言，每隔半个月刘富贵总要写封信回家报平安，战事越激烈，这信的内容也就越长。

现在的这封信刘富贵已写了将近二十分钟，可是还没有写完，此刻，他正在讲述他在古里耶夫战役中的经历，虽然刚刚来到这座已成废墟的城市不过两天时间，可是城里的情景确实给刘富贵留下深刻的印象，在他的印象中，古里耶夫战役或许是他参加过的最为惨烈的一次城市巷战，在这里，每一片街区都是战场，每一栋房屋或者房屋的废墟都是战场，每一个活着的苏联人，不论是男人、女人，都是潜在的敌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拿起步枪或者手榴弹在绝望而视死如归的勇气中与中国军人同归于尽。

“……在这里，苏联人把我们叫做‘侵略者’，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是来抢夺他们的家园的，是来将他们赶尽杀绝的，但是这不是事实，我们的后方军医院里收容了大量的苏联伤员，其中既有平民也有军人，为此，军医院的床位总是很紧张，就连美国记者也必须承认，中国军方对待敌方的平民非常人道，除非他是伪装成平民的武装分子，对于这种混迹于平民中的武装分子，我们从来就不会客气，我们会用喷火器、冲锋枪消灭他们。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消灭苏联平民，也不是为了抢夺苏联人的财产，我们只是为了保卫亚洲的独立与自由，为了解放伊朗，为了解放高加索的人民，在我们看来，苏联才是侵略者，他们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弱小国家，他们甚至用欺骗的方式使苏联人民生活在无知中，苏联人民仇视我们的情绪也来自于这种洗脑，古里耶夫的居民也被洗脑了。

如果从地面部队的炮击开始算起的话，古里耶夫战役已经进行到第九天了，当我们第一集团军和第六集团军围攻古里耶夫城的时候，其它几个集团军正在西边抵挡来自斯大林格勒的苏军增援部队，并有效的阻止了他们的增援，如果第二集团军能够按时抵达乌拉尔壁垒的正面防线的话，那么古里耶夫战役将很快结束，我们将占领古里耶夫，将自由带给这里的人民。

现在的战斗是艰苦的，装甲部队都调到西边去了，在古里耶夫，我们只能依靠步兵战斗，仅有少量装甲部队支援。如果古里耶夫被我们占领，那么斯大林格勒战役就将随即展开，指挥官曾经向我们说过，如果我们进抵斯大林格勒，接下去的战役将比古里耶夫战役更为艰难，苏军在古里耶夫投入了至少四十万人的部队，他们会在斯大林格勒投入多少部队呢？六十万？一百万？谁都不知道，苏联也是一个人口大国，它的兵源也很充足，而且战斗意志也正在变得顽强。现在军队里正在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古里耶夫战役结束之后，苏联政府很可能会立即求和，但是对于这种传言，我们的长官嗤之以鼻，不过我认识的一个兰芳记者却对我说，他个人认为，我军之所以发起古里耶夫战役，目的很可能也是以战促和，毕竟，战争损失太大了，而亚洲盟军的战斗力很成问题，如果想完全征服苏联，必须做好承受巨大牺牲的心理准备，除非有欧洲强国愿意与我们一起夹攻苏联。”

写到这里，刘富贵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最后这两段话或许现实了些，可能会使家人担心他的安全，而且可能通不过前线通讯处的检查，所以立刻停住笔，正打算将这段话从信笺上撕去，而就在这时，一名陆军上校走到了刘富贵的跟前，弯下腰拍了拍刘富贵的肩膀。

“上校”

刘富贵立刻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定睛一瞧，这名中国陆军上校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陆军中校，不过却不是中国军官，而是一名兰芳国防军的军官。

“刘上士，这位是兰芳盟军的金中校，他想请你帮帮忙。”上校指了指身后那名兰芳国防军中校。

“金中校，请吩咐。”刘富贵向中校望了过去。

金中校只说了一句话，而就这一句话立刻使刘富贵精神一振。

“瓦西里又出现了。”

“瓦西里？他在哪里？”

刘富贵急忙追问，同时赶紧收拾了他的行装，要回了那六具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并将他的那杆B1929式狙击步枪背在身后。

“就在河东阵地南侧，兰芳部队进攻阵地的正面，上午他就出现了，还像以前那样，枪枪致命，已有六名军官死在瓦西里的枪下，我们的狙击手也死了两个，现在，全看你的了。”

中校的话让站在一边的上校也拧了拧眉头，作为一名指挥作战的中国军官，上校也很清楚这个“瓦西里”是什么人。

这个瓦西里据说出身水兵，现在却是苏军狙击手的王牌，“瓦西里”或许只是一个化名，但也可能就是真名，这个名字现在与“死神”已划上了等号，自从这个名字出现在苏军前线宣传品中之后，就频频出现在中国部队前线指挥官的战地报告中，“请上级立即派专业狙击手来消灭瓦西里”，“如果瓦西里不死，那么部队的进攻将变得非常困难，必须做好承受大量伤亡的准备。”……毫无疑问，苏军已经成功的用宣传战的手段在战场上制造出了一个枪神，这个“瓦西里”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苏军士气的保证，如果消灭了这个“瓦西里”，无疑将对苏军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刘富贵之所以被从第二集团军借调到第一集团军，上级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借刘富贵的手消灭这个苏军的狙神“瓦西里”，毕竟，刘富贵现在就是中国军队中的狙神。

在前两天的战斗中，刘富贵或许曾与瓦西里有过交手，但是双方都没有找到击毙对方的机会，而从昨天下午开始，瓦西里就从战场上消失了，刘富贵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消息的来源只有两个，一个是苏军的阵地广播，一个是友军的伤亡报告。

现在，瓦西里的消息来了，刘富贵自然也到了再次出击的时候，精神也为之一振，对于一名神枪手而言，最大的挑战莫过于一名敌方的神枪手，这是挑战敌人，也是挑战自我，不到高手境界，是体会不到刘富贵此刻的心情的。

上次，在巴勒斯坦前线，刘富贵就遭遇过一名英军的神枪手，那个人代号“毒蛇”，枪法很好，而且很狡猾，但是名气却远不及这个苏军的“瓦西里”，这个瓦西里现在已经出现在美国的报纸中，被吹嘘成了一个苏军英雄，而刘富贵却还默默无闻，就凭这一点，刘富贵也是无论如何不服气的，“毒蛇”枪法非常准，那么瓦西里呢？传说很准，但是刘富贵却没有遭到过他的射击，或许这个苏军狙击手与刘富贵一样，扳机不抠则已，一旦抠动扳机，枪下没有活口。

“中校，带我去你们的阵地吧。”

刘富贵收拾妥当，没多说话，跟着那名兰芳陆军中校就离开了营地，顺手从炊事兵手里接过一张烙饼，这就是他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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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命令：停火

第1166章 命令：停火

作为一座新兴工业城市，古里耶夫的城市规划非常符合工业时代的要求，尤其符合苏联工业发展计划的要求，居民区与工业区都严格按照工业发展规划进行布局，通常来说，古里耶夫的居民区都不会距离工业区太远，这是考虑到工人通勤的方便，而且为了服务于居民区，通常学校也在距离工业区和居民区不远的地方，许多技术学校实际上就建立在工业区，学生的实习工厂通常就在学校旁边。

古里耶夫位于乌拉尔河下游，就在里海北部的入海口处，由于里海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所以古里耶夫的支柱产业实际上也是石油工业，沿海是油田，城市里到处都是与石油加工相关的工厂和企业，炼油厂、化工厂构成了古里耶夫市区工厂的主体，在这里，到处都可以看到输送石油和天然气的管道，而为居民区提供暖气的暖气管道也与这些管道交织在一起，地面之下、地面之上，各种管道如同蜘蛛网一般随处可见，而当战争到来，城市被炮火摧毁的时候，这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又成了交战双方的军人最理想的隐蔽所，在这种地方作战，子弹随时会从军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射出来，而且往往是致命的。

作为一名专业狙击手，刘富贵非常谨慎的在这片布满了管道与废墟的战场上移动，虽然友军阵地就在这里，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苏军的突击队没有趁着夜幕的掩护渗透到阵地的夹缝之间，而且，那些建筑的废墟中通常也会夹杂着苏军渗透部队趁夜埋设的诡雷，实际上，刘富贵的助手就是在昨天碰响了一颗诡雷，人虽然没死，但是不得不住进了野战医院，刘富贵不得不另选一名助手。

考虑到这里的阵地是兰芳国防军驻守，他们已在这里战斗了两天时间，那么刘富贵挑选的助手就来自于这支兰芳陆军部队，因为也只有他们对这里的情况最熟悉。

不过，对于新来的助手，刘富贵并不满意，因为这个助手是个女兵，准确的讲，是一名来自兰芳国防军的医护兵，在过去的两天战斗中，这个女兵多次穿越火线执行救护伤员并掩护伤员转移任务，可以说，部队里没有任何人比这名女兵更熟悉这片交战地域。

可是女兵再勇敢，那也是女人，刘富贵可不想分心去照顾一个女人，他曾想让战地指挥官为他换一名助手，可是指挥官却无能为力，连续战斗，那支兰芳部队伤亡惨重，补充的新兵不认识路，而老兵又是阵地上最宝贵的战斗资源，在这种情况之下，或许只有派一名女医护兵协助刘富贵才不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结果，刘富贵虽然不情愿，可是最终，与他一同前往狙击阵地的还是这名女兵，连长叫她“阿芳”。

现在，阿芳就蹲在刘富贵的身边，两人肩并肩躲在一辆已被烧成黑壳的苏联电车残骸后头，而刘富贵正在用那具狙击手专用潜望镜向东边观察，那里就是“瓦西里”最近露面的地方，那是一座炼油厂，工厂的厂房以及那些高大的蒸馏塔和储油罐都是很好的掩体，瓦西里找了个好阵地，就像上次与刘富贵对阵时一样，虽然那一次，刘富贵并不能肯定与他对阵的就一定是瓦西里。

“上一枪，瓦西里是从蒸馏塔上开的枪，那之后，就消失了。”阿芳在一边嘀咕。

“知道了。”

刘富贵哼了一哼，没有分心，继续观察。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与从远方传来的枪炮声形成强烈反差，很难想象，就在这里，就在上午的时候，这里曾经发生过两次激烈的战斗，而现在，阵地上的尸体还可以看见，苏军的、兰芳军的，兰芳部队是进攻方，伤亡更惨重一些，但是苏军也在中国炮兵的打击下付出沉重代价，中午的时候，苏军已经放弃了炼油厂阵地，撤向东边去了，但是仍留下一些小部队阻击兰芳部队，而瓦西里很可能就是阻击部队中的一员。

对面的那名枪枪致命的苏军狙击手到底是不是瓦西里呢？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就像前两天一样，许多迹象表明与刘富贵对阵的很可能就是那名在苏联、美国报纸上名声大噪的瓦西里，但是当刘富贵最终狙杀了对手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瓦西里，或许每一个苏军狙击手都是“瓦西里”，这或许本来就只是苏军方面的心理战。

唯一的证据或许就是那名苏军狙击手的作战风格了，确实很像瓦西里的作战风格，那是一种专业猎人的风格，而据说，在入伍之前，瓦西里曾是一名乌拉尔山区的猎人，入伍之后就在苏联海军里海舰队服役，在“高加索”号小型炮艇上担任机枪射手，“高加索战争”爆发之后，瓦西里随同苏联海军里海舰队作战，后来他所在的炮艇被中国空军攻击机击沉，瓦西里侥幸逃生，被上级调到陆军部队，成了一名专业狙击手，作为一名猎人出身的狙击手，瓦西里的作战风格很有特点，与多数苏军狙击手不同，瓦西里很有耐心，他可以等上一天不开枪，可是一旦开枪，子弹绝对不会落空。

以上情报，全部来自于苏军的宣传材料和广播，是真是假，恐怕也只有苏军方面的宣传人员清楚。

刘富贵也很有耐心，他就这么躲在电车残骸后面，一动不动，用潜望镜观察着对面的炼油厂，那里也与这片阵地一样一片死寂，好象那边根本没有活物一样，但是刘富贵却很清楚，这种诡异的寂静往往意味着极度的危险，他不打算在天黑之前穿过那片危险的空旷地带，虽然那片地带的宽度不过五十公尺。

“你先睡吧，咱们晚上再过去，明天跟他交手。”

刘富贵收起了潜望镜，靠着电车残骸坐下，对蹲在身边的女兵阿芳说了几句。

阿芳应了一声，没有质疑刘富贵的决定，在电车边躺下，蜷缩着身子，裹上军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与阵地上的那些男兵们一样，她已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这里的战斗确实太激烈了，和这里的战斗比，巴勒斯坦的战斗简直就像是郊游。

刘富贵从挎包里拿出那张烙饼，慢慢的撕开，开始享用他的午饭，低头向躺在身边的阿芳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女兵的脸上，那是一张秀美的俏脸，年轻而白皙，但是却多了一些本不应该属于这张脸的沧桑感，刘富贵突然想起了当兵之前在工厂带的那名女实习生，那也是一个拥有俏脸蛋的女孩子，只是却没有阿芳脸上这种沧桑感，那个女孩子虽然上的是技术学校，可是梦想却是做一个女明星，所以毕业之后就去了上海追求她的明星梦去了，现在到底是否已实现了梦想，刘富贵却是不知道了，但是他却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所有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个国家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梦想。

刘富贵也有梦想，这个梦想就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发明家，就像美国的发明家爱迪生那样，拥有自己的工厂，用自己的梦想去创造崭新的世界，不过，在服完兵役之前，这个梦想也只能搁在心里，何况，现在刘富贵还没想好到底是不是留在部队里做一名职业军人呢。

吃完了午饭，刘富贵继续用潜望镜观察工厂那边的动静，但是整整一个下午，那里死气沉沉，没有战斗，也没有枪声，直到天黑下来，仍是一片死寂。

“走吧，瓦西里同志在等着咱们呢。”

刘富贵拍醒了阿芳，提起步枪就走在前头，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将前方的景物全都记在了脑子里，现在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全靠刘富贵的记忆引导方向，而且天上也看不见月光，硝烟已经将天空遮蔽起来，而远处传来的炮声也掩盖住了刘富贵和阿芳在越过废墟时发出的响声。

很快刘富贵就领着阿芳走进了一座已经被炸得千窗百孔的车间，这里几乎完全没有光线，两人依靠摸索找了一个角落，就在这里潜伏下来。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两人轮流休息，当晚一夜没有发生战斗，炮兵也没有再向这片阵地倾泄炮火，直到当地时间次日凌晨六点钟，刘富贵才被阿芳唤醒，吃过了简单的早饭，然后就是搜索和战斗了。

此时天刚刚亮，光线并不是非常充足，不过刘富贵还是很快发现了目标，那不是一个苏军士兵，而是一群苏军士兵，他们就在距离刘富贵的隐蔽处不到二百公尺的另一座厂房里，虽然没有直接看见人影，但是从厂房里冒出的淡淡炊烟还是引起了刘富贵的注意，这简直是让人难以相信，苏军阻击部队居然在用木柴烧饭，或许是他们已经没有干粮了吧。

瓦西里在那里么？刘富贵不能肯定，但是他还是向阿芳下达了命令。

“告诉炮兵方位，敲掉那座房子。”

阿芳点了点头，拿起那部单兵无线电台，接通了阵地指挥部，虽然她并不清楚具体坐标，但是只要报上那座厂房的位置，前线阵地的指挥官就能向炮兵指引准确坐标，很快，105榴弹炮就打了过来，只一轮急速射，那座厂房就完全塌了。

在炮击期间，一些苏军士兵冲出厂房，向不远处的一处废墟奔去，刘富贵看得清楚，随即仔细观察那处废墟，看见了一堵墙，而墙脚被人垒起了一些砖头，就在砖头旁边一杆步枪架在那里，而且，那里好象还趴着一个人。

那不是瓦西里，那只是他设的一个陷阱，如果有人往那里开枪的话，最终死的肯定是开枪的那个人。

刘富贵没有开枪，继续耐心的等待，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目标。

目标就在五百公尺之外的那堆管道的后头，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或许会认为那里堆着一些砖头，但是刘富贵却可以肯定，那堆“砖头”中藏着一个人，一个拿着狙击步枪的人，步枪也被伪装成了一根树枝。

刘富贵迅速抄起他的那杆B1929式狙击步枪，并在两秒钟之内打出了一颗子弹。

瓦西里死了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就在刘富贵的这一枪打出仅仅二十分钟之后，刘富贵就从电台里收到了上级的命令，从这一刻起，中苏两国前线部队立即停火，命令即刻生效，而且部队不得再向苏军阵地推进，也正是因为这道命令，刘富贵不可能去五百公尺之外确认战果，所以，瓦西里是否已被刘富贵的这一枪击毙，这是一个迷，至少现在是一个迷。

不过总算还是有点好消息的，停火之后，刘富贵终于从上级那里得到批准，他有一个月的探亲假，可以回国了。

为什么会突然停火呢？是不是中苏两国已经开始停战谈判了？对此，刘富贵不太关心，他已经开始琢磨带些什么东西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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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掌握主动（上）

第1167章 掌握主动（上）

汽笛声中，火车缓缓驶进车站，车厢里的广播喇叭传来列车员的声音，天津南站到了。

与其它列车不同，这列火车运载的乘客基本上都是军人，一部分是因伤退役的伤残军人，另一部分则是回家探亲的军人，国防军陆军上士刘富贵就在其中，而且与其他军人一样，他也是大包小包的带着，一听车厢广播，立刻站起身，准备将行李架上的行李拿下来，等火车停稳就可以下车了。

刘富贵的家在大连，他在天津下火车之后，将前往大沽乘船，渡海前往辽东，这行程安排的是满满的，而且船票也已经通过兵役办预订了，下了火车，离开火车站，刘富贵就将赶去当地兵役办领取他的船票。

几分钟后，火车已在站台上停稳，军人们陆续下了车，刘富贵与另一名战友帮助一名瘸腿伤兵下了车，并在车站前为这名伤兵叫了辆人力车，之后才赶去电车站，好不容易找对了线路，上了电车，等他最终抵达兵役办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兵役办的值班人员正在吃午饭，刘富贵也不客气，将军人证往办公桌上一拍，就要他的船票。

值班人员拿过刘富贵的军人证，看了眼名字，那眼神立刻变了。

“你叫刘富贵？”

“是啊。咋了？”刘富贵有些奇怪。

“等一等，让我看看兵役号。”值班人员急忙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名单，对照了一下刘富贵的军人证上的兵役号。

“难不成你怀疑我是假冒的刘富贵上士？”刘富贵有些恼火，不过看在他心情还不错的份上，也就没怎么计较，耐着性子等对方办完事。

“对了，错不了，就是你。刘富贵上士，这船票我们先替你保管着，明天下午五点钟的船。你呀，先跟我们的人去一趟酒店，等你回来，我们就把船票交给你，顺便派辆汽车送你去大沽投宿，误不了你的船的。”

“啥？你这是啥意思？讲明白了。”刘富贵拍着桌子冲着对方质问，对方的举动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啥意思？总统请你过去说话今天总统视察天津工业区，顺便到我们兵役办坐了坐，顺手翻了翻订票名单，看到了你的名字，这不，特意叮嘱我们，等你到了，如果时间还够的话，就请你去他那里坐坐，跟总统聊聊，说说前线的事情。”

兵役办值班人员的话让刘富贵很是惊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总统指名要见我？我不过是个小兵，总统知道我的名字？”

“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爹就是旅大造船厂的副厂长，前阵子，总统视察旅顺、大连，就跟你爹说过话，兴许啊，就是从你爹那里听说你在前线的。总统叫你过去，说不定是要提拔你，你可别愣头青，就算误了你的船也不要紧，上士，前程重要啊。”

兵役办的值班人员说完这几句话，就喊来一名杂役，吩咐杂役开车送刘富贵去总统行辕。

刘富贵无奈，只好寄存了行李，跟着杂役上了一辆轿车，一溜烟的赶到天津新工业区，总统行辕就设在工业区的一间豪华酒店，当地戒备森严，不过刘富贵的那本军人证发挥了让人惊讶的效果，一亮军人证，一名副官就领着刘富贵上了酒店十五层，进了总统套房，这可是真正的总统套房。

见到刘富贵上士，民国大总统赵北非常高兴，将正与他谈论公务的两名高级官员介绍给这个陆军上士认识，那边的是政务总理王永江，这边的是外务总长顾维钧，都是总统的左膀右臂，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不要说是一个小小陆军上士，便是将军也是很难有机会与这两位政府高官握手寒暄的。

“后生可畏。现在是上士，将来未必就成不了上将。”

顾维钧不知道刘富贵底细，这话说得也是官场文章。

王永江上午跟着总统到处溜达，倒是多少知道一些刘富贵的家世背景，比顾维钧放得开一些。

“富贵啊，当年总统在湖北带着队伍造反，当时你父亲是蕲州船工，日本军舰制造‘蕲州惨案’，你父亲负伤，住在武汉军医院，总统原本打算去看他，但是因事耽搁，没能见着面，不过后来还是见着了，说起来，你们刘家倒是与总统颇有缘分，父子两代人都曾在总统麾下效力。总统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说话，当年，你父亲差点就进了总统的卫队了，当年总统还不是总统，是总司令。”

听到王永江的话，顾维钧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小兵算是“功臣子弟”，总统此举，多少有些抚慰功臣的意味在里头，虽然那个功臣目前不过只是一个造船厂的副厂长。

“老王啊，你这话讲得也不全对，我之所以要见富贵，主要是因为他是一个神枪手，我是想向他请教一下这个狙击心得，要知道，我平时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射击，只是枪法差强人意。”

赵北笑了笑，吩咐刘富贵在他身边坐下，当真请教起这名陆军上士关于狙击战术的问题，这使顾维钧和王永江都有些不解，不过两人也不敢打岔，就这么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刘富贵有些拘谨，后来渐渐也就放开了些，将那狙击战术讲得相当生动，让陪坐的那两位也听得津津有味，刘富贵是职高工科毕业，文化高，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倒也与普通的大头兵有些区别。

“听听，这才叫理论联系实际”

等刘富贵讲完狙击战术，赵北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赞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谈到了他叫刘富贵过来的真正目的。

“富贵啊，陆军狙击学校正缺少一位有实战经验的高级教官，我看，你就很合适，这样吧，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跟国防部说一声，等你探亲结束之后，就不必回中亚了，直接去国防部报到吧，在狙击学校先呆上一年，国防部保送你去陆军高级指挥学院学习，等毕业之后，你就是职业军官了，至少也是个中尉。”

“可是，对苏战争是否会继续下去呢？我还是想上前线。”

刘富贵有些迟疑，其实这只是他的借口，他现在还没想好是否留在部队深造。

“中苏两国正在举行和平谈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中亚那边很快就将实现停战，高加索那边也是一样。其实此次我到天津，视察工业新区是一方面，参加‘亚解阵’与苏联的谈判也是另一方面，现在，苏联的和平谈判代表团就在天津。”

赵北一番话，算是给刘富贵心里打了底，于是刘富贵也就没再坚持，一口答应下来，先去狙击学校当一年教官，至于以后是不是留在军队做职业军官，则还需要考虑考虑，并征求一下家人的意见。

命令副官送走了刘富贵，赵北心情非常好，与顾维钧和王永江继续谈论对苏谈判的事情，具体主持天津和谈的是顾维钧，王永江只是参谋一下，毕竟他是总理，国务繁忙，下午就要动身返京，具体拿主意的其实还是赵北，但是他却不打算出现在前台，因为此次对苏和谈，是打着“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旗帜，是全亚洲各新兴独立主权国家组成的这个联盟体系与苏联之间的和平谈判，毕竟，苏联也自称是一个“联盟”。

此次和谈，苏联政府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个：第一，立即停止一切形式的武装冲突，交战双方退回各自国境线以内，并且停止一切对苏联境内反*政*府武装的资助，允许被围困在伊朗境内的苏军部队撤退；第二，双方订立一份和平条约，承诺以后不再互相进行战争。

作为回应，“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和谈条件也有两个：第一，苏联立即停止对亚洲各国的思想渗透和**渗透，不准干涉亚洲事务，并且立即恢复伊朗的主权独立；第二，苏联应该承认其境内亚洲领土部分的民族的自决权力，在当地举行全民公决，由当地人民决定是否加入‘亚细亚解放阵线’或者其它形式的亚洲新兴独立主权国家合作组织。

显尔易见，在某些问题上，中苏双方存在着分歧，谈判目前已经僵持下来，但是赵北却深信，苏联政府最终将会做出让步，因为他策划的“雪人行动”非常顺利，苏联政府应该已经收到了关于“核桃夹子行动”的情报，在德国、意大利的虎视耽耽下，苏联政府不可能冒险两线作战，只能先停止与中国和亚洲各国的战争，而且，赵北之所以发起古里耶夫战役，就是为了以战促和，让苏联看到中国军队的强大战斗力和胜利决心，同时也迫使苏联加快议和进度，否则的话，看到中国军队即将兵临乌克兰，德国或许会提前发起对苏联的全面军事进攻。

当然，这其中也是变数，那就是高加索问题，这个问题不仅牵涉到中国利益，也牵涉到邻近高加索地区的那几个地方小国的利益，伊朗流亡王国政府、土耳其政府是其中的关键，这两个国家都希望能够吞并在高加索战役期间占领的北高加索领土，在这方面，两国既有合作，也有冲突，而且赵北也得到准确情报，这两国政府都在背着“亚解阵”与苏联进行单方面接触，而这个情报却正是苏联方面透露的。

苏联对高加索的利益看得比中亚更重要，这里不仅有苏联的油田，而且有苏联苦心经营多年的工业基地，距离乌克兰粮仓也近在咫尺，高加索地区在战略地位上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苏联宁可放弃气候恶劣的中西伯利亚的利益，也绝对不会放弃在高加索地区的利益。

也正因此，高加索地区是一个变数，在这个问题上，苏联政府的态度最为强硬。

对此局面，赵北已有定策，他决定支持伊朗，但是不支持土耳其，不过伊朗也不会从北高加索地区得到领土，而是从土库曼利益中分出一部分收买伊朗，从而孤立土耳其，并使土耳其完全倒向德国和意大利，因为在高加索问题上，德国和意大利也是想利用土耳其达到其插足近东的目的，而且这两国也非常希望将中苏战争拖延到1941年，这一点，赵北看得清楚，与其把土耳其这个定时炸弹放进“亚解阵”这个篮子里，倒不如现在就把它扔给德国，与伊朗不同，土耳其的民族主义情绪更为强烈，而且其国家的自主程度也不是那些被“解放”的亚洲国家可以比的，“大土耳其主义”从来没有消失，赵北对此始终保持着足够警惕，在赵北看来，一个强大的阿拉伯国家不符合国家利益，同样道理，一个强大的土耳其国家也不符合国家利益。

高加索地区仍将暂时控制在苏联手里，这同样也是国家利益的需要。

如果高加索地区仍旧控制在苏联手里，那么，在接下来的苏德战争中，德国的血将被苏联的战争机器吸干，至于意大利，赵北其实并不看好这个“现代罗马”的战斗力，虽然就在前不久，意大利海军成功实施了“加里波第”行动，夺取了一部分法国海军舰队，但是这充其量只能说明维希法国的虚弱，以及德国急于拉拢意大利以便发起对苏战争的急迫心情。

说到底，主动权仍旧掌握在中国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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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掌握主动（下）

第1168章 掌握主动（下）

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赵北与顾维钧、王永江商议了一些关于对苏和谈的细节问题，之后，顾、王二人告辞离去，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客人拜访总统，而且来的还是外国客人。

这位外国客人也是个大人物，远东共和国的总统契恰科夫，此人本是沙俄逃兵，在东三省闯荡期间与绿林人物过从甚密，后为张宗昌引荐给了军情局驻东三省机关，被编为外围情报人员，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沙皇俄国爆发**，军情局正式情报员张宗昌奉命与编外人员契恰科夫配合，利用俄国**期间的动荡局势发展与沙皇宠臣拉斯普廷的关系，并成功的利用拉斯普廷组建了一支“远东军团”，而军团组建之后，张宗昌长期担任军团司令，契恰科夫则一直留在拉斯普廷身边做卫队长，并参与了对沙皇夫妇的刺杀事件，之后，契恰科夫被拉斯普廷提拔为国防大臣，以这个身份监督远东军团的事务，直到高尔察克联合其他沙俄将领组成了一个所谓的“将军团”，并联手排挤了契恰科夫。

契恰科夫赋闲的时间并不长，俄军将军团的领袖高尔察克将军被刺杀在前线，而被俄军将领软禁起来的拉斯普廷也在中国军方策划的“填鸭行动”中被解救，之后一番政坛厮杀，沙俄政府中的亲英派失势，亲华派重掌权力，此时，契恰科夫东山再起，再次担任沙俄政府国防大臣，协助拉斯普廷掌握权力。

拉斯普廷的统治是黑暗的，在他统治俄国的那几年中，沙俄小朝廷政局混乱，政治刺杀事件层出不穷，再加上苏俄红军的挑战，在远东地区苟延残喘的沙俄小朝廷风雨飘摇，被苏俄红军消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眼看拉斯普廷的小朝廷就要完蛋了，正在华盛顿举行裁军会议的与会五国决定插手干预，阻止俄国的统一，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之下，《华盛顿五国公约》专门规定了对沙俄小朝廷的处置方案，而根据这个方案，俄国沙皇制度正式覆灭，沙皇俄国也同时覆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远东共和国”，它统治着原沙皇俄国的远东部分，东至太平洋，西至贝加尔湖，并与苏联“共同享有”从西伯利亚南部直至北冰洋的广袤而且渺无人烟的辽阔北方领土，这个共和国以海参崴为首都。

远东共和国即将成立的消息传到海参崴，拉斯普廷很想当总统，因此迫不及待的毒死了小沙皇，但是他却打错了算盘，在当时的国内和国际政治气候下，他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保皇分子敌视他，国际社会鄙视他，就连共和主义者和布尔什维克也不领他的情，拉斯普廷众叛亲离，总统是做不成了，他只能在群情汹汹中化装潜逃，从1922年时起，拉斯普廷就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有人说他已经被保皇分子杀死，有人说他潜逃到了中国，并辗转去了美国，隐居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公寓里苟延残喘，各种消息混淆了人们的视线，最终，人们淡忘了这个俄国近代史上最有名的骗子，而那个沙皇统治的俄罗斯也永远的退出了人们的视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在它的废墟上，在“华盛顿五国集团”的刺刀保护下，远东共和国建立了。

第一任远东共和国总统就是契恰科夫，他是1922年正式被“选”为总统的，而现在，是1940年，契恰科夫担任总统已经十八年，连任四届总统，这期间，只有第一次总统大选是在国际社会的监督下进行的，之后的几次总统大选都因为“紧急状态”而被取消，契恰科夫实际上是一位军人总统，而支持他的统治的实际上就是那支诞生于俄国内战时期的“远东军团”。

也正因为远东军团对契恰科夫是如此的重要，所以，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将远东军团的参谋团带在身边，而这个参谋团中，有近一半的军官是华裔。

现在，契恰科夫到酒店总统套房拜会中国总统，身边依旧带着一支二十多人的远东军团参谋团，为了讨好靠山，这二十多人中只有两名俄裔军官，其他的军官都是清一色的华裔，其中又以远东军团副参谋长刘复基的军衔最高，他现在是上将，远东共和国的陆军上将，自从张宗昌几年前遇刺身亡之后，远东军团华裔将领中军衔最高而且资历最老的就是刘复基。

见到刘复基，赵北非常高兴，紧紧握住这位早已加入远东共和国国籍的老部下的手，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番。

“尧澂，别来无恙啊。上次我见到你时，你还只是少将，现在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你就已是上将了，由此可见，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人才到哪里都会得到重用。”

“总统先生过奖了。这是契恰科夫总统先生慧眼识才，若无他的提携，我现在只怕还是少将呢。”

一个是话里有话，一个是假装糊涂，其实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刘复基的军衔提得这么快，主要是两个原因：

其一，上次远东共和国总统大选，发生了一场高级军官参与的未遂军事政变，政变阴谋被粉碎之后，契恰科夫迅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许多高级军官被逮捕并遭到处决，于是一大批中级军官得到提拔。

其二，契恰科夫心里也非常清楚，没有中国的支持，他的总统宝座就会摇来晃去，所以大力提拔华裔将领和官员一向都是契恰科夫政府的工作重点，此举当然会引起俄裔人士的不满，但是考虑到现在的远东共和国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移民国家，在其境内不仅居住着大量的白俄，而且也居住着大量的中国移民、朝鲜移民、日本移民，契恰科夫完全可以用“团结各族裔”为借口来堵那些不满分子的嘴。

除了刘复基的军衔被迅速提了上来之外，还有许多华裔将领的军衔也水涨船高，而上次契恰科夫访华时也带着这些军官，现在又看到这些人，而且都被提拔起来，赵北当然非常高兴，这些华裔人士占领的政府重要职位越多，中国对远东共和国的控制就越强，赵北当然知道契恰科夫也在大力扶持朝鲜裔、日本裔军官和政客，希图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而且也在加强与美国的联系，但是赵北却可以肯定，在下一场军事政变中，契恰科夫肯定不能保住总统的位子，只要他一下台，远东共和国将与兰芳一样，成为一个种族的大熔炉，而在其中起主导作用的只能是华人、华裔。

与这些昔日的中国军人寒暄客套片刻，赵北很快与这次会面的主角契恰科夫转入正题。

今天契恰科夫赶到这里与赵北会晤，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对苏议和问题，作为此次对苏战争中的一员，远东共和国在战争期间也是比较卖力的，一方面是留在远东地区的白俄贵族希望打回家乡搞复辟，另一方面是契恰科夫希望通过一场辉煌的军事胜利来巩固他的总统权力，所以，当中国国防军开始进攻之后，远东共和国的军队也很快动员起来，并越过与苏联的国境线向西推进，直扑叶尼塞河流域，试图进抵乌拉尔山区，然后跟着中国军队突击莫斯科。

但是问题在于，苏联军队无法阻挡中国国防军的前进并不代表它无法阻止远东共和国军队的前进，远东共和国的军队有些像意大利军队，可以在本土进行局部防御作战，但是若论大规模的进攻战，这就不是远东共和国军队可以胜任的了，这不仅是因为远东共和国军队战斗力不强，而且也是因为远东共和国国力不强，毕竟，俄国的精华部分都在欧洲，实际上，远东共和国的国家财政需要外国支持，而这个支持主要来自中国和美国，以前的模式是中国给枪炮，美国给钞票，但是随着中国的日益崛起，美国政府已开始改变战略，对远东共和国的支持越来越微弱了，与此同时，苏联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却变得越来越重要。

对苏战争中，契恰科夫的速战速决战略没能奏效，仅仅只是利用中国军方发起古里耶夫战役的机会夺取了鄂木斯克，但是距离他的目标乌拉尔山还很远，所以，当中国军方突然宣布与苏联军队实现前线停火之后，契恰科夫立刻慌了神，在弄清楚了中国的意图之后，他便急急忙忙安排了访华日程，要求拜会中国总统，商议对苏战略问题，赵北不打算在北京见他，于是干脆就将会面地点安排在天津。

对契恰科夫的打算，赵北非常清楚，这个人虽然满口“亚洲盟友”，可是实际上，他仍旧是一个斯拉夫主义者，他与那些白俄贵族一样，都希望消灭苏联，然后重建一个强大的斯拉夫国家，无论这个国家的政体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一个亚洲盟国，他们天然的亲近欧洲，而不是亚洲。

一个强大的苏联不符合中国利益，同样道理，一个强大的斯拉夫国家也不符合中国利益，赵北从来也没有想过支持契恰科夫去消灭或者吞并苏联，他要的就是若干个衰弱的斯拉夫国家，只有一盘散沙的斯拉夫世界才符合中国的利益。

所以，对于契恰科夫希望继续对苏战争的建议，赵北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理由非常充分，那就是，“亚细亚解放阵线”多数国家都希望通过谈判解决战争问题，战争从来都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只要苏联肯尊重“亚洲集体利益”，战争就会立刻结束。

当然，为了稳住契恰科夫，赵北也向他透露了一点会谈的内幕，告诉契恰科夫，如果苏联希望结束战争的话，苏联目前控制的中西伯利亚地区很可能必须放弃，而一旦这些地区被苏联放弃，远东共和国或许可以接管这些地区，但是这需要亚解阵的批准。

对于赵北的这个利益分配方案，契恰科夫显然不太满意，闷闷不乐的告辞而去，赵北亲自送他离开酒店，望着契恰科夫乘车离开，赵北很清楚，契恰科夫不会甘心的，这个人或许是做了太长时间的总统，真以为他自己很有能力治理国家了，这种人已不太合适继续作为代理人统治远东共和国了，所以，赵北在返回房间之前已开始盘算远东共和国下次军事政变的时间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主动权掌握在赵大总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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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四海”“四山”

第1169章 “四海”“四山”

浩瀚大洋，广纳百川是它的气概，惊涛骇浪是它的力量，没人比得上它的气概，没人敢藐视它的力量。

眼前的大洋似乎是在沉睡，波澜不惊，涛声不响，海天一色，碧波荡漾。

在这平静的洋面上，一支舰队正鼓浪北行，蒸汽滚滚，铁甲铿锵，这是一支以航空母舰为战斗核心的特混舰队，战斗力的中坚是一艘满载排水量三万五千吨的攻击型航空母舰，和这艘航空母舰一比，其它的军舰简直就是雄伟山峰跟前的小土坡，凑巧的是，这艘航空母舰的舰名就是一座山脉的名字：伏牛山。

“四海”、“四山”，这就是中国海军远洋攻击力量近期发展的目标，而目前，“东海”、“南海”、“渤海”、“黄海”已经进入现役，并且参加了实战，而计划目标中的“雪峰山”、“罗霄山”、“武夷山”现在仍在船台施工中，只有“伏牛山”号完成了最后的舾装，并在接受最后阶段的海试，实际上，现在的“伏牛山”航空母舰战斗群只是一个演习性质的舰队，特混舰队里的那些军舰其实只是从各个舰队里临时抽调来的。

由于尚未正式入役，“伏牛山”号航空母舰的舰长也并不是正式舰长，而只是代理舰长，只是这位代理舰长的军衔却非常高，海军中将，不是别人，正是沈鸿烈。

沈鸿烈是特意从中东地区赶回国参加“伏牛山”号的海试的，以他的资历和身份，代理“伏牛山”号舰长倒也合适，实际上，为了争取这个位置，他甚至提前向中枢打了报告，所以，当“高加索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沈鸿烈却能回到国内，参加对“伏牛山”号的全面测试。

“四山”是同一级航空母舰，相比“四海”，“四山”的满载排水量更大，战斗力也更强，相应的，造价也更高，而为了保障这四艘新式航空母舰的建造，中枢政府甚至推迟了一些公路发展计划。

现在国际局势非常紧张，第二次世界大战实际上已经爆发了，中国作为一个大国，不可能绝对的置身事外，“高加索战争”就是明证，也正因此，军事装备发展计划就是目前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其实，最初的海军军备发展计划中，“四山”方案只是备用方案，原先的方案实际上是“四岳”方案，也就是“东岳”、“西岳”、“北岳”、“南岳”，这四艘超级航空母舰的设计满载排水量是五万吨，如果建成服役，它们将是这个时代最有攻击力的海上武器，但是也正是由于建造资金的问题，最终“四岳”方案被无限期推迟，取而代之的是“四山”方案，相比“四岳”，“四山”的造价相对低廉，而且建造质量更有保证，毕竟，冒进是不可取的。

虽然中枢“抠门”，不过沈鸿烈已经对此非常满意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后娘养的”待遇，海军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在不久的将来，海军将拥有八艘攻击型航空母舰，这个实力虽不能排世界前列，但是至少，排进二流海军强国的位置是足够了。

不过同时，海军也坚持认为，八艘航空母舰还是不够，毕竟，自从“亚洲解放之战”结束之后，中国海军需要保护的海域实在是太辽阔了，就靠八艘航空母舰，确实有点捉襟见肘的味道。

沈鸿烈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保守估计，如果想长期占据印度洋优势并在太平洋取得与国力相称的地位的话，中国海军至少应该拥有现役航空母舰十六艘，而现在，即使根据公开的资料来看的话，美国海军也正在加紧建造它的第十八艘航空母舰，而日本海军也在奋起直追，这是一场竞赛，而这场海上力量的军备竞赛从“海军假日”时期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而当中英哈德角海战结束之后，这一竞赛就立刻变得白热化了。

“伏牛山”号航空母舰是在青岛船坞建造完工的，在正式服役之前，这艘航空母舰也以青岛为母港，而现在，沈鸿烈正在指挥这艘航空母舰返回青岛港锚地，今天的海试任务完成得非常好，航空母舰的所有设备工作良好，如果说一定要找出什么缺点的话，或许军官舱稍稍狭窄了一些，不过考虑到“伏牛山”号那宽敞的机库和弹药库，这点缺点也立刻被弥补了。

现在，航空母舰编队已经航行到距离青岛不远的海域了，而就在这时，正在军官会议室召集会议的代理舰长沈鸿烈中将接到了来自雷达室的报告，在舰队的正前方出现了一艘大型战列舰，虽然还有几艘小舰跟随，但是相比之下，那艘战列舰确实太过刺眼，因为它太大了，雷达屏上的发射信号让雷达兵目瞪口呆。

只有一艘大型战列舰，这不大可能是抱着敌意的敌国军舰，不过出于谨慎，沈鸿烈还是决定亲自登上舰桥看一看对方是什么来头，同时，前导舰队中的驱逐舰也已前行一步查看。

十五分钟之后，那艘战列舰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舰旗了，不出意料，那是一艘日本海军的战列舰，同行的是几艘巡洋舰、驱逐舰。

“那艘军舰还真是大。应该就是访问青岛的日本海军的‘大和’号战列舰。”

沈鸿烈非常感慨，他已经认出了那艘日本战列舰，正是“大和”级中的首舰，这也是目前世界各国海军中排水量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战列舰。

自从在东北亚战争中战败之后，日本就改变了它的国家战略，不再以东亚大陆为扩张方向，转而向南，进军东南亚和太平洋方向，并为此调整了军费开支比例，大幅削减陆军军费，同时大幅增加海军军费，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海军的发展得到了充足的经费保障，虽然经济危机导致日本国家财政困难，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日本海军的发展计划，实际上，“大和”号战列舰正是在经济危机期间开始铺设第一根龙骨的，那是在1935年。

从一开始，日本海军就将“大和”号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列为最重要的造舰计划，甚至超过航空母舰的建造计划，这与日本海军的作战思路有些关系，在日本海军的作战条令中，战列舰并不是用来伴随航空母舰作战的，而是用于突击敌方舰队，抢战T字阵横列阵位，充分发扬火力与速度优势，在舰炮对决中击败对手。

虽然日本海军在航空母舰出现之后立刻就开始建造和研究航空母舰，但是由于传统大舰巨炮主义在日本海军中影响太深远，因此，日本海军最终决定平行发展海军军备，在发展新式航空母舰的同时，继续追求战列舰的更强火力与更快速度，而当海战开始之后，就以航空母舰为海军航空兵突击基地，同时以战列舰分队突击敌方舰队，用双管齐下的方式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必须承认，这个战术很理想化，它完全忽略了海军航空兵在技术上的飞跃式发展，当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在实战中显示出巨大威力之后，日本海军这才幡然醒悟，于是放弃了大舰巨炮主义，开始全力发展航空母舰战斗力量，不过那时“大和”号以及同级姊妹舰“武藏”号已经建造了一大半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海军已经没有信心将这两艘超级战列舰解体，只能硬着头皮建造下去，不过同时，考虑到“武藏”号进度比“大和”号慢一些，改造的难度低一些，因此，最终，日本海军决定继续完工“大和”号战列舰，同时将“武藏”号改建为一艘航空母舰，一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七万吨的超级航空母舰，这个难度可想而知，所以，当“大和”号于1940年年初正式舾装完毕并完成全部海试之后，“武藏”号却还没有完成舰体的建造。

建造完工的“大和”号战列舰是一艘真正的超级战舰，舰体全长超过两百六十公尺，舰宽超过三十八公尺，满载排水量超过七万吨，航速超过二十七节，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而且其军舰设施之豪华不逊于高级旅馆，这艘战列舰甚至拥有冰淇淋制造机，实际上，“大和”号经常充当日本海军的高级招待所使用，也正因此，得了一个“大和饭店”的绰号。

作为一名中国海军将领，沈鸿烈时刻关注着邻国日本海军的一举一动，当“大和”号开始建造的情报证实之后，他就开始搜集关于这艘超级战列舰的所有情报，并且利用中日海军互访的机会近距离的仔细观察过当时这艘仍在建造中的超级战列舰，最终沈鸿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作为一艘战列舰，“大和”号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的，但是作为一艘战斗在1940年代的军舰，“大和”号就是一个在海面上移动的活动靶子，如果叫沈鸿烈指挥航空母舰编队对其实施攻击的话，他有信心在几个小时之内让这艘超级战列舰沉入海底。

击沉了那么多艘英国海军的战列舰，沈鸿烈还真是没有把“大和”号放在眼里，他只是在感慨，感慨陈旧战术思想对日本海军发展的拖累，如果日本海军把建造“大和”号和“武藏”号的全部资金都拿去建造航空母舰的话，那么今天的日本海军将会是另一个样子，而在短期之内太平洋之上恐怕也没有日本海军的对手。

要知道，仅仅一艘“大和”号的建造经费就相当于日本国家总预算的百分之三，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证明了日本海军保守派强大实力的同时，也证明了战列舰真不是普通的海军装备，也只有岛国才肯下这番心血倾注全力的建造，并以一种病态的心理去追求战列舰的完美。

相比之下，还是中国海军明智，压根就不将战列舰作为海上作战的中坚力量，目前所装备的战列舰多数是从日本廉价购买的旧舰，那些战列舰数量很少，而且基本不参加一线作战，只是在航空母舰编队出击时看家护院，伴随航空母舰作战的水面舰艇的中坚力量实际上是重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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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特使

第1170章 特使

虽然没有战列舰护航，但是“伏牛山”号航空母舰还是拥有两艘重巡洋舰护持左右，防御力也是相当强的，不过当看到那艘“大和”号战列舰的时候，沈鸿烈还是有些震撼，或许也只有岛国才有这个毅力对昔日的海上霸主念念不忘吧，虽然这个时代，海战早已进入了立体作战时代，海军航空兵力量的强弱将直接决定一场海战的胜负，这就是海军战略的重大转折。

值得庆幸的是，中国海军赶上了这个战略转折，海军航空兵也从最初的水上飞机母舰发展到轻型航空母舰，然后是中型航空母舰，接着是重型航空母舰，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相当塌实，相当沉稳，并没有被那些希奇古怪的海军理论困扰，一直认准了一个目标坚定的走下去，直到用实战证明航空母舰编队作战的巨大攻击力以及强大的防御力。

当沈鸿烈看见那艘日本海军的超级战列舰的时候，对方也看清了中国海军舰队的规模，或许是出于海军的礼貌，或许是为了向击败昔日“日不落帝国”的新兴海军强国致敬，日本舰队司令命令升起了问候旗，而沈鸿烈也客气的回应了，很快，两支舰队最终并列航行，目标直指青岛。

这是“大和”号战列舰第一次访问外国城市，实际上，自从建成下水并服役之后，“大和”号就像在建造过程中那样，一直处于日本海军的绝对保密制度之下，军舰的真实排水量、装甲厚度、主炮口径、航行速度，这些都是机密，外界只能依靠猜测，就连中国军事情报部门也很难得到第一手的准确资料，关于这艘超级战列舰最精确的情报实际上就是来自沈鸿烈，当时，利用中日海军互访的机会，沈鸿烈通过中国驻日外交机构强烈要求参观日本的吴海军造船厂，而且这一要求得到了中国中枢政府的支持，由于涉及两国邦交，无奈之下，日本方面只好安排了沈鸿烈去参观，但是在整个参观过程中，其中一个船渠始终不向中国海军参观团开放，而那个船渠正是建造“大和”号的船渠，沈鸿烈也仅仅只能站在较远的一座船渠上目视推测船渠中那艘被遮挡起来的超级战列舰的大小，他的推测结论是满载排水量六万吨，这与实际满载排水量相差了一万吨。

现在，沈鸿烈终于可以真正的近距离的目睹“大和”号的细节，估计着那舰体的吃水深度，他立刻推翻了以前的结论，他认为，“大和”号的真实排水量很可能已经接近甚至是超过了七万吨，而这个数字倒是与当初总统赵北的推测很接近，当然，沈鸿烈并不清楚，其实赵北的所谓“推测”是有历史依据的，而沈鸿烈却认为是总统高估了日本的造船技术水平，并为此与总统先生打赌，赌注就是一瓶高级洋酒，现在看来，沈鸿烈得头疼一下该把他珍藏的那些洋酒里的哪一瓶拿给总统了。

战列舰吃水越深就意味着军舰越重，军舰越重就意味着装甲越厚，越难以被击沉，实际上，根据沈鸿烈估计，要想击沉“大和”号，或许需要六颗重型鱼雷。

与“大和”号伴随着前进，沈鸿烈就站在舰桥上琢磨着如何击沉这艘日本海军的超级战列舰，或许是为了保密的缘故，“大和”号虽然与“伏牛山”号并列前进，但是两舰之间的直线距离还是超过了两海里，很难说日本舰队的指挥官是否也在琢磨着如何反制“伏牛山”这样的重型航空母舰，毕竟，中英海战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航空母舰的战术以及战略价值，现在“战列舰无用论”已经不是海军激进分子的空洞叫嚣，而是海军战略转折的现实，连日本海军中最顽固的保守派将领也不得不承认，战列舰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战列舰的辉煌时代已经结束了的原因，日本海军才终于揭开了蒙在“大和”号战列舰上的神秘面纱，第一次将这艘超级战列舰派往外国公开露面。

当然，此次“大和”号访问青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一位日本政府的特使就是乘坐这艘超级战列舰赶来中国的，他的任务是什么，日本政府没有通报新闻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在昨天，中国总统赵北也已从天津赶到青岛，现在就住在青岛造船厂里，等着这位日本外交特使的抵达，届时，他将亲自欢迎这位日本外交特使。

这个日本外交特使名叫东乡茂德，他是日本政府新任外相，此次访华，他肩负重要使命，而这个使命是什么，就连日本舰队指挥官高柳仪八也不清楚。

只有东乡茂德本人清楚他的使命是什么，这个使命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在即将召开的“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会议上发言，鼓吹日本政府宣扬的“亚细亚共荣圈”，将日本极力打扮为一个全力支持亚洲解放与独立事业的海上强国，而且为了向亚洲各国展示日本强大的海军力量，日本政府特别批准东乡茂德的请求，允许“大和”号战列舰首次在外国港口公开露面，用这艘世界现役最大的战列舰向亚洲各国展示日本保护亚洲利益的决心和实力。

日本政府之所以这么做，那也是被逼的，在“高加索战争”期间，日本政府虽然一度宣称它将参加对苏战争，但是最终没有派遣地面部队参加进攻，在许多亚洲国家眼里，日本就是不顾“亚洲集体利益”的另类，在这种舆论背景之下，日本政府自然极力想扭转这种对它不利的言论，现在对苏和谈正在进行，日本政府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用军舰吓唬一下苏联，虽然严格来讲，日本军舰确实也不大可能前往欧洲攻击苏联欧洲部分，不过既然“亚细亚解放阵线”是一个大家庭，那么自然不能将日本排斥在外，而日本现在与土耳其一样，仍旧是该组织的“观察员国”，而非正式成员国。

按说日本海军现在也有不少航空母舰，而在中英战争中，航空母舰的战术和战略价值已经得到实战检验，那么为什么日本政府不派航空母舰访问青岛呢？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日本的所有十一艘航空母舰现在都在日本海进行实战训练，根本不可能派到外国进行访问，而“大和”号战列舰显然可以派上用场，至少可以安抚一下日本海军“大舰巨炮派”那颗受伤的心，好歹也让日本国民看看，他们勒紧裤腰带捐出的“海军特别捐”没有被浪费，亚洲盟友是很欣赏这艘战列舰的。

说到底，“大和”号战列舰现在就是日本政府拿出来的一个道具。

虽然现在还不十分清楚日本政府和日本军部的打算是什么，但是东乡茂德凭直觉也能够隐隐嗅到一丝太平洋战争的硝烟味了，不然的话，何至于全部的日本航空母舰都在进行紧张的实战训练呢？

如果太平洋战争爆发的话，日本将立刻陷入与美国的全面战争中去，而在此期间，“亚细亚解放阵线”的立场对于日本能否击败美国关系重大，而其中，中国的态度最为重要，也最为关键，这也正是东乡茂德访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他希望得到中国方面的承诺，一旦日美开战，中国将为日本提供必要的物资，这些物资日本不可能全部都拿黄金、白银购买，日本政府希望通过政府担保的方式以“租借”的形式弄到一部分物资，本来，占领了澳大利亚，日本也就控制了当地的金矿，但是问题是，缺少足够的劳动力，从朝鲜、南洋强征去的劳动力死亡率很高，黄金产量大大低于日本政府估计。

中国商人曾经试探过向日本政府承包澳大利亚金矿的事情，可是却被日本政府一口拒绝，日本不希望中国势力插手澳大利亚利益，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想让中国政府“租借”必要的战争物资的话，不在澳大利亚利益问题上做些让步的话，恐怕日本政府的如意算盘会落空，所以，在出发之前，东乡茂德也得到日本政府的训令，在他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向中国方面做出承诺，允许中国商人到澳大利亚日占区经营实业。

任务艰巨，东乡茂德不敢大意，所以，当日本海军军官聚集在舰桥上议论那艘中国海军最新式的重型攻击型航空母舰的战斗力时，东乡茂德却在琢磨着见了中国总统之后该如何提及他的使命。

现在，中国单独控制“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作为一个不甘居于人下的海上强国，日本也希望成为“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另一个领袖，但是这显然与中国的打算相冲突，而东乡茂德必须想办法在即将召开的“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上好好的表演一番，争取拉拢更多的支持者，而目前，日本已经拉拢了暹罗（泰国）、土耳其，这两个国家都对中国有意见，暹罗是因为没有得到柬埔寨而不满，至于土耳其，则是听到了中国政府不打算支持其吞并北高加索的风声，两国政府认为本国利益受损，于是准备联合日本在即将召开的亚解阵大会上争取本国利益最大化，同时利用日本牵制一下中国的势力，与其它亚洲国家不同，暹罗和土耳其这两个国家现在的自主程度很高，国内反对派力量也非常虚弱，只是这两个国家国力不强，它们需要日本的支持。

这次“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改组大会其实就是一次分蛋糕的会议，不仅将决定未来若干年亚洲的政治格局，而且也将决定各新兴独立国家内部的政治权力分配，可以想象，这次会议必然充满了明争暗斗，对此，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两国政府都已做好准备，就等对苏和谈结束，亚解阵改组大会就会立刻举行，这次会议也将最终确定改组之后的新组织的第一批正式成员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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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来自总统的“厚礼”

第1171章 来自总统的“厚礼”

船艏犁开那碧波荡漾的海面，浪花在阳光下奔腾，钢铁的战舰鼓浪前行，如同走向战场的勇士，带着豪迈与信念，那是必胜的信念。

站在舰桥上，沈鸿烈眺望着远方的海岸线，以及那座长长的防波堤，在他的身后，一名值班军官正在航海日志上记录着现在的时间。

正是下午两点钟，比预定的返航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这要归功于全体官兵的同心协力，以及造船厂全体工作人员的辛勤工作，“伏牛山”号航空母舰的这次海上测试非常顺利，按照计划，再完成最后一次飞机起飞以及着舰测试，这艘崭新的航空母舰就可以正式编入海军现役了，中国的海上长城也将更加坚固。

“报告司令刚刚收到港口方面拍发过来的电报，总统祝贺本舰此次海试顺利结束，并将在码头亲自欢迎凯旋归来的全体将士。”

一名军官走到沈鸿烈身后，将一封电报的内容念了出来，这打断了沈鸿烈的沉思。

沈鸿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电，我舰即将返回港口锚地。”

半个小时之后，“伏牛山”号航空母舰顺利进港，并在泊位下锚停泊，而此时，那码头上已经是军乐声声了。

沈鸿烈身穿海军军礼服，带着一班高级军官以及随舰测试机器的造船厂技师离开航空母舰，乘做jiao通艇赶往码头，那里，远远可以望见总统和他的随员。

看着那艘正在快速驶向码头这边的交通艇，赵北心情非常愉快，“伏牛山”号航空母舰的海试成绩非常理想，这足以说明中国的造船技术已经追上了世界先进水平，这固然是中国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的血汗结晶，同时也是全体中国人辛苦多年孜孜以求的目标，作为一个正行走在强国道路上的陆上大国，中国不可能永远将海军作为二流军种，中国需要一支强大的陆军，同时也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尤其是当中国的国家利益已经与海洋密切的联系起来之后，海军已不能再容忍被作为二流军种看待。

东印度群岛，有中国的种植园、锡矿、油田、香料，印支，有中国的稻米、木材，缅甸，有中国的宝石、木材，印度，有中国的棉花，中东，有中国的石油……这些原料都是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必需品，要想廉价的得到这些生产原料，仅仅依靠所谓的“亚洲的团结”是远远不够的，没有强大海军的保护，这些好东西迟早都会成为其它国家觊觎的目标，或者成为原料产地民族主义者讨价还价的资本，要想控制这些资源，中国必须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并用这支力量光明正大的维护中国的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

以前，国力有限，赵北不得不先委屈海军，全力发展陆军，而现在，国力已经可以保证中国建设一支实力强大、训练充足的海军力量，而更为关键的是，在对英国的战争中，中国海军的出色表现进一步增强了国民对海军的信心，这也直接帮助中枢政府提前实现了“四海四山”的海军发展计划，实际上，“伏牛山”号航空母舰建造经费中的近一半是直接来自于国民的捐款，富豪、文人、政客、明星、学生、农民、市民，他们都愿意为这个国家海军力量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现在的中国，已经掀起了一股“海军热”，报纸上谈的是海军，电影上演的也是海军，海军已经成为继空军之后最为引人注目的军种，而且相比空军，海军在公众眼前的曝光率也更高，想对海军的新式装备完全保密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像航空母舰这样的大型战舰，从建造之初起就引起了新闻界的强烈好奇心，各种传说层出不穷，而现在，或许是这些传说被最终确认的时候。

此次赵北视察青岛，明面上是迎接日本“友邦”外交特使，但是实际上，他的主要目的是视察青岛造船厂，鼓励造船厂全体员工，并嘉奖相关技术人员，没有他们，“伏牛山”号航空母舰不会这么快就建成下水，而且质量上乘。

航空母舰质量上乘，仅仅总统和海军知道还不够，还要让全体国民知道，他们捐献的那些造舰经费没有被浪费，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国防力量的加强上，国民信任政府，政府也不会让国民失望。

赵北赶到码头的时候，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大批记者，他们第一次被允许近距离对“伏牛山”号航空母舰进行拍照，而且总统先生也答应过他们，等沈鸿烈上岸之后，允许沈司令接受记者们的采访，谈论一下“伏牛山”号的性能，让国民直观的了解一下这艘最有战斗力的新式航空母舰。

当然，具体的军舰数据还是保密的，装甲多厚？航速多快？能装多少架飞机？全舰官兵总共有多少人？将配属什么舰队？由何人担任第一任舰长？……这些信息暂时保密，沈鸿烈也不会告诉任何记者。

很快，沈鸿烈等人乘坐的交通艇在码头靠岸，赵北率领一众随从和记者亲往迎接，军乐队也卖力的吹吹打打，而这支军乐队原本是用来欢迎那位日本帝国外交特使的。

按照总统在电报上的指使，沈鸿烈接受了记者们的采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非常清楚，半个小时过去，当记者们满载而归的时候，那艘搭载着日本帝国外交特使的日本海军“大和”号战列舰终于也进了港，并被引水船领到了青岛港外停泊场，这艘军舰实在太大，进入内港确实有些不太合适，毕竟，青岛港还是一个商港，这里停泊着大量商船，没地方挤那么多大型军舰。

中方礼宾早已乘引水船登上“大和”号战列舰，在他的带领下，日本访华特使东乡茂德乘坐一艘豪华交通艇赶往码头，赵北带着随从站在码头上迎接，军乐队演奏起中日两国国歌，礼炮也开始鸣响，一切礼节都按照最高标准，这让东乡茂德有些受宠若惊。

“中国人真是热情好客啊。”

东乡茂德向站在他身边的“大和”号战列舰舰长高柳仪八海军大佐感慨了一句，本来他是打算在天津上岸的，但是日本海军顾虑到渤海水浅，“大和”号航行要冒风险，所以最终改在青岛上岸。

高柳仪八看了眼站在身边的那名中方礼宾代表，然后对东乡茂德小声嘀咕了几句。

“或许，中国也希望加强与日本的友好关系吧。大日本帝国在澳大利亚战争中赢得辉煌胜利，中国不会看不到日本军队的强大战斗力。”

这却是海军大佐的一相情愿了，东乡茂德并没有纠正，只是淡淡一笑，开始琢磨见了中国总统之后首先应该说什么话。

很快，交通艇靠岸，东乡茂德登上码头，与赵北握手寒暄。

“总统先生，请允许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政府全体高官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以及最真诚的问候。我坚持认为，如果没有总统阁下的带领，亚洲不会这么快就摆脱欧洲列强的殖民统治，所以，在我看来，总统先生的功勋是足以让人仰慕的。但是同时，我也看到，目前的亚洲，并非已完全摆脱了外来殖民统治，至少，菲律宾还在美国的监督之下，虽然名义上，菲律宾已经取得了独立地位，但是实际上，菲律宾仍然是美国的殖民地，亚洲的真正自由好象还差那么一点点。”

听了东乡茂德这番恭维不像恭维，激将不像激将的客套话，赵北笑了笑，跟对方开了一个不像玩笑的玩笑。

“东乡阁下，你的话很有道理，亚洲的真正自由还没有完全实现，不仅菲律宾还需要解放，而且印支各国也需要完成最终的独立主权国家的建立。前段日子，美国大使造访，我跟他谈到菲律宾目前的古怪地位问题，他却跟我谈起朝鲜半岛的问题，他坚持认为，如果朝鲜半岛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那么空谈菲律宾的‘真正自主’是毫无意义的，说句实话，美国大使的这个说法还是让我有些感慨的。”

赵北一番话说出来，吓了东乡茂德一跳，他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朝鲜半岛地位问题是什么目的，但是他确实明白一个基本事实，对于日本仍旧占领朝鲜半岛并且视朝鲜人为被殖民对象的现状，不仅中国的舆论颇有微词，而且亚洲各国普遍感到不满，毕竟，现在的亚洲各国，刚刚摆脱欧洲殖民统治，对于“殖民地”这个词有着一种本能的抵触情绪，而现在，偏偏朝鲜就是日本的“殖民地”，虽然日本政府坚持认为《日韩合并条约》之后朝鲜半岛已经是日本的“本土”，但是在以英国为首的国际舆论的煽风点火之下，目前的国际舆论尤其是亚洲舆论对日本非常不利。

作为日本高级政客，东乡茂德曾经听说过日本首相对中国总统做过一个保证，那就是，如果日本能够顺利夺取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话，日本政府可以考虑给予朝鲜独立地位，这个保证实际上只是一个空头支票，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中国人不会以此为借口要挟日本，毕竟，在支持朝鲜独立的问题上中国是有“前科”的，那甚至导致了一场中日战争，对此，日本政客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东乡茂德突然一身冷汗，如果此次“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上中国政府就朝鲜问题提出相关动议的话，日本该如何应对呢？

带着一丝惴惴，东乡茂德精神恍惚的履行完了必要的外交礼节，然后在中国总统的陪同下一同检阅了仪仗队，接着被送去下榻的饭店，而赶到饭店之后，他立刻命令访华舰队通过电台向日本国内拍发了一封电报，提醒日本政府注意朝鲜问题。

东乡茂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此次日本特使参加“亚解阵”改组大会，赵北确实为日本政府预备了一份“厚礼”，这份“厚礼”就是朝鲜问题，无论日本政府怎么想，都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直面这份来自中国总统的“问候”，改组会议尚未举行，中日之间的暗战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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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总统手里的棋子

第1172章 总统手里的棋子

那凉爽的晚风从海上吹来，轻抚着面，远处可以看见那港口的璀璨灯光，近处，那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小提琴演奏的小夜曲的悠扬声让人陶醉其中。

站在阳台上，赵北欣赏着那迷人的夜景，听着那让人陶醉的小夜曲，手里端着的那杯红茶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夜已深了，但是那造船厂的几座船坞里仍旧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造船工人们仍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不论是民用船只还是军用船只，现在都在赶着工期，欧洲的订单、美洲的订单、中东的订单、南洋的订单……这些订单直接促进了中国造船业现在的这种繁荣景象，毫无疑问的一个基本事实是，现在世界上所有的造船大国中，唯一能与美国造船厂比拼效率和成本的也只有中国的造船厂，私营的、国营的，只要你肯下订单并支付一笔定金，中国的造船厂一定会在合同规定的期限以内准时交工，这是信誉的保障，更是效率的保障。

多么不容易啊，回想当年，回想当时视察福州船政局旧址时所看到的那荒草凄凄的景象，赵北也会不时的发出感慨，三十多年的奋斗，其间的艰辛与苦难也只有参与这场奋斗的人才能真实的体会到，他们共同见证着这个国家的复兴，也共同体会着复兴过程中的种种艰难险阻，三十多年过去，国家已经步入发展的正常轨道，而主持这一切的人却已有些迟暮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头发虽已有些花白，但是赵北雄心不减当年，英雄迟暮，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并不太合适，他还在为这个民族的复兴勾画着一幅蓝图。

就在赵北端着茶杯发呆的时候，那小夜曲突然停了下来，那是小提琴拉的调子，似乎是造船厂礼堂方向传来的，再过段日子就是青岛造船厂建厂纪念日了，届时会有一个音乐会，或许正是参加纪念活动的人在练习技能吧，不过既然夜已深了，或许也不好再这么将小提琴拉下去。

赵北转身走进卧室，电视机里仍在播放节目，但是却不是赵北最喜欢的新闻，他走到电视机前，关上电视机，然后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吩咐总机转接总统府，虽然出门在外，可是每天晚上总要与夫人通一遍电话的。

电话很快接通，赵北像往常那样与夫人聊了几分钟，然后，电话就挂了。

赵北结束了休息时间，转身离开卧室，走进书房，继续处理那些公文，直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里头传来秘书的声音。

“总统先生，朝鲜客人到了。”

“请他们到客厅稍坐。”

赵北压下电话，在秘书的协助下换上一身很正式的共和装，然后带着秘书赶去客厅，那里，已有两名朝鲜客人在恭候总统大驾。

这两名朝鲜客人都是主张朝鲜独立的流亡分子，实际上，两人都是那个“高丽独立国”政府的高级官员，一个叫申桂直，是赵北的老熟人，另一个叫尹奉吉，是申桂直的助手，两人都是刚刚从远东共和国赶到青岛的。

自从中日关系正常化之后，“高丽独立国”就成了一个处境尴尬的政治集团，它自称代表全朝鲜半岛人民利益，为争取朝鲜独立而奋斗，但是由于中国已不再坚决支持朝鲜半岛武装独立，因此，“高丽独立国”很快就无法在朝鲜半岛立足了，最终，它撤离了那个所谓的“两江非军事区”，将总部迁往远东共和国，但是分部还留在中立地带，只是受到了日本殖民机关的严密监视，无法展开武装反抗活动，而且中国也禁止这些朝鲜独立分子利用中国领土从事武装活动。

现在，“高丽独立国”的活动中心就在远东共和国首都海参崴，那里朝鲜裔较多，在当地潜心发展了十多年后，“高丽独立国”已经渐渐的演变为一个真正的流亡政府，它不仅拥有各级官员，而且也拥有一帮不惧死亡的武装人员，实际上，这个组织不止一次的策划过对日本政界人物的刺杀行动，甚至密谋刺杀过日本的天皇，只是行动全部失败，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高丽独立国”无法取得国际上的有力支援，造成这种局面的最根本原因并不复杂，关键就是中国政府的态度。

朝鲜独立运动领袖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并没有放弃争取外援，中国还需要依靠，同时，美国也愿意为朝鲜独立运动提供资金和技术的支持，这主要是为了牵制日本，而且相比中国政府现阶段的“冷淡”态度，美国政府的态度相当积极，实际上，根据中国军事情报机关打入“高丽独立国”内部的高级情报员的报告，美国政府已在关岛设立了一个专门培训朝鲜独立运动武装力量的训练营，接受训练的朝鲜人中有许多来自南洋地区，现在的南洋地区也是朝鲜侨民活跃的另一个中心。

但是另一方面，中国政府现阶段对朝鲜独立运动表现出来的“冷淡”态度其实是做给日本政府看的，背地里，中国政府也在西南地区的深山老林里建立了训练营，那些训练营中也有不少朝鲜人，只不过与美国设立的那些训练营的毕业学员不同，这些中国训练的朝鲜人许多都进入了日本军队服役，这叫“曲线救国”，关于这一点，“高丽独立国”政府也得到了一些零星的消息，他们对此并无反对意见，经过这么多年的潜心发展，许多朝鲜独立分子已经意识到一个基本事实：除非国际形势发生剧烈变化，否则的话，单靠朝鲜人自己是不能通过武装反抗达到独立目的的，而在国际形势发生剧烈变化之前，利用日本军队培训朝鲜武装人员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正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高丽独立国”高层人物始终与中国政府保持着联系，每年总会派人拜会中国总统，向总统先生汇报朝鲜侨民和本土朝鲜人的思想动态，游说总统先生改变立场，重新支持朝鲜的武装独立运动。

“亚洲解放之战”爆发之后，朝鲜独立分子再次看到了希望，去年，他们就已通过联系人试探过中国政府的意思，但是当时，赵北没有给他们明确的答复，所以现在，赵北决定给他们一个正式的答复，并且由他亲口给出这个答复。

“朝鲜作为亚洲的一个曾经独立的主权国家，现在理应恢复独立。现在亚洲各国要么已经完成了独立，要么即将宣布独立，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继续将朝鲜视为殖民地显然是不合适的。”

赵北一番话，让申桂直和尹奉吉眼前一亮。

“总统支持朝鲜武装独立么？”尹奉吉迫不及待的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询问总统先生。

“不请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日本毕竟也是‘亚解阵’的观察员国，而‘亚解阵’的口号是‘亚洲团结’，不是‘亚洲冲突’，所以，我们反对一切形势的亚洲内部冲突，朝鲜与日本的武装冲突就是亚洲内部冲突，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朝鲜的独立运动应该而且也只能是和平方式的，任何武装形式的独立运动都不符合现在的‘亚解阵’宗旨。”

赵北的话让尹奉吉有些着急，他站了起来，神情激愤的挥舞着手臂，用朝鲜话喊了几句。

“他在喊什么？”赵北询问身边那名朝鲜语翻译。

不等那名翻译说话，老成持重的申桂直已抢了话头。

“请总统先生见谅，尹奉吉是坚定的武装独立主义者，他对日本殖民者非常痛恨，刚才那几句话是他在痛斥日本殖民者的罪行，请总统先生理解他心中的愤懑与无奈。”

翻译证实了申桂直的话，赵北点了点头，看了申桂直一眼，问道：“对于我的这个和平独立建议，不知申先生有何看法？”

申桂直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他的看法。

“在我看来，如果能够通过和平手段赢得朝鲜独立当然是非常好的，但是问题在于，主动权并不在朝鲜这边，而在日本那边，只要日本政府不同意，和平独立之事就无从谈起。现在日本正在疯狂对外扩张，进攻澳大利亚之后，日本国内的劳动力出现严重短缺，日本政府现在正在朝鲜半岛强征朝鲜壮年男子到日本国内做工，许多朝鲜劳工就这么死在了日本的煤矿和工厂里，而且更让朝鲜人忍不可忍的是，日本政府还强征朝鲜女子，将她们变为日本军队的***，这不仅是对朝鲜人的羞辱，而且也是对世界文明的羞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许多朝鲜独立运动的爱国者都希望拿起武器，武装反抗日本的殖民统治，希望总统先生能够理解这种愤怒的情绪，并给予适当的支持。”

赵北默默的听着申桂直的发言，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看上去好象是在沉思，但是又好象在琢磨着别的心思。

现在当然不能让朝鲜独立分子在朝鲜半岛发动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武装起义，这会干扰日本的对美备战，并进而影响到中国的国家战略，也正是这个原因，赵北绝对不会支持朝鲜独立派发动武装起义，但是同时，赵北却不反对朝鲜人现在发起一个用和平手段争取独立的群众运动，至于动机，并不仅仅是支持朝鲜独立，更重要的是牵制日本。

赵北的用意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此次“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的机会给日本一个下马威，而这个下马威实施的工具就是这个“高丽独立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即将举行的“亚解阵”改组大会上，日本将遭到来自亚洲各国的强大压力，而在这种压力之下，日本政府就很难再实施它的牵制中国的行动了。

换句话说，高丽独立国就是赵北手里的另一颗棋子。

“你们所受的委屈和苦难，‘亚解阵’中的许多成员国都感同身受，在不久之前，它们也曾在殖民统治的摧残下哀号，请你们相信，当你们向‘亚解阵’提出申诉的时候，你们将不会是孤立的，你们将有许多真正的朋友。”

赵北点到即止，不用他说的那么直白，对方已经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再加上一些适当的安排和煽动，这场“亚解阵”改组大会肯定会比日本政府想象得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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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同仇敌忾

第1173章 同仇敌忾

天津，八里台。

在前清时候，八里台不过是天津郊区一个不起眼的偏僻角落，在列强租界之外，但是距离列强租界又不太远，经济较为繁荣，只是治安混乱，地方龙蛇混杂，直到共和之后，联合阵线上台执政，才开始强化当地治安。

中国收回列强在华租界之后，按照地方政府制订的城市规划对原租界以及租界邻近地区进行了重新布局，八里台也被天津城市规划纳入市区范围，而现在，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八里台已经成为了天津市区最重要的商业中心，这里虽然没有工业区，但是商业却很繁盛，这得益于距离八里台不远的那座“跑马场”，所谓“跑马场”其实是旧称，现在的正式称呼应该是“赛车场”，八里台赛车场是整个东亚地区最大的赛车场，这里经常举行赛车比赛，吸引了大量观众，而周遍地区的商业也因此繁荣起来，相应的，汽车销售与展示也是当地最重要的支柱产业，八里台就是东亚地区的汽车销售中心，而天津郊区的那座以制造汽车为主要产业的工业区也已被人称做“东方底特律”，这当然有些夸张。

既然商业繁荣，那么当地的消遣娱乐也就相当繁荣，实际上，八里台不仅是商业中心，也是娱乐中心，整个天津市区，就数八里台最热闹，这个时代，到天津不到八里台逛逛，那就不算真正到了天津。

八里台区有一条著名的大道，就叫“八里台大道”，这是华北地区最宽阔的街道，而且也是最豪华的街道，街道两边集中了中国最著名的商业企业以及工业企业的办事处，而且，许多政治团体、学术团体也将办事处设在这里，就是为了利用这里的人气。

现在，“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总部就设在八里台大道176号，这是一座二十层高的建筑，从图纸设计到建筑落成，总共用了一年时间，其建设工期之短相当让人惊讶，而建筑造型之别致也足以让人深思，实际上，这栋大楼的外型是一根火炬，楼顶特别构建了一簇火焰形状的框架结构，每当夜幕降临之后，框架上的那些红色灯泡就会亮起，远远望去，那就是一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而那栋大楼就是一根指引亚洲前进方向的火炬。

这个建筑的设计方案是由中国总统赵北亲自确定的，实际上，设计的灵感据说就是总统本人的创意，建筑落成之后，称赞者有之，批评者有之，但是一个基本事实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从这栋大楼正式落成的那一天起，“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总部所在地就算是正式确定了，该组织以及其改组之后的新组织将把其行政中心设在天津，设在八里台大道。

以前，曾有记者猜测，“亚细亚解放阵线”或许会像国际联盟那样将总部设在瑞士，但是当“火炬大厦”落成之后，人们才发现，亚洲各国似乎并不把国际联盟当做学习的榜样，确实，在国际危机中，国际联盟通常处于软弱无能、瞻前顾后的尴尬处境之中，无论是在“南洋战争”期间还是在“亚洲解放之战”期间，国际联盟的表现非常让人失望，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恶劣后果：各强国自行其事，而弱小国家也只能仰仗强国保护，在这种局面之下，“国际联盟”这个巴黎和会的最重要产物现在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德国不把国联放在眼里，意大利也嘲笑国联的虚弱，日本更是带着一颗复仇的心宣布退出国联，至于中国，从来就不是国联的成员国，也就更没有必要把国联当回事了。

今天，对于“亚细亚解放阵线”而言是一个大日子，今天是该组织举行改组大会的第一天，虽然对苏议和草案尚未举行表决，但是亚洲各国已经急不可耐的要为本国争取最大利益了，所以，在许多新兴独立主权国家代表的强烈呼吁下，改组大会终于正式举行，今天是改组大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举行的日子，从天亮之前起，这八里台大道就处于交通管制状态，机动车不准驶上大道，只有行人和非机动车才可以在大道通行，只有一种机动车可以不受交通管制令的限制而自由的在八里台大道上通行，那就是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车辆，这些车辆都是亚洲各国与会代表的专车，车前除了悬挂各国国旗之外，同时还悬挂着“亚细亚解放阵线”的盟旗，这面盟旗的图案并不复杂，它是蓝色背景，代表地球文明，旗帜上的图案就是亚洲的轮廓图，轮廓中还绘制着一些星星，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加入“亚细亚解放阵线”的亚洲独立主权国家，由于改组大会将决定“亚细亚解放阵线”的继任组织以及第一批正式成员国，所以可以预见的是，这面盟旗并非正式盟旗，它将进行一些必要的修改。

上午九点整，所有与会国的代表均已抵达“火炬大厦”，八里台大道的交通管制状态随即解除，九点半钟，随着主持会议的中国总统赵北的发言开始，“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终于开始了它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世界局势动荡不安，亚洲能否在动荡的局势中保持稳定？虽然不能完全保证亚洲不会出现局部的紧张局面，但是我们也应该有信心用我们的力量，团结的力量去维护亚洲的主权独立与领土完整。我们并不喜欢战争，但是同时，我们也不惧怕战争，任何胆敢挑衅亚洲独立与自由的外部势力都将遭到亚洲力量的沉重打击，亚洲人用战争赢得了独立与自由，同样，亚洲人也有信心用战争保护这些来之不易的独立与自由，以及作为人类应该享有的尊严与荣耀”

赵北的开幕辞用时半个小时才完成，虽然对和平的向往占了大半篇幅，但是对战争的叫嚣也占了一小半篇幅，通过中国总统的发言，所有的与会者都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无论世界局势怎样变化，亚洲都将以一个整体去应对这种变化，不仅将用武力维护亚洲的“集体利益”，而且也将用武力对付那些“亚洲的叛徒”，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领导这个亚洲集体的是一个“远东狂人”。

中国总统发言完毕，就轮到会议主席发言，但是此时，底下的听众中却有不少人开始琢磨别的心思，日本代表在思考与中国共同领导亚洲的问题，暹罗（泰国）代表在琢磨着如何说服来自柬埔寨的代表，将尚未正式组建独立政府的该国并入暹罗，缅甸代表则在担心目前日益紧张的缅北局势，那里的一些民族武装正在闹腾，叫嚷着要独立建国，而改组大会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缅甸局势，是否拆分缅甸，这直接关系到缅甸的利益，至于印度代表，也有与缅甸代表一样的担心，印度的民族数量更多，而现在，在“亚细亚解放阵线”内部有一种舆论，认为印度应该分成更多的小国，只有这样，才有利于印度的长治久安，否则的话，印度国内的民族与宗教的强烈冲突将严重影响印度的发展。

就是这么复杂，连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更别说是由人组成的国家了，利益面前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各国代表都摩拳擦掌，准备为本国争取更大利益，而且既然多数国家都刚刚独立不久，军事力量不强，那么也只能仰仗盟主主持公道，盟主也只能是中国，毕竟，中国军队现在都还在各国有驻军呢，各国政府也不希望中国军队现在就离开，因为各国政府都有反对派，而且他们还都有武装，如果中国军队现在撤离的话，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许多亚洲新兴独立国家就会立刻爆发内战，而这个局面却不是各国政客愿意看到的，不过欧美各国倒是很乐于看到这个局面，而这也正是亚洲各国为什么急着要举行改组大会的重要原因，当然，挽留中国驻军维持秩序，这也需要各国承担一部分军费，此次改组大会，另一个重要议题就是会费的分担问题，以及对拖欠会费的成员国的处置问题。

权利与义务密不可分，想享受权利，就必须承担义务，这就是“亚细亚解放阵线”从成立之初起就确定的原则，也正因此，对英作战、对苏作战期间都可以看见亚洲各新兴独立主权国家军队的身影，他们人数不多，缺乏专业训练，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从那一刻起，所有“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成员国就都已承担起了盟友的义务，没有义务就没有权利，这个信念必须深入人心，成为亚洲的座右铭。

无论与会代表的想法如何，立场如何，都无法改变亚洲走向团结和统一的目标，这是一场对世界历史影响深远的会议，所以，各国记者都不想错过这次会议，与会的各国记者总人数已超过两百人，甚至连战火中的澳大利亚也派来了记者，当然，澳大利亚流亡政府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在这场会议上揭露日本侵略澳大利亚的种种残暴行径，取得亚洲各国同情，从根本上影响日本政府继续战争的信心，也正因此，昨天晚上，几位澳大利亚记者就已经与几位日本记者在咖啡馆里大打出手，双方的立场基本上就代表了两国政府的立场。

作为一名中国资深新闻从业人员，《申报》主编，邵振青亲眼目睹了昨天晚上发生在八里台赛车场咖啡馆里的那场日澳记者的斗殴，双方的鼻青脸肿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他也很好奇，想知道“亚细亚解放阵线”会怎么应对澳大利亚政府的图谋，是谴责同为亚洲国家的日本，还是支持日本继续“夺取白人的生存空间”？要知道，现在就连中国的青年人，也有不少是支持日本进攻澳大利亚的，澳大利亚政府长期执行的“白澳政策”确实让许多亚洲人尤其是东亚人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实际上，“亚细亚解放阵线”的众多口号中就有一个“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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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主持公道

第1174章 主持公道

在澳大利亚战争问题上，邵振青持中立立场，实际上，他并不太关心这场发生在大洋洲的战争，现在他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亚洲问题。

作为一名对国际政治颇有了解的新闻从业人员，邵振青很清楚“亚细亚解放阵线”现在所面临的新问题，过去，因为枪口一致对外，亚洲各国之间尚未出现纷争，但是现在，既然外敌已去，那么亚洲的内部问题就逐渐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而在这些问题中，最棘手的莫过于领土与边界问题，这个问题不仅与殖民时代有着很深的渊源，而且也是历史上的纠纷根源所在，比如说暹罗与缅甸之间的领土纠纷，以及暹罗与马来亚之间的领土纠纷，在历史上，暹罗一度也曾拥有较强的国力，与周遍国家发生过许多战争，只是近代衰落，在殖民主义的威胁下与它的邻国一同遭受着欧洲的盘剥，而当殖民者占领暹罗的邻国之后，又通过一系列的政治与军事手段从暹罗的控制下夺取了一些土地，而这无疑加重了现在暹罗与邻国之间的矛盾，而且这种矛盾中还往往纠缠着宗教情绪。

解决各国之间的领土纠纷问题，也正是此次“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的另一个主要议题，而今天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也正是要讨论这个问题，所以邵振青以主编之尊亲临会场，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第一手的资料。

与邵振青猜测的一样，从会议主席外务总长顾维钧正式提起这个议题之后，会场里的争论就立刻开始了，各国代表依次走上主席台发言，其中犹以土耳其、暹罗等拥有较强军事实力的国家代表的态度最为“积极”，他们都要求“亚细亚解放阵线”为他们的祖国主持“公道”。

为了夺取高加索地区，土耳其代表甚至拿出了一幅据说是十六世纪的奥斯曼帝国疆域图作为统治高加索地区的历史依据，而且按照这幅疆域图来算的话，恐怕连巴勒斯坦地区都要并入土耳其，至于暹罗代表，则拿出了一份据说是得到维希法国印支殖民当局认可的官方文件，而根据这份官方文件，暹罗的领土显然涵盖了法属印支殖民地的一部分，而这些地区也即将宣布独立建国，分别建立三个国家，越南、柬埔寨、老挝。

与亚洲大部分新兴独立主权国家不同，土耳其和暹罗没有沦为列强的直接殖民地，虽然这两国一度成为半殖民地，但是它们的自主性还是有一些，这使它们拥有较强的军事实力，而且通过中国、日本的援助，它们的军队进一步得到了加强，现在，它们希望得到与它们的国力相称的领土面积，这多少有些仗势欺人的感觉，所以，两国的与会代表都是在一片嘘声中走下主席台的。

“给你们军事援助，是希望你们将枪口瞄准欧洲人、英国人不是让你们瞄准亚洲人的”

一名印度代表在主席台上发出了无奈的呐喊，并脱下上衣，向人们展示那瘦骨嶙峋的躯体上的子弹孔伤疤，这是英国殖民军留下的殖民罪行最直接的证据，这位代表的言行立刻引起了一阵掌声。

“亲爱的朋友们，请不要过于迷信武力，那会使你们陷入无可救药的卤莽之中，请吸取沙皇俄国的教训，武力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虽然它确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一名来自远东共和国的代表声泪俱下，拿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皮鞋在主席台的桌子上疯狂的拍击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过或许是因为肤色和发色的缘故，或许是因为那一口俄语的缘故，他的发言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掌声。

……

现场的气氛很热闹，看上去似乎没有秩序一样，这使现场的记者们兴奋起来，纷纷站起身，向会场里拍照。

邵振青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扭头望向主席台角落，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中国总统赵北，此刻，赵大总统正在与坐在他身边的一名来自法属印支殖民地的人小声的说话，那人邵振青却也认得，正是越南的保大国王，而他的身边则是他的宠臣吴庭艳，两人中间坐着翻译，负责为总统和国王的谈话进行翻译。

保大国王是法国人于1925年挑选出来继承越南王位的，他是越南王朝系统中第一个接受正规欧洲教育的人，当他于1932年从法国学成归国返回越南时，越南傀儡朝廷的立宪派曾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有一番作为，而保大也曾试图这样做，并任命年轻的吴庭艳担任执行朝廷新政的内政部长，但是问题在于，不希望保大完成越南现代化改造的不仅有法国殖民者，而且也有来自越南朝廷中的顽固派，所以，保大国王遭遇到了清朝光绪皇帝所遭遇的相同的局面，改良既然无从谈起，那么自然会让位于**，事实也是如此，当越南朝廷中的立宪派遭到镇压之后，越南的独立运动领导权就由立宪派手中转移到了**派手中，而这些**派中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得到莫斯科支持的那一派，他们不仅主张越南独立，而且主张学习苏联，走苏联的发展道路，这一派被称为“莫斯科派”，实力是所有越南民族主义者中最强的一派，因为他们有信仰，这个信仰不仅仅只是赢得国家的独立。

“亚洲解放之战”中，越南“莫斯科派”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他们误以为中国军队在扫荡了缅甸和马来亚地区的英国殖民军后就会立刻调头扑向法属印支地区，解放当地的被殖民人民，正是在这种错误的战略判断之下，越南独立运动“莫斯科派”过早的发动了全面武装起义，这固然是为了赢得国家的独立与自由，但是同时也有抢先夺权的打算，而且这一打算也得到了来自莫斯科的支持，所以，当中国陆军与海军发动“台风战役”登陆马来亚之后不久，越南就爆发了一场武装起义，一开始的时候声势浩大，使法国殖民机关惊慌失措，担心这是中国军队攻击的前奏。

但是就在越南民族大起义爆发之后，当时的法国政府接到了来自中国外交部门的一份外交备忘录，在这份外交备忘录里，中国中枢政府再次申明，此次“亚洲解放之战”是针对英国，不针对法国，越南的起义与中国无关，中国军队不会进入法属印支地区，除非法国站在英国一边对中国开战。

得到了来自中国中枢政府的书面承诺，法国印支殖民机关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于是立刻调集重兵，迅速进击，并在半个月之内就将越南民族大起义镇压下去，而在这期间，作为傀儡的保大国王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在他的呼吁下，起义军中的部分立宪派向法国殖民军投降，这直接瓦解了起义军的斗志，同时，由于莫斯科答应的军火援助被法国海军拦截，最终，越南“莫斯科派”领导的越南独立起义就此失败，其领导人流亡莫斯科，组织基本瓦解。

此次越南民族大起义虽然失败了，但是却给了保大国王一个很好的掌握军队的机会，或许是看到这个傀儡还有一些号召力，法国殖民当局同意保大国王将那些投降的起义军改编为一支王室卫队，接受法国军官的指挥，不过没等那支军队整编完毕，欧洲战争就爆发了，在德国军队的迅猛攻击下，法国迅速战败投降，而这之后，法属印支的地位问题立刻成了“亚细亚解放阵线”关心的下一个问题，也正是在这种局面之下，中国通过外交渠道向维希法国政府提出交涉，要求法国政府给予印支三国独立地位。

按照中国与法国的约定，越南将在1941年元旦那一天正式宣布脱离法国殖民统治独立，而在此之前，保大国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组建了他的王国政府，吴庭艳因为中国总统的格外器重而被保大国王任命为第一届内阁的首相，这当然是为了讨好中国政府，毕竟，听说那位越南独立运动“莫斯科派”的领袖已经悄然潜回越南，而且正在组织一场旨在推翻保大国王的起义，对此，保大国王非常担心，他急需中国总统的帮助，必要的话，他也希望请中国陆军部队进驻越南各个战略要地，协助越南王军镇守。

看到总统先生与越南国王谈得非常投机，邵振青开始揣测两人的谈话内容，《申报》在越南也驻有记者，越南现在的局势邵振青非常清楚，一场内战似乎正在酝酿，或许，总统与国王谈论的正是如何消弭越南内战的事情吧。

就在邵振青琢磨着越南局势的发展变化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一望，看见坐在后头的一些记者正在纷纷离开座位，涌向出口。

“发生了什么事？”

邵振青急忙赶了过去，拉住几名同行询问，最终得知，原来是八里台大道上发生了一场游、行，数千名定居中国的朝鲜侨民要求“亚细亚解放阵线”接受他们的一封请愿信，而这封请愿信是关于朝鲜独立问题的，朝鲜人要求日本政府无条件的立即给予朝鲜独立自主的地位，否则的话，这数千名朝鲜侨民就将在“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总部大厦前抗议，除非“亚细亚解放阵线”立即给予他们明确答复，否则的话，这些朝鲜侨民将一直聚集在大厦前抗议，而且在此期间拒绝进食。

除非“亚细亚解放阵线”想眼睁睁看着这数千人饿死，否则的话，就必须给他们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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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演戏（上）

第1175章 演戏（上）

八里台大道上的突发*况引起了一阵短时间的混乱，负责保卫“火炬大厦”会场的警卫人员如临大敌，迅速将大厦的出入口封锁起来，只许大厦里的人出去，禁止大厦外的人进去。

邵振青跟着一帮记者涌出大厦，站在台阶上向八里台大道望去，果然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从穿着打扮来看，基本上都是旅华朝鲜侨民，男人居多，穿着朝鲜民族服装，手中挥舞着小旗，正是“高丽独立国”的国旗。

“这些朝鲜人都是从哪里过来的？”

一名从外地来的记者向身边的同行打听，这引起了另一些记者的好奇，邵振青也不例外，他长期在上海定居，对于北方的朝鲜侨民情况并不很了解。

“天津本地没有这么多朝鲜人，他们或许是从许多地方集中到这里的，听说辽东半岛那边朝鲜侨民比较多，再有就是青岛那边，也有不少朝鲜侨民。”

一名天津本地记者的回答不仅没有解除众人心头的疑问，反而使他们更加奇怪，于是不约而同的走下台阶，挤过那些维持会场秩序的武装警卫组成的人墙，赶到那些朝鲜侨民中去进行采访。

这些到“火炬大厦”前示威请愿的朝鲜侨民中有不少人都能讲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所以记者们的采访非常顺利，邵振青很快也找到了他的采访对象，而那个人则是一名来自旅顺的旅华朝鲜人，他自称是经营中朝贸易的进出口商人。

这个人或许是看到邵振青拿出的名片上的头衔不小，居然是《申报》主编，于是干脆拉着邵振青赶去另一名朝鲜侨民身边，而这个人看上去显然应该是请愿行动的组织者或者发起人，他正指挥着朝鲜侨民在“火炬大厦”前的街道上坐下。

“邵先生，苍白的语言无法形容朝鲜人心中的愤懑与哀愁，这里有一些照片，是前段日子在朝鲜的釜山、济州等地区拍摄的，都是朝鲜人苦难生活最真实的写照，您可以拿去看看，甚至可以刊登在报纸上。在日本殖民者的残暴统治下，朝鲜半岛的朝鲜人正生活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日本报纸对外宣传的所谓‘日韩一体’、‘共存共荣’不过是一个无耻的谎言，真实情况是，朝鲜人在日本殖民机关的疯狂压榨下已经气息奄奄，反抗无处不在，但是他们却赤手空拳，面对日本殖民者的刺刀，朝鲜人要么选择勇敢的战死，要么选择屈辱的苟活。仅靠朝鲜人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战胜日本殖民者并赢得国家的独立的，我们需要全世界正义人士的帮助，哪怕仅仅只是一声呐喊、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个朝鲜人的领袖显然很有口才，而且社交技能很不一般，他拿出了一些照片，交给邵振青，并很大方的告诉邵振青，这些照片他完全可以拿回上海报馆，刊登在《申报》上，让读者直观的看到朝鲜在日本殖民统治之下的真实情况。

再也没有什么语言能够比得上手里这些写实的照片了，邵振青只看了几张照片，就立刻意识到他正掌握着一个很好的新闻题材，但是也很容易引起争论，尤其是在“泛亚细亚主义”泛滥的今天，有一些人对日本统治朝鲜持无所谓的态度，他们认为，日本压榨朝鲜固然不对，但是如果日本通过从朝鲜攫取的利益为战争机器添加燃料并用这部战争机器去进攻澳大利亚的话，那么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在这些人看来，为了“亚洲的集体利益”，或许朝鲜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相比普通记者，邵振青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他可以决定报纸刊登什么消息，不刊登什么消息，所以，如果他点头的话，这些关于日本殖民统治之下朝鲜半岛现状的写实照片可以立即刊登在《申报》上。

邵振青正琢磨着是否立即安排报纸版面时，人群突然发生一阵骚动，许多原本坐在街道上的朝鲜侨民又站了起来，朝着“火炬大厦”那边张望，于是邵振青也扭头望了过去，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或许可以帮助朝鲜人，他比新闻界更有力量，他的名字叫赵北，不过报纸提到他的时候一般尊称为“赵振华”。

此时，赵北在一群亚洲各国与会代表的簇拥下正站在大厦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街道上的人群，而他的右手则提着一只铁皮喇叭，几名便衣警卫站在他的身前，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而在稍远的地方，一些手持狙击步枪的警卫则在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请静一静请静一静”

赵北提起铁皮喇叭，冲着乱哄哄的人群喊了两声，很快，喧哗声消失了，现场数千人将目光投向台阶上的中国总统，而记者们也纷纷挤出人群，站在台阶下，举起照相机，对着台阶上那群表情各异的亚洲各国与会代表就是一通猛拍，一时之间，闪光处处，“咔嚓”声此起彼伏，直到赵北再次用铁皮喇叭喊话，记者们才拿起笔，将总统先生接下去的那段讲话记录在工作笔记上。

“在场的所有旅华朝鲜侨民们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知道了，而且其他的与会代表也都知道了。你们要求从日本的统治下取得国家的独立，对于这一点，我们所有参加这场会议的人都已明确了你们的立场，你们说，要向‘亚细亚解放阵线’递交一份请愿信，现在，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当着这些与会各国代表的面，你们就把你们的请愿信交给我吧，我将转交相关方面。请相信‘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公正立场，我们从来都是反对任何殖民统治的，我们主张在和平、文明、公平、自由的基础上发展亚洲各国之间的正常贸易与国际交往，我们反对欧洲殖民亚洲，同样也反对亚洲殖民亚洲，只要亚洲还有最后一个被殖民的国家，我相信，‘亚细亚解放阵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请相信我的承诺，你们的要求将被‘亚细亚解放阵线’认真对待，现在，请你们尊重我国的法律和秩序，在递交了请愿信之后，还请你们有秩序的撤离这里，我不希望这里发生什么不愉快的冲突事件，在这个国家，法律是不容亵渎的，你们的行为实际上已经与法律规定相冲突，请立即撤离，并解散队伍，不过，你们可以推举几名代表，作为旁听者参加会议，这是刚才我与各国与会代表磋商之后的决定。”

中国总统先生的话已清楚的表明了“亚细亚解放阵线”的立场，这让在场的多数朝鲜侨民感到欣慰，于是，他们迅速推举了几名代表，捧着一封请愿信，交给总统先生，并由这几名代表参加接下来的会议，至于其他人，则迅速有秩序的撤退了，就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迅速，而为了保证他们顺利撤退，还有大群军警跟随。

见此一幕，邵振青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些朝鲜人离开的时候有大群军警跟随，可是他们来的时候，八里台大道上却看不见几名军警，这或许是交通管制状态解除之后军警队伍大量撤离的缘故，但是谁能保证这其中就没有玄机呢？而且在场的人中也不止邵振青一个人想到了这个问题，至少另一个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可疑的地方，这个人就是日本政府派来参加改组大会的外交特使东乡茂德，从他走出会场，站到“火炬大厦”台阶上的那一刻起，他实际上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这会不会是中国方面有意安排的一场表演呢？对此，东乡茂德很有些怀疑，但是没有证据，中国与日本不一样，日本的民间组织受到官方严格监督，而在中国，只要遵守相关法律，民间组织就可以自由活动，八里台大道之所以集中了这么多的政治团体、学术团体的办事处，也正是因为这种相对宽松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中，朝鲜侨民自发组织起一些互助组织也是可以想象的，很难说此次朝鲜侨民的请愿行动不是自发举行的，即使是有人指使，旁人也很难找出确实的证据揪出幕后黑手。

东乡茂德怀疑这个幕后黑手可能就是这位提着铁皮喇叭、一副正义凛然模样的中国总统，想到这里，东乡茂德一身冷汗，他意识到，在这场“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改组大会上，日本政府很难达成目标，除非日本肯让出朝鲜利益，但是军部恐怕绝对不会同意，哪怕日本商界和财阀乐意放弃对朝鲜半岛的武装占领，军部也不会放弃他们在朝鲜半岛太上皇的地位，朝鲜半岛的现状关系着太多方面的利益，绝对不是日本首相对中国总统的那句口头承诺可以轻易改变的。

认真的分析了一番之后，东乡茂德拿定主意，一面派人迅速通过电报将八里台大道上发生的这一幕报告给日本政府，一面则若无其事的跟随各国与会代表走回会场继续开会，无论如何，他已打定主意，除非日本政府有明确指示，否则，他将以不变应万变，紧紧拉拢土耳其、暹罗，日本支持它们的要求，它们也必须支持日本的要求，这是利益交换，共同进退是它们唯一可以扳回局面的战术。

但是事情会像东乡茂德想象的那么简单么？不，这才仅仅只是中日两国在这次会议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而已，接下来的，还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日本，而这些挑战绝对不是即将陷入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中的日本可以从容应付的，这年头，吃得太撑的国家可不止是德国、意大利，日本现在已经有些消化不良的前期症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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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演戏（下）

第1176章 演戏（下）

就像许多评论家预计的那样，“亚细亚解放阵线”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进行得并不是那么顺利，也不是那么平和，由于矛盾和冲突激烈，第一天的会议没有取得多少令人满意的成果，只是通过了一份集体宣言，重申了该组织的团结与合作。

对于这个局面，一些评论家认为主要原因在于亚洲各新兴独立主权国家基本上都是人为制造的政权实体，缺乏足够的历史传承，再加上欧洲殖民者到来之后打断了这些国家的发展轨迹，这样一来，在突然取得独立地位之后许多亚洲新兴独立主权国家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哪个利益是国家目前最需要重视的利益，所以在会议上，许多国家的代表提出的议案、动议基本上都是理想化的产物，而这些理想化的产物通常缺乏足够的“理智”，什么问题该暂时放一放，什么问题该与邻国协商之后再拿到会议上来讨论，这些细节基本上没有多少国家的政府仔细考虑过，这一情况直接导致了冲突和矛盾。

就拿印度和缅甸这两个国家来说，这两个国家境内都生活着许多不同的民族，而在两国的接壤地区，这一情况更为复杂，再加上一个夹在中间的孟加拉，这就直接导致了三国之间的强烈冲突与矛盾，三国都主张将邻国的某一民族划为本国民族，其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多占有一些领土，这显然是卤莽的举动，可是偏偏这三国代表都这么做了，他们的议案互相冲突，结果自然不可能迅速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而会议也陷入了争论和扯皮之中。

用一些中国记者的话来形容，这些亚洲新兴独立主权国家基本上都是“拔苗助长”的产物，这些国家的多数人民尚未适应新的时代以及他们那新的身份，各国社会发展程度都很低，而各国政客除了弄权擅政之外，又很少有合格的资质去领导他们的国家和人民，这样一来，这些新独立的国家虽然表面上看焕然一新，可是内里却与殖民时代基本上没有差别，只不过是把政府里的外国政客通通赶走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未必是肯为国家强盛而服务的理想主义者，许多国家，几乎在独立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内部的利益争夺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各国之间利益分歧重重，矛盾重重，但是一个基本事实也必须看到，“亚细亚解放阵线”之所以需要改组，也正是为了适应新时代的需要，所以，无论如何，会议都将继续进行下去，而中国政府也将继续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指导其它国家迅速将其内政与外交带上正常轨道，并避免不必要的武装冲突和政权更迭。

这就是今天第一次全体会议所取得的直接成果与间接成果，各国代表对此不太满意，会议的主席也不满意。

作为会议主席，外务总长顾维钧确实很不满意，他坚持认为，这个局面不仅是记者们总结的那个“拔苗助长”的原因所导致的，而且也是某些国家的干扰导致的，这主要是指日本，如果不是日本极力撺掇土耳其和暹罗与邻国刻意发生强烈争执的话，今天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或许也不会这么快就散会。

同时，作为一名中国人，顾维钧也乐于看到亚洲各国陷入纷争之中，这显然有利于分化瓦解，对于中国国家利益是有好处的，当然，另一方面，凡事都是过犹不及，如果纷争演变为战争的话，就不一定能掌握其局势发展了，所以，顾维钧同时也希望各国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局限在嘴皮子上，而不是将目光盯住中国援助给他们的那些坦克和大炮，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是可以的，但是灭国之战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这是中国政府的亚洲政策底线，任何国家都不能触动。

现在才上午十一点半，为了平息伊朗、柬埔寨、伊拉克、马来亚等国家代表的愤怒情绪，主持会议的顾维钧不得不宣布上午的会议到此结束，下午的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举行，而利用这段时间，顾维钧将前往土耳其、暹罗代表的下榻处，以调解人的身份劝说他们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提案，根据这些提案，土耳其要求得到伊朗、伊拉克领土的一部分，甚至还有高加索地区的一部分，而后者会直接影响到苏联政府迅速签定和约的决心，至于暹罗，依旧不肯承认柬埔寨的独立地位，甚至要求得到马来亚的一些领土，而这显然会激怒邻国代表。

其实顾维钧也不想这么麻烦的，就以中国目前的强势地位，只要中国政府说句话，土耳其和暹罗政府会立刻遭到全体与会国代表的集体围攻，但是问题在于中国政府不打算这么做，至少目前不会采取这么强硬的手段，其实说到底，这是总统赵北的意思，赵大总统的意思是让顾维钧“演戏”，而且要把戏演好。

既然总统叫外务总长演戏，那么顾总长就必须把戏演好，于是，宣布散会之后，等各国代表陆续返回下榻处吃午饭，顾维钧也匆匆在街边饭馆吃了午饭，然后坐上一辆外务部专车，在保镖们的前呼后拥下赶往天津北郊的一座饭店，土耳其代表就在那座饭店下榻，那座饭店就是土耳其侨民开的，住在那里，土耳其代表诸事顺心，饮食起居也很满意。

赶到饭店的时候，正好下午一点钟，顾维钧在客厅里稍坐片刻，就见到了土耳其代表，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与土耳其代表一同出现的还有德国驻天津领事。

“领事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顾维钧不太清楚对方来意，也不好直接询问，只能跟对方打官腔。

“总长先生，我是来拜访土耳其外交特使先生的，真是巧啊，您也过来了。”

不出顾维钧所料，德国领事闭口不提他到饭店的目的，只在客厅陪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土耳其代表将德国领事送出饭店，然后又返回客厅，与顾维钧说话。

其实与其说是说话倒不如说是发牢骚更准确一些，土耳其代表向顾维钧抱怨，说“亚细亚解放阵线”人心不齐，不然的话，对苏议和不会这么草率结束，而高加索问题也不会使土耳其政府感到郁闷，土耳其政府非常希望得到高加索以北地区的控制权，但是却得不到多数国家的支持，除了日本。

见土耳其代表视日本为救星，顾维钧淡淡一笑，他当然清楚中枢政府为什么不希望土耳其得到高加索地区以北的土地控制权，那里盛产石油，是苏联的重要工业基地之一，如果苏联失去了对当地的控制权，那么苏联也就将失去最重要的能源基地，而且高加索山脉本身也具有相当重要的军事防御价值，如果失去了高加索山脉的控制权，显然不利于苏联抵挡来自欧洲的军事进攻，出于这个考虑，中国政府允许苏联继续控制高加索山脉，并且正在催促土耳其撤军，也正是出于同样的战略考虑，中国政府也允许苏联继续保有乌拉尔地区的工业基地。

“请问代表先生，刚才德国领事过来，是否是为了德土结盟的事情？”

顾维钧试探着问了几句，他一直在揣测着德国领事拜访土耳其代表的用意，最近一段日子，随着亚洲盟国与苏联和谈的进展，德国政府也忙着拉拢土耳其，或许是看到中国与苏联的战争不大可能持续到1941年，那么德国已不太可能指望在进攻苏联时得到中国的策应，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德国政府重新开始关注土耳其的战略地位，不仅恢复了对土耳其的军火援助，而且正在试探着询问土耳其政府是否允许德国陆军进入土耳其领土，“帮助”土耳其防御苏联的进攻。

如果土耳其政府允许德国军队进驻的话，那么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德土结盟即将成立，而此举或许会对欧洲形势造成直接影响，作为中国外务总长，顾维钧一直很关心这个问题。

“不是的。关于结盟的问题，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其实，德国领事之所以赶到这里，主要是向我发出邀请，今天晚上，在德国驻天津领事馆将有一场宴会，领事先生邀请我赴宴，而且，据说日本代表也收到了邀请。”

土耳其代表立即否认，表示顾维钧的猜测不正确，至于是真是假，恐怕也就只有他心里清楚了。

顾维钧若有所思，不过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费脑筋，很快言归正传，与土耳其代表谈起相关领土纠纷的事情，一番劝说，对方终于答应拍电报回国请示，至于土耳其政府是否会改变初衷，代表先生却不敢保证了。

本来就是演戏，顾维钧也没真指望土耳其政府做出让步，最好土耳其政府坚持顽固立场到底，那时候，或许才轮到“盟主”出面为弱小国家主持公道，这一方面可以打击土耳其势力，一方面也可以拉拢更多的国家，使其站在中国身后。

戏已经演完，而且演得很好，顾维钧也没多打搅土耳其代表的休息，下午两点钟之前他就离开了饭店，赶往暹罗代表下榻处，也做了一番工作，然后赶在下午四点钟之前回到了他的下榻处，八里台饭店。

回到饭店，一名留守工作人员转告顾维钧一个消息，总统在半个小时之前来了一个电话，要顾维钧尽快赶去见他。

总统住在新工业区，位于天津郊区，顾维钧不敢怠慢，立刻驱车赶去，并在四点半之前赶到了地方，等他赶到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在场的人不止总统和他，实际上，天津地区实业界和学术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到了，而且，他们正与总统一同研究着一部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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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灯泡盒子

第1177章 灯泡盒子

那部机器的摆放地点在新工业区一家电子工厂的一间实验室里，值得注意的是，这间实验室配套安装了一整套制冷设备，可以使室内温度保持在几摄氏度，不过当顾维钧赶到实验室并看到那部新式机器的时候，这套制冷设备尚未正式启动，因为机器还在进行最后阶段的调试，负责调试的是天津、北京等地区几所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博士生、硕士生，他们的导师也站在一边指导，协助他们工作的还有一些电子工厂的技术人员。

“少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将亲眼目睹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人类的大脑或许将从烦琐而且枯燥的数学计算中得到解放。”

见了顾维钧，赵北一番感慨，这使这位一直忙于国际事务的外务总长一时有些迷茫。

“这是一部什么机器？听总统意思，莫非是用来计算数学公式的？看上去，倒是有些像那种穿孔卡片机，那种机器，我倒是在工商部统计司见到过，是一种机电计算机，运算速度很快。”

虽然是外务总长，不怎么擅长学术问题，不过顾维钧既然要与世界各国外交官打交道，这学识也必须渊博，所以他多少知道一些关于计算机器的历史。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从古代起就开始寻找用机器代替人脑进行计算的方法，并且都发明了一些简单的计算机器，中国的算盘就是典型的代表，而在西方，则是计算尺、手摇计算机，这些机器在结构上很简单，也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运算，无法处理复杂的数学公式计算，更无法代替人类进行数据统计，时代在发展，人类迫切需要找到新的能够进行复杂计算以及数据统计的新式计算机器，而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必须等到电力得到广泛运用之后才可以。

进入二十世纪之后，电力运用已经非常广泛，计算机器的发展也随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数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发明了一种穿孔卡片机，这种机器与古老的机械式计算机最大的区别是它可以进行数据分类，进行简单计算并打印出计算结果，这就是现代电子计算机的最原始雏形，这种机电式计算机不仅被用于数学研究，而且也在商业上得到了一些应用，但是由于其计算速度有限，而且“编程”复杂，运用前景实在黯淡。

由于这种穿孔卡片机是一种纯粹的机电计算机，它不能储存自身的指令程序，所需计算程序全部依赖那些完全由人工在纸带上打出来的孔，可以想象，使用这种计算机并不比使用古老的机械计算机更省力，唯一的优点是它可以统计数据，并对数据进行分类，这对于现代社会的复杂性计算很有帮助，比如说各国的人口统计，或者商业调查。

顾维钧也见过这种穿孔卡片机，而且，现在他也看到了实验室里那部机器的一些设备，其中就包括了两台看上去很像穿孔卡片机使用的纸带打印机的机器，这些机器就是负责在纸带上打孔的，而这些打孔的工作过去一度由工作人员纯手工完成，就像刺绣一样。

顾维钧揣测，眼前的这部机器是否就是那种穿孔卡片机的升级版本？不过同时，他也注意到，眼前这部机器的体积很大，几乎占满了那间实验室，而那间实验室差不多有一间教室那么大，他们这些参观测试的人也只能站在隔壁控制室通过一面玻璃窗向实验室里张望，而实验室里的那部机器最引人注目的零件莫过于那数不清的电子管了，看到那些组合在金属柜子里的电子管，顾维钧好象明白实验室为什么要配套安装冷气设备了，电子管耗电量惊人，发热量也同样惊人。

“这是一部电子计算机，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电子数字积分计算机，代号‘神算子1号’。它并不是原始的穿孔卡片机的简单升级，相比穿孔卡片机，‘神算子1号’计算速度快得多，它利用的不是机械逻辑，而是电子逻辑，它的“大脑”不再是简单的齿轮、棘轮，而是一根一根的电子管所组成的一个庞大的逻辑电路系统，依靠这个耗电量惊人的电子逻辑系统，这种计算工具可以完成*人脑无法迅速完成的复杂的数学计算，而其计算结果不仅可以为国防事业服务，而且也可以为国民经济服务，甚至可以用来计算天气变化情况，当然，目前的电子计算机还达不到计算天气变化的要求。”

赵北为在场的所有人描绘了一幅壮丽的高科技画卷，让人憧憬不已，不过同时也让顾维钧听得有些迷糊，数学原理本就非常复杂，再加上那些专业名词，像什么“逻辑电路”，这就不是顾维钧这个外务总长可以轻松理解的了，不过有些东西顾维钧还是可以听明白的，“为国民经济服务”，确实，他在工商部看到的那些穿孔卡片机就是为国民经济服务的，随着经济规模的不断扩大，算盘已经很难胜任经济活动的需要了，而制订经济政策是离不开准确的统计数据的。

实际上，“神算子1号”是目前世界电子科技的尖端产品之一，它标志着人类的计算工具从机械式跨越到电子式，这相当于从人力时代跨越到蒸汽时代，这台电子计算机是世界上第一台使用逻辑电路进行计算的计算工具，它的计算速度非常快，它一天的计算量基本上相当于多名专业人员使用计算速度最快的机械式计算机计算一年的计算量。

这台电子计算机拥有一万五千根电子管，由于电子管太多，发热量太大，需要专门的空调系统为这台电子计算机散热，它很笨重，但是不可否认，它代表着未来。

“神算子1号”的研制不仅是中国电子工业技术发展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中国基础科学研究发展的必然结果，参与该项研制工程的基本上都是来自国内各个高校的顶尖专业人才，他们所参考的理论不仅有外国的，而且也有中国的，这些年以来，中国高校从来没有放松过基础科学研究，即使是最为枯燥的数学和逻辑学。

由于计算机工程从研制之初起就采用了最好的电子管设备，直接加速了这台电子计算机的研制进度，从1933年研制计划启动，到现在，用了不过七年时间，这台电子计算机就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公众眼前，实际上，这台全新概念的电子计算机的研制初衷并不是为人口统计、火车时刻表制订服务，它的研制目的就是直接为军事服务，这台电子计算机是用来计算火箭弹道的，并且可以为核能研究服务。

实际上，“神算子1号”的前身早在1936年就投入了实验室试用，那时候，“电子计算机”还是一个军事机密，在相关部门的文件中有特别的代号，叫做“灯泡盒子”，它就是为火箭基地与核能基地服务的，而且，相关内幕直到“神算子1号”在公众面前露面也一直被严格的保守着秘密，没人知道“神算子1号”实际上就是“灯泡盒子”的升级版，也没人知道“灯泡盒子”一直在为中国的火箭事业与核能事业辛勤的工作。

当然，今天公开展示仅仅只是一次小范围的展示，公众代表只有天津当地的实业界人士和学术界翘楚，以及少数几名记者，他们将成为第一批亲眼目睹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商业化电子计算机整个运算过程的平民，而作为比对，现场还有一帮数学专业的大学研究生操作各种计算工具与“神算子1号”进行比赛，而题目则由在场的几位数学系教授现场出题。

很快，实验室里的技术人员完成了对计算机的全部调试工作，随即撤出实验室，而那两台分别负责输入计算数据和输出计算结果的纸带打孔机则被挪出了实验室，摆在了隔壁这间控制室里，就在公众代表们的眼前展示。

“机器启动。”

一名现场的项目负责人很快下达了启动计算机的命令，经过几分钟预热以及必要的计算测试，很快，“神算子1号”做好了比赛准备，而那些坐在算盘、手摇计算机、机电计算机前的研究生们也摩拳擦掌，准备与这部“电子大脑”进行一番较量。

“这是题目，请总统过目。”

一名数学系教授将几张信笺呈给总统，这就是比赛的题目，赵北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信笺上写的到底是什么题目，他这个总统是看得莫名其妙，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一声令下，比赛立刻开始了。

那几名负责操作“神算子1号”的大学研究生接过题目，迅速开始麻利的为计算机编制程序，其实就是拿打孔机为纸带打孔，众人都接受过严格训练，也参与了计算机的研制，速度也是相当快，不过就在众人忙着在纸带上打孔的时候，对照组的那些大学生们已经开始在那些古老的计算机器上进行计算了，这使旁观的那些公众代表都有些提心吊胆，明明对手已经开始计算了，可是“神算子1号”却仍在不紧不慢的往机器里输入程序，而根据项目负责人的介绍，“神算子1号”现在还没开始计算。

很快，那些对照组的人相互配合，迅速完成了第一道简单题目的解算，而“神算子1号”的操作人员还在那里打孔呢，看到这一情景，连顾维钧也是满头的汗。

终于，当对照组进行第二道题的解算之后，“神算子1号”终于输入了全部计算程序，随即开始了计算。

众人本以为这个计算过程或许需要那么十多分钟的时间，但是让多数人感到惊讶的是，仅仅一分钟后，“神算子1号”的操作员就报告，计算机已完成全部公式的解算，而且结果已经打印在了纸带上。

看着那长长的纸带上密密麻麻的孔，公众代表们是完全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不过很快，操作员们将这些二进制的数据转换成了数字和符号，于是，“神算子1号”的计算结果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共十五道题，“神算子1号”只用了一分钟就完成了计算过程，而那边的对照组却仍未完成第二道题的解算。

惊讶之后，就是一阵掌声，虽然计算机的计算结果还需要验证，但是众人已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这毕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在场的人士中多半都是实业界和学术界的精英，他们很清楚电子计算机意味着什么，人类社会发展速度越快，对数据的要求就越高，从工业和商业的信息管理到国家经济政策的制订，从科学研究的计算到军事新技术的研究与发展，都需要处理大量而且复杂的数据，仅靠手工计算是远远不能满足需要的，实际上，计算机技术的飞跃式发展也正是适应了时代需要的结果，就像当年从水力纺织机到蒸汽纺织机的飞跃。

“总统先生，这种电子计算机是否会立即投入商业化销售呢？”

一名大学教授好奇的询问，这也是在场许多人关心的问题。

“此事交由工商部讨论，何时商业化，还要看成本能否降下来。不过我个人认为，商业化将极大的促进计算机技术的快速发展，只有使计算机更广泛的渗透到社会生活乃至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计算机才会成为下一个新技术发展的重点，就像是电视机一样，它不仅能为国民带来娱乐，而且也可以促进国家工业的升级换代。”

总统先生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颇觉合理。

“迅速商业化的话，是否会导致机密泄露呢？现在世界局势可是不太平，这种计算机既然有这么大的用途，很难保证不被外国政府或者军方利用来发展军事武器。”

顾维钧提醒了一声，身为外务总长，对于国际形势发展总是特别敏感的。

外务总长的这几句话也引起了众人的担心，于是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建议总统，立刻宣布该项技术为国家机密，从现在起，实验室处于高度保密状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签署一份保密文件，承诺对此守口如瓶。

赵北却是淡淡一笑，说道：“也没那么夸张。即使商业化，我们也可以通过‘技术出口管制’的方式进行规范，国内的大学、企业购买计算机需要工商部批准，而外国企业或者政府购买计算机，则需要中枢政府批准，再加上专利法，还怕外国偷咱们的技术么？”

这话说得托大，有人表示不赞同，必须考虑到国际间谍的活动，以及被外国仿制的可能性，中国制造的带涡轮增压系统的航空发动机现在已经被美国、英国成功仿制，两国的航空工业水平正在迅速向中国看齐，所以，一些公众代表仍旧坚持将“神算子1号”列为国家机密。

但是这些人并不清楚的一个事实是，其实“神算子1号”并不是中国现在所拥有的最先进的电子计算机，实际上，这台计算机的技术已经落伍，而现在，就在中国西部的某座军事基地里，几台代号“神算子2号”的电子计算机已经投入了使用，这种电子计算机比“神算子1号”更为先进，它不再使用落后的纸带打孔机作为程序载体和显示设备，它采用了一种全新的结构，在技术上完成了一个飞跃，它不再是打孔机，而是磁带机，所有的数据和程序都记录在磁带上，操作人员不用再费事的将一个个的孔转换为数据，而是直接通过屏幕监视器直观的看到数据，并利用电子键盘输入数据，由于采用了全新技术，“神算子2号”一天的计算量相当于“神算子1号”一个月的计算量，这种最先进的电子计算机才是真正的国家级秘密技术，这种技术，赵北无论如何也不会卖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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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把握先机

第1178章 把握先机

也正是由于“神算子2号”实际上已经投入使用，赵北才批准相关部门，同意将“神算子1号”解密，展示给公众，他相信，即使外国政府和军方得到这种计算机，也不可能威胁到中国，实际上，赵北也从军事情报机关得到消息，美国的几所大学目前正在研究电子计算机，而且即将取得突破性进展，抢在美国人宣布研制成功电子计算机之前公布“神算子1号”，此举不仅可以提升国民士气，更重要的是打击美国技术人员的信心，打击美国企业家的信心，没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持，美国的计算机产业发展或许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停滞。

除了“神算子2号”研制成功并投入使用的原因之外，赵北之所以同意将“神算子1号”展示给公众，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国家经济发展的需要，经过三十多年的经济快速发展，中国的工业和商业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全面繁荣时期，国民经济的总量已经不是算盘、手摇计算机可以应付自如的了，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需要更为强大的计算工具，无论是股票市场还是人口统计，无论是火车时刻表的制订还是经济形势的分析，都需要更为精确、快速的计算工具，于是，电子计算机的商业化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问题，而是一个战略问题，作为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很清楚计算机代表着什么，二十世纪后半个世纪人类的科学成就之所以那么引人注目，与电子计算机的迅速发展是分不开的，没有性能优良的电子计算机，喷气式飞机和火箭的技术进步不可能那么快，人类的科学技术，其基础实际上就是数学和计算。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赵北毅然决定公开“神算子1号”，并将商业化的问题交给工商部去讨论，至于外国政府是否会利用这台电子计算机的技术来反制中国，赵北不是完全不担心，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可以长久的垄断某一项高新技术，秘密可以暂时隐藏，但是却无法阻止人类的想象力，实际上，“神算子1号”的研制工作中就参考了不少西方数学、逻辑学理论家的著作，比如说英国人图灵的著作，中国人会研制电子计算机，外国人也会研制电子计算机，这不仅是想象力的问题，更是社会发展的问题，当人类社会发展到某一阶段时，必然会对科技产生新的需求，而这种需求就是动力，有了动力，新的技术的出现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更何况，“神算子1号”与“神算子2号”在结构上存在巨大差异，如果外国人想仿制的话，会对其思维方向产生一些误导，这或许可能进一步迟滞外国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而赵北的“历史经验”表明，“神算子2号”才是未来计算机技术发展的正确方向，所以，如果有外国政府想仿制“神算子1号”，那么就让它仿制去吧，走了弯路也不能怨中国。

赵北是这么盘算的，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自然猜不到他的想法，仍然在那里争论是否对“神算子1号”进行商业化推广，毕竟，就以机器上那一万多根电子管来看的话，现在买得起这种设备的人还真是不多，有必要为了挣那点钱而冒战略风险么？

对于人们的疑虑，赵北还是谨慎的表示了理解，然后就将这个山芋扔给了工商部了，是否商业化还是由工商部说了算，不过“神算子1号”研制成功的消息必须见报，这也是赵北邀请几名记者赶到现场采访的主要原因，先进技术卖不卖是一回事，让不让国民知道是另一回事，军队需要士气，国民也需要士气，这就是民气，有了民气，赵北参加下届总统选举就十拿九稳，毕竟，他已经通过那个“退伍兵国会”修改了宪法，允许总统无限制的连选连任。

既然总统信心满满，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计算机商业化的问题，实业界和学术界人士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计算机的运用前景上，至于那些记者，则围着项目负责人问东问西，实验室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趁着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到计算机上，顾维钧则跟着总统赶到实验室附近的一间值班室里，他本以为总统叫他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务吩咐，但是现在才知道，总统只是想问一问“演戏”的事情。

顾维钧向总统汇报了与土耳其、暹罗两国政府外交特使的会谈详情，并提到了德国驻天津领事拜访土耳其外交特使的事情。

“德国政府肯定是在拉拢土耳其政府，这一点不必怀疑，根据我收到的一些情报来看，土耳其加入轴心国集团或许就在这几天了，到时候，东欧那边很快就会热闹起来的。”

赵北倒是并不奇怪德国领事拜访土耳其外交特使的事，他很清楚，由于欧洲战略格局已发生剧烈变化，土耳其政府放弃以前的国际战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实际上，随着“高加索战争”中苏联军队的糟糕表现而来的是土耳其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高涨，现在，许多土耳其政客和将军都在叫嚣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夺取整个高加索地区”，而这些叫嚣显然迎合了土耳其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现在的土耳其，全国上下正处于一种高度的亢奋状态，在这种亢奋状态之下，土耳其政府加入轴心国集团已经不再是一个假设，而即将成为现实。

说句实话，赵北非常乐于看到这个现实，一旦土耳其加入轴心国集团，那么德国的对苏战争就会很快开始，到时候就是中国坐山观虎斗的时候，等“桃子”熟了之后，也就是中国“下山”的时候。

不过顾维钧倒对这个局面表现出了一些忧虑，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他的想法透露给赵北。

“总统钧鉴。一旦土耳其也加入德国领导的轴心国集团，那么德国或许不会继续保持现在这种蛰伏状态，如果德国政府认为时机成熟，那么或许很快就会有一场新的战争，而战争的另一方很有可能是苏联，但是以目前苏联的国力和军力，恐怕很难抵挡住德国的攻势，如果苏联一战而亡，那么德国的下一步扩张的目标是哪里呢？我认为，这个目标不大可能是大西洋方向，德国海军实在不强，那么德国扩张的新方向只能是亚洲，很难说德国在吞并了苏联之后不会有别的心思。”

对于顾维钧的谨慎，赵北非常欣赏，点了点头，说道：“少川，你想的很周到。不错，德国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德国吞并苏联。现在，对苏议和已接近尾声，一旦达成正式的议和条约，那么你们外务部的下一步工作重点就是与苏联政府继续进行交涉，让苏联政府知道，我们的战略是将苏联作为欧洲强权与亚洲各国之间的缓冲地带，我们不会在战争期间对苏联落井下石。”

“总统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与苏联结盟？”顾维钧多少是有些诧异，这中枢的脸变得也太快了些。

“结盟倒是不至于，不过就是先给苏联政府一点提示，善意的提示，但是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让苏联政府把握住我们已经开始警惕甚至是敌视德国的确实证据，这不利于我们利用德国，苏联政府也是靠不住的，所以给苏联的相关文件措辞方面必须谨慎。”

赵北这几句话一讲，算是彻底把顾维钧从一片混沌中给扯了出来，至此，在欧洲战略上赵北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顾维钧基本上是理清头绪了，纳粹德国只不过是中国全球战略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而苏联也是一颗棋子。

“请总统放心，我们会认真对待的。另外，最近日本也颇为活跃，不知是否已决心对美国开战？对此，不知总统是否有些指示？”顾维钧又提起了日本问题。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了，日本对美国的战争确实快开始了。根据情报显示，日本的航空母舰最近训练频繁，而美国也开始向太平洋方向增加海军力量，听说又调来了两艘航空母舰。”

“那么，为什么中枢又在这个时候在朝鲜问题上牵扯日本的后脚跟呢？就不担心日本因此翻脸么？”

顾维钧谨慎的询问，毕竟，日本海军还是相当庞大的，他最担心的是，日本因为朝鲜问题而与中国翻脸，虽然他也明白，中枢的真正用意并不是一定要朝鲜现在就从日本的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但是既然对手是日本人，那么就很难把握对手的心思，日本军队现在可是盛行“下克上”传统的。

赵北笑了笑，说道：“日本翻脸？它跟谁翻脸？难道它敢跟中国翻脸不成？现在的局势，日本还真是不能跟中国翻脸，除非它愿意把澳大利亚给吐出来，只有这样，英国、美国才会原谅它，可是这可能么？不可能，日本的财阀和军部已经把日本这个国家给整个绑架了，澳大利亚就是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咬进嘴里的带着铁钩的饵，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从嘴里吐出来的，日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现在的局面，日本不可能与中国翻脸，没有中国的支持，日本外强中干的本质立刻就会暴露，这不符合日本财阀和军部的利益，也不符合日本皇室的利益，所以，中枢这个时候拿朝鲜问题做文章，日本政府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要么干脆允许朝鲜独立，要么装做什么都没看见，至于是否因此而导致日本无法加入‘亚解阵’改组之后那个新组织，这却不是日本政府最关心的了，我要的就是转移日本政府的注意力，无论日本政府怎么选择，主动权都已掌握在中国手里。”

顾维钧这才完全肯定，原来赵北压根就不打算将日本拉进改组之后的亚洲集团，以前他只是以为赵北这么做是为了排斥日本对亚洲的领导权，但是现在看来，赵北的用意更为深远。

“职部已明白了，我们会继续跟日本打太极的。”

顾维钧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外交官，他确实非常满意现在的局面，无论如何，中国已经夺取了欧洲、亚洲战略的主动权，剩下的就看世界局势如何发展了，他也非常希望当世界局势按照中国布置的格局发展的时候，他依旧领导着这个国家的外交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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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共识（上）

第1179章 共识（上）

北风呼啸着掠过城市，扫荡着街道上那枯黄的落叶，已是冬季，铅灰色的天空似乎昭示着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降雪，街道上的行人都裹的严实，昔日随处可见的棉袍已经很少见了，行人身上的打扮以呢子风衣为主，戴传统棉帽的人也不多见了，尤其是年轻人，基本上都戴着深色的礼帽，在这呼啸的北风中，那顶礼帽实在不太稳固，许多行人不得不将一只手搭在礼帽上，以免礼帽被风吹走。

这里是东交民巷，自从中枢政府从列强手中收回这里的管辖权之后，这里就由一个“国中之国”逐渐演变为一个热闹的国际交流区，尤其是那些准备留学外国的年轻人，他们都喜欢到东交民巷的那些咖啡馆、酒巴里坐坐，欣赏一下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音乐和舞蹈，并与那些同样准备远赴海外留学的同龄人交流，而许多时候，这种交流是通过外语进行的，最受欢迎的自然是英语，现在的中国海外留学生中，就以留学美国的人数最多，其次才是德国，至于英国，现在已经没有中国留学生了，无论是公费还是自费，中国青年普遍不愿意去英国留学，一则是英国头上那顶“殖民罪恶的最后堡垒”的帽子，二则是现在的英国仍在遭受德国空军的猛烈轰炸，英国不安全。

其实，在欧洲战争爆发之前，中国海外留学生最希望去的留学国家是德国，但是欧洲战争既然爆发了，那么前往欧洲留学就实在不是太明智的选择，还是去美国安全一些，于是，中国赴美留学生也就此多了起来，这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美国政府早已取消歧视华人的《排华法案》，否则的话，中国年轻人也不会对去美国留学那么感兴趣，毕竟，现在国内的高校也已成为实力雄厚的高等学府，尤其是理工科，更是世界一流水平，实际上，现在还愿意去外国留学的中国青年许多是去学习金融贸易的，在这方面，中国确实还有许多欠缺的地方，论金融贸易，还是西方国家更熟悉一些，人家玩这个已有几百年历史，经济危机就是人家玩出来的。

不过现在，东交民巷的咖啡馆和酒巴里最流行的话题已经不再是去美国之后应该注意哪些事项，而变成了现在留学美国是否合适？之所以会出现这个话题，主要是因为美国与日本两国关系的极度紧张，甚至是危险，说不好，美国与日本很可能很快就会陷入战争。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国际局势的现实，要想理解这一点，必须先弄清楚现在的国际局势，尤其是欧洲与亚洲的局势。

现在是1940年年底，距离“高加索战争”结束已经好几个月了，亚洲各国已经与苏联正式签定了一份和平条约，按照这份条约，苏联撤退了它入侵伊朗的军队，而且接受了“亚细亚解放阵线”的建议，宣布苏联境内的那些位于亚洲地区的加盟共和国可以自由的选择是否参加亚洲联盟体系，而作为交换，亚洲联盟体系也承认苏联对高加索、乌拉尔这两个重要工业区和能源基地的控制，也就是说，苏联用放弃中西伯利亚的绝对控制权的代价保留了它境内最重要的两个工业基地，也保留了与亚洲各国进行正常贸易的权利。

从亚洲的敌视中缓过劲来，苏联政府并没有马放南山、刀枪入库，而是继续加强战备，不仅大力建设空军，而且将陆军规模进一步扩大到了六百个师，而当中国军队和亚洲盟军陆续将重兵集团从苏联边境撤走之后，苏联政府就将其陆军的大部分全部部署到了东欧边境一带，同时加强了高加索军区的实力。

苏联军队提高警惕，这使纳粹德国非常不安，虽然苏联政府声称此举主要是防止内乱，但是在德国政府看来，苏联军队似乎有先发制人的迹象，因此，德国立即宣布增兵东欧，同时也拉上了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意大利等国联合向苏联政府施加外交压力，但是此举没有任何效果，苏联数百万陆军仍然部署在从波罗的海到黑海之间的那数千公里的漫长边境线上，而且苏军与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国的边防部队时有零星武装冲突发生，这进一步加剧了东欧的动荡局势。

在这种情况之下，正在遭受德国空军轰炸的英国喘了一口气，原本打算将政府驻地迁往加拿大的行动也暂时推迟，英国政府发表公告，邀请苏联重新加入欧洲共同安全体系，共同应对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的挑战。

英国的公告没有得到苏联政府的任何直接回应，不过，苏联官方通讯社塔斯社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指责英国政府在这个时候发表这份号召苏联与英国结盟的政府公告实际上是包藏祸心的阴险行为，此举是为了刺激德国，煽动德国与苏联的战争，同时，苏联政府还发表公告，再次重申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神圣性，并且承诺，苏联绝对不会主动进攻德国。

欧洲局势出现了一种被称为“暴风雨前的宁静”的局面，几乎所有国家政府都担心苏联与德国即将爆发战争，但是同时，苏联政府和德国政府都在极力否认两国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并且都认为《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依旧有效。

对此局面，美国记者洞若观火的一针见血，他们的报道直接挑明了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一方面是苏联还没有从“高加索战争”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另一方面则是德国尚未完全做好对苏开战准备，而且季节也不允许德国现在向苏联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因为现在的苏联，已经是冰天雪地，冬季作战，从来都是军事家最为忌惮的，哪怕德国军队确实战绩辉煌，他们也不可能在冰雪消融之前有十足的把握征服一个本来就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民族。

毫无疑问，美国记者认为，苏德战争肯定会爆发，只是时间还没到，时间一到，人类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陆上战争就会在欧洲上演，至于到底由哪一方先发动进攻，却是没人说得准了，德国野心勃勃，而且信心十足，未必不会主动进攻，但是如果考虑到苏联政府对国际局势的敏感反应的话，那么谁也不能保证这场战争的第一枪或者第一炮不会由苏军首先打响，毕竟，从“高加索战争”中苏军吸取了很多惨痛的教训，同时也得到了大量宝贵的经验，更为重要的是，苏联空军在技术上取得了长足进步，已经开始设计制造堪与中国“猎鹰”相媲美的先进战斗机，而苏联陆军的重型坦克也已经修改了设计指标，现在，一种被称为“斯大林”的全新重型坦克正在陆续装备部队。

再看德国，面对苏联的战略调整，德国政府也加快了军备步伐，德国工厂已经制造出了更先进的、装备了涡轮增压系统的航空发动机，同时，德国陆军也将重型装备的发展重点放在了中型和重型坦克的研制与装备上，据说，仅仅是据说，一种重量超过五十吨的重型坦克已经进入德军并装备部队服役，而这个消息则是从中国的一家八卦小报透露的，而据该报记者声称，这是他从一名匈牙利军官嘴里探听到的可靠消息。

德国陆军装甲部队是否已经装备了五十吨级的重型坦克，这当然无法得到德国政府的证实，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种太重的坦克肯定机动不便，欧洲的桥梁和公路从来就不是为通过这种陆上怪物修建的。

还是美国陆军的思路更稳妥一些，他们只装备中型坦克，并为中型坦克安装一门长身管坦克炮，这种被美国陆军命名为M4“谢尔曼”的中型坦克不仅装备美国陆军，而且也被装上一种“自由轮”，飘洋过海的送往英国，装备英国陆军，英国陆军则把这种换装了长身管坦克炮的M4型中型坦克称之为“萤火虫”，它的坦克炮威力很强，据说可以击穿德军现役所有的中型坦克的正面装甲板。

毫无疑问，在英国与德国的这场漫长战争中，美国的工厂发挥了重要作用，没有美国工厂的大量军工产品，或许英国早已屈服，这也是英国首相在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亲口承认的，同时，这位首相先生再一次的恳求美国人民，“拿出更大的勇气”，“更加坚定的保卫自由世界的尊严”，言下之意，他是在呼吁美国立即加入这场“已经演变为全球冲突”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美国记者当时就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告诉英国首相，美国人民孤立主义盛行，除非轴心国首先向美国宣战，否则的话，美国政府不大可能向轴心国宣战，因为美国国会不会批准战争。

但是英国首相却告诉美国记者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美国人民是否愿意打仗，战争都会如期到来，因为主动权和选择权并不在美国人民手里，而在轴心国集团的那些邪恶的统治者手里，这些统治者中，既有德国人、意大利人，也有日本人。

是的，日本人，这就是英国首相想挑明的问题，这位首相先生甚至危言耸听的告诉美国记者，他个人认为，日本即将偷袭美国海军在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海军基地珍珠港，而这个结论则是他认真分析了所有来自远东的情报之后得出的，基本上就是事实。

英国首相危言耸听的警告被美国报纸如实的刊登了，这引起了一些美国人民的讥讽，他们并不认为日本人有那个胆子主动进攻美国，就以日本与美国的国力差距来看，除非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联合行动，否则的话，太平洋两岸的战略均势是不大可能被打破的，虽然在太平洋上，美国的海军实力要弱于日本海军，但是美国的工厂和造船厂绝对不是日本的工厂和造船厂可以比的，日本制造一艘军舰的时间，足够美国制造五艘军舰了，在这种悬殊的国力差距面前，日本人怎么可能主动挑衅美国的利益呢？

也有一部分美国人民对英国首相的警告非常重视，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告诉其他人，日本的威胁并不是英国首相先生头脑中的想象，而是现实，澳大利亚战争已经表明，日本政府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太平洋帝国”，这个帝国不仅包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而且肯定也包括整个太平洋，甚至可能包括南美洲，而美国就是阻挠日本实现“太平洋帝国”迷梦的最大障碍，很难说那帮疯狂的日本武士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踢飞美国这个障碍，或许战争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偷袭珍珠港显然是最廉价的方式，毕竟，现在的珍珠港里正停泊着美国海军的六艘航空母舰，而中国与英国的战争已经表明，现在的海战模式已经彻底转变为海空立体作战，航空母舰已经成为海战的中坚力量，消灭美国航空母舰或许就是日本海军目前的当务之急。

面对民间舆论的争论，美国政府一反常态，保持了缄默，谁也不知道美国政府在想什么，而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美国总统又在想什么，至于国会，目前也是对立严重，主张先发制人的议员被持重派议员指责为“战争贩子”，而持重派议员则被主战派报纸嘲讽为“鸵鸟先生”。

美国国内在争论美日战争是否会爆发，而日本国内舆论却对美日争端问题表现出了反常的寂静，一度疯狂谩骂美国的日本报纸突然停止了对美国政府的指责，转而开始集中关注“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改组会议，对于日本民众而言，这场原本以为会很快结束的改组会议实在是拖得太久了，而拖延的主要原因竟然与日本的国家战略有关，具体来讲，就是朝鲜半岛地位问题。

在改组会议举行期间，世界各地的朝鲜侨民纷纷组织起了声势浩大的游、行与示、威活动，要求朝鲜独立，从日本帝国的殖民统治下取得完全的独立，而“亚细亚解放阵线”竟然不顾日本与会代表的强烈反对强行召开会议讨论朝鲜问题，这简直是对日本帝国的羞辱，于是，日本舆论开始集中火力，攻击那些支持朝鲜独立的言论。

日本政府和舆论都坚持认为，自从《日韩合并条约》签署之后，朝鲜半岛已正式成为日本帝国的一部分，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殖民问题，朝鲜半岛就像九州岛、北海道一样，都是日本帝国的正式领土，那里根本不是殖民地，所以也不存在什么独立问题，至于所谓的“民族自决”原则，那是“欧美鬼畜”玩弄的一个花招，目的在于分裂亚洲。

日本舆论同时还号召“王道乐土”治下的朝鲜半岛人民起来抵制国际阴谋集团妄图“分裂日本”的阴谋，于是，很快，朝鲜半岛的许多城市里也发生了朝鲜人“自发”的示威行动，要求继续使朝鲜半岛保留在日本帝国的“友善统治”之下，这种表演当然是蹩脚的，以致于日本方面都不敢允许外国记者实地采访，自然，这个举动换来的并不是国际的同情，而是亚洲各国舆论的冷嘲热讽，让日本政府非常被动。

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政府已经无计可施，而“亚细亚解放阵线”的改组会议却依旧在讨论朝鲜地位问题，最终的讨论结果对日本非常不利，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日本不愿意给予朝鲜独立的话，那么改组后的这个亚洲联盟体系很可能不会接受日本为正式成员国，日本依旧将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与亚洲集体事务，只有建议权，而没有表决权，同时也不受亚洲共同防卫条约的保护，后一点尤其致命，日本原来是想依靠这个亚洲共同防卫组织抵挡美国的进攻的，日本原本是希望能够躲在这面亚洲集体盾牌后面挑衅美国的。

没有办法，日本政府只好派首相先生亲自走一趟了，与中国总统先生磋商一下，看看能否在共同对抗美国的问题上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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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共识（下）

第1180章 共识（下）

1940年年底，亚洲局势是国际局势中的焦点和关键。

在朝鲜半岛地位问题上，日本政府内部出现激烈争吵，日本政客多倾向于允许朝鲜独立，同时保留日本在朝鲜半岛的经济特权，但是日本军部却强烈反对朝鲜独立，甚至通过下级军官放出兵变威胁，要“天诛国会和政府里的非国民”，在这种死亡威胁下，许多日本政客退缩了，结果，参与“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会议的日本外交特使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会议主席提交正式答复，此举被亚洲各国默认为日本政府反对朝鲜独立，于是，日本立刻成为改组会议上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原本打算帮腔的土耳其、暹罗等国代表也噤若寒蝉，不敢再犯众怒，毕竟，在多数亚洲新兴独立主权国家代表心目中，“殖民”这个词实在不是什么动听的词，这个词就是一个贬义词。

面对“背叛的亚洲”，日本舆论一片哀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亚洲盟友”要在朝鲜问题上发难，“难道亚洲不应该团结一致么？”，有些日本报纸发出这样的疑问，这也是日本政府的疑问，实际上，日本政府确实想不明白，中国政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它小鞋穿，光是一个争夺亚洲领导权的猜测是解释不了的，中国政府应该还有别的用意。

不论日本政府做着怎样的猜测，都无法改变目前日本在亚洲各国心目中的形象，而另一方面，来自美国的威逼也迫使日本政府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是继续跟亚洲各国扯皮，还是专心于日美冲突？与美国和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有损日本利益。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日本首相访华，而今天，正是日本首相与中国总统进行正式会晤的第一天，上午的会议在总统府举行，按照双方发言人的说法，上午的会议是在“友好而且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的，中午，中国总统先生还热情的邀请日本首相先生在总统府共进午餐，并在午餐结束之后一同观赏了一部描写中英战争的记录片，而当下午两点钟到来的时候，两位政府元首之间的闭门会议就继续进行了，不过下午的会议却不是在总统府里举行，中国总统先生应邀前往日本驻华大使馆，就在大使馆里与日本首相先生进行会谈。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会议还没有结束，采访会议进程的中日两国记者们也无法进入会场，所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相约来到东交民巷的咖啡馆或者酒巴里，在这种异域风情很浓烈的地方享受着难得的下午时光，当然，他们也时刻做好了返回日本大使馆前的准备，那咖啡馆或者酒巴柜台上的电话就是集结号，留守人员将在大使馆门前密切注意会场的一举一动。

与其他记者们一样，邵振青也百无聊赖的坐在一间咖啡馆里，就坐在窗边，与一名精通中国话的日本《朝日新闻》记者聊天，两人所聊话题也主要集中在中国总统与日本首相的会谈内容上。

“邵君有所不知，现在日本国内的舆论已经沸反盈天，都在说‘亚细亚之背叛’的事情，作为一名日本记者，我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国政府会在这个时候支持朝鲜人的主张，要知道，大日本帝国已经在朝鲜半岛经营了近半个世纪，现在日本与朝鲜的利益已经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国民都无法容忍朝鲜的独立。

另一方面，对于亚洲的崛起，美国非常敌视，所以美国政府一直在为难日本，因为日本正是冲在亚洲崛起的前线，在澳大利亚，大日本皇军正在教训那些曾经把亚洲人看作劣等人种的白人，在太平洋上，大日本帝国的军舰正在捕捉那些袭击亚洲船只的欧美海盗，现在为了保卫亚洲的共同利益，日本已经将自己置于美国的头号敌人的位置上了，或许很快，美国就会向日本不宣而战，在这种局势之下，亚洲内部却出现了不愉快的声音和行动，这确实令日本国民非常失望，此次东条首相奉天皇敕令与贵国总统进行会晤，就是为了向贵国政府展示日本维护亚洲共同利益的决心。”

这个名叫小田的日本记者倒是颇有口才，说出道理来那是一套一套，只是可惜，邵振青根本就不信他说的那些话，现在的日本报纸基本上都控制在日本军部手里，所以，这个日本记者的话其实就是日本军部的话，实际上，此次随同日本首相访华的那些日本记者全都与这个小田一个德行，他们总是不失时机的在各国记者和中国官员面前展示“日本的诚意”，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日本与美国的矛盾，显然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来挽回舆论，只是他们的努力基本上没有任何回报，现在的亚洲各国普遍将日本视为欺压亚洲邻国的野蛮国家，除非日本政府立即下定决心允许朝鲜独立，否则的话，日本的负面舆论不会很快消失。

“小田先生，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日本国民，既然他们知道‘亚洲的共同利益’，那么为什么要霸着朝鲜不放呢？朝鲜的那些独立派也曾承诺，只要日本允许朝鲜独立，那么日本的经济特权也可以保留，既然朝鲜人已经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为什么日本政府却始终不肯点头让朝鲜独立呢？要知道，即使维持占领朝鲜的驻军费用，那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对于财政拮据的日本政府而言，如果既能保留经济上的特权，又可以免除驻军费用，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肯点头呢？”

邵振青等对方说完，便提出了他的一个问题。

小田一愣，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因为涉及到军部，现在的日本政府，实际上就是被军部绑架的傀儡，内阁里几乎是清一色的军人，就连日本首相东条英机也是军人出身，这样一个政府，怎么可能损害日本军部的利益呢？没错，允许朝鲜独立并保留经济上的特权，这对于日本财阀非常有利，可是对于日本军部却非常不利，尤其是陆军将领，根本不允许讨论朝鲜的独立问题，虽然日本军部是日本财阀一手扶持起来的，但是现在，日本军部早已不再将财阀放在眼里，甚至不再将政府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更大的靠山，这个靠山就是日本天皇，围绕着日本天皇，组成了一个所谓的“巴登巴登集团”，这个集团完全是日本天皇身边的御用工具，他们只效忠天皇本人，也正是依靠这些人，日本天皇裕仁才能够彻底的清除日本政府中的政党势力，并将军部变成天皇本人手里的军刀。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今年通过政变上台的日本新首相东条英机本人就是这个“巴登巴登集团”的一分子，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政府怎么可能通过允许朝鲜独立的决议呢？

要想回答这位中国报社主编提的这个刁钻问题，那必须冒着风险，小田可没那胆量去挑战日本军部，何况，此刻在他的身边还坐着另外几名日本记者，虽然他们的中国话说得实在不怎么样，但是谁能保证他们就听不懂邵振青的问题呢？

“邵君，关于这个问题，我恐怕无法回答，毕竟，我不能代表日本国民，能够代表日本国民的只有日本帝国政府。”小田狡猾的避开了这个问题。

邵振青淡淡一笑，说道：“小田先生谦虚了，你本人不就是一位日本国民么？虽然是记者，可是记者不就是国民的口舌么？”

这话说得有些讥讽的意味，邵振青也很清楚现在的日本舆论界是什么情况，日本的所有报纸均由军部严密控制，所有的新闻报道都必须先由日本军部的监督官审查之后才准许报道，所以，日本报纸的所谓“日本国民的声音”其实就是日本军部的声音，只是这种声音确实也代表了一部分日本国民的声音罢了，主张侵略扩张的日本平民也是为数不少的，不过，以前他们还可以做梦依靠亚洲集体力量，但是现在，朝鲜独立问题一摆上会议桌，这些扩张心切的日本人就立刻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

就在邵振青与日本记者聊天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一名日本记者接了电话，然后迅速挂了电话，用日语吆喝了几声。

“会议结束了。邵君，让我们去看看会议是否取得了成果吧。”

小田站了起来，拿起风衣，戴上礼帽，向仍旧坐在那里的邵振青鞠躬告辞，然后迅速冲出了咖啡馆，向日本大使馆方向冲去。

邵振青并没有起身，大使馆那边有他手下的采访记者，他这个主编大人倒是不必亲自上阵，只需要坐在这里等候消息就行了。

消息很快传来，今天的中日两国政府元首会晤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两国政府联合发表公告，这个公告是专门针对朝鲜问题的，它主要包括两点：其一，鉴于朝鲜问题比较特殊，中国政府不会直接出面干涉，更不会采取武力措施；其二，朝鲜问题交由‘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讨论，并进行相关议案的表决，但是同时，中国政府并不赞同大会直接就此问题对日本实施经济封锁或者制裁，日本与亚洲各国的贸易仍将正常进行，毕竟，日本也是亚洲国家，朝鲜问题是亚洲内部事务，应该通过协商解决，这也符合“亚解阵”宗旨。

以上两点共识，也正是中日两国政府元首在今天的会谈中达成的一致意见。

这个消息让邵振青一时有些奇怪，但是仔细一想，他很快明白过来，看起来，日本政府并不担心朝鲜问题本身，日本政府真正担心的是无法与亚洲各国正常进行贸易，而这种贸易却对日本的战争准备至关重要。

“大概，太平洋的战火即将被点燃了吧。”

邵振青如此琢磨着，叫来伙计结帐，然后收拾了风衣，戴上礼帽，提上公文包，迎着那凛冽寒风走出了咖啡馆，此时，那天空中已飘起了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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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冰海之上

第1181章 冰海之上

彻骨的寒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海面上恶浪翻滚，冰冷的海水汹涌着冲上甲板，穿着厚厚的保暖服，而且全身还披着雨衣，脚上蹬着保暖雨靴，甲板上的水兵们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坚持着完成他们的工作，所有站在甲板上的水兵都在举着手电筒，向那黑漆漆的海面上搜索着。

这是一艘“墨鱼”级潜水艇，舷号Q59，艇长张海寰此刻就站在甲板上，指挥水兵们搜索着海面，他们是在执行一次海上搜索救援任务，被救援的是一艘远东共和国的“鲨鱼”级潜水艇，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正航行在这一带海域的Q59号潜艇收到了来自基地司令部的命令，根据命令中透露出来的情报，一艘远东共和国的“鲨鱼”级训练潜艇在这一带海域发出了求救信号，但是这一求救信号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远东共和国海军基地很快就与这艘训练潜艇失去了联系，遂求助于中国海军，要求协同救援，而Q59号就是距离事发海域最近的一艘军舰，于是中国海军驻海参崴基地立即向Q59号潜艇拍发电报，命令张海寰指挥潜艇前往事发海域，调查并救援。

航行了一个小时，张海寰指挥Q59号潜艇赶到事发海域，但是搜索了半个小时，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现，很难说那艘远东共和国的潜艇发生了什么事故，是沉船了，还是搁浅了？根据电报无法联系的情况来看，张海寰比较倾向于前者，那艘远东共和国的训练潜艇很可能失事沉没了，而全体官兵也很可能随艇同沉，就在这片寒风呼啸的冰海。

这里可不是远东近海，这里实际上是北太平洋海域，从地理位置而言，在堪察加半岛以南，千岛群岛的东南部，千岛群岛就像一串项链，从堪察加半岛一直延伸到北海道，日本和远东共和国都声称对这个群岛拥有主权，俄国**时期，该群岛的所有岛屿均被日本占领，但是在前不久结束的“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大会上，远东共和国强烈要求日本归还千岛群岛原俄属岛屿，虽然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过双方还是同意将这片海域作为“共同海域”，谁都可以派遣军舰到这里巡逻，但是千岛群岛本身仍由日本占领，实际上，日本海军在南千岛群岛建有几处秘密基地，那里是绝对禁区，连中国海军的舰艇都被禁止靠近。

在靠近群岛的海域，有暗礁，有浅滩，对船只和潜艇的航行会造成危险，但是那艘远东共和国的训练潜艇发出求救信号的海域却没有暗礁和浅滩，不大可能在这片海域撞上什么自然物体，也正因此，张海寰第一个反应是认为那艘远东共和国的训练潜艇可能是发生了机械故障，或者弹药发生问题，导致沉没，不过这需要直接证据，比如说海面上漂浮的潜艇内部的装饰物以及油污，或者艇员的尸体，或者写着潜艇编号的救生圈。

但是一无所获，在这片海域搜索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有找到，Q59号潜艇只能继续搜索下去，直到天亮，而现在，已经是海参崴时间凌晨两点钟。

如果那艘远东共和国的训练潜艇失事沉没的话，那么搜索生还者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这样冰冷的海水里，人一旦落水，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被冻僵，失温会迅速夺走人的生命，而现在，正是北半球的冬季用中国的节气概念来形容，正是数九隆冬的季节。

此时，Q59号潜艇仍在这恶浪中以九节的航速前进，艇体的剧烈颠簸让所有官兵都战战兢兢，为了防止有人掉进海里被冰冷的浪头卷走，张海寰特意命令在潜艇前后甲板上牵起了两根很粗的绳索，所有在甲板上工作的人都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抓着绳索，腰上也系着绳索，在海浪下瑟瑟发抖的工作。

“墨鱼”级潜艇与以前的潜艇在外型上有很大差异，为了追求水下更快的航速，这级潜艇完全改变了以前潜艇的布局和结构，从外型来看，它很像一颗放大了若干倍的鱼雷，而不再像传统的潜艇，艇艏也不再是飞剪型，而是椭圆型，准确的讲，整艘潜艇看上很像一根雪茄，这种新颖的设计为这级潜艇带来了很高的水下航速，但是同时，甲板也变得更加难以站立，在海面航行时的稳定性也打了折扣。

虽然潜艇的柴油机为前进提供了强大动力，但是在现在这种恶劣海况下航行，潜艇的航行速度实在不快，本来，潜艇指挥塔围壳上也架起了探照灯，在海面搜索，但是恶浪翻滚，很难看清楚海面上到底有什么，所以张海寰不得不召集志愿人员，到甲板上观察。

“艇长快看那边发现了什么东西。”

有人冲着张海寰喊了一声，张海寰扭头望去，见一名水兵指着潜艇左舷的海面，这时，一个大浪涌来，那个海面上的漂浮物也跟着向上一窜，几根手电筒的光柱探了过去，张海寰立即判断出了那东西是什么。

“是救生圈捞过来”

张海寰下达了命令，一名水兵拿起一根长杆，向那只正在冲来的救生圈探了过去，几次扑打，终于用长杆顶部的铁钩将救生圈捞了过来。

张海寰接过救生圈，仔细一看，那救生圈上写着俄文，而且还有编号，而编号正是那艘发出求救信号的远东共和国海军训练潜艇的编号。

看起来张海寰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艘远东共和国的潜艇确实发生了事故，不然的话，潜艇上的救生圈不会无缘无故的漂浮在这冰冷的海面上，这种情况之下，很难找到生还者。

“海况越来越恶劣了所有人返回潜艇里搜索任务暂时到此结束等天亮之后再说。”

张海寰叹了口气，随即下达了返回潜艇内部的命令，现在海上的浪越来越大，继续呆在潜艇甲板上确实非常危险，没有必要为一艘已经被基本确认沉没的别国潜艇冒这么大的风险。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面舱盖被锁紧之后，张海寰才长嘘口气，站在并不怎么温暖的指挥舱里，他迅速脱下雨衣，这时他才发现，军装上也沾了大片的水迹，幸好里头的保暖衣物还保持着干燥，只用脱下军装就可以了。

脱下军装之后，张海寰向电报官下达了命令，将发现远东共和国训练潜艇救生圈的消息报告给海军基地，并将目前这片海域的气候情况向基地方面报告，请求修改命令，等天亮之后再继续搜索那艘失事潜艇的残骸。

几分钟后，Q59号潜艇就收到了回电，基地方面批准了张海寰的请求，并同意他们在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先撤往海况较好的北方海域。

张海寰并不打算撤往北方海域，他准备下潜，而在下潜之前，必须先将指挥塔围壳上的那部远程警戒雷达收回来，每次潜艇上浮，都必须架设雷达，这是作战条令规定的，作为一名王牌艇长，张海寰一向遵守作战条令。

不过没等张海寰下达命令，操作雷达的雷达兵突然报告了一个突发*况。

“艇长，雷达发现不明国籍的船队”

“船队？确认是船队？”

张海寰非常惊讶，北太平洋航线冬季气候恶劣，海况不好，一般而言，这个季节这一带海域是不会出现什么商船的，更别说是什么船队了。

“可能是海军舰队，航速很快，不像民用船只。”雷达兵纠正了一下他的判断。

“海军舰队？哪国的？美国？日本？”

张海寰继续推测，他没有收到中国海军舰队或者远东共和国海军舰队在这片海域进行大编队航行的消息，因此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支出现在雷达上的不明身份的舰队很可能就是美国或者日本的海军舰队。

“现在距离我们的船多远？方位怎样？”

张海寰走到雷达显示屏前，仔细看了看。

“对方舰队位于南方，距离我船二十海里，方位×××，×××，航向正东。”

雷达兵的报告与张海寰的判断一致，而且雷达显示屏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反射信号也使张海寰非常吃惊，他初步判断，对方是一支规模超大的舰队，很可能编有好几艘航空母舰。

“艇长，要不要靠上去看看？”一名见习军官提了个建议。

张海寰仔细考虑了一下，他有些迟疑，因为他突然联想到了那艘沉没的远东共和国训练潜艇，刚才他认为那艘失事潜艇或许是因为机械故障或者弹药自爆而沉没，但是现在，当发现这支规模庞大的不明国籍的舰队之后，张海寰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推测，那就是，那艘远东共和国的潜艇根本不是因为自身原因而沉没的，而是被军舰攻击而沉没的，因为一般而言，如果水面舰队大举出动的话，通常不会是挤在一起前进，而是会在主力舰队的前后左右布置一些警戒舰，这些警戒舰一般会航行在距离主力舰队较远的海域，如果舰队执行的是攻击任务的话，那么遇到不明身份的潜艇时，警戒舰通常都会立即发起主动攻击，将目标击沉，或者驱赶到防线以外的海域去，以免暴露主力舰队行踪。

考虑到现在太平洋的紧张局势，张海寰的分析应该是顺理成章的，那艘倒霉的远东共和国训练潜艇出现在了它不该出现的海域，于是遭到了不明国籍军舰的反潜攻击，接着就沉没了，攻击来的或许非常猛烈，以致于那艘失事潜艇根本来不及报告发生了什么事情，仅仅只拍发了几个简短的求救信号和方位坐标，当然，也可能是远东共和国方面在情报的沟通上有所保留。

这当然只是张海寰的推测，是否就是事实，目前无法确认，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Q59号现在的处境实际上也非常危险，谁也不敢保证，那支不明国籍的舰队不会将这艘中国海军的潜艇也视为潜在威胁。

双拳难敌四手，Q59号虽然是目前世界上性能最先进的潜艇，但是它现在面对的是一整支海军舰队，而海上作战最忌讳的就是以弱击强，所以，在迟疑了一番之后，张海寰做出一个重要决定，避免与对方过于靠近，但是同时，他也想看看那支不明国籍的舰队到底是哪国的舰队，直觉告诉他，那支舰队极有可能是日本舰队，因为它的航行方向是正东。

经过一番认真计算之后，张海寰最终选择了一条理想航线，他打算绕到那支舰队的前头去，守株待兔，但是这个计划实行起来可不容易，不仅要求Q59号必须以最高速度航行，而且还要求那支舰队的航行速度慢下来，不然的话，Q59号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超过那支舰队的。

幸好，现在的海面风浪越来越大，对于在海面航行的军舰而言，这种海况下根本不可能再维持高速航行，而Q59号则不同，它是一艘潜艇，而且属于那种水下航速比水面航速快的新型潜艇，这样一来，Q59号完全可以潜入水下，全速航行。

张海寰立即下达了命令，Q59号潜艇迅速收起雷达，开始下潜，并很快以最高航速向东方航行，在水下航行中，如果单纯依靠蓄电池带动螺旋桨航行，高速状态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所以，Q59号潜艇实际上是以通气管状态航行，由于通气管长度有限，潜艇不可能下潜得太深，这当然会使潜艇贴近海面，受到海浪影响，但是相比水面航行，现在的航行深度仍然可以保证较高航速。

张海寰在海图上很快找到了一处理想的潜伏点，那是一座很小的岛礁，面积还没有潜艇大，但是由于附近有暗礁，是潜艇理想的埋伏地点，在那里潜伏，不必担心遭到来自水面舰艇的攻击，而凑巧的是，那座岛礁就在那支不明国籍舰队的航线附近，距离预想的航线只有几海里。

经过四个小时的艰难跋涉，Q59号潜艇终于抢先赶到埋伏地点，并顺利的在岛礁的暗礁区潜伏下来，艇身潜入水下，坐在礁石之上，只露出潜望镜在海面之上，然后就耐心的等待着目标的出现，其实张海寰这也是在赌，他赌那支舰队不会改变航向。

按说应该拍电报给基地报告这一突发*况的，但是张海寰并没有这样做，他想保持无线电静默，以免打草惊蛇。

当东方露出一丝淡淡的光线的时候，那支让张海寰等待已久的舰队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让张海寰感到高兴的是，海面居然没有起雾，这个季节，北太平洋海域通常正是雾气蒙蒙的时候。

首先引起张海寰注意的那几艘航空母舰，以及那些战列舰，接着，他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正是一支日本海军舰队，整个舰队规模庞大的让人惊讶，仅仅是通过这片海域就用了一个小时。

等舰队远去，张海寰解除了战斗警报，指挥潜艇迅速离开了这片危险的海域，一个小时之后才下令潜艇上浮，然后向基地拍发了一封绝密电报。

“Q59号电：B1海域方位×××，×××，于今日凌晨0202时发现一支日本海军舰队，确认编有航空母舰九艘，战列舰及战列巡洋舰六艘，重巡洋舰九艘，其它辅助舰艇百余艘，舰队目前航向正东，似有攻击美国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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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全体会议

第1182章 全体会议

漫天飞雪飘飘扬扬，地面的积雪差不多已经一寸多厚了，气温很低，再加上天还没亮，那街上静悄悄的，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那些路灯用昏黄的灯光照射着那孤寂的街道，以及那些前一天被堆积起来的雪堆和雪人。

公路上也是积雪很深，路面上很少看到清晰的车辙印，昨天一夜的降雪已使大地银装素裹。

终于，公路的尽头拐角处出现了汽车前灯的光芒，很快，一辆车轮上绑着防滑铁链的中国造轿车飞驰而来，积雪的路面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车辙印，车窗上的窗帘拉起，看不见里头的乘客是什么人，不过从车牌来看，这辆轿车显然是军方的。

车里除了司机之外，只有一名乘客，他就是海军司令鲁平，此刻，他正坐在车里，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但是实际上，他的思维却在迅速的运转着，思考着刚才在卧室里接到的那个保密电话，如果不是那个电话，鲁平也不会这么早就赶往国防部。

其实那个电话也没说太多的情况，不过就是国防部的一名值班参谋告诉鲁平，刚刚收到来自中国海军驻海参崴基地的报告，一艘中国潜艇在北太平洋上发现了一支日本海军的舰队，而且从航向和编队来看，很可能有攻击美国的意图，所以国防部准备召集一次军事会议，讨论一下。

现在，鲁平琢磨的就是这支日本舰队的意图。

接到电话之后，鲁平的第一个心思是“这是不是在做梦”，日本居然主动派遣海军舰队去攻击美国？

也难怪鲁平有这种心思，作为一名海军高级将领，鲁平不仅很清楚中国的海军实力和国力，也同样清楚邻国的海军实力和国力，而日本作为中国最重要的一个邻国，其海军力量和国家实力始终都是鲁平的关注重点，一个小小岛国，居然拥有世界第二的海军力量，这搁哪个国家都不会等闲视之，尤其是对中国而言，日本的海军力量实际上相当于一把双刃剑，既能用来牵制美国，也可能会威胁到中国的国家安全，所以，鲁平一向认为，对日本还是应该保持一定的警惕，养虎遗患要不得。

也正是在这种思路的影响下，鲁平一直密切的关注着日本的实力发展，研究着这个岛国的军事工业，他很清楚，就以目前日本的国力而言，远远不是美国的对手，除非中国有意直接参加对美国的战争，否则的话，以日本单薄的国力来看，日本政府应该不会愚蠢到主动去攻击美国，当然，这是鲁平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进行的分析。

但是现在看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日本政府和军部的行动，这未免有些一相情愿，让鲁平非常吃惊的是，如果电话里的情报是准确的话，那么这似乎意味着日本政府已经彻底发疯了。

如果没疯的话，日本政府怎么可能去主动招惹美国呢？难道日本真以为消灭了美国太平洋舰队之后，美国就不会再向太平洋方向投入更强的海军力量么？是什么样的思维方式使日本政府和军部认为日本此举不会招来美国的疯狂报复？当年美国海军不过是在古巴的港口因为不明原因而沉没了一艘老式军舰，结果就导致了美国与西班牙的战争，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美国就其本质而言与英国、法国那帮老牌殖民主义国家没有太大区别，美国人或许更愿意用经济殖民的方式统治弱小国家，但是必要的时候，美国的“大棒”也会毫不犹豫的挥舞起来，与“金元”配合使用，彻底打垮对手。

鲁平坐在轿车里就这么琢磨着，揣测着日本政府目前的疯狂程度，而按照常理来讲，如果日本不先发制人进攻美国的话，美国政府恐怕不会主动进攻日本，这倒不是说美国忌惮日本，而是美国忌惮中国，忌惮中国领导的这个“亚洲联盟”。

“亚洲联盟”就是“亚细亚解放阵线”改组之后的新组织的正式名称，简称“亚盟”，该组织已经在五天之前正式宣布成立了，而该组织的一个重要基本组织原则是，所有的亚洲国家都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大家之间不仅有必要互相帮助、提携，而且也有责任在成员国遭到来自亚洲以外的军事攻击的时候采取集体防卫原则，这就是该组织著名的“亚洲集体防御战略”，这一战略适用所有正式成员国，以及观察员国。

日本虽然因为朝鲜独立问题不肯让步，最终被亚盟排斥在“正式成员国”之外，但是日本依旧是亚盟的“观察员国”，也就是说，如果日本遭到美国的主动进攻的话，只要日本政府向亚盟理事会提出“共同防御”的请求，而理事会经过讨论之后批准了这一请求的话，那么届时，亚盟的所有成员国都有责任有义务协助日本抵抗来自美国的侵略，这个就叫作“集体防卫权”，对于亚盟的“观察员国”而言，这个权力属于被动权力，不申请就没有，而对亚盟的“正式成员国”而言，这个权力属于主动权力，即使不申请，亚盟理事会也将采取主动干涉立场，协助被侵略国抵抗侵略。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日本已是亚盟的观察员国，它有权利在遭到美国侵略的时候申请亚洲盟友协助，在这种情况之下，美国政府不会看不到亚盟的作用，那么，美国主动进攻日本的可能性就被大大降低了，因为这将可能导致亚洲的集体行动，而如果将中国的军事力量算进去的话，美国是无法赢得这场与整个亚洲的战争的。

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却采取主动姿态，抢先进攻美国，难道日本政府不清楚，亚盟关于“集体防卫权”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侵略者不受保护”，日本主动发起日美战争，那么日本就是侵略者，哪怕它进攻的对象是美洲国家，亚盟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为日本提供集体防卫保护。

日本政府难道真的疯了？或者，这其实是日本政府利欲熏心之下的举动？

鲁平相信后一个猜测更接近事实，或许在日本政府和军部看来，只要消灭了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那么软弱的、民选的美国政府或许就不得不选择媾和，而一旦美国屈服，那么日本帝国的“太平洋帝国之梦”就会变为事实，毕竟，现在欧洲那边正打得热闹呢，美国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将它的武装力量的大部分实力投入太平洋战争么？按照日本政府和军部的理解，这显然不可能。

但是这真的不可能么？鲁平可不这么认为，美国是一个大国，而一个大国绝对不可能像一个岛国那样目光短浅，大国的国家战略不会仅仅只着眼于最近若干年的利益，大国的战略实际上是从长远着眼的，美国是这样，中国也是这样，作为一名中国海军的高级将领，以及经常出入总统府的常客，鲁平较为清楚那位赵大总统的国家战略是什么，而这个战略实在是野心勃勃，绝对不是日本政府这种鼠目寸光的战略可以相比的。

带着对日本政府战略目光的一丝鄙视，鲁平睁开了眼睛，而此时，轿车已经停住了，司机正在拉开车门。

车门拉开之后，一股冷风灌进车里，让鲁平浑身一个激灵，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军大衣，然后下了车，一名副官早已等在车边，迎上几步，立正敬礼。

“鲁司令，您到得真快。”

“除了我之外，现在还有谁到了？”鲁平一边跟着副官往会议室走，一边询问。

“只有吴总长和姜司令到了，其他人正在路上。”副官回答。

吴总长就是国防总长吴振汉，姜司令自然就是指空军司令姜登选了，这两位住的地方离国防部最近，所以到的也最快。

鲁平刚刚将脚踏上台阶，就听到后头一阵喧嚣，回头一望，只见几辆军用卡车已经刹住了车，车篷掀起，一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从车上跳下，并很快在车前列队。

不用问，只看一眼那些士兵的制服，鲁平就知道，这是总统卫队，显然，总统到的也挺快。

鲁平赶紧带着副官走了回去，等在卡车边，一分钟后，几辆挂着总统府车牌的轿车鱼贯驶进国防部大院里的停车场，等轿车停稳之后，中间一辆轿车里走下一人，正是大总统赵北，与他同乘一车的还有一人，却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

“职部鲁平，见过总统。”

鲁平急忙立正敬礼，仔细打量，发现总统没有穿军大衣，只穿了件皮袄，脚上也是皮鞋，而不是棉鞋。

“你到的还真是早啊。外头冷得厉害，咱们进去说话。”赵北笑了笑，拍拍鲁平的肩膀，与他并肩走向办公楼。

“总统到的也早啊，我就比总统先到那么一步。”鲁平说道。

赵北指了指跟在身后的田劲夫，说道：“要不是去接他，我肯定第一个赶到国防部，今天的这场国防部全体会议，其实就是我下令召集的。”

鲁平这才回过味来，难怪赵北也到的这么快，原来这场会议根本就是他的意思，于是不敢怠慢，急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的跟在总统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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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全球冲突（上）

第1183章 全球冲突（上）

由于是全体会议，参加人数较多，因此特意选用了一个稍大一些的会议室，等鲁平跟着赵北走进会议室，却见吴振汉和姜登选正坐在角落里捧着热茶聊得兴起呢，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两人扭头一瞧，望见总统，于是急忙搁下茶杯，赶上几步迎接。

众人见礼之后，赵北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幅太平洋海域图，询问吴振汉。

“百山啊，这幅太平洋海域图是你叫人挂上去的？”

“是。”吴振汉点了点头。

“你倒是心细，刚才我还琢磨，要不要叫人拿这幅地图来呢。”

赵北很是高兴，示意众人落座，一边等候其他与会人员赶到，一边聊起那支被中国潜艇发现行踪的日本海军舰队。

鲁平是海军司令，首先发言，分析得也头头是道。

“根据潜艇传回来的方位以及航向来判断的话，我认为，这支日本海军舰队不大可能去攻击美国西海岸，它的目标很可能是太平洋中部的美国海军基地珍珠港。我之所以做出这个分析，主要是考虑到了以下两个方面的因素：

其一，珍珠港的重要性。珍珠港位于夏威夷群岛中的瓦胡岛南部，它是美国在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海军基地，珍珠港水域面积超过三十平方公里，水深12公尺至18公尺，港内可同时停泊超过五百艘军舰，仅从这一点来看，攻击美国在太平洋的战略基地，这第一步就必须攻击珍珠港，因为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美国海军在珍珠港停泊了至少六艘航空母舰，以及一些战列舰，这些大型战舰的存在时刻威胁着日本的海上生命线以及日本本土的安全，所以，如果日本要进攻美国，就必须首先拔除珍珠港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其二，美国西海岸并没有战略价值比珍珠港更高的目标，而且日本海军的补给能力也无法做到直接攻击美国西海岸设施并顺利返航。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海军进攻珍珠港，不仅可以拔除美国建立在太平洋中部的这个战略基地，而且可以在合适的情况之下占领瓦胡岛，将其作为跳板，以攻击美国本土，只有占领了夏威夷，日军才有可能进攻美国本土。当然，我也认为，此次日本海军行动，绝对不止是攻击夏威夷，美国设在太平洋的那些战略基地或许也会遭到攻击，比如说中途岛、关岛，毕竟，日本海军实力相当强大，能够应付多个方向的同时进攻。

至于日本海军舰队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放着南太平洋和中太平洋上那些已经被它控制的岛屿、群岛不用，偏偏要从北太平洋航线绕个圈攻击珍珠港，我认为，这主要是考虑到这条北方航线的偏僻，以及季节的特殊情况。

现在是北半球的冬季，沿着千岛群岛、阿留申群岛这一线的海域，正是不利于商船、渔船航行的季节，而且距离美国岸基航空兵基地较远，日本海军舰队沿着这条偏僻的航线可以隐蔽的接近目标，最大限度的避免被美国提前发现。

不过，日本海军舰队选择这条航线也存在实际困难，这主要是两方面：一是海况恶劣，舰队前进速度会受到影响，而且官兵在航行中将承受较为恶劣的航行环境，部队比较疲劳；二是舰队补给不便，千岛群岛目前虽然在日本占领下，但是缺少港口，所以，日本海军舰队的补给将全部在海上完成，这对于日本海军官兵的体力和耐力也是一个考验。

虽然有这些不利条件，不过以日本海军的素质，我认为他们会顺利抵达目标海域，至于能否在海战中击败美国舰队，这就不太好说了，虽然美国海军在太平洋地区只有六艘航空母舰，但是美军是主场，补给、侦察等各方面都占有优势，而且还可以得到岸基航空兵的支援，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海军突击舰队能不能一战胜之，这是一个未知数。不过，在我看来，即使日军侥幸取胜，如果美国拒绝媾和的话，那么在持久战到来之后，日本将很难抵挡美军的战略反攻。”

说到这里，鲁平停了下来。

此时，空军司令姜登选提了一个问题。

“目前，根据种种迹象和情报分析，日本海军至少拥有十一艘航空母舰，但是，根据我方潜艇拍回的电报显示，在那条北方航线上只发现了九艘日本航空母舰，那么问题来了，另外两艘日本海军的航空母舰现在正在什么地方？既然日本也知道美国在珍珠港驻泊了六艘航空母舰，海战最讲究的就是以强击弱，为什么日本海军不将全部的十一艘航空母舰都集中起来使用？难道另外两艘航空母舰被留在日本国内防御美国攻击了？”

这也是姜登选一直在琢磨的一个问题，此时讲出来，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刚才我已说过，我个人认为，此次攻击，日本海军很可能是同时攻击几个战略目标，所以，另外两艘航空母舰也有可能被编入了其它攻击舰队。至于你说的，日本将另外两艘航空母舰留在国内防御，我认为不太可能，毕竟，日本也是有岸基航空兵的，而航空母舰并不适合防御作战。”

鲁平说到这里，站了起来，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太平洋海图前，指着海图，继续做着分析。

“当然，除了分兵进攻之外，应该还存在着其它可能。如果我是日本军部的决策者，根据目前的太平洋形势，在美国已经提高警惕的情况下，我不会简单的将舰队派到北方航线，在北方航线主力舰队运动的同时，我会再派遣一支佯动舰队从南太平洋和中太平洋出发，在珍珠港南部海域或者关岛海域兜圈子，吸引美国海军注意力，掩护从北方航线南下的突击舰队。

不过这样一来，会造成兵力的极大浪费，所以，我同时认为，这支南方佯动舰队如果确实存在的话，那么它的作用或许并不仅仅只是执行佯动惑敌任务，或许，日本海军还想用这两艘航空母舰掩护一支登陆部队，直接攻击珍珠港，在珍珠港实施登陆作战，占领这个关键战略点，而且我也认为，以目前日本军队的实力，日本海军和陆军应该有信心实施这样的登陆作战，毕竟，澳大利亚战场的形势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日本陆军可以抽出足够的兵力实施这一行动，更为重要的是，有我国军队的马来亚登陆战、马斯喀特登陆战做参考，日军参谋部很有可能采取大胆行动，一举定乾坤。

当然，其它战略点的登陆作战也可能实施，比如说中途岛、新西兰，但是我认为最有可能成为日军首批登陆点的还是夏威夷群岛，因为那里的战略地位最重要。当然，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日本的国力只能支持速决战，不能支持持久战，如果美国坚持打到底，日本很难赢得最后的胜利。”

听到鲁平的这个大胆推测，其他人也还罢了，赵北倒是眼前一亮。

作为一名历史的穿越者，赵北当然很清楚，在“历史上”的珍珠港作战期间，日本军队没有实施登陆作战，而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也始终没有占领或者控制过珍珠港，这种形势对日本极为不利，而对美国随后展开的战略反攻却意义重大，“历史上”的日军偷袭珍珠港，从战术上讲是比较成功的，但是从战略角度来看，却是一次失败，这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消灭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而且也在于珍珠港始终被美国海军控制在手里。

但是现在，鲁平的这个大胆推测让赵北有些兴奋起来，如果日本政府和军部真是这么制订作战计划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太平洋战争中，美国将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这种情况是赵北非常乐于看到的，这将对中国的国家利益非常有利，美国在战争中遭受的损失越惨重，那么战后恢复元气就越慢，虽然许多人都看好美国的工业潜力，但是这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美国本土不遭受攻击，如果美国本土也遭到来自日本方面的猛烈攻击的话，那么，赵北完全可以肯定，在这个时空位面，美国要想赢得太平洋战争的胜利，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对于削弱美国是非常有利的，更为重要的是，由于“蝴蝶效应”的缘故，当美国本土遭到日军猛烈攻击的时候，纳粹德国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这也是颇为耐人寻味的。

事实似乎也支持鲁平的这个战略分析，现在亚洲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亚洲联盟”组织也不会对日本进行贸易封锁，而且澳大利亚也基本上被征服，现在日本政府已没有后顾之忧，在这种形势之下，一向喜欢冒险的日本军部极有可能改变“历史上”的那种谨慎立场，他们或许并不仅仅满足于偷袭珍珠港，而且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愿意将珍珠港变为日本海军的另一个重要基地，并以此为跳板跨洋攻击美国本土，迫使美国媾和，甚至不排除登陆美国本土的可能。

“不错，不错。鲁平，你的这个推测非常大胆。刚才我还奇怪呢，为什么军情局得到的情报显示日本在向中太平洋和南太平洋调遣大量兵力，现在看来，倒是极有可能是在为登陆夏威夷群岛做准备，一旦日本海军北方航线突击舰队成功的重创了珍珠港美国舰队，那么接下来，日本海军南方突击舰队就将发起一场规模很大的登陆作战了。”

赵北赞了几句，越想越觉得这个分析最靠谱，他安插在日本海军高层的间谍级别不够，接触不到日本海军北方航线舰队的文件，但是日本海军南方航线舰队的文件却被这名间谍弄到手，这使赵北一度产生怀疑，以为历史又被他干扰了，但是现在看来，与“历史上”一样，日本舰队主力依旧将从北方航线突击珍珠港，只是不知道舰队的最高司令官还是不是那个山本五十六，毕竟，这个人曾在战争中被俘过，这在日本海军里是很难被原谅的，哪怕他确实是一名航空兵专家。

没有了山本五十六的日本联合舰队突击部队能否赢得珍珠港战斗的胜利呢？日本海军赢的可能性其实很高，毕竟，赵北已经将中英战争中许多使用航空母舰的实战经验都整理成文件，以“帮助亚洲提高防卫能力”为借口转交给了日本政府，有这些经验打底，日本海军的战斗力说不定比“历史上”更强呢。

就在会议室里的几位将领与总统讨论日本舰队将于何时发动攻击时，剩下的与会人员也陆续到齐，除了国防部的重要成员之外，总参谋部的几位大佬也全部到会。

日本海军即将发起对美国的攻击，这个消息使在场的军方要员都显得很兴奋，他们很清楚，只要美国与日本的战争爆发，世界局势将进一步混乱起来，这非常有利于中国实施国家战略，作为一个大国，中国既可以选择加入战争，也可以选择在战争初期保持中立，无论是哪一个选择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中国的武装力量也必须保持高度戒备，以便随时可以介入战争。

今天的国防部全体会议也正是讨论关于加强军队建设的事情，陆军可以保持目前的规模，甚至可以复员一部分，但是空军、海军则需要继续扩充实力，既需要培训技术军官和士官，也需要更新军事装备，尤其是高技术装备，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场全球冲突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场会议从七点钟开始进行，一直进行到快中午才结束，主持完了军事会议，赵北立刻安排了一次国民经济会议，不过会议不会立即举行，这需要等待日本发动攻击的消息传回之后，以免走漏消息，而根据军事会议的推测，综合水文、气候等因素，日本海军攻击发起时间应该是1月17日，1941年1月17日，也就是十一天后。

赵北非常迫切的等待着战争爆发的消息，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需要这场太平洋战争，而另一方面，则是他想看看自己对历史的干扰到底有多大，这场太平洋战争是否会打出新花样呢？赵北确实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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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全球冲突（下

时间很快到了1941年1月17日，对于世界局势而言，这是一个相当关键的时间点，而对于美国人而言，这一天刻骨铭心。

公元1941年1月17日，就在欧洲局势陷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中时，在远东的太平洋地区，一场足以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暴风雨”到来了，就在这一天，一支由上百艘大小军舰和辅助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绕道北太平洋，悄然进抵夏威夷群岛中的瓦胡岛北部海域，这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主力，它是在经过了十二天的长途跋涉之后才抵达这处美国海军在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战略据点的，在此期间，它保持了整整十二天的无线电静默，这支舰队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瓦胡岛上的美国军事基地，包括空军基地和海军基地。

当天凌晨时分，日本舰队抵达瓦胡岛近海，随即于当地时间凌晨五点半钟从舰队航空母舰上起飞了几架侦察机，前往瓦胡岛执行侦察任务，以判明美国海军驻泊地详情以及沿途气象情况，同时，日本舰队航空兵也对瓦胡岛附近海域进行了大面积搜索，凌晨六点钟，先期前往美军基地侦察的日军潜艇发回消息，通知日本舰队司令官岛田繁太郎“拉哈纳锚地无美国舰队”，同时，飞往瓦胡岛的日军侦察机也发回情报，报告内容只有很简单的三个电码，“虎，虎，虎”，这个电码代表发现珍珠港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主力。

至此，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已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它们的是一场惨烈的屠杀，而操刀的就是日本海军突击舰队。

凌晨六点二十分，日本舰队司令官岛田繁太郎下达了攻击命令，第一波日军突击机群随即从舰队配属的九艘航空母舰上陆续起飞，目标直指珍珠港。

日军第一攻击波总共出动各式作战飞机三百余架，由西北方向低空掠海扑向珍珠港，虽然美国空军基地的远程警戒雷达在日机接近时已发现目标，但是却误以为是友军训练部队，因此直到攻击到来，美军才意识到来者不善。

虽然发现日机之后，美军陆续起飞一些战斗机迎战，但是却被护航日军战斗机有效压制，而同时，日军突击机群则迅速对美军航空基地和机场进行了猛烈轰炸，并对停泊在珍珠港中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进行了迅猛突击，日军的各式轰炸机、鱼雷攻击机总共向珍珠港投掷炸弹七百余颗、鱼雷九十颗，以损失飞机五十余架的微小代价，击沉包括六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六艘轻巡洋舰、一艘航空母舰在内的各式舰船七十余艘，摧毁美军飞机数百架，取得了一次辉煌的战术胜利。

在接下来的补充攻击中，日本海军突击舰队第二攻击波出动飞机二百余架，对瓦胡岛上的美军兵营、油库、码头、船坞、港口设施进行了狂轰滥炸，扩大了战果。

日军偷袭珍珠港，前后用时两个小时，实施攻击时间不超过一个半小时，整个行动，日军方面仅仅损失了五十余架作战飞机以及六艘潜艇，但是却造成了珍珠港的完全瘫痪，当攻击结束之后，珍珠港已是一片废墟，港口到处是沉没的船只，陆地上到处是被炸毁的车辆、飞机和建筑，美军伤亡超过五千人，平民死伤也相当惨重。

但是，日军的攻击行动并非完美，在攻击中，原本应该停泊在珍珠港的另外五艘美军航空母舰非常“凑巧”的在前一天接到命令出海训练去了，同时也带走了一批军舰，因此，日军没有完全达成战前制订的作战目标，而按照这个作战目标，日军应该将六艘美军的航空母舰全部击沉在珍珠港的。

身为突击舰队司令官，岛田繁太郎拒绝接受参谋的建议立即撤退并前往东南方向海域，接应那支从中太平洋和南太平洋赶来的另一支日本舰队，那支舰队是来夏威夷实施登陆作战的，舰队总共装载日本陆军六万余人。

岛田繁太郎没有接应登陆舰队，而是继续指挥联合舰队主力在夏威夷群岛海域游弋，搜索“失踪”的美国海军航空母舰，这一搜索就是整整四天时间，直到第五天，当日军登陆舰队抵达瓦胡岛附近海域时，那支舰队随即被美军潜艇发现踪迹，美国舰队收到情报，立即前往拦截，与此同时，岛田繁太郎的突击舰队也发现了美军舰队，虽然他将日军登陆舰队做为鱼饵的行为导致那支登陆舰队遭到了一些损失，但是岛田繁太郎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美军舰队主力暴露了行踪。

一方要截击敌国登陆舰队，另一方要歼灭敌国航空母舰，很快，人类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一场海空立体战拉开帷幕，加上登陆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日军一方参战兵力为十一艘航空母舰，美军一方则为五艘航空母舰，实力对比悬殊，因为海战就在夏威夷群岛海域展开，因此被称为“夏威夷海战”。

经过一整天激战，美军以击沉日军一艘航空母舰、己方损失四艘航空母舰的惨痛代价主动结束了这场海战，剩下的美国舰队护送着负伤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在夜幕的掩护下撤向新西兰，日军舰队主力没有追击，而是立即投入了掩护陆军的登陆作战，并于次日下午成功掩护日军登陆部队在瓦胡岛实施登陆，当天傍晚，日本陆军即占领珍珠港，美军残部退往山区，次日，日军占领火奴鲁鲁（檀香山）。

这就是所谓的“夏威夷攻防战”，太平洋战争从这一刻起就已成为日美两国的生死之战，在战争初期，日军风光无限，一时颇有称霸太平洋、登陆美利坚的劲头，而反观美军，连遭败绩，装备损失巨大，人员被俘、伤亡情况严重，对于美国人而言，这是一段艰难的时期。

但是就在珍珠港遭到日军偷袭的次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就向全体美国国民发表了措辞强硬、信心十足的广播讲话，“我们最终将赢得这场太平洋战争的胜利”，这就是美国总统的信念，也是他对美国国民的承诺，而且就在当天，美国国会以全票通过了加入战争的决议案，宣布从这一刻起，美利坚合众国正式与日本帝国进入战争状态，同时美国政府也向日本盟国德国、意大利发出外交照会，要求两国立即表明立场。

面对美国的“无理挑衅”，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在保持了几天的沉默之后，最终于“夏威夷海战”结束次日结束了沉默，他“非常热情”的接见了日本驻德大使和武官，并召集国会讨论世界局势，随后向德国国民发表广播讲话，正式宣布德国与美国进入战争状态，稍后，意大利统治者墨索里尼也紧随欧洲盟友和亚洲盟友的脚步，向美国宣战，至此，轴心国与同盟国的全面军事对抗正式开始，全球冲突时代拉开了帷幕。

从这时起，第二次世界大战才算是真正爆发了。

面对这场真正演变为全球冲突的战争，各国政府表现不一。

反应最快的是菲律宾政府，得知日军偷袭珍珠港的当天，菲律宾政府立即宣布“局外中立”，而驻菲律宾的美军司令麦克阿瑟则对此表示了强烈不满，第二天，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即发生政变，在美军的默许下，政变军队攻打总统府，在炮声中，菲律宾总统宣布下野，随即被叛军软禁，但是部分菲律宾政府官员选择了不合作立场，他们在局势稍稍平静之后纷纷离开菲律宾，前往中国天津寻求“亚洲联盟”的帮助。

最高兴的自然是英国政府，在珍珠港遭到日军偷袭的当天，英国首相邱吉尔就拍电报给美国总统罗斯福，在电报里，这位性格倔强的英国首相告诉美国总统，“英国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坚定的站在美国盟友一边”，只要美国能够为英国提供更多的重型武器和装备并为船队提供护航，英国“最迟会在1941年年底之前做好反攻欧洲大陆的准备”，虽然多少认为英国首相有些吹牛，不过美国总统还是回了一封同样立场坚定的电报，“从这一刻起”，“美国与英国将并肩作战”。

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苏联政府，面对日本对美国的突然攻击，苏联政府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而当确认“夏威夷海战”美军惨败之后，苏联领导人斯大林更是当着政府要员的面公开哀叹“美国衰落了”。当然，哀叹归哀叹，苏联政府最终也收到了来自美国政府的绝密电报，而根据这封绝密电报的内容，美国总统先生和美国人民热情的邀请苏联政府和苏联人民加入到同盟国阵营中去，保卫“世界的自由”，对于这一邀请，斯大林在犹豫了两天之后才给出了回答，“请租借给我们更多的物资和食品”，“还有航空母舰”。

态度最不明朗的是中国政府，虽然美国总统在珍珠港遭到攻击的次日就通过美国驻华大使向中国总统转达了美国政府的一份外交备忘录，在这份外交备忘录里，美国政府建议从现在起，中国停止再向日本供应可以进行战争的重要物资，包括钢铁、煤炭、石油、橡胶、棉花、粮食、飞机发动机、坦克发动机，同时美国政府也向刚刚成立的“亚洲联盟”表达了同样的希望，但是，美国政府的这些“建议”没有被中国政府接受，也没有被亚洲联盟接受，理由很简单，“国际贸易应该正常进行”，而且，“菲律宾政变的真相也需要弄清楚”，稍后，亚洲联盟理事会还举行了紧急会议，达成一致意见，宣布日本进攻珍珠港的行动不属于防御性质，因此不受亚洲联盟“集体防卫战略”的保护，在日本与美国的战争中，亚洲联盟将保持中立，并且将尽可能的约束亚洲各国不参加这场战争。

对于中国和亚盟的表态，美国政府虽然很不满意，但是美国国会还是以高票否决了一项动议，而根据这个动议，在美日战争期间，所有与日本进行正常贸易的国家都将被美国视为“潜在敌国”，显然，美国政府和国会中的多数人都看得清楚，如果采取不理智的行动将中国和亚盟逼到日本一边去的话，将对美国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也不利于美国在太平洋上即将展开的战略反攻，同时，美国确实也需要维持与亚洲各国的正常贸易，虽然在太平洋战火已经点燃的情况下，太平洋的海上航运似乎已经不太现实了。

虽然亚洲联盟宣布日本的军事行动与该组织的宗旨不符，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日本国民的好心情，当日军占领檀香山的消息传来之后，日本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日本天皇甚至发表广播讲话，将日军攻占檀香山的那一天定为“帝国胜利日”，而同时，日本军部已经开始实施攻击新西兰的战争方案了。

国际局势一片混乱，好象日本的“太平洋帝国”之梦即将实现，德国的“中欧帝国”和意大利的“现代罗马帝国”之梦也即将实现，但是历史会给日本、德国、意大利机会么？所有的人都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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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疯狂的世界

夜色深沉，雪野茫茫，一头钢铁猛兽带着铿锵、裹胁着劲风呼啸而来，越过雪覆的原野，跨过冰封的河流，在那冰冷的铁道上飞驰向前。

这是一列由内燃机车头拖动的火车，车厢都是清一色的客车车厢，虽然列车的车厢足有二十多节，但是列车的时速仍旧达到了六十公里，在这种漫天飞雪的天气条件下，这个速度已是相当快了。

坐在其中的一节车厢里，依靠那盏明亮的台灯，赵北仍在认真的研究着一摞电报，这些电报多半都是今天下午收到的，而今天下午，赵北一直在列车的会议室里召集会议，所以没有来得及阅读，而晚上，他又忙着批阅公文，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认真的研究一下这些已被侍从们处理过的电报。

此刻拿在赵北手中的这封电报的内容是关于去年的石油工业发展情况的，电报的拍发者是重工业部，而根据电报上的报告来看，去年一年中国的本土石油总产量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记录，这也可以理解，现在不仅中国，整个世界都对石油有着极为迫切的需求，虽然中国制订的石油战略是倾向于较多利用外国石油，将本国的石油资源作为战略储备，但是面对国内日益增加的需求，本土油田的产量确实也大大的提高了。

实际上，赵北昨天还在沿途视察了一处油田设施，这份电报的内容倒没让赵北太过意外，因为油田的主管人员当时就已经告诉赵北，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以来，该油田采油区的产量就已经提高了整整两倍。

赵北正欲将这封电报搁在一边，但是目光一扫，却注意到了电报末尾的时间，这是译电员打上去的时间，它代表着这封电报被译出的准确时间，而这个时间正是1943年1月17日1点钟。

看到这个时间，赵北猛然醒悟，不知不觉，这“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打了整整两年时间了，如果从1941年1月17日日本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算起的话，那么世界已经在战火中呻吟了两年时间，只有亚洲地区除外，因为战争并未波及亚洲，至少没有波及到亚洲大陆。

自从1941年1月17日开始，中国领导下的“亚洲联盟”就一直处于中立之中，而且是武装中立，谁敢破坏亚洲的中立，谁就是亚洲的共同敌人，必将遭到亚洲盟国的集体反击，也正是依靠这种绝对武力的保护，亚洲才能在这场几乎席卷全球的全面冲突中保持着一种“超然”的立场，一边呼吁着和平，一边与交战双方大做买卖，从钢铁、石油、棉花、粮食，到汽车、飞机、水泥、硝石，只要是能够挣钱的买卖，亚洲各国都乐此不疲，这边是各种工业品和工业原料出去，那边是真金白银的进来，如果要问亚洲人对这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看法是什么，他们或许会回答“真是疯狂”，其它国家的人在疯狂的打仗，亚洲人却在疯狂的挣钱。

当然，亚洲各国中也存在那么几个“异类”，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国家，一个是日本，它正与美国打得死去活来，将太平洋变成了鳄鱼潭，而且影响了亚洲各国与美洲的贸易航线的安全，另一个就是土耳其，这个国家虽然大部分领土都在亚洲，可是却搭上了欧洲的战车，跟着那个疯狂的德国一起向苏联发动着猛烈的军事进攻，试图控制整个高加索地区。

除了这两个异类之外，亚洲还存在着另外两个异类，一个是菲律宾，这个国家目前仍在一种奇怪的国际环境下战战兢兢，美国军队实际上控制着这个国家的政府，美军司令麦克阿瑟就是菲律宾的“太上皇”，而这位美军司令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美国军人，所以，他一度在谋求从菲律宾向日本发动进攻，但是另一方面，麦克阿瑟将军也接到了来自亚洲联盟的警告，如果他胆敢利用菲律宾领土进攻日本进而导致日本进攻菲律宾的话，那么亚洲联盟将直接进行“军事干预”，因为菲律宾是亚洲联盟的“观察员国”，它享受着该组织的保护，而现在，亚洲联盟的责任就是避免使多数亚洲国家卷入这场“肮脏的战争”。

虽然美军试图利用菲律宾的傀儡政府宣布退出亚洲联盟，但是亚洲联盟却拒绝承认该傀儡政府的法律地位，并且进一步警告麦克阿瑟将军，如果美军破坏菲律宾中立，亚洲联盟“绝对不会置身事外”。

换句更明白一点的话来讲，美国军队呆在菲律宾不是不可以，但是却不能利用菲律宾做跳板去进攻日本，也不能以菲律宾领海为基地攻击日本海上航线，而作为对驻菲美军“规规矩矩”的交换，亚洲联盟也将约束日本不进攻菲律宾，而这，就是1943年菲律宾地位的古怪之处，一方面，它被交战国中的一方军事控制，但是另一方面，它实际上维持着中立，菲律宾群岛上确实驻扎着数万美国军队，包括空军和陆军，但是，这些美国军队的唯一作用，用麦克阿瑟将军的话来讲，就是“保证菲律宾不被日本利用”，对此局面，美国政府和日本政府都非常不满意，但是菲律宾人民和那些流亡政客却都非常满意。

亚洲还有一个异类，那就是以色列，这个犹太国家现在虽然宣布“中立”，但是就连巴勒斯坦的阿拉伯牧羊人都知道，以色列的特种兵一直在与英美盟军并肩作战，对抗德国和意大利，而且，以色列也一直在收容那些从欧洲德控区逃过去的犹太难民，并将其中一些人武装起来，然后再空投回欧洲大陆。

虽然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对此非常不满，但是毕竟以色列也是亚洲联盟的“观察员国”，也受该组织“集体防卫战略”的保护，虽然这个权利是被动权利，但是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也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亚洲的军事力量，尤其是中国的军事力量在这场全球冲突中扮演着重要的“预备队”角色，谁得到了这支军事力量的帮助，谁就能赢得战争，所以，无论是英美盟军，还是德意日轴心集团，都在极力拉拢亚洲联盟，就算该组织不肯加入己方作战，也必须使该组织找不到加入敌对方集团参加战争的理由。

以上四个“异类”在亚洲联盟组织中显得有些惹眼，不过惹眼归惹眼，倒也没有哪个亚洲国家刻意的去指责它们，还是挣钱要紧，这个时代，如果要问哪些国家的人民过得最惬意的话，那么或许也就是南美洲人民和亚洲人民了，当然，南美洲人民中要将阿根廷人民排除在外，因为现在，阿根廷也跟美国打得热闹呢，那些阿根廷海军的潜艇正在大西洋上与美国驱逐舰进行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而阿根廷人民也正在那位卡斯蒂略总统和陆军部长拉米雷斯将军的率领下向着“恢复西班牙的十字和剑的联盟”的目标前进，依靠德国的技术和资金，阿根廷人不仅在替德国制造潜艇，而且也正在信心十足的准备取代美国在南美洲的影响，甚至统一南美洲，对此，美国政府当然非常恼火，美阿战争、英阿战争于1942年爆发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体来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1943年都可以看见硝烟，即使在亚洲，海洋上也可以看见硝烟，世界在战争中呻吟，交战国的人民在急切的盼望着和平，但是和平距离人民似乎还很远，至少1943年还看不到任何战争马上就会结束的迹象，实际上，1943年到来的时候，这场没有亚洲联盟参加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正陷入僵局之中，到底哪边会赢，至少在1943年1月17日还看不清楚。

“今天就是二战爆发纪念日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赵北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闹钟，已是凌晨两点，再看看这封电报，正是凌晨的时候才接到的，看起来这列总统专列上彻夜工作的人不止赵北一位，只是那位译电员却不如总统工作时间长了，毕竟，译电员是在值班，而赵北则是在加班，完全是两个概念。

赵北搁下电报，从鼻梁上取下那副眼镜，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摁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铃，一名女秘书走了进来。

“总统，您叫我？”女秘书走到赵北身边，弯下腰小声询问。

“嗯。现在我们到哪里了？”赵北问道。

“快到牡丹江了。”秘书回答。

“时间很晚了，我要休息。等我睡下之后，你去告诉他们，车过牡丹江，不必停车，尽快赶去边境。另外，再告诉值班副官，如果再有电报过来，除非与国家安全相关，否则不要叫醒我。”

赵北疲惫不堪的站了起来，吩咐了几句。

秘书松了口气，急忙走在前头，抢进总统先生卧室，为总统铺床。

不过没等赵北走进卧室，一名值班副官已走进办公车厢，本来副官看到总统正在走向卧室，打算立即退回值班车厢的，但是听到车厢门响，赵北已扭回头，看见了副官。

“不必缩回去了，有电报的话就拿过来吧。”

赵北转身，而那名本已走进卧室的女秘书却冲着那名副官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鄙视对方打搅总统先生休息。

无辜的少校副官自然不可能去理会秘书的责怪，只是快步走到总统身边，将手里拿着的那封电报递了过去。

赵北接过电报一看，却是外务部拍发过来的，上头只有几句话：

“北京时间今日凌晨一点半钟，巴西已向阿根廷宣战，巴阿战争正式爆发，我国驻巴西大使已收到相关通告，相信稍晚时候外务部也会接到德国政府相关通告。”

“看起来，盟国方面即将拥有一个新成员啊，如果智利也参加进来的话，美国就又多了两个盟友了。”

赵北苦笑一声，既然电报不是什么紧要公务，他顺手就将电报搁在了办公桌上，转过身去，跟着秘书走进卧室。

那名副官则走到办公桌前，将赵北随手搁在桌边的那封电报搁在了那些未处理的文件中，然后转身走出办公车厢，回到了值班车厢，而此时，另一名值班副官又拿来一封电报。

“总统已休息了，而且这封电报也不是非要上级处理，咱们处理就行了。”

副官看了眼电报，内容倒是平常，就是远东共和国方面为欢迎中国总统先生访问所做的一些安全保卫措施的报告，于是索性将电报压了下来，这已是这两年中总统先生第六次访问远东共和国，一切规矩副官们都已了然于胸，自然不需请示上级，自会办得妥妥帖帖。

（纠错：在“历史上”，指挥日本联合舰队特遣部队偷袭珍珠港的是日本海军中将南云忠一，不是山本五十六，主角之所以认为是山本五十六，这显然是一个记忆上的偏差，赵大总统日理万机，许是记岔了。毕竟，正是山本五十六极力主张偷袭珍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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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北极圈里

雪野茫茫，寒风凛冽。

放眼望去，那满山遍野白茫茫一片，积雪压枝，冰天雪地，无论是山还是河谷，都已被覆盖在这隆冬时节的严寒中。

雪后初晴，天空中已可以看见太阳的轮廓，但是并不温暖，实际上，气温很低，零下二十摄氏度，这还是在正午时的气温，到了晚上，这里的气温那只能用“彻骨奇寒”来形容。

毕竟，这里是西伯利亚，还是西伯利亚地区的北部，而且就在北极圈里，这纬度那确实也是不低的，具体的讲，这处冰天雪地的旷野位于伊加尔卡北部，叶尼塞河东岸，如果是夏天，从这里顺流而下，就能进入北冰洋的喀拉海。

从国际法角度来讲，这里属于远东共和国控制的地区。

俄国**之后，远东共和国被“华盛顿体系”正式承认，并得到各国武力庇护，而从那时起，伊加尔卡就一直是远东共和国的西北部国防前哨，但是由于这里纬度太高，气候太恶劣，再加上远东共和国驻军也不多，因此苏俄、苏联政府一直不太重视这里的防御，与西伯利亚南部地区完全不一样，在伊加尔卡，远东共和国的边防驻军一度过得比较悠闲，而且这里实际上也是远东共和国当时最西部的边境。

起初，苏俄、苏联政府并不承认这里是远东共和国的领土，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之后，苏联的局面稳定下来，苏联军队终于进驻伊加尔卡附近，并利用短暂的夏季与远东共和国的边防军进行一些零星的武装冲突，这种断断续续的武装冲突局面一直持续到四十年代，最终是依靠一场“高加索战争”终结，当“亚洲联盟”与苏联政府正式签定《亚盟与苏联关于结束战争状态并恢复正常关系的和平条约》之后，伊加尔卡的国防前哨地位才随之动摇，按照这份又被称为《乌拉尔条约》的和平条约，苏联撤走了它驻扎在中西伯利亚地区的全部军队，之后，这些地区实际上就成为了远东共和国的“法定领土”，当然，对于这种称呼，苏联政府是一直持“不评论”立场的，毕竟，条约对此也规定的相当模糊。

无论苏联政府是否承认，事实就是，现在，苏联与远东共和国的陆上边境线已经迁移到了鄂毕河流域，苏联已经不再是一个拥有太平洋海岸线的国家，它的所有出海口都已限制在欧洲方向，而同时，远东共和国的陆上领土总面积已经超过了苏联。

虽然陆上领土面积很辽阔，但是远东共和国的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仍然非常有限，原因也不复杂，就是气候恶劣，这个“亚洲国家”的大部分领土都位于寒冷的西伯利亚，夏天固然气候温和凉爽，但是冬天却是彻骨的寒冷，这样的气候不仅不适合进行农业生产，也同样不适合进行工业建设，就连建筑房屋、修筑公路也必须考虑到那无处不在的气候影响和冻土层。

这样一个国家，其人口自然不可能很多，虽然有来自中国、日本、朝鲜等国的移民补充，但是远东共和国的总人口仍旧没有超过两千万人，其中外国移民居然占了一半

毫无疑问，现在的远东共和国就是一个真正的“移民国家”，与美国有些相似，但又有些区别，美国的历史相对较长，而远东共和国的历史却很短，不过二十多年的建国历史，这样一来，远东共和国就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文化和信仰体系，白俄居民依旧信奉着东正教，来自中国、日本、朝鲜的居民则信奉着他们家乡的宗教或者信仰，而那些部落民则依旧信仰着原始的宗教，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情况并不利于远东共和国的长期稳定，再加上文化背景、风俗习惯的强烈差异，远东共和国的局势一直有些动荡，幸好有一位强人总统进行着铁腕统治，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被这位铁腕总统扼杀于无形，有的威胁被彻底的消灭了，有的威胁则被“冰冻”于集中营，而伊加尔卡就是一座曾经的“冰箱”。

“冰箱”，这其实就是集中营的代号，那位铁腕总统契恰科夫非常喜欢将一些犯了轻微罪行的犯人流放到西伯利亚地区，就像当年的沙俄一样，所以，从国防前哨时代开始，伊加尔卡就一直充当着流放营的角色，即使这里的边防部队全部西调，伊加尔卡依旧是集中流放犯最多的一处集中营，如果不是远东共和国的局势突然发生变化的话，或许伊加尔卡的这种流放营角色会继续扮演下去。

“铁腕总统”依靠铁腕统治远东共和国，而且维持了二十多年统治，这使这位军政强人过于迷信铁腕，并试图加强这种铁腕统治，但是问题在于，铁腕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随着人们耐心的逐渐失去，以及青年一代的成长，远东共和国的人民越来越希望看到变化，于是变化随即也出现了。

就在去年夏天，也就是1942年夏天，苏德战争爆发一周年的时候，远东共和国的首都海参崴发生了一场军事政变，铁腕总统契恰科夫被推翻，随即被政变军人流放到堪察加半岛的集中营，之后，政变集团宣布实行宪政，为了取悦人民，新政府同时宣布大赦，于是，伊加尔卡流放营迅速释放了多数犯人，现在的伊加尔卡，已经不再被新政府视为“冰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新的移民城市的崛起，政府号召人民移民西伯利亚，以此缓解一直以来让人头疼的滨海地区犯罪问题，滨海地区气候相对温暖，集中了太多人口，这加剧了人与人之间的生存竞争，导致了各种犯罪问题，或许疏散滨海地区城市人口是一个从根本上缓解矛盾的办法，远东共和国新政府正在这么做，而且也得到了盟国的大力支持，准确的讲，是得到了来自中国政府的财政支持。

虽然伊加尔卡位置太靠北，实在不是移民们愿意去的地方，没有多少新移民愿意去北极圈里放牧驯鹿，但是，从去年夏天开始，伊加尔卡的城市扩张计划还是开始实施了，在中国工程队的帮助下，城市的建设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冬季停工了一段时间，但是中国工程队并没有撤离，而是继续留在城市里过冬，并且按照中国的传统准备在这里过春节，实际上，在城市建设工程结束之后，许多来自中国的移民将定居在这里，毕竟，远东共和国是一个移民国家，移民政策非常宽松，尤其是新政府上台之后，更是大力引进东亚各国移民，或许不久的将来，这里会成为一座带有浓厚中国色彩的北方城市。

虽然夏季的工期非常短暂，但是伊加尔卡还是变了模样，而直到这时，伊加尔卡的居民们才发现，中国工程队修建的所有设施中就以那条铁路最惹眼，要知道，伊加尔卡可是在北极圈里，这里到处都是永久冻土层，而且冬天地面冰雪很厚，铁路的修筑和养护成本相当高，而且考虑到这里没有什么矿藏，那么伊加尔卡居民们的疑问也随之而来，这条冻土带铁路是用来做什么的？运送移民么？显然不太可能，就连白俄居民也认为这里是寒冷的地狱，那些来自温暖国家的新移民怎么可能到这里定居呢？即使少数移民愿意过来，飞机似乎比铁路更为经济。

不过很快，一些聪明的当地居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原来，伊加尔卡并不是这条铁路的终点站，实际上，这条西伯利亚铁路的支线还将继续向北延伸，据猜测，这条铁路的终点站很可能就在北冰洋的喀拉海海岸边上，中国人为什么要把铁路线修到海岸边去，那原因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知道这条铁路线为什么要修到北极圈里的人确实不多，而工程兵中将熊秉坤正好是其中的一位，而且，他现在就在伊加尔卡，实际上，这支修筑铁路的工程队就是他率领的，穿着便衣，但是其实是军队。

这个工程代号“北极光1号工程”，这实际上是一个国防工程，而这条永久冻土带上的铁路其实只是这个工程计划中的一个组成部分，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对于这一点，身为工程总指挥的熊秉坤非常清楚，而且他也很清楚，这个工程计划任务非常紧，能不能按时完成任务，说句实话，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里可是北极圈啊，而且还是外国的领土，中国军队是利用亚洲联盟的共同防卫义务来到这里的，名义上是协助远东共和国加强战备，但是实际上却是为中国军事基地建设服务。

这个国防工程是在中国三军总参谋部的主持下展开的，如果顺利完工，那么在喀拉海的岸边将出现一座中国的军事基地，而这座军事基地也将成为中国整个国防体系中位置最靠北的军事基地，实际上，由于纬度太高，这座军事基地不仅要忍受严寒，而且要度过漫长的北极极夜，有半年的时间会看不到完整的太阳。

说句实话，熊秉坤也不太清楚这项工程为什么会被批准，按照他的理解，就以现在的中国国防需要来看，似乎没有必要在北极圈里修建军事基地，他也不清楚这座军事基地会用来做什么，但是有一点熊秉坤倒是非常清楚，从工程开始之后，不仅三军总参谋部经常会询问工程进度情况，就连总统也是隔三岔五的拍电报询问熊秉坤工程进度情况，由此可见，这项工程非同小可，或许根本就是出自总统的策划，而且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来看，北极圈的军事基地恐怕不止喀拉海那一处，或许“北极光”工程是一系列的工程。

也正因此，虽然现在是北半球的冬季，北极圈里气温极低，本不是进行工程的季节，也无法进行什么象样的工程，但是，熊秉坤还是选择率领工程队在伊加尔卡过冬，好在他们在夏天就做了准备，修筑起了坚固结实的营房，而且准备了大量木柴，所以，即使外头寒风呼啸，这营房里头却依旧是暖意融融。

现在，当屋外寒风呼啸的时候，熊秉坤却坐在营房里，享受着壁炉的温暖，并处理着一些公务，作为中国国防军所有现役将领中位置最靠北的将军，熊秉坤很享受现在这种北极圈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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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极光之下

坐在营房里的那间拥有两道隔墙的办公室里，熊秉坤一边品尝着热汽腾腾的茶，一边研究着一份工程计划图，这是他前几天率领勘探队员在北部地区进行勘探之后绘制的，对于今年的铁路施工很有帮助，工程队可以选择更好的地段铺设那些特制的铁轨。

这时，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响了铃，熊秉坤拿起话筒，里头传来火车站调度员的声音。

“熊司令，又过来了一批铁轨，随车过来的还有几位长官，他们说想见见你。”

“知道了。你把他们领过来吧。”

“熊司令，虽然我不认识那几位长官，不过他们军衔可都比您高，您自己掂量着点。我瞧他们的意思啊，是想叫你去见他们。”

“军衔比我高？”

听到这里，熊秉坤坐不住了，他是中将，军衔比他更高，那只能是上将或者元帅，而国防军的元帅只有一位，就是总统，难道是总统或者总统身边的那帮军界大佬赶过来视察？

熊秉坤急忙站了起来，准备去调度室看看，这倒不是他想巴结上司，而是因为国防军纪律严明，上级的命令下级必须服从，现在上级叫他过去，他就必须立刻赶去火车站。

本来留在伊加尔卡是在等候那些铁路器材，为夏天的工程做准备，但是谁知等来的还有几位上级，熊秉坤也确实有些好奇，不知道过来的是什么人，过来之前也不通知一声，考虑到总统行事一向出人意表，难道真是总统不成？可是昨天听收音机，总统还在国内西南各省视察，似乎不会跑到北极圈里。

火车站距离熊秉坤的办公室没有多远，直线距离五十公尺不到，抬脚就到，不过就这么短的距离，没穿军大衣的熊秉坤还是冻得够戗，等他走进调度室的时候，那脸已经是铁青了。

“怎么？熊司令不乐意我们来这里看看？”

坐在调度室里的其中一位客人瞧见熊秉坤的脸色，不由乐得打了个哈哈。

对方打哈哈，熊秉坤可不敢反打过去，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国防军上将、陆海空三军总参谋长蓝天蔚，旁边那两位也都不是寻常人物，一位季雨霖，一位张国平，那都是总统身边的大人物，比熊秉坤这个工程兵司令可是高了至少一级。

“蓝总长，你们几位过来之前怎么也不拍个电报？什么时候出国的？”

熊秉坤与几位上级见礼，一番客套寒暄。

蓝天蔚笑了笑，说道：“我们是跟着总统一起过来的，总统访问远东共和国，现在正由西伯利亚铁路赶去西边，火车过北极支线的时候，总统本想顺便到这里看看工程进度，不过时间实在紧，于是就派我们作为代表过来了，正好我们也想到这里实地瞧瞧，所以就过来了，怕你们麻烦，事先也就没拍电报通知。”

“总统也到远东共和国了？没听电台报道啊。昨天我还听电台广播，说总统在西南各省视察呢。”

熊秉坤非常奇怪，按说总统出访外国是大事，但是电台却没有任何消息，确实有些奇怪。

“电台么，有些消息根本不会报道，有的消息根本就是假消息，熊司令，你可是上当了啊。其实啊，总统也不是第一回使这种声东击西的计谋了。”

蓝天蔚言尽于此，没有多罗嗦，随即话锋一转，问起工程进度，并要熊秉坤陪同他们一起去北边实地看看，熊秉坤只好召集人手，拖出一台内燃机拖车，挂上几节车厢拉着蓝天蔚等人赶去北边工地，至于琢磨总统出访的事情只好暂时搁在一边了。

铁路工程目前已经停工，但是在冬天封冻之前，铁路已经修筑到了伊加尔卡北部，距离伊加尔卡小城也有五十多公里，列车走的并不快，一个小时之后才抵达铁路终点。

熊秉坤陪同蓝天蔚等人下了车，就在工地上到处转悠，前段日子连降暴雪，工地已经被积雪覆盖，就连铁轨原先也是被积雪覆盖的，如果不是工程兵们经常用铲雪车沿路清扫的话，今天蓝天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工地这边，所以，当这几位军中大佬赶到工地上的时候，他们看见的只是白茫茫一片，连那些堆积在路基边的枕木也已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变成了一道连绵数公里的雪墙，而且高度相当惊人，达到了两层楼房的高度。

熊秉坤拿来地图，为蓝天蔚等人指了指他们现在的位置，这使蓝天蔚拧起了眉头。

“看起来工程要比我们预想的艰巨，目前，你们落后工期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在夏天及时完成剩下的工程？”

蓝天蔚询问熊秉坤，这使这位工程兵中将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他才拿出了他的看法。

“工期拖延主要在于气候，这里可比东三省冷多了，一旦封冻，那地面的泥土坚硬得像岩石一样，普通的工程机械根本派不上用场，用炸药的话倒是可以完成一些非关键工程，但是成本太高，而且工程质量也无法得到保证。冬天施工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再给工程队增加一倍的人手的话，今年夏天结束之前完成铁路工程不成问题，如果工程队人手增加两倍以上的话，我们也可以同时在开冻之后启动基地工程，那样的话，或许今年夏天结束之前，‘北极光1号工程’的基础设施建设可以全部完成。”

听了熊秉坤的分析，蓝天蔚沉吟片刻，随即点了头。

“工程队的人手不成问题，铁路工程方案你们已拿到手，关于基地的工程方案，我也可以尽快交给你们，而且届时，还会为你们多派几名技术专家，指导你们的基地工程建设。”

“再派几名技术专家？”熊秉坤有些奇怪，看了看蓝天蔚。

蓝天蔚知道熊秉坤为什么奇怪，于是终于向熊秉坤亮了底。

“这个‘北极光1号工程’，其所建设的喀拉海军事基地其实是一座空军基地，不过不同于普通的空军基地，这座‘北极光1号基地’不仅会部署战略轰炸机，而且也将部署一种新式空军武器，这种武器目前的射程很有限，现在只是实验性质的实战部署，但是将来，等这种武器的射程进一步增加之后，‘北极光1号基地’极有可能成为一处重要的战略基地，而这种新式武器不同于飞机，它的部署方式和发射方式比较特殊，对于阵地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必须给你们配备专门的技术专家，由他们指导你们进行基地建设。相信不久之后，在北极的极光之下，将会出现一种人造的眩目闪光。”

蓝天蔚的话其实也有所保留，他说的那种空军“新式武器”其实就是中国很早就开始秘密研制的地对地导弹，现在，这种地对地导弹已经发展出了真正实用的实战型号，目前中国军队已经正式装备，其中有两种型号，一种是射程为五百公里的近程战术导弹，代号“雷鸣”，导弹的圆概率误差是五公里，另一种是射程为一千公里的中程战术导弹，代号“雷暴”，导弹的圆概率误差是十五公里，两种导弹都装备常规战斗部，由于导弹射击精度不高，在核战时代到来之前实战价值确实有限，也正因此，目前只是少量列装部队，而且划归空军建制，并未单独成军。

熊秉坤是工程兵中将，虽然导弹研制基地确实是他的部队修建的，但是他本人并没有参与导弹工程，再加上目前空军依旧对导弹部队的存在采取严格保密措施，因此他并不清楚“雷鸣”和“雷暴”的存在，也不知道地对地导弹的武器概念，不过，如果蓝天蔚将“新式武器”的说法变换一下，说是“火箭”的话，那么熊秉坤或许会很快领悟过来，毕竟，步兵用的多管火箭炮他也是知道的，实际上，他的工程兵部队也装备有“冰雹”式轻型多管火箭炮，主要用途是预防雪崩，对于火箭类型的武器，熊秉坤是有概念的。

既然蓝天蔚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么熊秉坤也就没有追问，军事保密原则他也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熊秉坤都清楚，而且蓝天蔚的话也基本上已经说得很清楚，这座“北极光1号基地”将装备一种全新概念的武器，而且跟空军有关。空军是什么军种？那是高技术军种，可不是工程兵这帮操作推土机、挖掘机的“土老帽”可以比的，虽然工程兵确实也离不开技术支持，可是相比空军，还是差了那么老大一截，不服不行。

“我明白了，等那些技术专家一到，我就让他们主持基地那边的工程。”

熊秉坤立即点了头，他已经开始认真的琢磨什么时候开始施工了，其实刚才他跟蓝天蔚说的“开冻”是一个不太准确的概念，毕竟这里是北极圈，那地面之下到处都是永久冻土层，那一层土壤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开冻的，不过这也方便了以后基地的维护保养工作，其实在高寒地带进行施工，最怕的是那种地面之下的非永久冻土层，冬天冻上，夏天化开，整个一个“固体沼泽”，能像揉面条一样将铁路拧成麻花。

熊秉坤站在一边琢磨工期什么时候开始，蓝天蔚则与张国平、季雨霖拿着地图指指点点，研究着工程目前的进展情况。

就在这时，留守列车的电报员匆匆奔来，将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交给了蓝天蔚。

看了眼电报，蓝天蔚对其他人说道：“看起来，目前的战争僵持局面快被打破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蓝天蔚是在说这场世界战争。

“这电报是哪里拍过来的？总长何出此言啊？”季雨霖有些奇怪。

“今天上午，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了，守卫城市的苏军已被完全歼灭，德国军队占领了斯大林格勒。”

蓝天蔚面无表情的将电报交给季雨霖，这封电报，却是总统从鄂木斯克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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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斡旋人

第1188章 斡旋人

德国与苏联的战争是在1941年夏天正式爆发的，而在此之前，两国边境部队已经在小规模的边境武装冲突与武装挑衅中接受了差不多半年的“锻炼”。

很难说挑起这场战争的责任在哪一国政府身上，德国政府与苏联政府互相指责是对方政府首先挑起了战争，都声称己方完全是自卫战争，不过国际社会普遍认为是德国军队首先大举越过边境的，因为从战争一开始，德国军队的进军路线就非常明确，两百余万德军被分成三个集团，一个集团攻击列宁格勒，这是北线，一个集团进攻莫斯科，这是中线，一个集团直扑基辅，这是南线，这样明确的进军路线，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自卫性质的战略反击，只能是在战前就制订了详细的进攻计划。

相应的，当两国战争正式爆发之后，德国也是首先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这似乎也可以看出德国早有预谋，即使苏军不与德军发生边境冲突，德国军队和其指挥下的仆从国军队也会越过边境，横扫苏联的。

面对德国的全面进攻，苏联政府虽然极力保持着冷静，但是问题在于，经过“高加索战争”的洗礼之后，苏联军队尤其是陆军和空军虽然在人员素质上得到了很大提高，而且斯大林也暂时停止了肃反，这进一步稳定了军心，提高了士气，可是现代战争仅靠高素质的军官和士兵是无法取得主动的，在“高加索战争”中，苏军损失了大批装备，虽然多半是旧式装备，但是仍对苏联军队的战斗力尤其是装甲部队造成了直接影响，纵然苏联政府拼命的制造新式坦克，而且美国也通过北大西洋航线拼命的向苏联提供物资，但是当德国军队完成战略集结的时候，苏联政府的战争准备实际上并没有完成，空有数百万陆军陈兵边境，但是威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所以，等德国的重兵集团蜂拥杀来的时候，苏联军队不得不面对装备精良的敌军的蚕食战术，虽然依靠士兵的顽强苏军阻挡住了德军的第一轮猛攻，并与德军在前线对峙半年之久，但是最终，当德军从西欧、南欧抽调精锐赶往土耳其前线之后，苏军防线立即开始顾此失彼，南线首先失守，基辅陷落，德军横扫乌克兰，而且协助意大利军队占领了克里木半岛。

基辅战役结束之后，又经过了持续时间不长的哈尔科夫战役、罗斯托夫战役，德军一路横扫，兵临斯大林格勒城下，斯大林格勒战役也随即爆发，而这场战役从1942年夏天一直持续到1943年冬天，打了一年多的时间，最终，在1943年1月26日，斯大林格勒的苏军最后一处阵地被德军用超级大炮摧毁，这座英雄般的城市最终以完全毁灭的代价屈服在了纳粹的铁蹄之下。

1月26日上午九点，德军前线司令部向德国统帅部拍发了“斯大林格勒已经攻克”的电报，当天中午，德国政府就通过短波电台向全世界播发了这一消息，向盟友展示他们的胜利，向敌国炫耀他们的武力，同时也是在向那些中立国发出加入他们阵营的信号。

斯大林格勒在整个战争期间一直是支撑盟国民众胜利信念的标志，但是现在，这座城市却像西欧、东欧、南欧、北欧的那些城市一样被德国征服了，这对于盟国的士气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

作为中立国，中国政府当然也收到了来自德国政府的相关通告，然后，蓝天蔚也就收到了来自总统的电报，而收到电报的时间是1月26日下午两点钟，距离斯大林格勒陷落仅仅几个小时。

说句实话，对于斯大林格勒的陷落，蓝天蔚也有些吃惊，那座苏联城市已经在德军的围困下坚持了一年多时间，一度给人以不可陷落的感觉，但是现在，事实证明，在现代化的战争机器面前，没有什么城市是不可陷落的，只要攻击方的后勤保障充分，城市的陷落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德军的后勤保障确实很充分，不仅有从欧洲各国征用来的物资，而且也有来自中东地区的石油为战争机器添加燃料，在这种情况之下，德军最终攻克了斯大林格勒。

蓝天蔚愣了那么半分钟，然后回过神，叫来一名副官。

副官从地图筒里抽出几张地图，展开之后，蓝天蔚等人就围着地图研究。

“斯大林格勒不仅是苏联的重要工业城市，而且也是阻挡德军南下高加索的重要屏障，现在屏障已撤，德军随时都会南进高加索，而一旦德军开始执行高加索战役，则当地苏军肯定会遭到前后夹击，土耳其军队和德国军队从南部突破高加索防线就会变得相当容易了，而一旦高加索南线德军和高加索北线德军在高加索地区会师，则苏联在整个南部地区的最后战略据点就将宣告失守，苏联已经失去了乌克兰，如果再失去高加索，那么莫斯科、列宁格勒的陷落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如果这些西边的大城市全部失守，苏联的灭亡或许就在眼前了，仅靠一个乌拉尔工业区是撑不起苏联的战争机器的，美国援助再多的物资也没有用，大西洋运输线目前也正遭到德国潜艇疯狂攻击。”

研究完了地图，蓝天蔚感慨了一番，也算是为众人的研究做了番总结。

“如果苏联完蛋了，那么欧洲恐怕就是纳粹的天下了。没想到苏联这么不经打，咱们还援助了它不少物资的。”

张国平的眉头拧了起来，作为一名总参谋部的高级官员，他对纳粹进行过相当深入的研究，非常清楚纳粹的理论体系是什么，他非常担心，如果纳粹统治了整个欧洲，中国或许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为凶残而且捉摸不透的敌人。

“中枢会对此做何反应呢？”

熊秉坤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句话是在问他自己，也是在问蓝天蔚，但是蓝天蔚也没有准确的答案，说句实话，蓝天蔚也不清楚总统的战略细节到底是什么，虽然他确实也知道，总统的谋划是坐山观虎斗，但是现在，盟国阵营里头已经有一只老虎眼看着要咽气了，另外几只老虎还有没有信心继续打下去，确实也不好说，这对战略平衡可是一个现实威胁。

面对一场全球冲突，中国是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的，这关系到中国的全球战略。

考虑到这一点，总统此次秘密出访远东共和国，只怕也是未雨绸缪之举。

……

正当蓝天蔚等人琢磨着中枢政府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就在鄂木斯克这座城市里，一些人却正陷入一场空前的狂欢之中，这些人不是苏联人，他们自称“真正的俄罗斯人”，而在苏联政府眼里，这些人就是“白俄余孽”。

这些“白俄余孽”多半都是沙皇俄国的遗老遗少，在俄国**中，他们失去了一切，从特权到财产，因此，他们对苏俄、苏联政权是切齿的痛恨，而且这种痛恨不可能通过和平方式化解，只能通过暴力的方式才能化解，换句更明白一些的话来讲，在这些沙俄的遗老遗少们看来，只有死了的苏联人才是好苏联人，不管他们是官员还是平民，而无论是谁帮助他们消灭了苏联，他们都会感恩戴德，鼎礼膜拜，甚至奉为俄罗斯的“救星”。

现在，正在鄂木斯克城里狂欢的正是这样一群沙俄时代的遗老遗少，为了庆祝斯大林格勒被攻陷，这帮遗老遗少不仅在城里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集会，而且甚至还将纳粹德国元首的画像给抬了出来，因为正是纳粹德国的军队攻陷了那座以斯大林名字命名的城市，这帮沙俄时代的遗老遗少是在感谢纳粹德国将俄罗斯从苏维埃的统治之下“拯救”出来。

这实在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所以，当赵北站在窗前看到那广场上的一幕时，也忍不住轻轻摇头。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德国军队进攻苏联是要来消灭‘劣等的斯拉夫人类’么？”

赵北忍不住脱口而出，连连摇头，接着是叹息。

站在赵北身后也正在朝鄂木斯克火车站广场上张望的外务总长顾维钧听到总统先生的这声叹息，也跟着摇着头，叹道：“这跟当年北洋军进攻南方时满清的遗老遗少的表现是何其相似啊，都是一帮不甘心失去昔日特权的破落户在疯狂的发泄心中的怨恨情绪，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用心何其毒也。”

“人嘛，都是这样，利己主义是现实存在的，没有个人利益，何谈集体利益呢？人活着，就是在争取个人利益的最大化，但是个人力量是渺小的，所以必须团结起来，组成集体的利益，所谓‘上下同欲者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团结的集体才是有力量的集体，才能实现集体利益的最大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没有斗争，人类社会恐怕也不会发展到今天，有斗争才有进步，有竞争才有动力，凡事都有两面性，却也不能一概而论。这帮沙俄破落户固然不值得同情，但是他们的怨恨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突然之间失去了一切，甚至还遭到生命威胁，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痛恨苏联政权了。如果现在有人想对我不利，我想，我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赵北一番感慨，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与人斗争，所以这感慨起来也就带上了强烈的感情色彩，只是这些言论多少有些阴暗，尤其是最后那几句话，让顾维钧听得有些战战兢兢，所以立即闭上了嘴，免得越扯越远，影响了总统的好心情。

没错，赵北的心情现在非常不错，对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结局感到兴奋的人确实不止有那些沙俄的遗老遗少，赵北其实也非常乐意看到那座苏联工业城市的陷落，因为这意味着苏联已经撑不下去了，现在这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僵持局面就会被打破，轴心国集团将取得明显的战略优势，而英美盟国则会遭到沉重一击，然后国际局势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对于中国浑水摸鱼非常有利。

当然，有利归有利，斯大林格勒陷落的负面影响也不是没有，其实在出访远东共和国的列车上，赵北就与顾维钧、蒋方震等人推演了一下接下来国际局势可能会发生的变化，显然，如果苏联完蛋了，那么纳粹德国的势力将进一步增强，甚至可能真的实现统一欧洲的迷梦，这显然不利于中国的国家利益，所以，众人一致认为，在目前的形势下，继续观望已不太合适，中国确实应该站出来主持一下国际正义了。

换句更明白一点的话说，苏联绝对不能现在就完蛋，中国还需要这个用来牵制德国的工具，哪怕它已经是一具躯壳，但是绝对不能当着世界各国的面就这么倒下。

而这，也正是赵北此次秘密访问远东共和国的一个重要目的，赵北打算以中间人的身份，在远东共和国和苏联之间进行斡旋，使两国解除敌意，并联手对抗纳粹德国。

这个任务并不轻松，也不容易，那眼前在火车站广场上集会感谢德国军队的沙俄遗老遗少就是一个障碍。

不过这个任务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实际上，就在昨天，当接到斯大林格勒已经被德军攻占的情报之后不久，赵北的总统行辕就收到了来自外务部的电报，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已经同意在边境上的某座城市与赵北进行秘密会晤，不仅要跟赵北见面，而且还将与远东共和国的新任民选总统见面，讨论建立斯拉夫民族统一战线、应付德国进攻的问题。

如果这次会议能够顺利达成一致意见，那么纳粹德国的欧洲攻势或许很快就会遭到有力遏制，甚至有可能在东线实现停火，届时，德国可以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大西洋战争中去，那么，就可以继续借德国的手削弱美国的力量，即使东线无法实现停火，但是只要德国的战略优势无法实现，那么赵北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现在，中国总统和远东共和国总统都已抵达鄂木斯克，只要苏联政府明确会面的准确地点，那么这场会议就可以立即举行，为了保密，只有最核心的人员才知道此次会议的斡旋人是谁。

在等待苏联政府进一步的消息的同时，赵北也已经与远东共和国的那位民选总统进行了两次正式的会晤，双方已经在所有原则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现在就看苏联政府提什么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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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别墅协定

第1189章 别墅协定

寒冷的北风从西伯利亚吹来，来到海岸边时那彻骨奇寒的威力已减弱了许多，但是剩下的威力也足以使那海面漂起一层薄薄的海冰，而且还裹挟着雪花，在那海岸边堆积起了几寸厚的积雪。

冬天的里海已经看不到什么美丽的风景了，海面上漂浮着一片一片的海冰，海岸上除了积雪就只有那些被拖上岸修理保养的渔船，再加上被封冻在海港中的那些船只，里海的北部海岸已经完全是冰天雪地的世界了，气温很低，海岸边也看不到多少人，直到一支车队抵达，海岸边的寂静才被打破，那支车队从康居市区过来，在海岸边的一栋西式别墅边停下，车里走下一些人，都是风衣礼帽，而且其中的多数人都是典型的欧美人面孔，值得注意的是，车队的汽车都是清一色的普通民用牌照，没有任何标志可以说明乘客的身份，但是从车上下来的一些东方面孔的青年却将手职业般的插在衣兜里，如果靠近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衣兜显示出一只手枪的轮廓。

这支车队还没靠近别墅时，别墅的主人已经领着一些人站在门前那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路边恭候了，而这位别墅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国总统赵北。

其实说赵北是别墅主人，这并不太准确，实际上，这栋建在海岸边的西式别墅是一位康居棉花商的，那位商人原籍山西，经营票号，银行业兴起之后，票号没落，商人便到中亚寻找新的发财机会，于是盯上了这里的棉花，十多年打拼下来，终于重振家业，康居建城之后，索性干脆就将家安在了里海岸边，在这里修建起了这栋漂亮的别墅，像这位山西商人一样经历的中国商人在康居随处可见，虽然古老的家族生意无可挽回的没落了，但是只要你肯用心，而且有一点本钱，你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机会随处都有，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别墅真正的主人最近正好与家人回山西过春节，别墅就空了下来，于是地方当局在征求主人同意之后，临时征用了这栋别墅，征用原由是“涉及国家安全”，所以主人也没敢追问，吩咐管家将别墅里的仆人全部更换成“政府特工”之后，赵北就住了进来，也正因此，现在这栋别墅里，除了那名非常高兴与总统先生握手的管家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官方人员，这官方可也不只是中国官方，还有苏联官方、远东共和国官方，而现在，刚刚走下汽车的这些欧美面孔的人正是苏联官方代表，为首的那位正是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

“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握住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苏联政府首脑的手，赵北下意识的将目光盯在了对方的那只烟斗上，其实以前赵北烟瘾也很大，而且也曾订做了一只非常精巧的烟斗，不过多年已不再嗜烟如命，所以那只烟斗早就不知道扔到那里去了，不然的话，现在也叼在嘴上，那气势会更高几分。

当然，即使嘴里不叼烟斗，赵北的气势还是比这位苏联领袖高那么一些，毕竟，对方是来求人的，表面上看是求远东共和国的那位总统，可是实际上呢，却是来求赵大总统的，求赵大总统无论如何也必须撮合一下苏联与远东共和国，组成这个抵抗德国纳粹的斯拉夫民族抗德统一阵线，共同保卫苏联人民和远东共和国人民。

目前苏联所面对的国际、国内局势都非常严峻：

国际上，美国和英国虽然是苏联的盟国，可是这两个盟国正陷入与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军国主义日本的全面战争中，没有太多精力顾及苏联，虽然确实仍在通过北大西洋航线在向苏联运送战争物资，但是这些物资杯水车薪，而且时断时续，并不可靠，原本苏联还可以依靠乌克兰、白俄罗斯、高加索等工业区补充战争中的惊人消耗，但是现在这些工业区已经被德寇占领，在这种情况之下，只靠一个乌拉尔工业区是不可能支撑起苏联的战争机器的。

在国内，随着战局的急转直下，苏联人民不仅正在遭受战火的摧残，而且也在遭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失去了乌克兰粮仓，苏联的粮食缺口更为严重，仅靠美英海员冒险从大西洋航线送来的那点美国、加拿大面粉，无论如何是养活不了苏联人民的，没有粮食，人民会饿死，甚至会挺而走险，而更为危险的是，在饥饿状态之下，人民有可能屈服于纳粹德国的统治，甚至与敌人合作，与苏联为敌。

这就是苏联人民现在所面对的危险，也是苏联政府所面对的困难处境，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斯拉夫民族抗德统一阵线”的建立已经是刻不容缓了，苏联不仅需要远东共和国的外交支持，而且也需要远东共和国的物资支持，这种支持应该是站在民族感情层面的，而且应该是全面的，人力、物力，苏联都需要，而且迫不及待的需要这些支持。

“总统阁下辛苦了。”

面对中国总统的问候，这位苏联政府首脑只是淡淡的用带着口音的俄语说了一句话，这也是他仅有的见面辞，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够猜到，毕竟，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中国总统从来都不是苏联的朋友，实际上，就在几年前，他还曾与纳粹德国进行着秘密交易，那份“列达诺夫文件”就是此人两面三刀的最好证明，为了他的利益，他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打算勾结德国共同进攻苏联，万幸的是，幸亏领袖及时做出英明主张，力排众议，效率极高的与亚洲联盟签订了和平条约，不然的话，现在苏联的处境或许会更危险。

至于“斯拉夫民族抗德统一阵线”？这本来就是这位“狂人总统”提出的构想，这或许也是他的阴谋，毕竟，现在的远东共和国，这个中国控制下的傀儡国家已经很难称之为“斯拉夫民族国家”了，这个国家的人口构成中有一半是东亚人，他们显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什么“斯拉夫人”，而且，苏联政府也一向不主张以民族、种族来划分国界，只要赞同苏联的主张，大家就都是同志。

可是即使这是一个新的阴谋又怎么样呢？苏联现在已是无路可走，就像一个即将淹死的人，拼命的想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而这个时候，这个“斯拉夫民族抗德统一阵线”就是这样的东西，苏联必须抓住。

带着复杂的心情，苏联领袖走进了别墅，与中国总统肩并着肩的走进了别墅，虽然那位远东共和国的总统傲慢的站在客厅里，并没有亲自站在别墅前欢迎苏联领袖，但是这又有什么呢？还有什么能比拯救国家更重要呢？

两位国家元首走进别墅之后，别墅的正门就关上了，连管家也只能呆在别墅旁边的园丁宿舍里，与几名政府特工下棋，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他们这会要开多久啊？”管家好奇的问一名特工。

“不知道。”

像所有的问题一样，特工们摇着头，然后催促管家继续下棋聊天，但是不要聊关于会议的事情，因为这涉及国家安全。

管家认为这场国际会议很可能会进行好几天的时间，因为收音机里的国际会议就是这么进行的，通常都会因为各国政府的立场分歧而争论不休，甚至可能无果而散，就比如亚洲联盟的改组会议，那就扯皮了好长时间，期间甚至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而且土耳其政府最后还愤然宣布不参加这个亚洲合作组织。

但是让管家感到非常吃惊的是，这场国际会议居然在两个小时之内就结束了，而且从特工们相互之间的谈话来看，会议已经取得成果，正式结束了。

一场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国际会议？管家确实有些糊涂了，这会议的效率也太高了点吧，作为一个自认为对国际政治还有一些了解的人，管家确实想不明白。

其实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只是管家不知道内情罢了。本来，苏联政府建议会议在苏联边境城市举行，但是远东共和国政府却坚持将会场安排在远东共和国境内，双方差点谈崩，最后还是中国总统一拍桌子上的地图，定下了会议举行的地点，就是康居郊区的这栋漂亮的豪华别墅，在这种背景之下，会谈双方都急于尽快取得会谈成果，而且苏联一方对此更为迫切，所以，几乎所有的谈判条件苏联政府都答应了下来，不过苏联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请中国派出最好的航空技术专家，到乌拉尔工业区去，指导那里的战斗机设计和制造，对于这个要求，作为会议斡旋人的中国总统也满口答应了，不过他的回复比苏联政府期待的更让人振奋，因为中国总统亲口承诺，中国将直接为苏联提供一种专门为援助外国设计制造的战斗机，这种采用气冷式活塞发动机的战斗机比德国目前最好的战斗机FW190更好，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种战斗机中国已经制造出了两百架，而苏联政府将是第一个接收这种战斗机的外国政府。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场国际会议当然很快就结束了，会谈双方签订了协议，握了手，然后，苏联代表团起身就离开了会场，坐上汽车返回康居机场，那里，几架飞机正等着他们，苏联人民正急切的盼望着他们将《别墅协定》签订的好消息带回去。

赵北亲自将苏联代表团送到机场，看着他们登上飞机，并目送飞机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之后，他对跟在身边的外务总长顾维钧感慨了几句。

“少川啊，谁都有低声下气的时候，但是有的人可以忍受这种低声下气，有的人却不能忍受这种低声下气，有的人低声下气之后会发奋图强，有人的低声下气之后却一蹶不振，那么以你之见，飞机上那位在回去之后，会怎么样呢？”

顾维钧笑了笑，说道：“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我瞧着，那位身体健康得很，性格也颇为强硬，应该不会一蹶不振。”

赵北也笑了笑，说道：“我担心的不是那位领袖的健康情况，我担心的是他手下的那些败军之将。”

顾维钧一愣，然后“哦”了一声，显然，他听明白了。

当天深夜，塔斯社发表社论，严厉抨击了前线“某些将领”的消极情绪，几天之后，一批战败的苏军高级将领被公开处决，罪名一律是“叛徒”，那长长的叛徒名单中赫然出现了一些在抗德战争中很有名气的苏军将领，但是现在，他们是叛徒，这个时候，谁战败但是又活着回去了，那么他就是叛徒。

苏军的前线颓势会因此而改善么？一些人拭目以待，但是赵北却已将注意力转到了另外的事情上去了，这件事情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高度关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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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代号“詹姆士”

第1190章 代号“詹姆士”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初夏的高温统治着城市，由于高层楼房越来越多，“热岛”效应使气温更高，今天是星期天，虽然气温很高，但是街上的行人却很多，尤其是公共休闲场所，那里的游客摩肩接踵。

这里是上海，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紧挨着长江和东海，地理上的先天优势使这座城市具有无与伦比的经济魅力，其它的城市是比不了的。

正是由于经济发达，上海的市民可以享受最时髦的休闲方式，游览公园已经显得有些落伍了，电影院的消费过于单调化了一些，传统戏剧渐趋没落，倒是糅合了中西方特点的大杂烩代表着现在的潮流，“新世界”、“大世界”、“大观园”、“小观园”为代表的一批东西方娱乐大杂烩迅速崛起，现在，去了上海，不逛这些地方，那就不算是到了上海。

也正由于这些游览去处是老少咸宜的地方，因此非常热闹，每到法定节假日，这些地方总是熙熙攘攘，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

今天是星期天，正是“大世界”生意兴隆的日子，上午九点钟，已是游人如织，今天这里有远东共和国的马戏团表演，门票昨天就已销售一空，所以，今天的马戏团表演售票处已挂起了“售罄”的牌子，基本上没人在那里排队，只有一个人除外，但是那人显然不是来买票的，站在售票窗前，那人正在向眼前的大街上东张西望，大热的天，两只手揣在兜里，也不嫌热。

这个正站在售票窗前的中年汉子是个混混儿，在江湖上那也是有诨号的，叫作“疤脸”，因为他的左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这不是普通的刀伤，而是枪伤，当年，“疤脸”是国防军的一名士兵，跟随部队平息西南地区土司武装叛乱的时候在战场上挨了一枪，那颗子弹在他左边脸上拉出一道血沟，从那之后，这“疤脸”的诨号就逐渐叫响了，服役三年之后，“疤脸”戴着勋章光荣退役，领了笔退役金回到苏北老家，跟着一帮乡党整天东游西逛，游手好闲，不到半年，退役金全部花光，还欠了一屁股债，他又不愿意老老实实在家务农，等父母双亲撒手人寰之后，索性卖了那几亩薄田，跟着乡党到上海闯世界，并加入了青帮，1935年，当局发动声势浩大的扫黑行动，苏南、苏北青帮遭到沉重一击，几个首脑人物不是被击毙就是锒铛入狱，“疤脸”运气好，没被捉进去吃牢饭，在兰芳避了两年风头之后又回到了上海，继续**的老本行，“卖火腿”，就是当皮条客，“卖火腿”据说是从美国俚语中得到的启发，“火腿”专指依靠出卖色相为生的白种女人，“疤脸”就为这些女人拉客，并替她们解决“麻烦”，“疤脸”的服务对象都是白俄女人。

现在是白天，正是“火腿”们休息的时间，按说“疤脸”是不必工作的，但是问题在于，除了“卖火腿”之外，他还有一份兼差，就是给人跑腿，拿人钱财，就要给人办事，所以，按照雇主的要求，“疤脸”从上午八点钟起就等在这里，一直等到现在。

终于，到了九点半钟，一辆出租汽车驶到售票窗前，一名坐在后排座椅上的西方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着站在售票窗前的“疤脸”打了个呼哨，“疤脸”急忙靠了过去。

“先生，要马戏团的票么？通场票，今天随时都可以看。远东马戏团，女演员演到最后，那是要光着屁股的。”

“疤脸”走到车窗边，从兜里摸出一张马戏团的门票。

“你有多少票？”西方人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了一句。

“你要多少有多少。我这里至少还有二十张票，每张二十块钱。”

“疤脸”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从兜里又摸出一个荷包，冲着车里的人晃了晃。

“我全买下。”

西方人拿出钱，递了出去，“疤脸”接过钱，笑得更开心了，索性将荷包整个扔了过去。

“这个荷包送给您了，您走好。”

车里的西方人点了点头，收起荷包，看也没看，吩咐汽车司机启动汽车，离开了“大世界”，向四川北路驶去。

这辆出租汽车飞驰而去，五分钟后在黄浦江边的一家豪华饭店前停下，坐在车里的那名西方人下了车，将车钱从车窗递给司机，说了一句“不用找钱”，然后转身走进饭店大厅，在前台询问了服务生几句之后，接过一封从瑞士拍来的电报，便匆匆走进电梯，乘电梯上了九楼，在一间客房前停下，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客房，随即将房门关紧，并在门外挂了面“请勿打搅”的小牌。

走进客房之后，这名西方人就急匆匆的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只“疤脸”卖给他的荷包，将里头的那些票全部倒了出来，然后仔细的将那只已经空了的荷包捏来捏去，最终停下动作，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小剪刀，将荷包剪成两半，直到这时，这只荷包的秘密才算正式揭晓，原来这是一只夹层荷包，由两层很薄的布制造，在夹层里藏着两张折叠起来的图纸。

西方人匆匆将其中一张图纸小心翼翼的展开，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幅结构图，如果是普通人，肯定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结构图，但是这个西方人却一眼认了出来，这是一个核反应堆的结构草图，画得很潦草，显然是仓促完成，而且画图的人肯定非常紧张，连几个细节都画错了。

“原来中国人真的在进行原子能研究。”

西方人在心里惊讶了一下，不过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对此，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实际上，他此行的唯一任务就是弄明白这个秘密，这个中国的原子能研究计划的秘密，这个行动，代号“詹姆士”。

这个西方人确实不是普通人，他其实是一名间谍，而且像所有的国际间谍一样，他也拥有一系列的假身份，而此次中国任务，他的身份是一名瑞士游客，拿着瑞士护照，护照上的名字是詹姆士.科林斯，是一名很有钱的进出口商人，此次到远东，是来旅游的，不仅要到中国看长城，而且在来中国之前，他已经在中东、中亚地区游览了一段日子了，这一路是从陆路过来的，最大限度的避免了海上旅行的危险，毕竟，现在是战争时期嘛。

当然，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这位“詹姆士”先生根本就是美国海军用潜艇途经红海将他送到以色列的，然后从以色列出发去巴勒斯坦，接着坐飞机去伊拉克，然后从伊拉克绕道伊朗，再由伊朗坐火车前往中国最西部的城市康居，完成这一切之后，他的护照就完成了必要的伪装工作，之后再前往中国就非常安全了。

“詹姆士”就是一名为美国战略情报局服务的行动间谍，为了此次任务，他甚至专门接受了为期半年的华语强化训练，而且，不仅有整个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为詹姆士的行动进行保障工作，美国情报机关甚至也将苏联情报机关拉了进来，实际上，正是依靠当年苏联在这个东方国家建立的情报网，詹姆士才弄到了一些情报，这些情报数量不多，这主要是因为当年的那张苏联情报网已经在1934年和1935年遭到破获，只有少数漏网之鱼可以联系上，就靠这些很少的人员，詹姆士勉强弄到了他所需要的情报。

今天从“疤脸”手里弄来的这份情报或许是此次行动中获取的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情报，詹姆士之所以能够一眼就认出草图上画的是什么东西的结构，就是因为他在执行任务之前得到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而且接受了相关专业知识的培训，哈佛大学工科硕士学位，再加上这些专业知识，所以，詹姆士不仅知道什么是“核反应堆”，而且他也知道美国政府正在执行一项绝密计划，“曼哈顿工程”，这是一个研究原子能武器的计划，目的是制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为了完成这项工程，美国不仅动用了大量资金，而且也动员了大量人力，实际上，美国的许多高等院校就直接参与了“曼哈顿工程”，为这项工程服务的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达到了数十万人，为了保密，美国政府无所不用其极。

显然，从詹姆士今天从“疤脸”手里弄到的这个草图来分析，中国的原子能研究计划不仅已经启动，而且也动员了大批高等院校参与工程，因为这张核反应堆的结构草图就是由一名在本地高校工作的“联系人”手里弄到的，而这名“联系人”其实就是该校的一名教授，当年曾经留学美国，对美国很有好感，而他之所以愿意与詹姆士合作，理由却非常现实，是为了让美国清楚“狂人总统”正在做什么，这名教授对“狂人总统”取消总统连任限制的举动非常不满，他担心“狂人总统”会将权力长久把持在自己手里，独断专行，进而影响国家前途，他曾呼吁过民众重视这个问题，但是民众视总统为国家英雄，他的呼吁被无视了，既然民众不觉悟，那么教授只能采取“非常行动”了。

换句话说，虽然确实也收了钱，但是这位教授坚称不是为了钱才跟詹姆士合作，他主要是为了他的信仰，他坚持认为，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什么“圣人”，长久的把持权力，任何人都会被权力腐蚀，古今中外，无数的例子反复证明了这一点，再聪明的人也有老糊涂的一天，总统不可能永远正确，而他对权力的贪婪足以毁灭这个国家的前途。

詹姆士可没心情去关心这位书呆子教授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立即向瑞士联络站拍电报，告诉他们这个惊人的事实：中国距离原子能武器只差一步了，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保守估计现在是1943年，天知道这个国家的原子能研究计划是哪一年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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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卫士

第1191章 卫士

身为情报人员，詹姆士不可能不知道他手里的这张图纸的重要性，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直接将这份图纸送往美国领事馆，然后通过外交邮包直接将图纸以最快的速度寄回美国，另一条路，则是将图纸的事情通过电报转告设在瑞士的联络站，然后等待上司的指示再决定是否将图纸送去领事馆。

考虑了一下，詹姆士决定还是采取谨慎一些的行动，不直接去美国领事馆，那太危险了，谁都知道，领事馆是公开的情报搜集站，那里肯定有许多反谍报人员盯梢，所以，詹姆士最终决定还是去拍一封电报。

不过在拍这封电报之前，詹姆士还是迫不及待的将从荷包里拿出来的另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展开看了一眼，这张纸片不是结构图，而是一份名单，上面写满了可能参与原子能研究项目的教授和技术人员名单，字迹倒是工整，但是对于詹姆士而言价值不大，他已在这里潜伏了小半年了，可是即使有苏联的情报网残余力量协助，他依旧很难收买到足够合适的“联系人”，那名向他出卖这张核反应堆图纸的大学教授其实只是一个项目的外围人员，虽然他也向詹姆士提供了这份名单，但是詹姆士并不想冒险，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无论是实业家还是小商贩，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对祖国的强势崛起感到无比自豪，他们不会成为出卖祖国利益的叛徒，像那位教授那样的人倒是国民中的另类。

匆匆收起图纸和名单，詹姆士从行李里拿出一本英文小说，翻了翻，确认了密码，然后将行李整理好，走到房门后，将耳朵贴在门后仔细听了听，接着便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来，面容很平静，而且在与另一位客人一同走进电梯的时候还客气的问候了对方一句，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正常，好象他真的只是一位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的瑞士游客。

詹姆士下榻的这家饭店是五星级豪华饭店，饭店拥有电报室，可以拍发国际长途电报，詹姆士下楼之后，先去饭店前台，要了一份电报底稿，然后就非常自然的在底稿上开始写字，表面上看，他写的只是一些问候的话，以及向亲友转述他在中国的游历，但是实际上，这封电报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只有两句话，这两句话翻译成明码就是：已确认C已开始原子能研究，已得到相关图纸和部分研究人员名单。

很快写完了这封电报底稿，詹姆士微笑着将底稿递给那名值班的饭店前台服务生，那名服务生也微笑了一下，虽然是男人，可是在詹姆士看来，对方的笑容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詹姆士迅速返回客房，但是当他走进房间，却突然发现了异常情况，屋里正站着几个陌生人，都是清一色的彪形大汉，身穿便衣。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詹姆士故做镇定，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没等他退出房间，身后被人猛的一推，将他向前推了个踉跄，同时，两名站在屋里的彪形大汉扑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詹姆士的胳膊，与此同时，另一人走上去给詹姆士戴上了手铐。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瑞士游客”

詹姆士用法语咆哮着，但是他没有挣扎，在那一瞬间，他已隐约明白了他被人戴上手铐的原因，这些中国壮汉根本就是反谍报人员，那娴熟的擒拿动作又准又狠。

就在詹姆士挣扎的时候，那名笑得让人印象深刻的前台服务生也走进了房间，将手里的那封电报底稿交给了站在屋里的一名领头的人，那人走到被摁在地板上的詹姆士身边，弯下腰去，将那封电报底稿冲着这个“瑞士游客”晃了晃，并说了几句话。

“詹姆士.科林斯先生？你被捕了。而且，你的这封电报恐怕永远不会拍发出去了。”

这人说话的同时亮出了一本证件，在詹姆士眼前晃了晃，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根据证件上的那个醒目的国徽图案，这个人应该就是中国内务部的一名政府特工，而这本证件也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对方的真正身份是否就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的特工，詹姆士也很难确定，虽然在离开美国之前，他确实得到过警告，知道中国的反谍报组织的高效率。

在将詹姆士的双手反铐在身后之后，一名特工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然后说了一句暗语，另外两人则将詹姆士的嘴用布勒住，并将他的头用褂子裹了个严实，随即押着他离开了客房，剩下几人则继续在房间里搜集所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几分钟后，几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轿车在饭店后门前的小巷停下，从车上跳下几个彪形大汉，站在车边，等着楼上的特工将詹姆士从饭店后门的厨房操作间押出来，众人将詹姆士押上了轿车，随后，几名大汉也从饭店楼上走下，手里提着一些东西，都是从詹姆士的房间里搜出来的，除了行李之外，还有一只手枪，一管氰化物，以及几本看上去很普通的外文小说。

一群壮汉将一名被褂子裹住脑袋的人押进轿车，然后驾驶汽车绝尘而去，只留下饭店那些目瞪口呆的厨子站在小巷前议论，他们显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人甚至打算报警，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厨子们并不知道，这帮看上去有些像劫匪的人其实是政府特工，而他们之所以能够享受和平与安宁的生活，也正是有这样一群人在努力工作的结果，而且工作效率很高。

没什么好奇怪的，经过三十多年的稳步发展，中国的军事情报部门和反谍报部门已经总结出了一整套谍战战术，其建立时间甚至比美国的战略情报局更早，经验也更丰富，这样一个情报系统，足以保护这个国家的战略安全，有这样一群时刻保卫着国家战略安全的忠诚卫士，人民可以安心的享受和平与安宁的生活。

但是那些被特工盯上的外国间谍就不是那么享受了，实际上，这一路之上，詹姆士非常恼火，他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他自己露出了马脚？还是有人出卖了他？在去特工机关的路上，这个国际间谍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没等詹姆士琢磨明白这个问题，轿车已经再次停车，由于头上蒙着褂子，詹姆士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这么被人押着走进房间，然后再被人摁坐在一张凳子上，接着眼前一亮，头上的褂子被人取下，这时，詹姆士终于看清楚了，他已经被人带到了一间审讯室里，房间的墙壁上有隔音板，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电灯，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却可以隐约看见一架机器，身为国际间谍，詹姆士一眼就认出了那架机器，那是一部电击器。

此时，房间里除了詹姆士之外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就是押他走进房间的那两人，不过这两人进屋之后一言不发，就这么站在詹姆士身后，直到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他们才退到了门后，但是依旧没有离开房间。

“砰”

刚刚走进房间的那个中年男子走到詹姆士面前摆着的那张桌子后头，人还没坐下，就先将手里拿着的几本外文小说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

“詹姆士先生，都是同行，咱们之间就不必拐弯抹角的说话了，你最好还是合作，不然的话，以后你就是美国情报机关‘失踪者’名单里的一员了，至于肉体上的折磨与痛苦，想必也不必我提醒你了。”

这人居然在用英语说话，而且带着牛津腔，这让詹姆士有些诧异，他本能的意识到，这个正打算审问他的人应该不是小角色。

詹姆士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桌子上的那几本外文小说，其中有一本正是他的电报密码本，中国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些小说，都不错，马克.吐温是我最欣赏的外国作家，欧.亨利的小说我也很欣赏，这些小说本来应该是人类文化和想象力的结晶，但是现在，却被美国情报机关用来搞破坏活动，对此，我本人非常遗憾，我也相信，这些作家也不同意你们将他们的作品用来从事间谍活动。詹姆士，你不要认为你不开口，我们就不知道你们的密码编码规律是什么，或许你们认为依靠人脑无法算出其中的规律，但是我却可以很有信心，我们会在几天之内就得到你的所有密码。”

对方的话带着威胁，也带着讥讽，詹姆士听出来了，而且他也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有信心破译他的密码，应该就是仗着那种电子计算机的出色计算能力，实际上，美国情报机关也对此非常感兴趣，由于中国工商部拒绝卖给交战国电子计算机，因此美国间谍也正在想办法搜集相关情报和技术。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依靠电子计算机帮忙，这种将密码隐藏在小说里的编码方式也是很难被破解的。

詹姆士依旧没有开口，他仍然在琢磨为什么会暴露，刚才他已排除了露马脚的可能，现在看来，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应该是在苏联的那张残破不堪的情报网上，或许，那些所谓的“漏网之鱼”里根本就是潜伏着的双面间谍，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詹姆士很早就已落入中国反谍报部门的视线了，而证据显然就在审讯官的话里，他一口一个“美国间谍”，而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可不多，苏联情报网的指挥官算一个。

想到这里，詹姆士又想起了那位向他出卖情报的大学教授，可怜的家伙，为了安全起见，甚至专门雇佣了一个混混儿作为中间人，而其本人始终不露面，只是可惜，这种“安全”非常脆弱，不堪一击，詹姆士甚至猜想，那位教授或许现在也已经被逮捕了。

“说吧，你此次的任务是不是与‘曼哈顿工程’有关？”

审讯官或许是见詹姆士闭口不语，烦了，索性干脆扔出颗重磅炸弹，这颗重磅炸弹果然起了作用，那么一瞬间，詹姆士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表情，但是却被对方捕捉到了。

天呐中国人居然知道美国的“曼哈顿工程”？

詹姆士非常惊讶，美国情报机关仅仅只是猜测中国极有可能在进行原子能相关技术的研究，可是中国人却已经知道了“曼哈顿工程”的代号这说明了什么？难道中国已经将情报员渗透到了“曼哈顿工程”项目组去了？

下意识的，詹姆士想去拍电报，将这个惊人的情报报告上司，但是他随即想起来，他现在已经被捕，肯定不可能通风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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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谍对谍

第1192章 谍对谍

当然，詹姆士自然不可能知道，其实这位审讯官的所有关于“曼哈顿工程”的情报都来自于一份上级下发的情报简报，而这个情报简报却是由赵大总统亲自草拟的，也就是说，美国是否在进行“曼哈顿工程”，最清楚的人其实是赵北本人，至于赵北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却是没人知道。

其实，赵北是猜的，虽然有个“蝴蝶效应”，不过赵北还是决定继续使用“曼哈顿工程”的代号来指代美国的原子能研究计划，但是赵北最初的用意其实只是为情报部门的反谍报以及谍报行动梳理一个清晰的思路，只是却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位审讯官这个时候将“曼哈顿工程”给抛出来，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詹姆士立刻惊慌了一下，在审讯官看来，这显然证明了这份关于“曼哈顿工程”的情报确实是可靠的。

詹姆士很快镇定下来，毕竟是职业间谍，接受过专业训练，虽然内心仍然非常震惊，但是表情已看不出丝毫惊讶。

审讯官终于在桌子后落座，将面前的那几本外文小说推到桌子角落，然后盯住了詹姆士的脸，但是没有说话，就这么盯住这个国际间谍，就好象在看穿他的心思一样。

就这么盯了足足五分钟，审讯官才将身体向后一靠，不紧不慢的说了一番话。

“詹姆士，你不要以为不开口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从你抵达本地之后不久开始，我们就已开始了对你进行跟踪和窃听，你见过些什么人，说过些什么话，去过哪些地方，拍过几封电报，我们其实都非常清楚，就算你不开口，其他人也会开口的，就凭这些人证、物证，一个‘间谍’的罪名你是跑不了的，而间谍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这一点不必我提醒你，你心里其实也非常清楚，不然的话，你也不会专门准备一管氰化物了。看到那管氰化物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不是普通的小角色，你应该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高级技术间谍。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其实还是有一条活路的，如果你肯合作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用你去交换我们的几名情报员，他们在美国‘旅游’的时候不幸被捕，现在，我们打算将他们换回来，当然，就以你的价值换不回这些人，但是与你一同被遣返的还有好几名美国间谍，他们是来刺探我国的电子工业情报的，目前已经关押，他们与你一样，都是太低估了我们的能力。

实话跟你说，对于美国间谍搜集我国军事、工业情报的卑劣行径，我国政府非常不满，而在目前的形势下，美国政府肯定不会冒着曝光间谍行动的风险而承认你们的身份，所以，交换行动只可能是秘密进行，如果不进行交换行动，你们这些美国间谍、英国间谍的家人就永远也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死在什么国家，甚至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而死。人固然有一死，但是有的人死得有价值，而有的人死得没有价值，詹姆士.科林斯先生，如果你真姓科林斯的，那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难道希望科林斯家族的后裔被排除在真相之外么？你难道也希望他们一直生活在谎言与遗忘之中么？”

詹姆士听到这里，突然笑了笑，终于开口说话了。

“审讯官先生，我很想知道，如果你被捕了，你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合作么？”

“不会。”

对方的回答倒也干脆，所以詹姆士的回答也干脆。

“我也不会合作的。”

“真的么？”

审讯官突然站了起来，将身子前倾，盯着詹姆士的脸，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你或许不怕折磨，但是你未必不怕死，而且，我们不会用步枪或者手枪打死你，我们将用铡刀处决你。”

“你们不能不经过任何司法程序就处决我我是美国公民”

詹姆士脸色铁青的抗议，他确实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很清楚铡刀是什么东西，那么一瞬间，他动摇了。

“不你是瑞士公民，一个从事间谍活动的瑞士公民。我们很快就会跟瑞士方面进行接触，如果他们否认你的合法身份，那么，你就是一个没有国籍的人，美国政府怎么可能为一个没有国籍的人出头呢？”

审讯官冷笑着，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很难想象，刚才他还跟詹姆士谈着关于亲情的话题，变脸，这也是优秀特工的基本素质之一。

“砰”

“中国是一个中立国家，从来就不想危害世界和平，可是你们这帮美国人却惟恐天下不乱不要以为中国人天性温和就可以视为软弱，如果中国人发怒，美国也是抵挡不住这种愤怒情绪的詹姆士.科林斯我必须警告你不要以为我说的话只是在吓唬你，如果把我激怒，我现在就可以下令处决你而且没有任何司法程序，至于你的尸体，或许很快就将出现在美国领事馆收到的邮包里，而你的尸体也会很快被美国方面处理，没有任何人会知道真相是什么”

审讯官拍着桌子，咆哮起来，这几句话却是用中国话说的，斩钉截铁，充满了威胁，而且说到做到，立刻命令手下，将一架铡刀抬进了审讯室，那刀口闪着寒光，刀身上却还可以看到发黑的血迹，在那明亮的灯光下闪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幽光，这使詹姆士更加动摇了，虽然他的身体还没有开始发抖，但是内心却已恐惧起来。

“怎么样？詹姆士，是否改变想法了？”审讯官看了眼正低着头的詹姆士。

“如果我合作，你们是否承诺用我交换你们的间谍？”詹姆士抬起头，看着审讯官。

审讯官的脸色缓和下来，坐回桌子后，说道：“在这里，承诺是毫无意义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合作，将你所知道的所有的一切都讲出来，我可以考虑将你的名字添加到间谍交换名单中去。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回美国，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个假身份，让你去远东共和国定居，并且美国方面会从特殊渠道得到你的死讯，这样的话，你将很安全。另外，如果你愿意为我们服务，我们同样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而且不会影响你在美国的前途，或者，你更愿意去英国属地定居，我们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最后那几句话就是明目张胆的收买了，那意思是叫詹姆士做双面间谍。

詹姆士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合作，将他所知道的一些情况讲了出来，但是也有所保留，他所知道的“曼哈顿工程”就只讲了一点皮毛，不过这已经足够审讯人员理出一个基本的条理了，并且弄明白了美国为什么会派间谍来搜集关于原子能研究的情报。

其实这件事要从1939年说起，当时，欧洲的德法战争已近结束，不仅法国沦陷，而且欧洲西北部的低地国家也基本上全部被纳粹德国控制，而德国带给这些被征服国家的所谓“欧洲新秩序”迅速像阴影一般笼罩了欧洲，在这种紧张的空气中，一批欧洲最优秀的物理学家被迫离开了欧洲，前往美国，像西拉德、魏格纳、费米、玻尔，这些欧洲最优秀的物理学家非常担心纳粹德国利用原子能研究已取得的成果制造原子能武器，所以，他们决定联名向美国总统罗斯福写一封信，提醒他注意这个威胁，而这封信是由另一位早已移民美国的欧洲物理学家爱因斯坦执笔的。

相比这些从欧洲过来的物理学家，美国本土的物理学家当时还完全不清楚纳粹德国的原子能武器研究阴影，而这些人也直接影响了美国政府的看法，所以，当接到欧洲物理学家们的这封联名信后，美国总统罗斯福只是过问了一下原子能的事情，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德国政府突然宣布停止出口波希米亚的沥青铀矿，美国政府才突然醒悟过来，开始重视德国的原子能武器威胁，于是美国总统直接下令组建一个研究小组，分析制造原子能武器的可能性，同时开始搜集足够的铀矿石，以便为可能展开的原子弹研究行动储备原料，但是就在这时，美国人突然发现全世界范围内的铀矿石储备出人意料的“蒸发”了。

铀矿石不可能自己“蒸发”，一定是被人买走了，但是买主是谁呢？是德国人么？美国政府惊出一身冷汗，于是下令调查此事。

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之后，美国的调查人员惊讶的发现，买走世界上多数储备铀矿石的并不是德国，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兰芳，而且，兰芳也不是在1939年开始购买铀矿石的，实际上，从1938年起，兰芳商人就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搜集铀矿石了，欧洲、非洲、澳大利亚，到处都可以看到为了购买铀矿石而一掷千金的兰芳商人。

兰芳商人买那么多铀矿石做什么？难道是制造夜光钟表么？美国调查员继续追踪下去，但是线索到了兰芳之后就断了，再追查下去就什么也查不到了，而且美国的调查员也在随后的调查中遭遇到了危险，几名调查员殉职，而凶手一直逍遥法外，甚至不能肯定是谁干的。

心急火燎的调查员立刻将调查到的信息全部递交给了美国政府，而同时，美国国内的调查员也将另一个让美国政府如坐针毡的调查报告送进了白宫，而这份调查报告用物理学家们的眼光来看，显然也与原子能研究相关，那是来自一些美国石墨工厂的报告，根据这些报告，从1938年开始，兰芳的商人就开始陆续从美国进口大量的高纯度的石墨砖，注意其中的两个细节，一个是“大量”，另一个是“高纯度”，而根据物理学家们的研究，高纯度的石墨是一种良好的中子减速剂，它可以很好的降低中子速度，但是同时又不会吸收太多中子，这是一种很棒的原子能反应堆材料。

那么问题也随之而来，兰芳一边买那么多的铀矿石，一边买那么多的石墨砖，这个南洋小国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研究原子能么？这也未免太搞笑了些，就以兰芳目前这种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它显然不可能展开原子能的研究，除非也有一大批欧洲顶尖的物理学家移民过去。

所以，美国政府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嫌疑目标锁定为中国人，锁定为“远东狂人”。

也就是从那时起，美国政府开始怀疑中国已经展开了原子能的初步研究，虽然兰芳购买铀矿石和石墨砖的行动是从1938年开始的，但是美国政府怀疑，中国展开相关的基础研究肯定会更早，比美国更早。

但是美国政府没有证据，而且也无处下手，所以，虽然当时美国就已派遣情报人员开始搜集这方面的情报，但是进展迟缓，直到1942年，苏德战争进行到关键时候，美国政府才得到苏联政府的通报，苏联人告诉罗斯福，中国人“可能在进行原子能武器研究”，美国政府才制订了“詹姆士行动”，开始利用苏联移交的那个残存的情报网进行渗透，于是，“詹姆士.科林斯”就来到了中国，他的任务很明确，弄到证据，证明中国原子能研究计划的进展情况。

詹姆士倒豆子一样将他所知道的多数事情都讲了出来，表现得非常合作，这使那位审讯官比较满意。

“关于美国的‘曼哈顿工程’，你就只知道这些？”

审讯官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美国的原子能武器研究计划上，不过詹姆士一口咬定他只看过任务简报，知道美国政府正在研究原子弹，至于目前的研究进展到了哪一步，他就完全不清楚了，这当然是谎言，其实詹姆士接到的任务简报里确实提到过目前美国的研究进展情况，带着一丝侥幸，詹姆士希望尽量隐瞒这些情况，毕竟他只是想活下去，而不是想当背叛祖国的叛徒。

虽然这个美国间谍很狡猾，他说的话可能并不是全部，不过审讯官已经决定结束今天的审问了，于是命令手下将詹姆士押了下去，随后审讯官赶去电报室，向上级拍发了一封电报，内容如下：

“收网行动完成，头鱼已经落网。”

……

半个小时之后，相关报告就转到了中国总统府，转到了总统赵北的手里。

看着这份来自军情局的报告，赵北非常满意，在电令嘉奖有功人员之后，他也用专用密码向一个不明地址拍发了另一封电报，内容只有几句话：

“‘通古斯计划’进展顺利，全体工程参与人员劳苦功高，实在令人敬佩，第一次实弹试验将准时进行。在此，预祝试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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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苍穹焦点

第1193章 苍穹焦点

晴天，能见度极好，没有风。

从飞机的舷窗望下去，可以看见那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沙丘，以及一条笔直延伸的铁路，顺着铁路再向南方眺望，可以看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当然不是城市，那是一座军事基地，代号“苍穹”，分为两个部分，分别为“苍穹甲”、“苍穹乙”，而现在，这架军用运输机的目的地就是苍穹基地的机场。

坐在机舱里，蒋方震向舷窗外眺望着，这不是他第一次视察苍穹基地，但是却是意义最为不平凡的一次视察，今天，就在苍穹基地的试验场里，他将作为总统的全权代表和军方的最高代表亲眼目睹一次意义极为重大的武器试验，这次武器试验代号“焦点”。

看着地面上那越来越近的苍穹基地，望着基地里那大大小小的建筑，蒋方震心情复杂，作为一名从军多年的职业军人，他本能的意识到，如果今天的武器试验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的话，那么，或许将开启一个崭新的战争时代，就像当年世界上第一艘真正的蒸汽机军舰问世一样，今天的武器试验必将在人类军事科技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武器试验取得圆满成功，这将标志着人类正式由常规武器时代跨入原子武器时代，过去，人类发明的热兵器仅仅只是利用了物质的化学能，物质本身的原子结构并不会因为爆炸、燃烧而发生改变，但是今天的试验却是从原子层面改变物质的结构，通过一系列的复杂反应将一种物质彻底的转变为另一种物质，这个反应过程叫作“链式反应”，它由人工激发，并释放出巨大能量，而在这一过程中所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或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掌握的最惊人的能量，这个能量足以毁灭一座城市，这个能量叫作“原子能”。

为了得到这种巨大的、毁灭性的能量，中国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已经努力了许多年，并将这一工程命名为“通古斯计划”，因为也只有当年通古斯地区上空的那场爆炸的能量可以与这项工程所研究的能量相媲美，当年，通古斯地区上空的不明原因的爆炸摧毁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森林，而今天，这场被命名为“焦点1号”的原子弹爆炸能摧毁试验区的那座模拟城镇么？这一路之上，蒋方震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他的心情也由此而复杂起来。

一方面，蒋方震担心试验不成功，那样的话，不仅这些年来中枢花费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将付诸东流，而且也会直接影响工程项目参与人员的信心，所以，蒋方震非常希望试验能够取得圆满成功；另一方面，蒋方震也在担心试验成功之后会带来的直接与间接后果，身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本能的预感到这种原子能武器将给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表现在军事上往往是**性的，而这种军事**会给世界带来什么，蒋方震非常担心，过去，战争只限于军人之间的直接对抗，但是现在，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前线与后方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了，常规炸弹就能给后方的和平居民带来重大杀伤，如果将常规炸弹更换为原子弹的话，那么，谁能保证人类文明不会因为战争而发生倒退甚至毁灭呢？

人类是高级动物，智能生物，与低等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有很强的模仿能力，而且这一能力是建立在思考与计算基础之上的，A国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那么B国或许很快就会进行仿制，同样的道理，当中国发明了原子能武器之后，谁能保证其它国家不会也制造出这种威力惊人的毁灭性战略武器呢？

这也正是蒋方震的另一个担心，而且这种担心绝对不是杞人忧天，而有事实作为参考，根据他手上的一份情报简报，美国政府也正在执行一项绝密的原子能武器研究计划，代号“曼哈顿工程”，虽然蒋方震不确定这份情报的准确来源，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份情报极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美国不仅是工业和科技强国，而且同时也拥有一大批从欧洲逃亡美国的物理学家，有这些科学家协助，美国研制原子弹从理论上讲并不困难，或许美国起步晚，但是凭借着先发国家优势，美国研制原子弹的步伐或许会很快，而这也正是为什么中国必须赶时间完成原子能武器研究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此次试验涉及国家未来若干年的战略安全，绝对不能失败。

作为“通古斯计划”的主持人物之一，蒋方震当然很清楚这项工程进展的情况，实际上，工程进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比预期的工程完结推迟了大半年，其中的艰辛也只有那些基地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才能真正的体会。

不过困难总算是过去了，今天，或许是项目组全体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辛勤工作的成果的时候，蒋方震相信，他们不会让他这个总统全权代表失望，也不会让军方失望，更不会让那些永久沉睡在戈壁荒漠的陵园中的逝者失望，为了“通古斯计划”，太多的人付出了太多，国家、人民也付出了太多，这种付出必须有回报，而且是丰厚的回报。

上午九点半钟，蒋方震乘坐的军用运输机终于在苍穹基地的机场降落，而此刻，机场里已经有前来欢迎中枢政府全权代表的人群了，而领头的人正是“通古斯计划”的项目最高负责人何平，以及何平的妻子袁紫，这对夫妻搭档即将亲手点燃世界上的第一簇核火炬。

走下飞机，蒋方震与何平、袁紫等一批科学家握手寒暄，并为他们带来了总统的问候，然后，就急不可待的跟随众人前往试验区，至于参观核反应堆的事情就推迟到了试验结束之后。

不止蒋方震心情急切，所有的人都心情急切，他们急切的想知道，那颗代号“巨狰狞”的原子弹到底能不能产生他们预期的核爆炸，而“巨狰狞”这个代号也正是总统先生亲自命名的，可见，总统先生也对这颗原子弹寄予厚望。

试验区位于苍穹基地西北方一百公里之外的沙漠深处，那里早就修建起了一座“城镇”，虽然没有人类居民，不过那里的一切建筑、街道都严格按照真实比例和结构强度建造，这座城镇将被用来检验原子弹的真实破坏力，同时，房间里与街道上也摆放着一些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些动物，用于直观的检测原子弹对有生目标的杀伤力。

众人乘坐沙漠汽车赶往“城镇”，路途有些远，利用这段时间，蒋方震在沙漠汽车里与何平、袁紫仔细的聊了聊试验的准备情况，得知，就在昨天，试验区已经进行过一次模拟核爆试验，使用的爆炸材料是军用烈性炸药，炸药总重量一千吨，试爆非常成功，一个明亮的火球之后，就是一团蘑菇状的爆炸烟雾，这个烟雾被称之为“蘑菇云”，而据推测，真实的核爆也将产生这种蘑菇云，不过高度更高，气势更惊人。

蒋方震就这样记住了“蘑菇云”这个名词，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亲眼看到蘑菇云在中国西部的沙漠深处腾起了。

上午十一点钟，车队抵达试验区，蒋方震首先在何平的陪同下到“城镇”里转了转，看了看那些用来作为试验对象的坦克，这些坦克中既有中国军队退役的旧式坦克，也有来自苏联、英国的坦克，这是战利品，被特意拖到试验区接受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核爆的冲击，而其中的一些坦克中也装了动物，用来模拟坦克成员在核爆之下的生存能力。

之后，蒋方震被何平带到了一间仓库里，就在这间仓库里，他见到了世界上的第一批原子弹，一共两颗，但是结构却不一样，具体的区别蒋方震还是需要依靠何平的解说才能弄明白。

“这两颗原子弹，它们不仅结构不一样，而且弹体内部的核装药也不一样。左边的这颗，代号‘巨狰狞1号’，它采用的核装药是钚239，裂变材料重量为七公斤，体积比柚子大一点，旁边的中子源为钋和铍，在裂变材料和中子源的外头包裹着一层铀，这是反射层，其作用是将中子反射回裂变材料，所有的核装药、反射层、高爆炸药都被安装在十二块五边形的球壳上，看上去就是一个球体的形状，只要起爆总重两吨半的高能炸药，根据我们的计算，这个球体就会被压缩到核桃那么大，此时核装药达到致密的超临界状态，然后核爆发生，采用这种核爆方式的原子弹被称为‘内爆型原子弹’。

至于右边这颗原子弹，代号‘巨狰狞2号’，它采用的核装药是铀235，裂变材料更重，这是因为它采用了另一种起爆方式，叫作‘枪式起爆’，它的裂变材料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靶子’，一部分是‘子弹’，在起爆时，炸药推动‘子弹’去高速撞击‘靶子’，使裂变材料达到超临界状态，之后核爆发生，因此，这种起爆方式的原子弹被称为‘枪式原子弹’。”

听完了何平的解说，蒋方震仔细看了看眼前那两颗巨大的炸弹，然后问了一句。

“今天你们将用哪一颗进行实弹试验？”

“用‘巨狰狞1号’，也就是内爆型原子弹，为了稳妥起见，现在炸弹里还没有安装裂变材料，如果从现在就开始安装的话，下午两点钟之前就可以完成实弹试验的全部准备工作。”何平抬起手，指了指左边那颗原子弹。

“那好，你们这就开始安装裂变材料吧。”

蒋方震点了点头，算是下达了试验开始倒计时的命令，之后，试验区立刻又忙碌起来。

下午两点整，试验区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所有人员撤离试验区危险地带，而蒋方震也与何平等人进入了地下堡垒，坐镇指挥所，危险区外所有暴露在地面上的人员全部都穿上了防辐射衣，并戴上了特制的墨镜和面罩，而远处的电影摄影机也准备就绪，将用胶卷忠实的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两点半钟，重达四吨半的“巨狰狞1号”被吊上了二十公尺高的试验台，并安放稳妥，…钟，试验区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突然之间一切都沉寂下来，指挥所里也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试验台操作人员报数的声音：

“……五，四，三，二，一，起爆”

片刻的沉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虽然等待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只是刹那间的工夫，但是所有的人包括蒋方震在内都感到这段等待的时间似乎无比的漫长。

若干年后，在蒋方震的回忆录里，对于接下来的描述是这样的：

“……那就好象是当天的第二次日出，一个巨大的、耀眼的火球突然之间出现在人们眼前，即使背朝试验区，也会为那反射的无比夺目的光芒而赞叹，火球在几秒钟之内就飞到了数千公尺的高空，把大地照得一片眩目，而且遮挡了太阳，火球的颜色在这一过程中不断的变化，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然后再变成橘黄色，而火球的体积也逐渐变大，就像一个被深埋在地壳深处的妖魔，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以一种摧毁一切的狂妄傲慢的俯视着人类文明……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确实释放出了一只妖魔，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控制这只妖魔，让它为人类创造未来，而不是毁灭未来。”

……

用作试验目标的“城镇”几乎被完全摧毁，在狂暴的冲击波面前，那些摆放在试验区的重达数十吨的坦克也像风中的树叶一般，距离爆心近的坦克被直接吹飞了，距离爆心远的坦克也被热辐射熏得焦黑，“城镇”里的房屋倒塌，将那些没有直接死在风暴和辐射中的试验动物也全部消灭……一切都说明，“焦点”试验非常成功，世界上的第一颗原子弹就这样在中国西部的沙漠深处爆响了，初步估算，爆炸当量相当于两万五千吨烈性炸药。

蘑菇云就像人们期待的那样腾空而起，当那颗灼热的火球在天空中渐渐消逝之后，一个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天际，久久不肯消散。

试验区的所有人欢呼起来，技术人员激动的拥抱在一起，而那些士兵则将他们的军帽高高的扔到天空，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让所有的人无法抑制心头的激动。

同时，远在一百公里之外的“苍穹基地”也看到了爆炸时的惊人闪光，还看到了那被强大风暴扬起的沙尘，在“试验成功”的信号发回基地之前，苍穹基地的所有留守人员就已陷入了狂欢之中。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狂欢，当地面上的人员陷入狂欢之中的时候，两架执行试验区空中采样任务的飞机已离开机场，腾空而起，风驰电掣般的飞向蘑菇云所在的那片空域，那醒目的后掠翼之后，是两道笔直的白烟，闪电一般刺向苍穹。

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了，就在那一天，就在1943年11月19日，距离安庆反清起义正好三十五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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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闪亮登场

第1194章 闪亮登场

斜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映红了晚霞，并将港口掩映在一片昏黄中，几艘出海巡逻的军舰正伴着斜阳缓缓驶进港口，一些海鸟则紧跟着归航的军舰，自由自在的翱翔在海面上，一幅安宁和平的画卷就这样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香洲湾海军基地，位于珠江出海口，与东边的香港隔着伶仃洋遥遥相望，基地面积不大，实际上也没有停泊多少舰艇，这里其实只是海军的一处后勤基地，而且也是一处训练海航飞行员的基地，一般来说，如果想成为航空母舰的舰载机飞行员，通常都必须先在这里接受为期半年的强化训练，然后再经过严格的考核，才能得到登舰资格。

今天是1944年1月1日，也就是公历的元旦，香洲湾军事基地的学员们放假，因此基地里冷清了一些，尤其是平日里热闹的操场，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

不过操场上还是有那么几个军官的，其中一人正是海军中校张宜武，依旧穿着那身空军军装，只有军衔、军帽是海军式样，这表明，他依旧是海军航空兵的指挥官。

与张宜武同行的都是基地的飞行教官，实际上，张宜武现在也在这座海军基地担任飞行教官，为海军航空兵培训合格的航空母舰舰载机飞行员，而且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半的时间了，说句实话，对于现在的这种和平宁静的生活，张宜武还是很享受的，只是多少有些想念航空母舰上的感觉了。

今天飞行学员们放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教官们也可以放假，由于世界局势紧张，教官们的教学任务还是非常紧的，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制订新的教学大纲，以使学员们适应现在航空技术的某些新变化，根据欧洲战场、太平洋战场的战争经验来分析，未来的战争，对于空军的要求将越来越高，教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必须紧跟世界的脚步，并且使中国航空兵的战斗技能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忙了一天，现在总算是可以放松放松，利用天黑之前的时间，张宜武与另外几名教官手拿飞机模型，在操场上演练编队飞行要领，明天就是这批海航飞行员进行第一次海上编队演练的日子，教官们必须先熟悉一下教学科目。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张宜武等人原本打算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演练，但是就在他们完成第一次编队之后，天空中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轰鸣声，张宜武抬头去望，看见几道长长的白烟从北方划过天际，向南方飞来，并且已经掠过基地上空，斜阳的映照下，那天空中的白烟格外醒目。

“这是飞机？”一名少见多怪的教官有些诧异。

“没错。上午基地接到通知，有一批战斗机要转场香洲，不过上午他们一直没过来，说是北方机场天气不好，现在或许是他们过来了。”

听到那名教官的疑问，张宜武猛然记起上午接到的通知，香洲基地虽然只是海军的补给基地，但是拥有一座机场，两条混凝土跑道，可以供重型轰炸机降落，现在看到天空中的那几道烟迹，他就想起此事。

“这飞机飞得可真快啊。发动机拉烟也挺厉害的。”

“应该就是‘闪电’吧。”

操场里的这几名教官望着天空议论着，这演练编队的心思也顿时消散，于是张宜武提议，众人立刻将飞机模型收拾起来，急急忙忙赶去机场方向。

等他们驱车赶到机场的时候，正好看见第一架转场的战斗机降落，那架战斗机带着呼啸在混凝土跑道上降落，前…式起落架非常惹眼，而更惹眼的还是飞机落地并打开减速板之后，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飞机的尾部突然弹出来一具降落伞样的东西，很快使飞机停了下来。

“原来‘闪电’真的有减速伞的。”

看着机场跑道上的那一幕，坐在汽车上的飞行教官们发出一阵惊叹，身为飞行教官，他们中的多数人在去年就已得到非正式通知，知道中国空军已经装备了一种“全新概念的战斗机”，这种战斗机代号“闪电”，是世界上第一种采用喷气式发动机推进的战斗机，而据说其原型机的试飞在几年前就取得了成功，这几年中，在经过了进一步的改进之后，“闪电”终于定型生产，并开始批量装备空军部队。

张宜武和他的同伴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近距离的看一看“闪电”的细节，于是驾驶汽车赶到航空指挥部，等他们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航空指挥部前已站满了好奇的军官以及他们的家属，说句实话，那天空中的古怪呼啸声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听见。

机场是军事重地，再加上“闪电”目前仍属于保密型号，所以不是谁想进机场就可以进机场的，航空指挥部的指挥官只能下达命令，只有校级以上军官可以进入机场，并且严禁拍摄照片。

张宜武是海航中校，有资格走进机场，于是跟着其他军官急匆匆赶到跑道，看着那些“闪电”一架接一架的在跑道上降落，等着地勤人员将飞机拖到停机坪去，以便他们近距离欣赏这种中国航空工业的顶尖杰作。

地勤们极其兴奋的驾驶拖车将这些降落的“闪电”式喷气机从跑道上拖到停机坪上，而从飞机上下来的空军飞行员们则坐在拖车的副驾驶位置上，以一种从容的神情享受着海航飞行员们的羡慕目光。

就在那帮神气自若的空军飞行员中，张宜武看见了一位熟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启文，赵大总统的长子，空军中校，他的军衔提的可比张宜武快，不过现在赵启文身穿飞行服，距离又远，倒是看不清楚军衔标志，军衔提升的事情还是上次张宜武与赵启文通信时得知的。

“启文”

隔着老远，张宜武喊了一声，引起赵启文注意，于是就看见这位空军中校从拖车上跳了下来，跑向张宜武站的地方。

“教官好”

站到张宜武跟前，赵启文一个立正，想当年，张宜武还是他的教官，这师生之礼却也不会因为军衔一样而忘了。

“你什么时候去飞喷气式战斗机的？上次通信的时候，可是没听你提起啊。”

一番寒暄，张宜武忍不住探个究竟。

“半年前正式改飞‘闪电’的，那时候这种飞机还处于保密状态，确实不便透露，见谅。”

赵启文倒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原由，而且告诉张宜武一个消息，此次“闪电”出现在香洲基地，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转场，或许用不了多久，这种喷气式战斗机将公开露面，向公众展示。

“为什么现在要公开露面？”

对于这个问题，不止是张宜武感到好奇，在场的所有海航飞行教官都感到好奇，按照他们的理解，这种喷气式飞机的技术非常先进，而现在中国又没有参战，这个时候公开露面，未免有些“锋芒必露”，还不如一直藏着，等到真正参战之后再拿出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问题，赵启文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给出答案，而是将张宜武拉到一边，小声的告诉了他。

“根据总参谋部得到的准确情报，德国的喷气式战斗机已经出现在苏德战场，而且苏军也已缴获了几架，很难说美国方面是否从苏联手中得到样机，中枢担心，喷气式战斗机技术可能会很快扩散，因此决定提前让‘闪电’在公众面前亮相。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菲律宾局势越来越严峻，中枢调遣‘闪电’中队进驻香洲基地，也是以防万一之举。”

听了赵启文的解释，张宜武恍然大悟，确实，现在的菲律宾局势已经很危急了，难怪中枢政府会在这个时候将中国的喷气式战斗机从西北基地调到东南基地，香洲就在菲律宾对面，是国防前哨，这里驻扎一个中队的喷气式战斗机，可以极大的增强东南地区空中防御力量。

菲律宾局势的急转直下是从1943年夏季开始的，当时的太平洋战场仍处于日攻美守状态，日本征服了新西兰之后，开始向美国本土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并与美国海空军展开数次惨烈的海空大战，日本海航不仅轰炸了旧金山、西雅图、洛杉矶，而且还突击了巴拿马运河区，日本海军还动用潜艇敢死队，对巴拿马运河进行堵塞作战，并成功的在1943年夏季之前封锁了巴拿马运河的交通，不仅如此，日本还派遣突击队乘坐潜艇在巴拿马登陆，深入丛林，与当地的美军陆军部队展开游击战，种种迹象表明，美国本土即将遭到日本大举进攻，而与此同时，大西洋之战仍在僵持之中，德国海军的无限制潜艇战使美国商船队损失惨重，再加上南美洲的战争，美国政府突然发现，它已处于一种四面起火的形势之下，而且美国国内的舆论也给美国政府施加了强大压力，尤其是当美国本土城市遭到日本空袭之后，美国舆论恨不得将那些鼓吹立即在欧洲大陆发动战略反攻的国会议员们拖出来，刷上沥青沾上羽毛游街。

“消灭日本猴子摧毁日本列岛”

美国舆论在叫嚣，美国人民纷纷购买步枪自卫，人民已经武装到了牙齿，如果白宫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或许，人民会自己行动起来，“划着游艇和小船去进攻东京”。

面对危急局势，美国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制订可以安抚人民的新战术，经过认真研究之后，美国政府认为，相比德国，日本更为虚弱，在两线作战同时吃紧的状态下，美国的最好选择是先击败日本，迫使日本退出战争，然后再回过头去，全力应付欧洲，因此，美国政府最终调整了战术原则，开始将大西洋舰队中的一些主力军舰通过南美洲航线调到太平洋方向，以加强太平洋美国舰队的实力，而这些调过来的军舰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潜艇，美国海军将这些潜艇派驻到菲律宾群岛，并以菲律宾群岛为基地对日本的海上运输线进行了猛烈打击，使日本商船队遭受惨重损失。

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发出威胁，声称要进攻菲律宾，解决那里的美国潜艇基地，这就直接导致了菲律宾局势的急转直下，也导致“亚洲联盟”围绕菲律宾地位问题展开了新一轮的激烈争论和紧张磋商。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之下，中国“闪电”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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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介入

第1195章 介入

作为世界上第一种实用型的喷气式战斗机，“闪电”不仅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而且同时也是堪称艺术品的工业杰作，无论是外型还是结构，都已摆脱了“原始”气息，任何一个专业的航空人员站在这架喷气式战斗机前，都会情不自禁的赞叹它的完美。

流线型的机身，略带弧度，使飞机的空气阻力降低到了很低的水平，机头的进气道唇边也做得相当光滑，从这个细节也可以看出工艺的精湛，飞机的机翼设置在机身下部，方便了起落架的布置，并加强了机翼结构，而且机翼拥有三十五度的后掠角，这使飞机可以保持高速飞行，设置在机头的四门二十毫米机关炮赋予了“闪电”强大的火力，即使是重型飞机，也抵挡不住“闪电”的致命一击。

更为关键的其实还是飞机装备的那台“咆哮”式喷气发动机，这是原型机在经过数年持续不断的改进之后的最新产品，也是正式定型生产的型号，这种喷气发动机不仅拥有更强的推力，而且工作寿命也更长，它的大修时间已经延长到了两百小时，仅此一点，就足以藐视同时代的所有竞争对手。

“闪电”战斗机的总重虽然超过了七吨半，但是这种喷气式飞机还是拥有相当好的机动性，这得益于良好的设计，以及那台动力强大的发动机，这种喷气式战斗机最高速度已经突破了每小时一千公里，实用升限达到了一万五千公尺，在加装两具副油箱的情况下，这种喷气式战斗机的转场航程可以超过两千公里，它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空中王者，傲视一切对手，谁拥有了这种战斗机，谁就可以控制天空。

让在场的所有军官和地勤人员感到兴奋的是，这种“闪电”战斗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而且目前只装备中国空军，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在航空技术的飞跃式发展上，中国又一次走在了世界前列，相比“闪电”，德国空军装备的喷气式战斗机只能算是“原始装备”。

身为海军航空兵飞行教官，张宜武像其他人一样，一直在一架“闪电”战斗机的身边转来转去，而为他做解说的正是他当年的学生赵启文，通过这位学生的解说，张宜武现在已经基本上了解了“闪电”的性能，就差坐进驾驶舱里体验一番喷气时代的先声了。

在场的军衔最高的是一位少将，所以，众人按照军衔一个一个的坐到驾驶舱里去体验喷气时代，张宜武是第六个坐到驾驶舱里去的军官，而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幸好机窝里的灯光还算明亮，可以让他看清楚机舱里的细节，他惊讶的发现，当座舱盖被锁起来之后，飞行员的视野格外的好，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整个座舱盖其实就是一整块玻璃制成，没有那些讨厌的风挡棱条，飞行员的视线可以毫无阻碍的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在座舱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嘴都合不拢的张宜武还没过够瘾呢，其他人就已吵吵嚷嚷的将他从座舱里拉了下来，没办法，人多机少，十八架“闪电”让上百号人轮流过瘾，只能限制一下每个人过瘾的时间了。

张宜武心里也不着急，反正这支“闪电”中队也不会立即离开，剩下几天有的是时间让他过瘾。

兴奋之下，张宜武热情邀请赵启文去他家里吃晚饭，并打算叫妻子亲自下厨，好好招待招待客人，毕竟，当年要不是赵启文做媒的话，他张宜武也不会娶到将军的闺女，两口子怎么说也得谢媒不是？

赵启文也没客气，飞行头盔往地勤手里一塞，跟着张宜武就往宿舍区走。

很快到了宿舍区，这是两层小楼，教官们都住在这里，回家之后，张宜武见妻子没回来，这才想起，今天妻子领着中学的学生们去郊游，保姆也带着孩子去游乐园了，只怕这顿晚饭只能张宜武亲自下厨料理了。

趁着张宜武刷锅洗菜的时候，赵启文大大咧咧的在客厅里坐下，顺手拧开了收音机，正是晚间新闻时间，此时，电台的播音员正在以一种非常凝重的语气播送一条重大新闻。

“……根据本台记者刚刚从外务部得到的可靠消息，就在今天下午六点钟，亚洲联盟关于菲律宾问题的安全理事会全体会议已经正式结束，会议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兰芳、菲律宾代表所提议的共同干预菲律宾局势的动议，理事会以绝对多数通过了这项动议，这就表示，亚盟理事会的多数代表均同意采取果断措施介入目前正日益紧张的菲律宾局势中去，这也意味着，亚盟自从正式成立之后，将第一次行使‘共同防卫权’，该项决议被编号为01号决议，亚盟会议结束之后，美国、日本政府已通过外交渠道分别接到来自亚盟理事会的正式通知。”

听了这条新闻广播之后，赵启文惊讶了一下，之后，他就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阵，然后就看见张宜武风风火火的从厨房里冲回客厅。

“要打仗了？”

张宜武一边用围裙擦着油腻腻的手，一边走到收音机前，将音量拧大一些，坐在了沙发上，与赵启文一起仔细聆听接下去的新闻报道。

接下去的新闻基本上都是在回顾这半年以来菲律宾局势的发展，既有美国潜艇袭击亚洲中立国家商船的报道，也有日本飞机“误炸”亚洲中立国商船的回顾新闻，这些事件无一不与菲律宾的紧张局势相关，从目前的局势来分析，如果不尽快平息菲律宾局势，亚洲中立地位将遭到挑战，所以亚洲联盟决定采取一致行动，用武力干涉菲律宾“冲突双方的过激行为”，具体来说，就是用坚决的武力手段阻止美国、日本在菲律宾交战。

同时，新闻也集中报道了日本军队在南洋各岛集结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日本政府扬言要进攻菲律宾，这并不是日本政府的虚张声势，而是日本政府和军部的又一次果断冒险，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亚盟理事会终于决定接受菲律宾流亡政府驻亚盟代表的呼吁，出兵干涉菲律宾局势，同时警告美国、日本，不要妄图破坏菲律宾的中立地位。

具体会怎么干涉，新闻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说中国总统将在当天晚上九点钟发表《告全国人民及全亚洲人民书》，届时将正式给出答案，而在此之前，国会也将举行相关会议，讨论出兵问题。

张宜武和赵启文这下子彻底坐不住了，两个人在客厅里研究菲律宾地图，连饭也顾不上吃了，直到张宜武的妻子从学校回来，才下厨为两人做了饭，到了晚上九点钟，张宜武打发孩子上床睡觉，然后就与妻子坐在沙发上，与赵启文一同聆听总统先生的讲话。

总统的讲话准时开始，而此时，像张宜武和他的妻子这样全神贯注于这次总统讲话的中国人还有很多，实际上，这次讲话将会直接对全国的政治、经济形势造成影响，没有谁不会关心这次讲话的内容。

“……在过去的半年时间中，我们亲眼目睹了在菲律宾、马来亚、兰芳、日本近海所发生的一幕幕惨剧，亚洲各中立国的商船在国际海域遭到了野蛮的攻击，许多船员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大批财物随船沉入大洋，商人损失惨重，死难者家眷陷入无比的忧伤与痛苦之中，世界上的不公以此为最。作为中立国家，中国也一直希望置身于这场世界战争之外，无论是中枢政府还是我个人，都极力避免使国家卷入这场原本是狗咬狗的肮脏战争，但是残酷的现实给我们上了一课，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公理与正义，但是这个公理和正义不是给予软弱者的，只有坚强者才能享受到公理与正义的光芒，为了得到公理与正义的光芒庇佑，我们不得不选择做坚强者，我们不得不用我们手里的武器告诉那些破坏亚洲中立原则的人和国家，我们厌恶战争，但是，我们同时也不惧怕战争

现在，根据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全体会议赋予理事会主席的权力，并按照我国宪法赋予总统的权力，在这里，我正式宣布，从公元1944年1月5日零时起，菲律宾领土、领海、领空正式划为亚盟托管区，在这一托管区内，实施全面禁飞与禁航，划定飞机禁飞区和舰船禁航区，在这些地区，禁飞与禁航任务将由执行亚盟决议的亚盟安全部队予以武力保证，未得亚盟安全理事会同意，任何第三国的军用飞机、军用舰船均不得进入托管区，违反决议者将遭到安全部队的武力攻击，任何对安全部队的武力挑衅也将遭到武力反击。

在此，我再次重申亚盟目前的立场，我们并不是刻意的与某一交战国为敌，我们只是在维护亚洲集体安全，并保护菲律宾的主权独立，避免使菲律宾人民陷入痛苦的全面战争中去，并且避免使亚洲被卷入这场世界战争中去。

如果有任何国家对亚盟的决议和行动表示出敌意甚至是战争威胁，那么它也必将遭到亚盟的坚决反击，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亚盟将被迫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届时，全球战争的规模或许会更大，战争的破坏也将更大，而这场席卷世界的战争也将因为有了我们这些对公理和正义充满了期待的公正之人的参与，或许会最终改变其狗咬狗的肮脏本质，或许从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将被打上公正的烙印，这场战争将逐渐演变为一场人类争取公理与正义的战争。”

总统的讲话让人印象深刻，许多人坐在收音机前陷入了沉思，战争，难道就这样到来了么？许多人都在这样问自己。

由于这次总统讲话的时间正好是公历新年，所以又被称为“新年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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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01号决议

第1196章 01号决议

天蓝蓝，海蓝蓝。

菲律宾近海，棉兰老岛以南二十海里。

晴空万里，能见度极好，天空中的云层很高，而且很淡，天空光线充足。

一架水上巡逻机正飞行在这片空域，这是一架“亚洲解放者”水上巡逻机，它拥有两台功率强大的气冷式发动机，船型机身下侧还安装了可以收放的起落架，这种飞机也正因为拥有了这种先进的设计，既能从水面起飞，也能从陆地起飞，是一种非常好的水上巡逻机，它不仅安装了机枪，而且可以悬挂炸弹、水雷、鱼雷，从事军事任务，比如说布雷、反潜。

这架“亚洲解放者”水上巡逻机现在执行的就是海上反潜任务，这是它根据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01号决议进行的军事任务，它隶属于亚盟安全部队，归空中管制司令部指挥，飞机编号“101”。

“亚洲解放者”水上巡逻机拥有四名机组成员，一名正驾驶，一名副驾驶，一名领航员，一名机枪手，其中正驾驶兼任机长，领航员兼任无线电报务员。

“101”号巡逻机的机长名叫陈惟志，军衔少尉，刚刚完成在空军高级指挥学院的深造，他以前是驾驶夜间战斗机的，不过在毕业前夕，正好赶上亚盟安全理事会通过01号决议，于是当时就申请调去亚盟安全部队，不管是驾驶什么飞机，只要能参加军事任务就可以，于是上级一纸调令，陈惟志就成了“101”号水上巡逻机的机长。

说句实话，在接到调令之前，陈惟志一直以为他会被调到战斗机部队，毕竟他以前就是驾驶夜间战斗机的，而且很可能在基辅上空取得过一个战果，但是他确实没想到，上级居然将他调到了水上巡逻机部队，驾驶这种双发重型飞机与驾驶双发战斗机的感觉不一样，不说别的，就是这飞行速度那也是比不了战斗机的，毕竟，船型机身以及机翼撑杆增加了飞机的阻力，飞机的速度也就比运输机快那么一点点。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虽然与期望值相差较远，不过陈惟志还是振作精神，收拾行装，在接到命令的当天就离开了学校宿舍，搭乘飞机直飞越南，然后再从越南转机，飞往婆罗洲，也正是在婆罗洲基地，陈惟志接受了为期五天的适应性飞行训练，然后，指挥官就让他做了“101”号机的机长，因为他的飞行技术确实很不错。

今天是陈惟志第二次执行战斗巡逻任务，与第一次战斗巡逻任务一样，这一次他也是从婆罗洲基地起飞，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最终飞抵巡逻区上空，开始执行反潜任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任何出现在这片海域的可疑潜艇，不管是哪国潜艇，只要出现在菲律宾近海，就将遭到他的攻击，而中国潜艇则不会出现在这片海域，只有执行禁航任务的中国海军水面舰艇才有可能出现在这片海域，而这些海军舰艇也将随时听候“101”号的召唤，赶往目标海域执行反潜任务，为了执行反潜任务，“101”号的机头也装上了雷达，可以在远距离发现海面航行状态的潜艇。

执行第一次战斗巡逻任务时，陈惟志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只能两手空空的返回基地。

美军以菲律宾为基地袭击日本商船队，这个基地选得非常好，因为这里就是日本商船将澳大利亚的物资运回日本必经之地，不仅美国海军潜艇参与了这一海上破袭任务，美国空军的轰炸机也在执行同样的任务，其基地就在菲律宾群岛。

今天会不会发现美国潜艇呢？陈惟志心里没有底，菲律宾海岸地形复杂，再加上当地是热带地区，海岸边生长着茂密的红树林，这些红树林为美国潜艇提供了很好的隐蔽处，美国潜艇往往乘着涨潮溜进河口上游，然后就潜伏在红树林中，一边等待补给，一边等待下次涨潮，这种捉迷藏式的战术确实让执行禁航任务的中国海军和空军有些头疼。

菲律宾长期被美国殖民统治，现在菲律宾群岛上还驻扎着数万美国陆军，有这些美军监视，当地的抵抗组织也难以展开大规模的有效行动策应中国和亚洲盟国的军事行动，所以，亚盟安全理事会01号决议虽已正式生效了六天了，可是目前的战果仍是寥寥，只有海军击沉了几艘“不明国籍”的违反禁航令的潜艇，至于空军，目前对潜艇方面尚无斩获，倒是在禁飞区有一些战果，击落了一些美国军用飞机，而这些军用飞机是去轰炸国际航线上的亚洲各国商船的，不仅有日本商船，也有中立国商船，因为那些商船正将重要的战争物资从南洋地区运往日本，与美军飞机一样，美军潜艇执行的也是这种类似的任务，实际上，在太平洋方向，美国海军执行的就是无限制潜艇战，与德国海军在大西洋的勾当没有两样，当然，美国政府对此指控坚决予以否认。

陈惟志很想取得空军反潜的第一个战果，但是这不仅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今天，当驾驶飞机抵达目标巡逻区后，陈惟志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去碰碰运气，于是，在海上转悠了几圈之后，他果断决定飞近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顺着河道向上游飞行一段距离，看看能否发现隐藏在河道上游的美国潜艇。

很快，“101”号水上巡逻机已经飞抵棉兰老岛上空，放眼望下去，那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一条河道隐约夹在丛林之中，现在是这里的旱季，河道的水很浅，陈惟志有些怀疑，美国潜艇能否在这条河里潜伏。

正当陈惟志琢磨着是否换条河道找一找的时候，耳机里突然响起了机枪手的喊声。

“我看见了一艘橡皮艇就在机翼右下方”

机枪手就趴在机腹观察窗前，视野最好，于是陈惟志立即决定再飞低一些，并驾驶飞机在空中来了个回旋，沿着刚才的航线又往回飞了一段距离，这种搜索是无法指望雷达的，只能依靠目视观察。

这一次，不用机枪手报告，陈惟志也确认，就在飞机的正下方有一处带有强烈敌意的防空火力点，因为就在“101”号水上巡逻机调头返回刚才的那段发现橡皮艇的河道时，左侧机翼突然遭到两挺大口径机枪的射击，几颗子弹洞穿了机翼蒙皮，不过并未对飞机造成严重威胁。

看起来美国人沉不住气了，如此紧张，那段河道肯定有蹊跷，陈惟志有些兴奋起来，立即下达了战斗命令，同时驾驶飞机来了个侧滑，将机翼上的那几颗火箭弹一股脑的发射出去，压制住了地面的机枪火力。

这架“亚洲解放者”水上巡逻机在机翼和机身处悬挂了一些空投型深水炸弹，这是它攻击潜艇的最佳武器，当副驾驶确认了轰炸航线之后，陈惟志立刻驾驶这架水上巡逻机再次沿着河道低空飞行，并适时将机翼上的六颗深水炸弹扔了下去，考虑到美军潜艇只能在河面漂浮，因此深水炸弹的爆炸定深被设定为“瞬爆”，也就是与水面发生撞击的瞬间爆炸，考虑到炸弹的惯性以及引信的灵敏度，炸弹实际的爆炸位置应该位于水面以下一公尺处，这将对潜艇造成严重破坏，使其失去战斗力。

由于飞行高度只有一百公尺，因此很快就看到了地面腾起的黑烟，随后是爆炸声，但是由于河道两岸的森林茂密，机枪手和副驾驶都无法确认潜艇已被重创，甚至不能确认那里有一艘潜艇，所以，陈惟志又进行了第二次投弹，这一次炸弹准确命中目标，很快，陈惟志就看到森林里腾起了巨大的火球，那不是炸弹爆炸的火球，只能是大量弹药或者油料被引爆时的爆炸火球，显然，深水炸弹很可能摧毁了一座为潜艇提供后勤保障的仓库。

陈惟志又驾驶飞机飞了过去，这时，他已看清，在一片被摧毁的树林边缘，一艘美国海军的小型潜艇已经一头翘起，而另一头则已沉入了河底，河道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美国水兵正在水面挣扎，一艘橡皮艇也被炸弹的冲击波吹到了岸边，几名美国水兵正忙着将那艘还不知道能不能用的橡皮艇再拖回河里去。

机枪手趴在观察窗上，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给现场来了几个特写，同时领航员也记录下了准确的经纬度，毫无疑问，陈惟志取得了他的第一个明确战果，而且很可能是此次军事行动中空军部队反潜作战取得的第一个战果。

“准备返航。”

陈惟志不想恋战，立即下达了返航命令，驾驶“101”号水上巡逻机迅速撤退，飞向大海方向。

就在这架巡逻机离开棉兰老岛海岸线的时候，陈惟志的耳机里传来了机枪手的喊声。

“注意敌机在我机尾盯梢正在加速接近我机……确认，是美军P51。”

陈惟志心中“咯噔”一下，虽然“亚洲解放者”性能很好，但是如果被敌方战斗机盯上的话，也是跑不掉的，毕竟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而且作战用途也完全不一样。

P51是美国军队现役战斗机中最先进的型号，航程远，火力强，与中国空军装备的“猎鹰”性能差不多，是一种可怕的空中猎手，被它盯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陈惟志就知道，前几天损失的那架“亚洲解放者”很可能就是被P51击落的，也正因此，上级一直叮嘱，在陆军行动正式展开之前，尽量避免深入菲律宾群岛内陆，因为那里隐藏着许多美军的野战机场。

“呼救呼救我是空管司令部101号，正被敌机追赶，请求救援目前我机方位×××，×××。”

陈惟志立即通过公用频道向友军部队发出呼救，他并不指望空军战斗机能及时赶到这片空域，只是希望一旦被击落可以尽快得到友军的救助，这片海域可是鲨鱼成群，就靠飞机携带的那只充气橡皮艇，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但是让陈惟志有些惊讶的是，在他的呼救信号发出不过一分钟后，他就收到了回信。

“空管101，我是闪电96。我们即将抵达，预计抵达时间五分钟，请务必坚持住”

听到回信，机舱里顿时发出一阵欢呼，陈惟志也松了口气，他知道，“闪电”是中国空军喷气式战斗机部队的代号，也就是说，在这片空域附近，正好过来了一队“闪电”，有他们在，美军的那架P51就不是威胁了，当然，陈惟志也必须在空中坚持五分钟时间。

没等“闪电”过来，美军的那架P51已开始了攻击，这架“亚洲解放者”虽然左闪右躲，但是机身和机翼仍然被美军战斗机打得千窗百孔，副驾驶也被机枪子弹击伤，电台被机枪子弹摧毁，一时之间，机舱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唯一让机组成员感到庆幸的是，只有一架敌机在攻击他们。

终于，当“亚洲解放者”拖着淡淡黑烟开始下降高度的时候，拼命稳住飞机的陈惟志突然看见远方天空出现了几条长长的、淡淡的白烟，几架“闪电”风驰电掣而来，而那架仍在尾随攻击的美军P51则迅速调头向海岸方向拼命逃窜，不过它并没有跑多远，半分钟后就拖着黑烟一头载到了棉兰老岛的海岸线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就连陈惟志似乎也看见了火球的光芒。

无论如何，友军部队总算是及时赶到了，虽然“101”号水上巡逻机受了重伤，不过还是可以勉强飞行的，陈惟志迅速稳住飞机，按照罗盘指引的方位，向基地方向飞去，而在途中，他看见了更多的中国空军的飞机，有战斗机，也有运输机，而且数量众多，分成梯队飞向棉兰老岛。

毫无疑问，陆军的行动开始了，而“闪电”显然是在执行空中走廊清扫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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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拉偏架

第1197章 拉偏架

晴朗的天空，十八架战斗机呼啸着掠过，在机尾拉出长长的白烟，看上去非常漂亮，那从高空扫荡而下的轰鸣声也让地面上的人听得目瞪口呆，很难相信，那种飞机竟然会发出这样的轰鸣声，实际上，即使对于职业军人来说，那些飞机的轰鸣声也是足以让人感到惊讶的。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也不例外，他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古怪的飞机呼啸声，他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由飞机的发动机发出的声音，他怀疑那种古怪的呼啸声或许是空气震动时产生的，因为那些飞机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初步目测，其时速应该在九百公里以上。

“菲力，那是中国人的战斗机么？”

麦克阿瑟从隐蔽的树林中走了出来，询问跟在他身边的那名副官。

“应该是的，元帅阁下。”

副官点了点头，然后抢先几步，跨上那辆吉普车，并发动了汽车，等待着麦克阿瑟上车。

刚才警卫看到后头过来的飞机，急忙将麦克阿瑟推进了公路边的树林中，而现在，那天空中飞得极快的飞机已经是从他们头上掠过去的第二支编队了，谁也不知道后头还会不会出现更多的飞机，所以他们决定尽快将麦克阿瑟元帅送到安全地点。

“元帅”，这正是道格拉斯.麦克阿斯的众多头衔之一，其全称应该是“菲律宾陆军元帅”，同时，麦克阿瑟也是美国陆军中将，而且还兼任着现在的菲律宾共和国的国防部长的职务，一个美国将军，却担任着菲律宾的国防部长，这也是亚洲联盟拒绝承认菲律宾现政权的主要理由，用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的眼光来看，现在的菲律宾政府其实只是美国控制下的一个傀儡政府，没有自主权，其所做出的任何决策其实反应的都是美国政府的意志，菲律宾人民的心声却无法得到表达，现在的菲律宾，真正的统治者其实就是这个麦克阿瑟。

应该说，麦克阿瑟从来也没有料到过他统治下的菲律宾会遭到亚洲联盟的联合进攻，他一度认为，只要美军还占领着菲律宾的大小岛屿和交通要道，亚洲各国就会继续维持中立，也正是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当美国政府拍电报询问麦克阿瑟，对于将菲律宾作为美国海空军袭击日本海上运输线的基地的计划持什么样的看法时，麦克阿瑟毫不犹豫的回答“完全没有异议”，而且还要求尽快将潜艇和轰炸机派到菲律宾，由他主持对日本海上运输线的袭击，而他也因此被美国政府正式任命为美军西南太平洋战区最高司令，对于一名在1937年就已退役过一次的美国将军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很高的荣誉。

有美国政府撑腰，麦克阿瑟有信心将菲律宾建设为美军在西南太平洋地区的反攻基地，而且他也时刻在为这一构想而做着准备，他甚至为此扩充了菲律宾陆军的规模，一旦美军在太平洋方向的战略反攻开始，美军将与菲律宾军队并肩作战，直捣东京。

不过，麦克阿瑟的这个宏伟构想很快就遭到了来自亚洲联盟的沉重一击，随着亚盟安全理事会01号决议的通过，一场针对西南太平洋美军行动的军事干预行动就迅速展开了，而根据亚盟的决议，菲律宾的领土、领海、领空都不准美军利用，也不准日军利用。

可是，现在控制菲律宾的是美军，而不是日军，所以，亚盟安全部队的攻击目标也只能是美军。

换句更明白一点的话讲，在麦克阿瑟看来，亚盟的01号决议针对的目标就是美国，而不是日本，而且美国政府显然也同意麦克阿瑟将军的判断，并为此向中国驻美大使递交了正式的抗议文件，以抗议亚盟尤其是中国政府这种“拉偏架”的做法。

但是美国政府的抗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亚盟安全部队的军事行动准时展开，1944年1月5日零时之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附近的美军设置就开始陆续遭到中国空军的轰炸，而麦克阿瑟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离开马尼拉的，倒不是为了躲避空袭，而是为了稳定部队军心，因为就在亚盟的01号决议正式生效的前一天，一支菲律宾的陆军部队发生了哗变，如果不能尽快稳定菲律宾军队的军心的话，或许很快，在菲律宾群岛上就会出现拿着美国武器、接受美军训练的高素质反美武装，一旦游击战蔓延到吕宋地区的话，局面就将立即崩溃，而麦克阿瑟也将背着“丢失菲律宾”的罪名狼狈逃回美国。

但是当麦克阿瑟赶到哗变兵营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兵营，兵营里的武器弹药全被搬走，所有的士兵和军官也全都不知去向，就在麦克阿瑟领着菲律宾政府的高级官员到处寻找走失的军队时，一条消息传来，民都洛岛上出现了一支身穿菲律宾陆军军装的部队，他们攻击了岛上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城市，并随即宣布脱离美国“殖民统治”，归顺菲律宾流亡政府，而菲律宾流亡政府现在的办公地点就在天津，中国天津。

根据种种迹象判断，在民都洛岛发动“叛乱”的正是那支哗变的菲律宾陆军部队，他们显然在哗变之后就抢了船只，航向民都洛岛，并占领了当地的首府，民都洛岛在吕宋岛西南方向，这座岛屿本身面积不大，但是却直接面朝南海，一旦这里被亚盟安全部队作为据点使用，将对马尼拉的安全造成直接威胁。

所以，麦克阿瑟当时就决定立即调遣美军部队，前往民都洛岛进行镇压，消灭“叛军”。

当马尼拉在遭受亚盟安全部队空军空袭的时候，麦克阿瑟就一直指挥美军在民都洛岛镇压那里的“叛乱”，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民都洛岛的那支菲律宾“叛军”部队消灭了，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回马尼拉坐镇，由于天空不太安全，所以他只能选择海路和陆路，而现在，这位美国陆军中将正在赶往马尼拉的路上，此时他距离马尼拉湾只有二十公里了。

也正是在这里，麦克阿瑟第一次看见了那种能以九百公里时速飞行的高速飞机，直觉告诉他，那是中国的飞机，因为美军现在根本没有那种速度的高速飞机，最快的战斗机就是P51“野马”式战斗机，可是那种螺旋桨战斗机无论如何也是飞不到时速九百公里的，这使麦克阿瑟非常担心马尼拉能否守住。

坐上那辆吉普车，麦克阿瑟催促副官尽快赶到马尼拉湾，他要立即回到司令部，与美国政府联系，要求美国政府尽快批准他的作战计划，并向中国和亚盟宣战。

这支车队加快速度向马尼拉湾赶去，但是走得实在不快，因为道路到处都是弹坑，这是中国空军轰炸机的炸弹造成的，它影响了汽车的行驶速度，而且沿途的几座桥梁显然也遭到了空袭，两座桥梁已被摧毁，幸好现在是旱季，河水不深，否则的话，麦克阿瑟将军只能绕道回马尼拉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麦克阿瑟终于看见了马尼拉湾上空腾起的冲天黑烟，显然，中国空军又一次空袭了港口设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中国空军执行的绝对不是简单的“空中禁飞任务”，这其实更像是战略进攻前的火力准备。

难道中国人要在马尼拉湾附近海域实施登陆作战了么？对此猜测，麦克阿瑟非常担心，他很清楚中国军队在马来亚、马斯喀特发起的登陆作战行动，实际上，那两次登陆作战行动非常成功，已经被各军事强国视为登陆作战的“样板作战模式”，就连日军登陆夏威夷也是照搬中国军队的经验，事实证明，对于登陆作战，中国军队非常拿手，很难说他们不会在吕宋岛某处海岸线实施登陆作战。

带着一丝不安，麦克阿瑟登上一艘前来接应他的交通艇，从马尼拉南岸渡到北岸，并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回到了马尼拉城里，回到了美军司令部。

“先生，中国很可能在吕宋岛实施登陆作战，这是上午空军送来的侦察情报，还有海军的侦察情报，种种迹象表明，一支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特混编队正在接近吕宋近海，今天轰炸马尼拉的飞机很可能就是从那支航空母舰编队起飞的。”

刚回到司令部，参谋长就将几份文件交给了麦克阿瑟，文件里的内容让他更是担心。

“请向白宫拍发电报，告诉他们，我已做好撤退准备，但是如果需要我们坚守马尼拉的话，那么我们也将把马尼拉变成亚洲的斯大林格勒，我们将在这里抵抗中国人，抵抗所有敌视美国利益的国家和势力，直到美军在太平洋的战略反攻开始。”

“是的，先生，我立刻去拍电报。”

参谋长很快就完成了电报的拍发，并将美国政府的回电及时的送到了麦克阿瑟的办公桌上。

美国政府的命令非常简单，两个内容：

第一，不必坚守马尼拉，麦克阿瑟将军应该将所有可以撤退的美军部队撤往吕宋岛南部地区，同时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的城市。

第二，立即特赦所有‘胡克运动’的领袖，包括已被麦克阿瑟囚禁在棉兰老岛监狱中的路易斯.塔卢克、赫苏斯.拉瓦等人，并将他们护送到马尼拉，请他们出面组织一个新的菲律宾政府和国会，而且这一行动必须在美军撤离马尼拉之前完成。

看着这封来自白宫的电报，以及电报上美国总统的署名，麦克阿瑟拿起了他的那支玉米芯烟斗，走到窗前，望着眼前黑烟滚滚的马尼拉港，久久无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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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雷霆救兵

第1198章 雷霆救兵

热带丛林，气温很高，尤其是站在密不透风的树林中，即使光着膀子，那汗水还是涔涔而落。

一群人正在这片密不透风的树林中干活，都光着膀子，挥舞着斧头、拉着钢锯，他们是在伐木，而旁边则站着几名端着冲锋枪的美军士兵，监视着这些人。

准确的讲，这些人都是美军看管的囚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囚犯，他们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胡克运动”成员，在从事秘密活动时被美军逮捕，然后就被送到了这里，而这里却是一座监狱，位于菲律宾群岛南部的棉兰老岛上，就在那座著名的阿波火山脚下。

所谓“胡克运动”，得名于英文缩写“Huks”，意思为“民族抵抗军”，这是一支武装力量，其宗旨是赶走美国殖民者，赢得菲律宾的独立与自由，其领导人多半都是菲律宾民族主义者，有教师，有工人，有农民，有学生，甚至还有菲律宾政府军的军官，这些人之所以能够团结起来，除了菲律宾的民族意识觉醒的因素之外，与外力的强力干预也是分不开的，具体的讲，就是中国的干预。

在许多年以前，中国的军事情报机关就已经开始策划将菲律宾境内一盘散沙的抵抗力量团结起来，就像在南洋各地做的那样，将无数的当地民族主义团体撮合成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并武装他们，不仅是武器的武装，而且也是思想的武装，而这个思想就是“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

在这种“亚洲门罗主义”的指挥下，许多菲律宾人投身于这场“胡克运动”，到1939年的时候，“胡克运动”已经发展为一场席卷菲律宾全国的运动，这些运动不仅在城市里以示威、集会的形式展开，也在乡村里以游击战的形式展开，而那时，正是中国领导的“亚洲解放之战”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统治菲律宾的美国当局才不得不宣布改变原定的菲律宾独立计划，允许菲律宾政府提前“自治”，但是同时，美国仍旧保留了在菲律宾驻扎军队的权力，控制着菲律宾的国防。

在许多菲律宾民族主义分子看来，中国总统说得非常有道理，美国政府的惺惺作态只是迫于国际压力而做出的被动行动，一旦国际形势发生剧烈变化，美国随时会再将菲律宾变为它的直属殖民地，而事实显然也支持中国总统的这一判断，当日本与美国的全面战争爆发之后，美国政府果然扯下了虚伪的假面具，策划了一场旨在推翻菲律宾独立政府的军事政变，而且美国也成功了，菲律宾的独立自由事业遭到了致命一击，许多菲律宾人为此痛哭流涕。

不过，国际正义力量并没有忘记菲律宾人民遭受的苦难，也正是有亚洲联盟的保护，菲律宾才得以在日美战争期间一直保持着和平状态，人民没有遭受战争的直接威胁。

但是，随着美国政府改变战略，菲律宾身不由己的被卷入了这场日本人与美国人的肮脏战争，眼看着日本军队就要进攻菲律宾了，在这种时候，“胡克运动”得到了更多的菲律宾人民的全力支持，而相应的，美军对“胡克运动”的镇压力度也加大了许多。

阿波火山下的这座阿波监狱就是在1943年下半年建立起来的，主要用来囚禁被捕的“胡克运动”成员，像路易斯.塔卢克、赫苏斯.拉瓦这样的领袖人物也被关在这座监狱，并充当着美军的苦役犯。

伐木正是一种苦役，囚犯们砍伐的木材通常会被运往马尼拉，然后被美军派做军事用途，或者用来铺设铁轨，或者用来修筑工事，而这种工作无疑是艰苦的，囚犯们往往在天不亮时就离开监狱，在看守们的押送下前往工作地点，然后干一天活，直到天快黑，他们才会被带回监狱，每天他们也只能吃两顿饭，早晨起床之后一顿饭，晚上回去之后一顿饭，许多人无法忍受这种折磨，相继病倒，而且很难得到有效的医治，于是许多人就这样死去，或许美军认为这样可以消磨“胡克运动”的斗志，但是恰恰相反，所有的“胡克运动”成员更加坚定了他们赢得祖国独立的信心，他们也相信，亚洲的同志是不会忘记他们的，总有一天，他们将活着看到菲律宾独立的旗帜飘扬在这座集中营里。

在这些被囚禁在阿波监狱的囚犯中，有少数人身份比较特殊，他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菲律宾人，而是华人，他们也投身于这场“胡克运动”，并且与菲律宾土著一样，始终认为菲律宾的独立自由是无法阻止的，这是历史大势，任何人和任何势力都阻挡不了它的前进。

现在，在这群正在伐木的囚犯中，就有这样一位华人囚犯，不过他的身份更加特殊一些，他不是普通的华人，实际上，他是一名中国军事情报局的行动特工，他的化名“蒋阿采”，掩护身份是一名马尼拉的电车工人，他在马尼拉已经成功潜伏了十五年时间，直到去年年底，因为一次接头行动被叛徒出卖而被美军宪兵逮捕，之后就被送到了阿波监狱。

蒋阿采从来也没有暴露过他的真正身份，所以美军只是认为他是一名土生华人，是“胡克运动”的一名中级干部，因此只是判了他五年苦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条“大鱼”，实际上，蒋阿采不仅是中国军事情报局海外行动特工，而且他本人也是吕宋岛中国军事情报站的站长。

自从被关进阿波监狱之后，蒋阿采就与情报站完全失去了联系，不过他并不担心情报站的工作，当上级无法与他进行联系之后，情报站的替换站长将自动接替蒋阿采的工作，情报工作将继续进行下去，“胡克运动”也将继续进行下去，实际上，没有来自军情局的资金和武器支持，菲律宾的“胡克运动”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又一棵树在人们的吆喝声中倒了下去，蒋阿采直起腰，喘了口气，这几天他一直打摆子，健康情况很糟糕，但是这并不能引起那名美军军医的同情，军医只是给他开了几片奎宁做药，然后一句“你还很强壮”，于是，蒋阿采就又被美军看守拉到了工地上。

“吱————吱————”

看守美军终于吹响了口哨，集合囚犯们，准备返回阿波监狱。

蒋阿采有些奇怪，抬起头看了眼天空，时间还早，刚刚中午过一点，为什么美军今天急着收工呢？

带着好奇，蒋阿采站到了集合的苦役犯队伍中，扛起沉重的斧头，迈动疲惫的双腿，跟着队伍返回阿波监狱。

路程较远，等囚犯们回到监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而当蒋阿采跟着难友们跨进监狱大门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原本防守严密的监狱现在已变得更加紧张，不仅所有的美国看守、菲律宾看守都被武装起来了，而且监狱的围墙上也可以看见岗哨，而在监狱周遍还可以看见美军建立的防空警戒哨。

难道是有人越狱？或者是附近出现了“胡克运动”的游击队？

囚犯们纷纷揣测，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外头呆多长时间，很快，他们就被看守赶回了牢房，在拥挤不堪的牢房里继续揣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下午，监狱的美军都在调来调去，这使牢房里的囚犯们更加奇怪，多数人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情况，所以美军才会如此紧张，但是到底是什么重大情况呢？难道是日本军队开始登陆菲律宾群岛了么？

囚犯们也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如果这里遭到攻击，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跟着美军一起玉石俱焚，而且，即使趁着混乱逃出监狱，也是很难跨越那茂密的丛林的，太多的人太虚弱，他们根本走不了多远。

谜底很快揭晓，下午六点钟的时候，天还没黑，但是枪声已经响了起来，机关枪、冲锋枪的射击声中，还夹杂着爆炸声，而战斗在六点半钟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结束了，看守监狱的美军和菲律宾军人全都放下武器投降了，然后，一支身穿丛林迷彩作战服的部队就突入了监狱，并打开了牢房的所有牢门。

“你们自由了我们是中国伞兵执行亚盟决议的国际安全部队从现在起，你们所有的人自由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牢房里大声高喊，用的是中国话，标准国语。

“有人能听懂我的话么？有人能听懂我的话么？”

那名军官又喊了几声，接着，他就听到了回答。

“我会说中国话。”蒋阿采在人群里举起手。

“你站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军官将蒋阿采叫到身边。

“我叫蒋阿采。”

“很好，蒋阿采，我叫祁乘风，中国伞兵指挥官，你可以叫我祁少校。”

军官和蔼的拍了拍蒋阿采的肩膀，看了看他的脸色，叫来一名医护兵，为蒋阿采检查健康情况，同时叫蒋阿采将他刚才的话翻译给在场的菲律宾人听。

翻译之后，现场一片欢呼，兴高采烈的菲律宾人将那些中国伞兵围了起来，并将他们举过头顶，欢呼着走出牢房。

囚犯们都在外头狂欢，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蒋阿采看了眼这名伞兵少校，问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是中国参战了么？”

“我们是从婆罗洲那边飞过来的，任务就是解救你们，尤其是那几位‘胡克运动’的领袖人物，并帮助他们在棉兰老岛建立独立基地。至于中国是否参战，目前还不好说，毕竟，我们执行的不是普通战斗任务，而是亚盟托管区安全防卫任务，我们的敌人并不明确，谁阻止我们行动，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少校的话让蒋阿采有些迷茫，不过他已没工夫仔细琢磨了，一群热情的菲律宾独立运动分子冲进牢房，将蒋阿采举了起来，扛着他赶去监狱操场，让他目睹一场仪式，升旗仪式。

只见现场已升起了三面旗帜，一面是中国国旗，一面是亚洲联盟的盟旗，另一面则是囚犯们因地制宜现场绘制的一面独立菲律宾的国旗，“胡克运动”的成员们簇拥在那面菲律宾国旗下，手捧左胸，向国旗行注目礼，而那面原本升在空中的美国国旗则被人们踩在脚下。

同时，那边传来中国伞兵指挥官的口令声。

“立正向旗帜敬礼”

伞兵们立正敬礼，向着面前的三面旗帜敬礼，至于他们心中是在向哪面旗帜敬礼，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在这群伞兵的身后，是一部野战电台，一名报务员正在通过电台向上级报告这里的战斗情况：

“铁人，铁人。我是野鹅，我是野鹅。……”

……

蒋阿采倒是多少可以猜出伞兵们真正敬礼的对象是哪面旗帜，而他此刻也正在向那面旗帜行注目礼，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模糊了他的视线，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祖国站在身后，就算是吃再多的苦，他也心甘情愿，而祖国也正是有了他们这些默默奉献青春甚至是生命的忠诚斗士，才能将国家的战略利益线延伸到外国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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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海上对峙

第1199章 海上对峙

风平浪静，海上气象条件良好，是一个适合航海的日子，而且确实也有两支舰队正航行在这片海域，不过它们并非结伴航行，而是处于对峙状态。

对峙的一方是中国海军为主的亚盟安全部队所属舰队，它由一艘航空母舰为战斗核心，舰队总共拥有大小舰艇二十余艘，其中有九艘是亚洲各盟国军舰，其它的军舰包括那艘航空母舰在内均为中国海军现役舰艇。

对峙的另一方是日本海军，它由两支舰队组成，一支是护航舰队，另一支是运输船队，这其实是一支运输日本陆军登陆部队的舰队，大小舰艇一百余艘，运载日本陆军精锐部队两万余人，并有大量军火辎重跟随行动，这支日本舰队的登陆地点应为菲律宾群岛西南部的巴拉望岛，但是现在，就在距离巴拉望岛只有二十海里的海域，这支日本舰队却被执行亚盟安全理事会01号决议的亚盟联合舰队给拦截了。

现在，两支对峙的舰队仍在海上兜着圈子，亚盟舰队始终拦在日本舰队的正前方，天空还有飞机在巡逻，气氛有些紧张。

亚盟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是中国海军中将张广洋，虽然是潜艇指挥官出身，但是指挥起水面舰队来，他也很有信心，并且非常注意保护航空母舰，而现在，那艘航空母舰正航行在距离日本舰队更远的海域，并有护航舰队跟随，而且已经处于战斗状态，只要张广洋一声令下，就可以向日本舰队发动猛烈攻击。

但是张广洋却始终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因为他接到的上级指示很明确，“尽量避免与日本舰队发生直接冲突”，但是同时，“要让日本舰队明白亚盟舰队维护菲律宾中立地位的坚强决心”，换句更明白一点的话说，张广洋必须在避免发生战斗的同时迫使日本舰队撤退。

这可能么？说句实话，张广洋本人可没有多少信心达成这样的目标，不过他也很清楚，就在他指挥舰队在这里拦截日本舰队的同时，在北京、东京，一场同样气氛紧张的外交战正在展开，中国、日本的外交官们将用唇枪舌剑代替大炮飞机，磋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局面，既能维护菲律宾的中立地位，又能避免中日开战。

说句心里话，张广洋其实更希望日本舰队先开第一炮，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发动反击了，毕竟，上级虽然没叫他主动开火，但是也给了他反击的权力，对于日本这个国家，张广洋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当年如果不是中日东北亚战争掐灭了日本的“大陆政策”导火线的话，或许现在面对日本侵略的恐怕就不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人民了，身为一名中国的海军将领，张广洋一直对日本的海军力量保持着几分警惕和忌惮，这个岛国从八十年前开始建设现代化的海军，一旦发起疯来，那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现在太平洋战场的烽火狼烟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张广洋就站在一艘重巡洋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向五海里之外的日本护航舰队眺望，让他放心的是，日本护航舰队里没有编制航空母舰，不过同时，他也看见了一艘熟悉的军舰，战列舰“大和”号，这艘军舰一度传闻在南美洲航线拦截美国海军增援舰队，并充当海上袭击舰，以新西兰为锚地，但是现在看来，不知什么时候，日本海军已经将这艘世界上最有战斗力的战列舰给调到婆罗洲了，这似乎也可以从一个侧面证明，所谓的日本“菲律宾作战计划”并非只是日本军部的虚张声势，而是事实。

如果不是亚洲联盟及时出手干预菲律宾局势的话，或许现在这支日本舰队已经在菲律宾群岛登陆了吧，那样的话，菲律宾将很快落进日本掌握，至于驻扎在菲律宾的美国军队，号称数万人，但是能有战斗力的不过只有两万多人，而且还远离后方，补给不便，被日本陆军精锐师团击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现在距离巴拉望岛还有多远？”

张广洋举着望远镜，询问身边一名副官。

“已经进入领海线了。”副官回答。

“拍电报告诉司令部，就说日本舰队看上去立场坚决，不达目的不罢休，我舰队请求首先开火，压制日本舰队登陆图谋。”

“是。”

副官匆匆赶去电报室，五分钟后就赶了回来，并带来了海军司令部的回电。

“无论如何，不许首先开火”

回电的内容很简单，语气很严厉，张广洋只能继续等待。

……

就在亚盟舰队司令官张广洋耐心的等待日本舰队的动作时，在与这位中国海军中将相距五海里远的那艘“大和”号战列舰上，一个日本将军也等得不耐烦了，这个人就是日本陆军中将、“步兵炮”山下奉文，与张广洋一样，山下奉文此刻也拿着望远镜，向对面的那支带着明显敌意的舰队眺望，而与他一起眺望亚盟舰队的还有“大和”号战列舰的舰长高柳仪八海军大佐，两人都是一脸的阴沉，而且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紧张情绪。

“可恶中国人难道真的要决心向大日本帝国开战么？”

山下奉文在心里问自己，他原本打算问一问身边的高柳仪八的，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身为日本陆军中将，不能叫一个海军大佐给看扁了，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怎么会被一支尚未发动攻击的舰队吓得六神无主呢？

山下奉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舰队装载了两万多人的日本陆军精锐部队，这都是从澳大利亚调来的善战之师，如果被中国舰队给消灭在这片海域，那可就太可惜了，要知道，现在的日本，称得上陆军精锐的也就是那么十多个师团，至于开战以来扩充的那数十个师团，基本上就是治安队的战斗力，在澳大利亚跟游击队周旋不成问题，可是如果真正的面对装备精良的美军，还是要依靠战前组建以及紧急扩建的那十几个师团，那都是甲种师团，而现在，这支日本舰队运载的正是一个半甲种师团。

如果不是中国舰队拦截的话，或许在两个小时之前，日本陆军已经在巴拉望岛登陆了，而一旦巴拉望岛的跳板建立起来，菲律宾战役就将很快全面展开，到时候，这日本帝国就又会增加一片丰饶的殖民地了，这里不仅将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提供廉价的原料，还能为日本经济提供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的廉价劳动力，日本政府和军部并不介意在日本的矿山推行菲律宾工人，而这种几乎不用支付工钱的“工人”，日本的企业家和财阀也非常欢迎，就像他们欢迎来自朝鲜、澳大利亚、新西兰的“廉价工人”一样，如果这些劳动力拒绝“廉价”，等待他们的不仅有残酷的刑罚，而且也有科技含量很高的“军部防疫给水部”，那里也需要大量的试验用“木头”，日本的细菌武器还是很厉害的，澳大利亚、新西兰战场上的瘟疫就证明了这一点。

“阁下，刚刚收到的电报。”

一名参谋将一张电报抄稿交给了舰长高柳仪八，表情相当怪异。

高柳仪八看了眼电报内容，然后将电报交给了山下奉文。

“阁下，军部直接下令，取消‘一号作战’计划，立即执行。”

听了高柳仪八的报告，再看看那封电报，山下奉文什么都明白了。

“一定是帝国政府里那帮政治马鹿干的，在中国人的威胁下，他们屈服了，他们是非国民的可疑分子”

山下奉文怒气冲冲的将电报扔到脚下，对着舰长吼叫着，作为一名“皇道派”陆军将领，他早就对日本政府削减陆军军费非常不满，而此刻，事实似乎再一次证明了他的预感的准确性，日本帝国政府的外交官们果然是一群饭桶，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敢从事任何冒险，这使山下奉文非常生气。

难道因为担心成为中国的敌对国家，就要取消作战计划么？现在菲律宾群岛的美军已经遭到亚盟的全面攻击，正是日本利用的好时机，可是，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好时机消逝么？山下奉文非常不甘心。

“阁下，舰队司令已经下达撤退命令，我舰必须跟随撤退了。”

高柳仪八向山下奉文解释了一下，然后立即下达了军舰调转航线的命令，这艘战列舰将跟随舰队返航婆罗洲，而巴拉望岛的登陆作战显然是泡汤了，一心想建立功业并为个人搜刮财富的山下奉文怎能不恼火呢？

恼火归恼火，山下奉文一个陆军将领，无论如何也是指挥不动海军舰队的，所以，他也只能望着那支嚣张之极的亚盟舰队感叹了。

“即生瑜，何生亮。亚洲有一个雄国日本就够了，为什么要再加上一个中国呢？”

带着无奈与感慨，山下奉文率领他的陆军部队踏上了返航之路。

……

望着日本舰队离开，张广洋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遗憾，不能与日本海军交手，就不能利用对方没有航空母舰的机会削弱对方，如果能够击沉日本海军的精神寄托“大和”号战列舰的话，日本海军的士气将遭到沉重一击，而且日本海军的整体实力也将遭到削弱。

“电告司令部，我舰队已逼退日本舰队。请求下一步指示。”

既然日本舰队撤了，张广洋也履行职责，立即向海军司令部拍发了一封电报，而这封电报也很快转到了棉兰老岛前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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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前进基地

第1200章 前进基地

棉兰老岛，亚盟安全部队前进基地。

这座前进基地是在昨天正式建立起来的，当时，这里只有一个伞兵司令部和一个后勤处，而现在，凡是前线作战用得上的军事机关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而这则要归功于今天上午的一次大规模空降，伞兵部队不仅向这一地域空降了两个伞兵旅，而且也向这里空投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和器材，以保证前进基地的建设，甚至连空降兵副司令祁金彪也在今天上午空降到了前进基地司令部。

诚然，这些军事机关中，有一些只有花架子，但是即使是花架子，在战役开始之后，也可以起到它的作用。

现在，祁金彪就在前进基地司令部里，正坐在电报室，阅读几封刚刚收到的电报，这些电报有的是从总参谋部拍过来的，有的则是由国防部转发过来的，而让他最感兴趣的一封电报正是由国防部转发的，这是一封来自海军舰队的电报，拍发者是舰队司令张广洋，在电报里，他向海军司令部详细报告了今天上午发生在巴拉望岛近海的那场中日海军对峙，而根据他的这份报告，日本舰队已经撤退，似乎已打消了登陆巴拉望岛的企图。

看到这封电报，祁金彪淡淡一笑，看起来日本政府也对菲律宾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困惑，一方面，日本政府急于控制菲律宾群岛，以便拔除美军设在西南太平洋上的最后一个据点，但是另一方面，当看到以中国为首的亚洲联盟在菲律宾中立地位上的态度和立场如此坚定之后，日本政府立即退缩了，它还不敢直接与亚洲联盟为敌，因为它的战争离不开亚洲各国提供的充足的物资，虽然为了购买到这些物资以及雇佣到运输这些物资的轮船，日本政府的金库基本上已经接近枯竭，但是为了赢得这场“关系到日本帝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战争”，日本政府也只能咬紧牙关，支撑下去，直到美国屈服，并退出战争。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日本政府才取消了巴拉望岛登陆作战计划，这个决定至关重要，只要看一下地图就可以明白这个道理，巴拉望岛距离棉兰老岛非常近，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是控制了棉兰老岛战略形势的关键，日本军队随时可以从巴拉望岛出发，进攻棉兰老岛。

好在亚盟出手更快，抢在日本政府之前向棉兰老岛发起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中国空降兵第一师正是执行地面军事行动的先头部队，从第一批伞兵突击队在棉兰老岛完成地面集结，到最后一名空降兵第一师的伞兵在棉兰老岛安全降落，第一师的这次战术机动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别看只有一万多伞兵在这里实施了伞降作战，但是动用的运输机和滑翔机的数量确实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且为了掩护伞降作战顺利进行，空军部队也动用了大量最新式的喷气式战斗机，为空中突击部队清扫空中走廊。

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当祁金彪也跟随部队伞降之后，他看见的已经是一座非常完备的前进基地了，这座前进基地里甚至还拥有一座野战机场，可以起降轻型飞机，包括侦察机，所以，这座前进基地已能够自行搜集前线情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一场更大规模的登陆作战了，而发起登陆作战的就是亚盟安全部队，他们以中国国防军为基干，将从婆罗洲出发，乘船航向棉兰老岛南部海域，并实施登陆作战。

届时，亚盟安全部队将迅速控制整个棉兰老岛的战略地区，并解除当地的美军武装，如果美军拒绝缴械，他们将被消灭。

祁金彪就是负责为登陆部队清扫登陆场后方的伞兵指挥官，不过，当他指挥部队在岛上实施了空降作战之后，他却惊讶的发现，棉兰老岛上的美军实力并不强，许多原本驻扎在棉兰老岛的美国军队在前几天已经陆续奉命北调吕宋岛，加强那里的战备，所以，棉兰老岛现在的防守是非常虚弱的，或许根本用不着陆军大举登陆，就靠祁金彪指挥的伞兵部队就能将岛上的美国军队全部肃清。

也正因此，祁金彪刚才拍了封电报去总参谋部，将他的想法和意见转达，现在，趁着等待回电的工夫，他耐心的坐在电报室里研究起了刚才收到的那几封电报。

“日本政府多少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的，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至少他们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势力不能得罪。”

祁金彪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发生在巴拉望岛近海的中日海军舰队对峙，然后将那几封电报搁在了电台边。

就在祁金彪打算离开电报室的时候，一名副官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报告师长，那几位菲律宾独立运动的领袖人物已经被突击队送过来了。”

“哦？谁带他们过来的？”祁金彪随口一问。

“是祁少校领着他们过来的，顺便来领给养。”

副官说的“祁少校”就是祁乘风，祁金彪的儿子，父子俩同在空降兵第一师服役，这也算是军中传奇，过去都说“上阵父子兵”，在祁氏父子身上倒是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总统对此也是相当的赞赏，亲自下令将祁乘风的军衔提为少校，就是为了勉励部下。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祁金彪当即决定，就坐在电报室里接见那些客人。

很快，副官领着众人赶到，其中以路易斯.塔卢克、赫苏斯.拉瓦两人的身份最为特殊，他们其实就是菲律宾独立运动“胡克运动”的高层领导人，祁乘风能够将他们活着从阿波监狱给救出来，这也足见突击队的战斗素质，祁金彪对此非常满意，但是没有刻意的去强调这一点，而是迅速打发祁乘风去了后勤处，领取伞兵突击队的补给物资。

利用这段时间，祁金彪仔细的询问了一下那几位菲律宾独立运动领袖，对于目前的棉兰老岛局势和势力划分有了更为详细的了解，而这些情况光靠军情局搜集的情报远远不够，也只有菲律宾当地人才知道当地有一些怎样的豪强势力，而这些豪强势力一向自行其事，这方便了拉拢与分化，如果需要团结他们的话，这些菲律宾独立运动领袖愿意充当说客，前去劝说他们加入亚盟安全部队一方，与美军继续作战。

祁金彪对于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这实际上也是总参谋部的一个备用计划，准备一旦登陆推迟就启动这个计划，为登陆部队争取时间，并拖住美军的步伐，确保对棉兰老岛的绝对控制权。

“既然诸位愿意跑一趟去做说客，我也没有反对意见，希望你们注意安全，我将派人保护你们，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全都去，这里也需要你们，你们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地方政府，等菲律宾流亡政府搬过来之后，你们就可以直接并入政府之中，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菲律宾的独立就指日可待，而且独立之后，只要能够继续保持团结，我也相信，菲律宾肯定会很快就发展起来，那么先烈的鲜血也就不会白流，他们将以你们为荣。”

祁金彪先夸了夸对方，然后叫人安排具体的工作，他的前进基地司令部也同时充当着棉兰老岛独立政府的角色，而棉兰老岛也将在今后的军事行动与政治攻势中扮演重要角色。

接见完了菲律宾独立运动领袖人物，上级的回电也过来了，祁金彪接过电报抄稿一瞧，上级批准了他的行动方案，同意伞兵部队提前发动攻击，占领棉兰老岛重要交通枢纽，以配合陆军部队的登陆作战行动。

祁金彪非常高兴，立即就下达了命令，一旦重型装备全部到齐，伞兵部队将于次日投入全面进攻，而在此之前，深入丛林的突击队仍将潜伏，等待大部队的雷霆一击。

……

就在祁金彪的伞兵部队在为大规模的进攻做准备的同一时间，中国的空军和海军部队也在紧张的进行着战略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一方面，海军舰队已经完成了战术佯动任务，成功的利用一支航空母舰特混编队将驻菲律宾美军部队的主要注意力转移到了吕宋岛方向，而准备对棉兰老岛发起登陆作战的海军舰队则已完成了部队的装船工作，正等待着上级的命令。

另一方面，中国空军作战飞机也从婆罗洲地区频繁起飞作战，对棉兰老岛的美军重要设施实施了规模空前的空袭，不仅桥梁被摧毁，而且公路也遭到猛烈轰炸，港口设施也成为中国空军的上好猎物，整个白天，棉兰老岛上空总是可以看见滚滚的黑烟，还有那些飞行速度极快的中国空军喷气式战斗机。

只要有点军事素养，就不会看不出中国军队的总攻就在前头，可是奇怪的是，直到现在，菲律宾群岛上的美军仍然是一种模糊的战略，与日本一样，美国政府在对亚盟01号决议表示出强烈不满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亚盟的决心，尽量避免使“冲突”扩大化，从而导致局面不可收拾，或许这就是驻菲律宾美军战略模糊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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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亚洲决心（上）

第1201章 亚洲决心（上）

天空中飘扬着细碎的雪粒，落在地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积雪，地面有些滑，行驶在道路上的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都走得很慢。

几辆停在东交民巷的外务部轿车终于启动了，载着外务总长顾维钧离开了美国大使馆，并很快离开了东交民巷。

坐在车里，顾维钧琢磨着刚才美国大使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不过顾维钧倒是可以理解美国大使的愤怒，也理解美国政府的愤怒，而这种愤怒都是由亚洲联盟的01号决议以及随后展开的“亚洲决心”军事行动所引起的。

从1944年1月5日零时起，亚盟安全部队就开始执行01号决议所通过的“一切必要的军事行动”，用武力开始从美国手中“接管”菲律宾，这种接管行动当然不是和和气气进行的，美国军队既然不愿意主动撤离菲律宾群岛，那么亚盟安全部队也就只能采取武力驱逐的方式请美国军队离开，也就是从1月5日起，以中国国防军为首的亚盟安全部队就与驻菲律宾的美国军队及其控制下的菲律宾政府军展开了战斗，马尼拉等城市也遭到了亚盟空军部队的轰炸，美国驻在菲律宾的陆军、空军、海军部队均遭到沉重打击，截止今天，也就是1944年1月15日，这场代号为“亚洲决心”的军事行动已经进行了整整十天时间了，亚盟安全部队不仅实施了空降作战，而且也在棉兰老岛实施了陆军部队的大规模登陆行动，一共有十五万亚盟军队进驻棉兰老岛，实际上，现在的棉兰老岛已经完全控制在亚盟手中，而当地的美军部队大部被歼灭，少数窜入丛林，已经不可能影响到棉兰老岛的形势了。

面对如此暴烈的“亚洲决心”，美国的国会坐不住了，美国的民间舆论沸腾了，美国国会甚至因此召开了专门的听证会，要求美国总统出席会议，无奈之下，美国总统罗斯福只能坐在轮椅上到国会出席听证会，面对议员们的质询，罗斯福总统身心疲惫的告诉议员们，在目前的局势下，美国只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立即撤退驻菲律宾的美国武装人员，另一个选择是立即向亚盟的所有成员国宣战，毕竟，亚盟的01号决议是亚盟这个亚洲集体防御组织共同通过的，它不止是由中国一国进行背书，它的法律地位由亚洲联盟的所有成员国集体背书，是集体意志的反应，如果美国政府因为亚盟01号决议而向中国宣战，就等于启动亚盟集体防卫义务，美国必须做好与整个亚洲作战的准备，也正因此，美国总统指示驻菲律宾美军司令，采取“合适”的战术，避免重大损失，所以，棉兰老岛失守了，马尼拉也被宣布为“不设防城市”。

亚盟通过01号决议是在1944年1月1日，而亚盟安全部队发动进攻是在1944年1月5日，中间隔了四天时间，这个时间是亚盟专门留给美国政府的考虑时间，而美国国会在当时拒绝了和平撤退驻菲律宾美军的建议，那么也就不要责怪亚盟攻击美国军队了，这与日本偷袭珍珠港的行动在性质上截然不同，亚盟安全部队的军事行动不是偷袭，而是事先给了驻菲律宾美军警告，但是美军无视这一警告，自然也不能说遭到了亚盟的突然袭击。

严格的说，美国建国一百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局面，这一次，美国的对手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洲际军事集团，虽然该军事集团的多数成员国军事力量弱小，但是它们的团结却是建立在一个共同的信仰之下，即“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

实际上，自从德国对美国宣战之后，美国政府也正在努力的整合美洲力量，发展一个“泛美军事集团”，以捍卫“门罗主义”，从某种角度来看，美国的做法与中国的做法有些相似，但是不同的是，美洲多数国家的独立都与美国无直接关系，可是亚洲多数国家的独立都是中国的功劳，也正因此，亚洲门罗主义要比美洲门罗主义“高尚”得多，美洲国家普遍怀疑美国建立泛美力量的“真诚”，可是亚洲各国却对中国对它们的解放感激涕淋。

在国会听证会上，美国总统罗斯福特意强调了一件事，那就是，当美国政府接到亚盟关于01号决议的正式通告之后，美国政府曾要求国会讨论此事，但是美国国会却傲慢的拒绝了亚盟的这一“最后通牒”性质的通告，换句话说，在美军驻菲律宾武装部队遭到攻击这一问题上，美国国会应该与美国政府共同承担责任。

美国总统的讲话在国会里激起强烈反应，一些美国国会议员甚至威胁要发起总统弹劾案，如果不是因为美国正与日本、德国、意大利在进行战争的话，或许这场总统弹劾案已经在进行了。

最终，美国国会没有发起总统弹劾案，但是议员们却发起了另一个动议：是否立即向亚盟宣战？

经过激烈辩论，美国的国会议员们最终达成妥协，决定在正式表决之前，再与亚盟进行一次接触，重要的是与中国进行接触，毕竟中国才是亚盟的实际领袖，亚盟的决议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的其实是中国政府的意志。

也正因此，美国政府指示驻华大使，向中国政府递交一份外交文件，要求与中国方面就菲律宾地位问题进行协商，以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尽最大可能避免一场全面战争。

今天顾维钧之所以赶到美国驻华大使馆，也正是为了此事，他以中国外务总长的身份亲自向美国驻华大使转交一份中国政府的回应文件，而在这份文件里，中国政府同意与美国政府就菲律宾问题进行高级别的协商，但是同时也提出了一个进行协商的“必要条件”，那就是，无论如何，美国驻在菲律宾的所有武装人员必须解除武装，之后，他们可以选择由中立国返回美国，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菲律宾境内，直到美日战争结束，但是在此期间，他们不得从事任何武装行动，也不得干涉菲律宾内政。

这个“必要条件”有些苛刻，实际上等于把驻菲律宾的美国军队缴械，很难说美国政府是否会答应这个条件，毕竟这关系到美国的战略利益，还有美国的颜面，顾维钧当年留学美国，对于美国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担心这会激怒美国人。

但是顾维钧还是向美国方面转达了中国总统先生的看法，那就是，无论如何，菲律宾都必须取得“完全的独立”，菲律宾的领土之上，除了亚洲盟国的武装人员之外，其它任何国家都不能在菲律宾以任何形式驻扎任何武装人员。

这是要拔除美国在亚洲的最后一个据点，美国政府会如何应对呢？如果美国政府拒绝了这个必要条件，是不是就意味着中国也将与美国陷入全面战争呢？

对此，顾维钧是没有任何把握，坐在轿车里，他也在琢磨刚才美国大使的那些话，他与美国大使的私人友谊也是不错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美国大使居然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这或许也可以看出美国人对亚盟01号决议的愤怒情绪。

带着并不那么轻松的心情，顾维钧回到了外务部，刚下车，他就接到了消息，日本驻华大使拜访，要求顾维钧为他再次引见总统。

“这帮日本人，终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顾维钧苦笑，日本大使想见总统，目的是什么他也可以猜出来，日本政府希望拉中国上战车，一同对美国作战。

现在的日美战争正在僵持关头，就在1943年年底，日本海军与美国海军又在靠近新西兰近海的南太平洋海域爆发了一场海战，双方各有损失，从战斗结果来看，双方损失的航空母舰都是两艘，但是美国反攻新西兰的企图落空了，所以，从战略层面来看，日本依然控制着太平洋的战略主动权，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当然希望趁热打铁，一举将美国打垮，迫使美国停战媾和，日本政府的这种心态很迫切，因为日本的财政已经吃不消了，如果太平洋战争不能立即结束，那么日本的财政很快就会被战争拖垮。

偏偏这个时候，亚盟安全部队开始执行“亚洲决心”作战，向菲律宾群岛发动了大规模的军事进攻，日本政府对此欣喜若狂，因为它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联合中国以及所有亚盟成员国共同击败美国的希望，所以，日本政府不仅立即“扭扭捏捏”的撤消了进攻菲律宾的作战计划，而且建议中国向美国开战，为了拉拢中国，日本政府甚至愿意出卖一部分在澳大利亚的利益，比如说把澳大利亚西部领土的一部分交给中国“托管”，并放宽华人移居澳大利亚的限制。

前天，日本驻华大使已经将划分澳大利亚“控制区”的文件亲自交给了中国总统先生，而当时，顾维钧也以外务总长的身份侍立一旁，他很清楚日本把澳大利亚的什么地方划给了中国，说句实话，也太小家子气了，难怪总统没同意。

今天，日本大使再次找来，只怕是想再拿出什么划分澳大利亚势力范围的文件，只是不知日本政府这一次是不是会大方一些？

带着好奇，顾维钧赶去接见日本大使，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今天日本大使过来，并不是来与总统先生讨论如何划分澳大利亚势力范围的事情的，而是准备将一份贷款计划交给中国总统，而这份贷款计划是日本政府昨天紧急制订的。

“总统前天还对阁下说了什么？”

顾维钧非常吃惊，因为日本大使告诉他，这个贷款计划本来是中国的总统先生主动提议的，他愿意以政府担保的方式为一些资金发生困难的日本企业提供商业贷款，而这些贷款将由中国的金融机构以债券的方式筹集，并向所有亚盟成员国兜售。

前天顾维钧先离开总统府，所以后来总统先生与日本大使又说了些什么话，他并不清楚，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只怕总统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日本政府财政吃紧，这个消息顾维钧也略有耳闻，现在，日本大使的行动显然证明了这种传言，日本为了继续战争，已经迫不及待的需要进行国际借款了，现在哪个国家还有余钱借给日本并且愿意向日本借贷呢？恐怕也只有中国了。

其实中国政府的财政也不宽裕，所以才会以债券的方式向民间筹集资金，商人手里的闲钱还是很多的，而且那些在欧洲战争爆发之后进入中国避险的欧洲资本现在也正急着寻找出路，或许这些债券也是一个出路，只是风险有些大，万一日本吃了败仗，并被美国消灭，这些日本企业的金融债券就会变成废纸。

除了经济风险之外，政治上的风险也是很大的，现在这个时候向日本提供贷款，哪怕是商业贷款，也会被美国视为敌对行动，如果再加上菲律宾的“亚洲决心”战役的话，很难说美国政府不会跳脚。

所以，顾维钧有些奇怪，不知道总统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真的打算与美国打仗？可是如果既然铁了心要与美国开战，那么又为什么要接受美国政府的谈判请求呢？甚至为此宣布在菲律宾战场暂时停战。

既然此事是总统策划，而且也实在猜不透总统到底想做什么，那么顾维钧也就没什么可罗嗦的，日本大使将前天与总统会面时的一些细节转述之后，顾维钧立即决定，陪同这位大使先生一起赶去总统府，并顺便将与美国大使会面的情形转告总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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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亚洲决心（下）

第1202章 亚洲决心（下）

当顾维钧赶到总统府，并见到总统的时候，这位总统先生正在抱着小孙子在花园里看雪景，陪同总统先生的还有总统夫人以及总统先生的大儿媳、二儿媳，而那个小孙子却是二儿媳领来的，爷孙俩一个住在北京，一个住在南京，一年难得见几次面，今日一见，总统先生自然是心情愉快，亲自抱着孙子站在花园的回廊下，教孙子念唐诗。

见顾维钧赶到，总统只好先将天伦之乐搁在一边，将孙子交给儿媳抱着，然后与顾维钧一前一后离开了花园，赶往会客室。

趁此机会，顾维钧将与美国大使会面的情形转告总统，并提醒总统注意，美国很可能会向亚盟宣战。

“哈哈少川，你这个人优点很多，但是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凡事想得太多，瞻前顾后。美国政府要么向亚盟宣战，要么干脆做缩头乌龟，先跟日本耗着，关于这一点，我们事先早已制订了各种预案，美国要打仗，咱们奉陪，美国做缩头乌龟，咱们也不欺人太甚，点到即止。说句实话，就算美国真的敢向亚盟宣战，我们也不必担心，就以目前的世界形势来看，轴心国取胜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大不了我们帮轴心国么，何况咱们还有秘密武器呢。”

“帮轴心国？总统以前可不是这么看的啊。”

听了赵北的话，顾维钧心中有些惊讶，所以也就没注意总统说的“秘密武器”。

顾维钧很清楚，这位赵大总统也一向对纳粹德国非常警惕，他常对顾维钧说，德国那边，外交上就应付着，不必把德国当作盟友，最多将德国看作是一把刀，一把被中国借刀杀人的刀，可是现在，听总统的意思，居然打算帮轴心国一把了，也难怪他有些惊讶。

“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美国向亚盟宣战。如果美国不与亚盟打仗，我们就不帮轴心国，继续坐在山头数钞票。”

赵北笑了笑，拍拍外务总长的肩膀，本欲深入讨论一下这个话题，可是抬头一看，望见一人远远奔来，不是别人，正是副总统杨度。

杨度本来是想做总理的，可是赵北最终还是成功的忽悠他去做了自己的竞选搭档，并且在连任总统之后提名他做了副总统。总理那是干实事的，像杨度这种“信仰发明家”，还是做个“文人偶像”为好，副总统平时很清闲，倒也适合他去研究理论，而他最近一段时间，正在研究如何将黑格尔哲学中的一些思想提炼出来，并与他以前提炼出来的儒家思想进行糅合。

“请大总统稍稍移步，我有要事相商。”

见了赵北，杨度便将他拉到一边。

“副总统有话尽管直说。”

赵北也是有些惊讶，平时杨度要么一头埋在案牍之中，要么与文人墨客激扬文字，倒是很少见他在总统府露面。

“今年大选，虽然时候还没到，不过应该提前准备，现在或许就是组建竞选班子的时候了。”杨度说道。

赵北这才明白杨度想干什么，他是想做总统竞选班子的领导者，其实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下他的从政能力，上次总统大选，赵北的竞选班子由现任总理王永江领导，赵北成功卫冕，这当然是他本人努力的结果，但是与一个精干而高效的竞选班子的能力也是分不开的。

现在，王永江是总理，国务繁忙，自然不可能抽出身来为赵北助选活动，所以，杨度打算上阵，为赵大总统鞠躬尽瘁。

但是赵北并不想让杨度上阵，他很清楚杨度的能力，这个人清谈能力很不错，可是若论阴谋手段，那比起王永江来要差得远了，总统竞选，固然讲究光明正大，可是那背地里的小动作也是不可少的，毕竟现在是“宪政时期”，讲究公平竞争，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必须交给一个机灵人控制，不然的话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赵北本来是选定了王永江推荐的几名后进晚辈加入竞选班子，但是现在，杨度居然跳出来要为总统分忧了，这让赵北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总是在他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皙子，你慢了一步，李燮和比你动作快，我已同意由他领导竞选班子了，要不，你做他的助手？”

赵北情急之下，将李燮和踢了出去，此人现在是他的机要秘书处处长，倒是非常适合充当挡箭牌。

“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杨度连连摇头，最终决定还是做赵北的竞选搭档。

打发走了杨度，顾维钧赶上几步，朝杨度远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对赵北小声说了几句。

“杨皙子最近倒也活跃，不知将来会不会竞选总统？”

“他？他是当不了总统的。”

赵北笑了笑，本来，他是看好王永江的能力的，但是王永江年纪大了些，身体也不太硬朗，怕是没赵北活得长久，所以王永江做不了总统，连王永江这样一个能力很强的政治人物都做不了总统，何况是杨度这个理论研究家呢？所以啊，赵北还是打算连任这个总统。

顾维钧心领神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跟着总统步入会客室，见到了日本大使，平时总统很少在这里会见外国客人，由此也可见总统对日本的重视。

日本大使恭恭敬敬的将那份日本企业的金融债券发行计划交给赵北，然后等待总统先生的答复。

“不错，你们的计划非常仔细。我将这份计划草案交给我国财政部和工商部去审议，如果他们也没有异议，那么这个国际借款计划就可以立即开始了，我也希望，借此机会，进一步加强两国商业界之间的友好关系。”

赵北翻了翻这份国际贷款计划，很快给出了答复，这使日本大使松了口气，不过他过来总统府显然不止是为了国际贷款的事情，所以他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这个话题也正是前天他与赵北讨论过的。

“关于中日并肩作战的事情，总统是否可以再考虑一下？日本政府已决定，适时给予朝鲜独立，如果中日并肩作战的话，朝鲜独立进程将进一步加快，而且，鉴于朝鲜缺乏必要的自我保护能力，在日本军队撤退之后，最好由亚盟的安全部队进驻，就像菲律宾那样，由中国政府指导内政与外交。”

听了日本大使的话，赵北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想用朝鲜的利益交换中国参加对美战争。

“感谢贵国政府对朝鲜人民意愿的重视，但是朝鲜问题不是用来做交易的。还是那句话，此次亚盟01号决议，并不针对任何国家，其行动目的是确保菲律宾的独立与自由，如果美国不向亚盟宣战，则中国也不会向美国宣战。另一方面，亚盟是否主动向美国宣战，安全理事会也是需要进行讨论的。日本政府必须明白，亚盟并不是一个侵略集团，亚盟只是一个共同防卫组织，并带有经济合作性质。”

赵北一番太极，将日本大使的建议给轻飘飘的挡了回去，然后迅速将话题扯到了日本的贷款计划上，与日本大使谈了半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会谈。

顾维钧将日本大使送出总统府，正打算乘车赶回外务部，却又被总统侍从室给叫了回去。

站在总统的那间菱形办公室里，顾维钧接过总统亲手递给他的一份文件，却是关于智利向阿根廷宣战的国际电讯。

“智利已于昨天上午正式向阿根廷宣战，此事我已知晓，总统何以提起此事呢？”

顾维钧有些奇怪，身为外务总长，他比总统更早知道智利向阿根廷宣战的消息，其实智利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就已经向轴心国宣战了，该国政府实际上控制在亲苏联的左翼力量手中，不过对德国宣战是一回事，对阿根廷宣战又是另一回事，毕竟阿根廷就在智利旁边，那是真的打仗，不是动动嘴皮子的“宣战”，其中肯定有美国的作用。

“昨天，阿根廷大使和德国大使一同来见我，阿根廷大使与你先走，所以德国驻华大使后来与我的谈话内容你不清楚，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德国大使当时告诉我，只要中国向美国宣战，德国立刻停止继续进攻苏联，并与苏联政府议和。”

“德国人倒是干脆。”

顾维钧一点也不惊讶，亚盟进攻菲律宾之后，德国政府不可能看不到中美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而现在，德国正与苏联在进行着艰苦的战争，而德国政府也非常清楚，如果没有来自中国的援助物资的话，苏联早就完蛋了，哪里还会在丢了莫斯科之后继续在乌拉尔地区坚持战斗呢？

虽然明知中国在支持苏联抗击德国的侵略，可是德国政府却对此保持了低调，甚至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直到菲律宾遭到以中国军队为首的亚盟进攻，德国政府的心思才一下子活络起来，认为这是一个契机，德国或许可以用放弃吞并苏联剩余领土的条件交换中国的对美作战。

“不干脆也没办法，美国一天不退出战争，德国的欧洲帝国之梦就一天不会实现，所以，现在的德国，非常希望加大美国在太平洋方向受到的军事压力，而仅靠日本的力量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因此德国只能寄希望于中国参战。昨天，德国大使给了我一封德国元首的亲笔信件，在信件里，德国元首承诺，将来击败美国，德国的脚步将局限于欧洲，绝对不会涉足亚洲利益。”赵北说道。

“纳粹德国也曾承诺，绝对不会进攻苏联。”

说完，顾维钧与赵北相视一笑，算是心有灵犀，不言自明。

“纳粹的承诺是绝对靠不住的，美国的承诺也是不可靠的，还是自己苦练武艺最可靠，如果不是咱们的军力强大，早就被人吃掉了，哪里还会轮得到咱们对这个世界局势指点江山？少川，我跟你说起德国元首信件的事情，是想让你将此事通过某种方式让美国新闻界知道，至于与美国方面进行菲律宾问题会谈的事情，在条件上，你也可以适当做出让步，但是底线不能动，那就是美军必须完全撤离菲律宾群岛。”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叫人去办的。不过，如果日本在亚盟各国发行商业债券的事情也让美国舆论知道的话，事情会更加复杂化。”

“不要怕事情复杂化，咱们既然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就不必顾忌什么，一个国家的崛起，不可能不承受任何牺牲，既然战争无法阻止，咱们就应该正面迎接战争。不打仗，不足以显示亚洲的决心，也不足以显示中国的决心。”

顾维钧本来是认为总统是想避免与美国开战的，但是现在，他又没有把握了。

到底会不会与美国爆发战争呢？看起来连总统心里也没底，总统好象只是在布局，至于这个局最后发展到哪一步，他似乎也没有准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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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绝对制空权

第1203章 绝对制空权

蓝天之上，两道闪电划过，那虽然不是真正的闪电，但那确实是“闪电”，“闪电”式战斗机。

坐在视野良好的座舱里，空军中校赵启文非常悠闲的向数千公尺之下的海面上张望，他非常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尤其是当飞机飞行在海面之上的时候，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确实让人轻松，风景也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只有座舱里的温度了，或许是电热飞行服的加热器灵敏度的问题，此刻的飞行服温度较高，再加上天空中那刺眼的热带阳光，会使人产生错觉，误以为到了夏天，而实际上，中国北方地区现在还是冰天雪地。

“闪电20，前方发现船队，要不要过去看看？”

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的呼叫，使赵启文从享受中回到任务中，他有些分神，或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毕竟，昨天是中国农历的除夕，在棉兰老岛空军基地有一场晚会，赵启文中校是晚会的主持人，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睡下，今天本来不该他执行战斗巡逻任务的，可是这里毕竟是前线，前线的突发*况随时可能出现，所以，今天上午一接到增援命令，赵启文立刻就率领僚机飞过来了，但是等他们赶到目标区的时候，状况已经解除，他们也就顺便到这片空域转转。

这里是菲律宾群岛的内海，锡布延海，位于吕宋岛、民都洛岛、米沙鄢群岛之间，面积不大，但是因为位置隐蔽，因此成为美国海军潜艇最为活跃的基地，这里也是“亚洲决心”军事行动的重点反潜海域，仅在这片海域，亚盟安全部队已经击沉了十多艘美国潜艇，这还只是确认了战果的，至于没有确认战果的遭遇和攻击报告更多，这些战果都是空军部队取得的，海军部队目前并没有进入锡布延海执行反潜任务，毕竟这里是内海，四周都有美军基地，不便贸然闯入。

反潜当然不是“闪电”们的主要任务，“闪电”只是在这里执行禁飞任务，保护友军的反潜飞机，并按照上级的命令适时给予附近岛屿上的陆上目标空中打击，用飞机上挂载的火箭弹和炸弹攻击地面目标，偶尔也兼顾一下海面目标，不过这种机会不多，美军舰艇也知道亚盟的空中优势，所以通常都不敢在这片海域进行昼间水面航行。

“闪电”目前并没有安装雷达，无论是对空搜索还是对海搜索，全靠飞行员目视确认目标，刚才赵启文走神，没有发现目标，而当僚机提醒他之后，他很快就在海面上看见了目标。

那确实是一支船队，由六艘大小船只组成，清一色都是商船，没有明显证据表明那是一支美国海军舰队。

不过赵启文还是决定靠近看看，命令僚机呆在高空监视，而他则驾驶座机蹿到低空，靠近观察目标。

船队的所有船只均悬挂菲律宾国旗，所有船只的甲板上也看不到任何可供军事用途的武器、装备，一切都似乎很正常，船舷边的水手甚至冲着这架喷气式战斗机友好的挥手示意，似乎这支船队真的只是民用船队。

赵启文也一度这么认为，不过当他驾驶飞机低空转了第二圈之后，他就发现了异常情况，那支船队的所有船只的吃水都非常深，而且甲板上那些看上去像是被帆布覆盖的货物的轮廓有些奇怪，看上去很像是国内使用的集装箱，但是问题是，据赵启文所知，美国军方尚未在菲律宾战区推广集装箱系统，这种运输系统起源于中国，美国航运业虽然已开始模仿，但是尚未形成统一的标准。

驾驶战斗机又兜了几圈之后，赵启文就呼叫僚机。

“闪电21，我准备攻击，你做好策应。”

听到长机的呼叫，僚机飞行员有些惊讶。

“闪电20，确认目标是军用船只？”

“不能确认。”

“不能确认？是否请示上级之后再进行攻击？”

“不必请示上级。我认为这支船队是伪装的军用运输船，目的是向米沙鄢群岛运输重型武器，是否判断正确，攻击之后才能确认。”

赵启文的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容僚机再有任何质疑，然后，他就驾驶座机进入了攻击航线，而僚机也只能跟在他的后方，保护长机安全。

赵启文驾驶的这架“闪电”没有挂载炸弹，只挂载了四具57毫米火箭发射巢，装备火箭弹六十颗，可以对地面或者海面目标进行攻击，机头的那四门20毫米机关炮也可以对付一下无装甲防护的目标。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海上攻击，赵启文首先用机头的机关炮来了一个长点射，目标就是其中一艘船的甲板，那里堆积着一些覆盖在帆布下的货物，看上去像集装箱，但是赵启文却认为那不是集装箱，而是坦克。

机关炮使用的是高爆燃烧弹，击中目标之后能够引燃可燃物，而帆布正是可燃物，所以，当赵启文的第一次射击之后，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轮船甲板上的帆布就开始燃烧，并很快蔓延到其它区域，半分钟后，帆布覆盖之下的货物就露出了真面目。

确实是坦克，清一色的美制轻型坦克。

“是坦克”僚机飞行员喊了一声。

“我就说过，这支船队非常可疑。”

赵启文颇有些得意，立即命令僚机加入攻击，虽然现在是中美双方停战谈判期间，但是根据谈判条件，在此期间，禁止任何一方向任何岛屿运输陆军重型装备，美军显然违反了这一和谈条件，中方的攻击理由充足。

于是，天空中的两架“闪电”立即开始向这支美军运输船队发起了致命攻击，一时之间，火箭弹和机关炮弹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扑向美军运输船队，同时，赵启文也向后方基地报告了这一情况，相信很快会有更多的“闪电”出现在这片空域。

遭到猛烈攻击的美军船队也没有束手就擒，那些原本隐藏在帆布下的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高射炮也撕下伪装，开始向天空投射弹雨，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变成了战场，天空弹雨纷飞，海面狼烟滚滚。

很快，两架“闪电”就将携带的所有火箭弹都发射出去，机关炮的炮弹也所剩无几，只能回到高空，继续监视美军船队，等待援军赶到。

至于那六艘美军运输船，已经有四艘燃起大火，在海面兜着圈，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另外两艘没有遭到攻击的运输船则立刻调头，从来时的航线往回加速逃跑，显然是打算改变运输计划了。

五分钟后，又有两架“亚洲解放者”水上巡逻机赶到这片海域，随即投入攻击，用深水炸弹和鱼雷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迅速击沉了那四艘起火船只，然后，这四架中国空军的飞机才洋洋自得的晃着机翼向西南方向飞去。

……

站在一艘没有起火的运输船上，望着那四架扬长而去的中国空军飞机，美国陆军中校菲力.柯克愤怒得浑身发抖，他挥舞着拳头，冲着天空中的那四个小黑点谩骂着。

“这帮空中强盗总有一天，要让你们知道美国空军的能耐美国军队，肯定也会装备喷气式飞机的”

显然，中校先生已经知道关于中国“闪电”的来历了，这段日子里，中国的报纸正在大肆鼓吹“闪电”的优异性能，以此吓唬美国政府，而且好象也起到了一些作用，身为美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中将的副官，柯克中校也知道，美国政府已指示麦克阿瑟将军，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更多关于“闪电”性能的情报，最好能够弄一架样机。

为了弄到“闪电”样机，麦克阿瑟将军已经向驻菲律宾的美国空军部队发出悬赏，谁能够缴获一架中国“闪电”，谁就将得到五万美元的奖励，而且可以提前退役回国。

不过这笔奖励可不容易拿，至少在菲律宾战区，美军没有任何一种飞机的飞行速度追得上“闪电”，当那些做梦想领到“麦克阿瑟的奖金”的美军飞行员惊讶的看到“闪电”以每小时一千公里的时速飞窜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这笔奖金是不可能拿到的，除非山姆大叔也给美军飞行员装备一种同样概念的高速喷气式飞机。

现在，德国空军装备了喷气式飞机，中国空军也装备了喷气式飞机，偏偏美国空军没有喷气式飞机可用，难怪柯克中校会如此气急败坏了，如果不是这些“闪电”，此次坦克增援计划本来是可以完成的，而那艘四运输船也不会损失在锡布延海。

本来，麦克阿瑟将军是想利用中美停战的时机向米沙鄢群岛的美军陆军部队补充一些轻型坦克的，但是现在，他的计划被“闪电”阻止了，而柯克中校作为具体的计划执行人，必须为这次失利负责，不过不是全部责任，毕竟，他是坚持夜航的，但是来自司令部的命令却要他白天航行，那么司令部的那位麦克阿瑟将军也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

以柯克中校之尊，本来不用充当运输队长的角色的，但是问题在于，麦克阿瑟将军想派一名亲信去米沙鄢群岛视察前线，看看有没有必要坚守那里，于是柯克中校就带着六艘运输船过来了，但是现在，柯克中校已完全确信，如果不能打破“闪电”的空中优势，美军的任何积极防守措施都是徒劳的，而且，中国空军的飞行员们显然丝毫也不顾忌“误伤民用船只”，只要是可疑的目标，他们都会主动发起试探攻击，这一点也可以证明，中国空军的进取精神非常强烈。

显然，中国现在在菲律宾群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而美军已基本上失去了天空，这也意味着美军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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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艰难时代

第1204章 艰难时代

既然已无法增援米沙鄢群岛，柯克中校只能立即下令船队撤退，他是从民都洛岛过来的，但是现在，他决定不返航民都洛岛，而是将这些轻型坦克运送到吕宋岛南部去，加强那里的美军力量，或许吕宋岛的据点才是最有可能坚守更长时间的据点。

经过一上午胆战心惊的航行，到了下午两点钟，柯克中校终于指挥剩下的两艘运输船抵达了吕宋岛港口，下了船之后，中校就急急忙忙往司令部赶，希望能够建议麦克阿瑟将军改变计划，但是将军现在显然没空考虑增援计划修改事宜，因为一封来自美国政府的电报已经完全否决了任何坚守菲律宾群岛的计划，电报内容如下：

“命令麦克阿瑟将军，从现在起，停止一切在菲律宾群岛上的军事行动，封存重型武器和装备，所有美国军事人员只准保留轻武器，并等待进一步的命令，一旦中立国船队抵达吕宋岛南部地区，所有菲律宾的美军部队立即登船，前往南非集结。从现在起，菲律宾已取得完全的独立地位，美国永远的失去了菲律宾。”

这封电报让麦克阿瑟非常震惊，他不是震惊于菲律宾的“独立”，而是震惊于美国政府这种“投降主义”立场，现在，以中国为首的亚盟不仅在攻击美国军队，而且还在向日本提供商业贷款，对于这样的一个明显带有敌意的军事集团，美国居然选择了如此软弱的立场，难道真像美国报纸猜测的那样，白宫里的一批人接受了来自亚盟的巨额贿赂？

麦克阿瑟立即回电白宫，强烈抗议美国政府的这一“无能而且软弱”的决定，同时也谨慎的表达了对白宫“某些腐朽堕落官僚”的“问候”。

很快，白宫的回电过来，内容只有一条：如果麦克阿瑟拒绝执行命令，那么他的美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一职将由其他将军代替。

麦克阿瑟愤怒之极，当场就撕了电报，美军驻菲律宾部队的其他几位将军也同时收到了同样内容的电报，纷纷派人前来询问，这使麦克阿瑟更加恼火，幸好柯克副官及时叫来麦克阿瑟的夫人，平息了将军的怒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琼尼。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白宫的主人已经不是当年我见过的那位意志坚定、立场强硬的那个人了呢？”麦克阿瑟询问夫人。

“或许，美国政府与中国政府达成了某种默契吧，或者是某种协议，你知道的，政治就是这么回事，身为军人，你只能服从命令。去南非也不错，我喜欢南非的那种狂野，去了南非，至少不必再忍受菲律宾这里的酷热了。”

夫人劝导着将军，但是这只能平息他的怒气，不能解除他的疑问。

不止是麦克阿瑟在纳闷，柯克副官心里也非常奇怪，不知道美国政府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命令，这等于是命令菲律宾的美军部队解除武装，不知道美国舆论会如何看待此事？

虽然不清楚美国政府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柯克中校是清楚的，国际局势发展到现在，美国可以转圜的余地已经不多了，或许，放弃局部利益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美国的整体利益吧，希望美国政府的选择没有错。

……

柯克中校的看法是基本正确的，美国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如果不肯放弃菲律宾的利益的话，美国就必须向亚盟宣战，而一旦向亚盟宣战，就等于将中国推到了美国的对立面去，也就是说，美国的对手实力将更为强大，日本的海军、中国的陆军，这两者加在一起，已不是美国一国之力可以应付，何况还必须考虑到德国和意大利的军事力量。

相比轴心国方面，美国为首的盟国阵营正面对着越来越困难的局面，只要看一看世界各大洲的形势就可以理解美国的困难处境：

欧洲已经基本上被德国、意大利控制，苏联奄奄一息，已不能为美国分担军事压力，而随着苏联首都莫斯科的陷落，更多的国家开始看好德国的前途，于是，西班牙加入轴心国集团就不是那么令人惊讶了，既然西班牙已是轴心国的一分子，那么直布罗陀海峡自然而然的被德国“笑纳”，地中海的制海权已完全掌握在德国、意大利手中，更为重要的是，纳粹的“赫赫武功”使得许多欧洲被占领国家的青年中爆发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许多被占领国家的青年报名加入德国军队，用服兵役的方式使自己尽快成为一名“荣誉日耳曼人”，以享受将来日耳曼人的特权和待遇。

既然地中海制海权已完全落入轴心国手中，非洲自然而然的成为交战双方的下一战场，西班牙军队大批进驻摩洛哥，强行改组了摩洛哥政府，然后配合德国非洲军团沿着西北非的海岸线一路向南推进，最终接管了整个原属法国、英国的西非殖民地，并将前线一直推进到了黄金海岸，在黄金海岸，纳粹德国建立起了海军基地，德国袭击舰以几内亚湾为基地出击南大西洋航线，截击来自南非、南美的盟国运输船队。

大洋州已成日本帝国的“池塘”，那里的自然资源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提供了充足的原料，而澳大利亚白人也成为日本帝国劳动力资源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事实证明，在死亡和饥饿的威胁下，白人并不比其他种族的居民更富有反抗精神。

南美洲正陷入一场自独立战争以来最为激烈的战争，巴西、智利作为美国盟友，与德国盟友阿根廷、乌拉圭陷入全面的武装冲突中，而玻利维亚、委内瑞拉等国家的立场仍在游移之中。

北美洲也不再是战争的世外桃源，不仅美国西海岸遭到了日本海空军的攻击，加拿大的西海岸城市也遭到了空袭，而美国和加拿大的东海岸城市也时刻处于德国潜艇的威胁之中。

至于南极洲，除了用气候条件掩护一下盟国商船队之外，并不能为盟国阵营提供更多的帮助。

现在，只剩下亚洲还没有明确立场了，在这种时候，美国政府怎么可能会糊涂到将亚洲推进轴心国阵营呢？

美国的工业力量是很强大，但是现在，美国的工厂不仅要与欧洲的工厂竞争，而且也必须与亚洲的工厂竞争，美国的油田不仅要与高加索和黑海的油田进行生产竞赛，而且也必须与中东的油田进行生产竞赛……美国几乎是在以一国之力独自支撑盟国的战争机器，困难是如此的大，以致于美国国内出现了媾和的言论，确实，在许多美国人看来，战争已经不再为美国带来红利，战争给美国带来的只是死亡和恐惧。

连美国总统的公开讲话都承认，对于盟国而言，这是一个“艰难的时代”。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这种媾和的舆论之下，以放弃菲律宾利益为交换条件，换取亚洲的继续中立，或许是美国政府继续这场全球战争的唯一正确选择。

就这样，美国军队撤出了菲律宾，美国在西南太平洋地区的最后一处战略据点也就此丢失，那么，美国从西南太平洋战区反攻日本的企图也就此落空，这个战略无法实施了，既然这个战略已无法实施，美国政府只能再次调整战略，重新将关注的重点方向挪回欧洲和非洲战场，利用从菲律宾调到南非的那数万美军生力军，美国政府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从1944年2月开始，反攻非洲，先吃掉东非的意大利军队，然后再扫荡西非、北非的德国军队，等夺回北非之后，再以北非为跳板，对欧洲大陆实施战略反攻。

配合美军行动的还有英联邦军队，盟军决定首先清除已经攻到坦桑尼亚的意大利军队，这个战役代号“训狮计划”，战役开始时间是1944年2月20日。

有了美军的协助，坦桑尼亚的英联邦部队迅速发起了全面反击，意大利军队根本抵挡不住来自盟军的猛烈攻击，在几天之内连续丢失了几处战略重镇，沿着印度洋海岸线撤回肯尼亚，而盟军则一路猛追，意大利军队在肯尼亚也无法立足，只能继续北撤，一口气逃回索马里，并向德国求援。

接到意大利的求援请求之后，德国非洲军团迅速行动起来，从埃及进入苏丹，在隆美尔元帅的指挥下突击肯尼亚，吸引了盟军一部分兵力，总算是解除了意大利军队正面的威胁，不过非洲战场的战局也就此再次僵持下来。

在非洲战场硝烟弥漫的时候，太平洋战场也同样硝烟滚滚，日本海军与美国海军仍在争夺着太平洋的战略主动权，由于日本从亚洲各国得到贷款，日本的政府财政总算是暂时避免破产，因此，日本依旧控制着太平洋的战略主动权，并对美国本土太平洋沿岸城市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轰炸，动用飞机的同时，日本军部还使用了一种“秘密武器”，既“气球炸弹”，利用太平洋的大气环流将挂载着炸弹的氢气球放飞到高空，然后由气流带动飘向美国，并在预定的时间投下炸弹，战果本身不大，但是攻击目标却没有任何确定性，这引起了美国民众的极大恐慌，美国报纸将这种“飘炸战术”斥责为“史上最无耻的作战方式”。

在这种情况之下，官方辟谣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各种传闻迅速蔓延到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继日本侨民被“集中管理”之后，德国侨民的“集中管理”也引起了美国记者的重视，但是问题在于，美国的德裔人口众多，不是日本侨民可以相比的，人心惶惶之下，一些城市发生了骚乱，有的城市甚至不得不宣布实行军事管制。

就这样，时间到了公元1944年3月29日，这一天对盟国方面而言刻骨铭心，就在这一天，德军由挪威出击，在苏格兰实施登陆，苏格兰战役开始，虽然英国皇家舰队使德国登陆部队付出重大伤亡，但是“海狮计划”还是执行了，从苏德战场调回西线的德国陆军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踏上了英国本土。

同一天，英国政府正式宣布迁都加拿大渥太华，并拒绝承认战败，英国与德国的战争仍将继续进行，英国所有能跨越大西洋的船只都载满了从英国本土撤退的英国国民，这是一场壮观的现代民族大迁移。

或许是看到了英国人的强硬态度，德国元首希特勒发表公开讲话，宣布德国愿意在“目前的战略格局”基础上与盟国方面进行有条件的和平谈判，以期尽快结束这场“再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

由于德国元首发表讲话的这一天正好是4月1日，因此又被称为“愚人节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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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走在世界的前列

第1205章 走在世界的前列

戈壁滩的日出是壮丽的，茫茫黄沙的尽头，一轮巨大的红日冉冉升起，光芒四射，驱走黑暗，带来光明，戈壁的荒凉与孤寂也带上了几分悲壮的色彩。

今天的日出仍像往常那样壮丽，而且在那朝阳的光辉中，可以看见一架重型轰炸机向着西边的靶场飞去，飞机的发动机轰鸣着，震撼着戈壁滩上的孤寂。

这里是一处新武器试验靶场，许多新式武器，无论是空军的、陆军的还是海军的，只要是在这里研制的，就会在这里进行测试，而今天，又一种新式武器将接受专业人员最为严格的测试，这些年以来，这座靶场已经经历了太多类似的日出，许多新式武器通常都是在这种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情况下接受首次测试的，一些武器成功的走上了战场，而另一些武器则被无情的打入了冷宫，从此尘封于武器试验基地那汗牛充栋的秘密卷宗之中，若干年之后，如果卷宗被销毁的话，那就又是一个历史之迷了。

这座武器试验靶场代号“试验田”，它隶属于苍穹基地，由于是常规武器靶场，离基地不远，一条五公里长的道路连接着基地和靶场，而现在，当日出之后，靶场那边已经是严阵以待，就等轰炸机过来投掷新式武器了。

今天接受实弹测试的是一种代号为“妖火”的新式炸弹，这种炸弹与普通的航空炸弹在结构和原理上有些不同，这种炸弹的内部装填的并不是普通烈性炸药，而是一种混合液体，它由数种不同的易燃物混合而成，在炸弹弹体内呈液态，依靠两组特殊引信依次起爆，第一次起爆炸飞弹体，并抛射混合液体，第二次起爆则将已经与空气充分混合的易燃液体所形成的气溶胶点燃并引爆，从而形成猛烈的空气爆炸，以冲击波的方式毁伤目标，同时消耗爆炸空间的氧气，由于其产生的冲击波非常强大，但是留下的弹坑却不大，因此不仅可以用来消灭有生目标，而且可以用来清扫丛林、雷场，是一种运用前景非常广泛的新型空军武器，其实，“妖火”的正式名称是“燃料空气炸弹”，它的威力极强，爆炸之后所扫荡的有效区域比常规烈性炸药大百分之四十。

“妖火”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但是制造起来难度却不小，主要难点在于引信，如何完美的确定两次起爆时间之间的间隔才是武器专家们最需要攻克的难关，引信起爆时间确定之后，还必须选择合适的引信，是电雷管还是火雷管？哪一种雷管更可靠？这些都是研制过程中必须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解决之后，才轮到寻找合适的装药，以及挂载这种燃料空气炸弹的合适载具。

由于“妖火”太重，全弹重量超过七吨，中型轰炸机是背不动的，只有重型轰炸机以及重型运输机可以运载，所以，今天的首次实弹空投测试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使用中国空军现役的“苍鹰”式重型轰炸机执行投弹任务，由于“妖火”的弹径太大，即使是“苍鹰”也不得不拆下了炸弹舱门，将炸弹半露在弹舱之外，这使轰炸机看上去有些古怪。

即使是“苍鹰”上阵，“妖火”的重量仍旧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即使发动机全功率运转，轰炸机的飞行高度也达不到要求，不过既然试验计划不能轻易更改，现场指挥官还是下达了“投掷炸弹”的命令。

“妖火”从五百公尺高度投下，拖在炸弹后头的那具稳定伞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到炸弹的下落速度，炸弹非常准的落到了距离瞄准点不过五十公尺的范围内，当弹头前部的那根长长的探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第一组引信就顺利起爆了，整个炸弹像一个摔烂的西瓜，迅速四分五裂，内部装填的大量易燃液体向四面八方抛洒，形成了一团乌云状的雾状物，并迅速与空气混合，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第二组引信起爆了，现场监督测试的军官们只觉得眼前一道眩目的闪光，目标区域就被一团巨大的火球笼罩起来，冲击波瞬间就吹飞了一些模拟建筑的屋顶，并推倒了附近的一些砖墙，同时在戈壁上扬起猛烈的沙尘暴，巨大的爆炸声扫荡着周围的一切，等一切稍稍平静之后，一团蘑菇状的黑烟在爆炸处腾起，裹挟着沙尘冲向天空。

“整个一小型‘巨狰狞’么。”

一名有幸参加过“巨狰狞1号”原子弹测试的军官不禁为眼前的一幕乍舌，看到那似曾相识的蘑菇云，他立刻联想到了原子弹爆炸后的景象，不过那却要比眼前的景象壮观多了。

“测试基本成功，就看试验区埋设的那些地雷是否被完全诱爆了。”

现场指挥官非常振奋的宣布了测试基本成功的消息，现场响起一阵掌声，说实在的，这气氛确实远远比不了原子弹测试成功之后的气氛，不过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科研人员仍然为此感到振奋，能为国防出把力，众人都很高兴。

“诸位，今天中午，食堂那边，我请客。”

观摩测试的项目组组长肖白朗兴奋的宣布了他的决定，众人更是高兴，能打打组长秋风，众人自然乐意，何况，项目成功之后，组长的奖金也是不少的，“吃大户”现在已是苍穹基地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测试成功，剩下的事情就是由军方人员清点轰炸效果，并评估“妖火”的作战效能，这些事情就与多数项目组的科研人员无关了，于是肖白朗留下两名技术员协助军方代表工作，而他则率领其他人驱车赶回苍穹基地，继续他们的工作，毕竟，“妖火”项目只是目前苍穹六号工程组的一个在研项目，这个工程组现在同时还在进行好几项重要武器项目的研制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众人说笑归说笑，这工作态度还是必须认真的。

不过，当肖白朗与部下赶回基地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今天上午不用工作了，因为总统到基地视察来了，这也是大选结束之后，成功赢得连任的赵大总统第一次视察苍穹基地，他热情的邀请所有科研人员前往礼堂，他要为有功人员亲手颁发勋章、奖金，所以，今天上午基地放假半天。

总统总是这样，每次视察基地都不提前打招呼，让基地的保卫人员好一阵手忙脚乱，好在基地与世隔绝，倒也不用太担心有人刺杀总统，到了上午九点半钟，礼堂的授勋仪式就顺利举行了，作为苍穹基地六号工程组的组长，肖白朗也从总统那里弄到了一枚“天工勋章”，这也是他得到的第二枚“天工勋章”。

授勋仪式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多数人都回了宿舍休息，准备中午“吃大户”，只有少数科研骨干被总统留了下来，促膝长谈，肖白朗也在其中。

“肖工啊，在这里还生活得习惯吧？”

“习惯。”

总统对肖白朗是格外关心，而肖白朗也不好说“不习惯”，其实他确实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以前他在特斯拉实验室，后来被调到苍穹基地，主持六号工程组，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四年时间，可是还是不太习惯当地的戈壁气候骤冷骤热，“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啃西瓜”，这种生活在文章上看看也就罢了，别真以为这种生活惬意，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觉得新鲜，可是时间一长，就想念中原的花花世界了，肖白朗耐得住这里的寂寞，可是并不代表他的媳妇也耐得住，这几年里，两口子没少为此闹别扭，好在工资高，肖白朗只能多买些奢侈消费品，哄媳妇开心，免得以后没人伺候他。

“习惯就好，习惯这里的生活，才能安心工作。对了，肖工啊，你们六号工程组就是主持‘飞剑工程’的项目组吧？现在，‘飞剑工程’进展情况如何了？”

总统很快言归正传，提到了一个重要工作，“飞剑工程”就是地空导弹工程，这是一种雷达引导攻击的防空武器，随着喷气式飞机的装备，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军用飞机的飞行高度将越来越高，速度也将越来越快，普通的高射炮已经难以进行有效打击，未来的陆军防空，或许就只能依靠这种地空导弹了。

“工程进展顺利，目前已进入最后测试阶段，根据我们的估计，最迟下个月就可以进行实弹测试，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次测试将以一架螺旋桨靶机为目标，第二次实弹测试才会使用喷气式靶机。”

肖白朗点了点头，这个项目也是他手头最重要的项目，而他之所以被中枢点名从特斯拉实验室调到苍穹基地，也正是因为他对雷达、无线电制导技术的突出贡献，实际上，他也是特斯拉最得意的弟子，基本上传承了特斯拉的衣钵。

“很好，对于你的能力，我是非常信任的，希望你再接再厉。‘天剑工程’完成之后，你们六号工程组可以暂时放下手里的其它在研项目，与二号工程组合并，一同加快‘擂石工程’的研究进度，现在世界局势非常紧张，中枢必须加快备战步伐。”

总统一番勉励，让肖白朗立即精神一振，虽然不是二号工程组的成员，不过他作为二号工程组的客串顾问，他多少也知道二号工程组正在研究的“擂石工程”的一些细节。

所谓“擂石工程”就是一种新式制导炸弹，这种航空炸弹与已经列装部队的“滚木炸弹”有些不同，“滚木”虽然也是一种无线电制导炸弹，但是它是依靠轰炸机轰炸瞄准员通过观察窗目视遥控飞向目标，对于飞机在投弹之后的航线、高度要求很苛刻，因此精确度不高，而且飞机也容易在炸弹制导过程中遭到地面火力攻击，但是“擂石”不同，这种制导炸弹将采用电视制导的方式进行遥控，在带有摄象机和无线电信号发射/接收机的炸弹投掷之后，飞行员可以迅速操纵飞机飞离危险空域，只要飞机还在炸弹无线电信号接收范围之内，机舱里的轰炸瞄准员就可以继续通过电视监视器遥控炸弹飞向目标，这种新型制导炸弹结合了电视技术、无线电遥控技术，实际上是一种可以遥控的滑翔炸弹，攻击精度相当高，但是结构也更复杂，体积也更大，二号工程组不干别的，就研究“擂石工程”，为的就是尽快拿出合格的产品。

“请总统放心，请中枢放心，我们一定会拿出合格的新式武器的，中国军队的武器一定会更加先进，我们一定会走在世界的前列。”

肖白朗用力点了点头，关于世界局势，他虽然是身在蛮荒，可是却也通过各种新闻媒体了解得很清楚，不用总统说，他也知道，中国已经离这场世界战争的旋涡越来越近了，或许很快，战争舞台上将再次出现中国国防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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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秋风1944

第1206章 秋风1944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铁路笔直的延伸，由东向西，看不到尽头，一列蓝钢列车正在这条笔直的铁路上高速行驶，朝着西边奔驰而去。

在其中的一节车厢里，赵北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于手里的一份文件，这是刚刚由侍从室和秘书处整理出来的国际局势备忘录，现在，赵北需要好好的理一理目前的国际局势发展，同时也理一理他的思路，看看是否需要调整一下这副世界棋盘上的棋局。

现在是1944年9月，国内刚刚结束了总统选举，赵北毫无悬念的再次连任，现在，终于可以将全部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了，而就在选举期间，赵北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中国什么时候参加这场世界大战？

国内的一些报纸曾经一度揣测，中国或许会在1944年年初正面介入这场世界大战，赵北也曾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很快发现，美国政府比他想的要聪明，义无反顾的采用了一招“壮士断腕”的战略，以放弃菲律宾的全部利益为代价避免了与亚洲联盟进行直接的正面对抗，所以，赵北以前曾制订的先东后西的战略就派不上用场了，那么现在，他必须改变战略，调整战略方向为西。

将中国的战略进攻矛头指向西边，这不仅是因为太平洋方向“风平浪静”，而且也是目前国际形势的需要，毕竟，纳粹德国已经吃得太饱，现在需要有人在德国那滚圆的肚皮上狠踹一脚，让德国在完全消化这些食物并增强体质之前就一命呜呼。

这一脚要由中国来踹，赵北现在其实已经准备抬起脚了，就等一个冠冕堂皇的参战借口，而国际形势也非常适合他寻找这个借口。

现在的国际形势，已经与1944年年初很不一样了，在上半年，国际上连续发生了两件大事，足以促使中国立即全面介入这场世界大战：

第一件国际大事是英国的沦陷，1944年3月底，纳粹德国利用苏联战场形势全面转好的形势，从东线战场抽调了大量精锐部队，投入西线，并立即发动了登陆英国本土的“海狮计划”，从苏格兰实施登陆作战，并非常迅速的结束了苏格兰会战，在1944年5月初的时候，德国陆军就已经兵临伦敦城下了。

伦敦可不是斯大林格勒，德军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将这座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的首都变成了一片瓦砾，而在此期间，德国空军、海军也与英国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进行了惨烈的厮杀，北海和英吉利海峡成为两国殊死搏斗的关键战场，英国想阻止德军后续部队登陆英国本土，而德国想突破英国的海上封锁，厮杀是惨烈的，战斗的激烈程度也是空前的，最终，在付出巨大牺牲之后，英国皇家舰队主动撤离了战场，将北海和英吉利海峡的制海权拱手相让，并撤往加拿大休整，而此时，所有的英国人都已意识到，伦敦的陷落是不可避免的了。

伦敦是在1944年5月9日正式宣告陷落的，标志**件是德国副元首鲁道夫.赫斯的一段演讲，而这段演讲是在伦敦著名的海德公园门前进行的，当时，赫斯站在一辆德军“虎”式坦克上，向随军记者发表讲话，以德国元首希特勒的名义宣布“英国已被征服”，而就在当天晚上，柏林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胜利集会，在集会上，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再次宣布“英国已被征服”。

伦敦陷落，虽然英国政府拒绝承认英国已经沦陷，但是这种狡辩是改变不了一个基本事实的，自从伦敦被德军占领之后，流亡加拿大的许多英国公民都悲观的认为，英国已经在事实上灭亡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加拿大政府将取代英国政府行使最高权力，同时，绥靖主义情绪开始在所有英国公民心中抬头，许多人开始对邱吉尔政府的坚持抵抗政策表示不满，甚至开始怀念当年的张伯伦政府，而英国青年中也开始出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对纳粹的“赫赫武功”崇拜得五体投地，认为纳粹很可能会完成*人类的最终统一事业，虽然这种英国人数量很少，但是他们毕竟代表了一种悲观情绪。

英国的沦陷是国际上的一件大事，不仅直接导致原本中立的爱尔兰被迫倒向德国，而且也导致盟国的大西洋对德前线向后退了很大一段距离，从英伦三岛一直退到了冰岛，而在这个距离上，盟国空军的轰炸机对德国进行战略空袭的难度更大，许多远程轰炸机只能勉强飞到德国西部，而且它们中的多数实际上在大西洋上就已被德国空军战斗机拦截了，这样一来，德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就不会遭到严重削弱，德国的战争机器可以更有效率的运转，那众多的“虎”式重型坦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1944年发生的第一件国际大事，而当年发生的第二件国际大事就是苏联政府突然宣布单方面与德国达成和平协议，这违反了苏联政府与盟国方面达成的“不单独媾和”的协议，但是苏联政府却我行我素，这也可以理解，英国沦陷的消息给了困境中的苏联政府沉重一击，这种打击是心理上的，远比军事上的打击更为沉重，据说，斯大林也正因此一病不起，最终于1944年7月病逝，而由于混乱的局势，以及斯大林生前没有来得及指定法定接替人，因此，苏联政府内部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中。

在经过了一番明争暗斗之后，贝利亚终于接过了权杖，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所有政敌和潜在竞争者进行了血腥的“清理”，包括朱可夫、伏罗希洛夫在内的一大批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高级将领被处决，这种自毁干城的行为也直接导致了苏军士气的低落和人心的涣散，即使苏联想继续战争也已经做不到了，而且此时，苏联控制的有效领土已经缩小到了乌拉尔山东西两侧以及乌拉尔河流域，在这种情况之下，贝利亚力排众议，主张与德国达成和平条约，或许是需要一个与中国、亚盟的缓冲地带的缘故，纳粹德国居然同意了苏联政府的媾和请求，与之签定了《乌拉尔条约》，正式结束了两国之间的战争，时间是在1944年7月20日。

苏德媾和的消息引起了一场国际心理大地震，不仅美国政府为之震惊，就连一直非常淡定的中国政府也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安，并为此专门召开了秘密会议，专门讨论此事，在会议上，许多高级幕僚和军事参谋均认为有必要立即参战，遏制德国的独霸世界势头，但是最终，赵北还是决定将参战日期继续推迟，因为他想先离间一下日本政府与德国政府的关系，毕竟，日本和德国是盟国，按照盟约，如果中国向德国宣战，则日本也应该向中国宣战，赵北不想两线作战，虽然他确实也清楚，以日本目前的国力和军力，是不可能同时进攻中国和美国的，即使日本与美国立即停战，日本也不大可能有能力攻击中国本土，何况，美国根本就不可能与日本达成停战，毕竟，美国的旧金山、洛杉矶等西海岸城市已经被日本空军炸成了废墟，就以美国的民意而言，美国政府恐怕不会冒险在这个时候与日本媾和，而且美国也刚刚将墨西哥拉进盟国阵营，也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打自己的脸。

虽然如此，不过还是稳妥为上，在拆散日德同盟之前，赵北决定耐心等待。

怎么离间日本与德国的关系呢？这要讲究一个技巧，而且还必须把握时机，所以，赵北一直拖到1944年9月还没有下达全国动员令。

不过另一方面，国际局势已经很危急了，赵北已经决定，最迟在1945年之前参战，毕竟，德国也拥有一批很优秀的物理学家，而且他们中的许多人的头脑也已经被纳粹主义给武装起来，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研制出原子弹，至少赵北已经知道，现在的纳粹德国，已经装备了喷气式飞机，而且已经在非洲战场试验了V1导弹，这种时候，参战越晚面对的风险就越大，赵北可不想跟纳粹打核战争。

另外，美国目前的困难处境也是促使赵北决心尽快参战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面对纳粹德国的辉煌胜利，美国国内又开始流行起了“和平主义”情绪，和平主义者带着各种目的叫嚷着停战，美国人民因为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而转为新的“孤立主义”，他们只希望能够在美洲过自己的小日子，欧洲的事情他们是不想管了，最多击败日本，这场战争对于美国而言就应该结束了，所以，美国国会目前正在讨论，是否认真考虑一下希特勒的那个“愚人节讲话”，并与纳粹德国政府进行接触，讨论两国结束战争状态的问题。

如果美国退出了对德战争，要想再叫美国参战那就不容易了，所以，赵北也必须尽快做出主动姿态，让美国人民看到希望，意识到美国并不是在孤军作战，在国际上，正义力量始终是值得期待的，哪怕这支正义力量一度曾经以美国为对手。

中国不能单独与德国作战，那会损害国力，中国的对德战争必须有盟友，哪怕这个盟友与自己不是一条心，如果可能的话，赵北也不介意将意大利也拉上自己的战车，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意大利必须先“洗心革面”。

所以，当总统选举结束之后，赵北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西巡”，一方面是看看武器研制基地的新式武器研究进展情况，另一方面是到中亚边境看看苏联如今的境况，赵北非常确信，一旦中国对德宣战，苏联政府将再次撕毁与德国的和平条约，毕竟，贝利亚非常需要确立个人威望和权威，光靠杀戮是不足以阻挡他的所有潜在政敌的进攻的，如果能够收复莫斯科，将对贝利亚元帅的统治非常有帮助，如果中国开始进攻德国，贝利亚肯定会跟着行动，绝对不会被什么“国际道义”限制住他的行动。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赵北此次西巡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观摩一场中亚军区的秋季军事演习，而这将是中亚军区参战之前的最后一次实战演习，部队的战备情况将直接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而几种新式陆军武器也将在演习中首次亮相，此次军事演习代号“秋风1944”，参加演习的不仅有中亚军区的部队，还有来自空军、陆军航空兵的一些部队，空降兵、特种兵也将参加演习，此次演习规模浩大，动员总兵力超过五十万人，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接到邀请前来观摩此次演习的除了亚盟的一些军事专家和国家元首之外，还有一位身份非常特殊的客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哈里.杜鲁门，是美国现任副总统。

现在，赵北的专列就行驶在前往中亚的铁路线上，为了保护总统安全，这列专列完全按照民用列车时刻表前进，被伪装成了一列前往康居的普通客车。

如果路上没有阻碍的话，赵北将于当地时间今天下午六点钟抵达康居火车站，而在下了火车之后，他将乘作一艘炮艇到里海上转转，如果中国对德作战，里海肯定也将成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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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 逃兵

第1207章 逃兵

中亚，里海岸边，康居市，火车站。

康居原是里海岸边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渔村，居民多半是当地的中亚土著，俄国统治这里时，曾向这里大力移民，因此俄裔居民也有一些，俄国**之后，这里的俄裔居民增加了不少，与当地的土著居民之间不时发生摩擦，甚至动刀动枪，当地的治安一度是比较混乱的，后来这里成为中国最西边的新兴工业城市，为了加强治安管理，当局专门为俄裔居民划出了几片聚居区，并在当地雇佣俄裔警员配合警局工作，从此，当地太平下来，俄警治理俄裔流氓颇有一套俄国办法，俄裔居民也找不到闹事的借口，遂逐渐归化，到了现在，康居的数万俄裔居民多数已拿到了被称为“绿卡”的居留证，有了这个身份证明，除了不能参加选举、不能持枪之外，俄裔居民也充分享受国民待遇。

虽然当地的治安得到了规范，但是俄裔居民在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上仍与当地土著、华人移民存在巨大差异，为了避免冲突，各族基本上分片居住，井水不犯河水，这显然不利于种族融合，对此局面，地方当局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渐进式的手段促进种族融合，其中的一个手段就是康居火车站的选址，这座火车站就选择在俄裔居民区、土著居民区、华人居民区接壤的市中心，当局希望各族裔能够以现代化交通方式为纽带加强沟通，近距离的了解对方的风俗习惯，文化信仰。

族裔的融合是否能够像当局希望的那样顺利，目前没人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不过康居的火车站倒是成为整个中亚地区最具有特色的火车站，在这里，你可以看见中国的茶馆、戏院，也可以看见俄式的建筑、教堂，至于土著居民开设的专卖当地特产的商店更是随处可见，而相貌各异的警察显然也是火车站上的一个特点，如果在火车站下了车，走出站台，到了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你或许会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风险与机遇同在的新世界。

这样一个新世界，其管理难度之大绝非内地城市可比，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公正无私的法律，无论谁触犯了法律，都将遭到严厉惩处，当地的警队，其工作效率是相当高的，虽然手段“特别”一些，可是对于法律的领悟却相当深刻。

为了协助当地维持好治安，康居警察局局长的人选非常关键，与内地不同，康居警察局长并不是由市长任命，而是由内务部遴选，实际上，所有边疆城市的警察局长均由内务部遴选，不过通常在遴选之前也是需要征求当地市政府的意见的。

康居现任警察局长不是当地人，不过他却是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正是当年带着一群退伍兵跟着赵振华大闹国会大厦、痛斥奸商财阀的那位“瘸腿上尉”杨奔，此人参加过中日东北亚战争，在战争中失去一条小腿，就此退役，“大萧条”中，他经营的小买卖破产倒闭，生活无着落，不得不参加了退伍军人“大进军”，在1933年政变中，因为协助政府平叛有功，被当时的总统黎元洪破格批准，进入内务部做顾问，部里闲坐，却领一份车马费，从此生活有了着落，1939年胜利大阅兵时还曾与赵大总统一同登上正阳门检阅部队，那份荣光和资历却也是旁人比不了的，次年康居警察局长的位置空缺，内务部挑选继任人选，杨奔毛遂自荐，还扛着总统旗号，内务部于是顺水推舟，将这位喜欢对部务指手画脚的“**元勋”以特派员身份派来康居，做了警察局长，虽然残疾，可是杨奔心志坚强，疾恶如仇，作风泼辣，在康居不过四年时间，便将这康居警队变成了一支准军事部队。

身为康居警察局长，杨奔不敢有丝毫懈怠，今天尤其如此，原因很简单，就在下午六点钟，一列专列就将抵达康居火车站，车上坐的不是寻常人物，正是杨奔的“伯乐”和靠山、大总统赵振华。

因此，从下午两点钟开始，杨奔就带人亲自坐镇火车站，等着列车过来，总统吩咐过，不许惊扰市民，也不许打搅市政府日常工作，所以杨局长也就没有下达清场令，那火车站前仍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常，为了保护总统安全，杨奔特意叫百余名得力警员身穿便衣，混迹人群之中，时刻保持警惕，务必确保总统安全，防止敌对势力刺杀总统。

杨奔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经历过1933年的那场未遂政变，很清楚总统政敌的狠毒手段，再加上现在世界局势混乱，连苏联领袖都不明不白的暴毙，还是谨慎为妥，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觉局长的警戒措施未免有些过分，不过警员们还是认真执行了局长的命令，将这火车站前前后后盯得严实，阴谋分子不露面则已，一旦露面，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杨奔就坐在火车站调度室里，一边关注着手下的报告，一边等待着总统专列抵达，从下午两点钟开始，到现在五点半钟，被便衣们临时扣押的可疑分子已有二十多人，其中多半都是扒窃被当场拿下，这些人送去拘留所就可以了，而少数可疑分子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证据关进拘留所，但是杨奔又不想将他们就这么放走，至少总统安全抵达下榻处之前不能放这些可疑分子走，所以，杨奔想了个好办法，那就是与这些人“聊天”，就在调度室里摆上几条板凳，让这些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人跟局长聊天，一众嫌犯也都纳闷，不知道这位警察局长怎么这么“亲民”，居然派人从街上抓人过来聊天，这要是叫记者知道了，市议会里又要闹腾一番了。

正聊着时，突然手下又押来两名嫌犯，一男一女，都是俄裔青年，抓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身上都没携带身份证明，也不会讲华语，而且男的手指上有抠扳机磨出来的老茧，前额有经常戴军帽的痕迹，相当可疑，于是便衣们便以“无有效身份证明”为由将这两人抓到调度室，等着杨奔发落。

等看到这两名嫌犯的相貌时，杨奔突然觉得那个男嫌犯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幸好一名坐在板凳上的嫌犯记性好，一下子就认出此人是谁。

“瓦西里”

一听嫌犯叫喊，杨奔猛然醒悟，没错，此人正是那个在“高加索战争”中赫赫有名的苏军神枪手“瓦西里”，据说，此人打死了至少一百名亚盟官兵，可谓是“血债累累”，苏军却将此人当成是民族英雄宣传，报纸、广播不仅广泛播送他的事迹，而且还在报纸上刊登他的大幅照片，杨奔也正是因此认识此人相貌，毕竟，这里是康居，俄裔居民很多，而且又是商业中心，苏联报纸也是不少见的。

曾经有说法，瓦西里已经在古里耶夫战役中被中国的一名“狙神”干掉了，但是后来，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联的军方宣传品中再次出现了“瓦西里”的名字，只是没再出现他的照片，所以，瓦西里是否死在了古里耶夫前线，是一个迷。

杨奔有些纳闷，不过还是决定谨慎为上，先弄清楚此人真实身份再说。

“好家伙，落我手里了你小子到这里做什么？是来刺杀谁？不用问，肯定是刺客。来人啊，送去拘留所，用心看管，仔细审问。”

杨奔也没多想，手一挥，命令将瓦西里押走，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此人真是那个瓦西里，那么，一个神枪手，苏军的狙击英雄，没事跑到中国境内做什么？偏偏还在总统专列即将进站的时候出现在火车站附近，不用问，至少一个刺客嫌疑是跑不了的，这年头，论刺杀，最好用的武器还就是狙击步枪，这一点，当过兵的杨奔非常清楚。

男的被押走，那女的就扑上去抓住男的手，杨奔最见不得这种情侣勾当，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他的那个跟着小白脸私奔的媳妇，所以当下又是一挥手，命令手下将那俄国女人也拖走了。

“苏军神枪手已被我抓住，总统这下可以放心的下车了。”

得意之余，杨奔立即摇了通电话，将抓住“瓦西里”的消息转发给了康居警备司令部，很快，中亚军区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军区司令部立刻派人赶到拘留所，直接将那个苏军“狙神”给提走了。

下午六点钟，总统专列准时抵达康居，下了车，总统见了杨奔，看到了他布置的这些警戒措施，再看看他对那些“嫌犯”的处置办法，不由哭笑不得，虽然不赞同杨奔这种神经质的做法，不过毕竟对方也是一片好心，要报答总统栽培之恩，倒也实在不好指责什么，于是夸奖一番，叫杨奔前头领路，他要去中亚军区司令部，至于欢迎事宜，还是到军区再说。

杨奔不敢怠慢，急忙登上一辆轿车，作为前导走在总统车队前头，很快赶到中亚军区司令部，一问军区司令部的几位大佬，都在审问“瓦西里”呢，那还真就是那个苏军“狙神”瓦西里，一到司令部，他就什么都招了。

直到这时，赵大总统才得知，“瓦西里”已经落网，想当年，“高加索战争”时期，亚盟前线司令部可是为这个苏军狙击手的人头出过“军衔提升两级”的悬赏的，可是这个悬赏一直没人领到，现在战争都结束这么久了，却突然被一个警察局长抓住，这也未免有些讽刺。

其实，赵北心里很清楚，“瓦西里”的战绩中肯定有很大水分，与其说他是一个神枪手，不如说他是一个苏军极力想竖立起来的偶像，一个精神的象征，狙击作战，在战场一线或许可以起到一些局部的作用，可是若论打仗，还是要看军力、国力，几个神枪手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改变战场的大局的，如果苏军狙击手真有那么大作用，现在的苏联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正好，赵北正打算问一问苏联现在的情形，翻了翻审讯笔录，发现这个瓦西里居然是前几天刚刚离开苏联境内，于是兴趣立刻提了起来，命令将人提到他跟前，他要亲自审讯。

这一问之下，赵北终于明白这个苏军狙击手为什么会以偷渡客的身份出现在康居了，原来，他是要去伊朗，带着女朋友去参加那里的苏联南高加索游击队的，而在前几天，他的身份还是一名苏军上尉军官，而此次越过边境，他根本没有向上级打报告，换句话说，瓦西里同志是一名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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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牛蛙

第1208章 牛蛙

所谓“南高加索游击队”，其实是由溃散的苏军人员组成的一支游击队，他们中的多数成员原属苏联高加索军区，苏德战争爆发之后，苏联高加索军区按照苏军最高统帅部命令，一直奉命在高加索战区与土耳其军队、德国军队进行拉锯战，战斗进行得非常艰苦，僵持局面一直持续到斯大林格勒陷落才被打破，那时，德军由斯大林格勒南下，与从土耳其方向过来的南线德军对高加索地区的苏军进行南北夹击，苏军高加索部队很快就遭到毁灭性打击，并最终溃散，其中的一些苏军官兵自发组织起了游击队，在高加索山区与德军、土军周旋，袭击敌军的后勤线和野战仓库，并消灭那些与侵略军合作的当地傀儡政权的头面人物。

德军当然不会对游击队的骚扰忍耐太久，很快，高加索地区的德军部队展开了残酷的军事扫荡行动，清剿当地的苏联游击队，并将高加索地区游击队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使其分为两支部队，退入南高加索地区的苏联游击队自称“南高加索游击队”，与活动在高加索北部地区的“北高加索游击队”相互呼应，由于游击队员多数都是原苏军官兵，军事素质和装备都比较好，因此南北两支游击队的配合行动非常默契，当德军扫荡部队南下的时候，北高加索游击队就立刻活跃起来，而当德军北返之后，南高加索游击队就进入了活跃期，相应的，北高加索游击队就进入蛰伏状态。

山区是进行游击战的良好战场，南北高加索游击队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也正是由于占了地利的方便，不过相比北高加索游击队，南高加索游击队的活动区域更大，战斗自由度也更大，这主要是因为这支游击队活动的地区比较特殊，西南边就是土耳其边境，东南边则是伊朗边境，如果德军、土军清剿力度太大的话，南高加索游击队就可以迅速撤到伊朗境内，这样一来，德军、土军只能望着边境线发呆，毕竟，伊朗也是亚盟正式成员国，入侵伊朗就等于打亚盟的脸，别的国家或许捂着脸就算了，可是中国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国家打自己的脸，毕竟，中国是亚盟的领导者，这一领导地位是建立在强大的军事力量基础之上的。

德军不敢越境追击南高加索游击队，这使南高加索游击队的战士们逐渐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德军清剿行动的最佳战术：如果德军出动的是小股清剿部队，那么游击队就主动出击，埋伏在山路两侧，伏击德军部队，缴获武器和给养，如果德军出动大部队清剿，则游击队立刻离开活动区，越过阿拉斯河，撤到伊朗境内，并在伊朗境内建立起营地，直到德军清剿行动结束，游击队才会返回苏联境内，继续骚扰德军。至于伊朗王国政府，对此则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除了有亚盟撑腰有恃无恐之外，还在于当地是库尔德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土尔其人混居地区，一向不服王化，国王陛下巴不得德军横扫那里的异己武装，然后再请亚盟出面主持公道。

现在，苏联政府虽然已经与德国政府达成了和平协议，两国之间的战争状态已经结束了，但是高加索地区的游击战并没有随着那份《乌拉尔条约》的签署而结束，实际上，高加索地区的游击队领导人都拒绝承认这份屈辱的和平条约，甚至不承认贝利亚的权力，他们依旧举着斯大林的画像坚持抵抗德国纳粹的侵略，他们甚至召开会议，推举马林科夫为新的苏联政府最高领导人，而这位领导人现在就在伊朗流亡，他实际上也是高加索抵抗运动的最高领袖，他是在斯大林病逝之后踏上逃亡之路的，而且他一直坚持认为，斯大林不是病死，而是被贝利亚谋害，苏联政府曾要求伊朗王国引渡马林科夫这个“德国间谍”，但是伊朗王国政府却拒绝了，现在，马林科夫仍在国王陛下为他安排的住处草拟一份新的宪法，他要改造苏联。

也正是因为马林科夫这样一位精神领袖的存在，让许多不甘心被德国统治的苏联人看到了一丝希望，因此，当民间舆论传闻在高加索地区活跃着苏联的抗德游击队的消息传播开之后，许多苏联人尤其是苏联军人开始擅自前往高加索地区，而这位苏军的“狙神”瓦西里正是这样的苏联军人，在得知高加索游击队的消息之后，他立刻决定带着他的女朋友一同越过边境，借道中国前往伊朗，并由伊朗潜往南高加索游击队，只有这条路线是最安全的。

瓦西里并不是从陆路潜到康居的，他是从里海上乘船跟着难民过来的，现在，亚盟在里海东岸设立了一些难民营，用来收容从苏联逃来的难民，但是瓦西里并没有呆在难民营里，他很快就逃出了难民营，带着在战争中认识的女朋友摸到了康居俄裔居民聚居区，试图在朋友的帮助下混上前往伊朗的国际列车，但是不想却在剪票的时候被便衣警员索要证件，他是偷渡客，自然拿不出证件，于是这位苏军狙击英雄就被一帮警察逮捕，先被关进拘留所，接着又被中国军方提到军区司令部过堂，并且也因此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狂人总统”。

见到瓦西里之后，赵北是有些失望的，眼前的这个苏军狙击英雄不仅没有半点“高手寂寞”的神情，而且看上去精神非常萎靡，这似乎也可以理解，一个颠沛流离了许多天的难民，精神状态怎么可能好得起来？何况，他的祖国正在遭受侵略和蹂躏，而那些统治者却依旧在互相倾轧，争权夺利。

“这个人不杀。留着有用。等咱们那位‘狙神’过来，你们可以让他们好好切磋切磋技艺，共同提高。对了，瓦西里的那个女朋友也一并带到司令部，让瓦西里跟她在一起，两人有个伴，精神也就振奋一些了。”

赵北一番话，算是定了瓦西里的前途，让他去高加索前线跟德国军队拼命，总好过死在这里，何况，中国很快就会参加对德作战，瓦西里这样的人，现在已经算是盟友了。

总统发话，中亚军区的几位大佬自然没有异议，料理完了苏军神枪手的事情，众人陪同总统赶到军港码头，此时天已黑，里海上黑沉沉一片，不太适合总统乘船闲逛，所以赵北最终选择在海军基地检阅海军官兵。

康居海军基地的规模很小，没有什么大的军舰，全基地官兵总共也才两千余人，可以说是一座真正的袖珍海军基地，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该基地驻扎了中国海军陆战队的一支精锐部队，这支部队代号“牛蛙”，部队官兵都是清一色的“蛙人”，也就是潜水特战兵，实际上，这是一支特种部队，精锐中的精锐，除了氧气瓶、水手刀这些常见的装备之外，这支部队还配备了一种被称为“乌鱼”的袖珍潜水作战艇，这种潜水作战艇其实就是一种水下摩托，每艘潜水作战艇可以乘坐五名蛙人，可以潜入水面以下二十公尺，航程超过二十公里，可以运载蛙人执行特种作战任务，而且这些潜水作战艇的艇艏还可以挂载一颗重达一百公斤的水下炸弹，用于破坏敌舰以及敌方水下设施。

赵北重点检阅了“牛蛙”部队的战备情况，这支部队虽然总兵力只有二百余人，但是却是特种部队中的精华力量，也是目前中国海军唯一的成建制蛙人部队，虽然从组建之初起，这支部队从来就不见诸任何公开报道和新闻媒体，但是实际上，这支蛙人部队已经执行过数次实战任务，他们矫健的身影曾经出现在新加坡英国军港、苏伊士运河区、黑海沿岸、爱琴海岛屿，他们就像一把锋利的军刀，静静的潜伏在海面之下，只要国家利益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将这把军刀刺向敌人防不胜防的要害部位。

对于总统莅临视察，“牛蛙”部队全体官兵深感荣幸，邀请总统与他们共进晚餐，总统先生也非常高兴的接受了官兵们的邀请，这场晚餐所有的人都非常高兴，官兵们是因为水下步枪马上就要列装部队而兴奋，而总统先生却是因为官兵们的高涨斗志而欣慰，有这样英勇的战士，有这样睿智的军官，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打不败的敌人呢？纳粹德国的赫赫武功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是看到总统兴致颇高，中亚军区现任司令季雨霖急忙将他与参谋们制订的一个有些激进的计划拿了出来，请总统在办公室里定夺。

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由中亚军区出面，协助苏联高加索游击队进行抗德游击战，给游击队补充武器弹药，并为其提供必要的训练和培训，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那位流亡伊朗的苏联高层人物马林科夫似乎也是值得团结的对象，季雨霖的意思是，找个时间，派个可靠的人到德黑兰去，见见马林科夫同志，叫他出面，将那些集中在难民营中的苏联青年召集起来，一旦对德作战开始，这支生力军将成为中国国防军横扫高加索地区的有力的辅助力量，这就是最好的向导。

“你们是不是已经跟马林科夫有过接触？”

赵北从政三十多年，什么猫腻看不出来？季雨霖拿出这份计划，他立刻从一些细节看出，在此之前，中亚军区方面肯定与马林科夫有过接触，而这一接触，中枢却是不清楚的，所以，赵北有些奇怪，不知道季雨霖为什么不向他报告。

季雨霖见赵北起了疑心，急忙解释了一下。

“倒不是我们主动接触马林科夫，而是他派人找得我们，也没有直接接触，不过就是前段时间利用康居当地的一名东正教教士从中穿针引线，通过康居警备司令部与中亚军区间接取得了联系，带了一个口信，表示愿意合作，共同对抗德国。此事八字还没一撇，所以暂时还没向中枢报告，如果总统此次不亲自赶到康居，此事或许要拖到下个月才有眉目，到时候才可能向中枢报告详细情况。”

赵北这才释然，点了点头，仔细翻阅了一下文件，然后说道：“马林科夫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他跟我们合作，对付德国其实只是一方面，他还想同时对付一下贝利亚那个政敌，这样一个政客，我们当然要利用，但是同时也必须防备，一个强大的德国不符合我国利益，同样道理，一个强大的俄国也不符合我国利益。马林科夫那边，你们尽管去联系，做出些诚意，他狮子大开口也不要紧，你们给他一些甜头，毕竟，高加索游击队也是值得利用的，不过你们同时也必须留意，不要让苏联人插手伊朗内政，伊朗国王那边，也派人过去联系一下，提醒一下他，马林科夫不是省油的灯，能在斯大林的手下混到那么高的位置，手里没几把刷子是不行的，伊朗国王千万别以为他也能驾御这个苏联的流亡政客，别忘了，现在伊朗境内还有几股亲苏势力在活动，我可不希望伊朗王国在这个时候发生内乱。”

“我明白了，我会马上叫人去办。此事离不开军情局，还望总统跟军情局知会一声，叫他们派遣得力人员协助。”季雨霖点了点头。

“高加索游击队那边，你们必须操作好，不能马上刺激到德国人，但是也不能让德国人心平气和的呆在高加索地区，什么时候中枢需要，什么时候就把德国人给激得跳起来。这场战争，我看美国是快打不下去了，必须给美国打一针强心针。”

“什么时候打这针强心针？”

见总统说到关键时候停住了，季雨霖忍不住询问，作为军区司令，他当然知道中枢目前的参战决心，只是不清楚这仗什么时候开始打，虽然不清楚开战准确时间，不过他还是开始了布置，高加索游击队那边实际上很早就开始得到中亚军区的间接帮助了，许多游击队的伤员都是在康居接受治疗的，许多时候，上级与下级之间配合默契了，用不着上级直接讲明，下级就知道该怎么做，季雨霖就是一个好下级，他领悟了赵北的用意。

“这个还要看看局势发展，至少，在此次‘秋风1944’演习结束之前，美国恐怕还得孤军作战。”

赵北也没给季雨霖一个准确答复，毕竟，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战借口，这还需要德国人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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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空中骑士

第1209章 空中骑士

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上风浪也不大，但是海面上却看不见什么船只，连渔船也没有，只有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回荡在海面上。

飞机就飞行在距离海面两千公尺的高度，这是机群，由六架C47运输机和八架P51战斗机组成，为了保持编队，那些速度缓慢的C47运输机不得不拼命加大发动机的功率，以跟上P51战斗机，同时也是为了尽快赶到目的地，毕竟，这里是亚丁湾，目前还是一片不怎么平静的海域，天空也同样暗藏杀机，因为就在西边的吉布提一带有一座德国空军的野战机场，那里驻扎着一支德国空军的部队，他们经常在亚丁湾上空游弋，猎杀任何盟国阵营的飞机和船只，不仅如此，亚丁湾目前仍是德国和意大利潜艇活跃的海域，这里仍是战场。

这组机群代号“F9”，它隶属于美国空军战略特勤中队，专门运送“特种货物”，而现在，它运送的“货物”其实并不是某种战争物资，而是一位美国政界的大人物，哈里.杜鲁门，美国政府的副总统，除了副总统之外，还有一些随员，包括政界人士和工商界人士，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亚丁湾北边的也门首都亚丁。

为了将副总统安全送达亚丁，“F9”部队特意准备了六架同样型号的C47运输机，而杜鲁门副总统就坐在其中的一架运输机里，而且在离开摩加迪沙机场之后，运输机还变换了几次次序，这样一来，就连在机场为副总统送行的盟军东非战区总司令蒙哥马利也不知道杜鲁门到底在哪架飞机里，除此之外，护航的那八架P51战斗机的飞行员也全都是飞行技术和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手，而且，为了安全起见，飞机编队专门挑选了一条僻静的航线，在保证航程的前提下尽量远离吉布提德国空军基地。

坐在一架C47运输机的机舱里，美国副总统哈里.杜鲁门现在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在摩加迪沙与东非盟军总司令蒙哥马利将军会面时由将军亲自转交的，文件的主要内容是评估目前的东非战场形势，而杜鲁门此行的任务之一，也正是实地考察一下盟军东非前线的进展情况，以为美国政府的下一步决策提供切实的参考，是继续进攻？还是就地防御？是与德国政府进行正式的官方接触？还是对希特勒的“愚人节讲话”置之不理？美国政府未来的战略计划就看杜鲁门此行东非的结论了，当然，为副总统提供军事参谋的还有一帮盟军的高级参谋，有他们协助，副总统此行肯定是大有收获。

杜鲁门在摩加迪沙逗留了整整六天时间，在这六天时间里，他在当地盟军高级军官的陪同下多次视察前线，并在前线会见了艾森豪威尔将军，仔细聆听了将军本人对目前整个非洲战场形势的分析。

按照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看法，目前的非洲战场，仍然处于僵持之中，虽然盟军经过近半年苦战，在1944年8月底基本上占领了索马里全境，并将意大利军队主力驱赶到了埃塞俄比亚，但是，由于埃塞俄比亚当地的地形条件过于复杂，盟军要想攻入埃塞俄比亚，至少需要准备数月时间，预计进攻发起时间不会早于1945年1月，但是在此之前，已经在苏丹南部地区完成战略集结的德国军队是否会给盟军这个战役准备时间，盟军方面的多数军官对此并不持乐观看法。

换句话说，如果德国军队从苏丹向肯尼亚、索马里发起战略反攻的话，盟军或许不得不再次做好撤退准备，除非盟军能顺利实施西非海岸登陆作战，但是这一登陆行动却是困难重重，大西洋的德国潜艇和袭击舰不会允许任何大规模的盟军船队横渡大西洋，而且，刚刚完成海试的又一艘德国航空母舰也很可能已经在执行大西洋战斗巡航任务了，算起来，现在的大西洋上，已经有四艘德国航空母舰了，不先将这些德国航空母舰消灭，盟军任何跨大西洋的登陆作战行动都是天方夜谭。

人类战争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跨大西洋执行数十万人规模的登陆作战，对此，艾森豪威尔将军基本上持悲观立场，他认为，最稳妥的方式还是现在的这种增兵方式，通过快速轮船从美洲向南非运送兵员、物资，并以南非为战略反攻基地，先控制非洲大陆，然后将战略反攻基地转移到北非，再以北非为跳板对南欧地区实施大规模的登陆作战行动，或者由西班牙突入欧洲大陆，或者由意大利、希腊突入欧洲大陆，总之，从冰岛方向实施战略突破是不可能的，德国建立的“大西洋壁垒”不是吹牛，也只有南欧地区才是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的软肋。

在杜鲁门看来，艾森豪威尔将军的情绪过于低落了些，用美国总统先生的原话讲，“有些军人已经失去了胜利的欲望”，“他们只想维持住目前的战略均势”，这种情绪并非个别现象，在现在的英国军队、美国军队里，这种情绪非常普遍，许多军人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看不到胜利尽头的战争，他们迫切的希望停战，纳粹统治欧洲，就让他们统治好了，只要不再继续侵扰美国人的生活，美国似乎可以与纳粹德国和平相处。

但是在美国总统先生看来，这种与纳粹和平相处的想法无疑是“异想天开”，纳粹的所谓“信仰”已经决定了他们与“自由世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美国人要想避免沦为纳粹的奴隶，必须继续作战，继续为整个“自由世界”与纳粹作战。

所以，杜鲁门非常清楚，罗斯福总统是希望他拿出一份可以支持美国政府继续对德战争的前线考察报告的，而且，此次之所以冒险让副总统代表总统本人前往中亚地区与中国总统会面，罗斯福总统的目的也非常直接，他曾在办公室亲口告诉杜鲁门，“中国人快坐不住了”，只要美国还没有与德国媾和，“中国人肯定很快就会加入战争”，不过不是帮助德国，而是“帮助我们”，至于中国这样做的原因，罗斯福总统也看得很清楚，“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什么“和平”，而是为了“国家利益”，与美国对德国进行战争的原因完全一致，都是为了实现本国利益的最大化。

于是，在接到中国驻美大使转交白宫的邀请信的第二天，哈里.杜鲁门先生就义无返顾的踏上了这次充满危险也充满刺激的非洲冒险之旅，这趟旅程可不太平，在大西洋上，杜鲁门先生乘坐的军舰曾被不明身份的潜艇跟踪，而在南非，总统先生原本准备下榻的那间旅馆发现了定时炸弹，从南非乘汽车前往东非前线的路上，杜鲁门副总统也遭到过德国、意大利空军轰炸机的“关照”，万幸的是，总算是有惊无险，顺利抵达索马里，这中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不为人知的激烈斗争，“东非谍影”，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电影题材。

本来，盟军东非战区总司令建议副总统离开摩加迪沙的时候乘坐军舰，直航印度，然后由印度转道前往伊朗，再由伊朗去中亚，与那位“远东狂人”会面，在司令官看来，这条海上航线相对比较安全。

但是仔细考虑之后，杜鲁门副总统还是决定接受幕僚建议，坐飞机前往也门，因为时间还比较宽裕，他想在去中亚之前先去一趟以色列，与以色列总统会面，商议一些关于以色列参加战争的事宜，杜鲁门不想绕个远道，所以决定乘飞机走空中航线。

现在，飞机已经飞到亚丁湾北部海域了，再飞二十分钟，就可以看见也门的海岸线了。

但是，就在杜鲁门副总统仔细研究那份东非战场形势分析报告的时候，一名幕僚突然神色慌张的从驾驶舱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对副总统先生嘀咕了几句。

“先生，附近空域发现了德国战斗机，我们只能分开飞行了。”

杜鲁门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点了点头，并且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里距离亚丁已经不远了，可以与中国驻当地空军部队联系，请他们派遣护航飞机。”

很快，六架运输机开始分头飞行，而护航的那八架P51“野马”式战斗机则迅速投入了战斗。

杜鲁门副总统依旧坐在机舱里翻阅文件，而几名幕僚则走到驾驶舱边，要求飞行员打开通话器，他们希望听到美国飞行员狠揍德国空军的声音。

但是，让所有人吃惊的是，他们听见的不是美国飞行员胜利的欢呼，而是惊恐的叫喊。

“天呐是喷气式飞机”

“是德国的ME262”

“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只有两架喷气机只有两架喷气机”

“他们冲着一号机过去了……他们打中了一号机一号机坠机”

“他们又冲着二号机过去了拦住他们我们追不上他们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

美军飞行员的叫喊声在副总统先生的座机里引起了一阵骚动，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此刻乘坐的这架C47运输机就是“二号机”，显然，德国空军正奔着他们而来。

“副总统先生，请尽快穿上救生衣，我们正为你准备降落伞，如果不能迫降的话，您只能跳伞了。”

随员们为杜鲁门拿来了救生衣和降落伞包，并为有些木然的副总统穿上。

所有的人都在机舱里祈祷，祈祷那两架德国空军的喷气式战斗机并不是冲着副总统本人来的，而只是偶然间出现在这片空域，那样的话，或许他们不会紧追不放，说不定二号机可以侥幸飞到距离海岸不远的地方。

恢复镇定之后，杜鲁门走到舷窗边，向天空中张望，但是什么也看不见，运输机里的视野确实不好，只有那些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员才能惊恐的看到那两架德国空军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快速的接近二号运输机。

“二号机，降低飞行速度降低飞行速度”

美军飞行员只能祈祷运输机能够以低速避开德国战斗机的攻击，因为喷气式战斗机的失速速度比运输机的失速速度高得多，以高速飞机攻击低速飞机，其难度非常大，除非德国飞机铁了心要击落二号机。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拼命驾机追上去的美军飞行员突然在四千公尺的高空看见了四道笔直的白烟从北方窜了过来，直觉告诉他，那是一种高速飞行器，速度应该比ME262更快。

四道白烟风驰电掣而来，到了近前，美军飞行员才看清楚，那是四架造型漂亮的战斗机，但是速度太快，几乎是一闪而过，看不清楚细节，不过也就是这一闪而过的时候，一场喷气机对喷气机的空战就展开了，仅仅半分钟之后，那两架追击二号运输机的德国空军ME262喷气机就拖着黑烟栽了下去，在海面上爆炸、解体，飞行员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二比零真漂亮……是中国人，他们赶到了，他们来得真快，肯定就在附近游弋。”

战斗机部队的队长最先认出那四架喷气机的型号，正是中国空军的“闪电”。

与此同时，杜鲁门副总统的座机驾驶舱无线电台的公共频道里也传来了一个带着很重口音的中国飞行员的声音。

“我们是中国空军驻亚丁战斗机中队，我是‘骑士1号’。欢迎来到也门，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很久了，发现你们之后，我们就过来了，幸好德国飞机飞得慢。现在，请跟随在我们后方，我们将负责为你们开道，如果运输机速度跟不上，请转向北方航线，那里的空域是安全的。”

此刻，杜鲁门就站在驾驶舱门边，与幕僚们一同聆听了那名中国空军飞行员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有中国喷气机护航，接下来的航程将变得非常安全。

“如果我们的喷气机在这里就好了。”

幕僚中有人感慨了一下，这引起了一阵唏嘘，确实，美国的洛克希德飞机公司已经为美国研制成功了一种喷气式战斗机，编号“P80”，目前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但是尚未装备盟军非洲部队，而是优先装备本土美军，毕竟，太平洋沿岸城市的天空需要这种喷气式战斗机的保护，日本空军战斗机的内燃机引擎都是从中国引进的，在性能上与美国最好的螺旋桨战斗机差不多，美国的国土防空迫切的需要速度更快、飞得更高的战斗机，而唯一满足这一要求的也只有P80喷气机。

杜鲁门已经决定，等在也门机场降落之后，他将立刻拍电报告诉罗斯福总统两件事：第一，中国人并不忌讳与德国人作战；第二，请尽快将美国最新式的喷气机装备盟军非洲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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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合作与对抗

第1210章 合作与对抗

秋风飒飒，战旗猎猎，旷野之上，一支机械化部队正沿着那草原上的驼道向东方高速推进，坦克走在前头作为前导，履带式装甲车紧随其后，接着是半履带式输送车，步兵就坐在这些装甲车和输送车里，战士头戴钢盔，手持步枪，随着车体的摇摆而晃动着身体，在那履带扬起的沙尘中肃穆端坐。

天空，一支中型轰炸机和螺旋桨战斗机组成的空军编队也正向着东方飞去，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扫荡着天空和旷野，那机翼下绘制的空军军徽巨大而醒目，完全藐视地面的防空观察哨，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足以让地面上的装甲部队为之折服。

在旷野的南部，有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丘顶部隐约可以望见一座高高的观礼台，上头已经座无虚席，就等军事演习正式开始了。

无论是地面上开进的机械化部队，还是天空中飞行的空军部队，都将很快投入这场规模空前的军事演习，今天只是演习的第一天，演练科目主要是空军轰炸与装甲兵突击，而作为演习之后余兴节目，中国特种兵部队和空降兵部队也将小小的亮一手绝活，让观礼台上的佳宾们一饱眼福。

此刻，赵北就端坐在观礼台上，而且位置就在最中间那个视野最好的地方，他的右手边坐着兰芳第二共和国的总统，左手边则坐着来自美利坚合众国的副总统，这三位总统坐在一起，都手举望远镜，朝北方的旷野和天空中眺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参加军事演习的中国部队，虽然亚盟各国也派了少量部队参加演习，不过充其量就是一点点缀作用，主要的还是看中国国防军的表演，而各国观礼佳宾也最希望看到中国军队的表演，毕竟，这是亚盟得以安身立命的坚强柱石，没有这支军队，亚洲各国只怕还在英国和法国的殖民统治之下呢。

“现在，正在通过观礼区的是中国空军最新式的喷气式轰炸机，与旧式螺旋桨轰炸机相比，喷气式轰炸机最大的优势就是它的飞行速度，这种拥有两台涡喷引擎的轻型轰炸机的飞行速度可达每小时八百公里，比目前所有螺旋桨战斗机的飞行速度都快得多在实施轰炸之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敌机追之不及，极大的提高了轰炸机的生存能力，并且由于装备了最新式的轰炸瞄准具，这种代号为“雷霆”的轻型轰炸机可以达到很高的轰炸精度。”

佳宾们向观礼区那边眺望，负责解说的军事解说员也在卖力的为佳宾们做着解说，一边的那些同声传译员也确保所有的来宾都能听清楚那些武器装备的特色，当然，其中的具体性能数据，就恕不奉告了，不过即使如此，各国来宾仍然是兴致勃勃，一些国家的元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与身边的军事参谋讨论是否需要引进那些先进的飞机和坦克了。

看到喷气式轰炸机通场，赵北也是比较兴奋的，他很清楚，“雷霆”式轰炸机不仅拥有很快的飞行速度，而且这种轰炸机还是第一种装备了机载雷达的喷气式轰炸机，依靠机载雷达，“雷霆”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发现拦截的敌机，从而可以从容的选择更好的航线实施突防，当然，关于“雷霆”机载雷达的事情属于绝密，解说员也不清楚这一点，其他人自然也无从得知，而且，“雷霆”的最高速度也不是每小时八百公里。

“总统阁下，关于喷气式引擎的出售事宜，不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时，坐在赵北左手边的美国副总统杜鲁门先生突然问了一句。

“此事我已向我国工业部门通报，他们将做出决定，要知道，目前喷气式引擎的制造工艺很是复杂，产量有限，能向贵国出售多少‘咆哮’式涡喷引擎，我也不清楚。”

赵北微笑着敷衍着这位美国副总统，他很清楚，就以美国的工业和科技实力，只要卖给美国几台“咆哮”式喷气发动机，那么用不了多久，美国工厂就能制造出同类产品，甚至在质量上更好，所以，他并不希望马上将“咆哮”式涡喷发动机卖给美国方面。

那边中国总统做着盘算，这边美国副总统也在琢磨，杜鲁门知道美国喷气式战斗机P80的研制细节，这种战斗机使用的是英国政府转让的H1型喷气式引擎，英国人原本是打算将这种喷气式引擎安装在英国自行研制的“流星”喷气式战斗机上的，但是由于英国本土沦陷，“流星”战斗机的研制进程被打断，加拿大工厂又不具备尽快拿出合格产品的技术条件，因此英国政府最终将H1型喷气式引擎无偿转让给了美国政府，而美国方面则在H1型喷气式引擎的基础上很快研制出了H1A1型改进型喷气式引擎，并将之安装在了美国自行研制的P80喷气式战斗机上，不过这种引擎性能不太理想，推力小，工作寿命短，而且故障频繁，所以美国方面一直希望能够得到更好的喷气式引擎，而“闪电”和“雷霆”使用的“咆哮”式引擎显然性能出色，因此，在与赵北见面之后，杜鲁门首先就与他讨论了美国方面引进一些“咆哮”式引擎的细节问题。

不出杜鲁门预料，赵北当时并没有立即答应向美国方面提供喷气式引擎，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双方之间存在隔阂，菲律宾问题是一方面，日美战争是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一直希望中国政府停止向日本提供飞机发动机和雷达，但是也一直没能得到中国政府的正面回应，这显然使美国对中国存在不信任情绪，这也可以理解，相应的，中国也对美国存在不信任情绪，如果不是因为苏联突然与德国签订了和平条约的话，恐怕两国的高层人物也不会现在就坐到一起观摩中国军队的军事演习。

换句话说，两国现在的相互接近是建立在一个共同敌人的前提之上的，如果不是纳粹德国咄咄逼人、一副统治世界的架势的话，中国和美国也不会走到一起，并秘密磋商对德共同作战的事情。

杜鲁门是两天前抵达康居的，而在这两天时间里，他已经与中国方面进行了数次秘密会晤，现在，他已了解了中方意图，确实，美国总统罗斯福先生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面对德国的强势扩张，以及整个欧洲的纳粹化，中国人确实坐不住了，他们准备登场，站在盟国方面对德国开战，而在正式开战之前，中国人想试探一下美国政府的立场，于是，中国政府便向美国政府发出了邀请信，邀请美国高层政治人物秘密访问中国西部边疆，与中国总统先生一同观摩一场军事演习，并磋商目前的世界战争和局势问题。

经过数次会议，杜鲁门了解了中国政府的参战意图，而中国政府也了解了美国政府目前的立场，具体来讲，美国政府正面对着美国国内越来越巨大的舆论压力，这种舆论压力要求美国政府立即与德国政府寻求和谈，体面的结束大西洋之战，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太平洋方向。

对于美国国内的这种和谈舆论，美国总统罗斯福告诫国民，不要忘了日本与德国是盟国，两国签订有军事同盟条约，都有相互支援的军事义务，而且不能寻求与敌国的单独媾和，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讲，美国与德国和谈肯定会遭遇日本问题，而以目前日本政府的强硬立场，美德双方单独达成和平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德国撕毁它与日本的盟约，而从德国当初向美国宣战时的坚决态度来分析，德国方面现在就抛弃日本盟友的可能性不大，换句话说，不是美国政府不想和平，而是目前的形势不允许美国政府奢望和平，和平不会降临到弱者头上，只有强者，只有战争中占有优势的一方才能赢得真正的和平。

虽然美国总统极力说服国民冷静下来，但是大西洋上日益增加的伤亡数字确实令美国民众和美国政府深感头疼，自从苏联的贝利亚政府屈服之后，纳粹德国就将几乎全部的精锐力量转移到了大西洋战场和非洲战场，盟军方面正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军事压力，在这种情况之下，许多美国人都有些牢骚，拒服兵役的事情已经不再是新闻了。

现在，除非有一个强大的新盟友的加入，否则的话，美国政府或许很快就会屈服于国内民众压力而开始与纳粹德国进行停战谈判了，而这，并非是美国政府愿意看到的景象，美国迫切的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盟友，而这个盟友非中国莫属，而且，一旦中国参战，整个亚洲联盟也将站在美国一边共同对付德国。

也正因此，当中国政府的试探传递过去之后，美国政府立即心领神会，派出了以副总统杜鲁门为团长的秘密代表团，访问中国，并为中国总统带来了一封罗斯福总统的亲笔信，在信里，罗斯福总统非常真诚的邀请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立即加入到这场“已经转变为正义与邪恶较量”的全球战争中去。

不过，中国与美国的合作存在一个障碍，这个障碍就是日本，中国总统并不打算在对德宣战的同时也对日宣战，而美国政府则坚持认为，中国应该同时向整个轴心国宣战，德国、意大利、日本都应该成为中美两国共同的敌人，而且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中国总统的意思是，不如美国干脆与日本和谈，先与日本停战，然后集中力量对付德国，而且，一旦日本与美国单方面媾和，肯定会破坏日本与德国之间的盟友感情，有利于分化瓦解轴心国势力，甚至可能导致德国与意大利的疏远，中国总统甚至建议，干脆也将意大利拉到盟国一边，大家一起对德国宣战。

杜鲁门也正是通过这些建议深入了解了“远东狂人”的做事风格，那就是不拘小节，一切以利益为最高原则，不过这只是表面，其实，杜鲁门也可以理解中国总统为什么会建议美国与意大利、日本达成和平条约，这其实是为了遏制美国。

当然，美国政府也在时刻准备遏制中国，毕竟，强大的德国不符合美国利益，强大的中国同样不符合美国利益。

如果中国与美国真的联手共同对抗德国的话，那么这个盟友关系肯定会非常奇特，绝对不会像英国与美国的盟友关系那样“亲密”，中国与美国的盟友关系，那是合作中潜藏对抗，对抗的同时也必须保持合作。

就在中国总统和美国副总统各自打着小算盘的时候，军事演习已经正式拉开帷幕，随着演习指挥官一声令下，旷野的远方立刻炮声隆隆，硝烟滚滚。

“杜鲁门先生，今天的演习将非常精彩，你将看到新式武器在战场之上的惊人威力，而且，我也希望你将这里看到的景象转告贵国总统先生，你可以告诉他，对于中国军队和亚盟军队的战斗力，我很有信心，只要英美盟军坚持到年底，世界局势将发生巨大变化。”

赵北向杜鲁门小声嘀咕了几句，翻译立刻将他的话翻译过去，这使杜鲁门放下心来，无论如何，只要中国参战，美国就不会与德国进行什么和平接触，就让纳粹和他们的帝国迷梦一起见鬼去吧，至于日本，只要干掉了德国，小小日本又有什么能耐？难道中国帮着美国打完了德国，还会回过头来帮着日本打美国不成？

杜鲁门信心满满，急切的盼望着世界局势的巨大变化，同时也谨慎的思考着中国参战之后世界格局的发展趋势，他本能的意识到，中国的崛起已是不可遏制了，而且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一幕有些滑稽的场景：面对中国强势崛起的威胁，美国与德国捐弃前嫌，开始构建一个“欧洲新均势”了。

是否将这个想法也告诉罗斯福总统呢？想到这里，杜鲁门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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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柏林局外人

第1211章 柏林局外人

1944年11月6日，德国，柏林。

这个季节的柏林，气温已经比较低了，这种低温显然不适合植物的生长，柏林市区里已经见不到绿色了，整座城市看上去有些凋零的感觉，这似乎与现在城里的气氛不太相称，因为就在今天，柏林城里将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胜利集会，以庆祝德国军队与意大利盟军“收复”索马里，而Q先生作为特邀佳宾，也将参加这场纳粹集会，而现在，他正坐在一辆私家轿车里，赶往集会地点。

就在十五天前，德国非洲军团在意大利非洲军团的配合下从埃塞俄比亚反攻索马里，并成功的在前天将英美军队从摩加迪沙驱赶出去，“收复”了摩加迪沙，昨天晚上，德国元首希特勒发表了广播讲话，声称德国军队将在半年之内横扫东非、南非，届时，非洲大陆将成为德意志第三帝国的“狩猎场、果园、动物园以及人种展览馆”，所有的欧洲“劣等种族”将被流放到非洲大陆去，与那些更为劣等的非洲土著生活在一起，只要他们承认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无上权威，这些“劣等人类”还是可以在非洲苟延残喘的。

但是在Q先生看来，纳粹元首关于“非洲人种展览馆”的话完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之所以说出这样虚伪的话，主要是为了降低纳粹统治的阻力，现在的欧洲，虽然基本上确实已经被纳粹德国征服，但是欧洲人民并没有被征服，在盟军力量的协助下，许多被占领地区的人民已经将自己武装起来，组织起了游击队，与德军展开了乡村与城市游击战，虽然规模很小，而且战绩不大，但是这些零星反抗正在呈现一种逐步蔓延的趋势，纳粹的头面人物随时都生活在刺杀的阴影中，满载军火物资的纳粹军列也随时可能被游击队倾覆，在这种情况之下，纳粹高层人物认识到似乎有必要给予那些已被宣布为“劣等人类”的欧洲民族一丝希望，于是“非洲人种展览馆”之说就适时出现了，据说，这是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的主意，而且希特勒非常欣赏。

可是纳粹真的会给“劣等人类”生存的机会么？Q先生可不这么看，毕竟，他刚刚从东欧回来，在波兰总督区、捷克总督区、乌克兰总督区、莫斯科总督区……在那些纳粹征服的地区，Q先生看到了太多的真相，真相远比纳粹在广播和报纸上吹嘘的要残酷得多，那些地区的被征服者正在经历一场人类史上最为残酷、最为工业化的种族迫害与种族摧残，其中苦难最深的就是犹太人以及纳粹嘴里的那些“东方劣等种族”。

作为纳粹的灵魂人物以及精神领袖，德国元首希特勒一直宣称人类所有的艺术、科学、技术成就几乎都是“高贵的雅利安人”一手创造的，而其它劣等种族不过是吸附在雅利安人身上的“吸血鬼”和“寄生虫”而已，非雅利安人在头盖骨、肤色、性格上与雅利安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野兽”，在希特勒看来，只有消灭了这些与“高贵的”雅利安人争夺生存空间的“野兽人类”，雅利安人才能享受更好的生活，而在所有的“欧洲野兽”中，犹太人应该是排在第一位置的，纳粹应该优先消灭他们。

也正是在这种奇谈怪论的指导下，纳粹从上台掌权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他们对犹太人以及一切“劣等人类”的“惩处”，砸碎犹太商人的橱窗和火攻犹太法官的官邸不过是“餐前小吃”，真正的“开胃大餐”还要等到《纽伦堡法案》的出台，根据这部法案，犹太人不再是德国公民，而且禁止犹太人接触到“高贵人种”，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德国境内的犹太人就开始了满世界的逃亡，只是欧洲犹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利用“亚洲解放之战”的良机，纳粹德国趁势而起，横扫西欧、东欧、南欧、北欧，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征服了大半个欧洲，并建立起了一整套以纳粹种族理论为基础的“新欧洲”统治秩序，《纽伦堡法案》被迅速推广到了所有的被占领国家和地区，几乎全欧洲的“劣等种族”都遭了殃，他们先是遭到驱逐，并被纳粹的秘密警察和党卫队押上东去的列车，在惶恐与不安中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以前，他们是店主、商人、油漆工、农夫，而现在，他们是“罪人”，必须在东欧的集中营里“赎罪”，而具体的“赎罪”方式就是服苦役，通常是在集中营里以及隔离营里，在东欧的许多被占领国家，纳粹建立了一系列以“严格纪律”著称的集中营和隔离营，“劣等种族”的“野兽”们就在这里苟延残喘，而且不准与外界进行任何接触。

如果以为纳粹只是想把“劣等种族”当作奴隶进行奴役，从而榨取他们的劳动力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别人不清楚纳粹的想法，但是Q先生却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而了解纳粹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就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纳粹高层人物曾经在柏林郊区哈维尔湖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虽然没有被邀请参加这场绝密会议，但是通过一些“朋友”，Q先生还是打听到了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在会议上，戈培尔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解决方案”，根据这份方案，纳粹将把犹太人按照有无劳动能力以及性别进行分类，然后将其中有劳动能力的人押去服苦役，通过艰苦而沉重的劳动让一部分虚弱的犹太人“自然淘汰”，至于剩下的那些身体强壮、意志坚强的犹太人，显然是犹太种族东山再起的基础，戈培尔主张对其“特殊处置”。

就算是从来也不清楚纳粹的主张，仅从戈培尔的话也可以分析并得出结论：所谓的“特殊处置”应该就是秘秘密处决，哈维尔湖会议正是在讨论如何彻底消灭犹太人的问题，这不是流放不流放的问题，这是一场策划中的屠杀。

Q先生在欧洲生活了很长时间，他很清楚欧洲历来的反犹“传统”，不仅德国人中反犹情绪高涨，波兰、罗马尼亚、法国、俄国也都存在反犹情绪，在Q先生看来，或许犹太人确实做了什么惹恼欧洲人的事情，但是纳粹居然想将一个种族完全从地球上消灭，这种想法只能说是疯狂。

在Q先生看来，纳粹的这种极端种族理论或许是搀杂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思想，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希特勒个人意志的体现，这个纳粹首脑似乎有点妄想狂，或许正是他的妄想狂症状将整个德国带入了现在的这种癫狂状态之中，而偏偏德国在欧洲的军事胜利使这个妄想狂的“超人”性格被披上了一层神圣而且神秘的色彩，整个德国，现在无论是平民还是军人，无论是教授还是学生，都对这个纳粹头子崇拜到了极致，而显然希特勒本人也对这种超人崇拜感到飘飘然，他或许真的已经将自己当成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物了。

也正是在这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情绪之下，希特勒发表了那通关于“非洲人种展览馆”的演说，虚伪的为“欧洲的劣等种族”勾画了一处“非洲天堂”，试图以此缓和日益严重的被统治区人民的对抗情绪，换句话说，这叫“画饼充饥”。

在Q先生看来，这就是“画饼充饥”，因为纳粹根本得不到非洲，他们也不可能将“劣等人类”流放到非洲。

英美盟军虽然从索马里撤退，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德军又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Q先生与德国非洲军团司令隆美尔元帅的私交很好，正是隆美尔元帅在私人信件中向Q先生透露了目前德国非洲军团所遭遇的困难局面。

整个东非地区，交通设施极其落后，而红海和印度洋的制海权仍旧掌握在盟军手中，这样一来，虽然埃及港口的军需物资堆积如山，但是能够及时运送到前线的军需物资却少得可怜，以致于德国军队与意大利军队就如何分配这些抵达东非前线的军需物资展开了争夺，报纸上的德意“同志般的友谊”其实不堪一击，谁都想为自己的坦克加足燃料，谁都想为自己的士兵争取更新鲜的食物和蔬菜，在这种情况之下，德意军队在索马里的阵地恐怕就是轴心国集团在非洲大陆的攻击前沿了，再向南进，只会使后勤供应变得更加糟糕，毕竟，印度洋上美国、英国的潜艇非常活跃，轴心国的船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在印度洋航线上航行，而盟军的潜艇基地就设在马达加斯加，德国很难对其实施有效的军事打击，而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地区，盟军的空军基地也可以保证摧毁任何德军的运输船。

所以，非洲的战场形势远没有希特勒吹嘘的那么好，或许西非的形势比东非的形势要好那么一点点，不过隆美尔元帅怀疑，那是因为盟军主动撤退了西非的主力并将主力转向东非的缘故，看上去，在不久的将来，东非战场很可能成为轴心国与盟国进行非洲大陆争霸战的主战场，毕竟，那里更适合坦克战，而且背靠印度洋，有利于盟军补给，对于盟国方面而言，亚盟控制下的印度洋远比大西洋安全得多，后勤船队可以从南非出发，沿着东非海岸北上，直航红海。

也正是通过隆美尔元帅的信件，Q先生对希特勒的所谓“非洲人种展览馆”的构想嗤之以鼻，如果纳粹不能占领非洲大陆，还开什么“人种展览馆”呢？如果纳粹不能在非洲开“人种展览馆”，那么欧洲的“劣等种族”的处境只会更加险恶，“特殊处置”很可能会由理论变为现实，而且，有很大可能，“特殊处置”行动实际上已经在东欧的某些集中营里开始进行了，只不过没有多少“局外人”清楚而已。

Q先生就是“局外人”，他很难取得纳粹高层那个小圈子的信任，虽然与许多德国将军、政客私交很好，而且与希特勒的个人交情也不错，但是Q先生一直有一个感觉，纳粹高层对他这个东方面孔的“纳粹运动同情分子”并不信任，这也可以理解，在纳粹看来，除了雅利安人之外，其他种族都是“劣等”的，不值得信任的，就连那些参加党卫军的“荣誉日耳曼人”也是不可靠的，他们其实只是纳粹的炮灰而已，纳粹需要他们为德意志第三帝国作战，在非洲与盟军作战，并且与可能的亚洲敌人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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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突破口

第1212章 突破口

在纳粹高层圈子中，Q先生可算是一个真正的异类，既然是异类，那么这空闲时间就比较多，纳粹的高层会议，Q先生现在基本上已不再收到邀请了，不过外围的会议他现在倒是参加的挺多，这不，今天柏林纳粹分子举行胜利集会，Q先生就收到了邀请，他将与纳粹高层人物一同参加集会，而在集会结束之后，他还将去参加一场宴会，以庆祝纳粹元首希特勒即将与情妇举行的订婚仪式，欧洲胜利，非洲胜利，元首似乎确实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不过说句实话，Q先生直到现在也无法确定元首的新娘到底是不是爱娃.布劳恩女士，作为一个“很有魅力”的欧洲统治者，希特勒的身边总是不缺女人，而作为一个见证了这个纳粹党魁整个崛起过程的人，Q先生更清楚这个纳粹党魁“寻欢做乐”的真正目的，他并不单纯是为了猎艳，而且他的病也不允许他太过放荡，实际上，这个纳粹头子之所以找了那么多情妇，除了向别人显示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之外，同时也是为了达到政治上的目的，当年，如果不是那些有钱的情妇资助资金的话，只靠Q先生给的钱，纳粹党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在政界崛起，政治，本来就是金钱游戏。

现在，这个纳粹头子会不会还在玩弄这一手政治婚姻的把戏呢？很难说，Q先生已经听到传闻，希特勒曾派人向欧洲的某国王室求婚，但是却被拒绝了，而且据说，纳粹党二号人物戈林曾经希望将他的一位会跳芭蕾舞的远房侄女介绍到元首身边，而且为此向戈培尔“介绍”了一位漂亮的女秘书，一同送到戈培尔博士床头的还有几幅早就从柏林博物馆撤下展台的欧洲名画，总之，一切宫廷政治把戏，都可以在现在的纳粹身上看到影子，种种迹象都表明，纳粹政权的腐化已经开始加速，这不是依靠什么“铁的纪律”可以阻止的，战争期间，可以钻营的空子很多，而纳粹们从来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敛财机会，或许少数纳粹高层人物并不喜欢搜集古董、财富、女人，但是他们追求的是权力，而且是没有任何制约的绝对权力，而这一权力带来的不仅仅只有金钱，还有对他人命运的主宰。

坐在这辆防弹轿车里，Q先生就这么神游四海，最近他闲得有些心慌，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也没有突破的头绪，而他也只能依靠这种放松的思考来缓解精神上的压力，生活在纳粹德国，本身并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研究纳粹这个政治集团已成为Q先生平时不多的业余爱好之一，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将来有机会用化名写一本书，将纳粹集团的某些秘密公之于众，将掩藏在纳粹首脑们那漂亮制服之下的龌龊心思和鬼蜮伎俩揭示给全世界，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这么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内心的不安吧，毕竟，纳粹的崛起，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时，Q先生注意到，轿车正在通过勃兰登堡门，而就在距离公路不远的一处街道拐角，Q先生看到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显然不是清洁工在就地燃烧落叶，纳粹也不许这么做，而且从火堆旁边那聚集着的一群青年人来看，那火显然是那帮青年点燃的。

“他们在烧什么东西？是那些抽象派的油画么？”

Q先生询问轿车司机，他不是非常肯定，毕竟，柏林城里已经有几年没有出现过这种焚烧艺术品的景象了，因为这有损城市形象，柏林市长曾向纳粹高层建议禁止这么做，而且也取得了批准。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那些让德国人颓废的东西了，左拉的书、威尔斯的书、凡高的画、毕加索的画，一切使人颓废的玩意，一切不知所谓的抽象派艺术，一切宣扬堕落精神的颓废小说，都应该被清除”

轿车司机显然很兴奋，兴高采烈的嚷嚷着。

Q先生终于确定，果然是德国青年在焚烧艺术品，从小说、杂志到绘画、雕刻，凡是被纳粹规定为“颓废”的玩意通通都逃不掉，就连好莱坞的多数电影也在被敌视之列，德国境内甚至整个欧洲已经很难看到外国的电影了，所有的电影都要经过戈培尔的亲自过目，多数外国电影都不可能出现在德国电影院里，以致于少数可以上映的好莱坞烂片也成为德国观众趋之若骛的电影，可是非常讽刺的是，Q先生不止一次在纳粹高层人物的私人聚会上看到最新的好莱坞电影，而其中有一次，聚会的主人正是那位号称要阻止一切“颓废”的戈培尔博士。

司机肯定不知道，戈培尔部长最欣赏的电影明星就是好莱坞的著名影星梦露、英格丽.褒曼，否则的话，这位司机只怕也不会这么兴奋了。

“愚蠢的家伙们。”

Q先生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他早就领教过纳粹的这一套，在他看来，这正是纳粹的一种非常原始的洗脑手段，不许别的文化进来，那么纳粹的文化就是最好的文化。在外国人看来，此举简直愚蠢之极，没有文化的交流，何来文化的进步呢？可是希特勒却洋洋得意，Q先生甚至怀疑，是否是因为当年想成为维也纳艺术家而没有实现理想，所以希特勒就恨上了所有的艺术家和他们的艺术品，以及那些控制维也纳艺术界的犹太人。

虽然Q先生也无法欣赏抽象派的画作，可是他并不赞同将那些已成孤品的绘画付之一炬，天晓得其中有多少世界级名画被人偷梁换柱，成了戈林元帅、戈培尔博士私人收藏品中的一部分。

当然，Q先生并没有将他的不以为然显露在脸上，相反，他还附和了司机几句，毕竟，轿车的司机就是一名纳粹党徒，当年还是戈培尔推荐给Q先生做私人司机的，Q先生一直怀疑，此人可能就是戈培尔派过去的间谍，是监视他的一个小喽罗，因为地位太低，所以接触不到纳粹高层，也就无法理解现实的荒谬。

带着对纳粹的一丝讥讽，Q先生整理了一下戴在胳膊上的那只纳粹臂章，就等着轿车停下了，今天的集会就在勃兰登堡门附近举行，现在就看司机把车停在哪里了。

终于，这辆插着纳粹旗帜的防弹轿车在勃兰登堡门右侧的停车场停下，司机为Q先生拉开车门，一名德国政府秘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了Q先生，也没多客气，直接将他领到了一位纳粹的大人物面前，这个人名叫海因里希.希姆莱，是希特勒的“狼犬”，同时也是党卫军指挥官。

“啊，Q先生，您来得真早，元首还没过来呢，最近几天，元首一直提到你，他说，没有你的协助，他当年也不会那么快就从啤酒馆暴动的阴影中走出来。”

见到Q先生，希姆莱显得非常热情，笑眯眯的样子很难让人将他与“狼犬”的绰号联系起来，在女儿眼里，希姆莱是一个慈父的形象，在部下眼里，希姆莱是一位深思熟虑、具有强烈的历史责任感的好上司，在同僚眼里，希姆莱是整个纳粹党中最有可能接替希特勒的领导位置的最佳继任人选，而在一些勤杂工眼里，希姆莱先生显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雇主，这是有直接证据的，有一次希姆莱举行生日宴会，亲自邀请了一群女勤杂工参加宴会，而且还挑选了一位长相很普通的女勤杂工做舞伴，这样一个人，你能怀疑他的品格么？他在荷兰与陆军元帅米尔契合作，拯救了一万余名犹太熟练工人的性命，你能怀疑他的良心么？他甚至签署过枪毙犯下鸡、奸罪的外甥的命令，这道命令最后还是希特勒亲自撤消的，你能怀疑他的公正无私么？

可是Q先生却一直怀疑，这个希姆莱如果不是一个很好的政界演员，那么就应该是一位典型的人格分裂症患者，在那文质彬彬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冷酷而疯狂的心，希姆莱虽然见不得鲜血，见到鲜血他就会呕吐甚至晕厥，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主持对犹太人的“处理”工作，他在荷兰拯救那一万余名犹太熟练工人，或许更多的是为了得到熟练的劳动力，并且让人以为他是好人，而不是什么良心发现，他扬言枪毙犯了**罪的外甥，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建立起一个叫作“生命之泉”的组织，而在那个组织里，据说，最优秀的党卫军军官和士兵可以和最纯种的金发碧眼、身材细高的北欧女人在一起，在那里，他们什么也不必做，每天的事情就是交、配，从而为未来的雅利安人国家贡献最优秀的人种，最纯粹的人种。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么？在Q先生看来，整个纳粹高层里头，恐怕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希特勒要消灭所有的“劣等人种”，而希姆莱则要创造世界上最优秀的“纯种雅利安人”，而偏偏这两位过得却又都是一种苦行僧般的生活，吃得很少，喝得很少，也对金钱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如果不用人格分裂来分析的话，很难对此做出解释，希特勒或许是因为掌握了最高权力而不在乎金钱，那么希姆莱呢？他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是为了信仰么？或者是为了实现他内心那种强烈的控制欲？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纳粹军队的“辉煌胜利”的话，Q先生甚至要怀疑他是否生活在疯人院里了。

“希姆莱先生，很高兴能与您说话，站在您身边的这位先生有些陌生，不知他是您的朋友还是同僚？”

Q先生与希姆莱敷衍了几句之后，就将注意力转向了站在希姆莱身边的那个人，其实他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了，只不过他必须假装不认识，以免希姆莱起疑。

“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海森堡，他的外祖父与我的父亲是好友，而他本人则是德国最优秀的物理学家，现在，海森堡先生是莱比锡大学教授，不过，他并不常在大学里露面，实际上，他现在正在领导一个工程小组，为德国的航空母舰舰队建设服务。”

希姆莱罗嗦了一通，将站在他身边的这个海森堡夸得是天上地下最出色的人才，不过希姆莱至少故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讲，这个海森堡可不是无师自通的天才，他有一个天才导师，导师的名字叫尼尔斯.玻尔，拥有犹太血统，在战争爆发之前，正是在玻尔的协助下，哥本哈根大学才建成了一座回旋加速器，玻尔是欧洲最出色的原子物理学家，海森堡算是师出名门。

Q先生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上级交代下来的最重要的任务也正是关于德国原子能研究计划的，他手头搜集了许多德国原子物理学家的资料，不过他也一直为这个任务忧虑，因为他找不到突破口，但是现在，这个海森堡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或许，突破口就在这个玻尔的高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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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试探

为了弄到纳粹德国原子能研究计划的相关情报，Q先生曾搜集过大量德国原子物理学家的资料，尤其是那些最有可能被纳粹利用发展原子能武器的科学家，而海森堡因为其身份背景也一直是Q先生关注的重点目标。

海森堡是个科学家，他对政治的兴趣并不大，他最关心的是能否在他已取得的科学理论成果的基础之上再进一步，并最终成为牛顿那样名垂青史的科学巨人，所以，德国由谁掌权对海森堡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握德国政权的人或者势力能否给他创造科学成就的机会，换句话说，如果纳粹支持他搞原子能研究，那么他就不反对纳粹的统治，至少表面上看他绝对不会站到纳粹政权的对立面去。

凑巧的是，纳粹偏偏对海森堡也非常感兴趣，虽然纳粹这个组织的宗教色彩和神秘色彩很重，但是这并不妨碍纳粹重视一切可以强大纳粹战争机器的科学技术和基础研究，而原子能正是纳粹比较感兴趣的研究方向之一，自从欧洲物理学界在理论上证实了原子核所具有的惊人能量之后，纳粹就决定组织一些原子物理学家，研究原子能的开发问题，不过一开始，纳粹倒不是想制造原子弹，而是打算将原子能利用到海军舰艇上去，为德国海军的远洋袭击舰提供强大的动力和持久的续航力，一旦拥有了原子能量，德国海军的远洋袭击舰就不必频繁的补充燃料了，也不需要海外基地了，装载着足够弹药和补给的德国军舰可以随意的往来于印度洋和大西洋，袭击敌国军舰、商船。

不过，到了1943年底，纳粹突然改变了研究方向，命令原子能研究小组立即下马相关的“原子能船用发动机”项目，转而研究原子弹，因为根据从美国、苏联得到的“相当可靠的情报”，不仅美国正在进行原子弹的研究计划，就连中国也在进行类似的武器开发计划，这使纳粹深感不安，因为他们非常清楚，由于纳粹政权的极端种族主义政策，欧洲的许多顶尖物理学家和科学家都移民到了美国，如果他们都已被美国政府纳入了原子弹发展项目的话，那么，美国很有可能加快原子弹的研究进度，而这对纳粹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

同时，来自中国的潜在威胁也不可忽视，毕竟，海森堡的同窗中也有一批中国留学生，他们与海森堡一样，都曾为欧洲原子物理学的大师级人物尼尔斯.玻尔工作，甚至是玻尔的助手，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海森堡透露的相关信息来分析，纳粹认为，中国人很可能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注意到了玻尔的重要价值，因为玻尔建立核物理实验室的经费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中国“某个公司”的赞助，就像美国的洛克菲勒财团资助玻尔一样，纳粹认为，这里头有猫腻，玻尔对海森堡讲的中国的“某个公司”很可能就是中国政府。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纳粹德国启动了原子弹研究计划，而且指定海森堡为该项目负责人，而希姆莱作为海森堡的直接上级为德国统帅部负责，帮助海森堡排除原子弹研究计划中的一切障碍，从材料的搜集到人员的组织，都由希姆莱这个党卫军头子主持，而海森堡的主要任务就是全力以赴完成德国核能项目的链式反应。

以上情况，有的Q先生已经了解，但是有的他还没有了解，不过他确实知道德国已经启动了原子能研究计划，而且，面前的这个海森堡很可能正是德国原子能研究计划的主持人。

所以，一见面，Q先生就对海森堡奉承了一番，而且对方显然也非常享受这种奉承，这使Q先生立刻把握住了海森堡性格中的弱点，这个人，对于名誉非常重视，这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一个科学家，而科学家往往追求的就是名垂青史，享受全世界的仰慕目光。

不过享受奉承是一回事，这并不代表海森堡是一个书呆子，实际上他很聪明，手段也非常灵活，一件事或许可以证明海森堡的手段灵活：在现在的德国，许多科学家否认量子物理学的地位，他们坚持认为建立在牛顿经典力学基础上的物理学才是真正的物理学，而量子物理学只不过是“犹太物理学”，是伪科学，这种论调在德国学术界和政界都很有市场，连希特勒也对此非常欣赏，这就给海森堡的原子能物理学研究制造了一个很大的障碍，毕竟，他的研究就是建立在量子物理学基础上的，否认量子物理学，将给海森堡的原子能研究造成直接的困扰，必须予以清除，而单靠海森堡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所以他并没有单枪匹马冲向风车，而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希姆莱，并利用希姆莱的行政命令基本上扫清了阻挡他脚步的障碍，这就可以看出海森堡的灵活手段，他并不介意利用权力的帮助达到目的，与那些书呆子完全不同。

于是，在享受完了Q先生的奉承之后，海森堡向这位东方面孔的“纳粹运动同情分子”问了一个希姆莱也一直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Q先生，您到底是中国人还是缅甸人？我曾听人说过，当年，您是一名来自中国的茶叶商人。”

海森堡的这个问题其实以前也有人问过，所以Q先生一点也不诧异，他只是淡淡一笑，给出了回答。

“从国籍来讲，我现在不仅是中国人，而且也是兰芳公民、印度公民、巴勒斯坦公民、也门公民、缅甸公民、越南公民，请不必奇怪，现在亚洲联盟的多数正式成员国互相承认双重国籍，而我是一名商人，拥有更多国籍往往意味着可以享受更多的便利，所以，请不要问我现在是不是中国人或者缅甸人，因为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其实，你可以把我看作一个旅居欧洲的亚洲人。”

“那么，您对目前欧洲的新秩序是怎样看的呢？有人说，现在的欧洲死气沉沉，即将回到中世纪，对此，您是什么看法呢？”

海森堡并没有就此放弃，他继续追问，这使Q先生进一步了解了他的性格，这个德国物理学家不好对付，想在他身上寻找任务突破口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即使这样，Q先生还是决定试一试，至少调查清楚纳粹的原子能研究进展到哪一步了，而这也正是中国政府目前最为关心的情报。

“我们中国有句古老的谚语，治重病下猛药，欧洲已经病入膏肓，也只有依靠铁的纪律和无情的惩戒措施才能治好欧洲的重病，所谓‘病树前头万木春’，不要只将眼光放在现在，应该看得远一些，虽然现在的欧洲，生活必需品的供应有些紧张，娱乐方式也比较单调，但是，一旦美国屈服，那么欧洲将立即充满勃勃生机，旧欧洲将被彻底扔进垃圾桶，新欧洲将以全新的面貌屹立在世界的中心，并且领导世界走向辉煌的未来”

这些画饼充饥的话Q先生是信手拈来，说的时候是眼不眨色不变，而且看上去对这种未来的新欧洲秩序充满了憧憬与敬意，不由别人不信他那坚定的纳粹主义立场。

可是海森堡仍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看到您，Q先生，我就想起了我当年曾经的同事，他们也都是研究原子物理学的天才，曾经与我一同在哥本哈根的理论物理研究所为玻尔先生做助手，其中有两位让我至今印象深刻，他们是一对夫妻搭档，男的叫何平，女的叫袁紫，他们与我的私交还是很不错的，但是遗憾的是，自从他们回国之后，我就与他们失去了一切联系，我曾写过信去中国，但是信却被打了回来，根据信封上的邮戳来看，他们应该是搬走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住址，Q先生既然也拥有中国国籍，而且是国际进出口商，那么应该可以比我更容易寻找两位原子物理学家，我希望Q先生能够帮我寻找一下何平先生与袁紫女士现在的下落，我非常希望与他们讨论一下我最近在原子物理理论上的一些突破性发现。”

海森堡的这段话让Q先生顿时警惕起来，虽然他并不清楚何平与袁紫现在正在中国从事什么工作，但是他确实是知道这两个原子物理学家的，他怀疑，海森堡这段话可能是在试探，或许是纳粹通过他试探一下中国目前的原子能研究进展情况，当然，也不排除海森堡真是想向同行炫耀一下他最近在原子能研究上取得的成绩，毕竟，海森堡是一个不甘居于人下的科学家，就连他的导师玻尔只怕也早已被他视为竞争对手了。

“好的，我会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办这件事的，如果有了何平与袁紫的消息，我一定立刻通知你，不过我需要你的联系地址或者联系电话。”Q先生将计就计，先探探对方的住址。

“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住址和办公室电话，你随时可以联系我，而且联系起来非常方便，我的寓所有管家，而办公室也有人全天值班。”海森堡拿出名片，递给了Q先生。

就在海森堡和Q先生说话的工夫，站在一旁的希姆莱一直在仔细的观察Q先生的神色，但是什么异常神色都没有看见，Q先生的言谈举止都很正常，与海森堡一样正常，与戈培尔的怀疑不太符合，很难相信Q先生是国际间谍，毕竟，连纳粹元首希特勒也曾对希姆莱亲口讲过，当年如果没有Q先生的鼓励和资助的话，纳粹党很可能与混乱时代的那些小党派一样在政界昙花一现，并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甚至溅不起一点水花，所以，元首曾经下过命令，禁止部下去“骚扰”Q先生的安宁，不过出于谨慎，戈培尔还是向希姆莱借来了一名忠诚可靠的党卫军司机，为Q先生开车，以此监视这个来历古怪的东方商人。

到现在为止，希姆莱和戈培尔都没有接到过任何可疑的报告，看上去，Q先生或许真是一位对纳粹运动充满同情同时也是对超人哲学很信仰的人，他资助纳粹并没有什么国际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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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 敌人的阴影 丹丘

就在希姆莱琢磨的时候，德国元首的车队已经抵达集会现场，而现场的气氛也立刻变得更加热烈，站在那辆敞篷轿车里，纳粹集团的灵魂人物希特勒向集会的民众挥手示意，现场的气氛立刻达到了顶点，变得沸腾起来。

由于距离还比较远，借助一架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辆敞篷轿车里的“元首”，希姆莱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不是元首身边的人是很难发现这个细节的，而正是这个细节使希姆莱确信，现在正站在汽车上与举行胜利集会的德国民众共同庆贺德军军事胜利的所谓“元首”其实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元首，那个率领纳粹党走上德国权力宝座的希特勒现在其实并不在勃兰登堡门这里。

纳粹在政坛崛起的过程中，经常使用一些暗杀手段清除政敌，同样的，纳粹党的首脑人物也在政敌制订的刺杀计划名单中，所以，为纳粹元首物色替身就成为必不可少的安全措施之一了，而希特勒现在已经拥有好几个替身了，但是长相最为神似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奥伽斯特.威尔海姆.巴索蒂，以前是柏林一家面包店的店主，他的长相与希特勒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身高不同之外，即使是身边的人也很难在远处区分两人。

巴索蒂至少在1935年就开始被安排到希特勒身边模仿元首的一举一动了，经过艰苦的训练，巴索蒂已经可以很好的模仿希特勒的言谈举止了，如果是站在集会的演讲台上，可以说没有任何人可以分辨出巴索蒂的身份，除非他不按照希特勒的演讲稿讲话，否则的话，没人知道演讲台上站着的其实是德国元首的替身。

不过，至少还有一个细节可以在近处分辨出巴索蒂和希特勒的区别，这不是通过训练可以模仿的，这个区别就是气质和性格，希特勒几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狂傲，而巴索蒂身上则完全看不到这种气质，毕竟，在被带到元首跟前之前，巴索蒂只是一个刚刚从犹太老板手里接过面包店的伙计，而在此之前，他只是德国乡下的一个农夫，从来没有见过大场面，谨慎和怯懦就是巴索蒂性格中最大的特点，这与希特勒的狂傲截然不同。

作为希特勒的“狼犬”，希姆莱确实知道巴索蒂的存在，但是同时，他也很清楚，自从巴索蒂奉命冒充希特勒接受元首情妇考验之后，这个几乎不用化装的元首替身就从希特勒身边消失了，当时，希姆莱曾认为替身是得罪了元首而被“处置”了，但是现在，当他再次看到站在汽车上代替希特勒向集会民众挥手示意的那个脸上看不到一点狂傲神色的巴索蒂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巴索蒂当年或许只是被软禁了起来，并没有被*掉。

但是现在，为什么这个元首的替身又出现在公众眼前了呢？对此，“狼犬”希姆莱现在也是搞不清楚原因，他甚至有些糊涂，希特勒曾通过秘书告诉他，元首本人将参加今天在勃兰登堡门前举行的胜利集会，可是现在，似乎情况有变，但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以致于真正的元首必须派遣替身来应付这场民众集会呢？真正的元首此刻又在什么地方呢？

希姆莱非常希望知道真相，而且他也很快知道了真相，就在替身元首走上演讲台，开始背诵元首讲话的同时，一名党卫军副官走到了希姆莱的跟前，转达了元首的一个命令。

“元首希望您在集会结束之后，尽快赶往‘日耳曼尼亚地堡’。”

希姆莱点了点头，表示他已完全领会了元首的意图，并且继续呆在集会现场，等到那个冒牌货“元首”结束为时不过十五分钟的演讲，并乘坐汽车离开之后，希姆莱才跟着副官赶往希特勒的地下指挥所“日耳曼尼亚地堡”，而在走之前，他向海森堡和Q先生告辞的借口是“紧急公务”，而且他也相信，海森堡和Q先生都不可能分辨出真假元首，因为他们从来也不知道元首替身的存在，实际上，就连希特勒身边的将军们也不清楚有这样一个长相惟妙惟肖的假元首的存在，所有替身的训练工作都是由希特勒最信任的情妇完成的，至于戈培尔、戈林那帮人知道不知道替身的事情，希姆莱却是不能肯定了，就连希姆莱也只是通过细致的观察而得出“元首使用了替身”的结论的，而替身的真实身份则是希姆莱利用党卫军的情报系统秘密调查出来的，替身的事情，显然是高度机密，元首似乎认为希姆莱也无权知道。

日耳曼尼亚地堡就在柏林郊区，位于一座森林深处，这座地堡实际上是“日耳曼尼亚工程”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日耳曼尼亚工程”则是一个宏伟的首都建设工程，这个工程是出自希特勒的命令，并由他的御用建筑师负责设计和施工，由于欧洲已经被德国征服，现在，这个工程已经开始加紧施工了，而首先进行施工的就是柏林的地下工程系统，其中既有错综复杂的地下交通网络，也有纳粹设计的秘密军事设施，而“日耳曼尼亚地堡”就是这些秘密军事设施中的一部分，这座地堡从规模上讲甚至比东普鲁士拉斯滕堡的“狼穴”更宏伟，也更复杂，目前尚未完工，不过希特勒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他在柏林的地下指挥中心转移到了已经完工的设施中去了，而现在，希姆莱也正是要去那里觐见元首，真正的元首，而不是那个替身。

穿过重重警戒线，希姆莱终于赶在元首规定的时间之前赶到了地堡，直到见到元首本人，希姆莱才惊讶的发现，在场的人几乎全是希特勒最为信任的心腹，其中既有像他这样的党棍，也有像曼施坦因那样的战术天才，而且，几乎整个德军参谋系统的头头都赶到了地堡会议室，等待元首的接见，而且他们与希姆莱一样，多数人并不清楚为什么元首要在这个时候在地堡里召见他们，以致于在结束了勃兰登堡门前的演说之后，元首就急匆匆赶回了地下指挥所。

在场的人里，或许只有希姆莱心里清楚勃兰登堡门前的“元首”是冒牌货，而真正的元首恐怕一直呆在“日耳曼尼亚地堡”里谋划着什么新的计划，不过希姆莱还是理智的保持着沉默，他不希望元首知道他知道元首替身的事情，那太危险了，还是装糊涂为好。

难道，当元首替身在胜利集会上演讲的时候，真正的元首却在地堡里思索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么？希姆莱正是这么分析的。

“先生们今天元首召集会议，是为了决定一件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现在，由我先将一个重要的突发*况向你们通报。就在今天上午，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召开会议，并通过了一份决议，这份决议被称为《非洲自由宣言》，根据这份所谓的决议，亚洲各国已普遍承认非洲已摆脱殖民地命运，而且将支持非洲各地独立建国，仅仅这个决议本身没有什么，但是就在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通过这个决议之后仅仅一个小时，美国政府就正式宣布完全接受《非洲自由宣言》，并完全赞同决议的精神。先生们，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是，亚洲已经逐渐向美国靠拢了，非洲的所谓‘自由’、‘独立’其实只是一个阴谋，一个巨大的、卑鄙的阴谋，它针对的是帝国的非洲蓝图，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起来，阻止这一阴谋”

首先代替元首本人发言的是宣传部长戈培尔，他的话引起了将军们的一阵骚动，现在德军正在非洲与盟军展开拉锯战，偏偏这个时候，亚洲联盟宣布承认非洲的独立与自由，而美国也赞同这一决定，这显然不是巧合，这肯定是预谋，而且联想到前不久中国举行“秋风1944”演习时美国副总统在媒体前的公开露面，这一切的一切或许真的是一个阴谋，其目的应该就是阻止德国控制非洲。

“先生们亚洲人对非洲事务的干涉仅仅只是他们敌视帝国的一个侧面，而在此之前，亚洲人已经一遍又一遍的在挑战我们的耐心和容忍，就在上个月，我们在高加索前线的部队就有二十多名上校军官被俄国游击队杀害了，而站在俄国游击队背后的正是亚洲联盟和伊朗国王。在这种情况之下，帝国已经忍无可忍，我个人也已经忍无可忍我已经正式决定，在南高加索地区采取果断行动，打击俄国游击队，同时也打击一下亚洲劣等人种的狂妄和无知今天，我们就是要在这里制订一份详细的进攻计划，我们要让亚洲和全世界都知道，任何挑战帝国利益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都是极其愚蠢的我有信心迅速击败所有敌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一切劣等人种为日耳曼时代的到来扫清道路”

随着元首本人发言的正式结束，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会议桌后站了起来，抬起右手，高喊胜利口号。

“嗨希特勒”

希姆莱在喊口号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元首这一次的果断决定似乎是不太合适的，但是他却不敢公开反对元首的决定，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公然反对元首的决策，那些将军们或许可以给些不同的意见，但是换来的往往是被解职的命令，接连胜利的现实已经使元首陷入了一种藐视一切的自我陶醉情绪之中，而且许多人也认为他是战无不胜的。

但是，元首真的是战无不胜的么？希姆莱拼命的想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但是却做不到，因为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幕可怕的场景，一个比苏联、美国更难对付的敌人或许就要登场了，德国，或许已经笼罩在这个敌人巨大身形的阴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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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阿拉斯

1944年，11月15日。

伊朗西北部，高加索山脉，靠近苏联南部边境的地方，高加索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夹着一条河，阿拉斯河，这条河发源于土耳其境内，向东流淌，注入里海，河的北岸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阿塞拜疆、亚美尼亚，河的南岸就是伊朗王国。

现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已经被轴心国军队完全控制，虽然那里还存在着一些苏联游击队，并且确实也对德国在当地的统治造成了相当威胁，但是，在德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扫荡中，苏联游击队仍然不得不经常性的越过阿拉斯河，潜入伊朗境内，在以前，对于苏联游击队的这种跨境游击战模式，德军清剿部队往往束手无策，毕竟，国境线的南边就是伊朗王国领土，而伊朗王国又是亚洲联盟的正式成员国，受到亚盟“集体防卫体系”的保护，德国如果不想招来亚盟的军事报复的话，就只能约束高加索战区的德军部队不得轻举妄动。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从1944年11月7日起，驻扎在高加索战区的德国军队就改变了以前在阿拉斯河边境上的“不挑衅”原则，而且就从当天开始，原本听不到枪声的阿拉斯河边境一带就开始响起冷枪，多半都是德军部队从河的北岸向南岸射击，而且德军炮兵甚至向阿拉斯河南岸发射了一些野战炮的炮弹，虽然这些炮弹并没有造成伊朗公民的伤亡，但是这些炮弹确实是落到了伊朗王国境内，对此，伊朗王国政府已经正式通过德国驻伊大使向德国政府提出了正式的外交抗议，并且将这一“边境挑衅行为”形成为书面报告，提交给了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备案。

另一方面，纳粹德国政府在收到伊朗王国政府的抗议之后，也立即做出了回应，纳粹外交部发表声明，指责伊朗王国政府支持旨在破坏高加索地区“和平”的俄国游击队破坏分子的军事行动，要求伊朗王国政府立即撤回对俄国游击队的所有形式的支持和庇护，并将居住在伊朗境内的游击队领导人驱逐出伊朗，或者干脆移交给纳粹德国政府。

由于有亚盟撑腰，再加上伊朗国王也确实想借德国军队的手清除掉南高加索地区的那些敌视王国政府和国王陛下的分离主义势力，所以，伊朗王国政府非常干脆的拒绝了纳粹德国政府外交部这份带有最后通牒意味的照会，同时向边境派遣了大量武装部队和准军事部队，以“防备侵略”为掩护做好了消灭边境异己势力的军事准备，不过伊朗军队的主力距离阿拉斯河边境仍旧比较远，因为伊朗国王不希望将宝贵的王军精锐消耗在可能爆发的边境战争中，他只是想利用这支军队下山摘桃子。

现在的阿拉斯河实际上是火药味十足的，不时会爆发零星的交火事件，德国军队时不时的也会将少数特种部队派到阿拉斯河南岸，攻击苏联游击队的营地，而苏联游击队也往往会从阿拉斯河南岸的营地出发，越过阿拉斯河袭击对岸德军的据点和仓库，并消灭那些与德国鬼子合作的叛徒。

阿拉斯河的形势是微妙的，复杂的，甚至是危险的，伊朗国王也知道他实际上是在玩火，所以他也做好了必要的防备，而具体措施就是向亚盟安全理事会再提交一份报告，要求亚盟尽快派遣一支“精干的安全部队”进驻阿拉斯河边境哨所，以“中立者”的身份阻止任何跨越国境的军事行动，如果可能的话，这支安全部队最好同时承担一下“剿匪”任务，协助伊朗王军荡平割据当地的部落武装以及外国武装，这显然是指那些不服王化的阿塞拜疆人、亚美尼亚人、库尔德人、土耳其人。

亚盟安全理事会是在1944年11月11日接到伊朗王国常驻代表提交的这份邀请安全部队进驻的报告的，在中国、兰芳、远东共和国、缅甸、马来亚、伊拉克等国常驻代表的积极促进下，这份报告在当天就通过了安全理事会的表决，亚盟安全理事会当时就决定立即派遣一支多国部队进驻伊朗北部的阿拉斯河边境地区，维持当地的秩序与安全，并阻止任何跨越国境的军事行动，不过同时，亚盟安理会也表示，不会插手伊朗的内部事务，换句话说，伊朗国王如果想“剿匪”的话，只能自己动手，别想叫亚盟背黑锅。

就在决议通过的第二天，一支由斯里兰卡、缅甸、马来亚、暹罗四个国家武装部队组成的多国安全部队就接到了调防命令，并且效率极高的于当天从原驻地西奈半岛启程，分别通过空中航线和陆上通道抵达伊朗与伊拉克边境地区，并在11月13日正式进驻阿拉斯河边境线，从当地部落武装手中接管了当地的边境守卫任务，配合地面部队行动的还有来自中国、兰芳的少量空军部队，伊朗皇家空军和皇家陆军也将提供后勤支持。

与此同时，德国政府也接到了来自亚盟的正式通告，对于这份“阿拉斯决议”，纳粹德国政府没有给予任何正式回复，直到今天，1944年11月15日，亚盟安全理事会仍然没有收到德国官方的任何书面回应文件。

显然，德国政府的态度不明朗，为了以防万一，亚盟安全理事会在今天上午再次举行全体会议，讨论阿拉斯地区的紧张局势，并且通过一份新的决议，根据这份决议，亚盟将进一步增强驻阿拉斯地区的安全部队的实力，中国也将派遣地面部队进驻阿拉斯地区南部，以作为多国安全部队的可靠后盾。

亚盟安全理事会的代表们坐在会议室里举举手，表决一下，通过决议，既不累也不危险，倒是那些执行命令的亚盟安全部队的官兵却要承担政治家们带来的风险甚至是危险了。

暹罗（泰国）陆军军官差诺.颂比亚上校就是这样一个为亚盟的政客们跑腿的军官，他现在就是阿拉斯国际安全部队的一名前线指挥官，他的手下有六千多名亚盟安全部队的军人就部署在阿拉斯河南岸，在亚盟驻伊朗安全部队总司令正式任命之前，颂比亚上校就是阿拉斯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而且也可以指挥一下当地的几支部落武装。

像往常一样，今天起床之后，吃过了早饭，上校先生又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翻阅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时候收到的电报了，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正常”，阿拉斯河北岸的德军仍像往常那样沿着边境线巡逻，并向阿拉斯河南岸进行冷枪射击，天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东西，而亚盟的安全部队也按照上级命令，只要德军不向哨所开枪射击，他们就不予以还击，而如果德军再次向伊朗王国境内开炮的话，亚盟安全部队的前线指挥官也必须先请示上级之后再决定是否炮火反击，而现在，颂比亚上校的上级其实就是远在天津的亚盟总部军事参谋机关。

必须承认，差诺.颂比亚上校现在的日子过得是提心吊胆的，边境上的紧张局势让他想起了“亚洲解放之战”前夕东南亚地区的紧张空气，而且他也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当然，上校先生其实并没有真的在战场上跟英国军队打过仗，实际上，战争爆发的时候，他只是暹罗南部边境上的一个边防站的站长，当时的军衔还只是少校，而且当英国军队从马来亚撤向缅甸的时候，颂比亚少校先生被英国军队扣押了，并做了一段时间的战俘，也正因为这段不怎么光彩的经历，差诺.颂比亚差点就被赶出暹罗军队，后来如果不是他到中国军校镀了两年金的话，或许他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少校军官了。

为了防止再次被俘，颂比亚上校自从率领部队从西奈半岛来到阿拉斯防线之后，每天都密切关注着边境部队的报告，如果阿拉斯河北岸的德军有任何异常动静，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同时叫副官为他尽快搜集一架中国制造的军用直升机，一旦德军大举南下，上校先生将立即命令边境驻军撤退，部队从陆路走，而上校先生则从空中走，集结地也确定好了，就在伊朗西北部最大的城市大不里士，这倒不是上校自做主张，而是上级的意思，现在，前出到阿拉斯河地区的安全部队兵力确实太单薄了，总共只有六千余人，还都是轻步兵，虽有中国、兰芳空军支援，可是杯水车薪，面对高加索地区那数十万精锐的德意土三国军队，真是有些以卵击石的味道，所以，在主力部队过来之前，当地的安全部队不会与任何强大敌人硬拼。

不过现在，直升机还没影，颂比亚上校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以前他还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冷的地方，即使在中国留学期间，他也没有这么冷过，以致于他不得不紧挨着炉子。

上午九点钟，差诺.颂比亚上校坐在炉子边与几名参谋研究边境最近几天的形势，突然听到办公室外头传来直升机的怪叫声，一名参谋跑出去一看，又匆匆跑了回来，向上校报告。

“上校，亚盟驻伊安全部队司令官到边境视察来了，他的直升机已经到了，在电台里，司令官叫你过去见他。”

颂比亚上校有些惊讶，亚盟安全部队的驻伊司令官前几天一直空缺，什么时候任命的？为什么亚盟没有拍发电报通知他？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司令官是哪个国家的军官。

带着好奇，颂比亚上校急忙赶到兵营前的操场，果然看见一架中国空军的直升机，高加索地区交通不便，直升机是最好的也是最便利的交通工具。

就在那架直升机边，颂比亚上校远远望见一人，身穿中国陆军军装，头戴亚盟安全部队的蓝色钢盔，肩上挂着少将军衔，不是别人，正是颂比亚在中国国防大学深造时的战术教官彭汉遗，当时，彭汉遗还是准将军衔，在轮到他到国防大学担任教官之前，他是中国国防军某部师长，在国防大学里拿了一年教鞭之后，就又回到了部队里，从那之后，颂比亚就没再见过彭汉遗的面。

“教官好”

颂比亚急忙赶上去，立正敬礼，那是标准的中国国防军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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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突袭

颂比亚上校的这声“教官”喊得相当地道，这不仅是指汉语发音，而且也是指时机，如果没听到这声“教官”，彭汉遗或许会狠批一顿颂比亚指挥官，因为当这位亚盟安全部队司令官赶到这座兵营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兵营的防卫措施很松懈，甚至没有建立起防空掩体，当他的直升机靠近兵营的时候，无线电台里也没有收到任何主动询问的信号，而且，直到他的直升机在操场上降落，也没有任何哨兵有过来仔细查看一下的意思，空中航线管制如此，只怕地面交通管制也是如此，这要是敌国特种兵化装突袭，恐怕这里的指挥官就要做俘虏了。

这或许也不能全怪前线指挥官，毕竟，亚盟军队抵达这里不过两天时间，还有许多事情没有理顺，能够在冰天雪地的情况下搭起帐篷营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再说了，当直升机降落的时候，吹起的强风掀飞了许多军用帐篷，哨兵们都忙着追赶帐篷去了，哪里会去关心直升机上坐的是什么人呢。

但是彭汉遗并不这么想，他坚持认为，军人就是要随时保持警惕，尤其是在局势危急的地区执行军事任务，必须以应对战争的姿态应对任务。

也正是这声亲切的“教官好”，让彭汉遗心头的怒火消去了一半，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身穿暹罗陆军军装的上校军官，觉得此人确实眼熟，应该就是他在国防大学执教时的一位学员，而且他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中暹混血的暹罗军官，只是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暹罗人的名字确实有些难记。

“我认识你，你是暹罗军官，在国防大学深造过，只是想不起你的名字了。”彭汉遗仔细回想，但是终究想不起来此人姓名。

“差诺.颂比亚，长官，我叫差诺.颂比亚，后来我起了个中国名字，叫查诺亚。”颂比亚上校做了番自我介绍。

“查诺亚？这可不像正经的中国名字。”

彭汉遗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军官的名字上多费口舌，而是立刻提到了兵营戒备松懈的问题。

“我看你这里戒备松懈的很，如果换了平时，我立刻撤了你的职，换其他人指挥这里的部队，不过考虑到你们刚到这里不久，而且好歹你也做过我的学生，师生之情也不能不顾，先给你一个机会改过自新，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我手下的部队这么散漫，军队依靠什么打仗？就是依靠士气、纪律，这两样东西少了哪一样都不成，再好的武器，如果没有高涨的士气和严格的纪律，任何部队都不可能打胜仗。”

“是教官的训斥，我一定谨记在心”

颂比亚当然清楚彭汉遗这个国防大学战术教官的脾气，自然是不敢马虎，立刻叫来参谋，布置一番，加强兵营戒备，然后询问彭汉遗过来的目的，得知对方是到阿拉斯河边境前沿地带视察，于是便亲自带着这位顶头上司赶去边境线，他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再次坐上了中国制造的直升机。

指挥部与最近的边境哨所的直线距离居然超过二十公里，这让彭汉遗有些不满，虽然颂比亚解释说是为了指挥部的安全考虑，毕竟，边境那边的德军大炮的射程很远，距离边境太近的话，指挥部一旦被炮火端掉，那么边境的亚盟安全部队就会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这话虽然有些道理，可是彭汉遗却不以为然，阿拉斯边境多山，完全可以依山凿洞，将指挥部设在坑道里，既可以避炮，也可以防空，而这个暹罗上校居然想不到这一点，难道当年在中国国防大学学习的那两年里他一直是在混日子不成？就算刚刚抵达驻地，至少也应该开始进行凿洞的准备工作了啊。

细问之下，彭汉遗终于明白颂比亚上校为什么不能在山里凿洞了，其实原因也不复杂，因为工程器械不齐全，而在山上凿洞，光靠铁锹、镐头是不成的，要想在阿拉斯边境的石头山里凿出足以隐藏指挥部的坑道，必须有工兵支援，可是现在，不仅亚盟没有派遣工兵部队过来，而且伊朗王军也没有派遣工兵部队，颂比亚本想用炸药和风镐试试，但是问题是，现在他手里不要说风镐了，就连炸药也没多少，总不能从炮弹里把那些装药抠出来用吧。

一句话，边境的亚盟部队战备措施根本就不到位。

“如果是中国部队在这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战备不到位的情况的。”

彭汉遗对着颂比亚发了阵牢骚，不过也仅仅只是发了阵牢骚而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颂比亚向他要风镐和炸药，可是他手里也没有，因为上级根本就没拨，而且他现在还没到过司令部呢，他是直接从中国边境飞过来的，中途转了两次飞机。

“难道我们到这里，只是来散步的？”颂比亚上校问明情况，不由有些纳闷。

彭汉遗也有同样的疑问，他不清楚亚盟安全理事会是怎么安排的，可是现在的事实就是，伊朗西北边境的亚盟安全部队根本就没有做好战备，难道真像颂比亚从西奈半岛出发时收到的命令那样，一旦遭到敌军大举进攻就立刻撤退不成？

具体负责执行亚盟安全理事会军事决议的部门是安全理事会下设的一个“安理会军事联席会议”，现在依旧由中国三军总参谋部派驻一帮高级参谋在那里坐镇，各国将军轮流坐庄，按说那些高级参谋都是国防大学的优等毕业生，不可能疏忽到这种程度，所以，彭汉遗有些奇怪，他甚至开始怀疑，派驻安全部队到阿拉斯边境地区，这个举动本身是否只是一个政治象征意义呢？难道亚盟安全理事会并不打算真的与德国、意大利军队针锋相对？

真相到底如何，这很难说，毕竟，现在的欧洲轴心国集团是如日中天，而且现在是冬季，并不是开战的好时候，所以，以彭汉遗的专业眼光来看，驻扎在伊朗西北边境的这六千余人的安全部队与其说是为了执行亚盟安全理事会的决议，倒不如说是在做一个姿态，用来警告德国，不要挑衅亚洲的利益，而这一担心也并不是亚盟的杞人忧天，随着欧洲的屈服，纳粹德国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控制黑海和里海地区的油田了，中东这个地区，那储量丰富的石油资源就像一块滴着油的肥肉，时刻吸引着纳粹贪婪的目光，而且，意大利的法西斯集团也非常希望在中东的石油利益中分一杯羹，这从意大利政府积极策动阿拉伯半岛的内战中就可以看清楚，幸好有亚盟主持，才算是迅速结束了阿拉伯半岛部落之间的关于石油收益分配的纠纷。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彭汉遗的个人看法，实际上，他在奉命上任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过任何明确的指示或者是暗示，要他在阿拉斯边境地区做什么，他只能根据一个军人的责任完成他份内的工作，而且，他从来也没指望指挥拥有数千名战士的连语言都不相通的轻步兵集团去对抗精锐的德国军队，或许，在阿拉斯边境地区，彭汉遗的唯一作用就是向亚盟各国显示中国保护亚洲利益的决心。

想到这里，彭汉遗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按照日程安排，他应该参加一个记者招待会的，以亚盟安全部队驻伊司令的身份向各国记者通报阿拉斯地区的局势发展。

看看时间，现在虽然距离中午还早，但是毕竟记者招待会和司令部都设在德黑兰，虽然是乘坐飞机从中亚军区赶来，而且可以乘坐飞机赶去德黑兰，不过这时间还是很紧，所以，彭汉遗决定缩短视察边境的时间，并且谢绝了颂比亚指挥官到指挥部吃午饭的邀请，就在前线哨所里与士兵们一同吃了锅杂烩饭，然后在下午一点钟之前就乘坐飞机飞离了边境线，赶往伊朗首都德黑兰，直升机速度慢，中途不得不换了架军用运输机。

但是，彭汉遗乘坐的这架军用运输机并没有按时抵达德黑兰，因为就在飞机飞过大不里士上空的时候，飞机驾驶员突然收到了来自大不里士机场的紧急通知，并且按照机场的要求在大不里士机场紧急备降，不仅这架运输机中止了飞行计划，同一时间，几乎所有装备有电台的并且正在伊朗西部领空飞行的民用运输机和军用运输机都紧急寻找最近的机场备降，而这一备降命令来自于伊朗防空司令部，与此同时，多数伊朗东部机场驻扎的战斗机也紧急转场德黑兰、大不里士等城市的空军机场和民用机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许多人感到措手不及，也有些惊慌，虽然彭汉遗并没有觉得惊慌，不过他确实也非常惊讶，因为当他走下飞机之后，向大不里士机场方面追问备降缘由的时候，对方直接告诉这位亚盟驻伊安全部队最高指挥官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土耳其军队突然越过土伊边境，在宽达五十公里的正面向伊朗发动了军事进攻，而且，伊朗西部边境的数座城市也遭到了土耳其空军的猛烈轰炸。

种种迹象表明，土伊战争已经正式爆发了，而土耳其是轴心国集团的重要成员，该国军队不仅直接参与了对苏联的军事进攻，而且在该国境内也驻扎着至少十五万人的德国、意大利军队。

如果土耳其进攻伊朗，而且是不宣而战，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轴心国很有可能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不然的话，土耳其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险进攻亚盟正式成员国伊朗，这实际上等于是在向整个亚洲联盟宣战，会导致亚盟的“集体防卫体系”自动启动。

就在彭汉遗为伊朗的局势而感到忧虑的时候，大不里士城里已经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中国帮助建设的远程警戒雷达站已经发现了来袭的敌国机群，但是对方飞行高度很低，发现机群的时候，距离城市已经很近了。

“将军请跟我来，机场有防空洞。”

一名伊朗空军少校赶到彭汉遗少将身边，强烈建议少将先生立即前往防空洞躲避空袭。

“不我要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战斗，而且，中国驻伊空军部队也将前来助战，我希望亲眼看到中国的战斗机在保卫这座城市的领空和人民。”

彭汉遗果断的拒绝了伊朗军官的建议，同时他也立即向驻扎在阿拉斯河一线的亚盟安全部队下达了全面撤退命令，因为他担心，土耳其军队的进攻或许仅仅只是轴心国的军事佯动作战，真正的重头戏恐怕还是在高加索方向，而根据空军最近几天的侦察，并结合军情局从美国方面得到的情报来分析，德国军队已经将最精锐的山地步兵从东非战场调到了高加索战区，这似乎也在印证着彭汉遗的推测。

事实证明，彭汉遗的推测完全正确，土耳其的进攻确实只是侧翼行动，真正的攻击来自北方，来自高加索地区，虽然彭汉遗并没有亲眼看见德国山地步兵越过高加索防线和阿拉斯河防线，但是另外一个非常清楚的事实证明了他的战略分析，而这个事实就在大不里士的天空中，来袭的敌方空军并不是土耳其空军，而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德国空军，至少五十架德国空军的喷气式战斗机掩护着同样数量的喷气式轰炸机对大不里士城进行了为时五分钟的狂轰滥炸，空袭的速度快如闪电，伊朗空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而来援的中国空军和兰芳空军的喷气式战斗机也没能及时赶到战场，一切都在五分钟之内结束了，而大不里士的苦难却才刚刚开始，当天晚上，德国空军再次出动，这一次他们动用的是大群的螺旋桨轰炸机，虽然这些德国飞机遭到了中国空军和伊朗空军夜间战斗机的拦截，但是由于敌机数量太多，大不里士再次陷入一片火海。

城市在火海中燃烧，人民在火海中哭喊，各国记者在得到消息之后蜂拥赶到城市，他们用笔和照片将纳粹空军的暴行忠实的记录下来，并展示给亚洲各国的人民。

事实再一次证明，世界并不太平，公理与正义再次遭到了践踏，伊朗城市遭受的苦难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亚洲人民不想成为敌机炸弹下的亡魂，就必须再次团结起来，将手中紧握的正义之剑挥向邪恶的敌人，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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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准备打仗（上）

第1217章 准备打仗（上）

铁路与公路在这个路**错，为了确保铁路交通畅通，并防止事故发生，道口建有一座控制室，专门控制公路上的路障，当火车要过来的时候，控制室的道班工人负责将路障降下，阻止汽车与火车抢道。

控制室的道班工人收入微薄，或许是为了补贴家用，他在控制室的旁边搭了间报亭，兼卖早点，兼任起了报亭老板。

虽然现在才七点钟，天还没亮，气温也比较低，但是报亭的老板却已早早的开张营业了，毕竟这里靠近工业区，到工业区那边上班的工人经过这里的时候或许需要在报亭驻足片刻，买包香烟或者早点什么的，报亭经营的早点也就是烤红薯、枣子糕一类的简单食品，一只油桶制作的炉子就是做早点的工具，炉膛烤红薯，炉子上架了口蒸锅，里头蒸着枣子糕。

这里是郊区，没有路灯，光线很暗，马路上也是静悄悄的，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中，报亭的老板一直坐在烤炉边，整理那些清理干净的红薯，并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炉温，等待着工人上工。

七点零五分，接到火车要通过的信号，道班工人兼报亭老板急忙将路障降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一支车队从北边过来，开道的是几辆卡车，车斗上蒙着帆布车篷，看不出车上装着什么，后头跟着几辆轿车。

看到路障降下，车队就在报亭前停下车，报亭老板朝轿车的车牌上望了几眼，认出那是挂着政府牌照的汽车，难得这么早看见有政府车辆出行，报亭老板确实有些惊讶，再看那些卡车，似乎是军用卡车。

更令报亭老板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当火车通过道口的时候，其中一辆轿车的车门打开，里头走下一人，径直走到报亭前，是个五六十岁的汉子，穿着风衣，戴着一顶窄边黑色礼帽，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却是身穿皮衣的青年，那风衣汉子是过来买香烟的，当他走到跟前之后，报亭老板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你……大……大总统？”报亭老板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没错，站在报亭老板跟前的正是现任大总统赵振华，“振华”是他的字，现在他是以字行，“赵北”这两个字却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叫的，那不礼貌。

“哈你倒是好眼力。”

赵北一点也不惊讶，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他的身份，因为他现在心情非常好，而且看上去这个报亭老板也不大可能是刺客，更何况，身后那两名保镖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站着呢。

赵大总统主动伸出手去，与这位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老板握了握手，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短短几句来自政府和总统的问候，就使这间寒风中的小小报亭温暖起来，报亭老板长这么大，连市长的面都没见过，平时能说上话的大人物最多也就是路局巡段的段长，现在，他却跟总统握手寒暄，好象是在做梦一样。

当然，赵北身为总统，确实日理万机，自然也不会真的跟一个小老板罗嗦半天，两分钟后，当路障升起之后，赵北拿上这间报亭里最好的一包香烟，会了帐，并向报亭老板道了别，然后迅速回到了他的总统专车里。

报亭主要是为工业区的工人和技师服务的，自然不会有多高级的香烟，雪茄更不会有，赵北也只能勉强用廉价香烟提神，毕竟昨天晚上太兴奋，一夜没睡，有些疲倦。

赵北是从西山宅庐过来的，现在已经到了北京北郊，很快就可以进城了，他现在也需要理一理思路，香烟或许可以帮助他解乏，虽然他确实早已不再是“烟枪”。

车队很快再次向市区前进，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但是能见度仍然不是太好，因为有雾，虽然雾不大，但是也足以影响飞机起降和汽车速度，进城的车队走的还是比较慢的。

赵北此次结束休假，匆忙返回总统府，主要是为了召集一次会议，以讨论伊朗的形势。

就在昨天，赵北终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一个好机会，一个可以直接插手欧洲事务的好机会，那就是土伊战争的爆发。

昨天下午，土耳其军队大举进攻伊朗，并入侵了伊朗东部领土，还轰炸了伊朗边境城市，而到了昨天晚上，伊朗就已经正式向土耳其宣战了，当天深夜，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也接到了伊朗常驻代表提交的仲裁申请，伊朗王国政府请求亚洲联盟安全理事会尽快召开全体会议，讨论伊朗局势，并且宣布土耳其为侵略者。

仅仅是土伊战争爆发还不足以让赵北兴奋得一夜难眠，让他真正感到兴奋的是德国空军对伊朗城市的狂轰滥炸，这说明纳粹德国已经决心在伊朗制造事端，而且是在明知伊朗受亚盟共同防卫体系保护的情况之下采取的行动，显然，纳粹德国是想与亚盟进行直接正面对抗了，而这种对抗也正是赵北期待已久的，或许德国政府只是想吓唬一下亚洲联盟，但是赵北却决心利用伊朗的危急局势将亚洲联盟拖进这场世界大战，进一步完成他为中国制订的全球战略。

换句话说，赵北期待德国先动手已经很久了，从苏联和德国签订停战协议的那一天起，赵北就一直在盼望着德国给他参战借口，而现在，这个借口找到了，而且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能有什么参战借口比得上主持国际公理呢？能有什么战争借口比得上执行亚盟决议呢？

这几年里，赵北一直在通过新闻媒体不遗余力的对纳粹德国进行针对性的舆论攻击，从纳粹在欧洲建立的那一套“消灭劣等人种”的新秩序到纳粹在东欧地区建立的那一座座隔离营，从纳粹对新闻界的严厉管控到纳粹对统治区民间娱乐的各种限制……总之，只要是能让人对纳粹德国起反感的东西，赵北都通过电台、报纸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利用这种方式消除国民心中对德国残存的好感，毕竟，当年的中德“友谊”那是超越了种族和国界的，那个时候，国民需要接受德国光明的一面，但是现在，国际局势已经不允许国民再对德国拥有太多的感情了，现在，国民需要知道德国黑暗的一面，虽然这黑暗的一面更多的是纳粹集团造成的，但是现在的纳粹就代表着德国，德国=纳粹=黑暗，这个等式一定要在国民心目中建立起来，只要中间的那个“纳粹”不被抠掉，德国就代表着黑暗势力，而中国则代表着光明势力，光明必将战胜黑暗，人民也应该坚定不移的站在光明一边。

潜移默化的影响无处不在，而且效果也比较明显，以前，一些青年人对纳粹德国的“赫赫武功”有一种盲目的崇拜，有时候他们私下集会，也会竖起纳粹的旗帜，以示立场，但是现在，纳粹旗号已经基本上没人再用了，青年人已经明白过来，纳粹德国的所谓“赫赫武功”其实并不是德国的战争机器有多么强大，也不是德国的士兵有多么勇敢，纳粹德国在欧洲的胜利完全是沾了中国的光，如果不是中国在“亚洲解放之战”中击败了英国，并使英国失去了大量殖民地，直接导致英国国力衰弱的话，纳粹德国又怎么可能横扫欧陆呢？如果英国不是因为军事力量遭到严重削弱，德国军队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征服了法国呢？如果不是中国的航空母舰战斗群沉重打击了英国皇家海军，就凭德国海军那点军舰，只怕还不够英国皇家海军塞牙缝的呢。

所以，纳粹德国到处宣扬它的“赫赫武功”，只会使越来越多的中国青年产生厌恶情绪，德国这样做，那是贪他人之功以为己有，十分卑鄙，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纳粹居然以此证明日耳曼人种的“高贵”，这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德国人是“唯一高贵”的人种，那么这言下之意，岂非是说中国人也是“劣等人种”不成？只要纳粹德国不改变这种无耻下流的宣传伎俩，中国青年就不会再去崇拜什么“超人的力量”，有大总统崇拜就够了。

青年人中的亲德情绪正在迅速消退，这固然是宣传的力量，但是更主要的还是中国国力和军力的日益增强，当祖国已经强大到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时候，当祖国的军队已经击败了“日不落帝国”的时候，还有必要去崇拜外国么？完全没有必要了，所以，中国青年对赵大总统的崇拜那是非常正常的，也是非常狂热的，只要总统一声令下，他们中的多数人将毫不犹豫的走上战场，参加中国的国防军，去“周游世界”，当然，这种说法夸张了些，“周游亚洲”似乎更准确，毕竟，现在的中国，已经在亚洲各国普遍设立了军事基地或者海军基地，保卫盟友的同时，也确保了国家战略的实施。

至于中年人，他们虽然不像青年人那么狂热，不过因为生活水平的提高，他们也对目前的现状非常满意，也正因此，当纳粹德国的铁蹄日益挪向东方的时候，他们也感觉到了一种威胁，这种感觉是建立在生活阅历和社会实践上的，事实告诉他们，纳粹统治并不像纳粹宣传机关宣扬的那样美好，那是一个死气沉沉、谨小慎微的社会。

当青年人和中年人转变亲德立场之后，舆论的准备就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趁热打铁，将纳粹德国完全的妖魔化，这个时候，报纸的报道就不必像以前那样“客观”了，必要的夸张和想象是不可少的，中国民众厌恶什么，报纸就应该报道什么，这倒不必赵北去亲自主持，他的手下有一帮这样的足以混淆视听的人才，而心理战部队也将随时跟踪国民心态的微妙变化，并按照这种变化调整战术。

今天赶回总统府召集会议，其中一个议题就是心理战，不仅是对本国国民的心理战，而且也是对德国国民的心理战，“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要活学活用，谁占领了道义制高点，谁就可以代表正义。

当然，心理战只是小把戏，重头戏还是钢铁对钢铁、烈火对烈火的战场厮杀，一旦战争开始，中国军队必须将战争进行到底。

所以，今天的总统府会议，主要议题非常明确：准备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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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准备打仗（下）

第1218章 准备打仗（下）

等赵北赶回总统府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钟了，薄雾消散了，但是天依旧阴着，只能看见太阳的轮廓。

此时，被叫来参加会议的人已经全部到齐，都在会议室等待着总统先生的到来，而趁着总统走进会议室之前的这片刻工夫，众人已经投入到目前土伊战争进展情况的研究工作上去了，为众人做战事进展介绍的就是三军总参谋部的头头蓝天蔚，他也是在参加会议之前刚刚拿到形势报告的，而拟定这份报告的正是总参谋部的值班军官，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土伊战争的许多细节都已被忠实的记录到了这份报告里，而情报的来源除了伊方透露的之外，还有来自中国空军侦察部队的信息。

本来，蓝天蔚已经将目前的战事进展情况讲得差不多了，但是既然赵北迟到了那么几分钟，结果，蓝天蔚也只能再讲一遍。

“根据伊朗方面透露的消息来看，土耳其军队的攻势是比较凶猛的，目前已经深入伊朗领土至少五十公里，而且也占领了几座伊朗边境城市，从攻击方向来判断，其进军目标应该就是伊朗西北部重镇大不里士。

其实，依我驻伊军事观察员的报告来看，土耳其军队的战斗力其实很一般，之所以进展如此迅速，主要原因还在于伊朗方面边境守备力量的虚弱，由于伊朗西北地区一向是化外之地，当地的部落都拥有武装，对伊朗王军进驻非常敏感，也正因此，伊朗王国政府军只在当地驻扎了少量边防部队，这些部队也没有重武器，边境部落武装也三心二意，不肯全力配合，就靠当地的驻军根本抵挡不住土耳其军队的猛攻，毕竟，土耳其军队不仅装备了德国、意大利的坦克，而且也装备了德国较先进的战斗机，虽然不是喷气式战斗机，但是对付一下伊朗皇家空军的旧式战斗机还是可以胜任的。

至于德国方面，虽然昨天德国空军直接参与了对伊朗王国境内重点目标的空袭，但是德国陆军并没有立即越过阿拉斯河，据我方空军侦察判断，认定德国陆军应该是在等待重型装备从里海方向运送过来，结合巴库德军装甲部队的集结情况来看，我们认为，德军很可能就要在里海南岸伊朗海岸线上发起一场小规模的登陆作战行动，一旦德国陆军重装部队成功实施登陆作战，则德黑兰将立即暴露在德军装甲部队的炮口前，所以，我们已经通过驻伊军事观察员提醒伊朗王国政府，现在应该准备将首都迁往南方地区了，以避开德军的首轮地面突击。

昨天下午，总参谋部曾一度认为意大利军队也很可能参加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但是到今天凌晨为止，种种迹象表明，驻土耳其、高加索等地的意大利军队并没有任何行动，虽然部分意大利军队确实也开始了集结，但是看上去更像是收缩兵力，而不是进攻前的战略集结。所以，总参谋部现在修改了昨天下午的判断，我们认为，意大利军队很可能不会立即参与对伊朗的军事进攻，或许是与德国在高加索油田的分配问题上起了争端，意大利政府可能并不同意进攻伊朗，不过意大利政府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这还要看外务部那边有无进展。

另外，在昨天下午和晚上的空战中，我驻伊空军部队与德国空军发生了直接战斗，并在夜间的战斗中击落了一些德国空军的夜间战斗机，经过对德国空军飞机残骸的详细检视，空军方面认为，德国空军已经在重型战斗机上安装了雷达系统，与我方的‘猫头鹰’所装备的雷达系统在技术水平上相去不远，对此，我国空军部队应该引起重视。

昨天中枢下达备战命令之后，我驻伊朗、伊拉克空军基地就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而且霍尔木兹海军基地也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正在印度洋执行训练任务的海军航空母舰战斗群也已全速赶往霍尔木兹基地。

总参谋部在分析了前线的空中侦察报告之后，认为就以目前我驻伊部队的实力，难以抵挡住德国军队的大举进攻，所以，我们建议，在战争初期，我方应收缩兵力和防线，依托伊朗南部海岸建立防御阵地，等待援军抵达，相关命令，总参谋部已经正式向前线部队下达，目前命令正在执行中，陆军先撤，空军随后也将撤往伊朗南部海岸地区，与此同时，驻扎在周遍国家的亚盟部队也已接到了联席军事会议的戒备命令，我中亚军区目前也已派遣战斗机前往里海南部空域，监视德国空军动向。”

蓝天蔚站在地图前讲解完毕，然后坐了回去，看着赵北，等他发话。

赵北拿着形势进展报告琢磨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

“伊朗政府还没有对德国宣战么？”

“目前尚未向德国政府正式宣战，伊朗国王好象还想留个转圜余地。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外务部的报告，刚才顾总长已经来过电话，此刻他正在等待伊朗大使的通知。”蓝天蔚说道。

“伊朗国王是个老狐狸，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猜得出来，他是想借德国人的手除去那些不服王化的地方割据势力，顺便减弱亚盟的控制力，然后再跟德国做交易。”

见赵北对伊朗老国王非常不信任，蓝天蔚也深有同感，说道：“伊朗国王最近几年的一些行动确实可疑，一方面向我们要枪要炮，另一方面却又在军队中保留德国顾问，既对纳粹德国提抗议，又对纳粹德国保留着一些侥幸，他似乎并不明白纳粹集团到底想要什么。现在，依我看，伊朗国王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德国军队一旦进入伊朗，就不会轻易离开了。”

“并不奇怪。早在波斯帝国时期，这个伊朗老国王礼萨汗就跟德国关系不一般，再加上纳粹德国以‘雅利安同源’的口号拉拢伊朗人，很难说伊朗国王没有别的心思，并不是所有亚盟成员国的统治者都愿意长久维持亚洲团结的，伊朗老国王似乎并不介意像土耳其那样‘脱亚入欧’。这一点，我们必须警惕。

现在，或许是那位伊朗王储解除禁锢的时候了，相比老国王，我更相信小国王对亚洲联盟的感情，我也相信伊朗人民对亚洲联盟的信任。”

听到赵北这么说，蓝天蔚顿时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马上给霍尔木兹基地拍电报，叫他们安排此事。”

现任伊朗国王就是在1939年被英苏两国联手策动的一场政变废黜的礼萨汗，当时英国政府和苏联政府扶持的新国王就是老国王的儿子巴列维，这导致了两位国王之间出现了感情上的裂痕，后来虽然巴列维陪同礼萨汗一同流亡到了伊拉克，但是两人的关系也不可能修复到以前了，1940年，“亚洲解放之战”结束之后，小国王巴列维回到伊朗，继续统治这个国家，但是在1941年，老国王礼萨汗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重新夺回王位，并将巴列维软禁起来，而且由于担心巴列维的亲信实施救援，老国王干脆将巴列维送到了中国驻霍尔木兹海军基地，请中方代为“照顾”，当时赵北一口答应，从那之后，这个被废除的小国王就一直居住在霍尔木兹基地，虽然行动远比在皇宫时自由，但是依旧不许离开基地，不过此人倒也聪明，干脆就此与基地司令套近乎，希望能够得到中国方面的支持，等老国王死后就扶持他继位。

老国王老奸巨滑，重登王位之后，虽然痛痛快快的签署了加入亚盟的协议，但是始终脚踩两只船，似乎是想恢复当年在英苏两国夹缝中左右逢源的格局，对此，赵北看得非常清楚，而且他也知道，老国王也对德国政府眉来眼去，显然是想借用德国的力量平衡中国的势力。

此次土伊战争爆发之后，虽然明知土耳其已是轴心国集团的正式成员，土耳其的进攻实际上就是整个轴心国集团的进攻，但是伊朗王国政府在提交给亚盟安全理事会的干涉申请报告中仅仅只是将土耳其指责为侵略者，没有将德国的空袭行动写进报告里去，此举已经非常清楚的揭示了伊朗老国王的打算，他是想留下转圜余地，以便将来与德国媾和，甚至与德国结盟，毕竟，从人种来看，德国与伊朗的距离要远小于中国与伊朗的距离，而在历史上，伊朗老国王礼萨汗也一直试图模仿欧洲国家，而不是亚洲国家。

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礼萨汗肯定会倒向欧洲，但是赵北绝对不会允许任何类似的苗头出现。实际上，中东地区一些国家的统治者也都有与伊朗老国王礼萨汗相似的心思，他们希望在东西方强权之间左右逢源，并依靠石油收入发展军备，从而摆脱所有强国的控制，仅仅只是迫于亚盟结盟协议条款的限制，以及中国军事力量强大的威慑，他们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向欧洲国家靠拢。

在信仰上，中东地区与欧洲不同，但是对于统治者来说，信仰是否相同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问题的是他们能否从统治中得到更大利益，在亚盟体系中，这些统治者的行为受到了一定限制，使他们无法随心所欲，而且经济利益也遭到了亚盟经济体系的控制，这使他们感到了威胁，如果这个时候，轴心国向他们伸出“友谊之手”的话，很难说将来的中东地区会发生什么。

如果想维系一个同盟体系，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制造一个强大的共同敌人，赵北为亚盟选择的这个强大敌人就是轴心国，就是纳粹德国，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这也正是赵北决定尽快与德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必须让这些三心二意的中东各国统治者认识到谁才是亚洲的主宰，只有打垮纳粹德国，并瓦解欧洲短时间内复兴的希望，才能将中东各国牢牢的捆在亚盟的体系之中，并彻底击碎他们心中“脱亚入欧”或者“独立自主”的念头。

赵北早就想将这个不太听话的礼萨汗赶下台去，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在局势稳定的时候直接发动军事政变有损中国的盟主形象，最好的办法是借势。

现在，或许就是那位废王巴列维重新登场亮相的时候了，而且赵北也早就与总参谋部磋商过相关问题，现在赵北一提，蓝天蔚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显然，赵大总统是打算利用伊朗王国目前的混乱局势策动一场不流血的宫廷政变了，将那位过于恋栈而且同时又对亚盟三心二意的老国王礼萨汗赶下台去。

纳粹德国的狂妄帮助赵北实现了他的战略目标，现在，他已不再担心轴心国会再向中东国家伸出橄榄枝，战火既然已经被轴心国点燃，那么赵北将向这把战争之火上浇上几瓢油，让它烧得更猛烈。

“诸位，战争既然到来，我们必须放下一切不必要的矜持，必须准备与德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现在，我正式决定，从现在开始，中国所有武装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军官取消休假，所有与军事工业相关的工厂开始转入战时状态，一旦亚盟通过合适的决议，我将正式发布总动员令。”

赵北的几句话算是宣布了战争的到来，在座的所有人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不过当他们听到总统的这段讲话之后，还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作为一个大国，中国确实很难完全置身于这场全球战争之外，不参战则已，一旦参战，中国必须全力以赴，用纳粹德国的尸体向全世界展示中国的力量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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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古姆（上）

第1219章 古姆（上）

在那火车汽笛的嘶鸣声中，一列满载的军列驶入车站，并在站台上停了车，从那凌乱的车厢序列号以及各种用途混杂的车厢挂列在一起的细节来看，这列火车显然是临时拼凑的，本来用来运送山羊的车厢也被装进了大量疲惫不堪、眼神中充满惊慌与迷茫的步兵。

这些步兵都是伊朗王军的步兵，虽然清一色的中国制式装备，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像那身装备那么好，许多人已经是两天两夜没怎么睡过觉了，当火车进站并在站台上停车之后，一些士兵干脆拉开车门，跳下车厢，在站台上打起了地铺，接着便倒头大睡，车厢里的拥挤状况也因此得到极大改善，那些没有下车的士兵这才得以躺下睡觉，而在此之前，他们是坐着睡觉的，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原本就人满为患的站台这么一来，就变得更加拥挤，在站台上指挥部队的伊朗王军军官拼命的拿鞭子抽打那些躺在地上睡觉的士兵，可是喊起来了这个，那个却又躺了下去，困倦之极的士兵已经顾不上什么军纪了，至于这趟军列为什么在站台上停车，到底是加煤加水，还是终点站就在这里，也不在这些疲倦士兵的考虑范围之内，无论如何，现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休息。

这里就是古姆，一座位于伊朗王国首都德黑兰以南一百多公里的铁路线上的城市，就在这里，铁路分为两条支线，一条支线铁路往西南方向延伸，一直抵达波斯湾边的石油出口基地阿巴丹港，另一条支线铁路往东南方向延伸，终点站则在霍尔木兹海峡边的另一座海港城市阿巴斯港，所以，古姆的战略地位相当重要，只要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前往波斯湾的跳板。

也正由于古姆的战略地位如此重要，现在，亚盟安全部队已经将伊朗战区司令部设在了这座城市，而亚盟安全部队的伊朗战区司令彭汉遗也已经搬到了古姆，而现在，1944年11月17日上午九点整，彭汉遗就坐镇古姆火车站，协调站方调度。

彭汉遗原以为协调火车调度很简单，但是等他真正了解了目前伊朗北部铁路交通状况之后，才发现这事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实际上，现在的伊朗北部铁路交通已经陷入了全面混乱，而造成这种混乱的主要原因就是德国军队的猛烈攻击。

就在昨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集结于北高加索地区的德国陆军部队执行了一次小规模的登陆作战，用炮舰掩护大量驳船和拖船在伊朗北部、里海南部的沙赫港实施了登陆行动，守卫港口的数千伊朗王军一战即溃，蜂拥南逃，这立刻引起了南部地区伊朗军队的慌乱，在完全不清楚德军实力的情况之下，数万防守德黑兰北部地区的伊朗王家近卫军通通退守首都德黑兰，仅仅几个小时，德黑兰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军队撤进城后，城里的平民立刻拖家带口逃出城市，许多人选择了乘坐火车南逃，而铁路局的职工也被慌乱情绪感染，在上司已经不知去向的情况下，许多铁路局的职工也跟着市民乘坐火车南逃，而且开走了大批火车头，这直接导致原本运力就非常紧张的北部铁路线顿时陷入交通瘫痪状态。

北部的铁路交通陷入混乱，南部铁路交通随即也受到了直接影响，虽然彭汉遗在昨天晚上就通过古姆当地的伊朗驻军司令向古姆火车站下达了扣押南下火车头的命令，但是既然北部铁路沿线已经陷入了无秩序状态，那么也就不要指望短时间里可以恢复铁路交通秩序。

刚刚进站的这列军列正是从北方南下的，但是就连火车站的调度员也不清楚这列军列的始发站到底是那里，派人跑去询问火车司机，才弄清楚，原来，这列军列就是从德黑兰过来的，车上运载的都是伊朗王家近卫师第一师的部分官兵和装备，一共五千人，这是先头部队，而他们是负责为跟在后头的伊朗王室成员乘坐的专列开道的。

听到这个消息，彭汉遗一点也不惊讶，早在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接到了通知，说伊朗国王礼萨汗已经正式决定迁都阿巴丹，而且当时就明说了，国王陛下不可能乘坐飞机，因为天空中到处都是德国空军和土耳其空军的战斗机，不仅有昼间战斗机，还有夜间战斗机，不仅有螺旋桨飞机，而且还有喷气式飞机，坐飞机旅行太危险了，国王陛下将坐火车旅行。

彭汉遗倒是希望国王陛下的专列在路上被德国空军的轰炸机干掉，这样一个连稳定人心都做不到的国王要他何用？伊朗王国现在的混乱状况，这个老国王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如果他同意让更多的中国军官协助训练他的近卫师部队的话，伊朗王军的战斗力也不会如此的差，几乎一枪未放就让德军奔袭德黑兰了。

现在，彭汉遗就坐在火车站的调度室里，与当地伊朗王军司令一同等待着国王专列的抵达，同时，彭汉遗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前线侦察情报，他非常迫切的想知道德黑兰地区的战斗情况，虽然情报还没送过来，不过从军列上那些完全看不到任何战斗意志的伊朗王家近卫师的官兵的表情来看，战况只怕是极度的不乐观。

说实在的，就连彭汉遗心里也完全没有底，即使将伊朗王军所有部队交给他指挥，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坚守住德黑兰，问题不仅仅在于伊朗王军战斗力差，更主要的问题在于空军力量不足，整个伊朗境内，也就是霍尔木兹海军基地驻扎有中国空军的“闪电”喷气式战斗机，而且只有两个中队，只要亚盟不正式通过军事反击的决议，驻扎在伊拉克、印度、阿拉伯半岛、巴勒斯坦等较近地区的中国空军喷气式战斗机部队就无法尽快进驻伊朗各个机场，毕竟，伊朗是主权国家，中国军队确实也不方便随随便便的进出，即使是盟友，也要尊重对方才是，虽然在前天，驻伊拉克的中国空军部队确实越过边境与德国空军进行了接触，但是那属于突发*况，是指挥官的临时处置。

所以，彭汉遗也在迫切的等待着亚盟安全理事会通过军事反击决议，昨天，亚盟安全理事会已经召开了会议，但是不知为什么，会议并没有立即做出全力反击的决定，只是命令彭汉遗在古姆建立前线司令部，并等待新的命令。

直到今天早上，彭汉遗才从电报里得知亚盟安全理事会没有发布反击命令的真正原因，问题还在那位伊朗的老国王身上，他给伊朗常驻亚盟代表下达了一个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命令，根据这个命令，当亚盟安全理事会一致同意可以启动“集体防卫体系”的时候，伊朗常驻亚盟代表却投出了关键的一张反对票，这张反对票虽然只是仅有的不同意立即全面反击的意见，但是却是最重要的意见，因为根据亚盟的“集体防卫原则”所规定的义务与权利，如果当事国拒绝接受亚盟的军事协助，则亚盟也不能强行派兵干涉该国，除非该国局势的动荡影响到了周遍国家，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亚盟才会召开全体代表会议，以“多数一致”原则强行通过派兵干预当事国事务的决议。

所以，今天上午，亚盟决定召开全体代表会议，将由伊拉克代表提出动议，要求亚盟强行干涉伊朗王国目前的局势，而会议目前仍在进行中，讨论结果是什么，彭汉遗也在焦虑的等待，他认为，亚盟很可能在今天的全体会议上强行通过反击决议，而一旦这个反击决议通过，接下来的就是正式向德国、土耳其宣战了，而且是集体宣战，此时，战场就未必局限在伊朗境内了。

坐在火车站调度室里，彭汉遗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时间，同时也等待着电报，电报有可能是亚盟拍过来的，也有可能是空军侦察部队拍过来的，刚才的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有十多封电报拍了过来，内容杂驳，但是却没有彭汉遗最想看到的电报。

就在彭汉遗再次抬起手腕看手表的时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急急忙忙跟着那位伊朗王军司令跑出调度室，朝天空张望，看见在北方天空已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距离虽然还远，但是从速度来看，应该是德国空军的喷气式战斗机或者喷气式轰炸机。

所有的人都有些慌乱，连那位伊朗王军司令也不知所措的向彭汉遗问计。

彭汉遗拉着这位伊朗王军司令和翻译跳下站台，躲到了火车头底部，等着空袭过去，同时也在琢磨这些德军飞机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如果从里海上过来，很可能遭到中国中亚军区战斗机拦截，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从高加索方向或者土耳其机场起飞的，这么一算，这里差不多也就是德军喷气式飞机的航程极限了，除非德黑兰机场已进驻了德国空军部队。

幸好过来的只是四架德国空军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或许是执行侦察任务，或许是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飞到古姆上空之后，这些战斗机只是用机头的机关炮向火车站里扫射了片刻，然后又向南方飞了过去。

“它们没有扔炸弹。”

伊朗王军司令从火车头底部爬出来，站在站台上望着德国飞机远去，看上去非常庆幸过来的不是轰炸机。

但是彭汉遗却不像这位伊朗将军那么庆幸，看到德国飞机继续向南方飞行，他不禁担心起来，德国喷气式飞机航程有限，如果它们可以继续南飞，最大的可能就是德黑兰机场已经被德国军队控制，这些德军飞机就是从德黑兰机场起飞的，那里有适合喷气式飞机起降的跑道。

彭汉遗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几分钟后，一个电话从古姆伊朗空军基地打了过来，值班军官告诉彭汉遗，德黑兰已经在上午八点半陷落，德国军队已经占领了德黑兰，并且正在沿着铁路线向南推进，而且有装甲部队伴随，目标很可能就是古姆。

“必须就地防御请立即下达就地防御的命令拦截所有南下的列车，将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集结在古姆这里，准备与南下德军进行一场阻击战”

没有太多的犹豫，彭汉遗立即向身边这位伊朗王军司令提出了他的建议，他很清楚，古姆绝对不能失守，否则的话，西南边的阿巴丹和东南边的阿巴斯都将直接面对德军的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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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 古姆（下）

第1220章 古姆（下）

彭汉遗当然知道，总参谋部向他下达的命令是尽快将部队收拢起来，撤往南部的海岸地区建立防御阵地，在战争初期取防御态势，但是问题是，就以目前伊朗王军的士气和斗志，如果德军冲得太快追上撤退中的伊军的话，那就是一场大溃败了，所以，在南撤之前，古姆这里必须进行一场阻击战，而且他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蓝天蔚的支持。

对于彭汉遗的在古姆建立防线的建议，那位伊朗王军司令有些迟疑，虽然他确实下达了集结南下部队的命令，但是对于就地防御的构想，他却表示了不同意见。

“除非亚盟安全部队能够协助我们防御，并且可以得到中国空军的全力配合，否则的话，古姆是很难坚守的，而且，必须考虑到国王陛下要向阿巴丹港转移，政府也必须转移到阿巴丹港，王家近卫师很可能会被国王陛下带到新的首都去。”

见伊朗王军司令说话吞吞吐吐，彭汉遗下意识的挥舞了一下拳头，打断了这位盟军司令的话。

“现在的问题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而是你愿意不愿意坚守的问题在我看来，贵国王家军队现在已经处于士气的低点，如果不能打一场顽强的阻击战的话，我认为，当他们抵达阿巴丹港的时候，将完全变成一支乌合之众，或许用不着德军进攻，王家军队的士气就会完全崩溃，军纪也会荡然无存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这里打一场阻击战即使中国空军不能提供有效的掩护，你们也必须坚守至少五天时间古姆是你的防区，对这里的形势你非常熟悉，而且对于你们来讲，这是一场保卫祖国和家乡的战斗，你们没有理由一枪不打就撤退你们已经丢失了德黑兰，不能再丢失古姆了，即使古姆一定会丢失，也必须让德军在这里遭到迎头一击不然的话，德军只会越打越强，而你们也将越来越没有信心”

或许是过于激动的缘故，彭汉遗的这番道理是一气呵成，那名翻译差点跟不上，好不容易翻译完毕，谁知那名伊朗王军司令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请原谅我的谨慎。作为一名伊朗王国的王家军官，我很清楚这里是我的祖国，但是问题在于，决定权其实并不在我的手里，而在国王陛下的手里，其实，在昨天晚上，我已接到了国王陛下的命令，除非有国王陛下的书面命令，否则，已经撤到古姆的王家军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切以保存实力为第一原则。”

“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请把国王陛下的随行电台呼号告诉我，我将亲自与他交谈。”

彭汉遗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国王的英明睿智上。

但是遗憾的是，这位伊朗将军拒绝将国王专列电台的呼号告诉面前的这位中国将军，他的借口是保护国王陛下的安全，可是在彭汉遗看来，对方根本就是胆怯，他不敢指挥军队在古姆迎击德国军队，所谓国王的命令，只是给了他一个挡箭牌而已。

彭汉遗正与这名伊朗王军司令夹缠不清时，他又听到了从南边天空传来的喷气式飞机飞行时的呼啸声，抬头望去，看见四架德军的喷气式飞机正从南边飞来，看上去很像是刚才掠过古姆上空的那四架ME262喷气式战斗机。

一开始，彭汉遗以为是这四架德军飞机完成了战术侦察或者袭扰任务，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的分析不正确，因为就在这四架德军飞机飞过去之后，在南边的天空中又出现了四架喷气式战斗机，而且飞得更快，从飞机的气动布局来看，很像是中国制造的“闪电”。

古姆虽然驻有一支中国空军先遣队，但是该部队只是侦察部队，没有装备喷气式战斗机，显然不可能是古姆机场起飞的“闪电”。

彭汉遗正猜测时，一名参谋匆匆奔到他身边，向他报告了一个最新情况。

“司令，刚才收到电报，亚盟的全体会议已于上午八点半结束，会议通过了伊拉克常驻代表的动议，决定强行干预伊朗局势，中国驻伊拉克的空军部队已经接到命令，可以越过边界线进行攻击行动。”

彭汉遗这才恍然，只怕刚才飞过去追赶那四架德军喷气式战斗机的“闪电”就是从伊拉克境内起飞的，中国在巴格达设有一座空军基地，如果“闪电”挂上副油箱的话，飞到古姆并返航巴格达是不成问题的。

虽然亚盟通过了强行干预伊朗局势的决议，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亚盟地面部队会立即大举调动到伊朗境内，这依旧需要伊朗方面的配合，可是就以目前伊朗国王这种消极抵抗的立场来看，彭汉遗完全没有信心在古姆进行一场阻击战。

伊朗王军司令不肯配合，那么彭汉遗就是光杆司令，现在的古姆城里，归他直接指挥的亚盟地面部队只有一千多人，而原本驻扎在阿拉斯河沿岸的亚盟安全部队现在仍被阻挡在北方，很难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通过铁路调到古姆，即使他们能够比德军先到，也不能保证立即投入战斗，毕竟兵力太单薄了，即使有制空权也无法守住古姆。

难道就这样干等着伊朗国王过来？彭汉遗左思右想，除了给亚盟军事联席会议拍电报告之古姆的危急形势之外，他确实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就在彭汉遗等待亚盟军事联席会议回电的时候，火车站里汽笛鸣响，又有一列火车进站，很快，彭汉遗就得到消息，这列刚刚进站的火车正是伊朗国王礼萨汗的专列。

伊朗王军司令急忙亲自赶去站台迎接，彭汉遗本来以为国王也会将他召去，他也好乘机向国王进言，但是没想到，国王根本没有召见他的意思，他一直坐在调度室里，连国王的面都见不到，这使他有些疑心，这位国王是不是在与那位王军司令商议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说与德国单独媾和。

半个小时后，还是不见伊朗王军司令回到调度室，彭汉遗担心伊朗国王是不是打算直接从古姆奔向阿巴丹，为了阻止这种可能导致军心崩溃的情况出现，彭汉遗悄悄向几名参谋下达了命令，于是很快，火车站的扳道工就发现所有的扳道杆都被人拆走了，而且道岔的部分零件也被人破坏，要想修复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之前，任何火车都休想南下。

就在彭汉遗领着手下参谋们在古姆火车站到处搞破坏的时候，一列专列从东南方的那条铁路支线驶近古姆火车站，因为扳道系统故障，这列火车不得不停在火车站外头，进不了站，而车上的乘客也只能下车徒步前进，并很快走进了古姆火车站，找到了彭汉遗。

让彭汉遗吃惊的是，来找他的这个人是他的熟人，朱大牛，中国特种部队元老，特种兵司令，他什么时候到的伊朗，彭汉遗一点也不知道。

“朱司令，你怎么到古姆了？”

“这话以后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先叫几个得力的参谋过来帮我，有件事情我必须立刻办妥。”

见朱大牛有些神神秘秘，彭汉遗也没多问，当下派了两名参谋跟着这位特种兵司令去了，二十分钟之后，这两名参谋又被朱大牛打发回了彭汉遗身边，两人也是一脸神神秘秘，走到彭汉遗跟前，咬着耳朵跟他说了一件事。

“司令，刚才咱们参加了一场宫廷政变，那位伊朗老国王被软禁了，小国王现在已经是伊朗的新国王了。”

参谋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不过大概意思彭汉遗已经听明白了，他揣测，刚刚进站的那列从东南方向铁路支线过来的列车就是伊朗王储巴列维的专列，而陪同王储一同抵达古姆的还有中国特种兵司令率领的一支精干的突击队，他们显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老国王礼萨汗的行在，然后发动了一场不流血的宫廷政变，一枪没放，老国王礼萨汗就成了俘虏，然后王储继位成为新的伊朗国王，统治这个正在战火中挣扎的国家。

虽然参谋也不清楚这场宫廷政变的内幕，但是彭汉遗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场政变对于防守古姆是相当有利的，否则的话，朱大牛也不会以司令之尊亲自参与这场发生在外国领土上的宫廷政变。

事实证明，彭汉遗的推测是正确的，就在政变发生之后半个小时，伊朗的新国王巴列维就发布了一系列新的命令，其中有两条命令对于古姆的防守至关重要，一个命令是解除了古姆原王军司令的职务，任命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接替指挥，另一个命令是国王陛下将亲自指挥古姆防御战，并且希望彭汉遗以国王军事顾问的身份参与指挥古姆防御战。

听到这个消息，彭汉遗长嘘口气，无论如何，古姆总算是不会不战而降了，这里或许将成为亚盟与德国正面交锋的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战场，而彭汉遗已为迎接这场战斗做好了心理准备，至于物质准备，彭汉遗也没有忽视，他不仅向亚盟拍发电报，要求尽快将周遍国家的亚盟安全部队调集起来，前往古姆增援，而且也建议伊朗新国王发布了一条新的命令，根据这道命令，伊朗常驻亚盟代表将在今天下午向安全理事会正式提交一份申请，而根据这份申请，从下午开始，伊朗王国的所有武装部队将接受亚盟军事联席会议的统一指挥。

在伊朗新国王忙着发布人事任免命令和军事命令的同时，彭汉遗已经高效率的投入到了防御工作上去，在他的指挥和协调下，所有从北方撤退下来的伊朗军队全部被截留在了古姆，并且立即疏散到城市周遍的所有战略要地上，即时构筑防御阵地，同时，古姆的机场也做好了接收中国驻伊拉克空军战斗部队的准备。

到当天下午天黑之前，古姆的防御工作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中国空军驻伊拉克喷气机部队也已转场完毕，就等德军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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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抵住世界咽喉的尖刀

第1221章 抵住世界咽喉的尖刀

天空中可以看见喷气式战斗机在翱翔，海面上则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军舰，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要属那两艘航空母舰，“南海”号与“东海”号，这两艘航空母舰刚刚赶到港口几个小时，尚未完全停机下锚，天空中的那些喷气式战斗机就是从这两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放飞的，现在，这两艘航空母舰已经完全淘汰了螺旋桨战斗机，舰上的蒸汽弹射器已经成为战斗机起飞必不可少的装备。

而这里，就是霍尔木兹海军基地，位于波斯湾与印度洋的连接处，战略地位之重要无需赘言，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波斯湾的海上石油通道，这里就好比是世界石油工业体系的颈部动脉，靠近咽喉部位，而霍尔木兹海军基地就是一把抵在这处颈部动脉的尖刀，只要握住这把尖刀的“手”轻轻一用力，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颤抖。

这只握刀的“手”属于中国海军，霍尔木兹海军基地或许是中国最重要的海外军事基地，甚至可能是全世界所有军事基地中最具有战略意义的基地，对之恨之入骨或者垂涎三尺的国家时刻都在盯着这里，所以，霍尔木兹海军基地的防御力度也是很强的，这里不仅驻扎了大量精锐的中国部队，而且还建设了世界上最完备同时也是最先进的远程警戒系统，构成这一远程警戒系统的不仅有雷达，而且也有远程侦察机，整个波斯湾海域和整个阿曼湾海域都在霍尔木兹基地的监视之下，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基地参谋室的注意，而且，所有中东地区的军事情报也都会汇总到基地参谋室，这里实际上是中国中东军事指挥中枢。

现在，海军中将沈鸿烈就在霍尔木兹海军基地的参谋室里，而且正在参谋的协助下翻阅和整理最近两天的伊朗战局分析报告，虽然沈鸿烈并不是海军基地直属单位的指挥官，但是既然他率领舰队赶到增援，那么他就已是基地的一名高级指挥官，有权查阅所有的情报和信息。

前几天，沈鸿烈指挥的海军第一航空舰队正在印度洋北部海域执行训练任务，1944年11月15日，土耳其与伊朗的战争爆发之后，沈鸿烈就接到了来自总参谋部的命令，于是立即结束了训练任务，调整了舰队的航向和任务，率领舰队以最快速度赶往霍尔木兹海军基地增援，并且提前四个小时抵达军港。

中国海军第一航空舰队是在今天凌晨六点钟抵达霍尔木兹海军基地军港的，从那时起，沈鸿烈就几乎一直呆在基地参谋室里，向值班参谋了解情况，并翻阅相关文件和情报，以了解目前伊朗战场的局势发展，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分析，德军地面部队已经正式介入了这场战争，而且已经占领了德黑兰，并且正在向南方快速推进，而伊朗军队已经在南部地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古姆建立了防御阵地，等着德军过来，目前古姆战役尚未爆发，战场形势基本平静，而德军显然也正忙于巩固已占领区的统治秩序，南进速度有所放缓，但是距离古姆确实也不太远了，从昨天晚上起，古姆城已经开始遭到德国空军的猛烈轰炸。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向古姆派遣更多的空军战斗机部队，尤其是喷气式战斗机，战场的各种迹象都表明，此次战争，德国空军使用了“相当数量”的喷气式作战飞机，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或许伊朗战场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次喷气机大战的战场，德国的喷气机和中国的喷气机到底谁才代表着未来空战的正确设计思路，或许就看伊朗战场的天空了。

为了向战场投送更多的空军力量，中国驻中东地区的多数喷气机战斗部队都已开始向伊拉克、科威特集结，一些战斗部队已经进驻前线机场并已投入战斗，在昨天的空战中，中德两国空军爆发过数次小规模空战，根据目前已经确认的战果，中国空军已经击落了至少二十架ME262式喷气式战斗机，以及同样数量的AR234喷气式轰炸机，而中方损失只是个位数，战斗结果已经表明，在性能上，尤其是在速度和航程上，中国“闪电”全面压制德国ME262“燕子”。

除了击落若干已经确认型号的德国空军喷气式战斗机之外，中国地面部队在搜索德国战斗机残骸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德制喷气机，其中至少确认了两种型号，一种型号的造型相当古怪，它与“闪电”一样也是只有一台喷气式发动机，但是这台发动机却不是安装在机身内部，而是安装在飞机的背部，看上去就像是飞机背了个大罐子，更让人惊讶的是，这种喷气机的垂尾不是一片，而是两片，呈“V”型，这似乎是为了给喷气引擎的气流让道，但是未必没有其它设计目的，另一种未知德军喷气机型号的造型与“闪电”略微相似，但是垂尾却是“T”型，机身也更短，这显示它的航程也不如“闪电”。

种种迹象表明，德国空军似乎是打算将伊朗战场当作其新式武器的试验场，将某些刚刚试制完成的新式飞机投入一线战场以检验其性能，只不过，在“闪电”面前，这些新式喷气机都不是对手，“闪电”的设计理念从一开始就是超越了时代的。

不过“闪电”数量有限，虽然目前中国本土空军部队已经开始将西部基地的一些“闪电”西调，但是转场需要时间，而且也不可能全都调到伊朗战场或者中东地区，毕竟，一旦亚盟向德国集体宣战，中国中亚军区的部队完全可以直接从里海北部海岸向伏尔加河、顿河流域实施迅猛突击，威胁高加索地区德军后路，其它战场也需要喷气机。

也正因此，当“南海”号和“东海”号航空母舰抵达霍尔木兹海军基地之后，立即按照总参谋部的命令将多数喷气式战斗机调拨给了基地方面，由其指派到需要的战场，不过这两艘航空母舰的吨位有限，不可能携带太多喷气式战斗机，目前的伊朗战场上空，中国空军喷气机部队的兵力还是捉襟见肘的，好在飞机质量无可挑剔，多少弥补了数量上的差距。

至于没有了喷气机的航空母舰，现在也只能游弋在军港附近，依靠护航舰艇以及水雷的保护驻泊在基地，考虑到现在的印度洋也活跃着一些德国潜艇，航空母舰冒险出海是不可取的，反潜任务交给猎潜艇和驱逐舰以及水上巡逻机就可以了，海军航空兵部队的主力目前将把他们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陆上战场方向。

既然不必指挥航空母舰出海作战，那么沈鸿烈也就“清闲”起来，坐在基地参谋室里与参谋们一起研究目前伊朗战局的形势，同时他们也关注着其它方向，毕竟，现在的德国还控制着北非地区，尤其是埃及东部，那里控制着苏伊士运河，与亚盟“托管”的西奈半岛遥遥相望，如果德军想越过苏伊士运河进攻亚洲的话，西奈半岛就是必经之地，那里不可能平静。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在昨天下午，德国空军终于开始对西奈半岛进行试探性的骚扰，这似乎是在“配合”亚盟全体会议的举行，纳粹德国政府或许是打算以此向亚盟示威，但是也可能是在试探西奈半岛中国空军的实力，毕竟，伊朗战场告急之后，中国空军驻西奈半岛的一些喷气机部队也调到了伊拉克空军基地，实力多少受到了影响，德国空军的意图可能就是摸一摸西奈半岛亚盟喷气机部队的底细。

刚才，沈鸿烈已经与参谋们研究完了西奈半岛的局势，现在，他又将注意力转回到土耳其方向，根据伊拉克空军部队的侦察机报告，土耳其军队仍在向其东部边境增加兵力，似乎是想继续向伊朗战场增兵，但是也不能排除发动对伊拉克的入侵行动的可能，毕竟，伊拉克与土耳其之间也存在领土纠纷，而伊拉克丰富的石油资源也一直是土耳其垂涎已久的猎物，两国在前几年就经常在边境上发生冲突，只是当时的国际形势不允许土耳其采取“果断行动”。

“土耳其空军没有喷气机，倒不是值得关注的对手，关键还是土耳其陆军，自从该国亲德集团发动政变上台执政之后，在军事制度上照搬德国军队，不仅建立起了一支类似党卫军的部队，而且还加强了陆军的兵力，目前，据伊拉克国防部估计，土耳其陆军至少拥有常备军一百万人，但是我们认为这个数字有些夸大了，不过同时我们也认为土耳其陆军的总兵力不会少于五十万人，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相比之下，伊朗的十多万陆军、伊拉克的五万陆军就相形见绌了。

另一方面，从目前中东各国的反应来看，除了伊朗、伊拉克这两个对土耳其入侵感到恐惧的国家表示将尽全力协助亚盟展开反击之外，其它的中东国家仍旧态度暧昧，总参谋部的分析看来是基本正确的，中东各国，尤其是那些石油出口国，对于亚盟是三心二意的，它们想做墙头草，所以对德国进攻伊朗并不非常紧张，我们分析，这些国家或许已经暗地里与德国进行了外交接触，或许是纳粹德国政府对它们有所承诺，因此才会如此态度暧昧。”

参谋处长的分析让沈鸿烈频频点头，他很赞同参谋的意见，并且也拿出了他的看法。

“战争初期，不要指望这些墙头草有多尽心，它们能够负担军费就可以了，至于直接出兵，还是不要指望它们，亚盟安全理事会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在陆军方面，除了中国军队之外，只能先依靠那些缺钱的东南亚国家，它们出兵，中东各国出钱，先把伊朗局势稳住再说。”

“中枢会不会直接从中亚军区实施战略反攻呢？”

参谋处长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德军在乌拉尔地区驻有重兵集团，很难说战争初期阶段中亚地区会出现怎样的局面，如果亚盟向德国集体宣战，很难保证乌拉尔地区的德军不会先发制人发动进攻，如果我来指挥中亚军区，我会取稳妥之势，打个防守反击，但是中枢是不是会这么想，我却不知道了。我可是海军指挥官啊，陆军作战本来也不是我的买卖。”

说到这里，沈鸿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战争集中在陆地战场，他这个海军将领还真是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毕竟，德国的海军主力都在地中海和大西洋战场，印度洋这里虽然也有一些潜艇，但是随着苏伊士运河的关闭和红海曼德海峡的封锁，那些在印度洋游猎的德国潜艇或许很快就将被迫退出印度洋战场，除非日本跟着德国向亚盟宣战，否则的话，太平洋和印度洋就不会成为中国海军的主战场。

沈鸿烈倒是非常希望能够指挥舰队在地中海战场或者大西洋战场作战，但是他也明白，在目前的局势之下，这种期望是不现实的，至少在控制埃及之前，苏伊士运河航道对于中国海军舰队而言也是封闭的，而且，大西洋的恶劣海况是否适合中国航空母舰作战，这到目前来讲也是一个问题，当年沈鸿烈曾指挥航空母舰前往大西洋训练，他很清楚大西洋的海况，如果那里海况好的话，欧洲人也不会将太平洋看作是“太平之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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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 旋风

第1222章 旋风

坐在海军基地司令部的参谋室里，沈鸿烈正与参谋们分析着德国在近东、中东方向的陆军和海军实力，一名机要员拿来了一摞刚刚译出的电报，沈鸿烈急忙接过，翻看片刻，从中抽出一张他最关心的电报，仔细阅读。

这封电报是中国三军总参谋部拍到霍尔木兹海军基地的，电报内容主要是向基地方面通报目前国内喷气机部队的转场情况，而根据电报上的内容，就在今天正午之前，应该会有一批喷气机部队从印度航线飞到霍尔木兹海军基地，而这批喷气机却不是“闪电”式战斗机，而是一种新式的喷气式攻击机。

空军什么时候装备了新式喷气式攻击机，这一情况，沈鸿烈一点也不知情，他不禁有些好奇，喷气式攻击机到底性能如何？他的海军航空兵部队也装备着攻击机，但是却是螺旋桨飞机，在这个喷气时代已经可以望见的时候，那些旧式的螺旋桨飞机都显得落伍了。

沈鸿烈看了看时间，已是上午十一点钟，差不多快到正午了，想来那批喷气式攻击机即将在基地空军机场降落，于是便搁下文件和电报，迫不及待的带上副官，让一名参谋做向导，领着他赶去空军机场。

出了参谋室，沈鸿烈坐上一辆军用越野车，驱车离开司令部，径直前往空军机场，霍尔木兹海军基地战略地位太重要，所以这里不仅有海军司令部，也有空军司令部，海军司令兼任基地司令，但是空军司令也拥有与总参谋部直接联络的权力。

基地空军司令就是中国空军元老级人物孟飞，但是遗憾的是，沈鸿烈来到基地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这位空军司令的面，原因也不复杂，战争爆发之后，孟飞就是第一批驾驶喷气式战斗机拦截德国空军飞机的中国飞行员中的一位，说起来孟司令也是一把年纪了，可是人老心不老，始终不肯退出战斗一线，按说孟飞的年龄早就应该禁止驾驶高速飞机飞行了，但是赵大总统念他战斗意识顽强，或许是为了安抚**元勋，或许是为了竖个榜样，结果总统特批，允许孟飞继续驾驶高速飞机，于是“闪电”就成了孟司令现在的座机，而从昨天开始，孟司令就已经驾驶着他的座机赶到古姆前线去了，基地空军司令部的指挥权实际上是由副司令负责。

沈鸿烈赶到空军机场的时候，基地空军副司令已经在航空指挥塔坐镇等着转场喷气机过来了，见到沈鸿烈，两人不免一番客套，然后正襟危坐，盯着雷达屏幕，因为那上头已经出现了一团很大的反射信号，是从印度航线过来的，应该就是那批喷气式攻击机编队。

五分钟后，第一架喷气式攻击机已经可以目视接触，并且很快就在机场跑道安全降落，直到这时，包括沈鸿烈在内的所有人都对那架喷气式攻击机的古怪造型感到诧异。

具体来讲，这种喷气式攻击机的造型太怪异了，如果要拿去跟“闪电”式战斗机对比的话，沈鸿烈眼前的这种喷气式攻击机的造型简直可以用“丑陋”来形容：飞机的机翼没有后掠角，基本上是平的，这显然难以赋予飞机很高的飞行速度，虽然机翼下挂载武器的挂架很多，显然可以使这种攻击机拥有强大的对地火力，但是问题是，如果给这种飞机挂满炸弹和火箭发射器的话，它的飞行速度肯定会进一步降低，因为风阻太强，另外，更加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种攻击机的两台喷气式引擎并不是安装在机身以内，并裹以装甲保护，而是像那种不明型号的德军喷气式战斗机一样将引擎暴露在外，一左一右安装在机身后段的斜上方，这种发动机布局方式显然影响了飞机设计师的设计，所以，这种飞机居然也拥有两只垂尾

难道怪异的飞机设计也会殊途同归？沈鸿烈心里就是这样的想法，他急切的想与飞行员交谈一下，在不泄露机密的情况下问一问这种喷气式攻击机为什么要设计得这么丑陋不堪，这应该不是飞机设计师的能力问题，他们能设计出连美国人都艳羡不已的“闪电”，为什么就不能设计出性能与造型同样出色的喷气式攻击机呢？

很快，飞行员被带了过来，他也是此次转场编队的队长，而且还真不是外人，是沈鸿烈的老部下，原海军航空兵部队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海军中校张宜武，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海军航空兵部队了，而且军衔也变成了空军中校。

沈鸿烈不知道张宜武是什么时候申请调去空军部队的，毕竟对方已经有几年没有见面和通信了，于是先问了一下这个问题，这才得知，张宜武前两年一直在航空学校担任教官，“闪电”式喷气机正式露面之后，张宜武曾让好友赵启文用教练机带着他飞了两次，从此就对喷气式飞机上了瘾，也是从那时候起，张宜武开始“转行”，不想再飞旧式螺旋桨飞机了，本来海军航空兵也打算换装“闪电”的舰载型的，但是问题是，张宜武年纪大了些，申请做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已不合适，于是转而申请去空军轰炸机部队，因为听说空军即将装备喷气式轰炸机。

虽然期间有些波折，不过有赵启文这个总统公子、空军英雄帮忙，最终，张宜武得以在1944年春天调往集训队，在经过了数月飞机改装飞行训练之后，他就如愿以偿的加入了空军部队，不过并不是飞喷气式轰炸机，而是飞一种新式的喷气式攻击机，这种攻击机正式代号是“旋风”，它是一种专为攻击地面装甲集群而设计的全新概念作战飞机，不过由于造型太丑陋，飞行员们为这种攻击机私下取了另一个绰号“飞猪”，乍一琢磨，它确实有些像飞在天空中的野猪，丑陋，但是又皮糙肉厚，地面上的小口径防空火力根本就威胁不到它，更为重要的是，这“飞猪”的“獠牙”也非常锋利，那是一门六管电动加特林型转管炮，口径二十七毫米，射速高达每分钟四千发，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向地面目标投射密集火力，由于炮弹使用钨合金弹头，可以轻松击穿目前世界上所有坦克的顶部装甲板，不过这门安装在机头下方的机载炮重量确实太大，影响了飞机的速度和飞行高度，而且，为了给这门炮让出空间，飞机的前起落架向左侧偏离了几寸位置，并不在飞机的中间线上。

“旋风”攻击机也有缺点，那就是它的飞行速度，虽然这种喷气机装备了两台功率强大的“咆哮乙”式涡喷引擎，但是由于飞机装甲太重，转管炮也占用了很大的有效载荷，如果机翼的九个弹药挂载点全部挂装对地攻击武器的话，这种喷气机的飞行速度刚刚超过每小时七百公里，这个速度与螺旋桨战斗机相比已经没有明显优势，就更不用跟喷气式战斗机比速度了，这使这种飞行速度缓慢的喷气式攻击机比较容易遭到敌方喷气式战斗机拦截，所以，这种攻击机必须在己方完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才能自由的翱翔在战场之上，否则的话，就必须依靠喷气式战斗机护航了。

显然，“旋风”是一种对付敌方装甲集群的理想武器，但是却不是尽善尽美，而且在战术运用原则上也需要进行实战摸索。

“什么？这种攻击机的设计方案是总统亲自定下来的？”

当从张宜武那里听到“旋风”设计方案是总统先生坚持的结果之后，沈鸿烈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总统先生就是喜欢事必躬亲，尤其是喷气式飞机的设计，沈鸿烈也曾听过传闻，当年“闪电”的设计方案有好几种，但是总统先生却对所有的设计方案都不满意，最后还是他画了张草图，让飞机设计师们自己去琢磨怎么把发动机、机关炮、飞行员、油箱、操纵系统安装到他为“闪电”设计的那个外壳里去，偏偏这种“外行领导内行”的“官僚主义作风”还真就是最有效率的，“闪电”的优良性能就是证明。

“当然，听说同时入选项目组的设计方案还有好几种飞机，可是总统最后还是挑中了‘旋风’，他的意思是，攻击机主要对地作战，不需要太高的飞行速度和飞行高度，而需要较高的攻击精度，从这个方面考虑，喷气式攻击机的速度越慢，则攻击精度越高，而为了追求高速，攻击机的装甲设计也将受到限制，这不利于攻击机的生存性能的提高，所以，总统否决了高速攻击机方案，而取了‘旋风’方案。”

张宜武一番解说，让沈鸿烈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空军要把原来飞俯冲轰炸机的张宜武编入喷气式攻击机部队了，因为这两种作战飞机都讲究一个攻击的精确度，从这个方面来看，张宜武其实还是在干老本行，只是飞行速度快了，“旋风”再慢，那也毕竟是喷气式飞机，飞行速度比俯冲轰炸机快得多了。

德国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可比“旋风”快，沈鸿烈不由有些担心，目前中国空军尚未完全掌握制空权，现在总参谋部就急急忙忙将“旋风”调到伊朗战场，要么是情急之下的决策，要么就是打算在伊朗战场给德国陆军装甲部队来个“惊喜”，尽快解决伊朗战场上的德国重装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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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炮战

第1223章 炮战

空气仿佛凝滞了，那种凝滞的窒息感让阵地上的许多人都有些紧张，因为太安静了，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军官们不停的看着表，而士兵们则紧张的整理着手里的武器，战壕和散兵坑里随时都有警惕的目光扫向北方，那里，就是敌军来袭的方向。

敌军就是纳粹德国的陆军部队，而防守在阵地上的则主要是伊朗王家近卫师的官兵，阵地就在古姆城以北，分成两个主阵地，一处主阵地在西，依托一处高地构筑起一道“S”形的防线，阵地制高点是一座山峰，居高临下俯视着东边的铁路，另一处主阵地在东，就从铁路路基附近一直延伸到几公里之外的一条干河床，由于东边的阵地缺乏制高点，这里也是守军装甲部队的主要集结区，一旦西边阵地遭到德军主力攻击，则东边的装甲部队将负责对进攻的德军实施侧击，如果可能的话，装甲部队还将负责切断德军进攻部队的后路，如果德军的主攻方向是东边的话，那么东边的装甲部队将就地配合步兵防守，而西边的阵地则向东边友军阵地前沿投射炮兵火力，予以配合。

基本上，伊朗军队的装甲力量集结在东边，而炮兵力量集中于西边，这样的安排固然是考虑到地形条件的优劣，但是同时，也是兵器性能得以充分发挥的保证，因为伊朗军队的大口径远程火炮数量不足，中口径火炮的射程有限，如果想与德军的大口径远程火炮进行炮战的话，就必须充分利用西边地势较高的优势，延伸火炮的射程，并且利用山脊线的阻挡，保护伊军炮兵。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战斗打响了。

站在山脊上，彭汉遗又看了遍手表的时间，身边那名参谋也继续向他通报从单兵电台里收到的信息。

“炮兵已完成射击准备，等待命令。……空军突击部队正在加速前进，预计两分钟后第一批突击机群抵达阵地上空。……步兵已全部进入阵地，等待命令。……司令部再次调整炮击发起时间，提前四分钟开始炮击。……火车站通报，又一批炮弹运抵古姆城，正在卸车，但是大口径炮弹数量依旧不足，从伊拉克过来的运送大口径炮弹的列车晚点。”

听着参谋通报的各种消息，彭汉遗拧起了眉头，就以目前的伊军炮兵火力，能否如期达成目标，现在确实很难说。

北方的德军部队进抵古姆城北已经有一天时间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这使彭汉遗有些担心，德军可能是在等待后续部队到达，然后对古姆发起致命一击，这也是德军战术的原则，集中优势兵力，一举达成战役目标，在最短的时间内歼灭敌军有生力量，摧毁敌军指挥中枢，并且打击敌军士气，在欧洲战场上，德军一向是这么干的，宁可拖延一些战斗发起时间，也要保证己方攻击部队第一波攻击的震撼力，而这种震撼力却不是伊朗王军可以抵挡得住的，哪怕伊朗王国已经换了一位敢于正面迎战德军的国王陛下。

伊军战斗力不强，肯定无法抵挡德军地面部队的雷霆一击，所以，身为国王陛下的军事顾问以及前线部队的副指挥官，彭汉遗向伊军总司令，也就是国王陛下本人建议，趁德军进攻部队集结尚未完成，先发制人，给予一线德军地面部队火力杀伤，也就是炮击和空袭。

德军部队是在昨天深夜开始进入一线阵地的，从那时起，伊军的炮火攻击计划就确定下来了。

根据昨天空军侦察的情报来分析，彭汉遗认为，德军地面部队发起古姆战役最迟不会迟于今天下午，而伊军参谋部也是这么认为的，双方意见高度一致，所以，伊朗的新国王陛下谨慎的接受了高级参谋和军事顾问的意见，决定先于德军动手，以猛烈的火力削弱德军第一波攻击的力度，尽量守住古姆，哪怕是多守几天，从而为南部地区的战争准备赢得时间，并保证伊朗国土不会全部沦陷。

实际上，交战双方的炮击从昨天下午就已经开始了，不过那都是试探性的炮击，今天凌晨，交战双方又进行了一次为时一个小时的炮战，这是袭扰性质，然后阵地上又沉寂下来，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这加重了紧张气氛，很像是雷雨前的宁静，而雷雨会什么时候到来，谁也不敢肯定，德军是否真是在进行袭扰性质的炮击，也没人能够保证。

终于，手表的指针指向了上午九点整的位置，这也正是伊军司令部重新修改后的炮击开始时间。

彭汉遗转回身，站在山脊上，向南方眺望，那里准时的腾起了一阵烟雾，然后就是滚滚而来的炮声，大量炮弹掠过山脊，飞向北方，将德军阵地淹没在一片烈火与硝烟中。

“轰轰……轰轰……”

“嗖————嗖————”

伊军炮击开始之后，几乎就在半分钟之内，德军的炮火反击就开始了，大量从北方过来的炮弹也掠过山脊，飞向南方伊军阵地，也将那里的阵地淹没在烈火与硝烟中，但是，由于伊军炮兵已经再次转移了阵地，所有的德军炮弹都没有威胁到伊军炮兵阵地。

身管火炮之后，就是火箭炮的嘶鸣，随着“嗖嗖”的啸叫，大量伊军的火箭炮开始向北方投射火力，伊军炮兵使用的是中国制造的多管火箭炮，这是一种陆军用重型火箭炮，它以轮式车辆为载体，每辆炮车一次可发射弹径为127毫米的火箭弹三十颗，射程超过十五公里，虽然精度有限，但是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一块面积超过足球场的地域，火力极猛，而这种火箭炮早在中英战争期间就使用过，由于发射时会产生一种连续不断的啸叫声，因此也被士兵们称为“中国管风琴”。

德军也拥有多管火箭炮，但是射程远不如“中国管风琴”，德军进行炮火反击的主要大炮还是身管火炮，由于德军大口径火炮数量较多，伊军阵地很快就被烟尘和风暴完全覆盖，士兵们只能躲在防炮掩体中，感受着空气的震撼，以及钢铁的撕裂声，大地都在颤抖，谁也不知道炮战会在什么时候结束，所有的人都在祈祷，祈祷炮弹不会落到防炮掩体的正上方，毕竟这里修筑的工事都是野战工事，并不非常结实，而且也没有时间修结实了。

炮战开始后，彭汉遗就领着参谋走下山脊，来到了山坡反斜面阵地上修筑的指挥部里，而在他走进指挥部之前，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来自南方的机群，那是中国空军和兰芳空军的喷气式飞机，其中既有战斗机也有轰炸机，它们将配合伊军炮兵的行动，对德军防线纵深地带实施立体打击，并为古姆城里的死难者复仇，毕竟德军的飞机这两天里也经常轰炸伊军阵地以及阵地后方的城市，现代战争已经很难确认前线与后方的分界线了，或许分界线就在交战双方空军力量的平衡点附近，而古姆也正是目前的这个空军力量平衡点，这里很可能成为未来空战的焦点地区。

跨进指挥部里，彭汉遗发现这里已经是沸反盈天，伊朗军队的指挥官和参谋们正在通过电台向各处阵地发布命令或者下达指令，而下级的报告也通过电话线路从各个阵地传递到指挥部里，现在的前线指挥部，没有谁是清闲的，就连彭汉遗这个外国人也有他的工作。

彭汉遗现在的工作就是率领参谋协调空地配合，中国空军和兰芳空军的突击机群随时通过无线电台与指挥部进行联络，一方面是评估地面炮兵部队的战绩，一方面则是报告空军突击部队的作战情况。

空军的报告显示，空袭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德军阵地已经遭到了亚盟空军的沉重打击，而且炮兵部队干得也非常不错，德军前沿阵地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那些正在向前沿阵地集结的德军陆军部队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瓦解了，如果炮火打击持续下去的话，德军是不可能在当天发起攻击了，除非德军炮兵能够迅速找到伊军炮兵阵地的准确方位并予以炮火压制。

不过彭汉遗可没有空军指挥官那么乐观，他知道，伊军炮兵的后勤供应有些跟不上，如果古姆火车站不能再调来足够的炮弹的话，那么这场炮战就会在中午之前结束。

值得庆幸的是，德军的后勤保障或许也不是那么充分，高加索和土耳其方向山高路险，显然不能为德军及时补充弹药服务，那么德军的后勤供应就只能依靠里海的海上运输线了，但是问题在于，现在，中国空军部队已经在以里海东岸为据点，开始对里海南部地区进行侦察和巡逻，并且也已接到明确命令，如果发现德军运输船，就予以坚决的消灭，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八点半钟，亚盟安全理事会已经正式向德国进行了集体宣战，从那时起，亚盟与德国的战争实际上就已经正式开始了，与德国一同被列为打击对象的还有土耳其，轴心国重要成员意大利却不在亚盟军事行动的目标之内。

或许后勤供应紧张也是德军在古姆城以北停止前进的另一个重要原因，现代军队打仗，无论如何也是离不开弹药的，只有当弹药充足的情况之下，攻击才有把握，攻势才能绵绵不绝，才能让敌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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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关注喷气机的人

第1224章 关注喷气机的人

城市北方的炮声如同滚雷一般，连绵不绝，让城里的所有人都感到惶恐不安，市民们拥挤在屋顶和高处，向北方眺望，但是距离太远，看不见战场，只能看见天空上腾起的烟尘。

邵振青也站在旅馆的屋顶上，手举望远镜向北方眺望，但是他也没能看见战场，只能看到战场天空上的黑烟，听到那滚雷一般的炮声，虽然如此，但是毫无疑问，古姆北郊的战斗已经爆发了，而且与昨天的炮声和今天凌晨的炮声都不一样，现在的炮声格外的密集，也格外的猛烈，炮击持续时间也很长，从上午九点整一直打到快正午，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钟了，可是那炮声还没有任何停歇下来的迹象。

“主编，主编。我借来了一架梯子，咱们或许可以站得更高一些。”

记者兼助手小陈扛着一架人字梯匆匆赶到邵振青跟前，指了指梯子，便将这架人字梯给架了起来。

邵振青非常高兴，立刻在小陈的协助下登上梯子，骑在梯子顶端，举起那架中国造军用望远镜，向北方眺望。

“我好象可以看见炮弹爆炸掀起的尘土了，还可以看见阵地上的火光，不过也只看得见西边的高地，东边的平原和谷地却是看不见了，距离还是太远。”

“主编，要不我们干脆徒步赶去战场那边吧，我看这仗今天停不了，或许能赶上战斗。”

小陈听到邵振青的嘀咕，于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邵振青骑在梯子上琢磨了一下小陈的建议，今天上午九点钟的时候，听见北方炮响，邵振青原本以为像昨天一样是德伊两军在进行骚扰性的炮战，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在古姆城里采访当地民众，但是当仗打到十一点钟的时候，邵振青和许多留在城里的各国记者一样开始回过味来，这才明白，今天的古姆北部战斗很可能是一次大战斗，说不定是德军发动了攻击，于是，当时邵振青就准备带着助手小陈赶往北部战场，但是问题是他们找不到一辆汽车，而战场距离市区差不多有三十公里，两人又都不会骑马，结果只能站在旅馆屋顶上干着急。

“徒步过去的话，得走好几个小时啊。”

想了想，邵振青否决了小陈的建议，他决定再去中国驻当地的领事馆碰碰运气，看看领事先生回来没有，如果领事先生回来，或许可以借一辆汽车，本来，中国有几家企业在当地也有办事处，但是汽车要么损坏，要么就是用来将工作人员送去南边的安全地区了，因为现在铁路交通壅塞不堪，许多南行列车都被沿途车站扣下，为运送军火弹药的军列让道，所以最快的南行方式是坐汽车走公路去阿巴丹港，然后从那里上船，或者去科威特，或者干脆回国。

古姆城里的局势还是比较混乱的，由于担心再遭到德国空军轰炸，许多人都想尽快离开这座城市，但是他们又走不了，就是因为缺乏交通工具，城里所有的出租汽车都被有钱人包下，并且已经拉着雇主向南行驶了，现在的古姆城里，除了军车之外，很难找到民用汽车了，而军车又很难借到，哪怕邵振青拿着中国随军记者的证件，也无法从伊朗军方那里弄到车辆，亚盟司令部也是同样如此，所有的汽车都派了军事用途，不可能挪用给记者。

邵振青说走就走，从梯子上下来，将望远镜交给助手小陈，然后带着小陈从旅馆屋顶上下来，离开旅馆，准备赶去中国驻古姆领事馆。

但是刚刚离开旅馆，在街上走了不到五十多步，就听见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而且有人在喊叫。

“邵桑邵桑”

听声音很耳熟，邵振青回头一望，只见一辆日本造轿车正跟在他身后十多步的地方，开车的司机正将头从车窗里探出来，而且正冲着他挥舞手臂，那人邵振青也认识，正是日本《朝日新闻》社的记者小田，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小田还与邵振青一同站在旅馆屋顶上，讨论今天的炮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小田先行离开旅馆，之后，邵振青就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但是现在看来，小田应该是去找交通工具去了，而且运气相当不错，至少弄了一辆半旧的日本轿车。

看到邵振青扭回头，小田得意的指了指他驾驶的这辆日本轿车，冲着这位中国同行叫喊了几句。

“邵桑，邵桑。请上车，请上车。”

邵振青也没客气，看见车上就小田和另外一名日本记者，于是急忙拉着助手小陈奔到轿车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然后将车门一关，催促小田快开车。

“小田君，你来的正好，我们准备赶去北方战场，咱们正好同路。”

但是小田却回过头去，神色有些惊讶。

“邵桑，你没有听说么？就在刚才，在南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空战，亚盟空军和德国空军发生了一场喷气机大战，现在战斗已经结束，战场正在打扫，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搜索新闻素材的好机会么？南边的喷气机残骸可是比北边的炮弹弹坑更吸引人啊。”

“你们要去南边？你听谁说南边有空战的？就算是空战，也应该爆发在北边啊。”

邵振青一愣，关于空战的事情，他确实没听说过，所以非常好奇小田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小田拍了拍轿车的方向盘，指指身边另外那名日本记者。

“当然是听他说的，而他的消息来源则是一家日本商社，商社在南边有工作人员亲眼目睹了空战，所以商社才知道空战的事情，而且我们现在坐的这辆汽车也是从那家日本商社借来的。”

“哦？消息可靠？”

邵振青还是有些纳闷，看了眼那名他并不是非常熟悉的日本记者，他有些怀疑，那个日本记者可能是为日本政府或者日本军部工作的，否则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古姆城里借到汽车，而且还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别人得不到的消息，支持邵振青的分析的另一个证据是，现在日本军部对喷气机技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对中国制造的“闪电”式喷气机，日本军部更是心急火燎的想从中国购买一批，美国空军的P80喷气机登场之后，确实在太平洋战场给日本空军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就凭日本制造的螺旋桨战斗机，无论如何也不是P80喷气机的对手，为了压制美军的喷气机，日本空军甚至赶鸭子上架的使用了一种火箭飞机，这种飞机是一次性的，只能在航空母舰上起飞，但是不能降落，飞行员只能在海上跳伞，等待潜艇救援。

“消息相当可靠。邵桑，你们如果坚持去北边采访，那么我们就不同路了。”小田点了点头。

邵振青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好吧，你就带我们去一趟南边，如果那里没有值得采访的东西，我们再调头回北边采访那里的炮战。”

见邵振青同意一同南行，小田和另外那名日本记者都非常高兴，身边跟着中国随军记者，采访起来就会有许多便利，这也正是他们两个日本记者特意来邀请邵振青同去南边采访空战的主要原因。

邵振青当然也能猜出小田的心思，不过他倒不介意跟这个日本记者同行，因为小田也算是他的朋友，他给小田创造便利，小田也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帮助。

轿车很快启动，拉着四名记者出了城，向南行驶，一路速度很快，因为公路上除了向北方前进的军车之外几乎没有其它车辆。

利用这段时间，邵振青向两位日本同行提了一些他很感兴趣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关于目前的中日关系的。

“小田君，昨天晚上，亚盟安全理事会已经正式向德国、土耳其进行了集体宣战，从那时起，亚盟和德国、土耳其就已经正式进入战争状态了，作为一名中国人，我非常好奇，不知道你们日本政府会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听到邵振青的第一个问题，小田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另一名日本记者，迟疑了一下，才给出了他的看法。

“邵桑，我认为，日本政府不太可能立刻就此发表公开看法，或许会中立也说不定呢。”

邵振青点了点头，又道：“可是日本与德国签订有同盟条约，有互相进行军事支援的义务，当年日本政府向美国政府宣战，德国政府就很快履行了同盟义务，向美国政府宣战，并且立即与美国军队进行了战斗。如果现在日本不能履行对德国的军事同盟义务的话，日本政府的信誉就会出现问题，难道日本政府不担心么？”

小田有些尴尬，又看了眼身边那名日本同行，这时，这个沉默半天的日本记者才突然开始说话。

“邵先生，日本现在正与美国陷入一场全面战争中，这场太平洋战争残酷而激烈，在这种时候，我个人认为，日本是不可能与亚盟正面对抗的，毕竟，日本还需要亚盟提供的物资来继续与美国进行这场惨烈的太平洋战争。”

此人中国话虽然说得不怎么样，不过这番道理倒是让邵振青很是赞同。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日本政府现在不可能履行与德国的同盟条约义务，但是这样一来，日本与德国的关系必然会出现裂痕，我听说日本政府一直试图从德国得到喷气机技术的援助，如果日本不能履行与德国的同盟条约义务的话，我认为，德国政府应该不会向日本提供喷气机技术。”邵振青分析了一番。

小田和那名日本记者看了眼对方，都没有接腔，邵振青见他们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于是便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开始与小田聊起目前伊朗的局势。

半个小时之后，邵振青终于确认他们已经抵达了空战现场，而最为直接的证据就是距离公路不远处的一堆仍在冒烟的飞机残骸，看到那架飞机残骸之后，邵振青立刻提醒小田停下轿车，众人下了车，赶去飞机残骸附近。

此时，飞机残骸附近已经有一些当地村民在围观，并且试图将飞机上的某些可以利用的东西拆下来，几门被烧得焦黑扭曲的机关炮就被扔在一边。

邵振青和小田先研究了一下那几门机关炮，两人立刻得出结论，坠毁在这里的这架喷气机很可能就是一架德国空军的ME262式喷气机，而且残骸里的那两台摔扁的飞机喷气引擎也证明了两人的推断，在伊朗战场采访不过两天时间，他们已经见过了好几架ME262的残骸，对这种喷气机并不陌生。

当邵振青和小田围着机关炮研究时，另外那名日本记者则在研究飞机摔扁的喷气引擎，而且神情专注，并不像邵振青和小田那样忙着拍照，而是拿出卷尺，仔细的量着飞机发动机残骸的尺寸，并且找来一根金属棍，用力的去撬发动机上的那些零件和隔热板，并将撬下来的东西装进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见此情景，邵振青愈发肯定，眼前这个不太熟悉的日本记者背景不一般，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职业化的去拆卸一架飞机残骸，并职业般的搜集这些残骸的零件。

不过邵振青并不打算去干涉，这个日本记者搜集的既然是德国喷气机残骸样本，那么他这个中国记者就完全没有必要去过问，如果这个日本记者搜集的是一架中国“闪电”的残骸的话，邵振青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有关方面反映的。

就在这帮记者意犹未尽的围着这架德国ME262式喷气机残骸研究的时候，围观的那些当地村民突然指着天空喊了起来，邵振青抬头一望，看见一架飞机拖着黑烟从东边往西边飞去，高度很低，速度也不快，可以看清楚它的外型，正是一架中国制造的“闪电”，或许是在空战中负伤，或许是发生了机械故障，这架“闪电”的状态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好。

果然，不出地面上的围观者所料，那架“闪电”在挣扎着飞到附近空域的时候，最终支撑不住了，飞行员在距离地面两百公尺高度跳伞，而飞机则摇摇晃晃的一头载向地面，并很快坠毁在一片农田里，变成了一团火球，爆炸声非常清晰。

“快去是‘闪电’”

那名跟着小田一起过来的日本记者兴冲冲的坐进轿车里，也不等别人，直接开着轿车就朝那架“闪电”的残骸赶了过去，这使邵振青和小陈有些惊讶。

“小田，你对这个人熟悉么？”邵振青询问小田。

小田看了眼小陈，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了邵振青一个秘密。

“他是为军部服务的，我不清楚他的背景，只知道，他在这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到处打听哪里有坠毁的喷气机残骸。”

邵振青终于肯定了他的判断，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决定，等回城之后，就将这个日本“记者”的行动转告有关方面，请他们注意一下这个日本“记者”的行踪，至于现在，邵振青决定先去找一找那名跳伞的中国飞行员，之所以肯定是中国飞行员，是因为那架“闪电”的机翼下绘着中国空军军徽，为了保卫盟友的天空，中国空军也是付出了一些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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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弹射

第1225章 弹射

强烈的气流冲击，以及机身翻滚时的强大惯性，使赵启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好在降落伞顺利的自动弹开了，否则的话，赵启文能否在落地之前手动打开降落伞也是让人担心的，毕竟这里的高度很低，距离地面不过两百公尺。

降落伞弹开时又向赵启文施加了一个向上的拉力，这使他的脖子疼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在弹出座舱的时候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说句实话，对于这种用炸药将座舱盖玻璃炸碎，然后再用火箭将飞行员连同座椅一同弹出座舱的跳伞方式，赵启文确实不太适应，也不太信任，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种弹射跳伞的方式跳出战斗机，而在此之前，他仅仅只看过带密级的电影记录片，他一直怀疑这种跳伞方式会对飞行员的身体造成伤害，现在看来，这种怀疑是有根据的。

幸好头上戴着头盔，不然的话，赵启文能否保持清醒状态也是值得怀疑的，如果飞行员在跳出高速飞行的飞机之后不能保持清醒状态的话，那将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根本不知道风将会把飞行员吹到什么地方去，或许是一片农田，或许是一口池塘，如果掉进池塘里而不能及时从降落伞的绳索之间挣脱的话，那将是非常危险的。

不跳伞是不行的，赵启文驾驶的那架“闪电”式战斗机的发动机完全报废了，而操纵一架完全失去动力的喷气式战斗机迫降，那简直是在开玩笑，赵启文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他毅然选择了弹射跳伞。

终于，在飘荡了片刻之后，赵启文的双脚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的双脚已踏到了坚实的地面上，由于降落伞张开的高度只有一百多公尺，降落时的冲击力还是比较强的，在感受到冲击力后，赵启文立刻弯了腿弯，以免将腿折断，就这样，他向侧后方向倒了下去，并在降落伞的伞面完全塌下来之后解除了身上的降落伞锁扣，然后迅速掀起降落伞，走向眼前那条公路。

赵启文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跳伞，就是因为看见了这条公路，而当时，他的战斗机引擎已经冒烟了。

赵启文驾驶的“闪电”并不是被敌机的炮弹击伤的，而是被敌机的机体碎片击中了涡喷发动机的桨叶，当时，他正在东面的战场追击一架德国空军的ME262式战斗机，不过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德国空军的另一架喷气式战斗机从北边飞了过来，击伤了赵启文的僚机，并且侧击赵启文的座机，赵启文只好调头应战，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那架德国空军喷气式战斗机正是在昨天的战情通报中提到过的那种德国新式喷气机，飞机的发动机安装在机身正上方，造型怪异。

于是，赵启文就与这架造型怪异的德国空军喷气式战斗机来了一场追逐战，那架飞机的飞行速度虽然也比不上“闪电”的飞行速度，但是比ME262快一些，也正因此，赵启文追着追着就脱离了战场，不过到底还是追上了那架德机，一个点射，将其打了个空中开花，而当时两架飞机的距离已非常近，不到两百公尺，所以，德机空中爆炸产生的碎片就击中了赵启文的座机，一些碎片也被“闪电”的喷气式发动机给吸进了进气道。

那些飞进进气道的德机碎片造成“闪电”的发动机空中停车，虽然赵启文曾经成功的重新启动了已损坏的发动机，但是那台“咆哮”式涡喷发动机在勉强工作了几分钟之后还是彻底完蛋了，虽然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不过倒也足够赵启文找到公路，然后在这里跳伞。

站在公路边上，向左右张望，远方有一群当地人，正好奇的向赵启文这边眺望，少数人则跟着一人奔向赵启文站的位置，那领头的人并不是当地人的打扮，穿着西装，头上戴着西式礼帽，看长相，是东方人。

赵启文将手搁在了腰间挂着的手枪上，战局复杂，还是小心为妙。

那群人很快奔到赵启文跟前，领头那人开口说话，果然是个中国人。

“你好，你是中国空军飞行员？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们有一辆轿车，可以拉着你回基地。”

“太好了，谢谢你。我叫赵启文，中国空军第一先遣队成员，军衔中校，前天刚刚跟随部队进驻古姆机场。先生贵姓？”

赵启文将摸着手枪的手挪了下去，并友好的与对方握手问候。

“我叫邵振青，是《申报》的主编。”邵振青笑了笑，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莫非就是那位笔名‘塞北剑客’的邵先生？”

“正是鄙人。”

“久仰久仰，早就见识过您的文章，家父曾经说过，您的文章犀利，就是愤了点。”

“愤了点？何解？令堂何以如此评价我的文章呢？”

“哈哈。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那么一讲，我也不清楚家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启文打了个哈哈，急忙转移话题，问道：“邵先生刚才说，你有一辆轿车，怎么我没有看见呢？”

邵振青向后边望了望，说道：“那车本不是我的，是一个日本记者同行从当地的一家日本商社里借的，现在，日本记者开着那辆轿车赶到南边去了，因为你的飞机就坠毁在南边，那个日本记者对中国的喷气式飞机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由于日本《朝日新闻》记者小田此刻就站在邵振青身边，所以他也不好直接说那个日本记者就是为日本军部服务的间谍。

不过赵启文显然明白了邵振青的意思，举目远眺，可以看见远处的一缕黑烟，那显然就是他的座机坠毁地点，于是带着邵振青等人赶到那边去。

二十分钟后，赵启文和邵振青终于赶到那架“闪电”坠毁的地点，此刻，那架飞机残骸旁边正围着一群人，都在拿沙土向飞机残骸上洒，以扑灭飞机残骸上的火焰，而那名日本记者也站在一边，手里举着一沓钞票，吆喝着，显然是他在雇人灭火，而且，在他的身后，一堆已经被搜集起来的飞机零件就搁在轿车后座上。

“喂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座机的发动机也拆走啊？”

赵启文走上前，拍了拍那名日本记者的肩膀。

那名日本记者扭回头，看见赵启文身穿中国空军飞行服，脸上立刻显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一鞠躬，并将名片递给赵启文。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在下小野健次郎，向来对空军技术非常之着迷，对于空军勇士非常之敬佩，阁下想必就是这架战斗机的飞行员了吧？能在低空跳伞成功，足见阁下技艺超凡，令人敬佩之至。实不相瞒，在下也是飞行俱乐部的会员，我也会驾驶飞机，不过喷气式飞机从来也没驾驶过，我非常希望能亲自在喷气式飞机上体验一下真正的高速飞行。”

见这个日本记者很会拍马屁，赵启文笑了笑，拿着名片看了看，然后摸了摸脖子，心里暗自琢磨，如果不是弹射座椅的话，他恐怕也不会安全降落，只是不知这个日本人是在装傻，还是真没瞧见弹射座椅火箭的闪光，如果是装傻的话，那么他的间谍身份基本上就可以坐实了，因为记者不会刻意不去问那奇怪的闪光是什么，刚才路上，邵振青、小陈、小田都对赵启文弹出飞机座舱时那奇怪的一道闪光感到好奇，刨根问底。

看起来必须把那具弹射座椅也给找到，并带回机场，毕竟那还是秘密技术，对此感兴趣的绝对不止是日本人，纳粹德国在伊朗境内也派遣了大量间谍。

“既然你也是飞行爱好者，那么咱们不如在回城的路上好好切磋切磋。你真想在喷气式飞机上过把瘾的话，如果上级批准，我倒是不介意用教练机带你上天转一圈。”

赵启文嬉皮笑脸的一抓小野健次郎的胳膊，将他拉到轿车边，然后将那些被搜集起来的飞机零件一股脑的扔进了轿车后备箱，并将小野健次郎推进了后排座椅。

“我还没有采访完毕呢，中校先生。”小野健次郎有些着急。

“这里有什么好采访的？跟我回古姆机场，到那边，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访，把今天发生在东边的空战详情都告诉你们，那里的空战比这里更激烈。”

赵启文这话是对小野健次郎说的，也是对另外几人说的，他现在确实要赶着回机场，叫人过来回收飞机残骸，并回收那具弹射座椅，中国空军对德国空军的喷气式飞机感兴趣，德国空军也同样对中国空军的喷气式飞机感兴趣，再加上日本、美国的觊觎，这架“闪电”的残骸还是尽快拉回机场销毁为妥。

邵振青也知道赵启文的用意，于是极力赞同尽快驾驶汽车赶回古姆机场，再加上赵启文腰间的那把手枪，这两个日本记者那也是不敢不从，只好上了车，跟着赵启文中校一同赶回了古姆城，而当他们抵达机场的时候，北方的炮声已经开始沉寂了，是战斗结束了？还是没有炮弹了？记者们非常好奇，于是急忙驾驶轿车调头赶去北方，至于采访空战的事情，只好推迟到下午了。

之后，古姆机场方面派出回收部队，按照赵启文中校的指点赶往坠机地点，回收飞机残骸和弹射座椅，至于赵启文中校本人，则留在机场宿舍里，忙着准备他的那份《飞机损失情况报告》，以便尽快领到新飞机，虽然国内的飞机制造业能够保证前线的需要，但是赵启文仍然是希望越快领到新座机越好，这场喷气机战争确实让他兴奋之极，对于一名嗜飞如命的飞行员而言，还有什么诱惑比得上驾驶喷气机去追逐敌方的喷气机呢？赵启文已完全沉浸在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飞行与战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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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 空气动力学实验室

第1226章 空气动力学实验室

林荫道上，一辆轿车正缓缓驶向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并最终在大楼前的停车场上停住，一名中年司机先下了车，然后将右侧的后车门拉开，将一名坐在后排的乘客从车上扶了下来，两人站在大楼前，仰起头向楼房张望，那名乘客虽然已是白发苍苍，手里还拄着拐棍，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可是一看到这大楼，老人立刻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小秦啊，你或许不知道，这栋大楼的设计草案还是我拍板定下来的呢。”老人对扶着他的那名轿车司机笑着说道。

司机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谢老，没有您老人家主持，咱们国家的航空事业也不会这么发达，航空俱乐部也不会遍地开花，航空技术杂志更不会变得满街都是，连我这个一向对航空技术不怎么感兴趣的人现在也能说几个专业名词了。”

“嘿嘿。那是你不知道其中的底细，实话跟你说吧，我也就是一个‘坐享其成’的人，真正在咱们国家航空技术发展中起关键作用的还是冯先生，只可惜他去世太早，太多抱负没能实现，未免有些遗憾了。对了，还有总统先生的支持，没有总统全力支持，我们这个航空署也不会成为与各部平起平坐的机关，更别说集中那些工业资源和人才资源了。其实我也是有遗憾的，我退休得太早，没能在喷气机的研发中起到什么作用，虽然顶了个‘顾问’的头衔，可是真正主持其事的还是那帮少壮派，他们脑子灵活，比我看得更远，我是垂垂老矣，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飞得更快的飞机问世，如果能坐一坐飞得比声音更快的飞机，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九泉之下，也可以跟老冯吹吹牛什么的。”

这名正在回首过去，展望未来的老人就是航空业的先驱和元老谢缵泰先生，他本已退休多年，但是今天却兴致勃勃的回到这里，目的就是看一看外国同行的事业发展情况。

这里就是南苑，除了有一座空军基地之外，南苑还有一座属于航空署的研究所，南苑空气动力学实验室，就在空军基地旁边，基本上，国内所有最新航空科技都要在南苑实验室接受审核，而一些新式航空器的研究计划也通常是由这里下发到各地研究机构或者大学、企业的，如果要问现在中国最重要的航空科技基础研究机构在哪里，那么答案就是南苑实验室。

现在，谢缵泰就站在南苑空气动力学实验室的主办公大楼前，这是一栋四四方方的建筑，从表面看没什么特点，但是它的地下室却有六层。

南苑空气动力学实验室正式挂牌是在1921年，到现在1944年，已有二十多年历史，但是实际上，这个航空技术研究机构早在1921年正式挂牌之前就已经在从事航空技术的研究了，它不仅是中国最出色的航空技术研究机构，而且在世界上也很有名，但是从成立之初起，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第二个外国人踏进过这里的核心区域，只有一个外国人曾经进入过实验室核心区域，这个外国人名叫戈达德，他是航空署重金聘请的美国技术顾问，是专门为火箭研究服务的，戈达德离开中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外国人能够踏进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就连总统先生的好友、科学怪才特斯拉先生也无权进入南苑实验室核心区域。

谢缵泰在航空署工作多年，经常出入南苑空气动力学实验室，但是自从他退休之后，虽然还在做着高级顾问，但是如果没有航空署长的同意，他也是无法再进入实验室核心区域的。

不过今天谢缵泰却可以走进南苑空气动力学实验室，因为就是航空署长亲自登门邀请谢老先生过来的，就在昨天晚上，一批在伊朗战场搜集的德国空军喷气机残骸已运抵实验室，由中国技术人员对其进行研究，并尽量复原飞机结构。

技术研究，讲究的就是博采众长，取长补短，虽然中国现在的航空技术已经领先世界，但是也必须时刻留意外国航空技术取得的长足进步，尤其是在战争爆发的情况之下，军事科技进步速度飞快，必须时刻注意外国的航空技术发展情况。

谢缵泰为中国航空业发展立下汗马功劳，也正因此，航空署长特意邀请谢老先生前来一同研究德国喷气机技术的发展，这也算是对老前辈的尊重，更是对谢缵泰功劳的肯定，对于激励航空技术界晚辈也是有好处的。

站在大楼前感慨了那么半分钟，谢缵泰让司机扶着他上了台阶，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大楼里空空荡荡，走廊除了武装警卫之外，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办公室也多半是空的，谢缵泰让司机去打听，这才得知，那些人都在一间仓库里头帮忙，技术人员仍在那里拼装那几架德国喷气机的残骸，他们已在那里忙了一夜，轮班工作。

拿着航空署长送去的临时通行证，谢缵泰和司机匆匆赶去那间拼装德国喷气机残骸的仓库，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两架喷气机被拼装完毕了，虽然残骸残缺不全，而且烧得焦黑，但是基本的结构和造型是可以看出来的。

这显然不是德国制造的ME262式喷气机，从发动机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其中一架飞机的发动机安装在机身背部，另一架飞机的发动机虽然安装在机身内部，但是却只有一台发动机，而不是ME262的两台发动机，倒与“闪电”有些类似，但是机身却很短，显然航程极其有限。

“很粗糙，很原始。”

看了半天，谢缵泰终于给出了评价，他认为，德国的喷气机研制计划很可能与中国的喷气机研制计划是差不多时间启动的，所以德国的飞机设计师没有办法参考中国“闪电”，实际上，“闪电”原型机出现时间虽然在几年前，但是它真正向公众展示是在1944年初，从时间上来讲，德国飞机设计师也来不及模仿“闪电”。

“闪电”的设计是完美的，至少在谢缵泰眼里是完美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总统一定要确定“闪电”方案，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如果采用其它的设计方案的话，那么制造出来的喷气机也很可能像眼前的这两架造型古怪的德国喷气机一样让人感觉怪异。

谢缵泰的评语引起了在场技术人员们的一阵嬉笑，众人也有同感，如果“闪电”不出现，那么这两架德国飞机以及著名的ME262喷气机很有可能让人感觉震撼，但是，在“闪电”面前，德国的喷气机就显得有些“原始粗糙”了，德国的飞机设计师确实在摸索喷气机发展的正确道路，但是他们却比中国同行慢了一步，而且走了弯路，这从ME262的轰炸型号就可以看出来，挂上炸弹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速度已经没有优势了，而轰炸精度又非常差，谁也不知道德国飞机设计师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当年如果不是总统先生坚持‘闪电’方案，或许我们现在设计的喷气机也跟这些德国喷气机差不多怪异，不过，德国飞机设计师的灵感倒也让人惊讶，就说那架喷气机的T型垂尾吧，看上去就有些道理，你们可以做个模型，到风洞里测试一下，看看优缺点。”

谢缵泰言归正传，对在场的技术人员一番告诫，这些技术人员里头有不少都是他的学生，而现在，他们正在从事另一项绝密技术研究，那就是超音速飞机。

众人围着德国飞机残骸议论，正兴起时，航空署长突然到来，请谢缵泰去了一间办公室。

谢缵泰有些奇怪，航空署长昨天就告诉过他，今天不会出现在南苑空气动力学实验室，但是现在却又赶了过来，确实让人纳闷。

等进了办公室，谢缵泰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航空署长要赶过来了，原来是总统过来了，而现在，总统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至于这间办公室，谢缵泰也不陌生，正是当年冯如的办公室，自从冯如驾驶的私人飞机失事之后，这间办公室就被特意保留下来，以纪念这位航空先驱，办公室里虽然没人办公，但是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打扫，使其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而且冯如生前最喜欢的航空杂志也都搁在办公桌上。

谢缵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北正在翻看一本航空杂志，见谢缵泰进来，于是站起身，迎上几步，握住谢缵泰的手，一番客气。

“听说谢老今天过来了，我正打算去跟你说话呢，却不想你倒先一步找来了。”

听到这里，谢缵泰算是明白过来，只怕是航空署长不想让总统多跑几步路，所以干脆叫他这个已经退休的老头赶来见总统了，这是官僚作风，谢缵泰一向反感，他打算以后再跟这位航空署长好好讨论一下这个官僚作风的问题。

“总统今天为何突然莅临南苑实验室？”

谢缵泰先问了一个问题，对这个问题他也比较纳闷，自从南苑航空动力学实验室的工作步入正轨之后，在他的记忆里，总统就没怎么来过这里，都是在空军基地那里参观实验室的新产品的。

“是这样的，今天有几位日本客人参观这里，我陪他们一起过来了。”赵北说道。

“日本人？他们到这里参观？”谢缵泰有些惊讶，外国人参观这里，确实让人惊讶。

“是啊。都是日本航空业的头面人物，还有日本军部的特使，他们希望学习一下喷气机制造技术，德国开价太高，日本政府不同意，现在只好来求我们。”

“他们去六号区了？”

谢缵泰急忙扭头，询问陪坐一边的航空署长，也不怪他有此一问，六号区就是目前实验室进行超音速飞机研制的主要区域，他担心泄密。

“没有。六号区今天关闭。”航空署长当然明白谢缵泰为什么这么问，他的回答让谢缵泰放下心来。

“谢老不必担心，什么该给日本人看，什么不该给日本人看，我们心里有数。虽然我已同意帮助日本发展喷气机技术，但是核心技术还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比如说喷气机引擎技术，我就不会转让给日本人，日本喷气机目前只能使用中国制造的发动机。”

赵北一番话，让谢缵泰的神色转为缓和，正欲询问总统为什么要向日本转让喷气机制造技术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铃，航空署长接了电话，哼了几声，压下电话，便向总统耳语几句，随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见谢缵泰有些好奇，赵北淡淡一笑，向这位航空业先驱解释了一下。

“日本人已迫不及待的要签订技术转让协议了，他们马上过来，唐署长先过去接待。谢老若有什么疑问，咱们今天晚上再聊，晚上有一场招待宴会，招待这帮日本人，谢老务必也一同去，让这帮日本航空设计师也景仰景仰你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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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 “第二战场”（上）

第1227章 “第二战场”（上）

一辆悬挂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飞驰在主干道上，并且很快拐进了东交民巷，此时轿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直到在六国饭店前停住。

没等轿车司机下车，坐在轿车后排座椅上的田劲夫就已推开后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抬头望了眼六国饭店那金碧辉煌的外部装潢，以及那些闪烁着的霓虹灯光，一种纸醉金迷的气氛扑面而来，随风飘来的靡靡之音也让人有些迷醉。

“你就等在这里，不要跟我进去。”

对那名兼任着保镖的司机叮嘱了一句，田劲夫抬脚就走进了六国饭店大堂，眼前顿时一亮，灯光璀璨，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参加今天晚上这场宴会的客人，主要是日本人，以及中国政商界名流，田劲夫一走进饭店大堂，就看见了好几位熟人，众人见面，互相打招呼，自然免不了寒暄几句，一问之下，田劲夫才终于明白，这些参加宴会的日本人基本上都是日本军部的高官、外交官以及日本航空业的高级主管官员和技术专家。

田劲夫还是有些不明白，像这样一场纯粹是外交礼仪性质的宴会为什么会将他这个军事情报部门的头头也叫过来，而这个邀请电话还是总统亲自打过去的，按说田劲夫一个特务头子，确实不方便在这种涉及外交的公开场合露面。

很快，一名总统侍从官走到一头雾水的田劲夫跟前，向他耳语几句。

“田局长，总统在会客室那边，请你过去说话。”

“知道了。请前头带头。”

田劲夫也没多问，跟着侍从官赶往会客室，等他赶到会客室门口的时候，就瞧见赵大总统正与几名西装革履的客人从会客室里走出来，他也没敢上前，就那么站在一边。

赵北也瞧见了田劲夫，于是带着那几名客人走了过去，为田劲夫引见。

“老田啊，这位是日本著名飞机设计师崛越二郎，他也是此次日本访华使团的副团长，对于飞机发展前景，他也很有独到的见解，刚才我也是很长了些见识啊。”

赵北先将身边一人介绍给田劲夫认识，其实不用赵北说，田劲夫也认出这个日本飞机设计师了，军情局的档案室里就有关于这位崛越二郎的详细情报，日本现役的一些著名军用飞机就是此人主持设计的，对于他，军情局不仅搜集了详细的情报，而且也制订了暗杀计划，不过暗杀计划并未实行，因为在赵北看来，让日本海空军拥有一批较先进的作战飞机是有利于牵制美国的。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崛越二郎恭敬的递上名片。

接着，赵北又将另外几名日本人引见给田劲夫认识，也都是与飞机工业相关的，像三菱财阀的高层人物、日本政府航空发展部门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宴会的，而现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吩咐外务部招待这些日本客人，然后赵北向田劲夫使了个眼色，田劲夫心领神会，跟着总统先生离开会客室门口，前往饭店二楼，并很快来到了一间客房前。

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赵北先对田劲夫卖了个关子。

“老田啊，你肯定猜不到这客房里住着谁。其实此人与你也是有缘的，当年若不是你主持，此人或许早就被人暗杀了。”

田劲夫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不过最终他也没猜出赵北说的人是谁，这些年里，军情局策划的秘密行动太多了，暗杀的人不少，保护的人也不少，眼前这间客房里的客人到底是谁，也只有进了屋才能知道了。

一名侍从官走上前，敲了敲房门，而且敲门声很有规律，田劲夫一听就知道，这是暗号，现在中国总统就在这六国饭店里做客，饭店的保卫措施可以说是非常严密，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间客房里的客人仍旧如此小心谨慎，仅此细节就可以看出此人如果不是心思缜密，那么就是杯弓蛇影，担心再遭刺杀，如果是后者，那么此人的背景只怕相当不一般，想到这里，田劲夫更好奇了。

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里头拉开，门缝后头一张人脸露了出来，看上去有些眼熟，田劲夫稍稍一琢磨，立刻想起此人是谁，没错，这个躲躲藏藏、小心翼翼的人正是那位托洛茨基先生。

这个托洛茨基可不是寻常人物，在1917年的俄国**中，此人发挥过关键作用，如果没有此人，俄国**不会那么快就取得成功，而且，如果不是此人主持改组军队，在后来抵抗协约国军事干涉的内战中苏俄红军也不会战斗的那么顽强，更为重要的是，此人一手组建了苏俄的情报系统，著名的“契卡”就是此人领导的。

就是这样一个翻云覆雨、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却在随后与斯大林的政治斗争中全面败北，其中的细节外人不可能清楚，但是至少有一个事实是清楚的，斯大林对这个托洛茨基非常的忌惮，即使托洛茨基被他流放到了西伯利亚，斯大林也时刻不敢放松对这个政敌的警惕，必欲除之而后快，托洛茨基虽然政治斗争失败，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斯大林想要干什么，所以，他很明智的找了个机会逃走了，离开了苏联，托洛茨基在斯大林心目中的地位或许可以从一件事情上得到证明，在肃反中，斯大林给许多政敌安的罪名就是“托洛茨基分子”，对于这种派系，斯大林的原则是格杀勿论。

离开苏联之后，托洛茨基辗转流亡欧洲、美洲，并最终在墨西哥定居下来，为了躲避暗杀，他不得不使用了化名，依靠墨西哥当地的左翼追随者的掩护在墨西哥潜伏了几年，但是最终，他在墨西哥的消息还是泄露了，于是，斯大林派出了刺客，但是让斯大林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派出的几名刺客全部被托洛茨基身边的保镖干掉了，而那些保镖都是清一色的东方人。

东方人？斯大林几乎下意识的将那些来历不明的东方保镖默认为中国总统派去的特工，因为只有“狂人总统”才会将手伸那么长。

面对接连的失败，斯大林并不气馁，他一次又一次的派出更多的刺客，刺杀托洛茨基，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1940年底，一名法国杀手成功的用一颗炸弹将托洛茨基连同他的轿车和贴身保镖一同“炸上了天”，并且利用当地警察局的关系“确认”了托洛茨基的死亡，从此，斯大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当然，斯大林的安稳觉并没睡多久，很快，苏德战争就爆发了，而且，斯大林一直到死也不知道，其实托洛茨基的“死讯”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那颗汽车炸弹并没有炸死托洛茨基，死在汽车里的人只是托洛茨基的几名追随者，托洛茨基不过是将计就计，向外界宣布了他的“死讯”。

向托洛茨基建议实施这个“金蝉脱壳”之计的就是他身边的一名中国保镖，与其一起保护托洛茨基的还有好几名身手矫健的中国保镖，而且他们清一色都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的海外行动特工，文武双全，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枪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有他们在，托洛茨基就是安全的，而且这种保护是完全不收费的，义务服务，很具有国际主义精神。

保护托洛茨基的命令就是赵北下达的，而具体的执行人就是田劲夫，所以，赵北才会站在客房门前说田劲夫与客房里的客人“有缘”，没有军情局的保镖，就是一百个托洛茨基，只怕也已经被全部干掉了。

作为保护行动的主持者，田劲夫当然知道托洛茨基当年并没有死，而是秘密的转移了居住地，先在墨西哥北部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转往南美洲，并且用化名继续组织他的“托洛茨基国际”，以实现他“世界**”的目标。

经过几年时间的努力，“托洛茨基国际”已经组建完毕，组织总部设在阿根廷，分支机构遍布欧洲、美洲，二战爆发之后，该组织就利用欧洲的混乱局势开始组织地下抵抗运动，以推翻纳粹的统治为近期目标，而远期目标则是在欧洲发起一次新的、全面的**，左翼**。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已经“死去”几年的托洛茨基似乎可以公开露面了，但是或许是过去几年中的谨慎生活方式已经养成了习惯，虽然明知斯大林已经死了，但是托洛茨基还是事事小心，即使应邀前来与赵北会面，也约定了敲门的暗号。

赵北与托洛茨基的交往其实是很早的，俄国**之后，为了打破协约国集团对苏俄的封锁与干涉，托洛茨基就曾数次托人捎信给赵北，建议中苏联手发动“世界**”，赵北也回了信，虽然没有赞同托洛茨基的想法，不过却给了托洛茨基许多建议，叫他将目光转向东欧和中欧，并且提醒他注意斯大林，但是随着斯大林的上台，托洛茨基最终没能实现他的“世界**”理想。

现在，赵北希望托洛茨基出面，组织一下欧洲的**事业，抵抗纳粹德国，在欧洲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

赵北给“托洛茨基国际”支援枪炮弹药，用他的原话说，就是为了“欧洲的全面**事业”，因为现在纳粹已经统治了欧洲，在纳粹的黑暗统治下，被占领国家的人民渴望被人解放，光靠盟国正面攻击，这一解放的到来不会很快，所以需要从欧洲内部进行攻击，彻底动摇纳粹的统治，而“托洛茨基国际”就是目前最有力量组织起一场欧洲左翼**的力量，赵北要利用的也就是这股力量。

表面上看，赵北在欧洲开辟地下抵抗的“第二战场”是为了团结一切力量对付纳粹德国及其仆从国，但是他的真正目的却并不仅仅只是消灭纳粹那么简单，他有更长远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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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第二战场”（下）

第1228章 “第二战场”（下）

听说赵大总统又对欧洲**提起了兴趣，而且愿意出钱出枪帮助托洛茨基同志组织欧洲起义，对付纳粹德国，虽然对这位偏保守立场的强人总统没有太多的信任，但是在收到邀请之后，托洛茨基还是赶了过来，与总统先生亲自谈判，并协商行动。

托洛茨基一开始定下的目标是返回苏联，推翻贝利亚集团，重建牢不可破的联盟，但是他的这个意见却在昨天的会谈中被赵北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赵北看中的“**突破口”不在东欧，而在西南欧洲，准确的讲，在西班牙。

西班牙内战结束之后，佛朗哥在西班牙建立起了一个右翼保守政府，对内实行高压统治，对外追随纳粹德国脚步侵略扩张，而且现在已经成为纳粹德国最亲密的盟友，两国之间的“友谊”甚至超过德国与意大利的“友谊”，而战争给西班牙人民带来的不仅是虚幻的荣耀，同时也有沉重的牺牲，仅仅死在战场上的西班牙青年已达数万人，而且由于遭到盟军潜艇的袭击，西班牙商船队损失惨重，西班牙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下降了许多，再加上当年内战给西班牙社会造成的不可弥补的裂痕，以及隐藏在左翼人士内心深处的仇恨，目前的西班牙国内形势确实适合“托洛茨基国际”发动一场新的左翼**。

所以，赵大总统坚持西班牙就是“欧洲**的突破口”，强烈建议托洛茨基同志选择西班牙为“托洛茨基国际”登陆欧洲的跳板。

只要西班牙发生了**，那么法国也会跟着**的，历史早已证明，热情奔放的法国人民对于“**”这个词有着一种本能的狂热，现在所欠缺的不过就是一个**的突破口而已，这个突破口就在“右翼势力外强中干”的西班牙。

也正由于赵北的坚持，托洛茨基已经不可能执行他的重返苏联夺取权力的计划了，所以，除非托洛茨基可以另外寻找支持者，否则的话，他也只能同意赵北的西班牙**方案。

一位国际左翼**领袖居然跟一位被左翼激进力量视为保守派的总统联手策动欧洲**，此事简直是让人感觉匪夷所思，连特务头子田劲夫也感到相当诧异，虽然有个说法，叫作“无所不用其极”，不过现在的这种合作也确实让人有些无语，这也证明，眼前这两位，都是合格的政客，他们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一切以达成目标为行动的指导原则，为了达成目标，与虎谋皮也不是不可以。

在门外站了那么片刻，等托洛茨基将房门拉开，并让到一边，田劲夫才跟着赵北走进了客房，四下打量一番，屋里居然只有托洛茨基一人，他的那些保镖却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这倒与托洛茨基的谨慎表现有些反差，或许他需要一个人独自思考吧，像这种**家，通常总是喜欢独自思考的。

幸好赵北带着翻译，因此双方的第二次高层直接会谈就立即展开了，而且赵北一上来就直切正题。

“托洛茨基先生，昨天的会谈，我们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今天我再次亲自赶来与你见面，希望你不要再犹豫了，干脆一点，对于我的建议，你是否已经有了决定？”

见赵北一点也不客气，直奔主题，托洛茨基也只能做出妥协。

“是的，我已经决定接受总统阁下的建议，不回苏联了，主持西班牙**将成为下一阶段本国际的主要工作。但是，要想潜入西班牙并不容易，本国际在西班牙的根基是很浅的，自从西班牙内战结束之后，左翼力量在西班牙境内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许多领导人物都逃到了别的国家，一些人还被西班牙右翼政府关进了监狱，许多人就死在监狱里，在这种形势之下，除非能够找到好办法将我的**同志悄悄的送到西班牙本土，否则的话，西班牙**是不可能策动起来的，即使发动起义，也会遭到右翼保守势力的血腥镇压，我们不仅需要枪炮，我们更需要一条可靠的国际通道，以保证**中坚分子可以自由的出入西班牙本土。”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关于国际通道的事情，我已有所安排，西班牙在西北非洲拥有殖民地，不仅是摩洛哥，而且也包括新占领的西非殖民地，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我知道，西班牙内战时期，你们也曾组织过国际纵队，后来西班牙内战结束，这些国际纵队中的一些人离开西班牙，其中就有不少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德国人、意大利人，这些人中，有一些现在依旧在追随你，你应该好好利用这些人，我可以帮助你先将他们送到西非地区，然后以西非为据点秘密潜回西班牙本土，至于武器弹药方面，我也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另外，南斯拉夫游击队方面已经通过苏联与我国取得直接联系，那也是一支可以团结的力量，你们之间可以加强联系，相互配合，而且，以色列也对在欧洲发动游击队非常感兴趣，你也可以考虑将以色列作为盟友。”

“总统阁下，您是想将西班牙当作是这场战争的欧洲第二战场么？”

等赵北说完，托洛茨基便问了一个他思索已久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托洛茨基倒不是无的放失，他很清楚，亚洲联盟现在已经向纳粹德国宣战了，中国即将全面介入这场世界大战，而赵北这个时候请他冒险从美洲来到中国，或许正是为了减轻正面战场可能受到的压力，毕竟，纳粹德国已经非常强大，想击败它就必须做好付出巨大牺牲的准备，而要想将牺牲降低到最低程度，或许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是一个好主意。

“可以这么说，这就是第二战场，也是敌后战场，西班牙就是轴心国集团柔软的下腹部，向那里刺上一刀，足以让轴心国心神不宁。”

赵北点了点头，敷衍了几句，不过这可不是他的心里话，就以“托洛茨基国际”的力量，发动一场西班牙**已非常不容易了，赵北根本就没指望他们迅速将**浪潮席卷西欧甚至是整个欧洲，其实，安排西班牙**只是赵北全球战略中的一个环节，就像当年他策划行动将土耳其排除在亚洲联盟之外一样，看得是更远的战略，而不是眼前的好处。

托洛茨基虽然猜不出赵北到底想干什么，也不清楚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不过只要对方肯支持他的**事业，那么他也不介意利用一下这个“国际保守派”的力量，就像当年俄国**利用一战的契机一样，现在世界大战，一片混乱，正是变帝国主义战争为欧洲**战争的好时机，当年，符拉基米尔同志可以成功，那么现在，他托洛茨基未必就不能成功。

接下去，双方的会谈就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就是对细节的讨论，用什么方法将托洛茨基的追随者从南美洲运送到西非？用什么武器武装他们？以什么样的口号团结**的同情分子？在哪里发动第一场武装起义？什么时候发动起义？西班牙**者行动的时候，法国**者是否立即响应？……诸如此类的问题，都是赵北与托洛茨基讨论的话题，没等他们将这些问题讨论完毕，就已经是宴会举行的时间了。

“托洛茨基先生，宴会时间到了，我要去赴宴，就不能陪你讨论**问题了，咱们以后在总统府里接着讨论，什么时候继续讨论，我会派人来通知你的。不过，在我走之后，你可以继续与田先生讨论细节问题，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特工，你们的**行动是离不开秘密战线的，他可以指点你，使你注意一些在你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那些问题虽然是细节问题，但是往往具有决定意义，细节决定成败，请记住这句话。”

赵北叮嘱了几声，然后留下田劲夫和翻译，带着卫队走了。

直到这时，田劲夫才回过味来，难怪赵北要他过来，原来是为了给托洛茨基当老师，这也可以理解，这些年来，田劲夫没少策划类似的武装暴动行动，多数行动都发生在“亚洲解放之战”时期，许多英国殖民地的游击队实际上就是由中国军事情报机关领导的，有些游击队的首领其实就是当地的华人，尤其以东南亚地区的游击队最具代表性。

不过，此次与托洛茨基合作倒与以前的行动有些区别，“托洛茨基国际”并不受军情局直接领导，田劲夫的作用只是参谋和建议，无法直接指挥他们的行动。

虽然如此，田劲夫还是认真的履行了他的职责，与这位主张“世界**”的领袖人物仔细的研究起了游击战和武装暴动问题，而在研究的同时，田劲夫也有些好奇，他不知道赵北打算怎么对“托洛茨基国际”善后，这可是一支主张“世界**”的力量，世界大同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难道赵北就不担心养虎遗患么？对此，田劲夫有些纳闷，不过也仅仅只是纳闷而已，这么多年以来，赵北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战略眼光，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人给赵北吃过亏，倒是有不少一开始感觉良好的“盟友”最后却掉进了“远东狂人”挖好的陷阱，而“远东狂人”之后所做的就是落井下石，将“盟友”变成烂泥，而且绝对不允许其东山再起，说到底，赵北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掌握战略主动权，“托洛茨基国际”只不过是他手里亮出的又一颗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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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战争升级（上）

第1229章 战争升级（上）

夜已深了，柏林的街头变得静悄悄的，虽然已经不必担心遭到来自英国、美国战略轰炸机群的轰炸，但是宵禁令仍然没有被解除，不仅柏林如此，实际上欧洲的多数大城市都是如此，除非有通行证，否则的话，宪兵和警察可以逮捕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夜行人员，以进行必要的甄别，据说，南欧、东欧地区的许多抵抗分子就是这样被逮捕的。

街上行人不多，车辆也不多，尤其是民用车辆更是少见。

不过现在，一辆看上去是民用轿车的黑色汽车正行驶在柏林勃兰登堡大道上，而且前头还有党卫军的摩托开道，这引起了一些执行宵禁任务的警察和宪兵的好奇，他们纷纷猜测，那辆豪华轿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轿车里只有一名司机，并没有乘客，实际上，这辆轿车是去接人的，而那位身份特殊的人正是Q先生，他从今天上午起就一直呆在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的身边，出门的时候Q先生是被希特勒的副官请过去的，乘坐的是副官开来的轿车，而就在十五分钟之前，Q先生打电话给他的私人司机，叫他立即开车去日耳曼尼亚地堡，因为Q先生已经结束了与元首的聚会，准备返回寓所了。

为了方便起见，Q先生的私人司机联系了宪兵，这才得以拥有一辆开道的军用摩托和一名挂着冲锋枪的党卫军摩托车手。

很快，这辆豪华轿车驶进了日耳曼尼亚地堡所在的那片树林，并在指定的地方停住了车，司机并没有下车，也没有给汽车熄火，因为他已经看到，Q先生正在一名元首副官的陪同下从一座地堡出口赶往停车场这边。

等Q先生与副官道别，并坐进轿车里之后，便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道森，现在几点钟了？”

司机看了眼手表，他有些奇怪，Q先生一向重视时间，随身带表，为什么现在要问他时间呢？

“已经十一点半钟了，先生。您没有带表么？”

“是的，上午走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带表。”

Q先生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上午那位副官来“请”Q先生时是非常不耐烦的。

这辆轿车迅速调头，驶出了日耳曼尼亚地堡所在的那片树林，并重新回到了大道上，前头还是那辆军用摩托在为其开道。

“先生，今天的聚会时间很长，元首兴致一定很高吧。”

司机好奇的询问，也难怪他有此疑问，从他的经验来看，Q先生以前参加元首的私人聚会，通常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而今天，Q先生却在元首的身边呆了差不多一整天，确实让人惊讶，毕竟，Q先生不是纳粹党的核心成员，他只是一名纳粹运动的“同情分子”，与元首私交再好，也不可能耽误元首的工作，现在，元首可是很忙的，不仅要应付英美盟军的挑战，还必须应付来自亚洲的压力。

“是的，今天元首兴致很高，他与我说了很多话，我们回首着往事，元首今天的谈话兴趣很浓，让人诧异。”

Q先生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几句，这其实只是敷衍而已，真实情况远比他告诉这个司机的要复杂得多，实际上，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今天不是谈话兴致很高，而是心情很差，通常，在他心情很差的时候他总是会跟人罗嗦个不停，而且话题总是扯来扯去，今天，他找Q先生说话，就是为了排遣心中的积郁，就像当年他组织纳粹党参加德国大选失败时一样，向身边的人唠叨个没完没了，而且在将话说完之前绝不睡觉。

其实希特勒心情差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昨天晚上从日本政府传来了一个正式的回复，日本政府告诉德国外交部，在结束与美国的战争之前，日本绝对不会向中国或者亚盟的某个成员国宣战，也就是说，日本政府打算不承担日德互相支援的军事义务了，日本与德国之间的同盟条约名存实亡了。

“卑鄙无耻的日本人”，这是希特勒当着Q先生的面对日本政府的这个决定所做出的评价，也是唯一的评价，除此之外，在今天的聚会中，希特勒再也没有正面评论过日本政府的“不宣战”立场，他只是在跟Q先生和一帮纳粹党元老不停的唠叨当年纳粹党还没有进入德国国会和政府时的困难局面，从财政的拮据到人员的涣散，从敌对势力的攻击到内部的背叛，他几乎是一个人将德国纳粹党从组织到发展再到崛起和掌权的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口才是没得说，但是听众们却都能够听出他内心的那种失落感，而Q先生更是听出了希特勒内心的那种惶恐，那种不能也不敢向别人述说的惶恐与不安。

在Q先生看来，希特勒心情不好的直接原因确实是日本政府“不宣战”的立场，但是这并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亚盟在伊朗战争问题上的行动。

在策动土耳其进攻伊朗之前，希特勒的如意算盘是亚盟外强中干、不敢正面应战，但是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如意算盘只是妄想，从战争爆发一开始，亚盟就采取了强硬立场，果断的介入了这场战争，当时，希特勒曾以为这只是亚盟的虚张声势，他仍旧下令德国军队按照进攻计划展开，直到占领伊朗全境，从而控制这个中东油库，然后再与亚盟讨价还价，名正言顺的将德国的脚踏进中东地区，为德意志第三帝国未来的工业发展控制能源产地，并打击亚盟的自信与团结，为分化瓦解以中国为首的亚洲联合体打基础。

但是事实证明，希特勒低估了中国维护亚洲团结的决心，这个决心是以武力为后盾的，所以，当德国军队大举入侵伊朗之后，亚盟安全理事会立刻就举行了全体会议，跳过伊朗政府宣布直接介入战争，同时向德国宣战。

这是亚盟对德国的集体宣战，几乎在一天之内，德国驻亚洲各国使馆都收到了参战国的宣战书，而之后，才是断绝外交关系的照会，这是人类外交史上的一次空前事件，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在一天之内收到如此之多的断交照会和宣战书，纳粹德国算是头一个吃螃蟹的国家。

希特勒曾经把希望寄托在轴心国集团的“团结”上，他希望在中德战争爆发之后，日本也加入战争，站在德国一边与中国交战，但是残酷的事实再次证明，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什么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国家利益，日本政府出于对日本国家利益的考虑，决定拒绝加入对中国的战争，这直接给了希特勒一瓢凉水，让他吃了一惊，但是这瓢凉水还不足以让他冷静下来，真正使他冷静下来的是一根大棒，这根大棒就握在中国手里。

冷静下来之后，就是心理上的极度失落和惶恐，希特勒真正担心的不是轴心国各成员国的貌合神离，他真正担心的是中国的军事力量。

如果要问，现在的国际局势下，还有什么国家可以使纳粹德国的“欧洲帝国”之梦破灭的话，那么答案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

中国的工业生产虽然并不是世界第一，海军力量也不能傲视全球，但是，只要看看中国的人口，就能明白为什么中国可以击碎纳粹的“欧洲帝国”迷梦，现在的中国，保守估计也拥有六亿人口，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这个人口数字保证了中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兵员最充裕的陆军力量，相比之下，德国的人口简直是“微不足道”，再怎么动员，也是不可能与中国陆军相比的。

决定军事胜负的关键力量，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陆军，陆军对战略要地的占领将对战局起到决定性影响，虽然空军正在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但是谁都不能否认，没有陆军的攻势，即使空军可以将敌国炸成废墟，也无法征服一个国家，至于海军，中德之间的战争需要海军么？至少，海军在中德战争中不会扮演重要角色。

德国如果想进攻中国，只需要让它的军队穿过东欧和中亚就可以了，而中国如果想进攻德国，也是同样的战略，在这个战略中，陆军和空军将扮演主要角色，而海军只是配角。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希特勒心情很差了，他非常担心，如果日本不能参战，那么中国将会无所顾忌的动用全部的武装力量，向德国发动最为猛烈的军事进攻，而这一攻势的强度和烈度将远超德国军队在历史上所遭遇过的所有攻势。

何况，中国并非单独与德国作战，亚盟的所有正式成员国都将参加对德国的军事进攻，而美国也不会放过这个扳回战局的好机会，以前，希特勒曾经信心满满的向部下表示，美国即将求和，届时，战争将结束，德国将享受战后至少一百年的和平，而德国的“千年帝国”也将在此基础上正式建立起来，但是今天，在地堡的会议室里，希特勒再也不对美国求和抱着任何希望了，他干脆直接告诉在场的听众，德国必须准备进行“一场更为艰苦的战争”。

在今天的聚会上，希特勒不仅发表演说，回首纳粹党的历史，而且也不停的在询问所有人这样一个问题：日本政府为什么变卦了？

在几天之前，日本驻德大使还转达了日本政府和军部的意见，说日本支持德国谋求在中东地区的战略优势，但是为什么昨天日本政府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向呢？

没有答案，谁也不知道日本政府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有人猜测，可能是中国与日本达成了秘密交易，至于这一秘密交易是什么，德国人就猜不出了。

Q先生也猜不出日本政府变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如果日本不参战，那么德国将很快处于两线作战之中，就像一战时期那样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进攻，非洲是英美盟军的主场，他们将进攻北非，并以北非为跳板进攻南欧，而中东、中亚则是中国盟军的战场，他们将进攻东欧、南欧，一旦攻势发动，整个战争的局面就将发生颠覆性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对德国是极为不利的。

“不知道意大利会采取什么立场？”

坐在轿车里，Q先生好奇的琢磨着，在今天的聚会上，希特勒也提到了意大利盟友，只是话语暧昧，谁也不知道那位意大利领袖给德国元首开出了什么样的参战条件，或许戈林、希姆莱那帮人知道，但是Q先生确实不清楚这幕后的交易，毕竟，他只是以希特勒的私人好友的身份参加的聚会，而且，在深夜离开之前，希特勒亲自送他出门的时候，也曾经暗示过，以后，或许会很少与他见面了，至少在赢得这场战争之前，元首将把全部精力放在带领日耳曼民族赢得战争上，不会再浪费精力去谈什么“私人感情”了，不仅不会再与好友举行私人聚会，而且，为了应对这场即将全面升级的战争，希特勒甚至推迟了他的婚期。

希特勒将不再谈论“私人感情”，这是在暗示什么呢？除了暗示Q先生不必再经常性的对元首进行礼节性的拜访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用意呢？

想到这里，Q先生突然决定，抽空去瑞士转转，柏林的空气确实已经有些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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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战争升级（下）

第1230章 战争升级（下）

寒风呼啸，扫荡着城市，铅灰色的天空变得越来越暗，或许一场风雪就要到来，街上看不见什么人，气温很低，人们都不愿意出门，何况现在仍是上班的钟点。

在那间菱形的总统办公室里，赵北像往常那样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花园，这是他工作期间的放松方式，只是现在已是冬天，花园里的草木早已凋零，没有什么景色可言，只有几名花匠和泥瓦匠在那里忙碌，似乎是准备对花园的布局进行改造。

“总统先生，刚刚收到的电报，是启文从伊朗前线拍发过来的，向您报平安。”

一名秘书站在办公室门边，敲了敲那本就打开着的房门，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抄稿，并在总统转身之后，走到办公桌边，将电报抄稿递了过去。

赵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对秘书吩咐了几句。

“他以为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他刚刚摔了架喷气机？你马上给启文回电，告诉他，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作聪明，再这么干，我就把他调回国。对了，现在是时事关注时间，你把收音机打开，再给我泡杯茶。”

秘书点了点头，走到那台电子管收音机前，将收音机开关打开，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收音机里正好在播送赵北的讲话，这是他前天录制的，内容是关于全国总动员的事情，为了迎接这场全球战争，中国必须完全的转入战时轨道，不仅是经济，还有政治，按照赵北颁布的总统令，在战争期间，国会将暂时休会，取代国会职能的是一个“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赵北担任委员长，手下二十位委员，都唯总统马首是瞻。

现在，电台就邀请了一些政治评论家，就赵大总统颁布的这个解散国会的总统令进行分析和辩论，虽然这确实是修改之后的宪法赋予总统的权力，但是有些人还是认为总统的做法有些过激了，因为目前的国内形势似乎没有必要为了参加战争而解散国会，而现在，电台即将就此展开一场辩论，当然，在辩论开始之前，还是需要重新播放一遍总统的讲话，以加深来宾们的印象。

听着广播里自己的声音，赵北心情平静，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大权独揽的生活方式，前天的讲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对那些在野党势力有个交代，同时也给国民增强胜利的信心，毕竟，现在是跟德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而德国目前已经控制了大半个欧洲，气焰比当年的“日不落帝国”英国可是嚣张多了，一些国民对迅速战胜纳粹德国信心不足，因此有必要深入的为国民分析一下战争双方的实力对比和人心向背，告诉国民们，正义在我一方，胜利亦在我一方，不要犹豫，坚决的跟着总统走，跟着中枢走。

赵北正沉醉在自己的讲话中时，办公桌上的电报铃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了外务总长顾维钧的声音。

“总统先生，请打开收音机，转到国际频道，意大利统治者墨索里尼正在发表讲话，电台也正在进行同声传译。”

以前，外务部称呼墨索里尼为“意大利领袖”，但是现在，轴心国集团的所有政府首脑都一律变成了“统治者”，小小的称呼变化揭示的其实是国际政治格局的深刻变化。

没等赵北站起身，那名秘书已端着热茶走进办公室，待将热茶搁在办公桌上，赵北便吩咐秘书顺便将收音机转到国际频道。

果然，收音机里传出了意大利统治者墨索里尼的那种带着嘶喊的声音，不过那只是背景音，电台同声传译的声音才是主要的声音，虽然墨索里尼说话速度很快，不过翻译还是可以跟上，或许某些细节值得推敲，但是墨索里尼想说什么，听众应该已经可以听明白了。

“……或许在东方，有些敌对势力故意看不到意大利的荣耀与辉煌，或许在东方，有些友好势力刻意无视我们坚强的战斗决心，但是我们却要坚持我们的信仰和追求，哪怕前方遍地荆棘，也绝对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美国是我们的敌人，亚洲联盟也是我们的敌人，对于敌人，我们绝对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的怜悯之心，我们的怜悯只是赋予我们的同志，如果全世界都要与我们为敌，那么好吧，我们就与全世界进行一场伟大的战争……这场战争，将最终决定真正的胜利者而我们，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墨索里尼讲话和希特勒差不多，总是喜欢拐弯抹角、翻来覆去的用华丽和煽动性的辞藻去说清楚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初听上去，好象真是那么回事，可是如果你用心的为其总结一下中心意思，那么你就会发现，其实或许只用几句话就可以把问题说清楚。

现在，赵北只听了几分钟，就已经为墨索里尼的这番演讲整理出了中心意思，其实墨索里尼想说的话很简单，就是两句话：全世界都与我们为敌，我们要干掉全世界。

赵北会心一笑，因为他发现，墨索里尼今天的讲话与希特勒昨天的讲话在中心意思上是完全一致的，就在昨天，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也发表了一番冗长的讲话，而在那番讲话里，希特勒也在叫嚣要“消灭一切敌视我们的人和势力”，而那番讲话也可以看作是纳粹德国向亚盟的正式宣战演说。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当亚盟正式向德国宣战之后，纳粹德国政府并没有立即向亚盟宣战，而是拖了几天时间，才正式由元首希特勒通过一番言辞偏激、充满仇恨的演说来向亚盟进行宣战的。

也就是说，昨天，纳粹德国才正式向亚盟宣战。

昨天，这场世界大战正式升级了，新加入战争的双方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和平试探，哪怕仅仅是走个过场。

今天，墨索里尼突然发表公开演说，而且言辞与希特勒一样的偏激和充满仇恨，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讲话的最后，墨索里尼也将代表“全意大利和全体意大利人民”向亚盟宣战呢？

想到这里，赵北拿起话筒，询问顾维钧。

“意大利没有接受我们的条件么？”

电话那头传来顾维钧略带疲惫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墨索里尼原本是接受了我们的条件的，但是问题是，德国好象给了意大利更好的条件，所以墨索里尼似乎变卦了。至于德国到底给了墨索里尼什么条件，目前我们还在通过特殊渠道探听内幕，相信很快会有结论，不过我个人猜测，德国很可能是答应将黑海或者高加索地区的石油利益分配给意大利，或许北非也将交给意大利。”

“那好，你们继续跟踪意大利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赵北压下话筒，眉头拧了起来，琢磨着意大利的反应。

按照赵北以前的计划，他是打算将意大利也拉进反德同盟的，并为此让外务部与意大利进行秘密谈判，为了拉拢墨索里尼，赵北甚至同意让意大利加入石油供应体系，但是问题是，意大利人要价太高，墨索里尼希望得到波斯湾某个石油输出国的“宗主权”。

“宗主权”，这就是意大利想得到的好处，但是赵北却不能给他，原因很简单，亚洲各国已经取得了主权独立，怎么可能再把某个亚盟成员国当作礼物送给欧洲国家呢？这不是与亚盟的反殖民精神相违背么？所以，意大利的这个要求绝对不可能得到满足。

现在，赵北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德国已经拉拢了意大利，成功的维系住了轴心国欧洲体系，墨索里尼一旦向亚盟宣战，中国也将对意大利宣战。

赵北成功的利用援助日本喷气机的行动瓦解了轴心国在东方的同盟体系，但是却没能用廉价的石油供应瓦解轴心国在欧洲的同盟体系，看起来意大利的野心与德国不相上下，只是可惜，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与意大利的野心成反比。

既然意大利人想尝尝东方拳头的滋味，那么就满足他们的要求吧。

赵北眉头舒展开来，耐心的听墨索里尼完成他的演说。

半个小时之后，当同声传译员翻译完那句“我们已经正式与亚盟进入战争状态了”，赵北长嘘口气，看起来墨索里尼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亚盟进行战争了。

赵北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命令政务总理立即召集各部总长开会，会议举行时间定于今天下午六点钟，届时总统将亲自主持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讨论目前的局势。

“下雪了下雪了今年下雪真早啊。”

听到花园里有人在喊，赵北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头望去，果然，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经落了下来。

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来，让赵北精神为之一振。

“瑞雪兆丰年啊明年肯定是一个好年景。”

一名正在忙着收拾工具的泥瓦匠感慨了一句，这多少也说出了赵北此刻的心声。

确实，1945年快到了，那注定将是一个丰收的好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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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斯米尔基通道战斗（上）

第1231章 斯米尔基通道战斗（上）

原野中静悄悄的，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响起，然后，这种孤寂感就变得更深沉了。

北边是一片森林，南边也是一片森林，分隔两片森林的是一条简易公路，其实就是一条土路，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俄罗斯乡间的许多道路基本上都是这个模样。

今天是晴天，初夏季节，气温较高，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路面干燥，只是没有风，路面的尘土也就飞不起来，再加上也没有车辆通行，公路上的视线良好。

与森林那边一样，这条乡间的简易公路也是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在沉睡，但是这仅仅只是表面现象，在那几乎听不到声音的森林中潜伏着致命的危险，而靠近公路的森林也经过了精心的伪装，伪装之下，一支德国陆军的装甲部队正在森林中潜伏，耐心的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终于，这里的寂静被一阵来自天空的轰鸣声打破，两架刷成迷彩色的喷气式飞机从不到两百公尺的低空掠过这条乡间公路上空，从东边来，到西边去，飞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但是飞行时发出的噪音却震耳欲聋，那怪异到丑陋的外型让人印象深刻，如果稍具军事常识，或许可以认出那两架飞机的型号，正是中国空军装备的“旋风”式攻击机，因为外型实在丑陋，这种攻击机还有另一个绰号：飞猪。

德国军队也给“旋风”起了绰号，叫“空中开罐器”，任何德军坦克都无法抵挡“旋风”的攻击。

像许多中国空军的作战飞机一样，这两架“旋风”攻击机也在机头侧下方的位置绘上了鲨鱼嘴的图案，看上去非常凶悍，实际上，飞机的战斗力也确实凶悍，几乎所有现役坦克的顶部装甲板都抵挡不住飞机上那门二十七毫米转管炮的低空扫射，那密集的弹雨可以在一瞬间将一辆重型坦克的顶部装甲板打成筛子，而这种攻击机又经常仗着那厚重的装甲在很低的高度巡航，看到什么就打什么，就像一头飞在天空的野猪一样，胃口非常好，荤素不忌。

每当“旋风”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地面上的德军部队就必须非常谨慎的将自己隐蔽起来，除非天空中有德国战斗机，否则的话，当“旋风”出现之后，地面上的所有德军坦克和装甲车辆都会在第一时间给自己寻找藏身之处，如果反应太慢的话，用不了多久，一辆昂贵精致的“黑豹”式坦克或者“虎”式坦克就会在钨芯弹的打击下变成废铜烂铁，或者在火箭弹的攻击下变成燃烧的钢铁火炬，谁都不敢轻视“旋风”，这是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教训，德国军人对此刻骨铭心。

战场之上，有矛必有盾，来自天空中的威胁迫使德军对防空高度重视起来，不仅有大量中小口径的高射炮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掩护，而且地面部队也将伪装和欺骗战术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伪装网还只是必要装备，而就地取材也成了德军地面部队保护自己的可靠手段，在森林中潜伏，给突击炮或者自行火炮架上一些木头，不仅可以增加防护力，而且可以加强伪装。

现在，天空中的那两架“旋风”确实没有发现隐藏在公路边森林中的那些致命的危险，所以，它们头也没回的继续向西边飞去，甚至没有在这里进行盘旋侦察。

望着天空中的那两架“空中开罐器”远去，隐蔽在森林中的德国装甲掷弹兵们悄悄的松了口气，开始庆幸上午没有偷懒，不然的话，现在的伏击阵地上可能已经是一片狼籍了。

潜伏在森林中的是德国陆军装甲掷弹兵的一个重步兵团以及一些后勤单位，主要装备包括四号突击炮、防空车、自行火炮、半履带输送车以及一些“铁拳”火箭筒，兵力还不到两千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这里伏击追击主力部队的亚盟联军装甲部队和苏联的装甲部队，主要是中国装甲部队。

这里是南俄罗斯地区，靠近伏尔加河，距离伏尔加河西岸的重要城市萨拉托夫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十多公里，德军之所以在这里设伏，就是因为这条乡间简易公路是通往萨拉托夫的唯一陆上通道，因为附近有一座村庄叫作“斯米尔基村”，因此这条通道也被称为“斯米尔基通道”，当年，撤退中的苏军就曾在这里伏击过追击他们的德军部队，而现在，轮到德军在这里伏击追击他们的敌方部队了，而且与上次苏德之战时完全一样的是，这一次，伏击方也是在完全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的反戈一击，这是决死突击，参战的德军装甲掷弹兵部队已经做好了承受较大伤亡的准备，为了换取主力部队安全撤往萨拉托夫，必要时，这支德军伏击部队可以全军覆没。

如果追击德军撤退部队的亚盟联军装甲部队不想从这条公路通过的话，他们就必须绕到南边去，走个远路，耽误两天时间赶到萨拉托夫城下，而那时，德军肯定已经巩固了萨拉托夫防线，做好了迎击准备，这一点，指挥亚盟联军的中国军官不会看不明白，所以，德军指挥官认为，亚盟联军的装甲部队肯定会从斯米尔基通道经过，伏击战肯定会准时打响。

德军参谋部预测的战斗打响时间应该在今天上午，但是直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却还不见亚盟联军装甲部队过来，隐蔽在森林中的所有德国军人都有些焦虑，现在德军已经丧失了战场制空权，根本无法对追击的亚盟联军实施详细的战术侦察，敌军主力到底走到哪里了？这在德军参谋部里也是一个争论的焦点。

当看到那两架中国空军的“旋风”式攻击机掠过伏击阵地上空时，伏击部队指挥官下意识的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这并不仅仅只是这位德军指挥官的直觉，这更是实战经验，从上半年参加的那些战斗来看，每当亚盟联军的装甲部队要发动进攻之前，首先登场亮相的肯定是“旋风”攻击机，它们负责为地面部队开道，清扫障碍，而且由于德军已经丧失了战场制空权，“旋风”可以随心所欲的攻击它们看到的一切可疑目标。

这场亚德之战或者说中德之战的战争模式已经与苏德战争时期很不一样了，空军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空军已不再只是对抗敌方的空军，许多时候，空军已成为消灭敌方地面部队重型装备的决定性力量。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德军伏击部队指挥官并没有下令攻击那两架“旋风”，他耐心的等待着敌军装甲部队的抵达。

果然，如同德军指挥官预料的那样，就在那两架“旋风”式攻击机飞过去之后一个小时，潜伏在森林里的德军官兵就已经听到了从东边传来的“轰轰”声ｑǐsǔü，那是中国制造的重型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

就以德军伏击部队手里的反坦克武器，是很难从远距离击穿中国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板的，也正因此，德军指挥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战术安排，他决定侧击敌军装甲纵队，在公路两侧的森林中埋伏兵力和兵器，等敌军通过公路并暴露出侧翼之后，德军的所有反坦克武器将充分发挥近战实力，争取从侧翼给予敌军前锋部队重大杀伤，并迟滞其主力部队的进军速度。

“准备战斗”

德军指挥官很快下达了作战命令，德军的突击炮、自行火炮都被卸下了伪装网，并前出到那片已经被仔细清理过的森林边缘地区，那里不仅被清理出了可供坦克和装甲车行动的通道，而且靠近公路的所有树木都被事先从树根部位锯开了一部分，只要突击炮向前一拱，树木就会轰然倒下，然后，适合伏击的突击炮就会冲到亚盟联军的坦克跟前开炮射击，用穿甲弹和混凝土破坏弹撕开敌军坦克的侧面装甲。

同时，德军步兵也将“铁拳”火箭筒的发火管装了上去，隐蔽在了突击炮和自行火炮的附近，战斗打响之后，他们将跟着装甲兵冲出森林，从路边向亚盟联军的坦克发射火箭弹，用那灼热而高速的金属射流击穿那厚重的坦克铠甲，并用埋伏在森林边沿的机枪火力压制敌军步兵。

德军迅速完成了战斗准备，静悄悄的等着敌军过来。

……

与此同时，亚盟联军装甲部队也正在按照进军计划沿着这条乡间公路向西方推进，这支部队只是先头部队，主力为一个中国陆军装甲团和一个中国陆军机械化步兵团，指挥官是一名中国陆军上校，当发现部队已经进入森林地区之后，为了防止遭到伏击，他特意将部队分成了两部分，一个重型坦克连走在最前头，负责为主力部队探路，而该连连长是一名中国陆军上尉，名叫章明志。

章明志率领他的一连走在主力部队前头，虽然坦克已经是最高速度，但是整支部队的推进速度还是不够快，而且连续的长途行军也使坦克的状态不佳，发动机负荷过重，需要休整，但是至少在走出这片森林地区之前，部队是不能停止前进的。

此刻，章明志正将上半身探出坦克炮塔，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的这辆“野猪”式重型坦克走在整支部队的最前头，负责探路，为了拥有最佳视野，章明志必须将上半身探出坦克。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不过路面上的一些细节告诉章明志，情况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正常。

斯米尔基通道的情况不正常，因为道路上的车辙印看上去太诡异了，像是刻意修饰过路面一样，这或许只能说明一件事，曾经有人用某种手段清扫了路面，将路面上的一些车辙印和履带印清理掉了。

打了这么多次坦克战，章明志已经形成了一种职业般的直觉，而现在，这个直觉告诉他，这里情况不对劲，或许需要仔细侦察一下。

“注意，1号车调转炮口向左，2号车调转炮口向右，后续车组依次调转炮口，分别指向南北森林。”

章明志迅速通过无线电台向前导分队的所有重型坦克下达了戒备命令，同时，他也向上级报告了他发现的路面上的诡异情况，不过，就在他还在进行报告的时候，一声炮响算是撕破了这种平静的假象。

斯米尔基通道的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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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斯米尔基通道战斗（下）

第1232章 斯米尔基通道战斗（下）

天气晴朗，能见度很好，这是一个适合游猎的季节，初夏的阳光将那旷野与农田照得清晰，即使从高空望下去，也能很清晰的看见地面的细节，农舍、猪圈、磨坊、马厩，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小巧精致，好象模型一样。

驾驶一架造价昂贵的喷气式攻击机翱翔在这样的风景中，残酷中多少也带上了那么一点恬静，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这里的风景会更美，南俄罗斯确实是一片值得争夺的土地，难怪纳粹德国的官方喉舌会将这里称作“新普鲁士”了。

中国空军中校张宜武就这么坐在他的这架“旋风”式攻击机的座舱里，以一种欣赏风景的心态观察着地面的动静，那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渴望战斗的雄心，已经整整两天没“开张”了，张宜武中校确实有些心急，而跟在他后头两百公尺之外的僚机飞行员也与长机的心情一样，焦虑中带着几分渴望，强烈的渴望着能够在地面看见什么值得攻击的东西，哪怕只是一辆德国的军用卡车。

可是地面上没有德国的军用车辆，那座村庄看上去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德军驻扎过的痕迹，村里村外的道路上也看不见履带碾过的痕迹，车辙虽然有一些，可是很难判断那到底是否是军用车辆留下的，毕竟，已经许多天没有下过雨了，道路非常干燥，仅靠农田里的痕迹是无法区别拖拉机和军用卡车的车辙的。

坐在飞机座舱里，张宜武忍不住好奇的琢磨，地面上那座村庄里的居民是否已经换成了德国人，因为根据战情通报的某些细节来看的话，纳粹德国已经在占领区实施“人种更新”方案了，在南俄罗斯地区，大批的俄罗斯人被驱赶到更东边的地方去了，德国农民随即进驻那些废弃的村庄，并开始在“新的国土”上从事农业生产和劳动，用农产品供应德国本土的巨大需求，这些德国农民也骄傲的宣称自己是“新普鲁士人”，并宣布他们将永远生活在这片“新的国土”上。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新普鲁士人”或许很快就必须夹着尾巴滚蛋了，随着亚盟和苏联盟军的快速推进，南俄罗斯地区很快将被完全解放，只要盟军攻克了“希特勒堡”，那么南俄罗斯战役就会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那座“新普鲁士”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城市以前曾经叫作“斯大林格勒”。

虽然亚盟和苏联盟军的军队尚未进抵“希特勒堡”城下，但是苏联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为该城重新起一个名字了，据说会改名“贝利亚格勒”，以纪念伟大的贝利亚元帅的功勋，毕竟，是他正在带领苏联人民收复国土。

张宜武根本不关心“希特勒堡”会被改成什么名字，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德国的坦克在哪里？德国的装甲纵队在哪里？他是从北边飞过来的，一路上只看到一些因为故障而被抛弃的德军坦克和汽车，但是他不想在那些注定要成为中国陆军回收部队战利品的破烂上浪费弹药，他希望攻击有战斗力的坦克。

将近半年的战斗，张宜武已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绩，在整个“旋风”作战部队里，他击毁的敌军坦克总数排在第二位，而且与第一名的成绩只相差二十辆，仅仅只是二十辆坦克，张宜武迫不及待的想将“反坦克王牌”的桂冠抢到手里，理解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张宜武此刻的心情了，他很想在地面发现一支德国或者意大利的坦克纵队，然后将他的座机机翼下悬挂的那些火箭弹和炸弹一股脑的都扔下去，再用机头下方的那门六管转管炮尽情的向敌方的坦克集群倾泄弹雨，密集而致命的弹雨，并用照相枪记录下攻击时的眩目情景。

张宜武飞了这么多年的军用飞机，还从来没有任何飞机能够像“旋风”这样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驾驶着这架飞行速度并不快的喷气式攻击机，张宜武就感觉自己好象已经主宰了整个战场一样，每当听到地面友军的火力召唤请求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抽了泡大烟一样过瘾，而攻击完成之后，看着地面上敌军坦克纵队中那冲天的烈火与硝烟，心理上的满足感却不是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的，这或许就是战斗的快感，攻击机飞行员不必近距离的目睹战场上那惨烈的景象，所以也就没有陆军中的诸如“战争综合症”一类的心理问题，对于飞行员们而言，战斗就是按下开火电钮，然后看着敌方的军事装备化为烈火和硝烟，并以此为炫耀战绩的标杆，飞行员中，几乎是看不到什么反战情绪的。

“1号，1号。村庄没有异常情况。”

耳机里传来了僚机飞行员的呼叫，现在，张宜武与僚机执行的就是搜索巡逻任务，而且他们正处于己方制空区内，基本上不必担心遭到敌机的拦截，所以护航战斗机是不需要的。

“调转航向，向西边飞。”

张宜武决定向西飞一段距离，空军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必依赖道路，可以直接越过这片茂密的森林地区。

“是要飞到伏尔加河前线么？”僚机飞行员询问。

“是的。”

张宜武的回答很干脆，然后他就听到了僚机飞行员的口哨声，这似乎可以理解，伏尔加河现在就是中国空军战斗机的巡逻边界，那里的敌机很多，如果按照张宜武的命令继续飞往伏尔加河沿线的话，或许会遭遇到敌方战斗机，这肯定相当刺激，僚机飞行员一向喜欢这种带着刺激的战斗巡逻任务。

张宜武并不喜欢这种刺激，他只是想尽量靠近空军交战前线，然后寻找一下德国或者意大利的坦克，现在德国军队总退却，沿途肯定会留下一些落单的部队的，那就是张宜武的菜，如果有战斗机掩护的话，他也不介意越过伏尔加河，向萨拉托夫进行突击，那可是胜宴。

就在张宜武率领僚机继续向西方飞去的时候，机载电台公共频道突然响起了友军的呼叫。

“呼叫，呼叫。附近空域有无我方攻击机？请尽快赶往以下地区支援，我军追击部队遭到德军装甲部队拦截，方位坐标×××，×××。”

这个呼叫显然不是野战机场通过中继通讯站转发的，而是附近的某处友军通讯部队通过电台直接发出的信号，情况好象比较危急。

信号就是命令，张宜武迅速从腿袋里抽出航线图，扫了一眼，立即确认了方位，就在南方不远处，靠近斯米尔基村，与“旋风”的直线距离不到五十公里。

“2号，2号。跟我来。”

张宜武没有多罗嗦，率领僚机迅速调转航向，直扑南方而去。

两架“旋风”以每小时七百公里的飞行速度向着南方目标空域风驰电掣而去，几分钟之后，张宜武就看见了地面升腾起来的黑烟，而此时，僚机飞行员已经与地面部队取得了联系，正在沟通信息，张宜武的耳机里也同时传来友军地面部队指挥官的声音，这使他可以迅速了解战况。

显然，一支德军装甲部队利用地形优势在一条乡间公路上伏击了一支中国坦克纵队，虽然德军火力单薄，但是由于地形条件对进攻方非常不利，因此战局现在呈胶着状态，中国坦克部队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却被阻挡在公路的东边，无法继续向西推进，这就需要空中支援了。

从地面友军指挥官的话来判断，德军装甲部队里似乎没有坦克，只有一些突击炮和自行火炮，这并不是很有价值的目标，但是对于已经“饿”了两天的张宜武来讲，这些目标就是好目标，更何况，这些目标必须被摧毁，否则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将受到直接影响。

“2号，2号。我在前，你在后，依次攻击。”

张宜武驾驶飞机调整了航线，从公路的东边进入了攻击航线，同时向僚机下达了命令，这一前一后的攻击战术是攻击机部队最常用的战术，可以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

根据地面友军传递的信息，德军就藏在公路两边的森林里，但是树林茂密，德军也很可能进行了伪装，所以从天空中是很难发现德军的阵地的，不过好在地面友军部队已经用己方受损坦克在公路上做了标记，张宜武只需要以那几辆横在公路上的重型坦克为坐标，向南北两侧的森林边缘地带开火就行了。

“轰轰”

张宜武先投下了飞机挂载的集束炸弹，这种炸弹在抛下之后，飞行一段距离，便会在空中炸开，抛洒出大量小型炸弹，这些炸弹是破甲/杀伤两用弹，在落地的瞬间起爆，可以击穿坦克的顶部装甲，并杀伤步兵，是一种非常理想的对地攻击武器，但是重量太大，由于“旋风”的发动机推力不足，在加挂副油箱的情况下，每架飞机只能挂载一颗集束炸弹。

“呜……呜……”

接着，张宜武又摁下了转管机关炮的电钮，高速射击的机关炮发出古怪的啸叫，并向地面投射出大量弹雨，在机关炮开火的瞬间，这架“旋风”的飞行速度似乎慢了那么一下，不过坚固的机体结构仍然可以承受这巨大的后座力。

跟在张宜武身后的僚机也是按照这种攻击模式进行攻击的，而且这只是他们的第一轮攻击，这一轮攻击，德军没有开火还击。

接着是“旋风”的第二轮攻击，这一次，德军从森林里开火还击，高射炮迅速暴露了炮位，于是，张宜武毫不犹豫的将机翼下的火箭弹向德军阵地一股脑的投射过去，森林中腾起了爆炸的黑烟与火光，一些树木倒了下去，与那些早已横在公路上的断木、坦克交错在一起。

“旋风”的对地攻击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当飞机上挂载的弹药全部投光之后，张宜武就及时向地面友军部队发出了“攻击结束”的信号，而随后，地面上的中国坦克再次向前移动起来，这一次，他们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旋风”的攻击是有效的，实际上，自从中国在1944年底正式参战之后，中国的坦克部队和空军攻击机部队就一直是这么配合的，从1944年底到1945年初夏，德军装甲部队遭到的一直是这种立体攻击，而且是空军喷气时代的立体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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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南俄战区（上）

第1233章 南俄战区（上）

1945年5月16日，上午十一点钟。

南俄罗斯地区，阿斯特拉罕城。

阿斯特拉罕位于伏尔加河下游入海口地区，就在里海西北海岸，这是一座工业城市，以金属加工和机械制造工业为主，并有油田和气田，在苏联时期，这里是里海工业带比较重要的重工业城市，但是战争却将这座城市变成了废墟，苏德战争期间，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激烈的城市攻防战，当伏尔加河上游的斯大林格勒陷落于德军之手之后，阿斯特拉罕就成了苏军保卫乌拉尔工业带的重要屏障，也是当时的唯一屏障，城市的战略意义给城市带来了毁灭，阿斯特拉罕也在德军的炮火下彻底变成了瓦砾堆，之后，这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也被德军占领，并且这种占领状态一直持续到1945年5月14日，才被亚盟联军的攻势瓦解，德军被赶出城市，分成南北两路撤退，一路向北撤往伏尔加河上游，一路向南撤往北高加索地区。

今天，已经是阿斯特拉罕被解放的第三天，城市里的战斗已经完全停止了，零星的枪声已听不到了，但是西南方向远郊地区的战斗还在继续，炮声有时候还是比较猛烈的，那里的德军后卫部队仍在负隅顽抗，亚盟联军的清剿行动还在继续。

现在的阿斯特拉罕，已经很难称之为一座城市了，整个市区，几乎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残垣断壁构成了城市的基本色彩，掩埋在废墟之下的阵亡者尸体一时难以处理，只能任其夹在砖头与瓦砾中自然腐烂、发臭，天气渐热，城市里臭气很重，必须尽快将瓦砾里的尸体清理干净，而城市里还活着的市民现在已被新的占领军组织起来，用各种工具将那些瓦砾中的尸体清理出来，并用车辆拉到城外的旷野中集中掩埋，而到目前为止，已经清理出的尸体已达两万多具，其中多半是战死的德军和其仆从军的阵亡者尸体，少数是城里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市民。

与市民们一同清理城市废墟的还有大量的德军、意军俘虏，只不过所不同的是，市民干活是为了换取食品，而战俘们干活是为了赎罪，如果拒绝服从占领军的命令，等待这些战俘的就是惩戒甚至是枪决，这个时候，可没人跟他们讲什么国际法，尤其是那些苏联的赤卫队员们，更是对这些侵略者恨之入骨，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干掉几个落单的战俘，所以，几乎所有的德国、意大利战俘都愿意呆在由中国军官管理的战俘营里，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国人比较文明，就算是要枪毙那些捣乱分子，也会组织一个军事法庭，走个过场，而不像苏联人，乱棍打死战俘，甚至连埋都懒得埋。

整座城市现在都在忙碌，清理废墟只是一件工作，另一件重要工作就是在城里建立前线司令部，并将司令部从古里耶夫转移到阿斯特拉罕，而现在，这件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实际上，亚盟联军的南俄集团军总司令季雨霖上将现在已经进入阿斯特拉罕市区了。

季雨霖上将是乘坐一辆缴获的德军卡车进入阿斯特拉罕市区的，他的那辆国产座车在从古里耶夫转往阿斯特拉罕的途中遭到了一架德国空军攻击机的攻击，幸好防空哨及时发出警告，车队的人员并无损失，但是多数车辆被毁，只能中途拦下一队后勤车队，继续赶往阿斯特拉罕。

像季雨霖遭到的这种零星空袭，现在还是比较多的，南部战场与北部战场的形势不太一样，在这里，德军仍拥有较强的空中力量，时不时会从防空部队的监视下零星飞越前线，对亚盟阵地实施袭扰，虽然造成的损失不大，但是却让人不胜其扰，现在，季雨霖已经下达命令，从南俄战区北部战场调集更多的战斗机部队赶往南方空域，以围剿那些打游击的德国飞机，同时，阿斯特拉罕的警戒雷达站目前正在加紧施工，相信很快就可以为这座城市及其邻近地区提供有效的远程预警。

为了防止友军误击，所有投入使用的缴获车辆都在车顶绘制了清晰的防空识别标志，季雨霖乘坐的这辆德国军用卡车也不例外，在卡车的颠簸中，绘制着防空识别标志的帆布车篷一晃一晃，而装在车斗里的那满满当当的军用补给品也相互碰撞，发出撞击声，这辆卡车里装的都是罐头，却不是补给给军队的，城里的平民和战俘也需要这些中国制造的罐头，为了向前线运输大量的军用补给品，中国修建的中亚铁路网现在已是满负荷的运行了，而空中航线也提供必要的协助，基本上可以满足前线需要。

打仗就是打钱，这一点，季雨霖非常清楚，不仅直接的战斗会将战争经费迅速消耗，而且战后的善后事宜也需要大把的花钱，光是救济饥民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这笔开销中国可不会独自承担，实际上，现在中国已经与美国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以“租借”形式向参战的苏联方面提供物资，用以救济苏联人民，季雨霖所乘卡车上拉的这批罐头就是“租借罐头”，苏联政府向中国政府租借的，以后是要偿还的，可以用矿产折算。

路面坑坑洼洼，许多弹坑还没有填平，卡车一路过来，颠簸得相当厉害，这使季雨霖有些吃不消，向车窗外瞟了一眼，发现距离市中心已是不远，索性，季雨霖让司机停了车，跳下卡车，招呼跟在后头的随行人员也全部下车，跟着集团军司令步行前往司令部。

新司令部就设在市中心的一座图书馆里，那座图书馆也是城里保存最完好的一栋还算结实的建筑，在战役期间，无论是中国空军的炸弹还是中国炮兵的重炮，都没能将那座图书馆摧毁，以致于在攻进城后，亚盟的步兵不得不在图书馆里与守卫在那里的德军步兵进行了一场短兵相接的室内战斗，最后还是依靠喷火器和催泪瓦斯才结束了战斗。

等季雨霖带领参谋部和司令部留守人员赶到新司令部的时候，他还可以闻到图书馆内部那淡淡的焦糊味，墙壁都是一片乌黑，提前赶来建立司令部的那些军官和士兵正在忙着拿石灰水刷那乌黑的墙壁，而且他们已经完成了司令办公室的“装修”工作，只是那墙壁还是湿漉漉的，屋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石灰气味，季雨霖不得不暂时在司令部前的一座军用帐篷里办公。

提前赶到司令部的参谋们已经完成了阿斯特拉罕战役总结报告，以及目前战况分析报告，季雨霖赶到司令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审阅这些报告。

从报告来看，目前德军主力已经被击退到了阿斯特拉罕西北方五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去了，而且从空军的侦察报告来看，德军很可能正在撤向“希特勒堡”，也就是以前的“斯大林格勒”，看起来，德军是想再跟亚盟联军来一场“希特勒堡保卫战”了，只是可惜，今时不比往日，德军已没有战略优势可言，那座伏尔加河与顿河交汇处的城市注定也会成为季雨霖的下一个猎物，而且是手到擒来，绝对不会像德军攻击斯大林格勒那样艰难。

“报告苏联赤卫队派人过来联络了。”

正当季雨霖认真研究战况分析报告的时候，一名参谋将一名苏联军官带到了帐篷里。

季雨霖回头一看，那个苏联军官却是老熟人，正是当年在古里耶夫城里给亚盟军队制造过麻烦的苏军神枪手瓦西里，现在，他是“苏联赤卫队”的一名中校，专门负责与亚盟联军南俄集团军进行联络，为了方便联络，他甚至学会了驾驶飞机。

瓦西里将公文包里装着的几份重要文件转交给了季雨霖，同时告诉了季司令一个重要消息。

“司令官先生，根据我方得到的可靠情报，贝利亚集团目前正在组织一支刺客部队，准备刺杀我方重要人员，希望贵方将这个消息转告亚盟高层，提醒他们注意，这个消息，我们同时也通知了高加索集团军方面。”

季雨霖一愣，看了眼瓦西里，说道：“你们的情报可靠？贝利亚现在对你们动手，这不是在帮助敌人么？这是破坏盟军的团结啊。”

季雨霖虽然表面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苏联赤卫队”并不是苏联政府控制的武装力量，这是一支由贝利亚政敌控制的武装力量，而这个贝利亚元帅的政敌就是那位流亡伊朗的马林科夫统帅，“苏联赤卫队”就是马林科夫以高加索游击队为基础组建的一支正规武装力量，本来的称呼是“苏联红军”，但是为了区别于贝利亚政府指挥的苏联军队，最终，马林科夫的这支由苏联军队“逃亡人员”为骨干组成的武装力量正式定名为“苏联赤卫队”，又称“苏联赤卫军”，他们的口号是“捍卫苏联”、“消灭叛徒”，这里的“叛徒”当然是指贝利亚和他的那个小集团，马林科夫指责，是贝利亚谋害了斯大林，并且窃取了苏联最高权力，贝利亚政府是“不合法”的，而且贝利亚是德国间谍。

贝利亚集团和马林科夫集团都声称他们是苏联政府的合法代表，而盟国方面显然不想在到底承认谁的问题上浪费精力，所以，干脆将其分别称为“贝利亚政府”和“马林科夫政府”，而且同时在双方的政府驻地派驻了外交代表，以协商军事援助事宜。

“苏联赤卫军”得到了亚盟的大力援助，从人员到武器，苏联红军得到的东西，苏联赤卫军也可以得到，而且数量更多，也正是依靠亚盟的援助，从1944年底到1945年夏，苏联赤卫军已经发展为一支拥有四十万武装人员的正规军，其战斗骨干主要来自苏联红军，许多不满贝利亚对德妥协立场的苏联军人纷纷由中亚地区潜往伊朗，并在伊朗加入苏联赤卫军，成为马林科夫统帅的战士，并且誓言解放祖国，与贝利亚集团斗争到底。

从武装力量的战斗目标上讲，苏联红军与苏联赤卫军实际上是同床异梦的，虽然在亚盟和美国的调解下，贝利亚与马林科夫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抗德的协议，但是在背地里，双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小动作，而就在上个月，马林科夫政府刚刚宣布粉碎了一起“预谋刺杀苏联最高领袖马林科夫同志”的阴谋。

所以，对于又一个“贝利亚阴谋”的出台，季雨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可能是事实，但是也可能是马林科夫集团的捏造，目的是为了抹黑政敌，毕竟，马林科夫政府在亚盟也驻有代表，似乎不必通过季雨霖转达这个消息，而之所以告诉季雨霖，似乎是想在中国将军中制造某种印象，某种对贝利亚的负面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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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南俄战区（下）

第1234章 南俄战区（下）

季雨霖很清楚贝利亚与马林科夫之间的矛盾，而且这个矛盾不可化解，就像斯大林与托洛茨基的矛盾一样不可化解，唯一的解决办法是竞争对手永远的“消失”，胜利者才会完全放心，并享受胜利果实，而这一胜利果实就是领导苏联。

苏联由谁领导，说句实话，季雨霖这个将军并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贝利亚与马林科夫的内斗是否会影响到军事行动的展开，毕竟，现在贝利亚领导的苏联红军正在南俄战区北方作战，而马林科夫领导的苏联赤卫军则在配合亚盟联军的高加索战役，这个时候，贝利亚与马林科夫的斗争就显得不是那么合时宜了。

现在，必须维持住贝利亚与马林科夫的联盟，至少在击败德国之前，两人不能决裂，至于击败德国之后，两人是否会上演一幕苏联的赤色内战，那就不是季雨霖可以考虑的问题了。

马林科夫之所以派信使过来将贝利亚的阴谋转告给季雨霖，目的就是想通过季雨霖将此消息转达亚盟高层，并由亚盟高层出面，制止贝利亚的妄动。

先不管贝利亚想组织刺客行刺马林科夫是否是事实，只要季雨霖得到了这个情报，他就有责任向上级汇报，而且他也相信，马林科夫政府驻亚盟代表肯定也已经向亚盟报告了这个消息，这样来看的话，却也不能排除马林科夫集团捏造事实的嫌疑，目的就是抹黑政敌。

季雨霖是南俄集团军总司令，虽然并不能直接指挥贝利亚或者是马林科夫，但是他却可以直接与亚盟高层人物取得联系，而这个“亚盟高层人物”正是中国总统赵北。

“瓦西里中校，请你转告马林科夫统帅，我会尽快将这一信息向上级汇报的，我相信，贝利亚元帅或许会听从亚盟高层的建议，毕竟，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而且我们也反对一切形式的破坏行为，如果马林科夫统帅遭到刺杀的话，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查到底。”

季雨霖站起身，拍了派瓦西里中校的肩膀，算是给了对方一个承诺，不过他最后的那几句话在瓦西里听来有些不是滋味，所以，他决定再次加深这位中国将军对马林科夫统帅的印象。

“谢谢上将马林科夫同志在苏联赤卫军中享有崇高威望，任何对他的伤害都是对苏联赤卫军的伤害，如果马林科夫同志遭到什么不测的话，我认为，我们的统一阵线或许会遭到破坏，无论这是否是德国的阴谋，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理。”

“我知道了，瓦西里中校，你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你此次的联络任务，请将我的问候带给马林科夫统帅，对了，在走之前，你可以在食堂里吃饭，也可以休息几个小时。”

季雨霖不太想听这些吹捧马林科夫的言辞，所以适时的打断了瓦西里的话，叫来一名副官，让他领着瓦西里中校下去休息用餐，并吩咐机场那边为中校的那架侦察机进行必要的维护检修，现在高加索地区还控制在德军和意大利军队手里，瓦西里不能直接飞越危险的高加索航线，他只能跨越里海飞行，这是一段不短的旅程，飞机的状态必须保持最佳。

瓦西里离开之后，季雨霖继续翻阅那份战况分析报告，没等全部看完，又有人来拜访，却是南俄集团军参谋长张孝准，他是刚刚从前线回来的，疲惫不堪，而且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了，阿斯特拉罕战役其实就是他指挥的，季雨霖只是坐镇后方，协调指挥，毕竟，南俄集团军的作战地域相当辽阔，阿斯特拉罕只是其中的一个主攻方向。

坐下之后，张孝准一口气喝光了那壶茶，然后抹了抹嘴，告诉季雨霖一个最新情况。

“今天上午，德军在伏尔加河上游地区发动了一次规模不大的反攻，被前线部队给挡回去了，战斗中，我们的部队摧毁了一座‘自由俄罗斯军’的指挥所，缴获了一批文件，翻译之后，我先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些文件中有一些是关于斯大林格勒目前形势的，从文件里看，德军从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方向又抽调了一批仆从军，日夜兼程赶往斯大林格勒，依我看，德军是准备在斯大林格勒一带进行大规模的集结了，其兵力规模似乎已超出防御所需，我认为，这或许说明，德军不仅仅是想守住斯大林格勒，而且很可能也有发动一场大规模反攻的企图，对此，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我建议，暂时放慢部队推进速度，原地防守，等待后续部队增援，实力充足之后，再取攻势。”

“这要请示总参谋部，我马上拍电报过去。”

季雨霖点了点头，他知道，“自由俄罗斯军”是一支由俄罗斯人组成的傀儡部队，他们协助德军作战，并负责在高加索地区搜索游击队和犹太人，这支德军傀儡部队的成员多半是一些极端分子，其中不少还是囚犯，他们手段残忍，作战凶猛，是一支劲敌，不过在阿斯特拉罕战役中，这支傀儡部队遭到中国军队和亚盟联军的致命打击，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但是由于这支部队作战凶悍，很受其德国主子器重，在这支部队的指挥部里往往会发现很有价值的文件。

季雨霖叫来一名参谋，吩咐几句，参谋匆匆离去，等季雨霖再转身望过去时，却发现张孝准已经躺在行军床上沉沉睡去，季雨霖淡淡一笑，也不去打搅，继续坐在办公桌边翻阅文件。

等研究完了参谋部的所有报告之后，已是下午四点钟了，季雨霖走出帐篷，到司令部所在的图书馆里转了转，看着部下刷墙，算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半个小时之后才返回帐篷，此时，张孝准已醒，正坐在行军床边，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这是刚刚收到的，拍报人是亚盟联军高加索集团军总司令周道刚。

“良轩，这是刚才高加索集团军司令部拍过来的电报，你看看。”

季雨霖接过张孝准递过去的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内容并不复杂，就是跟季雨霖通报两件事：第一，巴库战役已经正式打响，亚盟联军正从西北方向包抄巴库后路，为了减轻高加索集团军正面的军事压力，周道刚希望南俄集团军提前发动南下攻势，吸引德军注意力；第二，中东集团军作战序列中的伞兵部队和山地部队已经开始由叙利亚边境向土耳其境内增援，安纳托利亚战役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这个电报内容，中午的时候总参谋部已经通报过一次，只是讲的没有这封电报详细。

“看起来土耳其战场那边进展顺利，我们将比预订方案提前结束安纳托利亚战役，只是不知道土耳其政府是否会将首都从安卡拉迁走？”

季雨霖将电报搁在桌上，转身盯着挂着的那幅军用地图，找到了安纳托利亚，那是土耳其境内的一片高原地区，就在小亚细亚半岛的中间，土耳其亚洲领土的整个西部地区基本上都处于这片高原的控制之下，占领了安纳托利亚，就意味着土耳其大势已去，亚盟即将控制整个小亚细亚地区，而且随后，亚盟也可以依托小亚细亚半岛为跳板，对东南欧实施登陆作战，相比从希腊登陆，从小亚细亚登陆欧洲要容易得多，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宽度在现代军事装备面前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甚至不需要登陆舰，只需要在海峡上架设若干座浮桥，然后，中国的重装集群就可以滚滚向前，踏上东南欧的土地了。

在制订作战计划时，多数参谋人员都认为，如果安纳托利亚战役如期完成的话，土耳其政府几乎肯定会将首都从安卡拉迁走，而最有可能成为土耳其政府战时首都的城市显然是博斯普鲁斯海峡对面的伊斯坦布尔，那里过去就曾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在数百年中，一直是奥斯曼帝国向欧洲扩张的基地，同时也是整个帝国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即使是现在，也是土耳其的经济中心。

正像所有参谋人员预料的那样，土耳其是整个轴心国成员中实力最虚弱的核心成员国，当亚盟的高加索集团军和中东集团军以钳形攻势向土耳其国土纵深发起进攻之后，一度嚣张的土耳其军队就迅速溃败了，他们不仅丢失了战略重镇凡城、迪亚巴克尔、阿达纳、马拉提亚，而且一口气撤到了安纳托利亚地区，目前，前线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首都安卡拉不远的约兹加特、克谢希尔，形势对土耳其政府而言已是相当危急了，迁都已经不再是一个建议，而是一个现实的需要了。

“土耳其政府迁都的可能性很大，从空军侦察报告来看，目前，土耳其军队正在有计划的破坏东部地区的公路和铁路，以迟滞我军推进，而且，保加利亚军队也开始向保土边境增加兵力和重型装备，而驻扎在希腊的德军和意大利军队也开始向土耳其边境集结，种种迹象表明，轴心国集团将用重兵保护伊斯坦布尔，在这种情况之下，土耳其政府一定会迁都的。”

张孝准站在地图前分析了一番，这番道理，季雨霖也是基本赞同的。

“这么说来，登陆东南欧的行动也不远了。”季雨霖说道。

张孝准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中枢现在还没有下发登陆东南欧的计划，不知道蓝总长他们心里是否有底？我认为，如果从两处海峡登陆的话，海军基本不必考虑，有空军和炮兵就足以保证登陆行动的顺利，这种情况之下，苏伊士战场那边只会继续采取守势，反正我们的船进不了地中海，德国、意大利的船也进不了红海，就拼空军和陆军。”

“苏伊士？那边中枢不过就是应付美国而已，什么时候反守为攻，那要看美国盟军、英国盟军什么时候拿下苏丹。有地中海做补给通道，德意非洲军团那就是难啃的硬骨头，够美国和英国啃一阵子的了，等他们啃烂了牙，亚盟再下山到埃及摘桃子。”

季雨霖笑了笑，对于中枢的安排，他是非常赞同，既消耗了德意实力，也迟滞了英美盟军的进攻步伐，不过既然中国正与德国在南俄地区和高加索地区展开激烈的拉锯战，那么对于苏伊士和埃及战场中国军队采取守势的作战姿态，美国方面还真是无话可说，毕竟，中国领导的亚盟确实为非洲战场的盟军减轻了正面军事压力，剩下的就看英美盟军的战斗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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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安纳托利亚的天空（上）

第1235章 安纳托利亚的天空（上）

头顶蓝天，俯瞰大地，风驰电掣的速度，傲视群山的高度，这就是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的特权。

驾驶着他的那架“闪电”，赵启文尽情享受着这种飞行特权，而在他的机翼之下，就是那连绵的安纳托利亚高原的莽莽群山，山间的公路上，还可以看见一些被摧毁的车辆，那正是赵启文与他的战友们的战绩，而今天，赵启文与僚机执行的依旧是战斗巡航任务，这是游猎，飞行员可以向一切他们认为有必要开火的目标进行射击，用机关炮、火箭弹摧毁地面的敌军装备和设施，其目的在于攻击敌军后勤供应线，但是由于是小编队任务，骚扰作用更明显。

这已经是赵启文结束休假之后第二次执行战斗任务了，就在上个月，他刚刚从国内返回前线部队，而本月初，他也随着部队从南高加索战区转场安纳托利亚战区，部队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地面友军部队攻击土耳其、德国军队，以及掩护轰炸机部队对土耳其境内的重点战略目标实施轰炸，像今天这种游猎性质的战斗任务倒是不常有，每一次分配这种自由度很高的任务时，所有的飞行员都希望执行这类任务，僧所粥少，只好抽签决定由谁出任务了，就连赵启文这个大队长也不例外，今天的任务就是他抽签抽中的，对此，其他飞行员还是有意见，毕竟，一个战斗机大队的队长居然跟手下抢任务，这未免太过分了点。

赵启文并不喜欢坐办公室，他认为，既然孟飞那位老将军现在仍然在驾驶喷气式飞机，那么他这个少壮派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叫老将军给比下去的，所以，每次出战斗任务，赵启文也与部下一样，排班抢任务。

“闪电1号，闪电2号。两点钟方向好象有动静，是否过去看看？”

飞行头盔的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的声音，赵启文向两点钟方向望了过去，但是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他倒是相信僚机飞行员的判断，喷气时代，天空中的目标许多都是一闪而过，而一名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是不会轻易产生错觉的。

“好的。调整航向，你报坐标。”

赵启文迅速将航线调整为僚机飞行员报出的坐标方位上，然后由僚机领着长机飞过去查看动静。

按照航线飞行了五分钟后，赵启文终于发现了僚机飞行员刚才看到的可疑物体，那确实是一架落单的德国制造的喷气式战斗机，但是距离太远，不能肯定是否就是德国飞行员驾驶，现在，土耳其空军也装备了德国援助的喷气式战斗机。

“队长，是架‘火蜥蜴’，追上去干掉么？”僚机飞行员询问赵启文。

那确实是一架德国制造的He162“火蜥蜴”喷气式战斗机，按照德国飞机设计师的理论，这应该是一种“国民战斗机”，而所谓“国民战斗机”，是说这种战斗机应该结构简单，不仅正规的飞机制造厂可以批量制造，而且就连小型作坊也能手工打造，更为重要的是，驾驶这种简易喷气式战斗机不需要太好的驾驶技术，只要稍经培训，任何一个航空俱乐部的飞行员都可以安全驾驶这种“国民战斗机”。

明白了这种古怪的飞机设计思想，也就可以对“火蜥蜴”战斗机的基本性能有一个大致的推论：这种战斗机是一种造价低廉、结构简陋的飞机，不要指望它能够与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正面对抗。

实际上，德国飞机设计师的思路也并不指望“火蜥蜴”可以对抗敌方战斗机，他们只是希望用这种“国民战斗机”拦截敌方的战略轰炸机，采取打了就走的战术，绝对不与敌方护航战斗机进行缠斗，因为根本斗不过，“火蜥蜴”其实就是一种专门拦截轰炸机的截击机。

这不是赵启文与“火蜥蜴”第一次遭遇，实际上，在他的战绩清单里，就有六架He162“火蜥蜴”，对于这种简陋到极点的喷气式战斗机，赵启文已非常熟悉，他根本不担心对方会跑掉，恰恰相反，他现在考虑的问题实际上是如何让前方数公里之外的这架“火蜥蜴”跑掉。

“闪电2号，闪电2号。不要追过去，让‘火蜥蜴’继续飞，让它领着我们去它的藏身处，它正在向西边飞，肯定是返航或者转场，我们只要远远跟着就行了。”

赵启文迅速向僚机飞行员下达了命令，按照他的分析，这架落单的“火蜥蜴”要么是执行完任务之后返航，要么是从别的野战机场转场，而从其航向来判断，它的目的地显然应该是德军或者土军的野战机场。

由于安纳托利亚乃至整个小亚细亚半岛的德军、土军机场都在中国空军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因此，德军和土军目前都已对幸存下来的机场跑道进行了必要的伪装，并且在许多荒无人烟的地方修建了简易野战机场，这些机场现在就是中国空军的重点打击目标。

赵启文的用意很简单，就是让这架还不知道自己已被跟踪的“火蜥蜴”飞向敌军机场，而他则率领僚机尾随跟踪，查明敌军机场方位，如果其防空火力不猛，那么“闪电”将直接发起攻击，如果机场防空火力太猛，那么赵启文将通知后方基地，派遣大群战斗机和轰炸机对敌军机场进行猛烈轰炸。

“火蜥蜴”与所有的德国喷气式飞机一样，都有“腿短”的毛病，航程不远，机场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相比其它的德国战斗机，“火蜥蜴”还有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那就是飞行员视野不佳，这主要是因为飞机的结构，这种“国民战斗机”的喷气式发动机不是安装在机身内部，而是安装在机身背部，就像是飞机背了个大罐子一样，也正是这个“大罐子”阻挡住了飞行员的后方视线，使飞行员根本无法观察飞机后方的视界，而这个设计缺陷显然方便了赵启文的跟踪计划，这两架“闪电”只要远远的跟在“火蜥蜴”的正后方稍稍高一些的航线上，就基本上可以躲避敌机飞行员的视线。

赵启文就这么在距离那架“火蜥蜴”几公里之外的航线上慢速飞行，同时与僚机飞行员仔细的观察附近的空域，德军机场附近通常都有警戒战斗机，那也是他们必须警惕的，未必那座机场只有“火蜥蜴”，赵启文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另一种德国制造的喷气式战斗机，Ta183“乌鸦”式战斗机，那种战斗机在布局和结构上与“闪电”差不多，所以性能比较接近，是“闪电”较有力的对手，只是那种战斗机数量很少，到目前为止，赵启文只在高加索战区碰到过两架“乌鸦”，但是并不能因此而认为安纳托利亚战区就一定没有德国“乌鸦”，毕竟，随着战局的急转直下，纳粹德国已经完全改变了以前军援盟友时的吝啬态度，现在，根据可靠情报，土耳其空军已经得到了一批德国最先进的作战飞机，不能排除其中有“乌鸦”的可能，而且，安纳托利亚战区也驻有德国空军部队，他们装备“乌鸦”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终于，跟着这架“火蜥蜴”飞行了十五分钟之后，赵启文发现前方的那架“火蜥蜴”开始下降高度，这显然是打算进入进场航线，它要降落了，赵启文目光向前方一扫，看见了一条跑道，跑道显然是用钢板拼接而成的，而且位于一处山谷中，因此躲过了中国空军的侦察和空袭。

附近空域居然没有看见其它的敌机，而且机场方面似乎也没有意识到那架正在准备降落的“火蜥蜴”后头还跟着两架敌机，地面的防空火力形同虚设，这使赵启文有些兴奋起来，他决定执行“A计划”，也就是直接用这两架“闪电”攻击机场设施。

“准备战斗执行A计划”

赵启文的命令很简单，僚机也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

戴上了氧气面罩之后，赵启文缓缓推动了节流阀，将飞机的速度加快，而且跟着那架正在放下起落架的“火蜥蜴”开始下降高度。

很快，那架涂着德军标志的“火蜥蜴”完全放下了起落架，但是没等它的机轮接近机场跑道，突然从斜后上方蹿来一串闪光，“火蜥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飞机背部的那台喷气式发动机就冒出了滚滚黑烟，飞机摇晃了一下，接着便“啪”的一声摔在了跑道上，变成了一团火焰，飞行员也没有来得及跳伞。

天空中的一幕让机场里的德军地勤人员目瞪口呆，而就在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架“火蜥蜴”摔在机场跑道上的时候，从天空中又扑下来两架快如闪电的飞机，带着巨大的呼啸声掠过机场上空，没等它们完全飞过机场所在的山谷，机场跑道附近的一些地面设施就已经发生了爆炸，那是其中一架飞机的火箭弹造成的，当另一架飞机用机关炮攻击那架倒霉的“火蜥蜴”的同时，这架飞机就向机场设施发动了火箭弹攻击，而且攻击的准确性相当高，其中的一颗火箭弹正好击中了一座油库，将其变成了一团冲天而起的火焰，而另一颗火箭弹则将一架停在跑道上的“火蜥蜴”变成了破铜烂铁。

“干的好，闪电2号咱们再给他们来点焰火”

赵启文看到僚机的战果，非常满意，当然，他的战果也非常不错，那架“火蜥蜴”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不过倒也可算是风味小吃，赵启文的“01”号座机上又可以多画一只红色的蜥蜴图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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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安纳托利亚的天空（下）

第1236章 安纳托利亚的天空（下）

两架中国空军“闪电”式喷气机的出现，让机场上的所有德国军人都惊慌起来，一些地勤人员在到处寻找掩体，另一些地勤人员则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投入灭火工作，飞行员们试图启动那几架停在跑道上的战斗机，而那些原本坐在防空炮位上的德国炮手直到油库被摧毁才反应过来，于是摇动小口径高射炮，向天空播洒弹雨。

在弹雨中穿梭，两架绘着中国空军军徽的“闪电”再次对这座德军野战机场来了一次密集火箭弹攻击，然后，在德军炮弹的“礼送”下，两架“闪电”扬长而去，只留下地面上的一片狼籍。

由于机场没有几架飞机，空袭造成的破坏并不大，但是让机场的德国空军指挥官感到不安的是，这座机场本是一座刚刚修建完成的前进机场，是为从伊斯坦布尔过来的喷气式飞机提供油料和弹药补给的，如果这两架“闪电”向中国空军基地报告了这座野战机场的方位坐标，那么德国空军很可能再失去一座前进机场。

为了防止这种最坏的情况发生，现场的德国空军指挥官立即决定向另一座前线机场请求增援，拦截那两架正在返航的中国空军“闪电”式战斗机，而就在那座代号为“阿尔卑斯岩石”的德国空军前进机场驻扎着一支刚刚从北非战场调过来的战斗机部队，该部队装备了德国空军目前最好的喷气式战斗机Ta183“乌鸦”式战斗机，或许可以与中国“闪电”放手一搏。

在接到增援请求之后，“阿尔卑斯岩石”航空基地立即起飞了两架Ta183“乌鸦”式战斗机，前往拦截那两架中国“闪电”，考虑到“乌鸦”的速度不如“闪电”，基地的德军指挥官为飞行员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航线，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在东边拦住返航的那两架中国“闪电”，也只能祈祷了，毕竟，安纳托利亚高原很辽阔，谁也不知道那两架中国“闪电”是否会改变航线。

起飞的两架德军“乌鸦”分别由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驾驶，他们都属于德国空军第52战斗机联队，该战斗机联队曾经在北非地区作战，多数飞行员都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是德国空军中的王牌部队，而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则是第52战斗机联队中的超级王牌，在非洲战场，两人分别取得了击落敌机一百三十架和一百五十架的战绩，其中多数是英国、美国空军的战斗机，当第52战斗机联队装备喷气式战斗机之后，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也是第一批改装喷气式战斗机的飞行员，两人曾经驾驶Me262式喷气机在非洲战场与美国空军的P80进行过战斗，并取得了各击落九架的记录。

不过，在被调到土耳其前线之前，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从来也没有与中国空军的“闪电”交过手，他们都迫切的想与这种号称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飞机进行正面较量，而为此目的，他们也将座机由Me262更换为Ta183，因为目前德国制造的所有喷气机中，也只有“乌鸦”的飞行速度与“闪电”接近。

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驾驶的“乌鸦”换装了最新式的喷气式发动机，而这种发动机则是完全仿制中国的喷气式发动机“咆哮”，其仿制的样机不仅来自于战场回收的坠毁飞机残骸，更来自于日本的援助，日本从中国购买到了“咆哮”式发动机的简易版本，然后将其中的几台发动机通过潜艇运往德国占领下的西非地区，再用飞机运回德国本土，并交给德国航空专家进行仔细研究和仿制，最终，德国喷气机也拥有了相当不错的引擎，虽然相比原版“咆哮”，德国版本的发动机寿命更短、推力也打了折扣，而且为了安装新式引擎，“乌鸦”不得不加宽机身，进行改型，但是这种“猴版”喷气引擎无疑将“乌鸦”的性能提升了一大步，使其在高空平飞时的速度可以接近时速一千公里。

但是“乌鸦”现在的速度还是比不上“闪电”，所以，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在驾驶喷气机起飞之后，就一直在冒着烧掉发动机的风险以最高速度飞行，但是由于没有地面雷达的引导，他们无法知道那两架中国“闪电”的准确位置，只能依靠直觉向可能的空域飞行，并祈祷中国飞行员不会改变航线。

终于，在飞行了十五分钟之后，斯坦因霍夫少校首先发现目标，只差那么一点点，双方就会擦肩而过，幸运女神似乎在向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招手，两人一致决定，同时发起攻击，每人各自咬住一架“闪电”，自由攻击。

就在两架“乌鸦”扔掉副油箱，进入攻击航线的时候，中国空军的那两架“闪电”也发现了从北边飞过来的两个小点，于是，他们也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调转机头，迎着从北方过来的那两架不明身份的飞机飞了过去。

看到中国战斗机迎头飞来，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都有些吃惊，这种迎头攻击战术太疯狂了，他们只能先避开敌机的火力杀伤正面，于是，两架“乌鸦”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来了一个高空翻转，紧接着就是一个筋斗，试图通过灵活的机动来摆脱“闪电”的咬尾，这种战术是正确的，因为“乌鸦”的全重比“闪电”小，转弯半径也随之更小，在近距离缠斗中更加灵活，如果战术运用得当，击落“闪电”并非不可能，而德国空军中已经有王牌飞行员成功的利用这种近距离缠斗战术取得过战果，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都是刚刚从非洲战场调来，两人也非常希望首次与“闪电”交战就能取得战果。

但是理论总是比实战容易得多，当一个筋斗下来，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扭头一望，却惊讶的发现，那两架中国空军的“闪电”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两人急忙稳住飞机，左右张望，这才发现，那两架中国空军的“闪电”已经飞到东边去了，而且速度非常快。

为什么会这样？中国“闪电”压根就不理睬德国“乌鸦”，这不符合常理啊，根据德国空军其它战斗机部队的经验，中国飞行员仗着“闪电”性能优异，从来就不把德国喷气机放在眼里，即使是面对性能接近的“乌鸦”，中国飞行员也从来没有怯战过，他们的战斗意志与德国同行的战斗意志一样顽强，求胜心也一样强烈。

或许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决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的疑问，那就是，那两架中国“闪电”可能已经快没有燃料了，也正因此，“闪电”没有恋战，见好就收，既然德国“乌鸦”已经慌忙开始了战术机动动作，那么中国“闪电”也就完全没有必要理会它们了，甩开它们远走高飞就是，如果要留下来与德机缠斗，那就必须冒着燃料耗尽、飞机坠毁的风险，不值得，毕竟，“闪电”比“乌鸦”可金贵得多。

想明白了这一点，斯坦因霍夫少校和马尔赛尤上尉都非常恼火，他们感到自己被狡猾的中国飞行员戏弄了，德意志的荣耀使他们怒火中烧，于是一致决定，无论如何，追上去再说。

两架“乌鸦”的发动机被注入了更多的燃料，引擎的温度也升到了快要报废的程度，但是飞机的飞行速度确实已经快接近时速一千公里了，两名德国王牌飞行员咬着牙拼命的追赶前头的那两架中国空军“闪电”式战斗机。

努力终究是有回报的，终于，在又追赶了五分钟之后，双方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了不到两公里，可是，这已经是德国“乌鸦”的能力极限了，接下去的努力没有任何结果，那两架中国“闪电”不紧不慢的以刚刚超过一千公里的时速飞行，好象故意在**德国“乌鸦”一样。

“上尉，我们返航吧。”

斯坦因霍夫少校终于决定放弃，技术的差距不是依靠飞行员的智慧或者勇气可以弥补的，中国制造的“闪电”终究是比德国制造的“乌鸦”更好，少校非常希望能够有机会驾驶一下“闪电”，看看这种飞机到底有多厉害，但是现在，还是先将飞机飞回基地再说吧，毕竟，德国飞机的燃料也不多了。

“明白，少校，我掩护你。”

马尔赛尤上尉的声音听上却也有些沮丧，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看得见对手却偏偏追不上对手更让人沮丧的了，在非洲战场，上尉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美国制造的P80曾经让马尔赛尤上尉很是欣赏，但是现在，他终于相信友军部队王牌飞行员们的话了，相比中国的“闪电”，美国的P80就是“如同爵士乐一样的垃圾”。

两架德国空军的Ta183喷气式战斗机无奈的调头向西方飞去，但是，就在它们调头之后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飞在后头的马尔赛尤上尉惊讶的发现，原本在向东方“逃窜”的那两架中国“闪电”突然也调转了航向，居然追着“乌鸦”飞向西方。

“少校，我们上当了他们的燃料根本就是充足的，他们是在戏弄我们”马尔赛尤上尉愤怒的喊叫起来。

“这帮狡猾的中国佬”斯坦因霍夫少校也在电台里谩骂着。

那两架中国“闪电”调头之后，以最高飞行速度迅速追上了这两架德国“乌鸦”，在很短的时间里，德国飞行员就意识到他们已经无法脱离战场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像刚才双方刚刚碰面时那样，跟中国战斗机来一次迎头攻击。

两架德国“乌鸦”在天空中划了个弧线，调头向东方飞去，准备放手一搏，不过，就在马尔赛尤上尉报告他已准备好开火之后，斯坦因霍夫少校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接着，他发现他的座机发动机的转数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很快，飞机引擎涡扇的转数就下降到了失速的水平，并且还在继续降低转数。

终于，随着一声呻吟般的怪叫，斯坦因霍夫少校驾驶的这架“乌鸦”终于空中停车，引擎已完全无法为飞机提供任何推力，然后，这架飞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向地面。

“上尉，我坠机了”

斯坦因霍夫少校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嗓子，然后，他就不得不启动了那具弹射座椅，将自己弹射出了飞机座舱，并且失去了知觉，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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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高原上的逃亡者

第1237章 高原上的逃亡者

当双脚踏到坚实的地面的那一刻，马尔赛尤上尉才最终确认了一件事，他还活着，在那场短促的空战中幸存下来，或许是那具弹射座椅救了他一命，但是也可能是幸运女神还没有抛弃他，使他可以安全的跳伞，并在这座山谷里降落。

丝绸制作的降落伞整个罩在了马尔赛尤上尉的身上，他艰难的将降落伞从头上扒走，先向四周望了望，这里显然是安纳托利亚高原上很普通的一座山谷，植被很稀少，阳光却很强烈，而且看上去周围似乎没有什么人烟，连道路也看不见。

这里是什么地方？马尔赛尤上尉努力的回想空战发生之前他最后在航空图上确认的方位，他估计，这里应该位于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东南方大约一百公里的地方，具体在哪里，马尔赛尤上尉是无法知道的，好在指南针还在口袋里，不怕找不到正确的方位，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里到底是不是敌占区？中国人的巡逻队会不会出现在这附近？

一切到目前为止都是未知数，不过有一点马尔赛尤上尉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并且找到水源，他可不想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变成高原上的干尸，食物或许可以通过狩猎解决，但是饮水就只能先找到河流或者湖泊了。

就在马尔赛尤上尉迅速解开降落伞的锁筘时，他突然听见了天空中的呼啸声，仰头一望，两架中国空军的“闪电”式战斗机正掠过山谷。

那显然是刚才击落马尔赛尤上尉驾驶的“乌鸦”的“闪电”，而且马尔赛尤上尉记得非常清楚，击落他的那架“闪电”的垂尾涂装非常醒目，那上头画着一个骑着扫帚的巫师，那不仅仅只是一个图案，实际上那代表着一个传奇，在飞行学校的时候，马尔赛尤上尉就听教官讲起过西班牙内战时期空中战场上的一些传奇故事，而在那些传奇故事中，有一个传奇特别让人印象深刻，那就是“西班牙天空的格格巫”，那是一个空军飞行员的故事，他为西班牙共和政府作战，来自遥远的东方古国中国，他的空战技术非常高超，而且战绩辉煌，他的名字没人知道，但是他的绰号“格格巫”却是西班牙内战前线的一个真正的传奇，他的绰号一度使协助西班牙国民军作战的德国志愿航空兵团的许多官兵闻风丧胆，当天空中出现那架绘着骑着扫帚的巫师形象的战斗机的时候，德国空军的飞行员们都不得不互相提醒一句“格格巫来了”。

刚才空战开始之前，马尔赛尤上尉并不知道即将与他进行空战的就是那位著名的“格格巫”先生，直到他的飞机中弹坠落，在弹射出座舱之前的那一瞬间，马尔赛尤上尉终于瞥见了那架击落他的座机的中国“闪电”式战斗机垂尾上的图案，那个骑着扫帚的巫师形象立刻激发了马尔赛尤上尉的回忆，很显然，他是被那位著名的“西班牙天空的格格巫”击落的。

被这样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空中勇士击落，在弹射出座舱之前，马尔赛尤上尉心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但是马尔赛尤上尉至少可以安慰自己一句，不是他战技太差，而是对手战技太好，败在这样一位真正的空中王牌手中，上尉应该是虽败犹荣。

站在山谷底部，看着那两架中国“闪电”风驰电掣般的掠过山谷天空，并迅速消失在山脊另一侧，听着那回荡在山谷中的飞机呼啸声，马尔赛尤上尉愣了足足半分钟。

“中国‘闪电’真是不错，如果再由优秀飞行员驾驶，就是一件最厉害的空中武器，难怪我们无法掌握制空权了。”

站在那里，马尔赛尤上尉感慨了一下，接着迅速解开降落伞锁筘，并将随身携带的那只P38手枪从枪套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然后就拿出指南针，迅速向西北方的山脊奔了过去。

等好不容易登上山脊，站在高处向周围眺望，没有发现坠毁的那架“乌鸦”，风很大，将降落伞吹出了很远，而且，看起来寻找斯坦因霍夫少校的希望也非常渺茫，不过，马尔赛尤上尉惊讶的发现，就在距离西北方向不远的地方，大约五公里之外，就有一条小河，而且，河边居然还有一处村落。

“看起来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的。”

马尔赛尤上尉松了口气，至少不必担心会迷路了，只不过那座村庄规模太小了，几乎只有十几座房屋，而且隐藏在树林边缘，从天空中是很难发现的，而且那里是否还有居民，也是未知数，毕竟，这里距离前线很近。

在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之后，马尔赛尤上尉发现村落还是有居民的，于是他立即决定，前往那座村落寻求帮助，看看能否向村民们打听到怎么去安卡拉，就以目前的战局而言，指望德国空军的救援飞机是不现实的，要想去安卡拉，或许只能依靠上尉自己了，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用口袋里的那几枚金币跟村民买一头骡子用来代步，他可不想满脚是水疱的赶回安卡拉。

虽然村落距离山脊只有五公里左右，但是山路很难走，等马尔赛尤上尉靠近村落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了，光线暗了下来，这倒是方便了秘密潜入，上尉决定，等天黑之后再进村。

在河边一直等到天黑，马尔赛尤上尉才从树林边缘潜入村落，并顺利的摸到了一户人家，幸运的是，这户人家热情的招待了这位愿意用一枚金币购买一顿晚餐的“持枪绅士”，于是，马尔赛尤上尉得以用一些羊肉和没有发酵的面包果腹，并且拿出地图，指着安卡拉的位置，用生硬的土耳其语重复着“安卡拉”这个单词，幸运的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很快领悟了上尉的意思，并且表示，如果上尉再给他一个金币的话，他可以为上尉做向导，领着他去安卡拉，更让马尔赛尤上尉感到高兴的是，这家人家居然还有几头骡子，一切都像计划那样顺利，上尉决定今天晚上睡个安稳觉，明天一早就动身出发，去安卡拉归队。

不过马尔赛尤上尉的睡眠并不像他计划的那么安稳，就在半夜十一点钟的时候，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慌慌张张将上尉叫醒，黑暗中马尔赛尤上尉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拿起了那只P38手枪，并推弹上膛，然后跟着男主人离开了卧室，从后门潜往树林里躲藏，而村民们居然都在树林里，而且他们的牲口也都被赶到了树林深处，他们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但是没有光线，也没人说话，马尔赛尤上尉只能猜测，可能是强盗之类的武装团伙，自从战火烧到安纳托利亚之后，这片高原地区就出现了许多武装团伙，有的是村民为了保护自己组织的自卫组织，有的则是溃散的土耳其军队，他们希望在撤退到安卡拉之前搜集一些必要的“补给”，其中自然也包括村民的金银首饰，这些人就是村民们眼里的强盗团伙，实际上，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与强盗没多少区别。

为了防止遭到强盗抢劫，村民们每天总要在村庄附近安排警戒哨，像马尔赛尤上尉这种单兵潜入自然是阻止不了，但是如果是大伙武装人员前来，警戒哨肯定会提前通知村民们躲避。

果然，就在马尔赛尤上尉躲进树林之后不久，一支队伍就进入了村庄，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动静，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既没有枪声，也不见大喊大叫，种种迹象似乎表明，过来的并不是强盗。

如果不是强盗，那么就是亚盟的军队，这是马尔赛尤上尉的第一个推测，而且这个推测也很快得到了证实，很快，树林边缘就出现了手电筒的光芒，一些哨兵在树林附近搜索，似乎是想弄清楚村民们哪里去了，而就在手电筒的光芒闪烁中，马尔赛尤上尉看清楚了对方的军装和钢盔，没错，那就是亚盟的军人，为了统一识别友军，避免误击，现在的亚盟作战部队已经统一换装，无论是军装还是钢盔，都是同样的迷彩色，而且与德军的作战迷彩是有明显区别的。

“是中国人。”

马尔赛尤上尉比划着向村民们解释，现在，中国就代表着亚盟，亚盟就是中国，虽然上尉也知道，亚盟参战部队有来自各个亚洲国家的军人，但是构成其战斗力核心的还是中国军人。

村民们弄清楚了进驻村庄的是什么人之后，他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返回村庄，因为对方不是强盗，只是占领军，但是另一部分人认为，即使是占领军，也不能回村子里去，还是跟着这位德国盟军军官去安卡拉为好，毕竟，土耳其现在就是亚盟联军的敌人，谁能保证亚盟军队不会为难这些村民呢？何况这些土耳其人手里还有武器，虽然只是一些老掉牙的步枪和军刀。

最终，村里的长者决定跟着马尔赛尤上尉去安卡拉。

马尔赛尤上尉非常高兴能够做村民们的领导，既然德国与土耳其是盟国，那么他这个德国军官自然有责任带领盟国的平民脱离危险，于是，上尉很快下达了他的命令，全体村民立刻离开树林，带着他们的随身物品和牲口，从另一条道路离开村庄，顺着河流往下游走，那里有一座城镇。

一夜的行军，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钟，马尔赛尤上尉终于看见了村民们所说的那座城镇，众人心急火燎的往镇子里赶去，但是，没等他们真正靠近镇子，就已经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轰响，回头一瞧，远远望见一支军队从东边过来，而且那不是一般的步兵，而是坦克部队，那轰响就是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

马尔赛尤上尉第一时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支正由大路向镇子推进的坦克部队就是亚盟的坦克纵队，这从坦克的型号就可以确认，几乎是清一色的“灰狼”式中型坦克，现在，亚盟的几乎所有正式成员国都装备了这种中国制造的中型坦克。

接着，马尔赛尤上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的身上还穿着德国空军飞行服，这显然会给他带来麻烦，而这里距离镇子还有好几公里远，一时片刻无法躲到镇子里去，而附近又是旷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所以，上尉立刻脱下飞行服，向村民借了衣服，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混在村民里，站在路边等着坦克纵队过去。

坦克纵队很快过去，后头还跟着卡车车队，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使马尔赛尤上尉意识到了另一个严重问题，安卡拉恐怕很快就会陷落了。

没有军人刻意的去留意这些站在路边的村民，现在是战争时期，到处可以看见这种难民，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群难民中正站着一名德国空军飞行员，而他正在仔细的数着车队的卡车数量。

让马尔赛尤上尉惊讶的是，他居然数出了四百辆卡车，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更让他惊讶的是，在其中的一些卡车上，他还看见了许多身穿德国军装的人，陆军、空军都有，显然是被俘的德国军人，而就在这些人中，居然还有马尔赛尤上尉的上司斯坦因霍夫少校，少校就坐在一辆卡车的车斗尾部，与其他战俘一样，是一脸茫然，扭头张望路边的村民时，被马尔赛尤上尉一眼认了出来，但是少校显然没有注意到那名穿着当地牧民服装的下级。

“少校居然被俘了？”

马尔赛尤上尉有些吃惊，他知道少校是在他被击落之前跳伞的，而他在坠机跳伞之后也曾试图寻找少校，但是并没有发现少校的降落伞，他曾认为少校的降落伞一定是被风吹到西边去了，但是现在，显然是亚盟的士兵先找到了少校。

“可怜的少校，但愿战俘营是由中国军官管理的。”

望着那辆远去的卡车，马尔赛尤上尉在心里为少校祈祷着，同时也做出一个重要决定，镇子他不去了，他将直接前往安卡拉，但愿安卡拉现在还没有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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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坦克突击

第1238章 坦克突击

在那尘土飞扬的公路上，一支军队正在全速向西方推进，但是由于公路的许多地段被敌方工兵摧毁，这直接影响了前进的速度，虽然友军工程部队正在全力以赴的抢修那些地段，但是相比装甲部队的高速，抢修的进度还是太慢了。

率领坦克纵队绕过一处被炸得塌陷的路口，季良才回头望了眼路口的塌陷处，足有几公尺深，就像是被一颗空军投掷的重磅炸弹直接命中一样，路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德国工兵干得非常彻底，至少在两天之内，这里是不可能通过非履带式车辆的。

毫无疑问，季良才手里的战报是完全正确的，土耳其战场的德国军队正在策划一次战略撤退，而在这种战略撤退面前，安卡拉肯定会被放弃，所以，上级交给装甲部队的任务就是加快进军速度，争取在最短时间里占领安卡拉，将担任殿后任务的德军、土军部队的后路切断，而季良才执行的就是这一突击任务，不过他并不是第一突击集群，他是增援部队。

季良才现在指挥的是一个坦克团，该团是一个加强团，除了一个重型坦克营、两个中型坦克营和辎重部队、通讯部队之外，还特别加强了两个机械化步兵营和一支侦察分队，总兵力超过了三千人，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说是增援部队，但是实际上季良才的这个坦克团现在执行的是突击任务，必须一路走一路打，这支坦克团要去增援一支伞兵部队，那支伞兵部队奉命在西边的克泽尔河实施一次空降，以占领一座对进军和撤退都同样至关重要的铁路桥，而那支伞兵部队是在昨天下午实施得空降作战，到现在，他们已经坚持了一天战斗了，虽然成功的占领了桥梁，并且守卫住了桥头堡，但是问题在于，面对数倍于己的德军、土军的凶猛反攻，那支伞兵部队已经伤亡惨重，难以支撑了，所以，上级交给季良才的任务非常明确，那就是赶在守桥的伞兵部队全军覆没之前接手桥头堡的防御，阻止德军炸桥或者控制桥梁。

根据半个小时之前从伞兵部队传来的消息，目前，伞兵部队正被德军、土军围攻，而且已经被敌军的攻击部队分割成了东西两部分，分别坚守在东西桥头堡上，形势非常危急，这迫使季良才不得不采取冒险的直接冲击战术，不等第二增援部队赶到，指挥坦克团直接从那条连接桥梁和东边城镇的公路上冲向东侧桥头堡，而现在唯一可以为这支坦克纵队提供支援的或许只有空军部队，由于沿途的德军、土军部队没有被清除，所以，季良才的坦克纵队随时可能遭到敌军的侧击。

这次的坦克突击是风险极高的战术，季良才必须做好承受伤亡的准备，但是他也决定，无论前进的道路上遭遇到多么大的阻力，他也必须坚定前进的信念，整个部队的信念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前进

在前进路上，季良才不时的抬起头望着天空，可是天空中却始终没有出现空军前进指挥部承诺过的空军飞机，哪怕是一架侦察机也没有出现过，季良才向后方联络过，得到的答复是空军目前正在与德国空军争夺南方地区的制空权，而且南方战场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坦克战，德军的几支坦克部队拼命的想在空军的掩护下突围，而中国空军由于要执行支援任务，所以暂时无法抽调兵力赶到北方战线，所以，至少在一个小时之内，季良才必须依靠他手里的装甲兵应付前进道路上的敌人，现在，这支坦克纵队实际上已成为最靠近安卡拉的亚盟装甲部队。

季良才是天亮时率领部队出发的，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距离目标区还有二十多公里，以目前的推进速度，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在天黑之前抵达东侧桥头堡，但是伞兵部队的危急情况已经不允许再有任何耽误了，所以，季良才刚才已经派侦察分队的轻型装甲车辆走在前头，一是探路，二是利用速度优势赶在主力部队前头抵达桥头堡，增强伞兵们的坚守信心。

不过现在，当季良才刚刚率领主力部队绕过那处被德军工兵破坏的路口之后，他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射击声，有炮声，也有枪声，很微弱，几乎完全被坦克纵队前进时的噪音给淹没了，但是如果取下耳机，仔细倾听的话，还是可以听见那前方的枪炮声的。

与此同时，无线电台里也传来了侦察分队的战斗报告，就在前方几公里之外，侦察分队遭遇到了一支德军部队的阻击，目前双方已经全面开火，德军火力非常凶猛，不仅有“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而且还拥有反坦克炮，从机枪火力点的分布和数量来分析，这支德军阻击部队的兵力很可能超过两千人，更为重要的是，这支担任阻击任务的德军部队的官兵均身穿一种特殊颜色的迷彩服，很可能是德国党卫军的部队，战斗意志远超德国国防军，而且有一种狂热的信仰在支撑他们的战斗信念。

接到侦察分队的战斗报告之后，季良才哼了一哼，说句实话，他还真没把德国党卫军放在眼里，不就是一帮被纳粹洗脑了的武装分子么，再厉害，能有驱逐舰厉害？当年，他季良才可是指挥坦克分队击沉了一艘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的，现在，季良才所乘的这辆“野猪”式重型坦克的炮塔侧面还绘着一幅插着米字旗的军舰图案呢。

虽然对德国纳粹党卫军的所谓“战斗意志”嗤之以鼻，不过季良才还是没有大意，立刻调集了几个中型坦克连，赶过去增援，至于速度相对较慢的重型坦克就继续跟在前导部队的后头慢慢往前蹭吧，重型坦克行动迟缓，是快速行军的累赘，但是不带又不行，就怕路上碰上敌军的重型坦克，而根据刚才侦察分队的战斗报告来看，阻击他们的德军部队似乎装备了重型坦克，而对付重型坦克，最好的武器还是己方的重型坦克，除非空军能够及时将攻击机调过来。

出于谨慎，季良才又联系了空军前进指挥部，要求立即增援几架攻击机过来，没有“旋风”，旧式的“啄木鸟”也行，毕竟，再厚的坦克装甲也挡不住空军飞机发射的火箭弹，火箭弹准头或许差点，可是密集度够啊。

几公里的距离，在平时，对于坦克部队而言并没有多远，可是现在却不是平时，公路上到处都是被炸断的路面，每一次跨越这些公路上的横断面都要颇费周折，甚至不得不用炸药将陡坡炸缓，想绕道都是一件难事，毕竟这里是安纳托利亚高原，公路就是修建在山谷中，两边都是陡坡，或者干脆就是悬崖，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绕道过去的。

重型坦克部队在后头慢慢的往前蹭，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前头的中型坦克已经赶到了交战区，而在这时，德军的重型坦克终于正式登场，几炮过去，几辆“灰狼”不是被击伤就是被击毁，而这时，中型坦克部队的指挥官也终于确认了侦察分队的报告，德军的阻击部队至少装备了六辆“虎王”。

一听前头有德军的“虎王”埋伏，季良才顿时是食指大动，这是激动的，难得跟“虎王”正面较量一下，这可是土耳其战场上“虎王”首次正式登场亮相啊，以前，季良才也只是听说在高加索地区和南俄地区出现过这种重型坦克的王者，这可是重达六十多吨的陆地怪物啊，就以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地形条件，“虎王”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德军指挥官疯了，那么就是德军司令部为了撤退更多的主力部队不顾一切了，要知道，即使是“野猪”，也才五十吨重，比“虎王”整个小了一圈，如果从战斗全重来看，这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但是就以“野猪”的重量，走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道路上，也感觉非常吃力，这里的道路和桥梁根本不是为这种陆地怪兽设计的。

即使明知“野猪”的吨位不及“虎王”，可是季良才也只能继续往前冲，无论如何都必须突破德军的阻击，向桥头堡突击，控制那座铁路桥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是南方德军部队向安卡拉撤退的唯一通道，就在铁路桥附近的一座镇子里，两条公路在那里交汇，一条向东，目前已经被德军破坏，另一条向南，目前仍控制在德军手里，攻击守卫桥头堡的中国伞兵的德军部队就是通过南边那条公路北调的，只要占领了那座铁路桥，就等于切断了南方战区数万德军精锐部队的退路。

于是，季良才立即下令，前导部队的所有坦克和步兵立即向后撤，与主力靠拢，同时再次向后方的空军前进指挥部拍发电报，将“虎王”出现在土耳其战场的情况告之空军方面，他就不信，在这种情况之下，空军还抽不出几架攻击机和战斗机。

同时，季良才继续催促重型坦克部队加快速度，为了赶上去，他甚至不得不下令将几辆半履带输送车填进路上的深坑里，当作铁桥，方便重型坦克跨越障碍。

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在半个小时之后，季良才终于与从前头撤下来的前导部队接上了头，得知德军并未追来，季良才更加肯定，那是一支担任阻击任务的德军部队。

再联系空军，攻击机和战斗机已经起飞，正在赶来，但是季良才等不了那么久，他决定先指挥重型坦克发动一次进攻，重型坦克由公路正面向德军重型坦克突击，同时，中型坦克寻找机会和通道，穿过德军防守的那座镇子，绕到德军重型坦克后头去，从后方或者侧翼攻击“虎王”那相对单薄的后侧装甲和侧面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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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狭路相逢（上）

第1239章 狭路相逢（上）

从地图上看，眼前的这座小镇叫作“纳斯塔鲁斯”，在当地语中，意为“山谷的咽喉”，仅从这个镇名就可以理解它的地形特点，小镇位于山谷的底部，卡在山谷的交通要道上，实际上，一条低等级的公路就从小镇中间穿过，连接着东部的城镇和西部的那座铁路桥，小镇就是这条公路的咽喉所在。

在纳斯塔鲁斯小镇的南北两侧，是高耸的山峰和山坡，人可以攀越，但是车辆是绝对无法从小镇旁边绕过去的，换句话说，谁控制住了小镇，谁就控制住了东西方的交通，尤其是在战争时期，纳斯塔鲁斯小镇的战略意义相当重要，只要越过了这座只有几千人口的小镇，就可以抵达克泽尔河，而一旦越过克泽尔河，就可以直扑安卡拉了。

现在，德国军队占领着纳斯塔鲁斯小镇，这支德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训练有素，如果想前往西部的那座铁路桥，就必须先冲破这支德军的阻击。

收起了地图，季良才又与参谋们商议了一下，确定了最终的战术原则，然后，才带着参谋班子从山顶上走了下去，即使是站在山顶上，也很难将纳斯塔鲁斯小镇的全貌俯瞰到，必须承认，德军选择了一处非常理想的阻击阵地，而且从附近的山峰和高地来看，季良才同时也认为，空军在这里起的作用相当有限，因为小镇周围的地形确实太复杂了，攻击机实施低空突击，容易遭到德军地面防空火力杀伤，而就在刚才站在山顶上观察战场时，仅仅在小镇附近的高地上，季良才就发现了至少九座防空炮位，虽然攻击机拥有较厚的装甲保护，但是面对小口径高射炮的拦截，谁也不敢保证空中攻击的效果，而且，如此之多的防空炮，也足以说明，守卫这里的德军部队即使不是党卫军，也应该是德军中的精锐部队，由于没有发现土耳其军队，那么这也说明，德军也意识到了这座小镇的重要性。

季良才认为，这场即将爆发的战斗的主角只能是坦克，尤其是重型坦克，德国的“虎王”对中国的“野猪”，从坦克的吨位来看，“虎王”占优，但是从数量来看，中国的“野猪”占有明显优势，毕竟，季良才手头拥有一个重型坦克营，而德军的重型坦克，即使在侦察营报告的数字基础上增加一倍，也只有一个坦克连，虽然不能排除德军隐藏实力的可能，但是纳斯塔鲁斯毕竟只是一座小镇，藏不下太多的坦克。

下山之后，季良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空军前进指挥部报告当地的地形情况，建议空军指挥部先将攻击机和战斗机派往铁路桥那边，支援伞兵战斗，因为那边也有德军的重型坦克在参与进攻，至于他这里，他有信心在一个小时之内突破德军防线，冲向桥头堡，因为他的目的并不是全歼小镇里的德军，他的目的就是率领多数装甲车辆冲过去，毕竟，跟在他后头的还有增援部队，而他的任务是赶在伞兵部队被德军消灭之前接防桥头堡。

就在季良才拍发电报的时候，坦克团的炮兵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虽然是装甲兵，但是在进攻之前也是需要火力准备的，这与刚才的前导分队试探性的进攻不同，这是一次正面进攻，火力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执行炮击任务的是最新式的自行榴弹炮，口径为一百五十毫米，射程远，威力强，而且机动性非常好，是伴随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快速行军的理想火力支援武器，而且相比火箭炮，自行榴弹炮的射击精度更高，很适合装甲兵发动突击之前的火力准备任务。

“射击坐标×××，×××高爆弹瞬发引信急速射”

炮兵指挥官的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各个炮位上，而炮兵们也麻利的给大炮装上了炮弹，虽然炮车采用的是半敞式车体设计，无法为炮兵们提供全面的防护，但是这种设计的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炮车内部的空间更宽敞，炮兵们操作时的动作更流畅，装填炮弹的速度更快。

“轰轰”

“轰轰”

伴随部队前进的六门自行火炮很快开始向小镇的德军阵地倾泄火力，根据侦察分队的报告来看，小镇里的德军虽然也拥有大炮，但是似乎没有榴弹炮，火炮的射角受到很大限制，因此，中国装甲兵炮兵部队将阵地设在了山脚下，德军的炮火反击不大可能直接击中炮兵阵地，而中国炮兵则可以利用自行火炮较大的仰角自由的发扬火力。

炮弹飞过山脊，很快就砸在了小镇里，设在山顶上的炮兵观察哨不时报来修正坐标，炮兵们则根据这些坐标按部就班的修正弹着点，一切就像是演习一样，从容不迫，每个人都完成自己的工作，引信手调整并安装炮弹的引信，装填手负责将炮弹和药筒送进炮膛，炮长则根据连长的指挥适时的决定开火时机。

季良才率领部队出发的时候，也携带了几门轻型多管火箭炮，但是他现在并不打算使用这些多管火箭炮，因为炮弹有限，必须用在守卫铁路桥的战斗中，这一路之上，长途行军，最需要的就是燃料，辎重部队为了多带燃料，不得不少带一些炮弹。

遭到中国炮兵的猛烈射击，纳斯塔鲁斯小镇顿时陷入一片硝烟之中，但是季良才得到的山顶观察哨的报告却说，小镇里的情况“非常平静”，德军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到处奔跑，也没有盲目还击。

显然，侦察分队的指挥官的分析是正确的，守卫小镇的德军部队是一支精锐部队。

没有必要再浪费炮弹了，现在或许就是装甲兵突击的时刻了，而机械化步兵也将伴随坦克一同向纳斯塔鲁斯进行突击，在突击部队后头，还跟着辎重部队，他们将拖着火箭炮跟着前头的突击部队横穿小镇。

“上车”

随着季良才的一声令下，所有参加正面突击任务的官兵都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并再一次检查了武器。

为了确保突击的顺利，并降低己方部队伤亡，季良才将“野猪”式重型坦克摆在了突击部队的正前方，它们将是第一批突入小镇的中国坦克，利用“野猪”那厚重的正面装甲抵挡德军的反坦克炮以及坦克炮的直接攻击，或许“野猪”的正面装甲也抵挡不住近距离打过来的德军穿甲弹，但是至少可以在趴窝之前多向前方推进那么一段距离，以便为跟在后头的中型坦克纵队和机械化步兵纵队争取突击时间。

“前进”

季良才的命令很干脆，而且他的座车就在第一突击梯队里，虽然参谋们建议季良才跟在第二突击梯队里进攻，但是季良才却坚持率领第一突击梯队冲进小镇，在许多时候，指挥官的勇气往往可以使部队的战斗力增强，这绝对不是理论，这是实践得出的经验，对此，季良才很有经验，而且果敢突击也一向是他的作风。

“轰————轰————”

“轰————轰————”

山谷里立刻回荡着重型坦克那沉重而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柴油机排出的废气弥漫在山谷和公路上，整个山谷的地面也好象跟着震动起来，在关上炮塔车长舱盖之前，所有的突击坦克指挥官都将上半身探出坦克，他们想亲眼看着第一突击梯队向前冲击的那一刻，而不止是通过电台听到团长的命令。

终于，第一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开始旋转它的主动轮，那沉重而坚硬的履带板被这主动轮强大的旋转力带动，也跟着移动起来，依靠着那润滑良好、拥有先进悬挂缓冲系统的负重轮的支撑，以一种碾碎一切障碍的嚣张滚滚向前，履带板碾过破碎路面时发出的声响以及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就是这架战车冲锋时发出的吼叫。

季良才指挥的重型坦克并不是冲在第一位置，毕竟他是指挥官，没有必要冒那样的风险，冲在第一的重型坦克实际上是由重型坦克营的营长指挥的，与季良才一样，重型坦克营的营长也是一名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也参加过“亚洲解放之战”和“高加索战争”，而且更重要的是，此人也是季良才当年的一名手下车长，两人的配合是相当默契。

很快，季良才的视野中出现了一辆瘫在路中间的“灰狼”式中型坦克，这是前导分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的，从坦克目前的状态来看，这辆“灰狼”式坦克已经完全报废了，万幸的是，坦克内部的弹药并未殉爆，所以坦克车组乘员并未全部阵亡。

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德国的重型坦克一直追击到了这个位置，然后才撤回小镇休整。

季良才立即将舱盖关闭，同时提醒其它坦克也注意，这里或许就是德军指挥官设定的火力区范围的边界，必须警惕德军的突然攻击。

前头的重型坦克将那辆报废的“灰狼”从路中间拱到了路边，然后继续轰轰向前推进。

公路并不是直的，而是随着山谷底部的走向弯弯曲曲，纳斯塔鲁斯小镇里的德国守军目前还无法直接看到冲向小镇的中国坦克，但是德军设在山腰上的观察哨还是及时的向小镇里的指挥部发出了警告。

“中国人已经开始行动了，重型坦克冲在前头，而且数量众多，目前，距离我方阵地前沿不到两公里。”

消息很快传到了德军指挥部，于是，在炮击中保持着“平静”的小镇立刻变得“混乱”起来，那些身穿迷彩作战服的德军士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纷纷奔了出来，前往距离防炮掩体最近的工事，虽然中国炮兵的炮击仍在继续，小镇里到处都是炮弹炸起的硝烟和砖石碎片，但是德军还是很快完成了战斗部署，等着中国坦克的出现，而且，透过那炮弹的爆炸声，他们也很快听到了中国重型坦克发动机那巨大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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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狭路相逢（下）

第1240章 狭路相逢（下）

仓库里的那根很长的横梁正在一抖一抖，抖动的频率与附近的炮弹爆炸的频率是一致的，显然，是地面的震动引起了横梁的抖动。

仰起头，望着头顶上的那根横梁，奥托.尤里乌斯上尉有些担心那根木制的横梁会不会断裂，然后砸下来，落在他的脑门上，或者落在他的坦克上。

这原本是一间用来储存羊毛和羊皮的仓库，属于纳斯塔鲁斯镇上的一名皮毛商所有，不过自从战争爆发之后，这间仓库就与主人的寓所一样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完全空了，与其他商人一样，这名纳斯塔鲁斯镇的皮毛商因为担心货物在战争中遭到损失，而提前将仓库搬空了，就连商人一家也都搬去了安卡拉，而且安卡拉也不是最终目的地，商人打算去希腊，不过在离开小镇之前，商人也非常痛快的将仓库的钥匙交给了当地的土耳其驻军，而之后，土耳其驻军奉命撤退，这把仓库钥匙就又交给了接防的德国陆军，而现在，这间仓库的钥匙就在尤里乌斯上尉的军装口袋里。

有了这间很宽敞的仓库，尤里乌斯上尉才得以将他指挥的这辆“虎王”式重型坦克藏在这里，但是并不是躲避中国军队的炮击，就凭这间砖瓦与木制混合结构的仓库，也根本抵挡不住榴弹炮的哪怕是近失弹的攻击，之所以要将“虎王”坦克藏在这间仓库里，尤里乌斯上尉的目的只是隐藏行踪，以便当中国军队的重型坦克闯进纳斯塔鲁斯镇之后给予迎头痛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充分发扬“虎王”的火力。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只要中国军队的炮击不停止，那些不长眼的高爆弹迟早会砸在仓库屋顶上，那样的话，或许尤里乌斯上尉的这辆“虎王”会被埋进废墟里，虽然未必会对坦克造成致命损伤，不过也会影响坦克战斗力的，尤其是那根细长的坦克炮管，如果被屋顶砸变形了，纵然能够继续射击，也会影响精度和威力。

尤里乌斯上尉的这辆“虎王”坦克已经换装了一门105毫米的坦克炮，因此，他指挥的这辆重型坦克不仅在吨位上胜过中国陆军装备的“野猪”式重型坦克，而且，就凭借着这门崭新的105毫米坦克炮，这辆“虎王”也能够与“野猪”在火力对比中不落下风。

必须承认，德国的装甲部队拥有目前世界上防御力最好的坦克，这从“虎王”那接近七十吨的战斗全重就可以得到证明，而中国陆军目前装备的“野猪”式重型坦克的战斗全重却远不如“虎王”，即使是最新的改进型号，其战斗全重也刚刚达到五十吨，“虎王”与“野猪”在吨位上确实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也正是这种几乎称得上是变态的重量赋予了“虎王”超强的防御力，其车体正面首上装甲板的厚度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五十毫米，比“野猪”改进型重型坦克厚了差不多百分之二十。

“虎王”的防御力不仅在理论上是很强的，而且也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自从出现在非洲战场之后，这种德国重型坦克从来就没有碰见过对手，无论是美国的“谢尔曼”中型坦克还是“潘兴”重型坦克，其车体正面装甲板都抵挡不住“虎王”的远射，即使是装备88毫米坦克炮的旧型号“虎王”，也可以轻松的在三公里之外击穿“谢尔曼”坦克的正面装甲板。

作为一款战斗全重接近七十吨的陆地怪兽，“虎王”式重型坦克也存在致命缺陷，那就是它的机动性不佳，而且过于沉重的车体也给发动机带来了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这种重型坦克机械故障率较高，比起中国陆军装备的“野猪”式重型坦克，“虎王”就是一架难以伺候的战争机器，它很有战斗力，但是如果想充分发扬它的战斗力，就必须为它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和维护，同时也必须为它配备最优秀的坦克手。

奥托.尤里乌斯上尉就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德军坦克手，在非洲战场，他曾用他指挥的那辆“虎”式坦克击毁了至少一百五十辆美军、英军的坦克，此外还摧毁了若干大炮和装甲车辆，尤里乌斯上尉就是德国国防军中数一数二的坦克王牌，诸多的荣誉和勋章带给他的不仅是荣耀，而且也有一种藐视一切敌人的傲气。

不过，这种傲气自从尤里乌斯上尉从非洲战场调到亚洲战场之后就打了折扣，虽然上尉来到土耳其才不过几天时间，但是他已意识到，土耳其战场的形势与东非战场的形势完全不同，在这里，轴心国军队很难得到制空权，天空被中国空军牢牢的掌握住了，德国空军仅仅只能掌握住局部战场的短时间制空权，然后，就在中国空军的技术优势面前迅速溃败，并最终只能依靠渗透战术为德国陆军提供有限的空中支援。

失去了天空，德国陆军的坦克再好也只能成为中国军队以及亚盟军队空军部队的靶子，在南俄草原，在高加索南线，大量的德国重型坦克被中国空军摧毁，甚至来不及寻找到与中国坦克正面交手的机会。

但是今天，对于尤里乌斯上尉来讲，这是一个与中国重型坦克正面较量的好机会，纳斯塔鲁斯镇的地形条件不利于中国空军发扬火力，反倒方便德军在这里阻击中国地面部队，所以，尤里乌斯上尉坚持认为，今天或许又是他的收获季节了，“虎王”将把那些“野猪”全部吃掉，一个不剩，而且这似乎也符合自然法则，弱肉强食。

光靠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火炮还不足以给尤里乌斯上尉这么充足的信心，良好的战术安排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今天，指挥部制订的迎战方案就是“诱敌深入”，将中国坦克诱入小镇，然后四面出击，全歼敌军，不怕中国坦克不来，因为这里是通往铁路桥的唯一东部通道。

为了yin*中国坦克来攻，指挥官刻意隐藏了实力，在与中国的中型坦克较量中，德军只出动了六辆“虎王”，但是实际上，在纳斯塔鲁斯镇里，德军总共拥有九辆“虎王”，另外还拥有六辆“黑豹”，以及一些突击炮，而在一个小时之前的那场前哨战中，德军将三辆“虎王”和六辆“黑豹”全都藏了起来，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尤里乌斯上尉就指挥着他的这辆“虎王”一直躲在这间仓库里，等待着上级的命令。

这些“虎王”都是德国国防军第501重坦克营的坦克，尤里乌斯上尉也正是第501重坦克营的一名指挥官，实际上，他是连长，埋伏在纳斯塔鲁斯镇里的这九辆“虎王”全都归他指挥。

本来，第501重坦克营是在南方作战，但是当那座横跨克泽尔河的铁路桥被中国伞兵占领之后，该营就接到命令，星夜兼程刚往北部战场，支援步兵部队夺回桥梁，第501重坦克营的多数坦克都投入了对桥头堡的攻击，而尤里乌斯上尉则奉命指挥一个重坦克加强连赶往纳斯塔鲁斯镇，协助一支党卫军部队扼守住这里，阻止亚盟援军增援桥头堡的伞兵，而那支党卫军部队原来的任务是摧毁沿途公路，但是由于中国坦克部队的推进速度太快，这个任务他们完成得非常差。

尤里乌斯上尉是在今天中午才率领重坦克连赶到纳斯塔鲁斯镇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中国坦克纵队就冲到了纳斯塔鲁斯东边，其行军速度之快超乎所有德军指挥官的预料，显然，中国军队夺取铁路桥的意志非常坚定，当然，德军守卫纳斯塔鲁斯的意志也同样坚定。

今天的这场坦克战，注定是一场意志的碰撞，同时也是一场王牌对王牌的较量。

下午五点钟，尤里乌斯上尉终于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他非常冷静的通过电台向所有躲藏起来的德军坦克下达了出击命令，而且，在下达命令的同时，他指挥的这辆“虎王”也终于冲出了仓库，出现在了街道上。

此时，中国炮兵的炮击已经停止了，但是坦克战也随即开始了。

首先出现在尤里乌斯上尉的车长观瞄镜里的是一辆中国陆军的“野猪”，那辆中国重型坦克显然是第一个冲进镇子里的坦克，它的作用与其说是突击，不如说是用来试探德军火力，所以，一冲进镇子，这辆“野猪”式重型坦克就横冲直撞，不仅躲过了反坦克炮的攻击，而且也躲过了火箭筒的攻击，完全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并且一边冲一边用炮塔上的烟幕弹发射器发射烟幕弹，试图用烟幕掩护冲锋，同时，炮塔还旋转着，在根本不停车的情况之下胡乱开火，向所有的高层建筑开火，因为那里通常会埋伏着德军的狙击手或者反坦克火箭筒手，而且高层建筑也通常会被利用布置观察哨。

“穿甲弹准备……开火”

尤里乌斯上尉很快就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开火命令，而那名经验丰富的炮手只用一炮就准确的击中了那辆根本没有察觉到正从街道另一侧冲上来的“虎王”的中国重型坦克的侧面装甲板，洞穿装甲板之后，那辆“野猪”坦克就立刻慢了下来，并最终停在路边不动了，但是炮塔还在转动，并且迅速指向了车体装甲板中弹的方向，迅速开了一炮，炮弹高速朝着尤里乌斯上尉指挥的这辆“虎王”的车体正面飞来。

显然，中国的坦克手也是经验丰富的，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确认敌人坦克的准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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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王牌对王牌（上）

第1241章 王牌对王牌（上）

坦克之间的正面较量，讲究的就是三个方面的因素，一是装甲厚度，二是火力强度，三是坦克速度，这是客观因素，主观因素则是坦克车组乘员的素质，或者说实战经验。

现在，正在纳斯塔鲁斯镇里进行交战的双方坦克兵，从素质上讲，那都是一等一素质，一方参加过“亚洲解放之战”和“高加索战争”，在战争中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另一方则刚刚从非洲战场调来，拥有相当丰富的坦克战经验。

突入纳斯塔鲁斯镇之后，中国坦克兵立即按照作战方案展开进攻，一路沿着横穿小镇的那条公路冲向西边，另一路则迅速向镇里的交通要道实施突击，而伴随的机械化步兵也立即下车战斗，这个战斗素质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防守一方的德国坦克兵，他们耐心的等待着中国坦克的突入，并且在炮击停止之前一直保持着冷静，该埋伏的埋伏起来，该出现在关键位置的就出现在关键位置，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战斗素质。

既然战斗双方的素质相差不大，那么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只剩下客观因素了，那就是坦克的性能。

装甲厚度方面，德国制造的“虎王”比中国制造的“野猪”略胜一筹，“虎王”车体正面首上装甲板的最厚处为一百五十毫米，而“野猪”车体正面首上位置装甲板的厚度只有一百毫米，这是旧型号，改进型号的装甲厚度增加了十五毫米，但是相比“虎王”还是有差距的。

火力强度方面，“虎王”与“野猪”都安装了一门口径为105毫米的坦克炮，威力相去不远，因此在火力方面，双方处于同一水平，就看火控系统的性能了，火控系统越先进，则坦克炮在射击时的准确性就越高，而坦克火控系统中最关键的就是测距镜、观瞄镜，中国坦克安装的都是国产的光学镜面和仪器，而中国的光学镜面制造技术师承德国，是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以及之后向中方转让的技术，再加上中国又引进了美国技术、以及师承英国的日本技术，因此，现在的中国光学镜面和仪器的制造技术与德国也是处于同一水平的，这反映到坦克的火控系统上，就是“野猪”与“虎王”拥有性能相近的观瞄镜和测距镜。

速度方面，“野猪”完胜“虎王”，毕竟，“野猪”比“虎王”轻了将近十吨，而“虎王”使用的发动机与“野猪”使用的坦克发动机基本一样，实际上都是在中国制造的带有涡轮增压系统的专用坦克柴油机的基础上改进而成的，发动机的输出功率相同，但是带动的坦克却重量不一样，那么肯定是轻的坦克走得更快，越野性能也更好。

以上三个决定坦克战胜负的关键因素，综合起来，“虎王”在装甲上占有明显优势，而“野猪”则在速度上占有明显优势，一名优秀的坦克指挥官肯定会在战斗中充分发扬己方优势，攻击敌方劣势。

也正因此，奥托.尤里乌斯上尉才会将他的“虎王”的第一炮打向那辆“野猪”的动力舱，炮弹准确的击中了“野猪”的右侧，并且贯穿了发动机舱，打烂了动力系统中的变速箱，使那辆高速冲击的“野猪”最终失去了动力，瘫在了路边。

但是问题在于，“野猪”的发动机本身还在运转，所以还在向炮塔旋转系统供电，所以，虽然坦克已经趴窝，不能移动了，但是坦克的炮塔还在旋转，并且操纵坦克的中国坦克兵在第一时间确认了炮弹过来的方向，迅速开始了反击，一颗穿甲弹就从那辆瘫痪坦克的坦克炮里打了出去，直飞尤里乌斯上尉指挥的这辆“虎王”的车体正面。

但是遗憾的是，这颗炮弹并没有击中关键位置，而是打在了尤里乌斯上尉指挥的这辆“虎王”重型坦克车体正面首上装甲板的上部，只在装甲上留下了一个浅坑，然后炮弹就被弹飞了，与“野猪”重型坦克一样，“虎王”的车体正面首上装甲板也是倾斜布置，这可以提高穿甲弹的跳弹率，事实再次证明，这种设计是非常实用的，正是依靠这种设计，尤里乌斯上尉才得以争取时间，从容的打出他的第二颗穿甲弹。

这颗炮弹再次击穿了“野猪”的发动机舱，立即使发动机熄了火，而发动机一旦停止运转，就无法再向炮塔供电了，此时如果想旋转炮塔，“野猪”坦克的车组成员必须立即启动备用发电机，与“虎王”不同，“野猪”的炮塔根本就没有设计手动旋转装置，这两种坦克实际上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设计思想，“虎王”追求的是面面俱到，而“野猪”追求的是生产速度，设计两套炮塔旋转装置会影响生产速度，而且手动炮塔旋转装置会占用炮塔内部宝贵的空间，在设计师们看来，还不如直接在“野猪”炮塔后方的配重箱里装一台备用发电机简单，不仅有效利用了配重箱，而且还可以为炮塔后侧提供额外的防护。

趁着中国“野猪”启动备用发电机的时候，尤里乌斯上尉又向那辆重型坦克打出了两颗穿甲弹。

第三颗炮弹打中了“野猪”车体上方装甲位置，第四颗炮弹准确的击中了那辆已经受伤的“野猪”的炮塔正面，并且击穿了装甲板，摧毁了坦克炮的俯仰机，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辆“野猪”的坦克炮就无力的垂了下去，从战斗力上讲，这辆重型坦克已经战损。

尤里乌斯上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那辆已经遭到重创的中国重型坦克，他又向弹药手下达了装填炮弹的命令，这一次他打算使用一颗混凝土破坏弹，给那辆受创很重的坦克来一个内部开花，引爆坦克里的炮弹，为了保证从侧面击穿目标，尤里乌斯上尉同时也命令驾驶员将坦克开到前方去，从一个更理想的位置进行射击。

与此同时，那辆战损的“野猪”坦克并没有束手就擒，坦克兵们打开了舱盖，迅速带着伤员撤离了已经成了靶子的坦克，并且迅速冲向路边的一栋两层小楼，小楼里随即传来冲锋枪的射击声，显然，中国坦克兵与守卫小楼的德国步兵发生了战斗。

尤里乌斯上尉当然不会去理会那些失去了坦克的中国坦克兵，他关心的是眼前的那辆已经被抛弃的“野猪”坦克，那才是他的目标和荣誉。

但是，就在尤里乌斯上尉指挥他的这辆“虎王”向前行驶的时候，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炮塔后侧传来，这声音太熟悉了，尤里乌斯上尉在东非战损的那几辆“虎”式重型坦克就是这么退出战斗的。

“上尉我们被击中了敌人在我们侧后方向”

尤里乌斯上尉听到了耳机里弹药手的叫喊声，但是他没有发现炮塔上有什么弹孔，部下也没有人报告有战友受伤，所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颗炮弹被坦克的装甲弹飞了。

必须承认，在战斗中，许多时候，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这辆“虎王”车组乘员的运气很好。

“正面对敌旋转炮塔”

尤里乌斯上尉迅速下达了坦克调头的命令，因为“虎王”的后方装甲板是最薄的，不能等敌方坦克打出第二炮，否则的话，有第一炮做修正，第二炮之后，他们这些德国坦克手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虎王”式重型坦克的发动机立即发出吼叫，一侧履带被刹住，另一侧履带急速转动，立刻来了个原地旋转，那道路上的柏油路面顿时被碾得粉碎，与此同时，坦克的炮塔比车体转得更快，在车体完成转向之前，炮塔已经转到了斜后方向。

车长观瞄镜转得比炮塔更快，于是，在炮塔转到合适位置之前，尤里乌斯上尉就已看见了另一辆“野猪”，就在街口的拐角，距离他的“虎王”只有两百公尺，这么近的距离，很难相信刚才那一炮居然会打飞了。

“不要等我的命令自由开火连续射击”

尤里乌斯上尉向炮手下达了命令，在这种近距离正面交战中，谁的火力更猛，谁就会幸存下来。

由于双方坦克的距离如此之近，尤里乌斯上尉甚至看见了那辆中国重型坦克炮塔上的图案，他惊讶的发现，图案最醒目的不是那些代表战绩的短横杠，而是一幅近似军舰的图案，那个图案如此之大，以致于可以瞄准着图案开火。

难道那辆坦克或者坦克指挥官曾经摧毁过一艘军舰？或者，那并不是什么军舰的图案，而只是类似军舰轮廓而已？除非能够走到近前，不然的话，尤里乌斯上尉是无法确认他的猜测的。

那么一瞬间，尤里乌斯上尉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报纸，那上头曾经介绍过“亚洲解放之战”时期发生在中国坦克和英国驱逐舰之间的一场战斗，而最终的战斗结果是英舰沉没，中国陆军坦克部队创造了一个坦克击沉军舰的战术奇迹，并且造就了一位坦克王牌，这个人还曾经亲自出演过一部描述那场坦克与军舰之战的电影。

难道真是那个中国的坦克王牌？

这个想法令尤里乌斯上尉激动起来，如果事实如他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么今天的这场坦克战就是一场王牌对王牌的战斗。

可是同时，尤里乌斯上尉也有一个疑问，如果对方是一名中国的坦克王牌的话，为什么刚才击中“虎王”炮塔后侧的炮弹会被打飞呢？以“虎王”炮塔后侧装甲板的厚度，是不足以抵挡住来自两百公尺距离的大口径穿甲弹的，而在这个距离上，老练的坦克手是不会出现瞄准失误的。

这些念头只是在尤里乌斯上尉脑中一闪而过，无论如何，必须抢先开火射击，不然的话，他的这辆“虎王”反而会成为对方射击的靶子，而且还是静止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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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 王牌对王牌（下）

第1242章 王牌对王牌（下）

拥挤的坦克乘员舱里，汗味混合着油味，直扑鼻孔，而且舱里温度很高，但是坦克手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恶劣的工作环境并没有丝毫影响他们的专心致志，毕竟，现在是在战斗，哪怕一丝分心，也会导致恶劣后果，没人愿意在一个铁皮罐子里跟那性格暴烈的弹药一同化为灰烬。

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季良才继续通过那具车长观瞄镜监视着两百公尺之外的那辆德军“虎王”式重型坦克，由于观瞄镜带有放大功能，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辆德军坦克炮塔转动时的情景。

必须承认，德国制造的坦克确实算得上工艺品，无论是那彪悍的外型，还是那精细的细节加工，处处都体现出德国工业的特点，那就是严谨。

但是问题在于，战争中是不需要工艺品的，战争需要的是可以大量制造的规范化武器，对于陆军而言尤其如此。

现在季良才当然没工夫去品位德国工业的那件严谨的工艺品，他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在了自己这辆“野猪”式重型坦克的那门105毫米坦克炮上，他在焦急的等待着炮手开炮，刚才打出去的那一炮没有击中“虎王”的要害部位，而且那颗穿甲弹还被坦克的装甲给弹飞了，这确实让人郁闷，以季良才的实战经验以及炮手那非常精准的射击技术，刚才的那颗穿甲弹根本就不应该打在那辆“虎王”坦克炮塔的上部位置的，而是应该打在坦克后部中间位置的。

造成那颗无效弹的主要原因倒不在人员素质上，而在机器上，具体的讲，在炮手使用的那具观瞄镜上，在冲进纳斯塔鲁斯镇之后，季良才指挥的这辆“野猪”坦克遭到了德军一线阵地的炮火拦截，虽然坦克没有被击穿，而且还用坦克炮摧毁了好几门德军的反坦克炮，但是，一颗德军发射过来的炮弹在这辆“野猪”坦克的炮塔正面爆炸，冲击波和弹片对坦克炮手使用的那具观瞄镜的镜头造成了冲击，震坏了物镜，这导致坦克炮已无法准确射击，虽然车长也拥有一具观瞄镜，可是却不能直接调炮攻击。

在这种情况之下，按照战斗条令，这辆“野猪”坦克的第一选择应该是立即退出战斗一线，寻找安全地点更换那具损坏的炮手观瞄镜，而季良才也正是这么做的，在发现炮手观瞄镜已无法正常工作之后，他就立即下达了寻找掩蔽处更换观瞄镜的命令，而且坦克也很快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街巷，就在这里，他们准备维修坦克观瞄镜，一辆步兵装甲车为他们提供掩护。

但是，没等他们装上新的炮手观瞄镜，负责监视掩蔽所附近动静的步兵们突然发现了那辆从斜对面的那间仓库里破门冲出来的德军“虎王”式重型坦克，而且似乎那辆“虎王”正打算攻击一辆“野猪”，情况相当危急，季良才只好下令立即停止维修，先跟上去，从那辆“虎王”的屁股后头给它一炮，争取在近距离将它摧毁。

季良才这么做，是为了掩护另一辆“野猪”的战友，而且他之所以敢在炮手观瞄镜完成更换之前追上去开炮，却也不是一时冲动，因为他还有一个射击方案，只是这个射击方案比较冒险，战斗条令并不推荐使用，而这个射击方案就是利用炮塔上坦克炮旁边的那挺并列机枪校准炮弹弹着点。

由于炮塔上的那挺并列机枪是与坦克炮并列安装，并共同使用一个炮座，所以在近距离里，机枪子弹的弹着点实际上与坦克炮炮弹的弹着点是一致的，根据这个原理，在近距离的坦克炮射击中，只要机枪子弹能够打中的目标，坦克炮弹也可以打中，虽然子弹和炮弹的弹着点并不在同一点上，但是只要目标够大，那么就可以利用这种射击方式进行炮击。

季良才正是使用这种被称为“枪炮一点”的方式攻击那辆德军“虎王”的，由于炮手的观瞄镜已被损坏，只能使用车长的观瞄镜，而炮手又不能离开炮位，所以，季良才与炮手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但是让季良才郁闷的是，或许是炮手有些紧张，或许是他与炮手之间的配合有问题，所以，当那颗坦克穿甲弹打过去之后，只击中了德军“虎王”炮塔的后部靠上位置，弹着点不正，就被装甲弹飞了。

眼看着那辆“虎王”就要调转车身，正面对着自己的这辆“野猪”，季良才不免有些紧张，但是他并没有再催促炮手，他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保持冷静，不能给炮手增加额外的思想压力，必须相信炮手。

刚才，在第一颗穿甲弹被弹飞之后，季良才就下达了装填一颗碎甲弹的命令，这一次，他决定瞄准那辆“虎王”的炮塔与车身之间开火射击，利用的依旧是那挺并列机枪以及他的这具车长观瞄镜，机枪曳光弹发射出去之后，由季良才观测弹着点，如果弹道正确，他就会通过车内通话器喊一声“打”，然后炮手就会立即开炮。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一串曳光机枪弹飞了过去，准确的击中了那辆“虎王”式重型坦克炮塔的下方，虽然距离季良才设定的弹着点还有那么一点差距，不过这也足够坦克炮开火射击了，毕竟，那辆德军的“虎王”已经快把炮塔正面对准季良才的这辆“野猪”了。

“打”

季良才一声咆哮，接着便感到了坦克车体的震动，那门105毫米的坦克炮顺利的将那颗碎甲弹打了出去，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击中了目标，炮弹的弹着点就在那辆德军“虎王”的炮塔座圈上部。

碎甲弹与穿甲弹不同，它不需要贯穿装甲板，只要击中了装甲并且顺利起爆，那么碎甲弹的冲击波就能传递给装甲板，并在装甲板的背面造成大量的崩裂碎片，利用这些碎片达到杀伤坦克内部乘员和毁伤坦克内部设备的目的。

那颗碎甲弹顺利的起爆了，季良才可以清晰的看见那辆德军“虎王”炮塔下方位置产生的剧烈爆炸，然后，他就发现，那辆德军重型坦克的炮塔不能移动了，是的，它就卡在了现在的那个位置上，再也转不动了，而炮塔上那门坦克炮与坦克车体中轴线的夹角至少也是十五度，在这个位置，是根本无法向季良才的坦克开火射击的，除非继续转动车体。

趁着德军坦克手反应过来之前，季良才迅速下达了再装填炮弹的命令，这一次，他命令弹药手装填的是一颗钨芯穿甲弹，瞄准的位置就是那辆德军坦克的炮塔侧面。

“嗵”

一声闷响，那颗钨芯穿甲弹准确的击中了那辆“虎王”坦克炮塔的侧面中间位置，并贯穿了装甲板。

接着，季良才又是两颗白磷穿甲弹过去，都准确的击中了那辆正打算逃离战场的德军“虎王”，并且贯穿了“虎王”的车体侧面装甲板，一颗击中了车首位置，另一颗击中了车尾位置。

一次漂亮的偷袭，那辆德军的“虎王”就这么开始冒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而且很可能会发生弹药殉爆。

……

奥托.尤里乌斯上尉扔掉了那具灭火器，狼狈不堪的从他的这辆“虎王”里逃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弹药手，但是遗憾的是，这辆坦克的其他车组乘员再也无法呼吸到坦克外头的新鲜空气了，那辆中国“野猪”发射的白磷穿甲弹在贯穿坦克装甲板之后，炮弹的一部分碎裂成了致命的弹片，带着有毒的白磷火焰和浓烟直接打中了“虎王”驾驶员、机电员、炮手，弹片造成的伤口已经足以致命，而那灼热的白磷火焰更是可以烧穿人的骨头。

尤里乌斯上尉曾试图挽救炮手的生命，但是他的冒险是徒劳的，在火焰中挣扎的炮手不仅完全无法听明白上尉的喊叫，而且还将身体上的一些白磷燃烧剂沾到了上尉的胳膊上，所以，在从坦克里逃出来的时候，尤里乌斯上尉的整个左臂都是白烟和火焰。

从坦克炮塔上跳到街道上之后，尤里乌斯上尉立即在那名弹药手的帮助下将左臂的袖子整个扯了下去，扔在一边，白磷燃烧剂是一种非常恶毒的燃烧剂，它会沾着它所碰到的一切物体剧烈燃烧，并产生有毒烟雾，如果沾在人的皮肤上，它会一直燃烧下去，直到烧穿骨头，这种武器是坦克兵最恐惧的，但是却同时也是他们最喜欢的，德国坦克兵也同样喜欢使用这种炮弹攻击敌军坦克，因为它具有普通穿甲弹无可比拟的优点，它的攻击后效非常强，可以使坦克弹药发生殉爆。

虽然尤里乌斯上尉的皮肤上并没有沾上白磷燃烧剂，但是刚才的一幕仍然让他非常恐惧，惊魂未定之时，那名弹药手将他拉着往路边的一座围着篱笆的花园奔了过去，两人躲在了篱笆后头，眼睁睁看着一辆中国陆军的“野猪”式重型坦克辚辚的碾了过来，傲慢的越过他们的那辆“虎王”，然后大摇大摆的驶进了刚才“虎王”藏身的那间仓库，而一群中国步兵也跟着坦克大摇大摆的向那里奔去，好象这里不是战场，而是演习场一样，天知道那些德国步兵此刻正在什么地方，从东边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来分析，那里的战斗或许才是最激烈的。

“那辆‘野猪’在做什么？”弹药手有些奇怪。

“或许是打算维修观瞄镜。”

尤里乌斯上尉回答了弹药手的疑问，刚才那辆“野猪”从篱笆前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那辆重型坦克的外部观瞄设备并不完整，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那辆偷袭他们的“野猪”发射的第一颗炮弹没能击穿装甲板了。

没有完整的观瞄设备，那些中国坦克手是用什么办法击中“虎王”的？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尤里乌斯上尉已经可以肯定，那辆击毁他的座车的中国“野猪”坦克的炮塔上确实绘着一幅军舰的图案，那辆坦克由一名真正的王牌指挥官指挥，而“王牌”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他能够利用有限的装备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在非洲，尤里乌斯上尉就是王牌，而在这里，那辆“野猪”坦克的指挥官才是真正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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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 克泽尔谢鲁斯的硝烟

第1243章 克泽尔谢鲁斯的硝烟

从望远镜里望向东边，可以看见那远方天空中飘扬的淡淡烟雾，斜阳的掩映之下就像是晚霞一样，有些瑰丽，但是也带着几分狰狞。

那根本不是晚霞，那就是战场上的硝烟，虽然那里的战场距离桥头堡这里还有十多公里，听不见战场上的喧嚣，但是祁乘风却可以肯定，那里就是战场，纳斯塔鲁斯战场，之所以这么肯定，只是因为他已收到了来自纳斯塔鲁斯战场的电报，拍电报的人正是在纳斯塔鲁斯战场指挥装甲部队与德军的阻击部队进行激战的坦克团指挥官季良才，他在电报里告诉守卫桥头堡的伞兵部队指挥官，他的部队最迟将于今天天黑之前抵达桥头堡接防。

但是在祁乘风看来，季良才的估计太乐观了，天黑之前，那支增援桥头堡战场的中国装甲部队是不大可能与伞兵们会合的，原因并不复杂，因为就在纳斯塔鲁斯战斗爆发之后，原本协助德军步兵进攻东侧桥头堡的德军重装甲部队突然调头向东推进，其目的显然是增援纳斯塔鲁斯，而根据伞兵部队通过今天战斗得出的结论，在桥头堡这里参与进攻的德军重装甲部队至少有一个坦克团的规模

所以，在接到装甲部队的电报之后，祁乘风就以伞兵部队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向季良才团长拍去了一封电报，在电报里，他告之对方，德军重装甲部队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转向纳斯塔鲁斯，中国装甲部队必须对此提高警惕，伞兵们可以坚持到明天天亮，而到那时，后续的增援部队也将抵达纳斯塔鲁斯战场，换句话说，桥头堡至少可以坚守到明天天亮，装甲部队不必急于突进，以免陷入德军包围。

其实，祁乘风的电报也有些乐观，这从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来，祁乘风原来的职务是伞兵营营长，而在铁路桥这里实施空降作战的原本是中国空降兵的一个空中突击旅，而现在，祁乘风以营长身份兼任伞兵突击旅旅长的职务，就是因为该旅旅长已经在今天下午的战斗中阵亡，而三个团长中，两人阵亡，一人重伤，于是，该旅最高指挥官就只能由营长代理了，祁乘风是所有营长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同时也是人望最高的，因此，现在他就成了中国空降兵第一空中突击旅的代理旅长，负责指挥全旅战斗。

空降作战开始之前，第一空中突击旅共有伞兵三千七百五十一人，第一次空中突击伞降一千五百人，第二次空中突击伞降两千余人，这是算上参谋处和支援单位的力量的总兵力，而现在，经过了一天多的战斗之后，该旅官兵只剩下了一千六百人，其中一半带伤，也就是说，在这一天多时间的战斗中，第一空中突击旅战斗减员超过了两千人，按照军事交战规则计算，该旅早就应该“丧失战斗力”了。

由此也可看出，桥头堡战斗的激烈程度，为了夺回这座其实连铁轨都还没有铺设完毕的“铁路桥”，德军动员了大量精锐部队参与了反攻，而从西边和北边过来的土耳其军队也在协助德军进攻，甚至连意大利的空军飞机也从遥远的基地起飞，对桥头堡中国伞兵阵地实施了空袭。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空降兵第一空中突击旅仍然坚守着他们的阵地，等待着增援部队的抵达，同时也在等待着空军的全力支援，他们并不认为伞兵旅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他们认为伞兵旅还能继续战斗。

上级显然也知道伞兵们的艰难处境，在第一时间派出了增援部队，而从南方赶来的协同攻击部队也准时向德军、土军阵地发动了总攻，实际上，作为这次战役中一个小小的伞兵营长，祁乘风并不清楚，现在的这场爆发于昨天的战役正是整个安纳托利亚战役中最为激烈的一场陆上战役，整个正面战场，东方、南方、北方，德军、土军、意军动员总兵力超过了五十万人，而亚盟动员的总兵力比敌军更多，如果算上从安纳托利亚高原东北部实施战略迂回的陆军部队的话，那么为了结束安纳托利亚战场目前的僵持局面，亚盟联军前线总司令部为这场战役准备了九十万人的部队，其中的六十万部队来自中国国防军。

这次战役，亚盟联军前线总司令部定名为“安卡拉战役”，因为目标就是夺取土耳其首都安卡拉，彻底摧毁轴心国军队坚守小亚细亚半岛的信心，并将前线推进到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

作为“安卡拉战役”中的一颗小小螺丝钉，祁乘风并没有心思去琢磨他参加的这场陆上战役是多么辉煌和壮丽，他现在的心思只后一个，那就是率领伞兵弟兄将这座桥头堡坚守住，直到援军赶到接防。

这座桥头堡其实并不是一小片阵地，实际上，它是一座城镇，规模比纳斯塔鲁斯大得多，因为就在克泽尔河东岸，因此就叫作“克泽尔谢鲁斯”，当地语中的意思是“克泽尔河东岸的高地”，由于地势较高，比西岸高出几百公尺，因此，即使只控制了克泽尔谢鲁斯镇，也可以俯瞰西岸的另一座桥头堡，这样一来，那座连接两座城镇的铁路桥就被控制住了。

现在，祁乘风和他的伞兵们坚守的就是克泽尔谢鲁斯镇，而那座铁路桥是前几年刚刚开始施工的一座新桥，桥梁主体结构早已完工，只是铁路尚未竣工，因此桥梁并不通火车，但是却可以通过汽车和坦克，如果安卡拉以东、以南的德军、土军想撤往克泽尔河的西岸的话，就必须由这座铁路桥通过。

目前东边的德军部队和土军部队已经基本撤走，而南方的德军部队和土军部队依旧在与攻击他们的亚盟联军作战，边打边撤，在这种情况之下，克泽尔谢鲁斯镇的这座铁路桥就显得至关重要，如果德军无法夺回这座铁路桥，不仅意味着南方战区的那数万精锐德军部队和十多万土军、意军部队会全军覆没，而且也将意味着安卡拉为亚盟联军的西进敞开了大门，安卡拉的陷落只在旦夕之间。

也正因此，德军的攻势才会如此之猛烈，而土军和意军也一改往日的散漫，与德军进攻部队配合得相当默契，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为了救援南方战场的那数万德军精锐部队，纳粹德国空军冒险发动了一次非常罕见的空中战役，主动进攻在技术上占有优势的亚盟空军，以空军的牺牲换取陆军的安全。

德军司令部的作战方案被证明是很有效的，从昨天战斗开始到今天上午，赶到克泽尔谢鲁斯战场支援中国伞兵作战的亚盟空军飞机只有数十架次，而更多的亚盟飞机则被吸引到了南方战场，因为德国空军就在那边疯狂攻击亚盟陆军部队的南翼战术集群。

但是克泽尔铁路桥的战略意义也是不能忽视的，所以，从今天下午开始，亚盟空军迅速加强了对桥头堡伞兵部队的空中支援力度，就在二十分钟之前，当纳斯塔鲁斯战斗爆发之后，两架中国空军的“旋风”式攻击机再次突击了桥头堡西岸的德国装甲部队，摧毁了一些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并用机关炮扫射了德军、土军的步兵部队，而且在德国空军战斗机赶到之前安全撤离战场。

依靠那次空中突击，守卫铁路桥西侧桥头堡的中国伞兵们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之机，但是他们还能坚持多久，祁乘风心里完全没有底，毕竟，西侧桥头堡的兵力太单薄，祁乘风甚至在犹豫，是否完全放弃西侧桥头堡的防御阵地，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地势较高的东侧桥头堡阵地？

就是带着这个想法，祁乘风站在克泽尔谢鲁斯镇的一间旅馆的房顶上，举着望远镜眺望东方的纳斯塔鲁斯战场，而他的头顶上还不时有流弹飞过，镇子里的战斗依旧非常激烈，虽然德军的重型坦克多数赶往东边的纳斯塔鲁斯战场增援，但是德军的步兵和装甲掷弹兵仍在疯狂的发动进攻，与中国伞兵在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展开激烈争夺，这是一场兵力与武器的较量，但更是意志的较量，这场发生在克泽尔谢鲁斯镇的战斗是祁乘风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所遭遇的最为残酷的战斗。

从望远镜里，祁乘风看到纳斯塔鲁斯战场上空的烟雾越来越浓，他意识到，那里的战斗也正陷入白热化阶段，即使季良才团长可以率领坦克部队突破德军在镇子里的阻击，但是在向西推进的路上，季良才所部还是会迎头撞上增援纳斯塔鲁斯的德军重装甲部队，那又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祁乘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空军了，他希望在天黑之前空军能够再派一些飞机赶来桥头堡增援，或者在东边的公路上突击那支增援纳斯塔鲁斯的德军装甲部队，为中国增援部队尽快抵达桥头堡扫清道路。

关注完了东边的纳斯塔鲁斯战场之后，祁乘风又将望远镜的镜头转向了西边，眺望着那座铁路桥，以及铁路桥西侧的那座规模稍小一些的城镇，那也应该算是克泽尔谢鲁斯的一部分，按照旅长的规定，中国伞兵一律将西边那座城镇叫作“西镇”，而东边的则叫作“东镇”，而现在，祁乘风的指挥部就设在东镇，而且就在他脚下的这间旅馆的酒窖里，那里同时也是野战医院，重伤员都在那里集中，没有一个轻伤员。

现在，与东镇一样，河对岸的西镇那边也是黑烟滚滚，枪声密集，爆炸声此起彼伏，站在旅馆的楼顶上，祁乘风甚至可以看见西镇街道上那些横冲直撞的德军坦克，以及伞兵们发射的火箭弹击中坦克时所产生的剧烈爆炸闪光。

反坦克火箭筒确实是伞兵手里的犀利武器，如果没有这种武器，桥头堡根本不会坚守到现在，但是西镇阵地的伞兵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里的战斗比东镇这边的战斗更为激烈，因为在西岸地区，根本就没有中国陆军装甲部队的增援部队吸引德军、土军的注意力。

“向西镇部队下达命令，让他们立即放弃阵地，全部撤到东镇这边来。”

祁乘风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将西镇的伞兵们全部撤到东镇，全力坚守地势更高的东岸阵地，现在收拢兵力或许会立即丢失西侧桥头堡，但是总比被敌军一个一个分散吃掉的好，集中兵力于东岸阵地，或许可以坚守更长时间，就算德军从西侧炸桥，至少伞兵们完成了另一个任务，那就是阻止南方战场德军撤往安卡拉，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不会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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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 坚守阵地

第1244章 坚守阵地

密集的枪炮声中，那些由坦克炮发射的高爆榴弹的爆炸声格外与众不同。

“咣咣”

由于坦克炮的膛压很高，因此坦克榴弹的弹壁很厚，这直接导致了炮弹内部装填的炸药比较少，爆炸起来声音听上去就与那些榴弹炮、迫击炮的声音很不相同，或许在平民听来，坦克高爆榴弹的爆炸声与榴弹炮高爆弹的爆炸声差不多，但是在职业军人耳朵里，两种大炮炮弹的爆炸声是截然不同的，而应对起来的方法也不相同，榴弹炮发射的榴弹往往是从天空中落下来，只要趴在地上就可以有效保护自己，除非距离太近，而坦克炮发射的榴弹往往是直射，在近距离，它通常不是打在地面，而是打在附近街道的墙上，并在墙上爆炸，弹片是朝路面上横扫，这种时候，趴在地上是非常危险的，最好的避弹方法不是趴在街道上不动，而是应该迅速穿越街道，前往炮声稀少的街区。

现在，祁乘风就正带领着一队伞兵，飞快的穿越这片危险的街区，因为那些炮弹的爆炸声太熟悉了，那就是德军的坦克在直射距离以内朝这边的街道上打*，炮弹一截一截的将分隔两个街区的围墙和建筑打碎，以方便德军步兵突击，以前，德军坦克是直接用车首撞开那些围墙和建筑，但是在中国伞兵手中的反坦克火箭筒的威胁下，德军的坦克手已经不敢这么干了，他们只能远远的将坦克停在开阔地上，然后朝目标开炮轰击，以躲避那些致命的破甲火箭弹。

在昨天和今天的战斗中，这座城镇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废墟，完整的建筑没剩下几栋，德军的榴弹炮已经将这座城镇变成了瓦砾堆，不过事实证明，盲目的炮击反倒帮助了防守一方，那无处不在的废墟就是中国伞兵们最好的掩体，他们正是利用这些摇摇欲坠的建筑或者已经变成废墟的建筑与进攻的德军展开周旋的，在德军士兵眼里，那些看似毫无威胁的废墟中往往隐藏着致命的杀机，诡雷、地雷还是其次，关键是那些几乎无处不在的狙击手，他们给德军步兵造成了重大伤亡，而在这种巷战的形势下，所有的中国伞兵都可以被视为狙击手，根本用不着专业的狙击步枪，只用他们手里那种与德军步兵手中的STG44式突击步枪一样的自动步枪点射就可以了，在这种近距离的交战状态，只要你枪法不是太烂，就可以成为狙击手。

现在，祁乘风的手里就提着一杆B1936式自动步枪，这种步枪虽然连发射击时精度不高，但是在近距离的巷战中，如果使用单发射击模式，也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突击兵器，而且由于它从一开始设计就采用了折叠式枪托，因此非常适合伞兵携带，这种自动步枪不仅是中国伞兵手里最有威力的步枪，而且由于使用的子弹比德军的STG44突击步枪的子弹威力更大，因此可以在近距离隔着砖墙向躲在墙后的德军步兵猛烈扫射，子弹足以穿透砖墙，并且用剩余的动能杀伤墙后的德军步兵，而德军手里的突击步枪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使用机枪，而这也造成了德军单兵火力不如中国伞兵。

虽然已是中国空降兵第一空中突击旅的代理旅长，但是祁乘风仍然在亲自参加战斗，现在桥头堡的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每一个可以拿得动步枪的人都必须参加战斗。

刚才，祁乘风已经将守卫铁路桥西侧桥头堡的部队全部撤到了东侧桥头堡，而现在，他正带领一支增援分队赶往铁路桥的引桥阵地，那里刚才又爆发了一场激烈战斗，德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试图夺取引桥阵地，从而将整座铁路桥重新控制住，现在，祁乘风就是率领增援部队前往支援的，同时，他的这支部队也是旅部最后的预备队了。

本来，祁乘风和他的增援分队是乘坐两辆在战斗中缴获的德军半履带车前往引桥阵地的，但是半路上遭到了德军炮火急袭，那两辆半履带车的车轮被弹片摧毁，众人只能下车步行，好在距离引桥阵地已经不远，再前进几分钟，就可以抵达引桥阵地了。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抵达这片街区之后，祁乘风发现另一支德军部队正在利用坦克炮击邻近街区的建筑和围墙，而这片街区就在引桥阵地的侧翼位置，这显然说明，这支德军部队是打算侧击引桥阵地的中国伞兵。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支德军绕到引桥阵地侧翼方向，所以，祁乘风当机立断，决定就在这里建立一处新的阻击阵地，阻击那支从侧翼迂回过来的德军部队。

与此同时，祁乘风也命令通讯兵再次通过电台用暗语与引桥阵地指挥官取得联系，告之他们这里的情形，并再从东边阵地调来一支援军，增援引桥阵地，至于东边的阵地，可以再向西边压缩一下了，防线目前正在变得越来越短。

“火箭筒手，上去……狙击手，到那边占领屋顶……你们，去那里埋几颗地雷……你们，跟着我将这些弹药扛到那边的废墟里去……还有你们几个新兵，跟着老兵走，不要乱跑，也不要胡乱开枪，等敌人上来之后再打。”

祁乘风麻利的布置了一番，很快，这片街区中几栋核心建筑和废墟就成了这群中国伞兵的阻击阵地，他们人数不多，总共不过二十多人，但是却毫不犹豫的在这片街区埋伏下来，准备迎击那支足有五百人的德军迂回部队，而且敌人还拥有至少六辆坦克和突击炮。

很快，祁乘风和他的部下就完成了部署，而这时，德军也用坦克在街区的南侧一带轰出了一段五十公尺左右的缺口，那里就是德军的突破点，这一点祁乘风可以肯定，所以，他让部下也将第一火力伏击点设在那里。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等着德军过来，坦克先进来，就火箭筒伺候，步兵先进来，就机关枪伺候，上午的时候，空军又对桥头堡阵地进行了一次补给空投，弹药还是管够的。

“准备防毒面具”

祁乘风冲着电台喊了一句，虽然从参战到现在，他还没有遭到过敌军的毒气攻击，但是有传闻说德军在高加索战场使用过毒气，虽然不太明确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毒气，但是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是战争，而且这场战斗直接关系到数万德军精锐能否顺利撤过克泽尔河抵达安卡拉，谁也不敢保证德军指挥官不会狗急跳墙。

提醒了部下之后，祁乘风也将挂在后腰处的那只防毒面具保护筒取下，搁在眼前，他现在还不打算立即戴上，那会影响呼吸和视线，如果没有可疑烟雾，防毒面具也就派不上用场。

同时，祁乘风也将两颗催泪弹从武装带上取下，搁在了防毒面具旁边，这当然不是毒气，但是却可以在密闭空间发挥效能，而且可以部分的起到烟幕弹的作用，战斗到现在，伞兵们已经没有烟幕弹可用了。

祁乘风就趴在一栋建筑的门框边，这栋建筑以前是干什么用的，现在已经分辨不出了，因为它已经被炮弹直接命中，而且塌了一半，只剩下面朝街道的那面墙了，而在这栋建筑的后头，则是另一条街道，目前，那条街道也在中国伞兵们的守卫下，但是那里已经抽不出兵力增援这边了，所以祁乘风也没有从后头的阵地调来援兵，此刻的桥头堡战斗，基本上已经处于各自为战的局面了。

“哒哒哒……哒哒哒……”

战斗很快打响，首先冲过来的果然是德军步兵，他们立刻遭到了中国伞兵机枪火力的拦截，在缺口处死伤惨重，并且在半分钟之内被打了回去。

接着就是坦克突击，一辆德军的“黑豹”式中型坦克将炮塔转向后方，用车首撞开了另一段建筑基墙，突入街区，但是还没等它将炮塔旋转过来，一颗85毫米的超口径反坦克火箭弹就从街道旁边的一栋两层建筑的阳台上飞了过去，正中那辆“黑豹”坦克的炮塔顶部，并且顺利起爆，灼热而高速的金属射流瞬间就击穿了坦克炮塔那单薄的装甲板，当场就贯穿了德军坦克弹药手的脑袋，并且附带着击穿了弹药手正抱在手里的那颗75毫米坦克高爆榴弹，点燃了弹壳里的发射药，不仅德军弹药手的脑袋被炸开了花，而且那颗高爆榴弹也掉了下去，一边滚动，一边向弹壳外头“兹兹”的冒着火花。

由于这辆“黑豹”坦克的车长舱盖是处于打开状态的，因此这颗中国伞兵发射的反坦克火箭弹没有造成坦克内部的高压，除了那名倒霉的德军弹药手阵亡之外，另外几名坦克车组成员都没有受到这颗火箭弹的直接伤害，而且，当他们发现那颗正在燃烧的高爆榴弹之后，就叫喊着去摸那颗正在冒着火花的炮弹，坦克车长迅速脱下甲克，包住那颗炮弹，抱了起来，准备将它从抛壳舱扔出坦克，但是没等他将炮弹塞到抛壳舱的口部位置，又一颗火箭弹从天而降，准确的从那打开着的车长舱口蹿进了坦克，并且顺利起爆，这颗火箭弹是在坦克内部爆炸的，这次攻击的威力不是第一颗火箭弹可以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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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桥

第1245章 桥

作为一种全新概念的单兵反坦克武器，FT1944式反坦克火箭筒比旧式的同类型武器威力更强，射程也更远，这主要是因为它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弹头，这是超口径火箭弹，弹头直径比发射筒直径大得多，达到了85毫米，而发射筒的内径只有40毫米，从外型上看，FT1944式反坦克火箭筒与德军装备的“铁拳”有些相似，但是两者的射程却相去甚远，FT1944的射程是“铁拳”的三倍。

也正因为FT1944式反坦克火箭筒发射的火箭弹威力很强，所以，当它飞进坦克舱口并在坦克内部爆炸之后，其造成的破坏是相当惊人的，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和超压足以对坦克车组成员造成直接伤害。

虽然这仍然是一颗破甲火箭弹，爆炸之后产生的高温高速金属射流只是铅笔粗细的一束急流，而且击中的也只是这辆德军“黑豹”式坦克的炮尾栓，但是，当火箭弹的弹头爆炸的那一瞬间，造成的震荡波迅速发挥了作用，德军坦克手被震得东倒西歪，坦克附近的德军步兵因为担心坦克里头的弹药殉爆，而全都逃到了远处。

这时，一名中国伞兵从旁边的一栋建筑里冲了出去，奔到坦克边，迅速攀上坦克，将一颗手雷从那打开着的车长舱口扔进坦克，并顺手关上舱盖，随后迅速从坦克上跳了下去，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处废墟后。

几秒钟后，那辆“黑豹”坦克里就传来一声闷响，一团黑烟将坦克的车长舱盖冲起，紧接着，又过了几秒钟，一声惊天巨响，那辆德军的“黑豹”坦克从内部炸裂，沉重的炮塔被炸飞了两层楼的高度，然后再重重落下，砸在坦克车体上。

这惊人的一幕正好发生在德军的第二辆坦克突入街区之后，正探出上半身观察街道动静的那名德军坦克车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立刻缩回了坦克里，并顺手关上了舱盖，同时调转车头，旋转炮塔，用并列机枪疯狂向周围的建筑扫射。

与此同时，伴随坦克突击的德军步兵和土耳其军队步兵就以这辆德军四号坦克为掩护，冲到了街道上，并迅速分散到了街道两边的建筑和废墟里，依托掩体向所有他们认为有危险存在的建筑或者废墟开火射击，一时之间，枪声大作，流弹横飞，不时还有迫击炮弹落在街道上，将那街道炸得满是弹坑。

德军和土军的攻击非常凶猛，但是由于他们突入的那处缺口很窄，只有五十公尺宽度，这样一来，他们的突击兵力展开就受到了限制，而处于防守方的中国伞兵则充分利用了这一点，用机枪火力和自动步枪火力迅速压制住了德军和土军的攻势。

“哒哒……哒哒……哒……哒……”

祁乘风也趴在他的伏击阵地上，用手里的那杆B1936式自动步枪开火射击，自动步枪处于自动射击状态，但是祁乘风打得却是短点射，既准确又节约弹药，每抠动一次扳机，就有一至两颗子弹射向敌军阵地，打得敌军步兵抬不起头来，只能龟缩在掩体后头，无法发挥火力。

此时，那辆德军的四号坦克再次转动炮塔，向中国伞兵的阻击阵地开了一炮，这一炮击中了一百公尺之外的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炮弹爆炸之后，那栋建筑就立刻塌了下来，轰然作响，并扬起一阵遮蔽视线的灰尘，而也正是靠着这阵灰尘的掩护，中国伞兵的两个反坦克小组迅速摸到距离坦克不到五十公尺的街道拐角处，向那辆德军四号坦克发射了两颗破甲火箭弹，两颗破甲火箭弹都准确的击中了坦克，但是其中一颗并没有爆炸，而是弹飞了。

爆炸的那颗85毫米的超口径反坦克火箭弹击中了那辆德军四号坦克的发动机舱，那辆倒霉的德军坦克就趴了窝，但是炮塔还在旋转，这时，又一颗炮弹飞了过去，击中了坦克的炮塔侧面，并起爆了弹头，撕裂了坦克的装甲板，这是一颗75毫米无后座力炮的战绩，这种无后座力炮的射程比FT1944式反坦克火箭筒远得多，因此是中国伞兵们手里最有威力的远程反装甲武器，也可以实施对地火力支援任务。

吃了这颗无后座力炮的炮弹之后，那辆德军四号坦克就彻底失去战斗力了，没死的德军坦克手逃出坦克，奔向德军步兵阵地。

见此情景，那些跟着坦克突击的德军步兵再次退了回去，并且撤回到了出击阵地上，然后继续从远距离用坦克和突击炮朝街区的沿街建筑和围墙轰击，试图将缺口撕得更大，以便从更宽的正面突入街区。

不过几分钟时间，中国伞兵就干掉了两辆德军坦克，并且消灭了数十名德军步兵，这个成绩已是相当不错，祁乘风很满意，不过他也明白，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惨烈，德军肯定会再次发动突击，趁着德军突击之前，祁乘风决定再调整一下阵地。

半个小时之后，当引桥阵地报告已经打退了德军的进攻之后，祁乘风的这处阻击阵地再次遭到了德军的猛烈攻击，而这一次，德军动用了一种重型武器：突击虎。

突击虎，这是一种自行重迫击炮，也可以称作“臼炮”，它以“虎”式坦克底盘为基础改造而成，装备一门身管长度仅为5.4倍口径的臼炮，这门臼炮口径为380毫米，炮弹重达三百多公斤，虽然射程很近，但是威力极其惊人，实际上，这种武器的设计用途就是打巷战，在苏德战争期间，苏军在巷战中给德军造成了重大杀伤，这使德军迫切需要一种可以“清扫”街道的武器，于是“突击虎”就出现在了德军装备序列中。

祁乘风知道德军的突击虎，但是在今天下午之前，他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看上去怪模怪样的臼炮，这门突击臼炮不可能是昨天被德军调过来的，只可能是今天上午或者下午才从南方战场调过来。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德军再次向铁路桥战场调集了重兵，是打定主意要夺回这座铁路桥了，甚至不惜动用了突击虎。

时间已经不允许祁乘风多做犹豫了，德军立即用突击虎向中国伞兵的阻击阵地发动了攻击，第一颗炮弹击中了一栋还算完好的建筑，而炮弹爆炸之后，那栋建筑整个的不见了，炮弹的冲击波附带着还扫平了附近的几栋残存建筑的废墟。

见此情景，祁乘风果断决定撤离阵地。

带着部下赶去引桥阵地，祁乘风决定将剩下的兵力集中于引桥阵地，必要时可撤到铁路桥上建立阵地，如果德军投鼠忌器，就不会攻击铁路桥，如果德军不顾一切要消灭中国伞兵，那么德军必须冒着摧毁铁路桥、断绝南方德军归路的风险，怎么算也是“合算”的买卖，无论如何，铁路桥不能完好无损的落到德军手里。

而且，天很快就会黑下来了，此刻收拢兵力，也有利于疲惫的伞兵们轮流休息。

就在祁乘风指挥伞兵们收拢兵力、压缩防线的长度和宽度的时候，德军也在调集兵力，准备一举收复桥头堡和铁路桥，越来越多的德军坦克和突击炮出现在了街道上，中国伞兵撤离一处阵地，德军步兵就在坦克的掩护下占领一处阵地，曾有那么一瞬间，德军指挥官甚至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是胜利的曙光终究是在中国伞兵一方，这丝曙光是由一组无线电波带过来的。

“野鹅野鹅我是铁皮我是铁皮”

沉默已久的旅部电台终于传来了“铁皮部队”的呼叫，而“铁皮部队”就是季良才坦克团的代号，能够直接收到季良才团长的声音，这就说明，他的部队已经距离铁路桥不远了。

“铁皮铁皮我是野鹅我是野鹅我们仍在阵地上铁路桥仍在我们手中”

祁乘风兴奋的冲着电台的通话器喊叫起来。

“请坚持住，我们立刻过来。空军也来了你们看看天空他们已经飞过去了”

祁乘风和身边的伞兵们仰起头，望向东边的天空，直到这时，祁乘风才注意到，东边的天空升起了大量烟雾，掩映着夕阳，如同晚霞一样，红彤彤的映红了半边天空，那肯定是德军装甲集群遭到空军集中轰炸所造成的，不然的话，不能解释为什么“铁皮部队”这么快就冲破了德军装甲部队的阻击。

“呼————”

“呼————”

“轰”

“轰”

附近突然传来了火箭弹的嘶鸣，接着是那冲天而起的黑烟，然后，伞兵们就看见了从东方天空中风驰电掣而来的数十架“旋风”式攻击机，以及伴随而来的“闪电”。

这只是第一攻击波，半分钟后，又是第二波攻击，一百多架绘着中国空军军徽的飞机就这么呼啸着掠过桥头堡，对着地面上所有能够看见的装甲车辆猛烈开火，并且从东向西一路横扫，很快，克泽尔河西岸也腾起了冲天的黑烟。

“野鹅野鹅我是铁鸟我是铁鸟……从现在起，由你们指挥突击，空军突击部队由你们指挥你们指向哪里，我们就攻击哪里”

听到空军突击部队指挥官的声音，已经习惯了战场上的麻木的伞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欢声雷动。

祁乘风用颤抖的右手握紧了电台通话器，左手接过参谋递过去的一张坐标地图，然后用颤抖的声音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地对攻击命令。

“我是野鹅我是野鹅现在，请优先攻击以下目标，目标方位如下：……”

此刻，天边的夕阳已快沉到了地平线上，将那座铁路桥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伞兵们的影子也同样被拖得很长很长，这一刻，伞兵们已与桥融为了一体，他们就是桥，桥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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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总统先生的小算盘

第1246章 总统先生的小算盘

会客室紧挨着花园，屋里透着淡淡花香，在这种恬静的气氛中闲坐，面前再搁上一杯清茶的话，那就是难得的休闲了，身为政务总理，王永江就很喜欢这种休闲，而且在这种时候，他的手里也会通常拿上一份刚刚出版的报纸。

报纸的头条自然是关于目前的战争形势发展的，亚盟联军在昨天占领了伊兹密尔，这是小亚细亚半岛上最重要的港口，控制了这里，就等于切断了轴心国向小亚细亚半岛调集军事物资以及进行人员补充的最重要的补给线，在亚盟的炮口下，轴心国的轮船再也不敢靠近伊兹密尔这座吞吐量最大的土耳其爱琴海港口。

亚盟联军占领伊兹密尔，这固然是南线战场的重大胜利，但是如果跟北线战场亚盟联军所取得的胜利相比的话，这个伊兹密尔战役就显得不那么辉煌了，因为就在伊兹密尔战役结束之前，亚盟联军的先头部队，一支来自中国国防军的装甲侦察分队就已经进入了被轴心国军队放弃的于斯屈达尔城了，他们不仅将亚盟的盟旗插上了市政府楼顶，而且还隔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眺望了一下对岸的伊斯坦布尔城。

于斯屈达尔的占领标志着“安卡拉战役”已经全线告捷，这场战役不仅完全达成了战役目标，而且还有出乎意料的斩获，就在中国装甲侦察分队向博斯普鲁斯海峡推进的当天，意大利海军最大的战列舰之一“罗马”号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与达达尼尔海峡之间的马尔马拉海航行时遭到了中国空军轰炸机的突击，两颗炸弹直接命中了“罗马”号的前甲板，并且穿透军舰的水平装甲，在弹药库与炮塔之间的炮弹输送通道附近爆炸，剧烈的爆炸诱爆了“罗马”号的前弹药库，没等意大利水兵采取损管措施，这艘意大利的战列舰就被剧烈的爆炸炸成了两段，并在几分钟之内完全从海面上消失了。

“罗马”号的沉没给了正在马尔马拉海和黑海以及爱琴海上耀武扬威的轴心国舰队沉重一击，这使德国、意大利海军开始重新审视他们对舰队的使用规则，虽然中国海军目前仍然没有进入地中海和黑海作战，但是只要中国空军掌握着制空权，那么德国和意大利的海军舰艇就不是绝对安全的，除非能够夺回制空权，否则的话，德国和意大利海军必须尽快召回他们所有游弋在黑海上的大型舰艇，以免博斯普鲁斯海峡遭到中国炮兵的封锁。

也正因此，当中国装甲侦察分队进入已经看不到德军和土军士兵的于斯屈达尔城的时候，黑海上已经没有德国、意大利海军的大型舰艇了，只有一些以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为基地的小型舰艇还活跃在黑海上，为正在乌克兰、高加索战场与亚盟联军苦战的德意军队提供后勤支援任务。

对于亚盟联军而言，占领于斯屈达尔的意义也正在于此，博斯普鲁斯海峡一旦被封锁，那么黑海就成为了轴心国海军的禁区，而僵持不下的高加索和乌克兰战场的形势就会迅速扭转，更为重要的是，亚盟联军也可以从于斯屈达尔出发，横渡狭窄的博斯普鲁斯海峡，登陆伊斯坦布尔，从东南方向横扫欧洲。

既然于斯屈达尔如此重要，为什么德军和土军会主动弃守这座扼守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南端的重镇呢？报纸上的分析人士也给出了看法，那就是，由于亚盟联军的快速推进，于斯屈达尔已经不可能守住，如果在这里摆下重兵、背水一战的话，轴心国军队很可能再次遭遇到“安纳托利亚之败”，而在那次战败中，德军损失了数万精锐部队，仅仅只是因为一座至关重要的铁路桥被中国伞兵占领，德军归路被断，数万精锐弹尽粮绝，只能选择向中国军队投降，也正是吸取了这一教训，德军指挥部下达了弃守于斯屈达尔的命令，德军将与土军一同撤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并且坚守住海峡的桥头堡伊斯坦布尔，只要守住了那座城市，中国军队和亚洲盟军就不可能登陆欧洲。

除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之外，达达尼尔海峡对于德军防守欧洲东南角也同样重要，只要守住了这两处海峡，亚盟联军就不可能从小亚细亚登陆欧洲，而目前，整个小亚细亚半岛上，轴心国军队也正被亚盟联军给压缩到了半岛的西北角上，达达尼尔海峡就在那里，德军参谋部目前正在想办法尽快将那些撤退到达达尼尔海峡的部队撤过海峡，那里的战斗也是目前整个小亚细亚半岛战场上最为激烈的，亚盟联军试图一口吃掉那数十万撤退中的轴心国军队，而轴心国集团则想尽办法要将那些宝贵的陆军力量撤回欧洲。

这就是目前中国新闻界和舆论界最关注的战事发展情况，而现在，王永江正在阅读的也正是这些新闻报道，身为一国总理，他一向公务繁忙，难得有看报纸的时间，通常都是抽空看报纸，重点是上头的评论和民间舆论，而现在，他确实比较空闲，不过倒不是没事可做，而是奉命而来，坐在这间会客室里，等待总统召见。

片刻之后，当王永江准备换个报纸版面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于是取下眼镜，抬头一看，副官又领着一人走进会客室，却是外务总长顾维钧。

“少川，你怎么也过来了？”王永江起身打招呼。【奇书网﹕www.qinkan.net】

顾维钧见在座的居然是顶头上司，急忙赶上几步见礼，并解释了他的来意。

“总统电话召我，我岂敢不来。”

“巧了，也是总统打得电话叫我，我急急忙忙赶来，可是秘书、副官迟迟不将我领去见总统，听你话里头的意思，只怕总统是打算一起召见咱们，你来了，我也不必用看报纸打发时间了。”

王永江打着哈哈，与顾维钧各自让了座，然后两人就面对面的坐在了沙发上，聊起外务部最近的工作，用聊天打发时间。

这么坐在那里聊天，又过了几分钟，一名总统秘书走到会客室里，将王永江和顾维钧请去总统办公室，两人跟着秘书过去，发现总统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屋里似乎还有说话声，两人不便就这么直接闯进去，等着秘书先回禀。

秘书进了办公室，又匆匆出来，招呼两人赶紧进去见总统。

王永江和顾维钧走进总统那间菱形办公室，定睛一瞧，原来正与总统说话的人却是美国驻华大使，只怕刚才总统就一直在与此人说话。

“总理先生，您好。总长先生，您好。”

见了面，美国大使倒是热情，站起来用中国话打招呼，王永江和顾维钧满脑子问号，也是一番客套，心里琢磨美国大使过来的目的。

“两位，请坐。美国政府提议举行一次盟国首脑会晤，美国大使过来就是向我送交邀请函的，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接受邀请，于是便请顾总长过来，商议一下会晤的安排事宜，一旦我离开国内参加会晤，这国内的事情就要交由王总理办理，所以也请王总理过来商议一下。”

赵北一番话，算是让王永江和顾维钧恍然大悟。

“只是不知美国政府建议在哪里举行会晤？”

顾维钧首先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现在战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这个时候总统出国，那是要冒些风险的。

“在南非开普敦，届时，盟国的所有国家首脑都将参加会议。”美国大使很干脆。

“远了点。”顾维钧看了眼王永江。

王永江也是同样感觉，说道：“此时召集各国开会，未免有些急促了，不如等土耳其战役全部结束之后再说。那时候，我们可以在中东的某个地方召开各国首脑会议。”

“具体的会议日期尚未确定，会议地点也当然可以磋商。”美国大使点了点头。

“那好，不如大使先生与我到外务部磋商具体事宜如何？”

顾维钧看到赵北递过去的眼神，心领神会，当下找了个由头，与美国大使告辞离去，离开了总统办公室。

等顾维钧和美国大使走后，王永江向赵北打听美国总统提议举行盟国首脑会议的目的。

赵北笑了笑，说道：“道理很简单，自从亚盟参战之后，轴心国颓势已显，战败只是个时间问题，美国政府这是打算提前磋商战后的战略安排问题，美国建议组织一个联合国家，以取代国际联盟的职能，这个提议很有趣，我当然赞同，所以我决定参加此次会晤。”

“战后组织一个联合国家？那么亚盟呢？难道就此解散？”王永江有些不解。

“亚盟不会解散。国际事务，你不参与别人也会参与，不如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就算咱们得不到好处，也不能叫别人得到好处。”

听赵北这么说，王永江立刻明白过来，敢情这位总统根本就是去浑水摸鱼的，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捣蛋，这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另外，美国政府召集此次盟国首脑会议，还有另一个打算，那就是磋商下一步的欧洲反攻计划，是先打北非，还是先打东欧？这个问题美国想先定下来，我瞧美国的意思是，希望中国从东欧进攻德国本土，而英美盟军则从北非进攻南欧，东西两个盟国集团分进合击。”赵北又道。

王永江点了点头，没再插嘴，关于协助英美盟军反攻欧洲的事情，他早就从外务部那里得到了报告，美国希望中国尽快率领亚盟联军登陆东南欧地区，从侧翼横扫轴心国势力，协助英美盟军在北非战场的全面反攻。

但是根据王永江得到的不怎么可靠的消息来看，目前总参谋部对立即发动欧洲登陆作战的兴趣不大，而且总统也对此态度暧昧，王永江猜测，总统的意思可能是在结束小亚细亚战役之后将进攻矛头转向埃及，从西奈半岛向埃及发动反攻，控制埃及之后再说别的。

埃及地理位置相当重要，控制了埃及就等于控制了苏伊士运河，控制了苏伊士运河就等于控制了东西方最重要的海上交通孔道，这一点中枢政府不可能看不明白，而美国政府也不是傻子，之所以这么急着反攻北非，目的就是埃及。

这又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暗战，拿不上台面，但是又不能现在撕破脸面让轴心国坐享渔利，所以，只能看哪一方的军队最先占领开罗了。

“会否讨论日本问题？”

王永江想到了另一件事，现在日本和美国还在太平洋上打得难分难解呢，由于得到了中国提供的喷气机技术，日本开始扭转空中劣势，这使美国非常头疼。

“会，美国大使明确提到了这个问题，美国政府希望由我国出面，斡旋日美战争。”

“美国不想打了？”

王永江很是惊讶，要知道，美国报纸可是嚷嚷着要炸平日本的。

“依我看，美国这可能只是缓兵之计。根据目前的日本财政状况，日本已经快到了当裤子的地步了，所以日本政府未必就不会上当。”

“那咱们是否斡旋呢？”王永江又问。

“我并不想斡旋，但是同时也没有当面拒绝美国大使的建议，而是告诉他，等外务部拿出意见之后再给美方回话。现在日本政府和军部巴不得美国就此停战，可是一直找不到愿意出面斡旋的国家，如果中国或者亚盟出面的话，日本政府和军部就可以就坡下驴了。以日本的实力，很难再给美国本土造成严重威胁，目前的太平洋战局，正处于战略僵持状态，但是日本也撑不了多久了，这场太平洋战争打到现在，双方都有些厌倦了，日本国内反战情绪正在酝酿，美国政府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眼光也是相当准的。”

说到这里，赵北站起身，拉开墙上那幅布帘，露出了一幅太平洋地图，目前的太平洋形势可以一览无余，美国海军和陆军已经放弃了南太平洋战略，改以北太平洋战略，目前正与日本海军争夺着阿留申群岛附近海域的制空权和制海权，而这片群岛目前正由两国军队瓜分，美国显然是打算以该群岛为基地对日本实施战略轰炸，但是日本军部和政府似乎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将主力舰队投入了这片海域。

“如果日美停战，美国就可以抽出力量投入北非战场，那么，亚盟联军遭到的正面军事压力将减轻。”王永江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

“我其实并不稀罕美国在北非投入更多军事力量，我们手里有足够的力量结束这场战争。”

赵北点到即止，并没有明说这种力量是什么力量。

王永江也没追问，但是他很清楚总统说的这种力量是什么力量，作为政务总理，他也有权知道原子弹的事情，只是他一直反对仓促使用这种武器，他认为，这种武器是一种末日武器，代表正义的一方是不应该仓促使用的，对于这种看法，赵北也只能一笑置之，对于原子弹的使用规则，他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在他看来，光是原子弹还称不上“末日武器”，真正的“末日武器”目前正在赶工制造中。

跟王永江这个政务总理谈论军事问题，多少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所以，这场总统办公室里的会议很快转回到了国内事务的处理上，赵北是真的打算参加那场盟国首脑会晤，为了国家利益固然是重要原因，但是赵北也有一种恶趣味，因为他联想到了另一个时空位面的某次“巨头会晤”，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并不介意在一份《开普敦宣言》或者《开罗宣言》上签下他的名字，而且打算把签字时使用的笔留给后人瞻仰，这也算是总统先生的小算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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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开罗来客（上）

第1247章 开罗来客（上）

汽笛响了起来，轮船即将进港，从轮船上悬挂的旗帜来看，这是一艘意大利的货轮，它是从意大利南部港口起航的，而现在，它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埃及亚历山大港，而且即将在码头停泊卸货。

这艘意大利货轮就是“墨西拿”号，它是航行在意大利本土至埃及亚历山大港航线上吨位最大的一艘货轮，是“墨西拿级”大型货轮的首舰，在以前，有十多艘同级船只航行在地中海航线，但是现在，那些货轮要么已经转往黑海航线，要么就是已经在地中海航线上遭到击沉，现在，同级船只中，唯有“墨西拿”号依旧活跃在地中海意埃航线上，虽然也曾遭到过亚盟联军空军轰炸机的袭击，但是有惊无险，而这次航行一路顺风，根本没有遭到过空袭，顺利的抵达了埃及亚历山大港锚地。

现在的埃及亚历山大港，不仅是埃及最大的港口，同时也是北非地区最繁忙的港口，而在整个非洲大陆，亚历山大港也是仅次于南非开普敦港的第二吞吐量的港口，只不过开普敦接收的都是英美盟军的军需补给物资，而亚历山大港接收的则是德意轴心国同盟军的军需物资，物资种类非常相似，但是规模大小有差别，相比美国的工业实力，德国和意大利的工业实力还是差距不小，虽然有整个欧洲的工厂在为德国和意大利的战争机器拼命工作，但是问题在于，那些欧洲工厂都极度的缺乏原料和燃料，自从亚盟对德意宣战之后，就切断了对欧洲的原料和石油供应，现在，德国和意大利控制的那些欧洲工厂只能依靠来自罗马尼亚和黑海油田的石油维持运转，而那些油田现在仍在遭到亚盟空军的战略轰炸，石油产量被压缩了极低水平，至于欧洲工厂急需的其它工业原料，也基本上不可能再指望亚洲供应了。

不仅欧洲的工厂饥渴难耐的等待着石油的供应，而且在非洲战场与盟军作战的轴心国军队也在急切的盼望着更多的油料抵达战场后勤仓库，而相比之下，欧洲工厂的石油需求物资清单往往是排在军需清单之后的，即使是这样，非洲战场的德意军队仍然面临着燃料极度匮乏的窘境，这主要是因为亚盟空军的袭击，由于多数海军舰艇已经前往大西洋战场，地中海缺乏足够的护航舰艇，为了降低损失，轴心国的运输船不得不采取单船航行方式，以躲避空袭，今天，“墨西拿”号就是单船驶抵亚历山大港的，而船上装载的主要货物其实只有两样东西，一是刚刚制造出来的“虎王”式改进型坦克，二是为坦克提供动力的柴油，现在，非洲战场的德意军队最需要的也就是这两样东西。

虽然是一艘货轮，但是船上同时也装载了一些人员，其中多数是德国、意大利的军人，他们中有的人是刚刚结束了休假返回战场的军官，有的人则是奉命从欧洲调往非洲战场的军官，人数不多，不过五十多人，但是军衔普遍较高，军衔最低的也是少校军官。

此刻，轮船已经进港，船上的军官们纷纷站到甲板上，向港口上眺望，有些军官是第一次到非洲战场，因此正在接受朋友的帮助，熟悉一下亚历山大港里的那些建筑，看上去，德国军官与意大利军官是其乐融融，同志般的友谊是不需要特别说明的。

站在客舱的舷窗边，看了眼甲板上的几名德国军官和意大利军官，Q先生嘴角带着丝古怪的笑，然后将头从舷窗里头缩了回去，坐回了舷窗下的沙发上，并顺手打开了茶几上搁着的那台矿石收音机的开关，此刻，收音机里正在播送来自亚历山大港电台的德语新闻，与欧洲一样，轴心国现在也将埃及视为本土，这里的所有电台也全部接受德国、意大利的监督，连播音员都混杂着德国人和意大利人。

“……帝国国防军和党卫军在南俄地区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攻，并取得了非常辉煌的胜利，在帝国军人的勇气与信仰面前，亚洲军队的防线全面崩溃，目前正向伏尔加河一带退却，而希特勒堡的危急局面已经得到彻底的缓和，帝国正在酝酿一场新的攻势，亚洲军队将被*净彻底的赶出欧洲神圣之地

……在非洲战场，帝国国防军与意大利盟军再次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胜利，英国军队和美国军队的攻势再次遭到有力遏制苏丹前线的战斗仍在继续，但是胜利的曙光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帝国的版图前沿，在元首的带领下，帝国必将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直至将所有敌人消灭我们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坚强不屈的意志”

收音机里的那名德语播音员带着丝兴奋播送着这些新闻，如果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话，或许真的会以为德军和意军又取得了一系列的战术胜利和战略胜利，但是Q先生却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他刚刚从瑞士离开，而在瑞士，可以很方便的收听到真实的新闻，而根据真实的新闻报道，就在前不久，德国军队和意大利军队又在顿河草原遭到了一次沉重打击，损兵折将数十万，而且北线战场的库尔斯克坦克战也在期间爆发，德国和意大利损失的坦克加起来超过两千辆，这还没算上在小亚细亚的德意军队损失，而那座“希特勒堡”实际上已经被亚盟联军四面包围了，至于非洲战场，英美盟军目前已攻克了苏丹首都喀土穆，并且正在一路高歌猛进，横扫苏丹北部和埃及南部的德意军队，为了阻挡盟军的攻势，德国不得不邀请一直被排斥在埃及之外的西班牙军队进驻，协助德军防守埃及。

一连串的失败已经动摇了一些德国军人的胜利信心，中下级军官或许不清楚真相，但是高级军官却很清楚，随着亚洲加入战争，尤其是中国武装部队的席卷而来，德国的战败已经不是“某些失败主义者”的呓语了，一些还算理智的高级将领劝说希特勒尽快与盟军进行和谈，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已经占领的领土，但是这些诚恳的建议换来的却是解职的命令。

正是在这种战局急转直下、人心惶惶的背景之下，Q先生离开了瑞士，赶往意大利，并通过关系搭乘上这艘向埃及亚历山大港运输坦克和柴油的“墨西拿”号货轮，来到了非洲大陆，此次前来，表面上，他是来拜访老朋友的，他的这位老朋友不是普通人，而是轴心国集团在非洲战场的最高司令官，著名的“沙漠之狐”隆美尔元帅，为了此次拜访，Q先生甚至精心挑选了礼物，其中最贵重的莫过于一只来自中国的翠玉扳指，这只扳指大有来历，是当年清朝皇帝赐给大臣的，后来被不肖子孙变卖到了当铺，这是Q先生花了大价钱从法国古董行里买来的，隆美尔元帅虽然是名军人，但是并不介意为他的妻子露西搜集礼物，上一次，Q先生送过去的那件明代青花瓷，露西就非常喜欢，经常拿出来擦拭。

“墨西拿”号很快在港口下了锚，等待卸货，而此时，那些随船过来的德意军官也纷纷开始收拾行李下船，Q先生也收拾了一下，然后带上一名身强力壮的水手，扛着他为元帅准备的那满满一箱礼物下了船，就在码头上雇了两辆人力车，吩咐车夫拉着他们赶去旅馆。

到了旅馆，给了车夫和水手脚钱，没等旅馆经理为他准备好房间，Q先生就迫不及待的向开罗德军司令部拍发了一封电报，这是隆美尔元帅特意为他准备的联系渠道，专用密码，直接由司令部的一名副官签收。

电报拍出去不久，Q先生就收到了回电，副官告诉他，马上开车来接他，请他呆在旅馆里，哪里也不要去。

这一等，就等到下午，直到下午两点钟，隆美尔元帅的副官才驾驶着一辆“桶车”赶到亚历山大港，找到了Q先生下榻的旅馆，帮他将行李和随身物品装上了汽车。

“元帅现在是在开罗么？”

上车之后，Q先生问了一句。

副官的回答让Q先生稍觉意外，因为隆美尔元帅此刻并不在开罗。

“元帅今天上午就去苏伊士前线了，亚洲军队最近的动向非常令人不安，元帅是去视察防务，而且，在离开苏伊士之后，元帅也不会立即回开罗，而是会乘飞机前往苏丹战区视察前线。”

“哦。那么我在开罗住几天，等着元帅回来。而在此之前，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弄一张旅游地图，我想在附近转转。”

Q先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他也是一名亚洲人，而且曾经是一名拿着中国护照的茶叶商，现在的开罗也是有盖世太保的，此时此刻，还是装做游客最安全，虽然埃及确实已经看不见几个亚洲人了。

亚历山大港距离开罗的直线距离有近两百公里，坐汽车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目前铁路正在全力向埃及南部地区运输军需物资，不可能随便安排车次，因此坐汽车就成了Q先生前往开罗的最好选择，而且这位隆美尔元帅的副官很健谈，这一路之上，Q先生倒也不觉得太枯燥。

虽然公路上也是车队连着车队，但是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开罗城，副官领着Q先生去了为他安排的旅馆，并将他送给元帅的礼物搬进了客房，等元帅回到开罗，再交给他。

Q先生原本以为隆美尔元帅会过几天才回开罗城的，但是让他奇怪的是，当天晚上，隆美尔元帅就从苏伊士前线赶回了开罗，而且没有乘飞机前往苏丹南部地区，这让Q先生有些奇怪，不过他的疑问很快找到了答案，这个答案还是隆美尔元帅亲口告诉他的，就在当天晚上副官领着Q先生带着礼物去拜访元帅的时候。

原来，英美盟军在苏丹北部再次发动了猛烈攻势，德军和意军防线全线崩溃，目前正沿着尼罗河公路向着埃及一路狂奔，准备撤到埃及境内建立新的防线，而隆美尔之所以提前赶回司令部坐镇，也正是为了主持这条新防线的建立工作。

对于Q先生的拜访，隆美尔元帅非常高兴，虽然他也得到了部下的提醒，此时不宜公开会见一位亚洲人，但是元帅本人并不介意与这位元首身边的“老朋友”说说话，对于Q先生对德国复兴事业的贡献，隆美尔元帅是了解的，而且还是元首希特勒亲口告诉他的，对于Q先生这个对德国非常有感情的东方人，隆美尔没有任何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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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开罗来客（下）

第1248章 开罗来客（下）

与Q先生见面之后，隆美尔元帅就谈起了最近非洲的战局，虽然局面不乐观，但是他仍然有信心坚守埃及至少半年时间，除非亚盟联军在东南欧地区登陆。

对于英美盟军以及亚盟联军的新攻势，Q先生的兴趣不大，他来非洲却也不是真的来与隆美尔元帅闲谈的，送礼物也只是手段，他来是有目的的，而主要目的是想通过隆美尔元帅结识一位德国军官，那个人名叫克劳斯.申克.冯.斯陶芬贝格，是德国非洲军团的一名参谋，如果这个人还活着的话，那么Q先生希望能够与这个人说几句“很重要的话”。

Q先生很快就提出了他的这个请求，这让隆美尔元帅有些奇怪，他想问问究竟。

“斯陶芬贝格？是那个伯爵？我认识这个人。你也认识他？”

对于这个问题，Q先生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所以立刻给出了回答。

“是这样的，元帅阁下。我正打算写一本书，是关于德国贵族历史研究的，我听说斯陶芬贝格先生是拿破仑战争时期著名的英雄格奈森瑙的曾孙，而且拥有伯爵封号，所以，我想向他讨教一些他们家族的历史，要知道，有些历史是不会出现在公开刊物上的。”

“啊，原来这就是你到非洲的目的？这件事情好办，我会立刻与斯陶芬贝格中校取得联系，而且，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还可以向你推荐几位拥有贵族头衔的德国军官，他们或许可以为你的书提供帮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在这本书出版之后，你能够在作者名字后边也列上我的名字，告诉读者，在这本书的成书过程中，一位德国陆军元帅也起过关键作用。”

后头那几句话是隆美尔元帅在开玩笑，随着战局的恶化，元帅已经很少会主动与人开玩笑了，但是在Q先生面前，他的恶劣心情总算是稍稍有所缓解。

“请元帅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在书的首页写下您的名字，以及所有为这本历史研究提供帮助的人的名字。”

Q先生满口答应下来，这当然只是他的空头支票，其实，他之所以千里迢迢来找这个斯陶芬贝格，并不是为了写什么贵族研究，而是为了一个阴谋，而这个阴谋则与纳粹德国的一个反希特勒集团有直接关系。

虽然希特勒领导的纳粹集团为德国带来了一场席卷欧洲的军事胜利，不仅一雪“凡尔赛之耻”，而且还建立了一个横跨东欧、西欧的德意志帝国，甚至还将触手伸到了中东、非洲，在这种暂时的辉煌胜利面前，许多德国平民都沉浸在对元首的狂热崇拜与信仰中，在整个德国，出于尊敬或者恐惧等原因，多数德国人并不反对希特勒对德国的统治，但是同时，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斗争，就有反对派和掌权派，所以，在德国境内，甚至是德国国防军中，都有密谋反对希特勒统治的人，尤其是当亚盟参战之后，德国接连战败，更加强了这些反对者的决心，他们人数不多，力量也不大，而且缺乏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他们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打倒希特勒这个疯子，他们并不反对由德国领导欧洲，这个反对希特勒的集团实际上一直在秘密活动，策划刺杀希特勒，并发动政变，而且，该集团中甚至还有希特勒身边的人，德国国防军的一些高级军官也非常反感希特勒为德国制订的那个过于狂妄的扩张计划，他们认为德国应该点到即止，而且他们也对党卫军侵夺国防军的资源而深感不安。

对于这个希特勒的反对派的存在，Q先生是了解的，但是他并不清楚内幕，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反对希特勒的统治，他只是通过间接渠道得知了相关消息，而且他也知道，“狼犬”希姆莱正在命令德国秘密警察追查这些反对希特勒的阴谋分子，尤其是当亚盟对德国集体宣战之后，希特勒更是下令加紧追查，务必肃清这些威胁帝国统治的“危险分子”，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恐慌”。

本来，Q先生并不看好这些想通过刺杀希特勒而结束这场野心勃勃的战争的那些纳粹反对派，但是问题在于，军情局却对这些纳粹反对派非常感兴趣，而总统赵北也同样对这些人感兴趣，所以，军情局给Q先生下达的命令就是“想办法渗透到反希特勒势力中去”，争取给予一定的帮助。

军情局的这个命令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下达给Q先生的，但是Q先生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他无法联系到那些希特勒的反对派，这也可以理解，一方面是纳粹秘密警察的工作效率很高，反对希特勒的统治是一件高风险的工作，没人会到大街上叫嚷着他不满希特勒的统治，反对派都是秘密工作者，他们只是在小圈子里活动，根本就不打算策动一场**，他们只是想干掉希特勒并发动一场政变，用国防军解除党卫军的武装，另一方面则是由于Q先生的身份，他是一个东方人，虽然知道他与希特勒私交的人不多，但是既然是德国本土的反希特勒势力，那么Q先生也就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

在这种情况之下，Q先生迟迟没能完成军情局交代下来的这一任务，直到上个月，当他的报告递交上去之后，军情局突然给他了一个建议，让他去试着联系一个名叫“斯陶芬贝格”的德国国防军军官，这个人可能拥有一个贵族的头衔。

拿到军情局的这个建议之后，Q先生非常奇怪，因为这个建议非常的模糊，光是那个“斯陶芬贝格”的发音就很不符合语法，实际上连德文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音标，就像是一个不懂德语的人根据德语发音转换成了汉语发音，然后又将这个汉语发音转换为国际音标一样。

“斯陶芬贝格”是什么人？军情局为什么认为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反希特勒集团中的一个成员呢？对此，Q先生是一头雾水，拍电报去询问，但是得到的回答却是“情报来源不明”。

在军情局里，凡是“来源不明”但是同时又必须执行任务的情报通常来讲都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来自总统府，Q先生一直怀疑，除了军情局之外，总统手里可能还掌握着另一个情报机关，而且更为隐秘，连军情局特工也不了解内幕。

当然，这只是Q先生毫无根据的猜测，真正的真相他永远也猜不透。

关于“斯陶芬贝格”的事情，其实都是赵北从“历史经验”中得到的，既然在“历史上”这个斯陶芬贝格上校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将一颗炸弹送到希特勒的会议桌下，那么在这个时空位面里，斯陶芬贝格上校未必就会突然转变为希特勒的狂热追随者，尤其是在德国败象已露的情况之下，爱国者终究会显露出他的爱国本质，也正是按照这个思路，赵北指示军情局给Q先生下达了命令，虽然不能确认斯陶芬贝格是否已经加入了反对希特勒的阴谋集团，但是试一试总是可以的，反正现在“Q先生”已很难轻易接近希特勒，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利用一下斯陶芬贝格这条线，发展一下德国本土的反希特勒势力，充分的利用这个势力为赵北的战略服务。

这么做当然也有风险，也正是考虑到Q先生的安全，赵北指示军情局，建议Q先生在找出这个“斯陶芬贝格”之后，不要急着联系，而是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去联系。

也正因此，Q先生通过关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名叫“斯陶芬贝格”的伯爵，而且正好就在非洲军团里服役，这么一来，他决定过来试试，轴心国非洲军团司令就是他的老朋友隆美尔元帅，即使出了岔子，他也可以利用这层关系脱身而走。

这次赶到开罗，Q先生也正是为此目的而来，拜访隆美尔则是他行动的第一步，看在那件精心挑选的礼物的面子上，隆美尔也应该帮这个忙，反正就是一个电话或者一封电报的事情。

巧的是，这个斯陶芬贝格现在就在开罗城里，所以，没费什么工夫，Q先生就联系到了这位曾“传闻”被地雷炸成残疾的德国军官，但是事实证明，军情局得到的“传闻”是不正确的，这位斯陶芬贝格既不是上校，也没有踩上地雷，他是中校，而且四肢健全，双眼炯炯有神，根本不是“独眼龙”，显然，总统手里的“秘密情报机关”的工作效率还有待提高。

Q先生与斯陶芬贝格中校是在开罗城北郊的一间咖啡馆里会面的，为了安全起见，Q先生特意找了个角落，距离咖啡馆后门不远，一旦有事，可以立即从后门溜走，而且街对面就有一间旅馆，旅馆老板是个希腊人，他也是Q先生的老朋友，必要时可以提供帮助。

会面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两点钟进行的，这个时候正是咖啡馆里最热闹的时候，斯陶芬贝格中校从那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进咖啡馆，然后就找到了Q先生坐着的那处角落。

“我是斯陶芬贝格，您就是Q先生吧？我曾听说过您的名字，我知道，您与元首私交不错。”

斯陶芬贝格坐下之后，先是一番恭维，这让Q先生进一步提高了信心，这个人居然刻意打听过他的背景，这只能说明此人心思缜密，倒是干秘密工作的良好人选，再试探几句，或许就能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

“我与元首相识确实很有些年头，但是现在，我与他的关系已经疏远了。”Q先生叹了口气。

“哦？是因为您的东方人的身份背景么？”斯陶芬贝格好奇的问道。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曾在一次私人聚会上建议元首，在欧洲战争和大西洋战争问题上见好就收，而且不要去招惹亚盟，但是元首却认为我已经背叛了信仰，也背叛了他，所以，他疏远了我。”

Q先生一副沮丧的表情，坐在对面的斯陶芬贝格则认真的研究着他的表情，以确认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对于Q先生的突然造访，斯陶芬贝格是非常惊讶的，虽然他只是一个德国国防军中校，但是由于他已经参加了反对希特勒统治的秘密集团，所以他也可以接触到一些普通德国人无法接触到的内幕，通过那些潜伏在总参谋部和希特勒身边的人，斯陶芬贝格了解到了Q先生的存在，他甚至见过Q先生与希特勒的合影，所以，当见到Q先生的面后，斯陶芬贝格立即确认，这个口口声声要与他探讨德国贵族历史的“作家”确实是Q先生。

“您已经不在柏林了么？”斯陶芬贝格又试探了一句。

“我前段时间在瑞士散心，也正是利用这段时间，我决定写一本书，以打发无聊的瑞士时光，但是手头缺乏足够的资料，所以我希望与一些贵族后裔打交道，以搜集足够的资料。”Q先生说道。

“您以后还会回柏林么？”斯陶芬贝格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Q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是要回柏林的，虽然现在与元首的关系疏远了，但是如果元首召唤的话，我还是会回柏林的。”

“好吧，等您回柏林之后，我再与您详细的讨论德国贵族的历史，现在，我手头也没有足够的资料，但是在我的家里却有一些珍贵的日记，我可以把它们翻出来，交给您整理。”斯陶芬贝格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Q先生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反希特勒集团一直在寻找刺杀希特勒的机会，但是苦于难以接近希特勒身边，这个斯陶芬贝格之所以坚持要等Q先生回柏林之后再讨论贵族历史，只怕目的不单纯，他可能想利用Q先生接近希特勒。

当然，这也只是Q先生的猜测而已，还需要进一步的试探。

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已没有意义，Q先生也不打算立即表明他对反希特勒集团的支持，还是放长线钓大鱼为妥，一切，等这个斯陶芬贝格回柏林之后再说吧，反正这个贵族军官也有得是手段，从非洲调回德国本土，或许就是某位大人物的一封电报的事情，比如说隆美尔元帅的推荐，现在，在希特勒眼里，隆美尔元帅还是挽救非洲战局的唯一希望，他的话，至少目前为止，多数时候，元首是言听必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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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代号“沙暴”（上）

第1249章 代号“沙暴”（上）

寂静的荒漠深处，夜幕统治着大地，点点星辰在夜空中闪烁，星光璀璨，凉风从东南方向吹来，轻抚着那广袤的旷野，也轻抚着旷野上的那一座座军用帐篷。

这里就是西奈半岛北部距离苏伊士运河足有四十公里的一处谷地，这附近的一整片地区，被埃及商人称作“赫鲁纳斯鲁”，意思是“荒凉之地”，长年的干旱少雨将这里变成了一片荒漠，沙丘是这里的主要地貌，蝎子是这里的常驻居民，人类倒是很少会出现在这片地区，因为这里缺少生存的必要条件，只有赶着骆驼的商队或许会偶尔在迷路的情况下靠近这片地区。

但是现在，这里却出现了一座座军用帐篷，住在帐篷里的人也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军人，枪炮是他们的武器，进攻是他们的任务，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住在帐篷里，许多人就呆在他们驾驶的装甲车辆里。

西奈半岛自从“亚洲解放之战”后就由亚盟的部队驻守，亚盟承认埃及政府对这里所拥有的主权，但是同时，埃及政府也承认亚盟在西奈半岛所维持的战略和平，而当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占领了埃及全境之后，埃及流亡政府也就将政府驻地挪到了西奈半岛，现在就驻在沙姆沙伊赫，而且已经正式签署协议，成为了亚盟的观察员国，并且在亚盟的协助下重建一支可以保卫埃及流亡政府的武装力量。

但是，埃及军队都驻扎在沿海地区，并未在西奈半岛的内陆地区驻扎一兵一卒，实际上，现在正驻扎在赫鲁纳斯鲁的这片广袤旷野中的军队都是中国国防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他们将作为反攻埃及的铁拳使用，一旦上级下达攻击命令，这片寂静的旷野就会立刻沸腾起来。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而在两个小时之前，从巴勒斯坦、约旦等驻地赶来的部队已全部按时抵达集结地域，分布在一条宽达五十公里的进攻正面，距离苏伊士运河最近的部队甚至可以看见河岸对面德军哨所的探照灯的光亮。

此次进攻，投入首轮突击作战的装甲部队达到了九个师，并有相当规模的步兵部队协同进攻，一旦突破苏伊士防线，后续部队将迅速投入战斗，而在此之前，一系列的特种作战也将依次展开，以确保进攻部队突击顺利，并在规定的时间里占领开罗，将埃及境内的德国军队和意大利军队拦腰截断为南北两部分，之后，中国的攻击部队将分成南北两路，沿着尼罗河分别向上下埃及突击，将轴心国军队压缩到沿海地区以及尼罗河上游地区。

战役方案制订的相当周密详细，就等进攻时间到来了，此次战役，代号“沙暴”，战役目标就是完全控制埃及。

在战役开始之前，为了迷惑德军，中国军方采取了一系列的战略欺骗措施，一方面在小亚细亚西北部地区集结大量兵力，并以航空兵重点轰炸伊斯坦布尔、布加勒斯特等城市，做出一副即将大举进攻东南欧的架势，另一方面则在西奈半岛不断制造抽调兵力的假象，白天部队由公路、铁路开往巴勒斯坦、约旦，而到了晚上，这些部队又悄悄的返回，到了次日，再次重复头天白天的行动，如此连续多日的行动，使德军无法判断西奈半岛的亚盟联军陆军实力是否真的被削弱了。

虽然德军很谨慎，派遣了大量侦察机深入西奈半岛执行侦察任务，并且护航的战斗机也与亚盟空军战斗机发生激烈交战，很难说德军指挥官一定会上当，但是无论德军是否放松警惕，中国军队必须发动这场“沙暴”战役，以夺取战略主动权，无论如何，埃及不能落到英美盟军手中，埃及必须以“亚洲国家”的身份成为亚盟的正式成员国，与亚洲盟友协同行动，毕竟，西奈半岛位于亚洲，就像土耳其因为部分领土位于欧洲而被轴心国集团称为“欧洲国家”一样，埃及也因为西奈半岛的存在而被亚盟看作是“亚洲国家”。

到今天凌晨为止，“沙暴”行动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犹如箭已上弦，就等拉弓的那个人松开弓弦了。

拉弓的这个人就是吴禄贞上将，协助他的则是蓝天蔚上将以及来自总参谋部的一帮少壮派参谋，而现在，两位上将先生就坐镇在这片荒凉广袤的赫鲁纳斯鲁谷地，在充当前线指挥部的那座帐篷里走来走去，焦急的等待着海军传来的消息。

吴禄贞又看了眼桌上那只闹钟，已是凌晨四点一刻，这是当地时间，再过那么一个多小时，天也就该亮了，到了那时候，无论海军那边是否有消息传来，陆军都必须行动了，而空军也将执行突击任务。

蓝天蔚看了眼正在桌边走来走去的吴禄贞，然后信步走到帐篷入口处，掀起门帘，走到了那凉风习习的沙地上，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拿出一根塞进嘴里，再摸出只防风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狠狠抽了两口，这才将打火机关上，装回军装口袋里，然后仰起头，看了眼那漆黑天空中闪烁的群星，缓缓嘘了口气。

这里的天空比国内的天空看上去要清晰一些，没有什么工业污染，也没有工业发展带来的喧嚣与骚动，当然，也缺少工业时代那种蓬勃向上的生气，所以也就无法阻止别人依靠工业时代的战争机器在这里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

作为一名中国军人，蓝天蔚很清楚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中国参加这场战争，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确立中国在国际上的优势战略，中东既然是中国的油库，那么靠近油库的埃及自然成为保卫这座油库的一个关键战略点，而且作为一个非洲国家，埃及不可能在非洲事务中置身事外，仅从这个意义来看，也绝对不能允许美国控制埃及。

美国也重视埃及，这也正是为什么美国军方迫不及待的发动埃及战役的唯一原因，美国不在乎德军主力在哪里，美国在乎的是埃及在谁的控制之下，而且，就在美国纽约，也有一个来自埃及的流亡政府，与西奈半岛的埃及流亡政府争夺着正统地位。

除非埃及能够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否则的话，避免不了这种被强国战略左右的命运。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

正感慨间，蓝天蔚突然听到从身后帐篷里传出来的电报键的击打声，于是转回身，走进帐篷，抬眼一望，吴禄贞已站在了电报机边，身边还站着几名参谋，众人正盯着电报员手译那架自动电报接收机拍出来的电码。

“怎么样了？海军行动是否顺利？”

蓝天蔚赶上几步，站在了吴禄贞身边，也向电报员手里的那张抄稿上望去，电码尚未完全译出，但是从开头几句话来看，海军那边显然是一切顺利。

很快，电报员译完了整封电报，吴禄贞一把将抄稿抢在手里，迅速扫了一眼，然后一拍大腿。

“行了，轮到咱们动手了。海军出动鱼雷艇部队，突袭了游弋在希腊港口的德国舰队，击沉了几艘战舰，而且海军的牛蛙特战部队也突袭了驻泊在塞浦路斯海军基地的意大利舰队，重创两艘意大利战列舰。剩下的，就看咱们陆军部队的了。”

由于苏伊士运河目前仍被封锁，无法通航，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国海军的大型舰艇就无法迅速进入地中海作战，因此，海军的突击只能采取特种作战方式进行，用铁路将一批高速鱼雷艇从红海、波斯湾转运到土耳其沿海地区，并隐藏在面朝爱琴海的港湾之中，同时将“牛蛙”部队全部从里海驻地调到巴勒斯坦，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目的并不在于重创轴心国海军舰队，而在于搅乱德军视线，做出一副同时攻击东南欧的架势，以此掩护西奈半岛的军事行动。

蓝天蔚接过吴禄贞递过去的电报抄稿，扫了一眼，他没有任何异议，点了点头。

“请吴司令下达攻击命令。”

吴禄贞看了眼闹钟，刚刚四点半钟，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过考虑到有些部队部署在较远的地区，开进需要时间，因此，他立即向那些部队下达了推进命令，同时也向一线阵地的炮兵部队下达了执行火力准备的命令。

“代号‘沙暴’。”

只是一段很简单的电码，然后，“沙暴”行动就正式展开了。

首先收到命令的是距离苏伊士运河前线最近的中国国防军炮兵部队，这并不是零散的炮兵小部队，而是以“炮兵师”、“炮兵旅”为基本作战单位组成的火力投射部队，他们不仅装备了大量远程支援火炮，而且也装备了大量的重型多管火箭炮，甚至还有几支装备地对地战术导弹的导弹部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很可能是中国战术导弹部队第一次正式登场亮相，他们的打击目标是远距离的德军战略要地，如亚历山大、阿拉曼等沿海港口，不求准确攻击某一座仓库或者码头，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同时检验中国第一代战术导弹的性能和战斗力，就在这些导弹部队开火的同时，驻扎在小亚细亚半岛的战术导弹部队也将向欧洲的东南角落投射火力，同样也是为了迷惑敌军。

至于空军突击时间，将安排在拂晓之后。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中国军队的攻击正式开始，拉开战役序幕的就是那带着啸叫的远程重型多管火箭炮发射的集束火箭弹，它的猛烈火力将给所有遭到攻击的人留下深刻印象，实际上，德军已经在小亚细亚战场领教过这种火箭炮的威力，德军士兵给这种武器起了一个形象的绰号：钢雨。

当“钢雨”在苏伊士运河的西侧阵地落下的时候，这场力量积聚已久的“沙暴”就正式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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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代号“沙暴”（下）

第1250章 代号“沙暴”（下）

夜色沉沉，冷风习习，阵地上一片寂静，偶尔传来脚步声，却是巡逻队在阵地上穿梭，军靴底部踩在沙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却无法惊动任何人，多数人都在沉睡，毕竟是凌晨四点多钟，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天空中除了探照灯的光柱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灯光，只有那闪烁的星星掩映着月光。

阵地西北角，有一座防炮掩体，从外头看不见任何光亮，但是掩体里此刻确实是亮着灯的，少数值班军官就在这座防炮掩体里，参谋们在忙着完成上级布置的图纸作业任务，而那几名军官则坐在弹药箱上打牌，虽然人人眼睛都熬得通红，但是一旁弹药箱上那堆积起来的钞票无疑多少弥补了通宵的劳累。

在这座掩体里头，只有一名军官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既不用在图纸上作业，也暂时没有参与纸牌赌博活动，他只对手里的一封信感兴趣，正在翻来覆去的读，虽然已经几乎可以背诵上头的内容了，但是他仍是津津有味的读着信，信上那满满两页带着淡淡香水味的甜言蜜语仿佛是这位意大利少校军官现在最有力量的感情支撑。

正在阅读这封信的是意大利陆军少校小阿尔卡西诺，他是那位著名的老阿尔卡西诺将军的儿子，作为阿尔卡西诺家族的一员，小阿尔卡西诺从来就不认为打仗是男人的义务，实际上，他认为作为一个标准的意大利帅哥，而且多才多艺，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在苏伊士前线当炮灰，而小阿尔卡西诺也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多才多艺的意大利帅哥，泡妞才是他的义务。

至于这封信，是从希腊雅典寄到苏伊士前线的，昨天就被阿尔卡西诺少校收到了，随着信一起来的还有几张几乎没穿任何衣服的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就是写这封信的人，是个希腊舞女，是当年阿尔卡西诺少校在雅典的时候认识的，两人一见钟情，虽然阿尔卡西诺少校一向喜欢逢场作戏，但是在这个希腊舞女面前，他也觉得自己好象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婚姻问题了，再加上在领袖侍从队里不受重视，阿尔卡西诺少校也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另外找条出路了，而碰巧的是，那名希腊舞女的朋友之中有一些人在从事利润可观的黑市贸易，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黑市贸易，中国的“青霉素”、美国的“盘尼西林”，都在通过他们的手源源不断的进入希腊、南斯拉夫，有些成了德军军医手里的宝贝，有些则成为了游击队战士的救命药剂。

在舞女的建议下，阿尔卡西诺少校决心投资这种非常有利可图的黑市贸易，不过这需要一笔资金，用于打点那些意大利的将领和德国军官，而老阿尔卡西诺对小阿尔卡西诺的经济来源一向盯得很紧，无奈之下，小阿尔卡西诺只能另想办法。

好在阿尔卡西诺少校是个聪明的人，他很快想办法筹集了一笔资金，一共二十万美元，全部在开罗、罗马的黑市上换成黄金、宝石，然后作为投资交给了那名希腊舞女，之后，这笔投资就为少校带来了滚滚财源，而舞女则作为经济人为少校制订投资计划，而现在，少校手里的这封信就是那名希腊舞女关于下一步投资安排的情况介绍，当然也少不了对阿尔卡西诺少校的思念之情，为了缓解少校的思念，舞女就将她的那几张没穿什么衣服的照片随着信一起寄来了。

当然，一名意大利军官，正事不做，整天想着怎么投资发财，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所以，当阿尔卡西诺少校在黑市购买黄金、宝石并且利用领袖专机托运的消息传到上司耳朵里之后，相应的惩戒措施也随之而来，刚开始的时候，上司打算将阿尔卡西诺少校调回希腊，指挥部队清剿游击队，少校求之不得，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最后上司虽然将阿尔卡西诺少校打发到了战斗部队里，但是却不在希腊，而是驻守在苏伊士防线。

如果从离开罗马算起的话，那么阿尔卡西诺少校现在已经在苏伊士前线驻守了半年时间了，由于这里紧挨着苏伊士运河，而河岸的对面就是中国军队的阵地，所以阵地上的纪律非常严格，少校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离开阵地到开罗放松了，没有女人，那么他也只能看着信和照片慰籍相思之情了。

看完了信，阿尔卡西诺少校从口袋里又摸出那几张照片，小心翼翼的装进信封，搁进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并上了锁，然后就从另一只抽屉里摸出一沓钞票，走到了赌桌边，准备进行他的第二个爱好，那就是赌博，如果说女人是他的最爱的话，那么在没有女人的时候，赌博就成了他生命的支柱，而且他一向在赌博事业上一掷千金，这也成了他那笔投资资金来路的最好借口，赌桌上赢的钱总是比较容易洗白。

但是没等阿尔卡西诺少校加入军官们的娱乐中去，突然听到防炮掩体外头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炮击”

那些德国参谋们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冲到掩体外头，观察了片刻，然后又跑了回来，对那几名仍然手拿纸牌无动于衷的意大利军官叫嚷了几声。

“中国人进攻了中国人进攻了必须立刻投入战斗必须立刻投入战斗”

德语夹杂着意大利语，这使防炮掩体里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中国人不在伊斯坦布尔登陆了么？”

“难道中国人要与美国人夹击埃及了么？”

“西奈半岛的中国军队不是已经调走了么？”

“会不会只是骚扰性的炮击呢？就像以前那样。”

……

也难怪意大利军官们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根据他们的分析，至少在今年，中国军队应该不会发动对埃及的攻势，虽然西奈半岛的天空这半年来一直不平静，但是由于德国军队在埃及处于防守战略，所以中国军队也相应的没有在埃及前线采取进攻性的姿态，交战双方只是偶尔会隔着苏伊士运河互相打上几炮，但是不会派遣地面部队越过苏伊士运河，除了少数特种部队。

不过，怀疑归怀疑，事实不容意大利军官们心存侥幸，因为他们也经历过以前的骚扰性的炮战，知道炮战规模，但是现在，仅仅从防炮掩体外头传来的炮声就可以判断，这次炮击与以往的炮击绝对是两个概念，很像是总攻发动之前的炮火准备，判断的标准其实很简单，就看桌面上搁着的咖啡杯，如果杯子里的咖啡荡起波纹，那就说明炮击的猛烈程度已非常强，不是骚扰性的炮击。

阿尔卡西诺少校跟着意大利军官们慌慌张张奔出防炮掩体，赶到战壕，朝苏伊士运河对岸望了过去，只见那黑沉沉的远方一片红光闪动，而天空中不时掠过的炮弹和火箭弹带着尖厉的啸叫砸在阵地上，剧烈的爆炸将德军阵地和意军阵地也笼罩在一片闪光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大地也在晃动，而遭到攻击炮火最多的就是沿着苏伊士运河一字排列的前沿阻击阵地，不时有炮弹和火箭弹砸到运河里，爆炸之后掀起十多公尺高的浪花，水滴从天空落下，飘向阵地，就像是下雨一样。

遭到炮击之后很短的时间，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德军和意军阵地就完全被炮火笼罩起来，而阵地上各个指挥所的电话铃也响个不停，后方的指挥官纷纷在电话里询问前线发生了什么情况，是中国人的炮击骚扰？还是中国军队已经越过运河突击过来了？

身为一名意大利陆军部队的营长，阿尔卡西诺少校也不得不在电话里扯着嗓子跟上司高喊，“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德军和意军的炮火支援很快过来，而且，空军也接到了命令，只等天色稍亮，就将起飞轰炸中国炮兵阵地。

但是德国空军的喷气式轰炸机能够穿越防线上空的死亡线么？对此，阿尔卡西诺少校深表怀疑，西奈半岛和苏伊士运河的天空目前仍由中国“闪电”主宰，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除非德国空军可以装备性能更好的喷气式战斗机，并夺取制空权，否则的话，德国空军的任何轰炸机一旦远离了己方防空高射炮的火力圈，那就是中国战斗机的菜。

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阿尔卡西诺少校命令所有人进入阵地，等待中国军队的冲击，现在炮火这么猛烈，中国军队随时都会越过苏伊士运河，而且阿尔卡西诺少校也坚持认为，一条窄窄的人工运河是绝对无法阻止中国陆军的推进的，虽然运河上没有桥梁，用不着中国伞兵发起决死突击，但是只要中国人将他们的工程部队拉过来，运河之上很快就会架起几座浮桥，有浮桥沟通运河两岸，中国的装甲部队就会迅速越过运河，向开罗突击。

炮击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呢？阿尔卡西诺少校焦急的等待着，他看了看天空，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而中国炮兵的炮击已进入了最猛烈的阶段，在那密集的炮声中，可以听出榴弹炮、火箭炮、加农炮、超级大炮的炮弹爆炸声，毫无疑问，中国炮兵动用了他们手中所有能够派的上用场的炮兵武器。

少校很清楚，炮击一旦结束，就意味着中国陆军部队很快就会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那时，对于他和他的这个步兵营而言，才是真正挑战的开始，而对于迎接这个挑战，阿尔卡西诺少校心里没有任何底，所以，在进入阵地之前，他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将那封来自希腊的充满甜言蜜语的信随身携带，装进了军装的胸前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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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步兵突击

第1251章 步兵突击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光芒万丈，带来光明，带来温暖。

气温已经明显的升起来了，穿着沙漠迷彩作战服，官兵们已经感到了不适，热带沙漠地区作战，必须忍受这种高温的折磨。

像许多战友一样，刘富贵也端坐在一辆“橡皮”式半履带车里，抽着一根排长发下来的香烟，舒缓着情绪，其实也没什么可舒缓的，对于刘富贵这个真正的老兵而言，眼前的这个阵势他见得多了，不就是临战前的预备集结么，新兵们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紧张情绪是不可避免的，可是对于老兵来讲，这种阵势早已司空见惯，上级命令没到，那就闷在出击阵地上，上级命令一旦下达，就算前头是排山倒海的炮火，你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冲过去还有一线生机，不冲，就算敌人的炮弹干不掉你，军事法庭也会等着你的。

更何况，此刻那前线的炮火并不猛烈，中国炮兵部队和航空兵部队有效的压制住了德军、意军的炮火，出击阵地上，只能看到中国炮兵阵地腾起的白烟，却看不见敌军打过来的炮弹爆炸所造成的黑烟。

即使如此，还是有几个新兵好奇的站起身，朝四下眺望，看炮兵阵地那边的烟雾蒸腾，议论着这场炮火准备还将持续多长时间，有的新兵猜测，这场炮火准备或许马上就会结束，因为从四点四十五分开始炮击，到现在，已经是上午七点整了，差不多持续炮击了两个多小时了，敌军阵地前沿也应该被完全摧毁了吧。

但是老兵们却对新兵的理论嗤之以鼻，他们明确告诉这帮新兵蛋子们，在安纳托利亚战役期间，他们参加过一场进攻战，在攻击发起之前，中国炮兵向德军和土军阵地持续炮击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然，相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炮火准备，这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准备时间已经缩短太多太多了，要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的炮兵较量那是以“天”为单位进行计算的，而现在的这场第二次世界大战，很少有炮火准备时间超过一天了，这或许要归功于军事科技的进步，尤其是空军航空器的发展，在许多时候，飞机取代了大炮的作用，攻击效果要比大炮好的多，而且用飞机攻击敌军炮兵阵地，也往往会占据压倒性的优势，炮兵，这个曾经的“战场之神”似乎正在黯然凋零。

身边的战友们议论着前线目前的战况，而刘富贵则一直保持着沉默，一边抽着香烟，一边仔细的擦拭着他的那杆B1929式狙击步枪，这杆步枪虽然设计的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可是它的优点却不是自动步枪或者半自动步枪可以取代的，那就是准确，尤其是在一位神枪手的手里，这杆步枪就是指哪打哪的神兵利器，要想让它充分的发挥战斗效能，就必须随时对它进行保养和维护，从枪机的润滑度到瞄准镜对温度的敏感度，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决定着扣动扳机时的那种枪人合一的“枪感”。

实际上，刘富贵所在的突击部队并不是第一突击集群，就在他们在进攻出击阵地上等待进攻命令的时候，第一突击集群的步兵和坦克已经在炮兵和空军的掩护下冲向苏伊士运河防线了，他们将作为突击的尖刀使用，在敌军那严密而绵长的坚固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并等待着第二突击集群的抵达，而第二突击集群的任务就是将第一突击集群在敌军防线上撕开的那个缺口撕得更大，从而掩护后续部队向敌军防线纵深突击。

当士兵们在阵地上议论着炮击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军官们也在焦急的等待着上级的命令，古人打仗，讲究“一鼓作气”，现代战争，虽然已没有了战鼓的地位，但是那前线传来的炮声就是鼓声，现在正是士兵们斗志最旺盛的时候，军官们希望能够充分利用这种旺盛的斗志以及必胜勇气。

终于，到了上午七点半钟，当刘富贵又听见一群从运河西岸返航的喷气式飞机的呼啸声的时候，排长终于从连部赶了回来，向部下下达了上级的命令，七点四十五分，第二突击集群向运河方向高速推进，并在最短时间越过苏伊士运河，向运河西岸的敌军阵地迅猛突击。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士兵们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士官的手表，数着时间，而时间仿佛过得非常慢，一些新兵有些尿急，纷纷从半履带车和卡车上下来，站在车边撒尿，此时热气蒸腾，出击阵地上一阵尿臊气扑面而来，新兵纷纷捂住鼻子，而老兵们则仍旧是那副见惯世面的表情。

七点四十分，排长下令发动车辆引擎，刘富贵乘坐的这辆“橡皮”式半履带输送车开始启动，发动机怠速运转，附近又出现了浓烈的柴油废气味，老兵们还是习以为常，并且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

七点四十五分，前头的坦克首先转动起了履带，接着是后头的装甲车和卡车，突击集群开始在那平整的沙地上滚动起来，沙尘飞扬，遮天蔽日，长龙一般的突击纵队分成了几路，全都扑向西方。

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推进，刘富贵终于看见了苏伊士运河的河堤，那是沙堤，完全都是沙子筑成，这并不是运河本来就有的设施，而是对峙两军在以前修筑起来的防御工事的一部分，它远比运河的河面高，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都筑起了这种河堤，德军和意军筑的河堤更高一些。

但是现在，这些河堤上出现了缺口，那是被中国工兵炸开的缺口，目的就是让装甲车辆和轮式车辆通过，然后跨越运河，向敌军阵地突击，运河上本来没有桥梁，但是现在，几座钢制浮桥已经被工程部队架设完毕，中国的进攻部队可以通过这些浮桥直扑西岸的敌军阵地前沿，也就是那座更加高大的沙堤，与东岸一样，此刻的西岸沙堤也同样被中国陆军的突击部队弄出了几处宽大的缺口，不仅使用了炸药，而且还使用了高压水枪，用来冲击那高大但是同时又非常脆弱的沙堤，让其自行跨塌。

刘富贵乘坐的这辆半履带车很快就驶上了其中的一座浮桥，新兵们站起身，向运河河面上眺望，很快就面色苍白的坐了回去，只看他们的表情，老兵们就能猜到新兵们在运河的河面上看见了什么样的情景，既然是进攻，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何况还要跨越运河，夺取桥头堡，那河面上的阵亡者尸体肯定会将河面点缀得极其恐怖。

其实河面上不仅有尸体，还有许多被击毁的冲锋艇，德军的火力还是相当凶猛的。

很快，刘富贵乘坐的这辆半履带车通过了苏伊士运河，但是并没有立即停车让步兵们下车作战，因为这里并不是他们的战场，这里实际上已经被第一突击集群的部队接管，第二突击集群的战场还在更西边，也就是第一突击集群的兵力投放边缘，这就是步兵突击，就像是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让敌军毫无喘息之机。

此刻，中国炮兵仍在向西岸深远地域投射凶猛的火力，西边已是黑烟滚滚，遮天蔽日，而那天空中也不时有喷气式飞机的呼啸声传来，但是却很难看清楚飞机，它们飞得太快，也飞得太高。

又向西边突击了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前头的坦克部队停止了前进，接着排长的命令就下达了。

“下车下车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排长首先从他的那辆半履带车上跳了下去，接着，全排的步兵中，多数人也都跳下了车，没有装甲保护的车辆迅速后退，而有装甲保护的车辆则继续伴随步兵们前进，架在车上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将为步兵们的突击提供强大的火力掩护。

跳下车后，刘富贵抬头先望了眼西边，那里还在遭受中国远程炮兵的轰击，透过硝烟，可以看见一座城镇的轮廓，整座城镇都在炮火中战栗，而那座城镇就是这群步兵被分配到的战场，至于那座城镇到底该怎么称呼，步兵们却并不清楚，这也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步兵们最关心的事情是怎么攻克那座城镇，并且在战斗中生存下来。

就在营长安排刘富贵与一群步兵混编的时候，两辆中国陆军的自行榴弹炮“轰隆隆”的从东边的公路上碾了过来，这是上级指派给这个步兵营的重型支援火力，再加上那些随着半履带车一起过来的重迫击炮和中型坦克，步兵营的支援火力还是相当强大的，攻击可以立即开始。

刘富贵所在的步兵营分配到的战场位于城镇的西南角，他们必须从西南角突入城镇，并负责寻找德军的通讯与指挥中枢予以攻击，全歼敌军当然最好，如果不能全歼敌军，将他们赶出城镇也算是胜利。

战斗是在上午九点半钟开始的，一切如同作战方案那样简单，步兵们首先用自行榴弹炮摧毁了敌军部署在镇子外头的几处火力点，然后派坦克掩护步兵突击，一个步兵营被分成了三个步兵连，依次掩护进攻，步兵们掩护坦克，坦克为步兵的突击扫清障碍，配合得相当默契，而狙击手的任务并不明确，反正刘富贵得到的命令就是，他想打什么东西就打什么东西，像他这种精锐狙击手派这种战斗任务，确实是有些大才小用了。

出乎中国步兵们预料的是，防守这座城镇的敌军居然不是德军，而是一支意大利陆军部队，规模也不大，据估计，最多是两个步兵团，而且重武器很少，似乎只有几辆坦克，和几门野战炮，以及一些迫击炮。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甚至连后续部队都不必增援了，与营长估计的一样，意大利的“面条军”最终选择了投降，而且作为最先摸到意大利部队指挥部的一名精锐步兵，刘富贵也有幸亲眼目睹了意大利军队的投降仪式。

意大利军官们就是在指挥部里向中国步兵团长投降的，其中不仅有一个准将，而且还有一串上校、中校、少校，他们不仅要交出军队，而且要交出所有的随身物品，从手枪到佩剑，甚至还有私人信件，而在那一堆私人物品中，中国步兵们好奇的发现，其中一位意大利少校的随身物品中有一封信，而信封里居然还藏有几张没穿衣服的女人照片，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意大利军队战斗意志这么差，至少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团长特意问了下那名身藏女人裸照的意大利少校的名字。

“托莱多.柯里昂.阿尔卡西诺。”意大利少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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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毛遂自荐

第1252章 毛遂自荐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即使坐在机舱里头，也可以感受到那强劲的动力，虽然这架运输机仍然使用的是旧式的活塞式内燃机，比不了喷气式飞机的速度和高度，但是由于它拥有四台发动机，安全性却是相当不错的，航程和载重量也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此刻，这架运输机的机舱里正坐着那么二十多位乘客，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军官，军衔最低的也是一名中校，而军衔最高的那位，则是一名陆军准将，正是军事情报局的陆裕光处长，他目前负责整个中东、北非地区的情报工作，而与他同乘一架运输机的那些军官也都是他的部下，众人上午离开伊拉克，经过长途飞行之后，现在，已经进入了埃及领空了。

虽然开罗已经被亚盟联军占领，但是埃及战役仍然没有结束，天空中不时会出现德国、意大利空军的战斗机和侦察机，因此，当这架运载着一位陆军准将的运输机靠近苏伊士运河的时候，附近空域的四架“闪电”式战斗机已经接到命令赶来护航了，这些喷气式战斗机将负责保护运输机安全抵达开罗机场。

陆裕光就坐在靠近舷窗的座椅上，而就在舷窗外头一百多公尺的地方，一架“闪电”正在低速飞行，阳光下，机翼闪着光，让运输机上的乘客们倍感安全。

也正是在这种安全的气氛下，陆裕光准将斜靠在座椅上小憩了半个小时，这段日子以来，他也是连轴转的工作，越是在战争时期，对于谍报工作的要求就越是高，这不，刚刚在伊拉克破获了一个纳粹德国的谍报网，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安稳，就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埃及，布置这里的情报工作，德国、意大利占领埃及已有段日子，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足够德国和意大利谍报组织在埃及扎根了，更何况，陆裕光的对手还不止是德国、意大利的间谍，还有来自英国、美国的间谍，而目前的形势之下，对于英美间谍的反谍报工作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了，情报工作，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未雨绸缪，埃及战役尚未完全结束，亚盟联军与英美盟军尚未胜利会师，这秘密战线就已经硝烟滚滚了。

“将军，快到开罗了。”

一名上校军官走到陆裕光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陆裕光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坐直了腰，然后扭头向舷窗外头望去，那架“闪电”还跟在那里，而在“闪电”的机翼之下，却是那熟悉的金字塔，而且就在金字塔附近的荒漠中，还可以看见一架飞机的残骸，由于距离太远，无法判断那架飞机的型号，但是这也足以说明目前埃及天空中的情况，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的空域。

很快，开罗机场已经遥遥在望，这架军用运输机顺利的在机场跑道降落，由于德国军队撤离开罗之前破坏了机场设施，所以这架运输机不得不在天空中盘旋了片刻，以等待航空指挥塔安排降落，毕竟这里也是军用机场，战斗机和轰炸机也是需要排队起降的，而已修复完毕的跑道只有两条。

等运输机停稳，陆裕光才带着部下从飞机上走下，站到了那刚刚修复完毕的跑道上，举目四望，周围是一片废墟，或许是感觉难以守住开罗，德军在撤退之前对开罗的所有重要战略设施来了一个天翻地覆式的破坏，机场已被德军炸得面目全非，现在的航空指挥塔实际上就是由一些钢管搭建而成的一座高台，上头拉了张帆布遮阳，航空管制官就站在高台边，用电台指挥空中交通。

德军不仅炸烂了机场跑道，而且还在跑道上和附近埋设了大量地雷，陆裕光和他的部下走下飞机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一块一块醒目的警告标志，雷区随处可见，工兵部队也正在全力以赴的进行排雷作业。

虽然中国军队进驻开罗不过才一天时间，但是城里的秩序已经完全得到了恢复，等陆裕光和他的部下走出机场之后，在街上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秩序井然，而且，前来接他们的副官已经指挥着两辆卡车等在机场外头了，现在车辆供应比较紧张，轿车是很难被排上运输计划的，即使是准将，也只能将就着坐在卡车驾驶室里了。

就这么坐着卡车赶到了开罗驻军司令部，见到了驻军副司令，副司令已得到总参谋部相关指示，所以当陆裕光带着部下一到，副司令立即派了一名副官领着他们赶去为军事情报局准备的那几间办公室。

驻军司令部就设在以前的德军司令部旧址，由于这里以前是埃及王宫，德军或许是有所顾忌，怕引起埃及人的愤怒，因此在撤离的时候并未对这里进行大肆破坏，而且，这里以前也是英军司令部所在，各种设施、装备比较齐全，非常适合占领军使用。

走进为他准备的那间办公室，陆裕光先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的陈设，比较奢华，甚至还可以看见几张不知是否是赝品的古典油画，看起来德军撤退的比较匆忙。

将军帽取下，军上装也脱下，挂在衣帽架上，陆裕光这才从公文包里拿出折扇，拼命的扇了两下，然后叫来副官，让他将一名战俘带过来。

由于发电机功率不足，无法为电风扇供电，这屋里的气流不流通，气温也高，陆裕光只能穿着短袖衬衫站在窗前，没等他研究完窗外花园里的陈设，那名早已被带到司令部关押的战俘就已经被副官带到了陆裕光的跟前。

这是一名意大利军队的战俘，被俘之前的军衔是陆军少校，在战俘营接受审讯时，他表示愿意为中国服务，再加上他的特殊背景，于是，他就被带到了司令部。

“你叫什么名字？”陆裕光先问了战俘一句，这句话当然是通过翻译问的。

“阁下，我叫托莱多.柯里昂.阿尔卡西诺，是意大利陆军中将老阿尔卡西诺的儿子。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有你们缴获的证件和相关文件为证，而且你们也可以审问那些被俘的意大利将军。”

小阿尔卡西诺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自从他被俘之后，至少已经有五名情报军官审问过他，而他的回答也总是一样，甚至连那名翻译都是同一个人。

“你对审讯官说，你愿意为我们充当间谍，对于你的理智，我非常满意，但是问题在于，仅靠你父亲的背景，我们很难完全信任你，其实，你的利用价值并不高。”陆裕光眉头一挑，盯着这名意大利战俘的眼睛。

阿尔卡西诺耸了耸肩膀，他回过头去，看了眼挂在衣帽架上的那件将军服外套，注意了一下军衔，然后反问了陆裕光几句。

“请恕我冒昧，您是中国陆军准将么？您是具体负责军事情报工作的高级军官么？”

陆裕光淡淡说道：“我姓陆，是中国军事情报局的一名处长，目前负责埃及的事务，你可以信任我的权威，在这里，我实际上是与战区副司令地位相同的军官，虽然军衔并不是非常高。”

“好吧，我可以告诉您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被俘之前，我曾为苏联的情报机关服务，而且曾经向苏联情报员透露过关于中、德、意三国首脑在西奈半岛进行秘密会晤的情报，而且我也相信，正是这份情报促使苏联政府下定决心立即结束那场‘高加索战争’，以应付来自德国的威胁。也就是说，我同时也在为苏联服务，而且他们非常信任我，我可以为你们向苏联传递假情报，迷惑苏联的情报机关和苏联政府。”

阿尔卡西诺不卑不亢的将一个秘密说了出来，然后，他就注意到，跟前那名中国将军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陆裕光确实有些惊讶，难怪他刚才一听这个意大利战俘的说话声音就觉得有些耳熟，现在，对方说起西奈半岛中、德、意三国首脑秘密会晤的事情，陆裕光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没错，他以前确实听到过这个意大利军官的声音，那是在“雪人行动”期间，那名苏联间谍佐尔格为了刺探三国首脑秘密会晤的细节，曾在西奈半岛与一名被他收买的意大利军官进行过接触，用一笔钱从对方手里购买了一些关于秘密会晤的文件照片，而当时，那名与佐尔格在旅馆客房里接头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阿尔卡西诺。

身为一名军事情报机关的高级特务，陆裕光的记性是很好的，哪怕只见过一次面，只听过一次声音，他也可以回想起来。

当时，阿尔卡西诺与佐尔格接头的时候，陆裕光就带着部下在隔壁的客房里用窃听器窃听，那个时候，陆裕光就注意到了阿尔卡西诺这个人，但是由于对方很快就跟着墨索里尼离开了西奈半岛，返回罗马，因此这条线也就此断了，之后陆裕光也没有再尝试过利用阿尔卡西诺这个间谍，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是现在，阿尔卡西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说要为军情局服务，充当间谍，这多少让陆裕光有些感慨，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苏联现在国力衰微，早已不是军情局关注的重点，不过陆裕光倒是想到了利用这个意大利战俘的另一种方式。

“你想得到什么？”

陆裕光并没有立即表明立场，在他看来，这个阿尔卡西诺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原则的赌徒，谁给他好处他就给谁服务，苏联人收买他，他可以为苏联服务，如果美国人来收买他，他也肯定乐意为美国人服务。

“我需要钱，一笔钱，而且，我更需要自由，完全的自由，我绝对不会在战俘营里等待战争结束，如果那样的话，天知道我的情人会飞到哪里去？如果你们能够将我送往阿拉曼或者其它的什么地方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去希腊，然后向你们传递情报。如果不方便直接释放，你们可以策划一场战俘营的暴动，我会趁着混乱带着一帮军官溜走的，现在看管战俘营的是一帮阿拉伯人，他们对意大利战俘很不友好。”

阿尔卡西诺非常自信，他相信，对方一定会满足他的要求的。

“那个曾经与你在西奈半岛联系的苏联间谍，你现在还有与他联络的渠道么？”陆裕光突然问了一个让阿尔卡西诺有些惊讶的问题。

“有联络渠道，联络站就在罗马。怎么？”阿尔卡西诺眼前一亮。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我考虑一下你的提议。我会吩咐副官为你安排一处新的住处的，而且从现在起，你不要再与任何人说话，没有我的命令，你甚至不能走出房间。”

陆裕光还是没有立即表态，他确实需要仔细斟酌一下这个有利用价值的间谍的使用方式。

等阿尔卡西诺走后，陆裕光立即草拟了一封电报，收报人是军情局局长，对于这个意大利间谍的使用方式，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就等上级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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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开罗会议（上）

第1253章 开罗会议（上）

公元1945年，这是一个战火炽热的时间点，自从1944年亚洲各国加入这场战争以来，经过了大半年的全面战争，轴心国集团的扩张势头遭到了有力遏制，战争的天平迅速朝着盟国一方倾斜，虽然似乎距离战争真正结束还远，但是至少轴心国的颓势已经显露无疑了。

随着小亚细亚半岛的丢失，轴心国集团已经完全丧失了进攻亚洲的桥头堡，并且不得不直接面对来自亚洲武力的威胁，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对于轴心国集团而言，最要命的战略失败是高加索地区的丢失，在小亚细亚战役结束之后，亚盟联军就迅速发起了两场至关重要的大规模战役，一个是高加索战役，另一个是埃及战役，而且这两场战役均达成了战略企图，尤其是高加索战役的胜利结束，亚盟联军不仅夺取了伏尔加河与顿河地区的控制权，而且也将整个北高加索地区的德国、意大利军队全部清除，并且乘胜追击，将战线推进到了克里米亚半岛一线，克里米亚战役也随即发起。

轴心国失去了高加索地区，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处很重要的能源基地，没有了来自里海地区的石油，仅靠来自欧洲本土的石油，轴心国集团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出现熄火的迹象了，没有了石油，德国的坦克和飞机就无法进行作战，而由于战争前期阶段的进展顺利，德国的工业政策又出现了失误，一度规划中的大规模人造石油工厂一直停留在图纸阶段，只有少量化工企业可以将煤炭加工成*人造汽油，这样一来，当失去了高加索地区里海沿岸的油田之后，德国的石油储备和石油供应立刻陷入了全面混乱状态，虽然纳粹德国政府在高加索会战结束之前就开始采取一系列紧急措施解决石油供应困难问题，但是即使最乐观的看法，也只能等到1945年年底才能基本完成那些煤变油的工厂建设，而且这还是在不考虑盟国空军的战略空袭的前提之下的理想状态。

毫无疑问，失去了高加索地区，德国、意大利的战争机器就失去了强大的动力，进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龟缩防守。

高加索战役的失败对于德国、意大利而言还仅仅只是战略失败的一部分而已，在非洲，随着埃及战役的结束，德国非洲军团、意大利非洲军团也是一败涂地，被亚盟联军、英美盟军一鼓作气的从埃及驱赶到了利比亚，尚未在利比亚站稳脚跟，盟军攻势再次发动，德意军队只能一路西撤，最终撤退到了阿尔及利亚才站稳脚跟，依靠西班牙军队的帮助，德意军队在阿尔及利亚沿海地区构筑起了一道坚固防线，与追踪而至的盟国军队在当地对峙，战局表面上看似乎是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实际上，只要稍稍分析一下，就能发现，德意军队的防线是脆弱的，只要盟军推进到了北非地区，那么很快，以北非地区为根据地的盟军战略空军就将粉墨登场，到时候，航行在地中海航线的轴心国船只将遭到更为猛烈的空袭，那么北非战场的德意军队也就不要指望后勤保障可以像以前那么充分，从欧洲运往北非前线的坦克、油料将大量的沉入海底。

除了正面战场的失败之外，更让轴心国集团感到头疼的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地下抵抗力量，南斯拉夫、希腊、波兰、挪威、英格兰、苏格兰……这些被占领国的游击队正呈现出一种越来越活跃的态势，来自中国、美国的轻重武器和特种武器正在将这些被占领国家的抵抗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游击队员们也变得越来越有自信，而奉命围剿游击队和抵抗力量的德军、意军部队的指挥官突然发现，他们的敌人越来越多，而且战术越来越多样，从最简单的盗窃军火库、破坏道路发展到较为复杂的刺杀、爆破，在南斯拉夫和希腊，几乎每一名新到战区的德军军官都被上级特意告之，没有必要的话，绝对不要单独上街，也绝对不要信任任何当地的傀儡政权官员，因为他们很可能就是为游击队服务的人，他们或许并不赞同那些左翼或者右翼抵抗组织的政治主张，但是他们却害怕遭到威胁，他们的家人实际上已成为游击队最好的人质，他们要么选择与游击队合作，要么就必须承担全家被游击队炸死的后果。

被占领国的局势不平静，轴心国的后院也同样不平静，从1945年初夏开始，西班牙国内的局势就开始发生了让德国政府非常担忧的变化，在西班牙内战中被沉重打击的西班牙左翼力量开始复兴，根据西班牙秘密警察的调查报告，正有越来越多的左翼力量战斗人员从西非地区渗透到西班牙本土，并进行反对佛朗哥统治的暴力活动，而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托洛茨基分子，种种迹象表明，托洛茨基分子即将在西班牙掀起一场**。

虽然西班牙佛朗哥政府以强力手段压制着托洛茨基派的活动，但是这种高压态势到底能够持续多久，谁也不敢保证，毕竟，德国非洲军团和意大利非洲军团正在非洲战场节节败退，而作为轴心国集团中的重要成员，西班牙也正在非洲战场遭到盟军的迎头痛击，目前，西班牙非洲军团已经被英美盟军赶过了尼日尔河，正在向北非撤退，而盟军的潜艇也正在将更多的西班牙商船击沉，西班牙的国民经济比德国、意大利脆弱得多，如果要问轴心国所有重要成员国中最薄弱的环节是什么的话，那么土耳其排在第一位置，西班牙就当仁不让的排在第二位置，如果西班牙国民经济陷入混乱的话，那么也就不要指望西班牙人民会继续支持保守派政府统治这个南欧国家。

以上，就是1945年秋天到来之后的欧洲局势和北非局势。

至于世界的其它角落，也与欧洲和北非一样，正处于如火如荼的战争之中。

在太平洋方向，日本继续与美国争夺着制海权，由于美国海军已放弃了南太平洋战略，转而实施北太平洋战略，因此，从1945年初开始，太平洋战争的主战场已经从南太平洋群岛转移到了北太平洋群岛，具体而言，就是转移到了阿留申群岛海域，围绕着这个群岛的控制权，日本海军与美国海军仍在进行殊死搏杀，数次大规模海战的结果足以表明交战双方控制阿留申群岛的决心，美国希望以该群岛为基地，用远程轰炸机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轰炸，而日本则极力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双方都在北太平洋海战中投入了大量精力，战争是极为惨烈的。

美国政府曾希望从远东共和国或者中国获取一处空军基地，但是问题在于，这两个国家都是亚盟成员国，受到亚盟相关条约约束，根本不可能向美国提供用来攻击另一个亚洲国家的军事基地，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美国也只能将希望放在夺取阿留申群岛上，而且，美国也希望在占领阿留申群岛之后，能够进一步夺取日本控制下的千岛群岛。

这是太平洋方向，而在大西洋方向，战争同样激烈，南美洲的几个国家各自选择了阵营，捉对厮杀，阿根廷、乌拉圭不仅用它们的陆军与巴西、智利作战，而且也用它们的海军与美国、英国作战，战局是复杂的，再加上美国正集中力量于非洲战场，南美洲的战场仍旧处于僵持局面。

就像国际评论家们说的那样，到1945年秋天，整个世界仍然处于一种“荒谬”的气氛中，一方面，许多国家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并且取得了让人欣慰的胜利，但是另一方面，在日本的问题上，这些共同对抗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的国家又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立场，亚洲各国普遍对太平洋战争表现冷淡，而以美国为首的欧美各国政府和流亡政府则急切的盼望着亚洲各国也加入到对抗军国主义日本的这场战争中去，而不是只关心如何向日本占领下的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转移更多的过剩人口。

但是亚洲各国到底会不会顺应欧美国家的呼吁呢？多数政治评论家都对此表示出了强烈的怀疑立场，他们一致认为，自从亚洲联盟成立之后，虽然还不能说亚洲已经是一个整体，但是亚洲至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唯欧美马首是瞻的殖民地了，只要中国不点头，亚洲联盟是不可能去攻击一个亚洲国家的，哪怕这个国家由军国主义集团控制。

也正是在这种国际形势之下，一场重要的盟国会议举行了，这场会议的举行地点一度曾安排在南非的开普敦，但是在中国和亚盟的强烈建议下，最终，会议的召开地点改在了埃及首都开罗，仅从这个会场的变化似乎就可以看出亚洲的勃勃雄心。

此次国际会议，是为“开罗会议”，盟国政府首脑全部列席会议，会议由埃及新政府主持，而该政府已经正式签署条约，加入了亚洲联盟，并且是安全理事会成员，当然，对于这个埃及新政府，美国政府的承认是非常勉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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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开罗会议（下）

第1254章 开罗会议（下）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飞机正在下降高度，并且很快对准了跑道，降下了起落架，然后，在一分钟之内就降落到了机场跑道上，而在天空中，却还有几架战斗机在盘旋，保护着这架总统专机。

这是中国总统的专机，乘客自然是中国总统，为了欢迎总统，机场里早已是人声鼎沸，记者与官员们都在机场里朝天空和跑道张望，议论着此次国际会议，也猜测着中国总统的随行班底到底有些什么人。

机场的旗杆上也飘扬着与会各国的国旗，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其中有一面国旗居然是降下一半的，那是美国的星条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美国总统罗斯福在昨天去世，美国政府下半旗以示哀悼，而英国、法国等国流亡政府也正在讨论，是否跟着行动，下半旗以向盟友致哀。

美国总统罗斯福原本是打算亲自参加开罗会议的，但是就在他动身前往南非之前，突发恶疾，无法处理国事，副总统杜鲁门随即接管总统权力，以美国代总统身份前往南非参加会议，而就在杜鲁门的专机抵达埃及开罗机场的当天，从美国国内传来噩耗，罗斯福总统病逝，从那一刻起，杜鲁门就是美国的正式总统了，而他的宣誓就职仪式也是在美国驻开罗领事馆举行的。

杜鲁门是在昨天上午正式宣誓就任美国总统的，他比中国总统赵北早到开罗一天，而现在，杜鲁门就在开罗机场的一座帐篷里，与前来欢迎中国总统的各国与会政府首脑在一种轻松的气氛下讨论着目前的北非战局，杜鲁门总统告诉一些盟国首脑，他比较乐观，在他看来，这场世界大战或许很快就会结束，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乐观，杜鲁门总统并没有明说，其他人也无法猜测这位美国总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有传闻说，纳粹德国政府已经与英国、法国流亡政府进行了官方接触，开出了停战条件，很难说美国政府是否会再次考虑与纳粹德国进行和平谈判。

各国政府首脑正在帐篷里轻松的讨论战局的时候，传来了中国总统专机已到的消息，这令在座的各国首脑们多少松了口气，因为曾经有说法，说中国总统因为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或许不会亲自出席此次开罗盟国会议，但是现在看来，这位“狂人总统”还是非常讲信用的，他说今天到，那就今天到，而他也是所有与会国首脑中作用最关键的一位，实际上，亚洲各国首脑现在都还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当中国总统专机从巴格达抵达开罗之后，那些亚洲各国政府首脑才会陆续抵达开罗。

中国总统参加开罗会议之前，先召集亚洲各国首脑在巴格达开会，用意是什么，杜鲁门多少能猜出一点，那就是协商一致行动，争取在开罗会议上用一个声音为亚洲说话，为中东说话。

而且，那位以色列总统也是这么分析的，他与杜鲁门总统的看法一致，这场开罗会议，一定会争执得比较激烈，而核心问题之一就是日本问题，以及耶路撒冷的控制权问题，现在，耶路撒冷还由英军控制，但是英国政府已经不想再接这只烫手山芋了，因为英国政府已经发现，围绕着耶路撒冷的控制权问题，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已经开始酝酿一场战争了，英国政府不希望自己成为风箱里两头受气的耗子，英国政府急于摆脱名不副实的“仲裁者”角色，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亚盟和美国去解决吧，英国是不想插手了。

无论英国政府是什么立场，这场开罗盟国会议的主角都不是英国，这场会议的主角只有两个，一个是中国政府，一个是美国政府，而且两国政府都还不是孤军奋战，后头都跟着一帮盟国，中国代表的是亚洲联盟，美国代表的是泛美同盟，前者致力于巩固亚洲团结，后者致力于保护美洲共同利益，换句话说，像当年大英帝国那样孤军奋战的帝国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随着国际交往的加深，以及军事科技的进步，单凭一国力量对抗全世界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未来的世界，必然是一个多国集团相互竞争并在竞争中寻求必要的妥协的时代，或许可以将之称之为“集团化时代”。

仅仅一个亚洲联盟和一个泛美同盟就已经足够决定未来世界的走向了，但是那些被扔在一边的国家却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边缘化的可能，因此，对开罗会议寄予厚望的还有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挪威、丹麦等许多流亡在美洲的各国政府，各国一方面希望利用开罗会议通过一份共同宣言，加强盟国集团的合作，防止任何一国寻求与轴心国集团的单独媾和，将这场世界大战进行到底，以恢复各国对本国的主权管辖权，另一方面，各国政府也希望在会议上达成一个初步的意向或者共识，以便在战后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世界联盟组织，这个组织将完全取代那个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的国际联盟，成为未来全球争端的具有权威性的仲裁者，这个国际组织将是一个“联合国家”，它的成员将包括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它将成为制止全球性战争并促进人类合作的国际组织。

虽然各国都在争取成为这场开罗国际会议的主角，但是它们同时也清醒的认识到，将在这场会议上发挥关键的作用的也就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中国，一个是美国，也正因此，昨天美国总统杜鲁门的专机抵达开罗机场的时候，已经抵达开罗的各国政府首脑均前往机场迎接，而今天，当中国总统赵北的专机抵达开罗机场的时候，各国政府首脑也同样齐聚机场，与美国总统一起欢迎中国总统的到来。

当赵北顺着舷梯走下飞机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美国总统杜鲁门，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去年中国国防军中亚大演习的时候，赵北就已经与杜鲁门见过面，并且举行过几次高级别的秘密会晤，当时，双方讨论的主要话题就是对德、意、日为首的轴心国集团的共同作战问题，而今天在开罗会晤，两人还将继续深入的讨论这个战争话题，而日本的问题将成为一个很重要的话题。

美国国丧期间，这各国元首的表情也都尽量肃穆一些，赵北与杜鲁门也没有在机场多谈什么，各国元首见了面，握手寒暄片刻，多数便各乘汽车，赶往下榻处。

赵北就住在亚盟联军驻埃及司令部，而美国总统杜鲁门则住在美国驻开罗领事馆，虽然今天并不是会议正式开始的日子，因为各国元首都还没有到齐，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中美两国首脑的会晤安排，离开机场之后，中美两国总统一同驱车前往位于亚盟联军司令部和美国驻开罗领事馆之间的一座法国人开设的豪华饭店，在一间高级会议室里，两国总统就某些各自关心的问题交换了看法和意见。

美国总统关心的自然是中国政府是否愿意参加对日作战的事情，如果中国不愿意参加对日作战，那么是否愿意为美日战争进行斡旋？

对于杜鲁门关心的这个问题，赵北给予了明确答复。

“总统阁下，关于中国对日作战问题，这不在此次开罗会议议事日程之内，因此我无法现在就给你明确答复，不过，关于中国政府出面斡旋美日战争的问题，我可以向贵国政府承诺，如果贵国政府首先做出诚意的举动的话，则我国政府将立即就美日战争问题进行斡旋。”

“不知总统阁下说的‘诚意举动’是指什么样的行动？”杜鲁门谨慎的追问。

“我们试探过日本政府的意思，日本政府似乎是想维持住目前对新西兰、澳大利亚的控制，只要美国政府承认日本对新西兰、澳大利亚的有效控制，则日本政府可以接受和平斡旋。”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些条件，日本已经通过中立国向美国政府提出过，但是已被美国政府明确拒绝。新西兰、澳大利亚都是独立的主权国家，日本是证据确凿的侵略者，如果日本想避免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的话，必须首先从新西兰、澳大利亚撤军，并给予两国遭受侵略和奴役的人民以适当的补偿，无论如何，日本是不可能维持住目前对太平洋地区的武装占领的。”

“总统阁下，请你务必冷静一些，面对现实。新西兰、澳大利亚对于美国而言，无足轻重，但是对于日本而言，却关乎生死存亡，换了你是日本统治者，你会如何抉择呢？”

“美国从来没有觊觎过新西兰或者澳大利亚的利益，我们之所以坚决反对日本占领这两个独立主权国家，只是为了维护国际正义，并保证自由世界的安全和发展。”

“总统阁下的话未免说得太理想主义了一些，现实是残酷的，日本目前已经向新西兰、澳大利亚移民了数百万人，而亚洲各国也先后以‘劳务输出’的方式将同样数量的侨民送到了新西兰、澳大利亚，这其中，也有数十万中国侨民，如果日本军队撤退，很难想象当地会发生什么，至少我不认为新西兰、澳大利亚的白人居民会礼貌的对待那些滞留在当地的亚洲人，尤其是澳大利亚政府，一向执行‘白澳政策’，他们对于亚洲人的歧视远甚于当年的美国政府，在这种背景之下，我不得不以一个亚洲人的立场去关心亚洲人民的利益，除非美国政府能够保证新西兰、澳大利亚的亚洲移民也能够享受与当地白人居民一样的政治与经济权力，否则的话，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当地爆发种族冲突甚至是清洗。

日本对新西兰、澳大利亚的军事统治确实存在残酷性，我也不否认日本政府和军部对当地人民的奴役，但是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这样一个现实，随着越来越多的亚洲经济移民的涌入，新西兰、澳大利亚的军事殖民色彩正在渐渐变得暗淡，如果美国允许日本保留在当地的经济利益的话，我认为，日本政府未必不会采取更温和一些的统治政策，甚至可能会允许中立国维持和平部队进驻，就像朝鲜半岛一样，现在，日本政府正在与我国政府讨论给予朝鲜半岛独立地位的问题。”

“总统阁下，你的这些话可以被指责为种族主义，我希望这并不是你的心里话。”

“种族主义？总统阁下，请你慎言。要说种族主义，据我所知，目前的美国军队中，黑人士兵和白人士兵是单独编队的，这算不算是一种种族主义的表现？你是从南非过来的，我想，你一定看到南非当地的种族隔离的事实，要说种族主义，亚洲人尤其是东亚人还真是没有毕业的小学生。总统阁下，我认为我必须再次提醒贵国政府，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不是一场争夺殖民地的分赃战争，而是一场将给世界带来永久和平的正义战争，反对种族主义也是这场战争的一个重要目标，我希望能够通过各种方式在世界范围内实现种族之间的和平相处。”

听到这里，杜鲁门终于明白过来了，面前的这位“狂人总统”或许就是来开罗捣乱的，事已至此，他也只好亮出手里的那张王牌了。

“总统阁下，不管贵国政府是否愿意斡旋美日战争，美国都将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而且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看到美国赢得这场战争胜利的曙光，那是真正的曙光。”

见杜鲁门得意洋洋的表情，赵北淡淡一笑。

“我非常希望看到胜利的曙光，我也期待着这丝曙光的闪现。今天的会晤，我们双方都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我希望，在以后的会晤中，我们可以更加冷静一些。”

两国总统的第一次开罗会晤就这样不欢而散，杜鲁门带着怒气离开饭店，赵北也带着随从人员赶到了下榻处。

这场开罗会议，注定不是表面上那么和气的，勾心斗角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站在为他准备的豪华房间里，赵北望着窗外的花园沉思良久，他在琢磨杜鲁门的话里的意思，“胜利的曙光”，赵北问过翻译，这句话是直译，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联想到“历史上”的那一幕，赵北的直觉告诉他，美国的“曼哈顿工程”或许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很可能也研制出了原子弹。

当年，赵北通过各种渠道购买全世界的库存铀矿石，除了为本国的原子弹计划搜集原料之外，同时也是打算减慢美国原子弹计划的发展速度，用这种手段使美国难以迅速得到大量核原料。

但是现在看来，美国的工业基础确实不是中国这短短三十多年的拔苗助长可以相比的，即使在核原料不足的情况下，美国仍然可能在原子弹研究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这只是赵北的猜测，但是他还是立即向国内拍发了一封密码电报，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可以唤醒‘狰狞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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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末日武器（上）

第1255章 末日武器（上）

礼堂里坐无虚席，荧幕上画面闪动，同时从那高级音箱里传出激烈的打斗声，以及兵器的撞击声，不久之后，热兵器的射击声取代了冷兵器的撞击声，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而观众们的情绪也完全投入到了电影画面中去。

荧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最新故事片《金山唐人》，内容讲述的是民国初年华人武师闯荡澳大利亚的冒险故事，与许多商业影片一样，这部由中国的私人电影公司投资拍摄的电影也以赚钱为第一目的，由于面向的观众群体主要是亚洲各国尤其是东亚各国观众，所以也投其所好，夸张的描述着亚洲移民在澳大利亚的血泪史，虽然荒诞之处不少，但是这类影片的票房一向相当不错。

正在播放这部故事片的地点是亚盟联军驻开罗司令部的一间礼堂，观众多半都是亚盟联军的军官，中国军人、兰芳军人、孟加拉军人、印度军人、巴基斯坦军人、越南军人、菲律宾军人，各国军人都有，当地也没有多少象样的电影院，所以，这司令部礼堂就成为亚盟军人难得的精神家园，平时轮流到这里观看各国最新电影，礼堂实际上已经成为电影院，而且除了播放商业电影之外，也经常播放战场记录片，能够到礼堂观看电影的都是军官，至于士兵，通常都在驻地观看露天电影，那当然必须是在晚上，而礼堂的电影播放倒不怎么注意时间，现在，正是下午两点钟，看电影的军官中，多数人都是刚刚从阿尔及利亚前线归来，利用前线的平静时期到后方休息几天，然后就要再次动身前往前线了。

除了这些军官之外，在礼堂观看电影的还有一些记者，他们都是来埃及开罗采访此次盟国首脑会议的，今天的下午会议定于两点半钟开始，利用开会之前的这段时间，各国记者也就混进礼堂，看电影打发时间，毕竟，不是所有的记者都喜欢泡咖啡馆的。

在这些记者中，有一名著名的中国新闻人，他就是《申报》主编邵振青，他是被一位兰芳同行给硬拉过来的，这部《金山唐人》其实他已经在国内看过了。

电影现在已经播放到了快结尾的部分了，多数观众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虽然那些印度军官、菲律宾军官完全听不懂中国话，不过那激烈的动作场面还是让他们聚精会神。

这也是一种文化输出，而且是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现在世界各国电影院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两个国家的商业电影，一个是美国，另一个就是中国，即使是在德国、意大利，也可以在电影黑市上找到这两个国家的商业电影的拷贝，对于正处于战火中的欧洲人民而言，外国商业电影或许是他们精神世界为数不多的有效安慰剂。

就在各国军官们接受着东方文化的强烈视觉冲击的时候，原本关着的礼堂入口的隔音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接着，就听到有人站在门边大声吆喝。

“大事件大事件日本东京被轰炸了日本东京被美国人用超级炸弹轰炸了”

电影院里保持安静，这是基本素质，现在突然从外头冲进来一个人，而且大喊大叫，这简直是素质低劣，在场的几位印度高级军官和菲律宾高级军官纷纷站起来，准备指责一下那个站在隔音门边大声吆喝的兰芳军官，但是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就瞧见礼堂里“呼啦”一下站起来了许多人，而且基本上都是中国人、兰芳人，或者换句话说，是听得懂中国话的人，因为那个站在门边大喊大叫的人就是用标准的中国国语在喊叫。

没等印度军官和菲律宾军官们反应过来，礼堂里的许多人就一拥而出，电影也不看了，就跟着那名大喊大叫的兰芳军官离开了礼堂，剩下的那些各国军官不明所以，以为是德国空军空袭开罗，也慌里慌张的跟了出去，很快，礼堂里一个观众也看不见了，就连电影放映员也跟着跑出去瞧究竟了。

邵振青也跟着众人跑出礼堂，毫无目的的跟着众人走，走了几分钟，人群才停下，此时邵振青定睛一瞧，发现已来到了开罗市政府，这里也是此次盟国首脑会议的举行地点，原本今天下午的会议定在两点半举行，而现在才两点一刻，赶到会场的各国首脑就已经到齐了，这从现场的那些汽车上的国旗就可以得到证明。

此刻，军人和记者们将这里的街道全部占领，不过很快，军官们就列队离开了，毕竟，他们是纪律部队，但是记者们却还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邵桑邵桑”

邵振青正向一名比他先赶到会场前的中国记者打听关于东京遭到美军“超级炸弹”轰炸的事情，没等对方回话，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不用回头，邵振青也已听出喊他的人是谁，正是那个日本《朝日新闻》的记者小田。

虽然日本是轴心国一员，是美国的敌对国，正与美国进行战争，但是考虑到有必要让轴心国政府知道此次开罗会议的决定性意义，与会各国首脑一致同意，邀请日本、德国、意大利等国新闻媒体到开罗进行全程采访，用这种方式向轴心国集团施加压力，但是日本、德国、意大利这三国政府均拒绝派遣官方记者前来开罗采访，只有一些所谓的“民间记者”以个人身份赶到开罗，这实际上是德意日的伎俩，谁都知道，现在的德意日是不存在什么“民间记者”的，三国既不想给盟国面子，又想探听开罗会议的内幕，所以干脆就采用了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派出了记者和间谍，当然，像这种敌国记者，在开罗的活动是受到严格限制的，他们不仅不能离开开罗市区，而且也无法出现在有各国元首出席的各种场合。

这个《朝日新闻》的记者小田就是这么到开罗的，而且一直与邵振青在同一间旅馆下榻，两人就住隔壁，开罗会议进行到现在，已是半个月的时间，而这两位也就做了半个月的邻居，平时也经常互相交换从各种渠道得到的各种小道消息。

“小田君，你怎么了？”

邵振青扭回头，才发现小田两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泪，显然刚刚痛哭过。

“邵桑邵桑……东京……东京完了”

小田只哽咽了几句，便再次号啕大哭，邵振青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田哭，以前，他一直以为，小田与日本军官一样，从来就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呢。

“小田君，请你先冷静一下，目前，我们只是听到了传闻，说东京遭到了美军的轰炸，这个传闻很不可靠，因为根据目前的太平洋局势，美国军队尚未有效控制任何一座可以直接用轰炸机远程奔袭东京的岛屿，也没有取得任何亚洲国家提供的空军基地，即使以B29的航程来看，美军也是不大可能对东京实施有效空袭的，除非美国飞行员不打算驾驶飞机飞回去。”

邵振青安慰了小田几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日本记者要专门跑过来跟他哭述，就像一个在外头受了欺负的小孩找年长的人主持公道一样。

“不不……邵桑，这个消息是绝对准确的我刚刚与《朝日新闻》社的名古屋分社通过电报，根据报社值班人员的回复，东京确实遭到了美国空军的突然空袭，具体情况还有待查明，但是目前可以证实的是，东京的所有对外通讯全部中断，可以确认的是，美国空军投掷炸弹的准确时间是今天下午一点整，而且，据说只投掷了一颗炸弹，就彻底毁灭了东京，整座城市在一道闪光中变成了废墟，而看到那道闪光的人都被强光烧瞎了眼睛。这个消息还得到了瑞典政府的证实，瑞典驻东京使馆也已经失去了联系。”

小田哭述着他得到的所有消息，而站在一边听他讲述的记者很快就增加到了数十人，各国记者都将这个日本记者围在中间，等他哭述完毕，有些反应快的记者已经开始提问了。

“东京被炸，那么日本政府是否还存在呢？天皇的皇宫是否也遭到了美军轰炸？”

“美国空军使用了‘超级炸弹’，到底是什么炸弹呢？威力居然可以毁灭一座城市。而且，东京作为日本帝国首都，难道没有严密的防空警戒措施么？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美国似乎还没有对日本进行过有效空袭吧？”

“美国空军摧毁东京，难道就不担心以后找不到谈判的对象么？如果日本政府高级官员在轰炸中被全部消灭，以后或许就没有人能够控制日本军部的行动了。”

“东京被炸，附近的城市是否也遭到了空袭呢？横滨、横须贺都是日本的工业中心城市，美国空军是否也会对这些城市进行毁灭性的空袭呢？而且，美国空军是用什么方式对东京进行长途奔袭的呢？”

……

这些记者并不体谅小田此刻的心情，围着这个痛哭的日本记者问东问西，但是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看起来，具体的细节，还要等到美国总统发表正式的声明或者讲话。

邵振青拍了拍小田的肩膀，叫来一名同行，找来了另一名同样失魂落魄的日本记者，吩咐他陪着小田返回旅馆。

“主编主编总统请你过去。”

邵振青刚刚送走了小田，正在担心中国驻东京外交使节以及侨民的安全，身后就传来一名《申报》记者的声音，回头一瞧，正是他的助手兼摄影师小陈。

邵振青没多问什么，转身跟着小陈就往会场旁边的休息区赶去，并很快见到了中国总统赵北。

“邵主编，你马上弄台摄影机，还有录音机，跟着我的副官过去，那边，美国总统即将举行一次演说，就是关于东京空袭事件的，美国人不希望太多记者过去，每个国家派两名记者就可以了，我就派你过去，你自己挑个助手。”

赵北一番话，让邵振青精神一振，立刻吩咐小陈去准备摄影器材，不过在离开休息区之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赵大总统一声。

“总统先生，美国用一颗炸弹就炸平了东京，这可能么？”

“可能，非常可能。因为这颗炸弹利用的是一种宇宙基本能量，原子能，这是一种末日武器。”

赵北点了点头，表情看上去非常平静，既不似各国记者那么紧张，也不像苏联与会代表们那样惊愕。

“末日武器？我们，有这种武器么？”

邵振青斗胆在总统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原子能他当然知道，当年他还做过相关内容的科普性的报道，不过他倒是从来没想到过，利用原子能的能量作为武器的时代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

赵北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见总统点头，邵振青顿时轻松起来，转身离开了休息区，跨出门时，那脚步走得已经有些浮了。

这位总统先生，虽然有些大权独揽，不过这战略眼光倒是谁也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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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 末日武器（下）

第1256章 末日武器（下）

会场里非常安静，只有照相机的快门“咔嚓”声，以及电影摄影机电动马达的“沙沙”声，现场的所有人就闭紧了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发言人的位置，虽然现在，那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根连着喇叭的话筒，以及一张悬挂着美国星条旗的长桌，桌子远处倒是站着几个美国官员，但是显然不是记者们关注的重点。

终于，脚步声响起，那打了鞋掌的皮鞋与大理石的地板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在平时，这撞击声或许并不会引人注目，但是现在，在许多人听来，那撞击声是相当的刺耳，让人有些心神不宁，要知道，穿着这双皮鞋的主人或许已经成为地球上最有破坏力的人，而他，就是美国总统杜鲁门。

私底下，日本记者和德国记者已经将杜鲁门总统称为“屠夫”了。

杜鲁门总统先生很快走到发言人的位置，站在了那张不太高的长桌后面，将自己的嘴对准了那只话筒，而且显然，那话筒的位置是精心确定下来的，正好与这位美国总统先生的嘴巴平齐，他可以站直了腰，以一种傲视一切的姿态发表讲话。

“今天请诸位记者来到这里，我并没有多的话要说，只是向诸位转达一个重要信息，这个信息是由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府授权我向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士转达的，信息内容如下：

本地时间，今天下午一点整，美国空军特种轰炸部队向日本帝国首都东京投掷了一颗超级炸弹，炸弹准确命中瞄准点，并在天空数百英尺高度爆炸，根据目前搜集到的可靠证据，日本帝国首都东京已经遭到严重摧毁，根据估计，此次爆炸的威力相当于两万吨至三万吨军用烈性炸药同时起爆的威力，它可以在几秒钟之内就彻底摧毁一座城市。这种武器不同于任何以前的武器，它使用的是宇宙的基本能量，即原子能量，它是一种原子武器。美国政府相信，随着这种武器的出现，这场伤害了太多无辜者的世界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像来的时候那样，杜鲁门在拿着那张纸照本宣科般的念完这段话之后，便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发言人的位置，转身走回后台，那鞋掌与地板的撞击声再次冲击着记者们的耳鼓，听上去非常的怪异。

当杜鲁门的皮鞋踏地声消失之后，过了片刻，会场里才热闹起来，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因为在他们看来，杜鲁门总统的这番讲话只是重复了一遍东京遭到毁灭性空袭的传闻，除了证实了这个消息是准确的之外，其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讲，记者们关心的一些问题也压根就没有得到答案，美国空军的飞机是从什么地方起飞的？为什么要直接轰炸东京？东京的那些盟军战俘在美国政府眼里算是什么？东京的中立国使节在美国政府眼里又算是什么？……这些问题，找不到答案，至少现在，记者们无法准确参透美国政府的心思，而且，美国总统也没有在讲话中直接威胁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那么美国是否会在欧洲也使用这种原子武器呢？

不过，有些反应快的记者倒是立刻联想到了这次开罗会议的僵局，自从半个月之前，盟国首脑正式举行会议以来，这场讨论战争形势以及战后形势的国际会议就一直处于激烈的争吵之中，以中国为首的亚洲联盟与以美国为首的泛美同盟之间的争执是焦点，两个政治军事集团围绕着诸如对日立场问题、战后联合国家的组织结构问题、处理战败国问题、种族主义问题等一系列话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再加上英国、法国等欧洲流亡国家政府也极力想恢复各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也在会议上多般刁难、诸多争执，这样一来，这场开罗会议就进行得相当艰难，而其中的关键还是中国与美国在战略问题上的分歧，美国政府急于向中国政府展示美国的力量，而美国空军轰炸日本东京似乎并不是单纯的针对日本那么简单，美国此举，似乎也有向中国显示军事力量的用意。

邵振青就持有这种想法，而且非常强烈，所以，在与助手小陈收拾完了摄影机之后，他就匆匆赶去休息区，面见总统，除了探寻究竟之外，他还想咨询一下总统先生，关于美国在敌国首都投掷原子弹的这篇报道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见诸报端，毕竟，美国的这次核轰炸与以前的任何空袭都不一样，美国使用的是一种“末日武器”，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美国人打开了，世界将会怎样？没人敢打保票。

赵北是在休息区的一间办公室里接见邵振青的，而当时，办公室里还坐了另外几人，分别是外务总长顾维均、参谋次长蒋方震、空军参谋长苏石羽，另外几位也都是随同总统前来开罗开会的政府高官，在邵振青走进办公室之前，几人正在小声议论。

“邵主编，你来是想问关于美国空军使用的那颗‘超级炸弹’的事情吧？刚才我们已经接到了美国方面转交的相关情况通报，比记者招待会上的内容要详细一些，根据那上面透露的相关细节来分析，我们一致认为，美国空军投掷在东京的那颗‘超级炸弹’就是一颗原子弹，它以铀或者钚为装药，利用的是原子核裂变的巨大能量。”

见邵振青跟着副官走进办公室，赵北请他在沙发对面坐下，然后直截了当的向这名报社主编透露了关键细节。

“美国空军的轰炸机是从什么地方起飞的呢？”邵振青问道。

“关于这一点，美国方面的情况通报上没有明说，不过我估计，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从轮船上弹射起飞，但是以我们的计算，原子弹的重量很大，普通的双发轰炸机很难装载，只能使用四台引擎的重型轰炸机，目前来看，最有可能装载原子弹的是美国空军的远程轰炸机B29，这种轰炸机是难以从轮船上弹射起飞的，所以，我认为这种轰炸方式基本上不可能，那么就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这是美国空军的单程轰炸，轰炸机起飞之后，就根本没打算飞回去，飞行员很可能在驾驶飞机投掷炸弹之后，就在大海上跳伞，然后由潜艇接走。”

蒋方震说出了他的分析，不过这个分析并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完全赞同，空军参谋长苏石羽就认为还存在另外两种可能。

“百里，你的分析虽然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认为同时还存在另外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美国空军使用了一种B29的改装型号，这种型号或许可以直接从海面上起飞，这样一来，轰炸机就能一路从美国本土飞到日本上空，而中途的燃料补给或许可以通过潜艇供给；另一种可能是，美国空军研制出了一种新式飞机，这种飞机实际上是一种空中加油机，它可以装载大量航空燃料，并与轰炸机伴飞，依靠这种空中加油方式，美国空军的远程轰炸机还是可以从北太平洋航线飞到日本并返航的。”

见苏石羽提出这两种可能，赵北也颇为赞同，而且他对苏石羽提出“空中加油机”的概念并不觉得奇怪，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内空军技术部门现在正在攻关这个“空中加油机”项目，作为空军参谋长，苏石羽也是知道这个项目的细节的，所以他现在立刻联想到了这个可能，那就是美国空军已经研制出了空中加油机，并用于空袭日本。

其实，空中加油的概念出现得很早，在一战结束之后，就有飞行员尝试过空中加油，并且取得了成功，但是一直没有运用于军事。

不过，赵北还是认为，蒋方震提出的“单程轰炸”的方式最有可能，至于空中加油机和水上起飞的B29轰炸机的概念，似乎有些过于超前了，前者必须考虑到空中加油技术的几个技术难题，而后者则需要考虑到B29原型机的结构坚固问题，赵北并不认为B29可以被轻松改装为水上飞机，因为那种远程重型轰炸机太大了，机翼也太长，很难适应水上起飞时的颠簸，很可能在起飞的过程中就将机翼折断，水上飞机，以现在的技术来说，并不适合做得太大太长。

美国与日本的太平洋战争已经拖得太久，对于美国政府而言，这是难以接受的，美国政府时刻面对着美国国民的舆论压力，或许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美国政府才决定执行“单程轰炸”任务，让飞行员驾驶远程轰炸机进行一次决死突击，而且，第一颗原子弹就往日本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城市扔，目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摧毁日本的指挥中枢，也在于杀鸡儆猴，而且在美国政府眼里，这群“猴”也似乎并不仅仅是指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

“美国此举，似有项庄舞剑之意。”邵振青谨慎的提出了他的想法。

“是的。美国此举，有吓唬中国的意思。”

赵北点了点头，向一旁端坐的几人望去，在座的人里头，除了苏石羽和蒋方震早已知道“通古斯工程”的内幕、邵振青刚刚才从总统那里得知中国也拥有同样威力的原子武器之外，另外几位政府高官，包括外务总长顾维钧在内，都不清楚中国已经成功的试爆了两颗原子弹的事情，这事是绝密，目前整个政府的文职官员中，也就只有政务总理王永江知道此事，也正因此，当邵振青将话挑明之后，顾维钧等人均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他们担心美国的核讹诈。

赵北与蒋方震、苏石羽都将顾维钧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几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然后，赵北也觉得是时候将这个“通古斯工程”的秘密公之于众了。

“顾总长，你为何愁眉不展啊？”赵北欲擒故纵的问了一句。

顾维钧拧着眉头，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总统，然后叹了口气。

“从目前我国驻名古屋领事馆传递过来的消息来看，东京基本上已经完全被摧毁了，原子弹威力由此可见一斑。现在，原子弹一出，美国的优势已没有哪个国家可以藐视了。”

这话说得还算委婉，或许是怕刺激到了总统，顾维钧没有明说他的担心。

赵北笑了笑，见坐在一旁的邵振青也是一副猴急模样，于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们也有原子弹。”

“什么？”

顾维钧和另外几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政府高官都是一惊，差点就跳了起来，倒是邵振青跟着总统笑了起来。

赵北示意众人少安毋躁，然后解释了一番。

“我们的第一颗原子弹是在1943年年底的时候试爆成功的，第二颗原子弹是在1944年年中的时候进行飞机实弹投掷，并成功起爆的，到目前为止，这个秘密，中枢保守了一年多的时间，现在，或许是公布这个秘密的时候了。”

“既然我们的原子弹在1944年就可以投入实战了，那么为什么一直没有使用呢？”

顾维钧有些奇怪，而且不止他一个人有此疑问，不过另一方面，他此刻已完全相信了总统的话，这位在外国人看来有些疯狂的总统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给部下带来信心，这么多年以来，顾维钧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抢这个第一为好。”

赵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详细解释，不过在场的人已经听明白了，邵振青更是听出了这话里头潜藏的意思，他已经知道关于美国投掷“末日武器”的新闻报道该怎么安排标题和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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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原子能委员会

第1257章 原子能委员会

旭日东升，霞光中，一支车队不紧不慢的驶进了总理府。

总理府其实就是政务院，刚刚建设完工不过一年时间，政务总理平时就在这里办公，政府各部总长和次长的办公室也都设在这里，这里距离斜对面的总统府的直线距离也就是那么五百公尺左右，而这支刚刚驶入总理府的车队就是从总统府那边过来的。

现在总统赵振华仍在开罗参加盟国首脑会议，总统府坐镇的人其实是副总统杨皙子，当然，这并不代表现在国内政务是由副总统全权办理，实际上，总统不在国内，这国内的一切政务还是由政务总理包办的。

车队驶入总理府后，很快就在停车场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副总统杨度杨皙子就从其中一辆轿车里走了下来，站在了办公楼前，仰起头望了眼五楼的某间办公室，那里就是政务总理王永江的办公室。

此次特意赶到总理府，杨度就是来找王永江说话的，而且事先已经来过电话，王永江也派了秘书在停车场边候着，杨度一到，立刻就被秘书请到了一间会客室里。

“王总理不在么？”

杨度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先问了秘书一句。

“在，不过正在与日本驻华大使会面，很快就会来见副总统。”

“哦。日本大使是来感谢我国援助的那些帐篷和药品的吧？”

杨度恍然，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自从日本遭到美国原子弹轰炸的消息被证实之后，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王永江代表民国政府向日本方面援助了一批帐篷和药品，虽然那些援助品尚未正式装船启运，但是日本大使也应该过来表示一下感谢的，这也是国际交往的礼仪。

秘书为杨度端来热茶，而且将几张刚刚出版的报纸搁在了杨副总统面前的茶几上，显然，这是给副总统打发时间的，只怕王永江与日本大使的会面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多少使杨度有些诧异，他这才发觉，日本大使此次过来，只怕不是感谢中国援助物资那么简单。

杨度也不打算猜度日本大使与王永江的会谈内容，他只是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报纸，报纸上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美国向日本首都东京投掷“末日武器”的消息和评论，而且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对美国轻率使用如此“惨无人道”的末日武器的行为表示了“遗憾”或者干脆就是“谴责”。

报纸上的其中两篇报道尤其引起了杨度的注意，其中一篇是分析“末日武器”出现之后，国际战略形势将会发生的变化，而且含沙射影的指出，美国之所以如此轻率的用原子弹炸平日本首都，其目的并不仅仅在于迫使日本屈服，而且也是向“某个东方大国”示威，并炫耀武力，美国政府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赤、裸、裸的“核讹诈”，而另一篇报道则是一篇时事评论，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评价了一番美国投掷原子弹的行动，批评日本政府愚蠢坚持战争政策的同时，也给予了日本平民深切的同情。

看到后头那篇时事评论，杨度冷哼一声，说句实话，他可不屑于“日本平民都是无辜的”这种论调，当年他在日本留学，就曾见识过日本国民那种对战争的狂热鼓噪，诚然，日本平民中不乏那种庸庸碌碌仅以混碗饭吃为满足的“草芥之民”，但是，在日本平民中，也存在着大量追求“武运长久”、“征服世界”的军国主义狂热分子，而且这种人还控制了日本的舆论，现在的日本，那就是一座大兵营，兵营里是没有“平民”的，无论你愿意不愿意，都必须跟随日本这架战车冲向未知的方向，而对于日本的敌国而言，所有的日本人都是敌人，都应该被消灭，或许美国人就是这么想的，所以，美国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对东京发起了突然的核轰炸，可怜东京日本平民，一直以为日本本土是永远也不可能遭到美军空袭的，当他们听到天空中突然传来的轰炸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的时候，末日已经到来，原子弹的闪光中，城市和居民一同化为了灰烬。

或许是原子弹的威力被不知深浅的报纸和电台夸张得太厉害，现在连中国平民也感到了恐惧，杨度今天来见王永江，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他这个副总统，平时无事可做，也只能自己找事情做了。

杨度特意看了眼这篇时事评论的作者署名，发现是笔名，但是这个笔名非常陌生，似乎并不是什么名人，不过行文流畅，也不像是白丁，很难说，这篇文章到底是什么背景，身为副总统，又长期浸yin在官场之中，杨度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想法简单了，他坚持认为，任何出现在报纸头版位置的时事评论，其背后肯定代表着一种社会力量或者政治力量，而绝对不只是作者的想法那么单纯。

至于前一篇使用含沙射影笔调分析美国在日本东京投掷原子弹的报道，虽然作者也使用了笔名，但是这个笔名却很眼熟，却是“塞北剑客”，这个人杨度却是知道的，正是《申报》主编邵振青，说起来此人当年还采访过杨副总统呢。

正在重新仔细阅读邵振青的这篇时事分析，杨度突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望，秘书又领着两人走进了这间会客室，其中一人杨度认得，正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而另一人却面生得很，是个中年女子，相貌端庄，想来青年时代也是个不需要化装就可以出门见人的时髦女郎，而且现在也没怎么化装，只是戴着眼睛，手里还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公文包，看上去倒像是个大学讲师。

“田局长，你也来见总理么？”杨度好奇的问道。

田劲夫点了点头，见杨度正在打量他的那位同伴，于是说道：“是的。我们也是来见总理的。至于我身边这位，是袁紫女士，她是我国原子能研究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昨天晚上刚刚从外地抵达北京，今天我陪她一起赶到总理府，是为了与总理商议组建原子能委员会的事情。”

“原子能委员会？什么时候成立？我怎么没听说啊。”杨度问道。

“是这样的。以前，我国研究原子能，基本处于秘密状态，并没有一个公开的官方机构，这使我们招募、挑选相关专业人员受到了一些限制，现在，中枢决定成立一个公开的官方原子能研究机构，总统前天已经正式批准，过些日子，原子能委员会就会正式挂牌成立了，蒙总统器重，我就是原子能委员会第一任主席。”袁紫替田劲夫回答了这个问题。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国的原子弹研究事业，就全靠袁女士了。”

杨度笑了笑，急忙请袁紫落座，还准备接过她手里的那只公文包，心里也在埋怨田劲夫这个大老粗不懂怜香惜玉，这么重的公文包叫女士提着。

谁知袁紫却谢绝了杨副总统的好意，坚持要自己掌握那只公文包，这使杨度更加好奇起来，不知道这位女科学家的那只公文包里到底装着什么宝贝。

落座之后，杨度问起袁紫中国的原子能研究进展情况，但是袁紫却是一副守口如瓶的架势，这使杨度有些尴尬，好在田劲夫很快转移了话题，问起杨度来意。

杨度叹了口气，说道：“自从美国用原子弹轰炸了日本东京，这两天里，报纸上在喊‘世界末日’，电台和电视上也在叫‘世界末日’，搞得国民人心惶惶，连我的管家都跑过来问我，如果美国发疯，会不会往我国首都扔原子弹？我今天过来见总理，就是想跟他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由中枢出面辟个谣，告诉国民，原子弹没有那么可怕，东京怕炸，那是因为东京的房屋多是木制建筑，木门木窗木地板，就连房顶也是木头的，一烧一大片，当年关东大地震之后，日本木制建筑的弊端就已经暴露无疑。再说了，虽然在菲律宾问题上曾经有过龃龉，但是现在，咱们是美国的准盟国，美国的原子弹是不会扔到咱们头上的。”

见杨度的话实在是有些外行，而且傻得可爱，在座的那位女科学家“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纠正了杨度的错误观点。

“副总统先生，您这话可不对。原子弹确实很厉害，虽然它还不能被称为真正的‘末日武器’，但是，如果在战争中使用的话，将对整个人类的战争形态造成深远影响和改变，如果原子弹和火箭技术再进行完美的结合的话，或许将来，很可能不会有第四次世界大战了，要么不爆发世界大战，要么人类文明就会毁于下一场世界战争。”

“听你意思，你对原子弹似乎很了解？”杨度被人抢白，不由有些郁闷。

“是啊，我当然了解。”袁紫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做任何解释。

田劲夫当然明白杨度为什么会在袁紫面前表现得这么“傻气”，据田局长所知，所有政府文职官员中，除了总统和总理两位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中国的原子弹已经秘密列装战略空军部队，杨度自然也就不知道正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士其实就是点燃世界第一把核火炬的人，她的那双纤纤玉手并是用来刺绣纺织的，而是用来制造毁灭文明的末日武器的，说句实话，当第一次见到袁紫女士的时候，田局长也难以将这位柔弱女子与末日武器联系起来。

“那么，我倒要请教了。在袁主席看来，此次美国轰炸日本东京的原子弹威力到底有多强？美国总统宣称其爆炸威力相当于两万吨至三万吨烈性炸药一起爆炸的威力，说句实话，我可不相信，我见过炸山，一点点炸药就可以炸塌一座山头，如果真像美国总统杜鲁门吹嘘的那样的话，那么那颗扔在东京的原子弹肯定会把东京炸成一个深坑，甚至沉进海里的。”

杨度的脾气也起来了，这番话讲得是挑衅味十足。

袁紫神色凝重，耐心的等待杨度把话说完，然后才给出了她的判断。

“东京原子弹的爆炸威力到底有多大，目前我还不能给出准确答案，这需要得到第一手的资料之后才能进行估算，我听说我国空军已经起飞了两架远程飞机，前往日本进行空中侦察，这两架飞机不仅将采集空气标本，而且还将进行空中照相侦察，等弄到东京现在的照片之后，我们不仅可以估算出此次核爆的当量，而且可以找到原子弹的爆心。

由于此前东京从未遭到过空袭，城市在原子弹爆炸之前一直保持完整状态，而且由于那里是日本首都，工商业非常发达，不仅有大量木制建筑，也有大量钢筋混凝土的现代建筑，所以对于直观的了解原子弹的破坏力是很合适的，美国选择东京为原子弹投放地，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虑，那就是测试一下原子弹的实际威力。

至于副总统推测的，原子弹可能将东京炸沉的可能，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以原子弹的威力，还不足以做到这一点，何况，据说东京原子弹是空爆弹，在空中爆炸，这降低了对地面的直接冲击力，不会留下很深的弹坑，而且放射性沾染也降低到了最低程度，从这一点来看，美国空军在制订空袭计划之前是做了详细的分析和研究的。”

“中国空军派了侦察机去日本了？我怎么也没有听说此事啊？”

听到这里，杨度又是一愣，也不去关心原子弹的威力了，他现在只关心为什么连一个女科学家都知道的事情，他这个堂堂民国副总统居然是蒙在鼓里？

“此次东京侦察任务由战略侦察部门执行，是在来的路上我告诉她的，而且此事知道的人确实不多，目前也就是总统和总理知晓，而具体命令是总统下达的。”田劲夫急忙解释。

杨度沉住了气，问道：“东京已被炸平，日本政府被连锅端了，日本天皇现在死没死还不好说，整个日本的天空风声鹤唳，这个时候，你们派侦察机到日本去，难道就不怕被日本空军击落？”

田劲夫说道：“事先我们已联络过日本驻华大使，日本驻华大使又联络了日本国内的相关部门，届时，将有几架日本空军的战斗机为我方侦察机护航，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而且，我国飞机飞去日本之后，并不是直接飞往东京上空，而是要先到朝鲜南部釜山机场，待与日方取得联系之后才可能在日机引导下飞往日本东京上空执行侦察任务。”

杨度恍然，不过他还是不高兴，说起来他也是堂堂的副总统，现在总统不在国内，他应该就算是这民国职位最高的政府官员，至于王永江那个政务总理，应该是向他负责才是，怎么能隔着老远向总统负责呢？这万一德国空军轰炸开罗，通信中断，联系不上，那么王永江难道就不干活了么？

说到底，这政府上上下下的人还是把他杨某人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看待，这个副总统当的还真是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部里做个总长、次长呢，至少可以干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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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混乱背后

第1258章 混乱背后

堂堂副总统，居然被当成摆设，也难怪杨度不痛快。

杨度正坐在沙发上气恼时，王永江终于带着秘书匆匆赶到会客室，见了杨度，先解释了一番为何迟迟没有来见副总统，却是日本大使有要事相商，是以耽误了会晤副总统。

总理既然如此客气，杨副总统倒也不好借题发挥了，索性将兜里装着的那几张纸拿了出来，交给王永江。

“王总理，这是我写的关于平息国民原子弹恐慌情绪的一份演说稿，你看一看，如果还满意，这就拿去发表广播讲话吧，免得人心惶惶，国家不太平。”

接过杨度递过去的稿子，王永江仔细扫了几眼，然后收起稿子，说了几句。

“副总统钧鉴。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复杂的，只需要告诉国民一个事实就可以了，这个事实就是，我国也拥有原子弹，而且已经可以实用化了，之所以一直没有使用，就是因为这种武器威力太强，杀伤目标不分青红皂白，过于残忍了，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对平民使用这种末日武器的。今天请袁女士过来，除了原子能委员会的事情之外，就是关于我国原子弹研制工程的情况介绍，届时，袁女士也将参加记者招待会。”

王永江罗嗦了一番，杨度一听，顿时愣住，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愤怒，中国已经完成了原子弹的研制工作，可是他这个副总统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原子弹造出来了？为什么不用呢？人道主义？你们要讲人道主义，为什么不去跟德国的坦克讲人道主义呢？德国人的命是命，难道中国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你往柏林扔几颗原子弹，纳粹德国不就投降了么？”

杨度气恼之极，顿时发泄一番，这番话乍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旁人一时片刻也辩驳不了。

或许是看出杨度心情很不好，王永江灵机一动，稍稍调整了一下工作安排，将一件很重要很光荣的任务让给了这位副总统。

“关于我国研制成功原子弹的事情，中枢准备今天下午召开记者招待会，予以公布，并宣读一份总统先生的声明，同时公布原子弹实验时的记录影片，此事关系重大，所以，各部总长一致认为，今天下午的记者招待会由副总统先生主持最为妥当，总统那边，只在开罗举行一个记者问答会就可以了。咱们不是杜鲁门，咱们不是在吓唬各国记者，咱们只是在安抚国民，告诉国民，‘末日武器’，咱们也有。”

杨度神情立刻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说道：“此事确实马虎不得，你们立刻安排，我下午准时主持这场记者招待会。”

杨度带着满面春风走了，王永江目送杨副总统车队离开总理府大门，这才长嘘口气，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田劲夫和袁紫，然后问了一句。

“东西都带来了？”

袁紫点了点头，提起手里的那只看上去沉甸甸的公文包，说道：“都带来了。接到总统和总理的电报，我连夜收拾了一下，坐上飞机就到北京了，在飞机上整理了一下，从那几箱文件中挑出了较有价值的，然后就装进皮包带过来了。”

“很好，很好。东西你们自己拿着，等下午参加原子能委员会筹备处会议的人员都到齐之后，你们就可以将这些文件发给他们研究，让他们直观的了解一下我国原子能的研究工程，不仅要了解原子弹，而且也要了解原子能的工业应用前景。”王永江满意的点着头。

“那些人都可靠么？”田劲夫问了一句。

“可靠，都是经过我和工业部一个一个遴选出来的，都是对祖国忠诚的科技人员，他们有的是大学教授，有的是留学外国的理论物理学家，背景、家世都没有任何问题。再说了，你们给他们看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最核心的东西，具体的细节你们自己把握。”王永江说道。

田劲夫没再罗嗦，倒是袁紫很关心目前最要紧的一件事情。

“刚才日本大使与总理会晤，是否谈到了东京遭到核轰炸的事情？现在能不能知道具体的损失情况？东京居民的伤亡数字是否有了大致的估计？”袁紫询问王永江。

“东京吃原子弹的炸，毕竟才过了两天时间，具体的伤亡数字，目前日方仍然没有统计出来，不过据日本大使透露，东京市区的多数建筑基本遭到摧毁，整个城市变成了瓦砾堆，东京人口过百万，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直接死亡人口恐怕是以十万计的，而且，不仅日本人死伤惨重，东京当地的外国侨民也出现了死亡，朝鲜劳工和盟军战俘也死了不少，而且，日本大使说，根据目前已经确认的情况来看，各国驻东京使馆由于全都位于市中心，而美国空军投掷的原子弹的瞄准点也正是市中心，所以，据日方推测，各国驻东京外交使节可能大部罹难，包括我国大使。我已吩咐外务部，立即指示驻日本各领事馆，立即将馆址从城市转移到偏远乡村，以免再遭原子弹轰炸，据目前的形势判断，总参谋部认为，不排除美国继续对日本城市进行原子弹轰炸的可能性。”

王永江叹了口气，这个事实他也是非常惊讶的，美国政府在不做出任何警告的情况之下就将东京一勺烩了，这未免太霸道了些，不过考虑到目前太平洋战争的形势，美国政府这么做似乎也有充分的理由，毕竟，这是战争，有些细节问题往往不需要考虑得太细，瞻前顾后只会坐失良机，何况，美国此举还是为了对潜在对手进行核讹诈，而目前能够挑战美国远东利益的，也只有中国领导的亚洲联盟。

“美国欺人太甚”袁紫有些生气。

王永江点了点头，说道：“美国政府已派驻华大使来拜会过我，主动提出就此问题进行协商，我瞧美国人的意思，似乎是想拿钱摆平。而且，据兰芳大使在电话里说的，兰芳第二共和国政府也收到了来自美国政府的道歉，美国政府似乎准备向所有遭受池鱼之殃的国家进行道歉和赔偿。虽然各国政府都表示强烈不满，但是事已至此，除非亚洲联盟打算跟美国作战，否则的话，这口气也只能先咽下去了。”

“美国这么干，就不怕激起众怒？亚洲联盟多数国家都与日本存在邦交，而且都在东京驻有外交使节，现在各国使馆都遭到了原子弹不分青红皂白的轰炸，此事恐怕很难用钱摆平。”田劲夫说道。

王永江苦笑道：“美国用原子弹轰炸日本东京，这不仅是想逼迫日本求和，而且也是想给亚洲各国包括我国在内一个下马威，只是美国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国早就掌握末日武器了。当初我反对在战争中仓促使用原子弹，就是担心这种末日武器会引起世界舆论的反弹，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美国人竟然真的用了原子弹，而且一上来就奔着敌国首都而去，这简直是难以理解，杜鲁门恐怕是想以此收买人心，连任总统。”

“不知日本天皇死没死？”田劲夫又问。

“难说。我问过日本大使，但是他也不清楚，或者不肯讲。不过，从他跟我透露的细节来看，日本政府是全灭了，包括日本首相在内，东京原子弹爆炸的时候，日本政府的多数高级官员都在东京，而现在，日本大使尚未联系上任何一个高层官员，据他推测，日本政府已经不存在了。”王永江说道。

“日本政府不存在了？那么日本军队现在由什么人指挥呢？日本军部的大本营也设在东京吧。”袁紫突然插嘴问道。

王永江摇了摇头，说道：“日本军部的首脑人物，只要是在东京的，只怕也是与东京同归于尽了，不过，日本陆军大本营目前在广岛设有基地，还是很有一批日本高级将领逃过一劫的，不过目前日本军心不稳，短时间内，日本军部可能不会采取什么反击措施，而且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末日武器。今天日本大使之所以来找我，主要就是为了目前日本国内的形势，看他的意思，日本军部似乎已经做好了另立天皇的准备。

目前已经确认不在东京的日本皇室成员有好几位，虽然都是昭和天皇的远亲，但是目前就数这些人最有可能成为新天皇，不过，日本军部的意见不一致，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派主张保持原来的那个天皇制度，另一派主张变更天皇制度，改行英国式的君主立宪，而且这两派争执得非常激烈，除非昭和天皇可以在原子弹轰炸中幸存，否则的话，日本军部可能分裂，甚至发生内战，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日本大使提到过这一点，对此，他也非常担心，所以，他希望我国政府能够在某种‘极端的情况’发生的时候，直接予以军事介入。”王永江说道。

“军事介入？出兵日本？”

田劲夫有些吃惊，他不太清楚日本大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但是仔细再一想，他突然理解了日本大使的做法，确实，现在的日本基本上已经处于无政府状态，过去，日本平民、军人都以天皇为唯一信仰，但是现在，天皇生死未卜，也就不要责怪日本国民人心惶惶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要请示总统。”王永江说道。

说到这里，王永江又想起一事，于是扭过头去，询问袁紫。

“刚才，总统又来电报，让我邀请各国驻华使节和武官，请他们去你们基地那里参加一次试验，此事细节我不清楚，本想询问总统，不过既然你现在赶到这里了，那么不如就问一问你，这个‘狰狞巨人’试验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原子弹空投试验？”

袁紫神秘一笑，说道：“总理啊，我先卖个关子，等试验结束之后您就清楚了。本来呀，这个‘狰狞巨人’试验是安排在今年年底进行的，但是现在，既然美国已经向日本东京扔了原子弹，那么这个试验就有必要提前进行了，时间很紧，各项准备工作目前都还没有全部完成，现在我们基地那边也只能加班加点的赶工，争取在六天之内做好试验的一切准备工作，所以呀，现在您还是先忍一忍好奇心吧。由于忙着这个原子能委员会的筹建事情，这个试验，我不会参加，是由何平他们在主持，其实呀，我跟您一样好奇，这个‘巨人’的面目到底有多么狰狞呢。”

“狰狞点好，狰狞点好，越是狰狞，国家的战略安全就越是能够得到保证，这个世界，不太平啊，豺狼虎豹遍地都是，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王永江长叹一声，现在，他对“末日武器”的使用已经没有那么忌惮了，毕竟，这美国已经走在了世界各国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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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狰狞巨人（上）

第1259章 狰狞巨人（上）

站在领事馆的窗前，望着不远处的那处市场，闻着那浓烈的羊粪的气味，杜鲁门的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总统幕僚，而在那紧闭着的房门边，则站着一名女仆，两人也与总统先生一样，表情严肃。

这时，门被人从外头敲响，女仆将房门打开，让进来一名总统秘书，秘书径直走到杜鲁门总统身后，小声的向总统先生说了几句话。

“请首相先生到客厅去，我很快就去与他会面。”

杜鲁门点了点头，但是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处市场。

这是一座充满了异域情调的城市，但是同时也是一座充满了原始气息的城市，凌乱是城市最主要的特征，说句实话，杜鲁门很好奇，埃及人需要用多少年才可以使这座古老的城市焕然一新，埃及新政府已经正式签署条约，加入了亚盟，而亚盟也已经向埃及政府提供了一大笔无偿援助，其中的一部分已经被开罗市政府宣布为市政设施改造经费。

或许，埃及人是真的打算让他们的首都焕然一新吧，那处市场外头就可以看见一群正在忙碌的人，他们在架设电线杆，原来由英国人架设的电线杆已经被德军拿去做防御工事了，只是没有派上用场，而现在那些崭新的电线杆无论是杆体还是电灯、电线、灯罩，都是清一色的中国制造，当欧洲正陷入战争中的时候，中国人却将他们的生意做到了战争前线，就像美国商人做的那样，军队进驻哪里，哪里就会出现尾随而来的商人，只不过，以前，与美国商人竞争的是英国商人、德国商人，而现在，美国商人的对手已经换成了中国商人。

竞争是激烈的，中国货价廉物美，是美国货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在世界市场上，目前竞争最激烈的就是中国与美国商品，甚至就连最平常的巧克力、汽水这样的日常消费品，也杀得天昏地暗，或许仅从商业上的竞争中就可以看出中美两国在国家利益上的斗争。

为了国家利益的争夺，两国政府自然会使用一切手段，这其中，最关键、最具有决定意义的就是军事手段，再也没有什么能比武装力量更能保护国家利益的了，人类的生存，人类社会的秩序，很大程度上仰仗于暴力，在国与国的竞争中，谁的暴力机器更有效，谁就能赢得胜利。

目前美国面对的最严重的问题就在于，中国的军事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了，除非能够取得一种“超越所有军事科技”的新技术，否则的话，美国将不得不默认中国已经取得的战略优势。

为了获取这种“超越所有军事科技”的新技术，美国政府不惜血本，花大价钱加速执行“曼哈顿计划”，研制原子武器，经过数年花费巨资的艰苦研究，终于赶在1945年年中之前完成了第一颗原子弹的组装，而那时候，罗斯福总统尚未去世，对于如何使用这颗原子弹，罗斯福总统比较谨慎，他建议先试验，而试验是在他去世前夕完成的，结果证明了那些欧美科学家的预测，原子弹的威力确实是“超越所有军事科技”的，这种武器带来的毁灭力不是任何以前的常规武器可以比的，虽然不太清楚罗斯福总统是怎么为原子武器的使用安排计划的，但是杜鲁门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也将这个打算付诸实施了。

用原子弹轰炸轴心国本土城市的计划是由美国军事部门制订的，一开始，军事部门为此选定了一些目标城市，并交给总统定夺，在这份长长的原子弹轰炸候选名单中，柏林、东京赫然在内，而最终，刚刚接任总统职务的杜鲁门将美国的第一颗实战用原子弹的轰炸目标确定为日本东京，而当时，美国军方总共只拥有两颗已经组装完毕的原子弹，杜鲁门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其中的一颗，东京也因此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座遭受核轰炸的城市，而且也是第一座遭受核轰炸的交战国首都。

轰炸东京，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敦促日本停战，而且也是为了“震慑”中国，杜鲁门非常希望通过此举用一种不需要语言威胁的方式提醒中国，“千万不要与美国作对”，同时，这颗原子弹也在向所有国家政府展示美国的决心，为了维护美国的国家利益，美国政府和美国军方有信心也有能力在瞬间摧毁一个国家的首都，瘫痪其战争指挥中枢。

一开始，杜鲁门的计划似乎是一切顺利，东京被原子弹轰炸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世界各国政府都吃了一惊，美国的盟友欢欣鼓舞，英国政府、法国政府都对美国使用原子弹攻击轴心国感到“欣慰”，美国的竞争对手则面面相觑，不仅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用报纸和电台的谩骂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而且就连苏联政府也通过官方通讯社对原子弹这种“非常不人道的武器”表示了严重关切，苏联政府内心也是同样恐惧的。

唯一的例外是中国政府，当美国方面将核轰炸日本的相关情况通报转交给中国方面之后，出乎杜鲁门预料的是，那位“狂人总统”仅仅只是表示了一下惊讶，说了一句“美国真的使用原子弹了？”，然后，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甚至还在东京遭到原子弹轰炸的当天晚上参加了一场宴会。

杜鲁门一度认为，这位中国总统之所以这么镇定，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假象，他的内心也极度恐惧，或许是因为他的演技高超，所以旁人看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镇定。

但是，昨天发生的一件事情让自我感觉良好的杜鲁门一下子崩溃了，就在昨天，中国政府在北京召开记者招待会，由副总统出面向全世界公布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也已研制成功了原子弹，但是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所以一直没有在战争中使用这种“末日武器”，因此，中国政府对于美国政府轻率的使用这种末日武器攻击城市的举动感到“难以理解”。

中国副总统言语中的攻击意味杜鲁门很清楚，但是他并不关心什么国际舆论，他只关心一件事：中国人说的都是真的么？中国真的已经拥有了原子弹？

带着这种疑问，杜鲁门昨天就在电话里询问了那位正在开罗参加盟国首脑会议的中国总统赵北先生，但是对方却告诉他，今天开罗也将举行一场记者招待会，届时，中方将正式向开罗会议各方代表发出邀请，请他们派出相关科学家，前往中国参加一场代号“狰狞巨人”的武器试验，届时，各国科学家将亲眼看到核武器爆炸时的那壮观而残酷的景象。

毫无疑问，赵北先生的意思是，他不介意美国也派几名专家前往中国的某座武器试验基地，去观摩原子武器试验，以向美国政府转达这样一个信息：美国的原子弹并非世界上唯一的原子武器，中国也有同样的武器，核讹诈对中国而言是完全无效的。

这个信息让杜鲁门一夜难眠，今天天亮之后，他穿戴整齐，就站在窗边，等着那场记者招待会举行，而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钟了，会议也已经举行了一个小时了，而开罗会议各国元首中，一多半人都参加了那场会议，杜鲁门本人没去，但是却派了国务卿过去。

现在，国务卿还没有回来，但是英国首相却过来了，杜鲁门必须考虑一下，怎么回复这位首相昨天的那个建议，就在昨天，这位首相先生询问杜鲁门，是否可以向英国政府转让原子弹技术？

英国是美国的盟国，曾向美国无偿转让了喷气式发动机技术，而现在，英国政府希望美国政府能够投桃报李，将这个原子弹技术转让给英国，以便英国“更好的协同作战”，尽快反攻英伦三岛。

在得知中国也有原子弹之前，总统幕僚一致反对将原子弹技术转让给任何国家，包括盟友，但是现在，情况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当中国也拥有原子弹之后，美国是否有必要将盟国也用核武器武装起来呢？这是一个难以立即做出决定的难题，幕僚班子里分歧严重，杜鲁门有些无所适从。

“总统先生，英国首相先生已经等了五分钟了。”

身后那名幕僚见杜鲁门站在窗边发愣，看了看时间，只好提醒了总统先生一句。

杜鲁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在客厅会见了这位英国新首相艾德礼，并将他刚才的决定转告了首相先生。

“首相先生，关于原子弹技术的转让问题，还需要征求军方意见，我无法现在就给你回复。”

杜鲁门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如果英国的建议由邱吉尔来提倒是不奇怪，可是艾德礼却是英国工党领袖，一贯以和平主义者自居。

“可是，中国已经有原子弹了啊。昨天，我听说兰芳总统已经在向中国总统建议，给亚盟的每一个成员国的军队装备几颗原子弹了。”

英国首相眨了眨眼睛，表示难以理解总统先生的说法。

“兰芳总统肯定是疯了。”

杜鲁门神色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中国不会轻易的将原子弹技术转让给任何国家，哪怕是兰芳。”

英国首相还不甘心，毕竟，英国与中国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他正打算把法国人的建议拿出来的时候，美国国务卿已经走到了客厅门口，并被杜鲁门请进客厅。

“总统先生，中国总统的记者招待会已经结束了，他向与会各国政府正式发出邀请，请各国派出科学家和武器专家，前往中国观摩武器试验。”

“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杜鲁门看了眼国务卿。

国务卿耸耸肩膀，表示他也无法理解。

“总统先生，美国政府是否也派出科学家前往中国呢？”国务卿询问杜鲁门。

“试验将在什么时候举行？”

“六天之后。”

“时间似乎来得及，如果坐飞机走北极航线的话。就请玻尔先生去一趟中国吧，听说中国的那位原子能委员会的主席是玻尔先生当年在哥本哈根研究所的助手。”

“玻尔先生似乎不善交际，如果总统先生不反对的话，我建议再派一名军方人士和玻尔先生同行。”

“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军方吧。”

杜鲁门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耐心的等待那场“狰狞巨人”试验结束了，他很好奇，那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武器试验，如果说只是原子弹爆炸试验的话，未免有些多此一举，毕竟，昨天北京的记者招待会上，中国人已经向世界各国记者展示了他们的原子弹爆炸试验的记录影片，那是绝对无法伪造的，美国“曼哈顿工程”的科学家们也证实了记者们的文字报道细节与美国原子弹试爆试验的情景是完全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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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 狰狞巨人（下）

第1260章 狰狞巨人（下）

机舱里光线不足，因为所有的舷窗都是被铝合金板蒙住的，从机舱里头是看不到飞机外头的动静的，只能听到飞机发动机那低沉的轰鸣声，机舱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那些小小的电灯泡，昏黄的光芒无力的投射到机舱里的乘客脸上，使他们看上去表情怪异。

在所有的乘客中，有一半以上的乘客是外国人，虽然他们国籍不同，但是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严肃，因为他们即将目睹一场“全新概念的”武器实验。

这些外国人中，有科学家，也有武器专家，有亚洲人，也有欧洲人、美洲人，他们都是收到来自中国政府的邀请而参加此次武器试验的，他们先从各地赶往天津，在天津集合之后，便被安排坐上了两架中国空军的重型远程运输机，一路向西飞行，中途在中国西北地区的某处航空基地稍事休整，然后再直飞目的地。

在这些外国科学家中，心情最复杂的要属尼尔斯.玻尔先生了，他是跟着美国陆军的一位准将一起赶到中国的，为了赶上武器试验，他们不得不乘飞机飞越北极航线，先到远东共和国，然后再由远东共和国飞往中国天津，在那里会合一位美国驻华使馆武官，然后再登上前往西部地区的飞机，这一路之上旅途劳顿自然不必赘述，而玻尔先生的心情也颇为复杂。

一方面，玻尔本人就是美国原子弹研究计划中的重要成员，美国军方能够制造出原子弹，这其中也有玻尔的功劳，但是另一方面，当得知中国科学家也成功的研制出了可以实用的原子武器之后，玻尔非常惊讶的是，中国方面公布的原子武器研究项目组的领导者居然是他当年的学生，何平、袁紫，那两人不仅是玻尔的高徒，而且也曾经长期担任玻尔的实验室助手。

玻尔非常感慨，他与来自全欧洲和全美国的顶尖科学家共同努力，用了几年时间才完成了原子弹的设计和制造，但是中国的原子武器研究团队却纯粹以中国自己的科技力量完成了这种末日武器的研制计划，其中自然少不了何平、袁紫的功劳，是什么力量使老师和学生同时走上了这条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道路的呢？而且不要忘了，据说，玻尔的另一位高徒、德国人海森堡也正在为纳粹德国研制原子武器。

虽然玻尔坚持认为，东京被那颗美国空军扔下去的原子弹“完全摧毁”的说法存在问题，但是他也必须承认，那颗原子弹造成了大量平民的伤亡，如果美国总统和军方会以“降低盟军伤亡”为借口为此辩护的话，那么玻尔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似乎无法完全摆脱那种内心深处的矛盾，科学，本来应该是造福人类的，而现在，却用来进行杀戮，并毁灭文明，这并不是科学家们的初衷。

中国报纸将原子弹称之为“末日武器”，这是完全有理由的。

但是，中国人一边在反思这种末日武器的出现，同时却又在一边悄悄的研究这种武器，这种矛盾心态是否与玻尔此刻的心情很相似呢？玻尔本人是无法找到答案的，他只能静静的坐在机舱的角落里，就着头顶上那昏黄的灯光，研究着一份数学公式，这个公式与原子弹完全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数学猜想，玻尔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毕竟，这段飞行旅程实在是有些漫长，尤其是心理上的那种感觉。

终于，机舱里出现了一名中国空军的军官，他用几国语言大声喊了几声，似乎是在告诉这些外国乘客，马上飞机就要降落了，一旦飞机降落，机场跑道上会有汽车来接这些外国客人，请所有人下了飞机之后不要乱跑。

玻尔迅速收起了他的那份数学公式，然后等待着飞机降落。

几分钟之后，两架重型远程运输机终于在一处不知名的机场降落了，飞机上的乘客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只能根据太阳的影子来判断，他们是一直在往西飞，是否已经到了中亚地区，却是无人能够肯定。

下了飞机之后，玻尔与身边的那名美国陆军准将先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发现这里是一处戈壁，远处还可以看见沙漠。

“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准将先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叫格罗夫斯，是美国陆军工程兵团建筑部副主任，他不仅主持完工了美国国防部的五角大楼工程，而且也是美国“曼哈顿工程”的负责人，一度曾是玻尔的直接上级。

“可能在中国的某处沙漠边缘吧。”

玻尔的话在准将听来基本上就是废话，所以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这时，几辆客车驶到飞机附近停了下来，各国来宾都在军官的带领下登上客车，很快，客车拉着众人离开机场，在一条修建在戈壁滩上的简易公路上不紧不慢的行驶，十五分钟之后，才停了下来，而当众人从客车上下来之后，他们的目光立刻被公路北侧的一处建筑吸引住了。

“那是火箭么？”

格罗夫斯准将将手搭在额头，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向那座建筑望了过去，确实，那座钢制建筑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关键是建筑旁边的那个细长的物体，它才是吸引众人注意力的焦点，而那座建筑或许只是为它的竖立服务的，之所以准将先生有此一问，主要是因为，如果那是火箭的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应该是导弹，就像是德国人在非洲前线使用的那种V2一样，旁边的建筑应该就是火箭的发射台了，真想不到，中国人的火箭技术居然比德国更复杂。”

美国驻华使馆武官纠正了一下，同时也感慨了一下。

“我好象明白这次的‘狰狞巨人’试验是怎么回事了。”

准将反应也快，迅速将眼前的一幕与他此行的任务联系起来。

“你是说，中国人是将火箭技术与原子弹技术结合起来了？”

玻尔虽然慢了一拍，不过也很快跟上了准将先生的思维节奏。

“要想知道谜底，还是等您的学生过来之后，你亲自问他吧。”

准将看见一群中国科学家迎面走来，于是急忙与玻尔赶了上去。

“玻尔老师，别来无恙啊。”

何平一眼就认出了玻尔，而玻尔也立刻发觉眼前这人正是当年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的那名一向沉默寡言的中国助手。

“你们打算用火箭装载原子弹进行实弹试验？”玻尔也没多客气，直奔主题而去。

“是的。”何平点了点头。

“你们就不担心试验失败，出现危险？”

玻尔非常担心，毕竟，用火箭装载原子弹进行实弹试验，这可比用轰炸机空投原子弹的风险高得多，难道中国人就不担心试验失败么？

“这是一片大沙漠，非常辽阔，没有人烟，而且，这是一次近程导弹射击试验，我们缩短了导弹的射程，使其射程不超过两百公里，更为重要的是，今天的试验不是‘巨人’导弹第一次发射，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进行过数次模拟弹头的发射试验，试验结果令人非常满意，‘巨人’导弹的性能很好，可能性很高。至于核弹头的性能，也是相当可靠的，而且，被设置为高空引爆，是比较安全的，失败的可能性很低。”何平信心十足。

“这种被你们称为‘巨人’的导弹，它的最远射程多远？”

美国陆军准将格罗夫斯询问何平，那名使馆武官则充当了翻译的角色。

何平稍稍惊讶了一下那名美国使馆武官的华语水平，然后他摇了摇头。

“关于‘巨人’导弹的具体性能，这是绝密，我无法相告，不过我可以向诸位透露，这种导弹的射程非常远，只看一下它的直径和长度就可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何平说完，向那枚已经竖立起来并在加注燃料的导弹望了过去，其他人也跟着望了过去，虽然距离有好几百公尺，但是因为有那些燃料加注兵作为参照，因此可以估算出导弹的尺寸。

确实，那枚导弹确实非常的高大，根据玻尔的目测，导弹的长度至少超过二十公尺，最大直径应该超过了两公尺，比德国的V2导弹大得多，按照常理推断，导弹装载的燃料也应该更多，那么射程也将更远。

站在玻尔身边的格罗夫斯准将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他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不过，玻尔接下来的一个问题，让准将先生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细节，这个细节他刚才居然忽略了。

“你们装在导弹弹头里的原子弹有多重？使用的是什么装药？”玻尔询问何平。

何平没有任何迟疑，非常痛快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那颗原子弹代号‘巨狰狞9型’，使用铀装药，它的重量只是‘巨狰狞1型’的一半不到。自从空投型原子弹测试成功之后，我们一直致力于原子武器的小型化与轻量化，现在已取得相当令人满意的成绩，这要归功于我国电子技术的发展以及材料科学的进步。”

这个答案等于什么也没说，玻尔其实也可以理解，这也是军事机密，何平或许沉默寡言，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木讷，相反，在哥本哈根的时候，何平总是能够非常迅速的完成玻尔交代下来的任何工作，如果他口无遮拦的话，中国军方也不会让他出面接待外国参观团。

玻尔也知道，美军投掷在日本东京的那颗原子弹的重量是四吨，这个重量，即使以B29重型轰炸机挂载也是相当吃力的，如果不对原子弹进行轻量化改进的话，以这个时代的火箭技术，是难以将原子弹装上导弹的战斗部的。

根据东京原子弹的尺寸重量等数据进行推测，玻尔认为，眼前这颗‘巨狰狞9型’原子弹的重量很可能被控制在两吨以下，甚至一点五吨左右，那么也就可以据此估算出这枚“巨人”导弹的有效载荷是多少了。

玻尔估算的数据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巨狰狞9型”核子弹头的战斗全重是一点五吨，而“巨人”导弹的有效载荷正好是一点五吨，为了达到这样大的有效载荷，这枚导弹采用了多级推进技术，导弹的弹体由两级燃料箱和发动机构成，使用液体燃料，而且为了增加发动机起飞时的推力，不得不牺牲了射程，这枚“巨人”导弹的最远射程其实只有两千公里，还不能被称为“洲际导弹”。

不过，即使如此，“巨人”导弹仍然是目前世界上射程最远、推力最大的导弹，而且它也是世界上第一种即将正式进入现役的中程战略弹道导弹，如果今天的试验取得成功的话，中国战略空军部队就将立即装备这种威力强大的战略武器。

何平作为中国原子武器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并不负责设计“巨人”导弹，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试验场，主要是为了将那颗毁灭力惊人的“巨狰狞9型”核弹头装进导弹的战斗部里，如果此次试验成功的话，“巨狰狞9型”核弹头也将成为世界上第一种正式进入现役的战略核弹头。

当得知眼前那枚巨大的火箭的战斗部里已经安装了一颗爆炸当量超过四万吨的原子弹之后，在场的所有外国客人都脸色苍白，包括玻尔在内，虽然他们已被告之，核弹引信尚未安装。

“我们就站在这里观看火箭发射么？”玻尔询问何平。

“不。我们将在距离这里五公里之外的地下掩体里观看导弹发射。请诸位放心，掩体非常坚固，深藏在地面之下十五公尺，而且有地下通道，如果试验失败的话，即使原子弹爆炸，我们也可以安全撤离试验区。”

何平的话让所有人松了口气，虽然觉得五公里的距离还是有些近，但是既然各国政府派自己过来寻找真相，那么也必须将任务完成。

上午九点整，导弹发射试验准时开始，现场的一幕已不需赘言，或许通过格罗夫斯准将在第二天拍给美国总统的一封电报就可以知道此次“狰狞巨人”试验的历史意义。

“……总统先生，请恕我直言，在我看来，原子武器的最大威力体现在储存航空炸弹的弹药库里，以及导弹的发射架上，当原子武器被大规模的应用于战争之后，胜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种核战争中，没有胜利者。

中国人的‘狰狞巨人’试验无疑宣告了一个新纪元的到来，而这个新纪元是由中国的科学家开创的，当美国空军还在使用轰炸机以近乎自杀式的方式投掷核武器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不需要有翅膀的武器了，在新的军备竞赛中，中国再一次走在了世界前列，在我看来，美国的‘小玩意’、‘胖子’、‘小男孩’、‘瘦子’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末日武器，真正的末日武器是中国的‘狰狞巨人’。

想象一下，当一枚弹道导弹以十几倍的音速从接近宇宙边缘的大气层落向地面的时候的景象……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拦截‘狰狞巨人’。或许，就像总统先生说过的那样，当原子武器登场之后，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昨天的试验给玻尔先生巨大的精神刺激，作为一位科学家，玻尔先生强烈呼吁，尽量避免使用这种毁灭性的末日武器，为此，他决定与所有在美国工作的著名物理学家联名发表一份公开的呼吁，呼吁盟国冷静的同时，也呼吁德国、意大利、日本等国政府尽快做出理智的选择，因为依靠战斗机、高射炮是绝对无法拦截速度极快的战略核导弹的。

对于玻尔先生这种态度，我表示非常理解，因为‘狰狞巨人’的面目实在太狰狞了，我不敢想象这种武器将会给人类文明带来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既然美国已经率先使用了原子弹，那么也就不要指望中国人继续将这种末日武器藏在深山与沙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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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 核讹诈

走过那长长的、幽暗的地堡通道，海森堡终于跟着副官来到了“狼穴”地堡的地下第二层，他还是第一次进入“狼穴”地堡的地下建筑中，他非常吃惊，按照他的估计，他现在的位置实际上应该在地面之下二十公尺以下的位置，这个位置足以抵挡任何常规航空炸弹和超级大炮的攻击，但是能不能抵挡住原子弹的攻击，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德国还没有制造出德国的原子弹，原子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强，连海森堡这个原子能专家也没有直观的印象。

希特勒和纳粹高层人物都在“狼穴”的地堡中，当海森堡跟着副官赶到地方，见到这些纳粹高层人物的时候，他发现，这些纳粹高官都在电影放映室里观看一部电影。

说是电影，其实并不准确，那实际上是一部记录片，似乎是从天空中飞行的飞机上拍摄的，从画面上看，那地面之上的一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焦黑，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街道清晰可辨，与废墟交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油画涂鸦上刻意划上去的一些线条，由于是无声影片，放映室里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只有那台8毫米的电影放映机的电动马达在“沙沙”的响，没有人说话，偶尔一两声咳嗽，反而更增添了现场的压抑气氛。

副官领着海森堡在后排座椅上坐下，海森堡识趣的坐在那里静静的与这些纳粹高层人物一同观看影片，并且很快从影片上的一个细节认出了画面中的城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记录片里的这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很可能就是日本首都东京。

难道是盟国方面转交的记录片？海森堡非常惊讶，急忙聚精会神的盯住了银幕，仔细的观察那座城市的废墟，他很快发现，城市的中心地区可以从空中明显的看出一个圆形的冲击波痕迹，而在这片地区，建筑物被摧毁得相当严重，许多房屋实际上是被“吹”走的，而在这片区域之外，那成片的房屋废墟更像是被高温烧毁的，东京的建筑有太多的木制部分，或许这也是东京为什么遭到如此毁坏的重要原因，原子弹冲击波只是摧毁了爆心附近的建筑，但是光辐射和热辐射却点燃了远处的那些木制建筑。

海森堡赶到放映室的时候，影片的播放已经快到尾声了，所以，两分钟之后，银幕上一片雪白，影片全部播放完毕。

这时，放映室里终于有人说话了。

“看起来，原子弹的瞄准点就是东京市中心附近。”

海森堡听出这个说话者的声音，正是纳粹德国军工生产部门的负责人斯佩尔。

“从影片里看，东京被‘完全摧毁’的说法是不正确的，被完全摧毁的只有市中心的区域，其它地区，基本上都是被随后的高温引燃的大火烧毁的，日本人喜欢用木头造房子，幸好德国城市没有那么多木制建筑，所以，原子弹并不可怕。”

斯佩尔说完，海森堡就听到了纳粹德国空军元帅戈林的声音，听上去，这位元帅对东京原子弹的威力非常不屑，当然，这也可能仅仅只是为了给元首打气，这个时候，德国的所有人都需要打气。

“戈林元帅，请恕我直言，原子弹的威力是非常可怕的。虽然我没有看过完整的影片，但是仅仅从那两分钟的影片内容来看，东京‘完全被摧毁’的说法并不算错误，原子弹除了冲击波能够杀伤目标之外，还有光辐射和热辐射，而这两种辐射对于人体仍然具有相当严重的伤害，有的伤害不会立刻显现出来，但是过了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伤害的后果就会显现出来，许多研究原子物理的科学家死于癌症，就是证明。”

海森堡站了起来，反驳了一下戈林的说法，作为一名科学家，一名严谨的核物理科学家，他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藐视原子的力量，更何况，万一元首听信了戈林的胡言乱语，真的不将原子弹当回事的话，那么柏林吃原子弹也是早晚的事。

“海森堡博士，请坐到我的身边来。我们的电影还没有看完，等看完之后，你再评论。”

海森堡听到了元首希特勒的声音，于是，副官将他领到了坐在头排位置的希特勒的左手边，而原来坐在那里的纳粹德国副元首鲁道夫.赫斯则识趣的让到了一边。

就在海森堡落座之后，电影放映机再次启动，又一部记录影片开始播放，与上一部影片不同，这一部影片不是展示东京的破坏效果，而是一部关于新式武器的试验记录影片。

影片一开头，就立刻在电影放映室里引起了一阵喧哗，因为观众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根又长又粗的东西，竖在一片戈壁之中。

“那是火箭么？”有人在后排位置询问。

“应该把布劳恩博士也请过来观看影片的，他一定会惊讶这火箭的长度和直径。德国的V2火箭和这枚火箭一比，简直就像是玩具”斯佩尔在后头嘟哝。

“都安静”希特勒叫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很快，画面上的那枚又长又粗的火箭尾部腾起了一股浓烟，接着一道闪光，浓烟变成火焰，以一种近乎爆炸般的速度迅速膨胀开去，然后火箭就拔地而起，拖着火焰与浓烟飞了起来，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很高的飞行速度，最终消失在画面之外，晴朗的天空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笔直的青烟，但是电影画面并未到此为止，银幕上片刻的空白画面之后，一段剪接的影片继续播放，画面一开始，仍是晴朗的天空，没有任何异样，但是片刻之后，从高空突然出现了一道流星般的闪光，从很高的高度砸向地面，但是并没有接触到地面，实际上，在数千公尺的高度，那道流星般的闪光就爆成了一团绚丽的闪光球，原本能见度非常好的晴朗天空几乎是在瞬间就好象变暗了，太阳的光芒似乎完全被那团闪光球遮挡住了，而且那团闪光球迅速扩大，虽然影片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光是那诡异的空中火球就足以让人目瞪口呆了。

放映室里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而海森堡更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用一种失魂落魄的声音喊了一声：

“核子导弹”

再也没有什么词汇能比得上“核子导弹”这个新鲜词组更有威力了，几乎刹那间，这间“狼穴”的小小电影放映室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电影放映机电动马达的“沙沙”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许久之后，海森堡才听到身边那位元首略到疲惫的声音。

“到此为止吧。今天在这里看到的所有的东西，谁都不准说出去，电影拷贝立即销毁。”

海森堡坐了下去，扭头看着电影放映员将电影拷贝从电影放映机上取下来，他忍不住小声询问坐在后排的斯佩尔。

“这些影片拷贝，是哪里弄到的？刚才的那枚核子导弹试验，是美国人的试验么？美国人是用核子导弹袭击东京的么？”

这时，电影放映室的电灯亮了，海森堡看清楚了斯佩尔脸上的古怪表情，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他们显然不知道答案。

最终，这个谜底还是坐在海森堡身边的希特勒为众人解开的。

“这两部电影拷贝，是美国政府、中国政府委托瑞士政府于今天上午转交的，第一部影片是中国空军在东京上空拍摄的，第二部影片是中国军方在沙漠地区进行原子弹火箭投射试验的影片，美国、中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迫使帝国屈服，与影片拷贝一同送到柏林的还有一份最后通牒。本来，我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看到这些画面的，但是，为了让你们清楚的认识到目前德国所面对的严峻形势，我还是决定让你们观看这两部影片。你们必须明白一个基本事实：这是美国、中国对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核讹诈无耻的核讹诈”

虽然希特勒没有明说那份中美联合向德国提出的最后通牒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在场的所有人还是可以猜出来的，那就是：如果德国继续坚持与盟国进行战争，中美两国将对德国实施联合核打击，而且，面对中国的核导弹，德国空军的所有战斗机和截击机都派不上用场。

“什么？中国军方的核子导弹？中国人真的制造出了原子弹？还有核子导弹？”

海森堡此刻的惊讶已不能用语言形容了，原本以为美国用轰炸机投掷原子弹轰炸东京就已足以令人担忧了，而现在，那枚核子导弹的实弹射击画面已经完全超出海森堡的想象了，难道威力如此巨大的原子弹居然可以装进火箭的战斗部里么？

按照初步计算，海森堡认为，原子弹的重量至少应该在五吨以上，但是现在，难道中国的核物理学家和武器专家们已经可以实现原子武器的小型化和轻量化了么？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德国根本就没有任何赢得这场战争胜利的可能。

虽然海森堡仍然对此表示了怀疑，但是元首已经不允许他再对此事实进行任何毫无意义的置疑了。

“海森堡博士，今天，你必须将德国原子武器的研究进展详细的介绍给我们了解，无论如何，德国再也不能这么无所事事的坐以待毙了，美国和中国绝对不会给我们太多的考虑时间。现在，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会尽一切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希特勒的话打断了海森堡的思路，他这才醒悟，想起了今天赶到“狼穴”的任务，于是首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请元首首先将这些人调到我的研究小组，他们都是原子物理学最顶尖的人才，那些名字下划了横线的人，目前都关在集中营里，因为据说，他们都有犹太血统。”

海森堡将名单交给了希特勒，并说了几句，同时目光扫向站在元首身后的希姆莱，就是这个人将这些对于德国的原子弹研究至关重要的科学家关进集中营的，如果不是他，海森堡现在也不会一事无成。

“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另外，关于‘最终解决’计划的执行，暂时推迟。”

希特勒果然很痛快的批准了海森堡的建议，将名单交给了希姆莱，而在接过名单之后，希姆莱突然问了一句。

“盟国最后通牒的事情怎么处理？”

“就叫里宾特洛甫去开罗，既然美国人和中国人都不反对谈判，那么我们就到开罗去，开出我们的条件。”

“如果元首不反对的话，我想与里宾特洛甫一起去开罗，以德国副元首的身份，向盟国表示我们的和谈诚意。”鲁道夫.赫斯不失时机的毛遂自荐。

“那你就去吧，但是请你记住一个原则，一个基本的原则：伟大的德意志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屈辱的投降条约的，‘凡尔赛体系’绝对不允许卷土重来”

希特勒咆哮着，这使站在一边的海森堡非常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此次开罗和谈不抱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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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 密谋者

酒窖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电灯挂在西北角落，那里支着一张橡木桌，桌子上搁着一台电子管收音机，而在收音机旁正围坐着五个人，而且都是军人，纳粹德国国防军的军官，军衔最低的是名少尉，而军衔最高的则是一名上校，他的全名是克劳斯.申克.冯.斯陶芬贝格，不仅是德国国防军的军官，而且同时还拥有贵族爵位，他现在是德国陆军元帅隆美尔的一名副官，上校的军衔是刚刚晋升的。

此刻，收音机里正在播送德语广播，虽然德语发音非常纯正，但是播音员确实不是德国公民，而是一名英国公民，实际上，现在的收音机频道正调在短波*段，收听的广播也是来自英国广播公司的报道，电台的转播台就设在埃及，而报道的内容主要还是集中在1945年的国际形势和战争走向上，从广播来分析，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目前已经陷入了全面溃败之中，战火很快就会从南俄草原和北非沙漠烧到欧洲内陆地区，并最终摧毁德国和意大利的一切。

作为一名曾经长期在德国非洲军团服役的职业军官，斯陶芬贝格非常清楚，电台并没有说假话，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夸张，但是广播报道的内容基本上是真实的，斯陶芬贝格上校亲眼见证了德国非洲军团在北非的溃败，他以参谋部作战参谋的身份跟着德国陆军元帅、“沙漠之狐”隆美尔从埃及一路撤到利比亚，再从利比亚撤到阿尔及利亚，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中国、美国、英国、法国的坦克部队，仅仅是在盟军的追击与空袭中，德国非洲军团就损失了大量重型装备，人员也折损了许多，尤其是跟着德军撤退的意大利军队，基本上已经溃不成军，十几名意大利的将军不是被俘就是主动投降，可以说，意大利非洲军团已经不复存在了，至于西班牙军队，在德国军队下达撤退命令之前就已经在沿着北非的地中海海岸向西一路狂奔了。

目前的形势，尤其是北非形势，对于德军、意军而言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即使能够得到足够的军需补给，但是隆美尔元帅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巩固阿尔及利亚防线，他曾请求德国统帅部，将剩余的德国非洲军团撤回欧洲大陆进行休整和补充，但是这一请求却遭到了冷酷的拒绝，而拒绝的命令直接来自于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他在电报里以一种非常强硬、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隆美尔元帅，“必须坚守到最后一个人”，并且要隆美尔向他个人保证，一定会在阿尔及利亚坚守至少半年时间，无奈之下，隆美尔只好在回电中做了相关的保证。

但是在斯陶芬贝格上校看来，隆美尔元帅的这个保证是海岸沙滩上的城堡，当潮水涌上沙滩的时候，就是城堡垮塌的时候，关键并不在于后勤补给线是否畅通，关键在于，美国已经向日本投掷了原子弹。

谁能保证，美国不会向阿尔及利亚防线上的德军、意军阵地投掷原子弹呢？

更为重要的是，当中国也拥有原子弹的消息传来之后，斯陶芬贝格上校更加肯定，阿尔及利亚德军所面对的战略态势是非常糟糕的，而且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上校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就在现在，这台中国制造的电子管收音机里正在播送一条非常具有震撼力的德语新闻，而这条德语新闻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播送了，而现在，已是这条震撼力十足的德语新闻进行第六次重播了。

“……根据美国、中国、英国、法国、苏联等对德意作战国政府昨天在埃及开罗进行的战略会议所通过的一份决议，中美两国军方已经正式制订出了对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两国本土的战略核打击名单，现在本台被授权公布这份核打击名单。根据这份名单显示，如果德国和意大利继续坚持战争立场，拒绝恢复欧洲和平的话，那么德国和意大利的如下城市将遭到中美两国空军的联合核打击，请所有欧洲听众注意聆听名单上提到的这些城市，如果你现在正好在那些城市里，那么请你在一个星期之内迅速离开城市，前往乡下，或者到更远的城市躲避。

现在开始公布即将遭到首轮核打击的城市名单。

首先是德国的城市：慕尼黑、纽伦堡、曼海姆、美因兹、威斯巴登、莱比锡、德累斯顿、科隆、多特蒙德、汉诺威、柏林。

接下来是意大利的城市：巴勒莫、那不勒斯、罗马、佛罗伦萨、里窝那、热那亚、威尼斯、布里西亚、都灵、米兰。

以上城市居民，请在听到广播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城市和周遍地区，由于原子弹杀伤力巨大，不仅有强烈冲击波，而且也有致命的光辐射与热辐射，因此请离以上城市越远越好，在核爆炸发生时，请不要用眼睛直视爆炸所产生的闪光，同时，为了减少辐射对人体的伤害，请提前准备足够的食物和饮水，为了帮助和平居民躲避伤害，现在公布一些核轰炸之下的必要的防备措施与常识，请听众拿好纸和笔，一分钟后，我们将科普相关核战防护知识，请您坐在收音机边不要走开，而且，当你得到这些消息之后，也请尽快转告您的亲友和邻居。”

这时，收音机里响起了音乐声，这是一首德国民歌，但是在这种背景中播送出来，却有一种强烈的讽刺意味，因为这首德国民歌是歌颂和平安宁的乡村生活的。

坐在收音机边的五名德国军人表情都很怪异，一名中校提出了他的疑问。

“美国和中国真的制造出了原子武器？”

斯陶芬贝格上校看了眼那名中校，然后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确定无疑的，有人给隆美尔元帅送去了两部记录影片，一部是东京遭到原子弹轰炸之后的城市废墟的空中摄影，另一部是中国在某处沙漠地区进行核子导弹实弹射击试验的影片，根据影片的内容来看，中国人已经掌握了将原子弹技术和火箭技术融合起来的关键技术，而且他们的火箭比德国的火箭射程更远，有效载荷更大，不要指望用战斗机拦截这种核子导弹，它的速度比流星更快，以德国现在拥有的防空手段，根本无法拦截这种核子导弹。”

“那两部影片你也看过？”一名少校询问斯陶芬贝格上校。

“是的，我也看过。实际上，隆美尔元帅派我回欧洲，任务之一就是携带一些电影拷贝，秘密的交给几位将军，争取将他们拉到我们一边。”

说到这里，斯陶芬贝格上校将手里的那根香烟搁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然后从桌子底下提起一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照片，以及几只铁皮电影胶片盒，搁在了桌子上，指了指那些照片。

“这里没有电影放映机，你们只能看看这些从影片里截取下来的照片了，照片似乎也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的德国，正面临着一场严重危机，自从拿破仑战争以来，德意志民族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严重的危急形势，如果不能尽快与盟国方面达成妥协的话，德国的所有重要工业城市和历史名城都将在原子弹的轰炸下变成废墟，德国也将永远的沉沦，再也不会有什么统一的德意志国家和德意志民族了。”

在座的另外几名军官开始仔细查看那些照片，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很久没有人说话，而斯陶芬贝格上校则坐在一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并不时的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看起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希特勒现在就在柏林，昨天还在柏林电台发表讲话，根据内线传来的情报，明天，希特勒将参加一场战利品展示会，那时，我们将派遣一名可靠的军官，在内线的帮助下携带两颗装在大衣口袋里的炸弹进入展示会，炸弹只有肥皂盒大小，但是外头衬有预制破片衬套，杀伤力惊人，在近距离引爆的情况下，可以当场将希特勒和他身边的随从炸死，当然，那名执行自杀式刺杀任务的军官也将为国捐躯。”

那名中校在与另外几人交换了眼色之后，迅速向斯陶芬贝格上校告之了他们的行动计划。

但是这一刺杀希特勒的行动计划却立刻遭到了斯陶芬贝格上校的反对，而且他的反对理由非常充分。

“你们的这个刺杀计划肯定会失败，因为希特勒很可能不在柏林，现在正在柏林到处晃悠的那个人并不是希特勒，而是希特勒的一个替身。”

“什么？希特勒的替身？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的内线就潜伏在总参谋部和统帅部，他们经常见到希特勒，不可能搞错的。”中校急忙说出了他的疑问。

“我的情报来源非常可靠，希特勒很早就在使用替身了，而且其中的一个替身与他几乎长得完全一样，但是身高却不同，如果不是与希特勒交往多年的熟人，并且能够近距离接触到他的话，是很难辨认谁才是替身的，而我的情报来源就是这样一个与希特勒交往多年的人，他在几年前就注意到了希特勒身高的古怪变化。”

“那个人，我们可以见一见么？”

中校非常谨慎，这也使斯陶芬贝格非常满意，行动小组就是需要这样谨慎的人。

“再过几分钟，他就会赶到这里，你们可以见到他了，不过请务必对此保守秘密。”

斯陶芬贝格上校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五分钟后，当斯陶芬贝格上校与他的密谋者们围坐在收音机边聆听英国广播电台播送的核战注意事项的时候，酒窖角落的那只电铃响了，斯陶芬贝格起身，离开酒窖，并很快带着一个东方面孔的老头回到酒窖。

在座的所有德国军官中，只有那名中校知道这个老头是谁，而且他也立刻相信了斯陶芬贝格上校刚才的话，因为这个老头就是Q先生，那个与希特勒很有渊源的东方神秘人物，他也与纳粹党的崛起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中校当年还是在纳粹党的一次集会上看见Q先生的，而当时，他正与希特勒站在一起。

不过中校还是谨慎的守口如瓶，没有向另外几名密谋者透露Q先生的身份，他只是告诉同伙，如果这个人说现在正在柏林向国民发表演讲的“希特勒”是假的，那么一定是假的，这一点是不必置疑的。

不仅如此，Q先生还向军官们说出了真正的希特勒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阿道夫.希特勒现在就在东普鲁士，在‘狼穴’的地堡里，除非你们能够进入‘狼穴’地堡，否则的话，你们根本无法接近希特勒。”

“我可以进‘狼穴’，不过这需要元帅的配合。”斯陶芬贝格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隆美尔元帅么？他对希特勒一向很尊敬。”一名少校提出了他的担心。

“现在不同了，原子弹和核子导弹的出现不仅改变了隆美尔元帅的想法，而且也改变了许多国防军高级将领和军官的想法，现在刺杀希特勒，应该是时机最好的时候。如果纳粹党注定要毁灭，就让他们毁灭好了，但是德国必须生存下来德意志民族也必须生存下来我们现在的行动是在拯救德意志。”

斯陶芬贝格信心十足，看了眼站在身边的Q先生，以及另外几名密谋者，他们也同样目光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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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谈判

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赵北掀起窗帘，向街对面眺望，那里，正有一群记者，围住了一名将军，显然是在向那位将军提问。

那位将军就是空军参谋长苏石羽，面对各国记者连珠炮似的发问，他表现得非常从容不迫，就好象是外务部培训多年的一名专业新闻发言人一样。

“想不到苏参谋长倒是气定神闲，只是不知道记者们正在问他什么问题？”

赵北将手里拿着的窗帘放了下去，对站在身边的外务总长顾维钧嘀咕了几句。

顾维钧笑了笑，说道：“我猜，那些各国记者们还是在关心咱们的‘巨人’弹道导弹的射程问题，这几天里，每一个碰到我的记者都在关心这个问题，我也只能是一律‘无可奉告’，但是显然，各国记者的基本素质之一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看呐，苏参谋长现在只怕也是在给记者们兜圈子呢。”

赵北也笑了笑，走回沙发边，从茶几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的茶，品了一小口，然后捧着茶杯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顾维钧也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在茶几上的那几张报纸里找了找，挑出一张，递给赵北，说道：“瞧瞧这上头的报道，美国记者猜测，‘巨人’导弹的最远射程可能是五千公里，甚至是一万公里，这多少有些危言耸听的意味，只怕是美国政府蓄意造势，以此逼迫国会拨款，加快美国的战略导弹研究。美国政府行动倒是非常迅速，只是可惜，最近几年，美国人是要在核子导弹的阴影下哆嗦几年了。”

赵北接过报纸，见是一份英文报纸，他的英文水平不怎么样，也就懒得仔细去研究新闻报道里的内容，搁下报纸，说道：“美国政府行动再快，也无法改变目前的事实，核子导弹出现之后，在全球性的大规模战争中，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胜利者了，全面战争必然导致全面核战，全面核战必然导致人类文明的衰亡，有人说我的看法过于悲观，可是这种风险我是不敢冒的，美国政府同样也不敢冒这种全面核战的风险，世界战略，已经因为战略核子导弹的出现而彻底改变了，以后，国与国的竞争中，将更多的采用其它方法，而两国之间的直接全面战争或许已经不是第一选择了。”

“总统的意思是？”

顾维钧有些好奇，想刨根问底，但是没等赵北回答，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望，走进来几人，为首那人正是外务部驻中东特派员施肇基，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人都是他的助手，也都是外务部的顶尖外交人才，是外务部少壮派的代表，众人跟着施肇基在中东历练，毕竟，这里的外交形势相当复杂。

“怎么样？会议结束了？”

等施肇基走到跟前，赵北才起身询问，刚才施肇基奉命与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政府派来的和谈代表团进行首次正式会晤，但是会议持续的时间却不到一个小时，施肇基就这么匆匆返回了。

“德国方面认为，我方外交级别不高，所以建议明天继续举行高级别会晤，他们希望总统能够亲自出席会谈。”施肇基说道。

“德国人倒是想得美，美国总统都懒得跟他们谈判，他们倒还提出如此非分的要求，干脆，就不谈了吧。”

顾维钧倒也干脆，手一摆，这嚣张架势让旁人也为之会心一笑，确实，自从“狰狞巨人”试验的报道见报之后，他这位外务总长总是觉得腰杆更硬了，连美国也渐渐不放在眼里了。

赵北笑了笑，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既然他们过来了，那么好歹谈谈，看看能不能叫德国政府把吃下的东西再吐出来，兵不血刃的解决欧洲战争，岂不美哉？核子导弹，那是最后关头的武器，咱们不是战争狂，也不是杜鲁门，咱们是代表文明世界的文明人，先礼后兵，这是咱们的原则。”

“那总统的意思是，您明天会参加会晤？”施肇基急忙询问，他还等着给德国人回话呢。

“不。明天的会议我不会参加，就请顾总长去一趟吧，毕竟德国方面的谈判领导人是德国的副元首，咱们就出动一位外务总长跟他切磋切磋，较量较量。说起这个鲁道夫.赫斯，那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上次与他会面，我就觉得这个德国副元首的想象力还是比较丰富的，而且敢想敢干，只是可惜，他对希特勒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

赵北拿出了他的安排，顾维钧自然只能服从命令，立即点了头，而施肇基也匆匆离去，向德国和谈代表团回话。

“德国可能不会接受盟国方面提出的那关键几条和平倡议。对于此次开罗谈判，我个人不抱任何希望。”顾维钧随后也亮明了他的立场。

“纳粹在德国维持统治的基础就是这个狂热的民族扩张主义和生存空间理论，现在美国叫德国将占领的地区全部交出来，换了我是德国统治者，我也不会轻易答应的。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随着军事失败和经济萧条，德国人的情绪和思想也正在发生改变，过去狂热追随纳粹的人现在可以冷静一下了，而过去仅仅只是因为屈服于纳粹yin威的人现在对纳粹的统治只会更加不满，至于那些一直在反抗纳粹的人，他们将更加顽强的战斗，所以，如果能够很好的利用这些反纳粹同盟军的话，未必就不能避免核战。”赵北分析了一番。

顾维钧又问道：“总统全力支持此次开罗谈判，是否是想避免上次欧战结束之后的那种‘凡尔赛体系’重建？”

赵北点了点头，说道：“这正是原因之一。‘凡尔赛体系’的核心内容就是极度的削弱德国，确保英国、法国在欧洲大陆占有战略上的绝对优势，但是这种战略态势并不符合中国利益，一个统一的欧洲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同样，一个处于某个强势集团控制下的欧洲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对于我们而言，欧洲的最好形势不仅是分裂，而且有必要进行内部的对抗，只有这样，世界上才不会出现一个美国的强大盟友，而这个盟友偏偏还与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种族、文化、信仰、经济等全方位的联系，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摧毁美国将欧洲变为其战略盟友的基础，只要德国不遭到过分的削弱，欧洲就无法用一个声音说话。”

“但是，仅仅是这样的话，很难保证以后的德国不会投入美国怀抱，毕竟，他们都是白种人，在种族上有一种先天的亲近感，而且，许多美国人就是德裔。”顾维钧提醒道。

“所以，我是双管齐下，开罗谈判只是一方面的战略试探，另一方面，在欧洲的这个战略棋盘上，另一颗棋子已经落下去了，就等它闯进敌阵，大闹四方了。”

赵北与顾维钧就坐在这间休息室里，讨论着战略，两人不必担心谈话内容会泄露，这间休息室加装了隔音板，连窗户玻璃都是双层的。

两人说得正兴起时，施肇基已赶了回来，而且带给赵北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刚才得到可靠情报，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爆发了示威，示威人群高呼口号，要求佛朗哥立即下台，并组织新政府，退出战争，西班牙政府军进行了镇压，听说死伤惨重。”

“这应该就是托洛茨基派策动的行动，接下来的就不是喊几句口号那么简单的了，或许再过几天，马德里就会爆发巷战的。”

赵北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就以目前的战局，以及西班牙国内的形势，西班牙人民早就该站起来对佛朗哥政府说“不”了。

“如果西班牙政府顶不住来自国内的压力的话，那么西班牙退出战争或许就在这几天了，只是不知道驻扎在法国境内的德国军队是否会采取行动干涉西班牙**？”顾维钧提醒道。

“那样最好不过，法国境内，托洛茨基分子也是相当活跃的，德军就是维希法国弹压托洛茨基分子的帮手，德军实力一弱，维希法国肯定也会立刻陷入**的恐慌之中。”

赵北一点也不担心德军会进入西班牙，那样只能帮他迅速达成另一个战略突破，而这个战略突破与目前的开罗交战国和平谈判之间有着种种联系。

“总统先生，刚刚收到的密码电报。”

就在赵北与顾维钧、施肇基讨论西班牙局势的走向时，一名秘书走到赵北身边，将一封电报递了过去，电报已经译出，上头只有一句话：

“捕兽夹已经到位。”

赵北将电报搁在茶几上，长嘘口气，对在座几人说道：“诸位，欧洲局势目前正处于关键状态，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点小小的对历史轨迹的干预都会带来巨大的变化，甚至是决定性的变化，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施肇基和顾维钧都不清楚总统先生话里的真实意思是什么，但是他们也相信，只要总统这么说，那么欧洲局势肯定会发生巨大变化，而这个信心来自于总统在战略上的睿智眼光，这个眼光绝对不是其他人可以比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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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战争机器的小小零件

空气似乎快被那种剧烈的呼啸声撕裂一般，而伴着呼啸声，一架大型运输机正在向那条笔直的跑道下降高度，起落架已经降下，机轮很快接触到了混凝土跑道，发出“呲”的一声摩擦，在接触到跑道的那一瞬间，起落架的缓冲杆猛的收缩了一下，这似乎可以表明，运输机的载重量很大，货舱里的货物很重。

这是一架中国空军的重型运输机，而且是一种全新的型号，机场航空指挥官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布局的军用运输机，虽然它只有两台看上去像是螺旋桨引擎的发动机，但是飞机的体积看上去却很大，很难相信，区区两台发动机居然可以确保这架飞机升空。

几分钟之后，当这架运输机被拖车拖到停机坪上，天空中又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又一架同样型号的军用运输机出现在了指挥塔视野范围之内，并且很快也在机场跑道上降落了。

这两架飞机采用的虽然是螺旋桨动力系统，但是它们的引擎却不是旧式的活塞式内燃机，而是一种全新概念的航空发动机，学名“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简称“涡桨”，这种发动机是由涡轮喷气式发动机发展而来，它兼具喷气式发动机大推力和内燃机省油的双重优点，用作运输机引擎非常合适，尤其是远程运输机，要求在油耗与动力之间取得最佳平衡，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涡桨运输机”，类似的还有一种用于直升机的发动机。

已经降落在安卡拉空军基地的这两架运输机就是涡桨运输机，是中国航空工业的最新产品，刚刚完成首次批量生产计划，因此机场的航空指挥官并不认识这种飞机，只有为这种运输机护航的战斗机飞行员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种运输机，这种运输机就是“天鹅”。

当“天鹅”在机场跑道降落之后，战斗机飞行员们的护航任务也就结束了，也跟着在机场跑道降落，并很快刹住了飞机，飞行员们跳出驾驶舱，地勤人员则忙着用拖车将这些“闪电”式喷气机拖到机窝维护。

跳下飞机之后，赵启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停机坪那边瞧热闹，说实在的，这一路驾驶“闪电”将那两架“天鹅”从德黑兰护送到这安卡拉城，他脑子里一直在琢磨，那“天鹅”的货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货物，居然要整整一个中队的“闪电”护航，直觉告诉他，“天鹅”货舱里的货物很可能是一种秘密武器，但是到底是什么，他还需要亲眼去瞧瞧。

这里是一座军用机场，没有闲杂人等，在场的都是军人，而且显然，与赵启文一样好奇的人还有不少，那些无所事事的值班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也都赶到停机坪那边，想看看从运输机里到底能够卸下什么货物。

但是让众人失望的是，当飞机尾部那个蚌壳一般的货舱舱门被地勤人员打开之后，人们看见的只是几只大木箱，不仅钉着钉子，而且外头还贴上了封条，几名空军校官一直护持左右，旁人是休想靠近看个仔细。

木箱外头没有任何标识，连发货机场都没有。

与其他人一样，赵启文的好奇心很快转为失望，从木箱外头是看不出究竟的，于是，众人也就迅速散了，地勤们继续在机场跑道附近忙自己的事情，飞行员们则聚在俱乐部里喝茶聊天，顺便看看报纸，听听新闻，赵启文就坐在俱乐部里，与战友们聊天喝茶，他们的驻地还在德黑兰，战斗机维护完毕之后，他们下午就会飞回去，安卡拉这里，他们最多只能呆几个小时，于是众人商议，是不是利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安卡拉郊区走走？

不过他们很快被驻扎在当地的飞行员告之，最好不要到处乱走，因为德军仍在不时朝安卡拉发射V2导弹，前天，就有一颗V2导弹落到了距离市区只有两公里远的一座村庄里，炸死了一些羊，相比之下，还是呆在机场比较安全，因为机场就在市区，而德军导弹的瞄准点也正是市区，这个时代的导弹，瞄准哪里，基本上也就打不到哪里。

正郁闷时，俱乐部里的飞行员们突然听见天空中又传来了那种比较特殊的发动机轰鸣声，正是“天鹅”的发动机发出来的，众人都有些好奇，难道机场又来了“天鹅”？于是几人出去一瞧，果然，机场跑道上又降落了两架“天鹅”，而且，从其中一架“天鹅”上还走下来了一名将军，一名上将，这批运输机显然不是从德黑兰起飞的，因为护航战斗机是来自中亚军区的空军部队。

那名从运输机上走下来的上将虽然身穿空军将军服，可是在跑道上东张西望的那些飞行员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这可就奇怪了，瞧那将军白发苍苍的模样，应该是军中元老，可是为什么这么多飞行员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呢？好事之人急忙跑去俱乐部找赵启文，让他来辨认一下那名老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中队里的飞行员现在基本上都知道赵启文的背景，总统的公子，认识的老将军肯定是多，毕竟，赵大总统是一位军装总统，那家里的常客可不是什么文人骚客。

赵启文跟着战友赶去跑道附近，定睛一瞧，果然，那位老将军他还真就认识，不是别人，正是中国炮兵元老沈尚濂。

不过赵启文并没有立即曝光那位老将军的身份，因为他心里也非常好奇，据他所知，以沈尚濂的年纪，应该已经退役了，怎么现在还在军队里呢？而且更奇怪的是，不仅军衔从中将提为了上将，而且连军种也变了，从陆军变成了空军。

没等赵启文琢磨明白这个问题，那边跑道上已经奔来一人，是名空军中校，径直赶到赵启文跟前，说了一句。

“是赵启文中校么？沈将军叫你过去说话。”

赵启文点了点头，跟着那名中校军官跑了过去，等赶到沈尚濂身边时，这位炮兵元老正在向几名空军军官叮嘱事情。

“建立起司令部之后，你们先把这个弹体组装起来，引信和装药分别保存在地下弹药库里，并派专人二十四小时武装看管，等候上级命令再做下一步安排。”

叮嘱完毕，那几名空军技术军官立即跟着一名机场指挥官赶去仓库，而沈尚濂则转回身，看了眼赵启文。

“启文啊，你什么时候回德黑兰？”

“今天下午就飞回德黑兰。”赵启文回答。

“小皮的部队即将从高加索战区调到德黑兰休整，你们有空的话就联系一下。”

听了沈尚濂的叮嘱，赵启文满口答应，“小皮”就是沈尚濂的小儿子，在陆军炮兵部队服役，是与赵启文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自从开战之后，两人已经差不多一年多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与发小联系固然要紧，不过赵启文现在最关心的是沈尚濂到这安卡拉来做什么？联想到今天降落到安卡拉机场的这四架“天鹅”运输机，以及刚才沈尚濂叮嘱那几名空军技术军官的话，赵启文的好奇心又被提了起来，他很想知道，这些“天鹅”运输机运到安卡拉的到底是什么货物，以致于要一位上将亲自押送，而且还要建立什么司令部。

“沈伯伯，您不是已经退役了么？”赵启文找了个突破口。

沈尚濂笑了笑，说道：“怎么，你父亲没有跟你透露过？他特批了条子，让我在军队里多贡献几年，所以啊，我就暂时不用退役了，这不，连军种都换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我呀，现在是战略空军司令，‘巨人’导弹的报道你也看过了吧？没错，现在呀，所有的‘巨人’都归我管。”

“您是炮兵……管导弹？……哦，原来如此。”

赵启文先是有些糊涂，但是转念一想，立刻明白过来，没错，“巨人”导弹那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大炮，叫沈尚濂这个炮兵元老来管，倒也不算过分，那个“战略空军”的叫法，多少是有些误导的成分。

“明白了？明白了就好，省得我再跟你罗嗦。”沈尚濂点了点头。

“难道这几架‘天鹅’运过来的是‘巨人’导弹？”赵启文思维立刻活跃起来。

沈尚濂一愣，然后立刻摇了摇头。

“你可猜得不对。嘿嘿，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干脆，你也别干空军了，打报告过来跟我干这战略空军吧，进了战略空军，你就可以亲手操作那木箱里的武器了。”

这番玩笑般的话，简直就像是跳蚤一样挠着赵启文的好奇心，不过既然沈尚濂不肯说，那么赵启文也只能无奈的回到了俱乐部，与飞行员们一琢磨，众人都觉得那“天鹅”的货物有古怪，但是到底是什么古怪，众人确实也猜不透。

好在这里是军事基地，而且地勤人员技术娴熟，“天鹅”运来的那几只大木箱被拆卸之后，需要将里头的东西拼装起来，而跟着“天鹅”过来的技术军官人手不足，为了赶时间，一些零碎的活就交给机场地勤人员了，所以，有两位地勤有幸看清楚了木箱里头的那些零件拼装起来之后的那件东西的模样，于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启文和几名飞行员请地勤人员吃饭，顺便就请教了一下，然后，那两名地勤就画了个草图给飞行员们开开眼界。

这一看之下，众人的好奇心立刻就淡了，因为这草图上的东西他们以前好象是见过的，至少见过相似的。

没错，这个让飞行员们好奇了很久的神秘东西其实就是一架无人操纵的飞机，它的外型与纳粹德国的那种V1导弹有些相似，但是体积却大了许多，空军里也有类似的飞机，不过那都是靶机。

德国的V1导弹在高加索战役和土耳其战役期间曾多次露面，德黑兰、巴格达都遭到过这种巡航式导弹的袭击，袭击造成的人员伤亡虽然不大，但是造成的恐慌却是相当明显，这种V1导弹相比V2导弹，最明显的特点是，它不是高抛物线的弹道，而是像飞机一样起飞、游弋，然后像飞机俯冲一样扑向目标，准确的讲，这其实就是一种无人驾驶、一次性使用的自杀式攻击机，因为飞行轨迹和速度很像喷气式飞机，因此也被德军用来迷惑敌方的雷达。

德国军队在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动用V1导弹袭击目标，这主要是为了制造恐慌，这种导弹的精度与V2一样都很低，不能指望它们能够发挥什么具体的战术作用，但是，如果将导弹的弹头换成大规模杀伤性弹头的话，那么这就是一种很有威力的武器，比如说化学弹头、生物弹头，甚至是核弹头。

难道，这种正被严密保管在机场仓库里的很像V1导弹的飞行器也是一种巡航式导弹？联系到沈尚濂的身份，莫非，这种导弹居然还配备了核子弹头？

想到这里，包括赵启文在内，所有的飞行员立刻意识到了这件武器的战略价值所在，所以，他们也立刻闭了嘴，不再讨论此事，好奇心是一回事，泄露军事机密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众人还是有些好奇，他们猜测着，战略空军把这些很可能是核子弹头巡航式导弹的玩意弄到安卡拉来，这是打算干什么呢？难道，真像前几天广播电台里广播的那样，要对纳粹德国、法西斯意大利采取全面核打击么？可是为什么不用“狰狞巨人”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迷，而谜底却未必掌握在那位战略空军司令手里，其实他也与飞行员以及地勤一样，都只是这架威力强大的战争机器的一个小小零件而已，而开动这架战争机器的人现在却远在埃及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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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曼斯坦因防线的危机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一架德制“容克52”式运输机降落到了这座野战机场的跑道上，当机舱的舱门被打开之后，一名挂着德国国防军陆军上校军衔的军官从运输机里探出头来，向跑道上张望，而就在他探出头来的时候，两架德制Ta183“乌鸦”式战斗机正好从旁边那条跑道上起飞，喷气式战斗机呼啸着腾空而起，飞机裹挟的气浪夹杂着热气扑面而来，让这名刚刚探出头去的德军上校拧了拧眉头。

“斯陶芬贝格上校，元帅让我来接你。您可以叫我查克。”

一辆德制“桶车”行驶到了这架“容克52”运输机的附近，在草坪上停下车，从车上跳下来一名挂着陆军少尉军衔的德国军官，走到运输机的舱门前，向那名正在张望的德军上校敬礼。

这名德军上校就是斯陶芬贝格，他是刚刚从德国国内飞到这里的，而这里就是保加利亚的南部城市普罗夫迪夫，距离保加利亚南部边境已经不是很远，飞机再飞半个小时就可以进入土耳其领空了。

斯陶芬贝格就是打算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但是飞机飞到普罗夫迪夫之后，飞行员就不能再往东南方向继续飞行了，因为那里已经进入了中国空军的游猎场，任何被中国空军战斗机盯上的空中目标都将遭到拦截和击落，所以，德国空军的所有运输机已经被禁止靠近土耳其领空了，甚至连保加利亚南部地区的天空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中国空军的“闪电”式战斗机会时不时的入侵这里，这一地区也被戏称为“闪电轰击区”，没有哪个德国飞行员愿意驾驶笨拙的螺旋桨飞机出现在这片空域，即使是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也视东南欧的这片天空为畏途，能不单独起飞就绝对不单独起飞，能编队飞行就一定会编队飞行。

斯陶芬贝格上校跳下飞机，站在草坪上，看了眼那辆沾满泥浆的“桶车”。

“查克，难道普罗夫迪夫与伊斯坦布尔之间的铁路还没有恢复通车么？”

对于上校先生的这个问题，查克少尉早就猜到了，所以他立刻回答了上校的这个问题。

“是的，上校先生。自从上个星期中国人出动大批轰炸机轰炸了铁路线之后，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从普罗夫迪夫到伊斯坦布尔之间的铁路线都在遭到断断续续的轰炸，一些火车站被完全摧毁，还有一些隧道也被炸塌，在这种情况之下，火车已经无法正常通车了，现在最好而且也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就是汽车。”

“我们坐在军用车上，安全么？”

坐上这辆德军装备的“桶车”之后，斯陶芬贝格上校问了查克少尉一句，少尉只是耸了耸肩膀，并没有直接回答，不过随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上校先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这辆德军的军车驶出普罗夫迪夫城之后不久，天空中就出现了两架中国空军的“闪电”，它们就像是发现了兔子的鹰，迅速从高空扑了下来，用机关炮向斯陶芬贝格上校乘坐的这辆“桶车”打了几颗炮弹，幸运的是，只有一颗炮弹落到了距离汽车很近的路面上，炮弹的弹片虽然击穿了汽车前轮，并使汽车一头冲进了路边的树林里，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斯陶芬贝格上校和查克少尉都安然无恙。

但是汽车已经不能再行驶了，因为没有备用轮胎可以更换，斯陶芬贝格上校只好与查克少尉跑到附近的一座小镇里，拿着德国军官的证件，并拍着腰间的那两只手枪，终于很轻松的从镇长手里“借”到了一辆半旧不新的民用轿车，然后坐上这辆使用“木炭催化炉”的瓦斯汽车，一路向保加利亚与土耳其边境前进，这种不使用汽油的木炭汽车行驶速度很慢，而且故障不断，每走一段路还必须停下车为催化炉添加木炭，等斯陶芬贝格上校和查克少尉赶到边境检查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好在这一路之上没有再遭到中国飞机的袭击，利用路上的时间，斯陶芬贝格上校躺在后排座椅上美美的睡了一觉，这几天里，他的睡眠是严重不足，而且东跑西颠，忙着串联，人也是疲惫不堪的。

到了边境检查站，斯陶芬贝格上校被查克少尉叫醒，因为少尉在边境检查站发现了一辆很不错的使用真正的汽油的汽车，那辆汽车属于边境检查站的那名保加利亚少校所有，想从少校手里借到汽车，可就不是向镇长“借”汽车那么容易了。

斯陶芬贝格上校立即拿出了应有的架子，告诉那名保加利亚少校，他有要紧的事情赶去伊斯坦布尔，如果耽误了这件事情，谁都承担不起责任，包括这个脑满肠肥的保加利亚少校。

或许是斯陶芬贝格的通行证起了作用，或许是斯陶芬贝格向伊斯坦布尔德军司令部摇过去的那通电话起了作用，在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斯陶芬贝格上校终于和查克少尉驾驶着那辆使用真正的汽油的轿车上路了，现在的局势之下，能够为自己的私人汽车弄到足够的汽油，这足以证明那位保加利亚少校的本事。

有了好的交通工具，剩下的路程就没有那么艰难了，即使路面弹坑处处，但是在下午四点钟之前，斯陶芬贝格上校还是抵达了伊斯坦布尔，查克少尉驾驶着轿车将上校先生一直送到了德军司令部。

司令部就是德军“南方集团军”司令部，司令官是德国陆军最出色的战地指挥官冯.曼斯坦因元帅，他不仅是德军南方集团军的司令，同时也是轴心国土耳其前线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所有土耳其境内的轴心国军队都归他指挥，而希特勒也对曼斯坦因寄予厚望，指望依靠一条“曼斯坦因防线”阻挡中国军队登陆东南欧的任何企图，而这条“曼斯坦因防线”从博斯普鲁斯海峡一直延伸到达达尼尔海峡，防线总长度超过三百公里，在这条防线的背后集结着近一百五十万轴心国军队，其中德军超过九十万兵力，而在保加利亚境内以及希腊境内还有足够的战略预备队。

今天，这位斯陶芬贝格上校就是来会见德军南方集团军司令曼斯坦因元帅的，而元帅也一直等在办公室里，所以，当上校抵达司令部之后，查克少尉立即将上校领进了元帅的办公室，然后就等在办公室外头的走廊上，因为据说，上校不会在伊斯坦布尔耽搁太久，与元帅会面之后，他将立即返回柏林，而查克也将负责将上校送回保加利亚机场。

作为曼斯坦因元帅的一名司机，查克少尉并不清楚斯陶芬贝格上校过来干什么，不过他也没打算琢磨这件事情，自从美国和中国在开罗盟国首脑会议上威胁将联合对德国、意大利本土进行核打击之后，这几天里，司令部里就一直比较热闹，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既有来自德国柏林的，也有来自保加利亚索非亚的，而曼斯坦因元帅也在期间被召回柏林一次，由元首面授机宜，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是，随着原子弹这种末日武器的登场，所有的德国将军都陷入了一种忙碌状态，天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

站在走廊上，查克少尉耐心的等待着，这一等就是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斯陶芬贝格上校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提在手里的那只原本塞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看上去已经瘪了，而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名高级军官，众人一直将上校送出了司令部，并目送上校登上那辆悬挂着保加利亚牌照的轿车远去。

斯陶芬贝格上校告诉查克少尉，他必须尽快返回普罗夫迪夫机场，因为他今天晚上必须赶回柏林，因此，查克少尉不得不做好开夜车的准备，而且当天晚上他也不打算立即从普罗夫迪夫回来，就在当地的旅馆住一晚，次日上午再回伊斯坦布尔。

不过，这辆轿车刚刚驶出司令部不久，天空中就传来大口径炮弹的嘶鸣。

“嗖————”

“轰”

“嗖————”

“轰”

炮弹落在城里，爆炸开来，掀起大量的尘土，硝烟弥漫在街道上。

“中国人经常往这里开炮么？”斯陶芬贝格上校询问查克少尉。

查克点了点头，举起左手，指了指街道附近的那些空无一人的房屋。

“自从中国人占领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的于斯屈达尔城之后，就经常隔着海峡往这边进行炮击，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打打郊区，后来就开始炮击市区，而且不仅打实弹，还打宣传弹，用传单告诉城里的居民，即将对伊斯坦布尔发动大规模的炮击，告诫城里的平民尽快撤离。从那之后，许多伊斯坦布尔的市民就开始逃出城市，城市变得越来越空，现在还敢住在城里的平民已经不多了。”

“我方炮兵的反击行动有效么？”斯陶芬贝格上校又问。

“没有用的。中国人使用的是列车炮，射程很远，再加上中国空军掌握着制空权，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进行炮击，所以只能挨打，反击是没有任何效果的，除非我们的空军能够掌握制空权，可是这在短期内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的战斗机性能不如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性能好。”查克少尉详细的为上校先生解说了一番。

“那么，V1导弹和V2导弹呢？难道不能轰击安卡拉么？”

“导弹的误差太大，通常击中的都是民宅，很难击中军事目标，而且，中国空军又不停的骚扰导弹阵地，导弹的反击也是没有明显效果的。”

这时，天空中传来爆炸声，斯陶芬贝格上校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中爆出几团烟雾，然后许多纸片从爆炸处洒落下来，那显然就是查克少尉说的中国炮兵打过来的宣传弹了。

出于好奇，斯陶芬贝格上校吩咐查克少尉停车，在路边捡了一些传单，仔细的看了看，内容不仅让他很吃惊，而且也让查克少尉感到惊讶，因为今天炮弹洒落的传单上用非常醒目的德文、土耳其文告诉城里的所有人，如果德军、土军不尽快放弃伊斯坦布尔和“曼斯坦因防线”的话，那么，中国军队将对“曼斯坦因防线”背后的德军集结地实施一次核打击。

这个情况令斯陶芬贝格非常震惊，很难想象，如果中国军队真的对南方集团军使用了原子武器，东南欧战场的形势会发生什么样的戏剧性变化，在原子弹面前，那一百五十万轴心国军队根本就不算什么，“曼斯坦因防线”也会变成纸糊的防线。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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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台风”阴影

晴朗的天空，没有风，能见度很好，天湛蓝，海也是湛蓝。

这里就是埃及的苏伊士城，著名的苏伊士运河也正得名于这座滨海小城，它就位于苏伊士湾的北部，苏伊士运河的南部，实际上扼守着苏伊士运河与红海的交通要冲，与苏伊士运河北端的塞得港具有同等重要的战略意义。

和平时期，苏伊士城就是繁忙的港口，准备进入地中海的船只就在城外的港口停泊编队，并在规定的时间内编队通过运河北上，此时，苏伊士城就是船队的始发站，而塞得港则负责接收船队，如果船队是由地中海进入红海，那么塞得港就是船队始发站，而苏伊士城则负责接收船队，苏伊士运河就是这样通航的，在正常情况下，你是不可能看见南北航向的船队同时出现在运河的河道里的，因为现在的运河河道并不是非常宽，只有这样安排航行计划，船只才不会因为尾流干扰而相互碰撞。

自从战争爆发之后，苏伊士运河的海上交通就受到了直接影响，中英战争期间，苏伊士运河以及红海的海上航运就遭到了交战双方潜艇和水雷的威胁，而当德国与亚盟陷入战争之后，苏伊士运河的交通就完全断绝了，德军占领着运河的西岸，而亚盟军队则控制着运河东岸，双方隔着运河对峙，并不时发生炮战和空战，在这种形势之下，苏伊士运河就成了危险的航道，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商船船长会在这个时候将船开到运河区挨炸，昔日繁忙的黄金水道就变成了中国和德国军队特种兵的战场，渗透战和袭扰战经常在运河区爆发。

好在德国并没有统治埃及太久，当亚盟的军队将德军全部赶出埃及之后，苏伊士运河的恢复通航就已经排上了盟军司令部的战略计划，毕竟，这条运河战略意义实在重大，谁控制了运河，谁就掌握了地中海制海权的关键，现在，运河已经由盟军方面完全控制住了，那么盟军的军舰和运输船队就可以畅通无阻的由印度洋和红海过来，通过运河进入地中海了。

实际上，当中国的坦克部队碾过运河边的沙地的那一刻起，中国的工程部队和工兵部队就已经开始为苏伊士运河的恢复通航进行前期的清理工作了，重点是那些沉没在航道上的轮船，这些轮船有一些是在战争中遭到击沉的，有一些则是德军在意识到埃及已无法守住之后故意炸沉阻塞航道的，中国军方的技术人员必须想办法将这些轮船打捞起来，或者干脆进行水下切割，将船只解体，然后分别吊捞出水，除此之外，航道上还有一些德军布设的水雷，锚雷比较容易清除，关键是那些沉底的磁性水雷，为了排除这些危险的潜伏者，中国海军的排雷部队已经在苏伊士运河上忙碌了整整一个月了，基本上清除了这些影响航道安全的最大障碍，虽然后期的清理工作有美国海军参加，不过他们只是配角，主角还是中国海军的那些国产排雷舰艇和排雷装备。

经过了一个月的艰苦努力，苏伊士运河终于可以恢复通航了，而今天，正是运河恢复通航的第一天，为了纪念这个具有历史意义和战略意义的日子，参加开罗盟国首脑会议的所有国家元首都将亲自出席今天的通航仪式。

上午九点钟，各国元首都已到达苏伊士城，就坐在运河西岸高地上的那座遮阳棚里，目睹这一历史时刻的到来。

九点一刻钟，主持通航仪式的埃及总统终于举起了那只信号枪，发出了“允许通航”的信号，然后，所有已经编队的轮船全部鸣响汽笛，从苏伊士湾的北部入口处缓缓驶向苏伊士运河航道，打头的就是盟国海军舰队，各国都有，按照国名的英文字母顺序依次通过观礼台，军舰上的那些不用值班的军官和水兵们全都身穿军礼服，站在军舰左舷一侧，向运河西岸高地上的各国元首行注目礼。

这当然也是一次盟国方面的阅舰式，除了向各国人士展示盟国夺取地中海制海权的决心和实力之外，同时也是向轴心国集团炫耀武力，因此，出现在运河上的基本上都是很有战斗力的军舰，而最具有战略威慑力的自然是各国的航空母舰。

说是“各国”的航空母舰，其实并不太准确，现场出现的航空母舰也就是中国、美国、英国、法国的六艘航空母舰，其中的大型航空母舰只有两艘，中美各一艘，而另外四艘航空母舰都是小型的护航航母，分别属于英国海军、法国海军，而各国航空母舰中，目前唯一能起飞喷气式战斗机的也只有那艘中国海军的“东海”号航空母舰，而这艘航空母舰也将充当这支盟国特混航母舰队进入东地中海之后的防空主力，这支舰队的首要任务是协助盟军登陆塞浦路斯岛，如果可能的话，克里特岛也可能成为舰队的攻击目标，而舰队的主要任务则是为后续的盟军舰队试探轴心国部署在东地中海海域的海军实力，并分散轴心国海军在大西洋上的注意力。

当那六艘航空母舰带领着大批护航舰队通过观礼台之后，才轮到辅助舰艇上阵，而在这些辅助舰艇中，有两艘怪模怪样的军舰引起了在座各国元首和军事专家的极大兴趣，而那两艘军舰正是中国海军的两艘新式巡洋舰，一艘舰名“台风”，一艘舰名“暴风”。

根据现场各国军事专家目测，“台风”号和“暴风”号应该为同一级巡洋舰，从舰体长度、干舷高度等尺寸推测，该级巡洋舰的满载排水量应在七千吨至九千吨之间，从吨位来看，并不是非常大的军舰，但是，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两艘新式巡洋舰在火力配备和布局上却与通常意义上的巡洋舰有着根本的差异，这只要看看它们甲板上的舰炮数量就明白了，无论是“台风”还是“暴风”，它们的甲板上可以目视看见的只有区区几门舰炮，其中一门主炮，位于舰艏甲板中间线上，口径不会超过150毫米，另外几门舰炮明显是中小口径高射炮，也全部布置在军舰的前甲板两舷位置，炮位最多延伸到了军舰舯部的舰桥下，而整个军舰的后甲板，却看不见一门炮。

但是，空无一炮的军舰后甲板上也并不是空的，在那里，布置着四个巨大的古怪箱状物体，呈四十五度角被坚固的支撑杆固定在后甲板上，而且分为两组，一前一后，并且均成一高一低的交叉布局方式，如果能够从天空的侧后方向望过去的话，那么可以看见，军舰的后甲板舱面布置着两个巨大的近似“X”形的物体。

这两艘造型怪异的军舰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他们开始猜测这两艘造型古怪的军舰的用途，直觉告诉军事专家们，“台风”号和“暴风”号应该就是作战舰艇，而且，那四个巨大的箱型物体肯定是其作战用的主要武器，但是那箱子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却不太好猜了，不过联想到中国军方在导弹技术上的领先地位，不少外国军官猜测，那四个巨大的箱型物体里装的很可能也是一种可以制导的火箭，至于是用来打军舰的，还是用来打陆地目标的，众人却是莫衷一是了。

各国政治家和军事家都坐在观礼台上猜测着“台风”和“暴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作战舰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北却正坐在观礼台上暗自得意，而陪坐一边的参谋次长蒋方震也与赵北表情一样，自豪中不免也带着几分得意。

其实，“台风”号和“暴风”号确实是中国海军最新式的巡洋舰，“台风”是首舰，因此该级舰就是“台风”级巡洋舰。

“台风”级不是以前的那种火炮巡洋舰，而是全新概念的“导弹巡洋舰”，那四个看上去很像大号铁皮箱的物体就是导弹的储存/发射筒，每具发射筒里装备一枚“旗鱼”式反舰导弹，也就是说，每一艘“台风”级导弹巡洋舰都可以装载四枚威力强大的反舰导弹进行作战。

“旗鱼”反舰导弹是一种飞航式导弹，雷达引导攻击，采用半穿甲式战斗部，每枚导弹仅战斗部的重量就高达半吨，威力非常强悍，即使是战列舰，如果关键部位挨上一枚“旗鱼”，也会立即丧失战斗力，导弹采用涡轮喷气发动机推动，但是在起飞阶段则要依靠火箭发动机将导弹推出发射筒，之后火箭助推器自动脱落，紧接着，已经启动的主发动机立即提升功率，此时，导弹正式进入巡航状态，并在雷达的引导下飞向目标。

目前，“旗鱼”式反舰导弹有两个型号，分别为海基型和陆基型，陆基型装备海军岸防部队，依靠重型多轮拖车机动，可部署在海岸线上，打击近岸目标，或者用来封锁狭窄水道，而导弹的海基型就装备在“台风”级巡洋舰上。

“台风”级巡洋舰也是世界上第一种以导弹作为主要作战武器的主力战舰，它可以为航空母舰战斗群提供中远距离的反舰作战保障任务，而“旗鱼”的最远射程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七十公里，最高飞行速度为每小时九百五十公里，这是一种亚音速反舰导弹，也是世界上第一种进入现役的反舰导弹。

也正由于是世界上第一种进入现役的反舰导弹，是战术上的巨大突破，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武器，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参照物，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设计，因此，“旗鱼”的缺点也是客观存在的，而最明显的缺点就是体积过大，重量也过大，由于弹翼没有折叠，再加上燃料箱占用了较多弹体空间，因此，要想达到军舰的最大火力密度，并且降低军舰重心，那么就必须将导弹的储存/发射筒斜置布置，交叉排列为前后两组，这样一来，军舰的后甲板上就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近似“X”的物体，而且，为了避免前方导弹发射时的高热尾气影响后方导弹的安全，在后部发射筒的支撑杆旁还设计了专用的尾气导流槽，结果就使这级巡洋舰看上去格外的怪异。

不过怪异归怪异，谁也不能藐视“台风”的战斗力，在正式出现在公众眼前之前，中国海军就曾用“台风”号巡洋舰做过四次模拟度极高的实战打靶试验，靶船分别为退役的战列舰、驱逐舰、炮舰、训练舰，四次实弹射击，均采用双弹齐射方式，一共发射了八枚“旗鱼”，而直接命中靶舰的就有四枚，另外四枚虽然失的，但是也落在了距离靶舰很近的海面并爆炸，弹片也足以横扫靶舰舱面，爆炸的冲击波也可以对军舰水下部分造成直接冲击。

在这样凶猛的打击力面前，传统的火炮战舰实际上已经被宣布了被淘汰的命运，战列舰的时代彻底终结了，在未来的战舰对抗中，雷达将取代测距仪，而导弹将取代大口径火炮，在这种战舰对抗模式下，哪一方的雷达和导弹性能更好，哪一方就能夺取制海权，哪一方能够更好的干扰敌方战舰的雷达和导弹，哪一方就能更好的生存下来，决定战斗胜负的就是那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这是电磁波的战争。

幸运的是，中国海军在这方面再次领先世界各强国海军，“台风”级的雷达和反舰导弹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

不管其它各国元首是否愿意承认，战争的导弹时代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而拉开这一帷幕的正是中国。

坐在观礼台上的中国总统神情愉悦，但是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的表情却非常的不自然，他们也发现了那两艘中国新式军舰的与众不同之处，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一致认为，那种新式军舰肯定也是一种攻击型武器，他们没有必要像军事家那样从微观层面进行分析，他们只要看一看那两艘军舰的个头就已了然了，如果是防御型军舰，根本就用不着造那么大，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未来型战列舰”也说不定呢，两位元首当即决定，结束阅舰式之后，立刻召集幕僚商议此事，并向军方咨询这种未知武器的威胁性到底有多大，进行必要的战略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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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导弹时代的序幕

没等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从“台风”级导弹巡洋舰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两人突然又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呼啸声，虽然头顶上是遮阳棚，遮挡了正上方的视线，不过，当呼啸声凌空而来并掠过头顶之后，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还是回头瞄了一眼，因为飞机的飞行高度不高，而且飞行速度也有所控制，所以，基本上还是可以利用飞机飞过遮阳棚之前的那转瞬之间的工夫分辨出飞机的大小的。

让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吃惊的是，那两架刚刚掠过各国首脑头顶的喷气式飞机飞得如此之低，几乎快把遮阳棚掀掉了。

“总统阁下，刚才那两架飞机是贵国的空军飞机么？”

美国总统扭过头去，询问那位面带笑容的中国总统。

“应该是的吧。”

赵北也刚刚把头从西边扭回来，点了点头。

“飞这么低，不怕出危险么？而且，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已经处于空中管制状态了么？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呢？”美国总统又问。

“或许是迷失航向了吧，飞行员确实存在过错，回头我让空军查查，如果是飞行员的失职，一定有所惩戒。”赵北又点了点头。

“那是轰炸机么？”英国首相探过头来，让翻译问问中国总统。

“不。那是战斗机。”赵北笑得更开心了。

“战斗机？那么大的战斗机？”

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都非常吃惊，虽然他们不是军事专家，不过现在既然是战争时期，那么也就不要指望政府首脑不会完全不过问军事，他们都很清楚，战斗机从体积上而言应该是不如轰炸机的，但是，就在刚才，那两架呼啸而过并且“迷失航向”的中国军用飞机显然不是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喷气式飞机。

根据两位政府首脑推测，刚才飞过去的那两架喷气式飞机，其机身长度至少是“闪电”的三倍，甚至更长，很难相信，那么长的飞机居然会是战斗机，机身里装着什么？难道是伪装成战斗机的轰炸机？机身里可以挂载小型化之后的原子弹？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随着雷达的应用，轰炸机的高空突防变得越来越不可能了，现在，美国空军和英国空军正在联手研究轰炸机的低空突防战术和技术，难道说，中国人又一次走在了世界军事强国的前头？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立刻显得不安起来。

赵北察言观色，知道这身边两位盟国元首心中惴惴，于是解释了一下，以便加强盟国之间的信任。

“是这样的。那确实是一种新式的重型战斗机，不过并不是‘闪电’那样的通用性战斗机，而是一种截击机，准确的讲，是一种远程高速截击机，它的航程很远，比‘闪电’远得多，而且由于安装了两台大推力喷气式发动机，它的飞行速度尤其是高空飞行速度很快，任何一种轰炸机包括喷气式轰炸机在内都无法跑过它，所以，用来拦截远距离飞过来的敌方轰炸机非常有效。现在，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纳粹德国正在研制一种全新的远程高速轰炸机，对此，我们不得不有针对性的研发出这种远程高速截击机。这种截击机功能比较单一，只能用来空战，不能用来对地攻击，所以是一种纯粹的防御型武器，就灵活性而言，它远不如轻型战斗机。”

中国总统先生的这番话立刻使英国首相安下心来，不过那位美国总统杜鲁门先生却依旧在心里打鼓，美国不比英国那么没有追求，美国在北极圈一带的阿拉斯加地区建有空军基地，虽然目前，那几座空军基地的规模很小，无法起降轰炸机，但是自从中国军方的“狰狞巨人”战略导弹试验结束之后，美国军方就向美国政府提出了一个正式建议，根据这个建议，美国将在阿拉斯加地区扩建几座大型的空军基地，用于驻扎远程轰炸机，以保证美国空军的轰炸机可以从北极圈的基地起飞，对北极圈另一侧的西伯利亚进行原子弹轰炸，虽然西伯利亚目前仍然不是中国领土，但是此举却可以间接的威胁中国，迫使中国谨慎的“看待”战略导弹为其带来的战略优势。

换句话说，美国军方的如意算盘是，当轰炸机技术更加成熟并发展出更加先进的远程轰炸机之后，美国空军可以从阿拉斯加的基地起飞战略轰炸机，飞越广袤的、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地区，对中国的北方地区进行战略威慑。

在美国研究出自己的战略导弹之前，这个“北极航线轰炸方案”就是美国唯一可以用来对中国实施“核威慑”的有效战术，而且，美国军方同时认为，以目前的战斗机的飞行距离，西伯利亚航线是“非常安全”的。

但是现在，当杜鲁门看见了中国的那种新式远程高速截击机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这种远程高速截击机是不是就是用来拦截那些从北极航线长途跋涉而来的美国轰炸机的呢？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杜鲁门非常忧虑，实际上，他现在已经在怀疑，这两架中国空军的远程高速截击机之所以会出现在空中管制区，而且低空掠过各国元首头顶，这用意只怕就是在提醒美国方面，“不要做无用功”，即使美国空军发展出更先进的轰炸机，也是不可能穿梭北极航线的，这些远程高速截击机就是美国战略轰炸机的克星。

杜鲁门的推测是非常正确的，那种首次在外国人面前亮相的远程高速截击机正是用来拦截敌国远程战略轰炸机的，其研发代号“寒号鸟”，而且就是为在西伯利亚和北极航线执行任务而设计的，考虑到西伯利亚面积辽阔，人烟稀少，飞机的航程需要比普通战斗机远得多，因此，这种“寒号鸟”截击机特意加长了机身，用以布置更多的油箱，而且使用了两台“咆哮5”型喷气引擎，使其变成了一种重型战斗机，其作战半径，在携带两具副油箱的情况下可以达到惊人的三千五百公里，而为适应远程长途飞行的需要，这种重型战斗机拥有两名飞行员。

目前，“寒号鸟”已经正式进入中国空军现役，并且已经实战部署到了中国军方在北极圈里的那一系列空军基地，配合那道正在建立中的远程警戒雷达网，任何试图飞越北极航线的飞机都将遭到“寒号鸟”的拦截。

更为惊人的是，“寒号鸟”上虽然装备了两门机关炮，但是同时，似乎是为了配合“导弹时代”的来临，这种远程高速截击机同时也装备了空对空导弹，不带副油箱时，这种截击机可以挂载四枚射程为三十公里的“土蜂”式空空导弹，这种导弹依靠机载雷达引导攻击，在双弹齐射的情况下，对于大型目标的毁伤率高于百分之七十，而且由于这种“土蜂”导弹战斗部很重，威力非常强，任何轰炸机，只要被这种空空导弹命中一枚，即可重创。

“土蜂”导弹是另一种防空导弹的空基缩小型号，其原型导弹是中国军方在1945年夏天正式列入现役的“马蜂”式地对空导弹，这种导弹已经在土耳其战役后期运用于实战，并且取得了非常好的战绩，实战结果表明，这种地空导弹不仅可以用来拦截德军的喷气式战斗机，而且还可以用来拦截德军发射的V1式飞航导弹，命中率极高。

“马蜂”式地空导弹的有效射高已可达到两万五千公尺，在这个高度，没有任何飞机能够躲过它的致命攻击，而且，这种导弹在研发的时候就已经同时在开发空基型和海基型，目前，海基型的“海蜂”正在接受最后阶段的测试，而空基型的“土蜂”已经装备了“寒号鸟”。

关于“马蜂”系列导弹的情况，目前盟国方面还基本上一无所知，就连兰芳空军雷达部队也不知道以下事实：他们曾经在雷达屏幕上发现的那种飞行速度快得惊人的“不明飞行物”其实就是中国地空导弹部队在土耳其前线向德军飞机发射的“马蜂”。

目前，进驻土耳其前线的中国地空导弹部队只有两个营，分别驻扎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沿岸和达达尼尔海峡沿岸，许多越境的德国飞机刚刚飞越海峡，就在海峡另一侧遭到“马蜂”的拦截，即使在跳伞之后，德国飞行员也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击落了他们的飞机。

当然，美国更不知道“马蜂”的存在，不过这个秘密恐怕也不会保守太久，因为中国驻埃及防空部队也即将装备“马蜂”，毕竟，武器就是用来打仗的，不能总是藏着掖着，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可以通过新式武器的展示，让美国政府意识到，与中国进行军事对抗是没有前途的，中国一口气拿出了这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新式武器，天知道中国手里还有多少秘密武器？

这也正是赵北想要达到的战略目的，那就是吓唬美国，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专门从国内调来两架“寒号鸟”，这一路从北极基地飞来，沿途补给机场的中国空军指挥官那也是大饱了眼福的，而且经过长途飞行，“寒号鸟”那优异的远程奔袭性能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检验，事实证明，这种远程高速截击机可以适应各种气候和纬度条件，等将来空中加油机研制成功之后，这种“寒号鸟”的改进型号肯定可以飞得更远。

除了吓唬美国，“寒号鸟”也是打算在欧洲战场亮亮相的，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武器肯定不是完美的武器。

对于中国总统先生的良苦用心，美国总统先生也能体会，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再去琢磨“寒号鸟”出现在埃及的战略意义了，因为就在那两架重型战斗机消失在远方之后，一名总统秘书匆匆走到总统先生跟前，将一张电报递给了脸色不太好看的杜鲁门总统。

杜鲁门看了电报一眼，脸色立刻好看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笑容，他将电报先交给英国首相，英国首相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这张电报就递到了中国总统眼前。

“先生们请注意听刚刚收到的电报，今天上午，罗马发生政变，意大利法西斯首脑墨索里尼已经被软禁了，意大利新政府宣布单方面停战，并且邀请盟国方面立即派遣武装力量进驻意大利本土，意大利海军舰队将为这一行动提供海上警戒任务。”

没等那名中国翻译将电报上的内容翻译给赵北，那边杜鲁门总统已经站起身，以洪亮的嗓门，用英语将电报上的内容向在座的所有盟国首脑做了通报。

很快，这个消息被翻译成了各国语言，现场立刻喧闹起来，各国首脑都是非常高兴，赵北也同样如此，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此刻，他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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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飞兵亚平宁（上）

这是一座连绵的山脉，它就是横贯意大利全境的亚平宁山脉，整个亚平宁山脉的最高峰，叫作“大萨索山”，位于罗马东北方一百六十公里处。

在大萨索山的半山腰，海拔两千多公尺的地方，建有一座饭店，叫作“坎波.因帕莱塔”，旁边就是一条冬季滑雪坡道，在和平时期，每到旅游季节，饭店里总是客满，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再加上还没有到滑雪季节，饭店里没有任何游客，甚至连饭店本身都没有工作人员，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现在的因帕莱塔饭店里就完全没有人，恰恰相反，饭店里有很多人，而且都是军人，意大利军人，而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一名重要人物，而这个“重要人物”就是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首脑墨索里尼。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控制，因帕莱塔饭店现在其实就是一座高级别的监狱，用来软禁墨索里尼的，而那些意大利军人就是监狱的看守。

现在，墨索里尼就站在因帕莱塔饭店的其中一间豪华客房的窗户前，向那险峻的山坡眺望，虽然他的脸部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此刻他的心情却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来形容墨索里尼现在的心情的话，或许最贴切的词就是“愤怒”，而引起愤怒情绪的就是“背叛”。

背叛了墨索里尼的不仅仅只有意大利国王埃曼纽尔三世，还有一大群人，从巴多格里奥元帅到法西斯大委员会的多数成员，甚至其中还包括墨索里尼的女婿齐亚诺伯爵……事实证明，墨索里尼已经无法取得多数意大利人的信任与支持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似乎就在于军事上的连续失利，从南俄草原到北非沙漠，所有意大利军队涉足的战场，全都是败讯频传，这使多数意大利国民完全丧失了胜利的信心，一种失败主义情绪在意大利人中蔓延。

在背叛者们看来，或许意大利根本就不应该搀和这场“德国佬的战争”，虽然战争初期阶段，意大利跟着德国混得相当不错，国内的经济也因为胜利而变得繁荣，可是当时又有几个人能够猜到，当战争进入僵持局面之后，中国却突然参战了呢？如果中国不参战，那么法西斯意大利很可能会跟着纳粹德国一同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并分享一部分胜利果实，可是历史没有假设，现实的残酷性就在于，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并不以任何国家元首之间的感情或者私人友谊为转移，决定国与国关系的根本还是在于国家战略，当中国政府意识到德国和意大利即将取得它们想要的胜利的时候，这场原本没有亚洲参与的世界大战终于演变为了真正的全球战争，而当亚洲以一个整体的力量加入这场已经进入僵局的战争之后，战争的天平就迅速向盟国一方倾斜了，那么轴心国的接连战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意大利的军事力量远不如德国，在德国也在连吃败仗的情况之下，意大利的军事机器又能有多大的作为呢？所以，战败是不可避免的，至少在那些背叛者眼里，如果意大利不能尽快主动停战并寻求与盟国集团的议和的话，那么随之而来降临到意大利头上的就不仅仅是普通的航空炸弹那么简单了，盟军敢向日本首都东京投掷原子弹，为什么就不敢向意大利首都罗马投掷原子弹呢？也正是在盟国方面那赤、裸、裸的核讹诈面前，许多意大利的政府高官和军队将领胆怯了，他们经过认真思考之后，惊讶的发现，如果要使意大利避免成为世界上第二个吃原子弹的国家，最简单的办法居然就是让墨索里尼滚蛋，因为就是这个墨索里尼领袖一直在宣称，德国正在研究秘密武器，一旦德国的秘密武器研究成功，战局就会立刻改观，那么到时候，意大利又能恢复古罗马帝国的荣光了，并且再次将地中海变成意大利的内湖，那么意大利人民也就不必担心盟军的原子弹轰炸了。

虽然墨索里尼一直坚持认为很快德国也会拥有新式武器，但是其他人却不这么看，他们坚持认为，如果再不停战，意大利就会遭到盟国方面的核打击，而那种核打击将彻底的毁灭意大利，对原子弹的恐惧正是“罗马政变”发生的背景，而直接诱因则是墨索里尼的专横。

也正是墨索里尼的一意孤行引发了“罗马政变”，一帮背叛领袖的人策动了这场不流血的政变，并且以“保护”的名义将墨索里尼带出了政治中心城市，先后软禁在几个秘密地点，最后才将墨索里尼弄到了因帕莱塔饭店。

具体的政变过程到底怎样，其实并不重要，那场不流血的政变平淡无奇，政变者巧妙的利用了意大利人民的厌战情绪，以及刻意夸张了原子弹的威力，从而保证了墨索里尼下台的迅速，出乎墨索里尼预料的是，自从政变之后，意大利人民并没有表示出丝毫对领袖的怀念，几乎是一夜之间，意大利人就忘记了墨索里尼的存在，而开始期待意大利新政府与盟国的谈判了，意大利人希望不以“战败国”的身份出现在战后的国际政治舞台上，同时，也希望继续保留在战争期间“收复”的那些国土。

意大利人民的和平渴望是可以理解的，自从德意军队在非洲战场连遭挫败，撤退到阿尔及利亚之后，盟军的轰炸机就开始以北非沿岸的机场为前进基地，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跨越地中海，对意大利的城市和交通枢纽进行狂轰滥炸，参与这一战略空袭行动的不仅有美国的战略轰炸机，也有中国空军的远程轰炸机，这些轰炸机用高爆弹和燃烧弹将一座座意大利城市变成废墟，并且摧毁意大利人民的胜利信心，自从战略轰炸开始以来，罗马的食品价格就上涨了两倍，这直接导致了罗马居民的骚乱，事实证明，当国民开始担心自己下一餐的面包是否还能得到的时候，任何继续叫嚣战争的人都会被国民抛弃，哪怕他曾经带领国民取得过辉煌的胜利。

国民，总是健忘的，墨索里尼非常痛恨利用这些是非不分的国民的阴谋家，他诅咒意大利国王，诅咒意大利法西斯事业的所有背叛者。

被带到因帕莱塔饭店已经整整四天时间了，墨索里尼一直在等待救援，他相信，并不是所有的意大利人民都会抛弃自己的领袖，人民总会醒悟过来，这一切只不过是骗局，原子弹也是骗局，那是盟国方面的心理战，一旦人民醒悟过来，法西斯运动将重新领导意大利人民，更何况，德国纳粹也不会坐视盟友身陷险境的，墨索里尼相信，希特勒元首一定会派军队来救援他的，而且也一定会消灭那些背叛者。

站在饭店客房的窗前，眺望着山谷和山峰，墨索里尼一站就是一个小时，然后，他就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些小黑点，越来越近，并且很快可以看清楚轮廓，正是一些运输机。

听着运输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墨索里尼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他期待已久的救援到了。

很快，那些运输机掠过因帕莱塔饭店附近的山谷，而在飞过来之前，运输机已经在天空中播洒了许多降落伞，那就是伞兵，他们将降落在饭店附近的山谷和山坡上，然后再通过一部连接山谷与饭店的缆车就可以抵达饭店了。

墨索里尼甚至已经开始为逃亡策划路线了，意大利南部地区是不能去的，只能去北部地区，那里不仅距离德国很近，而且那里也驻扎了不少德国的陆军部队，依靠那些德国军队，墨索里尼不仅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而且甚至可以指挥忠于他的部队，再上演一幕“进军罗马”的好戏，他完全有信心再次领导意大利走向真正意义的复兴。

当然，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墨索里尼能够活到救援部队找到他之前，因为很难说政变集团不会狗急跳墙，在救援部队赶到之前就处决墨索里尼，所以，墨索里尼在看到那些运输机之后，就立即开始寻找藏身地点，客房的门是从外头锁上的，屋里除了床和桌子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家具，墨索里尼能够藏到那里去呢？

找了一遍，墨索里尼什么也没找到，他也只能坐在床边，手边搁着一把靠背椅子，只要情况不对，他就会将椅子砸向那些闯进客房的看守和士兵。

不过，出乎墨索里尼预料的是，房间的门一直锁着，没有任何士兵或者军官冲进来对着他大喊大叫，实际上，饭店外头也安静得可怕，自从运输机飞远之后，饭店外头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终于，墨索里尼听到了缆车开动的声音，他有些好奇的走回窗前，朝滑雪坡道那边张望，几分钟之后，他就看见缆车的车厢抵达了饭店缆车站，然后，从缆车站走出了十几个人，都是军人，一方身穿浅绿色意大利军装，而另一方则身穿丛林迷彩作战服，但是却不是德军的那种迷彩，而是亚盟联军的那种丛林迷彩。

“中国人？”

墨索里尼大惊失色，他这才意识到，刚才他看见的那些空降山谷和山坡的伞兵并不是来救援他的德国特种兵，而是前来逮捕他的盟军伞兵。

惊慌失措之后，便是极度的失望与沮丧，这时，墨索里尼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将整个上半身探出窗户，朝楼下望了望，然后整个人骑上了窗台，接着纵身一跃，从因帕莱塔饭店客房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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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飞兵亚平宁（下）

虽然墨索里尼非常希望跳下楼之后头部先着地，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就不用被盟军押进战俘营并且接受审讯了，他希望以这种方式向背叛者展示毫不屈服的姿态，并用这种行动唤醒饭店看守人员那尚未泯灭的“良心”。

但是遗憾的是，墨索里尼先着地的不是脑袋，而是右脚和右腿，虽然他是从因帕莱塔饭店的二楼跳下来的，高度并不是非常高，但是因为体重的关系，以及落地时的姿势的关系，这次跳出窗户的举动给墨索里尼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他的右腿骨折了，剧烈的疼痛，以及冲击的力量几乎立刻使他失去了知觉，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等墨索里尼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间医务室里。

“我在什么地方？”

墨索里尼看见了几名正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意大利军官，于是问了一句。

“你在因帕莱塔饭店的一楼医务室里，从这里，你不可能再跳楼了。”

其中一名意大利陆军中校冷冰冰的回答了墨索里尼的话，语气很不客气。

“本尼托.墨索里尼，现在，我以盟军联合司令部的名义正式逮捕你这是盟军联合司令部签发的逮捕令，从现在起，你就归我看管了。”

这时，一名东方面孔、身穿亚盟联军迷彩作战服的军官走到了墨索里尼的病床前，用中国话向这位曾经的意大利统治者发出了逮捕命令，一名翻译将这几句话翻译成意大利语，之后，两名亚盟联军的士官走上前去，用一副手铐将墨索里尼的双手拷了起来。

直到这时，墨索里尼才感觉到了从右小腿传来的剧烈疼痛。

“吗啡我需要吗啡我的腿断了我抗议你们虐待战俘”

墨索里尼冲着那名很可能是中国伞兵中校的军官咆哮着，挥舞着那两只已经被手铐拷在一起的手，面部肌肉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扭曲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头咆哮的猛兽。

翻译将墨索里尼的抗议翻译给军官听，那名伞兵军官只是嘲讽的笑了笑。

“战俘？不本尼托.墨索里尼，你不是盟军的战俘，你是以战犯的身份被盟军士兵逮捕的，等你的腿部伤势被处理妥当之后，你将被押送到某个秘密地点关押，等战争结束，等待你的将是一场庄严而公正的审判。”

“战犯？这是盟军司令部为我编造的罪名么？真是可笑之极你们这是在对战败者进行肆无忌惮的迫害放弃你们嘴里的那种假仁假义吧，只有懦夫才会用这种可笑的伎俩来掩饰他们内心的惶恐我是一个**者，我不是什么战犯，如果你们想找所谓的‘战犯’，请去美国和中国的总统府里找吧”

墨索里尼充分发挥了他的口才，但是遗憾的是，就连在场的那几名意大利军官也对此无动于衷。

“墨索里尼，收起你的表演吧，现在我给这里的医生一个小时的时间替你处理腿伤，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将带着你离开这里，去一座机场，那里有飞机在等着你。现在，我劝你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等上了法庭之后该怎么给你自己辩护吧，当然，律师也会为你服务的，不过在我看来，你无罪的可能性很低，盟军方面已经掌握了大量可靠的证据，表明意大利军队在战争中犯下种种战争罪行，而其中的许多罪名，其实施命令就是直接来自于你的意志。”

中国军官呵斥了一番，然后叫来一名医生，以及几名医护兵，让他们处理墨索里尼骨折的右腿，而军官本人则离开了医务室，站在走廊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名军官就是中国空降兵中校祁乘风，中校的军衔还是此次任务前夕刚刚提升的，在这场战争中，祁乘风多次指挥伞兵执行空降作战任务，所有任务都圆满完成，上级非常欣赏他的勇气与智慧，此次执行“搬运工”行动，上级专门调他过来指挥行动。

“搬运工”行动就是逮捕墨索里尼，并将此人押往西西里岛，然后再从西西里岛转往埃及。

其实，在执行“搬运工”行动前夕，祁乘风刚刚完成了另一次空降任务，那是代号为“操控蔬果市场行动”的一次大规模空降作战，目的是控制意大利亚平宁半岛的中部地区交通枢纽，战役发起时间为五天前，这主要是为了配合盟军登陆舰队在西西里岛南部地区的登陆作战，而盟军的陆军登陆部队是由突尼斯出发的，在盟国海军护航舰队的掩护下，第一批登陆船队就成功的将二十万中、美、英、法多国联合部队送上了西西里岛南部地区的两处相距很近的登陆点，并成功的建立起了登陆场，而就在登陆场建立之前，盟军的六万伞兵部队就已经分两天时间在意大利亚平宁半岛的中部地区实施了空降作战，并顺利的夺取了那不勒斯城，切断了北部德军向南增援的交通孔道，在这一行动中，盟军部队得到了来自意大利军队的协助，意大利新政府试图用这一行动换取盟国好感，避免使意大利成为战败国。

仅仅是协助盟军部队行动似乎还不足以显示意大利新政府的和平诚意，因此，在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艾德礼、苏联统帅贝利亚的坚决要求下，意大利新政府终于同意将已经被软禁起来的墨索里尼移交给盟军方面看管，为了防止在转移途中遭到德军阻挠，意大利新政府建议盟军直接派伞兵去软禁地点接管对墨索里尼的控制权，于是就有了“搬运工行动”，执行这一行动的不仅有美国伞兵，而且也有中国伞兵，但是美国伞兵的任务是控制大萨索山周遍地区的交通，于是逮捕墨索里尼的任务就落到了中国伞兵肩上，这一任务的执行权是中国总统一力争取来的。

到目前为止，“搬运工行动”一切顺利，只要医护兵给墨索里尼的腿打上石膏或者夹板，然后就可以抬着这位欧洲法西斯运动的鼻祖离开这座饭店了。

不过，没等祁乘风抽完这根香烟，他就听到了防空警报的凄厉啸叫声，于是急忙叼着香烟奔进医务室，站在窗前，向天空张望，果然看见了许多小黑点，并且距离越来越近，终于，他可以确认，那是德国空军的飞机，有战斗机、轰炸机，也有运输机，从速度来看，都是旧式的螺旋桨飞机。

以中国空军“闪电”式战斗机和美国空军P80战斗机的航程，如果从西西里岛机场起飞的话，盟军的战斗机是完全可以飞到罗马执行防空任务的，但是现在，天空中却看不到一架盟军的战斗机，因为盟军空军司令部认为，目前最要紧的任务不是安全的将墨索里尼转移到埃及，而是保卫罗马，防止德军从意大利北部南下占领罗马，并扶持傀儡政权，所以，大萨索山这边，并不是盟军战斗机的重点作战空域。

祁乘风立即将烟蒂扔在地上，拿脚踩灭，然后向士兵们下达了命令。

“把犯人抬上担架，咱们立即离开这里”

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给墨索里尼的断腿打上石膏了，只能先用夹板固定住，再给墨索里尼打一针吗啡，以使他安静一些。

当看到德国空军飞机出现之后，饭店里的多数意大利军人都离开岗位，逃进饭店附近的树林中去了，连楼房屋顶的防空机枪和机关炮也无人操作了，自然而然的，缆车那边的操作人员也跑得没影了，当祁乘风带着伞兵们抬着墨索里尼赶到缆车站的时候，才发现操作工不见了，伞兵们只好自己动手，试着操作缆车，但是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那名操作工在逃跑的时候，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什么原因，居然将缆车操作台的钥匙也拿走了，用自动步枪或许可以将锁打烂，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子弹不会打烂机器。

饭店建在悬崖顶部，缆车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连接着一百公尺之外的一座山谷。

迟疑了一番之后，祁乘风当即决定，立即返回饭店，寻找缆车钥匙，并与空军取得联系，请求增援，他不是很肯定那些德国飞机过来的目的，不过直觉告诉他，可能是德国军队来解救墨索里尼的。

事实证明，祁乘风的推测是正确的，德国战斗机和轰炸机并不是来轰炸因帕莱塔饭店的，而只是掩护一群运输机拖曳的滑翔机对饭店实施机降的，当那些滑翔机松开挂在运输机上的拉绳之后，就开始扑向饭店附近的一处空地，而与此同时，那些战斗机和轰炸机却调转航向，扑向西南方向，毫无疑问，它们是去轰炸罗马的，只是顺路过来，为运输机提供护航。

伞兵们迅速接管了那些无人操作的防空机枪和机关炮，对准那些扑向饭店的德国滑翔机猛烈开火射击，天空中弹雨纷飞，几架滑翔机遭到火力拦截，无法正确操纵，最终在山谷里坠毁，但是另一些滑翔机还是疯狂的在饭店后方的一小片三角形空地上降落了，德国突击部队的士兵就从那些滑翔机的机舱里冲了出来。

不过，那些德国突击队员们冲出机舱之后，才惊讶的发现，迎击他们的不是毫无战斗意志的意大利军人，而是一群身穿迷彩作战服的东方面孔的军人，而且拦截他们的步兵武器也不是意大利的步枪，而是中国制造的自动步枪，凶猛的火力立刻就将德国突击队员封锁在了那一小片空地上，几乎在几分钟之内，多数降落在空地上的德国突击队员都被火力杀伤，那片三角形的空地成了杀戮场。

仅仅十五分钟之后，这场短促的战斗就结束了，还活着的德国突击队员竖起了白旗，宣布投降，于是，因帕莱塔饭店又恢复了宁静。

清点战果，击毙德军突击队员七十人，这还不包括那些坠毁在山谷的滑翔机上的德军士兵，活捉了六名德军士兵，经过审问，祁乘风得知，这支突击队代号“橡树”，其任务确实是来解救被软禁于此的墨索里尼，而且是希特勒亲自下达的命令，而突击队的队长则是党卫军的上校奥托.斯科尔兹内，其本人也参加了此次突击行动，但是其所乘坐的那架滑翔机根本没有在饭店后方的空地上降落，显然也是遭到地面防空火力拦截而坠毁在山谷里了。

虽然挫败了德国解救墨索里尼的行动，但是祁乘风并不敢掉以轻心，他找到了那名缆车操作员，拿到了缆车操作台的钥匙，然后迅速带着士兵们离开了因帕莱塔饭店，并顺利的与山脚的部队会合，然后押着墨索里尼去了罗马，从罗马机场搭乘一架运输机，直飞西西里岛。

此次“搬运工行动”，非常成功，中国伞兵无一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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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柏林的“小红帽”（上）

柏林，上午9点20分，勃兰登堡门前。

像以前的许多次国民集会一样，今天的柏林市民集会依旧是在一种近乎催眠状态的狂热气氛中进行的，在夏洛滕堡大道两边站满了狂热的柏林市民以及从外地赶来的纳粹分子，而那宽阔的夏洛滕堡大道则是国民方阵和党卫军方阵踢鹅步的空间，并且还将充当元首专车的通道，而为了保护元首的安全，整条夏洛滕堡大道以及菩提树下大道都由全副武装的党卫军部队警戒，精心挑选出来的党卫军士兵将以一种“神圣的使命”般的忠诚执行保卫元首的任务，他们不仅有权力而且也有勇气向擅自闯进警戒区的任何可疑人员开枪射击。

警戒措施的极端严密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对于纳粹德国而言，现在的国内与国际局势都非常危急，日益紧张的食品供应使越来越多的德国人开始被反纳粹的“花言巧语”鼓惑，他们渐渐变得不分“是非”，这些对纳粹不满的德国人是国内的主要敌人，至于国际上，以中、美、英、法、苏为首的盟国集团正在以一种“疯狂而且毫无理智”的态度继续攻击德国，自从意大利发生政变、墨索里尼政府倒台之后，盟军的轰炸机就开始更加频繁的轰炸德国境内的军用设施以及民用设施，而全然不顾德国的和谈代表团还在埃及开罗跟各国政府扯皮

意大利的局势是最为危险的，对于纳粹德国而言，失去了意大利，就等于失去了国境南部地区的重要屏障，更为让人忧虑的是，当意大利政变集团组成新政府并且寻求与盟国和解的消息传播出去之后，西班牙的佛朗哥政权、匈牙利的霍尔蒂政权都表现出了一种“彷徨”，“彷徨”，这只是外交上的辞令，其实就是动摇，而且动摇之后，谁也不敢保证西班牙和匈牙利不会步意大利的后尘，寻求与盟国的和解，毕竟，连纳粹德国都派出了和谈代表团前往埃及开罗，请求盟国宽限关于核打击的最后通牒的执行日期，那么也就不要指望轴心国集团还能保持立场一致。

也正因此，也正是在这种危急的国内与国际形势之下，纳粹德国政府决定在柏林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国民集会，用行动向国民展示德意志第三帝国那不屈的战斗意志，并且也借此机会向轴心国集团中的其它国家展示德意志第三帝国的胜利信念。

所以，出席今天的柏林国民集会的大人物不仅有纳粹德国的元首希特勒，而且还有匈牙利的摄政王霍尔蒂，两位元首将同乘一辆敞篷轿车，检阅德国武装部队和德国国民团体的准军事部队，并且将沿着夏洛滕堡大道和菩提树下大道一路巡游，向德国国民展示轴心国集团的团结。

被批准参加国民集会的德国人都是经过了仔细挑选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狂热，他们都是狂热的纳粹分子，即使在遭到盟国方面核讹诈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没有动摇他们对纳粹的信仰，所以，当搭乘着德国和匈牙利两国元首的那辆敞篷轿车离开菩提树下大道并出现在勃兰登堡门下的时候，夏洛滕堡大道两侧的气氛就达到了顶点，所有的人都高举右手，喊着“嗨，希特勒”，以此展示他们的忠诚与信念。

为了保护元首安全，夏洛滕堡大道附近的所有高层建筑都已被党卫军部队接管，楼顶上都布置了警戒哨，所有面朝街道的房间都有士兵把守，以防止任何针对元首的狙击行动，所有距离大道五百公尺以内的高层建筑都已做到了万无一失，想从这些建筑里向元首的车队射击是根本不可能的。

安全措施非常严密，就连元首乘坐的轿车的两侧也都跟着防弹轿车，它们负责保护元首专车的安全，车里也坐着武装警卫，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们将充当人体盾牌，为元首提供最后的保护。

但是，严密的安全措施并不代表元首的车队就绝对安全，实际上，在元首的车队通过勃兰登堡门之前，两名刺客就已经在某座建筑的屋顶上潜伏已久了，这座建筑因为距离夏洛滕堡大道的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九百公尺，因此，这里并不在党卫军部队的监视之下。

刺客潜伏的建筑就位于夏洛滕堡大道的南侧，是意大利驻柏林的大使馆，由于意大利发生政变之后，迅速向盟国方面表达了求和企图，因此，德国政府立即驱逐了意大利驻德国大使，并封闭了意大利大使馆，现在的意大利大使馆是空的，这方便了那两名刺客的潜入。

对于任何刺客而言，要想从九百公尺之外向目标开火射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传统意义的狙击步枪都很难准确射击，而且即使能够射击，也无法击穿防弹汽车的装甲板，或许只有大炮可以摧毁夏洛滕堡大道上的车辆，但是要想将一门大炮弄到意大利大使馆的屋顶上，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问题在于，这两名刺客手里的武器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武器，它既不是枪，也不是炮，而是一种可以引导攻击方向的反坦克导弹，它是德国陆军最新研制的秘密武器，代号“小红帽”，与“龙胆草”、“蝴蝶”那些防空导弹一样，都是德国寄予厚望的可以扭转战局的秘密武器，而“小红帽”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

很难说“小红帽”是不是世界上第一种有线制导的反坦克导弹，毕竟，自从中国军队参加这场战争之后，德国军队就见识到了许多全新概念的武器和装备，在武器装备的研究上，中国的热情并不比德国差，而在武器概念的更新上，德国却远不及中国了，所以，“小红帽”或许真的是世界上第一种有线制导的反坦克导弹，但是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中国人没有类似的武器。

不过，作为一名刺客，费边.冯.施拉勃伦道夫少校并不在意“小红帽”到底在世界军事装备史上占有什么样的地位，他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是，他负责操纵的这套反坦克导弹发射系统是否能够正常工作，要知道，在昨天下午的试射中，他和助手发现，“小红帽”的发射架似乎有些问题，当射手摁下发射电钮之后，导弹会先在发射架上停留若干秒钟，然后才会点燃火箭发动机，以每秒一百五十公尺的速度飞向目标，施拉勃伦道夫在野外靶场试射了四颗导弹，而这四颗导弹在发射的时候，每一颗的延迟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由于时间紧急，已经来不及向上级申请更换“小红帽”的发射架了，所以，施拉勃伦道夫也只能匆匆携带导弹系统，在昨天晚上宵禁之前带着助手溜进了意大利大使馆，为了保险起见，他总共携带了四颗反坦克导弹，如果一击不中，他将连续发射导弹，直到打光所有的导弹，而且他也不惧怕暴露目标，攻击点距离元首车队的直线距离超过九百公尺，而导弹的飞行速度是每秒一百五十公尺，导弹只需要飞行几秒钟就可以击中目标，而施拉勃伦道夫少校的助手布舍上尉则可以充分利用这几秒钟的时间为发射架重新装弹，即使一口气发射四颗导弹并且因此暴露目标，施拉勃伦道夫和布舍也有充足的时间溜出意大利大使馆，然后跳上那两辆摩托，迅速消失在柏林的大街小巷中。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施拉勃伦道夫将是第一个在实战中使用“小红帽”的人，而且，“小红帽”的第一个战果也不是敌方坦克，而是本国元首的专车。

施拉勃伦道夫一直在祈祷着，希望所有的导弹制导电缆都没有问题，在昨天的试射中，他就发现，有一颗导弹的制导电缆被人蓄意破坏了，当导弹飞到五百公尺左右距离的时候，那根制导电缆就会断开，因为电缆早已被人破坏，仅靠一处虚焊点连接电缆的损伤处，导弹开始的时候可以接收信号，但是当飞出一半距离之后，导弹就会不听指挥，这很可能是在兵工厂服劳役的犹太人或者波兰人在捣乱，但是施拉勃伦道夫少校是不可能将导弹的弹体拆开检查的，他没有这个技术，而且时间非常紧张，谁也不知道，那位“希特勒”今天公开露面之后，以后什么时间才会再次露面，必须冒险一试，因为距离盟国的最后通牒已经只差一天了，过了这个最后通牒期限，原子弹就会落到德国的土地上了，那么德国将永远的沉沦下去。

如果今天不能得手的话，德国和谈代表团一旦离开埃及，盟军很可能立即对德国实施核打击，在这种情况之下，上级明确指示施拉勃伦道夫少校，“必须”消灭希特勒。

施拉勃伦道夫当然也被上级明确告之，现在正在柏林招摇过市的这个“希特勒”其实是个冒牌货，他只是希特勒的一个惟妙惟肖的替身，至于真正的希特勒，现在则远在东普鲁士的“狼穴”地堡里，很难接近，所以，上级布置的任务就是，先干掉这个假希特勒，迫使真希特勒离开地堡，因为对于德国人民而言，如果亲眼看到“元首”乘坐的轿车被炸成碎片的话，肯定会引起恐慌，而为了安抚人心，维持秩序，真正的希特勒肯定会离开地堡，并公开露面，而那正是刺杀他的最好机会，更为重要的是，当盟国方面得知“希特勒”被刺杀之后，肯定也会推迟对德国的核打击计划，以期待德国的“和平派”顺利掌权。

所以，施拉勃伦道夫的精神压力很大，为了缓和紧张的情绪，在集会开始之前，他已经服用了几颗镇定剂，这显然很有效，他那双从天亮之后就开始发抖的手现在已经完全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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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章 柏林的“小红帽”（下）

此刻，施拉勃伦道夫少校就趴在意大利大使馆的屋顶上，通过“小红帽”的观察镜向夏洛滕堡大道眺望，而他的助手布舍上尉则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目标的动静，两人都伪装良好，除非“小红帽”发射，阵地是不会轻易暴露的。

“那辆行驶在旁边的护卫车可能会遮挡住目标。”

布舍上尉有些担心，从这里望过去，左侧那辆护卫元首专车的防弹轿车正好挡住了“小红帽”的前进通道，除非施拉勃伦道夫能够非常精确的引导导弹攻击元首专车的斜上方，否则的话，第一颗导弹过去，肯定会击中左侧那辆护卫车的，而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肯定，毕竟，夏洛滕堡大道两侧都有许多街道，元首专车只要一转方向，就能迅速躲进小巷里，那么第二颗“小红帽”导弹就更不可能击中目标了。

因此，施拉勃伦道夫所设想的连续发射四颗导弹的计划或许根本行不通，或许机会只有一次，而把握机会的人就是施拉勃伦道夫少校，但是在昨天之前，他甚至没有见过“小红帽”。

“只要攻击的角度正确，我应该可以首发命中，如果导弹能够顺利起爆的话，那个‘希特勒’就会被炸上天，而那个霍尔蒂摄政王恐怕也躲不了这致命的攻击。”

施拉勃伦道夫少校信心十足的握住了观察瞄准镜的握把，并命令布舍上尉将导弹的电源接通，他很快就要发射导弹了。

“好了，准备发射”

施拉勃伦道夫少校将右手搁在了面前的那根操纵杆上，当导弹飞离发射架之后，射手就依靠这个操纵杆控制导弹的飞行轨迹，而导弹尾部拖着的那根电缆则可以保证导弹最远一千五百公尺的射程，如果电缆没有被人破坏的话，那么在这个有效射程之内，导弹就可以全程接受射手的控制。

“呲————”

五秒钟之后，这颗“小红帽”导弹终于顺利的离开了发射架，而且发射时间居然没有任何延迟，这使施拉勃伦道夫少校松了口气，至少，发射架的问题可以不用考虑了，现在，只能祈祷导弹的制导电缆是完好的。

“小红帽”的制导方式其实很简单，它由两组关键设备控制飞行轨迹，一个是操纵杆，射手用它控制导弹的飞行方向，另一个是射手面前的那具观察瞄准镜，射手依靠它同时监视导弹与目标，并根据目标与导弹的距离和方向不断的通过操纵杆修正导弹的航向，如果偏左，就向右飞一点，如果偏右，就向左飞一点，直到导弹击中目标之前，射手的眼睛都不能离开观察瞄准镜的目镜，换句话说，操纵“小红帽”与操纵一架“Sdkfz303”爆破车没有本质区别，而且信号的传输都通过一根电缆，只不过“小红帽”速度更快。

第一颗“小红帽”导弹发射出去之后，施拉勃伦道夫少校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目镜，同时用右手控制那根操纵杆，不时的向左扳一下，然后再向右扳一下，每扳一下操纵杆，观察瞄准镜里的那颗导弹就跟着向左或者向右偏移几度，远远望去，就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狗，跟着主人的口哨声行动，只是它的“奔跑”速度太快，必须依靠导弹尾部的曳光管指引方位，射手的注意力也必须非常集中。

仅仅几秒钟之后，“小红帽”与那辆元首专车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而这时，施拉勃伦道夫少校也完全的屏住了呼吸，非常小心的操纵导弹，轻轻向下一摁操纵杆，那颗“小红帽”导弹就在距离夏洛滕堡大道很近的空中来了个“俯冲”，非常精准的跳过了行驶在元首专车左侧的那辆护卫车，准确的击中了“元首”与霍尔蒂摄政王乘坐的那辆敞篷轿车。

只是那么刹那间，轿车就爆出了一团烈焰，伴着黑烟，由于距离太远，爆炸声在两秒多钟之后才传到了施拉勃伦道夫少校和布舍上尉的耳朵里。

元首专车遭到这致命一击，立刻就起火燃烧起来，车上的乘客到底是否已被击毙，这很不好说，毕竟“小红帽”是一种反坦克导弹，它采用的是聚能装药战斗部，对于坦克的装甲杀伤力巨大，但是对于开放空间的人员的杀伤力就不好说了，这种导弹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呢。

元首专车遭袭，夏洛滕堡大道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护卫车迅速靠了上去，而那些坐在车里的警卫也跳下车，冲向元首专车实施救援，与此同时，那些负责警卫任务的党卫军士兵也开始紧张的到处张望，试图寻找刺客的所在，刚才的那一幕实在太让人惊恐了，人们根本就不清楚是什么武器击中了元首的座车，因为除了爆炸声之外，并没有听到炮弹或者火箭弹的发射声，只有少数人因为距离“小红帽”的飞行路线很近，才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嗖嗖”声，那是火箭发动机的声音。

还需要发射第二颗“小红帽”么？

施拉勃伦道夫少校迅速决定补射一颗“小红帽”，而此时，他的助手布舍上尉已经在发射架上装好了第二颗“小红帽”导弹，这种导弹很重，如果不是布舍身强力壮，而且还有滑轮吊架帮忙的话，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导弹的再装填的。

几秒钟之后，第二颗“小红帽”导弹飞离了发射架，而这一次，那些正在到处张望的党卫军士兵终于看见了天空中飞过来的那个奇怪的小东西，人们开始大喊大叫，同时以步枪向那个带着明显尾焰和尾烟的奇怪小东西射击。

但是步枪是无法拦截“小红帽”的，短短几秒钟之后，第二颗“小红帽”导弹从天空一头扎向已经被人群包围起来的元首专车，并顺利起爆，这一次爆炸过后，围在元首专车附近的警卫和纳粹分子躺倒了一片，他们是被爆炸的声音惊倒的，许多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有人甚至叫喊着“定时炸弹”，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是有人在希特勒的座车里安装了定时炸弹，而且是两颗，现在，第二颗爆炸了。

看到夏洛滕堡大道那边的党卫军部队已经乘着装甲车辆和卡车冲着意大利大使馆方向扑来，施拉勃伦道夫少校迅速向他的助手布舍上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两人立刻顺着已经系好的那根绳索从使馆屋顶上滑降到地面，然后跨上了两辆摩托车，迅速启动摩托，冲出了意大利大使馆，迅速消失在柏林的大街小巷中。

……

光天化日之下，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的座车居然遭到袭击，接连两次爆炸，当场就炸死了这位纳粹党的最高权威，一同死亡的还有那个应“邀”访问德国的匈牙利统治者霍尔蒂，根据法医的现场鉴定，两人都死于剧烈爆炸中的弹片致命伤。

消息迅速传遍柏林，人们惊讶之余，仿佛也看到了战争结束的曙光，但是表面上，所有的德国人仍不得不做出一副悲痛的表情，以免被盖世太保当作刺杀嫌疑人。

搜捕刺客的行动当时就已经展开了，但是刺客逃之夭夭，前去搜捕的党卫军花了半个小时才搜索到了意大利大使馆，并在大使馆建筑的屋顶上发现了那具“小红帽”发射架，以及剩下的那两颗反坦克导弹，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或许“小红帽”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线索，在场的党卫军军官都认不出这种古怪的武器，他们的第一怀疑对象是中国和美国，他们认为，这是盟军情报人员策划的针对纳粹德国元首的刺杀行动，因此这种古怪的武器应该就是盟国方面制造的，不过，当其中一名党卫军中校在“小红帽”的发射架上发现德文之后，所有的军官立刻意识到，这次刺杀恐怕不是盟国方面策划的，敌人来自内部，是反纳粹分子干的。

于是，“小红帽”被迅速送到了德国陆军参谋部，然后被转到了军备部门，经过一番官僚式的扯皮，终于在中午之前弄清楚了这种古怪武器的来历，这不是中国或者美国制造的新式武器，这是德国制造的一种反坦克导弹，因为是秘密武器，准备用来扭转东线战局的，所以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而且第一批量产型“小红帽”刚刚投入生产，还没有来得及交给部队。

党卫军和盖世太保立刻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并且很快有了眉目，一座位于柏林郊区的军备仓库丢失了一套“小红帽”系统，一同失踪的还有八颗导弹，种种迹象表明，袭击元首专车的“小红帽”就是从这座军备仓库丢失的那一套系统。

但是线索追踪到这里，就无法再查下去了，因为据仓库保管人员供述，这套“小红帽”系统并不是被什么小蟊贼偷偷摸摸盗走的，而是被两名陆军军官光明正大的用“试验新式武器”的借口提走的，他们来提走武器的时候，持有军备当局颁发的相关证件以及命令，而且根据那份书面命令来看，签发命令的人正是军备部长斯佩尔，字迹不像是伪造的，公文的格式也非常符合要求。

可是问题是，斯佩尔最近一段时间根本就不在军备部，而命令的签署日期却是在他不在军备部的时候，也就是说，这份“非常真实”的命令其实是伪造的。

能够接触到这一切内幕的人绝对不只是几个小军官，在他们的上头，肯定还有“大鱼”，盖世太保迅速将这个消息报告了有关方面，如果想继续调查的话，需要最高权威的授权，盖世太保认为，既然元首已经在今天上午的袭击中身亡，那么这个可以提供授权的最高权威只能是戈林或者赫斯，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就在当天晚上，全德国所有的广播电台播送了一段录音讲话，而讲话的人正是在上午的袭击中已经“身亡”的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在讲话里，他首先痛斥了国内外敌人策划的这次刺杀事件，然后又讲出了真相，原来死的那个“元首”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元首最近几天正在意大利前线视察，而且，在刺杀事件之后，元首本人已经决定，立即从前线返回柏林，以稳定人心。

这是真的么？希特勒居然有一个长相几乎完全一样的替身？这是谎言还是真相？所有的德国人都陷入了困惑之中，许多人本能的认为，这只是纳粹的一个稳定局面的谎言而已，真相就是，希特勒已经死了，战争即将结束，即使纳粹真的弄来一个“希特勒”，那也肯定是假的，或者那个才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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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 刺客

一架“鹳”式联络侦察机在机场的跑道上降落了，不等飞机的发动机熄火，座舱里已跳下一名德国陆军元帅，正是德军非洲军团的最高指挥官隆美尔元帅，他就站在飞机的机翼后侧，看着那辆正在向这边行驶过来的黑色轿车。

“元帅，那是来接我们的车么？”

副官跟着跳下飞机，站在了隆美尔元帅身边，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或许是吧。”

隆美尔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非常好，眼窝深陷，而且眼圈发黑，在这瑟瑟秋风中，他的那身非洲军团的旧军装显得有些单薄，他是从北非前线转道西班牙飞回德国的，这一路之上颇为辛苦，而精神上的压力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那辆黑色轿车行驶到了“鹳”式联络侦察机的旁边，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人是东方面孔的老头，正是Q先生，而另一人则是一名德国陆军的上校，正是斯陶芬贝格，他也是隆美尔元帅的副官，并兼任高级参谋，两人下了车后，就赶到了隆美尔元帅跟前，斯陶芬贝格将拿在手里的那件呢子大衣递给了隆美尔元帅的随从副官，副官立即为元帅披上了这件德军制式大衣。

“只有一辆汽车么？”

隆美尔元帅看了眼那辆黑色轿车，然后问了斯陶芬贝格一句。

“是的，只有一辆汽车，不过可以坐下我们几个，实际上，我就是司机。”斯陶芬贝格点了点头。

隆美尔元帅没有再说什么，拉了拉肩上的大衣，然后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副官急忙赶上几步，抢在他前面走到轿车跟前，为元帅拉开了车门。

斯陶芬贝格和Q先生也急忙跟了上去，一前一后坐进汽车里，斯陶芬贝格坐在驾驶位置上，而Q先生则坐在斯陶芬贝格上校的身边，隆美尔元帅和他的随从副官就坐在后排座椅上。

很快，轿车启动，驶出机场，上了一条公路，向北方行驶。

一路之上，坐在车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斯陶芬贝格上校全神贯注的驾驶着轿车，Q先生则眉头紧锁的盯着前方的路面，至于隆美尔元帅和他的副官，则惊讶的向路边的田野张望，他们发现，距离道路不远的地方，一些工厂的废墟格外醒目，那显然是盟军轰炸机造成的，自从意大利的西西里岛被盟军占领之后，德国遭到的战略空袭就越来越频繁了，盟军指挥官似乎并不介意在核打击开始之前先用常规炸弹将德国变成废墟。

这辆黑色轿车并没有在公路上行驶太长时间，仅仅几分钟之后，轿车就从公路上拐进了一座庄园，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到处都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士兵，他们把守着每一处入口，监视着每一寸地面，寂静的庄园里，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就是军犬的一两声犬吠，以及这辆刚刚驶进庄园的黑色轿车的发动机声。

终于，这辆黑色轿车在庄园的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斯陶芬贝格上校给发动机熄了火，然后扭回头，看了眼隆美尔元帅。

“元帅，就是这里了，现在元首还没有过来，您可以先在会客室等一等。”

隆美尔也看了眼斯陶芬贝格，点了点头，然后向随从副官下达了一个命令。

“汉斯，请你去找一找这里的负责军官，告诉他，我需要一件更合身的大衣，这件大衣有些小了。”

“是，元帅。”

随从副官急忙下了车，并顺手关上了车门，向附近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奔向一名正在别墅前向卫队训话的党卫军少校军官。

等随从副官下了车，斯陶芬贝格就小声的询问隆美尔。

“元帅，您考虑好了么？”

隆美尔拧起了眉头，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他的打算。

“我想再与元首进行一次诚恳的讨论，如果他不反对盟国方面的条件的话，我将继续支持他，如果他顽固的坚持战争政策，那么我将无条件的支持你们的行动。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个时候，如果元首死于刺杀，那么他很可能会以德意志的英雄的角色留在一些国民的记忆深处，这对于德国新政府稳定秩序是不利的，在我看来，刺杀始终不是最佳的选择，我坚持认为，应该严格的按照法律精神审判整个纳粹集团高层人物，只有这样，盟国才会相信，发动战争并不是德国人民和德国军人的责任，责任在于纳粹党的那帮高层人物，而且也只有这样，德国才能保持主权的完全独立。”

“元帅，希特勒现在已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他不可能接受任何与他的意志相违背的建议的，昨天晚上，就是因为一个建议，古德里安将军已经被撤职了，我们不希望您再被撤职，那对德国的前途是非常不利的，我们需要您的非洲军团。”

斯陶芬贝格上校苦苦相劝，但是隆美尔主意已定，这使斯陶芬贝格非常无奈，本想继续劝上一番，但是此时隆美尔的副官已经拿着一件崭新的大衣返回，因此斯陶芬贝格也只能作罢。

副官并没有再坐回车里，因为隆美尔元帅已经下了车，站在车边，换上那件崭新的大衣，扭头向斯陶芬贝格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吧”，然后就带着副官走上了别墅的台阶，那里，已经有一名党卫军上校在迎接元帅了。

“怎么办？”Q先生有些焦虑，向斯陶芬贝格问计。

斯陶芬贝格耸了耸肩膀，也是非常无奈。

“元帅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希特勒一度是非常尊敬的，他坚持认为，是希特勒提拔了他，给了他展示才华的机会，所以，他一直反对直接刺杀希特勒，而是主张逮捕希特勒，让法律去裁决这个纳粹头子是否有罪。我认为，元帅的内心想法是非常矛盾的，他既希望避免伤害希特勒本人，但是又不愿意看到因为希特勒的愚蠢和固执而将德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其实，与元帅想法相似的人，在现在的国防军里大有人在，这些人虽然反对继续与盟国作战，但是也反对任何可能导致‘凡尔赛体系’重建的行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旅馆之后再说吧。”

Q先生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建议迅速离开，斯陶芬贝格也持相同看法，于是，这辆黑色轿车迅速调头，从原路离开庄园，驶上了公路。

十五分钟之后，Q先生和斯陶芬贝格驾驶轿车回到了柏林市区，并在一间旅馆前停下车，进了旅馆，而且他们立刻看见了一些正在旅馆里盘查的盖世太保。

自从昨天“希特勒”遇刺之后，整个柏林一度被宣布进入戒严状态，虽然现在戒严命令已经解除，但是部分地区仍然处于军事管制之中，所以这一路从郊区赶回市区，公路上空空荡荡，街上只能看见军人和警察，就连Q先生和斯陶芬贝格也在沿途接受了好几次盘查。

旅馆里居然也出现了盖世太保，这就表明，对于真正的希特勒的归来，柏林当局非常紧张，普通人要想接近希特勒，是几乎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希特勒也根本不在柏林市区，而在郊区的一座庄园里。

Q先生和斯陶芬贝格都持有特殊通行证，盖世太保也没有对他们有太多的关注，两人很快上了楼，进入了Q先生预订的客房，而进屋之后，斯陶芬贝格上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另一个地址摇了一通电话。

“教授已经到了，但是他的下一步行程尚未最终决定，他还需要考虑考虑。”

斯陶芬贝格在电话里讲的是暗语，“教授”就是指隆美尔元帅，而“下一步行程”则指的是刺杀希特勒的计划，接到消息，电话那头也没有多问，很快就压下电话。

当斯陶芬贝格在打电话的时候，Q先生则站在窗前，眺望柏林，天空中可以看见几架巡逻的喷气式飞机，它们是盟军轰炸机的最大敌手，不过盟军的轰炸机都是在夜间空袭柏林，因此这些昼间战斗机往往派不上用场，而夜间的防空战斗又因为盟军的电子干扰而极其低效，德国防空部队的雷达被中国空军的电子战飞机有效的压制住了。

“Q先生，我需要看看你带来的那件礼物。”

斯陶芬贝格走到Q先生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你确定能把礼物带过去么？即使教授不同行。”Q先生谨慎的询问了一句。

“是的，我的朋友可以帮我，没有任何困难。我们自己预备的礼物有些简陋，我担心收礼物的人会不满意。”

斯陶芬贝格与Q先生就这么用暗语说着话，两人都很清楚对方意思，“礼物”指的就是用来刺杀希特勒的武器，而“收礼物的人”则指的是希特勒。

“好吧。我们走吧。”

Q先生和斯陶芬贝格很快又离开了客房，走出旅馆，上了轿车，驶往柏林市中心，最终在一家蛋糕店前停住了车，两人下了车，走进蛋糕店。

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只有一个老板在收听广播，见有客人来了，于是起身招呼，几句暗语一对，这名瑞士店主就将Q先生和斯陶芬贝格带进了后头的制作间，将里头一名正在制作蛋糕的伙计打发到了前店。

店主很快从原料库里拿出来了一只木箱，将堆在上头的那些奶酪先拿了出来，而木箱的底部则藏着一只公文包，店主就将这只公文包从木箱里提了出来，搁在了案台上。

Q先生点了点头，示意店主离开制作间，然后将公文包打开，亮出了里头的东西。

“这是塑性炸药，引信是多用引信，可以定时起爆，也可以用无线电遥控起爆，炸药外头衬有预制破片衬套，可以加强杀伤力，但是这还不是这颗炸弹的最强威力所在。请注意这些装在缓冲垫里的玻璃球，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二元毒气，有两种颜色，任何单一颜色的玻璃球破碎，都不会产生毒气，但是如果将两种颜色玻璃球内的液体混合，就会立即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在短时间内释放出足以迅速弥漫整间房间的致命毒气，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杀伤房间里的所有人，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将这些玻璃球弄碎了，而且，如果确定要使用毒气的话，那么就不要将这个红色的导线连接到这根接线柱上，只有这样，起爆之后，很少的一点炸药就会将毒气充分混合，而不会产生很强烈的爆炸。”

介绍完了武器的性能之后，Q先生就将公文包交给了斯陶芬贝格，而斯陶芬贝格也没有再问什么，提上公文包，就与Q先生一同离开了蛋糕店，当然，在离开之前，他们顺便拿走了一只巨大的生日蛋糕，就像这个时代的所有德国蛋糕一样，这只生日蛋糕上也只有很少一点的黄油，而且还是人造黄油，对于纳粹而言，黄油确实不如大炮重要，而德国人民也为纳粹的这一战争政策忍受了太长时间的枯燥生活，如果上校成功的话，那么这种枯燥生活或许很快就会结束了，德国人民将重新享受和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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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 同谋者

夜幕统治着城市，街上的路灯虽然亮着，而且时间也不是很晚，但是街上却看不见什么人，只有一些党卫军巡逻队偶尔会在灯光璀璨的路口出现。

道路上也基本上看不见什么民用车辆，行驶的多半都是军车，几辆党卫军的“黑豹”式坦克停在路口，更增添了城市里的肃杀气氛。

这里就是德国的首都柏林，现在是宵禁时间，虽说拿着通行证的人可以外出，但是多数持有通行证的市民还是选择了呆在家里，除非盟军轰炸机出现，否则他们宁愿足不出户，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作为柏林市民，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清的夜生活，昔日的繁华夜生活，早在纳粹上台之后就已经消失了，因为在纳粹看来，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会导致整个德意志民族的堕落和消亡，所以，德国人必须学会适应新的有纪律的生活。

路口的戒备非常严密，每一辆通过的汽车都必须接受哨兵的检查。

而现在，一辆黑色轿车刚刚驶到国会大厦前的路口，被哨兵拦了下来，接受检查，当车上一人递过去一本证件之后，值勤的军官就立即将证件递了回去。

“元帅阁下，您可以过去了。”

军官一抬手，将这辆轿车放行了。

坐在车里，隆美尔面无表情的将那本证件装回了军装口袋里，驾驶汽车的副官一踩油门，轿车立即加速，穿过勃兰登堡门，并最终在赫尔曼.戈林大街边的一间旅馆前停了车。

进入旅馆，副官抢在前头，站在旅馆值班经理面前，报出了他们的订房信息。

“请跟我来，元帅先生，您的房间就在顶楼，我们特意为您预备了一间本旅馆最豪华的客房，您一定会满意的。”

值班经理领着隆美尔元帅和副官走进了电梯，很快来到顶楼，并为元帅找到了他的房间。

“我很满意，请立即为我们准备晚餐，我们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隆美尔元帅非常满意这间客房，叮嘱值班经理几句之后，便脱下大衣，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元帅，我去催促厨房，尽快准备好晚餐。”

副官将隆美尔元帅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之后，便离开了客房，这里就只剩下隆美尔元帅一个人。

坐在沙发上，隆美尔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着今天下午拜见希特勒时的情景，如果要问他的感受是什么的话，那就是“疲惫”，面对一个顽固的独、裁者，隆美尔是真正的疲惫了，希特勒的咆哮带给隆美尔的不仅只是疲惫，而且也有失望。

人是会变的，隆美尔认为，希特勒变化太大，以前，他是一个从谏如流的人，但是现在，他是一个刚愎自用、不可一世的偏执狂，或许，以前的希特勒就是一个偏执狂，只不过前期的顺利掩盖了他的偏执性格，现在，他的真面目才完全暴露出来，而且是以一种无法理喻的姿态暴露出来的。

“如果命运注定要让德意志民族完全灭亡，那就让它灭亡好了一个懦弱的、被其它强势民族和种族统治的弱势民族和种族，是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生存的如果德意志不能光荣的统治欧洲，那么，就光荣的灭亡吧”

希特勒下午的那些咆哮现在似乎还在隆美尔的耳边回荡，隆美尔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为了实现他的所谓理想，居然不惜拉着全体德国人一起冲向悬崖，而这条通往悬崖的道路其实是可以通向其它方向的，但是希特勒却不愿意调头。

作为一名高级将领，隆美尔已经知道了开罗和谈的一些内幕，包括盟国方面开出的条件，而根据这个条件，德国只需要从那些被占领国家撤军就可以了，只要纳粹集团遭到清算，战后的国际社会将不把德国当作战败国对待，而且，也不会向德国勒索战争赔款，国际社会将与德国新政府签订一份不赔款、不割地的和平条约，更为重要的是，国际社会将承认德国对但泽走廊、苏台德等地区的主权，换句话说，通过这份和平条约，德国不仅将避免被战胜国集团瓜分，而且甚至可以拿回一部分因为“凡尔赛条约”而丢失的国土

这么好的条件，连纳粹党副元首鲁道夫.赫斯都动了心，可是希特勒却仍然顽固的坚持他的看法，那就是“拒绝再拒绝”，而且他的理由似乎也有，那就是，这个做出承诺的所谓“国际社会”不包括美国、英国和法国

确实，在给希特勒的电报中，在开罗率领和谈代表团的德国副元首鲁道夫.赫斯就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在整个开罗和谈期间，美国、英国、法国、苏联等国的态度一直比较冷淡，只有中国和亚洲各国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热情”，实际上，支持与德国签订一份“不赔款、不割地”的和平条约的国家中，多数都是亚洲联盟的成员国

也就是说，对于这个“不赔款、不割地”的和平条约，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并不感兴趣，而法国流亡政府更是放出话来，即使美国政府会签订这样一份和平条约，法国政府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份和平条约的有效性，就算纳粹集团遭到清算，法国也必须向全体德国人讨还“公道”，就像一战之后《凡尔赛条约》所起的作用那样，在一段时间里彻底瓦解德国的战争潜力。

也正是法国的歇斯底里给了希特勒极好的借口继续战争，他坚持认为，法国、德国，其中必然有一个国家是被统治者，不是法国被德国统治，就是德国被法国统治，如果后者成为现实，那么，德意志民族不如现在就光荣的灭亡，就像挨了原子弹轰炸的日本帝国喊出的口号那样，德国人应该“举国玉碎”，而不能苟且偷安，就算把德国领土全部变成废墟，也绝对不能叫法国得到任何便宜。

但是，在隆美尔看来，希特勒的这个设想并不现实，德国不是日本，德国人也不是日本人，德国人是理智的，当战争的天平已经不可能向德国倾斜的时候，寻求和解才是理智的体现，而不是像希特勒那样歇斯底里的叫嚣与敌人同归于尽。

也正因此，隆美尔在今天下午，几乎花了四个小时的时间徒劳的劝说希特勒改变主意，同意与盟国方面至少是与亚洲联盟签订一份和平条约，而作为交换，应该明确提醒盟国方面，德国人民不会接受他们的领袖被盟国的法庭审判，即使需要审判，也只能由德国自己的法庭按照德国的法律审判。

正是隆美尔这种“极为天真可笑”的建议，让希特勒大发雷霆，他不仅训斥了隆美尔，而且当场宣布解除隆美尔元帅的多数职务，仅仅只保留了他在总参谋部的职位。

能当着希特勒的面说用魏玛共和国时代的法律审判纳粹集团的话的人，现在恐怕也就只有隆美尔和另外几名将军了，而这恰恰触犯了希特勒的最大忌讳，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能够容忍背叛，在希特勒看来，隆美尔的这种行为与背叛无异，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解除了隆美尔的指挥权，甚至连今天叫他去统帅部协商将非洲军团从阿尔及利亚撤往西班牙的事情都不再谈起了。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位元帅被解除军事指挥权更令人沮丧的呢？尤其是在目前的这种战局形势之下，隆美尔简直不敢想象，西西里岛陷落之后，当盟军再向阿尔及利亚发动总攻的时候那里的德军会发生怎样的混乱，而且，维希法国最近的行动很可疑，很难保证当盟军从正面进攻时维希法国军队不会从德军背后插上一刀子。

本来，希特勒召隆美尔从北非前线赶回柏林，就是为了协商非洲军团撤退的计划的，面对盟军将对北非德军使用原子弹的核讹诈，希特勒确实有改变顽固立场的可能，但是现在，他已经放弃非洲军团了，隆美尔非常担心，新任非洲军团统帅很可能使整个非洲军团覆灭。

隆美尔有些后悔，他应该听斯陶芬贝格的建议的，希特勒现在确实有发疯的迹象了，一个曾经的理想主义者，现在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精神是极有可能崩溃的，而希特勒正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指导他的工作的不再是理智和直觉，而是一种很难把握的妄想，这种妄想不仅会要了希特勒的命，也会要了许多德国人的命，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的话，德国或许真的会彻底毁灭了。

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几分钟，隆美尔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走到电话前，拿起话筒，迟疑了一下，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正是斯陶芬贝格上校，隆美尔元帅的副官兼参谋。

奇~！“上校，今晚请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元首要召开一次军事会议，在会议上，元首将亲自发表见解。虽然我已经被撤职了，但是在我离开庄园之前，元首指名要我也参加明天早晨的军事会议，我需要有一位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高级参谋跟随，并携带一些从北非战场带过来的文件，我想了想，现在我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参谋就是你，明天早晨七点半钟，请你开车到我的下榻处来，我们一起去庄园。”

书~！“是，元帅，我会准时去接您的。”

网~！听到了斯陶芬贝格那沉稳的嗓音，隆美尔元帅长嘘口气，压下了电话，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样，无力的坐回了沙发，深深的陷进了沙发里。

一种解脱感弥漫在隆美尔的心头，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羁绊已经被他清除了，或许今天晚上他可以睡个好觉了，但是也有可能整晚失眠。

或许，明天就是德国最后的机会了，因为明天，就是盟国最后通牒的最后期限，过了期限之后，德国或许就会遭到盟国空军的战略核打击了，美国的轰炸机，中国的战略导弹，这些毁灭力十足的战略武器，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如果明天的行动不能成功的话，或许德国就没有机会了，而德意志民族也将背负着战胜国强加的罪名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以后，或许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个民族和这个国家的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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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关于“超人”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但是屋里确实有人，那是几名参谋部的参谋，他们正在为军事会议做着准备，将一些文件从机要室转到会议室的会议桌上，工作期间，他们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是偶尔瞟一眼那个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人，在参谋们看来，那个人与这里的气氛似乎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因为那个人是一个东方面孔的老头，首先他是一个东亚人，其次，他不是军人，也不是政客，甚至是否拥有德国国籍也很难说。

那个东方人就是Q先生，这几名参谋部的小参谋根本不清楚他的背景，不过既然与Q先生坐在一起的居然是那位党卫军和盖世太保的头头希姆莱，那么参谋们也就不敢怀疑Q先生是偷偷溜进会议室的。

不过，虽然已经与Q先生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沙发上已经有几分钟了，可是希姆莱却始终没有跟Q先生说过话，自从被秘书领进会议室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希姆莱非常认真的研究着他手上戴着的一块手表，而Q先生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非常仔细的阅读着他随身携带的一本小册子，德文小册子。

会议将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这是一次军事会议，Q先生和希姆莱都不在与会者的名单上，可是偏偏元首的私人秘书鲍曼却将这两位不速之客请进了会议室，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这是元首的直接命令？参谋们好奇的揣测着，继续着他们手头的工作，除了搬运文件之外，他们还必须负责布置会场，以及整理那几幅战场形势图，这些按说都是军事机密，很难说坐在角落里的那两位不速之客是否有权力接触，所以参谋们都是小心翼翼的，会议室里通常至少都会有两名参谋在工作。

走廊上响起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参谋们立刻意识到是谁来了，而且他们也注意到，原本正在把玩手表的希姆莱也立刻抬起了头，只有那位神秘的Q先生依旧捧着小册子低头阅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传来的那种听上去非常疲惫的脚步声。

会议室门口人影一闪，先走进来的是元首的私人秘书鲍曼，然后，一个看上去显得疲惫不堪的人出现了，不是别人，正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像往常那样，他的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后背依旧是弓着的，这更加重了他的那种疲惫神态。

“啪”

会议室的那几名德军参谋立刻立正，虽然并没有喊什么“嗨希特勒”，但是这整齐的踏步声终于还是引起了Q先生的注意，他抬起头，看见了那位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德国元首，于是急忙站了起来，而这时，希特勒已经走到距离他不到五步的地方了。

“你在看什么书？介意我看一看么？”

虽然听上去希特勒好象是在征求Q先生的允许，但是实际上，在他询问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

Q先生将拿在手里的那本德文小册子递了过去，并解释了一下。

“是《欧洲传统烹饪技术》，元首阁下。”

“你现在是在学习烹饪么？”

希特勒将德文小册子递了回去，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元首阁下。”Q先生点了点头。

希特勒示意参谋们离开，然后疲惫不堪的坐在了沙发上，其他人也被他示意落座，而Q先生就被邀请坐在了他的身边。

“关于烹饪，德国人一向不重视这种东西，法国人倒是非常重视，法国人讲究享受，只是可惜，现在的法国人，他们的厨房里的食材很单调。”

希特勒的这几句话让鲍曼和希姆莱都笑了起来，Q先生也笑了笑，不过他同时也认为，这个笑话并不可笑，法国人食物匮乏单调，这还是拜德国所赐，如果纳粹不是每个月都给法国下达征集食品的命令的话，法国人的餐桌也不会变得空空荡荡，希特勒的这段话不过是征服者嘲弄被征服者的低劣笑话而已，何况，现在德国人的餐桌也不怎么奢华，战争已经严重的拖累的德国的经济，这导致黑市猖獗，平时就连Q先生也不得不去黑市弄点市面上很难见到的消费品。

“除了法国人之外，中国人也对烹饪非常讲究，据说中国的烹饪技巧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不过令我惊讶的是，中国人虽然很会享受生活，可是他们却不像法国人那样颓废。Q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就是来自遥远的中国吧？”

希特勒的最后那句问话让Q先生心里“咯噔”一下，他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点了点头。

“是的，元首阁下，那时，我还是一名中国的茶叶商人。”

Q先生在心里揣摩着希特勒说这些话的用意，昨天晚上，他刚回到在柏林郊区的寓所，就接到了希姆莱打过去的电话，希姆莱邀请他今天上午一同去见元首，而且强调了这是元首的命令，当时Q先生就觉得奇怪，自从上次日耳曼尼亚地堡一别之后，希特勒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与他面对面的说话了，现在却突然主动邀请他去做客，此事有些蹊跷。

权衡一番之后，Q先生还是接受了邀请，因为他很清楚，现在就是斯陶芬贝格上校行动的最佳机会，身为行动组的一员，他无论如何也必须保持冷静，所以，他还是跟着希姆莱过来了，来到了这座位于柏林郊区的庄园，并见到了希特勒。

让Q先生有些吃惊的是，现在的希特勒，看上去好象苍老了十多岁一样。

难道这也是个替身？Q先生一开始就有此担心，如果庄园里的这个希特勒也是替身的话，那么今天的行动就必须取消。

不过，当希特勒开始说话之后，Q先生就基本上肯定了，这个人就是希特勒本人，与希特勒交往了这么多年，对方说话时的那种神情Q先生还是非常熟悉的，别人模仿不了。

“说起中国，我一直有一个感觉，我认为，如果不是那位‘远东狂人’做中国的总统，那么中国是不可能这么快的迅速发展和强大起来的，那么这场战争的局面肯定会完全不同。”

希特勒接下去的话让Q先生更加糊涂了，难道他要谈论赵振华么？

“Q先生，请你公正的评价一下，如果是由‘远东狂人’来做德国的元首，那么德国能不能避免战败呢？”

希特勒的这个问题一提出，现场立刻静得诡异，鲍曼立即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膝盖，而希姆莱则做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将目光盯住了Q先生的脸。

“元首的意思是？”

Q先生拧着眉头，对方说话似乎没有什么逻辑，这让他有些糊涂。

“我的意思是，如果，当年领导国社党的人不是我，而是‘远东狂人’，那么今天的德国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站在欧洲？”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来。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看清楚的，相比中国，德国的战略劣势太明显了，德国的周遍全都是工业国，而中国的周遍，除了日本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工业强国，虽然俄国也是工业国，但是问题是，西伯利亚并不适合发展大工业，换句话讲，中国只需要击败日本就基本上可以确立战略优势，但是德国不仅要击败法国、英国，还必须击败波兰、捷克、苏联，从这方面来看，德国确立战略优势的难度很大，虽然德国的工业基础确实比中国强，但是德国的敌人太多。”

Q先生谨慎的分析了一番，这只是他的个人见解，在德国生活多年，他也特意留意过这方面的情报，在战前他就得出结论，德国如果想领导欧洲，必须在东方拉拢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盟友，理想的盟友应该是中国，但是中国却始终没有与德国结盟，而仅靠一个岛国日本，显然是无法吸引美国、英国足够的军事力量的。

“你的意思是，即使由‘远东狂人’领导，德国也不能确立在欧洲的战略优势？……不，不。我的想法与你完全不同，我认为，如果领导德国的是‘远东狂人’的话，那么德国很可能在1940年就已经统一欧洲了，并且将永久的确保这一战略优势。我的看法是有证据支撑的，当大萧条到来之前，‘远东狂人’竟然能够准确的预见到那场席卷世界的经济危机的到来，我认为，他可能有一种常人不具备的预言能力，这种人就是超人。”

希特勒的分析让Q先生有些惊讶，希特勒一向认为自己是超人，而现在，他却承认一位外国人也是超人，这未免有些奇怪。Q先生当然知道纳粹对于一些神秘主义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但是说句实话，要说某人有什么“预言能力”的话，Q先生是无论如何不信的，当年赵振华在大萧条到来之前提前结束训政，主动将权力移交给民选总统，此举相当惊世骇俗，不过国内的舆论一般认为这是赵大总统高风亮节的行动，倒是从来没有人说这是赵振华为了躲避那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的以退为进之举，毕竟，那场大萧条是在赵振华下野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在美国引爆，如果有人能够预见到的话，那么他不是神仙就是有别的办法能够计算出那场大萧条到来的大致时间，但是这可能么？显然不可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希特勒在沉思，Q先生拧着眉头也在琢磨，陪坐的鲍曼和希姆莱都是一副茫然表情，直到一名将军的脚步声响起。

“元首阁下，参加会议的人都到齐了。”

说完，这位国防军将军看了眼Q先生，似乎有些话还想跟元首说，但是又不方便在这里说。

“他是我的朋友，你尽管讲就是了。”希特勒点了头。

“刚刚收到的消息，‘曼斯坦因防线’在今天凌晨遭到核打击，而且，可以确认，攻击中使用的原子弹不是由轰炸机投掷的。”

将军带来的消息让在场的所有德国人都感到震惊，他们确实没有想到，盟军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我们的损失情况？”

希特勒拧了拧眉头，询问将军。

“德国陆军基本上没有损失，因为在昨天晚上，曼斯坦因元帅就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

“什么？撤退命令？谁命令他撤退的？现在，曼斯坦因在什么地方？”

希特勒暴怒不已，这个消息确实太让他震惊了，甚至比曼斯坦因防线遭到盟军的核打击更令他震惊，因为这似乎表明，国防军中有人已经开始公然违抗他的命令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陆军元帅，这也使他想到了另一个陆军元帅。

“曼斯坦因元帅已经将南方集团军司令部转到了保加利亚境内，但是具体情况，还需要等待南方集团军的电报，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由土耳其政府传递的。”

“立刻召开军事会议立刻召开军事会议”

希特勒站了起来，虽然他拼命想压抑住愤怒的情绪，但是从他那颤抖的双手，旁人也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极度愤怒。

Q先生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德国元首向他伸出了手，于是也伸出手去，与对方的手握在一起。

“本来我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讲，但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的异国朋友。”

希特勒最后的那句道别语让Q先生又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等Q先生想明白，他已经被一名参谋领出了会议室，走了没几步，身后已传来了元首的咆哮声，但是Q先生并不清楚他是在对谁咆哮，是鲍曼还是希姆莱？考虑到希姆莱的身份，难道是自己的行动有什么不周密的地方而被这个秘密警察头子抓住了马脚？

带着一丝惴惴，Q先生跟着参谋拐过走廊的拐角，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一群军官迎面走来，有一些军官是他认识的人，其中就有已经被解除军事指挥权的“沙漠之狐”隆美尔元帅，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位熟人，正是斯陶芬贝格上校，而上校的右手正提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那只公文包，正是Q先生昨天下午在蛋糕店交给上校的那只公文包。

如果上校的行动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这场战争或许很快就会结束了，而这次会面或许也正是Q先生与希特勒的最后一次会面，至于希特勒召Q先生到这里来的初衷到底是什么，或许也会成为另一个历史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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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6章 谢幕（终章）

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将室内映得亮堂堂的，温暖，但是又不灼人，工作之余晒晒太阳，也是难得的享受。

赵北就坐在窗前，接受着理发服务。

理发的地点其实就是总统府的一间书房，为总统提供理发服务的那位理发师则是一位手艺高超的民间师傅，为赵大总统服务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现在是中午一点整，午休时间，赵北决定利用这空闲时间整理一下发型，因为下午他还要去几所院校视察，与师生举行座谈，必须精神一些。

赵北是前天从埃及开罗返回国内的，这倒不是因为开罗盟国首脑会议圆满结束了，那场会议分歧重重，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也有一些矛盾迟迟不能解决，各国元首被陷在开罗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不得分身，都有些倦了，无奈之下，各国元首坐在一起一商量，一致决定，干脆休息一段时间，等各国外交官在开罗达成初步一致意见之后，各国政府首脑再去开罗签署协议，所以，美国总统杜鲁门先离开了开罗，返回华盛顿，而赵北则在美国总统离开的次日也离开了开罗，坐飞机直飞中国，回了北京。

赵北猜测，杜鲁门之所以急着回国，可能是为了去参加一次很重要的军事演习，据说与导弹相关，这倒不是赵北的凭空想象，这是有根据的，一些双面间谍都在情报中透露了美国陆军进行导弹试验的相关细节，这些情报有真有假，不过通过仔细分析，以及联系其它情报来源，军情局基本上可以肯定，美国军方确实在研究弹道导弹，而且也在进行原子弹的小型化和轻量化研究，以美国的工业实力和科技力量，在几年之内制造出可以实用的核子导弹是不成问题的。

对于赵北的这个猜测，外务总长顾维钧和政务总理王永江都有些担心，他们都建议，尽快部署更多的“狰狞巨人”，以确保战略优势，对于他们的建议，赵北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所以，回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批准了总参谋部制订的“核子导弹海外军事基地实战部署计划”，将一百颗“狰狞巨人”部署到从中亚到中东的各个中国驻海外军事基地，这个计划将在一年之内完成，届时，中国的战略核威慑力量将足以确保中国的海外利益得到有效保护。

“狰狞巨人”只是第一代弹道核导弹，征象意义大于实战意义，以后，更多更先进的弹道导弹将装备军队，它们将成为战略国防力量的中坚，而且，战略核潜艇的研制工作也进展顺利。

除此之外，赵北早就下令有关项目工程组开展氢弹的研究工作，而目前，这一工作进展顺利，预计一年之内就可以制造出可以用轰炸机投掷的氢弹，而与此同时，射程更远的导弹也在加紧研制，这些导弹将以大推力远程火箭为基础，而这种大推力远程火箭不仅可以用来向敌国领土投掷核弹，而且也可以用来向太空投掷人造卫星，实际上，中国的人造卫星研究计划在“狰狞巨人”试验之前就已经进入前期研究阶段了，或许，几年之后，太空中就会出现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了。

毫无疑问，赵北将人类的核能研究和太空事业向前推进了一大步，虽然他本人对核能和运载火箭的技术贡献几乎微不足道，但是他却依靠他所掌握的政治与经济力量推进了相关科学研究的进展，或许这就是一个大人物对历史的推动作用吧，虽然这只是赵北强国梦想的“副作用”。

在这上头，中国早走了几步，而现在，美国也要加入这一竞赛了，对此，外务总长和政务总理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相比美国，中国的工业和科技底子还是薄弱了一些，所以，中国不能懈怠，必须加强人才的培养，尤其是要充分发挥年轻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所以，今天赵北才会特意安排日程，视察首都的几所院校，看看最近几年国家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发展情况，教育是培养人才的关键，思想与学术研究的自由却是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助力，这方面，赵北自问做的还算不错，他一向鼓励新式教学方法的研究与探讨。

或许是刚才听总统说下午要去与青年学生们举行座谈，理发师特意为总统挑选了一个很精神的发型。

不过再精神，也无法掩饰那满头的花白头发，理发师曾经建议总统染发，但是赵北却笑着拒绝了，他说，做人直率一些或许更好。

“我说，大总统啊，您这头发都白了一多半了，再不染发，那看上去就跟个老头没区别了。”

理发师终于完成了发型的修剪，然后，他迅速从工作箱里拿出了一瓶染发剂，这也是国产货，现在国内的化学工业已经相当发达了。

“难道我现在不是个老头子么？已是花甲之年，这头发染的再黑，那也掩饰不了脸上的沧桑啊，看到这满头花白的头发，人们就知道我这个总统是合格的总统，操心的人，哪能没有白头发啊？……1908，1945……嗯，三十七年了，当年我意气风发的在安庆指挥反清起义军攻打总督衙门的时候，可是没有想过，今天可以坐在这里指点江山啊。现在回想当年，再想想这些年，如梦似幻啊。”

赵北很是感慨，这段如梦似幻的岁月确实值得感慨，一个曾经的业务员，过去总是跟着老板的指挥棒转，但是现在，他却以一个强国总统的身份在这世界的棋盘上下着棋、布着局，书写下一段狂人的传奇，见证着一个时代的沧桑。

民族的觉醒，国家的复兴，这是国民奋斗的结果，同样也是赵北努力的结果，若干年后，蓦然回首，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已是英雄迟暮，同样迟暮的英雄又有多少呢？……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形容这种沧桑感。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理发师却是无法领会总统此刻的心情的，他只知道，他手里的这种染发剂确实相当不错，他自己用的也是这种牌子，他给那些京剧名角、电影明星推荐的也是同样的牌子。

“您真不用？”

看见总统又是摇头，理发师只能作罢，将染发剂收了起来，转回身时，却瞧见一名总统秘书走到书房门口。

“什么事？”赵北抬起头。

“总统先生，刚刚收到的电报，是外务部顾总长从开罗那边拍过来的，根据今天中午得到的可靠消息，德意志第三帝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今天上午的一次爆炸中死亡，德国首都柏林同时发生政变，一个自称‘救国委员会’的集团通过电台宣布接管国家权力，同时，纳粹党的许多高层人物被指控参与刺杀密谋而遭到逮捕或者通缉。”

秘书将电报递了过去，赵北接过看了看，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将电报搁下，赵北示意秘书将电话机拿给他，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田局长在么？”

“总统先生，田局长刚才已经去总统府汇报工作去了，现在或许快到了。”

赵北问的是军情局局长田劲夫，既然田劲夫已经过来了，那么他也就立刻挂了电话，并吩咐理发师尽快完成收尾工作，因为总统要处理公务了。

当理发师完成全部收尾工作之后，田劲夫的汽车也已经驶进了总统府，这位担任军情局局长已经三十多年的特务头子给总统带来了一份更为详细的情报。

“希特勒确实死了，一同死在现场的还有他的一些亲信，以及高级将领，目前可以确认的死者中，大人物至少有希姆莱、鲍曼、戈林、里宾特洛甫、邓尼茨、克莱勃斯……根据Q传回来的情报，隆美尔很可能成为德国新政府的代理元首，而且，德国新政府指控苏联贝利亚政府是刺杀行动幕后主使，而纳粹党高层的内部斗争则是刺杀行动的导火线。目前，国防军的多数部队已经宣布服从新政府的命令，但是党卫军部队却拒绝承认新政府，德国的内战很可能会立即爆发。根据监听到的柏林广播，德国新政府宣布接受开罗会议亚盟提出的全部停战条款。”

就在田局长汇报的时候，三军总参谋部次长蒋方震也赶到了总统府，他也从其它渠道得知了柏林发生的政变，不过直到田劲夫汇报完毕，蒋方震才跟着秘书走进了书房。

除了给总统带来柏林政变的消息之外，蒋方震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而这个好消息是关于“飞蛾”式巡航导弹的。

“今天凌晨，‘飞蛾行动’顺利完成，‘曼斯坦因防线’被成功突破，实战证明，‘飞蛾’式巡航导弹性能优良，可以轻松躲避敌方远程雷达的侦测。遭此重创，坚守防线的轴心国军队土崩瓦解，目前，我登陆部队突击队已经登陆欧洲，没有遭到任何有力抵抗，如果确认空气中有害物质不会影响士兵健康，那么我相信，在天黑之前盟军就能建立起稳固的登陆场。”

“很好。按照行动计划展开部队，具体的行军路线，你们参谋部要仔细斟酌。另外，既然苏联赤卫军想冲在前头，那么就让他们冲在前头好了，最好让他们先突入保加利亚境内。”

赵北非常高兴，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蒋方震提醒道：“苏联红军也想向东欧突击，而且看中的也是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如果苏联赤卫军也从保加利亚方向突击的话，两者肯定会在某个地区遭遇，以目前贝利亚与马林科夫的矛盾，很难说两者是否会发生冲突。”

赵北点着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要不影响我军行动，他们愿意内战就内战好了，以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影响整个东欧的局势，德国军队的陆军主力实力尚存，苏联无论如何也是得不到东欧的，东欧必须保持独立，这一点，在开罗会议上，我已与美国总统达成一致意见。”

“那么西欧呢？”田劲夫问道。

“西欧？西欧当然也应该保持独立，但是美国总统却担心托洛茨基分子的行动会影响到西欧的自由，对此，我表示谨慎的赞同，以目前德国的形势，德国新政府不会看不到托洛茨基派的利用价值，要知道，当年，德国纳粹也正是用‘抵抗苏联’为借口，换取英国、法国的‘绥靖主义’的，而现在，德国新政府不会看不到西欧左翼力量的实力，我想，或许很快，德国新政府就会有所行动。再加上意大利政府急于寻求新的合作伙伴，西欧方向也肯定会成为意大利关注的重点方向。”

“如果美国反对与德国、意大利达成妥协呢？”田劲夫又问。

“那么亚洲联盟将单独与德、意两国实现和平，当然，前提是，两国必须接受亚洲联盟提出的全部条件。而且，如果西欧苏维埃化，美国肯定会立即转变立场，寻求与德国妥协的。换句话说，未来的欧洲，将落下一道铁幕，欧洲将被分裂，一个相对强大的德国是美国需要的，同样也是我们需要的。

当然，德国不能核武装化，西欧也同样不能核武装化，这一点，也是我与美国总统达成的共识，我们在开罗会议上一致认为，为了保卫世界和平，中美两国拥有核武器就足够了，其它国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拥有核武器，世界‘少核化’，这一原则将是这场全球战争所取得的最大成就，为了确保未来的世界和平，在战后，一个权力很大的国际核裁军组织将负责监督地球上所有的原子能研究项目，任何国家试图获取核武器的企图都将遭到国际社会的严厉制裁，而且将遭到预防性的军事打击。”

赵北一番话，算是为未来的世界勾勒出了一幅大致的政治版图轮廓，当然，这是理想设计，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矛盾与斗争，并在矛盾与斗争中前进，古人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这个道理。

“这么说，日本要买原子弹，这件事成不了？”田劲夫问道。

赵北说道：“只要日本停止战争，申请成为亚盟的正式成员国，并服从亚盟指挥，那么，日本就能拥有核保护伞。”

“以目前日本国内的形势，想不停战也不行了，昨天从日本传来消息，为了新天皇制度的事情，日本陆军正式分裂成两派，并且已经在京都爆发了巷战，日本海军宣布中立，在这种情况之下，太平洋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蒋方震的分析也得到了赵北的赞同。

“日本新政府一旦建立，亚盟将出面收拾残局，无论美国是否愿意，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都将由亚盟托管，以确保平民的人身财产安全。”

赵北本想深入讨论一下的，但是这时，秘书转过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外务部打过来的，告之总统，美国总统杜鲁门希望尽快与中国总统进行电报联系，讨论目前德国的形势，并且商量一下修改对德、对意停战条款的细节问题，同时也探讨一下关于苏联的某些加盟共和国要求掌握本国命运的话题。

赵北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两点整，想起两点半钟还要去视察学校，他告诉外务部，与美国总统的联系安排到今天晚上，因为中国总统先生有更要紧的事务需要处理。

是的，没有什么比得上未来更重要了，赵北已经为这个国家清理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这条大道未必平坦，但是已经不必担心豺狼虎豹了，因为走路的人的手里已经握着有力的武器。

赵北转过身去，走到窗前，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那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这一刻，阳光灿烂。

（全书完。）

写在后面的话：

“远东狂人”的传奇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对于陪伴这本书走过这一年多的书友们而言，或许这个结尾有些平凡，甚至有些仓促，但是再长的故事也总有结束的时候，或许现在，就是“狂人”谢幕的时候了。

在这里，丹丘必须鞠躬感谢支持这本书的所有书友，是大家的支持使本书坚持到了现在，大家的订阅与打赏、大家的点击与投票、大家的讨论与推荐，都是丹丘写作的动力来源，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丹丘。

最后，还是那句话，咱们新书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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