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幸运,一种命运》 作者:轻寒小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最初的爱,和最后的爱,到底是毁在一个人手里, 还仅仅是因为耗尽了一生的力气,无法再继续前行。 再次见到苏昊宇,慕凉的心口像跳着针尖似的一阵阵锥痛,不是没有惊讶,不是没有痛恨,但一阵恍惚过后的慕凉,收拾好自己不得安宁的心绪,面带从容笑颜,莞尔道,“好久不见,苏师兄。”不是应该这么平静,不是应该这么客套,不是应该这么不在乎的,怎么当脑海里练习了不下万次的对白脱出口后,竟觉得整个人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江慕凉,干得好,你表现得很平静,不用害怕,你没有什么对不起这个男人的,现在的你,过得很好,很好,他打扰不到你的。慕凉在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眼眸瞟向对面的苏昊宇,除了刚开始的微微点头道“你好。”之外,他便只顾着看手中的文件。很好,装作不熟,装作点头之交?! 按耐住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电梯“叮咚”终于到了二十八层,慕凉头也不回地快速步出电梯,消失在楼道里。没有注意到身后西装挺直的男子按住电梯,阴郁思索的眼神一直跟随着自己略显慌张的背影。 江慕凉坐回办公室,一刻也呆不住,她要离开这里,好好静静,苏昊宇回来了,离开了五年的那个人回来了,接下来她该做什么?慕凉脚步有些浮肿地迈入人事部经理文澜的办公室,胡乱找了个借口请假了三天。 文澜是个奔放热心的上司,她一直都看好这个在公司里人淡如菊的女孩子,不多话,不挖心思争宠,安安分分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工作做得仔细认真,为人处世也真诚不做作。眼下看她眼神迷离恍惚,想来必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身体负荷不了,便爽快答应了。 慕凉提着包包,一刻不敢多停地下了电梯,步出公司大厦,外面强烈的阳光让她一阵晕眩,看着人行道上的斑马线,双脚铅块儿似地迈不动,怔着,两旁的交警灯绿了又红了,红了又绿了,身边来来往往穿梭着的人群里,慕凉就这么突兀地一动都不动。那个曾说要牵着自己的手压一辈子马路的人回来了,可这么多年,一个人累的时候,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只能自己的右手牵起左手,她不是告诉过自己已经不去在乎那个人了吗,告诉过自己放下了吗?怎么再次见面,还是会心痛地一塌糊涂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用钥匙开了公寓大门,一脚踢开高跟鞋,一头陷进乳黄色的沙发。 昏昏沉沉中,好像又回到过去。苏昊宇站在X大白桦下,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他干净的白色衬衫上,黑色球鞋慢慢地踱进慕凉的言中,无奈地拍拍她的头,“江慕凉,你又逃课了是不是?” 慕凉吐吐舌头,讨好地带笑道,“昊宇,今天天文台报道说有狮子座的流星雨,我们一起逃课去看吧!” 慕凉白藕般的手臂像猫咪一般地扯着苏昊宇的衣角,“我真的很想看呐,要不回来以后,我答应你一定咬紧牙把四级过了!求你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信你,立子据吧!”苏昊宇斜着眼道。 “你,你,哼!立就立,我又不是不守诺言的小人!”慕凉气呼呼地把背包翻在地上,乱七八糟地一通找,“咦,我明明带了本子的呀,怎么找不到了呢?”慕凉一边满头大汗地翻着,一边低声自语。 却又听苏昊宇有些调侃的声音传来,“江慕凉,你不是又耍什么心眼蒙混过关吧!”“谁这么卑鄙啦,是真的找不到纸,你有的话就借我一张好了,我立马写下来!”慕凉不服气地撇撇嘴。 “我又没带书包,哪里来的纸?” “嗯,没有纸也不怕,写在这里算了。”说着,江慕凉低下头,掏出一张十元纸币认真地搁在膝盖上写起来。“哝,好了,给你。” 苏昊宇接过慕凉递过来的纸币,瞟了一眼,郑重其事地放进自己的钱包内侧,抬头,眯着眼道,“江慕凉,要是今年的四级你还过不了,我就把这张纸币公布到你学院的网站上去。” “你,你!苏昊宇你放心,我一定会过的!到时候你就要破财打发我这个祖奶奶了!”江慕凉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现在可以走了吧。”“嗯。”慕凉又晃动着苏昊宇的白衬衣,一偏头却隐约看到苏昊宇嘴角有些上扬????慕凉浑浑噩噩地从梦里醒来,才发现自己面上还依稀挂着两行清泪,无力地抱着自己的膝盖,低低呢喃着,“苏昊宇,苏昊宇????”这些年,她已经慢慢习惯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了,她已经慢慢不做关于他的梦了,为什么还要再见面?窗外的月光如洗,悄悄地隐进来,慕凉没有开灯,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少许光线从阳台上透进来,空气里只余钟摆一步一步前进的“滴答”声,午夜两点五十三分确实是个万籁俱寂的时刻,听不到小区里的人声,也听不到对街上汽车喇叭鸣笛的声音。电话就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在夜空中,“铃铃????”慕凉这才清醒过来,跑过去接电话的时候,又因为腿脚麻痹摔了一跤,眼泪立刻满了出来,等再次抓起听筒已经是铃声响了两回的时候了,“喂,你好。” “慕凉,慕凉,我喝醉了,在‘Tona’,你来接我回去吧,我没有地方去了,呵呵,没地方去了!叶城擎那个混蛋,当我稀罕他啊,我决定不要他了????”慕凉一听电话那头舒小禾疯言疯语地咒骂着叶城擎就知道这丫又碰灰子了,也不知道她和叶城擎两人搞什么东西,分分合合那么多年。 放下电话,慕凉去洗脸台那儿泼了泼冷水,随手在门闸那里抓了件蓝灰色风衣便往外赶去。“噔噔”的高跟鞋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慕凉火烧火燎地和楼下值班的管理员打声招呼就钻进一辆路过的的士赶往“Tona”。 下了车,推门进去,便发现舒小禾早已不成人形地倒在吧台上,酒吧里的人这时候也散得差不多,“Tona”的老板兼调酒师Gena对她招招手,她感激地投以微笑,“多谢。” “不客气,你赶紧带她走吧。”慕凉半扶半抱地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舒小禾弄进车里,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快到公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覆盖到大腿的衣角早已湿透,叹息地摇摇头,怜惜地将舒小禾搀进电梯。 第二天中午,“呀!我怎么在这里!?”舒小禾醒来发现自己竟是在好友慕凉的家中,大吃一惊。 “怎么,记不得自己昨晚又跑去发酒疯,然后半夜打电话叫我江湖救急的?”慕凉系着围裙,一手拿着大汤勺,一手叉腰,身体半靠在睡房门上说道。 “呵呵,我又打电话叫你来救我啊?呵呵,习惯,完全是习惯造成,你还别说,我真忘记了。”舒小禾语无伦次地讲着,“你一定是煮了粥,我赶紧去洗洗,回头好好想用江大厨的手艺。”说着,一股脑儿地跑进卫生间去。 餐桌上,两个人都各怀心思地安静地喝粥,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半响,慕凉终于开口决定告诉她的好友,“小禾,他回来了。” “谁,苏昊宇!?”舒小禾恍然大悟地大叫,吃着粥的脸因为惊讶略显地有些扭曲,本来还以为今天慕凉这么安静是要给自己上心理建设课来着,原来是因为那个男人。 “你见到他了?”舒小禾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一直都知道那个男人是看似什么都无所谓的江慕凉的死穴。 江慕凉低下头又勺起一口粥往嘴里送,慢慢地咽下去,才抬眼瞧对面等着答案的舒小禾,“他似乎要在这边发展,在公司大厦里碰到的。” 听完后,舒小禾一反常态地安静,片刻才问,“所以,你逃回来了?”舒小禾暗自咒自己没脑,今天是工作日,要不然她江慕凉怎么会在家里? “不是逃,只是也很习惯地见到了,就想避开。”慕凉直视舒小禾焦虑的眼光,郑重地回答。 舒小禾一看她这样,心也放下不少,按住慕凉冰凉的手道,“你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好,逃避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慕凉。” “谢谢。呵呵,我交待完了。”慕凉放下勺子,轻轻碰着白色的瓷碗道,“该你说说,你和叶城擎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我们能怎么样,都是些鸡皮蒜毛的事,不值得为这些碍你心情!” 两人于是又低头喝粥,舒小禾麻利地解决了三大碗八宝粥之后,放下碗筷,擦擦嘴,说,“我打他电话,是个女的接的,后来回来问他怎么回事,他一点也不在意,还说我应该大度点,不要老是在乎这些。”舒小禾的神情认真,眼神有些悲戚,“慕凉,这下子,我感觉和他走不下去了,果然阶级有阶级存在的矛盾,呵呵。” 叶城擎是财阀二世,人长得一表人才不说又生性风流,周围老是有莺莺蝶蝶的,舒小禾心气儿高,对感情认真又有洁癖,当然接受不了这些。当初两人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慕凉还以为舒小禾决定接受这一切了。原来很多时候,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慕凉,我不再和他闹了,也没有这个精力这个时间再和他纠缠,我放手了,我一个人自己过还不行吗?”舒小禾有些疲惫地道。“钱多钱少还不都一个过法?” “好,好,知道了,小禾爱干什么都没有关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慕凉反握着舒小禾的手安慰地说道。 舒小禾知道江慕凉请了三天的假,索性自己也同公司请了三天的假,窝在慕凉家里陪她。两个人在公寓里吃了睡,睡了看碟,绝口都不再提各自的烦事儿。第四天,舒小禾回自己的公寓洗漱打扮去了,慕凉也准备重新调整好自己,不再去管什么苏昊宇,做完这份手头上的工作立马辞职走人。 舒小禾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就钱才是最好依靠的东西。她应该努力赚钱才对,而一味地缅怀过去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悲惨。到了办公室,和文澜消了假,慕凉开始整理这几天丢下来的工作,一个早上忙忙碌碌让她没有时间想起苏昊宇来。到了中午便让对桌的同事Suan下楼吃饭的时候给自己带个三明治,说自己逃避也好,懦弱也罢,此刻,她确实没有功夫应付苏昊宇,没有多余的力气在他面前装扮得毫不在意。 第 2 章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慕凉索性靠在背椅上休息。浅灰色的套装,松挽着的盘发,白皙的皮肤,星眸半眯半阖。文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与往日不同的江慕凉,她不得不承认,此刻江慕凉不再是她平素以为的有些呆板,但乖巧讨人的下属,而是浑身上下散发慵懒魅惑的女子,小巧清秀的脸庞竟让人移不开眼。“经理。”慕凉突然意识到站在前面的女子不是Suan而是人事部的经理文澜之后,赶紧起身调整好姿态。 “怎么,中午没有下去吃饭?”文澜笑着看着慕凉有些慌乱的反应。” 嗯,怕麻烦,就叫Suan带了。”慕凉回道。 “老是吃快餐对身体不好,陪我一起吃怎么样?”文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面前这个平凡地平时都忽视的女孩子提出邀请,可能就是因为她刚才的样子魅惑住了吧。 慕凉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公司女超人的文澜小姐会邀请自己一同进餐,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也就拿上手提包跟上文澜出了公司大门。 她们去的不是公司大厦下面的三楼四楼的餐厅,而是隔街的“Amyloula”,那家精致的欧洲风格的餐馆儿。 “喜欢这里吗?”文澜看着四处环顾如小女孩般的慕凉问道。“嗯,很别致的一个地方,我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呢?”慕凉颇有些遗憾地回道。 “来看看吃点什么?”文澜刚将菜单递给menu递给对面的慕凉便听到一声,“Blaire,你也在这里?”Blaire是文澜的英文名,这么亲切地称呼着,看来关系匪浅,慕凉顺着声音抬头却看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苏昊宇和另一个带金丝镜框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进来不远处的一个绕廊那儿。 刚才和文澜打招呼的显然是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此刻慕凉恨不得立刻消失,却还是要正襟危坐地等着那两人慢慢走近。文澜上前一步和那个戴眼镜的男子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戴眼镜的男子又顺便介绍了一下身边的苏昊宇,文澜这才礼节性地握了握苏昊宇的手,请他们坐下。而这头,江慕凉放在餐桌下的手紧紧地握着餐巾,削弱的关节都微微泛白了,她真没想到世界可以这么小。 “Jason,这是我的同事--江慕凉小姐,慕凉,这是我的英国同学兼前前男友--Jason,这位是Jason的好友--苏昊宇先生。”文澜客气地帮他们介绍。 慕凉只觉得苏昊宇的眼神没有笑颜,依旧客气冷淡,心想,既然他想当作彼此不认识,那么大家就如同陌路一般相处吧,于是硬着头皮和他们打招呼,“你好,Jason,你好,苏先生。” 眼镜男很温和,对她微笑示意,“见到你很高兴。”苏昊宇只是客气地回了句,“你好。”于是,结果就是四个人共聚一餐,文澜和Jason一块儿坐,慕凉和苏昊宇一块儿坐。慕凉看着对面那对分手了的男女畅谈淋漓,不禁感慨,怎么同样是分手,自己和这个人就这么别扭,尴尬,而他们却还可以如此相处无间,友好往来?食欲全无地吃着盘里的蛤蜊清酱意大利面,陷入自己的思绪。 “慕凉,原来你和苏先生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你们之前没有见过吗?”文澜和Jason谈话的时候得知,原来苏昊宇和江慕凉同是X大毕业的。 “呃?”慕凉惊了一下,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苏昊宇回道,“呵呵,可能我入学得晚,没来得及见识苏先生的风采。” “那么说,你老早就听说过他了?”文澜看得出来对苏昊宇很有兴趣,她刚从Jason那里得知,苏昊宇便是上个星期从美国派来担任30楼A&B的执行人。 “是啊,苏先生是我们X大的骄傲,我上学的时候便早早耳闻他的事情,学校里爱慕他的女孩子可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慕凉有些夸张地发音着“一大片一大片”,希望撇清和苏昊宇早已认识的事,让自己尽量像个无知崇拜学长的人。 却看着苏昊宇果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皱,正如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是极讨厌女孩子这么八卦的。以前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自卑,不敢提任何和他闹过绯闻的女孩子的名字,不敢对他又抱怨,他能和她在一起,她已是分外满足了。 “呵呵,这点我相信,苏先生确实有这个资本!Jason,你说是不是?”文澜笑道。 “这个自然,这几年我交的女朋友个个都是原先爱慕他的,他又不领情的。”Jason也跟着文澜一起闹哄。 苏昊宇听到这里,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正专心吃菜的慕凉,而后冷冷道,“Jason,当初你不是对于我的成人之美很是感激的吗?”Jason一看如此,忙说,“Sorry,我错了,Bert,我诚心诚意感激你成全我的这番厚情圣意。” 四人又断断续续地说笑了好半天,“咦,Bert和江小姐都是挑食的宝宝啊,怎么都不吃洋葱?”Jason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道。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果然苏昊宇将蘑菇烩牛肋排里的洋葱都挑到边上,而慕凉也把蛤蜊清酱意大利面里的洋葱挑出来放到小碗里。 一听Jason如此说,慕凉转过去看苏昊宇的盘,正好对上苏昊宇深邃带着探究的眼神,马上跳开,有些慌张地自顾自圆道,“呵呵,这都被你发现啦,我从小就不爱吃这玩意儿,有味儿。”却没有注意到一旁听着的苏昊宇明显的不耐烦。 饭后,四人一同散步回公司,正好四人的公司又在同一幢大厦,慕凉和文澜在28楼,苏昊宇在30楼,而Jason在33楼。 回到公司,慕凉便一头埋进文件当中,直到Suan提醒她别忘记吃桌上的三明治,她才回过神来,然后慢慢去想今天中午的见面。这是五年后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讲话,而她和他果然如当初分手时说的那样,像个陌路人相处着。“以后,我不再认识你了。”这是苏昊宇的原话,他本就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真是一点也不奇怪会从他嘴里讲出这些来。呵,他们果真成这样了。 而30楼,苏昊宇从餐馆回来便不再说话,坐在真皮沙发上吸着烟,如墨般黑澈的眼睛散发着戾气,冷得坐在办公室外的秘书李小姐从未见过他这样,她是跟随他一起从美国调过来工作的伙伴,她担任他的私人秘书已经四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冷漠到要爆发的boss。门外过来请示工作的副经理和主管都被她挡了回去,这个时候,李小姐知道,最好不要招惹里面的苏昊宇。 如果时间真是万能的,为什么当初的记忆还可以这么清晰,那么历历在目,却又让人难堪。苏昊宇承认自己这次回来不是没有想过会再遇见她。或者可以这么说,这五年来,虽不至于时时刻刻想起,但记忆里,穿着蓝粉色娃娃衫的女孩,如猫一般腻着自己的身影还是不时地浮现在脑海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恨她,抑或只是不愿承认自己还爱着她。 苏昊宇摇摇头,站起身,息了烟头,往窗外看去。夜幕下,这个城市还是一如既往地喧闹和忙碌着,从三十层望下去,人真的很渺小,很卑微。 “??????”的铃声打破了这黑夜中的静谧。 “小昊啊,是妈妈。”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手机那头传来,“这个周末记得回家来,你爷爷和姑姑到时都会来的,你不要忘了。” “嗯,妈,我知道了。”苏昊宇冷峻的脸上,此刻才稍微有些温度。“好,我会空出时间的。” “要按时吃饭,别饿着啊。”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为子女,奋不顾身。“天气变得快,你要记得添衣,别喝那么多的咖啡,对身体不好????” 听着母亲唠唠叨叨,苏昊宇一反往常的严肃和冷静,竟是温柔耐心地听着,末了才应声,“好,你放心吧。” 苏昊宇从小就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所谓的爷爷和姑姑,他的世界是由母亲一个人撑起的。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她总是教导自己要努力读书,要上进。和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苏昊宇从小便很懂事,很刻苦。他是知道母亲夜夜孤灯下的哭泣,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谜,知道只有自己才可以让母亲幸福。大概倔强,不认输,冷峻就是这么从小培养起来的吧。直到遇见慕凉,他的生活中才终于有阳光照射进来。他开始懂得如何关怀一个人,如何安慰一个人,如何陪伴一个人,也慢慢学会讲几个冷笑话,反驳几句歪理。可正当他觉得一切都开始好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找到可以一生一世的人的时候,那个带他进入温暖地带的女孩,就那么毫不犹豫,不留情地地将自己踢了出来。没有理由,没有预兆,没有反悔。 苏昊宇想到这里,黑黝的眸子里迸射出点点冷星光,他知道自己是不解的,是固执的,他还是不能原谅那个曾经背弃他的女人。 第 3 章 苏昊宇想到这里,黑黝的眸子里迸射出点点冷星光,他知道自己是不解的,是固执的,他还是不能原谅那个曾经背弃他的女人。 晚上,舒小禾约江慕凉去江边吃火锅。两个女孩子坐在红色的太阳棚下,吁吁地吃着热滚滚的羊肉和鱼丸子,再心满意足地配点青岛冰啤,说些贴心话,原本应该是最美好不过的。 但假如,这两个女孩,一个正失恋中,一个单身,却遇着完全不把她放眼中的前男友,这顿火锅便着实有些闷闷的了。 “决定辞职了?”舒小禾没有抬头,照旧低头专攻她心爱的糯米鱼丸子,问道。 “嗯,”慕凉低低地应了声,声音不知是由于正在吃东西而有些沙哑,还是因为她的不太好的情绪造成。“信都从网上当了,打印一下就可以用。不过,还是要做好手头上的这些才好走。” “你呢?不是也决定辞职吧?”慕凉停了下来,透过火锅热腾腾的蒸汽打量自己的好友,妩媚不失俏皮的中小卷,荷叶边领的白色衬衣,细腻的皮肤,丹凤美目流光溢彩,只是这几日的心事折磨地脸有些凹下去,“今天连手机号都换了,不用这么绝吧。” “我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吗?”舒小禾自管自用漏勺从火锅中捞起洋芋片放到自己碗里,再埋首吃。 慕凉以为她不想多讲,便也将话题停下,使劲吃起来。半响,却听舒小禾有些鼻音的声音,“我真想通了,不是他的错,他本身便是这样一个人,我认识他之前他便是这样。呵呵,我若真爱他很深,应当无论如何都不会狠下心来离开他。”慕凉透过氤氲着的气体,总觉得舒小禾是红了眼眶的。 “慕凉,我他妈的或许并不是很爱他吧。你看,他觉得快乐的事情,我却不让他做,这怎么叫真爱一个人呢?” 慕凉听了这话,心里却是涌不尽的凄凉,手穿过桌面,紧紧地握住舒小禾的手,低低地唤道,“小禾,别这样。” 舒小禾却是摇摇头,继续道,“小禾,他这一辈子或许都这样了,而我总有一天会忍受不了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则断。总好过永远看不到明天。”舒小禾反握着慕凉的手,说,“姐们儿,别怪我说话太毒,你和苏昊宇之间的事儿不像我和他,你这些年是迟迟不肯找个对象谈谈,不就是心里头还惦着他苏昊宇吗?爱他,就告诉他知道,能好就好着过了,不能,就彻底死心,找个好人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什么事了,不就是失身吗?这年头,自己爬上好几个男人的女人还少啊?你不一样,你真不一样。” 听着听着,慕凉抽开被握着的手,回过头去,低低地道,“小禾,别说了,我的事,我能处理好。”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慕凉叹口气道,“我不是怪你,只是我和他真不可能了。”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只顾往自己嘴里塞东西。江边的夜,很凉,也很安心,对面岸上的灯火,照得江水波光粼粼,晕着圈儿,岸边的排挡生意还是那么好,人来人往,年轻人聚到一块儿,饮着啤酒,说着笑,好不热闹,师傅站在排挡前掌勺,“麻小儿,牛杂汤,老骨面????混着空气中弥漫的夜来香的味道。 如果没有重遇苏昊宇,如果叶城擎不那么花心,那么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不是就可以是两个叽叽喳喳说八卦,吃东西的幸福小女人呢?慕凉心里慢慢沉淀着。 可谁又能在最初相遇的时刻,预见未来的结局呢。幸福像是隔着玻璃,站在玻璃这侧的人,总是连影子都看不清醒。 “慕凉,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 慕凉忙放下手头上的事,跑到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笃笃????” “Come in!” 慕凉推开房门,“总监,你找我?” “慕凉,你来啦,来,请坐。”文澜一点都没有摆上架子,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随手把架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都摘下来。“慕凉,有没有想过,调到我的部门下帮我?”文澜的语气很是亲近。但她问出口的问题却让慕凉吓了一跳。 “做HR?”慕凉不敢相信地问道,“我恐怕不行吧。” “呵呵,慕凉,别看轻你自己,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的处事作风得体恰当,为人亲和,其实很适合做我们HR的。”文澜轻笑了声,说道。她只比慕凉大一岁,可是如今已是HR的头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绝不简单。 HR,是每个公司必不可少,且至关重要的一个部门,涉及公司的方方面面,从人才招聘到公司业务运作,哪个环节都少不了HR的调剂。慕凉当然知道眼前摆着的机会是多么诱人,可,苏昊宇,她实在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慕凉低头,陷入沉思。 文澜见她愣住,便也不再逼她立马表态,“你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是不非常不错的机会。” “呃,不用了,”慕凉回过神来,“我想,我不得不拒绝你的好意。我原本做完手头上的事情,明天便交上辞呈的。” “Why?”文澜有些不解。 “Sorry,私人原因,无可奉告。”慕凉有些无奈地吐吐舌头,说道。 “好吧,我很遗憾,我们没能成为partner。Anyway,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不做同事做朋友。”文澜大方地站起来,伸出手。 慕凉也伸出自己的手和文澜相握,她很感谢这个HR经理这么明白事理。“再见亦是朋友。” 从文澜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慕凉便给好友舒小禾发了条短信,报告自己的事情。“小禾,我递上辞职信了。” 舒小禾的短信立马回复道,“姐们,神速啊!O(∩_∩)o...哈哈,告你,我也不差,早上递了辞职信!现在我们就俩无业游民啦!” “你也辞职了?!”慕凉惊讶极了,看来舒小禾真是铁了心要和叶城擎脱离关系了。 舒小禾回复道,“晚上去你那落户哈!”便不理慕凉了。慕凉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用手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 “叶总,舒小姐的电话停机了。”助理Amy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回道。 “停机?”叶城擎脸上的眉毛挑了挑,眼神也开始变得锋锐,“给我打她办公室!” “是。”Amy赶紧出去拨号。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度响起,“叶总,舒小姐辞职了。”Amy有些紧张地靠着门儿站着,打她做叶城擎的秘书开始,就只看到自己的老总甩女友,什么时候看到他的女人一声不响地逃离他的视线范围了,这个舒小姐果然很不一样。 “哼,知道了,你下去吧。”叶城擎的额头开始爆出青筋来,很好,舒小禾,想就这么算了吗,不可能! 叶城擎抓了桌上的钥匙便冲出办公室,银色大奔飞驰而去。当然,他短时间内是找不到舒某人的。就算他想起舒小禾的好友江慕凉来,这俩辞了职,一个换了手机号,一个关了手机的女人,即便他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是这么容易挖出来。 “苏总,这是泰丰集团的合资案。如果没什么问题,可以在这个地方签个字。”Chairy李拿着蓝色的文件夹进来,“还有,华大的贷款案出了一些问题,对方的总经理吴卓权先生希望再和我们谈谈,远航工会的刘董事约您周末在‘金鼎’大酒店见面。” 苏昊宇边浏览着手上的文件,边听秘书汇报,听到周末的安排,稍稍皱了皱眉,“Chairy,替我打电话给吴卓权,约他后天一早在一号会议室,还有推掉刘董事的约。” “哦,好的。” “还有,帮我订束天堂鸟放在我车里。”苏昊宇补充道。 “好的,下班前,我让人送来。”Chairy李没有丝毫惊讶地答道,跟了苏昊宇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天堂鸟是谁的最爱了。想着,便多看了自己的Boss,这个男人其实并不苛刻,应该算得上外冷内热吧。 第 4 章 “慕凉,我们别找工作了,开家店吧,”舒小禾边“嘎查”地嚼着洋芋片,边朝在电脑前扑着的女人问道。舒小禾自从搬来了大把行李,在慕凉家登堂入室之后,已经消耗掉慕凉客厅里四包乐事,两包洋芋片,冰箱里五瓶汽水,三瓶橙汁了。折腾得慕凉老担心她会把她一个月的储备在一个星期里消灭精光。 “开什么店?”听到舒小禾的问题,慕凉停下手里的鼠标。 “开什么都行啊,这些年,我们自己也都有些积蓄,加上我正在托人卖公寓,怎么也足够我们闹腾半年左右。”舒小禾抱着洋芋片,从沙发那头跑过来。“我们都做奴隶被人指使了那么多年,该翻身做回主人啦!怎么样,慕凉,凉凉,小凉????” 慕凉听着有些心动,确实,如果找工作,大概照自己这不上不下的年龄,待遇也只有一般,如果自己开店的话,做得好,绝对值。 “得,我们小禾子这么求哀家了,哪有不批准的啊!”慕凉顺势用食指抬起舒小禾的下巴来,挑逗道。 “好个死丫头,上哪儿学的这手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满屋子追打着慕凉。 当天晚上,两人便决定要开家书吧,照舒小禾的说法便是,江慕凉同志酷爱书籍,她自己则好咖啡,点心之类的吃食,何不合起来开家提供freshment的cafe! 说做便做,开始在网上,报纸上找合适的店面。看着舒小禾这么神采奕奕,慕凉觉得自己也跟着欢喜不少。这大概是这两个星期来,她俩遇到最好的事儿了。 舒小禾原先便人缘极好,她一下定决心儿的事,那是非立马办到不可。一整天坐在那里找名片,拨电话,接电话的,终于,在半夜十二点零五分时候,大叫一声,“慕凉,我找到店面,合适书吧的店铺!!” 吓得原本就陪她在沙发上熬着的慕凉一下子跳起来,“真的?在哪儿?可不可靠?” “可靠,可靠,是我发小—雷子帮我问到的。说是在南区景阳公园旁边,明儿个我们就去瞅瞅?”舒小禾说这话的时候,可是神奇。一巴掌拍在慕凉的肩上,大喝一声道,“凉凉,明儿陪大爷我巡铺子!” “得得得,瞧你蹬鼻子上脸的傻样儿!”慕凉也跟着乐呵,她恍惚觉得,新的生活真的可以重生了。 第二天一早,舒小禾就把慕凉从被窝里头拽出来,说,“今儿个,你怎么都得把自己收拾像样了出去,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我的天,数数,一,二,三,四,五,我都快一个星期没有见着人了!” “得了吧,你,我不是人吗?想见男人,早说嘛!”慕凉啐了这感慨万分的女人一口。 “我这么做,还不是想让老板看在我们俩美女的面子上给我们一个优惠吗?”舒小禾嬉皮笑脸地回道。 “行啊,到时候就看你舒大美女,怎么把这店铺给我拿下来?”慕凉推了推还在衣柜前东挑西拣的女人一把,“你给我赶紧啊!等会迟到了,连使美人计的时间都没了!” 舒小禾这才磨磨机机地挑了件湖蓝色的宽带连衣裙,配着镂空心形水钻耳环,然后在梳妆台倒弄了N久,这才清清爽爽,娉娉婷婷地出来。 倒是慕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套了件ONLY的白色小套装就出门了,这一路上被舒小禾的魔音震了N久。 “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呐?原来就准备了这身行头?!”舒小禾上下打量着慕凉,边摇头边数落,“我说你这娃怎么这么不长进啊?你当我们出去做OL啊!” “滚,”慕凉白了一眼舒小禾,“我们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干嘛,穿得端正点留个正派印象!” “好好好,随你了,到时候见着人了,可不要板着个公式脸哈!”舒小禾算是明白了,这江慕凉压根儿还处在良家妇女的传统思想准则中,“雷子和这业主很熟的,是铁哥们,这铺子如果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难谈。你就安啦。” “你安心开你的车啦,我先眯会儿,昨晚被你折腾到现在,我可没睡多少!”慕凉把头歪在座椅上,闭眼睡去。 “行,”舒小禾爽快地应着,“不过,你可别睡太深把口水都流出来,到时候花了妆就惨啦!” 听着这话,慕凉飞了个卫生球给她,愈加把自己缩成个球靠着。 五十分钟后,俩人拐到了景阳公园北门的一条小道上,按着雷子电话里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叫四月的酒吧前。 这个酒吧就是雷子托他哥们让出来的店铺,原先租的人移民去加拿大去了,这酒吧平时也没什么生意,也就这么干脆地结业算了。 舒小禾和他们约在店铺里谈,一方面可以看看铺子,一方面可以节省时间。俩人携手推开酒吧的门进去,雷子和他那个业主哥们儿早就恭候在那里了。 看着一身窈窕装的舒小禾,大老远雷子就吹着口哨,“美女,这儿!” 慕凉听到声音,顺势往那方向看过去,除了在招手,穿圆领T恤的明朗年轻人之外,还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兼蓝色条纹衬衫的男人。带着眼镜,斯斯文文,这是慕凉见到夏志勋的第一个印象。 “好啊,雷子,看来你混得不错,比以前可是胖了不少啊!”舒小禾和那个叫雷子的年轻人来了个大熊抱之后,笑盈盈地侃道。 “哈哈,舒大美女别笑话我了,还不都那样吗?你可是愈加漂亮了啊!不愧是我们的班花!”雷子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来,这是我闺蜜—江慕凉,慕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发小,从幼儿园到中学都在一块上的雷子!”舒小禾不忘慕凉,介绍道。 “你好,你好。”雷子很是热情地伸出手,“这位就是这里的金主儿了—夏志勋。” “你们好。”慕凉回道。 四个人就在酒吧的吧台上坐下,夏志勋随手从吧台里捞出几瓶红酒,给大伙儿倒上。 慕凉发现,这酒吧虽然不是很大,但吧台,座椅,沙发之类的应有尽有,看着家具还都是半层新的。想来,这个bar的老板也是结业的突然。 舒小禾一看这地方就很是中意,喝着红酒对雷子说,“雷子真不错,这地方,我中。” “你喜欢就好,”雷子抿口酒继续道,“对了,江小姐,你看着怎么样?” “嗯,挺好的。”慕凉实话实话,这个酒吧拿来开书吧绝对合适,沙发,桌椅都不用买了,把墙翻个亮一点的颜色,再买些书柜来就OK了。 “志勋是我铁哥们儿,价格方面你们绝对放心!”雷子说着便拍上夏志勋的肩膀。 “嗯,这是当然,既然是雷子的朋友,我一定按友情价。”慕凉倒没想到这个夏志勋这么痛快,以为他带着眼镜,应该是个精明的商人才对。几个回合下来便把价钱给谈妥了。 “那好,我们快人快事,今天就把约给签了。”舒小禾一向是个干脆的人,放下酒杯,在酒吧里转了一圈回来就放话说签合同交租了。 慕凉觉得这夏志勋也还可以相信,俩人就冲去银行提了现金回来。先说好了交半年的租,签一年的合同。 后来,雷子又提议今天这么高兴,大家一起去庆祝庆祝。慕凉虽然一宿都没睡,这会儿也不好拒绝这么高兴的事儿。于是一伙人从酒吧里出来,浩浩荡荡地往“食为天”过去。 夏志勋是个细心的男人,点菜之前还特意问了舒小禾和慕凉爱吃什么。结果一桌菜上来,有舒小禾爱吃的川菜,也有慕凉喜欢的海鲜。席上也没有强求慕凉把饮料换成酒类。纯粹像是和自家朋友吃食一般。慕凉对夏志勋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这顿饭,要说吃得最香的就数舒小禾和雷子了,俩人从幼儿园穿开裆裤聊到到中学的时候帮忙写情书,说说闹闹,慕凉想着,这大概就是亲人的力量了,她好多天没有看到舒小禾这么闹腾过了,雷子之于舒小禾就是一块儿长大的朋友,亲人。 晚饭过后,因为双方都有开车过来,便在“食为天”门口互相道别。 接下来几天,慕凉和舒小禾就投入到积极备战的过程中了。舒小禾忙着找便宜又好喝的咖啡豆,翻新店铺的墙纸,慕凉则忙着在家具市场找合适的书柜,在网上订书,订杂志。雷子从上次饭局里便应下帮舒小禾找装修店铺的师傅,不到一个星期就把酒吧变身成慕凉和舒小禾心目中书吧的样子。 有百叶窗,能让阳光透过窗进来,分成一格一格,还能看得到浮游在空气里的细小尘埃;再挂上彩绘玻璃的台灯,夜晚点上橘色的光,便如同进入一个青街石子路,淡淡的,泛着晕儿;沙发,小茶几那儿摆上白色脸盘大小的香薰,慕凉不喜欢薰衣草味,舒小禾只好迁就着在里面点上柠檬味的糖香;墙纸是舒小禾中意的蝴蝶花纹的米色纸,舒小禾把吧台上的玻璃器皿通通换成白色刻藕花的瓷杯和圆盘,酒柜上也都放上她搜罗来的大大小小的各种咖啡豆;地板让师傅换成了棕色透黑的木板,窗帘是简单的白纱加淡紫色的帷幕;墙上还挂了几幅慕凉极爱的SHEL的插画,酒吧原来就配有的音箱被留了下来,舒小禾就挑了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名儿的钢琴曲播着;不得不说的是,雷子同志不晓得打哪儿找的硕大的巫毒娃娃放门口摆着,进来的人不得不停下来瞄几眼这个‘怪物’。 最后,舒小禾和慕凉一致决定把这书吧叫做“Never Stuck”。可不是,她们现在不就是被生活卡住了,出来喘口气的女人吗? 店铺装修好后,夏志勋和雷子倒是跑得愈加勤奋了些,两个男人似乎都不用工作了似的,时不时就上这书吧里坐坐。 雷子看着这变了天地的地方,老在犯酸劲儿,“唉,我怎么当初就不晓得这个地方可以改成这副德性呢?失策失策!”追着舒小禾直说要入股,搞得小禾见着他来就嫌烦,每次见面俩人就没少得又是一顿炮轰乱炸的。往往这时候,慕凉便躲着和夏志勋在边上各顾各看书,眼不见为净,不是? 开业两个星期,“Never Stuck”的客人倒是越来越多,夏志勋和雷子介绍了好多熟人上这儿歇着,大家都是年轻人,这么一来二去的倒都混得不错。不过说来奇怪,夏志勋的朋友多是像他自己这般,斯斯文文坐办公室的白领,雷子介绍来的可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样儿的都有,烫爆炸头的Mimiyou,酷爱摇滚的杨启,还是学生的小雯,雷子的嫂子璐璐,远房表妹莎奇????慕凉有时好笑,雷子这么显而易见,但又笨拙的表达方式,以舒小禾这种追求理性完美的人能明白吗?慕凉私心里是比较喜欢雷子多些,他和叶城擎不同,叶城擎是个骄傲,多情又冷静的男人,雷子和他比起来就单纯得多了。这样想着,慕凉摇摇头,还是不要管他们的事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苏昊宇自从上次回家之后,便接受姑姑安排的相亲。对方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生。瓜子脸,大眼睛,波波头,和大学时候的慕凉有些像。 Chairy李接通内线,“苏总,叶小姐来了。” “好的,请她进来。”苏昊宇的声音听不出波折。 “叶小姐,请进。我去给你泡杯咖啡,两包糖一包奶精,对吧。”Chairy李放下听筒,边笑容可掬地对面前穿着水蓝色娃娃衫的年轻女子说道,边起身往茶水间走去。 “真好,谢谢Chairy姐。”女孩脆生生地应答道。 叶敏蓝推门进了办公室,扬起好看的弧度,笑呵呵地问还在低头看文件的男人,“苏大哥,我们今天去喝咖啡好不好?我听我哥说,南区那边开了家很有意思的咖啡屋,你陪我去试试好不好?” 第 5 章 苏昊宇抬头看向来人,听着她说“你陪我去试试好不好?”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撒娇着说“昊宇,你陪我去吃麻辣粉条吧!小禾说学校后街那里的粉条可好吃了?????”“昊宇,你陪我去买亦舒的书吧!我都书荒啦????”“昊宇,你陪我坐会儿吧,自习了一天了,你都没和我讲上几句话呢!”?????那个时候,慕凉总是喜欢缠着苏昊宇去吃东西,去上课,去自习,去疯玩????总是这样像猫一样腻着苏昊宇答应自己的要求。而也是那样亲近喜欢被人宠着的女人,对着他冷冷地宣布分手。 “苏大哥,苏大哥。”叶敏蓝看着陷入沉思的男子的脸,问道。 “啊。”苏昊宇回过神来,对上来人的眼睛,露出难得的温情,“好,你先坐会儿,我看好这些文件就陪你去。” “好,那你可快点哦!”叶敏蓝乖乖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掏出ipod戴上。 正巧赶上Chairy李进来送咖啡,她可从未看到Boss对女人这么温柔过,不禁有些诧异,心里嘀咕,莫不是这次这个叶小姐是Boss的真命天女?她哪里知道,苏昊宇是透过叶敏蓝找寻曾经爱得以为会一生一世的人的影子。 慕凉知道即使离开办公大厦,身处在这个城市,也会无可避免地遇到苏昊宇,但哪里会料到,在离苏昊宇办公的地方隔了大半个城市的小公园旁的一家咖啡屋竟然会再次和这个男人“狭路相逢”。 苏昊宇抬头看着写着“Never Stuck”的牌子,顺手关上车门,锁了车。 “苏大哥,你看那个巫毒娃娃是不是很可爱啊!”叶敏蓝一下车看见那个巨大无比的巫毒娃娃就兴奋得不得了,“这家店的主人真有个性,是吧!他怎么找得到这么大的娃娃啊!我以后开家店就在门口放个超级大的叮当猫,呵呵。” 苏昊宇宠溺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女孩,说,“走吧。” “叮咚”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慕凉习惯性地抬头问好,“欢迎光临!”却在对上苏昊宇那双阴霾的眼睛之后,脸部表情生生僵在那里。 叶敏蓝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变化,笑容甜美地回道,“你好。”看到苏昊宇身边的年轻女伴之后,慕凉突然觉得有丝讽刺,忙从吧台出来,上前说,“两位是第一次来吧,里面请。我这里是免费提供书籍阅读的,只要消费咖啡的钱就可以了。你们随便找个位子坐吧。”慕凉引着他们进来。又细细问了要喝什么。 苏昊宇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蓝山。” 相对于苏昊宇的沉默,叶敏蓝显得活泼多了,她觉得长相清秀,一派温和的慕凉很是易人,“我要一杯卡布基诺,有甜点啊,那我要些奶油曲奇和抹茶蛋糕。” “好的,请稍后。”慕凉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舒小禾刚才和雷子出去进咖啡豆了,现在店里就自己一个人忙活。 “呵呵,苏大哥,你看这里真是不错,我们以后经常来这里吧。”叶敏蓝打量着店里的摆设,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错落有致的小沙发中间摆着白色的香薰缸,上面还漂着白色蜡烛,很有情调。 苏昊宇其实没有听清叶敏蓝的话语,只随口应了声,“嗯。” “哎,我去那边找找有没有好看的书。”说话间,叶敏蓝便已起身往书架那里走去。 正巧慕凉端着盘子过来,见苏昊宇还是冷着张脸,有些尴尬,客气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咖啡和点心。”放下杯盘,又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正犹豫着,就听到雷子和舒小禾吵吵闹闹的声音。 “我说你是不是看着人家漂亮MM心软了啊!我都还没有应声,你那么急着答应干嘛!害我这次货白白贵了十多块钱!”舒小禾正意气风发地数落着雷子,一进门就萎了,瞪着个驼铃眼愣着。 “怎么了,不进去?”雷子在一旁发话道。 “呃,进,干嘛不进啊!”舒小禾抱着咖啡豆一边给慕凉使眼色,一边往吧台走去。 慕凉一脸无奈地拎着托盘往回走。 “说说,这都是怎么回事?苏老兄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刚在讲什么?”舒小禾一把拉住慕凉往里间走,劈头就是一大串的问题。不要怪她,她可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趟出去回来店铺里就坐了个大人物! “我也不知道。”慕凉的声音低低地说道,“都进来了,还怎么做生意啊?”便急着要出去。 舒小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什麽,雷子不是在外头吗?” 慕凉看了一眼吧台上在整理咖啡杯的雷子,又把眼睛转向在书架上挑书的叶敏蓝。舒小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站在百叶窗下,身穿娃娃衫的年轻女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又看看身旁的江慕凉,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我的天,这,这个女孩子不会是苏昊宇带来的吧!” 慕凉有些苦笑不堪,“嗯,是啊。” 是啊,她是他带来的,他带来她的,一个年纪身材都姣好的青葱似的女孩。慕凉心想,她不是早就希望着苏昊宇身边能有个好女子陪伴吗,不是早就把那段感情深埋入骨了吗,不是希望能有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好好爱他关心他吗????怎么此刻,见到了,却又是如此地痛彻心扉,心绪起伏呢? “我算是看清楚了,这苏昊宇要么就是对你余情未了,要么就是喜欢这种粉嫩粉嫩的学生装女生!”舒小禾最是看不得慕凉这种看似没有事情,却早已内伤六脏的神情,故作轻巧地说道。“也不看看自己多少岁数了,还在这里陪小妹妹玩儿,我看他们起码差个八九岁!” “呵呵,你啊!”慕凉看着舒小禾又是一副损人的嘴脸,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好了,出去吧,我没事儿。” “哎,苏大哥,这里的书还挺多的,你不去看看吗?”叶敏蓝胡乱翻翻杂志回来问道。 “不用。”苏昊宇的心思全都被慕凉的一举一动吊着,这会儿也随便应付着叶敏蓝回答道。 “呵呵,这点心和咖啡上来啦。嗯,我尝尝,”说着,女孩拿起一块曲奇塞到嘴里,“嗯,真不错,苏大哥你也试试!”叶敏蓝毫不避忌地拿起一块饼干要往苏昊宇嘴里去。 慕凉,舒小禾当然注意着这边的情形,却见苏昊宇飞快地瞥了眼吧台这边,微皱着眉头,从女孩手里接过饼干。 “还好还好,幸亏没有喂着吃,不然我可真要吐出来!”舒小禾似是庆幸地咕哝了几句。 慕凉转过眼管自己继续擦吧台上的杯子,心却没来由地又抽搐了一下,生疼,生疼。 “苏昊宇你什么意思啊?我递给你的东西你干嘛不吃非要自己拿!我都和你说过我洗过手了,用月亮船洗的!手心手背都撮过的,连指缝儿都洗到了,干净得很!”女孩甩着及耳的黑发,气呼呼地鼓着个脸,伸出双手冲对面坐着的男生嚷嚷道,“不信你闻闻,还有香味儿呐!” 对面的男生再也止不住笑意,弯着好看的眼睛,嘴角却是轻微上扬的,午后透过香樟树叶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定格一般,显得那么静谧,那么柔和。 “江慕凉,我可不是随便哪个女生给的东西都吃的,你记住,以后给我拿吃的,用舒肤佳洗上三遍才可以。” “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就不洗手拿东西吃了,你爱要不要,本姑奶奶不伺候你了!”慕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恨恨地说道。 “呵呵,吃你的吧。”男生拿起零食袋里的杏仁糖往女孩嘴里送。 为着这事,慕凉心里老早就不痛快了,每次都尽量忍着,忍着,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苏昊宇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苏昊宇喝了半杯咖啡,听着叶敏蓝东扯扯西谈谈的,好不容易打个岔,“小蓝,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呃,”叶敏蓝看出苏昊宇不是太友善的神情,自觉接受,“好的,苏大哥。我们走吧。” 俩人遂起身往门口走去,舒小禾见苏昊宇头也不回地出了书吧,冲背对着大门的慕凉说,“这苏大少爷可是越发有长进了,慕凉,你看看,放了两张老人头在桌上,真是大方!” 雷子自然是不清楚苏昊宇和慕凉之间的事情,但看着舒小禾像吃了火药一样的脸色也晓得,刚才那男人恐怕和这大小姐还有杠在呢,顺着方向看去,果真,茶几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张红的刺目的票票。 一路上,苏昊宇的脸色都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块儿,哪还有半点刚出门的温和,叶敏蓝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倒是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黑色的奥迪A8一路飞驰,停在了半山别墅大门的前面。 “苏大哥,谢谢你。”叶敏蓝下了车,刚想友好地邀请对方进来坐坐,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黑色的奥迪便消失在人烟稀少的山路上。叶敏蓝有些难过地垂下脑袋,按了门铃进去。 进了院子,看见银色的大奔停在那里,叶敏蓝的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 “哥,你怎么早就回来啦!” “嗯。”坐在大厅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子,转过脸,不是别人,正是叶城擎,只听得他淡淡地回了声。“你倒是早啊,怎么不和你的苏大哥出去约会啊?” 女孩早早丢了包,坐到男子身旁,拿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哦,刚和他出去回来。” “呵呵,哥,你最近倒是回家得极早,怎么,转性了?不去约美女?”叶敏蓝俏皮地眨眨眼睛,问道。 “哼,”叶城擎听的这么问,自然是想到那个一声不吭就管自己离开的女人,心情不由得恶劣起来,“去,小孩子管什么大人的事!” “我都毕业了,还小孩子呐!”叶敏蓝嘟着嘴巴说道。 “瞧你见了苏昊宇那副德行!”叶城擎不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我怎么了,不就是喜欢他嘛,这有什么不对?”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个男人,不是你可以栓得住的。”叶城擎从知道姑妈帮叶敏蓝介绍的对象是苏昊宇之后,就不是很乐意自己的妹妹和他来往。自己和舒小禾在一起时间也不短,|Qī|shu|ωang|当然知道舒小禾每次见到慕凉总是嘀咕着要她不要再牵挂的男人是谁。何况,自己是见过江慕凉的,那个女子,虽不如舒小禾面容姣好,却也长得清清秀秀,看得出是个心思细腻,气质温涵的人。 “你怎么这么不看好我和苏大哥呢?”叶敏蓝也急了,“他真的不错,待我也好,不像待其他人那般冷漠。” “哼,总之,他不适合你。”叶城擎冷冷地说道,起身欲往楼上去。 “哥,我见到你电脑桌面上的女孩了。”叶敏蓝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不意外看到扶着楼梯的人身子僵了僵,继续道,“人家似乎变得更加漂亮了,身边还有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帮忙拿东西,两人说话跟小夫妻斗嘴似的。” 叶城擎再也忍不住,转过头,目光阴冷道,“我的事你不用插手。”便大步往楼上书房迈去。 第 6 章 书吧每天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就结束,慕凉不喜欢把书吧经营成酒吧的模式,所以也没打算让“Never Stuck”24小时开放。 今晚,舒小禾早早就把雷子给打发走了,慕凉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小禾,你没打算考虑考虑雷子吗?人家现在都成了24孝保姆了。”慕凉假装没事,开起玩笑来。 “去你的,雷子是我哥儿们。”舒小禾一听这个就明显不耐烦,“我和他纯洁着呢!” 慕凉听舒小禾煞有其事地念叨着“纯洁”这个词,不由得觉得好笑。 “今天早点关门,回去我做顿好吃的,这些天都忙晕乎了,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一下!”舒小禾捏捏慕凉的肩膀,脑袋耷拉着靠着她。 “真乖,那我们就早点回去吧。”慕凉怎么会不知道舒小禾的用心呢。 “那我先去取车,我们顺道去家乐福一趟。”舒小禾捞起车钥匙,往门外走。 “嘭”关了车门,顺手把红色连排扣的风衣往后座扔过去。打开车灯,却意外发现,前方十米左右停着一辆银色大奔,心里咯噔一下,眼睛不觉得有些难受。舒小禾不是没有想过会被叶城擎找到,可过去三个星期多了,他一点影踪也没有,她就以为自己和他是真的没有交集了。 慕凉关了书吧的大门,拥着薄披肩出来,却看到舒小禾全身僵硬地挺坐在车里,问道,“小禾,怎么了?” “嗯,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好?”舒小禾打哈哈,“系上安全带,我们出发啦。” 慕凉没有仔细去看那辆停在暗处的车,就以为是附近谁停放在这里的。自然她没有察觉舒小禾的异样。 等到舒小禾的白色现代从银色大奔旁擦身而过,叶城擎还是坐在车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眼睛死死地盯着书吧的牌子。 超市里拥挤着很多的人,老老少少,舒小禾和慕凉推着一辆购物车,边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边说着话儿。 “慕凉,待会儿,我们蒸条石斑,再烧个糖醋排骨好了。” “好,我看再弄个豆腐煲就更好了。” “行,那先去肉类区看看。” “嗯。” “家里的卫生纸差不多了,顺便也带点吧。” “我,洗发露也快over了。” “噢,那顺便把东西都买齐算了,省得再跑一趟。” “好,我再去推个车。”????两个女人大包小包地从家乐福出来,天已经很暗了。 “幸亏有车,不然,这么多东西,我可真不乐意买。”慕凉把袋子放在后座上,长长地嘘口气说。 “可不是,好了,我们回家吧。” 舒小禾围着蓝色的围裙,手里拿着刀正在案板上切葱,却突然想起什么来,回头对在餐桌上摆碗筷的慕凉嚷道,“哎,我说慕凉,要不叫上夏志勋和雷子过来,刚才买太多了,我们俩肯定吃不完!” “呃?”慕凉应声道,“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嘟 嘟,嘟,” “喂,”雷子响亮的升调应声,让慕凉觉得好笑,“喂,雷子,我是慕凉。” “噢,是慕凉啊。怎么?” “小禾叫你和夏先生过来我们家吃饭,你们晚上有空吗?” “啊?有空有空,立马过来。”雷子没有料到晚上把自己早早赶回来的舒小禾又大发慈悲叫自己吃饭,忙不迭答应。“我给老夏打电话去,半小时后见。” “好,拜拜。” 慕凉放下听筒,回到厨房,看着舒小禾把卷发盘到后脑勺上,围着蓝色花格子的围裙正在小心地一刀一刀切排骨,眼眶不觉有些热起来。走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打完电话啦?”舒小禾没有抬头,依旧和排骨奋斗着。 “嗯,和雷子说了,叫他和夏志勋过来吃饭。”慕凉从橱柜里拿出另一条围裙给自己系上。“你鱼都放进去蒸啦,那我来熬汤好了。” “好啊,豆腐在那里,你自己弄。”舒小禾一口答应。 慕凉从来都是喜欢吃食的,不管是以前在家也好,还是后来上班自己住也好,少不得有时间在厨房里自己折腾,一来二去,这手艺也还真练了出来。 舒小禾会做饭则是因为叶城擎的挑食,那个男人素来有洁癖,俩人相处不上酒店的时候,自然是舒小禾挑担子,久而久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也慢慢学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慕凉,给我递下酱油。” “给。” “火关小点儿,油都沸了。” “哝,试试这汤底的味道。” “不错,挺鲜的呀。”?????“叮咚,叮咚” “准是他们来了,我去开门。”慕凉穿着拖鞋,小跑着去开门。 “咔嚓”门打开,“请进,请进。”慕凉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递过去。 “慕凉,我和老夏就叨扰你了。”雷子爽朗地笑笑,“嘿,还真香,都有什么好吃的呐?”说着便奔向厨房。 “给,这是在路上买的卤味。”夏志勋倒是客客气气地拎着一大袋的熟食进门儿。 “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和小禾准备的挺多的。”慕凉接过袋子,右手指指客厅的方向,“哝,你上哪儿看会电视吧,饭就快好了。” 夏志勋点点头。 “舒小禾,想不到认识你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你也是下得厨房,出得厅堂啊!”雷子夸张地调侃道。 “看走眼了吧。”舒小禾拿着铲子在炒排骨肉。 “啧啧啧,真是了不起!”雷子摸摸下巴,“舒小禾,这下子,你可以嫁人啦!” “嫁什么人,我做给自己吃不行啊!” “太浪费了啊!现在这个年代,会做饭的女生还真是稀少。上回我嫂子说是给大哥做宵夜,就是在泡面里加了点葱,切了几块番茄,连个蛋都没有!”雷子靠着厨房的玻璃门上,“我哥还当个宝似的的,和我吹嘘了个把星期!” 慕凉一进来,正赶上雷子讲这段,不由得笑出声来,“呵呵,你哥也真是福气!” “嘿嘿,照我说,谁娶了你们俩才有福气呢!”雷子顺着拍上了马屁。 “这就叫好福气了,雷子,那你怎么不追我们以前大院里的苗苗啊!她老爸可是大厨,她自是得尽真传!”舒小禾不忘落井下石,那个苗苗和雷子从小就不对盘,见着面就吵架,回回还是雷子妈拎着雷子的耳朵上苗苗家道歉去。这日积月累的可尽是仇啊! “去,那个死丫头!就是和我犯冲!每回见面都给我妈打小报告,上次还在????”雷子想起苗苗就犯晕。 “得,这小鸡小鸭的事我可不要再听了,帮我把菜端上。”舒小禾招呼雷子过去奴役。 慕凉顺便也把饭乘上,又跑到客厅叫夏志勋。 清蒸石斑,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炒青菜,豆腐煲,再加上夏志勋买来的卤味,正好八大盘。 四个人围着一桌,到这会儿才开始吃晚饭。席上,雷子还在一一列举着苗苗的“卑劣行径”,还时不时问问听众,“你说这丫头,是不是阴险着呐?” 慕凉听着好笑,边吃边答,“嗯,有些过分。” 夏志勋也在一旁附和,偏偏舒小禾就是不买雷子的帐,顶上几句,“你当初也好不到哪里去!谁叫你骗她说树上有鸟巢啊!” “那我看错了不行啊!” ?????饭后,慕凉整理厨房,舒小禾便送雷子和夏志勋他们下楼。 “走啦,小禾。” “再见。”夏志勋礼貌地点点头。 “拜拜。”舒小禾挥挥手,看着雷子和夏志勋的车开出小区的大门才转身。 “看来你过得很好。”叶城擎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脸色阴郁,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舒小禾,仿佛想把她看出个洞来。 舒小禾没有理他,佯装镇静地往楼道走去。 叶城擎拎住她的胳膊,恨恨地说,“玩够了吧,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舒小禾企图挣开叶城擎的钳制,面容不惧地回盯着叶城擎,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我说过分手了吗?”叶城擎的眼睛快要喷火了,这个女人让他忍无可忍。 “哼,叶总,我们又不是签订了恋爱合同,我单方面提出,不可以吗?” “你这个女人到底想要怎样!” “我说分手你听不懂吗?” 叶城擎抓着舒小禾的手慢慢松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着,吐出一个个烟圈,两个人就那么僵在那里不说一句话。 “理由。”半响,叶城擎慢慢吐出两个字“我们不合适。”舒小禾抽出自己的胳膊,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说道。“你过的生活,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那这几年算什么?” “小禾,你怎么还不上去?”慕凉看舒小禾下来这么久了,不免有些担心,于是下来看看,却不料看到叶城擎和舒小禾在楼道口。叶城擎的烟头在黑夜中零星地亮着。 “慕凉,没事,我们上去吧。”舒小禾推着慕凉的肩膀,往回走。经过叶城擎的时候,听到他低低地的话语,“你别后悔。” 后悔吗?或许以后会吧,但无论怎样都好过无止境的痛苦。也许只能怪自己当初太高估自己,以为可以接受所有,以为可以改变你,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到头。舒小禾想,人的心本就很小,若装的都是苦涩,那颗心还如何来爱人?一个连爱都不会的人,又怎么能存活着呢?也许就如水之于鱼一样,叶城擎,你不会明白,你让我连呼吸都存在问题,又该怎么来爱你,继续呆在你身边? 接下来几天,没有叶城擎,也没有苏昊宇,但舒小禾和慕凉的心事却都是一摞摞的。 如果真的爱过,又岂是说放手就放手的?住在心里那么久的名字,听着那么熟悉的声音,要忘记,也只有慢慢,慢慢地从心里一点一点地挖掉。而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是不是展开另一段感情呢? 夏志勋对慕凉真的很好,现在几乎天天来接慕凉回家,说是顺路;店里的咖啡杯砸了,不用慕凉说,第二天就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被子放在吧台上;知道订的杂志很多很重,每期都帮慕凉送过来????他做得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慕凉觉得这已经很够了。她不是什么未经情事的小女孩,当然知道夏志勋的意思。 舒小禾曾看着夏志勋的背影问慕凉,“你决定过新生活了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慕凉明白她的意思,她也累了,也觉得躲得太久了,她自己想,说不定,也许就能够重新拥有一份爱呢。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如果对象不是苏昊宇,那么其他再好的人,她都只能说幸运。 慕凉终于接受夏志勋,夏志勋是个细心体贴的男人,不会反驳慕凉的意见,不会和慕凉斗嘴。无论慕凉怎么说,怎么做,他都温柔地看着她,说,“好。”慕凉也渐渐习惯夏志勋的宠溺。 他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拌嘴,甚至没有意见不合。有时候,慕凉看着夏志勋金丝镜框后的眼睛,会想,这辈子就这么走下去,好不好? 显然,生活不会这么遂人愿。不久,叶氏集团千金与苏氏继承人的婚事便闹得纷纷扬扬。各大新闻媒体,广播电视都在刊登叶敏蓝和苏昊宇的订婚消息。 当慕凉看着苏昊宇宠溺地看着穿着白色小礼服,笑得一脸甜美的叶敏蓝的照片的时候,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苏昊宇嘴角轻微上扬,目光柔和,似有无限爱宠。原来他也是会这样看其他女子。 可自己怎么还是会心痛? 终于看到他幸福,不是很好吗?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他能够找到相配又爱他的清白女子吗?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 该祝福他的。慕凉闭上眼眸,将报纸合上。 舒小禾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很是惊讶,她根本就无法将几年前在宴会上匆匆一瞥的叶城擎的妹妹和照片上的这个女孩联系在一起。叶城擎在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苏昊宇和慕凉之间的事吗?怎么还会允许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抑或是,苏昊宇真的放下慕凉了? 舒小禾看着在吧台那里帮夏志勋煮咖啡的慕凉,一脸的安然,心想,或许,他们的一切都真的可以结束了。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慕凉有夏志勋,苏昊宇有叶敏蓝。 第 7 章 “小昊啊,妈能看到你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结婚,真是高兴!”苏昊宇的母亲一脸欣慰,“这个叶小姐,看上去也很是讨人喜欢。虽说是你姑姑介绍的相亲,但能找到在自己满意的人,也很不容易。” “妈,我知道,我会好好谢谢姑姑的。”苏昊宇看着母亲,想到以前为了自己,不辞辛劳,含辛茹苦。要不是苏氏企业没有继承人,那个一辈子都趾高气昂的男人会把他们接回去吗? “你爷爷希望你和叶小姐今年年底就把婚给结了。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听着母亲含蓄婉转地替那个专制的男人传达旨意,苏昊宇不免有点不高兴。修长的手指貌似不经意地敲打着桌面。结婚?苏昊宇的脑海里此刻却浮现出慕凉挽着他的手,在南京路上逛街看到婚纱的时候说的话,“昊宇,我们以后结婚,也要这么正正式式地拍上一套写真集,到老了,还可以拿出来对孙子孙女说,‘哝,那时候我和你爷爷可是男才女貌啊!’哈哈????” “呵呵,这么快就要嫁给我了!可我还没打算就吊死在你这棵树上,森林这么茂盛???”还没有讲完,就被慕凉恶狠狠地捂住嘴巴。 “你敢!路边的野花哪有家花香啊!” “这婚纱这么贵,娶你,还不得存个七年八年的钱啊!”苏昊宇故意刁难着说道,眼睛却像是闪着星光,熠熠生辉。 “那没关系,我也现在开始省钱,说不定,到毕业了就够了。”慕凉信心百倍地说着,一脸的认真。 “那你不吃冰淇淋?” “不吃了。” “不买新衣服?” “以前的够穿了!” “不吃饭?” “那可不行,”慕凉撅着小嘴,“总之我把零食都免了,一定可以早点达到目标的!” 苏昊宇听着,仿佛自己已经和身旁的人相依数十载,那种亲密的感觉让当时的他坚信自己会和这个在做梦的女孩一起走到老。 接下来一个月,慕凉坚持着没有买新衣服,没有买零食,精神却迷迷糊糊,明明看到超市里新出了很多好吃的零食,就是不肯买。踌躇半天,说,“看过就当吃过了。”这让苏昊宇看着心疼不已,最后哄着骗着说自己找到一份家教,才让慕凉又恢复食性。 但却又是这样一个,当初信誓旦旦说要非君不嫁的女子,在毕业前,不留余地,冷冷地告诉自己,“苏师兄,我爱上别人,和他在一起了。”其实那个晚上,他兴冲冲地赴约,想告诉她,他拿到一个很好的offer,他们又离梦想更近一步了。 而她,却在讲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讽刺的是,他却突然恍过来,冲着她离去的身影,说道,“好,我不再认识你了。” 想到这里,苏昊宇的神情冷得可怕,面无表情地回答自己的母亲,“好,你安排吧。” 从此以后,他和她真的可以再无瓜葛了。苏昊宇整理自己的心绪,收敛好神情,低头玩转着手里的茶杯,听着母亲兴奋地介绍着结婚的相关事宜。 “凉凉,听小禾说你交了男朋友了,是不是?”慕凉接着母亲的电话,一听这话,一个白眼瞄了一下在旁边看韩剧的舒小禾,乖乖地答道,“妈,才在一块儿半个月呢。” “好好好,难得你终于安下心来找个朋友谈谈,你爸和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太快了,妈,”慕凉的手指头不自觉地转动着电话线,“八字还没一撇呢!” “唉,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又不是要你们立刻结婚,带回来看看,爸爸妈妈替你把把关。”慕凉的妈妈显然知道慕凉的软肋,哄着说道。 “你看我最近挺忙的,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忙,忙,忙,这店里不是有小禾在吗?”慕凉她妈显然是不肯放过她,“你也都有半年没有回家来看看爸爸妈妈了吧,这次顺便带他回来让我们看看。” “妈,”慕凉有些急道,“你这么????” “不许推脱,说好了,下个礼拜带男朋友回家。”慕凉她妈态度强硬。 “嗯,再说了。” “那就这样,好好照顾自己,多吃饭,天凉了,要记得加衣服。”一听慕凉妥协的声音,慕凉她妈态度也软化了,又关心起宝贝女儿的衣食住行来。 “嗯,知道。那先挂了。” 挂了电话,慕凉直接向沙发上盘腿坐着的罪魁祸首扑过去,“啊!救命啊!!”舒小禾顾不得手里薯片,一把扔掉。 “谁让你和我多嘴来着?”慕凉气鼓鼓地说道。 “阿姨这是在关心你,我只是实话实说嘛!”舒小禾死命地挣扎开慕凉伸过来的魔爪,“再说了,阿姨说你也实在老大不小了,她很担心的啊!我为了不让她继续为你牵挂,这才说的。而且,这都是铁铮铮的事实,难道你还想把夏志勋同志掖着藏着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慕凉也不再胡闹,顺势坐在舒小禾一旁,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薯片包往她旁边的女人怀里一扔。 “那你是怎样啊?”舒小禾不解道,“你该不会至今????” “说什么呢?”慕凉回头瞪了一眼舒小禾,“只是觉得太快了,一切都太顺利了。你想两个星期前,我还是挣扎在过去,现在却有一个体贴温柔,样样都好的男朋友。然后,我便要通往婚姻去了。”慕凉的心情很是矛盾,她一方面想着就这样和夏志勋在一起,也许他的好,他的温柔都会让她忘记过去,一方面却又不敢真正和夏志勋站在一起。 就比如上次和夏志勋逛街,在路上意外见到了以前的同事,她便迫不及待地把手从夏志勋的大手里挣脱开来,尴尴尬尬地和对面的同事打招呼,连夏志勋都忘记介绍给来人。 “慕凉,如果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么它和时间是无关的。” 听着这话,慕凉的头缩进自己的肩膀,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埋下一张惨白的脸,半响,才道,“小禾,这个我都知道。”只是给自己在找借口罢了,只是在给自己理由罢了。 舒小禾看着一脸无措的慕凉,想到这些日子和夏志勋在一起,她是那么恬静,那么温和,脸上看不出波动。一点也找不到以前和苏昊宇在一起的时候那般精神奕奕,一天到晚嘴里挂着苏昊宇名字的样子。舒小禾知道,夏志勋一定可以给慕凉一个温暖,没有暴雨风雪的家,但那种激烈如同在夏日里枯死的向日葵般的爱情,怕是永远都给不起。正如,叶城擎于她一样。她以后或许也会找个愿意宠着她,愿意一心一意待着她的男人,他们会一起守着对方,一起慢慢变老,但她在他的身上,却决不可能再拥有如此强烈的感情。 “小禾,我不是在勉强,我只是在害怕,害怕让夏志勋知道这样的我,害怕我还不能忘记苏昊宇,害怕自己不能得到幸福。但,我想试试看。” 是的,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将刻在心底的那个名字慢慢转过去一个面,不让自己看到,也不让其他人看到,然后,好好地和一个善良的男人重新开始。 “志勋,我这个礼拜要回家看看,”慕凉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志勋开口,“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B城玩?” 夏志勋着实没有料到慕凉会这么快带自己回家见父母,他原本还一直担心,该怎么让慕凉真正地接受自己,看来,这次是个好机会。想到这里,夏志勋的眉毛已经弯成好看的弧度了,“好啊,反正我也没有去过B城,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夏志勋爽快地答应了,这让慕凉心里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嗯,到时候我带你转转我们那里特色的地方还有尝尝风味小吃。”慕凉紧绷了一个早上的弦总算是松了。 “好。” 一旁听着的雷子早就忍不住了,大吼,“好啊,这才交往了多久就要见家长了!是不是今年就要把佳人娶进门儿啊?” “别胡说。”慕凉脸早就红透了,嗔怪道。 “呵呵。”夏志勋没有回答,但脸上幸福的表情,任谁看都知道,他是乐见其成的。 慕凉抬头,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夏志勋,目光柔和,眼底满满的眷恋,藏在眼镜后的眼眸也都藏不住笑意,整个人洋溢着舒松,幸福的磁场。原来一点点的肯定,他都是这么在意。 苏昊宇这周受邀回母校X大给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们做一个有关职业规划的演讲。他本不愿答应,却实在碍于恩师—张教授的面子。 “哇,这就是苏氏企业的继承人—苏昊宇。就是报纸上说的和叶氏集团联姻的那个!” “是呐,他可也是我们X大毕业的,后来去了美国读MBA,现在在A&B这个大型跨国企业担任执行总裁,完全不靠家里。” “真是厉害,没有想到这么年轻呐!” “听说,以前在学校里还有个十分要好的女朋友,后来不知怎么的分手了?” “笨啊,多半是因为家庭背景啊!你想,苏氏这么大的企业会接受我们这种平民百姓的吗?”?????苏昊宇来X大演讲的消息早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当天苏昊宇踏入X大体育馆中心演讲的时候,可以容纳九千个学生的会馆几乎是座无虚席。 “大家好,感谢大家今晚来听我的演讲。”苏昊宇一身黑挺西装,手里没有拿演讲稿,站在主席台上。“大学,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不仅是一个吸纳知识,培养人际关系的温床,更是重新认知自己,发挥潜力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跌倒,可以失败,可以随时随地重新站起来。这个时候梦想也许有些遥远,你觉得不可及?????” “好,我们衷心地感谢苏师兄今晚的到来。很多同学都表示想更多了解苏师兄,我们也征的苏师兄的同意,所以现场临时设立了一个环节,有三个提问的机会,同学们可以自由提问。”主持人刚讲完,台下便举起数百双的手来。 “好,这位同学。” “师兄,你现在这么成功,你觉得支持你走到今天的最重要的信念是什么?”一个穿着阿迪达斯运动服的男孩问道。 苏昊宇接过话筒,先是礼貌地微笑,道,“每个人坚持的东西不一样,支持的信念也不同。而我当时,只是想证明自己,亦想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师兄,你现在在A&B任执行总裁,什么时候回苏氏接管家族企业?抑或是自己另起灶炉?” “我想,这都没有什么分别,重点是,无论是回苏氏,还是自己办公司,最终决策者都还是我。” “师兄,我这个问题是要替全校的女生问的,”一个穿着月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俏皮地说道,“大家都想知道,师兄是喜欢叶小姐多一点呢,还是当年的大学女友多一点?” 第 8 章 一听这个问题,苏昊宇的脸色便有些阴沉,表情多多少少泄露了他此刻的不自然,墨黑的眼眸慢慢扫过全场,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尽我所有去疼爱我未来的妻子。” “尽我所有去疼爱我未来的妻子”苏昊宇的这个回答,很真,很诚恳,无论他娶了谁,他一定会对她负责,对她好。不管她是叶敏蓝,还是她????那一刻,他站在灯光聚焦的台前,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江慕凉,有穿着宽大T恤,笑得一脸暖暖的她;有安静地站在一边,像小猫一般全心全意舔着甜筒的她;有被气得脸鼓鼓的,瞪眼不满的她;有站在X大门口喷池,对自己干净浅笑的身影????而B城,夏志勋和慕凉的老爸在客厅里下着象棋,慕凉躲在厨房里看母亲烧菜。 “凉凉,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长得端正又斯文。”慕凉妈妈一边洗米,一边回头对着靠在冰箱上啃苹果的慕凉说道。 “呵呵,看长相就得了!不怕人品不好?”慕凉有些好笑自己母亲看人的标准,“万一是个斯文败类怎么办?” “你这孩子,没个正经!”慕凉妈妈瞪了一眼瞎说话的女儿,“志勋这孩子,从进门开始就很有礼貌,没看到他自己把皮鞋脱了拿进来放在鞋柜的吗?你妈看人这点还是比你厉害的!” “呦,你从人家进门就开始盯着了!”慕凉拿着苹果凑到妈妈身边,笑笑说,“那你满意不满意啊?” “你这丫头,和志勋相处的时候,收敛收敛自己的坏脾气,别动不动差遣别人帮你干这干那的,小心把人家赶走了!” “妈,我都还没有嫁给他,你就这么为他。” “谁让我是你妈,你那点坏心眼,我都知道。” “呵呵,你老最厉害,最懂我了!快做饭吧,都快十一点半了!我从早上到这里就啃了片吐司。”慕凉夸张地摸摸自己的胃。 “哎,我可得抓紧,志勋这孩子肯定也和你一样都没怎么吃。行了,行了,你拿点东西给人家吃,总不能到我们家了还饿着!这孩子只顾着自己找吃的,都不体贴体贴男朋友!”慕凉妈妈一顺手抓了几个青枣和红富士给慕凉,顺便把这碍手碍脚的女儿赶出厨房。 客厅里,夏志勋和慕凉爸爸正全神贯注地下着棋。慕凉端着水果过来。 “爸,你怎么见到一个会下棋的就拉过来?也不怕闷着客人。” “这丫头不会下棋,见不得人家比她会!”慕凉爸爸笑道,“小时候叫你好好学吧不听。” “哝,我妈正在做饭,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慕凉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也顺势坐在老爸身边。 “还好,我不是很饿,你多吃点,早上也没见你吃多少。”夏志勋微笑地望着慕凉说道。 慕凉“嗯嗯”地应道,不客气地从果盘里拿出青枣来啃着。 慕凉爸爸一看这幅情景,笑容更是刻到眉眼里去,“来来,小夏,我们不管她,继续继续。” 慕凉在家过完周末从B城回来了,看得出来,慕凉的爸妈对夏志勋很是满意。临走的时候,慕凉妈妈还特意把自己闺女叫到房间里“私聊”。 “凉凉,这个男孩子不错,比妈妈原先托人留意得都要好。你可要好好把握。” “知道了,妈。”慕凉颔首。 “凉凉,你别嫌妈急,如果觉得好,就把婚给结了,省得你爸和我老是为你的终身大事吊着半条命!”慕凉妈妈开始进行逼婚政策,“你看你林阿姨的女儿,wωw奇Qisuu書com网比你还小一岁,现在都有个宝宝了!你林阿姨整天在我们面前夸她那宝贝的外孙!” “妈,你看你过分了吧。”慕凉忙止住她母亲的后半话,“上个星期叫我带人回来,现在就催我结婚,我都还没到三十呢!”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的年龄,也不看看你周围的同学,有多少结婚生小孩了?一个女孩子不趁现在好好把握,要耗到什么时候!何况,我问过小夏的意思,他也不反对。”慕凉妈妈说话越来越激动。 “妈,你,你怎么还问他?唉,都和你说了,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结婚的,你就宽限我两年好不好?”慕凉有些无可奈何了,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妈这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嫁出去,跑问夏志勋!天呐,他不会以为自己这回带他回家是逼婚来着吧!慕凉实在觉得尴尬极了,没法面对夏志勋了啦。 “你这孩子,老是搪塞我,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慕凉妈妈显然不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慕凉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反观正在开车的夏志勋,他就显然心情不错。 “把音乐关掉吧。”慕凉有些不耐烦地按掉按钮。 “嗯,好。”夏志勋一边开车,一边看身边的人,“怎么了?” “呃?” “心情不是很好,都写在脸上了。”夏志勋随手抬了抬眼镜框,继续目视前方。 “是吗,可能刚才吃多了,现在撑着呢。”慕凉胡乱编了个理由说道,脸上尽是被人拆穿了的不自然。 “哦,那等会进了城给你买些药吧,你先睡会儿。”夏志勋回头看了看慕凉,顺手把她那边的窗给摇了上来。 “好。”慕凉淡淡地应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妈那些烦人的话和说不出的不耐烦。越是接近A城,她越是难受,有些事情,她知道,永远都不可能逃避一辈子,而有些路,一旦自己踏出去,就必须想方设法前进着。但,未来,对于她来说,她不敢设想,不敢憧憬,更不敢保证。那个曾经和自己许过未来的男人,现在就在那个城市里,他,显然还在恨她。而这个时候,自己可以和另一个男人期许未来吗?慕凉陷入沉思中,夏志勋从车里静谧的呼吸中转过头,看到的是眼角有些晶莹却似乎陷入昏睡的女人。他很快就自己回过头认真开车,但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一刻,他对她的这种浓重的惆怅是厌恶的。 “到了,慕凉醒醒。”夏志勋轻轻摇醒还在车里昏睡的人。 “嗯。”慕凉有些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么快。” “呵呵,你都睡了两个多小时了。”夏志勋帮慕凉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接你去店里。” “嗯,好。”慕凉关上车门,对着夏志勋说,“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可以自己去店里的。” “还是我来接你吧,好了,回去吧。” “嗯,再见。” “苏昊宇,真的是你!”一声惊喜的呼喊打断了苏昊宇的脚步。 “我是粼粼,张粼粼!”一个烫着小波浪卷的年轻女子,一张此刻洋溢着爽朗笑靥的人突然跳到苏昊宇的面前,“我是你们寝室老三的女朋友啊!你们家慕凉的下铺!” “慕凉的下铺”直到那个年轻女人提到这句话,苏昊宇微拧着的眉头才稍稍疏开,又是一贯冷静无波动地说,“你好。” “呵呵,你还真是没什么变化,依旧这么寡言。”这个叫张粼粼的女人很熟络地站在X大校园的路边和苏昊宇话扯,“当时读书的时候,你就这样,除了慕凉,对着其他人就是学校领导也是这么惜字如金的。” 苏昊宇一再从眼前这个因为碰到校友而快活的人嘴里听到“慕凉”这个名字,不欲与对方多谈,想告辞。“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联系。” 张粼粼接过名片,笑呵着回道,“呵呵,下个月我和老三就结婚了,我请你来参加,老三可是一直念叨着你们寝室几个。再把我寝室的几个女生都叫来,到时肯定热闹!” “好。”苏昊宇难得没有推托,以往,他总是要找各种理由避开这种可以见到和慕凉有关,和自己那段大学生活有关的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给你寄喜帖。”张粼粼高兴地应道。 “哎,慕凉,怎么一回来就睡大头觉啊?”舒小禾大手大脚地推开慕凉的房门,拉开慕凉蒙着头的被子,“怎么这么烫!” 舒小禾的手触摸到慕凉的脸颊,“你发烧了!醒醒,慕凉,我送你去医院!” 舒小禾用手拍拍慕凉的脸,希望能将她的意识唤回来,“不行,这么高的楼梯,我可背不动你,你等等,我打电话给你们家志勋。”说完,急匆匆地跑到客厅去打电话。 “喂,你好。”夏志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志勋,慕凉发烧了,你赶紧来一趟!”舒小禾对着听筒吼道,“赶紧啊,立马开车过来!” “哎,好,我这就来。”夏志勋答应得极快。 舒小禾放下电话又跑到房间里帮慕凉穿衣服,夏志勋也没有耽误,十分钟就到了。 “行,你先背慕凉下楼,我关了门,拿了钥匙就来。”舒小禾帮忙着把慕凉弄上夏志勋的后背,开门让他们先走,自己回屋里拿钥匙包和钱袋。 “病人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着了凉,身体又不是很好的缘故,打两瓶点滴,退了烧就可以回去了。”医生说道,“你们谁过来付一下药费和挂号费。” “哦,好,我来。”夏志勋跟着医生和护士出去。 慕凉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不在家中,透过窗外的朦胧月色,她看到夏志勋一动不动地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眼睛望向自己,神色却是慕凉从未看到过的犀利和低郁。慕凉只觉这样的夏志勋让人看上一眼便胆战心惊,不由得害怕地叫出了,“志勋,”发烧的后遗症便是声线沙哑,有些疼痛。 夏志勋这才凑过来,“你发烧了,这里是医院。”慕凉定眼一瞧,恍惚着大概自己真是烧糊涂了,刚才那样的神情怎么会是一向温文尔雅的夏志勋呢? “小禾去给你买粥了,估摸着你醒来会有些肚饿。”夏志勋温柔地扶起慕凉,让她靠着枕头上,“有没有舒服些?” “嗯,有些渴。” “我给你倒水。” 夏志勋边拍着慕凉的背,边拿着水杯就着慕凉,“竟不知道你的身子骨是这么的弱,这来回一趟就把你给折腾地病了。” “呵呵,麻烦你了。”慕凉有些歉疚地说。 “这是应该的。”夏志勋把水杯放在床柜上,盯着慕凉的眼睛,慢慢道。 慕凉这才发现他把眼镜摘了。 第 9 章 夏志勋又坐回慕凉的对面,慕凉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究竟可以讲些什么,平时,如果两个人独处,多半也是夏志勋迁就着她,顺着她的话儿讲,听她乱七八糟地东琢磨西拼凑的。可现在,夏志勋明摆着有些不对劲,慕凉也正虚弱着,双方都不大想提及话题,唯恐会冷了场面。 好在僵持不到十五分钟左右的时候,舒小禾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后面还跟着大汗淋漓赶来的雷子。 “哟,我说,江慕凉小妞,你也太没用了,才两天没见就当机在家里了!要不是打给霸王花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挂在医院里呢?!”雷子一进屋瞧见慕凉软趴趴地靠着枕头半躺着,对面的夏志勋像个老头似的规矩地端坐着就开始侃道“我说,你们周末去B城不是都顺顺利利的吗,怎么,一下子乐极生悲了!” 慕凉被雷子这枪口似的的嘴逗乐了,抿着嘴,苍白着脸色笑道,“还不是为了赶回来见你这个机关枪!” “好了,好了,雷子,你就省省心,省省话,没看见慕凉还病着呢!你是来关爱病人的还是来开炮灰会的啊!”舒小禾在一旁不耐烦地吼道。 “是是是,领导教训的是,我这就给我们重点保护对象慕凉小妞洗苹果去!”说着,雷子掏出手中拎着的一袋水果往洗手间走去。 “我给你们买了些吃的,”舒小禾把手上的袋子放到茶几上,“慕凉,我记得你是爱吃皮蛋瘦肉粥的,这给你,”说着掏出一碗便当盒来递给床边的人,“志勋,你也忙了这么久了,肯定什么都没吃,我给你买了碗馄饨,你吃吃看。” 舒小禾拿着白色的泡沫盒走到夏志勋面前,“给,趁热吃。” 夏志勋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掏出眼镜戴上,再对着舒小禾客气地道,“谢谢,麻烦你了。” 舒小禾当然不知道夏志勋和慕凉之间到底怎么了,但作为女人,敏感的第六感告诉她,现场气氛不对。舒小禾又抬眼看看端着碗一勺勺慢慢喝着粥的女人,心里早就郁闷地不得了,可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等慕凉把两瓶点滴都打完了,也将近凌晨三点了。夏志勋开车,一班人又风风火火地往慕凉的公寓开去。 “身体不好,多休息几天吧。”夏志勋像往日一般对慕凉多加嘱咐,但听在慕凉耳里,却是隐隐有些难受。她知道,夏志勋的脾气来了,却又不是很肯定这火是自己惹的。倒是对着夏志勋的嘱咐,乖巧地应了下来,“嗯,知道了。” “你放心,这几天,我会好好看着这个女人,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折腾了大半夜的。”舒小禾扮作老大妈样,拍胸膛和夏志勋保证道,“雷子,你也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不用来我店里帮忙了!”舒小禾冲着眼皮一直往下耷拉着的男人吼道。 “没事儿,不就是几个小时的睡眠吗,才多少岁数,还补眠呢?!”雷子一听舒小禾领导发话了,精神又是一振。 “得了吧,明儿个我就没打算开店,你要去,往门口远点的地方蹲着,别丢我们书吧的脸!” “不开店?那你明天干嘛去啊?”雷子急问。 “没看见我们家慕凉正病着吗?不在家照顾她,你来照顾?!”舒小禾叉腰说,“你们俩都赶紧回去,过几天见就是了。”舒小禾把两个大男人送走,想了想,还是拿了杯白开水到慕凉的房间。 “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了。”慕凉看舒小禾又转到自己房里,以为她不放心自己,说道。 “嗯,等会就去睡了,”舒小禾给慕凉捏捏被子,“你和夏志勋怎么了?” “嗯?怎么这么说?”慕凉抬起眼,正视着舒小禾说道。 “别以为我和雷子一样那么猪头,刚才在医院,我出去那会儿,到底是怎么了?” 慕凉一听,侧头垂下眼,室内的灯光是慕凉一直钟爱的柔和橘色,淡淡的橘黄光芒散在房间里,配着奶色家具,总是给人一种仿佛童年嘴里咬着麦芽糖,坐在秋千上的感觉,有些遥远,有些恍惚。 “小禾,志勋有很多面都未曾表露给我看过,大概今天,也是他的一面,你只要这么想就好了。”慕凉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可能,我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吧。” “不会是因为苏昊宇吧!” “怎么会?”慕凉急忙反驳道。心里却如扔进去了块铅块,她想,自己难道那时朦胧中真的把那个人的名字喊出来了? 慕凉不敢仔细回想,不敢去确定,手脚如同刚被从冷水里拎起,一阵战栗。 “好了,你也别多想了,大概是我今天敏感了,好好休息。”舒小禾看慕凉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宽慰道。 接下来,慕凉在家里被舒小禾看得严严实实的,不准出门,不准吃辣的,不准熬夜????“我说,小禾,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慕凉清秀的脸上充满了期冀的神情,舒小禾这段日子真的比自己的老妈子还磨叽。 “才两天呢,慕凉,你就不能消停会吗?”舒小禾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微微烫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抱枕上,眼神慵懒而娇媚地扫过坐在面前无聊地发慌的女人,“好好呆着,家里有电视,有杂志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你还不知足啊!” “知足,知足,”慕凉听着这妞子的语气,真是心里恨得直痒痒,“可我天生劳碌命,一闲下来就闷得慌。” 慕凉正在这边抱怨着,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铃铃????” “接电话吧,肯定是你们家那位!”舒小禾调侃道,继续翻着手中的《女友》。 “喂,”慕凉挪到茶几旁,接起听筒,“好久不见了,真想不到你是你打来的。”慕凉的声音突兀的高了起来。 一旁的舒小禾一听慕凉这话,放下杂志,手里比划着“是谁啊?” 慕凉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继续听着听筒。 “呵呵,可不是,不晓得是谁一毕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没有想到吧,我还是把你给挖出来了!”张粼粼那头在洋洋自得,“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小方那里打听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慕凉听张粼粼的抱怨,有些愧疚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嘿嘿,我要结婚了!和老张噢!”张粼粼这回倒有点女子害羞的样子,软了软口气,“当初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寝室谁出嫁都要把整个寝室给叫上!” 一听到这里,慕凉也忍不住感动起来,当年几个天天喊着谁帅谁是潜力股的黄毛丫头如今都要成家立室了,“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你到时候可要早点到,我可念着你的姐妹红包呢!”张粼粼爽朗地笑了笑,“下个月农历初八早上十点,在凯莱大酒店!知道那个酒店不,就是我们X大一出南门,往左拐两个十字路口的那条路上!” “哦,好的。”慕凉边应着,边拿出笔来记下。 “你说巧不巧,前两天在X大碰到苏昊宇,昨天问着小方就把你给套出来了!啧啧,这婚宴看来可以搞得和同学会一样了!”张粼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苏昊宇要来婚宴,自己怎么都得和慕凉通声气的。 当初慕凉和苏昊宇分手,大家被搞得莫名其妙,当事人却跟没发生一样,学院里的女生倒是庆幸得不得了,苏昊宇这棵大校草总算是恢复单身了,可她们寝室还是背地里替慕凉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对象没了。 慕凉一听到张粼粼提到苏昊宇,黑色水笔在纸上一拐,一条不自然的弧线应运而生。 “等等,小禾也在我这里,我叫她来听!”慕凉说着,岔开话题,把听筒递给隔壁坐着的舒小禾,小声地示意她道,“是我下铺的张粼粼!” “那个鱼鳞!?”舒小禾接过,“喂。” “呵呵,舒大小姐,别告诉我你不晓得我是谁哦?”张粼粼俏皮地问道。 “那个整天说要抛弃老张找帅锅的臭鱼鳞—张粼粼!”舒小禾的姿势也换了一个坐着“好啊,打电话给慕凉,就不晓得找我啊!” “没没没,这不接下去就要给你打了吗,谁让你嘴巴最毒,我才磨叽磨叽到现在才联系你。” “要结婚了?还是老张?”舒小禾也快活极了,当初寝室几个女生的关系可是铁的让整个系都眼红呢,“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大帅锅配的吗?怎么还是那棵树?大森林不要了?”舒小禾逗趣道。 “切,我这就叫专一不二,一往情深,以前那是为了让我们家张相公有点危机感,好好珍惜我!你懂我的良苦用心嘛?!”张粼粼也不甘示弱,这嘴皮子也是练得可以,整个寝室敢和舒小禾大姐过招的大概也就这猛女。 “行啊,结婚嘛,喜事儿,大姐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舒小禾倒是爽快极了,“你可背着燕窝鲍鱼等着我啊!” “那是一定,就这么说了,我可得继续联系其他人呢,先这么说,到时候一定参加!” “嗯,拜拜。”舒小禾一挂下电话就乐呵,“没想到我们四个里,倒是这丫头最专情,还守着那个老张!” “是啊,真没想到。”慕凉的脑子里还转着张粼粼说的“前两天在X大碰到苏昊宇”,他到X大干什么,又回去了?想着想着便有些不耐烦,扔了手里的抱枕,丢下一句,“我回房收拾收拾,礼物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舒小禾自然不知道张粼粼在电话里的那段话,还以为慕凉果真闲着无事干,去收拾房间了。 “咦,苏大哥,这是谁的请帖啊?”叶敏蓝从散乱在客厅沙发的报纸里抽出一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粉色请柬,边翻开看,边念出里面的内容:“新郎:张伍德,新娘:张粼粼,于十二月初八在凯莱大酒店举行婚礼,届时恭请好友:苏昊宇先生观礼。” 苏昊宇拿了一杯果汁从厨房出来递给她,瞄了眼请柬,随口道,“是我大学的同学。” “哦,十二月初八,那是下个星期六了!”叶敏蓝合了请柬,放在一旁,捧过沙发里的枕头抱在胸前,埋头进去,过了一会儿,忽又抬起脸,眨巴着眼睛说,“苏大哥,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朋友呢!” 苏昊宇没有料到叶敏蓝会这么直接地表示要了解他的过去,一时愣住。 “苏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叶敏蓝再次表示自己想去的渴望,双手不自觉地拉着苏昊宇的衣袖。 “好。”苏昊宇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叶敏蓝相似慕凉的动作是这么没有抵抗力。 “嗯,苏大哥,你应该还没有准备礼物吧,”叶敏蓝一听苏昊宇答应,满心欢喜,跳起来坐到苏昊宇的身边,眼睛弯弯地道,“我来准备好了!” “嗯。”苏昊宇转头对着这么容易满足的女人微微一笑,表示同意。他想,上天可能真的是公平的,那个曾经天真,曾经简单,曾经为了自己的一点点认同便高兴得不得了的女孩弃他而去之后,却还是有另外一个这么相似的人来到自己身边。 叶敏蓝得到苏昊宇的同意之后,便开始拿着苏昊宇的私人信用卡出入大厦商场。 “小禾,你来看,这组水晶熊宝宝多可爱啊,你说我们送这个给粼粼好不好?”慕凉和舒小禾站在玻璃橱窗外,看着摆放在那里的一组水晶熊,她们周末出来shopping,主要是把给张粼粼的礼物给备好。 “你啊,还是这么童心未泯,像个小女孩喜欢这种玩意儿!进去看看吧。”舒小禾拉着慕凉进店里去。 “小姐,这组水晶熊拿给我看看。”舒小禾说道。 “哦,对不起,小姐,这组水晶熊是最后一批货了,那边的小姐已经在付款了。”营业员小姐不好意思地回道。 慕凉和舒小禾顺着营业员小姐的话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却没料到在付款的是叶敏蓝,二人俱是一惊。 第 10 章 正好叶敏蓝刷完卡,高兴地回头,正好望见二人,她记得慕凉是上次那个书吧的老板,舒小禾便不用说了,是哥哥迄今为止维持最近的女友。 双方都礼貌地问了问好,“这么巧?你们还记得我吗?”叶敏蓝先开口道。 “是啊,好巧,叶小姐。”舒小禾抢在慕凉开口前先说话,“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知道我是谁?”叶敏蓝有些惊讶,心里在想这个未来嫂嫂的记性可是好得不得了。 “呵呵,叶敏蓝叶大小姐,我怎么会不晓得呢?这些日子关于你订婚的报道可是布满全城,我再怎么孤陋寡闻还是晓得你的大名的!”舒小禾一口的官腔,不经意地瞄了瞄叶敏蓝的打扮。 叶敏蓝这几年虽说没有直接见过面,但作为叶城擎的妹妹,她的事多多少少都会听到。没有想到昔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今却是简单的T恤,牛仔。比起几年前在party上金光闪闪的她,现在可真是清爽干净地多。舒小禾心里嘀咕,难怪苏昊宇会同意和她订婚,甚至不介意她是父辈联姻布的局,现在的叶敏蓝,真像是当初苏昊宇满心疼爱的女子的翻版。 舒小禾不由得回头心疼地看了看身边日益消瘦的慕凉,直从上次从B城回来发烧之后,慕凉的脸色更是不如从前,身形也跟着消瘦下去,以前就是S号的衣服,现在都只能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好在快入冬了,身上多穿一些还能遮掩遮掩。可脸蛋却是怎么都看得出来,原本标准的鹅蛋脸型,现在都尖出下巴来,衬得眼眸愈加地黑亮。 “呵呵,”叶敏蓝没有听出舒小禾暗藏讽刺的语气,只当是羡慕和恭喜,“我是出来买送人的结婚礼物的,你们呢?” “哦,真巧,我们也是。”舒小禾答道,“可惜看上的水晶熊被你买走了,我们只能到下一家看看了。” “真没想到,我们的品味这么相似!”叶敏蓝惊讶道。 舒小禾在心里郁闷,何止是挑礼物的品味,连挑男人都是同一个,唉。 “小姐,您的礼品包好了。”营业员小姐手里拿着包好的水晶熊递给叶敏蓝。 “哦,谢谢。”叶敏蓝欢喜地接过。 舒小禾作势要走,搀着慕凉往门口走去,“叶小姐,下次见了!” “好,再见。” 慕凉从见到叶敏蓝开始,便心不在焉,她很想问她,是不是帮苏昊宇买的礼物?可终还是忍下来,没有问出口。摇摇头,逼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苏昊宇的任何东西。 舒小禾看慕凉阴晴不定的表情,知道她还介怀叶敏蓝和苏昊宇的事,“怎么?就那组破水晶熊至于把你郁闷成这样吗?走吧,姐姐我带你寻更好的礼物去!”舒小禾佯装开玩笑道,拉着慕凉快走。 慕凉看看舒小禾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着气道,“好,我送礼你买单!” “哇,死丫头,这么坑我,那鱼鳞不是你下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舒小禾掐着慕凉的胳膊道,“这么对我,小心我偷店铺的钱自己偷偷花!” “你偷吧,我不发红利给你就是了!”慕凉好笑道。 “你敢!”舒小禾追着慕凉打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臭德行都告诉夏志勋!” “我怕你!”?????“救命啊!救命,救命????”呜咽的声音从慕凉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不要,不要,求求你,放了我????” “啪”舒小禾打开慕凉房间的灯,却看到慕凉双手紧紧拽着被子,额头尽是冷汗,头发都有些湿了,摇醒还陷在噩梦之中的慕凉,“凉凉,怎么了?醒醒。” 慕凉皱着眉头,犹如受惊的小鹿般张开眼眸,眼底尽是怯意,恐惧,“小禾,小禾,”慕凉喘着气喊道。 “怎么了,做噩梦了?”舒小禾体贴地拿起纸巾帮慕凉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梦见什么?”慕凉低头喃喃道,不自觉又去回想那个梦境里的镜头,那双冷漠无视她哀求的眼睛。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做那个梦了,差不多两年了吧,两年的时间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般屈辱,那般折磨了。可原来还是会回来找她,不肯放过她。 “怎么了?连自己做什么噩梦都糊涂了?” 慕凉这才回过神来,张开眼睛,声音有些微颤道,“小禾,给我杯水。” “好。”舒小禾看慕凉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又帮她垫高了枕头靠着,这才转身去厨房倒水。 “有没有好些?” “嗯,谢谢你,小禾。”慕凉放下玻璃杯,向关心她的舒小禾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哪里料到,她自己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页,毫无血色,这勉强出来的笑靥也是机械地令人心疼。 “跟我还客气什么?”舒小禾脱了拖鞋,索性钻进慕凉的被窝,大声宣告道,“现在回去,被窝也凉了,你要赔偿我!” 说着,舒小禾举起手在慕凉面前晃晃,“没意见吧?那就这么滴了!”按了床头的台灯,道了声,“Sweetdreams!”便霸占了慕凉一半的床呼呼大睡。 慕凉也跟着躺下,手里还是握着被子的一角,身体紧紧挨着舒小禾,看着她自然无暇的睡颜,心里也跟着渐渐安心了起来,慢慢地进入梦乡。 接下来几天晚上,慕凉照旧做着噩梦,每每被舒小禾摇醒,便又是一副机器娃娃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捧着水杯,只是一个劲地喝水。舒小禾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夜夜和慕凉同床共眠。 只是慕凉的精神也跟着越来越差,身体更是虚弱,慕凉不让舒小禾将她自己晚上做噩梦的事告诉夏志勋他们,只说是上次看了恐怖片才这样的。到了十二月初八这天,舒小禾只得给慕凉涂上厚厚的乳液,打上腮红,这才遮掩了慕凉一脸的憔悴。 “好了,这下子,你可是不用减肥就成功甩掉七八斤肉了!”舒小禾调侃道,双手捏捏慕凉的胳膊,道,“你看看,这还剩多少肉啊!” “呵呵,羡慕直说好了!”慕凉反而开玩笑道。 “是啊是啊,羡慕极了!”舒小禾有些无奈,又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差不多了。” “嗯。” 俩人下了楼,在小区门口打了的直接往凯莱大酒店。 好巧不巧,慕凉和舒小禾下车的时候,苏昊宇的车子也到了,叶敏蓝挽着一身黑色Giorgio Armani Bornnvo的苏昊宇,一下车便是引人瞩目。 舒小禾微眯着眼睛,心里暗叹,Giorgio Armani Bornnvo是Armani成衣中最尊贵的一个品牌,它所生产的西服剪裁优雅,线条流畅,适合于各种正式party或是大型庆典。 怪不得叶城擎会选择和Armani不分上下却充分发挥几何与不对称的剪裁的Gianfranco Ferre高级成衣而不轻易选择Armani。确实,Armani这样简单线条,强调“不着痕迹的优雅”的西服(奇*书*网^.^整*理*提*供),更适合某些面部冷峻的男人。 而他身边的叶敏蓝也是简单的着一身Christian Dior今冬高级成衣展销会上推出的其中一款,简约流苏,淡色风情,搭配着她娇俏的脸蛋,亦是恰到好处。 慕凉若有所思地低了低头,示意舒小禾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舒小禾没有异议,俩人等着苏昊宇和叶敏蓝由服务员引进酒店大门之后,才慢慢拿着红色请柬进去。 舒小禾重重地捏了捏慕凉有些出汗的手,“没事吧?” “没事.” “两位美人,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张粼粼穿着红色唐装和老公老张同志站在门口,笑吟吟地招呼宾客。张粼粼这厮一看到门口慢吞吞才出现的昔日好友,立马上前嗔怪道。 “恭喜你,粼粼!”慕凉衷心地祝福道,她心里的感慨又岂是这一句话就表达地完的,张粼粼和老张俩人风风雨雨,从大学开始到现在,一直到婚姻的殿堂。能和自己的初恋情人一同共守爱情,甚至开花结果,她是既羡慕又嫉妒的。 “瞅瞅,这都二十八九的人了,还娇俏地跟青葱似的,都怎么保养的你们?”张粼粼在学校也是一“豪杰”女侠,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得了吧你,瞧你这嘴巴都挂到耳朵上去了!”舒小禾把手里的礼物重重地放到张粼粼的手中,“给,新婚礼物!” “我怎么好意思呢?给了红包还拿礼物!”张粼粼喜喜地接过。 “你还会不好意思?!鱼鳞,你那伪淑女的德行就别在我们姐妹面前装了!该心里偷着乐的就乐吧!” “去你的,臭小禾,一见面还是这么嘴臭!今天本姑娘大喜,不跟你一般小农民见识。走,去见见我们家外子!”说着拉着慕凉和舒小禾往老张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老张正和苏昊宇他们一起站着叙旧。 “亲爱的,你看看,是谁来了?”张粼粼也不怕别人笑话肉麻,大发嗲功。 老张和苏昊宇他们顺着声音往回看,这才瞧见一身藕荷色连衣裙配着羊毛坎肩,有些清减的慕凉和一身波西米亚风格裙装,大方得体的舒小禾。俩人一淡一浓,一雅一艳,却那么和谐地站立在一块儿,一进场就吸引了大半的在场男士。 老张早就屁颠屁颠地听着自己夫人的呼声上前打招呼了。 “你们好,真高兴你们能来参加我和粼粼的婚礼!” “我们也很高兴,你们俩能修成正果,祝你们百年好合,新婚幸福!”慕凉刻意忽略某处让她隐隐不安的目光,对着老张夫妇道喜道。 “谢谢!” “我也祝你们夫妻和睦,早生贵子哈!”舒小禾爽朗地伸出手祝贺道。 “谢谢,谢谢,你们能来,我和粼粼已是高兴万分!”老张客气道,“昊宇也是不久前才联系到的!真高兴,我们当初一起的几个人现在又在一块儿了!” 老张是个实心眼的人,说话也不会拐弯,有什么感触便说什么。只是这话听在静静站立在苏昊宇一旁的佳人有些莫名。 “苏大哥,你和舒小姐,江小姐认识?”叶敏蓝纳闷,“怎么上次?”话没有说完,慕凉便接上去,“苏师兄是我们X大的骄傲,X大毕业的学生能有几个人不晓得他?!” 慕凉黑眸一转,淡淡笑意浮现脸颊,接着道,“只是毕业有些年了,怕自己是认错人,才不敢冒冒失失上前打声招呼。” 苏昊宇一直注意着她说话时候的神情,不肯放过一丝,心里早已波澜起伏,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 叶敏蓝一听,这才又笑颜如花,抬头望着苏昊宇,“原来是这样,我还奇怪上次明明见过。” 苏昊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舒小禾听了,趁大家都注意力集中在苏昊宇和叶敏蓝身上的时候,悄悄地白了一眼刚才睁眼说瞎话的女人。慕凉无奈地扯了扯舒小禾的衣角。 苏昊宇看着眼前自顾自话的女人,嘴角溢出一丝嘲讽。慕凉只觉对上这么一眼,便胆战心惊,涔涔冒汗。 张粼粼大概是看出个什么来,急忙插嘴道,“来来,大家请进,进去喝点东西,招呼不周啊!” 老张一听自个儿老婆的话,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干站着干什么?进去随意吧!”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进去,慕凉挽着舒小禾的手往会场的左手方走,苏昊宇和叶敏蓝往右手方走去。一左一右,似是毫不相干。 舒小禾从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拿了一杯贝利尼 BELLINI和一杯马天尼回来。她知道慕凉不胜酒力,只是挑些入口清爽的鸡尾酒。 俩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一小会儿的话,刚才从进场就关注她们的狂蜂浪蝶这会儿也按耐不住。 “两位小姐是女方的朋友还是亲戚,怎么从未见过?”一个长相略微娃娃脸的男士上前搭讪。 舒小禾对这种一见到美女便上前来的男人本是反感,这下子看到他略微“幼稚”的脸,更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人看。慕凉见是如此,也不想予人难堪,温和地笑道,“我们是新娘的同学。” “哦,怪不得,我叫吴凯,是新郎的初中同学。”吴凯自我介绍完,却看到光彩明丽的女子还是一如既往不爱搭理,一旁的清秀佳人也只是微笑点头,硬着头皮,继续,“那里有些我的同伴,我介绍二位美女认识?” 慕凉推了推舒小禾的胳膊,依旧淡淡笑道,“我有些累了,叫小禾陪你去吧。”又转过头来对舒小禾说道,“我饿了,去那边吃些东西再去找你。”于是起身,往白色的餐桌走去。 慕凉心不在焉地挑着沙拉,忽听旁边的人道,“江慕凉。”抬头,晃眼,微愣片刻,眼前这人还是这般风情万种,“好久不见,白林岚。”伸出手,握上。 “好久不见。”来人正是X大头号才女—白林岚,苏昊宇从进X大开始便盛传不绝的绯闻女友。 第 11 章 白林岚从刚才慕凉和舒小禾进场便看见她们了,直到舒小禾被人拉走,慕凉一人独处,这才端了杯红酒过来碰碰“老朋友”。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慕凉讪讪地开口,她是真没有料到今天会碰见白林岚。 “呵呵,我可是听说你和苏昊宇会来,才特意赶来的。”说完又是一阵悦耳清脆的笑声,“抱歉,我知道这笑话不好笑。” 慕凉一听,只是无奈,“没事。”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带未婚妻来参加,这倒是我始料不及的。”白林岚嘴角噙着笑意,目光转向苏昊宇和叶敏蓝那边。 慕凉突然觉得头痛,不再出声,只是专心盘中的吃食。 白林岚收敛了笑意,把酒杯放在过往侍从的盘中,自己再接过慕凉的圆盘,替她拿东西,装作不解,道,“那时候你们那般令人羡慕,可说是分手便是分手,真叫人捉摸不透。如今看来,当事人都不甚在意,倒是我这个未插足成功的第三者耿耿于怀。”瞥眼去瞧慕凉的反应。 白林岚当初在X大便是以才情和样貌出众而受男生欢迎,可她心高气傲,那么多男生之中偏偏看中了对她无甚感觉的苏昊宇。她以为他这人本来便如此,冷傲,淡漠,却没有料到他也会动心,也会宠爱人,而且对方是对长相普通,学业普通,什么都不出众的江慕凉。她这般骄傲这么会忍下这口气,于是,苏昊宇进学生会当主席,她便竞选副主席;苏昊宇参加篮球社,她便跑去当篮球社经理;苏昊宇参加英文竞赛,她也报名参加?????可结果呢,苏昊宇只是把她从陌生人当做了一般的熟人,照样眼里只有那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女孩。 三年下来,她终于认输,不是你才情高,样貌好,够聪明,够完美,那个男人便会对你动心。他的眼里已经有他的至宝,又怎么装得下其他人?可当她甘心退出的时候,他们却分开了,没有原因,没有任何对错地分开,接着,苏昊宇便出国深造。 记得他们分手的那会儿,她和其他人一样,是真的不解,到后来其他人见他们无复合可能,慢慢接受的同时,她还在怀疑,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分开? 直到她不久前因公去公安局借调资料,这才发现当初隐藏在背面黑暗的一面。他们是因为这样才分手?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当初的退出岂不可笑? 白林岚边想,边往圆盘里夹菜,回头不着痕迹地打量慕凉,心里暗叹,这个女子还是一如当初,眼角虽然有了淡淡的幼纹,上了妆,眼睛却如当初那般清澈见底,隽秀灵动。心想,要不是经过当初那样的事情,这俩人,或许今天早已组织幸福的家庭了。 “你们寝室的张粼粼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慕凉恍惚,没发现,白林岚已经将圆盘端回来。 “呃,快了吧。”挺清楚她的问题,慕凉缓缓开口,她想,或许等苏昊宇结婚了,自己也就安心可以考虑和夏志勋????“快了!?”这下换白林岚惊讶了,“这么说,已经有适合的对象了?” “嗯。”慕凉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但白林岚还是清晰得听到肯定的回答。 那她还有必要挣扎这么久,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苏昊宇? “你这么在这里?真是好久不见啊!”舒小禾刚一回头便看见慕凉身边站着那个一如既往骄傲的白林岚,便挣脱开那些公子哥儿往慕凉这边挤过来。 “对啊,自从上次在海跃的商务Party见过之后,大概,”白林岚一见来人是慕凉好友舒小禾,便立刻反应过来,勾起完美的微笑弧度,“我算算,也有将近两年没有见面了。” 舒小禾看着眼前五官精致,装扮入时的女子在细数手指,不禁嗤笑一声,“难得你白大小姐记得我!” “呵呵,哪里,我只是向来对美的事物特别挂心而已。”这句玩笑话却让慕凉有些怔住,不禁想到,白林岚对苏昊宇是不是也是抱有这种想法? “你们刚在聊什么?”舒小禾因为慕凉的关系,始终对白林岚有些敌视,当初白林岚喜欢苏昊宇的事儿,她在学生会多少看在眼里。 “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讲结婚的事。”白林岚抢先欲开口回答的慕凉说道。 “结婚?” “对啊,刚才江小姐正讲到有合适的对象要结婚。”瞥了眼苏昊宇的所站的方向,白林岚让自己的背正好对着他,不大不小的声音不慢不快地吐出。尽管她不能确定这样做,苏昊宇能不能听到。 舒小禾眼睛瞄了一眼慕凉表示“你和她说起夏志勋了?” 慕凉硬着头皮开口,“白小姐还是single?” “呵呵,和你差不多。”白林岚听了问题,竟破天荒地微微红了脸,“上半年订的婚。” “你订婚了!?”舒小禾这下惊讶的不得了,她压根儿没有想到白林岚这样的女人会比自己早迈入婚姻的殿堂。 张粼粼的婚礼举行得很是顺利,让几个徘徊在围墙外面的人蠢蠢欲动,舒小禾如此,慕凉也是如此。 大约女人到了一定的岁数,特别是三十大关的边缘,便会有些焦躁。一个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一起生活,但那份希望有人珍惜自己,疼爱自己的心态,却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日益强烈。尤其是在周围女友都找到人生的伴侣,安家落户的时候。 不久,白林岚找上苏昊宇的办公室。 “我要一杯咖啡。”白林岚对着Chairy李微笑道。 “好。”Chairy李推开办公室,留下苏昊宇和白林岚独处。 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白林岚抬头看向坐在真皮靠椅上的苏昊宇,依如当初英俊削瘦的五官,只是眼神变了,变得沉郁,深邃,整个人便也随着显得愈加难以捉摸。 “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苏昊宇这才抬眼看了一眼穿着标准OL套装的女人,“有何贵干?” “呵呵,”白林岚轻笑了出来,“你还是和在学校里一样,对着我们这些人吝啬笑神经。” “我来是想还你一个人情。”白林岚从黑色闪皮的包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抛到桌上。 苏昊宇并不急着打开,眉毛一挑,盯着白林岚,道,“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吧,我也是做访问的时候从公安局的资料库意外拿到的。”说完,站起身往外走,“不过,可能会破坏你刚刚订婚的好心情。” “哐当”一声便出去了。 “哎,小姐,这咖啡????”Chairy李正巧端着咖啡进来。 苏昊宇盯着桌上的文件袋,半响,才把文件打开。不到十分钟,Chairy李便听到自己boss办公室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然后便看到自己的boss怒气冲冲地拿着风衣出去。 慕凉从夏志勋的车走下来,和车里的男人温柔地道别之后,却意外看到小区梧桐树下,站在黑色奥迪旁皱眉吸烟的男人。 强忍着自己见到他的冲动,慕凉竭力克制自己的心绪,径直往公寓走去,一步一步,慕凉屏住呼吸,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尽量自然,还有几步就到大门了,慕凉忍不住放松下来,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凑巧在这里等人,和你没关系,对,没关系! “啊!”还有一步就到了,纤细的手臂却被人粗鲁地拉走。随后又听到“啪”的关车门的声音。 等慕凉意识恢复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某人的车上了。 “咳咳,咳咳”车里的烟味儿让慕凉不自觉地咳嗽了起来。苏昊宇把上面的天窗打开,却没有摇低旁边的车窗。 俩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慕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坐在旁边一身冷冽的男人,还是那么俊挺的侧脸,坚毅的轮廓,正出神打量的时候却和对方四目交汇,又急忙收回。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心谨慎的语气。 从刚才看到那个长相斯文的男人送她回来,他们又依依不舍地道别开始,苏昊宇已经一肚子的火,再想到那份该死的文件,苏昊宇的神情更是冷得可怕,拳头“啪”地按上喇叭,“嘟!”一声,响彻整个小区。 “他就是你当初移情别恋的对象吗?” “呃?”慕凉显然没有料到苏昊宇问这个问题,有急忙回答,“嗯。” “呵呵。”苏昊宇却因为前面那个音节的回答,心情大好,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那个音节。 “你笑什么?”慕凉对他态度转变有些莫名其妙。 “似乎这位夏先生不是X大的学生啊。” “我们,”慕凉急急道,“我们在路上认识的,一见钟情。” 一听她这句话,虽然知道她有可能是在说谎,但苏昊宇还是不免皱了一下眉头,深邃锋利的眼眸直视坐在一旁的女人。 慕凉想到刚才苏昊宇的那句话,“你想如果那位夏先生知道她的未婚妻早在多年前被人□过,会是如何?”他本不欲讲出这么伤害人的话,可是看着身边的女人不欲逗留的神情,看到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便忍不住说出了口。 慕凉的身体便止不住一阵战栗,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慕凉满脑子都是苏昊宇冷冷望着自己的样子,他知道了?????舒小禾回到家中,“慕凉,慕凉,”发现家里一盏灯都没有亮,屋子里静得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踢开高跟鞋,“咦,鞋子在这里啊。” “慕凉,慕凉,”舒小禾推开慕凉的房间,却发现好友苍白着脸,嘴唇发紫,头发凌乱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舒小禾冲上前,大叫,“慕凉,你怎么了?醒醒,醒醒。”边用手拍打着毫无血色的脸,怀里的人却没有一丝反应。 舒小禾有些慌张地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随便拨出一个号码,“喂,雷子,慕凉晕倒了,晕倒在家里了,你快点过来!”大声朝着手机那头的人大吼。 “怎么回事?”夏志勋听到雷子的电话便急忙赶往医院,慕凉已经打了点滴,陷入昏睡中。 “为什么医生说慕凉有抑郁症?为什么我不知道?”夏志勋早已失去了风度,一贯斯文温和的他这时也忍不住发脾气起来。 “你可以选择自己问她,或是保持沉默。但前者的代价可能是就此失去她。”舒小禾面无表情地说完,推开夏志勋,往病房走去。 这边,苏昊宇一早就在慕凉的公寓楼下等候,他想,一个晚上的时间哪里足够让这个脑袋有些迟钝的女人好好想想该怎么收拾这种局面。他得强迫她,逼她做出决定。 而从早上八点到十点多了,却没有见人下楼,苏昊宇只好掐了烟往楼下公寓的保安室走去。 “请问江慕凉住在几号?” “你说江小姐啊,她住502,”苏昊宇道了声谢,欲转身上楼,保安小王忙叫道,“先生,江小姐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不用上去了。” “江小姐昨晚住院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苏昊宇猛然回头,眼神凛冽,冷峻的面庞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Chairy,帮我查一下江慕凉在哪个医院?顺便帮我把她这五年的病历调出来!” 苏昊宇并没有直接去慕凉所在的医院,而是找到了她的主治医师,Doctor林。 “抑郁症是指对日常活动(包括业余爱好和娱乐)兴趣显著减退;感到生活无意义,对前途悲观失望,常沉思过去不愉快的事,遇事常往坏处想,自觉懒无力、精神不振,脑力迟钝、反应缓慢,对工作、学习缺乏信心,自我评介下降,对赞扬、奖赏无相应情绪反应,不愿主动与另人交往;常唉声叹息,易伤感流泪或愁容满面;有想自杀的念头,但内心矛盾重重,下不了决心。心境恶劣,烦燥、易怒等。” “而江小姐的抑郁症属于后天性,环境因素造成。而附带的引起了失眠症,恐惧症及精神性呕吐症。” “不是已经痊愈了吗?” “江小姐来我这里诊治的时候,算是病患中比较配合医师的病人,所以当初调理了一年多,基本上已经可以不服用药物。”Doctor林停顿了一下,他是个医师,有基本职业道德的专业人士,若不是院长说苏氏企业是本院的大股东,实在不应该如此多嘴,“可能由于环境因素的再刺激诱发。” 第 12 章 是因为那件事吗?其实苏昊宇心里比谁都清楚慕凉的个性,当初那样的经历,早已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 熄灭烟头,苏昊宇还是毅然推开房门。 “你怎么来了?”舒小禾第一个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夏志勋和雷子也看到了门口挺立着的那个男人。 很出色,很冷漠的男人,深邃的五官,薄唇,挺鼻,剑眉,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如深潭般不可见底。只是周身磁场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息。 苏昊宇朝舒小禾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锁定正在床上昏睡的人儿,开口,“我来看看她。” 一个晚上的折腾,舒小禾的眼眶早已红透,此刻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你凭什么过来看她?早几年去哪里了?现在有未婚妻的人又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苏昊宇一点点黑下来的脸,舒小禾讽刺地一笑,拉起坐在一旁的夏志勋,“这是慕凉的未婚夫,你来看慕凉,是不是得经过他的同意?” 夏志勋和雷子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懵,但夏志勋还是颇耐得住风度,随手推了推镜框,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夏志勋。” “你好,我是苏昊宇。”苏昊宇回应。 “志勋,他便是舒小禾的大学男友。”舒小禾的声音伴随着丝丝嗤笑传来。 夏志勋面上一怔,很快就恢复过来,“请坐。刚打了针,还在昏睡当中。” 苏昊宇点点头,径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冬日的阳光,颜色很淡,却还是暖暖地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苏昊宇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外面加上一件淡棕色的薄风衣,这样商务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是意外地好看。 他只是坐着,眼睛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纤细的女子,什么都没有动,也不说话。 反观夏志勋,并无异样,也只是退回刚才坐着的地方静静闭上眼眸,休息。 风吹起窗帘,带来窗外簌簌的树叶声,和着风声,竟是这般地宁和。舒小禾碍着慕凉在病床上躺着,此刻忍住多年的脾气,迟迟没有发作。 一声“天空之城”的铃声打断了空气中的静谧,苏昊宇站起身往走廊过去。 十分钟后,挂了电话的男人又重新回到房间里,“我先走了,她如果醒来,请和我联系。”说着,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志勋。 “好的,”夏志勋也不推脱,看了一眼名片,便放在慕凉的床头,“我会转告她你来过的。” “为什么要通知你?”舒小禾忍不住站起来道,“苏总,你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昊宇嘴角一扯,淡淡道,“舒小禾,她和我的事,只是两个人的事。请你不要一再挑起我的耐心。” “你!” 许是好久没有这么自在地睡过了,慕凉到第二天凌晨左右才醒来。夏志勋看了一眼舒小禾,便声称去外面买吃的东西,拉着雷子往外走。 “慕凉,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嗯,”慕凉撑起身体,笑笑,道,“没有,可能是最近抵抗力弱了才又病着。吓着你了吧?” “呵呵,死丫头,真快把老娘吓死了!”舒小禾倒了杯水递上,“慕凉,苏昊宇来过了。” “咳咳,”慕凉呛了一口,慢慢把目光锁在床头的名片上。 “你早见过他了,是不是?”舒小禾问。 一阵沉默,半响,慕凉抬头,“小禾,他知道所有的事了。” “知道了?那你的打算是?” 一丝苦笑浮上慕凉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我注定是过不了普通的婚姻的。”闭上眼,“即使他不知道,我一样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半掩着的门口站着两个大男人。 “志勋,那个男人是来干什么的?”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夏志勋把刚才买来的两碗红薯粥放在石桌上,“不知道。” “你和慕凉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雷子摸着头,说,“刚才小禾和慕凉的对话怎么这么奇怪!” 夏志勋叹了口气,拍拍雷子的肩膀,“我只知道,现在我很喜欢她,还不想放弃她!” 夏志勋果然信守承诺,给苏昊宇发短信告知慕凉的情况。Chairy李立刻便带上一大篮的郁金香来看慕凉。 “江小姐,苏总正在S城谈一笔合资,实在抽不开时间,让我来替他慰问一下。”Chairy李实在不知道这个江小姐是何许人也,自己打理boss周身人情世故怎么些年,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让boss挂心的女人。 “谢谢。”慕凉收下花篮。 舒小禾看着一篮子娇艳带露的花朵,不禁道,“他可真是客气。” Chairy李看着这俩人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以往客户或是名媛收到boss花的欣喜模样,不免也有些懵了,呆呆道,“那祝江小姐早日康复!我先告辞了。” “好。” 又是一个单音节,Chairy李觉得这江小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和boss一样待人接物方面都这么的冷。 “你打算怎么办?” “小禾,现在,不由我。”慕凉牵扯起一个淡笑道。眼里尽是苦楚。她现在能怎么办?苏昊宇的为人,从前便是那么固执,自负,现在的他,只怕更由不得别人对他的决定产生质疑或是违抗。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他的心思。那日的话还言犹在耳,想起他说话的神情,慕凉便觉通体战栗不已。 他是在报复当年那个蹩脚的分手原因吗?她又该如何和夏志勋解释自己的遭遇? 慕凉阖上眼帘,一抹苦笑,难道告诉他实情?他的女朋友曾经被好几个连名字长相都不知道的肮脏的男人碰过?他接受得了吗?会原谅吗?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庞,泛白的指尖紧紧不安地拽着病房的白色被褥。 夜,静谧如斯,冷淡无月。 两个端着白兰地的男人,正坐在酒吧里喝酒。 “不知苏先生找我出来有何事?” 放下酒杯,苏昊宇也不拐弯抹角,“夏先生,我知道你现在是慕凉的男朋友,但我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她。我知道,我这么讲,很过分。但,我想和你公平竞争。” 这个决定是他在飞向S城的时候决定的,在他那日收到夏志勋的短信之后,着实沉思了一会儿。这个男人,从各方面看都不比自己差。 他也想过,就这样放过慕凉,大家各有各的伴侣,从此不再交集便是。可是,她是慕凉啊,是他放在心里七年多的女人,他不舍得。他知道自己是走火入魔了,但宁可负尽天下人,他也要这么尝试最后一次。 夏志勋早就料到眼前这个男人对慕凉的感情,那天在医院,他虽是闭着眼睛,但一样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慕凉的深情。 “可是,苏先生,我记得你有未婚妻了。” “你放心,她不是我妻子。”苏昊宇的回答很直接,也很简单,叫人难以反抗。确实,叶敏蓝还不是他妻子,无从干预他做任何事。说到底,他和他一样都是single。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夏志勋爽快答应。他也想知道自己和苏昊宇在慕凉的心目当中,究竟是谁更重要? 他第一次关注苏昊宇这个名字,不是那日在医院的病房中,而是送慕凉回家的车上,他听到在睡梦中不清醒的女人迷迷糊糊地喊着“苏昊宇”这三个字。顿时黑了脸,灰了心。 而上一次慕凉发高烧,他趴在她的床头,却又再一次听到他喜欢的女人嘴里喊着这个名字。那次,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失了风度,急切地想要把那个女人摇醒,告诉她,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夏志勋,不是那个叫苏昊宇的男人。但是,他不能对陷入昏迷的她做什么,只能站起身,坐到离她有一米多的地方,可以听不到她的呢喃,却又看得到她清秀容颜的地方。 夏志勋相信,他只是输在时间的起跑线上,他若是比苏昊宇早一点认识慕凉,他不一定会输给她心里的男人。 可是他大概想不到,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慕凉的问题。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又怎会再轻易地放进去其他的人呢?时间纵然是问题,但造成这两个人分手的,不是他夏志勋,也不是时间,而是因为慕凉的在乎,慕凉的舍得。 两个男人拿起酒杯,在半空中“砰”地碰杯。 “你愿意听我讲我和她的故事吗?”苏昊宇用手指沾了沾小瓷盘中的细盐,又喝了一口白兰地。 “这是在打击我吗?”夏志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他是好奇的。 “你可以这么认为,呵呵,这也是我追回她的手段之一,打击情敌!呵呵。”苏昊宇放下透明的酒杯,如同和一位多年的好友那般,娓娓道来,“第一次见她,是在七年多前吧。我代表我们系参加辩论赛,她坐在观众席上为她们系加油。她那天穿着水蓝色的体恤衫和牛仔裤,蘑菇头,脸蛋红扑扑的,没想到那么小不点的一个女生,声音那么大,一大班拉拉队里我就听到她的喊声了,呵呵?????” 第 13 章 苏昊宇的思维随着描述慢慢地回到那个到处都是白桦树的X大。暖煦的阳光透过斑斑驳驳的树影,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明暗不同的光斑,路上的行人总会被这样温暖,带着白桦树特有味道的阳光晃过眼。 慕凉最喜欢的便是走在这样的水泥路上,一边踩着地上的光斑,一边和苏昊宇讲着话儿。歪歪扭扭的顺着光斑跳着,老是要惹来苏昊宇的训斥,“你怎么能不看后面的车?”这是他当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偏偏当时的慕凉像是吃定了他一般,也不怕他吼,吐着舌头说,“哪会这么倒霉!没看出我是个福星高照的人吗!” 苏昊宇只能黑着张脸,认命地跟在后头提醒着。 慕凉那时候比现在能吃多了,一天吃五顿,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外加宵夜。 那时看着慕凉津津有味地把二两的饭吃完,又拉着自己往教学楼的超市去买酸奶,心里实在感慨,女孩子的食量是不是都这么大? 他哪里知道,慕凉是为了能够多和他相处才让自己学会这么吃东西。 慕凉知道,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苏昊宇才最体贴,最不会吼她,会帮她拿纸巾,会安静地呆在一旁看着她吃。 从酒吧出来,两个衣着上等,气度都不凡的男人互相道别。若是没有江慕凉,这两个人或许能成为忘年之交,但是,如果不是慕凉,这两个男人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在这样一个夜凉如水的夜晚,在一家小小的酒吧倾谈四五个小时。 开了灯,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苏昊宇走到书房,在最下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那是些有些久远的照片了,当时还没有今日这般普及数码相机,有的只是用胶卷的傻瓜机。 相片上的女孩和男孩都很年轻,很稚嫩,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憧憬。穿着纯白的蕾丝婚纱的女孩,将头微微地靠向男孩,对着镜头的眼睛满是柔情和甜蜜,婴儿肥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靥,毫不做作地露出不是很整齐的牙齿。男孩的神情较之女孩就有些僵硬了,脸上丝毫不见喜悦,但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男孩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想牵扯出一个完满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串数字:2003.15。 那是他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不是在情人节当天过的,却是属于他们两个的独特的情人节。 二零零三年的二月十四号,苏昊宇因为陪同教授去Y城做一场学术报告,没能赶回来。慕凉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呆在寝室,看着室友们个个打扮地花枝招展,兴高采烈地出门,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也不顾是不是正在开会,直接拨通对方的手机。 “喂,”听着苏昊宇的声音,慕凉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臭昊宇,就我一个人在寝室,她们都去和BF过节了!你怎么可以这个时候出去?????” 话还没有说完,苏昊宇便掐断电话。慕凉更是郁闷得不得了。不过十分钟,被慕凉甩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便提示短消息了。 一看,果是苏昊宇的,“我明天回去。”就五个字便叫慕凉又心花怒放。 第二天,看着一身疲惫的苏昊宇出现在寝室楼下的时候,慕凉又心软了。直说让他回去休息,反正节日已经过了。 苏昊宇却微笑着带着慕凉去她心仪很久的婚纱店拍了一组照片。当时慕凉就懵了,傻傻地一直从头笑到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昊宇看。 知道结束了,才想起来,问,“你哪来的钱啊?” 苏昊宇拍拍慕凉的脑袋,嘴角一扬,道,“陪教授做了这么久的研究也是有回报的。” “哦。”慕凉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又抬起白净的脸问,“是不是报酬很丰盛啊!” 苏昊宇这下就不回答她的问题了,含糊地“嗯”了声,就又带着慕凉回学校了。 他们当初是这般的好,连婚纱照都拍好了,自以为可以一起携手今后的人生,却还是这么没有预料地分开。 那这一次呢,他还可以握紧她的手,不再分开吗?经过这么多年,他因为当初的谎言,恨了她这么久,把她放在心里这么久,那她呢?可曾还有当年的悸动,可曾牵挂过他? 苏昊宇不确定了,放下照片,推进抽屉底层,俊挺却消瘦的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他只知道,他们失去的那些原本可以一起幸福的岁月,他要找回来,他要她补偿自己。这一次,他不会让她离开了。 “我建议你去妇产科检查一下。”医生翻了翻手中的病历卡,对着面前面容精致的女人说道。 “什么意思?” “你可能怀孕了。” “怀孕?!” 舒小禾已经出去一个上午了,慕凉看这几天她老是胃难受便让雷子抓着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习惯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情书在不朽淹没成沙漏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藏够雨还有闪过的念头潺潺地流走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慢动作千卷胶卷重播默片定格一瞬间?????” 一阵清醇的女声唱起,舒小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吸了口气,接了起来。 “喂,慕凉。” “检查完了吗?” “嗯。” “怎么样?胃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开药?” “慕凉,”舒小禾感觉自己眼眶里的水分快蒸发出来了,“我想回家。” 慕凉听到舒小禾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挂了电话便拨号给雷子。 “你陪小禾去医院怎么样?” “她还没和你说?”雷子的声音听起来是从未有的低落和失控,“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嘟嘟???” 慕凉听着雷子切电话的声音,直觉事态严重。立马关了书吧的门,打的回家。 屋里的灯都开了,橘色,温和泛暖的光,舒小禾难得没有一回来就往电脑前坐下。而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 慕凉此刻更是一头雾水。 “小禾,” “哎,你回来了。进去洗洗,出来吃东西了!我煲了白菜奶汁汤。”舒小禾回头,一脸的笑容。慕凉这才发现她把大波浪卷扎起来,露出光滑洁白的额头。 傻傻地应了声,“哦。”慕凉便跑进屋里去洗手,洗脸。 等到俩人坐到餐桌上,慕凉看着舒小禾不似平时吃饭大剁快餐,而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细嚼。 “小禾,”慕凉还是忍不住,“你上午在医院里发生什么了?” 舒小禾嘴角轻抿,放下调羹,双手据立在餐桌上,好看的丹凤眼,此刻不似平日的妩媚,却透着丝丝柔和静谧,“慕凉,我怀孕了。” 慕凉看着舒小禾将自己的手放在肚子上,说道,“她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是叶城擎的?”慕凉不敢置信,“你打算把孩子生下来,是吗?”从进屋开始,舒小禾的反应,她应该对这个孩子是舍不得的,或许压根便没有想过放弃这样一个流着叶城擎和她的血液的生命。 “嗯,她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生存了三个月,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和希冀。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存在的孩子,我欠她许多。又怎么能剥夺她的生存下来的机会?”舒小禾微笑着抚上自己的肚子,“我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可是此刻,我能感受她,便不能放弃她!” 舒小禾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和认真,让人不能忽视那眼眸中流转的母性光辉。 可是慕凉想到雷子,那个在舒小禾最艰难的时刻,陪伴着她的憨实男人。 “那你和雷子还有可能吗?” 舒小禾抚摸着肚皮的手一怔,“慕凉,雷子他是个好男人,他不该被我这么拖累的。何况,这个孩子是?????” 舒小禾没有说出口的何况,慕凉明白。 原来就算分开,有些东西冥冥中真是注定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舒小禾或许可以和雷子,或是任何一个爱她的男人,组成一个小家庭,有共同的孩子。她,舒小禾这辈子或许可以被时光治愈,而如今,怕就算有人不介意,她也是不肯再开始一段新的关系了。 第 14 章 生活总是这般处处充满着意外,当你终于加快脚步,决心和过去告别的时候,上天却用它的方式让你不得不停留。 苏昊宇再次出现在慕凉面前已经是她出院一个星期左右了,他来“Never Stuck”。 “你怎么来了?”慕凉不解地问。 “我来喝咖啡,”苏昊宇不管慕凉惊讶的神情,径直指着menu上的饮品,说,“我要一杯蓝山。” 然后便落落地将身体陷在白色的布艺沙发里,掏出笔记本,问,“你这里有无线吧?” “有。”慕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问题答。 “好。”苏昊宇便不再看她,专心上网。 接下来的情景便有些匪夷所思,起码在慕凉看来是如此。她想不通为什么苏昊宇会今天过来,更想不通为什么他过来了,又不甚理她,应该说从一开始的“顾客”和“客人”的对话之后,他们整个下午便没有讲过一句话。 苏昊宇似乎当慕凉不存在,管自己盯着电脑。 其实,苏昊宇从上次和夏志勋见过面之后,便又飞往N城和S城商谈生意。这几天一直都是在飞机上度过,加上长达数个小时的会议,他的身体早已非常疲倦。 要不是因为慕凉的事,他此刻不会端着工作来这家小小的书吧继续埋首。 他向来是个工作心很重的人,任何事都希望自己尽全力达到最好。在大学的时候,苏昊宇便是如此。因为这种个性,慕凉经常要在学生会等他开完会,在班级里交代好事情,在走道里等他和教授谈话?????那时候,总是因为苏昊宇这个事情,那个事情而不能好好地约会。慕凉总会在等得火冒三丈的时候,等来苏昊宇略带疲惫又抱歉的神情。 而自然,这样的苏昊宇只能让慕凉更加地心疼而已。 苏昊宇专心致志工作的侧脸,又让慕凉想起当初他们在一起的岁月。那时候,她也是如此,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望着他的侧脸,听他和他的伙伴们开会,看他在笔记本里记录着文档,而她最喜欢的便是数他讲话时若隐若现的酒窝,看他轻轻皱眉的样子。 学生会里的同学总是开会很积极,大伙儿不停地发表意见,不停地修改决议,到最后,又是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吃饭。 去学生会次数多了,苏昊宇的几个部下也都“嫂子,嫂子!”的称呼慕凉,大家散会迟了便会拉着慕凉说,“嫂子,真对不住,又让你等这么久!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结果,最后慕凉往往只能和大家一起到学校后面的垃圾街吃火锅。 “好了,结账吧。”苏昊宇伸伸懒腰,冲慕凉说道。这个女人,还和当初在学校里一样,喜欢发呆,走神。有些无奈地浅笑,慢慢收拾自己的文件包。 苏昊宇心里暗叹,还好,有些东西没有变。 “一共是38块。”慕凉递上小票,一面接过钱,一面道,“收您100,找零62。” “好了,帐付完了,”苏昊宇盯着慕凉的眼,慢慢地说,“是时候我们好好谈谈了。” “呃?”慕凉不由得抬起头看他,“谈什么?” “我们的未来。”男人的眼眸依旧很深邃,黑亮,让人望一眼便输了。 以至于下了车,慕凉才发现苏昊宇带自己来的地方竟是X大后门的马路。那段斑马线,已经重新刷过了,而她和他依旧是一右一左地站在斑马线的这头。 傍晚来来往往的马路上,女生低着头跟在男生后面走。到了斑马线的这头,男生突然停住了脚步,女生耷拉的脑袋便毫无悬念地装上了前方颀长的背上。 “痛!”女孩捂住额头道。 “我答应。”男生的声音响起。 “答应什么?”女生不解地抬起眼问道,纤细的手依旧露在外面,捂住自己的头。 “你不喜欢我?” 女孩一听这话,立刻涨红了脸,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句话来。 “到底什么意思?”男生的脸色有些铁青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女孩问出口了,这才发现自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懊恼地直揪着自己的不是很长的头发。 听了这话,男生的神情才有所好转,清亮的眼眸里尽是喜色,“好了,绿灯了,我们走吧。”他不是傻子,在图书馆里,相同的地方遇到她十三次,还会将这个当做是意外。 说着牵起女孩的小手。而这边,女孩早已被男生的举动给吓住了,只能像木偶似的跟在后头,脸却红得跟四月里的番茄。明明是喧闹的不得了的马路,却依旧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可是,这里是他们定情的地方,也是他们分开的地方。 那天,他们站在斑马线的中央,两个人决绝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风呼啸而过的的感觉,还深深地牵扯着心里的那个伤口。 “为什么又回到这里?”慕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从黑眸中溢出,晶莹剔透。她知道苏昊宇要让她想起什么。泪水顺着脸颊流过,无声,却痛彻心扉。 “不喜欢这里吗?”苏昊宇的神情很恍惚。 听了他的话,慕凉直觉得心里慢慢地空落开来,像是被抽走了空气,闭了眼,长长的睫毛扇子般垂下来。 “张开眼睛!”苏昊宇一把拉过慕凉的胳膊,“我要你记住这里!不能忘记!” 慕凉被苏昊宇突然的举动吓到,急于挣开对方的牵制,有些气喘道,“为什么要记住?我们已经分手了,这里和我,再也没有关系!” 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不大的声音,却让两人之间的温度,骤然降到零点。 “呵呵,”苏昊宇阴冷的脸色,突然绽开笑言,重新执起慕凉泛白的手,道,“重新在一起是要忘记过去的。” 便不顾慕凉的挣脱,牵制牵着她的手往对面的马路走去。 这一刻,天空霞彩渐淡,两旁的老树上依旧叽叽喳喳地聚着鸟儿,行人们步履匆匆,透过指尖的风,仿佛当初一般,从未变过,那么暖,那么安详。 慕凉望着眼前熟悉的修长的颈背,心里却是无尽凄凉。若是可以,多希望这么握着,一直走,一直走。 就像书中写的那样:If I could save time in a bottlethe first thing that i 'd like to dois to save every day until eternity passes awayjust to spend them with youif I could make days last foreverif words could make wishes come trueI'd save every day like a treasure and thenagain I would spend them with you译文:如果我能把时间存入一个瓶子,我要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每一天都存下來直到永恒,再和你一起慢慢度过。 如果我能把时间化作永恒,如果我的愿望能一一成真,我会把每天都像宝贝一样存起來,再和你一起慢慢度过。 “今天怎么这么迟?”慕凉一进屋,就听到舒小禾的唠叨。 舒小禾现在是被慕凉勒令在家中安胎,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过着猪一般的生活。 “刚才志勋来过电话了,本来是要去接你的,可你不在店里啊!” “哦,”慕凉心慌,躲过舒小禾的眼睛,换了舒服的棉拖鞋进来, “有些闷,出去透透气了。” “你给他回个电话吧。”舒小禾拿着遥控器挑台。 “好。”慕凉进自己的屋,把包一扔,再把自己抛到床垫上。回想起下午,牵着苏昊宇的手,看着X大来来往往的学生,上下课,成群结伴,或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脸上尽是青春的颜色。 苏昊宇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牵着她,和他们一样,从这幢教学楼到那幢,从宿舍楼下到食堂,从体育馆到操场,再到图书馆。一步一步,慢慢地看着,慢慢地走着。 周围的目光,多是冲着一身挺拔,俊气的苏昊宇。他还是那般受人瞩目,不用说任何话,不用做任何动作,就可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铃声突然响起,打断慕凉混沌的思绪。 “喂,你好。” “慕凉,是我。”夏志勋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哦,是你啊。”慕凉突然回过神来,“怎么?” “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下午怎么不在店里?” “哦,”慕凉一边掏开包包,拿出手机,一边说,“没电了。有事?” “嗯,明天有空吗?” “怎么?” “想介绍重要的人给你认识。”夏志勋的声音很温和,“明天接你吃晚饭,记得在店里等我。” 放下听筒,夏志勋绷紧的脸,终于又绽开笑容。慕凉,越来越不能放开你了,但,苏昊宇,是那么强势的一个男人。面对他,我没有把握,所以想早早地把你留在身边,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小番(一) 舒小禾怀孕的事,让慕凉变得越来越鸡婆。一天到晚的唠叨,“小禾,孕妇要多吃水果,宝宝生出来才漂亮!” “小禾,杂志上说,孕妇要注意补钙,你记得多喝牛奶!” “小禾,吃些酸梅,或许就不会想呕了。” “小禾,晚上腿脚抽筋,记得叫我,我给你按摩!” ?????舒小禾终于受不了慕凉连续48小时不停地轰炸,一本正经地说,“慕凉,你放心,我是个成年人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和肚里的宝宝。你别着急!” “我就是怕你什么都迷迷糊糊的,才提醒的啊!肚子的宝宝可是我的干女儿哎!” “为什么一定是女儿?我想要儿子哎!”某人不满道。 “女儿好打扮啊,而且我就可以带她去WC了!” 听了这话,某准妈妈一头的黑线。 第 15 章 第二天,夏志勋来接慕凉的时候,慕凉坐在沙发上,拿着本杂志,矮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没有冒烟的咖啡。此刻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慕凉穿着白色的高领,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一件红灰相间的蝙蝠衫,单手靠在沙发沿侧上,身子微侧,很散懒的姿势。 慕凉听见走近的脚步声,微微抬头,“你来了。” “嗯,”夏志勋点点头,接过慕凉手里的书,“可以走了吗?” “好。” 夏志勋选的地方在郊区,是一家刚开不久的高档餐厅。 俩人坐在夏志勋早订好的位子。 “要见谁?”昨晚挂了电话后,才发现自己忘了问他,要见什么人。 “呵呵,待会儿就知道了。”夏志勋露出温和笑容,边伸手帮慕凉的露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撂倒耳旁。很是自然的动作,慕凉却突然有些怔住,呆呆地看着他。 “来了。”夏志勋站起身,慕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个衣着端庄,盘发,高挑的中年女人走过来。 慕凉随之也站起身来,那女人走到餐桌前,夏志勋推开对面的椅子,道,“妈,您坐。” 女人柔和的眼眸闪着温婉的气质,对着坐在对面的慕凉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好,江小姐。我是志勋的母亲。” “您好,阿姨。”慕凉这才反应过来,夏志勋原来是介绍他的母亲给她认识,眼睛又看向夏志勋,却换来他示意安心的眼神。 “我和妈说起你,她便想见见,不用紧张。只是简单地吃一顿饭。”夏志勋拍拍慕凉的手,道,又唤来waiter点餐。 夏志勋的母亲听了,也附和地对慕凉温柔地笑笑。 “妈,你看,你要吃什么?” 夏母翻看菜单,低头道,“我要一个熏鲑鱼,一客鹅肝酱煎鲜贝,一个法式花椰浓汤,一份蔬菜沙拉。” 慕凉也低头看自己桌前的menu,等夏母点完,她抬起头对waiter说,“我要一份南瓜浓汤,菠萝莴笋和一份蘑菇烩牛肋排,六成熟。” 夏志勋微翻了一下菜单,道,“我要一份奶酪口蘑烤通心粉,一客法式洋葱汤,烩土豆,甜品给我们上巧克力和紫芋味的冰激凌。” 慕凉偏爱巧克力味的冰激凌,而夏母喜欢紫芋口味的。 Waiter记录完餐单,收起menu。 “江小姐如果不介意,我可否唤你一声慕凉。” “当然可以,阿姨。”慕凉发现对面的中年女人保养地极好,上了淡妆,眼角虽然有些鱼尾纹,但丝毫看不出已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男人的母亲。 “我知道你们交往已经有段时间了,你的情况,我也听志勋说起些,听说你在南区开了家书吧。” “嗯,是和朋友一起开的。阿姨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看看。”慕凉道。 “好啊,下次去你店里坐坐。”夏母越看慕凉,越觉得这个女孩子无论是打扮穿着还是谈吐气质,都很恬静素雅,真是越瞧越喜欢,“如果有空也可以陪阿姨逛逛街,家里头都是男人,还真少一个可以贴心的。” “好。”慕凉应道,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变相地在见家长,心里却隐隐开始有些退缩。如果没有苏昊宇的那番威胁的话,如果苏昊宇由始至终不曾知道真相,如果他肯放过她,那么现在面对夏志勋,面对夏母,她会是欣喜的吧。 “妈,第一次见面就要霸占别人时间啦。”夏志勋看着自己母亲的神情,知道慕凉定是极合了她的眼缘,不由得高兴起来。 这厢三人愉悦地共进晚餐,那厢苏昊宇却是在会见客户。意外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窗户旁,停了停,真是她。 苏昊宇一看慕凉身边的夏志勋和对面的女人,面色不由得一沉,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真的不再给自己机会了吗?那多年前的爱恋终究消磨完了吗?不,不可以。 桌子底下的手握紧拳头,青筋暴现。 “资金如果三个月内到位,就没什么问题了。”苏昊宇的声音低沉,看了手中的计划书之后,说道。 “这个苏总你可以放心。”对面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点头,“银行的贷款已经批下来了,随时可以注入资金。” “那好,我让秘书准备下签约仪式,到时候再通知你。”说完,便起身,朝中年男人微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夏志勋送慕凉回来。 “志勋,”慕凉叹了口气,转过身,正对着夏志勋,紧抿着嘴,眼睛盯着对面的男人,好半响才下决心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带我见你的母亲?”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都见过你的父母了,也该让你见见我的母亲。”夏志勋的语气一如既往。 听了他这话,慕凉心道,这是多久以前了,如果没有重遇苏昊宇,现在这样,她该会万分感恩的。“你难道不好奇我的前男友为什么会出现吗?” “那个人,无疑是个出色的男人。”夏志勋正色道,“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走下去,那个人不是问题,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直直地走过来就好。” 下了车,慕凉的脑袋还是膨胀的,她本来是决心告诉他一切的,却没有料到夏志勋会说这样的话。她是被感动了,如果说从前是把这个男人看做是个不错的对象在交往,那么此刻,她是真的相信这个男人是可以带给自己幸福的了。 慕凉看着夏志勋的车子消失在小区里,低头往回走。 “真的决定和他过一辈子了?”苏昊宇冷着脸,从不远处停在树下的车里走下来。 慕凉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他慢慢,一步一步地走近。 苏昊宇以为那天在马路上,在那段斑马线上牵起的手,便可以再一次圆满了,却不想在西餐厅看到夏志勋介绍家长给慕凉认识。 “如果他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如墨玉般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狭长漂亮,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 “我们在五年前便分手了。”慕凉终于开口。 苏昊宇看着日益瘦弱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强摁住挣扎的身体,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说,“那是因为你的欺骗,所以你要补偿我。” 这样熟悉的怀抱有多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鼻子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松木香和着烟草味。慕凉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怎么补偿?”她欺骗了他,辜负了他,说到底终究是欠了他的。 “我们结婚。” 慕凉回到家中,已是十点半了,舒小禾秉承做个好妈妈的态度,已经上床休息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舒小禾在客厅里留了盏灯。她知道慕凉有些怕黑。 到冰箱里拿了矿泉水,出来把舒小禾一早放在桌上的药吃了。自从上次在家里晕倒之后,舒小禾就很紧张自己的病情。每天都要把药分好,放在桌上给自己。 叶敏蓝已经好几天联系不到苏昊宇了,去公司,总是被告知苏昊宇外出开会了,打他手机,总是被接到语音信箱中去。她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李姐,苏大哥什么能回来?”叶敏蓝一大早跑到苏昊宇的办公室里,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于是只好抓住Chairy李。 “叶小姐,苏总的行程不是我安排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Chairy李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boss不让叶小姐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不愿接听她的电话。 “他最近真的很忙吗?”叶敏蓝知道Chairy李话里的敷衍,只好就此罢休,“李姐,如果联系到苏大哥,记得通知我。” 而此刻,苏昊宇坐在奥迪A8里,开着天窗,眼睛看着面前的公寓楼。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回去,一整夜没有睡觉。 低头,熄灭了烟,看了看手表,八点十五。 慕凉昨晚脑袋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好不容易将近三点半左右入睡,现在又被门铃吵醒。 “谁啊?”穿着睡衣的女人还处于朦胧中,意识不清地开了门,这才发现门外站着谁,“你怎么来了?” 苏昊宇看着一头鸟巢,睡眼惺忪的女人,突然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嘴角轻扬,“给你十分钟洗漱。”不等主人请,径自迈进屋内。 慕凉“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镜子前刷牙洗脸了,闷闷地梳洗好,换完衣服出来,才发现舒小禾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眼睛瞪着悠然坐在沙发里的某人。 “早,小禾。”慕凉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道。 舒小禾瞧着慕凉出来,恶狠的眼神瞟向慕凉,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和不满。 “洗好了?”苏昊宇问道。 “嗯。”慕凉机械地应道。 “那我们走吧。”苏昊宇率先迈出步子,走到餐桌旁的时候,回头颇有意味地瞄了一眼坐着吃早餐的女人身上穿的孕妇装。 “我先走了,回来和你解释。”慕凉急忙向正在气头上,快要发飙的女人奔去,安抚地拍了拍舒小禾的肩膀,又直接套上鞋子往外跑。 “这是要去哪里?”坐上了苏昊宇的车里,慕凉问道。 “饿,先吃东西。”苏昊宇淡淡地回道,果然把车子开往陈记。 吃了几个热乎乎的小笼包又立马上车。 “现在又要去哪?”慕凉看着一脸不欲说话的苏昊宇问道。 苏昊宇没有回头,依旧目视前方,开车,突然冒出一句话,“身份证带了吗?” “嗯。”慕凉直直点头,她一向把重要的证件都放在随身的包里。 苏昊宇嘴角一抿,眼里已有些温度,这个女人还是和当初一样的习惯。那时候,她随身的包里总是有无数的证件,学生证,身份证,银行卡,党员证,饭卡,IC电话卡,公交车卡,小学同学的通讯录?????他总是神奇,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东西放在包包里。但慕凉的解释是这叫有备无患,况且又不重。“到了。”苏昊宇停车,支了声,慕凉直勾勾地瞪大了眼珠子,这才确信眼前的牌子上写着的真是“民政局”! “走吧。”看着慕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害怕这个女人再干出些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来,苏昊宇打开车门,直接拽着慕凉下来。 “不要。”慕凉急于挣脱,心里老早因为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发慌了。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苏昊宇加重了手腕的力度,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不要让我恨你。” 慕凉还是挣扎,却听到上头传来苏昊宇冷冷的声音。 于是,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拍了照,盖了章,领了红本本。 出了民政局,苏昊宇便接了个电话,神情显然有些不悦,在路边把慕凉放下,丢下张纸条和一串钥匙,道,“收拾好东西搬到这里。”便开着车绝尘而去。 慕凉看着白色纸张上的字:“蓝庭锦苑二单元402室”。 再掏出包里的红本本,打开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笑容局促,一个却是冷着张脸。心道,真的结婚了,就这样和他结婚了?天,谁来告诉自己。 “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为什么又反悔?”叶城擎实在摸不透眼前这个将要成为自己未来妹夫的人,虽然当初对于他和自己妹妹的婚事是极力反对的,可也不曾想过,这个人会在订婚之后退婚!当他们叶家是什么人了? “如果你答应,我会退出这次新城北区的开发项目。”苏昊宇面部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让你们苏氏侮辱我们叶氏?”叶城擎心里恼火,他早就该制止当初那场不该存在的订婚的。 “顺便和你一下舒小禾。”苏昊宇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叶城擎,见到他面部肌肉有所松动,又道,“她似乎怀孕了。” 然后径自走出叶总经理的办公室,留下一句话,“新城北区的地皮我会让他们准备好合约送过来。” 而显然,叶城擎没有从苏昊宇刚才的话中反应过来。 怀孕?!谁的孩子?有可能是自己的吗? 第 16 章 “他怎么会早上过来?你们刚才又去哪里了?”舒小禾一看到慕凉回来,劈头一顿问号。她从刚才吃过早餐之后,便开始在家里等她,肚子里窝了一大堆的问题。 “小禾,你别激动,都有宝宝的人,不能这么大声讲话。”慕凉忙放下钥匙,扶着舒小禾坐到沙发上。 慕凉其实自己的脑袋还处于当机的状态,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和苏昊宇之间的事情。只好老老实实从头到尾把这两次和苏昊宇的见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你们去民政局干嘛?”舒小禾一听到这里再也按耐不住,粗暴地打断道。 “我们登记了。”慕凉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未婚单身到已婚人士了。 而听到这句话,舒小禾张大的嘴巴就没合上,惊讶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知道黑人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 “你们真的结婚了?!”舒小禾不得不再慎重地问一次。 “嗯。”慕凉低头应道,“他知道我那件事,在他面前,我现在真的和以前一样是完全透明的了。” 慕凉微闭了眼睛,垂下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是啊,终于不用隐瞒什么了,他什么都知道,该还的,还欠着的都这么一次性偿还掉吧。即使知道两个终究还是会离婚,即使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不甘心,不过是还在执着于过去那段不清不楚的分手,他不会在乎这段婚姻,但还是愿意多看他一眼,多呆在他身边一分钟。 慕凉在房中收拾东西,舒小禾端着杯水和药进来。 “慕凉,吃药了。” “好。”接过药丸,倒进嘴里,喝了口水,“谢谢。” 舒小禾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到了床边,拉着慕凉的手,道,“上次你问我雷子,这次换我问你夏志勋的事情了。” “嗯,我也记得上回你说雷子是个好人,”慕凉清澈的眼眸没有闪躲,直直地回应舒小禾,嘴角有一丝苦笑,“这次,换我说,夏志勋也是个好人。”所以好人不该被我这样的人耽搁。 “我明白了。” 傍晚左右,慕凉这才收拾好衣物,拿着苏昊宇留下来的钥匙和地址,打的过去了。 蓝庭锦苑,X城数一数二的私人豪宅区,因着地理位置优越,距离市区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又因为在山半腰,环境优美清静,十分受富豪名流的喜爱。 早前开发出来的时候,就在一个月之内被销售而空。 下了车,慕凉看着眼前,建筑风格简约谐和的公寓式住宅别墅,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端庄典雅,清秀和悦。 两层一栋,两幢一围,各有独立的花园,停车库。房身乳白,屋檐红瓤,一路走来,绿化做得极好,又自然。木质的桥谢,欧式城堡式的风格建筑。 慕凉一进来便喜欢的不得了,她是极爱复古味的风格的。 根据门牌号,慕凉找到了苏昊宇纸上写着的屋子。 插上钥匙,推门而进。不禁轻皱了一下眉头。一室的黑白美式风格。 简单,却没有人情味,更没有家的感觉。 慕凉脱下鞋子,在柜子里找了双男士的拖鞋便进屋了。 高级的黑白沙发,白色的墙纸,黑色的三角钢琴,白色的大理石地面,黑色的书架,白色的窗帘?????慕凉拿着行李转到卧室,毫无疑问,和客厅是一样的风格,除了黑色就是白色。 看了一眼,慕凉又拿着行李箱到客厅里坐着,她不知道哪里可以放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但又不敢打电话问苏昊宇,只能坐在客厅里等。 苏昊宇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发现屋里的灯都没有开,以为慕凉没有过来。 正生气着进门,却看到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头靠着一个抱枕缩在沙发上的某人。 几綹头发顺着她的额头滑下,双眼闭着,微微还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瓷白的脸上呈现着安详的神情。 苏昊宇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得心里柔软了许多,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嘴角上扬的弧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如珍宝般地抱着熟睡的人儿,往卧室走去。 她现在,是他的妻了,终于是了。 苏昊宇把慕凉小心地放在主卧室的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起身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这才退了出去。 第二天,慕凉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明亮的天花板,黑色的衣柜,白色直筒倒挂立的台灯,“呼啦”慕凉从床上突然坐起来。 这里是苏昊宇的家,慕凉这才反应过来。而房间里明显只有她一人。慕凉来不及穿拖鞋,就那么跑出房间,客厅里没有,书房里没有,终于在厨房的流理台旁看到一身白色休闲服的苏昊宇。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餐桌前,摆放着整齐的餐具,里面盛放着吐司和火腿,一杯牛奶。修长的手指正滑过杯沿,放下白色的瓷杯。 抬头,微皱着眉看向头发凌乱,脚上也没有穿着拖鞋的女人。 “穿上拖鞋,梳洗,吃饭。”苏昊宇的声音又恢复到冷冰冰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该对她好一点的,知道自己以前是误会她了,可是,却又总是每次在见到这个女人傻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时候,忍不住生气起来。 因为她的眼神,因为的神情,因为她的欺骗。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放不下过去的种种。 因为刻骨,所以入髓,因为欺骗,所以不能忘怀。并不是所以的误会和谎言,在真相大白的时候,都能够毫无芥蒂地欢喜。那是故事,是电影,不是真实的生活。 听了苏昊宇的话,慕凉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傻傻地看着人家。立马红了耳根子,急急跑进卧房穿拖鞋。 不一会儿又低着头跑出来,苏昊宇又再一次地抬头看她,眉毛微挑。 “我来拿换洗的衣物和牙刷。”慕凉看见他的不满,赶忙抢先回答。 “为什么不拿进去?”苏昊宇依旧冷淡,如海般深邃的眼眸盯着眼前正蹲着拉行李箱链条的女人。 “呃?”慕凉一时没有听明白,待反应过来,又低低地说了一声让苏昊宇想暴跳的话,“我不知道放哪里。” “哼,这是你家,你爱放哪里就放哪里。”苏昊宇放下报纸,大步迈向慕凉,“我去上班了,这个是我的副卡,你缺什么就买什么。” 便提了公文包,摔门而出。 慕凉看着手里的闪闪发亮的金卡,嘴角却有一抹苦笑慢慢弥上。结婚第一天便上班了,不用见他的家人吗?还是没有必要? 慕凉简单地梳洗完,然后还是犹豫了半天把自己的衣物挂到了客房的衣柜里。 主卧房的衣柜,是他的衣物,一排排的黑色西装整齐地立在里边。这样庄重大方的颜色,此刻却让她有些怯懦,她不敢把自己的东西并排挂在里面。 今天是她结婚的第一天,即使他可以没有honeymoon,但她还是想给自己一个纪念。哪怕是一个不完整,又短暂地可怜的honeymoon。 想到这里,慕凉清澈的眼眸里又有了一丝灵动,轻扬起嘴角。她今天要好好痛快地玩一场。 第 17 章 慕凉换上一身淡粉色的开链运动服,拿了包便出门了,在蓝庭锦苑的门口拦了一辆的士。 苏昊宇昨晚一直呆在书房里,整夜地处理公司里的文件。他睡不着,也不舍得睡。只要知道这个房间的隔壁对面里躺着慕凉,他的心便不能平静。 一大早便起来坐在餐桌旁等候了,可是看到她睡眼惺忪地出现的时候,却还是动怒了。看着她带着失落的眼神跑回房间,再匆忙地出来拿东西。 他的脸上始终是一副冰冷,他似乎早已习惯在她的面前伪装自己。竟然有些无措,不晓得怎样和她相处。 嘴角轻扯,苏昊宇低头继续看自己书桌前的一大堆文件。还是早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然后带她出去。 当时那般匆忙,连结婚的戒指都没有,等会下了班带她去看看。 “苏总,叶小姐的电话。”Chairy李接线到总裁办公室。 “苏大哥,”叶敏蓝的语气不复当初清越,而是有些嘶哑,“我们可以出来见个面吗?” 沉默了半分钟,苏昊宇应了声,“好,在我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吧。”他对于这个女人还是心存抱歉的,他知道她是全心待他,遇见她的时候,他也是真心地喜欢叶敏蓝天真率直的一面,在她身上,他看到了燃烧在心里的某个人的影子。 于是,他默认了爷爷的意图,默认了苏叶两家的联姻,默认了和她的婚事。若没有白林岚留下的那份文件,他大概就会这样风平浪静地和她结婚。 可是,他不愿装作不知道,不愿再错过。那个丑陋的伤疤刻在那个愚蠢的女人心里那么多年,他是该要好好用心地缝补起伤痕。 想到这里,苏昊宇觉得眼前恍然开朗起来,心底也随着柔软了几分。 咖啡厅里,一个双眼有些红肿的年轻女孩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手里不停地搅拌着杯里的棕色液体,眼眸却是一瞬不动地盯着咖啡交搅拌起来的漩涡。 “敏蓝,”苏昊宇一身西装笔挺地坐下。 叶敏蓝听得苏昊宇的声音,一下地抬起头,“苏大哥。” “为什么?”叶敏蓝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早已哽噎住。 苏昊宇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孩,不免眉头一皱,他料不到她会深陷如此。 递上纸巾,苏昊宇深黑的眼底此刻一片清明,“你该知道我大学时曾经谈过一个女朋友吧。” “是她?”叶敏蓝止住了哭泣,红红的眼眶看向对面依旧俊挺气度的男人。 “嗯,”苏昊宇点了点头,“我和她之间,发生了很多事,错过,误会,再错过。但,这一次,我想抓紧她。” “于是,我便是你们的牺牲品吗!?”叶敏蓝听到这里,情绪早已有些失控。 “我欠你一声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会满足你任何能力范围内的要求。” “只是就是不能和她分开,对吗?”叶敏蓝看着面前从未如此诚恳的眼眸,他的心也许从未在自己身上吧。从前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是感觉他似乎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总是会突然失神。 叶敏蓝抿紧嘴角,半响,吐出几个字,“她和我很像。” 不是否定句,而是肯定句。也许女人的敏感,是天生的,不用丝毫证据,便足以确定自己爱人的心。 “不,只是有时候罢了。” 叶敏蓝听到这句话,便不再出声,仿佛失了线扯的木偶娃娃,片刻之间便了无生气。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单薄的身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望向他们。 慕凉花了200块的钱,包下的士,慢悠悠地逛着X城,临近傍晚才发现自己把苏昊宇给的钥匙落在家里了。在A&B的大厦下犹豫了很久,到底该不该上去找他,却不曾意外看到这一幕。 叶敏蓝,她是认识的,那个笑得眉眼尽开地望着苏昊宇的女孩,叶氏的千金大小姐,苏昊宇的未婚妻。 那么自己呢?慕凉想着想着,心不觉地沉了下去,疼,很疼,很疼。 苏昊宇回到蓝庭锦苑的时候,慕凉还没有回家,黑乎乎的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女人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苏昊宇的眼眸在这一片夜色里显得更加的阴冷。 慕凉在外面晃荡了很久,还是回来了。是啊,她能去哪,她已经是他的妻了,纵使他的心里不甚在意,这个事实无人能否定。 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蓝庭锦苑里402室一片黑暗。心里又是莫名地一阵抽搐。慕凉拿出手机,接通,“喂,” 对方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是一句冷冷的问号,“在哪里?” “嗯,在门口,”慕凉一怔,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我忘记拿钥匙了。” “咔嚓”门突然开了。 慕凉这才意识到,原来苏昊宇在家。 那为什么不开灯呢? “嘭”客厅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明晃晃的不似黑夜,慕凉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小手遮挡在额前。 “现在什么时候了?”一声低沉不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慕凉慢慢将手放下,略有些无力地笑了笑,似是讽刺又是苦笑,嘴角牵扯的肌肉滑出不完满的弧度,“店里客人走得迟了,所以完了。” 其实,她今天哪里去过书吧。 慕凉看得出,现在坐在沙发里皱眉的男人心情不是很好,周身散发着不耐烦的磁场。 慕凉讪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坐着的男人抬起脸,说道,“我要吃饭。” “啊?哦,好,我现在去煮。”慕凉又急急忙忙走进厨房。这个女人工作的地方很干净,很明亮宽大。慕凉来不及好好打量厨房的模样,便打开冰箱搜索食料。 她没有想到,一个单身汉住的地方,冰箱里竟是满满的食材和时蔬鲜果。 慕凉掏好米,洗了,量好水放进电饭煲,又打了鸡蛋,切了两个番茄打算简单炒个蛋,再蒸条鱼,炖个冬瓜火腿汤。 忙好一切,洗了手,转身,却发现那个刚才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现在已是一身清爽,换了一套干净舒服的淡蓝色家居服,松松地靠在流理台那里盯着她,似笑非笑,眼底的墨色流动。 慕凉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紧张地道,“可以吃饭了。” “嗯。”苏昊宇竟是难得的一脸和悦地走过来,安静地坐在桌旁。 慕凉勺了两碗白饭端上,也在对面坐下。 慕凉是不知道该和苏昊宇说什么,她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下午看到的那个画面,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眼前这样子已是分外足够了。 而苏昊宇,却是陷在自己的沉思里。以前那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不懂的女孩,现在也竟也能做出一桌像样的家常菜。 两个人,一顿饭,安安静静地没有再讲一句话,却是难得地和谐安宁。 苏昊宇却是很优雅地坐着,慢慢把盘里的菜一筷一筷地夹完。 “要不要我帮忙?”饭后,苏昊宇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旁边询问慕凉。 “呃?”慕凉有些吃惊,待明白他是指帮忙洗碗的时候,忙摇头,“不用了,就几个盘子,很快的。” 苏昊宇也不再坚持,转身进了客厅。慕凉从这边看到他打开电视,猫着腰坐在沙发上。 慕凉洗好碗出来,看到的便是苏昊宇闭着眼眸,双手抱胸,头向后仰靠在沙发上,电视机的声音早已盖住他的呼吸声。 慕凉叹口气,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是不是男人都是这般,坐在电视机前无聊地能打瞌睡。她的父亲便是这样,那时她总是觉得父亲好神奇,电视放得这般响,却依旧能雷打不动地睡着了。 慕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放在膝盖上的遥控器拿开,又把沙发上的毛毯轻轻地给正在沉睡的男人盖上。又在他的右侧沙发上坐下,细细地描绘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从前,她便是如此,极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即使他不理她,她也不会觉得无聊。只要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俊挺,削瘦的侧脸,然后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描绘他的轮廓。 浓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安静地阖上,高高的鼻梁,薄唇,干净的下巴上没有一丝胡渣,还有若隐若现的酒窝。 苏昊宇其实从刚才这个女人为自己披上毛毯就已经醒了,想起来的,可是,没有想到她竟在自己的身旁坐下,不是很近,但却很安静地呆在一旁。 他便不舍得这难得的静谧,心里仿佛一下子温暖起来。这就是自己渴望的家的感觉吧。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坐在身旁的女人终于腿脚麻痹了,发出一声“嘶”的抽气声。 苏昊宇听到这样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轻扬,然后便听到那个女人笨笨地锤着自己小腿的声音。不用看,苏昊宇也能想象得到这副场景。 和慕凉交往了两个月左右,某人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友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笨蛋”。 竟然会因为坐在凳子上等自己而弄得腿脚麻痹,然后又咬牙切齿地用手不停地锤着,恨恨地说,“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我腿上爬着!” “你笨啊,不会换个姿势!”苏昊宇每每看到她扭曲着脸,哭诉自己又坐麻了,就会感觉很挫败。 “我忘了。”而慕凉面对苏昊宇的斥责,总是吐吐舌头,一脸无辜。 苏昊宇只好好笑地扶她站起来,伸直腿脚,让血液快点循环开来。 然后下一次,笨女人还是照旧会忘记坐得久了要换姿势的教训,依旧要接受某人恨铁不成钢的“后脑勺掌”。 那时候的他们是这般的亲密无间,苏昊宇总是隔三差五地要被慕凉给气上一回,却又往往拿她没办法。 现在,客厅里坐着的一男一女,一个只能假装睡着,静听动静,另一个却也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响声地锤着小腿。 也许空缺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越是深刻的爱恋,越是让人小心谨慎,不敢用力,如同穿着水晶玻璃的舞鞋,害怕下一刻,水晶鞋便会清脆地破碎,无法弥补。 第 18 章 夏志勋从来不曾如此后悔,他才离开两天,这个世界便翻了个样,他的爱人便是他人的妻子,从此与他毫无瓜葛,形同陌路。 他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害怕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害怕那张樱红丹唇中吐出的“对不起”。 所以回来两天了,他始终不敢去找慕凉。 夏志勋无力地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的笔记本,那里放着一封三天前收到的邮件。 冰冷的镜框后,是一双阴郁的眼睛,嘴角的胡渣青青粒粒,移动鼠标,终于下定决心点击了邮件打开。 志勋: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立场和心情来给你写这封E-mail。今晚,你的母亲笑盈盈地与我们坐在一处,那么亲热,那么融洽,我一抬头,便能看到你眼里的欢喜。 我便不止一次在心里默问,如果,我不是现在这般模样该是多好。那么,我们便能如此安安稳稳地一起走下去,就像公园里,白发苍苍,互相扶持着散步的老婆婆和老公公。 苏昊宇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也让我知道自己的懦弱和自欺欺人。却不曾想,骄傲如你,竟会是如此心甘情愿地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的努力,可是,却愈加让我的愧疚满溢出来。 我始终感谢你风度为我做的一切。 舒小禾曾经对我说,你是个好人,一个好男人。我点头,可我却不是一个好女人。于是,全然不顾地掩盖自己以往的一切。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你是可以帮助我脱离痛苦,远离过去的人。 无颜厚齿大概就是我吧。 一段真挚的感情,应该是建立在双方平等,信任的基础上的。而我,从一开始便违背了这个基本。拼命地伪装,拼命地逃避,从未将真实的自己完全展示在你的面前。 可是,再好的伪装下,依旧是有刀刻过的伤痕,且满目疮痍,不堪入目。我没有信心你能接受我支离破碎的过去,那对你,不止不公,甚至残忍。 到如今,我依旧如此胆怯无用。除了对你说声抱歉,似乎其他都是多余。 祝岁月静好,心如玉成。 慕凉夏志勋读完邮件,迟迟不动,嘴角一抹苦笑溢出。若是早上三天读到这封邮件,是不是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那个永远对着自己浅笑莞尔的清雅女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轻易地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他轻笑了出来,眉目浓稠,他们之间的问题。 说到底,他遇到她晚了他八年,他们一开始的起跑线便是不同的,或许,他连站在赛场上的资格都没有吧。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疲惫地摘下镜框,放在桌上。又从桌子右侧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藏青色的方形锦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安静的钻戒,晶莹剔透,璀璨夺目。那便是他离开两天的原因,是他原先预备求婚的指环。 盖上盒子,夏志勋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向椅背。 也许没有能说错过的过错,那是捧至心口的伤痛,终因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而溃痛糜烂。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是她产检的日子,慕凉本来说要回来陪她的,可是,一想到苏昊宇莫名其妙的脾气,她还是让慕凉不要来了。况且,她的肚子才三个多月,其实不细看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是个孕妇。 可是怎么一出门,就会看到叶城擎在楼下。舒小禾直觉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腹部,却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对面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忙把手放下。 “你要去哪里?”叶城擎听到舒小禾僵硬的语气难得没有如往日那般生气,倒是面带微笑向她走来。 “小禾,”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他这么温柔地唤自己,舒小禾僵硬的神情在听到这一句话,不由得放软了态度,“你来干什么?” “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和我置气了。”叶城擎牵起对面的女人,他的心情看过去极不错,竟然没有和舒小禾大呼小叫。 “叶城擎,我记得上次我们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舒小禾有些不可置信,叶城擎的神情明显地写满了宠溺。 “小禾,你该知道,上次我们两个情绪都不对,现在”叶城擎的眼眸转向舒小禾的肚子,“现在我们之间不再是两个人了,不能再这般随性。” “你怎么知道?”舒小禾惊恐地护住自己的腹部,她万万料不到,叶城擎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你不要妄想用它威胁我!” 舒小禾颓败地软坐在沙发上,慕凉搬出去之后,这个房子便很安静,空落落的,没有一个可以说话。 她的脑子还处于高速运转中,她一想到刚才叶城擎离去之前的眼神,便觉得心惊。 他在商业上的雷厉风行,狠绝果断,她是知道的。那一眼代表的是什么,她也不敢再往下想。 她虽然极力否定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但以叶城擎的个性,他应该是早已查过自己的病历表。呵呵,以叶家的势力,要从主治医师那里得到自己怀孕以来所有的事宜,简直易如反掌。 唉,果然,头又痛起来了。舒小禾站起身,慢慢往洗手间走去,拿了热毛巾出来。 一手把毛巾敷在额头上,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舒小禾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丹凤美目却干涩地酸痛。 结婚?因为这个流着他血液的孩子吗?舒小禾只觉得心里徒然一痛,仿佛痉挛一般,一抽一抽。 他们以前相处极好的时候,也曾说过要生个孩子。叶城擎是个极喜爱孩子的人。和他走在街上,遇到小朋友,他的脸上总会流露出不同往日的温柔来,目光变得异常柔软。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曾让那些周围的莺莺燕燕怀上他的骨血。这点,舒小禾起码是感谢他的。没有让那些女人借此侮辱她。 舒小禾的思绪开始混沌起来,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一个一个涌向脑子里。 有叶城擎温柔帮身边漂亮女伴披披肩的画面,有娇俏佳人送上香吻的画面,有叶城擎亲热揽着身边小鸟依人的美女?????最后画面停在,那个叫吴晴语的女人叫嚣地送还叶城擎的衬衫的场景。 其实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多情的男人,对女伴向来大方温柔,给足面子。身边的绯闻也是一直不断,但那时,她多是笑笑,心里虽是苦涩,但更多的是,自己还相信他,只觉自己得体谅处在这样环境里的他。 于是,傻乎乎的依旧跟在他的后头,依旧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直到,那个不同他往日明亮夺目风格的美女上门。 竟是这般羞辱,她那时是多么镇静,冷静地和那个叫做吴晴语的女人告别,装作正牌夫人的模样,甩在桌上付咖啡费的两张红人头她还记得。她是谁,怎可受此委屈? 回来后,不动声响地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搬出叶城擎的别墅。她可以傻,但决不允许自己珍惜的爱情也要屈居人下。 苏昊宇和慕凉最近的关系似乎缓和很多了,但是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两人老是挑很安全的话题。 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肚子饿了,该吃饭了吧。” “嗯,去上班?” “下班了。”?????这般相安无事,却让慕凉徒生一种无力感。 晚饭的时候,慕凉和苏昊宇依旧在家里吃饭。苏昊宇自从上次在家里吃过慕凉做的饭,便每晚按时下班回家。 慕凉见他如此,便也开始习惯从书吧回来的时候,路过超市买些菜回家煮。 “下个星期六,公司里有周年庆的晚会,你记得准备准备。”苏昊宇吃到一半,突然抬眼对坐在对面安静吃饭的女人说道。 他们结婚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从没带她去公司或是任何Party,但并不代表他忘记她是他合法妻子了。 这些日子不仅要忙苏氏下个项目融资的事,还要要应付苏家那些老辈,现在终于可以带她去见他们了。 “呃?”对面的女人显然被男人这句话给吓住了,脑袋有些不够用地问,“我也要出席?” 苏昊宇皱眉,脸色开始僵硬。也要出席?这是什么话?她难道要他找其他女伴陪他出席这种重大场合吗? “你说呢?”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哦。”慕凉知道对面的人已经开始生气起来了,于是忙不迭地答应道,继续低头认真扑饭。 第二天,慕凉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有一个宝蓝色的盒子。 打开,是一枚设计别致,却内敛清雅的粉色钻戒。细碎的钻石镶嵌在指环上,形成一朵小小的梨花,沐浴在阳光下,愈加透明晶莹,仿佛下一刻便会绽放盛开。 古希腊的人认为钻石乃天神的泪珠,传统中爱神丘比特的箭头正是因为镶上钻石而能施展爱情的魔力。自古至今,无论潮流如何演变,钻石的婚戒依然是新娘最梦寐以求的爱情信物。 慕凉痴痴地盯着手里那枚迟来的婚戒,心情却是无比的复杂。良久,终于将钻戒戴上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无名指,有着联通心脏的血管,是十指里最靠近心的地方。 洗脸,刷牙,换好衣服的时候,正好电话响了。 “是江慕凉小姐吗?” “是,” “这里是Samantha成衣店,苏先生已经已经为您预约了,您上午能出来试衣吗?” “预约?哦,好的。” “那我们现在派车来接你。” 慕凉站在试衣间里,手里拿着的是店经理早已准备好的礼服。她不曾想过,苏昊宇竟是这般仔细,连礼服的事情都帮自己考虑好了。叹了口气,慕凉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不要怕。 店里的服务员早已没了刚才初见来人的怠慢,此刻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女人,直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和舒服。 白色高腰晚礼服,腰间是一条金色略宽腰带,浪漫飘逸的裙身,恰如其分地勾勒出慕凉娇小身形,优雅简洁的金色斜纹肩带,大方得体,全身上下再没有多余装饰,配上慕凉不施粉黛,清秀耐看的脸,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苏昊宇果然好眼光!”Samantha由衷地赞叹道,“怪不得,敏蓝会输给你。” Samantha是这家高级成衣店的老板,她本是名门闺秀,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曾出国留学了几年,说话向来口直心快。 “这件衣服,只有你才最适合!”Samantha围绕着慕凉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着。 当初设计好这件礼服的时候,便知道,这样清雅的服饰,极难遇到合适的人选。便是自己视为亲妹的叶敏蓝,也不舍得给她。却没料到,竟是一个乍看毫不起眼的女子让它诚服了。 而慕凉心里只在乎Samantha的上一句话,眼神微黯,原来他们以前也曾这般等对地出席各种场合。 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些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呵呵,慕凉用手拢了拢自己耳边的鬓发,轻笑了出来。 刹那之间,星眸流光溢彩,淡容雅定,竟是难得的顾盼生姿。 i've been living with a shadow overheadi've been sleeping with a cloud above my bedi've been lonely for so longtrapped in the past, i just can't seem to move oni've been hiding all my hopes and dreams awayjust in case i ever need them again somedayi've been setting aside timeto clear a little space in the corners of my mindi've been watching but the stars refuse to shinei've been searching but i just don't see the signsi know that it's out therethere's gotta be something for my soul somewherei've been looking for someone to shed some lightnot somebody just to get me through the nighti could use some directionand i'm open to your suggestionsthere are moments when i don't know if it's realor if anybody feels the way i feeli need inspirationnot just another negotiationall i wanna do is find a way back into lovei can't make it through without a way back into loveand if i open my heart to youi'm hoping you'll show me what to doand if you help me to start againyou know that i'll be there for you in the end 第 19 章 苏昊宇到Samantha的时候,正好目睹了慕凉那样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明明不是个标准的美人儿,此刻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空水氤氲的味道。 这时的慕凉是美的,是引人瞩目的,却让苏昊宇的心里没来由地一窒。 苏昊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走上前去。 “好了吗?” “嗯。”慕凉看到苏昊宇今天也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Armani,身形修长,削瘦,俩人这般站在一起,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和谐感。仿佛他们前世便是如此。 “那走吧。”苏昊宇牵起慕凉垂在身侧的小手,回头向Samantha示意,“今天谢谢你了。” Samantha看到他的谢意,却是不甚在意,从助手那里接过一条奶白色镶金边的披肩给慕凉围上,对着慕凉露出友好的笑容,“以后常来。” 俩人坐上车,宾利欧陆GT ,苏昊宇突然开口,“Samantha很喜欢你。” “啊?”慕凉发现自己每次和苏昊宇在一起,就会变得脑袋迟钝了好几拍,“哦。” “这件衣服是她自己设计的,还没见过她这么大方地送给谁。”苏昊宇重新打量了一下和自己并排坐的女人。看着她又和以前一样爱神游太空,真是有些好笑。 如果说刚才浅笑清莞的慕凉让自己感到极大的不确定,那么现在的她,便又回到他熟悉不过的样子了。 苏昊宇想到这里,不禁不露痕迹地轻扬起嘴角。 下了车,宴会的地点是X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世纪大酒店。慕凉挽着苏昊宇的手臂进场,一个英俊潇洒,年轻有为,一个清雅如雪白梨花,芬芳淡定。会场上人的目光立刻便集中在了这刚进场的一对。 苏昊宇转头,对着有些局促紧张的小女人,笑道,“不用紧张,跟着我。” 那个温暖如寒冬中曙光般的笑颜,深邃狭长的眼睛,隐约可见的酒窝,慕凉不由得一怔,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他这么宠溺的目光了。低头应道,“好。” 苏昊宇一路和沿途的商流名士点头打招呼,却没有多停留,径直往大厅最左侧走去。 “老董事长,他们来了。”立在气度不凡的老人身边的秘书提醒道。 老人转过身,往苏昊宇和慕凉他们来的方向看过去。 “爷爷,”苏昊宇走到老人面前,恭敬的声音里却没有多余的感情,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一声问候罢了。 “嗯。”老人正视苏氏企业的最高决策者---苏南天。一个在商场叱咤风云数十年不倒的商业奇人。 “这是我的妻子---江慕凉。”苏昊宇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手却抚上慕凉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爷爷您好,初次见面。”慕凉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飘出,她实在是紧张,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有缓过劲来,却立刻被带来见这样的大人物。 “嗯。”苏南天挑了挑眉头,应了一声。他其实一早就调查过这个女子,从她的学业,工作到家庭情况,他都知道,甚至连那件被苏昊宇压下来毁掉的丑事。 这样一个平凡到极致的女人,却是自己唯一的孙子想要的女人。苏昊宇甚至为了她,开始提前动手整理自己的亲卫部队,现在苏氏企业的高层,已经零零散散,对他毫无威胁。连和叶氏解除婚约自己也是在事后才知道。 慕凉直觉得自己被对面的老人盯得浑身不对劲,那个眼神,她不熟悉,甚至有些恐慌。 “昊宇,今天你叶伯伯也来了,你去打声招呼吧。”苏南天终于把目光转开。 “好。”苏昊宇刚要走,却听到,后面低沉的声音,“把你媳妇儿留下陪陪我。” 苏昊宇听到这句话,直觉皱了皱眉毛,如墨般的眼眸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明显的有着莫名的抗拒。 “不用紧张,”苏南天顿了顿,眼神又转向被苏昊宇保护着的慕凉,“我们应该好好地认识认识,不是吗,孙媳妇。” 苏昊宇只好放手,他料想老爷子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明目张胆地做出些什么来。 接下来,其实苏南天并没有为难或是出口刁难她,却是用着和苏昊宇极相近的瞳孔颜色打量着慕凉。 许是因为那般相似的轮廓线条和眼眸,竟让慕凉慢慢习惯,意外地安下心来,或许因为这层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吧。 “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苏老爷子终于在仔细打量过眼前这个新任孙媳之后,吐出一句话来。 慕凉疑惑地抬起眼正视他,她此刻的疑虑,显而易见。清秀的脸上,是小巧耐看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澄清流转的眼眸,让在形形色色的人精中打滚的老人,不由得心生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大概有些明白自己孙子的选择了,那轻灵似一湾不曾污染过的清泉般的眼眸,是叶敏蓝没有,甚至他周围那么多女人都没有的可贵。 “这么多年,我不曾见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慕凉当然知道苏老爷子口中的他是指谁,可是心里却有一丝丝苦涩涟漪开来,一晕晕的,让人晃了神。她在心里苦笑,原来自己到底还是在乎他和叶敏蓝的感情。 即使此刻他用这样的方式选择了自己,即使有人告诉她,苏昊宇在乎的是自己,她还是心有戚戚,深怕这样短暂的美好,会如同绚丽泡沫,一触即破。 苏南天一直注视着面前女子的神情变化,他们之间的问题,看来远比自己想得严重。他原本未曾打算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位“不合”他要求的孙媳,但却没有想到苏昊宇竟重视她到如此地步,将方方面面都顾虑到,这才把她带出来。 他叹了口气,其实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左右任何了,毕竟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况且,这个孩子,似乎也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更适合苏昊宇。 “老马,带少夫人去见夫人吧。”苏南天口中的少夫人指的是慕凉,夫人自然便是苏昊宇的生母。 “我也去。”苏昊宇其实从未将自己的目光离开过慕凉,这个地方,太复杂,也很高深,空洞的漩涡随时随地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原本以为,苏老爷子留下慕凉必会刁难她,却没有料到竟是这般容易放过她。 现在还命人送慕凉去见母亲?苏昊宇狭长好看的眼睛,微微蹙起。 苏昊宇的母亲是位很传统的女性,虽然她曾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角色,但却不能否定,她骨子里的传统保守。 “妈,”苏昊宇看着一如既往安静呆在休息厅里的母亲,缓了缓语气,竟有些许难得的温存。 “是小昊啊。”那名穿着一身烟紫色旗袍的中年女性转过头,她的身子看上去极羸弱,脸色苍白,眉目之间却是温和一片,一点也不似身旁冷冰冰的某人。 “妈,这是慕凉,我的妻子。”苏昊宇的介绍让原本柔情慈和的女人一时愣住。 “妈,您好。”慕凉乖巧地叫了声,却是红了耳根子。苏昊宇噙着笑意看着身边女人的反应,她的顺从显然此刻让他极为满意,高兴。 “这,这是?”苏母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说话断断续续的,她的儿子不是前段时间才和叶家的小姐订婚的吗?怎么现在又带过来一个女孩? 苏母疑问地转向自己的儿子,寻求解释。 “妈,我和敏蓝已经退婚了,”苏昊宇把慕凉的手一带,顺势放在苏母的手上,“这个是您货真价实的儿媳。” 从宴会上回来,苏昊宇自管自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慕凉坐在他的旁边,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今晚,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哎,你,”慕凉看着身侧的男人有着令女人都嫉妒的浓密睫毛,长长地垂下来,没有了往日犀利深邃的目光,慕凉睁大眼睛地打量自己的丈夫。 “想问什么?”被偷窥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张开眼,对上慕凉略显慌张的脸。 “我,”慕凉红着脖子,道,“为什么?” 那个问题被苏昊宇突然伸过来的大手生生地给吓住了,苏昊宇极其自然地将那个笨女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说出让慕凉激动了整晚不能入睡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见岳父岳母?” “啊?”笨女人显然从开始便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嘿嘿,如果让江妈妈和江爸爸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快就女生外向,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起来把慕凉给抽一顿。 苏昊宇是个极理性和谨慎的人,当初那样匆忙地拉慕凉去登记,虽说也有冲动的成分在,但多少也是自己后怕。 现在,是时候应该陪慕凉回娘家一趟了。 “舒小禾,你躲什么?你以为你不出家门,我就拿你没办法吗?你以为这样子我就会收手?你是不是忒天真了点!”叶城擎在公寓楼下等不到舒小禾出现,在吸了三根烟,被那个女人挂了五次电话的时候,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快要爆掉的脾气冲上楼去。 “你再怎么躲也改变不了我是孩子父亲的事实!她的生命有一半是我赐予的!你没有权利让我放弃孩子!” 舒小禾从猫眼里可以看到叶城擎气急败坏地在咒骂着,她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痛了。 终于等那个男人安静下来,舒小禾这才开了门,让他进来。 叶城擎黑着张脸,恶狠狠地剐了眼穿着孕妇装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迈进门。 “给,是冰水。”舒小禾倒了杯冰水放在早已铁青了脸色的男人面前,她了解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便是冷静一下。 舒小禾坐在了叶城擎的对面,那个男人的视线盯向她的腹部。 舒小禾开口,“你要这个孩子,我可以给你。”舒小禾低头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饶是因为她瘦弱的缘故,三个多月了,身材看起来还是没怎么变化,除了身上穿得防辐射的孕妇装出卖了她之外。 复有抬起头,眼里竟是叶城擎不熟悉的坚韧,“但是,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叶城擎听到这句话,眼神渐渐冰冷起来,他一向都是社交圈里女人津津乐道的绅士好男人,有钱,有风度,有事业,有背景。而此刻俊逸的脸上,压抑着极大的愤怒和羞辱。 “你凭什么?”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问过律师了,我们可以共同成为这个孩子的监护人,而又不用涉及我们私人的生活关系。” “你,”叶城擎简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他认识的舒小禾,而是某个莫名其妙附在她身体里的恶女人。 “你要让她成为私生子,还是你觉得自己是未婚妈妈很光荣?”叶城擎的语气开始粗暴起来,他已经快被这个女人给搞疯了。 舒小禾没有让叶城擎冷静多久,又开口,“如果你不赞成,我只好自己一个抚养她。” “没有其他余地?” “没有。” 叶城擎发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认真看透过身边的这个女人,以前耳鬓厮磨的亲近,如今却似毒药蔓延在他的胸口。而她此刻坚定毫不畏惧的眼神,让他明白自己别无选择,不由得退让。 “好。” “不送。” 叶城擎颓败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舒小禾的眼里,低头,是盈在眼眶里许久的湿润和滚烫。舒小禾抚摸着肚子,喃喃,“宝宝,妈妈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 20 章 慕凉绝不会想到在她离开X城的两天里,舒小禾已经和叶城擎达成了她绝对会认为“不可思议”的协议。 那么别扭的两个人,从此,因为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牵扯不断。 “以后产检的时候,我来接你。”叶城擎丢下这句话便开着银色大奔消失在舒小禾的视线里。 舒小禾心下了然,他是怕自己又再一次拒绝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腹部,自从知道这个地方住着一个和自己血脉相关的小家伙,她便养成抚摸腹部的习惯,仿佛这样,她的孩子便能知道她的想法和心情。 眉眼尽是作为母亲的柔和光辉,此刻的舒小禾,较怀孕之前,更是增添了许多的妩媚和柔情,全身上下洋溢着难以忽视的美好。 一阵震动的声音,舒小禾打开手机,是慕凉的短信。 “我要和他回家看看,这些天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舒小禾不由得拧紧眉毛,这个“他”,她当然知道是指谁。这样的结果,是不是预示着他们已经“安全着陆”了? 舒小禾回复,“安啦,好好玩!” 慕凉收到舒小禾的回复的时候,正在蓝庭锦苑的公寓里,坐立不安地暴走。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从昨天晚上苏昊宇突然冒出这个提议之后,她就没有静下心来过。整个人都处于情绪高亢,思路却混杂的状态。 偏偏肇事者还和往常一般潇洒地自管自上班,一点都没有流露出要见未来岳父岳母的小心恭谨模样,哦,不对,已经是岳父岳母了。 天,慕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连登记结婚的这件事都没有通知过二老。怎么办,老妈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慕凉正在房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打转,某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了。 “你回来了。”慕凉对一脸冷静的某人说道,自己心里偷偷打着小九九,“我们真的明天就去我家啊?” 小心再小心的语气,还是换来某人的一记卫生球,“嗯。”没有情绪的应了声。 “那,我爸妈那里,你有没有心里准备?”慕凉真是怕死了这个时候回家。 “嗯。”苏昊宇似乎从进门看到某女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就不大想搭理她,尤其是某女还不知死活地问这么二百五的问题,“我要吃饭。” 待某男发出这一声问题之后,慕凉这才当机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出过门,也没有买过菜,更别提煮饭了。 “哎,炒蛋饭可以吗?” 于是,某天,苏大总裁下班推了“豪华盛宴”回家,换好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坐在餐桌旁吃蛋炒饭。 “嗯,从这个路口左转,对,然后再往前,看到两个很大的梧桐树就到了。”慕凉坐在车里指点着开车的男人。 “好,到了。”慕凉率先下车,看看苏昊宇,却看到他离开驾车位,弯腰在后车坐掏东西。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慕凉越发觉得眼前拿着礼盒的男人不可思议,他从车里拿出那么巨大的礼盒已经够让她郁闷了,即使这样还可以保持着英俊得体的风度,简直让她极度无语。 苏昊宇没有回答,反而瞥了一眼她的呆楞的样子,道,“前面带路。” “叮咚”门铃响起,江妈妈正在厨房烧菜,来不及放下铲子,急忙跑去开门,“谁呀?” 打开,却是愣住,自己女儿一脸僵硬地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妈,”她的身后更是站着一位样貌气度都极佳的年轻男人。 江妈妈这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停顿,三秒,然后,苏昊宇颇有礼地对着对面的中年女人,喊道,“妈。” 江妈妈手中正拿着的铲子,“哐当”掉了下来。 面色不善的江妈妈把女儿拉到房间里,留下客厅里的苏昊宇和江爸爸。 “说,到底怎么回事?”江妈妈盯着女儿道。 “我和他已经领证了。”慕凉看着江妈妈的兴师问罪的眼神,叹了口气,坦白从宽。 “领证?!”江妈妈不自觉用力地掐了慕凉的手,虽说她从慕凉25岁之后便开始唠叨慕凉把自己给嫁出去,可是,温吞吞的女儿一下这么利索地贯彻自己的命令,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况且对方还是个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年轻人。 “从实招来,一五一十!”江妈妈双目炯炯地盯着女儿,不客气地吼道。 “好,”慕凉认命地低头答道,她就知道她妈是个超级难对付的老太太,心里却是着急苏昊宇和江爸爸在外面的情形。 中午吃饭的时候,便一直不着痕迹地为苏昊宇布食,探问着他家中的情况。 而知道了苏昊宇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之后,江妈妈便是一脸的吞了鱼刺的脸,红着脖子,反观江爸爸,则是冷静地应了一声。 慕凉从来都知道,自己的父母希冀些什么。无非是安安稳稳的家,一个生病,困难时候扶持的手,而其他,他们从不多加要求。 唉,甩甩笨重的脑袋,慕凉把自己的脸埋进阳台上晒着的被子里,复又抬头问,“喂,我爸和你说什么了?”父母亲的态度虽然现在有些不自然,但看得出,自己的爸妈已经接受这个“女婿”了。 苏昊宇瞥了一眼在自己家都神经绷得紧紧的小女人,修长的手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闲闲地抬眼看着小区里的风景,嘴角一丝上扬,“It is a secret!” “你?????” 江爸爸和江妈妈的公寓是在第五层楼,从这里往下看,小区里的景致大都收揽于眼底。这个小区里大都住着退休的老干部和老教师,环境很是清幽。花坛里种着月季和蔷薇wωw奇Qisuu書com网;爬山虎和青藤蔓延着墙壁;空地里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公共设施,细看,小朋友玩的跷跷板也在其中;妇女们在楼下晒着被子和衣物,各色各样,花花绿绿?????苏昊宇身体斜靠在栏杆,身材修长,慕凉双手托住脑袋靠着被子,如星般黑亮的眼眸此刻慵懒地好似一只猫,空气里弥漫着的早春的味道,清风和煦,心宁旷怡。 慕凉被阳光刺得有些痛,半眯着眼耷拉着眼皮,是不是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春困”。 正昏昏欲睡,苏昊宇却开口,“你爸妈是个非常好的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你吧。苏昊宇的眼角染上些许温度。 慕凉“嗯嗯”地应了声。 雷子自从知道舒小禾怀孕的事之后,便一直不敢再出现。他怕见到舒小禾,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存在。 于是他背包一跨,发了条短信给夏志勋便一个人踏上火车奔向向往已久的西藏了。他原本便是这么一个热爱生活和美好事物的人,洋溢着青春,滋润着自由。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也是胆怯的,正如他不敢面对舒小禾一样。他是个男人,正常的不得了的男人。那个还未出生的婴孩会是多大的讽刺,多大的威胁,他都了解。 所以,现在,他把自己交给大自然,交给美丽不曾欺骗自己的各色建筑。他需要时间。 金碧辉煌、雄伟壮丽的布达拉宫,碧海青天、绚丽多姿的羊卓雍湖,古老浓郁的八廓街,藏北圣湖-那木错湖??????“叮咚”门铃声响起。 “雷子?”舒小禾对于半夜站在自己门口,一脸风尘仆仆,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眼中的神情却是愈加成熟的男人,喊道。她实在是惊讶极了,对于雷子以这种形象,这种时候出现。 “啪”的一声,舒小禾突然叉着腰,给了对面的男人一个耳刮子,“你死哪里去了!” “小禾,”雷子嘿嘿的笑道,没有躲闪,任由那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看着舒小禾一切安好的样子,再顺着看了看她的肚子,现在,那里是更明显了。 在去西藏的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她是舒小禾,是他从小便放在心里想要照顾的人,他只要她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小禾,我回来了。”雷子看着眼前还有力气“声讨”自己的女人,竟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曾离开过,他们之间也依旧如同以前一般。 舒小禾停了停,吸了口气,这才让雷子进门,“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回来?”依旧没有好气的问道。 “我刚从西藏那边回来,十点的飞机到的X城。”雷子憨憨地回道,从自己的旅行袋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舒小禾,“给你的礼物,也是给宝宝的见面礼,呵呵。”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浮起一层不易见的红晕。 “是什么?”舒小禾说着打开手中的盒子,是一串牙白色和棕黄色相间的珠链,隐约可见上面不规则的齿轮状图案。 “是砗磲,喇嘛说可以安神养心的宝贝,还可以驱邪护平安。”雷子解释道。 “砗磲”,梵名 MUSARAGALVA,当时他听着导游说砗磲是“佛教七宝”之一,适合制成佛珠佩戴的时候,便想着要买来送给舒小禾。颜色漂亮,又有镇心安神凉血降压的功效,像舒小禾这种喜欢漂亮的女生佩戴最适合不过了。 舒小禾把玩着珠子,透过灯光看呈现出七彩虹光,然后套上自己的手腕,“我收下了。” “还没吃饭?”看着这个傻男人拖着旅行袋过来就知道,他一定还没有回家,说不定连饭都没吃就奔来了。 “嗯,”雷子向来不善说谎,闷闷地应声,又怕舒小禾脾气上来吼自己,赶忙道,“我回去的路上可以买些。” “不用了,”舒小禾边走向厨房,边说,“我这里还有些阿姨煲的鸡汤,你就凑合着先吃点。这时候外面还有什么店开着!” “好,好。”雷子忙不迭地应道。 舒小禾热了一盅鸡汤,焯了些包心菜,炒了个蛋便端出来了。 两人对面坐着,看着雷子心满意足地大口吃着,舒小禾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有些湿气。 “雷子,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是吧?”舒小禾的语气不再似刚才那般气使颐指的,丹凤美目,此刻柔和地闪着璀璨的星光。 雷子抬头,顿了三秒,复又笑道,“嘿嘿,那是当然!我还要做你孩子的干爹呢!” 舒小禾没有想到,短短数日,雷子的反应竟是如此的不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却是满心欢喜着他的这种改变。 “哼,就凭你送了一串珠子,就想要做我宝贝的干爹,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还真不会看长远利益!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嘿,小样,出去一趟,嘴巴利索很多嘛!说,是在外面跟哪个妞鬼混的!” “切,这是天生口才!” ??????慕凉和苏昊宇结束了周末的“娘家”之行回到X城。刚进门,便发现家里有什么不同了。 窗帘的颜色由白色换成了浅蓝色,客厅里多了个和她书吧相似但一看便知贵上好几的白色贝壳状香薰缸,钢琴上摆放着浅紫色的罗兰,墙角摆着落地式的木质琉璃灯,|Qī|shu|ωang|沙发由原先冷冷的黑白色换成了时下颇流行的布艺格子沙发,让人一看便觉得温暖。 放下行李,推开房间的门,主卧房的摆设也都换上了慕凉喜爱的浅紫色和柔和的米色系列。窗帘,床单,梳妆台,地毯,茶几????通通都换过。 “这?”慕凉回头问一脸平静的男人。 “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今晚出去吃吧。”还是冷冷的表情,但语气已然有些放软,把行李箱放在柜子旁边,便转身走出房门。 他了解她所有的喜好,当然也知道,原先自己冷冰冰的公寓是多么地不招她喜欢。她一向都是钟爱暖色系的东西,喜欢那种一眼便能看得见的温暖。 现在,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家了,他希望,她也能在这里得到温暖。 第 21 章 慕凉老早就顾不上自己的行李,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心里仿佛有棵种子在慢慢地破土,发芽,成长,暖暖的,如同冬日里围着火炉,抿着小口的葡萄酒般。 苏昊宇从来都是寡言木讷的人,不会讲甜言蜜语,不会做很浪漫刺激的事,但却是那种,实实在在,一点一滴在细微的地方关注着你,用行动表示自己诚意的男人。 “你,”慕凉回过头,早已不晓得怎样来表达自己的感动和谢意,只是呆呆地看着苏昊宇,眼底如同流墨滑过。 苏昊宇瞥了眼正激动得不得了的小女人,面上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淡地道,“想换换环境,是Jarome设计的。” Jarome是苏氏企业旗下室内设计公司的首席,上次在派对上,苏昊宇曾为慕凉引见过。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打扮极时髦的男人,想不到他的设计竟是这般暖人心扉。 “哦,”慕凉听了也是极乖巧地应道,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极为地蹩脚。 “?????”苏昊宇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地响起来。 “喂,”苏昊宇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母亲。 慕凉看苏昊宇微凝起的眉头,识相地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房间去整理。 不到十分钟,苏昊宇冷着张脸,敲开房门,抛下一句,“我出去一下,晚饭你自己吃吧。”大步跨走,只留下“嘭”地一声关门声。 慕凉对于苏昊宇突然而来的戾气着实愣了一会儿,心想,莫不是公司里的事? “呵呵,你这妮子终于舍得给我电话了?”舒小禾对于好友一连消失几天的行径,揶揄道。 “不是随时有发短信汇报吗?”慕凉听着舒小禾生龙活虎的声音,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听你这么说,你爸妈那关是过了?”舒小禾反问道,“你妈应该不知道他就是你大学里结交的唯一男友吧?” “嗯,”舒小禾的话让慕凉梗了一下,她的确是没有和爸妈说起半点关于苏昊宇和自己大学的事来。她是了解爸妈的性格的,尤其是江母,如果让她知道了苏昊宇便是造成自己多年独身的缘由,恐怕,是极难再亲近第二次。 “就知道这样!” “嗯,别说这事儿了,”慕凉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雷子回来了?”慕凉刚才打开msn,看到雷子的头像闪动着。 “嗯,就前天回来的。”舒小禾满不在乎地答道,“我们没事儿,甭操心地跟个老妈子似的!” “好。”慕凉应道,两人又絮絮叨叨地通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挂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慕凉就随便泡个碗方便面坐在电视机前面吃。苏昊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看着客厅里的灯光,知道那个女人又在傻等自己回来。坚毅深刻的五官,此刻在橘色泛黄的灯光下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轻手轻脚地抱起早已蜷缩在沙发上的小人儿,慢慢地向主卧室踱去。 苏昊宇给慕凉盖好被子,又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剩余的汤面,摇摇头,这个丫头片子还是一样懒惰,不懂得照顾自己。 挽了衣袖,把碗筷洗好,收拾妥当。 阳台上的风很大,夜晚的空气也显得比白天单薄,虽是三月份了,但到底还是透着股寒气,小区里的花也才是含着花苞花蕾,不曾绽放。路灯在夜幕里孤独得侍立着,玉兰形状的灯型,孤傲洁立。 苏昊宇的神情掩在静谧的黑夜中,显得有些捉摸不定,手中的香烟闪着金属红的微光。他的身体正好侧对着的是主卧室的窗口,依稀能看到窗帘一角轻轻地随风扬起又滑落下来。床上人儿熟睡半埋进被子的脸也能隐隐约约看见。 苏昊宇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不由得心生烦厌,掐断了烟头。 叶家的人,还是不曾死心吗。 换洗过干净的睡衣,推开主卧房的门,苏昊宇小心翼翼地将睡得迷迷糊糊地女人拢进自己的臂弯。许是被硌着了,慕凉像猫一般乖巧地往温暖的地方靠去。 苏昊宇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晚安吻,帮她拉好被子。现在平静难得的小幸福,是他失落了五年才找回的。失而复得,他又怎么肯容许其他人插手? 接下来两个星期,日子似乎往正常的轨迹前行。慕凉照例奔波每日于书吧和蓝庭锦苑,隔两天回自己的公寓一趟。对于舒小禾的自理能力还是略有些担心的,何况现在她的肚子里还住着一个宝贝。 但几乎每次回家总能看见宝宝的“未来干爸”—雷子,或是“亲爹”—叶城擎。 不知道舒小禾怎么搞定这两个大男人的,总之,在她怀有baby的日子里,两个男人似乎早已打好默契,和平相处,客气礼貌,一点互为情敌的姿态都没有显露出来。倒教慕凉鸡婆地在心里嘀咕了N久。 如果说雷子的退让,是慕凉意料之中的事,那么叶城擎的变化,则是慕凉万万料想不到的。 这个往日里骄傲自负的男人,此刻不再那般目中无人,言语激烈,反而处处谨慎,周到地帮助着舒小禾适应怀孕艰难的过程。 每周都亲自开车送舒小禾去产检,并耐心地在医院外等候,隔天让保姆送鸡汤或是其他有益孕妇身体的药膳过来。 叶城擎对于雷子的态度,更是让慕凉捉摸不透。 记得有次慕凉上去的时候,雷子在帮舒小禾的浴室换取暖的灯泡,叶城擎则是后来到的。 雷子见他进门,大大咧咧地招呼声,道,“这个XX型号的灯泡你去买一个,原先那个太旧了。” 叶城擎一听,点点头,简单地和慕凉,舒小禾打声招呼便又匆忙穿起皮鞋往外走。 慕凉当时的嘴巴便有一个鸡蛋那么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她印象里,贵公子叶城擎这时候不是应该随手拨个号,然后潇洒地吩咐一声的吗?舒小禾倒是见怪不怪地耸耸肩,继续窝在沙发里看胎教的电视节目。 不到一刻钟,叶城擎便又拿着灯泡回来,猫进洗手间,把东西给雷子。甚至在雷子旁边虚心询问修理的事宜,脱下自己熨烫妥帖的西装,挽着袖口亲手试验。 男女之间的战争是不是会因为孩子的存在而变得洒脱而宽容起来? 当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的时候,慕凉却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高档咖啡屋门口的Waiter礼貌地询问道。 “有的,我找叶太太。”慕凉轻轻地答道。 Waiter翻查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立马客气地指明方向,“您好,叶太太已经在十号包厢里等您了。请跟我来。” 侍从引着慕凉进来后,便安静地退出。早已安坐在桌旁的贵妇,显得矜贵而挑剔,一身浅灰色带毛短装,配着黑色流苏皮裙。慕凉微微地点了点,坐在了她的对面,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小空间里的摆设和布置。 这是一个铺着暗紫色玫瑰花墙纸的精致包厢,橙红的灯光晕在头顶,长方形的玻璃桌上面压着一方芽绿色格子的桌布,桌上的玫瑰红艳欲滴,定是刚折了不久摆上来的,旁边放着正在滚烫烧着的咖啡壶和一整套白色镶金边的骨瓷杯。 “江小姐,容我再介绍一下自己,”对面的贵妇挑了挑眉毛,唇形甚是饱满好看,眉骨处的韵味,更是让慕凉觉得很眼熟。 “我是叶敏蓝的姑妈—叶百惠。” 早该想起,这眉眼间的相似是来源于谁,叶城擎,叶敏蓝两兄妹不都是这样青黛画眉吗? “你好。”慕凉回礼,颔首。 叶百惠的眉间有颗红痣,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便会教人不自觉地往她额头瞧着,仿佛那是她的第三只眼睛。 “江小姐,不妨尝一尝我煮的咖啡。”虽是请人的语气,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 慕凉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动手把咖啡倒上。放了一包奶伴侣和两包糖,仍是觉得苦涩。正思忖着想去放第三包糖,对面的女人又开口。 “苦吗?尝试放些盐如何?” 慕凉惊讶地抬头看她,放盐? 纤长保养极好的手指将盐罐推向慕凉面前。慕凉试着将细盐勺些许放进咖啡里。搅拌,细抿。原先苦涩的液体,如今润滑香甜,竟是这般回味无穷。 “怎样?” “夫人的方法果真神奇。”慕凉赞赏道。 “呵呵,”对面的女人一听,轻抿着嘴笑道,脸颊两边的珍珠吊坠耳环也跟着来回地晃摆着,印着灯光折射出圆润的光泽,“咖啡苦涩,多加些糖是大多数人的下意识和习惯。以为甜味便是由糖所致,都忽略了糖虽可以增加甜度,却不如盐能除苦。一个是增加,一个是减少。正如生活,许多时候,不是自以为然的东西便是最好的,往往遇见的新事物才是最能带来机遇转机的契合。你说我说地对不对,江小姐?” 叶百惠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样一番话加上一杯加了盐的苦咖啡,是在暗示她,人,下意识做的决定不一定是正确的。而做了这个下意识的决定的人指的是苏昊宇还是自己? 第 22 章 出了咖啡馆,慕凉一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游荡在街上。周身是来来回回,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到处充斥着喧闹声,喇叭声,她看着那些在这个城市忙碌奔波的人,踩着高细跟儿,套着工作装的年轻女孩;拿着公文包,打着手机走路的男人;挽着一丝不苟的盘发,挥手拦车的女白领;边吃三明治边听mp3的学生?????慕凉的眼眸轱辘轱辘地无焦距地随着人群移动,涣散的眼神,惨白的一张小脸儿,手里紧紧拽着自己的包。 她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日,苏昊宇和叶敏蓝坐在咖啡厅里的情形,叶敏蓝哭泣红肿的脸,苏昊宇痛惜的眼神,他们是那么地旁若无人,专注彼此。让她觉得自己存在地多余。 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对,是自己的公寓,不是蓝庭锦苑。 叹了口气,慕凉在公寓门口招了辆的士,直接回到蓝庭锦苑。 从包里掏出钥匙,插上,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苏昊宇的黑色皮鞋。 慕凉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换上拖鞋进屋。 “你回来了。”慕凉努力地牵扯自己嘴角的肌肉,让自己尽量表现地自然些。 “嗯。”苏昊宇应了声。 “你吃过饭了吗?”慕凉不知道自己在街上竟是晃荡了这么久,抬眼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四十分了。现在这么晚了,苏昊宇到底是吃了没有。 “嗯。”苏昊宇还是看不出神情地从鼻孔里发出了这个单音节。 慕凉见他如此,心想大概他是吃过了回来的,便稍微放下心来,说,“我先去换衣服。” 慕凉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对着镜子洗了三四次脸,她一遇到难以解决或是困惑至极的问题时,便习惯洗脸。也不管是什么季节,拿起清水便往脸上扑。仿佛这样子,脑子便会清楚一些。主卧房里的洗手间设计得很大,很通畅,二十多平方米,加上置了一面两米的镜子,更是通亮。浴缸,洗皿器都设计得很智能化。 “好了吗?”是苏昊宇敲洗手间门。 “哦,好了,就出来。”慕凉赶紧回过神来,抓过毛巾擦脸。 “咦?”慕凉出来,才发现苏昊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叫了必胜客的至尊海鲜披萨。 “要喝什么?”苏昊宇站在冰箱旁问道,“橙汁?”男人熟稔地从冰箱里掏出一大瓶酷儿。 “好。”慕凉呆呆地应道。 男人端了两玻璃杯的橘色液体过来,递给慕凉,“想看什么电影?” “啊?”慕凉的脑电波再次短路,她实在是跟不上苏昊宇的脚步,含糊地答,“哦,随便。” 苏昊宇一听慕凉这么答,显然有些不乐意,挑挑眉头,示意慕凉自己到电视机下的柜台挑片。 “这个?”慕凉扬扬手里的碟片,其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挑了什么看,只是看着眼熟的封面,便拿了出来。 苏昊宇没有反对,慕凉便开了VCD机,把光盘放进去。 又回到沙发窝下,一边用叉子叉着披萨啃,一边眼睛瞟向屏幕。 当屏幕上打出鲜明中文标题的时候,慕凉直觉地吞了下口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挑了什么片——《乱世佳人》。 《乱世佳人》的英文名叫《GONE WITH THE WIND》,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寝室里的女生曾一同疯迷过费雯丽的电影。尤其是她的顶峰之作《乱世佳人》。 她饰演的斯嘉丽,漂亮,聪明,高傲,爱出风头,也有平凡女人的虚荣,渴望富贵,执着爱情,眯着绿色瞳仁的眼眸如猫一般让人着迷。 她是个连女人都会为之神魂颠倒的美丽女人。但是她的感情道路却是曲折不堪,充满泥泞,一生当中遇到的四个男人,三个成了丈夫,却留不住任何一个。 看过电影或是原著的人都希望,斯嘉丽最后能抓牢那个为了她背弃社会公德,为了她而咄咄逼人,却依旧潇洒倜傥,英俊不凡的瑞特在一起。 可是她还是轻而易举地打碎了那个一直守护着她的男人的心。 客厅的灯关了,只余下四十七寸LG Display液晶电视发出微蓝的光芒。 慕凉和苏昊宇两人窝在沙发的一角,苏昊宇不像慕凉两只手都拿满东西,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手里拿着披萨饼。 其实,这部电影,苏昊宇以前陪着慕凉窝在寝室里看了不下二十遍,将近四个小时的电影,斯嘉丽什么时候遇到瑞特,什么时候嫁人,生孩子,他都一清二楚。 何况,在过去的五年多时间里,他唯一没有丢弃的东西之一便是这张播了不下百次的碟片。 瞥了眼右手边窝坐着的女人,她还是同以前一样,对于喜欢的东西,总是不厌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即使知道剧情,还是会在看了N遍之后,在同样的Scene流泪。 直到屏幕上浮现巨大的“The end”,慕凉还是依旧沉浸在故事里,她的脑子还停留在影片的最后,瑞特离开斯佳丽后,斯佳丽最后坐在楼梯的台阶上说——“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而现在的她,仿佛对那句话更是有感触。 而她不知道,苏昊宇印象最深却是瑞特对斯佳丽说的一句话:“坦白说,亲爱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苏昊宇站起身,顺手将散摊在茶几上的杯子和pizza盒捞起,往厨房走去。却听慕凉在他背后,喃喃地问,“瑞特为什么不再给斯嘉丽一次机会?” 乌黑清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苏昊宇的脸,“他既然这么爱他,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再试着多相信一次?” 苏昊宇拧拧眉,停住脚步,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慕凉直觉苏昊宇开始在生气了,但却挺住了脊背,硬是撑着自己直视对方。 苏昊宇看着那个女人视死如归,微微颤抖着身体,却还是硬挺着与自己对视,突然笑了,“你是想知道瑞特的想法,还是想知道我的答案?”便又转回身,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水槽里。 走回客厅,对着红着一双兔眼还盯着自己看的女人说,“很晚了,睡吧。” 那晚,俩人便没有再说一句话,彼此背对着侧卧睡。 早春渐渐温暖起来的气候,却没有一同温暖两颗渴望幸福平静的心。破碎的冰片,即使经过时日,逐渐模糊了锋利的冰角,却依旧捂不热有过刀痕的心。 年少相守的誓言,偕老的约定,敌得过空白的五年吗? 白林岚的突然出现让慕凉着实吓了一大跳,何况是带着一大班人马过来。 “在这里采访吗?”慕凉看着白林岚指挥工作人员把摄像灯,照明,遮光板之类的陆续拿进来,问道。 “不介意吧?”白林岚如今早已在X城某电视台担任某节目主持人,经常约见一些X城中的年轻才俊,社会名流进行采访。现在带着自己大班的工作人马,问都不问地直接杀过来。看来是料准了慕凉不会推辞自己。 “哪里,你们自便好了。”慕凉有点讪讪地回道。 穿着黑色工作装的男人们,把厚重的器材抬进抬出,终于在十五分钟之后搞定。 白林岚今天约见采访的对象是X城今日因为承包了地铁施工所有开关和各式插孔按钮的电器新贵——王继穠。 访谈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白林岚侃侃而谈,从容应对着和嘉宾的互动。时而展现得体适宜的笑容,令慕凉觉得她真的变得很多。不再如当初在校那般,高傲,难以接近。顶着校花的名号,却拒绝了大批爱慕者,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但她那时的眼里,只有苏昊宇吧。 慕凉觉得自己还是逃不开把大学时代的苏昊宇,和他周围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叹口气,慕凉拍拍自己又胡思乱想的脑袋,白林岚已经结束访谈,起身和嘉宾握手道别了。 “辛苦了!”白林岚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轻轻弯弓,喊道。 “你也辛苦了!”大家回道。 “我们编导说你们这里环境和交通都还不错,尤其是气氛很是合适我们新开办的栏目,”白林岚一身白色职业裤装,尽显高挑傲人的身姿,头发直直地放下,配上一对镂空葫芦型耳坠,精致的五官化了时下流行的裸妆,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高雅感。“我们决定签定你们这家书吧作为我们栏目的拍摄地点,怎么样?” “拍摄地点?还要来这里拍摄?”慕凉直觉不想和白林岚搅到一块儿去。 “嗯,这样新栏目播出的时候还可以顺带宣传一下你们的书吧。”白林岚转个身,轻松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就这么决定了吧,合同明天传真给你。”不容回绝的语气,这点倒是和当初没变,十足的女王口气。 “哦。”慕凉低声应道,心里抓狂怎么和舒小禾解释,她可是极看不惯白林岚高傲的个性的。 “那这样子,我们大概至少一个星期要见一次哦!”白林岚拍拍慕凉的肩膀,露出小小得意的笑容,“以后好好合作!” “嗯,好。” 在送走了白林岚和她的同事之后,慕凉不曾想到,她今天又遇到了另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人。 “该怎么称呼你呢?”有些凄凉的语气。 “随便吧。”慕凉把来人迎进沙发,转身去吧台拿咖啡,“你喝点什么吗?” “能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吗?” 第 23 章 慕凉端了咖啡出来,再拿了些cookies,俩人坐在背临太阳光的位置。傍晚的阳光,有些慵懒,透过光洁的玻璃折射在女人们半边的脸颊,让人有些晕眩。 慕凉看着面前犹红肿着眼眸的女孩,乌黑顺滑的头发此刻毫无生气地垂在肩上,咬着自己的下唇,而白皙的手指则紧紧地拽着手里的汤匙,略有些不平稳地搅拌着咖啡。 慕凉也不催她,只是静坐在对面,等待她平复下心情。她其实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绪了。对叶敏蓝,她是该可怜,该抱歉,该尴尬。可是她同时却又羡慕甚至嫉妒对面的女孩儿,在她不到四个月的婚姻生活中,她却不止一次想起这个面庞隽丽姣好的女子,猜测着她在苏昊宇心目中的地位。 “慕凉姐,”叶敏蓝终于在喝掉一杯咖啡后,抬起眼正视慕凉。她知道姑母来找过江慕凉,但是她还是不放心,自己来了。 “你说,我听着。”慕凉淡淡地回以微笑。 “你和他过得快乐吗?”叶敏蓝的问题似乎很傻,但她确是很想知道答案,苏昊宇抛弃了她,重新选择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女人,会是如何生活。 “嗯?”慕凉没有想到叶敏蓝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小愣了一会儿,回道,“你认为怎样的婚姻才算幸福呢?” “我,我,”叶敏蓝的脸有些涨红,“当然是两情相悦,天长地久的婚姻啦!” 慕凉听了,轻轻地将自己的身体靠向后背的沙发,“我们的婚姻才开始不久,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走到最后。但是,说实话,”慕凉的嘴边漾出一圈清淡的甜美,澄清的眼眸毫不躲闪地直视对方,道,“我爱他,从以前到现在一直爱着,也在尽全力对他好。” 她说出口了,才发现,原来有些情愫一直都不曾改变过。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被她气得跳脚,骂她是个拉不回来的牛脾气,执拗地跟个臭石头一样。 “你不会放弃了吗?”叶敏蓝没有料到清秀瘦弱的慕凉会毫无怯意地讲出这番话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也许,等到他厌倦我了吧。”这句话,说得极是苦涩,慕凉微微阖眼。那会是什么时候。 叶敏蓝看起来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干净,漂亮,单纯,美好,又有深厚的家事,她的眼里分明是对苏昊宇的执着和迷恋。而她,一阵恍惚,她和苏昊宇还算得上是两情相悦,天长地久的一对吗? 慕凉收拾完,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了,车水马龙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X城的夜晚霓虹灯绿,喧闹非凡。而她,只不过是蜗居在这个城市不舍得移走的人。即使在这个地方呆上了将近十年,她依旧如此迷恋这里。 今晚是按例要去苏宅聚餐的,直从上次苏昊宇正式介绍她之后,苏母便告知她这项活动了。 因为苏氏这个大家庭,个个都是大忙人,甚至是“空中超人”,如果不强制规定这个家庭日,一年到头也不定能全家人聚上一次。 慕凉关了书吧,手机的铃声便响了起来,“喂,” “在哪里?” “正要打的过去。” 慕凉说完,却没有如料想中那般听到对方挂电话的声音,又对着手机,道,“嗯,我马上就能到。” “还在书吧?”男人问道。 “嗯。” “我去接你,稍等。”便挂了电话,慕凉想要告诉对方她坐的士比较方便,无须这么麻烦,对方早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了。 慕凉把书吧的里门给关了,留下外闸拉下一半,自己又把书吧里最近的账单收拾了一下,坐在靠外门的白色沙发里等。窗外的风,有些凉,摇晃着百叶窗发出“吱呀”的声音。 慕凉拢了拢身上毛呢格子的披肩,站起身来想去关窗,却不小心碰掉了挂在旁边的涂鸦板。 那是慕凉专门请雷子帮忙做的一方木质的小黑板,黑棕相间的颜色,用一根草绳挂在墙上,黑板上零零散散地贴着一些用卡通大头针定住的便利贴或是便笺,大都是舒小禾和雷子的“恶搞废话”和来这里的客人闲暇时留下的话语。 舒小禾一张张地浏览过去,心情也跟着稍稍舒缓了一些。有雷子憋屈的“闺怨诗”,也有舒小禾YY恶搞雷子的ps照片,还有客人留下的温暖只字片语?????但当慕凉的眼睛移上小木板最右端的纸片的时候,她的手指不由得停顿了一下,那是夏志勋的笔迹,字迹清俊却带点草书的韵味。纸片上写着,慕凉: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1月20日慕凉看着这短短的九个字,突然感到一阵的无力。原来那个男人曾经这样和自己求过婚,而且还是苏昊宇拉着自己去注册的前两天!是自己对他太过于粗心大意了吗?还是从头开始,她便只是拿他当盾牌,当借口,当乌龟壳,所以才这么忽视那个带着金丝镜框,翩翩体贴的男人的心? “好了吗?”苏昊宇的声音闯入正深陷沉思的女人脑中。 “呃,嗯,好了。”慕凉来不及掩饰自己的破败不堪,犹模糊着眼眸的脸,慌张地将那张纸片揉进自己的掌心,拿了包跟着苏昊宇出门。 “走吧。” “好。” “深色的海面布满白色的月光我促声望著海星不知飞哪去听到他在告诉你说他真的喜欢你我不知该 躲哪里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著你我藏起来的秘密在每一天清晨里暖成咖啡 安静的拿给你愿意 用一支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灯光再亮 也抱住你愿意 在角落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给你请用心听 不要说话?????” 从苏宅回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慕凉扶着有些醉意的男人进房。苏昊宇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后来听司机说,才知道原先便是在商务派对上喝了一些才能早退出来,后来又和苏南天喝了一些。 晚上的家庭聚餐除了话少,大家处得还算融洽,尤其是苏母对慕凉的态度显然改变不少,也愿意饭后在水果时间叫慕凉进厨房帮忙准备茶点。甚至告诉慕凉一些苏昊宇小时候的趣事给她听。 其实,慕凉应该安下心才对,可今天混乱的一天,已经将她敏感的神经凌乱地七七八八。她硬撑着自己,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男人换好家居服,又半哄半呕地让苏昊宇喝了小碗蜂蜜水,便沿着床沿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苏昊宇的修养极不错,喝醉了也只是不舒服地皱着眉头,安静地睡觉,整个人依旧如白日里那般优雅得体。不像她老同学们说自己丈夫喝醉酒了便说疯话,甚至动气粗手来。 慕凉背靠在床边的几案上,安静地看了会床上的正平静呼吸着的男人。下一刻,却鬼使神差地拉开几案下层的抽屉,拿出最角落里的藏青色锦盒。 手有些颤抖,这是夏志勋后来快递给自己的东西,拿到手这么久了,也未曾开封过,她原本便想着要退回去,却一直搁着没有机会,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如今更是肯定了。 打开,入目,是一枚安静简洁的白金钻戒,简约不失身份的镶刻,指环上的钻石闪着透明璀璨的光芒,此刻迎着窗外的朦胧的月色,隐隐地绽放着绚丽。 “看什么?”一声磁性的男声打断慕凉的沉思。 慕凉略显慌乱地抬头,对上半眯着眼的危险男人。 第 24 章 “没有什么。”慕凉赶紧把手上的盒子阖上,侧身放进旁边的抽屉里。 苏昊宇的脸,在黑暗的房间里,明明是模糊着轮廓,可偏偏慕凉心凉地直觉他面上带有似笑非笑,猝然而过的讽刺。 刹那之间,慕凉只觉自己心跳如雷,“怦怦”砸在心房上,不由得憋住了呼吸,眼眸静静地睨着旁边侧身坐起的男人,一动都不敢动。 苏昊宇其实醉得不是很厉害,从慕凉扶他进门开始,他便只是佯装着闭着双眸,感觉到慕凉吃力地帮自己换好衣物,又细心地喂自己喝蜂蜜水,便贪心地想多享受一些这样平凡夫妻间的“小扶持”。 可是,却没有料到,慕凉竟是坐在地板上,在这样静谧安详的夜晚,对着一枚自己从未见过的戒指发愣。到底还是自己太心急了吗?想到这里,苏昊宇的眼神不由得一黯,叹了口气,道“很晚了,睡吧。” 他的语气让慕凉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却很忽略了此时苏昊宇的语气。那样透着无可奈何又落寞的神情。 慕凉乖巧地点头,“好,你先睡吧,我洗好就来。” 慕凉用冷水拍打着脸,尽量让自己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轻摇了一下自己混浊不堪的脑袋,拿着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却发现卧房里的灯已经打开了,苏昊宇穿着一身蓝白色条纹间隔的睡衣侧身坐在床沿上。 “怎么?我吵到你了,还不睡?”慕凉此刻站的位置根本就看不清苏昊宇的神情。 而苏昊宇在听到慕凉的问话的时候,轻轻地转过身来,手里竟是拿着刚才慕凉慌忙放进抽屉里的那枚戒指。 白金的光泽,钻石透明的光芒都在灯晕下闪烁,也愈益让人觉得格外的刺目。 她以为他醉了,没有看到吗?她以为她失魂落魄的眼神,黑夜遮挡得住吗?她以为她对着那枚晶莹剔透的戒指叹气,他听不到吗? “这是什么?”苏昊宇的冷毅的目光射过来,平和无波澜的语气,却让她更加害怕无措。 慕凉直觉地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解释说自己以前从未打开过,刚刚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说她不在乎这个戒指? “为什么不说话?”苏昊宇看着慕凉张张又合合的嘴巴,眼眸中闪躲不敢直视他的光芒,心里却有根刺在用力地挫下去,扎得他生疼生疼。“这个,不是他给你的吗?”修长的手指晃动着晕着光芒的钻石,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渐入佳境了,慢慢又能回到以前了,以为他们能像大学那般在一起了。呵,却原来都是自欺欺人! 他果然高估自己了,以为她对自己的感情从未减弱过,原来,五年的时间,只有自己停留在过去,不肯放开那段感情。 “嗯,不回答?那就是不重要了。”说完,苏昊宇一个抬手,那枚闪亮的戒指便成抛物线被男人扔到窗外去了。 “你,”慕凉踉跄着脚步跟上去,想接住那坠落的星光。却意外地被苏昊宇僵硬地拽住了手臂,看着眼前不似平日的苏昊宇,他的笑没有到眼里,却分明是凝视着你,张开自己嘴角的弧度。可那样的笑容却冷冽得很,让人惶恐不已。 慕凉看着一脸阴霾,冷峻的苏昊宇拿着钻戒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逼近,慌乱地却只能低着头,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往墙角靠去。 “是不是我平时表现地不够好,所以你才会对那个仅仅交往几个月的男人念念不忘!?”仿佛要啃食掉她的心脏般,苏昊宇狠狠地用力扯动着慕凉机械的手臂,拽向自己。 “说啊,怎么不说话!”慕凉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给怔住了,她不知道原来苏昊宇这几年的脾气是这样的大。也不清楚为什么苏昊宇的反应是这么的激烈。 “你误会了,我不是有意拿出来的,只是看看而已????”慕凉惊恐地挣扎着,睁大着的黑白分明的双眸,此刻无力而慌乱,努力扭动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臂,企图可以脱离苏昊宇的桎梏,没有说完,却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昏沉沉,慕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还是齐耳短发,穿着水蓝色的羽绒服,手里套着玫红色格子的手套,一边呼着热气,一边时不时地跺着脚等在苏昊宇寝室的楼下。 “等久了吧,走吧。”苏昊宇披着一身黑色毛呢的大衣,本就是修长挺拔的身姿,此时更是衬得愈加帅气起来。 “嘿嘿,好。”慕凉脱下自己的左手的手套,很自然地挽着苏昊宇的右手再伸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那些冷得直让人生气的冬日,冷风似乎有生命似的,钻进衣缝里,裤脚里。可慕凉总爱等在苏昊宇寝室的楼下,然后发短信要他下来陪自己去吃麻辣烫。 她喜欢这样子没有预先说好的appointment,因为她知道,苏昊宇不会让自己久等,更加不会拒绝自己。 校对街那边的麻辣烫少说也有七八家,每家光顾一次也要一个星期。慕凉就这样拖着苏昊宇温暖而略有些茧子的大手,在寒冷而漫长的冬日里,一遍又一遍不耐烦地光顾着他们。 “老板,老样子!”慕凉一进店里,和热情的老板打招呼道。 “好咧!”老板快活地应答着。 慕凉回过头来,苏昊宇已经细心地用纸巾擦好桌子,帮她拿好筷子和调羹,坐在那里拿着小碟子倒上调料。 慕凉明媚着的小脸,眼睛弯成好看的上弦月,乐呵呵端着大个儿的碗坐下来。 “来,趁热吃。”慕凉拨了些虾丸和白菜到苏昊宇的碗里。 苏昊宇温和地笑笑,将面前的调料碟子推到女孩的面前。女孩看着碟子上浮着的小粒小粒的辣椒,更是欢喜地不得了,直接叉着一颗虾丸便扑过去。 “真好吃!苏昊宇,你怎么吃麻辣烫都这么斯文!?真是太挫败了!”女孩抬头看着男孩一板一眼,慢慢将筷子伸向自己的碗里,再优雅地夹起被热汤滚得圆乎乎的丸子,往自己的嘴里递去。 “哪有人向你这么磨叽地对待麻辣烫的!”女孩瞪着闪着星光的双眸,像是示威似的,狠狠地用自己的筷子,叉了个肉丸子对着吹了几口气,又沾了加了许多的辣椒油的醋,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肉丸子吞进自己的嘴里。 “看看,这才是吃麻辣烫该有的样子嘛!”女孩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你这样子吃,老板还以为他卖的是芝麻唉!” 男孩听了,不生气,反倒有些好笑地看着女孩继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东西。 “别一边说教一边吃东西了,小心像上回那样噎着了。”苏昊宇好脾气地继续将大碗里的蔬菜和丸子挑出来,帮忙沾上调料,再递给对面的狼吞虎咽的女孩。 “上次不是被你打败了!我怎么示范,你都学不会,一时大意才会被呛到的!”女孩急着解释道,继续低头和自己碗里的丸子打交道。 “好,知道了。”苏昊宇浅莞,这丫头还是这么死要面子,明明是自己z哎飞星唾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赖在他头上。眼眸里堆满了笑意,“这星期六晚上我们学院有周年庆的游园活动,我这里有四张票,你给你们寝室也拿去吧。” “嘿嘿,真好,跟着你这个学生会主席除了蹭吃的蹭喝的,还可以蹭晚会的票!小禾她们知道了又要抢着要了!”女孩得意地从男孩手里接过票来。 “晚上有会,你先去自习,待会儿去接你。”男孩低头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慕凉喜欢在麻辣烫里放香菜,可是又不会吃那东西,所以每到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不用了,来来回回太麻烦了,我找小禾陪我去就可以了!” “怎么这么挑,不吃还放?” “闻着香啊!”女孩义正言辞地说,“你就不挑食啊,老板,我要加些洋葱!” 女孩洋溢着明丽的笑容,冲着店门口的黑黑,憨实的老板喊道。 “你!”苏昊宇实在好气自己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场景突然从苏昊宇好看的笑言里转到黑乎乎看不大清的后街小巷里。慕凉斜跨着一个米色的帆布包,手里还揣着些课本,舒小禾临时被她男友给叫过去了,慕凉上完自习又在教室里睡过去一会儿,直到看楼的大叔推醒,她才意识到已经接近十一点半了。 教室里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慕凉想抄近路,就壮这胆从这条小径里过。可是刚走到小巷的中间,便遇上了两个手里拿着酒瓶,醉得一塌糊涂的民工。 “嘿,小妞,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正好陪大爷我喝两杯!”醉酒大汉便歪咧着嘴,拿着玻璃酒瓶要凑上来。 慕凉心慌地只想躲,挣扎着推开酒瓶,拼命地想跑。 “怎么,瞧不起本大爷!我是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必须受你们城里人歧视!”男人突兀地凶狠起眼神来。 突然“砰”一声,男人把玻璃瓶砸在地上,破碎的玻璃片溅开一地。 “啊!”慕凉完全被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吓到了。 “他奶奶的,我今天还就干了你这个城里的妮子!让你们了不起!”说着便向躲在一边的女孩扑过来??????“啊!不要!”慕凉尖叫着醒来,气喘吁吁,一身的冷汗,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拼命地拉住自己的被子裹紧身体,疼,生疼,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零件一般。 “你醒了。”慕凉这才注意到门边的男人,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白汽的粥。 慕凉恐慌,无助地看着苏昊宇端着碗进来,自己只有紧挨着床背,一点点往后移。 “怕我?”苏昊宇放下碗,坐在了床沿,削瘦的手指伸向慕凉的额头,却是比慕凉的更加冰冷。经过一夜的折腾,脸上已有些许青渣冒出。 “你昏了一天了,吃些东西再睡。”苏昊宇将白色镶金边的瓷碗递过来,看着慕凉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脸,满脸的懵懂,坐在那里安静地勺来往自己的嘴里送。 苏昊宇挺拔的背脊,有些隐忍地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爆出来,似是报复性地突然开口,“孩子没了。” “哐当”一声,白色光洁的瓷碗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跌落在被子上,白色黏稠的液体腻味地流满了整个被子。 “孩子?”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慕凉的目光终于从跌落在被子上的碗抬起,看向侧身坐着的男人,空洞的双眸,似是不相信般,喃喃道。 第 25 章 家里来了个李阿姨,五十出头,模样也还算周正,是苏昊宇特地从老宅那边要过来的。 慕凉小产后身体一直很差,躺了两个星期,基本上还是没能复原。医生也曾私下告诉苏昊宇,抑郁症加上意外流产,如果不好好调养,慕凉以后很难再有孩子。 李阿姨很勤快,做饭,打扫,炖汤样样都很拿手。慕凉除了躺在床上看看书,听听音乐,便是吃着李阿姨炖的补品。 只是慕凉不再和苏昊宇说话,不再和他眼神交流,她更像是在躲他。 “少夫人,这是我刚炖的乳鸽枸杞汤,您尝尝。”李阿姨推开主卧房的门,她每天总是在变着花样给慕凉弄滋补的汤料。李阿姨觉得相处下来,这个少夫人的脾气实在是好得很,不像以往来苏宅的那些太太和小姐,娇贵,挑剔。 慕凉一见她进来,便随手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李姨,别再为我费心了,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慕凉喜欢称呼李阿姨“李姨”,她觉得这样称呼眼前这个为她劳心劳力的中年女人才安心。虽然是苏昊宇从苏宅带回来的人,但确实让慕凉感动她的细心和体贴。 “少夫人,这个乳鸽我仔仔细细地把毛和内脏弄掉了,很干净的。我还加了很多的枸杞和桂圆,不会苦的。”李阿姨以为慕凉怕苦,叨叨地念了一通,这才又说,“吃肉喝汤,最是益气补血,少夫人不是最近老是夜里盗汗吗,吃这个保管有用!” 慕凉无奈地看了一眼李阿姨,端起白色的瓷碗,轻轻地吹口气,用勺子慢慢匀来喝。 “怎么样?” “嗯,很好喝。”慕凉回道。这个李阿姨和妈妈一样,都是喜欢做东西给别人吃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问别人味道如何。 “我就说还不错吧。”李阿姨高兴极了,她最喜欢看慕凉乖乖地把东西吃掉,然后夸奖她。 她收拾了碗筷,却没有向平日里那样马上出去,而是双手拍了拍身前围着的裙兜,神情很是犹豫,道,“少夫人,其实我知道,你和少爷之间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说什么。但是,我看这个星期少爷回来都是在书房里过夜,也不去房里睡,这样熬下去对身体可是不好。其实,现在少爷搬回来睡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咳咳,李姨,”慕凉知道李阿姨担心的是什么,“我现在这样夜里经常惊醒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怕会扰得他更不安稳。” “可,少爷他?????”李阿姨其实想说的是,她好几次半夜起来都看到少爷开着书房的门,目光呆滞地盯着斜对面的主卧房,发愣。那种眼神,她在苏宅甚至在这里白天的时候,都未曾看到过,似乎是沁入了很深很深的忧伤,让人望上一眼便心戚黯然。 “李姨,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慕凉一提起苏昊宇还是心里一阵痉痊,眼神微微黯淡了下来,抿着嘴角,不欲多话。 李阿姨一看这副样子,也不好再盘根究底,叹了口气,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哎,少爷!”李阿姨没有料到一出房门,便看到苏昊宇手里捧着一束黄色郁金香,西装革履地站在离主卧房不远的地方。眼眸微凝,眼底不知道闪过什么情愫,脸色有些难看。李阿姨也不知道苏昊宇到底站在那里多久了,他有没有听到刚才慕凉的话。 苏昊宇看是李阿姨,便用眼神示意她小点声。 “少夫人刚喝了汤在休息。”李阿姨对苏昊宇的态度还是很恭敬的,毕竟是府里的少当家。 “嗯,”苏昊宇应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花递给李阿姨,“把这个插上吧。” “哦,好。” 即使在商场上打滚爬走了五六年,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没有那么好的修养看着慕凉为别的男人伤神。 苏昊宇自从上次和慕凉说开了之后,便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那天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会那样报复性地讲出那么伤人的话。他暗问自己,不是一开始就是自己逼着她和自己结婚的吗,不是早就知道她偷偷在吃避孕药吗,不是想重新开始才回来这个城市的吗?为什么又自己硬生生地摧毁慢慢步入正常轨道的幸福! 苏昊宇终究是没有勇气和心情把从前从店里补修拿回来的那幅大相片拆开看,粗暴地扯过相框,锁进书房的柜子里。 那是副青涩情侣的结婚照,是五年来被苏昊宇扔了数次又从垃圾堆里抱回去,砸出洞来又拿去店里补修的老照片。是五年来,苏昊宇痛恨慕凉的证据,更是放不下的纠葛。 主卧房里的人,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慕凉没有和舒小禾说起自己流产的事,她的预产期本就很近了,慕凉不想她再为自己分心。 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自是没法去书吧,便索性把书吧关了一个星期。白林岚知道了,可是没少打电话骚扰慕凉。慕凉当然知道她的节目要在店里录制,可是,现在自己的状况,唉,只能麻烦李阿姨两头跑,给白林岚送书吧的钥匙。 “我说江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开店?”白林岚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吼道,她从来不知道江慕凉是这么不负责的人。 “实在抱歉,我最近真的有事,脱不开身。”慕凉对着听筒抱歉地说,“你把钥匙配一下,自己方便吧。” “你怎么了?”白林岚听着话筒里慕凉虚弱的语气,突然软了话,做了这么多年情敌,对于慕凉,她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慕凉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没有,私事。”慕凉实在是难以启齿自己目前的状况。 白林岚知道自己和慕凉的关系也不是到了她和舒小禾那般亲密,也不逼迫,便放软了态度,“那这次就算了,下个星期五我做节目的时候,你要开店噢。我下次邀请的是我们市一个隐形富商,到时候就靠你的咖啡了。一个没有咖啡的咖啡屋真是很没有灵魂!” “好。”慕凉听了白林岚最后一句话,不由得笑笑,这个学姐,纵使怎么在大家面前怎么矜持,有时候却又流露出难得的童真。 挂了电话,慕凉轻轻地叹了口气,白皙却日渐消瘦的手抚上早已干瘪的肚子,即使这些天,她老是一直一直地昏睡着,但眼角的黑眼圈却愈加地扩大了。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推开床边柜台的抽屉,拿出小瓶白色的药盒,倒出少许白色的药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昊宇将它们全部换成了钙片。 一丝苦笑溢上嘴角,那是不是因为她原来的拒绝,所以这个孩子放弃了她这个母亲,不愿牵着她的手来到这个世界? 是不是这里空了,连心也会随着慢慢空了呢? 合上盖子,慕凉站起身把整瓶的药丸丢进垃圾桶。 凌晨两点四十左右,雷子被一阵抑扬顿挫的手机铃声闹醒。 “喂,”雷子还是有些睡意惺忪。 “雷子,是我,我好像快要生了!”舒小禾吃力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跪靠在地上,羊水已经破了。 “什么!你先等等,我,马上,马上就到!很快,你忍住!”雷子在另一头一听,也懵了,赶紧披上衣服,穿着拖鞋往楼下的停车场奔去。 “轰隆隆”雷子发动汽车,想想又打开蓝牙,按下一连串的号码,“嘟????嘟????喂,” “姓叶的,小禾快生了,赶紧!”雷子冲着耳麦一阵吼道。 没听到回应,叶城擎便把电话给挂了。 ········································今天终于上编辑榜单了~~~~亲们要支持我噢! 第 26 章 等到叶城擎拼了命赶到医院的时候,雷子已经在急诊室外的长廊站着等了。叶城擎看他衬衫的纽扣都错了,褶皱松垮在身上,脚上套着拖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焦急万分地盯着手术室的红灯。 “怎么样了?”叶城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走上前问道。 “不清楚,刚刚换了衣服被推进去。”雷子满脸的疲惫和焦虑,抬头看向来人,也是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是啊,第一次为人父,哪个正常的男人会不紧张? 雷子拍了拍叶城擎的肩膀,示意对方安心,“没事的。” 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手术室的门开了,出来位女护士,对着走廊里坐着等的两个大男人,喊道,“你们谁是家属?可以进来陪产。” 雷子和叶城擎听了,两个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叶城擎当然是有资格进去的,可是此刻,他却扶了一下呆坐在旁边的男人,说,“我们都是!” 叶城擎和雷子在护士的指示下,换好消毒了的白大褂,进了手术室。舒小禾此刻已经被架在手术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疼。妇产科的医生瞥了一眼进门的两个大男人,心里有些纳闷,怎么是两个大男人?想着眼睛瞟了一眼旁边的护士,护士的神情也颇是短路,似乎是在纳闷,我也不晓得谁是爸爸? “啊????痛?????呃????痛死我了!”舒小禾此刻哪里顾得上其他人,只是拼命地喊疼,双手死命地拽紧了身下的衣服和布料,身子被旁边的护士架住。 雷子和叶城擎也是头一次见到女人生产,哪里晓得会是这么惊天骇人的场面,也愣愣地拘谨地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在手术台上哭喊得昏天暗地的女人。 这个场面,对他们两个大男人来说,真的可以用“惊心动魄”,“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你们过来握住她的手,不要让她伤到自己。”医生指示了男人们的任务, 便又对着舒小禾,轻声道,“再用些力,怀了这么久的孩子就要和你见面了,你想象下,她会是如何的可爱!” “呜????啊????痛死我了!我不想生了,不生了!啊??????”舒小禾此时的神经全部都被痛觉占据了,满头的冷汗不住地冒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哭喊了些什么,只是想撕叫着。 雷子和叶城擎分别握着舒小禾的左右手,舒小禾也颇不客气地使劲地用指甲嵌入握着的手掌。 叶城擎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对医生说,“不能开刀吗?” 医生看了一眼他,说,“还是自然产好,对孩子和母亲都好。”又转过来继续开导舒小禾,让她不要放弃,使劲。 终于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医生兴奋地喊道,“快,看见头了,再使把劲儿!” “啊????呜????痛!” 医生双手套着绿色的手术橡胶套,接过满身血迹,还闭着眼睛,巴掌大的婴孩儿,对着站在产妇身旁的两个男人说,“你们谁过来剪下脐带?” 说着,旁边的护士递过来一把剪子。雷子看着医生手掌里的孩子扑腾扑腾地哭着,像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挥舞着小手小脚,心里仿佛也跟着注满了氧气。冲着叶城擎眨眼道,“你是她的父亲,当然是你来!” 那把剪子似乎有千斤重似的,叶城擎只觉得手抖不止,甚是小心谨慎。 “咔嚓”一声,身旁的护士立马恭喜道,“恭喜爸爸妈妈了,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噢!” “谢谢,谢谢!”激动,大概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吧。叶城擎的眼角都要笑出皱纹来了。 雷子也走过来,伸出自己的手,真心实意地道了声,“恭喜你!” 舒小禾的眼角滑出一行泪珠,眼睛一刻都不离被白色毛巾包裹着的骨肉。 “现在要把孩子交由小儿科大夫检查一□制,如果没有问题,便可以送到育宝室照看。”医生细心地为他们介绍道,再转过头看了眼如释重负的舒小禾,“先给产妇止血,缝针。” 雷子出了手术室便掏出手机给慕凉报信儿。叶城擎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有点懵,又歪着嘴角一边地乐呵着。原本就英俊挺拔,风流倜傥的模样,此刻更是温柔尽显,眉眼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欢呼,整个人都似乎会发光。 慕凉还在睡梦中,家里的电话自是由苏昊宇接到了。按例恭喜的话先说,可苏昊宇竟是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如果那晚的事没有发生,他也是会和他们一样,欢欢喜喜地迎接自己的孩子降临吧。 挂了电话,轻轻地推开主卧房的门,床上的人儿蜷缩在一角,将被子紧紧裹在自己的身上,眉头紧皱,养了这么多天的脸,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苏昊宇叹了口气,又关了房门出去。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说人真的有前世的话,他们究竟是谁欠了谁,而这辈子,又是谁来偿还谁呢? Spring summer fall winter dreams Those are shinning like a star They keep whispering “I’m so in love with you” Spring summer fall winter love It is breezing to my heart and it keeps telling “I’m make you rainbow smile” *I remember when we were angels When we dream about us All my days were happy Just like a snowy Christmas I wish I’d have them always Every step I make writes a story It is full of the heart Feeling love of my life and missing friends of my time I wish I’d have them all* Spring summer fall winter days When we showing all their heart Love shines in my eyes Let us feel the ways If you love we show we the world We loving sail in love All my days we went just like a snowy Christmas Here just for running慕凉第二日起来,李阿姨这才告知她舒小禾的事,慕凉自是高兴万分。脸上难得地漾开真心的笑容。 “李姨,帮我煲些孕妇产后的汤吧,我想下午去趟医院。”慕凉高兴地张罗着,自己则是去衣柜里挑衣服。 “好咧,我这就去超市里买乌鸡,给你那位朋友炖个乌鸡当归汤,怎么样?”李阿姨看到慕凉开心,心里也欢喜不少,却在遗憾少爷怎么不亲自告诉少夫人这个消息,错过了她此刻生动的神情。 “谢谢李姨!”慕凉谢道,转念一想,又对着李阿姨说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顺便再买些东西过去。” 她实在是替舒小禾感到快活,能那么顺利地产下孩子,雷子和叶城擎的功劳也是不小。 慕凉换了一身淡紫色,联排扣的连衣裙,又怕自己的脸色太过苍白,打了些散粉,涂了些唇彩,便拖了双平跟的银色单鞋和李阿姨出门了。 周末的超市,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颇多。俩人推了辆车,在禽肉区仔细地挑选着。 李阿姨见慕凉对这些腥的,臭的,有怪味儿的东西毫不避忌,也就高兴地边挑选着乌鸡肉,边告知慕凉一些挑选食材的小窍门儿。 “这鸡肉要挑那些颜色有透质感,摸起来手感有弹性的,肉质才会新鲜,嫩滑。而且鸡肉分好多,鸡头, 皮薄骨多,全无肉质,一般用于熬汤或下杂处理。 鸡颈 ,皮厚而阔,肉少骨多,宜取皮或熬汤用。 鸡脊。 骨硬肉薄,不宜起肉,但有鸡的鲜味,宜用于煲、炖。 鸡翼, 肉纹细而筋骨少,肉鲜滑而味清香,诸如泡、炒、炸、煸、卤等,无一不可。 胸肉,除主胸骨外,全无骨骼,肉纹细而瘦肉多,适宜于撕成丝和切片;鸡柳肉可剁成茸,制作丸状的食品。 大腿, 肉多而瘦,富有鸡鲜味,宜于起肉切片或清炖。 小腿, 肉较少而筋络多,宜于起肉切丁,或制作烧、炖、炸等食品。” “哦,这样。”慕凉听了,便也仔细地瞧瞧这并排摆在冰柜里的鸡肉。 “李姨,我们拿这个鸡腿炖汤怎么样?”慕凉挑了半天,拿起一盒看似最符合李阿姨口述标准的鸡肉。 “嗯,不错。少夫人学得很快哩!”李阿姨表扬道,顺手接过东西。 买好了食材,慕凉提议去买些日用品,雷子和叶城擎怎么说也是两个大男人,肯定是不知道要买些日用品放在医院里。又转去了百货大厦的婴儿区,购买了一些小衣服和小鞋子,这才和李阿姨高高兴兴地回家。虽说这些东西,叶城擎和雷子早就备下了,但还是忍不住想掏钱给未曾见面的“干女儿”买些见面礼。 而这厢一直当陪客的李阿姨看着慕凉热情高涨地在柜台前挑选婴儿用品,心里却惋惜的不得了,这么喜爱孩子的少夫人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把孩子给流了呢? ·········································有读者反应说慕凉怀孩子怎么一点征兆也米有~~呃,这个细心的亲们可以发现,前面提到两人结婚后是有在一起住的~~~~~而且三周的妊娠反应因人而异~~~没有呕吐之类的也很正常滴~~~ 第 27 章 “小禾,雷子,叶少”慕凉进来,和房里的各人打声招呼,雷子见是她来了,也冲她笑着打招呼,“慕凉,”顺手帮舒小禾弄着枕头靠坐起来。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叶城擎也十分欢喜地和她笑笑。 “慕凉,你来了。”舒小禾已经换好干净的衣裳,坐在床榻上,看得出,是叶城擎特意安排的病房。 液晶电视,独立卫生间,明亮的窗几,黑色真皮沙发,旁边还特意留有一个家属守夜的床铺。 舒小禾的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光辉,高挑的丹凤眼此刻也尽是柔情蜜意。 “怎么样,辛不辛苦?”慕凉握着舒小禾的手,顺势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舒小禾回以淡笑,示意她自己很好。 李阿姨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食盒及许许多多慕凉买过来的婴孩用品。 “这是最近家里照顾我的李姨,”慕凉为两人介绍到,“她听说你刚生产完,特意给你煲了乌鸡当归汤补身子。” “谢谢,李姨。”舒小禾也跟着慕凉叫,冲着一脸善心的中年女人微笑道。 “不客气,不客气!” “这是给干女儿的一点见面礼。” 几人寒暄热闹了一番,舒小禾此刻开始便要正经地坐月子了,慕凉也不好打扰,坐了半天,叮嘱了一些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之类的话,又去育宝室看了舒小禾的“小公主”便告辞了。 叶城擎给孩子取了个极温雅秀气的名字,叫“叶铃蘅”,舒小禾没有说什么,只是更爱唤她小名“磨磨”。 磨磨长得很是粉嫩,玉雪可爱,肉呼呼的小脸蜷缩在婴儿被里,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地睡着,也不晓得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个儿看。小手,小脚更是肉圆地看不见骨头,大约是在舒小禾肚里营养补充得太多了,一出生便是带着浓密的胎发降临的。 “少夫人,你看这孩子长大之后,必是个精致粉嫩的闺女儿。”李阿姨兴奋地指着玻璃窗里的小孩儿说道,“你瞧瞧,这眉骨儿生得多俊!” “嗯,”慕凉也高兴地应道。 “这脸型随妈妈,嘴巴和鼻子就是像爸爸了吧,哎,刚才那房里的两位,哪位是舒小姐的先生啊?”李阿姨从刚才进屋的时候就很纳闷这个问题。 “嗯,李姨,小禾还没有结婚,”慕凉听李阿姨问起这个,不愿多说。 李阿姨看慕凉脸色不对,也就不再多问,“哦。” 临上车的时候,苏母给慕凉来了个电话,要她回老宅一趟。 “妈,”慕凉在花房找到苏母。 苏母是个极爱花草的人,现在空闲了,便在苏宅里侍弄侍弄植物。苏昊宇更是为了她在老宅里安了个玻璃花房。 “你来了。”苏母放下手中的剪刀,示意慕凉坐在一旁的茶几。 佣人端了镌刻着蓝色玫瑰的英式高脚瓷杯,便退下了。花房里便只剩下两人。 慕凉不是第一次来花房,却是极喜爱这个光线明丽,空气清新,满眼都是花花草草的地方。苏昊宇让人把花房建成一个半圆的玻璃屋,又在里面引进一小型的水渠,用竹子引水浇灌,颇有心思。 “原本以为小昊结婚了,媳妇儿会和婆家多走动走动,”苏母抿了口红茶,继续,“没有想到一个两个都这么忙,整天见不到人。” 慕凉一听这话自是低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苏母见她无语,以为她是低头认错了,也缓了语气,换上一副“慈母”模样,“小昊很早就搬离我和他爷爷,你们婚后单过我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苏家本就人丁单薄,人老了,也就想子孙围绕,欢欢乐乐的。” 苏母的话,绵里藏针,一语双关,一是旁听侧敲让自己和苏昊宇搬回来住,二是暗示自己该给苏家添个重孙了。 想到这里,不禁抚上自己的腹部,心里一阵抽搐。苏昊宇自是没有将慕凉小产的事告诉苏家的人,连苏母也是。 慕凉勉强牵扯起一个轻笑,手指抚着瓷杯的杯柄,对着急切盼望答案的苏母,道,“妈,我问问昊宇,他若是没有意见,我们便搬回来陪你。” 慕凉其实根本就没有把握劝服苏昊宇搬回老宅,但却也是不忍心拂了苏母的心意。一个女人,在偌大的苏家,能守着的却是这些不会说话的花花草草。 “哎,好,这好极了。”苏母听了,立刻亲热地拉起慕凉的手。 “妈让我们搬回去住,你看,”这是两人冷战后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谈话,苏昊宇听了,没有作声,身体陷在真皮沙发里,双手撑着,坐在电脑前面。 “我同意了,想搬回去。”慕凉咬紧牙关,又说了一句。 苏昊宇这才抬起脸,狭长好看的眼睛盯着慕凉,似是认真万分地道,“随你。” “呃?”慕凉没有料到苏昊宇这么干脆的回答,迟疑了一会儿,便立刻领会,道了声,“好,”便带门退出书房。 苏昊宇终于松了口气,用手拧了拧自己眉头。其实下午苏母找慕凉是自己安排的,他实在是不想慕凉因为上次的事而躲自己。母亲毕竟是过来人,他想,兴许让慕凉和母亲作伴,便能由着母亲的口来缓解二人尴尬的场面。 苏母是个急脾气的人,一听慕凉电话里说苏昊宇答应搬回苏宅,便高兴地立刻张罗起他们搬家的事。 李阿姨也很是高兴,她本身就很喜欢慕凉这个少夫人,如今他们肯搬回老宅,她便可以继续留在慕凉身边侍候着。她是打心眼儿里把慕凉当做自己的亲身闺女儿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整理,只是收拾一些衣服,书籍等杂物便乘了苏母派来的车子过去了。 苏南天对于苏昊宇和慕凉肯搬回来,面上没有多说什么,看得出,心里也是欢喜得很。苏昊宇在商场的行事作风素来被行界评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起他苏南天,毫不逊色,加上年纪轻轻,出手老练,果断。就是被苏昊宇“请”回去的几个老古董也都暗叹他的魄力和胆识。 苏母虽说不清楚到底这两夫妻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苏南天是只老狐狸,慕凉流产的事,他还是知道的,现下也不晓得做什么打算,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慕凉刚进门,打声照面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之外,倒也不为难她。 苏母看上去脸色颇不错,倒是比前几次见面待慕凉要体己三分,亲自带慕凉去看睡房和书房之类的。还特意嘱咐了慕凉要放开些,当是自己家里。 白天搬家的时候,苏昊宇不在场。倒是第二日醒来,慕凉才发现自己身旁睡了个大活人。许是换了新的环境,慕凉醒得特别早,迷迷糊糊张开眼,侧头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离自己十厘米处。狭长黑亮的眼眸如今紧紧闭着,垂下来浓黑的睫毛,眼眶处黑眼圈覆着,眼骨看起来更是突出。俊挺的鼻梁,若隐若现的酒窝,唉,睡梦中还是褶皱着眉头。慕凉正欲伸手去抚平,突然一只手臂环过来,圈住自己。慕凉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却发现肇事者依旧是轻吐着呼吸,闭着双目。这才安下心来,却渐渐也乏了眼,不知不觉陷入睡梦中。 再次醒来,苏昊宇已经不在身侧,微微陷下去的枕头才确定他昨日是回来睡过的。 慕凉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俩人已经默认和解了,还是搬回来后,不得已得做给长辈们看? 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慕凉打起精神去洗漱。今天答应苏母陪她去逛商场,买些东西的。 第 28 章 苏母本身也不是大户人家出身,所有的交际圈也是后来和苏昊宇搬来了老宅才慢慢有各方的小姐,太太们找上来。比起叶敏蓝的姑姑——叶百惠,或是夏志勋的母亲来,苏母明显给慕凉更多的舒服和亲和力。 所以对于慕凉来说,陪苏母逛街倒不是什么不自在的事。 “你看看你房里还有什么东西缺的,正好一起买了。”苏母对于慕凉能耐心地陪着自己购物已是十分满意。 慕凉想了想,苏宅什么东西都有,搬家倒真的只是搬个人过去而已。便摇头说,“妈,什么都齐全了。” “那好,我们先去茶座里坐一会儿,待会儿再回去吧。”苏母提议道。 于是,婆媳俩又一块儿在大厦里找了个安静的茶座。 “听小昊说,你还有个书吧?” “嗯,和女友开的,在城南区。”慕凉不知道苏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如实回答。 “改天有空,领我去看看。”苏母说道。 “好。” “哎,这不是苏夫人吗?” 慕凉顺着来人的声音,抬头,却看见是叶百惠和叶敏蓝。心里虽是不乐意在此处遇见叶百惠这个女人,到底是长辈,慕凉还是恭敬地起身,点头示意。 苏母有些诧异,“你们认识?” 叶百惠也不避忌,言谈之间倒是比上次单独见面温婉得多,说笑道,“呵呵,上次意外在别处曾和江小姐见过面。” 简单的一声“江小姐”,便四两拨千斤地把慕凉和她的关系撇得远远的,只不过是路人甲而已。既不承认她是苏家的少夫人,又不给面子地客套一番。 “哦,原是这样。”苏母也不多疑,注意力全被集中到了对面站着的俏生生的人儿,“敏蓝,来来,坐啊。” “苏阿姨,慕凉姐。”叶敏蓝的气色和上次见面比起来,似乎好了许多。 “你好。”慕凉也点头回以微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个女人千只鸭,何况又是这么“狭路相逢”的四个女人。 “苏夫人好福气,昊宇年纪轻轻就有他爷爷的风范,苏氏最近的股票可是升得紧,叫我们叶氏都红了眼了。”叶百惠虽说开口就是奉承话,眼睛却是一半瞄着看人,手指搅动着咖啡勺,露出涂着丹红色的指甲,鲜亮得很。 “哪里,哪里,你哥哥叶城擎也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叶家交给他手里,这几年也是扩张不少。”苏母夸奖道。 “那是,叶家到了他们这一代,比起其他大户大家来,真是不错了。你说是不是,江小姐?”叶百惠还是把话题抛给慕凉,明里暗里都在告诉她,叶家的孩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无可挑剔。 “呵呵,当然。”慕凉应道。 “原先以为和你们倒是有缘,门户相当,俩个孩子又处得极好,”叹了口气,丹红色的指甲晃动了一下,“却不料是我们做大人的自以为是了。” 一句话把苏母和自己拉成一条阵线了。 “孩子的事,我们老了,也真是管不了了。”苏母一听还是提起这事,不免有些心亏。 “不过,我们敏蓝的命还是富贵,苏夫人,再过两个月就请你们苏家赏脸来喝我们叶家小姐的喜酒了啊!” 慕凉和苏母都是一脸的震惊,目光都投到从开始便安静独坐在一旁的叶敏蓝。 “想不到吧,我又要订婚了。”叶敏蓝目光直视慕凉,笑得那么明媚分明,却在慕凉心里卷起一圈晕不开的涟漪。 从茶室回来,苏母便称自己的身体不是很舒服,要回去歇一觉。慕凉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烦心的,叶敏蓝要订婚的消息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大大的冲击? 慕凉忐忑着心,苏昊宇知道此事吗? 那个晚上,慕凉终究是没有开口和苏昊宇说起此事,一是立场,二是,他们刚刚昨日才看似和解,这么快就打破这层和谐,她不忍心。慕凉按捺住自己波动的心。 一个星期下来,慕凉倒是渐渐习惯在苏宅的生活。苏南天也不是刻板迂腐的老人,也不要求后辈小辈们早起请安之类的俗礼。大多时候,如果没有商业应酬,一家人便只是晚餐的时候聚在大客厅吃饭。早餐,午餐便各自随意了。 慕凉也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调理得差不多,开始继续营业书吧。叶城擎早就为舒小禾请了个“月娘”守在医院里,再加上雷子和叶城擎两个大男人,慕凉也就不多必要去凑什么热闹。倒是舒小禾遣着雷子来书吧帮忙,慕凉知道这小子心思早就飞了,来了一次便把雷子又退回去。 零零碎碎的事情整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也到周五了。 白林岚提前一天打电话来与慕凉确认,这天一大早便又开车来接慕凉。 可能多半是因为白林岚已经订过婚了,这样相处着两人之间倒没有以前那般拘束,说话也随意起来。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人,你还亲自来押我?”慕凉坐上车,开玩笑道。 “呵呵,是我预约了半年左右才定下来的大人物!”白林岚关上车门,发动她的沃尔沃S40。 “啊?这么久,什么人物?这下我要仔细看看。”慕凉大吃一惊。 “倒不是他生意做得比你婆家大,只是知道他本尊的人非常少,是个隐形富商,低调极了。”白林岚边开车边解释,“对他特别看中也主要是因为这个人,行事特立独行,每年却将自己公司收入的80%捐给慈善机构,却又不愿登报见媒体。这次好不容易让他松了口,说来也奇怪,一直都有送节目录制片过去,直到前两次送去了新节目的录制片之后,对方却突然答应做我的节目了!” 两人说着便到慕凉的“Never Stuck”了。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书吧。 “你那个大人物什么时候到啊?”慕凉不禁有些好奇道,现在离节目录制大约只有15分钟了。 “放心,人家已经答应我了,必定不会食言。”白林岚倒是对还未现身的嘉宾信心十足。 “唉,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来了。” 顺着白林岚手指着的方向,慕凉回过身子。怔住,四目交汇,直到对方开口,“好久不见,慕凉。” 慕凉还处在当机状态,愣愣地问出口,“怎么会是你?” “你们俩认识?” 这下换白林岚诧异了,看着有些失神的慕凉,再看看目光紧紧锁定慕凉的夏志勋。 “呵呵,你好,白小姐,久仰大名。”还是夏志勋反应快,见白林岚发问,便伸出手问候。 “你好,夏先生。”白林岚也伸出手,客气礼貌地握上对方修长整齐的手。 慕凉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忙地说了声,“我去给两位准备咖啡。”便逃也似地离开现场。 她本来就是这么蜗牛的人,背着壳急着逃开不愿直面的场景。 “哎,还没有问人家要喝什么呢?”白林岚急着招手道。 “没有关系。”夏志勋用手抬了抬金丝镜框,微笑道。 慕凉怎么会不知道夏志勋中意哪种口味的咖啡? 待慕凉混混沌沌地煮好咖啡,交由工作人员端上茶桌,节目已经开始了。 “观众朋友们,下午好!我是主持人,白林岚。今天很高兴请到一位神秘的嘉宾,我们X城经营最多酒吧的幕后老板——夏志勋先生。” “大家好,我是夏志勋。” 白林岚的从容,夏志勋的淡定,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可是慕凉的心思全全然不在他们的谈话内容。 自从上次分开,再到写那封连当面交给的勇气都没有的信,距离现在有半年了吧。 慕凉怔忪地靠在吧台,轻灵黑亮的眼眸此刻腾起些许湿气,目光无焦距地盯着台上依旧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侃侃而谈的男人。 ··········································亲们要记得留言哦~~~~~~~ 第 29 章 旧情人见面是不是就如他们这般?慕凉心里一边一边地问自己,该怎么面对,该说什么?????直到白林岚说完最后一句,“谢谢夏先生和我们分享他的故事,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今天的XXXX到这里结束,我们下次见。”慕凉还是没有想到该如何面对夏志勋。 倒是夏志勋,和白林岚及工作人员道谢之后,直接向着还在怔忪的女人。 “慕凉,”夏志勋似是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神游太空。 “呃,”慕凉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含笑望着自己的男人,“你好了?这么快!” “嗯,已经录了一个半小时了。”夏志勋抬抬手表示意。 “哦。”女人有些后知后觉地答道。 “我可以留在这里看会儿书吗?”夏志勋颇为照顾慕凉的情绪地问道,谁晓得他藏在笑言后的紧张呢。 “嗯,好。”慕凉应道。 而和夏志勋握手道别之后就一直注意着他的白林岚,此刻正疑虑万分地注视这低头交谈的俩人。这个一向处事低调的夏先生认识慕凉?他们是什么关系? 但,白林岚毕竟是白林岚,她不是无知爱打听的八卦女,是体贴吧,慕凉真的觉得白林岚从未如此体贴和懂得自己过。没有追问任何,也没有逗留,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和工作人员一起离开。 “我不知道原来林岚约见的嘉宾是你,呵呵。”慕凉的声音满是不自在。 “说实话,”夏志勋习惯性地用手抬了抬金丝镜框,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对面有些局促的女人。“是因为你,你相信吗?”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她了,下巴似乎比之前尖了,黑眼圈也比以前浓了,细腻白皙的皮肤也开始有些粗糙起来,头发松松地半披着,别了个黑钻的发卡在侧脑勺,阳光从她的背面漫射过来,能透过光线看到脸上细小的毛线,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眼睑。 慕凉,还是慕凉,无论环境如何变,她都是如此安逸的姿态,坚守自己的心。 慕凉听到这句话,却是惶恐无措地抬眼回望对方,嘴紧紧地抿着,半响,吐出,“最近过得好吗,志勋?” “我说好,你相信吗,还是我可以说不好。”夏志勋将目光放到了窗外随风摇曳的柳枝,夏天到了,绵长的柳絮早已飘完,现在剩下风中起舞的柳条,轻轻杨柳,杨柳青青。就那么清风清雨,轻烟轻雾,消散了许多的东西。 或许自己到如今还是心有不甘吧。 “不用对我有负罪感或是抱歉,”夏志勋慢慢地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盯着眼前的清秀佳人,一字一句道,“更加无须躲避我,我不希望和你断绝联系,回到原点,还是朋友不是吗?” “谢谢你。”慕凉颔首。 慕凉的心突然因为他的那番话而安定下来,她本来就不希望和夏志勋隔断一切,比起做恋人,她更贪恋夏志勋带来的如父如兄的相伴和守护。 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给自己压力,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总是沉默甚至宠溺地默许你为所欲为。 如果说苏昊宇是她的烈火,她只有焚身扑火;那么夏志勋便是她的清泉,一弯清凉。 “我送你回去吧。”男人率先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慕凉却没有让夏志勋送到蓝庭锦苑,而是在离那里还有三个十字路口的地方,让自己下车。 夏志勋的眼神,甚是不解,但还是贯彻他一贯的作风,没有多问什么,而是绅士地为慕凉开车门,解开安全带,目送她离开。 我像路人看着你走逃到爱情外的你终于罢休过节霓虹炫耀你的自由就分开走我们说好不回头我不习惯牵自己的手这样却能够止住颤抖你求去的泪我一个人收离别拥抱的温柔还清楚感受那回忆紧紧追在身后像敏锐的狗你到最后不开口就换我先走想当初我不成熟现在才懂这一次我是路人看着你走站在爱情外烛光点亮四周发现那回忆无法拼凑夏天的风仿佛一瞬间转秋这一次我是路人背着你走幸福是爱继续的唯一理由此刻我何苦演你的对手对于这样不合时宜地遇到夏志勋,慕凉并不打算告诉苏昊宇,那个戒指带来的教训实在是太大了。对于最近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她不想这么轻易地打破。 而她,心里有着另一个更深的担忧,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导火线。 “来,笑一个,磨磨,哎,笑笑?????”舒小禾现在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天天抱着女儿乐呵呵地。 “你看,你看,她真的裂开嘴笑了哎!”雷子也是喜滋滋地站在一旁逗着磨磨玩。 “昨天我还看到她打哈欠的样子了,嘴巴这么往上咧开,都没有牙齿的,哈哈!”某男幼齿地一边比划,一边献宝地说道。 “你刚出生就有牙了呀!?”舒小禾白了一眼正眉开眼笑的大男人,纤细的手指又伸到磨磨的被摸里,“我们磨磨还是无齿小儿,对不对?” 小小的人儿听到自己母亲这句玩笑话,更是扬开笑靥,“咯咯”地笑道,小手小脚,手足同上,挥舞着胖乎乎看不见骨头的小手。乌溜溜的丹凤双眼,更是像极了舒小禾,医院里的护士和清洁的阿姨瞅着了都直夸,“这孩子长得真俊啊!” “噗,”雷子忍不住,笑道,明朗的轮廓,眼睛都笑弯了,“你还真是?????” 正说笑着,叶城擎下班过来了。他现在可不向以前,如今标准的好爸爸姿态,按时下班,不再去酒吧或是商务聚会,饶是推不掉的生意dinner,也都会洗了澡,没了酒气才来抱抱他的心头爱女。 “今天磨磨乖不乖?”一进门儿,挂了外套,洗干净手才过来抱孩子。 “今天吃了四顿了,才刚睡醒。”雷子倒是比舒小禾这个当妈的记得牢,跟个尽职的秘书似的,叶城擎一问,便豆儿倒似地答话。 “嗯嗯,真乖。”说着,贴上磨磨的小脸蛋,偷香一个。如果现在让仰慕风流倜傥的叶少的人来瞧瞧这副场景,唉,一定会伤心死一大片落花的。 叶城擎越瞧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越是欢喜得不得了,除了眼前的舒小禾让自己头痛外,他简直觉得人生美好得一塌糊涂。想到今天下班之前,叶母打来的电话。叶城擎俊挺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抬起脸,也不排斥雷子在场,直接对着舒小禾道,“我妈想过来看看磨磨。” 气氛突然凝滞,只余下磨磨奶声奶气地呵呵的笑声。舒小禾的脸上看不出反对还是赞同,只是从叶城擎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好半会儿,当叶城擎都要放弃的时候,舒小禾才悠悠地道,“要什么时候?” 答应了?叶城擎有些不可置信地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抱着女儿的女人看,“你同意了?” “你希望我不答应吗?”舒小禾还是没有好口气地回答。 “那我让她明天过来吧。” “嗯,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叶城擎也不像个吞吞吐吐的磨性子,今天怎么了,倒是说话老打结。舒小禾不客气地瞥了一眼欲言欲止的大男人。 “算了,下次再说。”叶城擎最后还是忍住口,没有说出来。 叶城擎点点头,似是无奈和抱歉,这段时日他只顾着舒小禾和磨磨,根本就没多余的时间和叶敏蓝相处。上次苏昊宇退婚的事,虽说苏家给足了面子,但多少对敏蓝的清誉有了影响,这次,母亲又让姑妈张罗着敏蓝到处去相亲。唉,他应该要好好调查一下对方是什么人才好。 依着舒小禾和慕凉的关系,最后还是要让她知道,还是慎重一些,过段时日好了。 ```````````````````````````````````````````````````````````````````````````````上榜要更新的内容终于完成了~~~~~~~~~~~呼呼~~~~~~~~~ 第 30 章 叶母第二日果然赴约,带着一老妈子,加上司机提着的两大袋的东西来医院看舒小禾。 她不也不是开明的人,舒小禾这孩子她老早就见过了,这几年下来,叶城擎身边没少过什么招蜂引蝶的女子,但她以为和自己儿子交往最久的舒小禾该是自己的准儿媳妇儿,没想到,现在有了孩子了,她才最后被告知。 唉,叹口气,叶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敲门,“咚咚”。 “请进。” “叶伯母?”虽是被叶城擎昨晚打好预防针了,但到底见到面了,还是有些不自在,尤其这趟尴尬的目的。 “小禾,”叶母让人把东西放下,便让他们出去了,雷子知道叶母今天回来,很自觉地没有出现在病房里。 “小禾,你这孩子,唉,你和城擎,我知道,肯定是他的错。”叶母一上来便是握住舒小禾的手,念叨着,无非便是想替叶城擎说几句好话,“你们如今孩子都有了,怎么还不结婚?” 叶母此番过来不但是想看看自己的孙女儿,更是想把舒小禾劝好了。她自己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拖到现在才肯告诉自己孩子的存在,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却又推搪左右。这问题的关键肯定是在舒小禾这里了。 “叶伯母,我和城擎已经分手了。孩子是分手之后才发现有的。”舒小禾不想隐瞒什么,她和叶城擎之间的事,原本就不需要偷偷藏藏,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你留下孩子肯定还是在乎城擎的,是不是?”叶母问道,她本就是豪门出生,又被早早加入叶家,说到心机或是城府,叶母的心思单纯地只会一根筋儿直到地。她对感情的事,总还是较现在的女人保守和传统得多。以为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便和孩子的父亲是分不开了的。 “伯母,我和城擎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同是孩子的父母和监护人,但这并不会妨碍其他,或是代表我和城擎就会一定组成家庭。”舒小禾说得很坦白,眼神诚恳,双手回握听了这话,有些目光呆滞的女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母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说话的年轻女人,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难道,要她的亲孙女打小就开始生活在这样畸形怪异的家庭里,从出现开始便要父母亲分开地过?这是叶城擎的意思,还仅仅是舒小禾的意思?他们难道都没有想过叶家还有长辈在的吗? “伯母,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舒小禾知道一般家长知道了这种事情都是很难理解的,她瞒着自己的父母生下磨磨,已是千真万确,千辛万苦的事,不可以wωw奇Qisuu書com网,她也决不能再妥协任何其他,磨磨是她的女儿,她有信心也有能力会给她世上最好,最宝贝的东西。 “但磨磨还是您的孙女儿,叶城擎也还是磨磨法律上的父亲。这点不会变的。” “城擎也同意了你这么胡来?”叶母的声音突地提高了几个分贝,她真是太吃惊了,太震撼了,她今天来不是高高兴兴来看刚出生的亲孙女儿的吗?怎么如今会是这番局面? “嗯,”舒小禾点头应道,不过她早该料到叶城擎那样性格的人,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去解决这样为难的局面。唉,头疼,舒小禾皱了皱眉头。 “张嫂!张嫂!”叶母一看舒小禾低头的样子,心里就止不住冒火,大叫外面等候的佣人。 “什么事,夫人?”张嫂赶紧开门进来。 “立刻给少爷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是。” “妈,”叶城擎接到张嫂的电话就猜到发生什么事儿了,硬着头皮进来。 “你倒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母打从叶城擎进门就不给个好脸色看。劈头盖面儿地就是一大问题。 叶城擎瞧了瞧坐在病床上眼睛也瞅着自己的舒小禾,走到叶母身边,“别置气了,我们的事顺其自然,孙女儿还不是姓叶吗?” “可这,这能一样吗?”叶母气极了。 “张嫂,去育宝室把孩子抱来吧。”叶城擎走到床头的柜台那里,掏出一个号码牌,递给张嫂。 “唉,好的。” “先看看孩子,见小孩子可不能皱着脸,磨磨可要被吓坏的!”叶城擎陪笑道,“磨磨长得可伶俐了,保管妈看了喜欢!” 叶母总算是在叶城擎的几番示好低头中止住了气,等张嫂抱来孩子,叶母瞧了上一眼便欢喜的不得了,直夸这孩子长得像叶城擎,眼睛长得好,眉骨像父亲长得更好,于是又在病房里逗留了好一会儿才走。 “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让她有时间缓缓。”叶城擎的话也不无道理,换了谁家的父母也不会轻易地接受这样的事情。 “嗯,我知道。”舒小禾点了点头,“不然你也不会拖到今天由我开口。” 叶城擎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看不出喜怒的情绪,盯着舒小禾看了一会儿。这个女人,一向都是如此,了解他甚于了解自己。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好。” 叶城擎也实在有些累了,便起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正巧雷子进来。 “你来了。” “嗯,”雷子应道,他是特意拖到现在才来的,不看看那个小家伙竟然觉得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我想顺道过来看看磨磨再回去。” “你自己拿号码牌去吧。”舒小禾看着雷子有些脸红的样子,觉得颇为好笑。 “我和你一同去。”叶城擎抓了衣服,顺手挂在手臂上,出去。 “哎,号码牌呢?城擎,你有没有看到我刚才放这里的号码牌?” 银色的大奔在黑色的夜里快速地奔驰着,周围的树木和建筑像是电影里倒放的动画般,快速地往后倒退着。 终于,驶进一座半山坡的别墅。 “妈,把孩子还回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城擎。 “什么孩子?”叶母不似在意地瞥了一眼正匆匆赶来的儿子,慢慢端了骨瓷玫瑰茶杯往嘴边送去。 “妈,除了您,没有人会干这样的事!”叶城擎虽然知道劝服自己的母亲接受舒小禾所谓的分开监护,但没有料到,叶母竟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小禾都快急死了,你不能这样把孩子从医院里抱出来!” “张嫂,张嫂!”叶城擎大呼道。 “是,少爷。” “把孩子抱出来。”叶城擎的语气隐隐透着威胁,他去医院的保安室查过录像带了,正是张嫂配着母亲把孩子从医院里抱出来的。 “这,这,夫人?”张嫂求助地望着叶母。 “就算是我把孩子抱出来了,那也只是回家啊,你还要把孩子还到哪里去?”叶母放下手中的高脚茶杯,站起身。“舒小禾是你的女人,磨磨是你们的孩子,不回这里,还要去哪里?” “妈,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和小禾有过协议的,都是孩子的监护人,只是她不会和我结婚。”叶城擎终于急得把事情点到头。 “这难道就是你的能耐?我就不信她舒小禾能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叶母质问道。 更好的男人吗?叶城擎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雷子,不正是比自己更好的男人吗?他对舒小禾的关心,对她的好,他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连磨磨,那个男人都这么全心全意地去对待,他确实服了。 “孙女儿我是不会还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叶母发狠话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让舒小禾乖乖地嫁进来,要么立刻给我和媒体公开,磨磨是我们叶家的孩子。” `````````````````````````````````````````````````````````````````````````这几天准备考试~~~有些忙~~~~~~~十六号开始恢复更新~~~~~~~亲们~~~继续支持哦~~~~~~~~~~ 第 31 章 叶城擎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在正在气头上,和她讲道理显然是不现实的事,何况叶母的情绪和症结都还在舒小禾身上。 磨磨放在母亲这里倒是也没什么问题,私心上讲,他确实也很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得到最好的环境和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物质条件。但是,另一方面,他不得不考虑舒小禾。那个自己曾经把握十足,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被自己伤害得一塌糊涂的人。 叶城擎苦笑,他虽说是百花丛中过的人,却看不到自己该珍惜,该爱护的人的心。连她离开的原因,连她的痛,到最后都是由另一个守护她的男人来告诉他。呵,他到底是失败。 “小禾,对不起,孩子是在我妈这里。”叶城擎握着手机,黑色的金属壳反射着微淡的光芒。 舒小禾听到这一句,高高悬空的心总算落回原地,“呼,”叶城擎在另一头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声长长的呼吸声。 “磨磨没事吧。”虽然知道老太太对亲孙女儿的宠爱劲儿,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多此一问。这大概就是作为母亲们的天性,总是担心孩子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睡得暖不暖。 “很好,已经哄着睡着了。”叶城擎望了一眼叶母卧室的方向,回道,“你不要担心,我过几天就把磨磨带回去。” 沉默,电话那头的舒小禾并没有像其他女人听到这个回答般乖巧顺从地应答,而是有些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道,“你凭什么?” 这才是舒小禾,不是吗?一个绝对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错误的人,不会再让自己的命运寄托给任何男人的人。坚强,自信,有勇气敢再次站起身的女人。 “你凭什么?”这几个字却在叶城擎心里无限地放大,放重,是啊,母亲又凭什么带走磨磨?他凭什么说这句保证? “早点休息吧。”叶城擎有些无力地阖上手机。 也许,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无力了。 飞的越远越看不见你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在天跟海之间那条界线慢慢的走远你曾经是我的地平线你有没有一点想念我们一起去年的夏天有种爱的感觉在心里面那么的强烈而这一切好象只是昨天我才发现我比想象中爱你只是一时不小心错过了你每当夜深人静我诚实的分析我自己还是不可否认地我比想象中爱你兰花掠过沙滩变静我又看见我们的脚印如果遇见幸福的机率有千万分之一不顾一切也要找回你“原来你认识夏志勋!”白林岚当然还是不会放过慕凉。 “不是说了他是舒小禾死党——雷子的朋友。”慕凉已经重复了N次的答案显然不能让白林岚满意。 “可我怀疑,他最后肯答应上我的节目也是因为你。”白林岚,果然是个高智商的女人。总是第一时间把事情的原委串行起来分析。害得慕凉都想夸她左大脑真是TNND地好使。 “学姐,我也是那天和你一起到书吧了,才知道原来你的嘉宾是他。”慕凉搅拌着手里的冰咖啡,面对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她总是觉得白林岚和苏昊宇某些地方真的好像,比如这个时候。她总是会惯性地心虚。仿佛小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完成般,心里忐忑不安。 “好了,不逼你。”白林岚看着略显局促的慕凉,白皙细腻的颈部挂着一条梨花形状的白金项链,愈发衬得清秀雅致。白林岚大约知道是谁送的了,低头含笑地瞥了一眼慕凉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自己多心了吧,白林岚想,抿了一口爱尔兰咖啡。醇香的咖啡中混着若有若无的酒香,这么恰到好处,令人心驰。 不知不觉,从蓝庭锦苑搬到苏宅已经有一个月了,慕凉当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不适应。苏母显然是个外冷内热的女人,日子处下来了,倒对慕凉日渐的好起来。甚至把温室都交由她来打理。 这天,慕凉侧躺在自己让人搬进来的竹藤沙发上看书,因为是周末,她料想苏母和苏昊宇必是有应酬的,便一个人放肆大胆地霸占这一室的清凉和快意。 这个温室的温度因为有中央空调,常年控制在22—24度左右,比起外面地面的温度不知道是凉快多少。再加上室内有青绿,嫩绿的树木和花草,窝在这里总觉得心都沉淀住了,分外地安心。慕凉还从苏昊宇的卧室里搬来了闲置的音响,闲闲地插上一张CD,再亲手煮上一壶咖啡。慕凉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惬意极了,她倒真想把自己的书吧也开成这样。 “你倒是自在。” 慕凉被骤然而至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原来是已经好几天未曾一起打过照面的男人。 苏昊宇因为忙着公司收购新的公司,这几日一直都忙得昏天暗地的,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凌晨,慕凉早已安睡,而早上起来,慕凉也已经去书吧了。 夫妻俩倒是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在这么“闲情逸致”的环境和时刻见面。 慕凉显然是脑子转得不够快的那类人之一,愣头愣脑地对着自己好几天没有说上话的丈夫,蹦出了这么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好看狭长的眼眸又再一次因为某人的不知好歹,微微闪过一丝愠色,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某人脚丫霸占的地方。 慕凉赶紧缩回自己的脚,并拢坐好,像个乖乖学生一样。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以这样的口气和身边的男人说话。 “要不要喝咖啡?”典型的没话找话类开场白。 “嗯。”苏昊宇倒是不拒绝,看着身边猫一样的女人站起身,偷偷打了个哈欠儿,走到旁边的小茶几,用毛巾包着手柄,拿下还在炉上温着的咖啡壶往白色玉兰瓷杯里注。浓黑的液体,一倾注入,便溢出满室的芬香馥郁。 慕凉心满意足地皱皱鼻子,深吸一口醇香。似有不舍地将自己珍藏的咖啡递给一边的男人。 第 32 章 “今天怎么不出去?”慕凉问道,她实在是奇怪今天这么一个适合应酬生意的日子,某人竟然还在家里。 苏昊宇挑了挑眉,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波澜,嘴里却吐出一句话让慕凉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话,“和公司休假了。” 休假?她有没有听错,这个人不是一直以工作为第一的,除了什么大事了吗?竟然会主动休假? 苏昊宇看着身旁女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纳闷,我休假有那么神奇吗?想起早上在办公室里交代Chairy李事情的时候,她也是一副惊讶的不得了的样子,好像自己正干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只不过太久没有休息了,有多久了?苏昊宇端着白色的玉兰瓷杯静静靠向沙发的后背,眼眸微微细眯着,似乎从去了美国之后,他便一直处于那样忙碌的状态,没有歇停的会议,没有规律的business dinner,隔三差五的飞来飞去?????只有在新年的时候,可以稍稍留住蓝庭锦苑里三两日。 慕凉看着苏昊宇陷入沉思,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可是他还没有说来这里是为什么啊,到底要和她说什么? 苏昊宇略略皱眉,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衬衫上多了一只小手,正怯生生地小心拉动着自己的衣袖,“你没事吧。” 不确定的语气,有些过分的小心和谨慎,眼底却是几番周折不变的清许和沉澈。苏昊宇叹口气,道,“积了很多的假期,正好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下。” “哦,”慕凉这才放下心来,自然地拿开了自己的手去捧咖啡杯。 其实,作为集团的最高决策人哪里来和公司职工一般的固定假期和年假。 俩人又不说话,苏昊宇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慕凉也不好出声说,“你在这里,我很不习惯,”之类的话吧。于是,略有些僵硬地低着脖子自己有一眼没一眼地继续看自己的书。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没什么心思地看书,一个养神闭目地靠在沙发上,空气中静静流淌着Carpenters的《I Won’t last a day Without you》,醇厚迷离的嗓音,磁性魅力的吐词,浅浅忧伤,以及若有若无的思绪。 Day after day I must face a world of strangersWhere I don't belong, I'm not that strongIt's nice to know that there's someone I can turn toWho will always care, you're always thereSo many times when the city seems to be withoutA friendly face a lonely placeIt's nice to know that you'll be there if I need youAnd you'll always smile, it's all worthwhileTouch me and I end up singingTroubles seem to up and disappearYou touch me with the love you're bringingI can't really lose when you're near(When you need my love...) If all my friends have forgotten half their promisesThey're not unkind, just hard to findOne look at you and I know that I could learn to liveWithout the rest, I found the bestWhen there's no getting over that rainbowWhen my smallest of dreams won't come trueI can take all the madness the world has to giveBut I won't last a day without youWon't last a day without you... without you. CD机重复地播放着Carpenters的歌,一首接一首,久到慕凉以为就这样待下去的时候,苏昊宇却突然开口,“明天把书吧关了。” “呃?”这下真的不怪她的理解能力,这可是铁铮铮因为苏昊宇不清不楚的话。 “我订了两张去圣托里尼岛的票给爸妈,”苏昊宇脸上依旧没什么起伏的表情,淡淡道,“明天我们去送机。” 这下慕凉是彻底脑袋死机了,当在那里,还没有好好消化苏昊宇的话,手机铃声响起,苏昊宇站起身往玻璃门外走。留下慕凉呆呆地看着他讲电话的侧影。 这个男人刚才是说给自己爸妈订下去圣托里尼岛的机票,是吧? 难道是给爸妈庆祝30周年结婚纪念日?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二天,慕凉一早便洗漱好,坐在客厅里等苏昊宇。其实她昨晚便没有这么入睡,是,是,她脑子的转速是慢了点,她的消化能力是差了点,但她还是难掩一丝感动和兴奋。 为苏昊宇的细心,也为他的考虑周到,她一个晚上,就那么静静地侧躺着看着自己身边躺着的男人。明明他就是熟睡着的,她却好像这么看着他,他便能告诉她,她想要的答案似的。 苏昊宇下楼便看见坐在客厅里有些强打起精神,却双眼红肿的女人,“早,” “早,” 苏昊宇挑了挑眉,“吃过了?” “嗯,”慕凉早上六点左右就起来了,实在睡不着便起来了。自然也把早饭解决了。 “那你等等。”苏昊宇一看坐着的女人憨憨地笑着,便明白了大半。于是踱步到餐桌旁坐下快速地吃起早餐来。 “爸,妈,”苏昊宇很快就解决了早餐亲自开车去机场来送二老。慕凉一看自己的父母一身休闲的夏日情侣衫,不禁咧开嘴笑道,“你们倒穿得时尚!” “嘿嘿,闺女,这身还好看吧,是我叫隔壁尔雅那丫头帮忙挑的!”江爸爸看到闺女开怀笑的样子也不禁得意地炫耀起来。 “昊宇,谢谢你送我和老头子的礼物!”江妈妈眉开眼笑地拉着苏昊宇的手说道,就是那谁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简直对苏昊宇满意得不得了。 “呵呵,妈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苏昊宇果然在江爸江妈面前一副乖乖先生的模样。 “爸,妈,你们一路上可要小心啊,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凡事都要谨慎些,出门在外有什么身体不适应不要死撑着,要找医生。”慕凉还是有些不放心二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的话,“对了,爸你的高血压药带了没,妈你的牙痛药呢?” “你看看这丫头,自己都跟个小孩儿一样长不大,嫁人了倒真的贴心多了!”江爸拍拍慕凉的手,“药都带来了,放在行李箱里。何况,女婿给我们请了个贴身导游,又会英语,又会中文,人又和气的,已经很周到了。” 慕凉听了,回头看看站在一边的苏昊宇,他今天也穿得很随意,一身阿迪达斯的黑白休闲服,手里拿着一副墨镜,眼底淡淡地蕴着如墨的琉璃,天生的衣架子,高挑的身材,俊挺的面貌,即使很随便地站在人来人往的飞机等候厅里,也永远都是那么瞩目。 “好了,该登机了,别送了啊,闺女。”江爸江妈挥手告别。 “一路顺风,小心照顾自己。”慕凉越来越有老妈子的潜力了。 苏昊宇看着身边还望着起飞飞机消失的方向发愣的女人,又看看手表,看似很自然地牵起慕凉的手,道,“我们也走吧。” “嗯,”慕凉应道,“唉,这不是候机室的方向吗?我们该往回走啊!” “苏总,这是您和夫人的机票。”刚才一直站在身旁不出声的林特助从西装里掏出两张头等舱的机票递给苏昊宇。 “嗯。”眼神却示意慕凉接下林特助递过来的机票。 慕凉转头看着身边一进机舱就戴上眼罩睡觉的男人,嘴角轻扬,甜蜜,是不是就如同现在这般,好似吃了吃了费罗列的巧克力,幸福润滑,丝丝弦扣,醉到心底里去。 因着眼罩,清冷的面庞,只露出削瘦清俊的轮廓,反倒没了往日里的冷漠和疏远,让人忍不住多顾几眼。 饶是头等舱,见惯了多金帅气的男人的空姐,也频频找机会走过来瞧瞧几眼。面对同性的欣羡,慕凉突然没来由地自豪了起来,仿佛苏昊宇果真满足了她女人狠狠的虚荣心似的。 苏昊宇选的地方是—Neuschwanstein Castle(新天鹅堡)。慕凉一直都很向往的梦中城堡。它是路德维希二世构想出的白雪公主居住的宫殿。一个充满童话气息,浪漫而梦幻的殿堂,四周是沉静如睡美人的蓝蓝的湖水,葱郁比邻的森林环抱其中,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甜的草香和松木味儿。 从山脚到山上的Castle,苏昊宇和慕凉不约而同选择了步行。山中多是雾气弥漫,让人看景倒多了分若隐若现的美感,温柔绵延的阿尔卑斯山脉,氤氲沉沉的湖水,绿草如茵的原野。 慕凉从踏上山脚的那一步便开始心悸,这不但是白雪公主白墙蓝顶的城堡,更是宫崎骏的“天空之城”。 耳朵里塞着自动解说器低低诉说着城堡和它的主人的故事。一个为爱守驻,停留不愿离开的男人,他的身上流淌着巴伐利亚最尊贵的血液,曾是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这样的男人却终身未娶,默默守护自己埋藏心底深处的爱情。 都说聪明的女人是敏感的,那么茜茜一定是早已知晓路德维希二世对自己的感情,才会在夏天的时候,亲自送去一对漂亮的水晶天鹅给国王。 慕凉回过脸,看了看身旁高出自己将近二十公分的男人。心想,苏昊宇和路德维希二世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由内而外的骄傲。 苏昊宇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回过头,直视着慕凉的目光,慢慢牵起她的手,托在自己的大手掌里,继续往前走。 这一刻,叶敏蓝也好,夏志勋也好,他们都不存在了。慕凉只想就这样静静地和身边的人,执手相伴,不论经年。 ``````````````````````````````````````````````````````````亲们要留爪哦~~~~我会尽量抽时间多写点,但只能不定期更文!请体谅~~~~谢谢留言的亲~~ 最近老想着把文给完结了·······唉······· 第 33 章 在德国度假的日子,苏昊宇和慕凉之间好似回到了流产之前,不,似乎更像是回到了他们热恋的大学时代。也许,优美的异地风景真的能让人放下很多心里的设防和症结。 苏昊宇似乎休了整整五年的假期来陪慕凉,加起来竟有三十多天。除了每日晚上和董事们,或是经理开的视频会议之外,其余时间倒真的细心,耐心地配着慕凉逛。 他们一路慢慢地游玩,不管是慕尼黑还是柏林,不莱梅,街道的空气里晕着甜甜的面包和蛋糕香,德国人果然很喜欢吃小麦磨成的发酵bread。 最让苏昊宇宽慰的莫过于慕凉的变化了。从参观完新天鹅堡下山来之后,她开始像以前那般信任自己了。 慕凉慢慢会主动拉着苏昊宇的手去小镇的小店里淘宝;会不介意地把吃不完的冰激凌丢给苏昊宇;会在镜头前俏皮地吐舌头,举着千篇一律的“剪刀”;会兴奋地捧着咖啡,打着哈欠陪苏昊宇看旭日;会像个猫咪一样蹲在地上眯着眼看他?????“昊宇,你看这个胡桃夹子!”苏昊宇顺着慕凉的目光,是橱窗里一个穿着士兵衣服的可爱木偶,旁边还站立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儿,脖子上带着胡桃项链。再看看慕凉兴奋的表情,眼里慢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慕凉便是这样一个人,喜欢童话,喜欢宫崎骏,喜欢罗曼蒂克。 苏昊宇走上前,拥住她的双肩,问,“你知道胡桃夹子的故事吗?” 慕凉摇摇头,苏昊宇低下头,叹口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继续,“《胡桃夹子》是俄罗斯作曲家柴科夫斯基的一部著名的歌剧。 歌剧《胡桃夹子》源于德国童话作家豪夫的童话《咬胡桃的小人和鼠王》。1891年彼德堡歌剧院将他改变成为芭蕾舞剧,请柴科夫斯基来作曲。而故事发生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德国某地的一座小城镇。圣涎节就要到了,窗外大雪纷飞,市议会议长斯塔尔鲍姆博士家的大客厅里却是炉火通红,一片暖融融、喜洋详的气氛。 博士夫妇和他们的女儿克拉拉、儿子弗里兹忙得正开心,准备过节,客厅中央竖起了一棵装饰一新的圣诞树,今晚将要举行圣诞晚会????” “原来你也会去看这样的故事书。”慕凉听完胡桃夹子的故事后,竟然得出个让苏昊宇哭笑不得的结论。 苏昊宇却难得的红了一下脸,又咳了一声,道,“好了,天色很晚了,我们回去吧。”苏昊宇牵起慕凉的左手。而慕凉的右手里,正握着苏昊宇给她买的胡桃夹子王子和小女孩儿克拉拉。 慕凉乖巧地应了声,“好。”看了身旁优秀清俊的男人一眼,心想,即使现在的自己和克拉拉一样,她也是愿意的,因为胡桃夹子王子给克拉拉的梦很美,美到连她也愿意在这样的梦里万劫不复。 舒小禾从来都不是个容易低头的人,也许也是因为这样的个性,所以才让她和叶城擎之间慢慢走向了不可能。她总是如此,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不妥协,一旦放弃,便是全身而退,寸叶不留。 而磨磨,是她的心头肉,她可以允许一个祖母对自己的孙女儿的疼爱,但绝不会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力范围。 “你好,请问找哪位?” “我是舒小禾,我来找叶夫人。”舒小禾对着门口的保安说道,但那人说了声,“你等等,我先打去问下。” 舒小禾站在门卫旁边,烈日当头,她眯着眼看着这绿树围绕,绿草如茵,又有花坛,又有喷泉的别墅。豪华?嗯,真的很奢侈多金的地方。可是她真的不愿意长留在这里,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出现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张妈才从别墅里晃出来,领她进去。 “夫人,舒小姐来了。”张妈站在一旁恭候道。 “嗯,”叶母放下手里的老花眼镜,从报纸里抬眼,“坐。” 舒小禾依言坐在了叶母的右侧下角处的椅子上。 “张妈,给我们泡壶红茶来。” “好的,夫人。” 张妈从房间里推出去,舒小禾觉得自己明人不说暗话,便率先开口,“伯母,我来,是因为磨磨,我的女儿。”丹凤眉目一瞬不动地盯着叶母看。 “小禾,磨磨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你也看到了,叶府的环境和氛围,呵呵,磨磨很喜欢这里呢,你看到这个点了,她都还在被窝里睡着。”叶母笑着告知舒小禾磨磨的近况,她早就知道舒小禾会找上门来,细看她的眼角的皱眉,你会发现她却是有些不耐烦。 “伯母,我知道叶府财大人多,磨磨在这里不会受委屈,但是,”舒小禾坚定地迎向叶母的目光,“我是磨磨的母亲,我有资格亲自照顾她,抚养她成人,况且,我有这个能力!虽然,我给磨磨的物质条件不如您所能给予的,但,我能保证她成人之前都衣食无忧。” “我知道你作为母亲的心理,我能理解。你也可以搬进叶宅来,我们一起照顾这孩子。这样不是很好?”叶母一听这话,便想顺着舒小禾的语气讲下来,试图想劝服舒小禾也嫁进叶府。毕竟孩子都有了,还在乎其他什么呢,家世也好,容貌也罢,只要人品差不多,她一向都可以接纳的。 “伯母,我当初和城擎商定的结果是磨磨有我亲自抚养,节假日你们可以过去我那里看她,或是让城擎带孩子回来和您聚聚天伦。”舒小禾很是无奈,叶母似乎并没有将她上次在医院讲的话放在心里,“我说过了,我和城擎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早已分手,以后更是不可能结婚。”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带着磨磨嫁人?你要让别人做磨磨的爸爸和家人?”叶母的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看来气得不轻,“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伯母,以后的事情很难预料。您会有城擎和妻子所生的孙子孙女,而我只有磨磨一个。况且法律上我是孩子的监护人,您没有权利扣留磨磨,我可以随时带走她。”舒小禾知道自己的话,老人肯定是听不进的,也知道自己这么讲更是会惹起对方的厌恶和憎恨,可是事实便是如此,对于磨磨,她是绝不会退缩一步的。 “夫人,红茶。”张妈进来,便能感到两个坐着的女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诺诺地将上好的红茶呈上来。 “张妈,麻烦您带我去找磨磨。”舒小禾不欲再和叶母纠缠下去,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力所能及地去尽力了,此刻,她只想见见自己的女儿。 “张妈,你下去。”叶母狠狠打断了舒小禾的话。 “伯母,”舒小禾皱了皱眉头,唤道。 “舒小姐要是想见孩子,我可以带你去看,但是要带走磨磨,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叶母终还是撂下狠话,她的个性本不是叶百惠那样咄咄逼人,但身在是非恩怨诸多的豪门,有些事她不去做,不去想,并不代表她不会。 “如果你要找律师,可以请他和我们叶氏的黄鸣荣先生联系。”叶母自然是知道,舒小禾那么肯定是因为自己是孩子的监护人,法律上来压制她。但是,法律很多时候,在她看来,也是钱说了算。 “你?????”舒小禾料不到叶母竟是这样强势,思量再三,抬头,眼里一片清明,“好,我要先见见孩子。” “妈,她怎么在这里?”叶敏蓝直从开始准备订婚和结婚的事情,便常常晚归,刚下车,便看见舒小禾打了的离去。 “她来要孩子。”叶母淡淡地回道,又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磨磨?”叶敏蓝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个外甥女,“为什么?”走过去,双手在叶母的肩膀上轻轻地捏起来。 “她不愿和你大哥结婚,要自己一个人带大孩子,还说什么可以让磨磨一个星期来看我一次之类的混账话!”叶母在女儿的按摩下,慢慢放松下肌肉,但讲起舒小禾来,还是忍不住置了气。 “竟是不愿和大哥结婚?他们以前不是在一起挺好的吗?怎么回事?”叶敏蓝听得一肚子疑问。 “这事,倒真的都怪你大哥!看他都做出些什么事来,留了种,却架不住那女人!哼。”叶母有些不耐烦道,她心里还是怪自己的儿子多些,“对了,今天试了礼服了没有?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叶母看看女儿慢慢好转起来的起色,着实有些欣慰,总算是有一件事情能让她省省心的。 “嗯,看中了两款,就是腰围要改小些,其他没什么了。”叶敏蓝回道。 再过十天,她便又要披上白色的珠纱纺裙,站在高高的看台上,和另一个男人共誓宣言,再被接受各人的祝福和恭喜。呵,是不是很讽刺?她不是八个月前才在各大媒体上高调地和那个在她心里十足完美的男人订过婚吗?可他一转身就不动神色地娶了他的前女友,只留给她一句对不起。而现在,终于,她也可以抬头挺胸了吗?可以让所有欺骗她,背弃她,心里暗暗嘲笑她的人好好瞧瞧,即使没有他苏昊宇,她也一样能幸幸福福,轰轰动动地做个完美的新娘。 第 34 章 既然到了德意志,除了浪漫唯美的新天鹅堡之外,当然少不了得去贝多芬的故乡—波恩。 慕凉提议坐火车去,于是苏昊宇便订了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票,还可以顺道去科隆参观举世闻名的巧克力博物馆和4711古龙水的专卖店。 慕凉一听苏昊宇的打算,立马点着拨浪鼓的头,兴奋极了。可以看看巧克力是怎么制作的,还有机会在现场吃到刚制好的巧克力,这个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有charm了。 慕凉拉着苏昊宇在上火车前,狂扫了一下超市,俩人买了大瓶装的一个不知名的酸奶,夹火腿的三明治,土豆条之类的。 上了车,慕凉便窝在宽大的火车座椅上剥包装袋,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倒出来,放在桌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Disney的保温杯倒上满满的酸奶,递给苏昊宇。 苏昊宇这些天下来,早已习惯慕凉突然增大的食欲,如深潭般黑亮的眼眸闪着柔情,看着身边正和番茄酱打斗的女人。 慕凉很喜欢把番茄酱倒到任何脆脆的,或是薄片的东西上,比方说薯条,妙脆角,土豆条之类的膨化食品。 他记得甚至有一次俩人去看电影,买了薯片,爆米花进去落座,一个转身,苏昊宇将手自然地伸进爆米花桶里,便“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指黏糊糊地,借着手机的光线才发现某人把番茄酱很“顺便”地倒进去了。 那以后,苏昊宇便养成习惯,买爆米花的时候,分两桶,一桶给慕凉让她随便怎么折腾,一桶完好留给自己。 “还是我来吧。”苏昊宇拿过慕凉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搞定的番茄酱,修长的手指沿着包装袋的齿轮轻轻一拧,便撕开了。又顺便地挤出来倒在土豆条上。 “唉,你怎么这么容易呐?”慕凉呐呐,接过苏昊宇递过来的现成品。 坐在对面的是一对头发花甲的外国夫妻,老太太带着副老花镜,身形有些佝偻,老先生却还是人高马大,头发打理地服服帖帖的,穿着身蓝条子的衬衫。此刻看着苏昊宇为慕凉打理好一切,亲切地竖起大拇指,“Your husband is so nice!” 慕凉听了立马红了脸,脑袋又微微地缩回去些,看看身旁的人,反倒是很平静地回以微笑,依旧自顾地吃起东西来。 下了火车,苏昊宇带着慕凉先去了贝多芬的故居——Bonngasse 20号。一幢三层楼的带阁楼的房子,比邻的是普通人家的院落,从他们的阳台上便能望见贝多芬故居里立着的贝多芬头像。故居里展示着很多贝多芬的遗物,有他亲手写的乐谱,弹过的钢琴,拉过的小提琴和中提琴,带过的助听器?????参观完,俩人又沿着美丽的莱茵河漫步,夏日的波恩,很宁静,很优雅,也很从容,两旁树木葱葱郁郁,微风拂过水面带来的清新自然香,宽阔的大道上,偶尔只有些电车来往,没有匆忙,没有喧嚣,只有安详和平和。 慕凉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老城,竟曾经是苏昊宇口中说得西德国都。 后来俩人携手慢慢踱到了波恩老城区的明斯特大教堂,正赶上了那里的人们做礼拜,也就是弥撒。悠扬悦耳的风琴声飘荡在白云蓝天,信徒们虔诚地闭目祷告。慕凉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被打动了,尽管她不信耶稣,她也相信,这样真诚的声音,上帝会听见并且保佑他的子民。 出了教堂,慕凉握住苏昊宇的手说,“以后,如果有了孩子,我们让他参加弥撒,接受洗礼,让他也能得到上帝的祝福,好吗?” 苏昊宇本以为慕凉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和自己说关于孩子的话题了,却没有料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弥撒便让这个女人改观。并且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苏昊宇点点头,用劲反握了慕凉的冰凉的手,道,“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带他来这里接受洗礼。” 这个,可以算是一个承诺,一个关于孩子的承诺。 “要不,我去找人帮忙?”雷子看着这几日明显消瘦下来的舒小禾,有些心疼地道。 “不用了,”舒小禾淡淡地瞥了一眼雷子,她是知道的,雷子的家庭环境虽说富余,但比起叶家的权势和财力,还是略显单薄。而且,就是冲着叶家这个名号,也少有律师敢接他们这样的case来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让那个霸道的老太太拐走磨磨?”雷子也有好些天没有见到他可爱的“干女儿”了,想起那么粉嫩嫩的脸蛋,雷子心里还真有些难受。 “当然不是,”舒小禾此刻心里很乱,比起叶母的蛮横不讲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前低估了这样的结果。早知这样,她不该这么自以为是地生下孩子,又那么自以为是地让孩子夹在两个大人之间。现在的状况,只能说,除了叶城擎主动把孩子带回来,舒小禾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 想着便觉得心力憔悴,舒小禾面露难堪,十分地疲倦,手指付诸光洁的额头,皱着眉,对雷子道,“你先回去上班吧,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 雷子见她如此,也只有端了被牛奶放在舒小禾的身旁,然后悄然带上房门,离去。 一出公寓,雷子便拨开叶城擎的电话,约他出来碰面。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叶城擎不等雷子开口,便说道,他这几日也是头疼地紧,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进退两难的滋味,他可是彻底尝够了。 “知道了怎么还这么混蛋!”雷子吼道,端了啤酒便牛饮了一大口,“你明明知道磨磨是小禾的命根,怎么还这么轻易就让你母亲去带走孩子?你没看到,这些天一下来,那女人又回到以前的死样儿了,怒目横眉的,没一句好话,一声好气。” 叶城擎知道舒小禾去找过叶母了,但是还是被拦住了没有带走磨磨。他赶去的时候,舒小禾已经和母亲摊牌,撂下狠话走了。 “就是你不找我,我也会想办法把磨磨带出来,”叶城擎心烦地道,“雷子,不瞒你说,其实我还真希望小禾能答应母亲的要求。” 雷子再这么粗大条,还是知道叶城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如果她愿意,我也会祝福你们。” 叶城擎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盯着对面的男人,眼里满是不解。 雷子继续,“我早就从那个执念里出来了,只要霸王花还像以前那样有精力,有生气地活着,我何苦非得让她难受,硬要她接受我?就像以前那样相处着,挺好。” 叶城擎听了不再说话,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酒吧里喧闹的灯光,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灌啤酒。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叶城擎拧着俊眉,沉默着,心想,以他对舒小禾的了解,恐怕如雷子这样的人,她是不会真的无动于衷。若真是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自己?是不是这就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呢?呵呵,多讽刺啊,他竟也成为她的旁观者了! 如果是这样,那除了有血缘联系的磨磨,他和她,大抵,从此不再有任何瓜葛了吧。 ········································亲们要留爪哦~~~~~多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不出意外,可能再更2w到3w差不多就可以完结了! 嘿咻嘿咻~~~~~~~~~~~终于要填满坑了~~~~~~~~~ 第 35 章 晚上坐车去了科隆,因为第二天,苏昊宇答应带慕凉去中世纪的古镇——罗滕堡。 夜晚是宿在了慕凉从网上搜的家庭旅馆里。起初慕凉提议,倒是担心苏昊宇会觉得不同意,因为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洁癖怪人。没有想到,心情好的苏昊宇竟是这般好说话。让慕凉一时又得意万分。 晚餐吃了些火腿和土豆之后,俩人便回房间各自玩去了。他们一向这样,即使在大学里感情好得不得了的时候,也是这样各玩各的,但还是呆在一个空间下。 慕凉端了笔记本,泡了杯咖啡,坐在露天的阳台上。花绿格子的桌布,白色的小烛台,几朵小花摆在桌上。慕凉啜饮一口冰咖啡,嘴角咧到耳朵地盯着屏幕里的《猫和老鼠》。 苏昊宇则洗好澡,换了身旅途中经过小店买的卡通睡衣,大概是衣服还是小了一些,胳膊和腿还是不匀称地露了大半在外面,看起来竟是有些滑稽。安静地像是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玩拼图。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俩人能在一个地方呆着而不冲突的原因了,因为俩人的爱好,似乎都不用第二人插手。 “????”悠扬的铃声响起,苏昊宇不耐烦地拿起地板上的手机,“喂,什么事?” 一听这个口气,慕凉知道一定是刘助理或是Chairy李了。 “我还要过几天,”苏昊宇抬头看了一眼,正端着奶色咖啡杯窝在藤椅上的女人。 皱眉,如海水般深邃的眼眸突然闪现恼意,“好,知道了。” “啪”地阖上手机,扔到床上,苏昊宇低头收拾自己的拼图,又站起身,走到慕凉身旁。 瞥了一眼屏幕里的画面,拧着的眉毛便又松下来了。慕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上已经收拾好的拼图,道,“怎么?” “嗯,”苏昊宇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应了一下,半响才道,“可能要提前回去。” 慕凉顿了一下,不希望自己给旁边的人压力,从杯子里抬起脸,微笑道,“也是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们都出来好久了吧。” 苏昊宇见她如此,把她的头摁向自己的怀里,似是安慰,又像是自语,“我们看过泰迪熊再回去也不晚。” 科隆夏日的夜晚,似乎比X城来得清爽和安静,空气里没有喧哗的汽油味儿和烟味儿,干爽的风拂过阳台上青藤,爬山虎,牵牛花,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此刻,很安心,这样就足够了。 苏昊宇并没有告诉慕凉,刚才Chairy李的电话内容。 “Boss,夫人打了很多次电话给您,您都关机了。她要我通知您,叶小姐的订婚宴,请你务必要赶回去参加。” 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面容,苏昊宇实在是不想打破此刻珍贵无比的相处时间。可是,对于叶敏蓝,他到底还是心存愧疚。所以,刚才才会让Chairy李去准备礼品送去贺喜。 “妈,” “你来了,”叶母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些天难得日日下班后便回老宅,知道他是着急磨磨那孩子,“张妈,去把小小姐抱过来。” “是的,夫人。” “呀呀,呀呀?????”磨磨被张妈抱着进来,呀呀地咕哝着,看到叶城擎的时候,咧开嘴巴便笑开了。叶母看着,心里也欢喜,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吧。 孩子长得很快,叶母和叶家的下人们都照顾得很仔细。才十多天的功夫,孩子便出落得水灵水灵的。柔顺的胎发伏在耳边,忽闪着圆滚滚的眼珠子,白嫩的皮肤,叶城擎的眼里满是柔情,小心翼翼地抱着磨磨,逗着孩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让张妈抱走。 “这丫头食量一点儿也不逊于你小时候,呵呵。”叶母道。 “这样就好,”叶城擎坐到了叶母的对面,给叶母倒了杯红茶。“妈,我们好好谈谈吧。” 叶母一听,不悦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你是为了磨磨好,但是孩子还是需要母亲,亲生母亲的关怀。我和小禾的事,只能如此。如果你答应了,以后我的婚事任由你决定。”叶城擎讲完这番话,眼神稍黯,他是在拿他的婚事做赌注。 “你当真愿意这么做?”叶母知道这个条件对于叶城擎代表的是什么,这么多年,他姑姑一直为他张罗着各色千金相亲,他都敷衍了事,依旧我行我素地游戏感情,除了舒小禾一直挂在身边,其他的女子都来来往往,如过往云烟。 “嗯,”叶城擎答道,沉默地点了下头,叶母没有看到他眼里的神采渐渐地黯淡下去。 “好,你想清楚了就好,我也不是非得占着这个孙女不可,”叶母站起身,看着低头的儿子,“虽说这丫头讨喜得很,但是你日后的孩儿,也定当是人上人的,我又着什么急!”虽然有些不舍得这个丫头,但是,只要自己儿子松口,还怕日后没有儿孙福吗?况且,这个孩子终归是叶家的骨血,时日一到,她还是有法子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 “磨磨!”舒小禾一开门,便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被叶城擎抱在怀里。冲上去,一把揽住自己的女儿,满心满眼地欢喜,又是亲又是抱的,完全忽略了身旁站着的孩子她爸。 “谢谢你。”舒小禾感激地道。 “没什么,应该的。”是我该谢谢你,当初那么坚定地把磨磨生下来,叶城擎心里感激道,又恢复原先温柔多情的风流倜傥的模样,逗着孩子的脸蛋道,“这丫头长大了,可不定会怎么折腾周围的男孩子呢!” “啪”舒小禾瞪了一眼,拍开垂涎在女儿脸上的手,“怎么说的话,没一句正经。” “呵呵,我这是在夸我们女儿漂亮啊!”叶城擎也开怀地笑道。 “得,我得给雷子回个电话,告诉他磨磨回来了噢。这几天他也陪着我担心。”舒小禾高兴地走到客厅里去拿座机。 而叶城擎站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没有再走进来,而是和挂在舒小禾身上晃悠着脑瓜子,乌溜溜的眼珠子直转的磨磨挥了挥手,悄悄地退了出去。 释然,这里,从此只是他的女儿的家,不再有其他了。大步迈开,跨上车门,呼驰而去。 苏昊宇和慕凉下了飞机,刘助理已经等在那里接他们了。 “老板路上辛苦了。” “嗯,”苏昊宇依旧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行李递给对方,自顾地牵起慕凉的手往出口走去。 握在手里的温度同样温暖,却仿佛因为几千公里的地域,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慕凉微微挣脱出包拢在苏昊宇手掌里的手,顿时便觉得胸口的气都顺了些。没有注意到苏昊宇皱着眉头,注视着她的小动作。 车子一路直达到苏宅,见过大人之后,便让他们回房休息了。 “妈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慕凉边低头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边装作不在乎地问道。 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回答,慕凉终还是沉不住气,抬起头,却和苏昊宇讳莫如深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又似被窥探了心事般,急急低下头去。他总是这样,仿佛一眼便能看穿别人的心,望到人心的最深处。这样□裸地透明,却只会让慕凉心颤。 苏昊宇叹口气,回到这里,慕凉便又似躲回她的乌龟壳中,两人相处也要靠猜忌才能度日的话,又和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妻有什么区别。 心里这么想着,便有些堵,难道三个星期的假期还是没能打动她?站起身,不看慕凉,说道,“随你高兴。”便迈出卧室的房门。 留下慕凉一个人怔在那里。随你高兴?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介意,真的不在乎自己,和他一起去参加叶敏蓝的订婚仪式吗? 想到这里,心里仿佛有根刺在狠狠地戳进去,纤细的针尖,疼痛,却没有见血。大抵锋锐的武器便是这么伤人的吧,慕凉苦笑道。 `````````````````````````````````````````要继续加油~~~~~~~~嘿咻嘿咻~~~~~~~~走过路过留个爪~~~~~~~~~ 第 36 章 江爸江妈也从爱琴海回来了,两个人都晒得黝黑发亮,倒是看不出有多少皱纹来了。江爸江妈的心情可是乐呵,一回来便给慕凉他们挂电话,颇有兴致地和慕凉讲起在爱琴海岸遇见地迷人风景和可爱城堡。 “凉凉,昊宇这孩子还真是比你细心很多,比起志勋那孩子来丝毫不逊色,对你爸和我也真是没有话说。你可要好好待人家。”江妈算是彻底被苏昊宇的糖衣炮弹给降伏了,说话的口气已经不自觉地往苏昊宇那方靠拢。 “好的,知道了,妈。”慕凉在电话这头应道。她又何尝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不知道苏昊宇这么做的原因。 “你爸爸说让你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倒是在那边拍了好多地照片。”江妈妈呵呵地笑道,“听女婿说他带你去德国补蜜月了?” “嗯?”慕凉反问,“他和你通过电话了?” “是啊,哪像你这么没有良心,要等到我巴巴地给你电话报告!你们一到德国慕尼黑的那晚他就给我们二老打电话了。” “噢,”慕凉听了低低地应道,“妈,我知道了,下个月有空就回去,你和爸爸要好好照顾自己地身体。” “嗯,好。你可要按时吃饭,小心自己的胃,年纪轻轻的就有胃病,这可不得了。” “好的,知道了,挂了啊。” 放下听筒,慕凉转过来,走向卧房的里间。这里原本是个休息室,慕凉来了之后,便搬了一张书桌摆上,倒像是个书房。说是小隔间,那是比起苏昊宇外间的正规书房,倒是只有它地一半大小,但实际上也有三十平方米。 桌上摆着的都是刚从德国带回来的小玩意。胡桃夹子玩偶,水晶草帽,泰迪熊小挂件,喝过的红酒塞子等等,整齐地摆了一排。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东西,慕凉的心里又慢慢地柔软成一片。她知道自己地个性不讨喜,明明放不下,却总是还要客气地摆上个姿态,让对方开口,心里头却又矛盾得不得了。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她的幸福,从来都是来去自如,没有踪迹,连她都要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抓住过那些冒着绚丽泡泡的快乐。 回来后,苏母对慕凉的态度明显地转变,不再亲昵地拉着慕凉说会儿话或是去美容院之类的,待她的态度愈加冷淡。慕凉也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自我安慰。 而究其原因,苏母这样的态度,还是因为叶敏蓝的订婚和苏昊宇不打招呼地丢下公司的事儿女私情去了。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她隐隐觉得慕凉已经成为苏昊宇的软肋。这个感知,让她十分地后怕,她实在是不愿儿子又回到五年前失恋的那一段时间去。 回来的第三天便去公寓看舒小禾和磨磨了。看着玉雪粉嫩的婴孩儿,慕凉也觉得自己的心有种温暖的东西在流淌着。拿出从德国带回来的泰迪熊玩偶逗着磨磨流口水。 “呵呵,这小丫头可是越来越有趣了!怎么这么好玩儿,呵呵。”慕凉开怀道,怀里抱着奶香的软软的宝贝。 “好玩儿就和苏昊宇也早点要个孩子呗!这样就不用整天念叨着我们的磨磨不放。”舒小禾颇有架势地滴了滴牛奶的温度,这才塞到磨磨的嘴里。 而慕凉一听舒小禾这话,便有些不自然,心里想到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即使过去了这么几个月,还是会一阵抽痛。 讪讪地转移话题,“咦,雷子和叶城擎还和以前一样老是巴巴地赶过来带孩子吗?这些玩具都是他们买的吧。” “嗯,这两个大男人总是隔三差五地抱回来一堆小孩子的玩偶,现在你的房间都被我征用来放这些了,你去看看都跟个小山似的。”舒小禾夸张地说道。 “呵呵,他们对磨磨真是极好。”慕凉笑道。 舒小禾哄着磨磨喝完了牛奶,又抱着那团软软的小人儿到床上去睡着。这才解下身上围裙,坐下来和慕凉好好的聊聊。 “那个,叶敏蓝订婚的事,你知道了吧。”舒小禾向来坦直,说话直爽,不拐弯。 “嗯,”慕凉饮了口冰水,应道,“妈还让我和苏昊宇一起去参加她地订婚宴。” “老太太这是,” “就是普通地参加一个派对,没什么,你别操心。”慕凉知道舒小禾这是替自己担心。 “嗯,这就好,他家叶老太太也把我给算上了。你瞧,还给我发了喜帖来,要我把磨磨带过去。”舒小禾从桌上一堆的报纸里抽出一张粉色的请柬。 “叶夫人见过磨磨了?”慕凉惊讶,以她们那些富太太的秉性,该不是这么好相与地放过舒小禾的。 “嗯,上次在医院里便过来瞧过了?????” 白林岚来交还书吧钥匙的时候,慕凉还是吃了一大惊的。这才几个星期不见,原先明丽动人的白主播已然憔悴难堪。不复光彩的脸庞,满是倦容,如海藻般绵密的发丝,如今也恹恹地毫无生气,眼袋浓重,皮肤泛黄,哪里还有半点X大校花的模样。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凉急急道。 “呵呵,无非是失恋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白林岚垂下眼帘,抿着嘴道。 慕凉直觉得奇怪,原先在一起的时候,白林岚便和自己提过有个家世样貌都好的未婚夫,怎么一下子就变天了。 “发生什么了?”慕凉看着对面坐着有些病态的女人,轻声问道。她从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便是希望这样美丽又智慧的女人可以得到幸福。甚至心里笃定,如果不是她和苏昊宇认识在先,白林岚和苏昊宇该是天造地设,男才女貌的般配一对。 “呵呵,他说家里安排了结婚的对象,而他要继承家族生意,这便是前提条件。”白林岚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诉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有些冷静地恐怖。 “你们不是已经订婚了吗?”慕凉问道。 “订婚?只是象征性地戴上了他送的戒指,却从未见过他地父母和其他长辈。或许当时他便做好退路了也说不定,呵呵。”满是苦笑讽刺地话语。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是难言之隐?” “哪里会像你想地那般简单,你以为这世界上多的是像你这般执拗的人吗?以为故事里,电影里的场景也时刻发生吗?哈哈,我告诉你,男人的终极目标是权势,那么女人便只能沦落为踏脚石而已。” “不能理解吗?”白林岚看着哑口无言的慕凉,清湛如泉水般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从闪亮的银色Gucci包里掏出一包ESSE烟来,点上,慢慢地吐出薄荷味的烟圈,道,“我也想不明白,或许男人变心,借口都多余了。还有什么为什么呢?” 那一刻,慕凉看清了白林岚眼底的清明和讽刺,似乎看到了过去心痛不堪地自己一般,想陪着这个寂寞地抽着烟的女人好好哭一哭。 慕凉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林岚,有些疯癫地妩媚着,迷离的目光却能冻死人。但她同时也心寒,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竟会在这样深爱一场后,抛弃自己曾经许诺千万的女人。 而她不知道,下个周五,在那场豪华绝伦的订婚盛宴中,她见到了那个男人。 灰色阴天 陪伴著想念 _轻敲回忆的门 要眼泪听见 _双手捂住了耳朵 我不准记惦 _我用力的呼吸 却泛红了眼雨滴下了 模糊眼前视线努力隐藏的痛 反而越明显 _我们曾扣著指尖 承诺彼此的明天当你放开了手 遗忘在昨天我还记得你温柔的双眼第一句我爱你多么的甜幸福的瞬间 我们都曾相信会是永远 _你决定转身离开的那天曾属於我们的约定 化成了碎片那幸福的瞬间 多么不舍得也要说再见那幸福的瞬间 忽然被划上了句点相信 等待奇迹就会出现相信 不放弃会到终点可是我们之间 已分隔两道爱的平行幸福 原来也有一个期限逾期 感觉会慢慢沉淀消失一点一点 只剩昨天···················亲们留爪噢~~~~~~~~~~~~ 第 37 章 白林岚虽说看上去颇为疲倦,还是坚持开车送慕凉回苏宅。坐在车里,手搁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往前靠,目光却一直盯着埋在树木和夜色里的别墅。打着明黄的车灯,此刻如两只瞪大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投射在地上。 白林岚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望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建筑,这才发动汽车,狠狠地踩下油门呼驰而去。 慕凉回到卧室,却在漆黑的房间里,隐隐看到灯光,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小偷小盗之类的,因为这里是苏宅,安全监视的设置恐怕没有达到国际级也达到国家级了。 轻轻推开里间的房门,突然轻吐了口气,感觉心安下来了。是他回来了。苏昊宇坐直了身子,眼睛闭着,头微微地向下,双手抱胸地就这么睡着了。 慕凉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润的水色,似有极浅的笑纹在流转。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站在桌子前有些呆呆地看着苏昊宇的脸。从他们吵架到今天有四天了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让他回床上去睡,却瞥到苏昊宇的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脑子里却意外地想起那天,叶敏蓝说的“他的皮夹里有个禁忌,容不得别人碰。” 手便鬼使神差地往苏昊宇西装口袋里伸去,一个黑色除了牌子logo之外再无修饰的皮夹,打开,翻找,除了钱,只有卡。 正思索着,头顶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你在干什么!” 周五,晴空万里,叶家长辈请人算的好日子果然不差。叶敏蓝的订婚宴摆在豪世万大酒店,一流的五星级大酒店,整个被叶氏包下来。 苏昊宇和慕凉进场之后,便分开了。苏昊宇忙着和各式来巴结的商贾交谈,而慕凉则在云鬓衣香的女人里找寻舒小禾的身影。在这样的场合,除了她之外,她实在不想和任何人有关联。 “小禾,”终于在一堆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里面看到抱着磨磨的女人。慕凉急切地上前拉住她的手,“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舒小禾一看慕凉的脸色,才两天不见,怎么就苍白成这样。 “陪我去坐一下吧。” “我先把磨磨给叶老太太送过去。” “唉,看到那个穿着黑白斜纹的女人了没,她就是苏总的妻子吗?”女人们聚在一起便是这么嘀嘀咕咕地议论着八卦着,任何场合都是如此。 “嗯,听说了,连婚礼都没有办,连个公开的介绍Party也没有!” “不是吧,那怎么和苏总结婚的,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谁知道怎么搭上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哎,那旁边那个就是叶少的地下情人,对吧!倒是挺标致的!” “听说是叶老夫人亲自下的帖子请来的,连孩子都有了,喜事大概也尽了!”??????苏昊宇手里拿着香槟,明明没有一丝波澜,却深沉地让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奇*书*网^.^整*理*提*供)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吸附到不知名的漩涡中。修长的身形,英俊的外表在hall里很是出众。 眼角略微一瞥,便能看到那个头发松挽成髻,略施粉黛,白皙的腕上套着个白玉镯子的女人正躲在一边略有些疲倦地坐着。 他知道她一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也知道她素来不喜应酬,微微地挑起了眉角。又转回视线,继续听着来人的侃侃而谈。 “慕凉,你在哪里?”慕凉闲着无聊,玩着自己的手机,突然传来一条简讯,一看是白林岚的。急忙回复,“在豪世万的顶楼,今天是叶家小姐的订婚宴,怎么了? “他也在里面,你能带我进去吗?”白林岚回道。 慕凉看着短信的内容,有些惊讶,抬头张望着hall里来来往往,穿得体体面面的男士们,这里面有人是白林岚的未婚夫?转向旁边的舒小禾,“白林岚在附近,要我去接她。” 舒小禾瞪着凤眼,摆明了在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慕凉叹口气,“具体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最近她有些烦心事儿,待会儿见了面客气点吧。” “我和你一起去好了。”两个女人轻提裙角,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去。 到了一楼大厅,果然,一身朱红色裹胸晚礼服,青丝如瀑垂在肩上,带着闪亮的月亮型钻石项链,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金色皮夹。 舒小禾亲昵地凑在慕凉耳边道,“她可越来越有品位了,比你更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呵呵。” 慕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舒小禾,上前和娉婷而立的女子打招呼,“学姐,” 美人回眸,踩着七公分的金色细跟儿,“噔噔”地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引得来往路人瞩目。再看向发出声响的来人的脸,纷纷瞩目。白林岚此刻的气色虽不是十分地好,但也还是掩不住姣好面庞的诱惑。 加上舒小禾明丽妩媚的姿容,慕凉隽秀清雅的身姿,整个大厅的人此刻都把目光投射在这三个气度,风韵各有千秋的年轻女子身上。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慕凉提议道。 白林岚点点头。 “我不想问你来这里的目的,但是别伤害无辜的人,好吗?”慕凉低声说道。 白林岚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澄清的眼眸看了一会儿,只吐出一句,“我只是在做不后悔的事。” 苏昊宇在一旁早就从慕凉和舒小禾带白林岚进场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们了。对于白林岚的出现,他也深感意外。 而周旋于前来道喜的人们之间的叶城擎看到那个画着精致妆容出现的白大主播的时候,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放下手里的红酒便往她们三人坐着的方向走去。 “小禾,慕凉,”微笑地打声招呼,又转过头盯着坐在最右侧的女人,道,“白大主播怎么也有空来参加舍妹的订婚宴?”伸出左手。 白林岚直视着叶城擎似笑非笑的脸,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回握。叶城擎用力握住对方的手,以示警告。 回过头,笑着对舒小禾道,“磨磨在吵着找你,你和慕凉去看看,我怕妈止不住她。这里交给我招呼好了。” 三言两语便把话题转到舒小禾最宝贝的女儿身上,两个女人果然匆忙离开。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城擎毫不客气地开口,他实在是不希望再次有人破坏敏蓝的幸福了。 “注意你的措辞,叶先生。”白林岚回道,瞥了一眼身边正竖起所有装备的男人,“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结不成婚的。” “那你来又是为何?” “有些事,只是想当面解决。我想放过他,更想放过自己。” 第 38 章 慕凉抬眼看向白林岚和叶城擎坐着的方向,两个人的神情都是说不出的僵硬和冷淡。收回目光,在华丽堂皇的厅中找寻一抹黑色的身影。他还是这般耀眼夺目,即使身处在各色精英和达官贵人中,也不能让人忽视。 苏昊宇此刻正有些不耐烦地和前来打官腔的人聊天,一手端着透明的玻璃杯,一手插在西服的口袋里。眉宇间有些倦意,但来人似乎并不肯轻易放过他,还在喋喋不休地侃侃。 苏昊宇感觉到目光,便望了过来,一时间四目相对,慕凉忙不迭地将自己的脑袋低下来,避开,心里如鼓锤下来,心跳加快。 大厅里忽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啪啪啪”,慕凉抬头看,原来是新人进场了。 不得不说,今天的叶敏蓝真的很漂亮。一身缀满圆润珍珠的白色高腰礼服,头戴水晶王冠,一头俏皮不失身份的中卷,耳朵上垂着水滴型的坠儿,加上精心打理过的妆容,主角味儿十足。 从门口一路踩着红地毯,优雅地前进。经过慕凉前面的时候,竟稍稍颇有意味地停了三秒,冲着她,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靥。 这一笑,慕凉怔住了。这让她想起一年之前,她初次遇见她的时候,满城铺天盖地的媒体,新闻报道着她的婚讯,刊登着她甜如清泉的笑容。 而当慕凉终于看清楚她身侧穿着白色燕尾服的高挺男人后,她才明白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只有她一个人自以为是。那个男人,他的眼睛长得很像很像某人,就连他的气场,都隐约让人恍惚。 慕凉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地站立在不远处的白林岚,她在想,她是真的爱他,抑或从未从苏昊宇的障碍中走出来?那么,叶敏蓝呢?慕凉直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害怕正视自己内心的猜测。 一旁的舒小禾也是颇为狐疑地在叶敏蓝的未婚夫和苏昊宇之间打转,慕凉知道,瞒不过舒小禾的。 新人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交换戒指,吻脸颊。神圣而浪漫的仪式,在慕凉眼里却变得无比讽刺。 礼毕,白林岚优雅大方地端着高脚酒杯,盛着妖艳欲滴的红色液体走上前和新人打招呼。那个男人的笑容在见到一身朱红色妖娆的女子的时候,便一下子窒息住了。 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在欲盖弥彰,晃动的酒杯,清脆地碰杯声,从容得体的甜美笑容。这一切都看似礼貌而完美。 “不介意我是Vicent的前女友吧,”白林岚举着酒杯清悦地对着叶敏蓝说道,“呵呵,我来,不是为其他,请你放心。” 那个叫Vicent的男人,看得出,有些心疼和怜爱埋在眼底。 姣好的面庞,黑亮神采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背弃自己的男人,“只是想把某人曾经许过我的幸福,通通都交还给你,那些我不需要了,但正是你所期待的未来。” 慢慢地轻启丹唇,一字一字地缓缓吐出,脸上的神情不再心痛,不再泪流,不再悔恨,只有释然。 说完,不再看一眼“旧情人”和他的“新情人”,踩着高高的细跟儿,婀娜多姿地潇洒离开。 白林岚走到叶城擎的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酒杯,仰头喝下,说,“我说话算话,这杯酒就当你请我的吧,再见。” 慕凉看着她离去的摇曳背影,竟有种恍然开朗的感觉。她想,也许,自己要的也仅仅是弥补遗憾而已,而苏昊宇,他要的,她已经给不起了。那个生动灵力的十九岁女孩儿,已经无情地被岁月抛弃了,再也回不去了。 累了 交困里努力清醒着也照惯例想你了好怕一放心睡了心跳在梦中 不听话的 就停止了听着 你心像往常还有热越美丽越更勇敢的我还能展示什么如果我连自己的脉搏 都难掌握如果我变成回忆 退出了这场生命留下你坐挨哭泣我冰冷身体 拥抱不了你想到我让深爱的你人海孤独旅行我会恨自己 如此狠心如果我变成回忆 终于没那么幸运没机会白着头发满山牵着你 看晚霞落去漫长时光总有一天你会伤心痊愈若有人可以 让他陪你 我不怪你快乐 什么时候会结束呢哪一刻是最后一刻想把你紧紧抱着可知你是我生命中的 最舍不得如果我变成回忆 退出了这场生命如果我变成回忆 最怕我单独终极顽固的烂在空气 不整理心里 每一寸空隙一年了,从叶敏蓝的订婚宴之后,慕凉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整整一年零八天。没有知道她去了哪里,连她的至交好友——舒小禾也没有半点线索。 那个眉目如画,习惯清浅颔首,眯着猫咪般眼睛的女子,从一年前那场X城风光无限,奢华无比的豪门婚宴中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刘助理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中看着面无波澜的boss,愈加觉得车里的空气令人压抑。这一年左右,苏昊宇的脾气和冷酷可是愈益增长,处事手段更是绝狠。周身散发着冷冰冰的疏离感,让人望之却步。但却保持了一个习惯,每周的星期五,总会在四点到六点之间来X大的后巷这一带。 什么也不干,就只是平静地吸着烟看着车窗外的景致,身形挺拔修长的他,这个时候,总是莫名地带有一层浓浓的落寞,眼里的空洞也随着时间日益蔓延。 每每这时,刘助理便很想问问自己的boss,他是不是在想夫人呢?但这个问题,他是打死也不敢问出口的。 苏昊宇有些怔忪地看着隔着十米左右对街上的小摊位,那个卖牛肉羹和鸭血粉丝的小摊。这里,是他们曾经最喜欢逃课出来吃东西的地方。 掏出皮夹,从最深层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版十元钞票,轻轻摩挲着。那是张很老很旧的纸币,鬓角都微微有些脱落,但他却整整带在身边九年。 苏昊宇的眼角微微眯起,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椅后背,似是陷入回忆。 窗外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间或交错的树叶,由着夏日的阳光肆情恣意地投射下来,圈着层次零乱,明暗变幻的光斑,富有节奏地跳跃在水泥路上。 风和悦地穿过树梢,呼哧呼哧的树叶声,空气中有着阳光和柠檬草的味道,青涩,酸甜,而后回味无穷。 也许,爱情来过便是这种味道。 爱一个人,不仅仅是命运使然,或许更多的要感谢上苍,赐予那份相守相伴的幸运。 而那个在异国他乡,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女人,终究还是带走了那枚镌刻成精致梨花型的钻戒。 或许,他们某天,在某个飞机场,或是某条街,擦肩而过。或许会像个老朋友般,微笑地say hello,或许就在那个卖着X大最好吃的牛肉羹的小摊前?????只要你相信,爱便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命运。 (完) 这个就是我心目中的结局,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了解。 如果可以,应该会陆续更新番外的。 谢亲们支持哦! 2009-5-11-17:35 番外 (一) 番外 若只有似水流年,怎抵得起相思百回(一) 苏昊宇对于坐在一旁过分安静的女孩有些诧异,据他了解,她实在不是这种安静乖巧的主儿。苏昊宇放下手中的笔,转身轻推了下正皱紧眉头,苦思冥想的慕凉。 “想什么呢?”低沉磁性的声音猛地将慕凉神虚太空的脑袋拉回现实中。 “唉,”转动着清澈眼眸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托着下巴,一边伸出白皙的手掌,冲着苏昊宇,恶狠狠的语气道,“这个月我整整胖了五斤!!” 苏昊宇听了,白了一眼正在自己眼前晃动的不安分的小手,颇是不以为然地道,“噢。”便没有下文了。 慕凉一看苏昊宇简单地“噢,”了一声便便又顾自写题去了,有些不甘心地又把脑袋凑上去,“苏昊宇,你最近有没有重了?” 苏昊宇眼也不抬,道,“没去称。” “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重了?”慕凉开始把自己的小手搭上来了,晃动着苏昊宇的胳臂。 苏昊宇觉得实在好笑,又强忍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那,请问江大小姐,如何能觉得自己胖了?” “很简单嘛,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衣服都小了一圈?”慕凉认真地问道。 苏昊宇摇摇头,表示没有。 “有没有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眼睛小了一些?” 依旧摇头。 “那有没有发现自己笑的时候有双下巴了?” 还是摇头。 “手表带有没有觉得紧了?” ??????终于,慕凉问了一大堆证明“胖”了的问题后,带着愤恨的目光,又把脑袋耷拉回桌上去。 苏昊宇觉得这妮子好玩儿极了,连个胖都能拿出这么多证据来,要是她的逻辑结构一直这么好,他也不用担心她的离散数学会通不过。 “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苏昊宇难得这么“好心”体贴一次。 慕凉眨了下浓黑的睫毛,饶是鄙夷的眼神望了一眼他,任谁都听得出的酸劲儿说道,“不吃,不吃!有什么好吃的啊!” “呃?”这回换苏昊宇噎住了,这丫头连吃都不好了,看来有点事态严重哦。 待他哄了半天,这才晓得问题的症结,原来下个星期二体测,而又很恰巧地让她很不小心地发现自己胖了这么多的证据。一溜儿跑去医务室,往电子秤上一站,看着红色的箭头“刷刷”最后停住在她难以接受的地方。她的小宇宙便开始起红毛了。 “放心,你不是很胖。”听完,苏昊宇突然感到自己有义务挽救一下这个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纠结的女友。 果然,一听苏昊宇这难得的口气,女孩儿骨碌地从桌上爬起来,抱有十二万分希望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男友,“从哪里觉得我不胖?” “呃,”苏昊宇显然没有料到慕凉会这么大反应,还反问了一拨,“呃,这个,你不是衣服还能穿吗?” 女孩一听,这额头上立马冒出无数条黑线,突然窜起,颇有气势地“啪”一拍书桌,大喊,“陪我去买袜子!” “干什么?” 直到星期二结束,苏昊宇才恍然大悟,某人为什么那天拉着他跑了几条街地疯找“厚袜子”。 “嘿嘿,到最后还不是用了老娘教你的那招,你看,平白长高了两公分!这样体重也标准了不是?”舒小禾冲着拿到体检反馈单傻笑的女人抛了一记眉眼。 “是是是,就你最有办法了,”慕凉这下可是佩服死舒小禾了,但还是很疑惑地闪着如水的眼眸,问道,“那为什么你的袜子这么厚,我都没有找到这种啊?” 说着冲上去抢舒小禾的“特制”袜子。“哐当”一声,几个硬币从袜子里滚了出来。 “你?????”慕凉不可置信地看着舒小禾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硬币。 “你什么你啊,”舒小禾红了脖子,但还是硬挺着说,“这叫兵不厌诈!” 番外(二) 若只有似水流年,怎抵得起相思百回(二) 天很蓝,白蔼蔼的云朵胖得和阿尔卑斯山上的绵羊一样,一团团的,三月半的阳光,好似有了魔法一般,照得人心里都暖暖的,像开了花儿似的。 慕凉满足地深吐一口气,这样的日子真是适合逃课啊,她的决定果然很“英明”。瞥了一眼身旁,正微微眯着狭长的眼,拿着大本《国内外经典经济案例》煞风景的男生,脑子开始有些不清醒地走神。 他们最初的相遇是在哪里呢?噢,是作为被他带领的正方雄赳赳压制地毫无希望的反方拉拉队。 在慕凉的记忆里,和苏昊宇的初识,似乎只有在院派的辩论赛那一次又眼红又心红的那一次。 但苏昊宇记得很清楚,其实在那辩论赛正式交锋的见面之前,他们有更早的一次相遇,只不过,在那个丫头的记忆里,大概那一场意外,只有她脸红的尴尬吧,早就抛到太空了。哪还会记得到作为整个“事故”的见证人的他吧。 这个秘密,苏昊宇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慕凉。呵呵,有什么关系呢,看着坐在身旁戴着耳麦听歌听得睡意朦胧的小女人,苏昊宇漆黑如夜的眼底有些细碎的光芒,拂了拂她滑落在前额的几綹发丝,顺手将脑袋晕乎乎的慕凉揽进怀里。 那天的天气也和今天一样,很慵懒,蓝天白云,空气里都是阳光金色的温暖。 他刚刷了卡进图书馆,才踏上大理石的台阶,忽听“啊”一声尖叫,他只是本能地顺着声音转头。 却看到有个傻妞的大腿被通道的打卡器夹住,脸红得仿佛下一刻便要烧起来似的,红得滴血,眼睛清澈地如小鹿般,慌里慌张地抬头看看周围。正好对上苏昊宇探究玩味的眼神,她却吐吐舌头,举了个敬礼,又迅速拿了校园卡盖上感应器,这才被机器放过。 那时,才是他们的第一次的相遇,虽然,事后身为主角的她毫不知情地抱着书包,一边拿着小手看似懊极了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低头咕哝着,一边飞快地往另一边的楼道里跑去,却在下一刻,又把手里的书散了一地。 他在一旁,嘴角上扬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还杵在楼道里,一脚抬上,一脚在下。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独独对她上了心。 也许命运在那一刻,便安排她闯进自己的心了吧。 一个貌似干什么都傻里傻气,有着孩子气般不定性的女孩儿,却让他觉得,她那一脸沮丧和懊恼的表情,是那么的生动和深刻。和自己那么多年来,永远一副表情的样子是多么天差地别。 仿佛他从前的那许多年,都白活了一般。 握着她的柔荑,他却是在庆幸,还好,他能和她相遇;真好,她能爱他。 It's amazing how youcan speak right to my heartWithout saying a wordyou could light up the darkTry is a may I could never explainWhat I hear when you don't say a thingThe smile on your facelet's me no that you need meThere's a truth in your eyessaying you'll never leave meThe touch of your handsays you'll catch me if ever I fallYou say it best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