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麻将馆》 作者:猫楠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本文涉及的神、佛和妖怪(不断补足) 《山海经》—南山经 ——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青护-言]。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如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流注于即流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食之不疥。 ——又东五百里曰鸡山。其上多金,其下多丹雘。黑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其中有鱄鱼,其状如鲋而彘毛,其音如豚,见则天下大旱。 ——又东四百里曰令丘之山。无草木,多火。其南有谷焉,曰中谷,条风自是出。有鸟焉,其状如袅,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顒,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重明鸟。重明鸟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鸟。其形似鸡,鸣声如凤,此鸟两目都有两个眼珠,所以叫作重明鸟,亦叫重睛鸟。它的气力很大,能够搏逐猛兽。能辟除猛兽妖物等灾害。旧时新年风俗,贴画鸡于门窗上,实即重明鸟之遗意。 晋王嘉《拾遗记》卷一:“尧在位七十年……有掋支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双睛,言又眼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肉翮而飞。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贻以琼膏,或一岁数来,或数岁不至。国人莫不洒扫门户,以望重明之集。其未至之时,国人或刻木,或铸金,为此鸟之状。置于门户之间,则魑魅丑类,自然退伏。今人每岁元日,或刻木铸金,或图画为鸡于牖上,此其遗象也。” ——貘。传说中,他们以梦为食,吞噬梦境,也可以使被吞噬的梦境重现。 ——蟾蜍。别名癞蛤蟆、癞刺。传说中有招财进宝的意思。 ——孔雀。按照中土佛经的说法,孔雀出生后,生性凶残,好食人肉,且能从四五十里外吸人食肉,他居住的大雪山,方圆五百里没有人烟。一天佛祖游历来到大雪山,被孔雀张口鲸吞,将佛祖的丈六金身吸入腹中。佛祖无奈,只得破其背而出,用他自己的说法就是“本欲从其便门而出,却恐有污佛体,故破其背而出,踏至灵山。”后来佛祖将孔雀“踏至灵山”后,心中起了杀意,想想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对手下说,吾欲为众生降灭之。一干众佛一听,那还了得,先不说这孔雀的父母凤凰出世时,连佛祖的菩提树都还不知在何处,光是那孔雀的兄弟大鹏金翅鸟,也不是一个善相与的主。(大鹏金翅鸟以善吃龙而著称)于是一千菩萨,佛陀,罗汉,尊者,齐声劝告说:“尊从其体出,伤之如伤尊母。”我们的释迦牟尼尊者权衡了利弊,找了个台阶下,照他后来宣扬的说法是“故宽之,且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受无上自在加持,以空乏其性。”这句话说穿了就是“齐天大圣”的前传,将快活了这么久的孔雀以一个“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名号,困在了灵山上。后来果不其然,大鹏金翅鸟闹将起来,杀上西方极乐,打得满天神佛找不到北,最后佛祖无奈,定下了计策,和大鹏约战数日之后,点上佛界众生,和大鹏斗了几天几夜,方才擒下,带回灵山后,封为大鹏明王,依样困住。不过大鹏乃孔雀兄弟,故佛祖人前还会尊称他为舅舅。 ——锭光佛。燃灯佛的梵文音译是提和竭罗,此外,还有人译为锭光佛。 据《大智度论》卷九所述,燃灯佛出生时正是夜晚。但他一出生,身边的一切便光明如灯,整个房间都亮起来,于是父母就为他起了“燃灯”这个名字。 又据《瑞应本起经》卷上所述,释迦牟尼前世曾是一位虔诚敬佛的信徒,当时他曾重金买下一枝稀罕的五茎莲花,供献给燃灯佛。由于莲花是佛教中的圣花(《妙法莲花经》即以莲花来象征佛教教义的纯洁高雅),五茎莲花更是圣花中之珍品。因此,这个供献使燃灯如来深为高兴,佛在欢悦之余,给这位信徒(释迦的前身)授记,预言他将在九十一劫之后的此贤劫时成佛,授释迦牟尼佛。 由于燃灯佛在辈份上是释迦的老师,所以燃灯佛当属“过去佛”。许多供奉“竖三世”佛的庙宇,往往在正殿――大雄宝殿中供奉燃灯佛(左侧)、释迦牟尼佛(正中)、弥勒佛(右侧),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毕方 毕方: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火灾之兆。毕方的名字来自竹子和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它是火神、也是木神,居住在树木中。毕方的外形象丹顶鹤,但是只有一条腿(一说为只有一只翅膀),身体为蓝色、有红色的斑点,喙为白色。毕方不吃谷物、吞吃火焰,据说毕方的出现预示着大火。 而传说黄帝在泰山聚集鬼神之时,乘坐着蛟龙牵引的战车,而毕方则伺候在战车旁。 毕方:木精,如鸟,青色,赤脚,一足(有说两足一翼),不食五谷。见则邑有讹火(有说常衔火在人家作怪灾)。为黄帝卫车之神鸟(有说为致火之妖物,俗称火鸦)。《山海经》、《神异经》、《淮南子》俱有载。 第一卷 楔子 这只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却感觉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突兀的从远处传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的,一束不住跳动着冲天火光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这可怕的黑暗。火光所到之处明明暗暗显现出来的影像向人们证明着这是一座若大的宫殿。一根根直立的柱子上雕刻着各式各样面目狰狞的妖怪,活灵活现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随时就有不知名的恐怖会从黑暗中翻涌而出。 “何事如此慌张?”淡淡的声音从黑暗轻轻响起,却透着莫名的残忍和冷漠。 “殿下,守在黄泉路上的探子刚刚传来消息。” “哦?”刚刚还冷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这已是第几世?” “回殿下的话,这已是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世了。” “哈哈哈……”疯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宫殿,“已是最后一世了,这一天终于到了。传话下去,随时注意灵山和九重天的动静。” “是。” 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世界又再一次陷入到一片冰冷的黒暗当中。 一双火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显现出来:“哈哈……黑暗的子民们,我们等着这一天,等的太长了。只要得到血佩,主人就可以出世了。哇哈哈……”桀桀的笑声在无边黑暗中传得很远很远, 随着这恐怖的笑声,越来越多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血腥的红色。 …… 灵山上,闭目冥思中的因陀得慧尊者突然睁开了眼,身下金莲幽幽折下一瓣,落在水面上带起阵阵涟渏。会心一笑,复驾起金莲,因陀得慧尊者向大雷音寺行去。 大雷音寺内,满天神佛和五百罗汉俱在,因陀得慧尊者冲缓缓睁开眼的释迦牟尼佛轻轻点了点头,佛看着佛台上的青灯,庄严的声音在大雷寺缓缓响起:“阿弥陀佛,缘起缘灭,一切皆有因果。万世轮回,锭光回归。” 大众皆道,“阿弥陀佛。” 佛台上的青灯发出了幽幽的光泽 …… 第一章 五彩玉佩 这是五月最晴朗的一天,天才擦亮,谢淡云就听到东街王婶又在骂街了:“没天良的小偷,又来偷老娘的青酒,老娘咒你全家不得好死。呸。” 谢淡云听了一会,转身向后院走去。 成排的翠竹映着一汪幽泉,深墨色的水面零星长着几朵白荷,一只蜻蜓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开得最大的荷花上。 “小荷才立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谢淡云忍不住轻轻念道。 “那只愚鸟又来偷酒了?”懒懒的声音从幽泉旁的角亭里传了出来。 谢淡云顺着青石小径慢慢踱了过去:“看风格很像是那只毕方,不过这次没听说烧了什么。”角亭的白玉地面上窝着一只动物。银白色的毛皮比最皎洁的月亮还要美上几分,黑色的眼眸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深,尖尖的耳朵一动一动的,脸上尽是懒懒的表情。这是一只雪白的狐狸,而在它的身后是九条长长的尾巴。 谢淡云走过去,拎起一粒葡萄递了过去:“锦叶你不是才渡了千年天劫吗?都已经可以幻化人型,干嘛总是这副狐狸的模样?” 名叫锦叶的狐狸用嘴咬下几粒葡萄,摇了摇脑袋:“还不太习惯。”话才落地,一道灵光浮现,光影消散后,一名妙龄少女站在刚刚九尾狐所站立的地方笑盈盈的看着谢淡云。 眨了眨眼,谢淡云道:“果然是妖怪,就这小模样不知迷了多少男儿。” 锦叶娇媚一笑,“别说这些没用的,敢快开了铺子门,老娘找人打麻将。” 白青镇是白青山方圆五百里最大的镇子,因背靠白青山又近依白青江,可谓是依山旁水的好地方。白青镇镇上的人多比较纯朴,平日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唯好打麻将。 而“谢家麻将馆”是白青镇唯一的一家麻将馆同时也是一家客栈,到谢淡云手里刚刚是第十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有谢家的女子都不过四十岁就故去。想到这,谢淡云忍不住想起,下个月,自己就十八岁了。放眼白青镇,到了十八还没有出嫁的姑娘,恐怕只有她了吧。 打开大门,阳光哗的一声泄了满地,空气里隐隐是灼热。谢淡云在门口支起竹棚,闲闲的依在门口看着过往的路人。 看着正忙找人搭子打麻将的锦叶,谢淡云丢下一句话:“我去万佛寺求支签去。”就出了门。 边走,谢淡云还边想,锦叶怕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打麻将的狐狸精了吧。而这只妖怪从谢淡云出生时就一直住在谢家。 上白青山的时候,谢淡云不知道怎么想的,走了一条以前从未走过的小路,而原因只是因为谢淡云突然想起,住在镇西的猎人大哥曾说走这条小道,只要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就可以到白青山山顶的万佛寺。 可是没多一会,谢淡云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不走官道呢?谢淡云失足掉到了小路旁的枯洞里。 迅速打量了下掉落的枯洞,洞口离地面最少有十丈,摸摸四周,全是坚硬的金刚岩,谢淡云无奈的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上方寸大的天空。 太阳升到了正中,谢淡云再次打量容身的枯洞。离地面最少有十丈,谢淡云想着,起身将左手边石壁上的浮土拂去,果然平滑的如同打造过一般,不见一丝缝隙。 不会饿死在这里吧?谢淡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 一声惊雷打断谢淡云思绪。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般砸了下来。 嗯,不会被饿死,只会被淹死。谢淡云自嘲着想着。任大雨狠狠打到身上。很快,身体泛着冷,谢淡云只能颤抖着抱着双臂窝在一旁。想起再过二个月自己就十八岁,谢淡云有点难过。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现在却要交待在这了。 勉强睁开眼,枯洞的石壁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石壁上仿佛还镂刻着花纹。雨水遮住了谢淡云的视线,转过头,她被脚旁的东西吸引住了。 后背所依靠的石壁最底下是古老的奇怪花纹,雨水顺着这些复杂的花纹流淌到不知名的地方,谢淡云用手拔开潮湿松散的泥土,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孔。谢淡云伸出手在圆孔四周摸索了下,圆孔四周奇怪的凸起让谢淡云燃起了希望的火种,试了一下,仿佛可以转动,谢淡云按着凸起左右转了一下,只听到一声“喀嗒”声,圆孔四周突然向下陷了下去。 一声紧接着一声的低沉响动惊起飞鸟无数,大地仿佛在怒吼着,翻腾着。谢淡云只觉得脚边的雨水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快速的退去。然后,是突然而来的失重感,毫无准备的谢淡云还来不及惊声尖叫,就开始向下坠落。 不是淹死,是摔死。谢淡云闭上眼前这样想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一股自下而上的柔和之力托住了谢淡云下坠的身体,暖暖的,仿佛有知觉一般,谢淡云顿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睁开眼,谢淡云在愣了半天后,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我没在做梦吧。” 眼前仿佛是虚无的幻境,一切的一切如同海市蜃楼,在一个巨大的水泡中若隐若现。抬头,是蔚蓝泛着流光的天穹,而脚底是如海般的金色荧光。谢淡云迟疑的伸出手,却是冰冷的感觉。终于,当那股柔和之力散失时,谢淡云跌到地上。 “疼。”摸摸了生痛的屁股,谢淡云却被竖立在四周的巨大石壁震住了。 那是九九八十一面巨大的望不到尽头的黑青金刚岩,生硬,冰冷而平整。岩面上有奇怪的符号,莫名露着庄严的肃穆。石壁按五行之术,以圆合之势形成一百零八重的离火封魔阵。而阵中不断闪烁跳动的火红中是一枚冰晶的五彩玉佩。 玉佩上方是一盏悬空的青石灯。微微的有着晕黄之光的青石灯。 谢淡云突然想起镇上老人们曾经说过,白青山上封印着上古的恶魔,一旦恶魔出世,天下将永无宁日。 咚——咚——咚—— 如同心脏般的跳动一般,谢淡云心里一紧,心里涌上奇怪的感觉,仿佛是深深的伤感,又似乎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抬手扶上心口,谢淡云紧紧盯着五彩玉佩。 慢慢站起身,谢淡云却缓缓向后退去。那是一种近乎害怕的本能,谢淡云想,这白青山也许真的封印着上古的恶魔。 随同谢淡云一同掉下来的石块在她后退时狠狠划了她的脚后跟一下,喷涌而出的血花不光洒在黑青金刚岩石壁上,甚至还飞溅到了石阵中间。就在这一刹那,如同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龙,石壁上暗金流动,一面紧接一面,八十一面石壁在一瞬间闪过一道暗光。 谢淡云清楚的看到青石灯下的玉佩发出了耀眼的五彩之光,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突然在谢淡云耳边回荡着。 谢淡云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直到反映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握住了青石灯。而那五彩玉佩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莫名心头划过一阵伤痛,谢淡云突然泪流满面。心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忍不住一口心尖血卟滋一声吐了出来。 手上的青石灯因这一口血瞬间熄灭,与此同时,八十一面石壁上的奇怪文符在发出一道夺目的白光后,连同金刚岩化为一阵烟尘。浓浓的尘雾迅速包围住谢淡云,隐隐有着潮湿的气味,紧接而来的天旋地晕让谢淡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而玉佩上那暖暖的温度让谢淡云感觉不再害怕。 只到一直回响在耳边的吵杂声慢慢散去,谢淡云才慢慢睁开眼。 入眼的青山绿水再一次让谢淡云认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谢淡云裂着嘴,“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二章 穿玄衣的和尚 “这是清灵溪。”闲闲的声音从身后的大树旁传了过来。 “是谁?”谢淡云不由一惊。转过头,却突然失了魂。三人合抱的大树下懒懒依着一人,一身玄色的佛袍在阳光是不和谐的奇怪,那是一名和尚。 可是让谢淡云惊讶的是和尚的相貌,细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如红霞映染的嘴唇,不沾半点尘世风尘的姿态,让谢淡云心头突突直跳。而和尚眼里的光亮却是谢淡云看到过的最美的明珠。 被轻风扬起的袍角在阳光下仿佛飞舞的黑蝶,从树枝间遗露下来的阳光斑驳般洒了一地,谢淡云怔怔看着那如玉般的手指从地上扯起一根嫩草,放到了红霞般的唇齿间。 “顺着溪水向北走,第一拐弯处,穿过那两排大树就可以看到官道了。”和尚说完,不看谢淡云一眼,轻轻把眼闭上,长长的眼睫毛在白玉般的脸上投下了两排阴影。 半晌,谢淡云才轻声道:“谢谢大师指教。” 走了几步,谢淡云又忍不住转过身:“敢问大师法号?” “玄一。” 待谢淡云的身影消失在溪水尽头,树阴下的和尚睁开了眼,扯下咬在嘴角的嫩草,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喃喃道:“终于出世了。”他的脚旁是一盏青石灯。 重新站在官道上的谢淡云没有去万佛寺,看了看握在手心里的五彩玉佩,谢淡云决定回家。 远远,谢淡云就看到站在麻将馆门口的锦叶,在经过刚刚的事情后,谢淡云突然觉得能活着是如此美好,不由的,谢淡云脸上有轻轻的微笑。 “怎么才回来?刚刚下了大雨,还怕你在路上被淋了。”谢淡云听出锦叶声音里的关心。 想也没想,谢淡云冲上去紧紧抱住了锦叶。 明显感觉到锦叶身子一僵,可是谢淡云还是在锦叶耳边道:“锦叶,还好有你在我身边。”松开手,谢淡云献宝一般的将握在手里的玉佩往锦叶面前一送,“狐狸,你看,我捡了这个!” 当看到谢淡云手里的五彩玉佩,锦叶不由一惊,一把抢了过来:“你在哪捡到的?” 谢淡云耸耸肩:“说给你听估计你都不信,我在山上的一个石阵里捡的。” 锦叶不相信的瞪了谢淡云一眼,然后又仔细看了看手上的玉佩,最后狐疑的道:“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淡云摇了摇头。 锦叶没好气的将玉佩丢给谢淡云:“收好吧,小心别丢了。” 谢淡云哦了一声,问了一句:“锦叶,没什么问题吧?” 锦叶摇了摇头:“玉佩上面没什么邪气,反而——”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没什么,这玉佩可是好东西,仔细收好了。” 谢淡云点了点头,仔细将五彩玉佩收到随身的荷包里。抬起头,谢淡云看着锦叶问道:“你不是说要打麻将的吗?” “没人搭子呢。”锦叶有些泄气的道,扬头四下张望着,良久,长长叹了一声,“看来,白天是凑不到人的。” 谢淡云不由一笑,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门外响起了闲闲的声音:“我来凑一个怎么样?” 谢淡云和锦叶同时转头,同时一惊,怎么是他? 门外站着一位穿黑衣的和尚——玄一。 “可是……”锦叶看着依在门口的玄一慢慢开口,“可是,加上你,我们还三缺一呀。” 玄一微微一笑:“三人就不能玩吗?” 锦叶眯起眼睛,认真而又仔细的看着玄一。半天,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只能踫,不能吃,自摸算六番。” 玄一点了点头,待三人坐好后,和尚看着坐在东面的谢淡云:“东家请开牌吧!” 这就样,莫名其妙的,玄一成了谢淡云和锦叶的麻将搭子。三人常常在天晴的午后坐在临水的小亭里摸上四圈。而谢淡云也才知道锦叶是不折不扣的麻将迷。一天不摸上两圈,这只幻化成人形的狐狸就手发痒。 而和尚,谢淡云不知道打麻将属不属于八戒的范畴。 玄一对谢淡云笑着说:“我不赌钱自然不算犯戒。不过,”这和尚顿了一下,“赢了施主可别忘了捐功德呀。”好嘛,这下谢淡云是明白了,输了算我的,赢了算和尚的。 果然,一个和尚,一个妖怪,都是疯子。 第三章 狼魅(一) 麻将馆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原先谢淡云是清静惯的人,现在有锦叶在,到省了不少心。天才一黑,谢淡云坐在柜台后,无聊的看着锦叶一脸红光坐在麻将桌旁。 “请问,还有空房吗?” 半晌,谢淡云才恍过神来,转头,柜台旁站着一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子,修长的身材。只是——只是那一头火红的头发让谢淡云不由多看了两眼。 “请问,还有空房吗?” “有,”谢淡云点了点头,“客官是一个人吗?住几天?” “一个人,恐怕会住上一段时间。”红发男人轻轻说道。 谢淡云哦了一声,“敢问客官名字?” “方离。” 登记好名字,谢淡云扯着嗓子冲在一旁打瞌睡的店小二吼了一声:“牛二,带客人去天字二号房。”叫牛二的店小二麻利的上前引着红发男子上了三楼。斜眼看去,谢淡云注意到锦叶瞅了红发男子一眼。 入夜,锦叶钻进谢淡云的被窝:“我说,淡云,那男人是谁?红头发的那个。” 谢淡云翻了一个身,把后背留给了锦叶,闭着眼睛道:“不知道,也许是过路的旅人吧。” 锦叶缠住谢淡云:“他是妖怪。” “你怎么知道?”谢淡云翻过身吃惊的看着锦叶。 “他身上有妖怪的味道。” “是什么妖怪?” “不知道。”锦叶打了一个哈欠。 谢淡云急了,伸出手推了推锦叶:“没危险吗?” “不知道。” “这妖怪会吃人吗?” “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呀?”谢淡云气的坐床上坐起,“你去摆平他?或者是它?” “明天吧,”锦叶应了一声,“我累了,睡觉先。” 谢淡云急了,正准备开口说话,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银盘似的月亮看上去仿佛比任何一个满月的日子都要大上很多,月光满满洒了一地,不曾像往日的银白,到略觉苍白冷清了许多。 愣了半晌,谢淡云用脚踢了踢趴在床上的锦叶:“快起来,有些不对劲。” 好一会,锦叶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你看。”谢淡云指着窗外。 锦叶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去,推开窗外,月光似流水般涌过屋内。莫名,谢淡云感觉到不安。 “看,是和尚。”突然锦叶低声道。 随着锦叶手指的方向,谢淡云看到麻将馆后院的石榴树树冠上衣角飘飘的临空站着一人——玄一。那巨大的仿佛不真切的月亮在他身后泛着苍白的青光。听到动响,玄一转过头看了一眼谢淡云和锦叶所在的方向。 谢淡云惊住了,不由自主紧紧抓住锦叶的手,低声道:“怎么回事?” 锦叶一脸凝重:“有妖气。很强的妖气。” 谢淡云见锦叶说话间,手掌上凝聚一团白青色的流光,光亮消失后,锦叶手里多了一把翠绿的扇子。 这是锦叶的法器吗?不等谢淡云开口,只听锦叶大吼了一声:“淡云小心。”谢淡云只觉背后有一股大力推了自己一下。 扑鼻的腥气突然在空气中迷蔓,月亮在一瞬间变成了青白色,谢淡云只觉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肩头,还来不及呼痛,喷溅而出的血花却模糊了谢淡云的视眼。而紧接而来的巨疼,让谢淡云仿佛每一下的呼吸都很困难。在锦叶的惊呼中,谢淡云向旁倒去。 妈的,真痛。谢淡云感觉半个身子不属于自己了。 眼角边却看到锦叶正缠着一道黑影。可是谢淡云却无力看清那团黑影是什么东西。 第四章 狼魅(二) 迷糊中,感觉是温暖的怀抱。 看着玄一光亮的大光头,谢淡云忍着痛道:“是什么怪物?” “狼。” 看着还在和那团叫狼的黑影奋斗的锦叶,谢淡云问玄一:“你不去帮忙吗?” 玄一摇了摇头,冲谢淡云一笑,“你更需要我。”说完,他将手覆在谢淡云的伤口上。暖暖的感觉瞬时传遍全身,这感觉让谢淡云更想睡了。幽幽一叹,谢淡云终于陷入一片黑暗。 等再次睁开眼,锦叶直接扑了上来:“淡云,陪我搓两圈。” “大姐,我还是病人呢。” 锦叶咬着小手帕:“你睡了三天了,都没有人陪我打麻将。” “玄一呢?” “回万佛寺了。” 谢淡云长长的哦了一声:“那是什么怪物?” “狼。” “狼?干嘛袭击我?” 锦叶桃花眼一转:“淡云,先陪我搓两把吧。” “回答我问题先。”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嗯,最近镇上来了好多妖怪,我怎么知道那头狼干嘛的。也许是肚子饿了。” 谢淡云狐疑的看着锦叶:“你这理由可真没说服力。” 锦叶耸耸肩:“好在你没出事。” 谢淡云从床上坐起身,扶着肩膀:“伤口痒痒的。锦叶,帮我看看。” 锦叶笑着摇了摇头:“可不行,玄一吩咐了,不满五天不让你折布。要不,你再睡一会?” 谢淡云无奈的向后一躺。 挨到傍晚,谢淡云下地慢慢走到前院。远远就听到锦叶在骂人:“你傻呀,红中只能碰,怎么吃?” 挑起门帘,边上有人冲谢淡云道:“东家好。” “好。”谢淡云应了句,下一秒转过头,“你是谁?怎么穿着我们店的衣服?” 被谢淡云点了名的人抿嘴一笑,“东家,我是小白。” “小白?”谢淡云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位梳双环髻的少女,再一次问道:“你是谁介绍来的?我们见过吗?” 小白眨了眨有点泛红的眼睛,“东家,我是锦叶姐姐介绍来的。” 谢淡云想了半天,恍然道:“那你也是——妖怪?” 小白笑眯眯冲谢淡云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东家,低调低调。” 谢淡云了然的拍了拍小白的头:“好好干。”心里不由嘀咕起来,眼睛红红的,怕是兔子精吧? 走到锦叶身后,谢淡云伸过头看了一眼锦叶的牌,扁了扁嘴。 锦叶回头看了一眼谢淡云,嘴里道:“哟,这小身板看起来是好了?” “嗯,还行。”谢淡云道,“今天手气怎么样?” 锦叶一脸兴奋:“不是吹,连着坐了六庄了。七万。”锦叶啪一声丢了一张牌出去。 “呵呵,糊了。”坐在锦叶对面的玄一笑呵呵把牌推倒,“阿弥陀佛,清一色大对子,四十六番。女施主功德无量呀。” 锦叶立马傻了眼:“我靠。”转过头瞪了谢淡云一眼,“不是你这个霉星吧?” 谢淡云耸耸肩:“牌不好,不要怪别人。” 看了一眼锦叶的上家,嗯?红头发的男人。 见谢淡云看着那人,锦叶道:“这是方离。好人呀” “我知道?客官也爱打麻将?”谢淡云冲方离问道。 方离略有点羞涩的一笑:“略懂。” 谢淡云点了点头:“锦叶牌品不好,你多担当。” “胡说,老娘那点牌品不好?”锦叶冲谢淡云吼了一声。 “喏,现在不就是。”说完,不看锦叶一眼,谢淡云慢慢走到了柜台边。 锦叶在身后咆哮道:“来来,继续。我说呆子,快砌牌呀。” 小白手脚麻利的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东家,别老站着呀,快坐。” 谢淡云道赞许的点了点头:“小白,最近几天生意怎么样。” “回东家的话,客栈生意还行,住满了七成客人了。麻将馆生意更好,三天没打烊了。” “哦?有这么好的生意?”看了一眼满脸红光的锦叶,谢淡云道,“不会是她不让关门吧。” 小白呵呵一笑:“东家要吃东西吗?” “叫我淡云好了。这‘东家’听上去别扭。”谢淡云慢慢站起身,“你忙吧,我自己去后院看看。” 后院仿佛和前院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夜风轻轻吹过,空气中有着隐隐的淡淡花香。深深呼吸了一口,谢淡云嘴角边扬起了轻轻的微笑。任谁又会想到几天前,这里曾有妖怪打架。 ——玉,我的。 突然是嘶嘶的声音,谢淡云一惊,转身向后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我的。 “谁在哪?”谢淡云不由一惊,“是谁?快出来。” 后院的石榴树有哗哗的响动,谢淡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凝神看去,除了从树梢间遗漏下来的月光,不曾有人。 难怪是自己多心?谢淡云四下看了看,也许真的是多心。 回转身,空气中突然是让人恶心的腥臭味。一团黑影毫无预示的冲谢淡云扑了过来。 谢淡云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东家,小心。”一双手稳稳扶住谢淡云。 转回头,谢淡云不由一惊:“是你——” 第五章 狼魅(三) 黑夜中,方离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没由来让谢淡云感到心惊。下意识的,谢淡云推开了方离的手。 “客官,你不是在里面打麻将吗?” 方离道:“肚子有些不舒服。”说着,冲谢淡云一笑,“锦姑娘说我手气太臭,出来搬搬运气。” 谢淡云勉强一笑,转过身,那有什么黑影。 是自己幻觉吗?谢淡云心里想到。可是刚刚就在那团黑影扑向自己的时候,谢淡云甚至感觉到肩膀上的伤口又隐隐做疼。 “东家,你没事吗?”隔了半晌,方离冲谢淡云问道。抬头,谢淡云看了方离一眼。 对了,锦叶说方离是妖怪。 谢淡云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两步:“我没事。”左右看了下,谢淡云又道:“我有些累先回房了。客官自便吧。” 方离哦了一声,冲谢淡云拱手一揖,转身回到前院。 空气中依然是淡淡的花香。谢淡云静静立了一回,才推开了厨房的大门。 半夜,谢淡云突然从梦中惊醒,身后有着浅浅的呼吸,谢淡云只觉手脚冰凉,好半天,才试探的轻声唤道:“锦叶?” 良久,身后是锦叶懒懒的声音“嗯?”紧接着抬手缠上了谢淡云。 “没事,睡吧。”好一会,谢淡云才小声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黑暗中荡开,仿佛带着隐隐的安心。片刻前还搭在胸前的手紧了紧。 第二天,谢淡云坐在麻将桌边上问锦叶:“那天字二号房的客人,是什么来路?” “二条。”锦叶丢出一张牌,不解的看着谢淡云:“怎么了?” 谢淡云转头看着墙角的小白花,柔柔弱弱的在太阳下轻轻摇摆着。 “麻将馆里妖怪是不是太多了?”谢淡云轻轻的说了一句。 “只要不危害凡人,妖怪也要生活的。”坐在谢淡云下首的玄一突然出声,“该你出牌了。” 谢淡云随意丢了一张牌出去。 “糊了。”锦叶转过头看着谢淡云道:“淡云,要不咱去万佛寺吃两天斋饭吧。听大师说,芒种节前会有高僧来开坛传法。” “你能去吗?”谢淡云疑惑的看着锦叶,“我记得和尚以除妖为己任的。” 锦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玄一:“大师会罩着我的。” 谢淡云看了一眼和尚,道:“没事吗?” “会有事吗?”玄一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墙角,将落在地上的小白花拾起放到谢淡云手里,“佛说,众生皆平等。”说完,出了院子。 懒懒伸了一个懒腰,锦叶拉住谢淡云:“好久没活动了,咱们去大街上看看吧。” 谢淡云捏着那朵小白花不开口说话。 大街上仿佛是最热闹的聚会,如枳般来往的人群,高声吆喝的小贩,空气中也有了喧闹的气味。将笑闹着扑倒在自己面前的孩子扶起。谢淡云看了看日头,冲走在前方的锦叶道:“我去玉梳斋看看。” 玉梳斋在大街旁的小巷里,青石的地面不时传来谢淡云轻轻的脚步声和衣裙的响动声,慢慢地,越来越清晰,大街上的热闹渐渐远去。 推开有些老旧的店门,是幽黑的堂间。 “花老板在吗?”谢淡云叫了一声。 摆放着各式各样古董玉饰的木架子整齐的排放着,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出来,谢淡云向最近的木架子走了过去。上好青瓷缕花小口玉壶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柔和的光泽,抬手轻轻覆上,有冰凉的触感。 ——玉,我的。 敲击破鼓般令人不舒服的嘶嘶声突然在若小的空间里响起,谢淡云下意识转过头,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迅速向玉梳斋后院窜去。 空气中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肩膀上伤口又开始隐隐生疼,抬手按着还未拆布的肩膀,谢淡云跟着刚刚那团黑影冲到了玉梳斋后院。黑色的疾风突然从平地卷起,以异乎寻常的猛烈和迅捷呼啸着向谢淡云扑了过来。 空气中的腥臭味更重了。 谢淡云隐约看到了包裹在黑色疾色中有一抺嗜血的红色。残忍而冰冷。 那一晚受伤时的生冷感觉迅速流窜谢淡云的全身,凛烈的空气如利刃划破了谢淡云的脸庞。 “你是谁?”谢淡云高声叫道,身子狼狈的向后躲闪着。 “淡云,小心。”谢淡云感觉到一双手拉住自己,那熟悉的感觉让谢淡云不由安心。 “锦叶,妖怪。”谢淡云喘着气对锦叶道。 锦叶早已拿出碧绿扇子和那团黑影在相互纠缠。 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谢淡云尽可能的靠着墙角向后退去。脚下有软软的感觉,低头看去,死鱼般突出的双眼,嘴角边暗黑的血迹和那苍白的脸色,终于让谢淡云忍不住弯下腰吐了起来。 那是一具死人。 第六章 狼魅(四) 夜在一瞬间渲染上诡异的血腥,空气中流动的腐朽腥气如同地狱恶魔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恐怖在无声中蔓延着。玉梳斋花老板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为何残留在他的脸上的神色又如此惊恐? ——我的。 那破锣般的嘶嘶声又在谢淡云耳边响起。 慌乱的抬头看去,锦叶被那团黑影紧紧包裹着。白青的冷光不时与一团团的黑色光团在相互纠缠着。谢淡云无力的依在墙角。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语传进谢淡云的耳里,一瞬间,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人扔进一颗小石头,刚刚还压着谢淡云喘不过气的恐怖低压如水面上的涟渏逐渐消散开来。 “玄一?”谢淡云抬眼四下看去,却不见那熟悉的玄色僧袍。 谢淡云感觉疯了,这难道说是幻觉? 可是,那远远传来,越来越辽亮的《金刚经》又是谁在吟咏? 只听锦叶大喝一声,“收——”手中的碧绿扇子上红色一闪,那团黑影顿时被火红的轻雾划破,紧接着红色轻雾形成一张大大的网将黑影牢牢裹住。锦叶扇子一挥,红雾迅速凝成一束泛着红色流光的光束钻进了锦叶的扇子里。 锦叶面色凝重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谢淡云:“没事吧?” 谢淡云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没事。锦叶,到底是什么?” 锦叶抬手扶摸着手中的碧绿玉扇,好一会后才沉声道:“狼魅。” “说具体一点。” 锦叶从地上扶起谢淡云皱着眉头道:“我们快离开这。” 谢淡云指着地上花老板的尸体道:“那花老板——” “别管了,我们先回麻将馆再说。你还走得动吗?” 谢淡云艰难的点了点头:“还撑得住。” 锦叶点了点头,扇子一挥,花老板的尸体顿时被一团烈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是——”谢淡云万分不解的看着锦叶。 “花老板尸体上有尸毒,如果不这样处理,他就会是下一个狼魅。” “到底什么是狼魅?” 锦叶道:“这里不安全,咱们先回去再说。” 谢淡云也觉得锦叶说的在理,软软的扶着锦叶的手出了玉梳斋。 大街上的热闹让谢淡云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抬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锦叶脸上的慎重吓住了。不由的谢淡云慌乱的四下打量着。仿佛突然会从某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会有一团黑暗扑过来。 眼光扫到街角,谢淡云意外看到一团火红的头发。 方离?谢淡云刚准备张口叫唤。锦叶手一紧,低声道:“快走。” 锦叶口气里的凝重是谢淡云从未见过的,身子不由向锦叶靠了过去。而再抬头,那团火红的头发早已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只是一瞬间,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谢淡云身边刚刚还热闹的大街突然静了下来,时间如同被什么东西延缓了一般,谢淡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一只猫是怎么样被调皮的孩子丢在水桶里,那溅起的水花又是如何慢慢的在谢淡云的眼前呈现。 “锦……叶。”谢淡云结巴的唤了锦叶一声。 锦叶冷哼一声:“出来吧。” 谢淡云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什么时候,身边被十几道黑影牢牢围住。 “一次控制这么多狼魅。看来道行不小呀。”锦叶冷冷的道,可是握着谢淡云的手却紧了紧。 ——玉,我的。 谢淡云惊恐的捂住耳朵,可是耳边依然是那嘶嘶的声音。 ——我的。 锦叶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谢淡云,手指一动,结了个印花拍在谢淡云眉心。一股温暖的暖流从谢淡云眉心迅速流窜全身,谢淡云感觉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水泡里。 “锦叶。”谢淡云不由看向锦叶。 锦叶没看谢淡云一眼,手一翻紧紧握住碧绿玉扇。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时,那些黑影突然带着凛冽的黑色风刃扑向了锦叶。 害怕,是的,谢淡云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由来的害怕着。这早已超过了她的认知,而锦叶在那几团黑影前的被动让谢淡云充分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这不由让谢淡云开始着急起来,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股冷冰的感觉紧紧扼住了谢淡云的脖子。然后是破锣般的声音:“住手。” 锦叶回头紧紧盯着谢淡云身后的人:“你——” “九尾狐,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不在我身上。” “不在?”那破锣般的声音桀桀笑了起来,“你休想骗我。封魔阵破的那天,在附近的大妖怪只有你一个。你可别告诉我你没见过那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谢淡云看着面前的锦叶。 锦叶仿佛没听明白什么,展眉一笑,眼角是缭乱的娇媚,“那东西你以为是你能拿的了吗?”锦叶问的很轻很轻。 “这不要你管,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这个女人就要死。” 锦叶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先放了这女人。” 桀桀的声音又响起:“九尾狐,你当我是傻瓜吗?不交,她就死。”说完手一紧,谢淡云顿时无法呼吸,而脖子上的刺疼又让谢淡云更难过。 “好,我给你。”锦叶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向谢淡云身后丢了过去。 就这一瞬间,锦叶的头发瞬时变成银白色,黑色的眼眸里红光一闪,一把巨大的泛着白青流光的大刀向谢淡云的身后重重劈去。 谢淡云只觉一股腥臭的热血洒了自己一身。 “淡云。”下一秒,谢淡云的手紧紧被锦叶挽住。 第七章 狼魅(五) 等谢淡云和锦叶回到麻将馆,锦叶早已恢复到平时的样子,只是惨白的脸色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而当谢淡云看到站在麻将馆门口的玄一时,谢淡云转过头对锦叶道:“锦叶,没事了。” 看着玄一,锦叶道:“是狼魅。” 玄一皱起眉头,一脸凝重:“你今天遇到多少个狼魅?” “很多。”锦叶沉声道,“可是,最近镇上没听说死人。” “不是白青镇。昨日隔壁镇上突然暴毙二十多人。你遇到的狼魅估计就是那些死去的人。” “能一次性操纵这么多的狼魅,看来也是千年修行了。” 玄一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谢淡云:“谢施主可受伤?” 谢淡云忙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什么是狼魅?还有,那妖怪是什么?它向锦叶要的东西是什么?” 不等玄一回答,锦叶皱着鼻子道:“我说谢家小妹,能不能麻烦你先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这味道可真是——”锦叶不知从那变成一块手帕紧紧捂住鼻子。 看着身上被血浸透的衣服,谢淡云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无奈的瞪了一眼锦叶只好先行回房将衣服换下。待到收拾干净,已是天黑。 小白在门外问谢淡云:“东家,好了没?锦姐姐让你去前厅用饭。” 来到前厅,锦叶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看着陪在下首的玄一,谢淡云不解的道:“大师也是酒肉穿肠过吗?” 玄一双手合什:“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淡云仔细看了看玄一,了然的点着头道:“大师,这也是和我们产生共鸣吧。” 待到吃到七八分饱,谢淡云让小白把饭菜撤下去后,看着坐在对面的锦叶和玄一道:“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锦叶把啃的干净的鸡骨头丢在桌上,才慢慢道:“今天咱们遇到的怪物是狼。我青丘一族一向天敌不多,大部分都是灵兽,所以凡间唯一最难对付的就是狐狸一族的老对头——狼族。前几日袭击你的是狼魅。(奇*书*网^.^整*理*提*供)而狼魅是有道行的狼族在每个月圆的时候用心尖血喂养的死尸,这法子着实阴毒。而且妖怪的心尖血一向是关乎于自身的修行,所以一般狼族的妖怪们虽有这恶法,可是也最多会只养一、两个狼魅以助修行而已。” 谢淡云似懂非懂的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今天遇到的是个高手?” 锦叶看了一眼玄一,才点着头道:“据我看来,这头狼最少是千年的道行。道行越高,狼魅的能力越强。” “那它嘴里说的东西是什么?” 锦叶没说话,谢淡云继续追问道:“我估摸着这头狼要的东西是什么玉吧?” “你怎么这样认为?”锦叶说。 谢淡云道:“玉梳斋的花老板是白青镇有名的玉器商。如果不是要玉,狼魅为什么要杀了花老板?” “阿弥陀佛,施主这几天最好不要随便出去。以防不测。”玄一突然冲谢淡云道。 谢淡云没理玄一,固执的道:“玉?到底是什么玉?” 锦叶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着玄一道:“大师,搓两圈吗?手痒了。” 玄一嘴角一扬:“三缺一呢。” 锦叶一拍手:“这个好办,把方离那个呆子叫来凑数就好。” “等下。”谢淡云突然出声,看着锦叶急忙道,“狐狸,下午我在街上看到方离。你说,他会不会是那只狼?” “方离?你说方离?”锦叶先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不可能,他呀,其实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锦叶一笑,不说话,却抬手冲谢淡云身后挥了挥:“方离,三差一呀,你来吧。” 转回头,谢淡云正好看到刚刚进门的方离。 “正好,我还准备把昨天锦小姐从我这赢去的钱再赢回来。”方离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谢淡云却觉得方离看上去好像比平时苍白了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方离,谢淡云站起身道:“我有点不舒服,你们重新找人搭子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到后院。 后院里,谢淡云看到小白正把一筐筐的红萝卜抬到厨房里。眼睛一转,谢淡云计上心来,快步走到小白身后,伸手在小白肩膀一拍:“小白。” 小白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了,手一松,水灵灵的红萝卜掉了一地。 “是东家呀,吓死我了。” 谢淡云看着小白抬手按了按肩膀,奇怪的道:“怎么,刚刚拍痛了?” “没呀,东家有事吗?”小白说。 谢淡云左右看了看,后院里除了小白和她,再也没别人。把小白拉到一旁,谢淡云小声的问小白:“小白,你是妖怪吧?” 小白虽然不明白谢淡云的意思,不过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东家不是早就知道我本身是兔子精了吗?” 谢淡云一笑:“是妖怪就好。小白,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可以除妖。” “除妖?东家,你要赶我走?”小白瞪大了眼睛。 谢淡云忙摆摆手:“小白,我不是要赶你走,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只修行千年的大妖怪破了它的道行?” 小白警觉的盯着谢淡云:“东家,你要干嘛?” 谢淡云唉呀了一声:“小白,我告诉你哟。咱们店里有只大灰狼。” “啊?狼?”小白突然惊恐起来,大叫道,“我的天,东家,你——你怎么知道?” 谢淡云忙冲小白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小声点!小声点!小白,狼也是你们兔子一族的天敌吧?我是想你也是妖怪,总比我这个凡人知道你们妖怪的事。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只修行千年的妖怪破了它的道行,显出原形?” 小白沉思了一下:“东家,你说的可是真的?咱店里真有大妖怪?”见谢淡云肯定的点了点头,小白四下看看没有人才小声附在谢淡云的耳朵旁道:“锦叶姐姐的扇子是有名的碧绿七星扇,那扇子是锦叶姐姐用她体内的白青狐火炼制的,属火性。狼族最怕的就是火。东家,你要是能拿到那碧绿七星扇,我就有办法让那只狼显现。” “真得能让那头狼显现?”谢淡云眼睛一亮。 小白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事,我有把握。只是那碧绿七星扇——” 谢淡云一拍胸脯:“这事就交给我办好了。” 第八章 狼魅(六) 事实上,怎么从锦叶那拿到碧绿七星扇,对于谢淡云而言,也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寻思了一晚上,谢淡云决定投其所好,攻其不备。 第二天,锦叶才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睁开眼就看到谢淡云一脸笑盈盈的坐在自己的对面。 “你……”锦叶迟疑了一下,才狐疑的问道,“谢家小妹,你有事吗?” 谢淡云摇了摇头,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调道:“锦叶,搓两圈麻将吗?” 一听“麻将”这两字,锦叶立马眼睛红了,一把扯起谢淡云就向麻将馆走:“谢家小妹,难得你今天有兴趣,不满十六圈,可不让你下台。” 谢淡云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跟在锦叶身后轻快的嗯了一声。 找来玄一这个老麻将搭子,再叫上方离这个凯子,谢淡云在锦叶热情的注视丢下了色子。 一圈过后,锦叶得意的冲方离道:“我说呆子,三六万不叫专叫边三万还不输死你。” 二圈过后,锦叶对玄一挤了挤眼:“大师,看来你今天手色不好呀。” …… 十圈过后,锦叶脸色有点难看:“我靠,清一色一四七筒都糊不了。谢淡云,你一筒多张,干嘛不打?” 谢淡云一笑:“我等着糊将对呀。” 锦叶翻了一个白眼:“算你狠。” …… 十六圈北风最后一把,锦叶左想右想,小心翼翼的丢下一红中,面色狰狞的看着谢淡云:“这可是绝张红中,你想海底捞月可有点难度哟”。 谢淡云咂着嘴叹息道:“姐姐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说完,满脸笑容的从桌上拿起那张绝张红中,吐字如兰的看着锦叶道,“不好意思,字一色大三元对子杠上开花海底捞月门前清。姐姐,一共188番。加上你前面欠我的,我算算——”想了一下,谢淡云冲锦叶一伸手,“刚好26841两,一两的零头免了,你就给我26840两好了。” 锦叶气呼呼的瞪了谢淡云一眼,哼了一声:“没钱。” 谢淡云眼珠一转:“锦叶,这可不行,你也知道我这麻将馆是小生意,概不赊账。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呀。” 锦叶耍起了无赖:“我就是没钱。你能拿我怎么办?” 还不等谢淡云开口,坐在锦叶上家的方离出声道:“我来替你付。”说完,作势就要从怀里掏银票。 见这阵式,谢淡云急了,瞪了方离一眼,心里暗骂道,要你出钱,老娘今天晚上不就白白设计锦叶了。 “谁让你帮我付。”锦叶一把扯住方离,“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我青丘锦叶还用得着你帮我付麻将钱?谢淡云,打欠条行不?” 谢淡云等着就是这句话,故意沉思了一会才慢慢道:“这打欠条也不是不行,只是——只是就算是去当铺也要有东西抵压呀。锦叶,你看这如何是好?” 锦叶生气了:“那和尚也欠了你不少,你怎么不去找和尚要钱?” 谢淡云飘了一直坐在一旁含笑不开口说话的玄一一眼:“锦叶,你这可是无理取闹了,玄一是和尚,不能赌钱,不然会遭天雷劈的。” 锦叶估计是被谢淡云这一句给气着了,张了张嘴硬是挤不出一句话,只好重重一哼,起身就回了后院。 谢淡云也不生气,转过身对玄一道:“大师要留下来用餐吗?” “今天寺里有事,贫僧先回去了。”说完,冲谢淡云和方离双手一合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翩翩然出了麻将馆。 现在只剩下方离了。看着方离,谢淡云不禁眯起了眼,不着痕迹的好好打量了方离一番,谢淡云嘴一扬:“客官陪我们打了一天的麻将,想来也累了,我一会让牛二将客官的饭菜送上去。先失陪了。”说完,急忙回到了后院。 推开锦叶的房门,谢淡云就听到锦叶在房里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谢淡云抿嘴一笑,慢慢走到锦叶身旁坐下,拉着锦叶的手道;“生气了?” “哼。” “呵呵,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怎么敢生气呀,”锦叶声音酸酸的,“我可是欠谢东家二万多两银子呢。” 谢淡云唉呀了一声:“看来真生气了。其实这二万两银子我又不是真和你要,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锦叶瞅了谢淡云一眼,突然来了一句,“违背妖德的事我可不做。” 谢淡云差点没被锦叶这句话噎死:“还妖德呢。我还指望你平日里收敛些,别让这镇上的人知道我谢家麻将馆养了只千年妖怪就谢天谢地了。我刚刚那话没说完……我是想说,只要你把你的那把碧绿扇子借我玩一下,你欠我的那二万两就算了。” “什么?你要我的那扇子干嘛?”锦叶紧紧的盯着谢淡云。 谢淡云心里一怔,忙小心的道:“呀,你不是一向知道我喜欢这些小东西嘛。你那扇子看上去可威风了。你就让我看一下嘛。” 锦叶摇了摇头:“我那扇子可不是随便能玩的东西。你换一样吧。” 谢淡云见锦叶不中计,眼珠一转:“不就是一把扇子嘛,好姐姐,好狐狸,好锦叶,你就让我玩一个时辰好不好?半个时辰?四分之一柱香?” 锦叶架不住谢淡云哀求,仔细想了想:“是不是给你看了,你就免了我那二万两银子?” 谢淡云忙点了点头:“嗯,当然当然。锦叶这买卖可是你占大便宜了呀。这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呢。” 良久,锦叶又问了一句:“只看四分之一柱香?” “真小气。好吧,就四分之一柱香。”想了一下,谢淡云又加了一句:“我一凡人还能贪了你的东西?” 这后一句话让锦叶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这话对,想你也不可能用这扇子做什么坏事……喏,扇子在这,拿去。记得,别丢了。” 谢淡云手脚颤抖着从锦叶手里接过扇子。 下一秒,谢淡云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回屋得意下。”说完,紧紧握住碧绿七星扇冲回自己的屋。 谢淡云才关好房门,黑暗中諔响起小白着急的声音,“东家,拿到了?” “拿到了。在这呢。”手向前一伸,流光四溢的碧绿扇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了如明月一般柔和的光泽。 “好……好呀。”小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家,可真谢谢你呀。”刚刚还软软的声音突然之间被如同破锣般的声音代替。 “是你?”谢淡云一怔,忍不住惊呼了一句。 第九章 狼魅(七) 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谢淡云此时的心情。然而一切又是如此真实。 看着小白的身影被那团熟悉的黑雾慢慢吞噬,谢淡云紧紧抵在房门上,是无声的恐怖。 “你到底是谁?”终于,谢淡云鼓足勇气大声问道。 “东家,你还没猜出来吗?”破锣般的声音一会幻化成小白那嫩嫩的声线,一会是嘶嘶的低吼。 “小白?真的是你?”谢淡云依然不敢相信,“你不是白兔精吗?” “东家,真要感谢你为我带来了碧绿七星扇,再加上你,我就不信那只九尾狐不把东西交出来。”嘶嘶的声音兴奋的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谢淡云颤着声音又问了一句。 “哈哈哈……”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冲谢淡云扑了了过来,“东家,不久以后,你就会知道。” 而下一秒,谢淡云迅速被黑雾所拢罩。 …… 四分之一柱香后,锦叶推开谢淡云的房门,皱着眉头,捂住鼻子立了半晌。才慢慢转过身叫来牛二:“看到东家了吗?” “没看到。” 锦叶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脸上扬起了一个不明深意的轻笑,抱着手向外走去。 牛二在身后追着问:“锦叶姐,你去哪?” “万佛寺!” …… 这绝对是谢淡云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年。而当谢淡云从黑暗中突然睁开眼的时候,她再次不由自主想起她们谢家女子那短命的宿命。紧接而来的,却是对锦叶的歉意。也不知道没了碧绿七星扇,wωw奇Qisuu書com网锦叶打得过小白吗? 当小白的身影在黑暗显现的时候,谢淡云还在考虑着如果活着回去,还要不要向锦叶讨回那二万两银子的赌债。 “东家,精神不错呀。” 谢淡云略带好奇的看着小白,好一会后,不着痕迹的向一旁挪了两步。 “其实我是觉得你做白兔精的时候,挺干净的。最少——”谢淡云打量了四周,总结道,“最少比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好。” 小白眼里的红光一闪,将身子隐在一片黑暗中,用那破锣般的声音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些什么吗?” “比如?”谢淡云眨了眨眼,“其实我想知道的东西很多,可是我觉得等我回去问锦叶可能会更好一点。” “东家,你确信那只九尾狐能你活着把你从我这带走吗?”小白手一挥,锦叶的碧绿七星扇凭空出现在小白的手掌心。 也许是错觉,谢淡云觉得小白手里的碧绿七星扇和之前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同。 “东家,你也看出不同了吗?”小白得意的冲谢淡云一笑,用手把玩着碧绿七星扇,“我在这上面洒了黑狗血,哈哈……黑狗血呀,狐狸最怕的东西。没了这白青狐火炼制的碧绿七星扇,才刚刚修成千年的九尾狐绝不是我的对手。” 听了小白的话,谢淡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修炼了多久?” 话才说完,谢淡云就后悔了。因为小白突然出手死死卡住谢淡云脖子。谢淡云又闻到了那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等东家你变成我的狼魅,我就会告诉你我有多少年的道行。” 谢淡云一惊,死命挣扎着,带着哭腔艰难道:“小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呀。” 小白腥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紧紧盯着谢淡云:“你等不到那天了。东家——”如盆的血口大张着冲谢淡云狠狠咬了下来。 “不要——”凄惨的大吼了一声,谢淡云知道一切都晚了。 谢家女子果然短命呀。 …… “阿弥陀佛。” “小白,可惜你这身皮了。” 当谢淡云的耳朵自动接受到这二句话时,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玄一这个死和尚和锦叶这只死狐狸,你们怎么才来呀。谢淡云想这样咆哮着,可是小白卡在她脖子上的手因为玄一和锦叶的突然出现而捏得更紧了。 谢淡云禁不住张嘴努力呼吸着,从嘴里溢出了嘶嘶的声音。 “谢家小妹,你说什么?麻烦你说清楚一点。”锦叶笑眯眯的看着在小白手里作垂死挣扎的谢淡云慢慢说道。 费力的冲锦叶翻了一个白眼,谢淡云决定,锦叶那二万两银子绝对绝对不能免了。 还是玄一厚道,双手一合什:“阿弥陀佛,妖怪,还不束手就擒。”随着最后一个字声落地,只见玄一手一扬,一道灵符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瞬间化成一把利剑向小白刺了过来。 小白果然如锦叶所说,道行深,拎着谢淡云的脖子却很轻易的躲过了玄一这一道灵符。 一击不中,玄一奇怪的嗯了一声。 锦叶冷哼一声:“黑魅结界,所有攻击减半。小白,你是西山黑家的人?” 小白道:“没想到你能认出我的家门,你这只九尾狐有点意思。” 锦叶却阴着脸看着小白:“难怪我闻不出你的味道。估计你身上还有华云露吧。传说中可以消除妖怪味道的玉露。” 小白桀桀笑了起来:“不错,我身上有华云露,而我身上这层皮是凌华山的兔子的。我记得青丘一向和凌华山交好。九尾狐,你要不要为被吃了的兔子报仇呀。哈哈——” 锦叶冷哼一声:“黑狼,你口气到不小呀。你有自信从我和大师手上逃生吗?” 小白用那破锣一般的声音轻蔑的道:“黑魅结界里,你与和尚联手也不过只能发挥出一个人的功力。何况——”小白将谢淡云拉到自己面前,“何况我手里还有这个女人。九尾狐,你又当如何?你可别忘了你和谢家是有生死契约的奇Qisuu.сom书。而大师不是一向标榜着慈悲为怀吗?哈哈……我到想看看你们俩准备怎么收拾我。哦,差点忘了,你的碧绿七星刀还在我手里。九尾狐,你拿什么与我斗?” 锦叶脸色一变,半晌,咬着牙齿狠狠道:“说出你的条件。” “玉。” “没在我手上。” “不在不要紧,我知道这玉你一定会想办法拿在你的手里的。”小白慢条斯理的道。 锦叶眼珠一转:“给我点时间。” 小白却摇了摇头:“我当我傻了吗?给你时间找帮手吗?我现在就要。”小白的手又重新扣在了谢淡云脖子上。 谢淡云这次直接翻了白眼。 见状,锦叶不得不大吼了一声:“妈的,玉就在她身上。” 谢淡云一惊,什么?玉在我身上? 第十章 狼魅(八) 惊得不止谢淡云,小白念念不忘的东西竟然在谢淡云身上。怎么会在她的身上?为何是她? 就在小白这一念三转之间,一道急速的闪电迅速划破了这幽暗的空间,带着强大的力量生生砸了下来,措手不及之间,谢淡云就被一股热浪掀翻在地,还不等将啃到嘴里的土块吐出来,谢淡云就感觉身旁有人伸手扶了自己一把。 待到飞扬的尘土渐渐消散,谢淡云才看清身边的人。 “刚刚那闪电是谁劈的?”顾不上此时的灰头灰脸,谢淡云怒吼的看着玄一道,“要是打到人身上,我就直接投胎去了。” “阿弥陀佛,刚刚那招是九荒天雷闪。好在是在黒魅结界时,减了一半的力量,东家放心,我那天雷闪是伤不到施主的。” “你劈的?你怎么知道不会一招就把我给交待了?和尚,你拉我干嘛?”不等谢淡云把话说完,玄一扯住谢淡云退到三丈之外。一道风刃贴着谢淡云的耳边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迹。 此时,谢淡云才注意到就在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锦叶幻化成半妖的形态和小白在纠缠着。 “锦叶不会有事吧?”谢淡云紧张的问道。 玄一沉声道:“别把玉丢了。” 不等谢淡云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玄一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五丈之外,几道灵符从天而降,化成一道道白光,落在地上白光凝而不散,按照一定的顺序排成了一个伏魔阵,待那冲天的白光一闪后,谢淡云看到玄一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十几团黑影——狼魅。 玉?什么玉? 下意识的谢淡云摸了摸腰际,终于从挂在身上的香囊里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急忙掏出来一看,是不久前机缘巧合得到的五彩玉佩。 小白就要这个?谢淡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玉有什么不同之处吗?除了颜色比较特别,是上好的冰种外,谢淡云再也看不出这五彩玉佩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五彩玉佩上那柔和的流光,如同清朗月色下的银白月光,又如同那倒映着朦胧月色的清清水面,仿佛掬在手心,不小心就会破碎。 禁不住握紧五彩玉佩,谢淡云着急的向锦叶看去,没有了碧绿七星扇的锦叶在这黑魅结界里能打过小白吗?果然,就算谢淡云这个凡人也看出在小白招招势大力沉的狠命进攻下锦叶此时只有挨打的份。 “狐狸,杀了你,我看还有谁护得了那女人。玉终会是我的。”小白桀桀的笑着。 “我呸,说你笨还不信,明明玉就在自己身边还不知道。你可真丢你们西山黑家的脸。” 锦叶的话打在了小白的痛处,大吼一声,小白凭空变成一把弯刀,锋利的刀刃上闪过血腥味的红光,小白得意的指着锦叶,“让我送你回老家吧。”说完,小白举着弯刀狠狠向锦叶劈了过来。 锦叶四周的空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所撕碎,一道一道黑色的风刃随着小白的冲势咆哮着向锦叶劈去。当看到这幕时,谢淡云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锦叶躲不过去。 如雷般的巨大响声震得大地也仿佛在颤抖,黑色的风团在地上造成了巨大的下陷,被击碎的石头混杂着被风扬起的泥土形成了厚重的雾团。空气中隐隐是血腥味,那种味道不似小白身上的恶臭,而是有着淡淡的香檀味,莫名谢淡云心里一慌,她知道,那是锦叶的味道。 “锦叶——”谢淡云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咳……咳……我说,谢家小妹,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突然从黑雾中渐渐显现出来,那不正是锦叶吗? “你没死?”小白噫了一声,看着从黑雾慢慢走进来的锦叶,面色凝重,“青丘的妖怪果然有两下。” 锦叶将嘴角的血抺净后,轻蔑的看着小白道:“我青丘的本事,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黑狼,看来炼狼魅费了你不少心尖血,你刚刚那一招攻击力量怎么这么小?还是——”锦叶轻轻一顿,“你只是外强中干,不顶用?” 小白仰天长吼了一声,复举起弯刀,狞笑着:“那么狐狸,有胆再接我一招吗?” 锦叶直接呸了小白一口:“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呀?”转过头看了谢淡云一眼,锦叶嘴角边是轻轻一笑,“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如歌的吟唱突然从锦叶嘴里溢出,那银白的长发轻轻飞扬着,一道道的白青色灵光从锦叶脚下生成,转尔凝结在半空中,渐渐地从光影中显现出一把长刀的形状。 如冰破水的清冽之声“哗啦”一声从光影中宣泄而出,锦叶伸出手,一柄白青流光的银白大刀被锦叶紧紧握住。 “黑狼,你以为谢家小妹拿给你的真是我的碧绿七星扇?你太天真了。”锦叶的气息一下变得强大成来。 小白脸色一变:“不可能,那扇子我看了,上面的确有你九尾狐的气味。” “我没说那不是我的东西,只是——那东西绝对不是碧绿七星扇。真正的碧绿七星在这。”最后一个“这”字说完,锦叶举着银白大刀向小白砍去。 “叮”一声,小白手中的弯刀架住了锦叶的大刀,不可置信的着着锦叶,“难道东家拿给我的是——” “你猜对了。”锦叶媚笑着一字一顿,“白——狐——刺。” 一道夺目的白光突然划破了小白的身体,小白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大洞,惨笑道,“果然是白狐刺,我怎么没想到呢。狐狸——” 不等小白一句狐狸说完,锦叶举起大刀残酷的对着支离破碎的小白冷冷道,“去死吧。” 如天际边划过的流星一般,一道白青刀光闪过,小白那残破的身体被锦叶劈成了两段,带着不甘心的表情,小白重重倒在地上。 半晌,“结束了?”谢淡云心有余悸的看着着锦叶。 锦叶摇了摇头,“还没。” 顺着锦叶手一指,谢淡云转头看到不远处,玄一正在和那十几团狼魅在搏斗。 “这怎么回事?”谢淡云急忙问道。 不等锦叶开口说话,谢淡云再一次看到诡异的一幕,刚刚还和玄一在纠缠的狼魅突然像失去了浑身的力道一般,齐齐向后倒去。而四周本来就幽暗的空气一下变成浓墨一般。 四面八方突然回荡着桀桀的狂笑声。 玄一来到谢淡云身边,面色沉重。 忽然,锦叶道:“来了。”而握住谢淡云的手不由紧了一下。 第十一章 狼魅(九) 从黑暗中渐渐幻化出一个朦胧的身影,尖耳长嘴暴起的獠牙再配合上那近三米高的身形,谢淡云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这还是小白吗? 血红的眼睛里是嗜血的残暴,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让谢淡云忍不住吐了起来。隐隐让人喘不过气来恐怖气息更是让谢淡云全身发冷。 见谢淡云脸色越发苍白,玄一取下手上的佛珠为谢淡云带上,顿时一股清灵柔和的力道暖暖的流过谢淡云全身,立马谢淡云感觉不再难受。 拭净嘴角边的污物,谢淡云小声的道:“这是小白的本体?” 锦叶沉声道:“看样子,他把所有狼魅身上的力量全部吸回本体了,这下难办了。” 一旁的玄一也脸色沉重的道:“要拿下这妖孽,必须先破了这黑魅结界。” 听了玄一的话,锦叶似乎觉查到什么,轻声道:“大师,你——” “在这黒魅结界里拖得越长,对你我皆不利。”玄一打断锦叶的话。 锦叶眯起了黑耀石般的眼睛:“看来,我们要执行第二套作战方案了。” 谢淡云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看锦叶又看了看玄一,最后小声的道:“什么是第二套作战方案?”没有人理她,转过身,谢淡云看到玄一坐在地上,盘了一个莲花,低沉悠长的《金刚经》缓缓从玄一嘴里吟出。 悠长的佛音响彻天地,一字一句落在耳里,灵台慢慢清明。不由自主,谢淡云跪坐在玄一身旁,双手合什,一脸虔诚。 仿佛是为了和玄一对抗,一声比一声更尖锐的狼吼也从小白嘴里发出。两股声音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声无形的战斗,彼长我消,彼消我长,来来回回,一时之间,却不分高下。而四周的空气也因为玄一和小白,时而混沌时而清明。 看着玄一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谢淡云也不由开始着急起来,转身抬头看着锦叶,锦叶冷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五丈开外的小白。 被谢淡云紧握在手心里的五彩玉佩突然暖了起来,那玉佩上的流光似乎活了,如水的感觉轻轻撩拨着谢淡云的手心。也许只是下意识,在谢淡云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轻轻贴在了玄一的背后。 一股更柔和的感觉迅速从谢淡云不知的地方向谢淡云堆拥而来,紧紧将谢淡云,锦叶和玄一包裹起来。 玄一突然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有点不知所措的谢淡云一眼,不由微微一笑,天地仿佛就在玄一这一轻笑中突然迸发出最温暖的阳光。 等玄一再一次闭上眼,更加悠长辽亮的佛音配合着天地的律动,生生将小白的狼吼压了下来, 就在此时,锦叶突然低喝一声:“就是现在。”顿时,化成一道白光扑向了小白。 可是比锦叶更快的是突然从天而降的一道火光,炽热火红的光亮在锦叶的大刀狠狠砍向小白时已经把小白拢罩在一片火海之中。小白的狼吼顿是变成疼痛的大吼,巨大的弯刀也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而锦叶砍去。 顿时,锦叶和小白打得难分难解。 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也让谢淡云顿觉身上的所有水分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迅速流逝。 “这是什么?” “三昧真火。”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吟咏《金刚经》的玄一丢出一道灵符,一个巨大的水泡将谢淡云和玄一包裹在里面,久违的清凉感觉不由让谢淡云大呼过瘾。 “狐狸会三昧真火?”谢淡云继续当好奇宝宝。 玄一注视着不远处的锦叶和小白,摇了摇头:“不是狐狸。” “是谁?” 这一次玄一没有回答谢淡云的问话,随着玄一一声“阿弥陀佛”被他丢出的几道灵符再一次发出耀眼的白光,幻化成一条条洁白的光龙扶瑶直上,在浓墨的尽头合为一个巨大的圆点,迸发出夺目的光亮。 天地仿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如墨般的浓雾在碰到那些倾泄而下的光点后迅速消散不见。待到黑雾散尽,谢淡云不由奇怪的噫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玉梳斋后院。 而谢淡云突然看到一个人。 “方离?”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紧接下来看到的一幕更是让谢淡云百思不得其解。 扯住玄一的黑色袍角,谢淡云有些口吃的道:“方离——是在吐火吗?” 玄一重新布下一个结界后,才抽空回了谢淡云一句:“他就是那只毕方鸟。吐火是本能。”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谢淡云觉得自从自己遇到玄一那天开始,自己所经历的事都让人觉得是如此匪夷所思。小白是狼妖,方离是毕方鸟,还有什么是谢淡云不知道的? 就在谢淡云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凄厉的狼吼震痛了谢淡云的耳朵,抬头,谢淡云不由张大了嘴巴。 在方离的三昧真火的帮助,锦叶的白青大刀重重的砍在了小白的右肩上,入骨三分,握在小白手里的巨大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失了武器的小白,怒吼着咆哮着以掌化刀,举起蒲扇般的爪子狠狠向锦叶胸前插去。 巨大的力量一下就把锦叶掀翻在地,就地一滚,锦叶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小白的身后,那还插在小白肩头上的白青大刀在一瞬间变成谢淡云熟悉的碧绿七星扇。 只听锦叶大吼一声:“呆鸟。” 方离嘴里的三昧真火和锦叶碧绿七星扇里的白青狐火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小白紧紧困在了中间。一声声凄厉的大吼声混杂空气中那越来越重的烧焦味,让谢淡云也不由毛骨悚然。 空气中那炽人的热浪似那海浪,生生不息。终于,火光中,谢淡云看到小白的身影渐渐化成一片空白。 待到方离和锦叶将各自发出的火焰收回,焦黑的地面上只有一具再也看不出任何形状的巨大尸体。 强忍着恶心,谢淡云走近那具焦黑的尸体,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指,“这就是小白?” “阿弥陀佛。”玄一双手合什,嘴里喃喃不知吟咏着什么。 回过身,看着一旁不住低喘的锦叶,谢淡云关心的问道:“锦叶你没事吧?” “小心。”锦叶突然惊呼。 巨大的黑影扑向了谢淡云。 第十二章 狼魅(十) 炸尸? 在众人的惊呼中,谢淡云只感觉到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自己扑来。 ——玉,我的。 嘶嘶的破锣声,扑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焦臭味,让人窒息。 当谢淡云惊恐回头看去,小白那具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造型的尸体离她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强大的恐惧感让谢淡云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要死了吗?脑海里反复出现着这一个问题。下意识谢淡云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五彩玉佩。 锦叶和玄一终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一团黑雾瞬间将谢淡云紧紧包围。锦叶只感觉一种冰凉的感觉迅速流过全身,伸出手,手腕处的血色契约已经慢慢开始消失。 一滴泪落到了地上。 “我要杀了你。”怒吼着的锦叶完全幻化成九尾狐形象,身体四周熊熊燃烧着白青狐火。 “等下!”玄一身影一闪,拦在了锦叶面前。 锦叶咆哮着:“和尚快让开,我要为谢家小妹报仇。我要让小白元神俱灭。” 玄一一道灵符拍在了锦叶头顶上:“谢施主还没有死。” 锦叶一怔,不由自主抬头看前看去。 黑雾的正中间突然亮起一团白光,慢慢地,越来越亮。那些明亮的光点似乎正在和包裹着它的黑雾在抗争着,当第一束光线突破了黑雾的时候,锦叶和玄一听到了天地间有轻轻的吟唱。 越来越多的白光从黑雾中透出,突然黑雾正中一股五彩光柱冲天而起,光线所到之处,黑雾瞬间消散,巨大的光幕中显现出一只五彩的大鸟。响彻云霄的鸣叫让锦叶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 看着那振翅而飞,直冲云霄的五彩大鸟。锦叶不敢相信的喃喃道:“孔雀出世。” 天地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五彩的祥光。锦叶回过头,看到身后的方离是一脸激动与羡慕。 “淡云?”突然恍过神来,锦叶忙向谢淡云看去。 谢淡云仿佛一具死尸一般安静的躺在地上,锦叶颤抖着将手放在谢淡云鼻子下面。半晌才轻轻苏了一口气。 变回人形,锦叶正准备将谢淡云抱起,玄一却在一旁道:“等下。” “怎么了?”锦叶不解的看着玄一。 玄一微微一笑,将谢淡云手里的五彩玉佩放在心脏所在的位置,仰头看天:“等它回来。” 不明所以的锦叶看了看玄一,当她抬头向天际边看去时,五彩的大鸟从云层中再次翻飞而出,在谢淡云身体上方不住盘旋,然后慢慢隐在了谢淡云心口上的五彩玉佩里。 “嗯?这是——”锦叶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再次向玄一看去,却只见玄一轻轻闭着眼睛。 半晌,锦叶突然听到躺在地上的谢淡云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谢家小妹?醒了吗?”锦叶忙将谢淡云扶起,小心的问道。 略有些茫然的睁开眼,谢淡云困难的问锦叶:“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锦叶却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谢淡云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全身暖暖的。” 锦叶一笑:“看来是没事了。”说完,伸出手将谢淡云从地上扶起。 有些虚弱的依着锦叶,谢淡云看着玄一道:“小白呢?” “已经转入轮回了。阿弥陀佛。”玄一睁开眼慢慢说道。 谢淡云明显一愣,哦了一声后,却附在锦叶耳边小声道:“死狐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方离是那只毕方鸟?” 锦叶眨了眨眼:“难道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 “你要是早告诉我这事,也没小白这出戏了。”谢淡云咬牙切齿的道。 锦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们身后的方离,小声冲谢淡云道:“谢家小妹,你难道没发现这只呆鸟是个凯子吗?” “所以?”谢淡云扬起了眉。 锦叶娇媚一笑:“我最近手气不太好,还指望着有人帮我付账呢。” 了然的轻轻一笑,谢淡云略有些同情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离。摇着头喃喃道:“可怜呀可怜。” 走了几步,锦叶转过头看着玄一:“大师不回去吗?” 玄一双手一合什:“阿弥陀佛。施主请便。”说完,却身影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奇怪的和尚。”锦叶转回头对谢淡云道。可是却看见谢淡云正低头看着握在手心里的五彩玉佩。 “好好收着吧。这可是好东西。”锦叶说。 良久,锦叶才听到谢淡云轻轻的道:“不知道为什么,这玉我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以前我曾经见过这玉。” 锦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看着天际边那五彩云层。锦叶拉住谢淡云的手:“我们回家吧。” …… 等谢淡云再次看到玄一,已是两天后的麻将桌上。 “我说,呆子,和你说过一百遍了,二四五万丢了二万叫三六万,怎么你每次都丢五万叫卡三万呢?”锦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扯着方离的耳朵怒吼着|奇+_+书*_*网|,“就你这样打法,不输钱才怪。” 谢淡云这两天早就对锦叶这副模样见怪不怪了。算算,方离这两天也前前后后输了二万两银子给锦叶了吧。心里打定主意,谢淡云决定再等上一两天就让锦叶把欠她的账给付了。 丢出一张七条,谢淡云看着玄一道:“大师,听说过两天有高僧来万佛寺布坛讲法,到时候给我留个雅座吧。” 玄一打出一张北风,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谢淡云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若有深意的一笑,“好说,到时候还请施主一定准时到。” 正说着,后院响起一声叫唤:“东家,快来快来。” 谢淡云礼貌的冲在座的三位点了点头:“失陪一下,失陪一下。” 到了后院,一位穿着青绿绢衣的少女左右手各拎着几坛酒,见谢淡云,轻快的问道,“东家,东街王婶又送酒来了,这些放哪?” 谢淡云左右看了一下,指着柴房对少女道:“要是厨房里放不下,就放在柴房里吧。” “好嘞。”少女轻快的应道。 走了两步,谢淡云叫住了少女:“对了,小青你是什么种族来着?” “低调,低调。”小青四下看了看,才小声对谢淡云道,“东家,我是蟾蜍了。这是你这两天第五次问我了。” 谢淡云轻轻一笑,伸出手在小青肩膀拍了拍:“这次我会记住了。小青,加油。我看好你哟。” 转过身,谢淡云喃喃道:“蟾蜍精呀,甚好甚好。招财呀。” 抬头,晴朗的天际边有几朵白云。抬手扶上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 谢淡云迎着风舒服的闭上了眼。 第二卷 第十三章 如是梦(一) 今年的芒种节正好在端午节前,才六月初五,天气已经十分炎热。 白青山的山道上,谢淡云大口喘着气,被汗打透的秀发垂在了脸庞,伸手拢好头发,谢淡云不禁小声抱怨道:“这什么天气呀,怎么这么热?” 喉咙仿佛火烧一般,谢淡云此时只想凉凉的来一碗冰得正好的酸梅汁。抬头向山顶看去,炽热的阳光下,万佛寺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反射而出的光线晃得人眼睁不开。 谢淡云咬着牙又行了大约二十米左右,拐过两棵宽叶树,意外的看到了一间搭在路旁的茶棚。惊喜之下,谢淡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老板,来碗酸梅汁。”不等坐下,谢淡云迫不急待的叫道。 茶棚里有着微微的凉意,谢淡云注意到茶棚的角落里正燃着一支香,淡淡的檀香味里有着甜甜的味道。 “这是什么香?”接过酸梅汁,谢淡云指着那只香问茶棚的主人,一位年近六十岁左右的老婆婆。 “姑娘见笑了,这是凝神香,有清静人心的作用。”老婆婆裂着缺了门牙的嘴说道。 谢淡云深深吸了一口:“嗯,味道好特别,闻在鼻子里有凉凉的感觉。婆婆,这茶棚是才开的吗?” 老婆婆点着头道:“这不是圆正大师要来开坛讲法,我闲着无事,搭个凉棚,让过往的人有个休息的地。” 谢淡云听了老婆婆的话,笑了笑。饮尽手中的酸梅汁,摸出五个铜板塞到了老婆婆的手里。抬头再一次看看外面的日头,叹息一声,谢淡云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山顶走去。 万佛寺山门前的青石道两旁此时人声喧哗,各式各样的小贩都在高声吆喝着,前往万佛寺的香客脸上都有着虔诚的表情。谢淡云不由暗暗抬舌,看来这位圆正法师来头不小。 见路旁有人在卖凉扇,谢淡云不由的走了过去。 “东家。”突然有人在谢淡云肩头上拍了拍。转过头,看清来人,谢淡云有些吃惊的道:“嗯?大师怎么在这?还没到圆正大师开坛吗?” 玄一从小贩手里接过凉扇,递到谢淡云手里,才慢慢道:“马上就开始了。锦叶呢?” 谢淡云抿嘴一笑:“她怕万佛寺的和尚把她收了去,所以赖在家里和方离打麻将呢。”说完,谢淡云用扇子扇了几下,舒服的道:“呀,这天怎么这么热?” 玄一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谢淡云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道:“东家想来听过‘玉可养人’,这玉还是贴身好。” 谢淡云一怔,愣了一下,忙把五彩玉佩塞进衣服里,笑道:“大师所言极是,这玉还是随身带着好。” 玄一领着谢淡云进了万佛寺。 万佛寺正殿上供奉着过去,现在和未来三座大佛,分别是锭光佛,如来佛和弥勒佛。谢淡云接过引客僧递过来的佛香,虔诚磕了三个头。 直起身,却看到一名和尚安静的立在她身后。 左右看了看,谢淡云双手合什冲那名和尚躬身一揖。还不等谢淡云开口,那名和尚已道:“施主印堂发黑,眉角见次,最近有血光之灾呀。” 谢淡云不由一愣,这什么跟什么?血光之灾?忙张口问道:“请大师指点。” 正说着,就见殿外走进一名小沙弥,冲那名和尚双手合什躬身道:“时辰已到,请师叔祖开坛。” 谢淡云又是一愣,难道眼前这位和尚就是圆正大师? 就在谢淡云这一恍神之际,谢淡云只听到圆正对自己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再抬头看去,圆正和小沙弥已出了正殿。谢淡云是半天没回过神来,一直到看见那一身熟悉的黑色僧袍,谢淡云扯住玄一忙道:“玄一,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有血光之灾?” 玄一只是微笑的看着谢淡云:“佛坛也开,东家请吧。” 万佛寺的习武场上此时是人头攒动,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到。在三声钟响后,辽亮的声音缓缓从习武声正中的佛台上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大城耆阇崛山。是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诸佛行处。过诸菩萨所行清净。 是金光明、诸经之王、若有闻者 则能思惟、无上微妙、甚深之义 如是经典、常为四方、四佛世尊 之所护持、东方阿閦、南方宝相 西无量寿、北微妙声、我今当说 忏悔等法、所生功德、为无有上 ……” 谢淡云坐在最后面,怔怔听着,渐渐心生恍惚,怒力眨了眨眼,依稀听到圆正刚刚说道:“众邪蛊道、变怪相续、卧见恶梦……” 再一眨眼,如同梦境一般,看到的是满天的乌云,巨大的浪花咆哮着拍打着陡峭岩壁,一次次怒吼着狠狠撞向那黑青的岩石,望不到边际的海面不断翻滚着,卷起冲天的海浪。 海,是深如墨色的黑色,冰凉的让人发悸。 这是哪?我又是谁? 低头看去,是自己赤祼的双脚,迤地的白色裙角拂过脚面,却有着真实的感觉。耳边是响如惊雷的巨大撞击声,抬头看去,那直立的岩壁上,似乎有两个人。 是谁?谁在哪? 瞪大了眼睛努力看去,飞扬在空中的衣角是如同这海一般的黑色,冷冰的白色混在黑色中忽明忽暗,莫名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想大声的叫喊着,却只听到喉咙里嘶嘶的声音。 突然,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如一条巨蟒般砸在地面上,只是一瞬间,天空仿佛被泼上浓墨,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金蛇般的闪电隐隐在云间不断闪现,空气中有着不安的压抑,眨眼,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般砸了下来。 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我是谁?他们又是谁? 当第二道闪电忿怒的砸向大地的时候,悬崖上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细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如红霞映染的嘴唇。 压在胸口的声音终于夺口而出。 “玄一?” 第十四章 如是梦(二) 一只手重重在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迅速流窜过全身。眼前的光景随即幻化成旋转的流光,快速的倒退而去。 猛地一睁眼,谢淡云注意到此时习武场上鸦雀无声,很多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谢淡云半晌没回过神来。难道我刚刚睡着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么刚刚看到的那一切就只是梦了?才这样想着,边上有相熟人探头过来看着她问道:“谢掌柜,怎么了?” 迟疑着摇了摇头,谢淡云摇晃着站起身,不远处,玄一站在一排树阴下看着她。 “我怕是有些中暑了。”谢淡云有些脱力的说道,再看向玄一,却也不由自主的想着刚刚的幻景,和玄一对打的人是谁?那又是什么地方? “东家?”半晌,耳旁传来玄一低低的声音。 “嗯?”谢淡云觉得有些头痛,望向玄一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 玄一轻声道:“恐怕真有些中暑了,去后院禅房里休息下吧。” 谢淡云却摇了摇头:“我看还是回家算了,明天再来听圆正大师讲经。”说完,冲玄一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向万佛寺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的转过头来问了玄一一句:“圆正大师今天讲什么?” “《金光明经》。” 下山的时候,谢淡云一直处在一种半恍惚半清醒的状态下,看到山路旁的茶棚,谢淡云又走了过去,喝着老婆婆端过来的酸梅汁,谢淡云似乎才慢慢清醒。闻着茶棚里那股香甜清凉的香味,谢淡云感觉精神好多了。 “婆婆,能给我几根凝神香吗?”谢淡云问。 “姑娘,不好意思,这香老太婆也只有一根。”老婆婆脸上堆着笑,呵呵说道。 谢淡云可惜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茶棚外的日头,摇着凉扇慢慢下了白青山。才进麻将馆,锦叶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拦在了谢淡云面前。 “三差一,凑个数。”锦叶才说完,就作势要拉谢淡云。 谢淡云摇了摇头,道:“恐是中暑了,我想睡一会。” 听了这话,锦叶忙伸出手覆上谢淡云的额头:“不烫呀,不过看你这小脸发白,恐怕真是中暑了。那你快去睡觉吧,我让小青去郎中那抓副药回来。” 谢淡云勉强一笑,慢慢走回屋里,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床上。 闭上眼,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渐渐的,耳边传来哗哗的海浪声,感觉到冰凉的海水漫过脚面,每向前迈出一步脚尖都生生发痛。 我在哪?这是哪?谢淡云仿佛听到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道。 从远处传来一声声被海风打碎的轻唤——墨善……墨……善…… 那声音仿佛海妖的歌声,不住诱惑着谢淡云向前走着。一步一步,身后有着淡淡的血痕。 直到,看到那峭壁。惊恐的回头看去,如墨般的黑色海面上突然卷起冲天的海浪,咆哮着直直撞了过来,这场景如此熟悉,让谢淡云不由的心生恐怖。 当再一次听到悬崖上那如雷般的撞击声时,谢淡云紧紧的盯着她所看到的那两道身影。慢慢的她看清了其中一人,熟悉的凤眼让谢淡云以为那就是玄一,可是又隐隐觉得那不是玄一。 而站在另一面的穿着宝石蓝战袍的男人又是谁? 忽的,那男人转过头来,谢淡云一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 心口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种让人窒息的痛苦感让谢淡云难过的弯下了腰,瞬时,全身都是冷汗。 “淡云——淡云——”远远的传来一声声惊呼,感觉有人在不住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谢淡云费力的睁开眼,是锦叶。 “我怎么了?”谢淡云哑着嗓子艰难的问道。 锦叶却皱着眉头将谢淡云从床上扶起:“淡云,你发恶梦了吗?全身是冷汗。” 谢淡云没说话,只是突然拥住锦叶。 “锦叶,我是谁?” 第十五章 如是梦(三) 锦叶明显一愣:“你是谢家小妹呀!难道真糊涂了?”说完,绵叶紧紧盯着谢淡云不住打量。 长长呼了一口气,谢淡云道:“刚刚做了个恶梦。” “梦到什么了?” 谢淡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半晌,才轻轻道:“我忘了。” “忘了?”锦叶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后道,“既然是恶梦,忘了也好。起来吧,小青帮你煮了去暑清火茶。”说完,久久看着谢淡云,又问了一句,“今天没遇到什么吧?” 谢淡云抬头:“能遇到什么?今天就在万佛寺听了圆正大师开坛讲《金光明经》。我听了一部分,到觉得说的有理,就拿上次小白的事来说,也就是因为贪欲深了,所以才造了这么多罪孽。隔壁镇子上那二十多具尸体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锦叶道:“说到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妖有妖的缘法,不能与你们人类相提并论,再说,小白那事,还不是因为——”说到这,锦叶没继续说下去,顾左而言道,“呀,天黑了,到打麻将的时间了。” 谢淡云扯住锦叶的衣角:“因为什么?你怎么不说全了?” “因为贪呀,你刚刚不是说,小白就是因为贪心,所以才造了杀孽,毁了千年修行。”锦叶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谢淡云却道:“你也糊弄我了。” 锦叶一笑:“既然知道是我糊弄你,你还执着什么?你这不也是欲念吗?今日是白听了高僧讲法了。” 谢淡云扁了扁嘴:“就只会说我,我看改日小心让和尚把你收了去。” “是呀,把我收了去,你也就清静了,是不是?”锦叶向屋外走去,边走边道,“到真收了我,指不定你还哭呢。” 喝了小青送上来的茶,谢淡云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其间,锦叶又来看了谢淡云两次,说了些闲话,待到月上树梢,谢淡云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到天亮时,锦叶推开房门,轻声道:“还作恶梦吗?” 谢淡云木然的坐在床沿边上,听锦叶这样问,好一会才摇着头道:“到是一夜无梦,精神也比昨日好多了。” 锦叶道:“我在你喝的茶里加了些凝神安定的药草,自然保你一夜好梦。对了,今天还去万佛寺听圆正法师讲经吗?” 谢淡云摇了摇头:“不去了,今天太阳还是这么热,我怕再中暑,等明日身子好利索了再去。” 锦叶一笑:“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谢淡云从床上爬起:“我只是中暑而已没什么大事。今天我想去街上买些东西,等芒种节过后就是端午节了,趁我今天有时间,麻将馆里也要添置些东西。” 锦叶一拍手:“说起这个到是提醒了我,端午节后就是你的生辰。谢家小妹,你今年十八了吧?这白青镇上到十八没出嫁的女子怕也只有你了。” 谢淡云瞪了锦叶一眼:“合着你这话就没安什么好心。十八没嫁又怎么了?” 锦叶揽住谢淡云的肩头,吃吃笑道:“姐姐我这不是打击你,我这是鼓励你,让你快点找个好男人嫁了。” 谢淡云拔开锦叶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慢慢道:“随缘吧。” 许是沾了圆正大师在万佛寺讲经的缘故,纵是这么热的天,白青镇大街上的行人到比往日多了很多,听着过往行人的口音,谢淡云暗想,怕是这方圆几百里地界上人都到了白青镇。 去相熟的几个店里订了些麻将馆平日里用的着的东西,谢淡云打着纸伞走在路上,想了一下,准备去东街王婶那再订几坛青酒,方离着实爱喝王家酒坊里的青酒。 离着酒坊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谢淡云突然停了脚步,然后顺着路旁的一条小巷走了进去,熟悉的巷道,熟悉的房子,只是原来挂在门头上的“玉梳斋”换成了“琉璃坊”。 推开门,房子里不再是往日玉梳斋里那种昏暗的光线,整个房间里都是明亮的光,挂在墙壁上的古画有些古风遗迹,屋子有暖暖的感觉。任谁也想不到,前不久,这里狼魅横行。 “小姐,买什么吗?”突然,谢淡云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那声音如极品的纯醇,不由让人迷醉。 转回头,谢淡云看到逆光处站立着一人,他整个身子仿佛融在了那片明亮的光线里,谢淡云不由轻轻眯起了眼睛,好一会才道:“我只是随便看看。” 那人缓缓向谢淡云走了过来,光线仿佛透过他身上的青色长袍形成流动的水波,随着那人的走动投在地上的阴影越来越短,直到谢淡云听到轻轻的呼吸声,抬头,谢淡云终于看清了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脸庞。 然而,谢淡云却突然觉得胸口一痛,是那双眼睛,那双梦里曾看到的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轻轻的叫唤着,不由的,谢淡云突然出声道:“墨——善?” 面前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微笑,碧绿的眼睛一眨:“小姐认识我?” 谢淡云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那如同恶梦般的梦景一幕幕出现在谢淡云脑海里,谢淡云张慌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是谁?” “小姐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那人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意,抬手却扶上了挂在谢淡云脖子上的五彩玉佩。 谢淡云又后退了一步,突然转身冲了出去。才冲出巷口,有些慌不择路的谢淡云撞上了人了。 “老婆婆,没事吧?”谢淡云忙扶起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人。 “姑娘,可找到你了。”谢淡云的手被人握住,定眼看去,是昨日白青山上茶棚里的老婆婆。 谢淡云不解的扶住老婆婆:“婆婆,找我有事吗?” 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谢淡云手里:“姑娘昨日不是想要几根凝神香吗?正巧,我回家又找到了几根,还在想什么时候遇到姑娘,今天赶巧了,正好送给姑娘呢。” 谢淡云忙推辞道:“老婆婆,这怎么好意思?” 老婆婆笑道:“只是几根不值钱的东西,姑娘收下吧。我还要去白青山支茶棚,我就先走了呀。”不等谢淡云说些什么,冲谢淡云招招手,老婆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着手上的东西,谢淡云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突然从谢淡云身后伸过一只手来:“小姐,你东西掉了。” 回头,是碧绿眼的男子。 第十六章 如是梦(四) 大街上是喧闹的人群,来来往往的人不断从身边来了又去,而谢淡云眼里仿佛只看到一个人,碧绿眼男子递过一把纸伞,嘴角边是轻轻的微笑:“小姐,你的伞忘了。” 半晌,谢淡云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纸伞,道:“谢谢你。” “在下墨善,琉璃坊东家,小姐,有空可以来看看。” 谢淡云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有些尴尬的站在那。 许是注意到谢淡云的不知所措,墨善笑道:“既然小姐有事,那在下告辞了。”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淡云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 随着墨善的眼神,谢淡云低头看了看,忙将玉佩重新塞回到衣服里。再抬头,只看到了墨善隐在琉璃坊门口的衣角。 长长苏了一口气,谢淡云突然觉得全身有些脱力,心头却有很多疑问,这个男人是谁?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本来有些记不起来的梦境突然变得清晰无比。黑海,峭壁,和无止境的冰凉。 带着深深的疑问谢淡云魂不守舍的回到麻将馆,连撞到人她都没注意到。 “哟,谢家小妹,你是怎么了?该不会又中暑了吧?”锦叶奇怪的看着谢淡云道。 半天,谢淡云才恍过神来,转头看着锦叶道:“谢家祖上没什么能人异士吧?” 锦叶不解的看着谢淡云:“你老谢家祖上可没出过什么能人异士,到是三百年前,你有个旁系老祖宗嫁给了一个流浪艺人,说到这个,我到想起来一些事情来……” 不等锦叶回忆完,谢淡云打断锦叶的话:“那就是说我没有特异功能的血统了。可是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我梦到又是什么?” “什么名字?他是谁?”锦叶紧紧盯着谢淡云,“淡云,你今天遇到了什么?” 谢淡云瞅了锦叶一眼:“锦叶,怎么我觉得自打小白的事情后,你变得有些草木皆兵了?我今天只遇到了……”说了一半,想起那碧绿眼男人,谢淡云到有些犹豫了。 顿了一下,谢淡云才又接着道:“对了,今天我上街的时候听说花老板的玉梳斋盘出去了。” 锦叶却道:“这个不是重点吧,我是问你,你上街遇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半天,谢淡云才轻轻说道。 锦叶听了,却张大了嘴:“我说谢家小妹,我今天早上只是随便一说,赶情你到好,直接找了一个男人?天呀,你不会是中暑糊涂了吧?” 谢淡云无言了,决定无视锦叶的话,直接转身准备回后院,却被锦叶拦住:“那男人是谁?” 谢淡云本不打算告诉锦叶那个男人是谁,可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琉璃坊,你自己去看吧。” 锦叶狐狸眼一眯:“妹妹,你可真不厚道。”说才落地,身影却瞬间消失。 回到后院的屋子里,谢淡云不知道想了什么,呆呆坐了半天才叹息着将老婆婆送来的凝神香点上,不知道怎么的,闻到那空气中那淡淡的香甜味,谢淡云觉得心绪渐渐平静。 斜依在床上,慢慢的到有了些睡意。 依稀仿佛看到一团轻雾,待雾水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及膝的青青绿草,微风轻拂,带来干净的青草香。抬头远看,是满天的粉红,连绵百里的桃花树,正是桃花夭夭开放时,仿佛一团粉色的云层甜腻的化不开。 心里有着暖暖的温暖,脚下的青草如海浪般幻化成温柔的水波,慢慢向那片粉色走去,一朵桃花轻轻从树梢掉落,俯身拾起,指尖也有了桃花的香甜。 一只白晳的手将手指尖的桃花轻轻拿起,抬头,先看到了嘴角边的淡淡微笑,而后是干净温柔的眼睛…… ——眼睛。 猛的一睁眼,那如海的青草,扑天的粉红迅速从眼里消散。 半晌,谢淡云将手伸在眼前。我是怎么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那人到底是谁? 听到前院有人在高声说话,谢淡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向前院走去。当听到那熟悉的麻将声,谢淡云不由嘴角扬起一个轻笑,不用猜,锦叶又在打麻将了。 只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锦叶一脸老实的坐在椅子上,因为正好面对谢淡云,所以锦叶脸上的表情谢淡云看的格外清楚。而坐在锦叶对面背对谢淡云的男人又是谁?合身的云纹淡紫色对襟大袖衫,腰间系有革带,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谢淡云注意到,那人的发色是宝石蓝色。 好特别的发色呀,谢淡云心里暗想着。看久了,渐渐对那背影有了熟悉感。 他,是谁? 正想着,面前的人一转身,谢淡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刚毅的下巴,红润的薄唇,高挺的鼻子和细长的眼睛,只是——只是,怎么会是他?当谢淡云看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时,不由一惊。 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锦叶的声音:“谢家小妹,这是墨老板。” 木然的冲墨善一点头,谢淡云半天才吐出一句:“墨老板也爱打麻将?” 墨善轻笑着站起身,谢淡云注意到这个男人比自己高出不少,仰头看着他,只听墨善开口问道:“谢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正好差麻将搭子,要不谢小姐也凑上?” 谢淡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不等她出口说话,锦叶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谢淡云坐到她一向爱坐的东面,道:“谢家小妹,别客气,今天要是输了我会记得付账的,快坐吧!”说完,又冲站着的墨善道,“墨老大,请坐。” 锦叶这后一句话里有着讨好的意味,这让谢淡云忍不住看了看墨善。心里的疑惑不断扩大,这男人到底是谁? 半晌,谢淡云才开口:“三差一呀!” 话才落地,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正好,算我一个。”三人同时抬头看去,熟悉的黑色僧袍,来人正是玄一。 可是不等谢淡云开口说话,只听玄一道:“你终于来了!” 转回头,谢淡云注意到锦叶眼睛里的不安的神色,突然,心里仿佛想到了什么,谢淡云忙向墨善看去。 他嘴角边有轻轻的微笑:“终于又见面了!” 第十七章 如是梦(五) 他们果然认识! 谢淡云不住在玄一和墨善之间来回打量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好一会后,谢淡云看到锦叶在一旁小声道:“这麻将还打吗?” 玄一走到谢淡云对面坐下,轻声道:“东家,不开牌吗?”可是说话时眼睛却看着墨善。 谢淡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时的心情,而锦叶那看向墨善的崇敬眼神直觉的让谢淡云认定坐在自己上家的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在丢出第一牌后,谢淡云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因为她看到了平日里对旁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方离此时却一脸崇拜的神情为墨善端上了一杯上好的茶。那是谢淡云收藏了很久的五十年上好普洱茶。 “听墨公子的口语,不像是本地人呀,倒有些西北口音。不知道墨公子仙乡何处?”谢淡云在吃了一张墨善丢出来的三筒后,不着痕迹的问道。 “我祖籍昆仑山。” “昆仑山?好地方,传说中的灵山。对了,墨公子的琉璃坊主营什么?”谢淡云又问了一句。 这次不等墨善回答,坐在谢淡云下家的锦叶已出声道:“墨老大经营玉器的。” “玉器?”下意识的谢淡云想起身子配带的五彩玉佩,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玄一,而玄一此时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让谢淡云着实拿捏不准玄一到底在想什么。 “淡云,该你出牌了。”锦叶捅了捅谢淡云。 回过神来,谢淡云忙丢了一张条子出去。 “碰。”玄一吃对碰,丢出一张红中,道:“这么多年没看墨公子,风采依旧呀!” 隐约听出玄一这话有些火药味,谢淡云好奇的转头看着墨善,这个男人会怎么回答?谢淡云隐隐有了些期待。 墨善摸了一张牌后丢出了一张筒子,却笑着对谢淡云道:“谢小姐,还要筒子吗?” 摇摇头,谢淡云跟着丢出一张筒子:“多张。” 没想到,锦叶却在摸起牌后,眼睛一亮:“糊了,十三幺。” “好手气!”墨善淡淡一笑。 从面前的小抽屉里拿出计分用的小竹签,刚准备递给锦叶,不小心,却掉了一根在地上。谢淡云弯腰去拾,却突然闻在一股桃花香,不查觉的一怔,抬头,却撞上了一双幽深的绿眼。微微的暖意从墨善的指尖通过谢淡云的手背传到心里,心底最深处仿佛被人用羽毛轻轻拂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电流“哗”的流窜过全身。 我这是怎么了?脑海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反射性的谢淡云一把夺过墨善捏在手里的竹签直起身丢在锦叶面前。 “淡云,怎么了?脸红红的,不会又中暑了吧?”锦叶收好竹签,抬头看到谢淡云一脸红晕,开口问了一句。 谢淡云吱唔了一句,从眼角看到了墨善嘴角边的微笑。 好熟悉的感觉,我以前在哪见过?谢淡云心底有着太深的疑问。可是想了半天,谢淡云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墨善嘴角边的微笑。 “方离,你替我一下。”想得头痛,谢淡云干脆放弃去追究自己是否曾见过墨善的疑问,起身后直接回到后院,进到屋里,屋里还有残有凝神香的香甜味。忽的,谢淡云脑海里闪现过一些零碎的片断——黑色的海面,激烈的打斗,海波般的青青绿草和那百里桃花林,鼻尖处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心头突然是难忍的疼痛。 这突然而至的疼痛感让谢淡云脸色变得很苍白,紧咬下唇,谢淡云开始怀疑起一件事,玄一是谁?墨善是谁?自己又是谁? 一想到这些,谢淡云感觉到心底似乎隐隐有些东西正呼之欲出,答案究竟是什么?想了一下,谢淡云强忍着心头的疼痛感,挣扎着匆匆出了屋子,从后门走出了麻将馆,往白青山走去。 万佛寺习武场内,依然只听到圆正法师那辽亮的声音。 甚深秘密、微妙行处、亿百千劫 甚难得值、若得闻经、若为他说 若心随喜、若设供养、如是之人 …… 站在人群的最后,谢淡云静静的听着。心头的疼痛也渐渐有了缓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淡云终于听到圆正开口道:“今日的《金光明经》就讲到这,愿佛祖保佑各位施主,阿弥陀佛。” 挤过拥挤的人群,谢淡云拦下了正准备去后面禅房休息的圆正。 “大师有礼,可否为小女子指一条光明大道?” 见圆正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谢淡云忙道:“大师不记得我了吗?昨天在正殿上,大师不是说我印堂发黑吗?” “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有什么事贫僧可以帮忙的?”终于,谢淡云听到圆正对自己说道。 谢淡云忙道:“敢问大师,人是否能记起前世种种?” “前世种种?”圆正脸上神情一怔,“女施主可有放不下的执念?” “不瞒大师,我最近一两天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里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前世,可是又看不真切。所以我想请教大师,面对这种问题可有解决的方法?” “那施主可否告诉贫僧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想了一下,谢淡云慢慢道:“黑色的海洋,峭壁,如墨的乌云……还有两个打斗的人,其中一个是和尚——”谢淡云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要不要说那个和尚像玄一? 正犹豫着,谢淡云注意到圆正一脸凝重的看着着自己,好一会后,她听到圆正问她:“施主贵姓?” “免贵,姓谢。” “姓谢?女施主请随贫僧来。”圆正一脸严肃的冲谢淡云道。 难道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吗?见了圆正的脸上的表情,谢淡云心里也有些害怕。尾随着圆正进了禅房,谢淡云见圆正在屋子里燃起四分之一根香柱,还不等圆正开口,谢淡云指着那根香道:“大师,你也用凝神香呀!” 抬头,却见圆正脸上一片震惊,谢淡云不由又道:“大师,有什么不对吗?” 终于,圆正缓缓道:“这不是凝神香,这是返魂香。” 第十八章 如是梦(六) “返魂香?”谢淡云此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是什么?” 圆正将正燃着的香用铜镊子掐了,转头看谢淡云慢慢道:“《十洲记》有记——返魂香,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这说法虽有夸大之意,然返魂香却有平定心神之功用。传说中返魂香乃貘族所制,貘族以梦为生,然世人无梦者多,为了存活,貘族会在世人面前燃起返魂香,闻香造梦,以梦为食。” “所以?”谢淡云怔怔道,“依大师的意思,我近日所梦到一切全是虚幻的?” 圆正道:“贫僧不敢枉言。” “那我近日所梦一切又做何解释?”谢淡云急忙问道。 “所谓日有所想,梦有所见。女施主也许最近心中有无法明白的执念,所以才会深受梦境所困。” “是吗?”谢淡云有些迷茫,想不明白的事?那会是什么? 默然的想了半天,谢淡云才慢慢抬头轻声开口,“那再请问大师,面对执念,我也应当如何?” 圆正缓缓道,“所谓因果循环,有因即有果,有果便有因。如若做梦为果,那施主何不尝试着去解开做梦的原因。倘若一梦为因,那么施主不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听了圆正的话,谢淡云不由笑了起来,心里的沉重感也轻松了不少,双手合什对圆正一揖:“多谢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 …… 回到麻将馆,已近黄昏,小青并着牛二忙着将挂在门头的气死风灯一一点燃,麻将馆内渐渐人声顶沸。慢慢走了过去,谢淡云看到锦叶一脸高兴的冲方离小声说着话,坐在她对面墨善只留给谢淡云一个挺拔的背影。 好一会后,谢淡云微微一转头,正对上玄一看向她的目光,静静的看了半晌,谢淡云冲玄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后院屋里。看着还插在香炉上的返魂香,谢淡云想起圆正刚刚和她说过的话,如果关于那一场生冷的梦境是自己无法明白的执念,那么梦境中黑海之崖上那酷似玄一的人又会是谁? 玄一,会知道答案吗? 入夜,谢淡云和锦叶挤在同一张床上。 “狐狸,墨善是妖吗?”谢淡云看着头顶上方的罗帐问了锦叶一句。 “不是。” “鬼怪?” “怎么可能!” “那就是人了。”谢淡云轻声道,“可是锦叶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谁说我怕他?”锦叶的声音突然拔高不少,可是随即变成小声的低喃,“我不是怕他,我是尊敬他。” “那么墨善到底是什么人?”谢淡云侧过头看着锦叶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谢家小妹,你放心,他不会害你。” 半晌,谢淡云继续看着头顶的罗帐缓缓道:“锦叶,我最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也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我觉得梦里那人和墨善长的好像。你知道吗?墨善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可是在今天之前,我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为什么我会梦到他呢?今天下午我去了万佛寺,圆正大师说我心中有执念,所以我才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锦叶用手支起半边身子看着谢淡云道:“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连绵百里的桃花林,仿佛天上的云层,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粉色桃花林。还有……墨善。” 锦叶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谢淡云:“还有呢?” “没了。”谢淡云一顿,转头看着锦叶,“狐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吗?我感觉那些梦境是如此熟悉。好像我上辈子曾经经历过一般,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觉得难过呢?” 锦叶盯着谢淡云看了半晌,才慢慢道:“谢家小妹,也许是你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其实世人本无梦的,你别信圆正说的,什么执念呀?我的执念就是天天想着成仙,可是怎么不见我做梦?” 谢淡云忍不住一笑:“九尾狐也会做梦吗?” 锦叶眼一瞪,笑道:“妖也有妖的梦呀。好了,睡吧。”说完,拉好被子帮谢淡云盖好。 笑了笑,谢淡云慢慢闭上了眼,心底有一个声音——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跌落在地,鼻尖上传来淡淡的花香,抬眼看去,一朵桃花轻轻从树梢掉落,俯身拾起,指尖也有了桃花的香甜。 一只白晳的手将手指尖的桃花轻轻拿起,抬头,先看到了嘴角边的淡淡微笑,而后是干净温柔的碧绿色眼睛。那人轻轻唤道;“琉璃!” 只是简单两字,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在心上,一阵阵的钝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琉璃?好熟悉的字眼,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 感觉到脸上似乎有轻轻的触感,下意识的睁开眼,渐渐在眼里变的清晰的是锦叶的一张俏脸。半天,谢淡云才反映过来,自己又做梦了。 “淡云,起床了。” 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谢淡云从床上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快中午了。”锦叶道,“你昨天晚上睡得可真沉。起来吧,一会咱们还要去‘琉璃坊’呢。” “琉璃坊?”谢淡云想到梦中那声轻唤,琉璃是谁? “怎么了?”突然一只手伸到谢淡云面前晃了晃,“不是睡迷糊了吧?” 笑了笑,谢淡云道,“等我一下,洗洗脸就好了。” 不一会,谢淡云撑着纸伞站在“琉璃坊”门口看着锦叶问道:“怎么没有人在家?” 锦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道:“昨天和墨老大明明约好是这个时辰的呀。淡云,你在这等下,我去看看。”才说完,锦叶如一阵风般迅速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很静,偶有风吹的声音,撑开的纸伞似乎也遮不住太阳的热度,谢淡云找到一处阴凉处静静站在那。突然,她听到一句苍老的声音:“姑娘!” 转过头,是昨日送她返魂香的老婆婆。 “婆婆,你怎么在这?”谢淡云忙道。 老婆婆笑道:“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刚刚远远看身形就像姑娘。姑娘今天不去万佛寺吗?” 摇摇头,谢淡云道:“不去,这天太热了。” 老婆婆仔细看了看谢淡云的脸色:“姑娘脸色不太好,可要注意身体。老身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佝偻着身子缓缓向巷口走去。 仿佛想起了什么,谢淡云突然道:“老婆婆,等下!” 老婆婆回身:“姑娘有事?” “婆婆,你给我的香不是凝神香,叫返魂香。” 老婆婆一笑:“原来叫返魂香?谢谢姑娘。对了,姑娘最近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谢淡云一惊:“婆婆你怎么知道?” 老婆婆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看着谢淡云缓缓道:“姑娘,想知道‘琉璃’是什么吗?” 第十九章 如是梦(七) 谢淡云向老婆婆看去,脸上有着疑惑:“你……说什么?” “姑娘,你心中有执念。” 谢淡云有些拿捏不准老婆婆这话的意思,不由又再次打量眼前这位老婆婆,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不同之处,可是心里却更加小心起来,盲目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有很大风险的。小白那事就是一个教训。 不由的,谢淡云抬手隔着衣服扶上挂在胸口处的五彩玉佩,好一会后,她道:“婆婆,有话请明说!” 老婆婆轻轻一笑,道:“亥时一刻,乌衣巷。”说完,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出了小巷。 而留在原地的谢淡云只有一个想法,难道我又遇到妖怪了吗? 恍惚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谢淡云才有点茫然的抬头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不然痕迹向后退了一步,谢淡云在脸上扬起一笑:“墨公子!” 墨善在深深看了谢淡云一眼后,道:“进来吧!”说着,推开了琉璃坊的大门,锦叶拉着谢淡云走了进去。 充足的光线让屋子看上去非常明亮,左右看了看,谢淡云指着挂在墙角的一幅画道,“为什么不画全?”上好的白宣纸上用浓墨勾画出一女子轮廓,只是简单几笔,却有着风姿卓越的意境,仿佛画上那女人是鲜活的一般。然而谢淡云想知道为什么画上的女子却缺了眼眉鼻口耳。 墨善只看了一眼,道:“画上的女子是一位故人。不画全是不想忘记。” 谢淡云没在说话,因为她看到在画卷的下面有着落款——琉璃。 回身,墨善正和锦叶在说着什么,光线散落在他身后,形成淡淡的光晕,看久了,莫名心头涌上不解的情绪。脑海里零散的回忆仿佛想说明着什么,可是那些飞逝而过的信息快的让人来不急握在手里,就消散不见。 看着墨善的背影,谢淡云在心里小声的道,你到底是谁? 等回到麻将馆,谢淡云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她清楚的明白了心中的执念是什么。那些关于梦境,关于墨善,关于玄一,还有关于自身的未解之秘仿佛是一场彼此纠缠的话本,只是谢淡云忘了这一出话本讲的是什么。 想起老婆婆的话,谢淡云并不打算在深夜去往乌衣巷,看着手掌心的五彩玉佩,她知道这一切都和这玉有关。而自己已经无法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谢淡云燃起返魂香,静静躺在床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真相。 及膝的长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如海浪一般,连绵不绝百里桃花林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粉色,空气中隐隐是桃花的香甜味。俯身拾花而笑的人有着一双碧绿色的眼,他轻轻在唤:“琉璃。” 白葱般的手指间是夭夭桃花,不由自主向前一步,谢淡云想微笑,可是双手间有濡濡的湿意,低头看去是满手的鲜血。张慌的抬头,碧绿色眼睛的男人苍白着嘴唇道:“琉璃,你终不信我!” 冰冷的寒意瞬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抬头时,是一浪高过一浪的黑色海浪,如墨般的乌云间是翻滚的金色闪电,海浪怒吼着咆哮着狠狠砸在峭壁之上。直立的岩壁上谢淡云看到两个人,不由得,谢淡云张口道:“墨……”一种锥心的疼痛感袭上心头,疼得让人无法呼吸。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不断响彻耳边,我恨他——我恨他—— 他? 是谁? 我又在恨着谁? 猛的一睁眼,谢淡云只觉得全身不住在发冷,那种冰冷的感觉仿佛是一种无边的绝望,眼角边不由得轻轻落下了眼泪。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胸口慢慢涌上暖暖的感觉,一点一滴却渐渐将整个心温暖起来。低头看去,胸口上的五彩玉佩正发出柔和的光线。 抬眼看去,展开的双手间仿佛还残有着浓浓的血腥味,谢淡云想起,那人说——琉璃,你终不信我。 我就是琉璃。当谢淡云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已经冲出了麻将馆,向大街的尽头跑去。 夜风呼呼的扑打在脸上,因奔跑而显得有些气喘的呼吸在月夜中仿佛被放大了N倍。琉璃坊巷口前,谢淡云扶着墙壁,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终于,她向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无声的搭在谢淡云的肩头,她听到一句苍老的声音:“姑娘,你晚了!” 第二十章 如是梦(八) 转身,谢淡云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吃惊。半晌,谢淡云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如水的月光洒了一地,巷口前却一片黑暗。老婆婆道:“姑娘,你不想知道你是谁吗?你不想知道他又是谁吗?” 咬紧下唇,谢淡云道:“你又是谁?” “好久不见了呀,印族长。”忽的,从巷口深处传来淡淡的一句话。 转回头,从巷口的阴影中慢慢显出一道身影,眨眼功夫,谢淡云看清了那道身影正是墨善,下意识的,谢淡云向墨善靠了过去。 见谢淡云的举动,墨善轻轻一笑,抬头却对老婆婆道:“既然这么晚了,印族长若有话对谢小姐说,不如到舍下,让我为两位奉上新茶一杯,大家也好把杯共谈。” 老婆婆道:“墨公子客气了,这么晚打扰你清修,到是我的不是。” 墨善道:“是印族长客气了,既然印族长看不上我的小屋,那么我就不妨碍族长寻梦去了!谢小姐,你来的正好,我这有一幅墨宝请你品鉴一下。”说完,拉着谢淡云就往巷口里走。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谢淡云突然发现自己双脚无力,架不住墨善的拖拉,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一双手适时接住了谢淡云向前扑倒的身子。 “我脚没力!”谢淡云轻轻的道,脸上却不由得浮上了红云。 墨善皱着眉头看了谢淡云一眼,抬头却看着老婆婆道:“看来,印族长也想一同品鉴下我的墨宝了?”就在这说话的当间,谢淡云突然感觉到四周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如坠深渊,全是冰冷,这冷如箭,生生让人从心底感觉到害怕。 抬头看去,被墨善唤作印族长的老婆婆眼睛一眯,好一会道:“夜深了,老身就不打扰乱公子了。”说完,身子向边上移了一步,顿时,谢淡云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又有力气了。 谢淡云奇怪的“噫”了一声,不等她张口说话,只听墨善道:“印族长好走!” 等谢淡云转头再看去,巷口前只剩她与墨善两人。犹豫了半天,不等谢淡云开口,墨善已道:“谢小姐,请到屋里一叙。” 谢淡云跟在墨善身后进了琉璃坊,屋子里暖暖的,捧着墨善递过来的新茶,谢淡云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墨善先开口,好一会后,才听墨善道:“谢小姐,认识貘族的印族长?” 谢淡云一怔,忙摇摇头:“你说那位老婆婆吗?今天也才是第四次见过面。墨公子说她是貘族,是梦貘吗?”见墨善点了点头,谢淡云道:“难怪她有返魂香。” 听到“返魂香”三字,墨善惊道:“你说她给了你返魂香?” 谢淡云点了点头,见墨善脸上神色沉重,不由道:“可有不妥?” 墨善没说话,只是突然抓住谢淡云的手,双指搭在右手脉门上,久久之后道:“你梦到什么?” 看着墨善,谢淡云轻轻道:“琉璃和你。” 墨善眼里精光一现:“你梦到琉璃?” 点点头,谢淡云道:“我想知道琉璃是谁?” 墨善一味看着谢淡云,眼里流转的是不知名的情绪,久久,墨善放开谢淡云的手,道:“等你想起自己是谁,我再告诉琉璃是谁?” 仿佛是哑谜,谢淡云不解的道:“我是谁?我不是琉璃吗?” 墨善只是看着墙上那幅失了五官的白衣女人画相,他脸上的神情专注而悲伤,他道:“你不是她。” 不是她! 谢淡云忽得从心底生出一种悲伤,心底最深处仿佛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伸出手想要紧紧握住,却发现只是一手的空无,莫名的眼角有了湿意。 好一会后,谢淡云抬手将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解下,递到墨善面前:“墨公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墨善看了一眼谢淡云捧在手掌心的五彩玉佩,在灯光的折射下玉佩上仿佛有流光在不住晃动,那柔和的光晕有着温暖的感觉。 墨善缓缓道:“混沌初开的时候,世间有了天地之分,百兽拜麒麟为帝,百鸟以凤凰为王。百万年前,凤凰在昆仑山顶栖梧桐树而息,正值盘涅,梧桐断下一枝为重生的凤凰聚天地之水,凤凰感梧桐之恩,逐将断枝用眼里的红色三味真火炼成玉佩赐给了最宠爱的孩子——孔雀。百鸟中以孔雀最美,华丽夺目,霞光漫溢,然性傲,不羁,不愿受三界约束,逐性而为。十万年前,孔雀坠魔道,天下妖魔四虐,人间苦不堪言,锭光佛约战孔雀于黑海之滨,那一战打了九九八十一年,可是却没分出胜负,最后锭光佛趁孔雀有伤在身,拼尽一身仙力终将孔雀的九魄封印其六,余下三魄被打入轮回。三界有感锭光佛所为,决定为锭光佛重塑金身,释迦牟尼在黑海之滨寻到锭光佛的最后一丝残影,将其送入转世轮回,只待万世后,锭光佛重归大雷音寺。释迦牟尼将被封印的孔雀打入无间地狱,凤凰赐给孔雀的五彩玉佩却失了踪迹。三界传闻,得玉佩者可打开无间地狱,血佩出世,孔雀回归。” 当墨善说道“血佩出世,孔雀回归”时,谢淡云不禁眼角一跳,喃喃道:“难道……”脑海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墨善看着谢淡云道:“谢小姐手上的玉佩的确很像传说中孔雀从不离身的五彩玉佩,当然,是不是真的,现在谁也说不清,也许是假的也说不定。” 谢淡云本来听了墨善的话就开始感觉到害怕,现在再这么一听,联想到前些日子小白的事情,谢淡云心想手上的这五彩玉佩恐怕就是传说中那块可以打开无间地狱的血佩了。不由的谢淡云向前一步,将手往墨善面前一递:“墨公子,你要是喜欢这玉佩,就当我送你好了。” 可是墨善却摇了摇头:“这玉佩还是谢小姐你带着好!” “为什么?” 墨善没再说话,嘴角边扬起淡淡的一笑:“夜深了,我送你回家吧!” 第二十一章 如是梦(九) 回到麻将馆,锦叶正抓着方离陪她打麻将,见谢淡云同墨善一同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走了过来:“淡云,去哪了?” 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墨善,谢淡云道:“去找墨公子请教点事。” 锦叶略有些夸张的哦了一声,紧接一脸暧昧的迅速打量了一下谢淡云同墨善,嘻嘻笑道:“正好,一同去吃夜霄吧!” 谢淡云却道:“有些累了,我想休息。”说完,又冲墨善道,“墨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小姐,客气了!”墨善轻轻冲谢淡云点了一下头。 深深看了墨善一眼,谢淡云转身向后院走去,她听到身后锦叶不解的声音:“墨老大,谢家小妹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谢淡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越发的不解,想起墨善的话,谢淡云有了不确定感。我是谁?谁是我?想了半晌,依然没有一点头绪,而知道答案的人却不愿告诉谢淡云她是谁? ——你不是琉璃。 看着重新挂在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在想自己是否应该去相信墨善的话。 苦恼时,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打开房门,谢淡云看到立在门口听锦叶:“怎么来了?不打麻将了?” 锦叶回身关好房门,笑道:“我让方离帮我顶着呢!”说完,紧紧盯着谢淡云,脸上的神情欲言预止。 心里叹息一声,谢淡云道:“想说什么?” 锦叶道:“墨老大说你这有梦貘给你的返魂香,淡云,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淡云指着放在桌上的返魂香道:“都在那呢,墨善怎么说的?” “刚刚的事我都听说了,以后你要是再遇到梦貘,别让她们踩了你的影子,梦貘一族有操作影魂的能力,何况那人还是梦貘一族的族长,听墨老大说她最少有万年以上的功力,咱麻将馆里的人可都不是她的对手。” 谢淡云点了点头,见锦叶将桌上的返魂香收起,轻声问道:“锦叶,我是谁?”见锦叶背着的身影一僵,谢淡云道,“锦叶,你是知道的。” 回身,锦叶道:“你是谢淡云,谢家单传了五百年的唯一后人,这就是我知道的。” “那墨善是谁?”抬手扶上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看着锦叶,“锦叶,你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了吧?” 锦叶脸上神色一变,道:“淡云,我不会害你,墨老大也不会害你。关于墨老大是谁,我想还是由他亲自告诉你为好。” 谢淡云幽幽叹了一声:“那么,你知道琉璃是谁吗?” 锦叶皱起眉头:“琉璃?是谁?” 见锦叶脸上表情不像是装的,谢淡云轻轻一笑:“没什么!你去打麻将吧。”说完,把五彩玉佩贴身放好,抬头,见锦叶还站在那,谢淡云道:“还有事吗?” 锦叶摇了摇头,道:“淡云,你是谁并不重要,关键不要忘了自己的心。” 谢淡云一怔,好一会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锦叶。”有些迷乱的内心似乎因为锦叶的这一句话得到了些许平静。 不重要吗? 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香炉,谢淡云知道有些事却是必须知道的。 第二天一大早,趁锦叶还睡着,谢淡云踏着晨曦爬上了白青山,万佛内和尚们正在作早课,谢淡云不敢打扰,一人去了后院禅房。 路上遇到几个小沙弥,一脸波澜不惊,还纷纷冲谢淡云双手合什,倒把谢淡云弄了一个不自在。拦下从身边路过的第六个小沙弥,谢淡云小声道:“小师傅,知道玄一大师住哪吗?” 小沙弥好奇的看着谢淡云道:“你找玄一大师?”边说边不住打量着谢淡云,仿佛在看怪物一般,“玄一大师住在白青山山顶上。” 谢淡云一惊,山顶?那里能住人?谢淡云被惊呆了,号称白青山一绝的白青山顶还能住人? 也许见谢淡云表情过于痴呆,小沙弥又一笑,道:“不过这个时辰,他应该在清灵溪那。” 清灵溪?谢淡云想起那是她第一次遇到玄一的地方。谢过小沙弥,谢淡云凭记忆往清灵溪走去。还是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下,谢淡云看到了眯着眼正享受太阳的玄一。 “来了呀!”不等谢淡云开口,玄一到先出了声。 有些尴尬,但是谢淡云还是道:“和尚,你知道我是谁吧?”紧接着,谢淡云看到玄一带着一脸好笑的表情不住打量着自己。 “东家想问什么?”玄一直指问题的关键处。 “谁是琉璃?墨善又是谁?”谢淡云干脆把心中最大的两个疑惑摊开,“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和这两个人有关系。” 玄一平静的看着谢淡云,道:“看来,你知道血佩的事了。” 谢淡云不禁一怔,“难道说……” 玄一再次眯起他脸上那双细长的凤眼:“血佩出世,孔雀回归!” 挂在胸前的五彩玉佩突然热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如是梦(十) 玄一的话,仿佛拔开了笼罩在谢淡云心头的乌云,握紧胸前发烫的玉佩,谢淡云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么孔雀被囚无间地狱的说法也是真的?当初小白想要抢这玉佩就是为了打开无间地狱?” 玄一仰头看着白青山山顶,仿佛在回想着什么,久久之后,他道:“血佩是凤凰用昆仑梧桐灵木炼制,蕴含着最纯正的天地灵气,后一直由孔雀贴身佩带,早有了灵识,当年锭光佛其实只封印了孔雀九魄中的五魄,还有一魄其实就在血佩里。小白要血佩不过是为了吸食这血佩中的灵力,以助修行。” 谢淡云道:“意思是说,只要这玉佩我带在身上一天,我就没有一天的安宁日子?” 玄一转头看着谢淡云:“这血佩上的封印是你用心尖血解开的,无论你把这玉佩放到什么地方,它终会找到你。”顿了一下,玄一轻轻的说道,“这就是天命。” 沉默了半晌,谢淡云幽幽道,“我梦到了一些东西,我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墨善和你仿佛是两个最大的秘团,只要解开你们身上的秘密,也许我就知道我是谁。” 玄一道:“那你以为我是谁?你又会是谁?那只是梦,一场梦而已。” 谢淡云不再说话,因为她突然发现玄一也不会告诉她任何有关那场梦境的事。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默默看了玄一半晌,谢淡云道:“你不告诉我真相,是因为你害怕吗?害怕一旦我们之间有所谓的牵绊,我们就不得不面对选择。” 听了谢淡云的话,玄一又眯起了眼,嘴角边有着淡淡的微笑:“东家,是你在害怕。” 谢淡云最终沉默了,玄一没说错,害怕的人是她。 心情沉重的转身离开清灵溪,谢淡云不知道现在还可以相信谁。墨善也好,玄一也罢,就连锦叶,谢淡云知道自己谁都不曾看明白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仿佛一把厚重的枷锁,压的谢淡云喘不过气。圆正说是因为自己的执念所以有了因果定论,可是因是什么,果又是什么? 带着解不开的疑问,谢淡云第一次有了寂寞的感觉,无助而惶恐,却没有人可以依靠。 “姑娘!” 转身,谢淡云看到一双干枯的手,颤抖的伸到自己的面前,“来,让我告诉你,你是谁!”当谢淡云看到被墨善唤作印族长的老婆婆向她微笑时候,她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 …… 琉璃坊后院,墨善负手站在海棠树前,有风吹过,空气中有淡淡花香。半晌,他道:“我这有上好的琼浆,大师饮上一杯吗?”转身,他看着深绿藤萝缀成的拱门口。 好一会后,是淡漠的声音:“似乎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不知道,这很重要吗?”墨善走到石桌旁,盛出琥珀般的琼浆,递了一杯过去,抬头,轻笑道,“大师请。” 对面,是一身黑色僧袍的玄一,他看着墨善将一杯琼浆饮下,道:“你来了白青镇这么几天,还在考虑怎么把血佩拿到手吗?” 墨善眉一扬:“莫非大师以为我会对谢小姐下毒手?你我都知道,那玉上已沾了她的魂气,就算我拿到手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块玉而已。” “你既然知道血佩对你没有用处,那你还来干嘛?” “大师留在白青镇干嘛,我就干嘛。”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实在看不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共同之处,如若你和我目的一样,你又何必告诉她血佩之事?”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大师又为何不解释下,梦貘的印族长又为何会在白青山上?以大师的功力不会看不出谢小姐中了返魂香吧?大师就不怕她想起什么?或者想让她以为自己是谁?” 玄一听了墨善这话,却微微一笑:“是你在害怕吧!害怕她知道自己是谁。制作返魂香的百魂花早在十万年前黑海之战后就存世无几,传闻只有昆仑山无极天境还存有几株百魂花。印族长人是去过在白青山,可是她身上的返魂香到底从何而来只怕只有你心里清楚。” “看来,大师一语成真,我们的确没有共同之处。不过,我到突然想知道一旦谢小姐想起前尘往事,大师又当如何?我记得血佩里的孔雀一魄在前不久刚刚觉醒,想来不久的日子里,白青镇将会更热闹。” 玄一没搭话,往手里的杯子里再次盛满琼浆,缓缓道:“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你见我怕过什么了吗?” 墨善再一次扬眉:“你果然一点也没变。” 玄一一口饮尽那飘香的琼浆。 “不好了!谢家小妹失踪了!”半空中突然一阵灵光波动,紧接着墨善和玄一同时看到锦叶娇媚的身影从空气显现出来,只是此时她一脸的着急。 “墨老大,和尚,大事不好了,淡云好像失踪了!” 墨善和玄一相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果然出事了! 第二十三章 如是梦(十一) 眨眨眼,墨善却对玄一道:“看来,要有劳大师了!”说完,还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玄一只是看了墨善一眼,没说话,却随手拍了一张灵符出去,盛着琼浆的玉盏顿时四分五裂,化为轻烟,散落的琼浆却化成千万颗细小的水珠,瞬间消散在地面之上,几个吐息的功夫,地面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网格。 墨善赞道:“好一招‘千丝万缕’!”见一旁的锦叶一脸的不解,墨善笑道,“所谓佛法无天,估计就是这个道理了吧。有了这‘千丝万缕’大凡这地面上的生灵,都可以知道此时此刻人在哪了!” 说完,墨善一脸惋惜的又来了一句:“可惜我这上好玉盏了。” 就在这说话的间隙,玄一突然奇怪的“噫”了一声,转头看着锦叶道:“东家在麻将馆。” 锦叶一怔,随即道:“不可能,我刚刚才从麻将馆过来,一个时辰前,我就感觉不到淡云的灵压,这白青山三百里的地界我都找过了,要是她人在麻将馆我不可能不知道。” 听了锦叶这话,玄一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千丝万缕是不会错的。” 这次,不等锦叶开口说话,墨善道:“好了,锦叶,先回去看看再去。大师功力可比你高多了。” 玄一皱着眉头看了墨善一眼,眼里有了不满之色。 墨善道:“我可实话实说,九尾狐可真打不过你的。”脸上的表情叫一个无辜。 玄一冷哼了一声,一个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墨善眼睛一眯,嘴角边扬起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道:“我们也回麻将馆吧!” 等锦叶回到麻将馆看到谢淡云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哪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去哪了?”谢淡云看到锦叶,倒笑了起来。 锦叶道:“找你?说起来,你刚刚去哪了?” 谢淡云一笑:“早上去了白青山,回家路上遇到了前年嫁去隔壁镇上的小红,一高兴,就和她去了我们小时候常去的清灵洞里怀旧了。” 锦叶一扁嘴,刚要说话,从进门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墨善抢先道:“难得大家都在,不如来打麻将吧!” 谢淡云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好呀!”说完,吩咐人将麻将桌支好,自己坐到了东面,抬头冲玄一道,“大师请!” 玄一是谢淡云的上家,墨善坐到了西面也就是谢淡云的对面,锦叶一脸狐疑的看了看墨善和玄一,慢慢坐到了谢淡云下手位置。 谢淡云抓过色子道:“今天难得高兴,打满十六圈呀!”锦叶听了这句话,心里越发肯定谢淡云不对劲了,趁抓牌的时候,漫不经心的问道:“我记得小红小时候不是最怕去清灵洞吗?那个时候,她不是常和你说,洞里有鬼。怎么现在嫁了人,胆子到大了起来。” 谢淡云理好牌,丢了一家东风出去后,道:“是呀,我也奇怪她怎么想着去清灵洞,可是她今天却拉着我一直走到最里面。” “最里面?”锦叶眉一皱,“你们俩还真不怕呀!” “怕什么?”谢淡云吃了一张玄一丢出来的牌,道,“清灵洞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只不过湿气重了些,小时候以为里面有鬼,可是这世上那有那么多的鬼呀。” 锦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淡云,不经意转头却发现墨善眯着眼一味盯着谢淡云的手看,锦叶不由随着墨善的视线看去,谢淡云右手腕处有一条细细的红印。 “该你了!”锦叶正准备张口问那红印是什么,坐在她对面的玄一低声说了一句,慌忙丢了一张牌出去,锦叶注意到墨善看了一眼玄一,莫名的,锦叶觉得谢淡云在失踪的那一个时辰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又是什么事呢? 直到入夜,等所有的人睡下后,锦叶带着满腹的疑问钻到了谢淡云被子里。 “淡云!” “嗯?”谢淡云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着锦叶,“怎么了?” “你老实说,你今天白天都干嘛了?”锦叶直接道,“你除了和小红去清灵洞,还干嘛了?” 谢淡云懒懒道,“还能干嘛?和小红从清灵洞出来,我就回家了。” “那你手腕上这是什么?”锦叶抓起了谢淡云的右手,“这红印是什么?” 谢淡云看了看手上的红印,无所谓的哦了一声:“你说这个呀?锦叶,我头有点疼,帮我先倒杯水来。”锦叶虽然很不满谢淡云这种装糊涂的样子,可是还是依言下床去倒水,当锦叶端着水转身,却看到谢淡云在香炉里燃起一支香。 “你……”锦叶才吐出一个字,却看到谢淡云抬头冲自己笑了一下,鼻尖处瞬时是一种不知名的清甜味,锦叶不由的深吸了一口,“这是什么香?” 谢淡云轻轻笑着看着锦叶,道:“这是清心香。锦叶,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我刚刚问你……”锦叶突然一顿,半晌,脸上浮现出一种很迷惑的样子,“我刚刚有问你什么吗?” 谢淡云摇了摇头,看着锦叶温柔的道:“锦叶,睡觉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锦叶从谢淡云床上醒来时,屋子里还有着清甜味,锦叶摸着脑子,一脸苦恼,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忘了什么。 等锦叶来到麻将馆前院时,却看到了谢淡云正站在门口和墨善说着什么,只是……只是锦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谢淡云抬手摸上了墨善的脸。 “淡云,你在干嘛?” 谢淡云转头看着锦叶,眼里精光一闪,她温柔的问:“锦叶,你刚刚说什么?” 锦叶一张嘴,却是:“淡云,方离呢?”鼻尖处仿佛又闻到了那香甜味。 谢淡云没理锦叶,转过头看着墨善,慢慢道:“墨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琉璃是谁了吗?” 墨善嘴角扬起一笑:“怎么?谢小姐觉得我比玄一更好说话吗?” 第二十四章 如是梦(十二) 谢淡云用手指轻轻扶过墨善的眉角,半是玩笑半是威胁的缓缓道:“墨公子,如若我真想起我是谁,也许我都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来,你与和尚一直不愿告诉我真相,是在害怕吗?” 墨善抬手把谢淡云的手握在手里,细细把玩:“怎么,谢小姐就如此肯定我们在害怕?” “那么,告诉我!” 墨善于放开谢淡云的手,仔细看了她半晌:“这才一天不见,谢小姐到感觉变了很多。你的确不是琉璃,最少琉璃在我印象中是个胆怯的女子,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放声大笑,她这一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墨善说到这,突然用一种忧伤而悲痛的眼神看着谢淡云,久久之后,他道,“你的确不是她!” 莫名,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疼痛袭上了心头,钝重而破碎,谢淡云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觉得是悲伤,是无法言及的悲伤,就这样排山倒海般的向自己涌来。 我是怎么了?谢淡云内心有轻轻的声音,为什么会悲伤?为什么我的心会变得疼痛而钝重?为什么眼角会有湿意? 禁不住抬手拭去,是晶莹的泪花,一滴一滴轻轻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抬头向墨善看去,陌生而熟悉,有些东西就这样淤在胸口,却发不出任何一个简单的音节。 终于,墨善嘴角一扬,道:“大师来了,也许我们应该搓上几圈,昨天我可输惨了。”谢淡云不禁再一次看向墨善,脑海里是零乱的片断,夭夭桃花间,有人曾忧伤的看着她。 只是,她似乎忘了!然后不再想起。 好一会后,谢淡云道:“我出去下,你们玩吧!” 玄一走到麻将馆门口时,正好看到谢淡云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看了一会,却皱着眉头转过头看着墨善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墨善道:“你以为我说了什么?” 玄一冷冷道:“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 “大师这话到说错了,我这人一向有耐性,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墨善脸上带笑,“看来,在大师眼里我这个人没什么风评呀!” 玄一不再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白青山的方向,墨善半眯起眼睛,碧绿色的眼里是不知名的流光。 谢淡云浑浑噩噩的上了白青山,清灵洞前是成片的花海,单叶重瓣的花朵红的如此不真实,深深吸了一口气,谢淡云闭紧了眼,我,的确不是琉璃。 从清灵洞涌出的白雾速度包围了谢淡云,四面八方全是那种清甜的味道,等再次睁开眼时,谢淡云轻声道:“他欠我的,终是要还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落地的飞絮。浓雾中渐渐显现一个朦胧的身影,当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时,谢淡云听到苍老的声音:“不要忘了你是谁。” 第二十五章 如是梦(十三) 这一夜是满月,圆盘般的月亮高高挂于天际边,月光似银白,洒落一地。月上树梢时,琉璃坊的巷口一片寂静,如同之前的任何一个月夜的日子。远处传来打更的“邦——邦——”声,已是二更天,谢淡云如夜魅般静静站在琉璃坊前,推开紫桐木的雕花大门,琉璃坊内安静极了。 一盏灯亮起,墙上的白衣女子画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是说不出的惨白,看了好一会,谢淡云抬手顺着画纹细细描绘着,一遍又一遍,一次比一次慢,当手指尖停在本应画着眉毛的地方时,谢淡云笑了,很淡很淡的笑了。 转身,看着身后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只是轻轻的道:“你就这么想要这个?”胸前的玉佩有着暖暖的触感。 好一会后,空气中涌动着忧伤的声音:“你终于想起来了?” 抬手扶上玉佩,久久之后,谢淡云道:“当日无极天境,你说,定不负我!我没忘,可是你背弃了你的誓言。如今,你又来做什么?为了她吗?” “为她也是为了你。”墨善平静的开口。 “为我?”谢淡云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墨善,你又何苦到现在还来骗我?当日琉璃跳下诛仙台,你存了她一魄,如今血佩出世,你估计是想去无间地狱寻那幻世之莲,好为琉璃重塑肉身。可惜这血佩染了我的心尖血,纵是你得去,也不过是废玉一块,” “你就从不信我吗?我只是为了你。” “你还能让我相信吗?如若为了我,你就不应该让我想起我是谁?可是你又为什么给了梦貘清魂花,没了清魂花就不可能有返魂香,没了返魂香我就不会想起我是谁?墨善,别拿你的自私当借口,也别拿琉璃来做文章。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和她对我做了什么。” “你恨我?” “对,我恨你,从我想起我是谁开始,我就明白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所以——”墨善忧伤的看着谢淡云,“所以,到了今日你仍不愿听我解释?你依然不愿给我个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你忘了吗?”谢淡云悲伤的看着墨善缓缓道。 “机会?如果你把让我去寻无忧果当作机会的话,那么我宁愿跳下诛仙台也不会去的。”墨善看着谢淡云,眼里是破碎的悲痛,“无忧果,五绝果,吃下它,从此绝了五情。你就这么想忘了我?” 久久之后,谢淡云闭着眼睛轻声道:“我只是想忘了那百里桃花林间你和我的亲妹妹背着我——偷欢。” 墨善身形一晃,险险稳住后,黯然道:“我没想你……” “没想到我如此怯弱吗?”猛一睁开眼,谢淡云厉声道,“所以,我永远不会让你去寻幻世之莲。”说完,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狠狠往地上砸去。 “淡云!(东家)”两个声音突然响起,锦叶和玄一的身影同时在琉璃坊里显现,只见玄一抬手一挥,砸向地面的五彩玉佩仿佛像丢到软絮上一般,轻轻的缓慢的落在了地上,锦叶忙俯身拾起,道:“淡云,没了这东西,你就活不了。” 谢淡云一怔,转头看着锦叶:“你说什么?” 锦叶分别看了玄一和墨善一眼后才低声道:“淡云,谢家女子不光十世活不过四十岁,确切的说,从几万年前,谢姓女子从来没活过四十岁。如果没了血佩,这世上以后恐怕就不会再有你了。” 谢淡云皱起眉头;“狐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锦叶叹了一声,看着谢淡云道:“淡云,你既然想起你是谁,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你与琉璃本是金光池里的并蒂双生莲,没有她,就没有你,当年琉璃跳下诛仙台,一身仙魂顿时烟消云散,墨老大费了一万年的时间才在这天地间寻得她一魄残识,为得只是让你能继续生存下去。你和她命不属五行,唯有玉可养身,血佩里不光有孔雀上神的一魄,还有你妹妹琉璃的一魄,这么多年如若不是这玉佩护着琉璃的残魄,只怕你也和琉璃一般,早就消失在这世上了。” 听了锦叶一席话,谢淡云只觉得头痛欲裂,惨白着脸,谢淡云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锦叶,你也骗我?自打墨善来了以后,你就和他是一伙的,你的话我再也不信了。我不信!” 锦叶着急的道:“淡云,我说的是真的,你仔细想一想,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每转一世却只能活四十载光阴就是因为你三魂七魄里少了一魄的原故。” 谢淡云越想头越痛,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片断快速的闪现着,忍不住大吼了一声,谢淡云双手抱住头一味摇着头大声说道:“你骗我,是他——是他和琉璃负了我,我不会给他血佩的,他忘不了的人是琉璃。”一行清泪从谢淡云眼里流出,滑过脸庞,谢淡云看着墨善道:“你终忘不了的人是她,对吗?所以你盘下了房子,改名叫琉璃坊。墨善,你说我终不是她,只是因为你爱的人是她。” 墨善看着谢淡云摇摇头,道:“淡云,我只为了你呀!” 嘴角边扬起绝望般的轻笑,一字一顿:“你骗了我。”说完,谢淡云猛的夺过锦叶手上拿着的玉佩,作势就要往地上砸去。 可是这次不等谢淡云有所行动,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玄一突然伸手在她背后一指,谢淡云的身子立马软绵绵的向后倒去,锦叶忙伸手接着她的身子。 抬头,锦叶看着玄一道:“现在怎么办?” 玄一却看向墨善,指着谢淡云右手道:“那道血纹越来越深了,你再犹豫,这一世你就看这两朵双生莲魂飞魄散吧!” 墨善紧紧盯着谢淡云的右手,好一会后道:“昨儿我就看到了,看来有人对她用了血印大法,唯今之计,只能再次封印她的神识。不然血佩反噬,琉璃的残魄也会有危险。” 玄一冷冷道:“看来,你果然还是担心琉璃多一些。” 墨善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你不会明白的。” 锦叶这时插话道:“别说那些废话了,快动手吧,我发现血佩开始变烫了。” 玄一和墨善同时转头看去,被谢淡云握在手里的玉佩此时散发着诡异的红色,相视一眼,玄一叹息着闭眼在一旁轻声念起《金光明经》。 墨善低头贪恋着看着谢淡云,颤抖着用手抚过谢淡云如花般的脸庞,顺着脸上的眉毛、眼睛、鼻子轻轻抚去最后停顿在嘴唇上,久久,他轻轻道:“我从来不曾负你。”话落,一道青紫的流光从墨善手掌心发出,迅速化成光膜将谢淡云整个包起,发出红色光彩的玉佩慢慢幻变出五彩的光芒,迅速将青紫光膜吸收,一声清亮的鸟鸣响彻黑夜,在白光闪过后,谢淡云轻轻睁开眼。 “你……”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墨善,好一会后,她轻声道:“我好像梦见过你,你是谁?” 墨善在嘴角扬起轻轻的笑,他只是道:“我叫墨善,很高兴认识你。” 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 团扇(一) 端午节前,圆正大师开在万佛寺的法坛结束了,因为这事,谢淡云这几日没少埋怨锦叶,她一直以为要不是因为锦叶的一时失手施错了法术让她连着晕睡了五天,她也不会只听了一场圆正大师讲经。这让锦叶有点无奈,可是想起那一晚的事,锦叶也没敢大声的告诉谢淡云事实的真相,她之所以会晕迷压根不是一时失手,只是因为中了貘族的血印大法。 想起那一晚的事,锦叶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可是她没敢问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的玄一,也更加没胆量去问另一当事人墨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锦叶唯一能确定的事只是墨善对她说:“谢小姐中了貘族的血印大法被强行唤起前世记忆,损了心魄,如今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只能再次封印其记忆。锦叶呀,她全靠你照顾了。”这都过了几天,一想起这事,锦叶还有些恍惚,她尤记得墨善说着这话时,嘴角边那抺苦涩。 想到这,锦叶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此时正站在柜台前和方离说话的谢淡云,仿佛从来没改变过,可是却又不是记忆中那个单纯的谢淡云了。 “锦叶,来!”正感概着这世事的无常,锦叶听到谢淡云叫了她一声,再次抬头看去,锦叶道:“什么事?” 谢淡云笑道:“方离问你今天不打麻将了吗?” “谁说不打?”一听“麻将”两字,锦叶顿觉得精神百倍,窜到谢淡云和方离面前,锦叶娇媚一笑,“最近我手气好的不得了,怎么不打呢?来,速度支起麻将桌,不满十六圈不让下桌。” 谢淡云好笑的道:“是呀,你最近手气是好了,不过,我看这主要还是要归功于有人愿当冤大头。”说完这话,拿眼瞅了一旁的方离。 方离还是老样子,一头的红头着实引人注目,可是现在,却一脸通红有些无措的看着锦叶。 扬着眉,锦叶道:“谢家小妹,我看你是嫉妒我的手气比你好吧!” “是呀,我太嫉妒了,既然如此,你先把前些日子欠我的二万两麻将钱给结清了吧!”谢淡云冲锦叶伸出一只手。 “我……我替锦叶付。”不等锦叶开口,方离红着脸在一旁小声低。 锦叶一瞪眼:“谁让你替我付,我没钱吗?”说完,一拍胸脯,“打完麻将一并结了。” 谢淡云脸上扬着笑,吩咐小青支起麻将桌,招呼方离坐下后,打发牛二去请玄一。锦叶奇怪道:“怎么不去叫墨老大来?他比较近。” 谢淡云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好一会,才不自然的道:“他白天还要做生意呢,和尚反正没事,叫他来比较好。” 锦叶没再继续问下去,自打那天晚上从琉璃坊回到麻将馆后,谢淡云对墨善的态度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正说着话,却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与锦叶相视一眼,谢淡云站起身走到了后院,后院里小青正和几个住店的客人说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东家,出怪事了,你快来看!”小青边说边拉着谢淡云快步走到后院的水井边,“早上这水井还有水,可是现在却没一点水也没了。” 谢淡云一怔:“没水了?”伸头向井里看去,井底只有薄薄一层水渍。 “许是源口堵了,没事没事,大家都散了吧!”赶过来的锦叶在了解了情况后,只想了一下,立马吩咐小青道,“厨房里不是有储备水吗?先用着,一会牛二回来,让他去外面打水!”说完这些话,却携着谢淡云的手出了后门。 “这是去哪?”谢淡云问道。 “后院那口井还是一百多年前我打的呢,从来没断过。如今这突然断了水,到有些奇怪了,咱们去源头上看看吧。”锦叶皱着眉头说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淡云点着头道:“虽说今年比往年都热了许多,可是白青镇依着白青江,这水到不是什么稀缺物。” “所以,总觉得有点奇怪。”锦叶看了一眼谢淡云,叹息着道,“今年怪事真多呀!” 麻将馆后院那口井的水源就在白青山的北麓上,等谢淡云和锦叶爬到水源口,却意外的看到一个人,玄一。 见到谢淡云她们,玄一只是平静的道:“麻将馆的井也干了吧!” “和尚,你怎么知道?”谢淡云奇怪极了。 玄一看着远处,慢慢道:“万佛寺的井里也打不出水来了。” 谢淡云瞪大眼睛,这也太巧了吧!赶忙问道:“大师,是不是出事了?” 玄一摇摇头,转过头对锦叶道:“你看到了什么?” 锦叶沉着脸一指,“水源这也没水了,我看不像是偶然。” “不光是这,白青江的水也少了好多,早上江上的渔民都在说,白青江的水神发怒了。” 锦叶不屑的道:“白青江的水神?那条小蛟可没有本事,我看是别的原因吧!” “也许。”玄一淡淡的说了一句,仰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幽幽道,“这天可真热呀!” 等谢淡云和锦叶回到麻将馆,身后还跟着玄一。才进了麻将馆前院,方离就急忙跑了过来:“不好了,小青晕倒了。”谢淡云不由大吃一惊,抢着冲到了小青的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脸苍白的小青,谢淡云急道:“这是怎么了?请大夫了吗?” 不等方离开口说话,玄一从后面插了上来,伸手翻了翻小青的眼皮,沉声道;“这是脱水了。” “脱水?”谢淡云一愣,“这是什么病?” 玄一道:“小青本体是蟾蜍,没了水就会死去。” “那现在怎么办?” “送到白青江吧,现在只有那有水了。”玄一转过身对锦叶道,“你拿着这个把小青送到江蛟水府里。”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灵符递过了锦叶。 等锦叶护着小青出去后,谢淡云看着玄一道:“和尚,要大旱了吗?” 半响,玄一道:“大旱已经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团扇(二) 谢淡云长到十八岁,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天灾人祸,听了玄一这话,谢淡云不由一惊:“白青镇也会大旱?我还以为依着白青山和白青江,白青镇也算是桃花源了。” 玄一道:“这天灾人祸本来就是没办法的事,只是这大旱来的突然,倒显得有点蹊跷了。” “大师的意思是?” “没旁的意思,只是看来,这段日子用水要吃紧些了。” 听了这话,谢淡云一拍手:“对哟,我还得赶紧着让牛二把厨房里的水缸都加满了水,最好再去添置几口大缸,以备不时之需。” 玄一点着头:“如此甚好,那我也先回万佛寺了,改日再来!” 谢淡云和玄一一同出了麻将馆,来到大街上,就听到不少人在抱怨着家里的水井都断了水,而镇上还能打出水的几口水井旁此刻都围满了前来打水的人。叹息了一声,谢淡云拐进了街头的杂货铺,订了五口大缸,让人装车送到麻将馆去。 出了杂货铺,谢淡云下意识转头向大街的另一头看去,墨善的琉璃坊就在不远处,最近这几天,谢淡云清楚的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特别是对墨善的态度。论理她与墨善并不熟悉,可是又隐隐觉得在晕迷的那五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而自己又好像忘了什么。就是这种奇怪感觉,让谢淡云站在杂货铺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决定绕路回麻将馆,可是脚才迈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谢小姐,好久没见了!” 暗道一声倒霉,慢慢转回头,谢淡云勉强在脸上一笑:“墨公子,真是好巧呀!” 墨善微微打量了一下谢淡云,轻笑道:“的确好巧,谢小姐来买东西?” 许是见墨善脸上那笑太过于无害,谢淡云不由道:“麻将馆里水井枯了,我来这订几口水缸回去装水。” “麻将馆水井枯了?这到奇了,今天一早,大街上好几家店主也说自家的水井里打不出水来了。” “是呀,这事太奇怪了,刚刚玄一来店里说,是大旱来了,这可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事。” 墨善皱着眉头:“玄一说是大旱?” 谢淡云忙点着头道:“今天一大早我和锦叶去白青山水源上看过了,那也没了水,听玄一说白青江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这不是大旱是什么?” 墨善眉一扬:“这意思是说,万佛寺也没水了?”谢淡云忙点了点头,而墨善却轻轻眯起了眼。 好一会不见墨善说什么,谢淡云渐渐有些不自在,想了一下轻声道:“墨公子,麻将馆里还有些事,我就先告辞了。”福身一揖,不等墨善再说什么,谢淡云急匆匆的就走开了。 背后似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可是谢淡云没空去理会这些,慌忙拐进一道巷口,谢淡云才放慢了脚步,大口呼着气,却在心里暗骂自己在墨善面前怎么如此无措,这道不清理不顺的感觉让谢淡云觉得很泄气,可是往深想,自己对墨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正想着,谢淡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转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眨眨眼,看来是多心。可是再多走几步,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油然而生。 计上心来,谢淡云重新走到大街上,脚下的步子时快时慢,貌似不经心一般,只是当谢淡云走到东街王婶家的酒铺门口时,她突然向旁边的一道门窜了过去,随即将身子隐在门后,果然,不一会,谢淡云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当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撞了进来,谢淡云大喝了一声:“你是谁?”可是吼完,却愣在了原地。 此时,谢淡云面前站着一位一脸无措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光景,许是被谢淡云刚刚那声大喝吓到了,苍白着小脸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愣愣看着谢淡云,久久,脸上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的道:“姐姐,这是不是你掉的?”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往谢淡云面前一展。 低头看去,小姑娘手里抓着的东西有些像谢淡云常挂在身边的荷包,随手一摸腰间,怔了怔,谢淡云放柔声音道:“这荷包是我的,谢谢你呀,小妹妹。”接过荷包,谢淡云爱怜的在小姑娘头上轻轻拍了拍。 小姑娘抬头冲谢淡云甜甜一笑:“姐姐不客气!”说话间,眼睛里是欢快的灵动。 心喜小姑娘的可爱,谢淡云从荷包里找到一块芽糖轻轻的放在小姑娘的手心里,道:“这是姐姐给你吃的,快回家去吧。” 小姑娘欣喜的将芽糖放到嘴里含着,看着谢淡云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 谢淡云再次摸摸了小姑娘的头,笑着转身往麻将馆走去,可是走了几步,隐约觉得不对,转回头,那吃糖小姑娘正紧紧跟在她身后,许是见谢淡云停下脚步看着自己,小姑娘突然眼睛一红,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喃喃道:“我要找团子。” “团子是谁?”当锦叶冲谢淡云问这话的时候,谢淡云已经把小姑娘领回了麻将馆。 看了一眼此时正在大口大口吃饭的小姑娘,谢淡云把锦叶拉到一旁小声道:“这孩子是叫丹丹,团子是她哥哥,两兄妹来白青镇走亲戚,却不想走散了,这孩子两天没吃饭了,可怜呀!这不我就给领回家了。”见锦叶一脸不认同,谢淡云忙加了一句,“再怎么说,丹丹捡到我的荷包也算我和她有缘。” 锦叶眉一扬,却拿眼不住打量丹丹,眼里神色不定。估摸不准锦叶这神情,好一会后,谢淡云小声问道:“锦叶你生气了?” 锦叶道:“没,我只是在想,她是什么?” 谢淡云一惊:“锦叶你什么意思?丹丹是妖怪?” 锦叶没答话,反问道:“你在哪遇在她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好像从遇到墨善后就遇到了丹丹。” “你遇到了墨老大?” 见锦叶眼里有些暧昧,谢淡云脸一红:“就是……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了。” “呵呵……”锦叶会心一笑,却突然道:“这孩子留不得。” “为什么?”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白青镇没水了,就是因为这孩子,她就是传说中的鱄鱼!” 《山海经》记:又东五百里曰鸡山。其上多金,其下多丹雘。黑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其中有鱄鱼,其状如鲋而彘毛,其音如豚,见则天下大旱。 第二十八章 团扇(三) 谢淡云一惊,转头向丹丹看去,如花般的包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你……确定?”谢淡云看着锦叶问道,可是话语间却显得底气不足。 扬眉,锦叶道:“我原也不肯定,不过你仔细看她耳后,是不是有细小的鱼鳃纹理?还有,你看她桌上的鱼虾她摸也没摸。难道说你没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水腥味吗?” 谢淡云摇头:“那现在怎么办?” “为难呀!”锦叶双手环胸,“鱄鱼可不是什么吉祥物,留她在这,小青就别指望回来了,更别说白青镇这旱情。我看淡云,一会你把她送到万佛寺去吧!” “万佛寺?”谢淡云一怔,面有难色,“那万佛寺的和尚会不会把丹丹……” “和尚以慈悲为怀,不会对这小妖精下黑手的,再说我看她也不过百来年的道行,最多把她送回原来住的地方!” 谢淡云叹了一声,不由转头看向丹丹。 “姐姐,我吃好了,谢谢你!”丹丹跑到谢淡云身边仰头看向她,想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谢淡云面前,红着脸道,“团子说,吃东西不能忘了付钱。姐姐,我没钱,可是我用这个当饭钱可以吗?” 不等谢淡云看清丹丹手里是什么东西,边上的锦叶却先一步夺下丹丹手里的东西,眉开眼笑的道:“呀,丹丹好乖呀,来姐姐领你去后院休息,你下次想吃什么记得和姐姐说!” 谢淡云呆了,锦叶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不由拉住锦叶,道:“你拿了丹丹什么?” 锦叶呵呵一笑,得意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扬:“也没什么,一小块黄金而已。” “小孩子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抢?”一把抢过锦叶拿在手里的黄金,谢淡云瞪了一眼锦叶,转身,弯下腰对丹丹道:“丹丹,刚刚那顿饭是姐姐请你吃的,姐姐不能收你的钱,你把黄金收好,下次不要在陌生人面前随意拿出来了。” 丹丹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却把谢淡云递过来的黄金推了回去,甜甜道:“姐姐,我家有好多这种亮亮的东西,不值钱呢!” 这下轮到谢淡云蒙了,丹丹说她家有好多黄金? 趁谢淡云没反应过来,锦叶再一次抢过黄金收到怀里,拉住丹丹娇笑道:“好妹妹,反正不值钱,以后多送点给姐姐呀,姐姐可最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了。” 谢淡云鄙视的看了锦叶一眼,却拉住锦叶道:“不送万佛寺了?” 锦叶狐狸眼一眯,小声道:“你就眼睁睁要把这小财神往外送?谢家小妹,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可是就你刚刚那意思,只在丹丹在白青镇一天,咱这大旱就没完没了。” “丹丹不过百来年的修行,就咱镇这旱情还是可以控制的,不严重不严重。” “锦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本性里还有见钱眼开的德性?” “切,现在知道也不晚呀!”甩了一个媚眼给谢淡云,锦叶拉着丹丹就往后院去了,看样子,丹丹对眼前这位对她怀里黄金很有兴趣的姐姐也怀着极大的热情。 叹息了一声,谢淡云唤来牛二,吩咐他去把玄一和墨善一同请到麻将馆来。 不一会,玄一和墨善前后脚进了麻将馆,才一进麻将馆,墨善突然道:“馆里是不是来了什么?” 谢淡云感叹墨善的敏感,点着头道:“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叫丹丹的小女孩,听锦叶说她是鱄鱼精。” “鱄鱼?”墨善回身看了一眼玄一,后者皱起了眉头,缓缓道:“难怪白青镇的旱情来的这么突然,原来是她的缘故,这孩子现在在哪?” “现在和锦叶在后院呢,要不要叫过来?”谢淡云见玄一点了点头,又道,“那我去叫吧!你们先坐!”说完,转身去了后院。 等谢淡云的身影消失在后院门口,墨善看着玄一问道:“找到了印族长了吗?” “没有,我翻遍了白青山,也没找到她,你说她会不会逃了?” “不会!”墨善摇了摇头,“当日血佩才一觉醒,那老妖婆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我,可见她对血佩的事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原本也不过是想借她的手唤起淡云的记忆,好让琉璃的一魄能回归,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那妖婆借我的手对淡云施了血印大法,要完全解了血印之咒没貘族的丹珠,永远是不会消失的。那妖婆估计还在这附近,只是现在不知道她躲在谁的梦里。” 玄一道:“你也太心急了些。” “唉,你以为我愿意吗?血佩分别封印着孔雀和琉璃的一魄,不然淡云当日也不会那么容易从佛祖布下的封魔阵里就得到血佩。因为狼魅的事,强行唤醒了孔雀的灵魄,如若不早日将琉璃的残魄同淡云溶合,一旦孔雀的灵魄完全苏醒,就等着琉璃和淡云同时烟消云散吧。” 玄一也叹了一声:“那你就真一点办法也没有,要知道那血佩与你……”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握紧,墨善轻声道:“我现在还不足够强大!” 玄一没再开口,神色复杂的看了墨善半晌,才道:“你和她牵绊的太深了,就算强行夺了血佩,也怕会损了她和血佩里的琉璃灵魄,看来除非等到她愿意,否则大家都没好结果。缘起缘灭,一切皆是因果,阿弥陀佛!” 久久之后,墨善嘴角扬起一笑:“我会守着她,终有一天她会再一次触摸到琉璃的。” “那么,我拭目以待!” 正说着,后院传来锦叶和谢淡云争执的声音:“怎么,你把墨老大叫来了?谢家小妹,你就看不惯我发点小财吗?你把和尚叫来就算了,怎么还要叫上墨老大呀?” 挑开帘子,玄一和墨善同时就看到谢淡云寒着一张脸拉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喏,她就是丹丹!”谢淡云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往前一带,可是随即丹丹在看到墨善和玄一后,小小的身子一颤,又缩回了谢淡云背后。 墨善眯着眼打量着从谢淡云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丹丹的轻声问道:“你叫丹丹吧,你从哪来?” 第二十九章 团扇(四) 丹丹没答话,只是把头深深埋在谢淡云身后,双手紧紧扯住谢淡云的衣服。明显感觉到丹丹的害怕,谢淡云不由抬头看着墨善道:“你吓到她了!”语气很轻,却有着责怪的意味。 耸耸肩,墨善笑着对玄一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小朋友缘呀!” 玄一想了一下,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颗色彩炫烂的珠子轻声道:“丹丹,你看这是什么?” 半晌,才见丹丹从谢淡云身后露出两只琉璃般的眼睛,一见玄一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宝贝般的拿在手里,仰起头稚气的道:“这个可以给我吗?我用东西和你换。”边说边掏出了一块黄金递到了玄一面前。 谢淡云听到身边的锦叶小声咽了一口,拿眼瞅过去,谢淡云骂道:“德性!不过,狐狸你看玄一像不像牙婆子?” 锦叶听了谢淡云这话,一下没忍住“卟嗞”笑了出来,见玄一抬头瞪了她一眼,忙忍住道:“这孩子口风可紧了,刚刚我在后院打听了半晌,也没弄明白她从哪来,更别说她哥哥团子跑哪去了。” “她哥哥会不会是另一条鱄鱼?” “不会的,基本上鱄鱼是独居生物,一世只有一条,所以我一直在猜丹丹口里的哥哥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妖怪,可是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我甚至怀疑可能根本就没团子这个人。” 谢淡云一怔,好一会后,不解的道:“你的意思,这孩子在骗人?” “淡云,你不觉得你在街上会遇到她也太巧合了吧?我原本以为经过小白那事,你会长点记性,看来你依然单纯呀。”边说,锦叶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谢淡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怎么不说是你想的太多,也许这孩子说的就是真的呢?我一凡人都不担心,你这千年妖怪倒心眼小了。” 锦叶扬扬眉,没说话,只是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注视着玄一和丹丹。 谢淡云也转头看去,正好听到丹丹在说:“团子是哥哥,他会陪丹丹说话,还会陪丹丹玩游戏。” “哪丹丹是什么时候和团子走散的呢?”玄一问道。 丹丹眼一红,半天才哽咽的道:“从进了镇子丹丹就找不到团子了,团子不要丹丹了吗?可是丹丹很乖很乖的。” 玄一轻轻摸着丹丹的头,柔声道:“对,丹丹很乖,团子不会不要丹丹的。”直起身,玄一看了一眼锦叶。 锦叶忙走过去,拉着丹丹的手道:“丹丹最乖了,姐姐陪你去后院玩好不好?” 待锦叶牵着丹丹去了后院,玄一道:“看来,这团子也是妖怪,只是一时到猜不出是什么来路,你看呢?”他转头看着墨善。 墨善也摇着头道:“丹丹这孩子不过百年修行,可是刚刚听那语气却早在五十年前就修出了人形,我看她嘴里的团子到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谢淡云这时插嘴道:“那么丹丹来白青镇是为什么?” 墨善与玄一相视一眼,口里道:“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说真是来走亲戚的?”谢淡云不信的开口。 “也许,”墨善笑了起来,“妖怪也是有亲戚的。” 明显感觉到墨善是在敷衍,谢淡云倒也不为意,只是看着玄一道:“狐狸说,咱镇这旱情还是能控制的,大师有什么高招吗?” 玄一没答话,好一会后道:“这几天就让丹丹住在麻将馆里吧,我一会去白青江里走一趟。” “去见江蛟吗?那我也去。”墨善在一旁忙道。 “你去干嘛?”玄一瞅着墨善,“你不怕水了?” “怕呀,不过,有些事这不是着急嘛!”墨善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淡云。 谢淡云见墨善看着自己,瞪了一眼回去,嘴里道:“丹丹在我这,不会让我麻将馆出事吧!” 玄一道:“就她那点道行,会出什么事?让锦叶看着她,麻将馆里最多就是没水而已。”说完,人也出了麻将馆。 墨善看了一眼谢淡云,一笑,没说话就随着玄一走远了。 谢淡云眨了眨眼,正好听到后院传来牛二的惊呼:“早上才打满的水,怎么现在没了?”不由叹息一声,考虑着是不是再去买几口水缸。习惯性的抬手扶上胸前,可以感觉到衣服底下的玉佩有暖暖的温度,好一会后,谢淡云嘴角边扬起一抺轻笑,这日子越来越有趣了。 谢淡云最终决定再打一口井眼,水缸那东西占地方不说,还耗费人力,当然在她心里是觉得如果丹丹找到团子的话,一旦送走这两个小妖怪,白青镇又可以再次水泽丰饶了。本打算把打井这事再次承包给锦叶,可是当谢淡云去后院看到正和丹丹玩得开心的锦叶,不知怎么地,谢淡云突然觉得锦叶这狐狸是不会答应的,于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外面请工人好了。 来到大街上,白青镇的居民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旱情的影响一般,到处人声鼎沸,谢淡云去镇西的劳工街找到一个工头,最后商定以一人二两银子的工钱请了三个工人。让牛二领着人先回麻将馆,谢淡云顺着大街往东去了,走了一段路,隐隐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又被人跟踪了。 想起早上遇到丹丹的经历,谢淡云在想,这次会不会遇到团子? 心下有了计较,谢淡云径直就往王婶的酒铺走,可是这次不等谢淡云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轻呼:“淡云!” 转回头,谢淡云不由一愣,好一会道:“小红?” 站立在谢淡云面前的人轻轻一笑,“我是小红呀,淡云,咱们还去清灵洞吗?” 第三十章 团扇(五) 谢淡云一怔,似乎想起些什么,不由道:“小红,你不是最怕去清灵洞的吗?怎么现在?” 小红没答话,颇有些深意的看着谢淡云,久久之后脸上扬起一笑,仿佛明白了什么,轻声道:“淡云你这是去哪?” “哦,刚刚找了几个工人回去想多打口水井,最近闹旱灾,我怕麻将馆里水不够用。” “这样呀!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该天你来找我可好?” 看着小红眼里的期盼,谢淡云点了点头,小红伸出手握住谢淡云:“淡云,不要忘了。” 目送着小红离开,谢淡云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特别是小红的最后一句话,让她脑海里有了一些模糊的思绪,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轻轻晃了晃头,谢淡云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转头,正好看到路旁有人在捏糖人,谢淡云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母亲总会买一个糖人回来哄自己,这一晃十二年过去了,自打母亲去世,就再也没有人给自己买过糖人。莫名的寂寞感就这样袭上了心头,谢淡云不由走了过去,糖架上的小糖人看上去有着甜甜的笑。 ——丹丹也会喜欢。当谢淡云这样想的时候,她决定买两个糖人回去,这样那个孩子也许就不会寂寞了。 果然,当丹丹看到谢淡云手里的两个糖人时,眼睛里有着止不住的开心。她小心翼翼的从谢淡云手里接过糖人,喃喃的道:“一个是丹丹,一个是团子。”谢淡云心里有了淡淡的怜惜。 锦叶在一旁看着,低声道:“我原以为你都忘了呢。” “怎么忘得了?”谢淡云看着丹丹,道,“看到她,到感觉像看到了自己!母亲去世后,还好有你在身边,到不觉得寂寞。这孩子这么想找到团子,我想她是不会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的,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想说,咱们一定要帮这孩子找到团子?”锦叶截住谢淡云的话头。 谢淡云一笑,伸手搂住锦叶,道:“锦叶还是你明白我的心。” 锦叶却眼睛一转道:“你说我要是帮丹丹找到团子,她会不会感谢我?” 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顿时有了无力感:“我说,你怎么越来越财迷?小孩子的东西你也不放过?方离不是很有钱吗?” “方呆子有钱那是他的事,我可是没钱。” 谢淡云无法只好推了一把锦叶:“你有空想着丹丹家的黄金,不如出去找团子吧。” 不想锦叶却皱着眉头道:“这个可不好找,实话实说了,关于团子的事,丹丹可一个字也没说,我这还为难要不要去找墨老大呢。” “找他干嘛?” “呵呵……”锦叶一笑,“墨老大有的是办法。” 谢淡云想了一下,对锦叶道,“丹丹好像不太喜欢墨善,我看找玄一来可能会更好,比起墨善,丹丹似乎更喜欢和尚。” 锦叶一扁嘴,道:“墨老大可比和尚有本事了,不过这个时辰去万佛寺也太晚了,要不这样,你在家看着丹丹,我去找和尚,我总比你动作快些。” 谢淡云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在理,那你去吧,我在家看看能不能从丹丹嘴里问出点团子的事。” 锦叶道:“那让方离陪着你,丹丹好歹是个小妖,我怕你搞不定。” 可是直到夜深,谢淡云也没从丹丹嘴里问出一点有关于团子的事,而锦叶也不曾回麻将馆,看着倒在怀里已经熟睡的丹丹,谢淡云这个时候也觉得锦叶说的有理,也许压根就没有团子这个人呢。 在告别了白日的灼热后,夏天的夜晚自然比白天里来的凉爽,如勾的明月悬挂在天际,银河般的星辰如泼洒在黑锦上的碎钻,发出微微明光。院里的夏虫快乐的叫着,谢淡云摇着凉扇为卧睡在膝上的丹丹驱赶着蚊虫。 “姐姐!” 听到轻唤,谢淡云低下头看着睁开眼的丹丹问道;“醒了吗?丹丹肚子饿了吧?姐姐去煮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丹丹仰头看着谢淡云轻轻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看着谢淡云手里的凉扇,半晌,轻轻的道:“姐姐,你一定知道丹丹是什么妖怪了吧!丹丹没见过妈妈,听隔壁山上的青鸟阿姨说,鱄鱼一世只有一条,所以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妈妈了。” 听了丹丹的话,谢淡云心里是难过,抚摸着丹丹的头发,谢淡云轻声道:“丹丹一定很寂寞吧!一个人生活有时会害怕,也会很难过,可是丹丹不要害怕。你身边有团子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 丹丹嗯了一声,“嗯,团子说他会陪着我,他说要陪我一世。” “丹丹,姐姐知道你喜欢团子,姐姐也很想帮你找到团子,可是你不告诉姐姐团子的事,我们很难找到团子。丹丹难怪就不想团子吗?难道就不想快点找到团子吗?” “丹丹当然想团子!”丹丹大声道,可是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丹丹答应过团子,不告诉任何人有关他的事。” 谢淡云见丹丹有了动摇,轻声道:“丹丹你看姐姐是坏人吗?” “不是,姐姐是好人,会拿好吃的给丹丹,还会给丹丹买糖人,姐姐是好人!” “那么,丹丹也要相信姐姐不会害团子,姐姐只是想帮丹丹找到团子,让丹丹能开心。可是要是丹丹不愿告诉姐姐有关团子的事,姐姐就没办法帮丹丹找到团子了。” 丹丹眨了眨眼,轻咬着下唇,挣扎了好一会,才轻声道:“好吧,我可以说团子的事,不过我只告诉姐姐你一个人哟!” 听丹丹这样一说,谢淡云轻轻一笑,道:“丹丹,姐姐只是想帮你。” 丹丹点了点头,小声道:“其实团子就是……” 第三十一章 团扇(六) 突然是“扑愣”的翅膀声,只见一团黑黑的东西从后院的石榴树上掉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淡云一时怔在原地,不等反应过来,丹丹已经扑上去,从地上捧起一团东西。 定眼看去,仿佛是只鸟,一身黑色的羽毛,形状和袅鸟有些相近,最奇怪是眼睛后长着耳朵,谢淡云忍不住伸手扯了一下,那只鸟发出“顒——顒——”的声音。 “这是什么?”谢淡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鸟。 好半天,丹丹摇了摇头,轻声道:“姐姐,这小鸟好像受伤了,我把它抱到我屋里去。”说完,不等谢淡云开口,一溜烟就跑回了房里。 忍不住轻叹一声,谢淡云知道,想要从丹丹嘴里打听团子的消息今晚是没戏唱了,那只鸟出现的可真不是时候。 到了第二天早上,谢淡云看到锦叶时,不等她问锦叶为什么一晚上不回家,锦叶一把推开依在门口处的谢淡云,道:“有妖气!” 谢淡云翻了一个白眼,貌似整个麻馆将里除了自己其它的人都是妖怪。 “妖怪在哪?”谢淡云有些好笑的看着锦叶,心里却啄磨着锦叶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锦叶没理谢淡云,只是皱着眉头东张西望,突然一阵风一般冲到了后院,扑进了丹丹住的屋子里,跟在锦叶身后的谢淡云不由一惊,难怪出事了? 进到屋里,却看到丹丹正抱着被子睡得很沉,谢淡云不由拉了拉锦叶,比了一个小声的动作。 “孩子还在睡觉呢!” 可是锦叶却一把甩谢淡云扯着的衣袖,一脸沉重的打量着屋子,嘴里喃喃着:“好奇怪的妖气!” 谢淡云正要张口,却瞅见丹丹睁开了眼,只好道:“丹丹吵到你了吗?” 揉着还没睡醒的双眼,丹丹从床上爬起,拥着被子好奇的看着谢淡云和锦叶,道:“姐姐,你们在捉迷藏吗?” “丹丹,昨天晚上就你一个人在屋里吗?”锦叶的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着。 点点头,丹丹道:“嗯,昨天晚上就丹丹一个人,丹丹一个人睡觉不害怕。” 这时,谢淡云突然道:“那只鸟呢?” “鸟?什么鸟?”锦叶马上问道。 “丹丹把鸟放了!”丹丹看着谢淡云道:“它回去找它的妈妈了。” 听了这话,锦叶不由的看了一眼谢淡云,谢淡云神色一愣,却随即一笑:“丹丹睡醒了吧?那洗洗脸去找牛二哥哥,我让他做了好吃的东西给丹丹。” 一听到好吃的,丹丹欢呼着从床上爬起,咚咚跑出了门。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锦叶见丹丹跑远了才转过头来对谢淡云问道。 “没什么事,昨天晚上本来想向丹丹打听下团子的事,可是关键时候被一只鸟给扰黄了。” “所以……” “所以我和你一样,关于团子的事我是一个字也没打听出来。” “是吗?”锦叶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顿了一下才道:“团子的事先缓一下再说,昨天晚上玄一去了隔壁镇子,你猜怎么样?方圆八百里的地界上就只有白青镇有旱灾,玄一的意思让我们多注意下丹丹。” 谢淡云一怔,好一会后才道:“你的意思是说,情况很严重?” “白青镇这旱情来的太突然,而且今天早上我回来的时候,镇西的水井也枯了。真没想到,一条只有百年道行的鱄鱼也能引发如此大的旱情,玄一的意思让我们看好丹丹,不能让白青镇的旱情继续扩大。” “可是,我这里只是麻将馆,能看住丹丹吗?” 锦叶道:“所以,玄一的意思是说让丹丹去清灵溪住上一阵。” “清灵溪?去哪干嘛?”谢淡云不解的问道。 锦叶没说话,到是神色有些闪烁,忽的谢淡云想到了什么,失声道:“封魔阵?” 好一会,锦叶才小声嗯了一声,道:“没办法,白青江里的水蛟还没能力布雨,如若不把丹丹送到封魔阵里,过几天旱情会越来越严重,一旦大旱,天下无宁日。”抬头,见谢淡云一脸寒色,锦叶又忙道,“淡云,你放心,那封魔阵不会伤害到丹丹,一旦我们知道丹丹是从哪来的,我们就立马把她送回去。” 谢淡云“呸”了一声,道:“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到封魔阵也只有你们想的出来,不行,我不同意。” “淡云,我知道你喜欢丹丹,可是你也要考虑到大局。” “大局?你和玄一……对了,还有墨善不是挺厉害的吗?你是修练了千年的九尾狐,虽然我看不出玄一和墨善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可是我就不信你们仨就想不出个办法来。若真是为了大局,就别拿一个小孩子来说事。” 锦叶被谢淡云这一顿抢白,弄得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不住道:“淡云,那封魔阵不会伤害到丹丹的!” 谢淡云只觉胸口有股怒气,忽的转过身就往外走,可是当她看到依在门口,一脸伤心的丹丹时,不由道:“丹丹,你怎么……” 丹丹仰着头,伤心的眼泪一颗一颗跌落在地,她只是看着谢淡云轻声问道:“姐姐,你也不要丹丹了吗?” “丹丹,姐姐怎么可能不要你。” “丹丹不想去封魔阵,团子说过进了封魔阵的妖精都出不来,丹丹不要!”边说着,丹丹小小的身子边往后退。 谢淡云一急,忙道:“丹丹,姐姐不会送你去的!” 可是丹丹却突然大吼了一声:“你骗我!”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丹丹!”谢淡云想伸手去拦,可是身后一道身影如流光一般笔直向丹丹扑去,那是锦叶。 只见丹丹看也不看身后,却一头就往早就干枯的水井里扎了进去,一道青光自井底腾起,瞬时就看不到丹丹的身影。 谢淡云不由一惊:“丹丹呢?” 从空气中慢慢显出身影的锦叶一脸阴沉的缓缓道:“天下将大旱了!” 第三十二章 团扇(七)[求粉红票] 闻讯赶来的墨善和玄一听了锦叶的话后,一脸沉重的坐在麻将馆内。 半晌,玄一才缓缓道:“昔日河伯划分水域,忌鱄鱼大旱之性,所以对其下了禁咒,出水需结善缘,而未结善缘入水则水枯,遇林而毁。把丹丹送到封魔阵只是为了避免天下大旱而增其恶值,误了她的修行,可如今她以水井而逃,这后果就再也说不准了。” 谢淡云寒着脸,道:“那封魔阵如若是一般的我也就不说什么,可是那是曾封印过孔雀上神的九天封魔阵,里面有佛祖昔日下的禁咒,你们把一个才百年修为的小妖精放到里面,她能挺得过去?” “谢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一直没开口的墨善出声道,“九天封魔阵恐怕是这天地间威力最大的封魔阵了,可是清灵溪的封魔阵前些日子因为一些缘故,九个阵眼已毁其六,余下的三个阵眼分主水土木,对水性妖精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说完,墨善对谢淡云轻轻一笑, 不由的,谢淡云脸上一红,论起来清灵溪的封魔阵还是自己破的,深吸了一口气,谢淡云幽幽道:“这一时半会丹丹去了哪谁也说不准,那现在怎么办?” 墨善沉吟道:“麻将馆的水井源头在白青山山上,那是和尚的地界,所以麻烦大师去白青山山上走一趟。锦叶去白青江水蛟那看看情况,如果即将天下大旱,那么白青江水蛟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那我呢?”谢淡云忙出声道。 墨善一笑:“谢小姐不如在镇上走走,丹丹不过是个小孩子,论理也跑不远的。” 谢淡云嗯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忽的想起丹丹问自己——你也不要我了吗?心头涌上淡淡的忧愁。 “丹丹本性不坏,我到不担心她会出了白青镇,何况她嘴里的团子还在白青镇上,所以谢小姐也不必太担心。”许是看出谢淡云心情不好,墨善在一旁轻声说道。 抬头,谢淡云勉强在脸上挤出一笑,道:“谢谢你,墨公子。” “叫我墨善或者——墨。”墨善微微低下头看着谢淡云,碧绿色的眼睛仿佛大海一般,深邃而包容,谢淡云不由的脸上一红。 “阿弥陀佛!” 转过身,谢淡云看到锦叶一脸暧昧的冲自己眨着眼,谢淡云更是大窘,忙看向玄一,道:“大师?” 玄一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了一眼墨善缓缓道:“如果丹丹在白青山上,我看不妨直接把她带到封魔阵!” 谢淡云一怔,张口道:“可是大师……” 玄一挥着手道:“东家,天下大旱必造成很多人流离失所,平白为丹丹增添罪恶值,对她的修行也不利。所以这个时候切忌儿女情长。” 玄一这一番话说的明明白白,谢淡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暗自轻叹一声,道:“那就按大师说的办吧。”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在玄一之前找到丹丹。 来到白青镇上,谢淡云却发现事态似乎越发严重了,不光镇西的水井枯了,连镇东的两口水井也干枯了,现在整个白青镇除了临近白青江的水井里还有些水,别的水井都打不出水来了。 镇南原有一条水货街,专售白青江的水产品,可如今一条街上的铺面都关了门,谢淡云这才明白过来玄一的话,而找到丹丹的心情越发强烈起来。可是,丹丹在哪呢? 沿着水货街往镇东去,谢淡云觉得也许会在那再一次遇到丹丹,可是当谢淡云第八次路过王婶家的酒铺,谢淡云也没看到丹丹的身临其境影,谢淡云不由坐在酒铺门前的凉棚里叹气,这孩子不会真跑了吧。 大街上的人因为旱情的缘故比平日里少了很多,谢淡云不习惯这样,打她懂事以来,就一直觉得白青镇是天下最热闹的城镇,可现在这满街的萧瑟让谢淡云心生恐慌。才六月,大街两旁的树木全没了郁郁葱葱的感觉,往年那满树的翠绿现如今一眼看去,仿佛是秋末冬初的光景。 谢淡云突然不敢想象,这天下大旱的状况。 正出神,突然耳边隐隐听到“顒——顒——”的声音,谢淡云一惊,不由站起身,侧耳仔细听去。 顒——顒—— 声音似乎是从酒铺的后巷传来,拐进巷口,谢淡云突然心里是一阵阵发疼,她看到丹丹双手环膝的窝在一个大大的酒缸后,一脸的空洞,寂寞和伤心。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谢淡云想起了原本早已忘记的过去,如同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没了母亲的日子里,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孤独的哭泣着,却找不到温暖的依靠。 伸出手将丹丹紧紧搂到怀里,谢淡云轻声的低喃着:“不怕,不怕……”心底有钝重的感觉,仿佛在说过自己听,不怕! 抬头,看到立在巷口的身影,那碧绿色里的眼睛里有着怜惜的神色,久久之后,墨善向谢淡云伸出手。 带着丹丹回到麻将馆,谢淡云这才静下心,看着坐在一旁轻轻品茶的墨善,谢淡云心想,难道他刚刚一直在自己身后吗? 恍惚间,听到有人轻唤:“谢小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慌忙抬头看去,正好撞上墨善看过来的眼神,谢淡云心里一怔,好一会后才道:“我不想把丹丹送上白青山。” 仿佛早就知道谢淡云会这样说,墨善眼角一抬:“谢小姐的理由是?” 看着自打回到麻将馆就一直熟睡的丹丹,谢淡云缓缓道:“寂寞的感觉太可怕了!” 第三十三章 团扇(八) 仿佛早就知道谢淡云会这样说,墨善眼角一抬:“谢小姐的理由是?” 看着自打回到麻将馆就一直熟睡的丹丹,谢淡云缓缓道:“寂寞的感觉太可怕了!” 仿佛有无边的暗潮从四面八方堆挤上来,谢淡云的话很轻很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墨善却似乎看到脆弱后的无助和悲伤,心是钝重的,却有着隐隐的疼痛。 转头向墨善看去,谢淡云再次轻声道:“我能看到这孩子的寂寞。” 谢淡云想墨善会明白她的,因为就在刚刚,就在那巷口处,在他伸出手的时候,谢淡云觉得自己轻触到了他眼后的怜惜和寂寞。 所以,当玄一和锦叶匆匆从外面赶回麻将馆后,墨善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丹丹必须送上白青山。”玄一坚持的道。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妖怪。”谢淡云也有自己的坚持。 玄一平静的看着谢淡云,道:“我们都知道她是一只小妖怪,可是这是凡界,就只能按凡人的规则。佛家讲究‘入世’一个妖怪在凡间生活就要让自己去适应凡界的生活,关于这一点东家不是应该比别人更明白吗?锦叶守护谢家五百年,这难怪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东家一直不让丹丹上白青山,是担心贫僧伤害她吗?” 谢淡云摇着头,道:“我明白大师的意思,大师让丹丹去白青山其实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可是佛祖有云众生皆平等,难怪说丹丹除了上白青山就没别的办法?” 玄一轻轻一叹;“东家,你又何必持着呢?” 良久,谢谈云缓缓道:“我只是不忍心。” 这个时候,一直没插上口的锦叶出声道:“我看你们俩也真够固执的,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就是为了保护丹丹这孩子,可是淡云,这次我支持和尚,送丹丹去封魔阵是最安全和最有效的方法。” 谢淡云没说话,抬眼看了一眼墨善,后者不知道想着什么,脸上是沉重的表情。 好一会后,玄一又道:“丹丹突然来到白青镇绝对不是偶然,除了目前没找到的团子外,我觉得丹丹应该还有没有告诉我们的事,送去封魔阵是为了将可能会发生的伤害降到最低点。东家,我想经过小白的事,你应该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了吧。” 听了玄一这话,下意识的谢淡云抬手扶上挂胸前的五彩玉佩,半晌,轻轻一叹,不再出声。 锦叶见此,双手一拍:“既然如此,那么就这样决定了,等丹丹睡起来,和尚就把她带上白青山。” 谢淡云不由冷哼一声,腾一下站起身,拂手而去。 后院里,丹丹住的屋里,谢淡云爱怜的为丹丹将被子拉好,心里是酸楚的感觉,可是她知道和尚是对的,拂开丹丹脸庞的碎发,谢淡云轻声喃喃道:“丹丹,你究竟为何来白青镇?” 终于,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谢淡云看到丹丹睁开了眼。 “醒了?肚子饿了吗?” 好一会后,才听到丹丹怯怯的声音:“姐姐,不要丢下丹丹。” 轻叹着将丹丹搂到怀里,谢淡云轻声道:“姐姐不会丢下你。”可是谢淡云心里有着隐隐的疼,自己又该如何将丹丹送上山的话说出口呢? 锦叶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看到丹丹窝在谢淡云怀里,冲谢淡云递了一个眼色过去,谢淡云只得道:“丹丹,先吃点东西吧!” 怀里抱着的小人儿不查觉的一颤,好一会后才从谢淡云怀里抬起头:“丹丹不害怕。” 莫名的,谢淡云明白丹丹已经知道了一切,看着丹丹脸上如黑矅石般的眼睛,谢淡云勉强一笑,最后执住丹丹的手,仿佛下保证一般的承诺道:“丹丹乖,姐姐以后每天都会去看你。” 丹丹轻轻点了点头。 吃过饭,玄一领着丹丹上了白青山,墨善还是一句话也没话,只是临出门时深深看了一眼谢淡云,一旁的锦叶立马暧昧的道:“淡云,你和墨老大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谢淡云没理锦叶,反问道:“有团子的消息吗?” 锦叶一摊手,道:“这话我还想问你呢,就目前我们所知道的,也只是肯定了团子也是妖怪这一事实,至于是什么妖怪,我想除了丹丹,现在没有人能搞明白。刚刚和尚没把话说完,送丹丹去封魔阵一是为了丹丹和白青镇,二来也是为了团子。鱄鱼一般不轻易离开自己生活的水域,丹丹突然到白青镇来,我们认为这里面必有隐情。只是到了现在,关于丹丹和团子的事我们还是知道的甚少。所以呀——”锦叶突然拍着谢淡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所以呀,淡云,如何打开丹丹这个缺口就看你的了。” 谢淡云不满的道:“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为了利用这孩子。” “话可不能这样说,和尚有一句说的好,这是凡界,纵是妖怪也要顺应天道呀!” 见锦叶一脸的凝重,谢淡云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在丹丹这事上自己到底执着的是什么?只是因为从丹丹身上看到幼时的自己吗?还是因为没有人明白的寂寞? 这些问题纠结于心,直到远远传来三更的梆梆声,谢淡云依然没有睡着。 从窗外轻洒入室的月光,如银白,却透着莫名的冷,睁着眼谢淡云只觉得心绪难平,这夜寂静的让人迷茫,终于谢淡云起身推窗向外望去,后院的石榴树一半隐在月光的阴影中,忽得谢淡云似乎听到了什么。 顒——顒—— 这已是谢淡云第三次听到这种声音,心里忽的突突直跳,这种感觉如此强烈又如此让人恐惧,谢淡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面对小白的时候。 莫名的不安,一阵紧过一阵袭上心头,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冷冰而恐怖。 终于,谢淡云出声道:“谁在哪?” 第三十四章 团扇(九) 夜风有些微凉,后院里却出奇的安静,谢淡云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掌心里是一手的冷汗。 摒住呼吸,谢淡云向后退了一步。 忽的,石榴树上传来“扑愣”的翅膀声,张慌抬头看去,一道黑影迅速的飞向天际,转瞬不见。 是那只长的很奇怪的鸟!谢淡云不由的长呼了一口气,刚刚还压在心口的不安感顿时消散了不少,然而仿佛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困绕着自己。 第二天起床后,谢淡云微微收拾就准备上白青山,锦叶依在门边闲闲的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嗯,昨天晚上有妖气,你没发现吗?” 锦叶一怔,随即翻了一个白眼:“是呀是呀,有妖气,难怪昨天晚上我睡的这么好。你说有妖气,你是怎么摆平的?” “不告诉你。”谢淡云转头向锦叶看去,“我说,你今天起的这么早,要干嘛?总不会也想和我一同上白青山吧!” “不行吗?我也想丹丹了。” 谢淡云听了这话,学着锦叶也翻了一个白眼,道:“我看你不是想丹丹,是想丹丹荷包里的黄金吧!” “你也太小看我了,怎么说我也是有妖品的。” 谢淡云没理会锦叶,只是道:“尽说些没用的话,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咱们带一点给丹丹去。” 锦叶笑道:“你就这么担心那孩子?和尚不会虐待她的。” 谢淡云轻叹一声,道:“不管怎么样,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 等谢淡云和锦叶上到清灵溪时,看到依在树下的玄一,与锦叶相视一眼,谢淡云轻唤道:“大师!” 好一会,才见玄一睁开眼,“来了!”说完,却冲锦叶伸出手,锦叶呵呵一笑,从包裹里找出一个热馒头递了过去,玄一咬了一口,却皱着眉头道:“怎么没肉?” 立在一旁的谢淡云无语了,从遇到玄一的第一天起,她就认为这个和尚不一般,所谓的佛家八戒对他估计是没有什么约束力的,再一次递了一个肉包子过去后,谢淡云才道:“丹丹呢?” 和尚咬着包子,随手一指,清灵溪边一阵清灵闪过,平空幻化成一个黑洞,黑洞里隐隐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锦叶,谢淡云走了过去。 进到黑洞里,谢淡云就感觉仿佛走进了另一片天地,空旷的空间里竖立着九九八十一面黑青金刚岩石壁,生硬,冰冷而平整。封魔阵正中窝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莫名心头闪过一丝怜惜,谢淡云轻轻唤道:“丹丹?” 好一会后,才见丹丹抬起头,脸色有些憔悴,看到谢淡云,眼睛有一丝精光闪过,随即又变暗了。从包裹里翻出一件衣服,谢淡云仔细为丹丹穿上,理理她的头发,才把吃的一一放到丹丹的面前。丹丹沉默的吃着东西,谢淡云久久的看着她,鼻子一酸,心里颇不是滋味。 “丹丹,不喜欢这里,对吗?” 丹丹咬了一口包子,半晌,摇了摇头。 摸着她的头,谢淡云道:“丹丹,能不能告诉姐姐,团子在哪?找到团子才能帮到丹丹呀。” 丹丹的手明显一顿,可是过了半天,也没见她开口,无奈下,谢淡云只好道:“丹丹,找到团子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就不用呆在封魔阵了。” 也许是这话让丹丹有些心动,迟疑了一会,丹丹才轻轻地道:“我也不知道团子会在哪,可是我知道团子喜欢有火的地方。” “有火的地方?”谢淡云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再问,丹丹就再也没说什么了。出了封魔阵,谢淡云把丹丹的话告诉了玄一和锦叶,两者的表情都和谢淡云才听到时一模一样。 “有火的地方?白青山常年青翠,哪有火呀?”锦叶摸着下巴沉声道。 “丹丹的意思,莫不是告诉我们,团子是属火的妖怪?”玄一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看这个可能性不太大,要是团子是火性妖怪,五行有相克,按理说,他不会和丹丹走的很近。”谢淡云摇着头道,“可能是别的意思。” 锦叶想了一下,一拍手:“我觉得应该去找方呆子问问,毕方天生对火元素敏感,我想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横了锦叶一眼,谢淡云道:“那么,你去找方离问吧,我同玄一去效果没你好。”说着,转过头看着玄一又道:“和尚你的意思?” 半晌,玄一轻轻一笑:“东家,不妨去琉璃坊听听别的意见,对于妖怪,那人知道的比我们更多。” 琉璃坊?谢淡云心里一怔,直觉想出口拒绝,可是一想起丹丹那寂寞的眼神,谢淡云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玄一笑着闭上眼。 下了白青山,锦叶问谢淡云:“丹丹还说了什么?” 摇着头,谢淡云叹气道:“那孩子什么也没说,我这心里有些不安。正如和尚昨天所言,丹丹突然到了白青镇的确让人感觉到奇怪,你说不会是为了这玉吧!”说着,抬手扶上挂在胸前的玉佩。 锦叶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搂住谢淡云:“你想多了,我看丹丹来白青镇多半是小孩子心性,出来见世面。” 谢淡云一笑,道:“也许吧,总觉前些日子发生了点什么事,可是却想不起来。特别是对墨善,有些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我说狐狸,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晕迷了五天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锦叶这次没敢搭话,突然指着路旁的树后道:“你看那是什么?” 谢淡云忙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心里顿时了然这个死女人在戏弄她呢,可是一回头,却不见锦叶的身影,唯有空气中残留声音:“我去找方离了。” 跑的真快!谢淡云无奈的笑了笑,走了几步,突然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猛然回身,一道黑暗速的从眼前掠夺过。 又是那只鸟。 第三十五章 团扇(十) 谢淡云木然的立在原地好一会,才转身向琉璃坊走去。脑海里久久在想着一个问题,那只鸟似乎与丹丹有着某种联系,只是这种联系又是什么呢? “谢小姐?” 回神,谢淡云一脸不解的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谢小姐在想什么?好像有心事一般,从进了琉璃坊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我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碧绿色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仿佛深海一般。 扬起一笑,谢淡云道:“墨公子客气了,许是精神不太好的缘故,到让你见笑。对了,刚刚我和锦叶去了一趟清灵溪,丹丹告诉了我一些事。” “什么事?关于团子的?” 谢淡云点了点头:“丹丹只是告诉我团子喜欢有火的地方,虽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可是到底也是一条线索。玄一的意思,要知道丹丹为什么来白青镇,团子是关键。” 墨善皱着眉头:“有火的地方?这的确有点意外,丹丹是水性妖怪,论理不应该和火性妖怪走的太近,水克火,火竭水。” 谢淡云道:“那依墨公子的看法?” “这个可不好说,先找到团子再说吧。”墨善看着谢淡云,“就谢小姐对丹丹的了解,你认为丹丹说的是实话吗?” 沉思了好一会,谢淡云道:“锦叶有提醒我有关团子的事丹丹可能说谎。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丹丹。” “为什么愿意相信?到现在,我们都没法肯定是不是真的存在团子这样一个人,加上现在丹丹告诉我们的这条线索,不得不让人怀疑。” “可能是感觉吧,我感觉丹丹不是在说谎。”谢淡云还是坚持的道。 “感觉?看来谢小姐很喜欢丹丹这个孩子。”墨善淡淡的道,“感觉这种事是很奇怪的感情,也是捉摸不准的。也许你感觉是对的时候,其实事实上只是一个谎言,而有时候你感觉有人背叛你的时候,却忘了对方其实根本就没负你。” 谢淡云没搞明白墨善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这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墨善,好一会后,谢淡云才道:“我的确很喜欢丹丹这个孩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可能墨公子没法了解,可是我还是愿意去相信。正如你们不断提醒我的事实在于,丹丹不过是一只百年修行的小妖怪,又能伤害我什么呢?” 墨善一笑,道:“我明白了,团子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谢淡云忙站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墨公子。” 墨善突然伸手握住谢淡云的手,认真的道:“谢小姐,切记不可冲动。妖也有妖的生活。” 谢淡云不由一怔,难道说墨善看出了什么?不由抬头向墨善看去,后者只是一脸淡淡笑容。好一会,谢淡云轻声道:“谢谢墨公子提点。” 回到麻将馆,谢淡云看见锦叶正拉着方离在说着什么,方离一脸通红,而锦叶脸上却隐隐已见雷霆之意。 “你们……这是怎么了?” 谢淡云才一出声,锦叶已经一个残影换到谢淡云面前,大叫着:“淡云,你知道那个呆子刚刚让我去哪找团子吗?” “哪?” “厨房!” “什么意思?”谢淡云实在想不出,团子和厨房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这样问那呆子的,可是他却说——”学着方离的语气,锦叶接着道:“他说——锦姑娘,你不是要找团子吗?只有厨房里才有火呀!你说,这呆子是不是存心气我?” 谢淡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肚子道:“方离真和你这样说?天呀,他太有才了。不过他说的对呀,这大六月的,只有厨房里才有火。” 锦叶怒了,一双杏眼冷冷瞪了方离一眼,狠狠道:“谢家小妹,你是在笑话我吗?” 赶忙伸手搂住锦叶,谢淡云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看指望方离是不太可能了,刚刚我和墨善说了这事,他说找团子的事就包在他身上。” 这下论到锦叶奇怪了,道:“墨老大是不是想到什么?” 耸耸肩,谢淡云表示不知道,想了一下才道:“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想总比我等有办法吧。” 第二天,一大早,谢淡云又去了清灵溪,可是玄一却不让谢淡云进封魔阵看丹丹。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谢淡云有些生气,瞅着玄一大声道:“和尚,你是不是对丹丹做了什么?” 玄一脸上那对好看的桃花眼一扬,有着玩味的道:“你以为我会对她做什么?”阳光洒在玄一身后,有淡淡的光晕,莫名,玄一身上有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谢淡云顿时语塞,眨了眨眼,身子向后一退,仰头道:“我知道你修为高,可是这年头说自己是小白兔的也能变成大灰狼,难道说你当和尚的就不会对一只小妖怪下黑手吗?” 玄一呵呵笑了起来,道:“东家,有进步呀!可是想激我让你进封魔阵可不行。” “为什么?” “丹丹的天劫就要到了!”玄一平静的道。 “什么?”谢淡云大惊,“丹丹只有百年修为,怎么可能是天劫?” “东家,你有没有听过天魔劫?” “天魔劫?那是什么?和丹丹有关?难道——难道丹丹入魔了?” 玄一没答话,抬头看着云雾围绕的白青山山顶,缓缓道:“我在丹丹体内发现魔灵丹,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团子,否则丹丹将元神倶灭。” 第三十六章 团扇(十一) 玄一的话已经超出了谢淡云的认知,好一会后,谢淡云皱着眉头道:“这又和团子有什么关系?” “丹丹体内的魔灵丹是团子喂下的,而那魔灵丹里蕴含着三味真火,一般的水性妖精没上千年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溶合三味真火,可是昨天晚上当丹丹出现异样时,我在丹丹体内发现另一股妖力,而这一股很奇怪的妖力却使得丹丹凭着百年修为就能溶合魔灵丹里的三味真火。我怀疑团子曾经对丹丹做了什么,不然丹丹在吃下魔灵丹时就应该灰飞烟灭。” “难怪丹丹说团子喜欢火。”谢淡云恍然大悟道,“那丹丹现在情况怎么样?” 玄一道:“我只能压制魔灵丹里的三味真火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丹丹的天魔劫就要到了,那个时候阳为盛阴为竭,我没任何把握丹丹可以渡过天魔劫,一旦丹丹渡劫失败,她体内的三味真火就会反噬,到时候丹丹将元神倶灭。” “这么严重?”谢淡云失声道:“可是该去哪找团子我们依然没半点头绪,总不能真去厨房里找吧。” 玄一沉默好一会后道:“墨善怎么说?” 摇摇头,谢淡云道:“就我看,墨善那边也不见得有什么方法。” “没办法了,不管怎么样,只能尽快找到团子。” 谢淡云一叹,道:“我能见见丹丹吗?” “不行。”玄一直接拒绝道,“她现在情况不稳定,你见了她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尽力去找团子。封魔阵这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谢淡云想了想,自己的确帮不了忙,无法只好点头道:“那有劳大师了。” 带着丹丹即将要渡劫的消息,谢淡云匆匆赶回了麻将馆,才一进门,就见到墨善,微微一怔,谢淡云直觉道:“找到团子了?” 墨善沉默的摇摇头,谢淡云心头不由一沉,好一会后才把天魔劫的事说了出来。 “天魔劫?我的天呀,和尚确定了?”谢淡云嗯了一声,锦叶一脸不敢相信的道,“难怪白青镇的旱情这么严重,今天早上我去白青江看了,水位下降了一半多,更糟糕的是白青镇已经没有一口水井能打出水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淡云不由抬头向墨善看去:“墨公子有什么办法吗?” 长久后,墨善道:“团子喜欢火,我可能知道一些。” “什么?”谢淡云和锦叶同时开口。 墨善一笑,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我需要先确定一件事,方离呢?” “我打发他去厨房拎水去了。”锦叶忙道,“我这就是找他!” 见锦叶匆匆去了后院厨房,谢淡云转头看着墨善道:“我能帮到什么吗?” 摇着头,墨善缓缓道:“我们能帮丹丹的地方很少,天魔劫是双性天劫,没想到会在一个百年修为的小妖怪身上看到,一切还是要看丹丹本身能力。” 谢淡云不由一叹,幽幽道:“怎么听你这口气,丹丹是凶多吉少呀。” “谢小姐也不必过于担心,既然和尚说团子能帮到丹丹,只要我们找到团子,丹丹渡劫时也许会容易一些。”正说着,后院传来动响,谢淡云和墨善同时转头看去,就见锦叶揪着方离的衣服走了过来。 “东家,墨老大。”方离呵呵笑道,偷眼看了一眼锦叶,又马上脸红。 墨善道:“方离,随我去琉璃坊一趟。”说完,冲谢淡云轻点头示意,就出了麻将馆。 这一去直到晚上,谢淡云和锦叶才看到一脸风尘的方离匆匆回到麻将馆里。 “怎么说?”锦叶才一见方离就急忙问道。 瞪了一眼锦叶,谢淡云先倒了一杯水递到方离面前,才开口道:“先休息一下,再慢慢说。”方离感激的看了谢淡云一眼,仰头喝下水后一抺嘴才道:“墨老大让我去了一趟黑水尽头的鸡山,|Qī|shu|ωang|黑水的水蛟龙向我证实了丹丹的家就在鸡山上,可是五十年前,丹丹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去了哪?”谢淡云不禁问道。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丹丹去了哪。”方离又喝下一杯水后,继续道,“不过有意思的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黑水向东四百里的令丘山上的旱妖最近也失踪了。” “旱妖?什么妖怪?也是鱄鱼吗”谢淡云问道。 “不知道,听说好像是只鸟精。” 鸟?谢淡云似乎想起了什么,正准备张口,却听锦叶突然出声道:“令丘山?呆子,你确定?” 谢淡云不解的转头看着锦叶,问道:“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锦叶道:“令丘山山上有地火,听说是当年火神祝融在凡间留下来的神火,可和三味真火相抗衡,不过这只是传说。令丘山上寸山不生,很少听说有妖怪愿意在那修行。不过,呆子刚刚说令丘山上有旱妖,我是在想会不会就是团子?” “团子?”谢淡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你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令丘山上有地火,团子又喜欢有火的地方,这样说来,很有可能令丘山上的旱妖就是团子。” 一旁的方离忙插了一句:“墨老大也是这样说。” “墨公子现在人呢?”谢淡云问道。 “上白青山了,估计就团子的事去找丹丹了吧。” 谢淡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忙道:“现在离丹丹的天魔劫还有多少时间?” 抬头看了看麻将馆外的天色,锦叶沉声道:“还有六个时辰,怎么了?” 谢淡云脸色一变,想了一下:“我要上白青山一趟,或许我知道团子是什么了。” 锦叶和方离不由一惊,怔怔看着谢淡云,同时道:“你知道?” 第三十七章 团扇(十二) 谢淡云咬紧下唇点点头:“我想我应该能确定团子的身份,只是我还想同墨善和玄一印证一下。” “那你一定要上白青山了,这个时候,他们俩都应该在清灵溪那。”顿了一下,锦叶道,“我看我们一同上白青山吧,麻将馆的事就先交给方呆子照应着。” 听锦叶说到自己,方离豪气的一拍胸脯道:“你们去吧,这有我守着。” 上到白青山,谢淡云就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不由道:“锦叶!” 一旁的锦叶紧紧握住谢淡云的手低声道:“我感觉到了。” 这一晚的月夜仿佛很沉,挂在天际之上的明月也没了往日的清辉,空气中弥漫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的微风也带着火一般的感觉,如火灼身。 心下一动,谢淡云不由道:“团子来了!” 锦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淡云,手指间流光四溢,转瞬手掌间多了一把扇子——碧绿七星扇。 “你知道团子是什么吗?” “如果没有猜错,丹丹嘴里的团子应该是有耳会发出‘顒——顒——’叫声,形状和袅鸟有些相近的妖怪。我见过几次。” “你见过?你胆子可也真大。”锦叶皱着眉,四下看了看,“这妖气好奇怪呀!” 谢淡云紧紧跟在锦叶身后,小声道:“现在怎么办?” “我明敌暗,见机行事吧!”锦叶突然幻化出半妖的模样,嘴角边一抺冷笑,“敢在白青山上放出妖气,看来团子果然有两手。” 顒——顒—— 当谢淡云听到这声音时,是一手冷汗,张慌着四下看去,仿佛从任何一个地方就会危险扑过来。 锦叶脾气不好,半响也没办法看出团子在哪,渐渐有些不耐,突然手一扬,一团狐火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轰…… 两人合抱的大树截腰倒下,冷着声音,锦叶张狂的道:“尔等小妖,也敢做怪?”清冷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灼人般的热浪在锦叶声音落地时如海潮一般迅速翻涌而来,一道黑影箭一般的从树冠上飞掠而过,锦叶大喝一声:“哪里走!”手中的碧绿七星扇闪过一道白银弧光,紧随那道黑影而去,眼看就要追上之际,一道火电突然在黑夜中闪现,白银光束就如同投火的飞蛾,瞬时不见。再定眼看去时,那道黑影已溶在了黑夜之中。 仰望夜空,锦叶嘴角边的冷意更深:“地炎火,团子的修行最少五百年以上左右了。看来他也心急了。” 一旁的谢淡云忙道:“为什么?” 寒着脸,锦叶缓缓道:“我希望团子是因为担心丹丹才会攻击我们!” 谢淡云想了一下,却摇着头道:“我想团子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如果他要对我下手,以前有的是机会,现在看来,他也很关心丹丹。” “岂不说这些,和尚知道我们来了!你看!”正说着,谢淡云和锦叶同时看到一只火蝴蝶扑闪着翅膀出现在夜空中。火蝴蝶仿佛是特地来为谢淡云她们引路一般,一直将她们带到了清灵溪旁,玄一和墨善正站在大树下说着什么。 不等谢淡云她们开口,玄一转头看着谢淡云道:“刚刚是团子吧!” 锦叶忙点头道:“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团子应有五百年修为,不过问题是他有地炎火。” “传说中火神祝融留下的凡间火?这可真有意思了,墨善刚刚已告诉我团子是令丘山上的妖怪,这样一来到说明他和丹丹来白青镇不是偶然事件了。” “是为了什么?”锦叶忙问道,谢淡云也想问同一个问题。 玄一没出声,只是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墨善,谢淡云和锦叶也不由的随着玄一的动作望向墨善。 清清喉咙,墨善先冲玄一点了点头,待玄一将封魔阵的入口打开,墨善却转头看着谢淡云道:“你进去看看丹丹吧。” 谢淡云一怔,下意识问道:“丹丹怎么了?” “她很想你!”墨善淡淡的道,不忘加了一句,“丹丹很好,你不用担心!你把这个穿上。”说完,递过一团黑黑的东西过来,谢淡云接过摊开,是一件披风。不解的抬头向墨善看去,后者道:“大师在封魔阵里下了冷冰咒以抑制丹丹体内的魔灵丹,穿上这个,你在封魔阵就不会感觉冷。” 谢淡云感激墨善的细心,将披风裹紧,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口道:“小心!”转身向封魔阵入口走去,听到身后传来玄一的声音:“大道无形,如照净天——佛法无边,千丝万缕。”脚下的地面传来阵阵轻颤,一张巨大的网格突然平空出现在地面上,谢淡云心下一惊,不由转过头。 就在这一瞬间,只是这一息之间,一道黑影如流星般突然从天际边向谢淡云撞了过来。 “淡云,小心!” 当耳边传来锦叶的惊呼声时,谢淡云只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一道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随即重重跌落在地,眼前的光景迅速在变化着,最终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否已经渡过百年,谢淡云只觉得时光仿佛流逝了太久,缓缓睁开眼,谢淡云听到一句软软的声音。 “交出来,不然我放火烧死你!” 第三十八章 团扇(十三) 听到声音,谢淡云木然低头寻音而看,脚旁有一团黑黑的东西,黑色的羽毛,眼睛后有圆圆耳朵,是一只鸟,一只谢淡云很熟悉的鸟。 “把东西交出来!”听到这句话,谢淡云肯定了是面前的这只鸟在和她说话。 “你就是团子?”边问边伸出手扯了一下团子的耳朵, “顒——顒——,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耳朵,小心我放火了呀!”团子瞪着眼睛,企图让谢淡云害怕,可是那软软的声音再加上一副呆头呆脑的鸟样,反而让谢淡云感觉好笑。 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下团子的耳朵,谢淡云才道:“你要什么?” “玉——”团子在地上跳着,“把玉给我,不然丹丹就会死。” 谢淡云抬头,封魔阵中的丹丹此时正趴伏在地上,四周是厚厚的冰层,隐隐可以听到丹丹痛苦的呻吟。谢淡云一愣,忙道:“丹丹怎么了?” “你这个笨女人,快把玉给我,不然丹丹就要死了。”团子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焦急。 下意识谢淡云想伸手解下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突然却想起玄一的话,犹豫了一下,谢淡云问道:“你要这玉干嘛?” “顒——顒——”团子尖叫着,“把玉给我!”边叫着边扑愣着翅膀作势就要抢。 谢淡云忙闪到一边,嘴里依然道:“团子,别闹了!” 正说着,地面突然转来一阵轻颤,封魔阵里的黑青金刚岩石壁上暗金流光一闪,不等谢淡云明白发生了什么,团子尖叫道:“天魔劫!” 谢淡云被吓住了,脱口道:“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五个时辰吗?” 团子没理会谢淡云的话,扇动着翅膀想往封魔阵中扑去,可是却在离阵中两米左右的距离被一股无形的力弹了回来。一次又一次,团子不断的用身体撞向那道无形的墙壁,渐渐的地上有了残断的羽毛和些许鲜血。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强,谢淡云似乎听到丹丹越来越痛苦的呻吟,紧咬下唇,心里却百转千回。心底有着两个声音在不断争执着,一个声音焦急的叫着让谢淡云快去救丹丹,而另一个声音却沉静的叫谢淡云不要拿下脖子上的五彩玉佩。 一些破碎的片断快速的在脑海里飞逝而过,还来不及看清,就被一些冷冰悲伤的感觉所代替,隐隐似乎看到不同的脸庞,有锦叶的,有玄一,还有墨善的,然而更多的却是自己和一张略像自己的脸庞。 突然脑海里浮现的片断,是丹丹仰着脸寂寞的说道:“姐姐不要丢下我!”那无声的寂寞排山倒海般翻涌过来,心里一痛,谢淡云猛一睁眼,快速的扯下脖子上的五彩玉佩,扯住团子的翅膀,急忙道:“给你!” 团子伸出嘴一下叨住,许是急了,在谢淡云手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封魔阵里响起“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地面上,围绕在阵中的冰层上出现了断裂的痕迹,团子突然大叫一声,五彩玉佩从他嘴里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团子喃喃看着掉在地上的五彩玉佩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没任何灵气呢?难道——”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团子身上冒出一团团土褐色火焰,扇动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团子看着谢淡云狰狞的怒吼道,“你给我假的?我要烧了你!”一道烈火从团子口中喷吐而出燃烧着向谢淡云袭卷而来。 “姐姐!” 伴随着微弱的声音,一道水墙迅速的拦在了谢淡云面前,可是那道土褐色的火焰却直接穿过水墙,趁着这个空档,谢淡云堪堪连滚带爬的躲过了被火烧的危险,迅速抓起掉在地上五彩玉佩,谢淡云大叫着,“团子,你听我说!” 可是一道比刚刚更灼热更大的火焰再一次狠狠向谢淡云堆涌而来! 第三十九章 团扇(十四) “顒——顒——”的鸟鸣在封魔阵里不断回响着,此时谢淡云是万分狼狈,借助着散布在封魔阵里的冰层,谢淡云闪过了团子的攻击。 额前的碎发和披散在身后的头发已见焦卷,躲藏在一块巨大的冰层后,谢淡云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团子,如果你还想救丹丹,就不要再喷火了。”脚下的震动一阵强过一阵,整个封魔阵也似乎在颤抖着,而困在阵中的丹丹此时全身都是湿淋淋的,四周的冰层早已溶化为水。 团子尖叫着:“在这封魔阵内,天雷是打不下来的!”说完,又冲谢淡云躲藏的冰层喷出一道火焰。 暗暗骂了一声,谢淡云险险避开要害,心里却奇怪极了,玄一他们人呢?此时他们又在哪? 仿佛看穿谢淡云的心事,团子扑愣着翅膀飞得更高:“他们是进不来了,封魔阵内五行并行,没十二个时辰这阵是打不开的。” 谢淡云心里是止不住的惊讶,当初为了让丹丹进封魔阵,玄一只打开了封魔阵内的水系和土系,可现在却金木水土火五行并行,不得不对团子有了新想法。 可是,谢淡云内心也在狂呼着,团子,你能不能别总是喷火呀。 封魔阵内的冰层越来越少了,地面上有薄薄一层积水,随着地面的震动,一圈圈的水波不断从四周荡开又汇集成圈,在不经意之间,谢淡云已经慢慢靠近了封魔阵正中。 突然有一种火烫的感觉迅速从脚底蔓延开来,闪身躲在一块黑青金刚岩后,谢淡云转头看去,迷雾般的水蒸气缓缓在封魔阵里升腾,却棸于半空中久久不曾散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吸附住这些气体。那火烫的感觉越来越灼热,低头,地面上已经不见一滴水痕,封雾阵内的冰层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溶化不见。 似乎有些不对劲,谢淡云心头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下意识向封魔阵正中看去,一团厚重的浓雾将丹丹整个包围着,仿佛一个巨大的茧子,四周的水雾以雾茧为中心形成漩涡将凝在半空中的水气迅速的集结到雾茧周围,暗红色的流光在雾茧中不断闪现着,空气越来越显干燥。 谢淡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好一会后,她才听到团子疑惑的声音:“这是……这是什么?” 半晌,谢淡云低声道:“是丹丹。” “不可能!”团子猛的向封魔阵正中扑了过去,却再次被一道无形的力墙弹了回来。 “丹丹!”团子的声音里全是担心,看着团子不断的用身体一次又一次撞过去,谢淡云不由一把扯住团子的翅膀:“团子,冷静些,你这样是帮不了丹丹的。” 团子回过头用鸟嘴狠狠在谢淡云手上一啄,趁谢淡云吃痛放手之际,“呼”的一声向封魔阵正中的雾茧喷出一道土褐色火焰,在谢淡云的惊呼中,火焰却直接将雾茧包裹起来,远远看去,雾茧仿佛着火了一般,四周水气流动的越来越快。 就在这一瞬那,谢淡云注意到团子缩成一团扑倒在地,一阵奇怪的响动突然从雾茧中发生。 ——霍霍 暗红色的亮光从雾茧中并发而出,一股股热浪如海潮般迎面扑来,谢淡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热浪所形成的风将雾茧四周的水雾吹散开来,待到水雾散尽,谢淡云不禁是一脸震惊。 流水般的墨绿长发如海藻般无风自动,修长的身体有着完美的身形,赤祼的身体上有暗金色的纹身,白玉般的双脚踩踏在黑色的火焰之上,抬头看去,妖媚的脸上秋水般的双瞳里是说不出的媚惑。 迟疑着,不确定的,谢淡云下意识的唤道:“丹丹?” 第四十章 团扇(十五) 几个月前,锦叶历过千年天劫幻化人形时,谢淡云也曾好奇过,可是此时看着眼前的美人,谢淡云却有了种不详的感觉。 很危险,如芒在背。 “丹丹?”谢淡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脚踏黑色火焰的丹丹霍的转头看来,那媚惑的眼里却有着冷冷的神情,仿佛一把利箭。谢淡云浑身一颤,耳边传来团子微微的声音:“快——逃!” 黑色的流光就在一瞬间从美人的指间迸射而出,团子小小的身影顿时罩在一个黑色的光球里。 空气中涌动着水的潮湿味和火焰般的灼热,这种水火不溶的感觉非常奇怪,却又透着诡异。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谢淡云不由的想起小白的黑魅结界。 费力张口,谢淡云毫无气势的冲丹丹道:“丹丹,你要干嘛?他是团子呀!” 丹丹妖媚的脸上扬起一抺轻笑,素手一挥,罩着团子的光球飞到她手里,仿佛在把玩着一个玩具,丹丹媚视烟行的看着光球里已经昏迷的团子缓缓着:“把你吃了,等魔灵丹全部溶合,我就可以恢复了,哈哈哈……” 谢淡云一怔,高声道:“丹丹,你疯了吗?你想干嘛” 丹丹瞪着眼冷冷看了一眼谢淡云,身上的暗金纹身似有红光一现,脚下的黑色火焰腾空熊熊燃起,将她整个人迅速包裹起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淡云,缓缓道,“姐姐,别慌呀!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呀,要是没有你,我还找不到团子,也找不到这封魔阵避开天劫,等我把团子吃了,我再把你杀了,血佩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顒——顒——”团子在黑色的光球里费力睁开眼,虚弱的道,“丹丹……快醒醒……别……入魔了……”然后转头看向谢淡云,又费力吐出两字,“快——逃!” 逃?逃哪?谢淡云只能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切,现在她肯定了一件事,丹丹已经入魔了,可是听刚刚的话,丹丹体内似乎还有着另一个人? 丹丹身上的黑色火焰更加灼热了,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迅速被蒸发掉,现在该怎么办?谢淡云脑海里是一团乱,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团子,救丹丹呢?握紧手中的五彩玉佩,谢淡云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丹丹玩味的看着谢淡云,似乎谢淡云脸上的表情全落在了她的眼里,她只是一味冷笑着,那神情宛如猫戏老鼠一般,眼里是冷冰冰的杀意。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似的,大地仿佛在咆哮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颤动让谢淡云不禁扑倒在地,是天魔劫吗? “该死!”忽听丹丹低声咒骂了一句,谢淡云抬头正好看到丹丹张大了口准备吞下手中的黑色光球。 有危险!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谢淡云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奋力的向丹丹丢了过去,石头奇怪的穿过了包裹在丹丹身体外面的黑色火焰,砸在了丹丹的手上。可是这一下,只是蜉蚁撼树,丹丹恼怒的转过头看着谢淡云,嘴角边是冷酷的笑意:“怎么?你想救谁?你谁也救不了!” 丹丹的话也让谢淡云不由的生气起来,毫不顾忌的拾起身旁的碎石向丹丹狠狠砸去:“你这个妖怪,快放下团子,快从丹丹身体里滚出来!” ——轰 地面传来比之前更巨烈的颤动,似是万千雷霆怒吼着砸了下来,封魔阵内里的黑青金刚岩也不住左右摇晃着。突然一道白光凭空地从谢淡云身旁的空气中透射出来,白光所到之地,是一片清凉,迎着光亮谢淡云半眯着眼。 从白光深处渐渐显得一道身形,逆着光,似千百金辉。 ——墨善。 当谢淡云看清那人时,心里突然无比安静。 “辛苦了!”墨善伸出手扶起跌坐在地的谢淡云,那语气云淡风轻,不由得,谢淡云笑了起来。 墨善没看魔化的丹丹一眼,将谢淡云脸庞的碎发拢好,才淡淡的道:“这里交给我吧!” 半晌,谢淡云嗯了一声,只是道:“麻烦了!”她知道墨善会明白她的意思,而她也相信丹丹会没事,团子也会没事。从旁伸出一只手拉住谢淡云,转头,看到锦叶和她身后的玄一,谢淡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封魔阵里的白光越来越亮,玄一结起手印,封魔阵里金光闪动,九九八十一面金刚石壁上浮现奇怪的印符,阵中的丹丹发出一声厉吼,变身成尖耳獠牙的模样。锦叶拉着谢淡云退到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封魔阵中的丹丹道:“这还是丹丹吗?已经魔化了吗?” 轻轻一叹,谢淡云道:“很吓人对吗?可是这的确是丹丹。”顿了一下,扯紧锦叶,不无担心的道,“丹丹体内仿佛被什么控制住了一般,团子还在她的手上,应该会没事吧?” 锦叶摇着头,带谢淡云出了封魔阵,此时清灵溪天空上乌云阵阵,雷声轰鸣,一道道金蛇般的闪电在黑沉的云层间不断闪现。 谢淡云有些动容,仰头看着天空道:“天魔劫吗?” “出来了!”半晌,才听锦叶突然说了一句,谢淡云依言转头,黑色的火焰窜天高,丹丹身后的长发如蛇般蠕动,四周的空气中流窜的灼人的热度。 “纳命来!”丹丹怒吼着向谢淡云冲了过来。隐隐,谢淡云听到一个声音。 “顒——顒——,快……逃!” 第四十一章 团扇(十六) 一道白青弧光带着凛冽的杀气直直向魔化后的丹丹劈了过来,一道身形拦在了谢淡云身前,轻轻抚着手上的碧绿扇子,锦叶淡淡的道:“小小伎俩也敢班门弄斧?”说完,手掌中灵光一现,紧握白青流光闪动的大刀,锦叶直直指着浮身于半空中的丹丹冷冷道,“滚出丹丹体内,不然我让你元神俱灭!” 黑色火焰中的丹丹在闪身避过锦叶的攻击后,却在脸上浮现奇怪的笑容,迅速拍出一个结印,身下平空出现一个黑色的六芒星阵,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将丹丹包裹其中,丹丹手一挥,团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见此情形,躲身于锦叶身后的谢淡云不由暗道一声“不好!” 扯住锦叶的手,看着从丹丹身后冒出的玄一和墨善,谢淡云高声叫道:“不要让她吃了团子!团子体内有另一半魔灵丹。” 话才落地,三道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向六芒星阵里的丹丹射了过去,可是却被丹丹身体四周那巨大的黑色光球吸纳,丹丹一点损伤也没有。 “嗯?”玄一奇怪的道,“灵束光壁?丹丹和团子到底吃了什么样的魔灵丹?” “看丹丹魔化样子,到有些像传说中的梼杌(táowù)。”一旁的墨善道。 “梼杌?那只上古魔兽?难怪会有天魔劫。如此看来,定不能让他融合了团子体内的魔灵丹。”话落,玄一迅速拍出几道灵符,白光闪现,玄一手上多了一支青色长矛。 墨善见此,微微一叹,却看着天空那黑沉沉的乌云,细不可闻的道:“想要强行融合魔灵丹以恢复真身吗?”双手结印一拍,手中是一把通体紫绿的长剑。 锦叶的刀,玄一的矛和墨善的剑各自带着霸道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向黑色光球中的丹丹奔去,空气似乎也因为这些强大的力量而变的危险,谢淡云仿佛感觉空气中有无数的刺痛感,如同利刃划过肌肤,是生生的疼痛。 可是,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黑色光球里的丹丹只是眼角微微一挑,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张大了嘴,扬起獠牙向面前的团子狠狠咬去。 谢淡云心头闪过奇怪的感觉,果然,锦叶的刀,玄一的矛和墨善的剑只触到黑色光球的外壁就再也不能往前再递一分。 眼看团子有生命危险,谢淡云想也不多想,迅速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奋力向丹丹砸去。奇怪的事发生了,无法被锦叶,玄一和墨善攻破的黑色光球却被谢淡云的一块普通的石块打开了一个缺口,石块没击中丹丹,却打在了团子身上。 见黑色光球有了缺口,丹丹脸上神情大变,狰狞的瞪了谢淡云一眼,口中迅速念着什么,玄一见状,大吼一声:“趁现在!”手中的长矛青光大盛,如同一支青色的箭直直向前冲去,可是似乎丹丹的速度要更快一些,当青光闪过后,谢淡云又看到了一个完整无缺的黑色光球。 “天魔劫将至,就算梼杌只有一半的魔灵丹,也激发了全盛的力量。”墨善抬手压住正准备向前扑的锦叶,却转头看着谢淡云急道,“继续拿石头扔过去。” 丹丹不是傻子,在黑色光球拦下玄一的攻击时,冲谢淡云所站立的方向张大了嘴巴,白光闪现,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向谢淡云射了过来。 “淡云,小心!”锦叶一把推开了谢淡云,就趁着这个空档,刚刚躲过一劫的谢淡云看到丹丹迅速张大了嘴正在吞下团子。 晚了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正当丹丹正准备将团子整个吞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团子突然冲丹丹张大的嘴巴深处喷出了一道土褐色火焰,喉咙是所有兽类最薄弱的一个部位,梼杌也不例外,更何况团子嘴里吐出来的火可是火神祝融留在凡间的神火。 丹丹痛苦的抱着脖子不住在黑色光球里打滚,微微一怔后,玄一突然冲到谢淡云面前,拍出一灵符在一块碎石上,塞到谢淡云手里道:“试试看!” 谢淡云接过石块后,再次冲丹丹丢了过来,看着直接穿越黑色光球掉落在丹丹脚边的石头,玄一转头冲墨善和锦叶点了点头。墨善拾起一块石头大掌一挥,一道紫绿光束被隐在其中;锦叶双手燃起白青狐火,将石块烧成白青色;而玄一却在石块外拍上一道灵符,然后再次递到谢淡云手里。 深吸一口气,谢淡云奋力向黑色光球里的丹丹狠狠砸了过去。 石块穿过黑色光球后“轰”一声迸发出万千光束,只听丹丹大吼了一声,地上的黑色六芒星阵在一阵扭曲后瞬时消失在地面上,而包裹在丹丹身旁的黑色光球也阵着六芒星阵的消失而消失。 半空中,直直掉落下一团黑色的东西。 “是团子!”谢淡云正要扑过去,却有人比她速度更快,团子的身影不及地面,一道黑色的光束闪电般将团子卷住。 “你们阻止不了我!”猛抬头,只看魔化后的丹丹狰狞狂笑着一把将团子吞到了不断流着黑血的大口里。丹丹身上的暗金纹身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道道黑金流光,夺目的光芒将丹丹重重包围,空气中如火般灼热起来,窒息般的低压让谢淡云胸口如大石压胸,喘不上气来。 ——轰隆隆 大地再次颤抖,天空乌云翻滚,豆大的雨水从天倾盆而阵,金蛇般的闪电划过天际直直砸了下来。 当谢淡云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无力的轻呼:“姐姐——” 几百道闪电就这样毫无预知的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黑金流光的正中。 “天魔劫!”锦叶突然闪着嗓子叫道。 ——丹丹! 第四十二章 团扇(十七) 从天而降的闪电仿佛包含着无穷的力量,整个白青山都在颤抖,谢淡云被锦叶牢牢护在身后,碧绿七星扇所形成的结界将她们俩个人带在半空中。 当看到同时浮现在身旁的墨善和玄一,谢淡云忙问道:“丹丹会没事吗?” “丹丹的本身只有百年功力,梼杌虽是上古魔兽,可是它体内的魔灵丹还没有完全融合,能不能抗下这天魔劫谁都说不准!”墨善平静的道。 谢淡云皱起了眉头,半晌幽幽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丹丹在叫我!”锦叶伸出手握住了谢淡云的手。 “阿弥陀佛!”玄一看着那雷电中心的黑金光雾慢慢道,“绝不能让梼杌重新出世。” 谢淡云不明所以,却在看到玄一握紧手中的青色长矛时,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把扑了过去,嘴里道:“和尚,你要杀了丹丹?” “那还是丹丹吗?梼杌出世,天下大乱!”玄一转头看着谢淡云。 “可是……”不等谢淡云将话说完,玄一轻轻推开了谢淡云,冲她身后的锦叶道:“护好东家。”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墨善,后者沉重的点了点头,手中紫光一闪,紫绿宝剑上顿时精光闪烁。 两道流光聚合着玄一和墨善的力道如两道光龙直直向黑金光雾的中心扑去。 ——轰 巨大的响声响彻云霄,大地在怒吼着颤抖着,一声痛苦的厉吼突然响起,谢淡云不由心里一怔,是丹丹!转头向下看去,黑金光雾忽的缩小成球,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候,突然向四周爆裂。巨大的力量所到这处,摧枯拉朽,四周几里的地面上顿时一片空白。 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六芒星阵再次出现在谢淡云她们眼前,这次却是从半空中浮现,在六芒星阵出现的同时,谢淡云注意到雷电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满天的乌云越发的阴沉起来,雨越下越大,渐渐在地面形成水雾,隐隐的雷鸣在云层间低吼着,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莫名的恐惧感如细丝一般忽的缠上了谢淡云的心。 ——咚——咚——咚 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谢淡云注意到自己双手在轻轻颤抖。猛的一把拉住身旁一脸警觉的锦叶,谢淡云大声道:“丹丹在下面!” 就在谢淡云话才说完时,一声厉吼再次响彻大地,平空卷起的狂风吹散了凝在地面的水雾,浮在半空的四人同时看到魔化的丹丹正在抱头在地上不住翻滚着。 “姐姐!”当耳边传来这疼痛的呻吟轻唤时,谢淡云不再怀疑,大吼着:“快下去!” 四人落在地面上,玄一和墨善神色凝重,各自握紧手中的武器,锦叶护着谢淡云远远看着此刻还在不住抱头痛苦大吼的丹丹,锦叶不解的道:“这是……怎么了?” “是丹丹!”半晌,玄一忽然道,“是丹丹正和她体内的梼杌在争夺。” 谢淡云不明所以,不等她开口,锦叶又道:“这不是非常危险吗?不论谁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天魔劫依然会继续,丹丹……” “或许是团子不想伤害丹丹!”没等锦叶说完,墨善突然道,“你们看!”随着墨善一指,谢淡云看到了刚刚还尖耳獠牙的模样丹丹此时脸上隐隐可看出是原本小女孩的模样,而最奇特是的丹丹身体被一道土褐色的光膜包裹着,那道光透着安静,祥和的感觉。仿佛吸收着什么,丹丹的头发渐渐变成柔顺的深绿色,如海藻一般,原本围绕在她身体四周的黑色火焰也慢慢变成白光,如水一般静静在丹丹身旁流动。 ——这是温暖的感觉。 第四十三章 团扇(十八) 四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头顶上方的六芒星阵突然一暗,时刻保持警觉的玄一沉声道:“不如进封魔阵吧!这样对丹丹恢复本体或有帮助。” 不想墨善却道:“不妥!” 谢淡云和锦叶同时转头看着墨善,无语的在问为什么。墨善一直紧紧盯着土褐色光膜里的丹丹,好一会后才道:“梼杌(táowù)可是上古魔兽。进了封魔阵恐怕倒对丹丹不利。” 谢淡云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紧咬着下唇,一旁的锦叶见了,轻声道:“墨老大的话有道理,你也别过于担心,丹丹和团子一定会没事的。” 谢淡云知道锦叶这话纯粹是在安慰她,勉强一笑,抬头看着墨善道:“就只能这样吗?” 墨善安抚般的看着谢淡云摇头,道:“谢小姐不必担心,在下必当尽力!”说完这话,微微一沉思,就见他口中念动咒语,手中的紫绿长剑倒转向下,清冽的剑光一现,长剑缓缓沉入地面,如鱼入浅水,谢淡云似乎看到地面如水波一样,荡起了涟渏,一圈圈的隐形水波向四周开散而去。 光,突然从地表下升腾而起,瞬间是紫绿色的光墙,如同那封魔阵中的黑青金刚岩石壁一般将丹丹团团围住,光壁与六芒星阵顺势形成一个罩子。 墨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微笑,转头看着谢淡云道:“这是千景之光,如果天魔劫再至,可抵一时。”谢淡云抬头看着那紫绿色光壁,那如水的紫光让谢淡云有了一种熟悉感,似曾相识的感觉缓缓划过心尖。 再次凝神看去,此时的丹丹已如同谢淡云初见时的模样,只是及地的长发到比原来长了许多,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缓缓睁开眼的丹丹向谢淡云伸出了手:“姐姐!” 谢淡云心头一热,不由向前一步:“丹丹!”作势就想握住丹丹的手。 然而,一直站在谢淡云身边的锦叶却突然抡着白青色的大刀狠狠向丹丹一挥,大喝道:“好个妖孽!”弧光打在紫绿色光壁中,如溪入海,顿是没了踪迹。谢淡云不禁被吓了一跳,回头,不等问这是为什么,离她最近墨善将一把拉住她:“小心!” 一阵焦臭的味道传入鼻中,谢淡云注意到刚刚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黑色划迹,正发出腐臭的味道。 “呵呵……可惜了!”光壁中的丹丹抬手轻轻一挥,包裹在她身体外的土褐色光膜瞬间化成尘埃,摸着紫绿色的光壁,丹丹扬起一丝嘲讽,却在看向墨善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好一会道:“你是……” 墨善将谢淡云护在身后,手掌一翻,再次握住了紫绿色长剑,沉声道:“魔灵丹被你融合了十之七八了,再下来可就是天魔劫了!” 光壁里的丹丹若有所思的看着墨善,缓缓道:“我怎么没想到会是你呀!可惜了,如是你真真是他,我还忌你三分,可如今你只剩一成功力,你认为你们能拦下我吗?而你口中所谓的天魔劫我更不放在眼里,许是你们不知道,丹丹曾有善值,可抵一半的天魔劫,九九八十一道天魔劫已过一劫,剩下的四十道,我自信能抗下。更何况,你也看出魔灵丹我已融合七成。” “你就如此自信?”墨善手一挥,紫绿光壁缩小一半,将丹丹紧紧困住,“虽我只剩下一成功力,可是把你打得元神倶灭也不是难事,你就自信能同时抗下我和天魔劫?你有依仗,就怎么知道我没有?” 丹丹脸色一变,看着墨善身后的谢淡云一脸怨怒:“早知道,当初在封魔阵里就应该先杀了你!” 谢淡云却寒着脸看着光壁里的人道:“你把丹丹怎么了?” “姐姐,我就是丹丹呀!哈哈……” “你不是丹丹!” “哼!那小丫头已被我融合,我现在就是丹丹!”只见光壁里的丹丹双眼一瞪,虽还保持那少女的模样,可是眼角唇边全是戾气,白嫩的肌肤下隐隐可见暗金纹身。仰天长啸一声,丹丹大喝一声:“先杀了你们,得了血佩,纵是玉帝亲临,我也不怕!”说完,双手成爪,直直打到紫绿色光壁上。 墨善也大喝一声:“和尚,布阵!” 玄一抡起青色长矛,如风疾驰,数百道灵符以阵合之势分布光壁四周,白色闪现,封魔阵里的黑青金刚岩破土而出,石壁上印符一现,数道流光死死压在紫绿光壁上。锦叶带着谢淡云再次飞到半空中,轰隆隆的巨响从堆积的云层中咆哮而出,一道金色闪电迅速钻出云层向地面砸了下去。 锦叶深吸一口气,她手中的白青色的大刀立时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白青狐火中长成三丈大刀,运起十成功力,直直向半空中的六芒星阵劈去。 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六芒星阵顿时扭曲变形,化为虚无,丹丹厉吼一声:“小小千年九尾狐也敢坏我好事?”一道黑金光束如破空之箭向锦叶奔来。 可是,比黑金光束更快的金光闪电接二连三从天而降,全部落在紫绿色光壁中,被墨善和玄一同时压制住在一个地方的丹丹不及躲藏,被闪电劈了个正着。 凄厉的惨叫声从丹丹口中发出,墨善和玄一退到百米之外,玄一双手合什,口中低念《金刚经》,印合着玄一的低诵,封魔阵中的金刚石壁上的印符发出夺目的金光,带着无边的祥和之力,在天地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一共从天而降了多少道闪电,谢淡云轻轻颤抖着依着锦叶,紧紧咬住下唇。突然天空一道清明,一缕阳光冲破低压的乌云,渐渐轰鸣的雷声小了,雨也停了,锦叶低声道:“天晴了!” 回响在天地间的佛音渐渐消无,玄一静音凝气的看着封魔阵正中,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立着的墨善,后者不知想什么,好一会后才道:“天魔劫过了!”待两人收回法术,紫绿光壁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趴伏在地,一动不动。 没由来,谢淡云心里一酸,紧紧扯住衣角:“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天地间突然飘下无数萤光,如流星一般轻洒于地,仿佛有生命一般,堆积在丹丹身上,突然玄一和墨善同时动容的道:“舍身!” “什么?”谢淡云不由问道。 “昔日萨婆达王割肉喂鹰,舍身喂虎,佛祖感其怜天下之心,赐莲台于大雷音寺。那吃了萨婆达王的鹰和虎因此也修了佛法,得了道义,成了一方霸主。舍身乃妖界大法,意就是舍去自己的修行,渡化恶缘。”锦叶缓缓说着,脸上是一副感动的神色,“想来是团子在守护着丹丹吧!” 飞舞在天空中的莹光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个光球,一种温暖的感觉传来,在光影之中,谢淡云依稀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少年般的身姿,清澈的眼睛,那如花的薄唇吐出轻轻的声音。谢淡云突然眼角有了湿意,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似在承诺。于是光球渐渐化为点点莹光,飘浮在丹丹身体四周,如水一般融合在丹丹身内。 在丹丹睁开眼的时候,谢淡云轻轻道:“我们回家!” 第四十四章 团扇(十九) 三日后,被带回麻将馆的丹丹才恢复了精神。 今儿是难得的凉爽天,一大早才起床,谢淡云就觉得日头没前几日干燥,反而有息息凉风。从厨房端了些清淡的食物,谢淡云推开了丹丹住的房门。 “丹丹,吃早饭了!”话落,却在抬头的时候不由一怔。 夏日的晨风缓缓从洞开的窗户外吹进,被风轻柔吹起的长发如海藻一般舒展,沐浴在晨光的中少女却有一种奇怪的韵味,半眯着眼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没由来,谢淡云在心里一声轻叹,这就是长大吧! “姐姐,你来了呀!”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丹丹的轻唤,放下手上端着的食物,谢淡云不由伸出手轻抚丹丹的头,轻声道:“丹丹,没事了!” 少女低头抬手扶上心口,道:“姐姐,我没事!团子会一直在这!”轻轻一笑,却在抬头时一脸歉意的冲谢淡云缓缓开口,“姐姐,对不起,以前瞒了你这么多事!我不是有意的!” 谢淡云不以为意的道:“没事,姐姐知道你是无心的。只是我好奇,你和团子怎么会各吃了一半的魔灵丹?” 半晌,才见丹丹有些黯然的道:“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鱄鱼一世只有一条,我从出生以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任何朋友,五十年前,箕尾山的山神不知为什么和黑水的水神打起架来,那年黑水涨了三丈高,我顺着黑水一路向下,却只走了四百里,到令丘山的时候,一山的荒无,却看到了团子。他迎着光,在一片土褐色的火中轻轻微笑,他的眼睛就像黑水水底最漂亮的水晶,干净而纯粹。团子是我出生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妖怪,当时我都傻了,只能那样傻傻的看着他,直到他发现我,发现躲在黑水水底偷偷望着他的我,可是姐姐你知道吗?”丹丹出神的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良久才接着道,“团子在知道我是鱄鱼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手。他——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永远忘不了,在那片火光中对我微笑着的团子。”一滴泪轻轻掉落在地。 吸了一下鼻子,丹丹眼角含泪的转头看着谢淡云,不好意思的道:“姐姐,我是不是好笨?说了这么多废话,可是……”顿了一下,丹丹哽咽道,“可是我真的想他!” 谢淡云伸出手将丹丹搂住,轻声道:“丹丹,团子会一直陪着你。” 怀里的人嗯了一声,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丹丹又道:“几个月前,团子去东海玩,回来的路上捡了一粒丹丸,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那就是魔灵丹,后来也不知道团子从哪得知吃下魔灵丹可以助长修为,于是,团子就决定我和他各吃一半。可是我和团子分别吃下后,因为不知道魔灵丹里含着三昧真火,姐姐你也知道,这水火本不相融,当时我差一点就死了,要不是团子用他身内才刚刚修炼出来的内丹助我强行压制下体内魔灵丹的三昧真火,我想我早就死了。可是这魔灵丹果然有些古怪,虽然我没吸收魔灵丹里的灵力,可是我却可以幻化人形。” “那你和团子怎么想着来白青镇呢?” 丹丹一叹气,幽幽道:“我吃下魔灵丹后,法力不定,时好时坏,一个月前团子听说白青山附近发现孔雀上神的血佩,在妖界的人都知道,孔雀上神的血佩是兽母皇凤凰大人用眼睛里的至阴三昧真火炼制的,可压制这三界中任何火元素,于是——” “于是团子和你就决定来白青镇碰运气?”谢淡云打断丹丹的话,一脸不解的道,“可是你们怎么知道玉佩在我身上?” 丹丹忙摇着头,急急道:“姐姐,你不要生气!我们真不知道血佩在你身上,说实在的,从进了白青山的地界,团子就和我走散了。那天我遇到你,真是巧合,姐姐,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 谢淡云一笑,拍着丹丹的手道:“傻孩子,我没怪你。” 丹丹乖巧的嗯了一声,拉住谢淡云的手道:“姐姐,那天晚上团子也不是故意让我不告诉你他是谁的!” “那天晚上?”谢淡云不由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一般,长长哦了一声,“呵呵,没事!我想那个时候,你们俩也怕被骗了吧!” 丹丹脸一红,小声道:“是团子了,我都告诉他你是好人,可是团子说最可怕的人不是你。” “是谁?”谢淡云对这个顿感兴趣。 犹豫了一下,丹丹才缓缓道:“墨善大人!” 不确定的,谢淡云皱着眉头道:“你们叫他大人?为什么?” 丹丹没说话,笑了一笑,却轻轻咬着下唇慢慢道:“姐姐,你说要是当初我没有吃下魔灵丹,团子也许就不会死,对吗?我听玄一大师说了,团子最后……最后为了救我,舍去了他六百年的功力!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仿佛知道丹丹这话里是指什么,谢淡云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丹丹,团子为什么要舍去自己的一身修为,只是因为他想你好好活着。当天的情况真的很危险,且不说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魔劫,当时梼杌(táowù)占了你的身体,还同化了你和团子体内的魔灵丹,如果团子不那样做,也许你和他都没办法活下来,我想团子那样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作为你——丹丹活下去,而不是作为一个妖魔活下去。所以丹丹,你要坚强,不要伤心。如果团子知道他牺牲了自己,你却不开心,他会很难过的。” 说完,谢淡云捧着丹丹的脸一字一句:“你不是一个人。你身体里有团子的爱,你就是团子,团子就是你,所以,丹丹你要替团子好好活下去。” 丹丹终于忍不住扑到谢淡云怀里大哭了起来。 待到丹丹有些平静后,谢淡云道:“丹丹,以后和我们一起住吧!我答应过团子要照顾你。” 可是丹丹却将眼角的泪花拭去,坚决的摇了摇头:“姐姐,我要回黑水。” “为什么?” “我是鱄鱼,是能给天下带来大旱的妖怪,我不能呆在陆地上过长,再说……”丹丹一顿,突然轻轻一笑,“再说,我也答应过团子,我会好好活下去,不会因为一个人,就害怕寂寞。姐姐,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一个人!”抬手再次抚上心口,丹丹仰起如花般的脸,温柔的轻轻道,“团子会在这一直陪着我。” “可是……”谢淡云刚刚吐出两个字,就听到院外有人唤她:“谢家小妹,你在哪?” 听出是锦叶找她,谢淡云拉住丹丹的手道:“这事,咱们以后再说!你先吃早饭吧!”站起身,摸摸丹丹的头,才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却听到身后丹丹低声道:“姐姐,我不会忘了你的!” 回身,谢淡云久久看着丹丹,仿佛知道了什么,最后才道:“丹丹,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来到前院,就见锦叶正在看着什么,听到动响,转过头来看着谢淡云道:“怎么?去看丹丹了?那孩子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的,谢淡云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半晌,才悠悠道:“她回家了!” “回家?什么?” 没等谢淡云回答锦叶的话,后院里突然传来牛二的惊呼:“我的天呀!东家,东家快来!水井出水了!” 锦叶脸上一怔,随即不由轻轻一笑。 白青镇的大旱在这一天结束了! 面对寂寞,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团扇之你的微笑(上) 从来不知道,黑水的水是如此冰冷。 从睁开眼,只是我一人。而世界,仿佛离我很远。 他们说,鱄鱼一世只有一条。他们说,鱄鱼是能致天下大旱的妖怪。他们说,我只能一辈子呆在黑水。可是为什么,当看到初升的太阳落在水面上的金光,当微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渏,我会感觉到温暖?奇QīsuU.сom书黑水外的世界又是怎么样一个世界? 当我去见黑水的水神大人时,她只是轻轻的笑着摸着我的头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底有着深深的空寂?我不明白,仰头,我问水神大人:“外面的世界有像我一样的妖怪吗?” 她说:“鱄鱼一世只有一条。丹丹,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妖怪,他们和你都不一样。” “别的妖怪?像河底的鱼儿吗?” “妖怪有很多种,他们长的各式各样,和咱黑水的鱼儿长的不一样。” “那娘娘,你见过别的妖怪吗?” 水神大人只是轻轻笑了笑,不再说话。她眼底有我不知道的情绪,莫名我有了心痛。 很多年过去了,我还在黑水的水底,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是一个人。 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占据了我的心房,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仿佛整个心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依靠,没有光,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路。 我去看水神大人,她比上一次见面还沉默,只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那。我问小月,水神大人身边的内官大人,她说,“娘娘只是寂寞了!” 寂寞?那是什么? 我想,我也许知道寂寞是什么。那种一个人面对一切的感觉,就是寂寞吧!回身看着那临窗而立的水神大人,我突然觉得黑水水底的水神府原来是如此的冷清,又是那么的寂静。 箕尾山的山神不知为什么和黑水的水神大人起了争执,一夜之间,黑水涨了三丈高,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水。水底涌动着暗流,向遥远的地方奔腾而去。 这咆哮着黑水最后会汇流于什么地方? 突然,我想如果顺着这水流,我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吧!可是想起水神大人的告诫,我犹豫了。黑水水底有着最美丽的水晶,那反射的光,让我想起初升的太阳。 于是,我摇动着尾巴向前——向前——向前—— 直到,我看到了他,在那令丘山上看到了团子。他迎着光,在一片土褐色的火中轻轻微笑,他的眼睛就像黑水水底最漂亮的水晶,干净而纯粹。 他是妖怪!当我心下为看到的第一个妖怪而开心的时候,我却发现他在那片火焰之中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我看到他对我在微笑。 仿佛是一阵风,轻轻拂过心间,如同那倒映在水面上的金光,我感觉到温暖,于是,我浮出水面怔怔看着他。 他的声音哑哑的,却很好听,他问我:“泥叫生么?” 他问我什么?好一会后,我才明白他在问我的名字,不好意思的往水面下潜下去一点,我怯怯的道:“我叫丹丹!”水神大人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些大妖怪会吃小妖怪,眼前这妖怪能幻化人形,他的修为应该比我高出了很多很多。 他又笑了,他笑起来时,眯着的眼睛像我看到倒映在水面的弯月,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幻化出原型,他说:“我的嗓子一旦幻化成人型就有些问题,你好,我叫团子。” 在第一道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时候,他向我伸出了手:“丹丹,让我来做你的朋友!” 朋友?什么是朋友?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可是却因他的话而觉得原本空荡荡的心里仿佛被一些东西在不经意之间填满了。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想,从那一刻起,我的心里会装着一个妖怪,一个叫团子的妖怪。 团子待我及好,他常常会给我讲故事,不同的妖怪故事,每当他幻化人型,口齿不甚清楚的叫我“丹丹”时,就如同在叫“扇扇”。我笑他,他也不恼,只是会在有着明月的晚上,看着我,让我快些长大。 长大!我也想长大,水神大人说,当我能幻化人型的时候,我就可以离开黑水去到陆地,可是那要等五百年。五百年对于一个妖怪而言,也许只是沧海一粟。我仰头看着团子,我说:“等我五百年!”他的嘴角扬起了我熟悉的微笑,他轻轻唤我——扇扇! 当团子从东海回来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一粒魔灵丹,后来团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魔灵丹是上古的魔兽用自身妖力炼制的丹丸,大凡修为低的妖怪吃了它,能平增百年甚至上千年上万岁的修为。于是,团子对我说:“丹丹,我们把它吃了。这样你就可以早日幻化人形了。” 我心动了,我想早日幻化成人形,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吃下一半的魔灵丹,身体会如此难受?仿佛如火灼身,全身痛的发不出任何声音。隐约中,我听到团子的声音,他叫我不怕。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有着长长的头发,修长的四肢,抬头,我高兴的扑到团子怀内,大声的道:“团子,我可以幻化人形了!” 团子没说话,他只是紧紧的搂住我。团子,你也一定开心吧! 当满月的时候,团子送了我一把绣着桔梗花的团扇,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我开心的捧着团扇问团子,为什么要绣桔梗花呢,我更喜欢茉莉。 团子摸着我的手,他说,等我再长大一些。 我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着想长大。 从那天起,我有一个小秘密,我没告诉团子,我想只要长大了,我也可以像你守护我一样守护你吧! 团扇之你的微笑(下) 可是,被我强行服下的魔灵丹终于开始反噬,我常常会在半夜被体内压制不住的三味真火灼得全身疼痛。可是我不想让团子知道,我宁愿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忍受这如刀割身的痛苦。 团子还是知道了,他沉默的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他眼里的担心让我难过。团子在第二天早上失踪了。我一个人在令丘山等着他,我相信团子不会丢下我。 终于三天后,团子回来了,他告诉我,兽母皇凤凰大人赐给孔雀上神的血佩出世了,只要得到血佩,就可以压制我体内无法融合的魔灵丹。团子对我说:“丹丹,我会照顾你!”团子决定带我去白青镇,传说孔雀上神血佩出世的地方。 才到白青山地界,我和团子就走散了,不知为什么,团子突然失去了法力幻化不出人形,看着恢复原身的团子,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在白青镇上,我迷路了,一个人站在来往的人群中,我不知道我可以依靠谁。 然后,我看到了姐姐,她是一个好人,当我把掉在地上的东西还给她的时候,她带我回到一间叫“麻将馆”的奇怪的客栈里,还让人做了好吃的东西给我。我喜欢她。 麻将馆里还有一个姐姐,叫锦叶,她也是妖怪,可是我看不出她是什么,她对我也很好很好,她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妖怪。 墨善大人很危险,这是那天晚上,我再次遇到团子后,团子告诉我的。谢姐姐想知道团子本身是什么妖怪,我差一点就告诉她了,谢姐姐人很好,我不想骗她。可是我也答应过团子,不告诉任何人他是谁?我不明白团子在害怕什么?我觉得谢姐姐和锦叶姐姐不会伤害我们。 那天天很晴,我无意在门口听到谢姐姐和锦叶姐姐在说话。锦叶姐姐说,如果不把我送到封魔阵,小青姐姐就不能回到麻将馆里。我心里突然是莫名的难过,难道她们不喜欢我了吗?我看着谢姐姐:“你要丢下丹丹吗?” 可是在谢姐姐回答之前,我却逃开了,因为我害怕。真的很害怕,一个人的寂寞真的很恐怖。 我在白青镇上瞎走乱撞,我想回令丘山,想回黑水,因为就算全世界不要我,我想团子一定会守护着我。果然,团子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他告诉我,血佩就在谢姐姐的身上。 我问团子:“可以不伤害谢姐姐吗?”团子没说话,我想他也不知道下一步我们又该怎么办。 魔灵丹突如其来的反噬让我只能窝在一条安静的后巷里,这一次为什么这么痛?身体内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出去,她是谁?我感觉我好像不是自己。隐约中,我看到了谢姐姐,她轻轻的将我抱在怀里,她说:“不怕!” 再次回到麻将馆,玄一大师把我带到了封魔阵,封魔阵里是空无的寂静,我想起了很多人,我想到了水神大人,想到了团子,想到了谢姐姐和锦叶姐姐。这个时候她们在哪? 恍惚中,我觉得自己又压制不住体内的魔灵丹了,我紧紧咬着下唇,可是真的很难过,这其间谢姐姐来看过我一次,她问我团子在哪?我犹豫了很久,隐隐我觉得将要发生什么。于是我告诉了谢姐姐团子喜欢有火的地方。 体内的魔灵丹越发不对劲,眼前常常会出现一些幻觉,血腥的空气,修罗般的战场,还要那刺耳的狂笑。 “我终于可以重生了!”我听到了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你是谁?”我不喜欢这个声音,让人从心里讨厌。 “我是谁?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你不是我,我也不可能是你!你快从我身体里面出去!” “出去?你吃了我用妖力炼制的魔灵丹,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 “不,不可能——”那声音在我耳边狂笑,我全身开始止不住的发冷发痛。 团子你在哪?谢姐姐你在哪? 模糊中,那声音又说:“只要得到另一半的魔灵丹,我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另一半魔灵丹?团子在危险!团子,你快跑! 可是,我耳边却好像传来了团子和谢姐姐的声音,费力睁开眼,是他们,真的是他们,他们来救我吗?可是——可是团子,你快逃,我感觉到我体内那强大的妖力,你不是那人的对手。 “想逃?来不及了!”那声音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在我出口警告团子之前,她强大的妖力让我整个身子仿佛都在着火。 我好难过!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以前有水神大人保护我,后来有团子保护我,来到白青镇,有谢姐姐保护我,可是我现在却什么人都保护不了,隐约中,我知道我身内的妖怪和谢姐姐她们在斗法,谢姐姐,你们一定要赢呀! 可是为什么,你要把团子吃了? 一股灼热的力量贯穿全身,是团子!我心里仿佛被刀割一般,团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守护你!可是,隐隐中,我好像看到了团子。他对我说:“丹丹,不要紧,不要紧!是天魔劫,她没有办法伤害你!你会没事的,谢家小姐会帮助你的!” 团子看着我在微笑,他对我轻轻的说道:“丹丹,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你要学着坚强,不要害怕,你不会是一个人!” 我不由慌了起来,团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不等我问他为什么?身体的妖力突然变得更加利害,我不由开始害怕,意识开始模糊,难道说,我真要被我自己身体内的恶魔吞噬? 在最后一丝的清醒中,我看到了团子,他幻化成人形,如我第一次看到他那般,他迎着光,在一片土褐色的火中轻轻微笑,温暖的火焰将我轻轻包裹,团子全身发出如太阳般的金色光芒,他在微笑。莫名,我的心好痛好痛,团子你是在向我告别吗? 丹丹,不要害怕! 满天的萤光仿佛是我记记中的满月,我问你——团子,团扇上为什么绣的是桔梗花? 你说,它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 …… 再次醒来,我知道我变了,可是关于那天的事,我却一无所知,谢姐姐不知道,在我醒来的第二天,我偷偷上了白青山,在清灵溪我找到了玄一大师。 玄一大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指着满天的繁星告诉我,每当我们仰头时,总能看到一颗最亮的星星,那就是爱我们的人在天上看着我们,当我们迷失的时候,他们会在天上守护着我。 繁星似海,挂满了整个夜空。我看到了一颗最明亮的星星,高高挂在天际,团子,是你吗?你一直在守护着我吗?原来,你从不曾离开我。 谢姐姐问我,要不要和她和锦叶住在一起,我摇摇头,我是鱄鱼,一世只有一条。我不想让这个充满我回忆的镇上永远大旱。 我想,谢姐姐会明白我,所以,她只对我道:“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抬手扶上心头,是的,在这,我从不是一个人! 团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 …… 回到黑水,水神宫的内侍大人小月让我去见水神大人。 水神宫里,水神大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这次我私自出了黑水,本应削了我五十年修为,可是有位大人替我求了情,所以只是让我去黑水崖面壁百年。 我轻轻点了点头。 水神大人摸着我的头说:“丹丹,一个人在黑水崖会害怕吗?” 我摇摇头,在黑水崖可以看到天空,在那,有团子的。 临出发的那天,水神大人问我:“你那团扇上面绣了什么?” 我告诉水神大人,那是桔梗花和红色蔷薇。 红色蔷薇的花语是——永远在一起! 第四卷 第四十五章 五百年(一) “淡云,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 “嗯……要是你离开了,我依然要活下去呀!” “淡云,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人活着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淡云,你说人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又是什么呢?” “那狐狸,你活了那么长,又是为了什么?修道?成仙?” “呵呵……为什么?让我想想!” …… 谢淡云十八岁生日后,麻将馆的生意莫名的红火了起来,天才亮,就有人上门找麻将搭子,凑上四个人就可以消磨一天。而客栈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虽达不到日进斗金,可是也让谢淡云在短时间内拥有了一批小小的财富。 “哟,谢家小妹,没想到你这行情越来越好了。你发现没?最近来咱麻将馆打麻将的多是年轻男子呀!”锦叶抱着手依在柜台前冲正忙着招呼客人的谢淡云轻轻笑道。 没好气的瞪了锦叶一眼,谢淡云道:“怎么今天不去打麻将了?难不成丹丹让人从黑水带来的黄金全让你糟蹋了?” “去!什么叫糟蹋,说起来丹丹那孩子可真有心,知道我喜欢黄金,还不远万里让人带了那么多黄金来,我真想那丫头。” 锦叶那故作惋惜的口气谢淡云忍不住一笑,道:“你就装吧!对了,最近怎么不见方离?” 锦叶懒洋洋的挥着手道:“别提了,那呆子这两天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去哪了!” “那你也不关心下他?自打他来了后,你可没少从方离手上赢钱,平日里人家对你怎么样,这白青镇上的人都看在眼里,你别欺负他道行比你低,就只会占他便宜。” 锦叶杏眼一挑,娇蹭道:“我怎么占他便宜,他可是自愿的!” “你……”谢淡云才吐出一个字,却突然眉头一皱,指着门外道,“狐狸?” “干嘛?” “那是狐狸吧?”谢淡云抬手向外一指。 锦叶一怔,一转头,就见门外树下趴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犬科动物,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嘴巴,短小的四肢和膨松的尾巴,瞪着圆圆的眼睛不住冲麻将馆打量。 不由的,谢淡云推了一把发愣的锦叶,小声道:“看那小家伙的眼神,是你的同类吧?” 锦叶沉着脸点点头,却不发一语,脚下灵光一闪,平空消失在柜台前。摸了一把冷汗,谢淡云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柜台前的变故,冲店小二交待了一声,闪身去了后院。 才进后院,谢淡云只觉眼前一花,脚下突然多了一个东西,低头看去,刚刚还在门外瞪着眼睛的小狐狸此时怯怯的缩成一团窝在谢淡云脚边,看样子,是被锦叶暴力抓了过来的。 “娘娘!”软软的声音配上那水汪汪的眼睛,谢淡云忍不住爱心大发,弯身抱起小狐狸,爱怜的道:“听这声音还是个孩子吧!多大了?”把小狐狸举在眼前,谢淡云轻轻笑着。 “一百六……六十岁了!”小狐狸发出细碎的声音,边说边瞪着大眼睛惧怕的看了锦叶一眼。 “一百六十岁?”谢淡云顿感无趣,人的确不能和妖怪比呀。扭头看了一眼一旁阴着一张俏脸的锦叶,谢淡云见小狐狸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只好道,“我听你刚刚叫她娘娘,你有事找她吗?” 小狐狸慌忙点了点头,不知从哪掏出一封信,本欲递过锦叶,却在锦叶的一瞪眼之下,害怕的低下了头,不住唔咽。 “这是什么?”谢淡云替锦叶从小狐狸爪子里拿过信,迅速看了一眼冲锦叶一扬,“真是给你的!” 锦叶却没伸手,只是冷着脸看着谢淡云手中的小狐狸低声问道:“你是从青云宫来的吧!狐七是你什么人?” 小狐狸裂着嘴:“狐七大人是我祖父,娘娘……”小狐狸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怯怯的小声道,“我来的时候,宫主还交待小的带一句话来。” “什么话?”锦叶的脸阴沉的更可怕了,口气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感觉到手里的小东西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谢淡云不由抬眼看着锦叶,这千年九尾狐在生气? 好一会后,才听一个颤抖的声音道:“宫……宫主说,要是……要是娘娘玩够了就回家吧,不然……” “不然什么?”锦叶突然怒吼了一声,一把从谢淡云手里把小狐狸抓了过去,“傅青明还说什么?” 小狐狸哭了,在锦叶的狂怒中震天动地的哭了起来:“宫主说,你要不回宫,他就……休了你!” “傅青明是谁?” “是我们最爱的宫主!”被锦叶死死抓在手里的小狐狸突然挺胸自豪的道。 “是个败类!”这是锦叶的回答。 隐隐嗅到不寻常的味道,谢淡云看着锦叶追问道:“你和他……是不是?” 锦叶脸上顿时闪过不同的表情,生气的,狂怒的,还有迷惑的,最后锦叶咬牙切齿道:“那该死的还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谢淡云在惊谔了半天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傅宫主可真勇气可嘉呀!” “谢淡云!”锦叶再一次怒吼! 第四十六章 五百年(二) 墨善和玄一进麻将馆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观察了下,两人同时相视而笑,锦叶今天低气压呀。 “这是狐妖吧!”墨善指着正趴在谢淡云双膝上啃着苹果的小狐狸肯定的说道。 点头一笑,谢淡云瞅了坐在一旁生闷气的锦叶一眼,道:“嗯,这小家伙很可爱吧!你们怎么来了?” 玄一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贫僧今天是有任务而来!” “任务?”谢淡云一扬眉,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尚,今天是来化缘的吧!” 见被谢淡云说破,玄一也不以为意,桃花眼轻轻一眯,道:“阿弥陀佛,谢东家果然与我佛有缘。” 好笑的摇摇头,谢淡云冲锦叶一嘟嘴:“打麻将了!” 锦叶却难得的来了一句:“不打!没心情!”说完,却重重叹了一声,一脸愁容。 谢淡云不由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小狐狸,若有所思的道:“看来,你的问题很严重呀!你就这么不想见那男人?” 锦叶横了一眼过来:“如果你打小对某一个人的记忆永远是很糟糕很糟糕的印象,等你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以远离那些不好的记忆,你还会怀念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吗?” 谢淡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摇头道:“当然不会怀念。你连用两个‘很糟糕’,说明你和他之间肯定有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 “唉,所以你说我怎么还有心情打麻将。”锦叶深深皱着眉,满腹心事。 见锦叶一副没法活的情形,谢淡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头看着玄一和墨善道:“锦叶不打,咱三人打吧!”玄一早自动自发的去找人搭子了。 墨善嘴角一扬,却道:“我不是来打麻将的,我有事找你!”说完,定眼看着谢淡云。 “找我?什么事?”谢淡云一脸惊讶,见墨善也不答话,只是轻轻依着柜台,谢淡云看了看锦叶,把怀中的小狐狸丢过去后,冲墨善道,“随我来!” 后院角亭。 “墨公子,请坐!” 等小青送上香茶后,谢淡云看着坐到对面的墨善缓缓开口道:“墨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墨善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我这几日要去外地一趟,今儿来,是想和你讨一样东西。” “讨东西?”谢淡云一怔,微微想了一下,轻笑道,“墨公子不妨直说!” 隔了好一会,才听墨善吐出几字:“我想向谢小姐讨一滴血。” “血?你……要我的一滴血做什么用?”谢淡云有些谨慎的看着墨善。 墨善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支小小的竹哨,在谢淡云的惊讶中放到嘴旁轻轻一吹,不一会,就见一只三色长尾锦鸟扑愣着翅膀停在了墨善手上。 “这是?”谢淡云瞪大了眼睛,抬眼看着墨善。 “这是昆仑山上的灵鸟重明鸟,生性善良,从出生就一直由我精心喂养,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是天生火眼金睛,能辟除猛兽妖物。”墨善一笑,将重明鸟往谢淡云面前一送,“要你一滴血,是想让它认你为主,打今天起就让它陪着你。” 谢淡云愣愣的看着墨善手里的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忙道:“墨公子,你太客气,我怎么能收你的礼物?再说,我有锦叶在一旁护着我。” 墨善淡淡道:“谢小姐,锦叶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何况从今天的情形看来,也许锦叶过几天会出趟远门。” “啊?”谢淡云再次怔了,轻皱眉头,不解的看着墨善迟疑道:“你……怎么知道?” 墨善没说话,只是轻轻抚着手上的重明鸟,缓缓道:“经过丹丹的事,谢小姐也应该有所觉悟了吧!”听了他这话,谢淡云下意识抬手抚上胸前,隔着衣服摸到了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wωw奇Qisuu書com网谢淡云不由沉默了。 好一会,谢淡云才轻轻抬头:“那就谢谢墨公子的好意了。” 滴血认主后的重明鸟,眼里闪着亲近的神色在谢淡云手上轻轻啄了一下,幻化成一支三色玉簪,墨善含笑着不顾谢淡云的反对,将玉簪插在了谢淡云头发上。 抬手摸摸,谢淡云一脸红晕的低声道:“谢谢!” 墨善久久没说话,只是一味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才道:“我最多一个月就回来。”谢淡云略有些惊讶的抬头,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重回到前院,却见锦叶正霸着门口,不知对什么人大喝道:“你给我滚!”脚旁小狐狸正一脸激动的上窜下跳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怎么了?”谢淡云忙走上去,往门外一看,不由倒吸了口气。 门外,靜静立着一位身材修长男子,头戴紫色笼冠,身着绣着大片云纹的浓紫色对襟大袖长衫,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他眸子清冷,蕴涵光华。随着他在风中的衣褶飘起,缥缈难即。完美如神抵般的脸上是冷漠的表情,无端却透着道不尽的妖魅。他虽然一言未发,却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看着门外这一身华贵之气的男子,谢淡云不由的道:“请问公子是谁?” “傅青明!” 第四十七章 五百年(三) 只是三字,却让谢淡云不禁动容,他就是傅青明!好一极品男子! 不等再问,锦叶脚旁的小狐狸“唆”一声扑了过去,傅青明伸手抱住,抬手轻轻抚摸着,小狐狸舒服的在他怀里打了一滚,软软的道:“宫主!” “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锦叶双手抱胸,一脸怒意。 傅青明淡淡道:“我来接你!”那语气云淡风轻,却让人只觉得一片冷意。 “我不会和你回去!”锦叶突然沉声道。 “理由!”傅青明静静看着锦叶。 锦叶没答话,只是紧咬下唇,好一会,再道:“我不会和你回去!” 傅青明没说话,脸上也不见任何表情,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扶着怀中小狐狸那银白色的皮毛。谢淡云见两者之间气氛比较沉闷,在一旁道:“傅宫主先且进来说话吧!” 不想,锦叶却堵在门口,冷冷道:“麻将馆地小微寒,以傅宫主的身份自是看不上,你请回吧!” 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不由抬舌,暗中不住揣摸锦叶和眼前这极品男子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去?见傅青明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谢淡云一想,这事旁人左右是插不上手的,拍拍锦叶的肩膀,谢淡云示意自己先进去。 转身才走了一步,却听背后响起一句冷漠的话语:“五百年了,你还没解了血契吗?”不等她多想,只觉背后一道冷冽的杀意嗖的扑将过来。 “淡云小心!” “阿弥陀佛!” 谢淡云同时听到锦叶和玄一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下一秒,却跌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抬眼看去,墨善一只手正紧紧搂在谢淡云的腰间,脸上不禁一红,待站稳身子后喃喃道:“谢谢!” “发生什么事?”谢淡云一脸不解的看着站在她和墨善身边的玄一,不等玄一开口,谢淡云就听到锦叶的怒喝:“傅青明,你这个不要脸的死狐狸,你敢动她!” 谢淡云一转头,就只见锦叶一脸暴怒的抽出白青流光大刀狠狠向傅青明砍去。 糟了!谢淡云心里一惊,一声轰响,一股气流以傅青明为中心呼的向四周扑去,谢淡云不由向后一退,后背依上一具温暖的身体,耳旁传来墨善的声音:“小心!”一双手稳稳扶住谢淡云。 而玄一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一个结界,将三人罩住。 再次抬眼看去,谢淡云顿觉惊谔,傅青明只用一根手指头就抵住了锦叶的攻击,而脸上的神情依然冷清,仿佛锦叶这一击只是绿叶落地,对他丝毫没有作用。 好明显的差距。 不由的,谢淡云低声问道:“傅青明是?” “青丘青云宫傅家的确有两下。他是万年狐妖,已修出仙身。”玄一沉声在一旁道。 “万年狐妖?”谢淡云下意识咽了一下,半晌恍然大悟道:“难怪这么厉害,一下就挡住了锦叶的攻击!” 而那边,锦叶怒气冲天的大喝道:“傅青明,你个混蛋!”话落又举起刀再次狠狠劈下。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跌破了所有的人眼镜,傅青明只用一手就握住了锦叶的白青大刀,另一支手将怀中的小狐狸随意一甩,顺势搂住锦叶,重重吻了下去。 于是,风轻了,云淡了,鸟儿叫了,花开了,因为发生突然变故而一团乱的麻将馆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愣愣看着锦叶和傅青明,全世界一片宁静。 “啪”一声,锦叶顶着一张红透的脸气冲冲的跑进了后院,傅青明脸上却明显多了一个巴掌印。 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人不敢发笑,皱着眉头,傅青明只是立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后却突然抬眼冷冷扫了谢淡云一眼,那眼神仿佛可杀人一般,谢淡云止不住浑身一颤。背后的墨善不动声色握住谢淡云的手,一股暖暖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傅宫主远道而来,即是客,如不嫌弃,请进来一叙!”墨善缓缓道。 傅青明这才把眼神从谢淡云身上向旁一转,当他看到墨善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那冷清之姿,等再看到玄一,眉头皱的更深。冷冷的不发一语,大手一挥,抱住小狐狸向远处缓缓走去。 “他这是去哪?”谢淡云一手冷汗,小心的问道。 墨善没答话,只是沉默了半晌,转头看着玄一道:“看样子,他要呆上好久,这里的事——”他没把话说完。 玄一懒洋洋依在一旁,摸着下巴:“他是来找九尾狐的。” 不知怎的,墨善听了玄一这话,轻轻一笑:“那么有劳大师了!”低头,看着一脸不解的谢淡云道,“我要走了,平日里多加小心!” 谢淡云无意识的点着头,那样子仿佛还没从傅青明的突然离去中醒过来,隔了半晌,才恍过神来:“你说什么?”抬头,却只见墨善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袍角。 心下一动,仿佛缺失了什么一般,淡淡的,却很痛。 犹豫了半天,谢淡云冲玄一轻声问道:“墨公子这是要去哪?” 第四十八章 五百年(四) 玄一双手合什:“阿弥陀佛!”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谢淡云插在头上的发簪,嘴角边扬起一丝不明深意的轻笑转身找人打麻将去了。 谢淡云见没问出个什么来,懊恼的跺了一下脚,想了想转身来到后院。 “锦叶,是我!”拍拍锦叶住的屋子,谢淡云轻声道,“傅青明走了,你没事吧?” 半晌,才转来锦叶闷闷不乐的声音:“气死我了!” 嘴角含笑的推开房门,谢淡云就只见锦叶趴睡在床上,一张俏脸埋在被里,仿佛闹脾气的孩子一般,强忍笑意,谢淡云道:“锦叶,那一吻感觉怎么样?不错吗?” 锦叶“腾”的从床上翻身坐起,脸上的红晕还不曾完全退去,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谢淡云道:“什么感觉?登徒子!不要脸!”可是脸上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谢淡云但笑不语,好一会后,却轻轻一叹;“你要和他回去吗?” 锦叶半天没吱声,不知想了些什么,久久才轻轻道:“不!”可是语气里隐隐有了不确定。 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心里仿佛被什么堵着,可是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半晌,拉住锦叶,低声道:“如若有一天要走,记的和我说一声。”话落,站起身径直出了房门。 后院的石榴树上已经结出了果实,空气中着石榴的甜香味,谢淡云独自一人坐在角亭里,慢慢眼角有了湿意。锦叶从她出生就一直在身边,从没离去,谢淡云以前也曾想过有一天锦叶会离开自己,她总在想当锦叶离去时也许自己会笑着面对,可是当这一天就这样来临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不舍,也才惊觉,锦叶严然已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似亲人,似朋友,却不能失去。 可是,锦叶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幽幽叹息一声,想起麻将馆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谢淡云强打精神正准备起身,突然一道白影从眼前一晃,接着一团软软的东西紧紧抓住她的裙角。低头一看,谢淡云不由乐了,原来是小狐狸,伏身抱起,谢淡云抚着小狐狸背上光滑的皮毛轻声道:“小东西怎么又回来了?” 小狐狸在谢淡云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好身子,才用奶奶的声音道:“是宫主让我过来侍候娘娘!” 谢淡云脸色微微一暗,嗯了一声,好一会才道:“你家娘娘在屋里休息呢,你去找她吧!”小狐狸呜呜低叫了两声,却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了谢淡云怀里。谢淡云知这小东西也许是怕见到锦叶,只好笑着抱起往前院去了。 玄一正和人打麻将,见谢淡云抱着小狐狸走过来,眼角一挑,道:“东家,替我打一把!”不等谢淡云拒绝,伸手抱过谢淡云怀里的小狐狸就站到一旁。谢淡云无法,只好坐下,嘴里不忘道:“和尚,可别把这小东西收了,挺可爱的!” “我也喜欢小动物.”玄一低头看了看正窝在自己怀里浑身不住打颤的小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精光,伸出食指在小狐狸脑门上一点,“小东西,要安稳些呀!”一团小小的发着淡淡青色的灵光飞快的钻进了小狐狸的体内,渐渐的,怀里的小东西安静下来,时不时伸着舌头轻轻的舔着玄一的手指。 直到夜深,谢淡云也不见锦叶出来吃饭,送走玄一后,思前想后了一番,觉得傅青明的突然出现估计对锦叶造成了不小的围绕,走还是不走,也许对于锦叶而言的确难以决断。咬着下唇,谢淡云决定还是去看看锦叶。可是,才转进后院,却意外看到一人——傅青明。 在起初的惊讶过后,谢淡云才客气的道:“傅宫主突然深夜造访寒舍,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待。” 月光下,傅青明一身紫黑长袍,除下白日里的笼冠,一头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夜风吹起发角,合衬着飘逸而动的衣角,显得儒雅高贵。不由得,谢淡云脑海反复出现几字“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身清风神骨,却无端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让人不敢心生近意。 好一会后,谢淡云见傅青明也不答话,只好又道:“宫主是来找我的?” 傅青明冷冷看着谢淡云,那眼神犀利冷清,谢淡云浑身一颤,想起白日里傅青明对自己所为,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警觉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膨”一声巨响,两人不由转头,就见锦叶从房里冲了过来,护在谢淡云身前,恶狠狠地盯着傅青明,道:“这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淡云只是一介凡人,你有本事别找她!” 傅青明本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听了锦叶的话也不由微微轻皱眉头,良久,才冷冷的道:“你就如此舍不得她?” 锦叶呸了傅青明一口,道:“和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妖怪是说不清楚的,反正我是不会和你回去,我也不会嫁给你为妃,你死了这条心吧!” 傅青明眼神穿过锦叶落在她身后谢淡云的身上,道:“你身后的女人面相短薄,这一世估计也活不过四十岁。这五百年来,你又是为何执着?” “短命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守着她。你说我执着,那这一千年来,你又为何对我执着?别忘了,你还有一个阿娇。” 阿娇?又是谁?谢淡云立在锦叶身后,看不清锦叶此时的表情,可是却从锦叶话里听出一丝苦涩的味道,难道是情敌? “你果然还生我的气!阿叶,五百年前,你不曾听我一句解释,五百年后,你依然拒我千里。你可知,这女人身负血咒,你再呆在这个女人身边,你再也无法修出仙身!” 谢淡云听到这话不由一怔,血咒?这又是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向锦叶,明显看到锦叶身子一僵,良久,却听锦叶喘着气大声道:“那也是我的事!” “那就不要怪我!” 傅青明此话才一落地,谢淡云顿感一股凛冽的杀气。 糟了! 第四十九章 五百年(五) 这股杀气并不是冲谢淡云而来,而是直指锦叶。 在谢淡云的错谔中,只见锦叶慌乱抬手应对,堪堪避过傅青明的一计杀招,锦叶幻化出白青大刀,一脸怒意的看着傅青时大吼道:“傅青明,你这个混蛋!” 而傅青明却皱着眉头,冷冷道:“你已过千年天劫,为何还如此不济?” 锦叶紧紧抿住嘴唇,不发一言的看着傅青明,渐渐一团狐火在锦叶四周不住跳跃舞动。看着变成半妖状的锦叶,谢淡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却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诡异的、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着,谢淡云的眼神不住在锦叶和傅青明之间来回打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情绪笼罩在这两人之间。久久之后,在锦叶暴喝着向傅青明扑过来之前,傅青明却把眼睛转向谢淡云所在的位置。 直觉的危机感让谢淡云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觉一股霸道的力量直直压了下来,喘不过气,说不出话,全身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所控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傅青明囚困在一个巨大的光球之中,谢淡云无端是害怕。 “不中用的东西!”傅青明无视锦叶的怒火,只用一只手便化解了锦叶的攻击,奇怪的是傅青明似乎无意再对锦叶下狠手,只是一味防守,可是随着锦叶越来越凛冽的攻击,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脸上渐渐显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终于,在化解了锦叶的一招势大力沉的攻击后,傅青明鼻子里冷哼一声,左手平伸,在半空中虚虚一抓再一开,一个小小的光球顿时凝聚于他掌心之中,只是一眨眼,就以不可见的速度向锦叶冲了过去。 “小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谢淡云不由大声惊呼。 光球在离锦叶一米左右的地方突然爆裂开来,一团烟雾迅速将锦叶团团包住,然后,不再见任何动静。 夜风轻轻拂过傅青明的衣角,水银般的月光洒满了他一身,银白色的长发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的萤光,他气态高雅,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光团,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谢淡云只觉得一身冷汗,自打锦叶幻化出人形,在与妖的对决中,如此被动还是第一遭,不由的谢淡云惶恐不安的提起一颗心着急的紧紧的盯着傅青明面前的光团。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仿佛很长又似乎只是几个吐息的功夫,终于,光团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刚刚还看不清的光团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水波的流动感,光团顺着一个方向慢慢转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透明,谢淡云终于隐隐可以看到锦叶的身影。 之前提到喉咙眼的担心此时不由放下一半,谢淡云暗自想着,还好没出事! 傅青明眼睛闪过几丝不明所以的深意,终于,锦叶的半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当中,只是有些奇怪的是,锦叶仿佛刚刚经过一声大战一般,一身无比狼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傅青明,握着白青大刀的手也不自觉的轻颤着。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打破我的幻景,可见你还不是完全不中用。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找你的!”傅青明低声缓缓说道。 不等锦叶答话,傅青明隐在长袍下的大手一挥,囚困着谢淡云的光球突然升至半空中,祥云从他脚下升起,驮着他的身子临于空中,他只冷冷道:“这个女人我且先带走,你知道到哪找我!”说完,带着谢淡云就往远处去了。 当傅青明和谢淡云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夜色中,锦叶再也支撑不下去,轰然向倒去,一股鲜血悄悄染红了她的嘴角。 ……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半空中,谢淡云满腔怒火盯着傅青明问道。 傅青明不答话,甚至连个正眼也没看向谢淡云,只顾驭风而行,那冷清的样子全然不把谢淡云放在眼里,谢淡云再好的脾气这时也爆发了,不假思索就开骂起来,可是傅青明那冷漠的态度十足将谢淡云无视了个彻底。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在谢淡云骂得正是兴头时发生了,刚吐出嘴的几个恶毒字眼顿时变成一连串的惊叫。 “啊——啊——” “叭”一声,谢淡云重重跌在地上,屁股上传来的巨痛疼得谢淡云眼泪在眼睛里不住打转,仰头,谢淡云冲还身处半空中的傅青明大吼道:“你这个混蛋!” “该说你像她,还是说她像你呢?”久久不出声的傅青明却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谢淡云不由一怔,顾不上屁股痛,想了一下,才迟疑的道:“我基本上可以说是锦叶一手带大的!恐怕是我像她多一些!” 傅青明没出声,脚踏祥云从半空中降落地面,久久看着谢淡云,他的脸隐在一片月光之下,看不真切,只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冷意却让谢淡云不敢大意。 不自觉,谢淡云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有些胆怯的道:“你……你想干嘛?”偷偷抬眼四下打量,试图找到可逃命的出口。 可是,这是哪? 四周的景色一时之间让谢淡云忘了害怕,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那高高的殿门仿佛用黄金装饰,木兰木雕刻的椽,文杏木装潢的高梁。豪华的浮雕,密丛堂皇,宝石刻就的砖瓦,柔润的像玳瑁背上的纹章。抬眼远看,仿佛有无数的宫殿楼阁。谢淡云被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惊呆了,只能怔怔看着。 “杀了你,阿叶就会回到我身边!” 这冷冰冰的话语传至谢淡云耳中,让她不由一惊,抬头看去,傅青明站在那高台上,眼神清冷,仿佛不化的冰川,是一望无尽的残酷。 锦叶,你在哪? 第五十章 五百年(六) 这如梦似幻的景色因傅青明一句话顿时黯淡成灰,这那是人间美景,指不定就是人间地狱呀!不禁环住身子,谢淡云喃喃的道:“你不能杀我!” “很可笑的话!”傅青明站在那金殿高处,俯视向下,风姿清冷,高贵不可一世,却如修罗,空气中涌动着不安。 半晌,才见谢淡云仰头看着他:“杀了我,锦叶也不会和你回去!我想傅宫主也知道她的脾气,如果她这么轻易就妥协,我想五百年前傅宫主就把她带回去了。” 几次见面轻易不见表情的傅青明,因谢淡云一句话也不由眉眼一扬,好一会,才冷冷道:“你倒是了解她!” “十八年来,她从来没离开我!”谢淡云平静的缓缓说道,仿佛找到了可信赖的力量,面对傅青明,心里面的那股不安渐渐消失不见。 傅青明没说话,只是大手一挥,谢淡云的身影立马消失在黑暗中。 …… 锦叶醒来时,眼前有晃动的身影,渐渐的,终于看清,一头红火的头发。 “呆子?”费力吐出两字,全身上下却传来巨痛,如被巨大的石磨碾过一般,不由心里暗叹一声,强抗傅青明的幻景的确有些勉强。 感觉有人将她上半身小心扶起,抬眼看去,方离一脸紧张的看着她,轻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长长呼出一口气,锦叶哑着声音反问道:“淡云回来了没?” 方离没答话,锦叶已知道答案,挣扎着想起身,方离不解的道:“你受了重伤,这是要去哪?” “万佛寺,找玄一!”锦叶脚没落地,却一个猛子扑倒在地上,半晌回神这才发现全身无力几近虚脱,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方离轻叹一声,将锦叶重新抱回床上,端过一碗药汁,柔声道:“你且喝了这药,我上白青山找玄一大师。”顿了一下,安慰的道,“谢小姐不会有事。” 锦叶默不作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处,那有一根淡淡的红色细纹,仿佛一条手链,用手指反复磨擦,一脸心事重重。 方离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知道那是锦叶和谢淡云的契约之线,只有其中一人死了,那条红线才会消失不见,轻轻叹了一声,方离留下一句:“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对,要休息,要尽快的恢复,否则救不了淡云,锦叶这样想着,依着床头闭上了眼睛。 等锦叶再次醒来,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气力恢复了不少,可是却比平日里还差了些许,轻轻将手脚伸开,这才惊然发现玄一坐在她对面。 不等她先开口,玄一已道:“傅青明掳了东家?” “嗯!”锦叶点点头,沉重的道,“我没想到他这么晚还会来麻将馆找麻烦,是我大意了!” “他准备干什么?”玄一脸上不见什么表情。 锦叶脸上神色瞬息万变,好一会才咬紧下唇道:“他要我回去和他成亲,做他的妃子!” 这下,却轮到玄一皱起眉头,不解的道:“据我所知,傅青明已修出仙身,怎么还会执着于你?” 好一会,锦叶才叹息的道:“这里面关系到我青丘秘密,大师,这个问题稍后再谈。先说说怎么把淡云救出来吧!你别看那只狐狸修出仙身,可是依然杀人不眨眼,仙家那套对他本是无用,我现在就怕他为了逼我回去,对淡云痛下毒手。” 玄一沉默了半天才缓缓道:“来之前,我用过‘千丝万缕’想探知东家气息,可是这白青山三百里地界上却丝毫感觉不到东家和傅青明的半点踪影,我看傅青明是动用了幻景,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隐藏了。” 锦叶听了玄一这话,不由大惊,好一会后才道:“没想到他的法术如此之高,看来他对我用的幻景攻击不过才是他的二成功力。” 玄一看着锦叶道:“你的妖气最近有些淡薄,是受了谢淡云身上血咒的影响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现在的功力只剩六成,墨老大上次封印淡云的意识后,我就发现我的妖力慢慢在减退,这事我曾和墨老大说起,他说可能就是因为淡云身上血咒的影响。” “难怪,他要回昆仑。”玄一了然的道,“那你有把握找到傅青明的幻景所在吗?” 锦叶肯定的点了点头:“别的妖怪不敢说,到是他,我铁定能找到。” 玄一站起身,道:“那就好,今天晚上你且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去找东家!” “可是……”锦叶脸上露出担心。 “傅青明不是没脑子的妖怪,东家在他手上不会受什么委屈。你好休息吧!”玄一打断锦叶的话,笑了笑,出了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方离,玄一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你进去吧!” 等方离进屋时,锦叶抬眼久久看着他,好一会后才轻轻的道:“谢谢你,呆子!” …… 清晨,太阳还未露出一丝光芒,白青镇西边的一处山谷中,突然出现两道黑影,只是一眨间,瞬间万里。待那两道身影停下,是一身轻装的锦叶和身穿黑色僧袍的玄一。 微喘着气,锦叶警觉的四下看了看,展开手中的七星碧扇,几道萤光从扇中射出化成流火四下窜去,不一会就见那萤火静静悬浮在半空中,锦叶摘下一朵白花小花,将花瓣撒碎,口中念动咒语,花瓣形成气旋将萤火团团围住,火光印着鲜花碎瓣,一股香甜味轻轻向四周弥漫,香味所到之处,留下碎星般的点点火光,渐渐的在锦叶和玄一面前现出一个半圆型的罩壁,巨大绵延数里。 “就是这!”锦叶握紧了手中的七星碧绿扇。 第五十一章 五百年(七) 玄一脸上神色凝重,冲锦叶点点头,锦叶捏了一个手符,从嘴里吐出一串生涩难明的咒语,四散的点点火花以一点为中心,聚集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在半圆罩壁只是一现随即隐没,一道门洞然在玄一和锦叶打开。 长长呼了一口气,锦叶侧过头对玄一低声道:“这个结界是傅青明用妖力变化出来的幻景,进去时千万小心。” 玄一嘲弄般的轻笑一声,却奇怪的看着锦叶,道:“你还是担心你吧,这等妖怪幻景你认为对我有用吗?”说完,当先进了半圆罩壁。 锦叶立在原地,神色不定,不断深呼吸了几下,心一横,将手中的七星碧绿扇变成白青大刀,跟在玄一身后进了幻景。当锦叶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浓雾中时,那罩壁上的缺口瞬间合拢,四周一片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和尚!”才走了几步,锦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轻声小声唤着玄一。可是久久,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四周堆涌过来的浓雾,别说远处,就是近身一米之内也什么也看不清。 锦叶铁青着脸,满腔怒火,心里不住暗骂傅青明,这五百年不见,这肆的妖力越发的精纯了。又走了几步,前面似乎有轻微的动响,心下一紧,锦叶只觉满手是汗。 “唔——唔——”远处的声音很轻,却隐隐感觉到痛苦挣扎,不由的,锦叶心头一怔。脚步下快走几步,离那声音似乎近了,只是浓雾遮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微微想了一下,锦叶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从地面上慢慢形成一道风,风力很小,却用很快的速度将锦叶四周的浓雾吹散开去。 再定眼一看,锦叶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 翠绿的宽叶树,连绵百里的森林,那长过膝头的杂草灌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一棵粗大的宽叶树下,厚厚的积叶拦住了猎人的陷阱,可是一只小小的白狐却窝在地上吱吱的叫着,它的后腿被猎人的铁夹子牢牢夹住,后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四周血肉模糊。 白狐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却扯得伤口更大,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而白狐的叫声越来越弱,四周有着不安的因素。 锦叶只是定定站在那,怔怔看着,那些原来她以为忘记的旧日光景却突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无论时光流逝了多久,原来都不曾忘记。 空气渐渐有着冷了,白狐的身子似乎也冷了,死了吗? 锦叶忽的有了一种窒息的无力的恐惧感。是什么?在害怕着什么? 远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很轻,却慢慢向宽叶树靠了过来,锦叶似乎想起什么,不由抬头向远处看去。近了,近了,由远及近传来的细碎脚步声,都在证明着有人靠了过来,被铁夹子夹住白狐奋力挣扎着抬起半个身子,警觉得用鼻子四下闻了闻,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一双穿着兽皮的脚出现在了锦叶面前,锦叶内心涌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激动的,期许的,隐隐有着悲伤的,而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甜蜜。 “嗯?是只小狐狸。”清朗的声音在树林中轻轻响起,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白狐身旁的枯叶扫去,白狐有些害怕有些警觉的盯着来人,那人笑了笑,抬手顺着白狐背上洁白的皮毛顺了顺,嘴里道,“小东西很痛吧?忍着。”说完,将白狐轻轻按住,伸出手一用力,铁夹子被打开了。 重获自由的白狐本能的想往远处跑去,可是它却忘了自己受伤的后腿,只扑腾出一下,就吱吱的痛叫着趴在了地上。 “呵呵……”一只手小心的将白狐从地上拎起,放在了膝盖上,不一会,白狐的后腿就被细心的处理好了,白狐低头看着包裹在自己后脚上的白布,吱吱的叫了两声,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双温暖的手。 “小东西,去吧!下次别再这么不小心了,这铁夹子是为了抓狼的。”那人将白狐放在地上,拍拍它的头,柔声道。白狐伏身在地,却不肯离去,直到那人将铁夹子重新放好,铺上积叶,转身离去时,咬住那人裤角,用力扯着。 “嗯?小东西怎么了?” “吱吱——”继续咬着,用力扯住。 半晌,那人轻轻笑了,道:“是害怕吗?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跑不远,既然如此,那随我回家吧!”那双手将白狐抱起,放在了衣襟前面,牢牢包住。 温暖就这样慢慢地,一点一滴从那人身上传来。很温暖,很温暖。 锦叶的眼角突然有了些湿意,那温暖的感觉,从来没忘记呀! 当那人转身过来时,一滴眼泪轻轻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是那双眼睛,永远包含着笑意温暖的眼睛,如海一般深邃,如星辰般明亮,如春风般轻柔,锦叶不禁喃喃道:“清远!”伸出手仿佛去拥抱。 可是那人直直穿过锦叶,且行且远。 那一手的空无,却如此痛彻心扉,锦叶眼里神色一暗,回身看向那道熟悉的背影,心底最深处空缺的东西原来是——五百年。 第五十二章 五百年(八) 浓雾再次将锦叶层层包裹,四周涌动着不安的痛苦的悲伤。 锦叶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越沉越深,在不可见的深渊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遥远的深处,有人在轻轻唤着。 ——锦叶。 多想大声的回答,我在这!我在这!可是为什么却如此悲伤?那些美好记忆隔阂在五百年中早已灰飞烟灭。从心口汩汩而出的伤痛化为晶莹的泪花,如珠般滚落。 如同一个孩子,锦叶紧紧抱着双臂在那些记忆的时光回廊里不住放声痛哭。 …… 幻景里的宫殿里,上好的兽皮铺成的软榻上,傅青明忽的睁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有萤光忽上忽下的飞舞着,那是枯骨蝶,巨大的翅膀上有泪滴的花纹。淡淡的檀香从鹤形香炉里缓缓升起,在半空弥散开来,冷清而疏离。 如玉般的手指轻轻抚上窝在身旁的小小白狐身上,柔顺的皮毛从手指间细细滑过,傅青明若有深思的在嘴角扬起一笑,低声道:“把那女人带来!” “是!”黑暗响起一声恭敬的声音,转瞬,若大的宫殿里安静的不再有任何声响。 不一会,一脸苍白的谢淡云被一位身着白绿千水裙宫装的女子带到傅青明的面前。 “想要自由吗?”良久,傅青明才吐出几字,他没抬眼,只是冷清的问道。 “条件?”谢淡云不等傅青明让座,自己先坐到一旁,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 “果然爽快,我只要阿叶!” “听说你已修出仙身,已绝六情,为何还要锦叶和你一同回去?她是自由惯的人!” “这是我和阿叶的事,你不必知道的太多!” 谢淡云咬着下唇,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后,她才道:“我想要自由,可是锦叶的去留不是我能决定的。” “看样子,你是确定我不会动你,对吗?”傅青明缓缓抬头,直视谢淡云,“你也有一双那样的眼睛。” 谢淡云一怔,却不明白傅青明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默坐着。 待到香炉里香灰成积,傅青明才又道:“我一定要带阿叶回去!你只是一介小小凡人,不配得到她的守护。不论是他,还是你。” 谢淡云不知傅青明嘴里的“他”是指谁,听了傅青明这话,只是一笑,脸上不见丝毫害怕,她直直的看着傅青明,慢慢的、肯定的道:“那你可以试试!” 傅青明眼角轻轻一扬,半晌大手一挥,一团浓雾将谢淡云裹住,瞬间消失不见。 “我讨厌那双眼睛!” 软榻上的小狐狸忽的睁开了眼。 …… 锦叶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累了,直到眼里不再有泪花,她才缓缓停住,可是有些东西她知道再也回不来了,可是又为什么如此清晰,仿佛就在眼前,只要一伸出手就可以紧紧抓住。 然而,她知道,一切都不再。 低头看着手腕处的红纹,用手指仔细的抚摸着,渐渐,眼里是一片清明,抬头,锦叶再次紧紧握紧白青大刀。 “淡云,我一定会找到你!”锦叶坚定向浓雾深处走去。 靠着直觉和兽类特有的敏感,锦叶小心的避开了几个陷阱,让她一直不安的是,四周过于太安静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这不是好兆头,锦叶走的更小心了。 ——叮。 一声突兀的响动突然从右手边传来,锦叶脚下一顿,警觉的四下看了看。 ——叮。 锦叶幻化出半妖的形态,琉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前方几米的浓雾仿佛有着异样,锦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然而脚下更见谨慎。 穿过浓雾,出现在眼前的是简陋的小房,成串的红辣椒挂在门头,用柴木搭建的棚中里零星有几只芦花鸡,前院的宽叶树下,用竹子架起的支架上挂着几件衣服,一件青黑色的男式短袍让锦叶多看了两眼,小屋房门紧闭,却可以隐隐听到房里有人在说话。 锦叶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嘲笑道自语道:“傅青明,还想来第二次吗?你也太小看老娘了。”四下看了看,锦叶径直翻过土墙,直直往屋子里去。 来在门口处,锦叶捏了一个手式,指尖凝成一点微光,轻轻拍在房门中,顿时屋子里的一切清晰可见。 屋子里只有两三件粗重的家具,墙上到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兽皮,靠窗的床炕上,一名男子嘴里飞快的说些什么,似乎是离的远了,锦叶不曾听清那男子在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眼里的光芒却渐渐软了,终于轻叹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另一个声音。 “它是灵兽,已修出妖灵,纵是跟着你,终有一天也会离去,不如趁现在把它交给我,我当还你这个人情。”这个声音锦叶再熟悉不过,不由转身再看去,果然,一人慢慢从屋门后走到光亮之处,一身华服在这简陋的屋子显得的格格不入,锦叶心下不由奇怪,傅青明怎么在这?这难道说不是幻景吗? “在山上看到它那一身的皮毛我当然知道它是灵兽,不然也不会救它。这白青山上狐狸怎么可能养出这么好看的银白狐狸。我虽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最少也知道,大凡像你这类修出妖身灵识的妖怪最讲究因果循环,我救了它,自是它来报恩,你这样的话到显得没诚意了。”背对着锦叶的人转过身看着傅青明,那眉头眼帘嘴角是锦叶心里念念不忘的人。 房门外的锦叶不由轻皱起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三章 五百年(九) 心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是,是什么呢?心里似乎有一些不解,有一些迷惑,锦叶不由再次抬头往屋里看去。 只听傅青明道:“果然小看你了,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一切了。不过你要知道你手上的狐狸虽修出妖灵,却不见有什么功力。指望它报恩,不如我给你些好处,对你终究是好处。” “呵呵……你真当打发叫化子吗?我虽不懂你们妖怪的那一套,可是刚刚听了你这话,我到肯定,我救的这只狐狸恐怕来头不小,不然你一妖怪干嘛和我讲人情。好处?那你准备给我些什么好处?” “金银珠宝,锦衣华服,只要你开口,我自帮你办到!”傅青明淡淡的开口。 “这条件可真诱人,可惜了!” “怎么?”傅青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还嫌少?那你想要什么?你难道想当一国之主,这也不是难事。” “当一国之主?这好处的确比刚刚还让人心动,可是我到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 “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傅青明皱起了眉头。 “我要什么?我要的可不只是一辈子,我要的可是永生永世!” “你想长生不老?” “错,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你刚刚说的那些好处无论放在什么人面前都是天降的富贵。我要的永生永世可不是我想长生不老,我是看明白了,人一辈子活的再好也不过只是几十年而已。” 傅青明没说话,好一会后,冷冷的道:“你要的永生永世难怪是指让它永远跟着你?或者准确的说,是想让它永远跟着你的血脉?贪心的人类,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我当然相信你有那个能力,可是要是你真能杀得了我,就不会在这和我讲条件了。” “你……”傅青明脸色铁青的吓人。 “呵呵!其实我明告诉你吧,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妖怪,你和我讲了这么多,不过是发现这小狐狸身上中了你解不了的毒,所以你不得不求我。可是我的意思很明白了,只要这只狐狸活在这世上的一天,都永远不能离开我,当然还包括我的血脉,它这一辈子永远只能做我的宠物了!哈哈哈——”那张锦叶曾熟悉的、曾觉得温暖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笑容,那双曾觉得温柔如风的眼里此时闪烁着让人恶心的欲望。 锦叶怔怔站在房门外,一脸苍白,嘴里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道一切都是真的。 张慌的抬头看去,锦叶满眼惶恐,屋里,傅青明铁青着脸看着对面的男人,愤然道:“卑鄙的人类。” “卑鄙?别以为妖怪就好到哪去,你们仗着会法术,就对人类肆意虐杀。要说卑鄙,你们妖怪首当其冲,我今日所做之事,只不过是让你们偿还昔日之债。”男人举起手,手腕处有一细细红纹,指着那细纹,男人张狂的道,“看到这个没有,这是契约之咒,只要你敢动我分毫,小狐狸也活不了!” 下意识抬手扶上手腕处的红纹,锦叶内心有了钝重的感觉。 该痛哭一场吗?还是该放声大笑一场?可是,又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心会疼的如此难受?手轻轻在颤抖着,这一切是真的吗?五百年,只是一场玩笑吗? 又有谁来告诉她。 紧咬的下唇隐隐可见血印,锦叶不断的深呼吸着,一下一下又一下。终于,她抬头定眼看去,屋里傅青明此时也不见踪影,只有他,这五百年来心底从不曾忘记的人。 内心涌动的悲伤汇聚成河,无声无息,却又如此冰冷,锦叶多想冲进去,大声的问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是……可是锦叶却突然害怕,突然胆怯了。 这不真的! 锦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依上一具温暖的身体,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白青大刀,不等锦叶作出下一步的动作,从背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压在她的手上,那手指如玉一般温润。 暖暖的气息扑闪在耳边:“阿叶,这一切都是真的,当年,如若不是你身上有未解之毒,我断然不会留你在此五百年。”傅青明在锦叶耳边低声,他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阿叶,回来了吧!” 锦叶心头一震,向屋里那道身影看去,曾经自己是如此怀念他,又是如此贪恋那人温暖的怀抱,可是如今这一切却要被否定了吗?锦叶抬手按在心口处,她想起那人曾在弥留前拉住她的手道:“锦叶,请永远记住,不论经过多少轮回,我终会第一眼看到你!要记住!”于是,她五百年不曾忘记那双眼神。 “阿叶,如没那契约之咒,你且会连我一记‘幻景之伤’都接不住。阿叶,回来吧!”傅青明环住锦叶的身子,伸出舌头在她耳垂后轻轻一舔。 “我……”锦叶不禁犹豫。 “阿叶,别犹豫了,我现在已有办法解了你身上的契约之咒。” 锦叶心下一怔,不禁道:“什么?你……你有办法?” “阿叶,相信我!”傅青明放柔声音,“阿叶,来!随我一同回去。”说完,伸出手想从锦叶手里把白青大刀接过去。 锦叶心里一片混乱,听傅青明这样一道,手里的白青大刀不由向前一递,就在刀柄离手那一刹那,锦叶猛一瞪眼,想也没想,手指头向前一展,挥着大刀反身用力砍下。 “傅青明,你又骗我!” 白青的流光一闪,傅青明的身子被锦叶一刀劈成两半,可是分离开的身子却没有按惯性向后倒去,而是一阵扭曲后,瞬间化成虚无。 抺去额头冷汗,锦叶长呼一口气,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转身向后看去,身后一片空无,什么都不曾有。 暗暗骂了一句,锦叶全身不住冷汗,傅青明的幻景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望着四下又慢慢向自己堆涌而来的浓雾,锦叶内心开始着急起来,如果再这样下去,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五十四章 五百年(十) 花开两枝,各表一头。 玄一进了罩壁后,只见眼前一片浓雾,微微一怔,倒笑了起来,从脖子上摘下佛珠,口中念动法咒,佛珠上白光微现,玄一用手轻轻一扯,佛珠从中断开,散落于地面,不一会玄一所站立的地面上出现一个亮点,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亮点在浓雾中缓缓显现出来,一直向前延伸,仿佛是指路明灯一般。 玄一拍拍手,嘴里道:“锦叶,跟上!”隔了半晌,身后却听不见任何响动。玄一心头一惊,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锦叶——锦叶——”又叫了几声,却一直听不到回应,玄一不由眯起眼,良久,却转头顺着地上的亮点向前走去。 四分之一炷香后,玄一却停了下来,轻皱眉头,仿佛在想着什么。脚下的亮点成一条直线向前延伸着,远远看去,仿佛地面上有一条光龙一般,可是玄一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似乎是看轻了傅青明了,幻景比玄一想的还大。可是这不合理呀,佛珠与地脉直接相接,显现的是地脉灵气,不可能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难道说,傅青明的幻景已经达到了天地合一的境界?玄一心里面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望着一直向前延伸的直线,玄一知道此刻要更加小心了。 依然沿着地上的亮点向前走着,玄一侧耳仔细的听去,太安静了,四周安静的仿佛不真实。眼前突然扑过一团浓雾,玄一轻皱眉头,抬手轻轻一挥,浓雾在离玄一不到一米左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一般,(奇*书*网^.^整*理*提*供)雾团随即消散,出现在玄一面前的是长长的青石古道,古道尽头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繁盛的枝叶葱葱欲翠。 玄一慢慢走过去,石台上,有一支五茎莲花,洁白芳香,玄一随手拾起,放于鼻尖,是莲花那独有的清香,不由会心一笑,半晌低声道:“出来吧!” 菩提树后慢慢探出一个小人,怯怯看着玄一,玄一不由出声道:“昨天教你的可全明白了?” 小孩吐音清脆的道:“昨日所言’因小果大’,是说世间万事皆有因由,不可因为一点小事而忽略。” 玄一听了,脸上扬起慈爱的笑,赞同的点点头,将手上的五茎莲花递到那小孩子面前:“昔日你赠我莲花,我念你一片诚心,点化于你,他日你必成大果!”说完,转身就欲离去。 一只小手扯住他的衣角,转头,那小孩仰头道:“那你又是否还有执念?昔日黑海一战,你又为何?今日你守在她身边,定知必会与那人相遇,万世轮回,你又为何而执着?” 玄一轻轻拍开那只小手,缓缓道:“这就是所谓的‘因小果大’,你去吧!” 小孩面露奇怪之色,好一会道:“你已看破?” “悉达多从蓝毘尼园中采下莲花,又是为何?因果循环,一切皆浮云。我心中本无执念,何来执着?傅宫主,言重了!” 一抺冷笑浮现在小孩脸上,半晌,空气一阵扭动,幻化成傅青明的身影。 “大师果然慧眼独具,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幻景。” “宫主多番叼难,又是什么意思?”玄一双手合什,“阿弥陀佛!” 傅青明缓缓道:“大师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女人在哪吗?” “我问了你会说吗?” 傅青明若有深思的看着玄一,半晌摇头:“不会!” “一切皆浮云,宫主又何必执着?”玄一淡淡开口,说完即转身离去。 浓雾再次将玄一包围,刚刚还在脚下的青石古道瞬间消失,玄一仿佛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道灵符,口中轻念法咒,凭空出现一阵大风,所到之处,浓雾顿时被风吹散。一处宫殿人轮廓渐渐出现在玄一面前。 “阿弥陀佛!” …… 阳光终于穿过浓雾,投射在美仑美幻的宫殿屋顶,玄一顺着白玉砌成的石阶随阶而上,富丽堂皇的宫门无声向两旁滑开,从洞开的宫殿内吹过一阵清风,玄一的黑色僧袍角在风中一展,道不尽的宝相庄华,可是玄一立在石阶段之上好一会后,嘴角却突然扬起一笑。 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见玄一抬手隔空一抓,泛着青色流光的长矛以势大力沉的力量狠狠砸在了白玉石阶上,那富贵的宫殿在扬起的尘雾中瞬间消失不见。 “妖孽!”玄一不知怎么了,眼角有了一些冷意,倒转长矛,重重向下一插,长矛没于地面,不一会,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响动从地面传来。“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夹带着无数碎石的尘风一下就吹尽了眼力所及范围里的浓雾。 阳光大片大片倾泄而下,所到之处,是青青翠翠,倒和白青山有些相似。玄一悬于半空,冷冷看着四周,不一会后,凝神看着东南面,身形一揉,如箭般疾驰而去。 隐隐耳边传来一阵打斗声,玄一心下一动,加快了飞行速度,待到眼前渐渐可见一道身影,玄一脸上的神色不由一怔。 傅青明,果真小看你了!玄一心中愤然想着。 临于半空中,玄一怒吼道:“锦叶,还不快住手!” 第五十五章 五百年(十一) 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混乱来形容,看着那仿佛被刀削一般的山谷,玄一也不禁暗中奇怪,锦叶的破坏力太强大了。只见不到一里之地宽的山谷里,此时一片狼籍,山谷内的树木花草都仿佛被一场龙卷风袭击过一般,所见之处残破不堪。而锦叶却如同着魔一般挥舞着白青大刀对着空气狂砍着。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玄一仔细向锦叶看去,他注意到锦叶眼神涣散,嘴里面还似乎喃喃自语着一般,玄一心里闪过一丝念头,难道说锦叶中邪了? 心念一动,玄一拍出一道灵符,灵符停于锦叶面前,幻化出一道身影,一道闪电般的刀光闪过,那道身影被人从中一刀劈成两半,只听锦叶大吼着:“傅青明,你这个混蛋!”手中的白青大刀舞的更无章法。 玄一心下了然,再次丢出一道灵符,灵符于半空中幻化出一道麻绳,趁锦叶一个不注意,蛇一般将锦叶紧紧缠住,捆了一个结实。锦叶稍微一不注意,手中的白青大刀掉落在地上。 从半空中落于地面,玄一走到锦叶面前,在锦叶脑门上一拍,大喝一声:“还不醒来!” 锦叶刚刚还在不断叫嚷着,此时被玄一这样一拍,顿时没了声音,片刻后,锦叶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脸迷惑的抬头看着玄一道:“和尚,你怎么在这?” 玄一脸上扬起一笑,道:“你刚刚怎么了?” 锦叶脸上有片刻失神,好一会后才想起什么一般道:“刚刚?刚刚我看到傅青明,我一时气不过和那混蛋打了一架。”顿了一下,锦叶却皱着眉头道,“和尚,你为什么绑着我?” 玄一长叹一声,双手一拍,捆绑在锦叶身上的绳子自动解下,锦叶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难色的看着玄一道:“看来,我是被傅青明的幻景迷了心了,看你的表情,我想我刚刚肯定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玄一没答话,抬眼向锦叶身后看去,突然伸手一指:“东家应该在那个方向!” 锦叶忙回身一看,山谷东南面,远远有一座高山,高耸入云,山顶云雾环绕,如梦如幻,锦叶心下一怔,仿佛感觉到什么一般,良久才恨恨道:“我闻到那个混蛋的味道了,他就在那山上。” 玄一面色沉重的点头道:“看来,傅宫主是知道我们一定会来了。” “怎么?和尚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锦叶内心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玄一没说话,只是神色之间多了一分慎重。好一会后,才听他低声道:“我们走吧!”说完,当先腾空而起,冲着东南方向飞去。 锦叶从地上捡起白青大刀,环顾四周,轻叹一声,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定下心神,随着玄一身后向那座高山飞去。 不一会,锦叶赶上玄一,道:“和尚,你觉不觉得四周太安静了?” 半晌,才等到玄一道:“看这情况,傅宫主最少设了四个幻景,我们这一路去,只怕也不容易!” 锦叶握紧手中大刀,火气很大的道:“今天不把傅青明那混蛋打个鼻青脸肿,我就不信白!” “白?”玄一听了锦叶这话,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不由转头看着锦叶道:“白离风是你什么人?” 锦叶一愣,立马道:“白离风是先祖,怎么了?” 玄一得了这个答案,若有所思的道:“难怪了!” “难怪什么?”锦叶忙问道,“和尚,你不会是认识先祖吧!” 嘴角擒住一笑,玄一含糊道:“曾见过!” 锦叶心下更是奇怪了,见过?白离风是青丘白氏一族的先祖,也算得上是上古神兽,可是那也是百万年前的事了,和尚说见过,总不见得和尚活了百万年吧!正准备张口问玄一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听他突然出声:“到了!” 锦叶跟着玄一从半空中落在地面上,此时他们两人已到了山脚底下,仰头看去,面前的大山比想象中的还高还大,一眼根本无法望到山顶,锦叶看了一会,叹息的道:“难道要走上去?可是……” “可是什么?”玄一边问着一边冲四周谨慎的打量。 锦叶想了一下,不确定的道:“说起来到有些奇怪,我总觉得依傅青明的个性,万万是不会住在山上的。” “哦?”玄一挑起眉,“此话怎么说?” “傅青明有一个弱点,就是——那只红毛狐狸恐高!”锦叶说完后,突然将手中的白青大刀举到面前,一道白青流光闪过,白青大刀又变回碧绿扇子的形状,锦叶脸上露出了自打进了幻景后的第一个微笑,娇媚一笑,口中轻声念道:“起风云兮,来往无兮,终始一兮,无景无幻。” 从碧绿扇子出窜出一道轻烟,似一块轻纱,随风飘扬而上,越来越长,越来越大,耸立在玄一和锦叶面前的大山不一会就被这轻纱盖住,锦叶收起扇子,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之间,刚刚还拦在两人面前的大山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玄一不由赞道:“好一招移山大法。” 锦叶却脸色一变,不悦的道:“什么移山大法,不过是那只死狐狸搞得一个障眼法。”转头,脸上神色突然凝重,低声道:“找到了!” 玄一转头,一座巨大的,黄金美玉搭建的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汉白玉的石阶上,傅青明身着一袭月牙白的云纹金线长袍,乌木般的如丝长发拢在脑后,俊美的脸上,眼角微微上挑,眼波似海,看不真切。轻轻抿着的嘴唇如雪中红梅,红润饱满。远远看去,清冷华贵,不可一世。 “傅青明,淡云在哪?”无心欣赏傅青明华贵风姿,锦叶恨恨的高声问道。 却不想,傅青明突然冲锦叶笑了起来,一笑倾人城。 “阿叶,你终于来了!” 第五十六章 五百年(十二) 锦叶只是一怔,仿佛被惊到一般,傅青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眼花?或者说这又是一场幻景?不等锦叶想明白,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随即锦叶惊觉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妈的! 锦叶手中的碧绿扇子立刻变成白青大刀,下意识反手一刀,不等一旁的玄一看明白,锦叶手里的白青大刀已经狠狠劈了下去。 锦叶嘴里怒喝着:“傅青明,把淡云还我!” 傅青明身形微微向后一滑,避开锦叶这一记狠招,嘴上依旧淡淡道:“你一向知我性情,从我手里讨东西且是如此简单。你要那女人,岂拿出你的诚意。” 锦叶一张粉脸此时是满脸狰狞,怒道:“她且是你的东西?若论起来,也是我的人。” “是吗?可惜现在她在我手上。”最后一个话音还在空气中轻颤,却只见傅青明手掌一翻,一把通体如墨玉般的扇子牢牢握于手中,衬着他的手更如白玉。 “老规则,你能接我三招,那女人你且接了回去。如若三招之内,你近不了我的身,那你就和我回去!”傅青明墨扇一挥,架住锦叶的攻击,紧紧盯着锦叶道。 锦叶没答话,身子一顿,立在原地,不知想什么,只是看着傅青明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好一会后才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 “怎么?你是不敢和我打赌了?还是你这五百年来你功力不但没精进反而弱了?锦叶,如果这样,那你就乖乖和我回青丘,那女人我自会放了!”傅青明“刷”一声将墨扇打开,轻轻挥着,语气清冷。 “不如让我先接傅宫主三招如何?”一旁久久未开口的玄一突然出声道。 锦叶不由转头出声道:“和尚……”脸上是浓浓的担忧之色。 一直看着傅青明的玄一,此时见傅青明听了他的话后脸上微有诧色,不由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手掌间青光一现,原本握在手中的青色长矛瞬间消失不见,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傅宫主难道怕了?” 大凡男人,不论人也好,妖也罢,一旦事关面子问题,总易冲动。何况玄一这一声“怕了吗?” 轻易不动怒的傅青明眼睛一眯,反而笑出声,慢慢道:“那就让我向大师讨教几招!”话落,一道黑色弧光闪电般冲玄一扑去。 可是,半道,一道白光截住了黑色弧光的攻势,两道流光在半空中相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你的对手是我!”冷冷的语气让锦叶此时脸上多了一分肃杀之意,迎着傅青明不解的眼光,锦叶坚定的道,“三招,我定会带着她回去!” 傅青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冷漠的道:“五百年不见,你到比之前沉着了。不过……”他一顿,有着嘲讽的道,“你自信能在我手下走三招吗?” 锦叶脸色未变,语气缓慢却掷地有声的道:“我定会带着淡云回去,这是我答应过他的!” 她?他? 傅青明眼里顿时闪过狠厉之色:“五百年了,他早已投生轮回,你又何必如此?” “怎么?傅宫主怕了?”锦叶不怒反笑,“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五百年前你即是如此,五百年后你依然不肯放下你那高贵的身姿,如若你明白,今日你我也不必如此相见!” 这一句话顿让傅青明脸上阴晴不定,好一会后,才听他隐忍的道:“那么我告诉你,这次我定当带你回青云宫。” 白青大刀横于胸前,锦叶傲然的道:“出招吧!” “慢!”玄一突然闪身立于傅青明和锦叶之间。 “和尚,你让开,这是我和他的事!”锦叶让玄一退到一旁。 玄一冲锦叶眨眨眼,却转头看着傅青明开口道:“傅宫主一身修为马上就满二万年了吧!你已修出仙灵,和锦叶一战早失了公充,我看不如咱换一个比法,如何?” “和尚,你就如此看轻我?”锦叶才听了玄一这话,立在他身后不由跺脚道。 寒着脸,傅青明眼里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冷冷一笑,嘴角边尽是轻蔑之意:“看来,大师对锦叶到是有心了。好,就依了大师之意,免得你们在背后说我以大欺小。”那神情全然不把锦叶放在眼里。 锦叶在玄一身后将傅青明此时脸上表情看得是一清二楚,也不由怒火上心,一把推开玄一,横刀指着傅青明怒喝道:“我虽才修出千年身,可是你这话摆明是看不起我,青丘白家后人岂容你如此轻贱!” 傅青明不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锦叶,那一身的清冷风姿倒将锦叶刚刚这话坐实了。 锦叶气的浑身只冒白青狐火,眼看两人之争一触及发,却不想玄一这个时候附在锦叶耳旁低声道:“锦叶,快冷静下来,岂不可中计!” 这一句话如掷石入水,锦叶本是聪明人,当下明白玄一心里有了对策,不由转头看向玄一,眼里全是不解。见玄一微笑的对自己点点头,锦叶转头恨恨盯着傅青明,努力深呼吸几下,终将那一腔怒火控制住。 长长呼出一声,锦叶道:“我且能让你这只红毛狐狸占了我的便宜,就依和尚所言。” 傅青明一言未发,一脸清冷看着玄一。 玄一见锦叶也不再说话,轻轻一笑,道:“傅宫主和锦叶本是一家,打打杀杀到伤了和气,不如你二人各出一题,以鉴高低。” “依什么为标准?”傅青明立马问道。 玄一眼珠一转,眼角微微一挑:“你们皆是青丘世家,不如……以你们所长吧!” 锦叶一怔,不由扯住玄一:“和尚,你到底什么意思?” “幻景之伤!” 傅青明和锦叶不由同时一愣。 第五十七章 五百年(十三) 半晌,傅青明才慢慢在脸上扬起一种奇怪的笑:“阿叶,你……” 傅青明话未完,锦叶飞快打断他的话,道:“就按和尚说的办吧!”这话说完,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反观玄一,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不由的,锦叶看着傅青明道:“不管怎么说,我到底是客,所谓客随主便,你先请吧!”手中白光一现,将白青大刀收起,冷冷立在一旁。 傅青明多打量了玄一几眼,后者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就让贫僧当个中间人吧!当然,要是傅宫主觉得贫僧没资格,正如锦叶所言,我也客随主便。” 这后一句话堵着傅青明当场说不出个什么来,明知玄一充当中间人,怕会偏护锦叶,可是傅青明转念一想,在自己的幻景,锦叶和玄一也玩不出什么花招,脸上神情一敛,道:“既然如此,阿叶,你岂小心。”话落,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神情,一团浓雾随着手中的墨扇一挥,迅速将锦叶包裹起来。 “阿弥陀佛,傅宫主果然好身手!”玄一负手站在一旁,大声的喝彩道。 傅青明没答话,只是看着浓雾,不知想什么。 讨了一个没趣的玄一脸上也不见恼怒,只是轻轻一笑,桃花眼一挑,仿佛自说自语道:“动物修身自来不易,傅宫主只要过了万年天劫,也可以位列仙班了,真是可喜可贺呀!不过就我所知,最近百万年,能挺过万年天劫的狐狸也不出五只,傅宫主可千万小心。” 傅青明此时脸上神色依然冷清,却突然轻皱眉头,不等出声,眼前浓雾中白光一现,浓雾转瞬退散,锦叶俏生生立在那,一脸平静。 玄一嘴角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不由伸出手轻拍锦叶:“果然有两下,这才说话的功夫就出来了,不错不错!” 锦叶却看着傅青明,眼里神色不定,好一会后才道:“该你了!” 傅青明长袖一挥,一语未发,一身华贵清冷的回看着锦叶。 锦叶轻轻道:“人生如雾亦如露,缘生缘灭还自在。”吐息间,一团泛着微微白光的浓雾轻柔的将傅青明包裹起来。 玄一眉一扬,出声问道:“大悲金刚之幻?” 良久,锦叶才点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玄一敛了笑容,双手合什:“阿弥陀佛!” 锦叶斜眼看去,没好气的道:“和尚,你也太假了吧!” 耸耸肩,玄一正容道:“此话差异,大悲金刚之幻本是昔年佛祖念你白家先人在共工与祝融之争中不惜了舍了万年功力以救天下苍生,而特地传授于你白家,没想到,你才千年修为,却能轻易使出。锦叶,原来到小看你了。” 锦叶却一叹,转头看着面前的浓雾,幽幽道:“傅青明虽然混蛋,打小就是族中公认的天才,我从出生就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这大悲金刚之幻对别人有用,可是我想以他近两万年的修为对付我的幻景之伤,怕也是小菜一碟。” 玄一想了一下,却问了一句:“五百年前,你和他怎么了?” 锦叶脸上顿时阴晴不定,好一会也不见她说话,只是渐渐一脸凝重,终于长叹一声:“所谓缘起缘灭,纵是修身百年,也看不明白。”说着,却抬手抚上了腕间红纹。 玄一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转身同看那团浓雾,好一会后道:“东家终会没事!”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慢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长,也不知道还要等多长,锦叶和玄一两人一直站在那,连身姿都不曾改变过。 幻景里看不到月升日落,到是四周的空气渐渐凉了下去,一直闭着眼的玄一突然出声道:“出来了!” 锦叶忙抬眼看去,面前的浓雾变得稀薄,白光里夹杂着黑色和红光的流光,不由得,锦叶脸上渐渐有些惊诧,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玄一双手合什,颇有深意的道:“他执着了!” 话落,浓雾里传来“滋滋”声,如爆裂一般,白雾在一瞬间扭曲着收缩放大——放大收缩,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般,不一会,玄一与锦叶同时身影一动向后飞快退去,一股巨大的爆炸力以白雾为中心,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强劲的冲击力夹带着满天的碎石扑天盖地落了下来。 待到浓雾散去,看到眼前的一切,锦叶和玄一脸上都有了震惊之色。巨大的深坑里满目疮夷,傅青明一脸苍白的站在正中,嘴唇灰白,没半点血色,长发在风中飞散,忽的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涌出,在锦叶的惊呼中,傅青明前后晃了一下,全力脱力般的向后倒去。 ——轰。 巨大的响动声从地面深处咆哮而出,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般,四周的景色在一个吐息的功夫之间,全然变了,水银般的月光“哗”的一声从天空倾泄而下,穿过高大的树木,落在地上变成了明明暗暗的光影。 锦叶不由神色大变,道:“怎么可能,幻景破了!”说完,却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傅青明身边,小心扶起,锦叶手掌紧紧贴在傅青明后背,柔和的白光从锦叶手掌心中缓缓溢出,将傅青明整个包裹起来。 玄一缓缓走了过来,半晌才道:“傅宫主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看来是受了重伤。” 好一会后,锦叶收起手,沉重的道:“伤的的确重了,可是以他的功力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力量反噬?难道依他的修力也抗不下大悲金刚之幻?” 玄一没答话,傅青明有心魔了。 半晌,傅青明长长的眼睫毛扑扇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你赢了,带她走吧!”他费力站起身,推开锦叶的手,随着他的大手一挥,一团雾茧出现玄一和锦叶面前,“她在里面!” 玄一忙抢上前,一道灵符拍下,破开的雾茧中,谢淡云蜷缩着身子,玄一快速为谢淡云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转头冲锦叶轻轻点了点头。 锦叶看着傅青明低声道:“你内息不稳,快回去调养吧!”说完,转身向谢淡云走过去。 傅青明一把抓住锦叶的手,低哑着声音道:“阿叶,我说的是真的,我有办法解了契约之咒!” 锦叶心头一震,半晌轻轻推开傅青明的手,不发一言的走到谢淡云身边。 傅青明冷然的在她身后道:“阿叶,她终不是他!” 身子一僵,良久,锦叶轻轻一叹,抱起谢淡云和玄一向白青镇走去。 我岂会不知道,她不是他! 只是,我答应过他。 我,从来没忘记! 第五十八章 五百年(十四) 谢淡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 金红的阳光从洞开的房门外斜射进来,地面上有了妖艳的颜色,可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慢慢浸到了谢淡云的心中,很淡很淡,却让人心生平静。 好一会后,谢淡云才轻轻唤着:“锦叶——”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她的话才落地时,“嗖”的一声窜了过来,微微一惊,低头看去,第一眼是一身漂亮的银白毛皮,是那只小狐狸,谢淡云抬手轻轻抚着,轻笑道:“真乖!”小狐狸舒服的眯着眼趴在谢淡云胸前。 “不长进的家伙!”轻骂声中,小狐狸被人拎着后领丢出了门,抬眼,谢淡云对上了锦叶的眼睛,锦叶道,“醒了?肚子饿了吧!你看,我给你端什么好吃的来了!”说着,将抬在手上的盘子往谢淡云面前一递。 清甜的粥香味扑鼻而来,谢淡云会心一笑,挣扎起身,看着锦叶道:“辛苦你了!” 她想锦叶会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果然,锦叶一笑,却轻点着她的鼻尖道:“没吓着吧!那个男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是看到锦叶眼里的担心,谢淡云摇头,大口的吞下一口粥后,才道:“我没事,大部分时间都是晕晕沉沉的,说起来到是奇怪,我感觉傅青明并不想伤害我。” 锦叶眉头一皱,不赞同的道:“你是不知道那只狐狸的性子,一万多年前,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人类对于他而言,是最低等的生物。你岂不可让他的表相迷了心志。” 谢淡云没说话,低头也吃了几口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抬头看着锦叶缓缓道:“锦叶,傅青明说,能解了契约之咒。” 坐在妆台前贴花的锦叶听了谢淡云这话,身子不由一僵,半晌才转头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谢淡云轻咬下唇,却道:“锦叶,你守护谢家五百年了,这又是为何?母亲在世时曾私下对我说,以你功力,本可离去,为何……” “这是我的承诺!”锦叶没等谢淡云把话说话,嘴角边扬起一笑,“这是我答应他的!” 谢淡云面露不解,疑惑的追问道:“你答应了谁?” 锦叶却没答话,只是一味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轻声道:“眼睛可真像呀!”说完这一句话,却起身向门外走去,临在门口,转身看谢淡云慢慢道,“淡云,我不会离开你!” 没由来,谢淡云心里一暖,凝目看着锦叶,久久不曾说话,只是脸上溢满了笑容。 她想,就像锦叶明白她一样,她也明白锦叶。十八年来,她们从不曾分开。 待到月上树梢,麻将馆里来了一位客人。 “你怎么又来了?”锦叶语气不佳的看着傅青明道,“总不会是……你该不会是忘了和我打赌之事吧!” 傅青明一身白衣,配上那一脸的冷意,是道不尽的风流。轻轻扬眉,自顾坐下,傅青明道:“我岂是那等小人?输就是输了,我不会逼你同我一道回青云宫。” “那你来干嘛?麻将馆地小微寒,可接待不起像你这样的贵客。”锦叶一脸没好气的坐在了傅青明的对面。 “我来找明仔的!” “明仔?”锦叶不解的皱着眉头,好一会后才恍然道,“那只小狐狸吗?” “他叫傅叶明!”顿了一下,傅青明又道,“他是我的儿子,亦是你的外甥。” 一瞬间,锦叶突然瞪大了眼,厉声道:“你又骗我,我曾问过,他的祖父是狐七。” “你妹妹一百年前曾托人带着这孩子来找我,说是我的血骨。” “锦玉?” “对。”傅青明一笑,“五百前,你妹妹锦玉自打你出了青丘后,就再也没从梦还山上下来。梦还山,是黑狐一族地界,狐七的儿子——柳去风是黑狐的新任族长,和锦玉关系也非同一般。” 锦叶听了傅青明这话,却怒着呸了他一口,道:“你别看不起咱白家的人,锦玉岂是这样的人?五百前,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今日又何必在此向我喊冤?说她与柳去风不清不楚。如论起来,柳去风我也认识,自比你这等小人好多了!” 傅青明正色道:“锦叶,五百年了,你还是不愿相信我。” 深呼吸了一口气,锦叶道:“傅青明,你口口声声说我错怪了你。那好,你岂就在这说明了,我那错怪你?对,五百前,和你订立婚约的人是我,可是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喜欢的人是谁?难道不是锦玉?如若不是喜欢她,你何必为她采下那七玄花?更不用说今日还有了小狐狸崽子。” “我承认,七玄花是我为她采下,可是你知道不知道,锦玉偷学了你白家只传长子长女的大悲金刚之幻,可惜她没学全,却被大悲金刚之幻腐了内丹。” “什么?”锦叶一惊,半晌才道:“你说锦玉她……” “我岂问你一句,你明知她做错了事,你可还愿救她?” “当然会!”锦叶毫不犹豫的大声道。 “那时你正值五百年天劫,为了让你安心渡劫,所以锦玉找上了我。只有我才能采下青云宫的七玄花。”傅青明轻轻握住锦叶的手道,“锦叶,我只爱你一个。这生,这世,只是你一人。” 面对傅青明这突如其来表白,锦叶一时之间,脑海里闪过N多个念头。 傅青明眼神深邃,如深海一般,那里面此时是满满的情深。 这眼神……是如此熟悉,是如此像他。 心头一怔,锦叶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由再抬眼向眼前这个男人看去。 这就是爱吗? 第五十九章 五百年(十五) 五百年了,难道我错怪了他?心念于此,锦叶不由抬头看着傅青明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怎么……怎么又有了这孩子?” 将锦叶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收拢在自己的手掌心,傅青明低声道:“对于你们白家两姐妹,我总有亏欠。” 锦叶一怔,仿佛明白了什么,好一会道:“我明白了,这孩子不管是不是你的,终是锦玉的骨肉。” 傅青明将头埋在锦叶双手间,喃喃道:“锦叶,同我一道回去吧!我找了你五百年,等了你五百年,你许于那人的承诺如今是时候结束了。” 锦叶微微一怔,却没说话。傅青明抬头看着锦叶,缓缓道:“缘起亦缘灭,五百年了,你和谢家缘分已尽,锦叶,所谓一切皆有法,自当应了这天意。”低头看着锦叶腕间的红纹,傅青明缓缓的,一字一句,“锦叶,她终不是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锦叶幽幽一叹,道:“你说你有法子解了契约之咒,你且先说来听听!” 傅青明不由一笑,紧紧握住锦叶的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愿和我一同回去吗?要解这契约之咒,到不是什么难事,你喝了她的血就行!” “喝了她的血?”锦叶面色一呆,突然一把推开傅青明,厉声道,“傅青明,你安的什么心思?喝了她的血,我也必遭噬心之痛,我果然就不能信你。” 反手再一次紧紧抓住锦叶的手,傅青明急忙道:“锦叶,你岂听我说完,不用喝光她的血,我已看过,她三魂七魄中已少了一魄,你且留她一口气,自不会遭了报应。” 可是锦叶却突然出手,手掌心间白光一闪,紧握白青大刀,锦叶突然神情悲伤的道:“傅青明,你还是不明白呀!” 在傅青明的惊谔中,锦叶神色冷清的道:“你走吧!我不会和你回青丘。” 站起身,傅青明冷冷没开口说一个字,看着他,锦叶心里是其名的悲凉,五百年了,他们彼此还是没懂对方。 这不是爱!不是! 当锦叶转回到屋里时,谢淡云正抱着小狐狸在嬉闹。 白色的小狐狸会伸出肉肉的小舌头轻轻舔着谢淡云的手指,而怀抱着它的人此时一脸温柔,眼里全是满满的笑意。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锦叶只是静静依在门口。抬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有暖暖的回忆。 抬头,见依在门口的锦叶,谢淡云在嘴角扬起一笑。 “锦叶,刚刚才想起来,过了这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今年有想着怎么过吗?” 锦叶笑着慢慢走进屋,坐到桌旁,支着下巴道:“这生辰年年都过,到没什么意思。你看着办吧!” 谢淡云点点头,扯了扯小狐狸的耳朵,半晌才道:“这时间过的可真快。” 不知道为什么,当谢淡云说这话的时候,锦叶内心有了钝重的感觉。好一会后,她道:“你才大多,就在这悲春悯秋,这不是明摆着打击我。” 婉尔一笑,谢淡云却抬头看着锦叶道:“锦叶,你有没有想过想要去哪?” “去哪?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锦叶不知道谢淡云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会,才道:“好像不曾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谢淡云哦了一声,却道:“人的一生比起你们来而言,短暂的让人害怕,匆匆几十年,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可是想要的,却永远没办法满足。我有时会想,人为什么活着。” 奇怪的看了谢淡云一眼,锦叶道:“为什么活着?我好像以前曾问过你,让我想想,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嗯……对了,你说是人活着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 轻轻一笑,谢淡云看着锦叶道:“锦叶,那你又为什么活着?” 听了这话,锦叶不由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谢淡云,久久之后,锦叶才道:“我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我以前还真没想过,不过……”顿了一下,锦叶接着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淡云摇摇头,道:“能有什么事?我累了,想睡了!” 站起身,锦叶为谢淡云盖好被子,从她怀里接过小狐狸,轻声道:“淡云,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抬眼看着锦叶,谢淡云嗯了一声:“有你,真好!” 待锦叶走出房门,谢淡云睁开了眼。抬手摸着脖子上的五彩玉佩,一滴眼轻轻滑过谢淡云的眼角。 锦叶,我忘了说,谢谢! 第六十章 五百年(十六) 第二天还不曾天亮,谢淡云就上了白青山。 清灵溪边,玄一问谢淡云道:“你确定?” 点点头,谢淡云扬起一笑:“大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关键是大师你肯不肯帮我。” 玄一盯着谢淡云久久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轻洒在她身上,泛着点点辉光,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轻纱。转头看着白青山山顶,玄一缓缓道:“取你心尖血,用三昧真火淬炼,加上血佩,我想应该可行。不过……”顿了一下,玄一又道,“你可想明白了?如果失败了,许会有损你精气。” 谢淡云一笑,眨眨眼道:“那也总好过让锦叶将我吸干了吧!” 皱起眉头,玄一有些不悦的道:“谁和你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谁也没说。既然大师告诉了我方法,那么好人做到底,到时候就仰仗大师帮忙了。我先告辞了!”谢淡云转身没走几步,却听玄一在她身后问道:“东家,有问过锦叶的意思吗?” 转回头,谢淡云看着玄一轻轻问道:“那大师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不等玄一出声,谢淡云低声道,“大师,人为什么活着?” 玄一许是没有想到谢淡云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微微一愣后,玄一双手合什的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阿弥陀佛!” 忍不住轻笑一声,谢淡云道:“和尚,既然诸行无常,那还不如顺应我心。她自有她的缘法,又何必苦苦执着呢?” 玄一听罢,大笑出声:“东家,果然慧根独具,到是我眼界浅薄了!你去吧,到时我自当尽力。” 谢淡云嘴角扬起温柔一笑,冲玄一点头,转身下了白青山。才走到麻将馆门口,就被从麻将馆里面冲出来的锦叶紧紧抱住。 “这大早上的你去哪了?”锦叶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心。 “我上了白青山!” “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你在屋里,我还认为傅青明那混蛋又来了!”见谢淡云一点也不着急,锦叶忍不住抱怨道。 拉着锦叶的手进了麻将馆,谢淡云笑道:“傅宫主不是打赌输给你了吗!他自恃甚高,断不会再来为难我。你就放心吧!” 锦叶嘴一扁,道:“你就这么相信那只死狐狸?唉,且不说他了,到是你一大早找和尚干嘛?” 神秘一笑,谢淡云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翻了一个白眼,锦叶不满的道:“你也开始瞒我了!枉我这十八年,对你掏心掏肝侍候着。” “好了,知道你最伟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找和尚问了几个问题。对了,你今天怎么不打麻将?”说完,谢淡云四下看了看,“今天来的人挺多的呀!总不会是你找不到搭子吧!” 耸耸肩,锦叶站起身:“谢家小妹,你也太小看我了,只要我锦叶一出手,怎么可能没人搭子。” “那你去打麻将吧!”将锦叶推到麻将桌前,谢淡云道:“我去后院看下!” 看着一脸开心,神采熠熠的锦叶,谢淡云内心涌上一种温暖。转到后院,问过小青,谢淡云轻轻敲了敲方离住的房间。 可是方离却不在。 看了看天色,谢淡云奇怪极了,这个时候,方离会去哪?看来只能晚上再来了。可是刚转身,却意外看到一人。 半晌,谢淡云轻声看着来人问道:“傅宫主,这个时候来麻将馆,是找我吗?” 站立在谢淡云面前的傅青明一身白衣,衣服上七彩的云纹绣得栩栩如生,见傅青明半天也没说一个字,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谢淡云不由轻轻一叹,道:“傅宫主,要是不嫌我屋子小,请到屋里一叙!”说完,不等傅青明有任何表示,转身走在前面。 推开房门,让过座后,谢淡云开门见山的道:“傅宫主今天来,是为了锦叶的事吧!” 傅青明倒也没废话,只道:“看来谢小姐也是明白人,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就请谢小姐也把话说明了吧。” 轻轻一笑,谢淡云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看着傅青明问道:“你喜欢锦叶?” 没半点犹豫,傅青明点头道:“从她出生,我就一直喜欢她!” 若有所思的看着傅青明,谢淡云道:“如此看来,你也喜欢她一千年了。可是,傅宫主明白锦叶吗?我的意思是说,你知道锦叶最想要什么吗?” 半天傅青明也没答话,却反问道:“那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支着下巴,谢淡云悠悠道:“别的不清楚,但我最少知道,她喜欢打麻将。这五百年,锦叶在我谢家,也是自由惯的人。” 轻皱眉头,傅青明语气里略有不满的道:“谢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既然知道她在你谢家五百年了,那么所谓的报恩也该报完了。” “所以?”看着傅青明,谢淡云道,“所以,我应该放手了是不是?傅宫主,你知道锦叶为什么这五百年一直在我谢家?说真的,我真的不太明白,像锦叶这样有身份的妖怪会心甘情愿守着谢家,谢家很多代以来都不是长命的人。” 傅青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道:“你不知道阿叶为什么会守着你谢家?”见谢淡云脸上的表情不是在骗人,傅青明冷哼一声,“你也知道阿叶是我青丘的世家子弟,如若当年不是你先祖骗了她在前,锦叶又何必五百年一直守在这破地方,这五百年又误了她多少修为。” 眉一扬,谢淡云道:“看来,傅宫主对我先人到颇有怨言,看来问你不如问锦叶。”忍不住轻叹一声,谢淡云又道:“傅宫主,我还记得上次在幻景里,你问我想要什么……” “你要什么?”不等谢淡云将话说完,傅青明一脸鄙视的道:“你且说来,我自当满足你!” 谢淡云见傅青明脸上表情,也没生气,好一会才道:“我不要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一怔,傅青明不明所以的看着谢淡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由一笑,谢淡云轻声道:“她会和你回青丘!”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可是,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谢淡云和傅青明同时转身看去。 门外,是一脸怒意的锦叶。 第六十一章 五百年(十七) “我不会和他回去!”门外,锦叶斩钉截铁道。 怒气冲冲走进来,锦叶一脸怒气的瞪着傅青明:“昨天和你说的话,你还没明白吗?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回青丘。”言罢,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玉手临空一抓,手里瞬间多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看也不看,随手就冲傅青明丢了过去。 谢淡云在一旁看的真切,被锦叶丢到傅青明怀里的正是小狐狸,不由出声道:“小心!” 可是锦叶却转头恨恨看了谢淡云一眼,低声道:“一会再收拾你!” 见锦叶不像是开玩笑,谢淡云知道锦叶是真生气了,摸摸鼻子,知趣的不啃一声静静坐到一旁。 锦叶冷哼了一声,再次转身面对傅青明:“好话不说二遍,你走吧!” 傅青明只是抬手轻轻抚着怀中的小狐狸,眼睛在锦叶身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淡云的身上,不知想了些什么,半天,才听他轻轻道:“我先回去了!谢小姐,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等傅青明的身影消失在后院中,锦叶咬牙切齿的冲谢淡云大吼道:“谢淡云,你给我说清楚,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谢淡云估计也是第一次见锦叶发这么大的火,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才小心的问道:“我……你听到了多少!” 双手一抱,锦叶冷冷的道:“你说呢?” 咽了一下,谢淡云知道锦叶是全听去了,略略一想,却在脸上扬起一笑,走近锦叶身边,扯住她的手,轻声问道:“锦叶,你为什么会留在谢家,刚刚听傅宫主的意思,难不成,我家先祖真骗了你?” “呸!早叫你别信那只死狐狸的话了,他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谢淡云小声道:“恐怕是狐狸嘴里吐不出象牙才对。” 一旁的锦叶可正在火头上,听了谢淡云这一声轻笑,怒了,一言不发,拂袖而去,那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锦叶怒气冲冲的背影,谢淡云却不由轻叹了一声。 仰头望天,是银盘般的明月,姣洁的月光似流水,轻柔的洒了一地,半晌,才见谢淡云脸上露出一笑,抬手抚上胸前五彩玉佩,谢淡云眼里多了一分坚持。 …… 接下来的几天,锦叶一句话也没和谢淡云说过,这可是谢淡云十八年来第一遭,知道锦叶是真生气了,谢淡云也不见慌张,每天该干嘛就干嘛,仿佛不曾受到影响一般。 而锦叶,明显火气冲天,和谁说话都是满腔怒火,才短短几天,整个白青镇上的人都知道麻将馆的美人锦叶大小姐最近低气压。 谢淡云终于在某一天的深夜找到了方离,看着浑身是伤的方离,谢淡云好奇极了,这几天这只毕方鸟发生了什么事。 “方公子,你这是?”指着方离一头凌乱的红发,再看到方离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谢淡云终还是没忍住,“方公子,你是不是打架了!” 方离到也干脆,叹了一声:“不好意思谢小姐,让你见笑了,我没事!最近遇到了点小问题而已。对了,这么晚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见方离不愿说实话,谢淡云也不好多说,只好道:“倒还真有事找你,是这样的,我想……想……”说了一半,却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想干嘛?”一头雾水的方离一脸不解的问道。 叹了一声,谢淡云抬头直视方离道:“方公子,我想借你的三昧真火一用!” “借?”方离摸摸头,略有些奇怪的看着谢淡云,好一会才明白一般的拍手道:“谢小姐,你是不是要炼制什么?要用得上我的三昧真火?” 长苏一口气,谢淡云笑了起来,看来方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忙点了点头,谢淡云又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还不用,我一个凡人可架不住你的三昧真火,我只是希望到时候方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 方离拍着胸脯道:“这是小事,谢小姐客气了!”顿了一下,却扭捏起来,吱唔了半天,才犹豫着轻声问谢淡云,“这两天,白小姐还好吗?” 微微一愣,谢淡云忙道:“她这两天就是有一点低气压,别的到没什么!挺好的!” 放心般的点着头,方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想了半天,却轻轻一叹,有些伤感的冲谢淡云道:“谢小姐,用的着我的时候,说一声就好!我且先回去休息了!” 见方离身上伤口深深浅浅,谢淡云忙侧身让开方离,嘴里不忘道:“要不要请个大夫?” 方离边往房里走边道:“没事,妖怪的事你们凡间的大夫也没办法,过几天就好!” 看着方离的背影,谢淡云却不胜感慨起来:“为情所伤呀!” …… 时光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期间,傅青明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自从那一夜之后,就不再见过,只是小狐狸会时不时出现在麻将馆。 谢淡云是真心喜欢小狐狸,特别是小狐狸奶声奶声的冲她叫着:“要吃果果!”谢淡云恨不得爱到心坎里。当她知道小狐狸和锦叶有些渊源后,更是疼爱有加。 这一天,是满月的日子,小狐狸又来麻将馆找谢淡云。可是才一跳进后院,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撞了出去,吱吱的在半空中尖叫着,却在划过一条弧线后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阿弥陀佛!要仁慈,要宽容。”玄一念着佛谒抱着小狐狸走了进来。 后院里,一身桃红衣裙的锦叶正一脸黑线的盯着谢淡云,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玄一又接着怒喝道:“谢淡云,你是不是糊涂了?” 她对面的谢淡云轻轻一笑,理好一身淡粉衣裙,抬头见玄一进来,笑道:“大师来了呀!” 一旁的锦叶可不愿意了:“谢淡云,我和你说话呢!” 晾晾看了锦叶一眼,谢淡云脸上扬起神秘一笑,却突然大声道:“和尚,还不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锦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被玄一的一道灵符定在了原地。 “你们要干嘛?”锦叶不由慌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 “锦叶!”回头,谢淡云轻轻将她抱住。 “你自由了!” 第六十二章 五百年(十八) 锦叶终是没有忘记那一晚所发生的一切,在她的一生中,她始终不曾忘记,那一夜的月光,和谢淡云眼角旁的清泪。 仿佛有一滴眼泪就这样不小心轻轻落在了心里,泛起了涟渏,划出了水波,却永远再也没办法心静如水。 于是,在她生命中,有一个人,叫谢淡云。 …… 梦里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的说话,低低细声,不曾听清楚,可是心底却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着。暖暖的,如沐春风。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语:“锦叶,你自由了!” 猛的睁开眼,锦叶看到了头顶上方的白色罗帐,一回神,锦叶忽的坐起了身。 “醒了?” 转头,锦叶看到坐在床沿边上的傅青明,不由眉头一皱,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在这?”看了一下四周,还好,这是麻将馆里自己的房间,锦叶接着又问,“淡云呢?” 傅青明没说话,只是一味看着锦叶,久久之后,就在锦叶快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出声道:“和我回青丘吧!” 又是这话,锦叶一脸厌恶的神情,没好气的道:“要和你说几遍你才明白?我不会和你回去!” “阿叶,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现在和那人再也没有任何牵绊了,是时候和我回去!” 锦叶听了傅青明这话一惊,想到自己刚刚那梦,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忙不迭抬手一看,顿觉如堕冰窖,不敢相信的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原来仿佛纹在手腕间的红纹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你自由了! 耳边回荡的这一句,让锦叶心里突然一慌,难道说…… 不敢相信的看着傅青明,锦叶又问了一句:“淡云在哪?”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焦急。 傅青明依然是那冷冷的样子,只是看着锦叶,没由来,锦叶的心越来越沉,颤抖着声音道:“我喝了她的血?”说完,似乎觉得嘴里满满是谢淡云的味道。 忍不住伏身干呕了几下,锦叶急得眼睛都红了,厉声大吼道:“她在哪?” “怎么了?怎么了?” 门外突然传来碎步声,和着这一句问话,一道身影快速走进房里,下一秒,锦叶只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扶住她。 “这是怎么了?锦叶你是不是不舒服?” 抬头,锦叶第一眼看到了一副苍白的脸色,小巧的下巴和大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时充满了关切。 是她,是淡云。 当锦叶看真切眼前的人是谢淡云时,心里仿佛落下一块大石头,强压心里的激动,锦叶抬手抚上谢淡云的脸,不满的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我睡觉的时候,没吃饭?你呀,就是不让我省心。”可是说着,眼角边却有了湿意。 一只温暖的手轻柔的为锦叶拭去了眼角的泪花,谢淡云看着锦叶轻轻笑道:“锦叶,我没事!我好着呢,真如你所说,我没吃饭,所以脸色差了点。这不,等你一起吃饭呢!” 锦叶心里一暖,却扯住谢淡云的手道:“淡云,这是怎么一回事!” 眨眨眼,谢淡云不明所以的道:“锦叶,怎么了?” 板着脸,锦叶道:“你明知故问。” 好一会后,谢淡云轻叹一声,却握住锦叶的手轻声道:“锦叶,这是我自愿的,我不希望我或者我以后的孩子会成为你的牵绊。” “什么牵绊?你又听谁胡说八道了?”锦叶问着这话,眼睛却狠狠瞪了一眼在一旁不说话的傅青明。 “锦叶,你以前问我,人为什么活着。我也曾问过玄一。玄一有一句说的对——诸行无常。够了,这五百年够了。” 可是锦叶却急了:“什么够了,这是我答应他的。” “答应谁?清远?” 当谢淡云嘴里吐出“清远”两字,锦叶不由一怔,半晌才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是我告诉她的!”傅青明终于出声了。 “你!”锦叶再一次怒了,冲傅青明道,“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谢淡云轻笑道,“锦叶,谢谢你!”她紧紧握住锦叶的手,真诚而诚挚的道,“锦叶,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莫名的,仿佛从这一声“谢谢”里听懂了什么,锦叶看着谢淡云,她终是明白的。 有些东西,经过岁月,会蜕变成美好的回忆,而活着的人终是要活下去。 不由得,看着那熟悉的眼眸,锦叶想起五百年前的那一个夏天,清远虚弱的睡在床上看着尚未幻化成人形的锦叶柔声道:“你去吧!你的天地在外面。”他的眼神明亮而温暖,仿佛春天,一直温暖着她的心。 无法言语的情绪就这样植根于心底,那是珍藏于心底的宝藏。任谁都不会明白。 好半天,锦叶却笑了,她只道:“我明白了!”回转身,她看着傅青明,“我同你一道回去。” 傅青明脸上微露奇怪之色,他没明白为什么锦叶会突然决定回青丘,他转头看着谢淡云,眼里闪过不知明的神色,而后者只是安静的看着锦叶。 有些东西,尽在不言之中。 …… 七月某一天,晴,万里无云。 清灵溪旁,谢淡云背靠着高大的宽叶树,将头轻轻仰起,阳光从树枝间轻轻落下,在她身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晕。 “锦叶已经回去十多天了,东家,可否后悔过?”玄一靠在另一旁看着谢淡云道。 隔了半天,才听谢淡云悠悠道:“锦叶和我不一样,她是高傲的人,这五百年已经够了。人,短短几十年,忙碌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吗?妖怪不也一样吗?那缘于最初的感动或者最初的美丽,终有一天会变成心底最美好的记忆。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让锦叶明白这个道理。佛法所云——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一切皆有法呀!” 玄一侧过头,仰头看着白青山顶,眼里扬起淡淡的笑意:“所谓因果循环,端是如此!” 谢淡云轻轻一叹,迎着阳光轻轻眯起眼,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可是,我好想她呀!” 玄一回头,却在抬眼间看着从远方慢慢走过来的身影,细长的桃花眼一扬,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 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住谢淡云,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着深深的感动,抬手紧紧回拥着,原来一切是这样美好。 …… “谢家小妹,我回来了!” 第五卷 第六十三章 因为是你(一) 锦叶从青丘重新回到麻将馆后,谢淡云总觉锦叶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锦叶身上那种懒洋洋的感觉不见了,反正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娇媚,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无比的干练。 当然,唯一没变的就是这只狐狸依然很爱打麻将。 而关于傅青明的事,锦叶没说,谢淡云也没问。 有些事,不必去细问,反正有一种默契存在于她们两人之间,她明白锦叶,锦叶也明白她。 而没了契约之咒后,锦叶又会留在白青镇多久?谢淡云也没去问锦叶,她始终相信,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她更喜欢现在这种关系,其实在她心里,锦叶是她的家人。很亲很亲的那种。 所以,她会时不时抱住锦叶,轻声告诉这只狐狸,她喜欢她!而锦叶总会紧紧回拥着她。每当这个时候,谢淡云会觉得无比安心。 …… 这两天,谢淡云常常会失神的看着门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锦叶在一旁见了,也不啃声,反倒问玄一:“墨老大差不多是这几天回来了吧!” 玄一丢出一张红中,掐指一算,点点头,道:“是这两天了!” 扬眉,锦叶又看了一眼谢淡云,轻笑道:“难怪如此失魂落魄。” 听了她这话,玄一转头向柜台边上看去,见谢淡云脸上略有轻愁,玄一心头一怔,想起她身上的血咒,似乎这几日又重了。 “和尚,该你出牌了!”坐在玄一下家的锦叶用手指捅了捅有些发呆的玄一,“想什么呢?该不会是没牌出吧!” 回身,玄一将面前的牌推倒,双手合什:“阿弥陀佛,清一色、四暗刻,三位施主功德无量!”收完钱后,玄一笑道,“今天就这样吧,贫僧回万佛寺了!” 锦叶拧眉问道:“不打了?” 玄一点点头,起身走到谢淡云面前,道:“待他回来,一同来万佛寺吧!”不等谢淡云反应他在说什么,玄一衣角飘飘的出了麻将馆。 “和尚刚刚说了什么?”似乎才回过神来的谢淡云看着锦叶不解的问道。 微微一笑,锦叶走过来扶着谢淡云的肩膀道:“没什么,到是你这两天魂不守舍,该不会想墨老大了吧!” 没由来脸上一红,谢淡云呸了锦叶一声:“别瞎说,谁魂不守舍,我只是这两天累了,夜里睡得也不太安稳。” 锦叶没点破谢淡云的话,只是接着道:“最近天干物燥的,你又基本上没吃什么,到要注意身体。” 点点头,谢淡云伸手抱住锦叶:“锦叶,我喜欢你!” 轻笑着搂住谢淡云略有些单薄的身体,锦叶道:“你肉不肉麻,一天要说上好几次。” 谢淡云窝在锦叶怀里一笑,正准备张口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一个轻挑又懒洋洋的声音:“就是这吗?可真穷酸!有没有人?” 谢淡云和锦叶同时转头向门外看去,从门外走进一人。 待看清那人的相貌,谢淡云也不由一惊,原以为玄一是她见过最俊美的男子,可是今天见了门外这人,谢淡云也不得感慨人外有人。 那乌木般的长发柔顺飘逸,若星般的紫色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流光溢彩,如雪般皮肤似白玉,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嘴唇,可是如果没有嘴角边那一抹懒洋洋的、痞痞的坏笑,谢淡云也许会真以为谪仙下凡。 那男子依在门口,砸着嘴边摇头边叹气的道:“我原以为是多美的一人,可是现在看了也不过如此,还害得我大老远跑着来。”说完,伸手指着锦叶道:“喏,你过来!” 如此傲慢的一句话,顿让锦叶有些动怒,好无礼一人。 瞪了一眼,锦叶并没答话,只是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看着门外的那名男子:“你是谁?” “嗯?”见锦叶一脸不高兴,那男子却仿佛很开心的模样,摸着下巴,颇感兴趣的紧紧盯着锦叶:“好有个性的九尾狐。过来,让本皇……本公子看一看。” 这男子话才一说完,谢淡云只觉一股扑天盖地的气压罩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身上,架不住这霸道的力量,谢淡云只觉呼吸困难,身子不由的软了下去。 忽的,旁边有人伸手扶住她,一回头,谢淡云也不由大惊失色,锦叶幻化出半妖的模样,此时一言未发,脸色苍白的紧紧盯着那男子。 “你……”费力吐出一个,谢淡云突然觉得鼻子一痒,有什么东西顺着鼻子流了出来。 一滴一滴跌落在地。 是血。 谢淡云一怔,顿觉腹里如翻江倒海一般痛的要命。 而紧握着她手的锦叶仿佛也在隐忍着什么,她的脸上此时已经全无血色。 那男子笑越发开心了,嘴角越扬越高。 就在谢淡云喉咙一甜,满嘴鲜血之际,门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龙七,不得放肆!” 谢淡云不由心头一热,压在舌尖的那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 “噗”一声,吐了锦叶一身。 “淡云小心!”一双手稳稳接住她向后倒去的身体。 第六十四章 因为是你(二)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手上传来,顿时消散了身体里的疼痛,虚弱的抬眼看去,模糊中是清俊的容貌,好一会后,谢淡云费力吐出两字:“墨善?” “是我,我回来了!”墨善抬起手温柔的为谢淡云拭去嘴角边的血痕,抱着谢淡云回身冷冷看着龙七,道:“还不住手!” 龙七呵呵一笑,身形一晃,慢慢走进麻将馆,那扑天盖地般的强压随着他这一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哗”一声,锦叶抽出白青大刀,脸色苍白的指着龙七厉声道:“你要干嘛?”说着,却把墨善和谢淡云护到了身后。 “嗯?”龙七若有所思的看着锦叶,玩味的道:“果然强悍,不问我是谁?却问我想干嘛,你这只小狐狸到有点意思。你是三叔的女人?” “龙七!休得胡说!”不等锦叶弄明白龙七这话的意思,墨善在锦叶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抱着谢淡云走上前来,脸色难看的道,“你怎么来了?” 龙七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问我吗?”嘻嘻一笑,却走到锦叶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再次问道:“你就是我三叔的女人?” 似乎明白龙七这话是什么意思,锦叶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 见龙七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墨善不由一叹,看着龙七道:“在我出来之前,你给我老实点。”说完,抱着谢淡云往后院去。 锦叶狠狠瞪了龙七一眼,尾在墨善身后进了后院。 后院里,墨善才将谢淡云抱放在床上,谢淡云便强撑起身子,看着墨善问道:“他是谁?” “是我一后辈,刚刚你受惊了。”边说边持住谢淡云的手,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传遍全身,渐渐谢淡云的脸色不再如之前那般难看了。 “是龙吗?”好一会后,调息完毕的锦叶皱着眉头问道。 “龙?”眨眨眼,谢淡云不解的看着墨善,而后者却看着锦叶来了一句:“你解了契约之咒?” 锦叶嗯了一声,道:“且不说这个,我不喜欢他。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果然强大,刚刚只是龙息,就能让我动荡不得,我看这条龙的修为最少五万年以上。” 墨善为谢淡云盖好被子,听到锦叶这话,一笑,“龙七这小子从出生到现在快十五万年了,不过你刚刚能抗住他的龙息,看来你最近的修为精进了不少。” 锦叶听了这话,却一脸难看,半晌才道:“听了你这话,真让我汗颜。”说完,不等屋里两人反应过来,转身出了屋子。 看着锦叶的身影,谢淡云担心的道:“锦叶没事吧!” 墨善将谢淡云凌乱的头发拢好,温柔的看着她道:“没事!你刚刚被龙七的龙息伤了身子,岂先休息一会。”说完,将手覆上谢淡云的额头,一道亮光一闪,谢淡云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你……”却沉沉睡了过去。 坐在一旁的墨善一直看着谢淡云,只到她熟睡过去,不知想起什么,好一会见他轻轻一叹,才慢慢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前院,不知何故,只见龙七将锦叶紧紧逼到了墙角。 见此,墨善眉头也不由一皱,走了过去,一把拎过龙七,道:“你这是干嘛?” 龙七回身见是墨善,却扁着嘴道:“三叔,你的女人好弱,一点也不好玩!” 墨善只觉头痛,将龙七丢到一旁,抚着额头道:“她不是我的女人。” “什么?”龙七一惊,不由抬头再次看向立在墙角,此时全身都散发着熊熊怒火的锦叶,怪叫着:“不是她吗?那三叔干嘛急急忙忙赶回来?” 墨善看了一眼再次幻化成半妖模样的锦叶,轻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锦叶手里,道:“这是给你的九转金丹,你岂先去后院服了,内转九九八十一个周天。” 看着手里的东西,锦叶也不由一惊,九转金丹,传闻中太上老君炼制上好灵丹,墨善就这么随随便便就给了自己,不解的看着墨善,锦叶道:“这……这是为什么?” 墨善嘴角扬起轻轻一笑,道:“解了契约之咒,你还愿守着她,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在意她。给你九转金丹,想来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锦叶若有所思的看着墨善,突然又变成人类模样,娇媚一笑,仿佛明白什么一般,道:“老大,你可真有心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自会尽力保护好她!”说完,不看龙七一眼,转身进了后院。 龙七在一旁砸着嘴,无聊的道:“三叔,你可真舍得下血本。那九转金丹,太上老君那也没几颗了,你可到好,随随便便就送人,还是送给一只狐狸。” 墨善转身看着他,冷冷道:“你怎么会来白青镇?我可不记得你父王答应你出东海。” 一挥手,龙七不以为意的道:“母后答应就成。”说完,却站起身走到墨善身边,拉着墨善的手道:“三叔,你都不想我吗?枉我年年去昆仑山上看你。你好不容易有了这身形,在你找回肉身之前,我自当要护你周全。” 墨善叹息一声,看着龙七道:“我自有我的打算,可是刚刚你怎么能如此胡来,这是凡界,你怎么可以随便就释放龙息,要是伤了凡人,怎么办?” 龙七耸耸肩道:“我不过是为了吓唬下那只狐狸而已。” “锦叶也不过才千年修行而已,若论起来,她也算你后辈,你怎么能如此不顾修道之义。”墨善厉声道。 听出墨善语气颇是严厉,龙七不好意思的道:“我知道错了,三叔。” 墨善见龙七服了软,语气也不如之前那么严厉,看着他道:“你呀,就是被你父王和母后宠坏了。你这次偷偷出来,玩两天就回去吧。” 龙七点点头,墨善转身看了一眼后院,轻叹一声,当先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在你回东海之前,你且先和我回琉璃坊,过两天我让龙卫护你回去。” 龙七嘴上道:“三叔,那你可要带我好好玩上几天。”出麻将馆前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一眼后院,眼里闪过不明名的精光。 …… 谢淡云一觉直睡到月上树梢才转醒,准确的说,是被惊醒的。 才一睁眼,一股力道就压了下来,全身不住发冷,紧接着鼻尖充满了陌生的味道。然后是冷冷的声音。 “把血佩交出来!” 第六十五章 因为是你(三) 许是最近承受力变强了,谢淡云强压下心头的慌张,沉声问道:“你是谁?” 一股冰冷的气息包围过来,有潮湿的味道。好一会后,才又听到那人道:“危机时刻不见慌乱,果然有趣。” 不知怎的,听了这话,谢淡云心里有了计较,试探的开口问道:“你……是龙七?” “啪”一声,黑暗的房里忽的明亮起来,突然而来的亮光刺得谢淡云眼睛生痛,片刻之后,谢淡云才睁开眼,果然,龙七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此时正站在床前,负手看着谢淡云。 不由得,谢淡云身子一缩,警觉的看着龙七,迟疑的道:“这大半夜的,你要干嘛?” “你说呢?”龙七一扬眉,“你也算是聪明人,不用我明说吧!” 下意识抬手扶上胸前,还好,五彩玉佩还在。 “你要这玉干嘛?”知道龙七的意图,谢淡云冷静下来,暗地里啄磨着,龙七即是墨善相熟的人,他要这玉干嘛? 龙七久久不答话,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谢淡云无法看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只好又道:“龙公子即是墨公子的朋友,这半夜呆在我的房里,于礼不合。龙公子,不妨移驾厅房,再做商议。” 龙七依然没啃声,听了谢淡云这话后,只是向后轻轻退了一步。 谢淡云明显感觉身体四周涌动着一种威压感,很强,却没了白日里的危险。谢淡云暗自明白,这房门龙七是不打算出去了,咬咬牙,谢淡云迎着龙七的打量的目光道:“这玉我不能送给公子,当然以公子的修为,硬是要了去,小女子也不敢多言。只是我想以公子与墨公子的交情,断不会为难我吧!” “你们凡人果然无趣,你是不是估摸着说上几句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动手?可是你万万想错了,这天底下,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我哪管用不用强。”龙七听了谢淡云一番话,到不高兴起来,此时一脸寒意,紧紧盯着谢淡云。 见说服不了龙七,谢淡云也明白,眼前这男子可不是以前自己遇到的那些妖怪。龙到底是得天独厚的神物,紧紧护着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贴着墙壁,窝着床上,颤着声音唯唯道:“这东西你拿了也没用处!” “有没有用处,这可不是你担心的问题。女人,你是要乖乖自己把血佩交给我还是让我动手抢呢?先说好了,如果我动手,可不是好让与的。”龙七脸上带着那坏坏的笑,打趣的看着谢淡云,那表情如戏鼠的猫。 谢淡云没吱声,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这个时候,锦叶怎么还不来? 久久不见谢淡云答腔,龙七脸上的笑意更浓,上前一步,紧紧逼到床前,半个身子都探到床上,用手擒住谢淡云的下额,轻叹一声:“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定要我用强吗?” 不知为什么,谢淡云突然惊觉自己全身都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龙七那越来越近的脸庞,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谢淡云一颗心“蹦蹦”跳的厉害。 “龙七!放开她!”突然一股大力撞开了门,一道阴柔的刀风夹带着霸道的力量直直往床沿边上的龙七劈了过来。 “呵呵……” 轻笑声中,龙七顺着刀风轻轻滑到一旁,转头看去,门外锦叶一脸怒气,手握白青大刀,狠狠瞪着他。 上下打量了锦叶一遍,龙七懒洋洋依到一旁,道:“看来那粒九转金丹你吸收的到也不错,才几个时辰不见,功力到上升了不少。不过……”他轻轻一顿,“不过九尾狐,你自信能伤得我吗?”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动弹不了的谢淡云。 锦叶一脸寒意,冷冷道:“我一敬是你墨老大的朋友,二敬你是龙族。虽然我修为不高,可是也不能眼睁睁见你欺负我的人。” “你的人?”龙七放声哈哈大笑,指着谢淡云问道:“她吗?这次来凡间果然有些意思。本想陪你们随便玩玩打发时间,可惜……我等得起,三叔可等不起了。”说完,也不见龙七干嘛,空气一阵扭动,凭空出现一把青黑长枪,尖锐的枪尖在灯光下发出冷冷地嗜血地光芒。 伸手握住那长枪,龙七上上下下爱抚着,口气里充满了一种兴奋:“这是我的宝贝——龙枪。九尾狐,你可真幸运,本来对付你,本皇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我敬你修行不易,特以战士之礼待你,你应该深感荣幸。” 谢淡云此时是无比的焦急,可惜身不能动,嘴不能言,此时也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屋里两人。 打从黑青长枪出现后,锦叶也是一脸严肃和谨慎,待龙七把话说完,锦叶眼神也不由一紧,冷冷看了龙七半晌,不知道想些什么。而龙七也不说话,只是带着一脸微笑回看着锦叶。突然,锦叶将白青大刀刀口向下,微微冲龙七一含首。 龙七见此,不由喝彩一声:“果然有傲骨,我喜欢。若是平时……现在倒可惜了!”说完,还不忘轻轻一叹,这意思仿佛是说,如果不是当下这情形,指不定他还能请锦叶喝上几杯。 看着彼此之间暗涌不断的锦叶和龙七,半点力使不上来的谢淡云紧咬下唇,眼睛却紧紧盯着锦叶,她多想大声对锦叶道——快走!可是为什么费尽力气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呢? 昏暗中,插在谢淡云头发上的三色玉簪流光一闪,在龙七舞动着黑青长枪冲锦叶扑过去之前,一声清亮的鸟鸣响彻大地,白光现,一只三色长尾锦鸟扑愣着翅膀飞舞于谢淡云面前,就在三色长尾锦鸟出现时,谢淡云发现自己手指头似乎可以动了,没等多想,谢淡云已经从床上跳起冲锦叶扑了过去。 ——锦叶。 第六十六章 因为是你(四) 那黑青光束如流星,如闪电,其速快得惊人。 被谢淡云紧紧抱在怀里的锦叶却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精光一现,大喝一声,白青大刀划出一个半圆,刀身上白青流光大盛,泛起的白光直直迎着黑青光束而去,可是却似乎还是慢了一步。 锦叶心里一凉,眼看着那道黑青光束冲谢淡云后背砸了过来。 终晚了一步了吗? 锦叶突然拥紧谢淡云,嘴里轻唤:“淡云,别怕!” 龙七在谢淡云冲锦叶扑过去之际,脸上神色也不由一怔,龙枪的威力有多大,他自是知道,平日一般的妖怪根本无法在龙枪下走上一招,更何况一个凡人呢。不由的,龙七身影一晃,似乎想赶在黑青光束伤到人之前将谢淡云拉开。 可是,似乎就是慢了一下。 眼看谢淡云就要伤在龙枪之下,龙七心里也不由一慌,他本意并不打算伤了谢淡云,三叔一向是护短出名的人,要是知道这女人伤在自己的手上,都不知道墨善会怎么对自己。心想到这,龙七不由一叹,脑海却不由想到那个清冷的男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清亮的鸟鸣再次响彻大地,锦叶和龙七只觉眼前三色流光一闪,一道泛着三色金光的盾凭空出现在谢淡云身后,不及一个吐息的功夫,黑青光束直直砸在了光盾之上,预想中的爆裂并没有出现,黑青光束仿佛入水的小石,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龙七稳下身形,三色长尾锦鸟扑愣着翅膀轻轻落在了谢淡云的肩上,一双鸟眼直直瞪着龙七。 “昆仑山的重明鸟!”龙七这下才看清那鸟是什么,微微一怔后,眼里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的轻扬嘴角,喃喃道:“难怪三叔这么放心了!” 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谢淡云此时才慢慢转过头来,脸色苍白的看着龙七,久久才道:“你不是要玉吗,我可以给你,可是……别伤了我们。”说完,作势要解下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 从旁伸出一只手来握住谢淡云的手,抬头,锦叶冲谢淡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千万不可解下玉佩。”不等谢淡云问什么,锦叶转头对着龙七沉声道:“我们出去再打上一场。”语气里满满是怒火。 可是龙七却摇头,抱着黑青色的龙枪坐到一旁,痞痞的笑道:“不打了!没意思!” 锦叶一挑眉,冷冷问道:“真不打了?” “没意思!”龙七将龙枪收起,冲谢淡云伸出手道,“你既然开口了,那么就把玉给我。” 锦叶将谢淡云护在身后,嘲讽的道:“东海的龙七皇子也学人用强吗?我可听说赤龙娘娘一向教子有方。” 龙七一笑,抬眼看着锦叶,嘟着嘴道:“小狐狸,你认识我娘吗?我娘可是很利害的。不过,你不用拿话来挤兑我,这玉今天我是要定了!” “那就先过了我这关。”锦叶将白青大刀横于胸前,无所畏惧的看着龙七。 躲在锦叶身后的谢淡云伸手扯住锦叶的衣袖,低声道:“锦叶,没事的。咱把这玉给他吧。”锦叶没回身,只是伸手握紧谢淡云微微颤抖的手,谢淡云不由轻轻一叹,锦叶的意思她明白了,于是她一言不发的静静立在锦叶身后。 “你自信能在我手下走上几招吗?”龙七一脸兴奋的看着锦叶,“你青丘散仙傅青明也不曾在我面前如此托大,你倒有些意思!” “他是他,我是我,试过才知道谁更强!”锦叶眼里更见冷清之意。 “好!”龙七大喝一声,双手一拍,赞道,“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拖泥带水,有性格。小狐狸,你的勇气我很欣赏,可是你却很愚蠢。”说完,把龙枪重新持于手中,笑眯眯的说道,“你自当放心,我不会伤了你!” 锦叶嘴一扁,冷冷道:“那可多谢了!”话才落地,白青大刀上顿时白光大盛,一股狐火从刀刃处喷薄而出,形成一条白色光龙,向龙七直直冲了过去。 放声大笑中,龙七手中黑青龙枪只是在半空中虚画一圈,龙枪幻化成一团黑雾,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巴,一口就将迎面而来的白色光龙吞噬而尽,大笑道:“再来!” 空气中隐隐涌动着不安,谢淡云站在锦叶身后,她看着锦叶的背影,单薄却带着不妥协的气势,谢淡云突然心酸起来,每当她身处危险时,就是这具瘦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挡在了她的身前,如同一座大山,一直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眼角渐渐有了些湿意,抬手扶上胸口,五彩玉佩上带着淡淡的体温,暖暖的。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谢淡云猛然扯下了脖子上的五彩玉佩,冲龙七丢了过去。 “给你!” 五彩玉佩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半弧,龙七眼里精光一现,无视锦叶白青大刀里发出的第二道白光,伸出手就欲去接五彩玉佩。 可是,一直蹲在谢淡云肩头处的重明鸟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嗖”的一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了出去,抢到龙七之前,用嘴叨住了五彩玉佩,三色的长尾在半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重明鸟向屋外飞了出去。 屋里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只是一瞬,锦叶和龙七现时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门外扑去。 谢淡云在最初惊谔后,也不由尾在那两人身后出了房门,从院中的石榴树下缓缓走出一人,重明鸟正落在那人手上,谢淡云一怔,不由轻声道:“你…… 第六十七章 因为是你(五) 如水的月色下,墨善一身淡青色云纹锦袍,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夜风缓缓吹过,投影在地上的树影在他脚下幻化成连绵的水波。重明鸟乖巧的停在他手上,从重明鸟嘴里取下玉佩,墨善将玉佩递到了谢淡云面前,嘴里轻声道:“玉可养身,你身子不好,平日没事不要将这玉取下。” 他的语气里满满是宠溺,谢淡云心里一暖,不由耳根一红,伸手接过玉佩重新戴好,才小声的道:“我知道了!” 墨善似乎很喜欢谢淡云此时的柔顺,拍拍手上的重明鸟,重明鸟再次变化成三色玉簪,将玉簪重新插在谢淡云的头发上,墨善如玉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最后牵住她的手,转身看着龙七厉声道:“我才一转身的功夫,你又给我跑这捣乱来了!” 面对着墨善,龙七没了刚刚的轻浮,垂着眼诺诺道:“三叔,我……” “你什么?”见龙七拎在手上的龙枪,墨善语气更是不满,皱着眉头骂道:“对付一只千年狐狸也要用龙枪吗?你这十多万年的修行修到哪了?你学的礼仪廉耻又学到哪去了?” “三叔,我这还不是为你,再不得回肉身,你这一身修为恐怕……”龙七抬头顶了两句,却在墨善的怒视下又将嘴闭上,仿佛一个孩子般,嘟着嘴站在一旁。 不知为什么,听了龙七这话,站在墨善身旁的谢淡云心里不由一蹬,隐隐不安起来。抬手扶上胸口前的五彩玉佩,心里却在暗想,墨善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和自己说。 墨善叹了一声,对龙七道:“我的事,我自有打算。我给你父皇和母后带了口信去,估计明天傍晚龙卫也差不多到白青镇了,到时你乖乖给我回东海去。” 龙七听墨善这话,怪叫一声:“什么?三叔,我不要回去,我还没玩够呢!”可是墨善却看也不看他一眼,那冷冷的态度表示此事再无商量的余地。龙七眼珠一转,突然站到谢淡云身前,躬身一揖,道:“三婶,刚刚是小侄不对,你就原谅小侄吧!” 这一句“三婶”顿让谢淡云闹了一个脸红,忙摆手道:“龙公子,别这样,我不是你三婶!”说完,瞅了边上的墨善一眼,后者一脸轻笑的紧紧握着她的手。 可是龙七可不管你谢淡云是真三婶还是假三婶,仿佛得了救命稻草一般,扯住谢淡云的衣袖就道:“三婶,你就让我在白青镇陪三叔几天吧,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三叔了。要是你恼我刚刚惹了你家宠物,你让小狐狸打回来,我保证不还手!”说完,将龙枪一收,挺着胸道,“来吧,我绝不还手。” 谢淡云还没说话,被误认为宠物的锦叶却一脸铁青的走了过来,紧握白青大刀,锦叶媚眼一眯,娇声道:“嗯?宠物,龙七皇子还真看得起我。是不是真不还手呀!” “不还手,绝对不还手!”龙七歪着嘴呵呵一笑,“小狐狸你不是宠物吗?” 听了这一句话,锦叶爆脾气就立马来了,想也不想,举起白青大刀就往龙七身上砍去。 “呀!”谢淡云不由瞪大了眼睛,锦叶还真砍了! 可是,这半道上,从旁突然伸过一只手架住了锦叶的白青大刀,谢淡云和锦叶同时抬头看着,只见墨善拦下锦叶的攻击,轻笑道:“锦叶,可别上当了,这小子是想拿你当借口呢!” “三叔!”边上,龙七不满的唤了墨善一声。 锦叶一怔,眼珠一转,随即明白墨善的意思,收起白青大刀,锦叶眉一扬,冲此时一脸憋闷的龙七道:“想让我砍伤你,你好借口不回东海。七皇子你可真聪明,可惜……”锦叶双手一摊,“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被墨善和锦叶揭穿用意后龙七倒一笑,又恢复那痞痞的样子,笑道:“还是三叔利害,就我这小九九果然是瞒不住你。” 墨善微微一叹,不再理会龙七,转身看了谢淡云好一会,才道:“夜深了,回去休息吧!你瘦多了!” 抬手摸摸脸,谢淡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会才道:“最近天气不好,吃得少,脸上没肉而已。” 墨善一笑,又轻轻摸了摸谢淡云的脸,回头对锦叶道:“你们都去休息吧!” 锦叶忙点点头,看了龙七一眼,拉住谢淡云进了自己的屋。 而这边,墨善不说一句话的紧紧盯着龙七,嘴唇抿得很紧,龙七见了,知道墨善在生气,没敢吱声,乖乖站在一旁。久久之后,才听墨善道:“小七呀,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血佩在她身上,自有我的用意,你以后别去惹她了,她现在只是一介凡人,再加身子不好,可经不住这样的刺激。” 龙七猛的一抬头,急道:“三叔,你别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我听父王说了,你再不拿回血佩,血佩一旦和她融合,你的肉身恐怕……” 墨善却一笑,道:“这等隐秘的话,你父王都同你说了?怕是你偷听的吧!小七,三叔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这夜深了,我们回琉璃坊吧!” 许是见了墨善不愿再把话说下去,龙七也不免幽幽一声长叹。 尾在墨善身后出了麻将馆,龙七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双手紧握。 我定要把血佩为你拿回来! 第六十八章 因为是你(六) 四人龙宫护卫于第二天傍晚到了白青镇,按礼仪,当天晚上,龙七去了白青水底的水蛟府。 守护白青山方圆五百里的白青水神是一条三千年左右的水蛟,取名惊秋,幻化出的人形相对龙七而言,平凡了很多,眉眼自不比上龙七的俊美,可是一身内敛的风姿倒也可以看出是个厉害的人物。 “七皇子远到而来,小神未曾迎驾,还望七皇子恕罪。”惊秋长身一揖,唤来侍女摆上宴席,陪在一旁笑道,“听闻墨善上神之意,皇子明日就回东海,小神特备了些薄酒,请皇子享用。”说完,为龙七斟满一杯酒。 龙七嘴角扬起轻笑,一口将酒饮尽,不住把玩着酒怀,半晌,才开口问道:“白青镇上那家麻将馆,你知道些什么。” 惊秋仿佛猜到龙七会这样问起,立马道:“麻将馆是谢家祖辈单传的产业,到谢淡云谢小姐手里正好是第十代。因是镇上唯一的麻将馆,生意一向都不错。” “哦?那馆里平日里都是些什么人?那只九尾狐又是什么来头?”龙七边问边冲立在一旁的侍女丢了一个媚眼过去,惹得小姑娘脸上红霞一片。 无视龙七正调戏水府里的侍女,惊秋道:“九尾狐名叫锦叶,是青丘白氏一族长女,打从五百年前就一直住在谢家。目前麻将馆里连上东家和小工打杂的,不到十人,不过……”顿了一下,惊秋接着道,“不过,其中妖怪有不少!” 仿佛听到有趣的事,龙七玩味的道:“她那小小的地方,妖怪到不少,她都知道吗?” 摇摇头,惊秋道:“这个就不太清楚。” 龙七没再继续问下去,嘴角边浮上轻笑,好一会后才道:“你可知她有什么弱点?” 惊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说道:“这个,小神也不曾得知!还请皇子恕罪。” 摆摆手,龙七道:“你不必自责,你一向司职白青地界管理,我今天这样问你,也为难你了!不过……”龙七一顿,颇有些深意的看着惊秋道:“不过,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惊秋大人,你说是不是?” 惊秋没答话,只是轻轻一笑,却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堂堂龙宫皇子也会对一介凡人起兴趣,这到有些意思。刚好贫僧同谢东家也算相熟,不知贫僧可否为皇子解惑?”龙七正要抬起面前的酒杯,却突然听到从水蛟府外传来一句佛谒。 “阿弥陀佛!” 脸上神色一愣,不等龙七开口问来者是谁,惊秋已起身,让侍女将门外之人迎了进来。 “玄一大师,请上座!”待那人进来后,惊秋忙将人引到了上座。 看清来人,龙七脸上也是一惊,良久,才狠狠道:“我早该猜到是你!” 玄一连喝了几杯酒下肚后才笑道:“你这条小龙也终于孵出来了,哈哈……想当年……”不等玄一将说完,龙七将手里的酒杯愤然一掷,手里黑青流光一现,通体黑青色的龙枪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只听龙七厉声道:“臭和尚,纳命来!”说完,揉身冲玄一扑了过去。 玄一眉一抬,随手拍出一道灵符,灵符在半空中变化成一个气囊,一下就把龙七套了进去。 “你……”被困在气囊里的龙七气得眼都红了,可是不知怎的,那气囊任龙七左撕右扯,就是不破。 玄一不由笑道:“你呀,还是这般暴脾气。当年,墨善为了除你身上戾气用天玄地火一直温润着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条小龙怎么还是这般暴躁呢?” 听了玄一这话,龙七更是生气。 “你这个臭和尚,要不因为你,三叔何必受这么多苦,我又何必要几十万年才能孵化而出,今天小爷不在你身上截几个窟窿出来,小爷就和你姓。”龙七一脸寒意,将龙枪放于双掌之间,口中念动咒语,一团黑青流光凝于手掌之间,大喝一声,龙七奋力拍出,光球生生砸在了气囊壁上,“轰”一声,气囊四分五裂,落于地面变成一堆细沙。 玄一忙拍手大声喝彩道:“好身手,看来东海老龙王这几年有好好教导你。” “呸!臭和尚,别说这些无用之话,有本事,和小爷斗上一斗!”说话之间,龙七冲玄一狠狠刺出几枪。 玄一不见慌乱,笑呵呵的闪开龙七的攻击,道:“小龙,要刺中我,就你现在的功力还不够呢!不过你刚刚说什么,几十万年才孵化而出,这又是什么意思?” 龙七见连续几枪都不曾伤到玄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周身燃起白青龙焰,怒吼着:“臭和尚,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当年黑水一战,天地玄火另做他用,我又何必多修这几十万年?” 玄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闪身躲开龙七的攻击后,拍出几道灵符封住龙七的攻击,皱着眉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地玄火是天帝赐于你父王专门用于孵化龙族的,另做他用?你父王用天地玄火做什么了!” 龙七咬着牙,不答话,只是一味舞动了黑青龙枪一招比一招凶厉的冲玄一刺了过去。 “臭和尚,今天就让你死无藏身之地!” 突然龙七显出本尊,通体墨色的长龙,瞪着灯笼一般的黄色大眼,一道龙炎直直冲玄一喷了过去。 “不好!” 见龙炎来势凶猛,玄一暗道一声不妥,堪堪躲过龙七的龙炎,却不想龙七扬起巨大的龙爪狠狠抓了下去。 “住手!” 第六十九章 因为是你(七) 龙七没想到玄一会在这个时候大叫一声“住手!” 稳下身形,龙七嘲笑般的道:“怎么?怕了?”可是眼角却依然紧紧盯着立在他对面的玄一,黑青色的龙枪直直指着玄一,仿佛只要对面的人稍微一动,龙枪就会毫不犹豫的刺下去。 玄一长叹一声,看着龙七的眼神充满无奈,仿佛龙七这一番举动,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耍脾气而已,轻笑声中,玄一缓缓道:“我说七皇子,要打咱们出去打吧!这水神府修建不易,你又何苦让惊秋破费。” 负手立在一旁看好戏的惊秋听了这话,忙长身一揖,嘴角含笑的道:“大师,言重了!龙皇子又怎么会为难小神呢?” 龙七见这两人一唱一合,完全无视于他,胸口满满是怒火,深呼吸几下,龙七沉声冲玄一问道:“你想在哪打?” 眼里精光一闪,玄一慢慢道:“白青山!” …… 白青山清灵溪边,龙七幻化出人形,四下一看,大笑起来:“你找了半天,就找到这?靠水,好地方呀!” 玄一但笑不语,依在树下,懒洋洋的道:“过去就是封魔阵了!” 龙七脸上神色一怔,道:“封魔阵?如来佛祖的离火封魔阵?” “知道这为什么叫白青山吗?”玄一没直接回答龙七的问题,却反问道:“白青山的由来,你父王没告诉你吗?” 龙七没答话,沉着脸看着玄一不开口。 细碎的月色从树梢间遗落下来,仿佛被打碎的玉瓷盘,玄一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什么,月光落在他的手上,是淡淡的光影。 好半天,就在龙七等得不耐烦之际,玄一突然轻声道:“来了!” 向溪水尽头看去,从黑暗中慢慢走过两人,清灵溪在月光下泛着轻莹的水波,墨善一身淡雅的衣袍衬着这如水月色仿佛白青山山顶那常年不散的云雾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而他身后的锦叶却是一身白水长裙,夜风吹过那迤地的裙角,却似那下凡的月宫神女。 “怎么……”龙七不由皱起眉头,转头看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已的玄一,无奈轻叹一声,只好扬着笑对墨善道:“三叔,你怎么来了?” 墨善却问龙七:“龙卫呢?这个时候,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这次不等龙七开口,一直坐在树阴下的玄一截过墨善的话开口道:“这孩子是我带来的!” 墨善眉一扬,半晌才道:“你去了江蛟府?”这话是问玄一。 玄一从树下站起,笑道:“听闻这小龙来了,怎么也要看看,想当年……”这话才说到一半,墨善却出声道:“都是多久的事了,和尚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念旧。” 玄一眉一扬,不由看向墨善,后者一脸平静,只听墨善道:“这么晚,找我们来什么事?” 玄一抬手指了指白青山山顶。 墨善眼里精光一现,道:“这是……” “封魔阵上次受损了。”玄一平静的道,怕墨善忘了,又追了一句:“是丹丹!” 墨善听了这话,骂道:“谁让你当初把梼杌(táowù)【忘了的亲可以重回第三卷温故知新下,HOHO】封在封魔阵里。” 玄一很无辜的笑道:“当初我也不知丹丹吃下的是梼杌(táowù)的魔灵丹呀。既然现在出了问题,依我看来,先把封魔阵修好再说。” 墨善想了一下道:“佛家的东西一向不是我的长处,你今天晚上把我叫来,想来是有了办法了吧!” 玄一也没客气,点了点头,道:“我本来是想等惊秋下个月叙了职再请他助一臂之力,却赶巧这孩子来白青镇。正好,比起惊秋,小七实力更强。”说完,笑呵呵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龙七。 龙七一惊,见玄一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看好戏的成分,不由警觉的看着玄一道:“臭和尚,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哈哈……” 放声大笑中,玄一身形一动,晃到龙七的面前,爱怜般轻轻拍了拍龙七的头道:“小七,一会可要仔细点哟。”不等龙七明白玄一这话什么意思,只见玄一大手一挥,凭空出现一个黑洞,玄一大手一推,龙七就被他身后的黑洞吞噬了。 墨善在一旁看着,轻叹一声,缓缓道:“你还是这么爱逗他!” “我都快忘了我有多久没见过他了!想当年,在他还是没孵化出来之前,他在天玄地火炉里就这么大!”说着,用手比划出一个圆,“没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长这么大了!” 墨善听了玄一这话,久久没开口,好一会后才转过身对锦叶道:“你也进去吧!和尚把你叫来,想来是要借你的狐火!” 锦叶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笑,如夜百合一般,娇媚无双。 见锦叶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洞里,墨善才看着玄一道:“我们上去吧!”说完,一个揉身仿佛一支利箭,向白青山山顶窜了上去。 玄一嘴角扬起一丝不明的笑意,低声道:“看来,你比我更心急!”他若有所思的转身看向白青镇的方向,半晌,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 被玄一推进黑洞后的龙七在最初的慌乱过后,顿时稳住心神,在脚落地之时,黑青色的龙枪也握在手里,可是快速打量了四周后,眼里更多的是惊讶。 “封魔阵!”当他看到那九九八十一面金刚石壁后,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是忧暗的伤感。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声,转身,龙七看到一身白水长裙的锦叶静静立在他的身后,龙七没出声,抬手轻轻抚上那冰冷的金刚石壁,好一会后才听他问。 “小狐狸,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白青山吗?” 第七十章 因为是你(八) 好一会后,锦叶才轻轻摇头,道:“不曾听过有什么典故,只是过去镇上的老人常说昔日佛祖曾在白青山上封印过上古恶魔,真真假假,现在到也没个定论。” 龙七没吱声,过了半晌,才又问道:“刚刚来的路上见有一座寺庙,想必是那臭和尚住的地方。那你知道和尚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白青镇上的?” “万佛寺什么时候修建的,这方圆五百里的地界上也没有人能说明白。我只知道我来白青镇的时候,万佛寺就已经存在了。至于玄一什么时候来的……”锦叶轻轻一顿,好半天后再次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龙七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锦叶,见后者一脸平静,倒不像是在骗人,只是到底锦叶这一番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龙七也不敢论断,四顾一圈,道:“我们在这封魔阵里干嘛?” 不等锦叶开口,突然一声“阿弥陀佛”凭空在封魔阵里响起,龙七吓了一跳,握紧手中的龙枪。 “阿弥陀佛!小七,锦叶,借你们的本命金丹一用!” 听出是玄一的声音,龙七不由皱眉,再一听玄一要他的本命金丹,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妈的,臭和尚你知道你说什么?” 而一旁的锦叶却没啃声,身影一晃,变出本身,雪白的身子后是九条长长的尾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嘲笑般的瞪了龙七一眼,锦叶狐嘴一张,一颗泛着火红色流光的珠子从锦叶嘴里跃出,在昏暗的封魔阵里仿佛最美的宝石。 龙七不由奇怪的盯着锦叶看着,脑海里是深深的不解,难道这狐狸就不怕那臭和尚趁机把她收了去? 就在他犹豫之间,封魔阵上方传来墨善的声音,语气里有些不满:“小七,你还在等什么?” 听到墨善开口,龙七这才幽幽轻叹一声,幻化出龙身,血盆的大口一张,一颗如拳头般大小的青色龙珠顿时出现在封魔阵里。 “大地微尘、大海诸水、一切诸山……” 轻缓的佛语在封魔阵响起,龙七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龙珠,龙珠发出淡青的流光,缓慢的将锦叶的火红金丹包裹在其中,一红一青的两色流光分外好看。 只听是墨善的声音:“小七,待锦叶用狐火淬练封魔石壁后,你且用净水冲刷石壁,且记,速度要快。” 相比锦叶而言,在吐出本命金丹后,龙七浑身上下仿佛没事一般,而反观锦叶,却显得有些憔悴,龙七暗自想着,这封魔阵果然霸道。不由得,龙七有些担心的看着锦叶问道:“小狐狸,你没事吧?” 锦叶趴在地上,摇摇头,却没出声说话。 龙七脸上闪过一丝深意。 …… 白青山山顶上,玄一和墨善分别站在东面和西面,估摸着封魔阵里的龙七和锦叶已准备好,玄一这才面色沉重的对站在他对面的墨善道:“以你我现在之力,最少能撑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这段时间只能拜托锦叶他们了。” 墨善不知想什么,好一会后才道:“我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你且放心,小七应该能应付。” 玄一听了他这话,只是在嘴角边扬起一笑,双手合什,口中念动冗长的咒语,一团白光从双掌之间渐渐凝集成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墨善见了,以同样的招式在双掌之间凝集出一团黑色光球,缓缓向玄一推了过去。 “如若这个时候,你将我打败,那门就能打开了!” 玄一突然抬头对墨善开口说道,眼里是若有所思的精光。 墨善脸色一冷,手上的力量却不见减弱,待手中的黑色光球与玄一手掌间的白色光球完全融合后,一个巨大的黑白两色六芒星阵出现在在他们脚底,他才低声道:“还不到时候,不然岂让你占了我这便宜。” 玄一轻声笑了起来,只是道:“你果然还是不舍她!” 墨善看着玄一,不曾答话,良久,眼里精光一闪,冷冷道:“你岂又舍得?” 玄一没说话,看着墨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半晌,才听他道:“皆舍所重、不见可爱、而不舍者、于过去世、无数劫中、求正法故……” …… 封魔阵中,龙七隐隐察觉到什么,可是却仍有不解之处,三番四次想问锦叶,却见对方一脸苦苦支撑之相,顿觉这不是一个问话的好时机,只好强打十二分精神小心控制着自己的青色龙珠。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一个吐息的功夫,可对于龙七而言,却异常辛苦,他已经敏感的感觉到有些费力,而心绪也有些混乱。 “——以是因缘、悉令无量、一切众生……” 龙七忽得想起昨夜,他曾问墨善道:“三叔,你自知以你现在的修为不能再等下去,倘若在明年朔月月圆之日,你再拿不到肉体,你必将飞灰烟灭,为何还放任血佩在她手上?” 墨善只是轻笑,良久才道:“所谓人生无常,命由天定,不过是无法看透这生命,万世轮回,我虽不说看明白,可是最少知道自己求的,不过是她温柔一笑。如若明年这时,我化为轻烟,可是能看到她持手于旁,我也满足了!” 这话虽说的玄奥,可是不知怎么,龙七却深有感触,三叔只求那人一笑,那我又求他什么呢?不由抬眼看着眼前这男人。这百万年过去,自己执着的又是什么? ——以是因缘。 封魔阵,龙七心里微微一怔,转瞬顿悟,只觉灵台一片清明。原来想不明白之处,已有了计较。 “三叔,我也只是为了你一笑呀!” 喃喃自语中,龙七眼里精光大盛,忽得冲锦叶拍出一掌。 “小狐狸,你死了可不要怪我呀!” 一直苦苦支撑的锦叶只能张大双眼惊恐的看着龙七迎面兜头而下的龙爪。 锦叶当真要死在龙七手下吗? 第七十一章 因为是你(九) 慌忙中,锦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侧过头险险避开了龙七这一抓,可是锦叶修为到底比不上龙七,虽避开要害部位,可是龙七的尖利的龙爪还是在锦叶雪白的肚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鲜红的鲜血洒了一地。 锦叶不知道为什么龙七为在这个时候突然对她下重手,挣扎着躲到一面金刚石壁后,她费力的道:“龙七,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七幻化出人形,一双星目紧紧盯着锦叶,嘴角扬起一抹轻笑,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要杀了你,可惜就在刚刚,我到想明白了一些事。离火封魔阵是昔日佛祖设下的最高级别封魔阵,原就是为了封印孔雀上神的,可如今那臭和尚想方设法的要修好这封魔阵,我看这多半和孔雀上神有关。小狐狸,你说如若我将这封魔阵毁了,孔雀上神指不定就可以回来了!这可是好事,我想我三叔定会高兴。” 锦叶没想到龙七会想到这么多,没敢答话,只是隐在金刚石壁后,时刻关注着龙七,黑曜石般的眼睛却看向了浮在龙七头顶上方的火红色金丹。 “想要这个?”龙七将自己的本命青色龙珠吞下肚去,将锦叶的本命金丹捏在手心中,玩味着看着金刚石壁后的锦叶缓缓道:“小狐狸,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臭和尚吧!”话落,龙七大手一紧,欲将锦叶本命金丹捏碎。 锦叶不禁悲鸣一声,看来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无力的闭上眼,一滴清泪缓缓滑出了她的眼角。 “阿弥陀佛!” 随着这一声佛谒,一道灵符如闪电般从一旁向龙七打来,龙七忙侧身避过,可手掌心一凉,刚刚还捏在手心中的的金丹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不去。龙七心下一惊,凝神看去,玄一此时是一脸寒意,被他抢去的金丹被他递到了锦叶嘴旁。 急忙吞下本命金丹,锦叶幻化出人形,却因肚子上的伤口,不得不趴伏在地上,苍白的脸色看上去让人担心。 “小七,你这是什么意思?”玄一不动声色的看着龙七,他将锦叶护在他身后,不满的看着龙七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龙七变出龙枪紧握在手,神情轻佻的看着玄一道:“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虽不是十分明白你为何要修这封魔阵,可是我多少还是能猜上几分。和尚,明眼人前不说瞎话,我知道这封魔阵定和我三叔有关。” 玄一皱眉,道:“你既然知道与他有关,又何要杀了九尾狐?” “不杀她,她定会阻我毁了这封魔阵。”龙七眼里闪过阴狠神色,“和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无缘无故接近我三叔,定是打了什么坏主意,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伤他半分。” 长叹一声,玄一道:“小龙,你怎么如此糊涂,你这不是在帮他,却是在害他。” 神色一怔,龙七厉声道:“我且会害他?这世上只有我一心为他,又怎么可能害他?毁了这封魔阵,我三叔自然明白我的心思。”说完,龙枪一颤,挽起一朵枪花,冲玄一狠狠刺了过去。 玄一脸上寒光一闪,手掌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通体泛着白色流光的长矛,架住龙七的攻击,玄一冷冷道:“小七,你果然没长大,如果你三叔要毁了这封魔阵,何必等你来动手?在白青镇这几个月,他有的是机会。” 龙七不管不顾的打了一通,抽空狂笑道:“你当真以为我好骗吗?如若不是为了麻将馆那女人,三叔岂是这等瞻前顾后之人?” 可是,还不等玄一开口说什么,地面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波动,封魔阵内尘土飞扬,仿佛大地在怒吼着、在咆哮着。待稳住身形,玄一脸上是不多见的凝重。 “糟了!” 不再理会龙七,玄一架起锦叶就往白青山山顶飞去。龙七脸上也流露出了不解,不多想,龙七驾起祥云紧紧尾在玄一身后。 白青山顶,巨大的六芒星阵里,墨善一脸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龙七赶到山顶时,正好看到墨善如同受了重击一般,张嘴吐了一口血。龙七心里一惊,飞扑上去,扶住墨善,却惊觉墨善全身上下仿佛脱力一般。 不等龙七问什么,地面又是一阵晃动,比之前更大更强的波动从地底深处直冲而上,龙七牢牢稳住自己和墨善的身形,却皱着眉头冲立在他对面的玄一大声问道:“臭和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玄一没理龙七,嘴里快速的念动着咒语,手掌结印翻飞,一道道的灵符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四下飞散开来,化出一道道白色光龙,不一会地上结出伏魔阵。 “小七,退出去!”推开龙七的手,墨善费力站直身。 “三叔你……”看着墨善,龙七不由皱起眉头,同时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懊悔不已。 “和尚,门要打开了吗?”墨善沉声问对面的玄一。 玄一没点头,也没摇头,半天才轻叹一声:“是我大意了!” 伴随着地面的强烈震动,一道黑色之光从地底升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死亡的味道。龙七眼色一紧,失声道:“这是地狱黑光,难道……”转头,墨善和玄一脸上都是一片凝重。 望着墨善那没血色的脸庞,龙七没由来心底一慌,轻叹一声。 一声清亮悠长的龙吟划破了这不平静的一夜。 白青镇,麻将馆内,谢淡云忽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扶上胸口,五彩玉佩不知为何烫得吓人。 出事了! 第七十二章 因为是你(十) 这一夜,整个白青镇的居民都被白青山上的突变惊醒了,仿佛是一场噩梦,却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从白青镇向白青山看去,浓墨般的乌云罩在了白青山山顶,金蛇般的闪电在云层里不住翻滚,大地不时在怒吼着、摇动着,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硫磺味,没有人知道白青山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谢淡云推开窗,看着远处的白青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那轻锁的眉头似乎可以看出她在担心。而胸口前的五彩玉佩烫得人难受。 立在窗口半晌,谢淡云胡乱披上一件衣服,出了门匆匆向白青山快步走去。 才出了后院,却撞上了从半空中落下的锦叶。 看着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锦叶,谢淡云不由一慌,赶忙扶住锦叶,担忧的问道:“锦叶,你受伤了?是不是出事了?” 锦叶大口喘着气,紧紧握着谢淡云的手,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才道:“淡云,快随我一同去白青山,黑暗之门要打开了!” 黑暗之门?谢淡云一怔,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些破碎的残影,一种莫名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油然滋生,可是不等她问锦叶什么是黑暗之门,只觉四周空气突然向她挤压过来,一道道的光影飞快的从她眼前晃过,远远落在她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托着她迅速的向远处飞驰而去。 强忍着不适,谢淡云紧紧握住了锦叶的手。 下一秒,却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待看清眼前这一切,谢淡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眼前出现的全是黑色的、巨大的触角,仿佛一条条凶残的巨蟒,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一条几十丈长的黑色巨龙在天空中飞舞着,可是比起那些巨大的触角,又显得那么的渺小。 不知为什么,谢淡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不由得,谢淡云皱着眉头转身对锦叶道:“这是守在黑暗之门前的魔鬼树,怎么放了出来?” 锦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着谢淡云,无头无脑的问了一句:“你觉醒了?” 不等谢淡云答话,耳旁传来一声声怒吼着的龙吟声,一道道的黑色流光如利刃般狠狠砸在魔鬼树那些巨大的触角上,可是魔鬼树似乎有着惊人的再生能力,被光刃削断的触角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又长出新的肢节。 紧皱着眉头的谢淡云看到这一切,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冲锦叶道:“那是龙七吗?”不等锦叶说是,谢淡云接着道:“送我下去,你去帮龙七一把!”她抬手指着一脸无血色的墨善。 锦叶在谢淡云身后推了她一把,仿佛脚底起了一阵风,带着她落到了地面上。 看着墨善和玄一设下的两色六芒星阵和伏魔阵,谢淡云不由轻叹一声,扯下脖子上的五彩玉佩递到了墨善面前,道:“快拿去,定要把魔鬼树封印了,否则黑暗之门必将打开。”不等墨善拒绝,那发烫的五彩玉佩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自打魔鬼树从六芒星阵里出来后,一直苦苦支撑着的墨善见谢淡云毫不犹豫的将血佩递给了自己,也不由一怔,心里顿时冒出一个疑问,她醒了? 抬眼向谢淡云看去,她的眼神清亮,就如同那午后的清灵溪,清澈而又温暖。墨善似乎觉得眼前出现了百里桃花林,那连绵的粉色勾起了记记深处的回忆。 轻叹一声,墨善紧握五彩玉佩,一声清脆的鸟鸣响彻云霄,六芒星阵内光芒大盛,冲天而起的光柱仿佛巨大的光笼将魔鬼树整个困在六芒星阵里。 魔鬼树发生刺耳的尖叫,忽得又长粗长高了几倍,却始终无法冲破六芒星阵的束缚。 见墨善功力大增,立在他对面的玄一放声长笑:“好家伙,看你现在到有了几分当年的气势,岂看我的!”说话之间,他迅速拍出几道灵符,灵符光作光龙,扑向了魔鬼树。魔鬼树卷起巨大的触角迎了过来,几声巨响过后,魔鬼树的触角被炸断,断口处流出了恶臭的黑色浓液,被炸断的触角却无法再生。 见此,谢淡云和墨善不由眼前一亮,同时大吼道:“用火烧!” 在场几人中,擅长火攻的锦叶长啸一声,化出本体,张嘴就是一团狐火,火光中还带着白色的风刃,一团团的狐火打在魔鬼树上,果然造成了巨大的伤口。而龙七趁势扑上,在伤口上狠狠一抓,扯下的触角掉在地上顿时化成一滩滩脓水。 魔鬼树仿佛被激怒一般,越长越高,越来越粗,可是不管它再怎么样,它身体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被龙七抓扯下来的触角也越来越多。在墨善和玄一的合力下,困着魔鬼树的六芒星阵越来越紧,白青山顶上的黑云渐渐变得灰白。 突然,墨善大吼一声:“和尚,还等什么?” 躲在一旁的谢淡云忙向玄一看去,后者嘴角扬起一笑,大喝一声:“收!”六芒星阵外的伏魔阵光芒四溢,天空中顿时显出一个巨大“佛”字,仿佛带着无边的法力,“佛”字变成巨大的佛手,从天空中直直冲魔鬼树压了下来。 在刺耳的尖叫声中,魔鬼树被这只佛手压着不住向地底深处退缩,可是在场的众人却似乎不想让它就这样逃跑,龙七长长的龙身一卷,幻化成人身,细长的龙枪被他紧握在手,流光中,龙枪如长箭,“嗖”的一声向正往地底深处退去的魔鬼树飞去,生生在魔鬼树上方打出了一个大洞。 魔鬼树被激怒了,一支巨大的触角疯狂的冲龙七砸去,龙七长笑声中,闪身避开这一击,嘲笑般的道:“魔鬼树你就这能耐?冥王怎么会让你守着黑暗之门?哈哈哈……” 龙七的得意并没有保持的太久,长笑声中,之前被他扯落下来的一支触角化成一道黑光从他背后向他刺了过来。 这一刺如电如光,龙七根本没办法避开,在众人的惊呼中,龙七不由把牙一咬,准备生生接下这一招。 可是,一道黑影在魔鬼树砸上他的身之前,紧紧抱住了他。 “是你……” 第七十三章 因为是你(十一) 一种似乎久违了许久的温暖感将龙七紧紧包围,好一会后,龙七哽咽的道:“三叔你……” 墨善紧紧护着龙七,魔鬼树的触角狠狠穿过他的肩头,留下一个血洞。那从伤口洒落的鲜血染满了龙七的手,紧咬着牙,龙七幻化出一道白光托着墨善轻轻落在地上,谢淡云忙上前,扶住了墨善。 “小七,别大意!”这是几字,墨善却说得分外费力,苍白着脸靠着谢淡云。 听到墨善关切的嘱咐,龙七不由点点头,深深看了墨善一眼后,紧握手上黑青龙枪,大吼一声:“和尚,给我顶住!” 六芒星阵内苦苦一人支撑的玄一那还能答话,只是冲龙七重重点了点头,锦叶从空中落下,在谢淡云身前布了一个结界,护住谢淡云和墨善后,转身站在刚刚墨善站立的位置上,长呼一口气,顿时周身白青狐光大盛,双手结印帮玄一抗下了半个六芒星阵的力量。 飞身于半空中,龙七两眼精光一现,大喝一声,手上龙枪流光四溢,渐渐越来越长,天地在一瞬间似乎失去了颜色,本已变得灰白的天空仿佛被人用浓墨重重的画上了一笔,雷电咆哮着从天而降落在了黑青色的龙枪上。那龙枪在雷光中从黑变白,从白变红,最终变成了赤红的长枪。 运起双臂,龙七执起龙枪狠狠向六芒星阵里的魔鬼树砸去。 ——轰 大地在颤抖着,以六芒星阵为中心,半径十里的地面上顿时飞沙走石,巨大的气流卷起龙卷风,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从远处看去,白青山山顶似乎被人削去了一半,浓浓的黑烟布满了整个天空。 天空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天空渐渐晴开,如水的月光从云层里探出身,洒了一地。 谢淡云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四周安静极了,转头看向依在一旁墨善,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墨善伸出手,紧握谢淡云的手,轻声道:“没事了!” 谢淡云低头一笑,站起身快步冲锦叶走去,锦叶一身衣裙全是尘土,见谢淡云过来,先道:“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抬头看着对面的玄一,却笑道,“和尚,你没事吧!” 玄一长呼一口气,摇摇头却没答话,抽出几道灵符,念动咒语,“呼”的一声拍了出去,半晌才露出轻笑,大声道:“我没事!小七,下来吧!”说完,冲浮在半空中一脸铁青的龙七招了招手。 龙七从半空中落下,却没理会玄一,直接走到墨善身旁,小心扶起,担心的问道:“三叔,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虽说力道不如当年,可是也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小七,你有没有受伤?”墨善拉住龙七,不住打量。 “三叔,我没受伤!都怪我,累你被那妖物所伤。”龙七满脸自责。 “好了,小七,你三叔有多利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伤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来来,将他先扶回去再说。”不知什么时候,玄一走了过来,听到龙七的话,笑着接口。 龙七扶起墨善,道:“三叔,我化龙带你回去吧!” 不想,墨善却将一东西塞在龙七手里,道:“把这个给谢小姐送过去!” 龙七接过一看,顿时阴沉着一张脸,想也没想,不解的道:“三叔,这血佩对你事关紧要,怎么还要再送回去?”说完,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锦叶身边的谢淡云。 “小七,我的事自有打算。把玉佩给谢小姐送过去!”墨善听了龙七的话,明他心有不满,见远处的谢淡云一脸惧意,不得不再重申一遍,“这玉我现在还带不得。” 玄一在一旁将龙七与墨善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这时伸出一支手架住墨善,冲龙七道:“小七,听你三叔的话,快去吧!你三叔我带回万佛寺调理。你把谢东家和狐狸送回家,留下来和惊秋处理一下后事。” 龙七一惊,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白青江的水神惊秋到了白青山山顶。 心里着实不愿意,不过看到墨善脸色一直不好,龙七轻叹一声,紧紧握着玉佩走到谢淡云身前,半晌才递了过去:“收着吧。不过总有一天,我终会替我三叔要了回来!” 谢淡云没出声,默默接过玉佩,小心戴好,才抬头看着龙七道:“小七,这是我和你三叔的事。” 听了这话,龙七眼里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不由失声道:“你是谁?”在某一个刹那,龙七仿佛从谢淡云身上看到了一个人。 谢淡云只是轻轻扬起一笑,扶住锦叶头也不回的往白青镇走去。 远远看着她,龙七心里似乎有着太多的问题。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白青山顶的云层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温暖的感觉,不由得让龙七想起了刚刚之前发生的一切。 洒落在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伸出手在阳光下看着,龙七心里是一阵强过一阵的温暖。 有些东西,他终没忘记。 第七十四章 因为是你(十二) 第二天,白青镇上的人都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争论不已。坐在麻将馆内,锦叶好笑的冲白青镇上最八卦的酒铺老板娘王婶道:“那是真龙降世,所以才闹了那么大动静。” 王婶不信,丢出一张白板后,一脸神秘的道:“锦姑娘,我可只告诉你一人。那可不是什么真龙降世,是妖怪在作孽!” 锦叶一怔,抬眼看着王婶道:“妖怪?王婶,你可别吓我!” 王婶肯定的点了点头,又道:“我可没说假话。你也知道,早几个月前我那酒铺不是常常被人偷酒嘛,虽说后来请万佛寺的玄一大师来看过后,到安稳了几个月,可是最近一个月又开始闹腾了,家里的酒半夜里说没就没了,你说这不是妖怪干的,会是谁?” 王婶家前几个月酒铺里的酒,锦叶是知道被方离搬着去了,可是最近一个月……说到这,锦叶突然惊觉到,这最近一个月,的确不常见方离。难道说他真的又去偷酒?越想越觉得奇怪,锦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打过一圈牌后,推说自己不舒服,起身去了后院。 后院里,谢淡云正站在石榴树下和龙七说着话,听到动响,抬头看去,是一脸有心事的锦叶。 “你这是怎么了?”谢淡云不解的看着锦叶问道。 锦叶没答话,抱手看着龙七问道:“你怎么来了?” 龙七今天头戴笼冠,着了一身月牙白的对襟大袖衫,下佩围裳,玉佩组绶一应俱全。这一身正规打扮让锦叶也不由奇怪,今天这龙皇子是怎么了?不等龙七说话,又道:“你这一身朝服,是准备要去哪吗?” 龙七正正衣摆,笑道:“白青镇上传闻真龙降世,作为龙皇子,我认为有时候让这些凡人见识下我的风采也是必要的。”可惜,挂在他嘴角旁的那抹轻笑,让锦叶和谢淡云怎么看都觉得这龙七没一星半点皇子应该有的风采。 暗叹一声,可惜这身好衣服了。 转过头,锦叶问谢淡云:“最近看到方离了没?” 谢淡云想了一下,道:“好几天没见他了。上次见他,好像和人起了争执,一身是伤。” 受伤?起争执?锦叶觉得有些奇怪,寻思了一下,砸砸嘴,缓缓开口道:“看来,那呆子有事瞒着我们。” 谢淡云没答话,因为她看来了玄一从后门走进院来。 见玄一,龙七急忙上前,问道:“臭和尚,我三叔怎么样了?” 玄一眨眨眼,却说:“我一路从万佛寺赶过来,口渴极了,小七,倒怀水来!” 见玄一使唤自己,龙七顿时不悦,可是眼珠一转,却又笑了起来,捻了一个法决,变化出一杯清水,恭敬的递了过去,嘴上道:“大师,请慢用!” 玄一得了便宜,笑嘻嘻的接过龙七送上的清水,一口喝下后,才道:“你三叔呀……唉!”这话说了一半却不说完,未了还拖了一个尾音。 “我三叔怎么了?”听了他这语气,龙七一着急,忙问道,“不是说没事吗?” 玄一大笑起来,伸出手拍拍龙七的肩膀道:“别急别急!你三叔呀,没事!” “没事?那你刚刚叹什么气!”这话一问完,龙七也明白了,敢情刚刚自己被玄一摆了一道,立马一脸不悦的道:“臭和尚,你是不是想试试我龙枪的威力。” 玄一忙摆手:“我看还是算了,你三叔没事,我可有事了!” 谢淡云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听了玄一这样一说,不由的道:“大师,你受伤了?” 玄一长叹一声:“比这个严重。” “怎么了?”这下,连锦叶也慌了,上上下下打量玄一,问道,“重伤?” 玄一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主持说贫僧损了白青山半山树木,让我下山化取善缘!” “噗滋”一声,谢淡云笑了起来,道:“敢情是这事呀,我还真以为你受了伤,如果是为了化善缘,找锦叶呀。你们两个正好凑一桌。” 锦叶也扯住玄一,道:“死和尚,想打麻将早说呀,来来来……今天和我打满十六圈呀!” 玄一哈哈笑了起来,尾着锦叶去了前院,临走之前,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对龙七道:“你三叔刚刚回了琉璃坊,你父皇手下的龙卫也过去了。” 龙七收起嘴角旁的轻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眼眉之间有了一些凝重。 谢淡云见龙七不说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久久之后,才道:“你不去看墨公子吗?” 龙七没答话,只是轻皱着眉头不知想些什么。 日近中午,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树梢洒了一院,那些细碎的光线在地上形成明明暗暗的斑驳,有风轻轻吹过时,地上的光影就如同那飞舞的蝴蝶,不住变化。 好一会后,龙七才缓缓道:“我不去看他了,三叔……”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谢淡云,认真的道,“三叔就麻烦你照顾了!” 谢淡云显然没想到龙七会这样说,一愣之后,不解的道:“你……” 龙七轻笑,仰头看向干净的天际,久久之后才道:“母后怀我时,正值仙魔第一次混战,许是机缘不凑巧,生下我后,我周身带着戾气,他们都说我身上有魔气,母亲没法孵化我,只有三叔说,我不是魔。于是他从天帝那求来天玄地火,炼化我身上的戾气。我在天地玄火炉里一呆就是十万年,每天只有三叔会来陪我说话,和我最近的人不是别人,只是他。” 谢淡云立在一旁静静听着,当她听到这最后一句,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淡淡的悲伤感觉,眼色复杂的看着龙七。 在那寂寞的十万年里,他是多么的寂寞呀。 谢淡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半晌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久久之后,才听龙七又道:“你是在可怜我吗?龙本来就是冷血的动物,何况我天生带着戾气,如果当初没有三叔,或许我的父母也会舍了我吧!所以当日我曾发下誓言,这一生定不让他受伤。可是,那年,突然之间,他还是舍下了我。父皇上天入地,也不过寻得他一丝残影,父皇说,如果要将你三叔救活,你就必须让出天地玄火炉,用这天地之间最纯粹的火来护养着。父皇也太小看我了,为了三叔,别说那小小的炉子,就是让我舍了我的命,我也愿意。没了那天地玄火炉,我只能靠自己自行破壳,我用了整整百万年,才破壳而出。”说到这,龙七一顿,转头看着谢淡云,眉一扬,“那玉佩对我三叔事关重要,如若你真想起你是谁,那么看在他曾为你做的那些事,你还是早日把玉佩交给他。” 谢淡云一怔,看着龙七道:“我又会是谁呢?这玉佩你三叔若是要,我定会给他,只是我认识墨公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现在他都没和我说起这事,想来,他自来打算。” 龙七长叹一声:“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这万世百万年的光阴,他只是为你,我又何尝不是为了他呢!” 说完,不等谢淡云再说什么,龙七捻了一个法决,凭空消失在后院。 谢淡云站在原地,也不知想什么,隐隐听到前院里玄一和锦叶的笑闹声,轻呼一口气,从后院出了麻将馆。 到了琉璃坊门口,谢淡云仿佛有些心事,半晌才拎着裙角走了进去。 琉璃坊内,墨善正负着手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工笔画,听到动响,转过头来,看来谢淡云,倒笑了起来,柔声道:“怎么来了!” 看着墨善好一会,谢淡云突然道:“龙七不会来了!” 墨善脸上神情一愣,却马上笑道:“难怪那四个龙卫走的那么匆忙了。过来,坐吧!” 谢淡云抬头向墙上看去,那画上是一名白衣女人,莫名觉得熟悉,不知怎么,心底深处划过一道伤痛,谢淡云转头看着墨善,问道:“为什么一直护着我?” 正在倒水的墨善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好一会才转身过来,眼里温柔如风,他只是轻轻道:“那是因为是你呀!” 没由来,谢淡云内心涌上一种无法言及的温暖,她突然明白了龙七刚刚那话的意思。 因为是你。 只是因为是你。 第六卷 第七十五章 我的愿望(一) 墨善的伤势其实比想象中的更严重,寻常的医馆根本没法治愈魔鬼树造成的伤口,玄一摸着下巴半晌,才缓缓道:“看来,你必须回昆仑山”。可是这一提议,却被墨善拒绝了。 隐隐,谢淡云觉得墨善是为了自己才不愿回昆仑山。可是有些话,谢淡云却没法说出口。 不得已,龙七幻化出龙身在白青镇的上空绕了一圈后,驾着祥云去昆仑山取天地玄火炉。 沉默良久,谢淡云觉得自己也可以为墨善做些事。 这天,天才亮,谢淡云就去了东街买鲜鱼。锦叶尾在她身后,一脸睡意。 打着哈欠,锦叶半眯着眼道:“我看墨老大再这样被你喂下去,迟早变胖子。” “胖点不好吗?”谢淡云头也没回,精心挑了几尾鱼递给了鱼老板,这才抽空道:“他现在身子不好,药补不如食补。” 卖鱼的年轻后生听了这话,在一旁笑道:“谢小姐所言极是,白青江的鱼一向以鲜甜闻名,这些可都是龙神的保佑呀。” 锦叶听了,把嘴一扁,不满的道:“可惜这龙神比较臭屁。” 谢淡云心知锦叶还在记恨龙七把她说成是自己的宠物,不由暗笑,道:“好了,这里不用你陪着了,你回去睡觉吧!” 锦叶又打了一个哈欠,想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真不让我陪了?” 谢淡云点了点头,锦叶眉一扬,寻了一个借口:“也对呀,一会你去墨老大那,我跟着倒不方便了。那我可回去了!” 谢淡云脸一红,呸了锦叶一口,骂道:“又胡说,我和他是清白的。”可是声音却越说越低。 锦叶抿嘴偷笑,交待了谢淡云几句后,先回了麻将馆。 谢淡云又在东街上逛了半个时辰,见东西买的差不多,大包小包的拎着往琉璃坊去了。才出了东街口,却不想被人拦了下来。 “小红,你怎么在这?”谢淡云好生奇怪,看着站立在自己对面的粉衣女子,不解的道,“你不是才回去吗?”【此龙套人物详见第三卷】 小红轻轻一笑,挽着谢淡云的手道:“这次我陪我男人来万佛寺求签的。淡云,难得一大早就遇上你,你一定没吃早点吧,走,我请你去云福楼喝豆浆。” 谢淡云一支手被小红紧紧抱住,没办法,只好跟着小红进了街对面的云福楼,再说,遇到自己儿时的朋友,谢淡云心里也很高兴。 待店小二送上现磨好的豆浆和几样糕点后,谢淡云看着小红笑道:“小红,才一两个月没见你,你色气更好了,这次回来可多呆几天!” 小红嗯了一声,喝了半碗豆浆后,却问谢淡云:“淡云,我才回白青镇,可都听说了呀!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办喜事?我和谁?”谢淡云听得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小红。 小红瞪了谢淡云一眼,笑骂道:“还装?整个白青镇上的人都知道了,你和琉璃坊的墨掌柜最近走得可近了呀!听说,你还天天去人家店里照顾人家呢?你还敢说好事未近吗?” 正喝豆浆的谢淡云听了小红这话,含在嘴里的豆浆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半晌,费力一咽,才叹息着道:“你别听镇上的八姑们乱说,墨公子前些日子受了伤,我以前得过他的帮助,这个时候,我理所应当帮衬人家。再说,他一个人在白青镇,左右不认识什么人,我也算得上他半个熟人,难道不应该里外照应下吗?你别学那些八婆在人后面乱说,我和墨公子可是清白的。” 小红抿嘴一笑,指着谢淡云道:“那你怎么脸红了?再说,男未婚女未嫁,那墨公子我虽没见过,但听镇上的人说生得一表人才。淡云,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下你个人问题了。女人再强,也需一个男人依靠。” 谢淡云没答话,对于墨善,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仿佛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相识,可是每每想要努力回想时,却总会涌上莫名的伤感,同时脑海里还会隐隐作痛。 久久不见谢淡云说话,小红眼珠一转,小声问道:“淡云,该不会,那位墨公子还没向你表白吧!我说,这可不行,虽说女子要矜持,可是事关自己的幸福,偶尔也要主动些。” “主动些?”谢淡云轻皱眉头,迟疑的开口,“可是太主动了,人家会不会认为你不够庄重?” “你可真笨!”小红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不会趁没人的时候,直接问呀!” 谢淡云听得一惊一乍,好一会,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待到近中午时分,谢淡云才到了琉璃坊,将早上所买的东西交给下人后,见左右没旁人,谢淡云依在椅子里,看着墨善,半晌,才迟疑的问道:“你怎么不回昆仑山?” 正在看书的墨善听了这话,抬头看着谢淡云轻笑道:“我肩上的伤口不是什么重伤,你别听玄一胡说,我自已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谢淡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蔚蓝色天空,抬手扶上胸口,转头看着墨善,道:“你是要这个吗?” 墨善没答话,沉默半晌,才道:“你以为呢?” 第七十六章 我的愿望(二) 垂着眼,谢淡云久久看着自己的衣角,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听她轻声道:“如若有一天你要把这玉佩拿回去,不要告诉我!”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有些寂寞的背景,墨善缓缓合上书,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的痛苦。 “这次,你要多久才觉醒?”空气中是他淡淡的声音。 …… 走在大街上,谢淡云只觉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让人无端难过。心仿佛被不知名的伤痛撕扯着,那些看不见的伤口却让她很痛很痛。 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同时又似乎有些东西却不愿被想起。谢淡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那种无法掌握的感觉让她很沮丧,不由得,早上小红的话犹在耳边。 女人再强,也需一个男人依靠。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谢淡云有了深深的无力感。谢家人一向短命,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四十岁,锦叶终有一天也会离开她,那么自己又能依靠谁?或许只能这样独自走完剩下的日子? 而她对墨善的感情,或都说墨善对她的感情,让谢淡云有了迷惑。他和自己不同,谢淡云从上次的事就知道,墨善虽不是妖怪,却是有别于她的强大存在,这样的人是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这样一个凡人身边。 抬手扶上胸前五彩玉佩,谢淡云不由长叹,想来是为这个吧! 龙七说,这玉佩是属于墨善的,玄一却说,墨善不能拿回这玉佩。那么如若有一天,墨善可以得到玉佩,那么他就会离开吧。 谢淡云突然一惊,离开?心底仿佛被撕开一般,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断,一种巨大的伤感紧紧将她包围。 这是怎么了?我的心为什么这么难过?谢淡云紧紧捂住心脏所在的位置,眼角却莫名开始湿润。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仿佛伤感着什么。 当谢淡云看到锦叶时,她说:“狐狸,怎么办?我喜欢他!”然后她抱着锦叶开始哭泣。 是的,她喜欢他,可是却为什么难过呢?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告诉她,谢淡云只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夜风从窗外徐徐吹过,带来淡淡的凉意,锦叶一脸担心的看着谢淡云,她不知道在她离开谢家小妹的这几个时辰的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当谢淡云抱着她,像个孩子般伤心时,心里有钝重的感觉。 锦叶想起了谢淡云的前几世,短暂的生命,总有着无尽的寂寞。她想起当她从青丘回来后,她曾对谢淡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会觉得自己无力呢? 轻叹一声,锦叶为熟睡中的谢淡云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道:“淡云,快点觉醒吧!” 月光静静洒了一地的银白,却带着几分清冷,仿佛那少女的心事,寂寞而惆怅。夜凉如水。 …… 第二天醒来,谢淡云仿佛没事一般,依然该干嘛就干嘛。锦叶见她强装一脸无事,心中不由难过起来。扯住谢淡云,锦叶道:“你今天不去琉璃坊了?” 谢淡云也没犹豫,轻笑一声道:“不去了!一会我让厨房做些好吃,让人送去就行。” 锦叶扬眉,道:“你就不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吗?” 谢淡云终于见了些情绪,眼神一暗,咬着下唇,迟迟才道:“要遇到总会遇到。问了又有什么用?过于执着,终不是好事!” “好一句‘终不是好事’!阿弥陀佛!东家果然有慧根!”门外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谢淡云和锦叶齐齐转头看去,正好看到玄一轻笑着走了进来。 招呼玄一坐下,谢淡云道:“和尚,你的功德还没捐够吗?你都连来我这麻将馆好几天了!” 玄一道:“这功德那有尽头一说,到是贫僧对东家刚刚那话,心有同感。” “得了吧!你一出家人,懂什么?就她的那话,可作不得真。”锦叶在一旁插嘴道。 笑了笑,谢淡云却扯住玄一问道:“和尚,墨公子身上的伤怎么一直不见好?” “魔鬼树自不比一般的怪物,也难怪他的伤口一直不见好!”玄一听了谢淡云的话,摸着下巴道,“可是以他的修为,不应该这样呀!” “那就没办法了?”谢淡云轻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玄一。 “办法到是有!不过,我没什么把握,可靠一些的治法还是要等龙七回来再说。”玄一缓缓道。 “那龙七要多久才回来?”谢淡云忙问道。 玄一让人送上一只烧鸡后,才道:“最少一个月!” “一个月?”谢淡云一惊,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锦叶,锦叶脸上也是一脸沉重。叹了一声,谢淡云喃喃道:“这么久呀?也不知道墨公子能不能撑到那天。” 快速吃下一支鸡腿后,玄一笑道:“有我在,他肯定死不了。我今天来,就是来想法子的。” “有法子?”锦叶和谢淡云同时开口。 可是玄一却没答话,反问道:“方离呢?” 皱着眉,锦叶语气生硬的道:“那呆子,好几日不曾见了!” “人不在?”玄一有些不解,看着锦叶道,“他不是一向爱跟着你吗?” “他……”锦叶张口才吐出一个字,门外突然走进一人。看清来人,锦叶一嘟嘴,不高兴的道,“诺,现在人自己回来了,你问他吧!” 从门外进来之人正是方离。 可是任谁也没想,不等方离开口,玄一突然跳了出来,一脸冷意的指着方离道。 “你身上有魔的味道,你究竟是谁?” 第七十七章 我的愿望(三) “你身上有魔的味道,你究竟是谁?” 听了玄一这话,谢淡云和锦叶同时一惊,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方离。 刚刚跨了一只脚进来的方离,明显脸上一惊,随即笑道:“大师,你说什么?” “阿弥陀佛!你到底是谁?”玄一寒着脸又问了一遍,谢淡云从来没见过玄一如此严肃过,以玄一的功力,他定不会认错。 不由的,谢淡云抬手扶上胸口。 方离侧眼冲锦叶看去,锦叶身子斜斜一拦,正好站在谢淡云身前。 方离轻轻一笑,火红的头发如那跳动的火焰,坐到一旁,方离缓缓开口:“我刚在白青镇东面的山上遇到了一个夜魅。” “你说你遇到了夜魅?”玄一皱着眉,一脸怀疑的看着方离,“你不会看错吧?” 方离点头道:“大师,那晚白青山上黑暗之门被打开,你们虽及时再次封印,可是总有漏网之鱼。我想那个夜魅就是趁乱溜出来的。” 玄一没开口,谢淡云扯了扯锦叶的衣袖,小声问道:“夜魅是什么?” “夜魅是魔界最低等的生物,它们专门寄生于黑暗之中,以腐败的食物为生。因会发出少女的声音,所以常常会在夜晚引诱过路的人,吸食人类的精气。”说完,锦叶轻皱眉头,仿佛想到什么,突然转过头看着方离问道,“上次仙魔大战后,黑暗之门虽被封印,可是像夜魅这等最下等的魔物也偶存凡间。方离,你这个借口可说得不高明呀!” “那如果我遇到是一只可以幻化人形的夜魅呢?”方离看着锦叶轻笑道。 “可幻化人形的夜魅?那至少是夜魅王了!”锦叶一惊,忙向玄一看去,“和尚,你怎么看?” 玄一沉默良久,好一会后才看着方离问道:“那夜魅现在在哪?” 拍拍肚子,方离道:“喏,这呢!我把它吃了!” 锦叶大惊,失声道:“你把它吃了?夜魅幻化人形后,力大无穷,你……”锦叶没把话说完,但是脸上却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方离道:“锦姑娘你别忘了,我是毕方鸟。所有的魔物都怕一样东西。” 锦叶不解,似乎没听明白方离这话。 “魔怕火!”一直沉默的玄一接过话来,抬眼定定看着方离,“你把夜魅吃了,难怪身上有魔味。吃了夜魅王倒对你的修为有益。你只遇到一个夜魅吗?” 方离点头:“最近我都在东山上修行,这几天就只遇了这只魔物,至于还有没有别的魔物从黑暗之门偷溜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玄一轻叹,沉声道:“看来,这几天到是我大意了!”说完,转过头对谢淡云,“我要回万佛寺,东家最近几日最好不要出门。” 谢淡云不解玄一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想张嘴说话,一旁的锦叶却点头应道:“和尚你先回去吧,这边自有我照应。” 玄一点点头,不再言语,匆匆出了麻将馆往白青山去了。 “现在没我的事了吧?”等玄一走远,方离突然出声问道,边问边伸了一个懒腰,“累死我了!东家、锦姑娘要是没事,我先回去睡觉了!”说完,站起了身。 锦叶似乎还想问些什么,眼珠在方离身上转了一圈,笑道:“你去休息吧!” 待方离回了房间,谢淡云看着锦叶道:“是不是出事了?” 好一会后,才听锦叶道:“你上次说方离和人打架?” “打没打架,我倒不敢肯定,只是当时见到他时,一身伤口,怎么?有问题?” “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方离今天给我的感觉有些不一样。”锦叶想了半天,才缓缓道。 “不一样?”谢淡云一愣,“他不会吃了那什么夜魅,自己也变成魔物了吧!” 锦叶听了这话,却摇头:“毕方鸟本身就是仙兽,不会因为吃了一只夜魅就把自己变成魔物。我只是觉得方离身上的气有些混浊。刚刚我用内识探了他的内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内丹的赤明火隐隐泛着黑色。” 谢淡云并不是十分明白锦叶这话的意思,可是隐隐觉得并不是好事,不由道:“那怎么办?” 锦叶轻声一叹:“我也不知道,也许和他刚刚吃了夜魅有关,又或许和他的修为有关。” “那是好还是坏?”谢淡云又问了一句。 摇头,锦叶道:“不清楚。” 见锦叶脸上有些沉重,谢淡云不好再说什么,轻轻一叹,抬手扶上胸口,幽幽道:“锦叶,自打我得了这玉佩,仿佛咱们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锦叶伸手握住谢淡云有些发凉的手道:“你万万不可这样去想,关这玉佩什么事呢?这阵子咱们的麻烦的确不少,可是绝不是因为你身上这玉佩的缘故。你且安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谢淡云幽幽一叹:“你别当我是傻子,有些事,我自是明白。最近脑海里常常会出现些奇怪的事,明明不曾见过却无比熟悉,我想我以前是否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是每当想去仔细想的时候,却头痛欲裂。” 锦叶听了谢淡云这话,明显一怔,暗想,难道谢淡云身上的血咒开始反噬了? 锦叶忙拉住谢淡云仔细打量,细问道:“你还感觉到那不对劲吗?” 谢淡云一惊:“锦叶,你问这话,是不是我真有事?” 可是不等锦叶说话,突然从麻将馆外冲进一人,直接扑了过来,紧紧扯住谢淡云,嘴里道:“谢小姐,公子出事了!” 谢淡云定眼看去,说话之人是墨善跟前侍候的小厮,明月。 不由得,谢淡云心里一慌,失声道:“墨公子怎么了?” 第七十八章 我的愿望(四) 明月吱唔了半天,也没说明白墨善到底怎么了,只是眼含着泪不断的道:“公子出事了!谢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谢淡云心里一急,迅速抬头,冲锦叶道:“我去看看!” 不想,锦叶却一把拦下她,不等谢淡云张口,锦叶看着明月问道:“你家公子到底怎么了?” 明月显然惧怕锦叶,见锦叶一脸严肃,只是半大孩子的明月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谢淡云跺脚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锦头转头见谢淡云一脸着急,轻声道:“我才是要问,你这是怎么了?不问清楚,你去了能干嘛?” 所谓关心则乱估计说的就是眼下这情形吧。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静下心仔细一想,不由轻叹一声,拉住明月道:“好孩子,别哭!告诉我,你家公子怎么了?” 明月吸吸鼻子,才缓缓道:“早上公子起床时还好好的,可是喝了一点汤后,就开始不住咳嗽,刚刚还吐了血,吓死人了!” 一听墨善吐血,谢淡云顿时一脸苍白,不由埋怨起锦叶:“你看,这可不真是出事了!” 锦叶显然也被明月的话吓了一跳,再见谢淡云如此,忙道:“这可严重了。你快跟明月去琉璃坊,我去请大夫。” 明月在一旁忙道:“镇上的大夫好像全失踪了一般!我刚刚已经让清风去请大夫了,可是白青镇上的大夫仿佛约好一般,全出诊不见了。” “什么?”锦叶和谢淡云不由相视一眼,明月这话是什么意思?镇上的大夫都不见了?不由疑从心生,锦叶虎着脸,道:“你说你家公子早上喝了汤?谁做的?” 明月被锦叶这一吓,隐隐又要作哭,谢淡云忙出声道:“明月,告诉我,你家公子早上喝的汤是谁做的?” 明月怯怯看了一眼谢淡云,咬着牙,好一会后才小声道:“是小青姐姐送去的。” “小青?那不是从麻将馆……”谢淡云没把话说完,轻皱着眉,转头看着锦叶,一脸凝重,“是不是出事了?” 锦叶半晌没答话,仿佛在想着什么,良久才道:“这事太蹊巧了。琉璃坊那边你岂先别去,你好生呆在麻将馆内,墨老大那边自有我照应。”说完,不等谢淡云拒绝,拎着明月匆匆出了麻将馆。 谢淡云隐隐觉得这事发生的突然,心里莫名慌恐起来,抬手扶上胸口,五彩玉佩似乎也比平日里烫了许多。 “淡云!”麻将馆外传来一声轻唤,谢淡云一抬头,看到来人,显然也是一惊,随即笑道:“小红,你怎么来了?” 一身素花千水裙装的小红冲谢淡云轻轻一笑,慢慢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才拉住谢淡云的手,感慨道:“好久不曾来麻将馆了,刚刚路过,所以进来看看你在不在!” 拉着小红坐下,谢淡云招呼牛二送上热茶,才笑道:“怎么不见你相公陪你一同出来?” 小红道:“他呀,早上一起来就去了万佛寺,这个时辰估计还在白青山呢。” “说起这个,我还没见过你家相公呢!”谢淡云双手一拍,“那年你成亲,他来接你时,我正好感冒,现在一想,到的确没见过他。” 小红抿嘴一笑:“他有什么好见的,不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呀!” 笑闹了一阵,小红看着谢淡云突然道:“淡云,你是不是有心事?我觉得你今天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闻言,谢淡云忙抬手扶上脸,好一会道:“可能是最近休息的不够好吧!我想应该没事!” “没事就好!”小红接过话来,眼珠一转,拉住谢淡云又道,“淡云,反正我看麻将馆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你陪我去成衣铺看看,好不好?” 谢淡云不由犹豫,锦叶之前还吩咐她不要到处乱跑,这个时候……谢淡云歉意的一笑,对小红道:“小红,你看今天麻将馆里还有一些琐事要我处理。要不改天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小红一愣,随即笑道:“你有事就算了,我只是想明天我就要回去,下次再回白青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谢淡云听到小红这样一说,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想起小时候,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里也只有小红愿和她亲近,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小时候,谢淡云把小红看成了她的亲人。 扬头看了看门外天色,想了一下,心里有了计较,谢淡云道:“说起来,听说成衣铺前段时间进了几匹上好的苏缎,我一直想抽空去看看。既然你也要去,咱们一路吧!” 小红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忙将谢淡云从椅子上拉起,急急就往外走,边走嘴里边道:“那咱们还不快去?淡云,我记得,你一向喜欢青水色,我前天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条青水色的裙子,我想你一定喜欢。” 尾在小红身后,谢淡云不由嘴角扬起轻笑,时光仿佛回到从前,她想起了从前,在小红出嫁前,她也曾这样拉着自己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心想到这,谢淡云不由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等她再抬眼,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小红拉到一条后巷之中,左右看了看,谢淡云扯住小红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小红这是哪?” 脚边突然扬起一团团浓雾,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小红的手冰冷如一月的冬水,谢淡云这个时候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不由放开小红的手。 “小红,你怎么了?” 小红转过身,看着谢淡云轻轻笑着,她的眼睛里有谢淡云不明白的神色,她身后的浓雾将她身影勾画的越加模糊。突然,浓雾里传出一句苍老的声音。 “小姐,不认识老身了吗?” 半晌,谢淡云突然惊呼出声:“是你!” 第七十九章 我的愿望(五) 从迷雾渐渐显出的身形越来越清晰,谢淡云心头涌上冰凉的感觉,仿佛被一条巨蟒缠住一般,让人窒息。 不由的,谢淡云向后退了一步。 “小姐,是在害怕吗?还是看到我这个老不死的,让小姐觉得意外了?”嘶哑的声音很低,颤抖的尾音迅速消散在浓雾中,却让人心底不自在。 好一会,谢淡云才淡淡道:“好久不见了,貘族长。你把小红怎么了?”阳光从巷口斜斜照了进来,穿过浓雾,落在了谢淡云的裙角上,泛起迷雾的光亮。 老妇人紧紧盯着谢淡云,仿佛想从谢淡云的脸上看出什么,好一会才听她道:“小姐,是想起来了吗?” “族长指的是什么?”谢淡云渐渐平静下来,从起初的惊恐到现在的淡定,谢淡云语气里透着冷冷的淡漠。 老妇人轻笑:“有些东西终会想起来的!” 谢淡云低头看着裙角边的阳光,半晌才道:“族长这个时候显身,究竟想干嘛?” 妇人再笑:“小姐,不必如此慌张,老身今天来不是抢东西的。” “族长有话请明说!”谢淡云抬头看着妇人,脸上表情波澜不惊。 老妇人敛了脸上的笑意,缓缓开口:“小姐,你最近应该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有所查觉了吧!你的灵识已封,如若想要重获灵识,眼下到有一个好机会。听闻琉璃坊的那位大人偶感不适!” 听了这话,谢淡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老妇人,久久之后,谢淡云道:“如此看来,今天早上小青送汤去琉璃坊的路上,是遇到了族长了!” 站在她对面的老妇人没答话,可是含在嘴角边的轻笑却足以证实了谢淡云的猜测。不由得,谢淡云渐渐有了怒意。 隐忍着不悦,谢淡云问老妇人:“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吗?” “小姐,你这话可真冤枉老身。老身又怎么会有好处,这一切只是为了小姐你呀!” 冷笑一声,谢淡云嘲讽的道:“族长又何必娇情。如若不是为了我身上的东西,族长又何必大费周章引我想起过往。你就不怕我想起从前,然后对族长不利吗?” 听了谢淡云这话,妇人也不恼,只是道:“老身的心意,日后小姐自然会明白。老身只是想提醒小姐一句——千万别忘了你是谁!” 谢淡云一怔,这话似乎曾在哪听到过。只是这一恍惚的光景,再抬头看去,四周的景色仿佛变了一个样。阴冷的浓雾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不见,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巷道。 而梦貘也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或者只是一场幻觉。可是空气中似乎隐隐流动着一句轻声。 ——不要忘了你是谁! “淡云,你怎么不走了!”软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谢淡云的耳边,抬头看去,小红一脸奇怪的看着谢淡云。 扬眉,谢淡云看着小红问道:“小红,你没事吧?” “有什么事吗?”小红不解的看着谢淡云,脸上是一副惊讶奇怪的表情。 轻轻一笑,谢淡云道:“没事!前面就是成衣铺,咱们快走吧,我怕去晚了,看不到那上好的苏缎了!” 小红甜甜一笑,复拉起谢淡云的手,向前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一道身形缓缓走了过来,立在刚刚谢淡云站立的地方,不知为何,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炽热。 “你终会想起来的!” …… 等谢淡云再次回来麻将馆,锦叶打发人过来说,墨善并无大碍,谢淡云这才微微放下心,脸上的神色也比早上好了很多。 在麻将馆里忙了一阵子,却突然想起之前与老妇人的对话,心里着实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一般,想了一下,谢淡云去了后院,她想找小青证实一件事。 小青是锦叶介绍来的蟾蜍精,不但人长的甜美,同时手脚勤快,在麻将馆里忙前忙后,谢淡云很喜欢这孩子。 谢淡云进厨房时,麻将馆里的另一个伙记牛二不知和小青说了些什么好笑的话,引得小青呵呵一阵娇笑。听到动响,两人同时抬头,见是谢淡云,牛二脸上一红,慌忙冲谢淡云请安,然后不等谢淡云开品,就冲出了厨房。 小青红着一张脸,绞着衣角无措的看着谢淡云。 谢淡云一笑,拉住小青道:“我刚刚可什么也没看见,也没听见!牛二这后生不错吧!” 听了谢淡云这打趣的一句话,小青一张脸更是红的仿佛可以滴水,害羞的跺着脚,小青小声的道:“东家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点点头,谢淡云思索了一下,才道:“小青,早上去琉璃坊的路上,遇到谁了吗?” 小青嘟着嘴仔细想了一下,才迟疑的道:“姐姐,你这样一问,倒让我想起来早上去墨公子那里,在路上的确遇到一个人。” “谁?是不是小红?”谢淡云忙问道。 “小红是谁?”小青一脸迷惑,“我不知道谁是小红,姐姐我早上遇到的人不是你嘴里的这位姑娘。” “那你遇到了谁?”谢淡云也觉奇怪。 “方离,方公子!” 第八十章 我的愿望(六) 谢淡云明显一愣:“你说你遇到谁?方离?楼上天字一号房的那个红头发男人?” 小青见谢淡云不相信她的样子,不满的嘟着嘴,道:“姐姐,我可不会看错人。” 谢淡云没答话,只是一脸凝重,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好一会后,她才道:“小青,你去忙吧!要不要晚上我放假,让你和牛二去放花灯?” 小青顿时一脸红晕,害羞的瞪了谢淡云一眼,掀起门帘跑出了厨房。 厨房里,谢淡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炉子里生着火,一个屋子里显得闷热,仿佛谢淡云的心事,堆积在心头,却没有一点头绪。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片断从没有像这一分钟这样,如此清晰。埋藏于心底最深处的过往就这样波澜不惊的出现在脑海里。虽然还有迷茫,虽然还有不解,可是谢淡云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如同她,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快乐的谢淡云了。 心底涌上深深的伤悲。 “淡云,你……怎么了?”身后突然传来轻柔的问话。 抬头,谢淡云看到依在门口处的锦叶,不知为什么,看到锦叶脸上的关心,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轻轻将谢淡云包围。 自己不是一个人,从来不是! 当谢淡云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紧紧的抱住了锦叶。 久久之后,锦叶才轻拍着谢淡云的后背,轻声的道:“淡云,不怕!” 这仿佛是天地间最动听的一句话,谢淡云内心溢满了深深的感动,那些她害怕的寂寞和无助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分钟,她觉得她圆满了。 好一会后,她才笑着问锦叶:“墨公子没事了吧?” 锦叶拉住谢淡云的手,一同出了厨房,站在后院里,锦叶道:“没事了,我让明月去了万佛寺,玄一拿了一颗大还丹出来,墨老大服下后,脸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谢淡云这才放心的长苏了一口气:“我还真怕他出事。” 听了谢淡云这话,锦叶打趣道:“果然女大不中留,打从我回来,你是三句不离墨老大呀!淡云,你的春天到了!” 谢淡云瞪了锦叶一眼,想了一会,却道:“可是……锦叶,你不觉得奇怪吗?镇上的大夫怎么会同时都出诊了呢?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锦叶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起这个来,的确让人不解,可是这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准到底哪里不对劲。墨老大身上的病放在常人身上,估计也是救不活的。可是像这样吐血,到有些奇怪。” 谢淡云听了这话,犹豫着要不要把白日里遇到梦貘的事告诉锦叶,迟缓了一下,谢淡云试着开口道:“锦叶,你知道我是谁吗?” 锦叶一惊,抬眼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才道:“淡云,你想说什么?” 见锦叶脸上的神色只是警觉,而不是惊讶,谢淡云不由心中长叹一声,恐怕锦叶早已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勉强在脸上挤出一笑,谢淡云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问下。” 锦叶长久的看着谢淡云,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过了半天,锦叶拍了拍谢淡云的手,柔声道:“淡云,别想那么多。” 这话仿佛是安慰,可是不知为什么,谢淡云依然觉得心底隐隐有些心酸。 这一夜,谢淡云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头仿佛压着什么东西,脑海里原来想不明白的东西现在已经渐渐清晰。伸手扯下挂在胸口的五彩玉佩,在如水的月色下,玉佩发出柔和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谢淡云看着,摸着,眼色渐渐迷雾,一滴泪轻轻滴在玉佩上,如夜花上的露水,晶莹欲滴。 空气中是一句悲伤的轻叹。 ——琉璃。 第二天,起床后,谢淡云还是决定把梦貘和方离的事告诉锦叶,可是麻将馆里找了一圈,也不见锦叶的身影。 正当谢淡云不解中,却看到了方离一脸疲惫的从外走了进来。 一愣之后,谢淡云扬起轻笑:“方公子,你这一晚上去哪了?” 方离扬头见是谢淡云,点点头,道:“原来是谢小姐,没去哪,只是附近走了走。” 想起上次的对话,谢淡云奇怪的问道:“方公子最近一直在忙修行吗?可是看你很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方离忙道:“谢谢小姐的关心。虽说修为不易,不过只要肯下决心,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这话,谢淡云赞同的道:“的确,这世间虽说有难事,可是只要下定了决心,到也不见得不能得偿心愿。方公子如此明了,看样子最近修为是更上一层楼了。” 方离一笑:“到让谢小姐见笑了!” 轻笑中,谢淡云侧身让开走道,冲方离道:“方公子去休息吧!” 方离拱手轻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擦身而过的时候,方离在谢淡云耳边请声道:“小姐,你还没想明白自己是谁吗?” 谢淡云一惊,张慌的抬眼向方离看去,他眼里有着冷冷的神情。 第八十一章 我的愿望(七) 谢淡云怎么也没有想到方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打量着他,像打量着一个陌生人一般,良久,谢淡云开口道:“方公子,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方离微微一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再次道:“你终会想起你是谁的!”话落,不等谢淡云开口中,方离擦着谢淡云的身子进了自己的房间。空气中突然有炽热的感觉。 谢淡云却只觉全身不住发冷。 方离,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意外的小插曲让谢淡云再次看到锦叶时,改变了主意。 谢淡云没把头天遇到的梦貘的事告诉锦叶,也没想把方离和她说的话让锦叶知道,她觉得有些东西必须得自己亲自去解决。 于是,谢淡云去了琉璃坊。 在琉璃坊的后院,她见到了气色不佳的墨善。 “今天感觉怎么样?”谢淡云推开窗户,让空气进来,这才转身问道。 墨善斜依在床头,看着谢淡云缓缓开口:“只是气虚,没什么大碍!你今天怎么想着来了?找我有事?” 墨善的话让谢淡云有些迟疑,凝目看去,透窗而入的阳光在他的床头形成一条笔直的光晕,那些飞舞在空气中的尘埃如同谢淡云的心情,杂乱无章。 墨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是那眼色,炽热而温情。 谢淡云突然没有勇气把堵在喉咙处的话说出来,又或者是她失去了对自己的肯定。她喜欢这个男人,从上次的事情过后,谢淡云已经敏感的查觉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而她自己是谁,却让谢淡云害怕起一件事来,如若这个男人爱她,那他爱的到底是谁? 现在的她只是谢淡云。 而他是否爱的只是眼前的人呢? 迟疑着,害怕着,谢淡云终于道:“墨公子,我喜欢你!” 当她把话说出来时,谢淡云在惊恐自己是如此直白的时候,又暗中欣喜着,终于还是说出来。面对自己的心情,谢淡云更想知道墨善是怎么想的。抬头看着墨善,谢淡云的眼光炽热而惶恐。 墨善起初在听了谢淡云的话后,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吓了一跳,可是随后,当他对上谢淡云那如小鹿一般的眼神后,他听到自己轻柔的声音:“淡云,我从来没有忘记你!”那一分钟,他似乎看到了百里桃花树下,那让他万世都不曾忘记近地女子。 心,突然之间,是温暖的,带着甜蜜的痛楚。 墨善久久看着谢淡云,他道:“淡云,你终于想起来了!” 一滴泪轻轻跌落在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空气中涌动着淡淡的悲伤。 …… 待到黄昏时分,谢淡云才从琉璃坊出来,走出巷口,大街上热闹喧嚣,看着过往的人群,谢淡云有着一种无法言及的感动。抬手扶上胸口,五彩玉佩有着淡淡的温润感。 迎着西下的太阳,谢淡云心里想,也许这样也是幸福吧! 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头,谢淡云有一丝恍惚,待看清来人,谢淡云不由轻皱眉头,好一会后,她淡淡开口道:“你不是小红!” “小姐,果然好眼力!”站在谢淡云对面的人轻轻笑了起来。 “你的眼神太深沉,不似小红的干净。族长这个时候找我,有事吗?”谢淡云语气里有着淡淡的疏离。 小红笑了,只是看着谢淡云,却不再说一个字,待到太阳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天际边,小红伸手递了一样东西过来。 谢淡云静静接过,那是一个上好的团花锦盒。 “这是?”谢淡云不解的抬头看着小红。 小红定定看着谢淡云,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在初初升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你会用得上!”小红低声道。 在小红开口说话时,谢淡云注意到在她们的脚边扬起了一片淡淡的轻雾,小红的身影在这如水月夜下,衬着这轻雾渐渐有些模糊。 谢淡云直觉想把锦盒塞回去,却不想小红突然弯腰大声咳嗽起来。莫名的,谢淡云隐隐觉得今天寄身在小红体内的梦貘看上去非常奇怪,刚刚想张口说话,小红突然直起身,再一次定眼看着谢淡云。她的眼里有着不知名的狂热和一种了然。片刻之后,她转身毅然离去。 看着小红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谢淡云才低头打开了手上的锦盒。上好的黑色缎面上安放着一颗发出微微光晕的淡黄色圆珠。 谢淡云一怔,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梦貘内丹。 可是让谢淡云大为不解的是为什么梦貘会被妖怪最宝贵的内丹交给她? 再次抬眼看去,身边涌动的人群里,不再有谢淡云熟悉的身影。 带着深深的疑惑,谢淡云回到了麻将馆。可是她看到的,却一片狼藉。 锦叶的白青大刀此时正架在方离的脖子上。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锦叶的声音异常的愤怒。 不由得,谢淡云向方离看去。 方离转头看着谢淡云,他的眼神如同早上一般,冷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谢淡云心里突然一动。再次凝神向方离看去。方离已转头看着锦叶。 他轻声道:“锦叶,我只是想保护你!你再不走,她必然杀了你!” 不由得,谢淡云突然心里痛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我的愿望(八)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谢淡云知道,方离嘴里的“她”就是指自己。 然而,为什么心为如此钝重呢? 转头看着锦叶,谢淡云突然害怕起来。 锦叶听了方离的话,冷笑道:“你果然入魔了!”收起白青大刀,锦叶冷冷道,“你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方离身子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听到锦叶对他下了逐客令,他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他只是道:“你知道我说是的实话,你又何必骗自己。” 锦叶没理方离,只是冲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青和牛二道:“把他的东西丢出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说完,拉住一直没说一个字的谢淡云进了后院。 后院里,谢淡云满腹心事,好一会后,她轻轻一叹,道:“锦叶,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相信他的话吗?” 锦叶轻轻喝了一口茶后,才缓缓道:“淡云,我只信你!” 只是这简单的几字,却让谢淡云身子一怔,她从锦叶这话听到了一种信任和一种关心。不由得,谢淡云心里是满满的温暖。 谢淡云没说一个字,只是紧紧抱住了锦叶。 “锦叶,不要离开我!” 闭上眼,那些原本破碎的回忆渐渐浮上心头,谢淡云知道,方离说的是真的! …… 月亮终于升上了树梢头,如水的月光倾泄而下,一地银白,那些细碎在地的光影随着夜风仿佛是夜晚的精灵,时隐时现,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味。 谢淡云睁开眼,看着头顶上方的白色罗帐,抬手扶上胸口,温润的五彩玉佩带着谢淡云的体温,心口处也是暖暖的感觉。只是却无法直达心底的最深处。 在那,是冰冷如海。 起身依在床头,打开下午梦貘送来的团花锦盒,淡黄色的珠子在黑夜中发出淡淡地光晕。谢淡云看了一会,将目光移到手碗处,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纹,她知道那是血咒。梦貘在她身上下了简单却最有效的血咒,如果梦貘不死,她一辈子都会被血咒控制。 而现在,梦貘却把妖怪的生命内丹给了自己。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谢淡云不由轻叹一声,摸着胸口的五彩玉佩,心里有着淡淡地无法说清的感觉,墨善,我终与你断不了这万世的纠缠。 突然,后院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谢淡云一怔,有贼? 翻身下床,轻轻推开窗,却在月夜的石榴树下看到一个人。 微微一惊,谢淡云半晌才轻声道:“墨公子?” 一身淡青山色锦袍的墨善远远看过来,他的脸隐在一片树影下,半晌,墨善嘴角扬起轻轻一笑:“淡云,来!”他轻轻冲谢淡云招了招手。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渐渐和脑海里回忆渐渐重叠在一起,谢淡云眼前仿佛出现了满天粉色,那夭夭桃花林中,有一个人这样轻轻笑着,他轻轻的道:“来!” 好一会后,谢淡云依在窗前淡淡的笑了。 走出房间,谢淡云走到墨善身边,仰头看着他,抬手覆上他的眼,可以感觉到手掌心里纤长的眼睫毛,放开手,看到如星辰般是眼睛。 “你要带我走吗?”谢淡云轻笑着开口。 墨善将谢淡云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暖暖的,他低头看着谢淡云,宠溺的道:“终有一天我会带你走,可是不是现在!” “那这么晚,你来找我,有事吗?”谢淡云侧着头看着墨善。 墨善垂头看着谢淡云的手,好一会后,他道:“今天我帮你解了这血咒吧!” 谢淡云心里一惊,迟疑的道:“你想怎么做?” 一把闪亮的刀被墨善握在手里,不知为什么,谢淡云心头突然一怔,失声道:“你要做引子,把血咒引到你身上吗?” 墨善没答话,他道:“淡云,我喜欢你!” 谢淡云心头一热,可是眼角却有隐隐的湿意,她挣开墨善的手,摇着头,她轻声道:“墨善,你不必如此!你从来没欠我什么!” 墨善将谢淡云圈在怀里,将头抵在她的额前:“淡云,我要你好好活着!我只想你活着!” 一滴泪,无声轻轻落在地上。 第八十三章 我的愿望(九) 谢淡云静静依在墨善的怀里,她觉得自己的心都乱了。 暖暖的体温从墨善的怀里传来,可是谢淡云依然觉得身子不住发冷。好一会后,她推开墨善,仰头道:“墨善,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可是你真的不必如此。” 墨善道:“淡云,这事上别和我争。我前些日子回了昆仑山,自有我的打算,把血咒的咒力引到我身上,对我并无大碍。假以时日,我自当解了血咒。” 谢淡云幽幽一叹,拉着墨善的手进了屋子,把放在床头上的锦盒拿起递到了墨善面前,道:“打开看看!” 墨善依言打开,待看清盒里的物品,也不由一惊,轻皱着眉,他不解的看着谢淡云道:“这是内丹!” 谢淡云点头,坐在床沿边,道:“这是白日里梦貘拿给我的!” 墨善听到这话,明显一怔,随即道:“你说,你遇到了梦貘?什么时候的事?”他的语气里有些着急,“梦貘可对你做了什么?” 听出墨善话里的关心,谢淡云淡淡一笑,道:“你别着急。我没事,我遇到梦貘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她并没对我做了什么,我奇怪的是,梦貘为什么会内丹给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墨善点头:“你说的对!无缘无故梦貘怎么会把本命内丹给你。这其中可能有鬼。” 谢淡云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可以把你手上的刀收起来了!” 墨善大手一挥,刚刚被他拿在手上的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将锦盒合上,墨善想了一下道:“最近有些事发生的太奇怪的了,已经不在我的掌握中,所以你最近几天,不要乱跑。” 听到墨善和玄一说同样的话,谢淡云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墨善,好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 墨善深深看了谢淡云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只是轻轻一叹,拿起放着梦貘内丹的锦盒递到了谢淡云面前。 “你且先收起来!过几天再说!” 谢淡云抬手接过锦盒,正好看到手腕处的红纹,将锦盒放到妆台上,她看着墨善道:“我的事并不着急,你且先照顾好自己。” 墨善轻笑着点了点头,再次将谢淡云抱到怀里,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淡云,我会照顾好自己,亦会照顾好你!” 这一句话,似乎是某种承诺,谢淡云轻轻笑了起来。不再说一个字。 第二天,谢淡云才睁开眼,就看到锦叶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坐在她的床前,揉揉眼,谢淡云哑着声音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或者出了什么事?” 锦叶双手环胸,仿佛看怪物一般久久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她道:“淡云,昨天晚上墨老大来了?” 谢淡云一愣,随即一笑:“你怎么知道?或者说你那狐狸鼻子可真灵!” 锦叶却深皱着眉头,没什么好语气的道:“淡云,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平日里还是要注意的。” 听了锦叶这话,谢淡云也不由一惊,奇怪的看着锦叶,好一会后,她道:“你还是锦叶吗?你刚刚说话的语气好像捉奸在床的老妈子!” 锦叶一叹,却换了一个话题,道:“我一会要上白青山万佛寺找玄一去……” “我和你一道去!”不等锦叶将话说话,谢淡云忙打断锦叶的话。 “你要去?”锦叶皱着眉头,“你去干嘛?” “自然是有事!”谢淡云从床上爬起,胡乱穿上衣裙,边穿边道,“你找玄一有事,我却找主持方丈有些事!” “你要问什么?”锦叶不解看着谢淡云。 谢淡云神秘一笑:“这是秘密!” 白青山万佛寺内。 当主持方丈空寂大师听了谢淡云的话,也不由一惊,道了一句偈语,空寂大师道:“女施主,你要见圆正大师?” 谢淡云双手合什:“正是!还请主持大师行个方便。” “阿弥陀佛,女施主可能有所不知,圆正大师于十日前已经圆寂!” 谢淡云一惊:“什么,圆正大师圆寂了?”见空寂大师点了点头,谢淡云突然觉得身子不住发冷。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圆正是被谋杀的! 第八十四章 我的愿望(十) 谢淡云整个人都愣了,仿佛暗处有着恐怖的东西正在看着她,那种恐怖的窒息感紧紧包围着她。 “施主?施主?”空寂半天等不到谢淡云开口说话,只好轻轻唤道。 半晌,谢淡云才如梦如醒,惊恐的张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空寂大师,谢淡云只觉喉咙干痛,却说不出一个字。 勉强一笑,谢淡云道:“这真是个坏消息。不知……不知圆正大师圆寂时,跟前都有什么人?” 空寂双手合什:“圆正大师去的时候是在清晨时分,跟前并无沙弥侍候。” 谢淡云长叹一声:“上次听圆正大师讲《金光明经》,心有感触,近日有所迷惑,原本指望能得到圆正大师的指正,现在可惜了!即是如此,那么我就告辞了!多谢方丈!”冲空寂行礼,谢淡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出了方丈室。 恍惚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正如墨善所言,有些事情正往无法掌控的地方发展着。 轻咬下唇,谢淡云紧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转头向白青山山顶看去,常年不散的山雾将白青山顶遮得严严实实,永远没法看清的白青山山顶如同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神秘事件一般,掩盖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东家,有心事?”身旁传来一声问话。 转头看去,是依然一身玄色僧袍的玄一。 谢淡云道:“刚刚听闻圆正去世,你怎么看?” 玄一眼里精光一闪,却反问道:“你又是怎么看的?你问我这话,看到你大概也知道这其中有些事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谢淡云点头,犹豫了半晌才道:“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圆正大师可能认识梦貘。” “梦貘?”玄一将眉一扬,侧头看着谢淡云,“看来,这两天你想起了很多事。你刚刚那话是指圆正手里也有返魂香?” “返魂香一向是梦貘一族所有,圆正大师有这东西本不奇怪,可是让我起疑的是,昨日里梦貘把她的内丹给了我!” 这最后一句话让玄一不由皱起眉头:“梦貘内丹?你可看真了?” 谢淡云点头,肯定道:“墨善昨天晚上也看到了,错不了!和尚,你说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玄一没答话,只是如同谢淡云之前一般,抬头看着白青山山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淡云隐隐不安起来,立在一旁,看着站在逆光中的玄一,阳光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光影,可是不知为什么,谢淡云突然觉得心里难过起来。 终于,玄一转头看着谢淡云,轻轻一笑,他只是道:“你且放心,一切有我!” 这算不算是一种承诺呢?莫名的,谢淡云想起了墨善,想起了他昨夜里曾对她说过的话。半晌,谢淡云轻轻一笑。 …… 和锦叶一同下了白青山,山道上,锦叶幽幽一叹,道:“淡云,我总觉得可能要出事!” 谢淡云一怔,停下脚步,扯住锦叶道:“为什么?你今日来找玄一,是不是问方离的事?” 锦叶看了一眼谢淡云,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总觉得方离那日说得话太过奇怪了,如今墨老大受伤,我总觉得可能和方离有关。” 谢淡云微微一沉吟,把那日小青遇到方离之事告诉了锦叶,锦叶听后,生气的道:“淡云,你怎么如此糊涂,怎么到今日才和我说!” 谢淡云叹了一声,道:“我也不曾料到事情会到如此地步,再说,我并没有证据说方离对墨善下了毒手。方离只有五百年的道行,论实力万万不是墨善的对手。” 锦叶却皱眉道:“你可小看了方离,毕方鸟原本也是仙界神兽,它的三昧真火也是天下第一本事。的确,我们没法确定方离曾对墨老大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可是最近的方离确实不是我们原本认识的那只呆鸟了。” 谢淡云不明所以,也不清楚锦叶这话里的意思,只好道:“那你从玄一那打听到什么。” 锦叶抿着嘴摇了摇头,道:“玄一也不曾知道方离的事。方离到白青山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他从来哪来,到没有人知道。” 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突然,她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扯了扯锦叶的衣袖,谢淡云一脸难看的道:“狐狸,你说,方离会不会和梦貘是一伙的?” 锦叶一把抓住谢淡云的手:“你说什么?” 第八十五章 我的愿望(十一) 谢淡云被锦叶脸上的表情吓住了,微微一怔,她忙道:“锦叶,我只是胡说的,当不得真!” 锦叶眼一瞪,略略松开手,却道:“淡云,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谢淡云起先直摇头,嘴上道:“我怎么会有事瞒你……”可是话到一半,却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大叫一声,“唉呀!” 锦叶一惊,不由松开手,一脸奇怪的看着谢淡云。谢淡云双手一拍,道:“锦叶,我可忘了告诉你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我昨日遇到小红了……哦不对,那不是小红,是梦貘,她把内丹给了我!” “什么?”锦叶的表情和玄一、墨善一般,一脸不解。 可是锦叶却眼珠一转后,道:“难怪如此!” 这次轮到谢淡云不解了,忙道:“怎么?” “前次我不是说方离内丹不对劲吗?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好好的赤火内丹怎么染了一层黑气,现在听你一说,我到明白了。方离定是通过梦貘,在梦幻之景里修炼功法,此种修炼本属偏门,大多数的妖怪都不会以此提升自己修为。奇Qisuu.сom书淡云!”锦叶唤了谢淡云一声。 谢淡云看着锦叶,锦叶轻轻一叹:“你算是说对了一件事,方离果然认识梦貘。” 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不由轻咬下唇,事情果然越发的严重起来了。 好一会后,谢淡云道:“果真是为了玉佩吗?”紧握挂在胸口前的玉佩,谢淡云一脸凝重。 “你别多想!”锦叶道,“如若方离是为了这玉佩,他早下手了。论起来,他得手的机会可大多了。咱们可一直没有提防他。” “那你意思是说方离不为这玉佩,那么他又为了什么?”谢淡云一副不明白的模样。 锦叶轻轻一叹,好一会才幽幽道:“这个……只能问他了!” …… 白青山脚下,锦叶打发谢淡云去找墨善,而她却决定去找方离。 “你怎么知道方离会在哪?”谢淡云不同意锦叶这意见,她道,“我认为方离并不是想对我下手,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让你离开我。” 锦叶道:“正因为如此,我有些话想问他。方离,他仿佛一团迷团一般,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特别在墨老大受伤的这个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 谢淡云听到这,也只好道:“那好吧,我去琉璃坊,你自己小心。” 和锦叶分手后,谢淡云才走进白青镇镇口,就意外的遇到了一人——小红。 看了半晌,谢淡云再次确定眼前这人并不是真正的小红,而是梦貘。不由得,谢淡云看着梦貘道:“你到底把小红怎么了?” “你很关心她吗?”梦貘一脸苍白,说话的模样也似乎有气无力。 轻皱眉头,谢淡云看着梦貘好一会才道:“你把内丹给我,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不忍的看着梦貘那毫无血色的嘴唇,谢淡云又道:“那内丹于我没多大用处,要不你同我一道回麻将馆,我把内丹还给你!” 可是梦貘却摇头,淡淡的道:“你又会知道你没用吗?你手腕处的血纹越来越深了,如果在我死之前你还不吃下我的内丹,那么我死的时候,你也活不了!琉璃坊的那位大人没和你说这些吗?” 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只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梦貘。良久,谢淡云缓缓开口,问道:“你这种自杀的作法又是为了什么?”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梦貘道:“你还没想起来吗?哦,对了,应该是你错过了很多事!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说完,梦貘转身慢慢向白青镇外走进。 谢淡云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可是她也知道,无论怎么问,梦貘不会再告诉她任何事。 转身看着梦貘似乎有些透明的背影,谢淡云忍不住出声道:“圆正大师是不是你……”谢淡云没把话说完。 梦貘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般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梦貘道:“我喜欢有欲望的人,而圆正却忘了和妖怪做交易是不能讲条件的。你——又有什么欲望呢?哈哈哈……”放声长笑中,谢淡云听到梦貘的最后一句话,“六个时辰后,你再不服下内丹,那么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谢淡云的心情越来难过起来了,她听明白了梦貘的话,她又有什么想要的吗? 轻风缓缓吹来,带起了谢淡云的裙角。 抬手扶上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一心沉重。 ——琉璃,如若你还活着,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第八十六章 我的愿望(十二) 风穿过镇口的牌坊,吹起垂地的裙角,风中似乎有着听不清的轻语,谢淡云静静站在那,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半晌,轻叹一声,转身向镇子走去。 谢淡云没去琉璃坊,而是直接回了麻将馆。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从妆台上拿起团花锦盒,盒子里梦貘的内丹有着微微的光晕。 谢淡云不想死,想起梦貘的话,她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迷茫。而发生在她身边的事也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好一会后,谢淡云将锦盒合上,静静依在窗前,抬头看着那如同蓝宝石一般的天空。 锦叶进来时,看到依靠在窗旁的谢淡云,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人即将乘风而去,心里莫名是钝重的感觉。远远看去,仿佛一切都是虚幻的。 好一会后,锦叶才轻轻唤道:“淡云!” 谢淡云转过头,看到是锦叶,轻轻一笑,道:“回来了?怎么样?找到方离了吗?” 锦叶走近些,摇了摇头:“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不过……都没找到方离!” “会不会出了白青镇?” “应该不会,就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离开白青镇。我想也许方离现在藏在哪,正在看着我们。”锦叶想了一下,才慢慢说道。 谢淡云嗯了一声,过了一会,道:“会不会在萧府?” 锦叶不解:“萧府,怎么会在那?” 微微一笑,谢淡云道:“你忘了,小红本姓萧,如果方离果真认识梦貘,要藏身,白青镇上还有什么样地方比小红的娘家会更好的?” 锦叶听了这话,顿觉有理,沉吟道:“方离到底想干嘛?” 转头看着窗外的石榴树,谢淡云幽幽的道:“他只是想你好好活着。” 锦叶心头一怔,抬头看去,谢淡云脸上有着她不曾看明白的神情,有些淡漠,有些冷清,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及的忧伤,虽然这种感觉很淡很淡,可是心里却莫名是寂寞的酸楚。 这样的谢淡云让锦叶感觉到陌生,不由的锦叶突然抱住谢淡云,嘴里不住轻唤“淡云!” 伸出手回拥着锦叶,谢淡云内心有着满满的温暖。 有些事,必须做出决定。 …… 入夜的时分,谢淡云吩咐小青和牛二将麻将馆门前的气死风灯点着,微微的烛光将麻将馆门口衬的一片蒙胧,看着来来往往于麻将馆里的白青镇居民,谢淡云脸上始终扬溢着一种微笑。 当墨善的身影出现在麻将馆时,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们。 “怎么来了?”谢淡云依在门口轻轻问道。 “左右无事,所以过来看看你!”仔细看了看谢淡云一会,墨善拉起谢淡云的手,轻皱着眉头,“手怎么这么冰冷?外面风大,进去吧。” 谢淡云顺从的跟着墨善进了后院。 当这两人的身影刚刚消失,整个麻将馆里一片热闹。 几个八姑齐齐拉住锦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八卦因子。 “锦姑娘,这谢东家和墨老板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他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谢家姑娘可真有福气,墨老板一表人才,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到真是郎才女貌呀!” 锦叶听着这些话,什么话也没说,脸上也不见什么表情,只是心里……却有些沉重。丢出一张牌后,锦叶不禁在心里轻轻一叹。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 后院里。 墨善拉着谢淡云进了屋子才将手松开,谢淡云缓缓坐下,看着坐到在她对面的墨善,好一会才轻声道:“是不是出事了?” 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谢淡云面前,墨善才道:“怎么这样问?” “刚刚在门口,远远就看到你皱着眉,虽说你现在脸上带笑,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事!”谢淡云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轻轻说道。 墨善没答话,静静喝了一会茶,才道:“淡云,把那内丹吃了吧!” 谢淡云一怔,没想到墨善会开口说这事,好一会后,才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突然这样说。” 墨善没直接说话,谢淡云也没再开口,她想,以墨善的性格,说了这些的话,必是有原因。 果真,沉默了半晌,墨善道:“梦貘死了!” 谢淡云不由抬头向墨善看去。他的脸突然看不真切了。 这的确不是好消息呀! 第八十七章 我的愿望(十三) 墨善一直没开口说话,他只是略有些担心的看着谢淡云。 良久,谢淡云轻叹一声,抬眼看着墨善,语气有些哀伤的道:“看来我没有选择了!”起身拿过锦盒,将其打开,看着黑色缎面上的发着淡黄色光晕的梦貘内丹,谢淡云不禁轻咬下唇。 ——你只有六个时辰。 想到梦貘的话,谢淡云知道自己的确没有选择。 可是,自己又能否承担一切呢? 那些渐渐回复的记忆告诉谢淡云服下梦貘的内丹无疑是一场冒险。更确凿的说,谢淡云是在害怕。她害怕的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那些尘封的过往亦是万世的纠缠终还是逃不开。 谢淡云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夜风从洞开的窗外轻轻吹来,带起了墨善的衣角,再次抬头看着墨善,他的眼神里有着莫名的忧伤,谢淡云不由恍惚起来。 终于,谢淡云将锦盒递到了墨善的面前。 她道:“帮我!” …… 当一声凤鸣响彻大地的时候,整个白青镇以麻将馆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莲花香,那浸人的香味仿佛夏天的暖风,轻轻地却带给人一阵阵清凉。 后院的石榴树在一瞬间开出了红黄白相间的花朵,满满一树的花朵在如水的月色中分外迷人。锦叶站在石榴树下,任从树梢上飘落的花叶洒了一身,一朵石榴花在枝头上微微一颤,就从树上轻轻跌了下来,锦叶伸出手,将花朵接住。 ——吱 听到轻响,锦叶抬头看去,谢淡云的房门被人从里轻轻打开。 好一会,锦叶才轻声问道:“她……还好吗?” “你不进去看看吗?”墨善看着锦叶淡淡开口。 垂下眼,锦叶将手上的石榴花凑到鼻尖前,她道:“淡云是她吗?” 墨善轻皱眉头,没答话,却反问锦叶:“你认为呢?” 耸耸肩,锦叶冲墨善走了进来,临在门口,她轻声道:“不管是不是她,这辈子我都会守护着她……”侧头久久看着墨善,锦叶轻轻笑了起来,“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当锦叶站在谢淡云床前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句话:“和她一同堕入地狱的人只有我!” “笨蛋!”好一会后,锦叶不禁低骂了一声,低头,她久久看着躺在床上还未睁开眼的谢淡云。仿佛从没见过一般,锦叶仔细而认真的一遍遍看着熟睡中的谢淡云,仿佛想把她的容貌缕刻在心上一般。 半晌,锦叶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扶上谢淡云的眉、眼、鼻、口,喃喃低语着:“淡云,别怕!我在这!” 当谢淡云睁开眼时,她感觉到了从手上传来的温暖,一点一滴仿佛落在了心上。 “锦叶!”谢淡云轻轻唤道。 “淡云,我在这!” 谢淡云感觉到手被人紧紧握住,禁不住一笑,转头看去,心里有着无比的安宁。 “锦叶,还好!” 锦叶听明白了谢淡云的这句“还好”,微微冲谢淡云弯着腰,锦叶柔声道:“淡云,你没事吧?”说着,伸手扶起了谢淡云。 谢淡云依在床头,左右看了一下,冲锦叶扬起一抹轻笑:“没事!我想喝水!” 锦叶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却在转身时不由一怔,谢淡云通体有着淡淡的光晕,那是仙气。锦叶明白,梦貘的内丹已经和谢淡云融合在一起了。 “怎么了?”谢淡云看着锦叶,脸上的表情平静而祥和。 眉一扬,锦叶道:“淡云,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谢淡云听到锦叶这样一问,一时没开口,直等到锦叶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来,一口气喝下一杯水后,谢淡云才看着锦叶正色道:“锦叶,我还是我!” 锦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一般,轻轻道:“淡云,我也没变。” 谢淡云紧紧握住了锦叶的手。 她是明白她的。 第八十八章 我的愿望(十四) 隔天天才亮,谢淡云简单梳洗后,独自一人去了东山。 东山没白青山峻秀,满山高耸入云的常绿乔木仿佛将整个东山遮了个严严实实。如同知道怎么走一般,谢淡云径直走到一山洞前。只是站在那,一言未发。 好一会后,一股淡淡的浓雾从山洞中溢出,仿佛有生命一般,将谢淡云整个包裹起来。隐隐有话语声,不一会,却从半空中传来一声轻叹。 紧接着,随着这一声轻叹,那白雾“呼”地退散开去,谢淡云这才轻声道:“出来吧!” 从虚无的半空中渐渐显出一道身影,一头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方离的身影渐渐清晰,看着谢淡云,方离没什么表情的道:“你吃了梦貘内丹?”虽是问句,可是语气却十分肯定。 谢淡云没答话,脸上一副有趣的表情,突然,谢淡云伸手一拍,一道风刃“嗖”的一声直扑方离而去。 方离眉头一紧,揉身向后退开,一头火红的头发迎风而立,怒喝道:“你想收了我?” 谢淡云攻出一招后,一脸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好一会后才轻声道:“果然还不适应,到便宜你了!”说完,抬头看着方离一笑,道,“后悔没对我下手了吧!可惜,错过昨天,你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方离避开风刃,听到谢淡云这话,低头看了一眼脚前,那有一道被风刃狠狠划裂的豁口,从翻开的裂口处可以看到深黑色的土层。抬起头,方离不屑的道:“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做这一切又不是为你!” 抿嘴一笑,谢淡云双手环胸,侧着头,一脸好奇:“果真是为了狐狸?就我所知锦叶以前可不曾见过你!” “那是你不知道而已!” “哦?意思你也是有故事的人?” “总好过某些人吧!揣着明白装糊涂!”方离冷冷的回了谢淡云一句。 听了这话,谢淡云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好颜色,沉默了半晌,谢淡云才道:“那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想来你也明白了吧!” 方离这才正色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你,而你估计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又何必还留她在你身边?经过这万世轮回,当年那事,总还是要有一个结果。到时候三界大乱,倒霉的却只是她。” 谢淡云一脸苍白,却不由冷笑:“你这话到是不错,可是你有问过锦叶的意思吗?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想让她走?再说三界大乱那也是以后的事,到时候,我定有法子护她周全。” 方离嘴角扬起不屑:“护她周全?看来,服下梦貘的内丹并没有让你清醒过来,你反而糊涂了。也许你忘了什么!” 谢淡云不由一怔,脑海里就这样慢慢回想起一些事,一些由梦貘内丹所承载的事情。 ——仇恨。 是的,梦貘有着极强大的仇恨,这种仇恨积累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久到无法去考证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事,谢淡云唯一知道的只是,要复仇。 当谢淡云想到这些的时候,内心是无边无尽的痛苦,仿佛被烈火炽烤一般,却痛得没法说出一个字。 久久,谢淡云费力道:“你原是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伙同梦貘!” 方离没否认,他只是看着谢淡云,眼里有一些憎恨,有一些可怜,也有一些悲伤,很久很久之后,方离轻声开口:“你忘了!” 谢淡云有些惊恐,张着眼睛有些无措的看着方离,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东西。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轻轻一叹,谢淡云道:“你离开白青镇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不会离开!”方离也很固执。 皱着眉头,谢淡云有些烦躁的道:“别又拿你和锦叶的事来说,你必须离开白青镇,不然……” “不然杀了我?”方离接过谢淡云的话道,“你果然和传闻一般,不过我可以再清楚的告诉你一句,我——不——会——离——开!” 方离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谢淡云脸色一寒,一瞬间多了一些杀气,她紧紧盯着方离,而方离一副不示弱的表情回瞪着谢淡云。 如同一场无声的较量,渐渐方离额上有了细密的汗珠,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心,也越来越沉重。 ——今天要死在这了吗?方离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可是就在他下了另一个决心之前,谢淡云突然转身向远处走去。 “你……”方离不由出声,他也实在搞不明白谢淡云这是怎么了。 谢淡云缓缓回过身来,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方离,久到方离开始有些不自在,谢淡云才道:“就你这样的水平,你怎么保护她?” 谢淡云一脸蔑视的神情让这一句话仿佛堵在喉咙间的鱼刺,方离不禁铁青着脸,火红的头发上仿佛燃起了火焰。 狠狠的,方离恨声道:“我定能保护好她!” “是吗?”谢淡云将眉一扬,看着方离道:“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会,如若你能接下我一招,那么你就可以继续留在白青镇!”说完这话,谢淡云不等方离开口说话,转身就离开。 而她身后,方离全身如罩在熊熊烈火中一般。 他的脸上有着嗜血的表情。 可是,谢淡云看不到。抬手扶上心口,脖子上的五彩玉佩有着凉凉的感觉。 半晌,谢淡云才喃喃轻声道:“你的仇恨,我总会给你一个交待。” …… 琉璃坊内,明月突然手一滑,失手打翻了一杯热茶,茶水沾到了墨善的袍角。 “啊?公子,明月不是故意的!”明月低着头,一脸无措。 一直在看书的墨善不由抬头,没说一个字,半晌才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窗外。本来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朵乌云,将太阳遮住。 墨善忍不住轻轻一叹,转头看向挂在墙上无脸水墨仕女,空气中隐隐是他的声音:“终是避不开呀!” 第八十九章 我的愿望(十五) 明月立在一旁略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的公子,半晌,墨善轻轻一叹,转过头来吩咐道:“去煮一壶青梅茶来!”明月不明所以,可是没敢说什么,收拾好被泼散的茶杯,退了下去。 谢淡云到琉璃坊时,正好看到明月送了一壶热茶过来,闻着味道,谢淡云轻笑着道:“青梅茶?”说着,坐到了墨善的对面。 墨善为谢淡云倒满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等谢淡云喝了一半以后,才缓缓道:“来讨债的?”那语气风淡风轻的,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想些什么。 谢淡云听了这话,一时半会没开口,只待将面前的一杯热茶喝下,才慢慢道:“你既猜到,又何必多此一问?”说完,抬头看着墨善,看久了,突然一笑,又道,“看你这样子,倒像是全然不当一回事!” 墨善为谢淡云再次将空杯注满清香的青梅茶,才悠悠的道:“不是不想当一回事,只是……”这话到了一半,却不说完,只是看着谢淡云,一脸高深莫测。 “只是怎么?”谢淡云仿佛知道墨善要说什么,可是还是就着墨善之前那话问道。 墨善一顿,才又接着道:“只是在想,你或许会舍不得下手!” 谢淡云眉一挑:“要是舍得呢?” 闻言,墨善这才露出自打谢淡云进屋后的第一次笑脸,他伸手握住谢淡云的手,慢慢地却十分肯定的道:“要是舍得,你也不会还能喝下这青梅茶。” 谢淡云不由心里一怔,眉眼之间的神色到有些不自在,渐渐有了一丝伤感,好一会后,她道:“我终不再是以前的那人了!”说罢,将墨善握着她的手挣开,紧紧握紧茶杯。 将手收回,墨善道:“我终会给你一个交待。” 谢淡云不答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到茶凉,她才道:“我承了梦貘的情,有些事,必须得做。想来族长那日将内丹交给我,也是想到这一层了。” “那你的意思是?”墨善不经意的轻皱眉头,抿了一口面前的青梅茶,许是觉得喝到嘴里凉了,又重新放下茶杯,他看着谢淡云道,“许是梦貘故意的呢?不然,她又何必费了心机在你身上下了血咒?” 轻轻一叹,谢淡云道:“是呀,你说的也在理,可是现在我服了她的内丹,已和昨日不同,所谓缘起缘灭,总要有个说法。”说完,轻轻一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墨善面前,缓缓开口道,“这东西你先收着,是我在东山上采的火灵草,对你的伤口有效。”不等墨善开口说话,谢淡云站起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转回身一看,墨善正出神的看着桌子上的火灵草,心口闪过一丝痛楚,谢淡云轻声道:“我的确是舍不得,过几日我再来吧!” 墨善抬头,不说一字,只是轻轻笑了。 …… 有些恍惚的回到麻将馆,谢淡云没回后院,随便寻了一把椅子坐下,轻皱着眉,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好一会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一回头,却吓了一跳。 ~奇~“吓死人了,锦叶你干嘛?”双手捂心,谢淡云看着眼前锦叶放大的脸不满的道。 ~书~“不是我想干嘛,是你怎么了?”锦叶双手环胸的看着谢淡云,一脸不解。 ~网~“我?我挺好呀!”谢淡云故意笑了几声,“呵呵……我什么事也没呀!” “不对!你有事!”等谢淡云收起脸上的笑,锦叶出声肯定的道,左右上下再打量了谢淡云一遍,锦叶问道:“你去了琉璃坊?” “嗯!”谢淡云用鼻子哼出一个单音后,却不再开口说话。 锦叶等了半天,不由轻轻一叹,道“你这般模样,倒像是谁差了你什么欠了你什么一般,往日里,你心里有事,也会和我说。可如今,你也开始防我了!” 谢淡云摇摇头,语气里有些落寞,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锦叶,不是我心里有事,反而我是觉得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会这般不开心!” “不开心?那就还是心里有事,你不妨说出来,我也好给你拿个主意。” 好一会后,谢淡云才道:“我今天看到方离了!” 锦叶脸上明显一怔:“你见到他?你怎么找到他的?” 谢淡云仿佛没听到锦叶的话,自顾的又道:“我约了他三日后一战!” “什么?”这次锦叶的声音不由尖利了许多,“你不怕死吗?” 第九十章 我的愿望(十六) “这问题你不应该是去问方离吗?”谢淡云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边说边笑道,“那呆子可是说好要保护你的!我这也不过是为了考验他而已!” 锦叶有些不悦,亦有些不解,盯着谢淡云看了半晌,突然道:“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这话虽然问的迷惑,可是眼底却生出了几分警觉。 谢淡云一笑,站起身,往后院里走,走到一半,才缓缓道:“锦叶,其实有一句话,方离说对了!” “什么话?” 转过身,谢淡云久久看着锦叶,却一直没答话。看久了,锦叶突然轻声一叹,摆着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这是我的选择,同样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谢淡云听了这话,再也没啃声,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锦叶,眼眉之间有着暖暖的感动。 她到底是明白的。 …… 谢淡云本想,以方离的个性,定会在这三日里好生想出一个办法来应对她,毕竟她承了梦貘的功力,以方离五百年的修为,对上谢淡云,也是没几分胜算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天才亮,方离就来到了麻将馆。 随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玄一。 谢淡云让小青暂时关了麻将馆,整个大堂里一眼看去或站或坐只有四人。方离一身素色锦袍紧紧抿着嘴立在一旁,锦叶神色也有些紧张,只有玄一和谢淡云仿佛不关心一般,自顾自的坐在一张桌旁聊着天。 “大师,怎么今天有空来麻将馆?总不会又来渡善缘的吧!”谢淡云轻笑出声,还不忘倒上一杯热茶递到玄一面前。 玄一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头分别看了一眼锦叶和方离,才低声道:“我是来看热闹的!” 谢淡云显然也没想到玄一会这样说,不由一愣,随即止不住的偷乐,将声音压低的回了和尚一句:“和尚,你可真够黑的!”说完,转头看着方离,有些好奇的道,“不是说好三日的吗?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来了?看来,你是做好准备了,那咱们开始吧!我只攻你一招。” 方离没答话,倒是锦叶有些急了,忙道:“淡云,有事好商量,何必这样!” 谢淡云递给锦叶一个安心的眼神:“锦叶,这是我和方公子的约定。我想作为男人,方公子也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说完,一副你不应战你就不是男人的神情看着方离。 方离上前一步,长身一揖,在谢淡云的不解中道:“前些日子受东家照顾,这一拜是为了感谢东家的关照之情。” 听了方离这话,谢淡云也就承了他这一揖,淡淡的开口道:“方公子客气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方离此时也不再开口,慎重的点了点头,只是紧抿的双唇可以看出他有些紧张。 一旁的锦叶忍不住小声低喃一声:“不就是打架嘛,这么着急干嘛?”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的玄一听了锦叶这句话,轻轻扬起一笑,也低声道:“如果过了不了东家这一关,这只毕方鸟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所谓缘起缘灭,有因就有果。你……还没想起来吗?” 锦叶一愣,不解的转头看着玄一:“什么?我应该要想起什么吗?” 玄一轻轻笑着,却不再说一句话,眼睛转向了大堂中央的两人。 相对方离的紧张,谢淡云却一脸平静,随手张开一个结界,谢淡云冲方离道:“准备好了吗?”见对面的方离即不点头也不摇头,谢淡云眼一眯,“那就接招吧!” 话落,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海潮咆哮着冲方离扑了过去,九道淡金色的风刃带着淡淡的莲香径直向方离击出,虽看上去没什么规律,可以风刃却将方离所有退路都封住。 “漂亮!”站在一旁观战的玄一,不由大声喝彩,“东家,没看出你第一次运用这妖力,倒使得像模像样呀!” 没有人理会玄一的话。谢淡云在发出九道风刃后,全身都涌动着一种奇怪的力量,这种力量暖暖的,虽不是很强大,可是却让谢淡云感觉到说不出的熟悉和舒服,仿佛她很早以前就会这样一般。谢淡云略有些兴奋的看着方离,她在想,方离能接下她这一招吗? 第九十一章 我的愿望(十七) 六道黄金色的风刃夹带霸道的力量将方离的退路全部封死,在一旁看得分外明白的锦叶脸上也有了不忍,似乎她已经可以预料到了结局。 而玄一却突然双眼一亮,一脸兴奋,嘴里不住道:“果然有意思!” 此时的方离全身被燃起的火红色火焰团团包裹,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火焰中有着妖媚的颜色,长袍发出烈烈的响声。 看到此情形,锦叶也不由大惊失色:“不可能吧,这小子想硬接下这招?” 果然,锦叶还没把话说完,只见方离大喝一声:“天音之火!”高亢的鸟鸣突然震响大地,包裹着方离的火焰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飞禽,空气中涌动着炽热的气流,在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毕方”叫声中,方离如箭一般冲那六道黄金色风刃迎了过去! 小小麻将馆内,在一瞬间扑天盖地全是火红色,那时隐时现的黄金色将这一片火红晕染出最华美的颜色。仿佛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大地之上,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那满眼的火红色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锦叶和玄一同一时间抬眼看去,麻将馆大堂正中,谢淡云静静站在那,而站在她对面的方离,此时却一脸灰白,身影隐隐有些颤抖,可是他却依然笔直的站立在原地。 在方离身后,火红色的火焰不似先前明亮,反而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空气中那涌动的炽热之气渐渐被一股清爽的莲香所代替。 谢淡云突然出声道:“你的母亲是黑凤凰吧!” 方离没答话,到是锦叶轻轻“噫”了一声,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好一会后,锦叶看着方离开口问道:“你……以前去过黑水崖吗?” 方离转头看着锦叶,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温暖,他轻轻的道:“你终于想起来了吗?是我!” 锦叶霍得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不住的打量着方离,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仿佛从来没见过方离一般,终于,锦叶颤抖着声音道:“你是清音姐的儿子!”说罢,突然冲了上去,紧紧抱住方离,小声哭了起来。 谢淡云一头雾水的看着锦叶和方离,半晌才转头看着玄一,满眼不解。 玄一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却在抬头之间,冲谢淡云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玄一看了尾随在他身后的谢淡云一眼,俯身从地上拾起了一朵石榴花,半晌,才道:“你全想起来了?” “没!”谢淡云简单吐出一字,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裙打理好,才又接着道,“该想起来,总会想出来。和尚,可以说今天来干嘛了吗?” “怎么?我就不像是来看热闹的?” 谢淡云一笑,却反问玄一:“看来,黑暗之门的事你搞清楚了?” 玄一见谢淡云不理会他的话,不由横了谢淡云一眼:“方离上次在东山看到的夜魅的确是从黑暗之门那边过来的,不过只有这么一只。” “你的意思是,再没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的了?”谢淡云微微侧着头看着玄一。 听了这话,玄一眉一扬:“怎么?你知道什么?或者……”玄一眯着眼,缓缓道:“承了梦貘内丹的你,又找回多少力量?” 谢淡云走到一旁的角亭坐下,笑道:“你猜!” 玄一坐到谢淡云对面,将手中的石榴花递到谢淡云的面前,缓缓的却十分清楚的道:“黑暗之门如若再次打开,不知我是否可以依赖你呢?” 谢淡云将石榴花插到发角,仰头看着干净的天空,久久之后,她却道:“和尚,有些东西终是要还的,一如我,一如他,再如你!” 玄一微微一愣,看着谢淡云的眼神之间多了一些深意,不等玄一开口,谢淡云突然转过头冲玄一道:“他来了!” 话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从远处传来,一步一声,由远至近,玄一和谢淡云同时转头看去,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房门后显出一张脸,内敛高傲的神情,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眼。 那人轻声道:“咱仨人终于聚在一起了!” …… 锦叶拉着方离进到后院时,不由一怔,后院里的气氛有些奇怪,看着坐在角亭里的三人,锦叶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墨老大你也来了呀!”话落,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左右看了看,干笑道:“大家肚子饿了吧!我去做饭!”说完,拉着方离冲进了厨房。 快速将厨房门关好,锦叶拍着胸口,大喘气道:“好凶险!好凶险!” 方离爬着门缝看了半天,转过头慎重的对锦叶道:“这是不是传说中三人党?” 锦叶面色一僵,好一会后才道:“你别胡说,我肚子饿了,你去做饭吧!” 方离张张口,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忍住了,锦叶转身学方离之前爬着门缝向外看了半晌,才沉重的喃喃道:“这天下要大乱了!” 谢淡云收回看着厨房的目光,才冲分别坐在她两旁的玄一和墨善道:“锦叶从来没下过厨房,也不知道一会她做的饭能不能下口。” 墨善一笑,伸出手虚空一晃,一壶热茶稳稳出现在石桌上,分别为玄一和谢淡云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后,才道:“过几天,我要上京走一遭。” 谢淡云刚刚喝下一口热茶,听了这话也不由一愣,轻咬下唇,却道:“什么时候回来?” 墨善没答话,一旁的玄一笑了起来:“这可真巧,过几天我也要上京一趟!” 谢淡云越发不解了,看了看玄一,又看了看墨善,终于她道:“是不是出事了?” 玄一细细将面前的热茶喝下后,才道:“不说好!”丢出这么一句话后,玄一站起身,看着谢淡云,又道,“也许你刚刚那话说对了!” “什么话?”谢淡云忙问。 微微一叹,玄一不再开口说话,自顾出了后院。 而墨善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轻轻弯下身将谢淡云发角旁的石榴花扶正,轻轻笑道:“淡云,和我一同上京吧!”他将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谢淡云的眼睛上。 谢淡云愣了。 …… 当墨善走出麻将馆,才转过巷口,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僧袍在这大热天显得是那么诡异。墨善慢慢迎了上去,等了好一会后,轻轻一叹气,道:“你摆明是等我,我来了,你怎么又不说话。” 半晌,玄一道:“她已经开始觉醒了,你……你有什么打算?” 墨善眼神一暗,半天才道:“那就等她完全觉醒吧!” 皱着眉,玄一不解的看着墨善:“你……这一世又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希望能和她好好活一世。”轻轻一顿,墨善带着伤感的语气道,“这是我的愿望,亦是她的愿望呀!我们错过了太多!” 转过头,墨善看着玄一,他轻轻在问:“和尚,你的愿望是什么?” 第九十二章 入京 第七卷 谢淡云知道墨善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而这个时候他要上京的确让人感到意外,难道说京城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他吗? 那么玄一又为什么也要去京城? 仿佛在一夜之间,这两人身上都有了秘密。是巧合?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谢淡云突然有了不安感。这种感觉让人略有些惊恐,同时还有一股她也说不明白的蠢蠢欲动。 这让她隐隐有着嗜血的快感。 仿佛是某种神奇的暗示,让谢淡云突然对白青镇以外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你确定你要去?”这是锦叶第一百零一次问谢淡云。 “去,为什么不去?”谢淡云反问锦叶,“锦叶,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京城之行也许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收获。” 锦叶却摇头道:“问题是---你是谁对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的!” 谢淡云听了这话,不由好奇的看着锦叶,而后者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眼神里更只见一片清明,不知怎地,谢淡云略有些安心的笑了起来。 “那麻将馆怎么办?”锦叶脸上带着轻微的忧愁,她久久看着谢淡云,仿佛想看出什么一般。 “麻将馆的生意我会交给小青和牛二的,再说……”谢淡云轻轻一顿。转头看着麻将馆外,远处地白青山山顶白雾终年不散,如同上好的细棉。好一会后。谢淡云接着道,“再说,我们总会回来!” 锦叶轻轻一叹,站起身立在麻将馆门口,与谢淡云一同看着白青山,阳光在她身后剪出一段娇好的身影,好一会锦叶道:“淡云,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就要义无返顾地走下去,要知道,一旦做出选择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后悔了。” 良久,谢淡云才淡淡的道:“锦叶,谢谢你!” 仿佛是一场哑谜,虽然大家都明白最终的谜底是什么,可是却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沉默。有些事,永远没法去说清。 而没法说清的事,还有玄一的举止。 在随同墨善一同上京的路上,不出意料的。谢淡云看到等候在官道上的玄一。只是当谢淡云和锦叶看到玄一那一身华丽地打扮,两人都愣了。好一会后,恍过神来的谢淡云指着玄一那一身镶满名贵宝石的僧袍不解的问道:“和尚,你确定你要去京城,而不是去参加某个财主的宴会?” 玄一懒洋洋的抬眼笑道:“阿弥陀佛,贫僧正要去往京城,不知各位施主可否行个方便,带贫僧一道前往?” 仿佛不习惯玄一如此腔调说话一般,谢淡云轻皱眉头并没开口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锦叶。最后把眼光投向了身后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墨善。 墨善仿佛早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见玄一如此打扮脸上也没露出任何奇怪的神态,此时见谢淡云看向他,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冲谢淡云点了点头。 玄一也仿佛知道墨善谢淡云等人不会拒绝他一般,在看到了墨善地神情后,僧袍迎风一振,那被上等珠宝折射出的光线顿时晃了谢淡云满满一眼。不由抬手遮住眼睛,从眼角边,谢淡云看着锦叶轻皱的眉头和脸上的忧愁。 伸出手悄悄握住锦叶的手,谢淡云轻声道:“锦叶,我们会回来的!” 锦叶微微一怔。没说一个字。只是冲谢淡云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拉住谢淡云的手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可是锦叶那有些微凉的手掌却让谢淡云有了心酸。 再次回身最后看了一眼白青镇,谢淡云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锦叶,你也感觉到不安了吗? 京城里又会有什么等着她们呢? 当看到白青州知府在官道上铺上地毯,摆好香案,恭敬地冲玄一跪拜时,谢淡云终于明白玄一为什么穿着那一身华丽的不似出家人的僧袍。原来,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是这个意思。不由得,谢淡云看着玄一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 而玄一却道:“这只是一般小儿料,等你到了京城,还有更大地惊喜等着你!” 谢淡云没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不由转头看向墨善希望得到一个解释,可是墨善却在一旁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谢淡云只好强压一心好奇,静静尾在这两个男人身后一同向京城出发。一个月后,等他们一行四人到了京城,果然有一个天大的惊喜等着他们,哦不,准确的说,是等着谢淡云。 “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惊喜?”谢淡云此时迷惑极了,她紧紧盯着眼前一头红火色头发的男人,有些气极败坏的道,“方离,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我是毕方鸟,只用一个时辰就到了!也就比你早一个月而已!”方离这话虽是对谢淡云说,可是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锦叶。 不由得,谢淡云有些生气,侧过身拦在锦叶身前,谢淡云扁着嘴道:“如果你就是那惊喜,我到觉得太让人失望了!” 方离听了这话,终于把眼睛转到了谢淡云身上,他冷冷一笑道:“怎么吃了梦貘地内丹后,却没有以前温柔了呢!” 谢淡云听出了方离话里地讥讽,突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眼睛一横,一团黄金色的光球顿时出现在手掌心,看着方离,谢淡云缓缓开口道:“我还没答应你让你照顾锦叶呢!” 方离一怒。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接下谢淡云地这一招,却不想从谢淡云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悬立在谢淡云手掌心上的光球立马消失不见。转过头,谢淡云看着墨善,一脸不解,更多地还有生气。 墨善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谢淡云的不满,他拉住谢淡云的手道:“你看!”抬手向前一指。 谢淡云不由随着他的手指看去,这一看,不由一惊,转而有些激动。揉揉眼睛,待再一次看清后,大笑着道:“是我的吗?真的是我的吗?” 在谢淡云面前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可是屋子外地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有几个大字----白青谢氏麻将馆。 墨善温柔的冲谢淡云笑道:“是你的,这一切都是你的!” 不等墨善说完,谢淡云已经笑着跑进了屋子,屋外,锦叶一脸忧愁的轻声道:“这样好吗?” “难道你还没看出她身上有什么不同吗?”墨善听了锦叶这话,却反问道。 锦叶不由一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越发显得心事重重了。站在锦叶身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玄一突然出声道:“她身上的玉佩力量越发的强了!最少对你而言,这可不是好现象!”玄一看着墨善,脸上是一脸平静。墨善的眼睛一直紧紧尾随着谢淡云,听到玄一的话,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久久之后,墨善低声道:“和尚,上次我问你地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或许。你还没找到答案!” 冷哼一声,玄一不以为意的道:“我的愿望?有些东西,难道你不比我更明白吗?” “所以……”墨善转头看着玄一,“她身上的力量越强。也不见得对我是坏事!” “你倒是想得明白,如此说来,你这一世,到学会了顺应天命了。难得呀!难得呀!”玄一边说边走进麻将馆,自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后,大声道,“锦叶,来打两圈!” 一直没能插上嘴的锦叶听到玄一这一叫。却抬头看着墨善。后者道:“你去陪和尚吧!”锦叶见墨善不愿解释刚刚他和玄一所说的话,只好道:“那她……” “我会照顾好她的!”墨善冲锦叶轻轻道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麻将馆拉住谢淡云的手道,“淡云,去后面看看吗?我让人修了一个好大的莲花池!” 谢淡云快乐的拍着手道:“真地吗?真的吗?快带我去看!” 待谢淡云和墨善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后院里,锦叶看着玄一道:“淡云没事吧?” 玄一随意摆弄着桌上的麻将馆,却道:“血佩里被封印地灵魂已经开始苏醒,你说有没有事?” 锦叶不由一怔,随即道:“这是因为淡云吃了梦貘内丹的缘故吗?” 点点头,玄一眼睛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神情:“东家仙识被梦貘内丹激发,虽没恢复仙身,可是她身上的仙气却能蕴养血佩,血佩的开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这对于血佩的承载人自然不是好事。” 听了玄一的话,锦叶不由恨声道:“可恶地梦貘,原来她早计划好了!” “所谓缘起缘灭,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没有仇恨,梦貘也不会费尽心机在东家身上下了血咒。梦貘算准一旦血佩出世,墨善定会找她,而她只是顺应了墨善地要求而已。这结果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玄一平静说道,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地锦叶,微微一叹,“狐狸,东家有一句话说的对----有些东西该还的时候总是要还,一如你我!阿弥陀佛!” 锦叶听了玄一这话,莫名心头涌上淡淡的心酸,她明白玄一的话,可是,她更加明白另一件事。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就要义无返顾的走下去,要知道,一旦做出选择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后悔了。 她和谢淡云都没有办法再后悔了!那啥,上架了,首先要感谢各位亲的支持,然后大吼一声,打劫月票! 没有?那没关系,让我摸下,HOHO! 第九十三章 天下掉下个安公子 就在锦叶自怨自艾之际,去了后院的谢淡云却突然冲了出来,不由分说拉着锦叶就出了门。完全没搞清楚情况的方离,一惊之下,也忙追了出去,只有玄一坐在桌子旁一动不动,直到墨善从后院慢慢走了出来,玄一才开口问道:“你看出什么?” 摇摇头,墨善语气中有些沮丧的道:“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哪一部分的灵识先从血佩里觉醒,不过……”墨善没把话说完,轻轻一叹,眼底里有了一些莫名的深意。 玄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由轻皱眉头:“按你这说法,她凶多吉少?” “也不能这样说,如果她仙识全部打开,到有办法镇住血佩里的灵识。只不过目前对她而言,全部灵识打开,有很大的风险。” “那你带她到京城里又为了什么?” 墨善没答话,他沉默着,而玄一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墨善,玄一不确定的道:“你该不会想先她一步完全打开你的灵识吧?” “你说呢?”墨善没否认玄一的话,可是也没肯定。 玄一猛的站起身:“你疯了吗?在没找到你肉体之前,你觉得你有能力控制得住了血佩?” 墨善没理会玄一的怒气,只是轻轻一笑,转头看着门外,眼光所及之处,是层层叠叠的房子,终于,墨善低声道:“你以为我带她上京又是为了什么?”到处充满了巨大地吸引力,就算是街道旁卖糖葫芦的小贩。谢淡云也颇有兴趣的围着看了好一会。 锦叶只是静静地负手立在一旁,方离不发一语的站在锦叶身旁,对于他而言。锦叶才是重点。 “淡云,你确定你不吃一串吗?”好一会后,锦叶才轻声问道。 谢淡云转回头冲锦叶一笑,慢慢走了过来,嘴上道:“不吃了,只是突然看到觉得有些好奇。锦叶。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你有一次带我去白青镇隔壁的镇上玩,你给我买了串糖葫芦。” 锦叶一笑,拉住谢淡云的手向前走:“怎么会记不起来,那个时候你像一只小馋猫。” 谢淡云眯起了眼,左右看了看,才又道:“锦叶,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和墨善一同上京吗?” 听到谢淡云这样一问,锦叶脸上神情不由一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方离。想了一会,锦叶才道:“我想许是为了很重要的事吧!” 谢淡云微微一笑,看着锦叶,只是淡淡的开口道:“锦叶你骗我!” 锦叶沉默了,没说一个字,而一旁的方离却插了一句:“你现在修为比我还高,你怎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方离你知道吗?”谢淡云侧过头看着方离,见方离不说话,谢淡云轻轻道,“其实我们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 锦叶拉住谢淡云地手:“淡云,是你想太多了!我看,咱们上京不过是为了墨老大身上的伤,过几日。等龙七从昆仑山拿回天地玄火炉,墨老大身上的伤也就真正好了!” 谢淡云一怔,随即明白了锦叶这话的意思,拍手笑道:“看来,的确是我想的太多了。”说完,抬头看了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酒楼,谢淡云笑着道。“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看了一眼一脸冷酷的方离,谢淡云又加了一句。“听说京城里有好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好酒!” 如愿以偿的,谢淡云看到了方离眼里冒出了欣喜地红光。 当她们走到酒楼门口,早有机灵的小二迎了出来,眼珠一转,立马认定方离才是真正有钱的那个主,小二脸上堆着笑,不及开口说出一个“请”字。一个庞然大物忽的从酒楼上掉了下来。 “淡云,小心!”锦叶及时拉开了谢淡云,就在她们刚刚站立的地上,此时爬伏着一团黑影。 “那人……死了吗?”半晌,谢淡云小声的问道,可是手却紧紧扯住了锦叶的衣袖。 锦叶安慰性的拍拍谢淡云的手,使了一个眼色给方离,方离慢慢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指捅了捅地上那团黑影:“没死就说句话!” 锦叶和谢淡云同时皱起了眉头,有谁见过方离这样问话的? “唉哟喂,差点就挂了!”方离才问完话,地上那团黑影突然一动,慢慢从地上爬起一个人,定眼看去,是一位年轻公子,可是当谢淡云看到那年轻公子身上挂着地玉佩,神色也不由一变。 “是你救了我吗?小生安晋,这位姑娘有礼了!”当看清眼前之人时,安晋两眼直冒金光,一个箭步窜到了锦叶面前,自以为是的摆出了一个很潇洒的动作。 锦叶回了一礼,有些冷漠的道:“公子客气了,不是我救地你!” 不等安晋开口说话,方离硬生生插到了锦叶和安晋之间,冷冷的道:“滚开!”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无风自动,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此时的方离很生气。 看到此情形,谢淡云不住喃喃道:“一切是假相,假相!”任谁都想不到,此时的方离和以前白青镇上那个谦虚谨慎的方离会是同一个人。可是……谢淡云轻轻扯了扯锦叶的衣袖,小声道,“我们还是低调些好!” 锦叶似乎也赞同谢淡云的话,冲安晋客气地一含首,对方离小声地道:“我们还是走吧!然而,就在谢淡云锦叶她们准备转身的时候,安晋突然出声道:“两位姑娘,请留步!既然相遇也是缘,就让小生为两位看个面相吧!” 不由地,谢淡云和锦叶同时转回头,相视一眼,锦叶道:“公子要给我们看相?” 安晋点点头,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哗”一声打开,面带微笑的看着谢淡云和锦叶:“小生不才,略懂一些易术,我看两位姑娘眼神不定,面色沉重,似乎心中有未解未明之事,不知小生可否为两位漂亮的小姐尽一点棉薄之力呢?”说着,冲锦叶走了过来,伸出手似乎想握住锦叶的手看一看手相。 可是,还没等安晋走近,方离再一次冷着一张脸拦在了安晋的面前,这次方离没再说“滚开!”只是,酒楼里的空气突然闷热起来,隐隐有着不安感,方离是真怒了。 明显感觉到方离动怒,谢淡云不由抿紧了嘴,心里突然忐忑不安起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在方离的妖气之下,酒楼里的人都呈现出一种晕晕欲睡的模样,却有一人,一脸平静,从他身上可以看出他丝毫没受到方离的影响,那人正是安晋。 不由的,谢淡云对此人起了好奇心。 锦叶似乎也看出了安晋的不一样,她轻轻拍了拍方离的肩膀,沉声道:“收起你的威压!”看着方离果然听话的收起了妖力,谢淡云不由扁了扁嘴,心里却很是不爽,看来方离对锦叶果真是有心的。抬头,谢淡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锦叶,后者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安晋,娇声笑道:“安公子好本事!既然是公子美意,就请公子为小女子看上一回面相吧!” 安晋得意的扬扬眉,拿眼扫了一眼方离,双手一揖,道:“两位姑娘楼上请!”当前引着谢淡云和锦叶上了二楼。 “此人不简单!”看着安晋的背影,方离中肯的道。 尾在锦叶身后,落了一个身位的谢淡云听了方离这话,不由转过头来,沉默半晌,谢淡云道:“这里可是京城,藏龙卧虎的高人多如牛毛,咱们的确要小心行事!冲动可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 方离眼睛一亮,仿佛听明白谢淡云这话里的意思,点点头,低声道:“我明白!”说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满意的看着方离出了酒楼,往西面去了,谢淡云才轻笑着上了二楼,进了雅间,正好听到安晋说道:“白姑娘,你桃花上眉,注定桃花不断,切处处开花!实乃缘分天注定。” 没忍住,谢淡云“噗滋”一声笑了出来。 抬眼,正好撞上了安晋看过来的眼睛,微微一怔,谢淡云冲安晋扬起一笑,却不想安晋在看到谢淡云这一笑后,眉头却皱了起来,只听安晋沉声道:“这位姑娘,你印堂发暗,必有血光之灾呀。” 谢淡云的心突然“咚咚”跳了起来! 好一会后,谢淡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知安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锦叶,后者也是一脸不解。 安晋将手上的折扇“啪”一声收起,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神棍,典型的神棍!谢淡云顿时有了掐死安晋的冲动,强压一腔怒火,谢淡云勉强笑道:“既然安公子不能泄露天机,就请指点小女子几招,该如何避过这血光之灾?” 安晋就是不答话,坐在桌旁不住摇头晃脑。不得已,谢淡云冲锦叶递了一个眼色过去,锦叶瞪了谢淡云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却在转头看着安晋的时候,媚眼如花,娇滴滴的道:“安公子,你就说嘛!” 安晋仿佛很受用锦叶这一招,忽的睁开眼,紧紧盯着谢淡云:“血佩出世,天下大乱!” 谢淡云顿时一脸苍白。 第九十四章 三叔出事了 昨天出了天大的乌龙,“天上掉下个安公子”打成“天下掉下个安公子”不应该呀不应该。 望亲见谅,老猫不是故意的哟!HOHO! 雅间里安静极了,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见。谢淡云苍白着脸,良久才轻轻开口说道:“公子刚刚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安晋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色,倒转扇柄敲了敲桌子,他道:“小姐这灾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话到一半故意一顿,抬眼看着谢淡云,似乎想从谢淡云脸上看出什么来。 谢淡云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坐下,接过锦叶递过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直直看着安晋。 见谢淡云虽然苍白着脸,可是却没有过多的惊慌,安晋眼里快速的闪过了一丝精光。好一会后,安晋长叹一声:“小姐如此淡定,日后必能成所大事。欲破解小姐身上的血光之灾,可往东面去。在那说不定有小姐的机缘。” 谢淡云抬眼看了看边上的锦叶,锦叶眼帘轻垂,转回头,谢淡云轻轻一笑:“谢谢公子的指点!” 安晋客气的道:“希望小姐诸事平安平白又扯了几句闲话。锦叶突然出声道:“淡云,我乏了,咱们走吧!”说着。软软向谢淡云依了过来,流云般地长袖遮住她的手,锦叶借谢淡云扶住她之际,轻轻捏了一下谢淡云的腰。 配合着,谢淡云扶住锦叶,颇有些歉意地看着安晋道:“我姐姐不舒服,我们要回去了,安公子。告辞了!”说完,轻轻一颔首,不等安晋开口说话,扶着锦叶就出了酒楼。 行了几步,谢淡云招呼路旁候客的马车,扶着锦叶上了马车,不经意转头,看到酒楼上临窗而站的安晋,微微一怔,谢淡云装作没看见一般。也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谢淡云转头看着锦叶问道:“是妖怪吗?” 锦叶摇头:“安晋身上没妖气,是人!” “可是他怎么知道血佩的事?”抬手摸着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谢淡云不无担心的道,“这东西的来历,他一介凡人又如何得知?” 锦叶没答话,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出声道:“方离呢?” 谢淡云一愣,避开了锦叶的眼睛,低声道:“可能先回了麻将馆!” “是吗?”锦叶看着谢淡云。半晌,“淡云,不要骗我!你一说谎眼睛就不会看着我!” 不由轻叹一声,谢淡云道:“我让方离去盯着安晋了!锦叶点头道:“这安晋地确不似普通人。” 谢淡云听了锦叶这话。猛一抬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顿了顿,她才道:“我看这安公子指不定是皇室之人。你没看到他随身配带的玉佩吗?那是梅花云纹玉佩,上面有七朵梅花和四朵云纹。” “你怎么知道?”锦叶一惊,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咱这一朝皇室以慰迟一姓为尊,没听说有姓安的王爷。” “皇上以九朵梅花和六朵云纹为尊。安晋也可以叫慰迟安晋。”谢淡云慢慢开口。“他让我往东面去,那是皇城。这不明摆着说他是皇室之人。只是我想不明白。如若我真有血光之灾,又怎么和皇室扯上关系?” 听到这,锦叶也觉有理,久久不开口说话,好一会后,她道:“你说的有理,看样子安晋这人对血佩之事也知晓几分,咱岂先回麻将馆再议。” 点点头,谢淡云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转头看着锦叶,她道:“要不要把方离叫回来?安公子来历不明,刚刚在方离的威压下也不见害怕,我看方离此次去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消息。” “那我去找方离!”锦叶忙道。 可是谢淡云却摇了摇头,缓缓道:“我看倒也不用担心方离的安全,以他的聪明,也不会吃亏。咱还是先回去,我觉得玄一可能会知道安晋的来历。” 锦叶赞同的道:“咱这一路上,各地官员对和尚一直恭敬有礼,指不定他还真知道。”说完,打起马车车帘,对车夫道,“大哥,麻烦去城南安定坊。” 整个京城如果从高空看去,仿佛一个巨大的“呈”字,奢华地皇城占据上方,三横一坚的官道将京城划分出六块,整个城市繁华安定。 墨善为谢淡云开的麻将馆开在最繁华的城南,等谢淡云和锦叶一路坐着马车回到麻将馆,麻将馆内已经有了几桌生意,而最让谢淡云和锦叶奇怪的是,她们看到玄一正和三名和尚坐在一起打麻将。 看到此情况,谢淡云也不由一愣,怎么,这京城的和尚也打麻将?天下果然无奇不有。 恍过神,谢淡云冲锦叶递了一个眼神过去,锦叶会意,轻轻走到玄一边上,拍了拍玄一的肩膀。玄一转头,看到是锦叶,眼光一扫,见一旁谢淡云似乎有事,将面前的牌翻倒,站起身道:“锦叶你回来的正好,替我打几把,我去吃点东西。” 锦叶笑着坐下,那三名和尚起身冲谢淡云齐齐施礼:“阿弥陀佛,见过东家!” 回了一礼后,谢淡云直接扯着玄一就去了后院。 后院里,有个巨大的池子,水面开着上好地白莲。有风吹过,空气中有阵阵莲花的清香。 玄一被谢淡云扯着衣袖尾在后面,行了几步。打趣道:“这么着急?看来是急事了,我说,总不会是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吧!” 谢淡云停下脚步,转回头看着玄一,一时没急于开口说话,倒是玄一见了谢淡云如此神情,不由将眉一扬::“真被人欺负了?以你现在的修为,这京城还有谁敢欺负你?” 久久之后。谢淡云才轻轻吐出两字:“安晋。” 玄一脸上刚刚还有着玩闹之意,听到这两字,脸色一敛,紧紧盯着谢淡云看着,好一会后,他道:“你……见到他了?” “嗯!”谢淡云点点头,直接道,“他是谁?” 玄一没答话,只是走到莲池边上地角亭里坐下,缓缓道:“他是不是和你说你最近有血光之灾?” 谢淡云显然没想到玄一会如此一问。当她听清了这话,脸上只见惊讶:“你怎么知道?” 苦涩一笑,玄一道:“自打他开了天眼,只要是他遇到地人十个里面,有九个人他会这样说。剩下的另一个人,他会告诉人家----姑娘你最近桃花不断。” 谢淡云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好一会后,她咬牙道:“敢情他是个骗子了!”玄一斜眼飘了一眼谢淡云,却道:“他说的是真的!” 谢淡云一惊:“真的?”她沉默了半晌,才又道。“按你的意思,我果然有血光之灾?” 耸耸肩,玄一懒洋洋的道:“也许。” 谢淡云不再开口说话,转身看着水池上地白莲。两只红尾蜻蜓飞了过来,立在了最大地莲叶上,阳光照在水池上,水波也这变得明亮起来。好一会后,谢淡云背对着玄一道:“和尚,你来京城干嘛?” 玄一爬在石桌上,有一只手支起头,半眯着眼。懒洋洋地:“你是想问墨善带你上京是为了什么吧!” 转回身。谢淡云脸上云淡风轻,她反问玄一:“你知道?” 玄一没摇头也没点头。迎着谢淡云的眼光,不知怎地,突然一笑:“东家,你不是知道吗?” “大师,你又打哑谜了!”谢淡云轻轻责怪了玄一一句,正色道,“和我身上的玉佩有关吧!” 这次,玄一点头道:“你想的不错,他带你上京,的确有原因,至于是为了什么,还是让他告诉你吧!”不等谢淡云开口,玄一又加了一句,“他进宫了!” 谢淡云不由瞪大了眼睛,半晌,轻皱眉头,犹豫着开口:“他去干嘛?” 玄一神秘一笑,从石桌站起身,向角亭外走去,他道:“龙七回来了!” 谢淡云只觉头都大了,玄一的话仿佛是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哑谜,定定神,谢淡云这才仔细地好好一想。刚刚玄一的话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墨善进宫,是因为龙七回来了。那么龙七回来了,按理就应该带回了天地玄火炉,带回天地玄火炉,那就意味着墨善被魔鬼树伤到的伤口就可以复元了。可是……可是这一切和血光之灾又有什么关系呢? 轻叹一声,谢淡云隐隐不安起来。所谓的血光之灾到底是什么呢? 抬手摸着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谢淡云想起了之前安晋的话----血佩出世,天下大乱。 轻抚有着胀痛的脑门,谢淡云有些沮丧,好像有什么事她一直没明白。究竟是什么呢? 正苦恼着,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回头,谢淡云看到身后的锦叶。 “怎么过来了?不打麻将了吗?”谢淡云见锦叶脸色不好,关心的问道。 嘴一扁,锦叶道:“淡云,你都不知道这京里地和尚全是高手,自从我坐下,就没赢过。这三个和尚太可恶了!”说完,锦叶看着谢淡云问道,“你问玄一了吗?玄一认识安晋吧!他到底是谁?” 谢淡云点点头,正在张口说话,突然平地起了一股狂风,天空中显出一道龙影,定眼看去,仿佛好像是龙七。 只听半空中的龙七大吼了一声:“女人,快!三叔出事了!” 第九十五章 所谓机缘 青黑的龙身在堆积的云层之间翻滚着,龙七的大吼声如咆哮的雷鸣,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是人群的沸腾声。 “----龙神出世了!” 谢淡云怔怔看着天空之中的龙七,脸上的神情,惊讶多过焦急。好一会后,她才听明白龙七的大吼。墨善出事了! 不由的,谢淡云紧紧握住了锦叶的手。 “墨善出事了?”赶到后院的玄一此时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还在天空中的龙七,玄一沉着脸道,“还不下来!” 龙七那巨大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滚,一道黑青光芒一闪,从天空中降下一人。龙七俊美的脸上此时全是担心之色。不等众人开口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七已扯住谢淡云,着急的道:“女人,你怎么如此罗嗦,速与我一同进宫。”不等将话说完,拉着谢淡云就往外走。 “龙七!”玄一甚是不悦,大喝一声后,他低声道,“岂把话说清楚了。你三叔到底怎么了?难道说天地玄火炉不足以修补他身上的伤口。” “三叔身上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只是……”龙七一顿,扯着谢淡云的手不由紧了一下,“只是三叔刚刚想强行幻化,行到一半,却被天地玄火炉反噬,现在昏迷不醒。” 谢淡云听了这话,心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地痛苦感紧紧扯住,她颤着声道:“他……没事吗?” 龙七没答话,脸色也如同谢淡云一般苍白,谢淡云似乎感觉到龙七的手也在轻轻颤抖。一时之间。是没由来的害怕和担心,把持不住心神。谢淡云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身后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住她,是锦叶。谢淡云转回头看去,锦叶安慰地对谢淡云道:“淡云,别担心。墨老大一身修为连神佛也害怕,定不会有事,咱们先进宫再说。”说完,锦叶把眼光投向了玄一。 玄一此时脸上多是凝重,看了看谢淡云,他道:“先进宫。” 谢淡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如此情况下进宫,因有龙七和玄一护在一旁。龙七带着这三人一路上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城西面地庆元殿。 谢淡云才走到宫殿门口,远远看到一人,负手立于雕龙玉柱下,那身影好似墨善,不等看清,谢淡云挣开锦叶一直紧握她的手,扑了上去。 “墨善!” 就在离那人只有几步的时候,不知从哪突然跳出几道身影,齐齐拦在谢淡云身旁。怒喝道:“不得无礼。” 那人缓缓转身,眼光扫过谢淡云,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她身后,看到玄一,那人微微一颔首:“大师!”语气甚是恭敬。 而玄一也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皇上。” 谢淡云这才注意到面前之人,一身明黄锦袍,上绣龙、翟纹及十二章纹。正是皇帝打扮。只是……谢淡云半眯着眼,这人为何与墨善如此相像? 好一会后。谢淡云向后退了一步:“见过皇上!” 那人看着谢淡云,久久没说话,最后,是他轻叹般的一句低语:“进去吧!” 庆元殿的侧殿里,是异样地炽热,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才一走进,谢淡云就觉得隐隐不对。卧榻上,墨善紧闭着双眼,一脸苍白的睡在那,仿佛缺失了生气一般,谢淡云紧紧捂住了胸口,脚下有些虚浮,坐到床沿边,谢淡云紧皱着眉头,几次伸出手欲扶上墨善毫无血色的脸,可是不知为什么,在最后又轻轻放下。 玄一,锦叶静静立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可是脸上也多是担忧之色。而龙七却不停在房里走来走去,几次抬头看着谢淡云,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又忍住了。 忽得,谢淡云迅速从脖子上解下五彩玉佩,放到了墨善胸口。双手结出法印,一道金黄色的流光从手掌心射出,钻到了玉佩中,玉佩顿时发出了眩目的五彩光线,一道道的能量从玉佩中向外涌动,仿佛水波一般将墨水善包裹起来。 渐渐,谢淡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上也不见了血色。 锦叶忍不住想上前,不想玄一伸手拦住她,阴着脸摇头道:“你帮不了她什么!”锦叶一怔,只好退下,眼睛紧紧盯着谢淡云,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龙七却在一旁紧紧锁着眉头,用一种全然陌生地眼光打量着谢淡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时,忽听到玄一沉着声音道:“小七,撤了天地玄火炉。” 龙七一分神,不解的转头看着玄一,似乎想问为什么,嘴唇动了动,见玄一脸上神色不好,只得双手捏了一个莲花决,念了一声咒语。一只小小的火炉缓缓从墨善的身下显了出来,通体黑乎乎的,却可看见正中微微跳动的一点火光。将火炉小心收到虚空里,龙七长呼一口气,紧张的看着墨善。 等天地玄火炉被收起,仿佛被炽热撕裂的空气幽幽传来淡淡的莲香,带着清清地凉意,让人通体只觉得一阵舒服。 此时的墨善,在淡黄金色的流光包裹下,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似乎开始变得绵长而稳定。 正当众人皆认为一切安好之际,谢淡云身影一晃,覆在墨善身上的流光迅速回流自玉佩之中,一团黑雾迅速罩在墨善身上,仿佛勾魂的恶魔,谢淡云闷哼了一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挺挺就向身后倒去。 锦叶不由一惊,忙想上前扶住谢淡云,可不想一道明黄的身影似乎比锦叶更快,抢先一步扶住了谢淡云,锦叶定眼看去,不由瞪圆了眼睛,这人不是皇上吗? 与此同时,一直高度关注着墨善和谢淡云的玄一和龙七,见情况不对,忙抢上来,双双出手,护住了墨善,龙七重新祭出天地玄火炉,一团炽热的流光从火炉中跳出,钻进了墨善地身体。 玄一侧目久久看着墨善身上地那团黑气,好一会后,他道:“不对!”说完,拍出一道灵符,灵符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刹那,变幻出五百一十六道白光,白光在半空中幻化出阴阳双极,围绕着墨善快速转动着。不出一小会的功夫,罩在墨善身上地黑雾渐渐退去,但是脸上依然不见血色。 “果然!”玄一紧紧皱着眉头,那凝重的神色让一旁的龙七也不由一惊,刚刚准备出口问怎么了,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呼。 依在皇上怀里的谢淡云此时微微张着眼,虚弱的道:“迷魂咒!”伸出手似乎想拿什么。 玄一看着谢淡云身后的那道明黄身影,想了一下,从墨善胸口取下五彩玉佩递到了谢淡云面前。颤抖着手接过,谢淡云只觉身后突然传来一股霸道的力量,身体硬生生受了一下,一口心尖血没压住,“哇”一声,谢淡云张口吐了出来。 血打湿了握在手中的五彩玉佩,“轰”的一下,谢淡云手上的五彩玉佩上流光一暗,转而一道明亮的光线亮起,一声鸟鸣顿时响倾大地。 一只身披五彩霞光的大鸟从玉佩中窜出,在空中一绕,在众人的惊呼中,冲着墨善俯冲而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玄一和龙七齐齐震开。 而墨善的身影也消失在一团白光之中。 谢淡云最后只看到了一团晃得人眼睛生痛的白光,随即便陷入到无尽的黑暗当中。 耳边,有人低低的唤着:“淡云!” 等谢淡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恍惚,这是哪? 放眼看去,处处只见是华丽的装饰,墙顶上甚至还镶着几颗夜明珠,费力的从床上坐起身,谢淡云觉得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 “锦叶,你在吗?”低声唤了几句,没听到任何声音。舔了舔嘴唇,有些发干,谢淡云只好慢慢从床上爬下,就着夜明珠那微微的光亮向桌子摸去。 只走了一步,她只觉得脚下虚浮,全身发痛,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 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句淡淡的声音:“小姐,果然见了血光。” 谢淡云不由一惊,转身看去,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在光线下,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良久,谢淡云低声道:“安晋安公子!” “要我扶你吗?”安晋将手上烛台放在桌上,转身看着谢淡云开口问道。 摇摇头,谢淡云倒退一步,坐在床上,不发一言的看着安晋。 摸摸鼻子,安晋道:“小姐你这样子,倒让小生有些害怕。虽说你真见了血光,不过遇到了机缘,从纵深看来,却也是福缘。” 谢淡云淡淡一笑;“安公子果然利害,一言道破天机。可是……公子口中所谓机缘又是指什么呢?” 半眯着眼,安晋神秘一笑:“怎么?你没看上皇上吗?” 看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由的,谢淡云一脸警觉的看着安晋。 好一会后,她道:“王爷,我们以前有仇吗?” 那啥,今天你收藏了没? 顺便打劫推荐票,粉票,HOHO!! 第九十六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晋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在空寂的黑夜传得很远。 “小姐,我可以确定我们以前没有见过!所以……更不可能有仇。”安晋嘴角扬着笑,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谢淡云道。 谢淡云只是静静回望着安晋,好一会后,她才道:“皇上是不是我的机缘,王爷现在就下结论会不会太早了呢?” 安晋自顾坐着,他的脸在微亮的烛光下,看得不太真切,只是那一双眼睛比天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拎过茶壶,安晋分别为自己和谢淡云倒了一杯冷茶,久久之后,他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谢淡云不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打哑谜的方式,顿了一下,她似乎想起一些事,抬眼,她犹豫着缓缓道:“都说天子是有龙气护身的人,像我这样的人,又岂会和那么尊重的人有关联呢?” 安晋饮了一口冷茶,听到谢淡云这话,侧眼看过来,眼里有着看不明白的光亮,只听他道:“你也看出来了?” 谢淡云更加不明白安晋在说什么,本想张嘴问安晋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安晋那神情,似乎不像是会告诉她实情的人,谢淡云心下有了计较,费力拖着身子走到桌旁,坐在安晋对面,将面前的冷茶一口喝下,才道:“王爷,你深夜来访,到底有何贵干?” “只是想来看看你。”安晋如是说。 谢淡云不禁轻皱眉头,这回答真让人玩味呀。多打量了安晋几眼,谢淡云换了一种问法,她道:“那……不知道小女人是不是能帮到王爷什么呢?” 将眉一扬,安晋拍掌笑道:“小姐,果然快人快语。本王的确有事想请小姐帮忙。” 见安晋不再自称“小生”而称“本王”,谢淡云心里也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也不急于答话,谢淡云安静的喝着冷茶。 隔了一会,谢淡云才慢慢道:“王爷客气了。不过恕小女人无能为力!” “嗯?”安晋似乎没有想到谢淡云会在掷出上面的那句话后,又摞下这么一句话。微微一愣,安晋收起脸上的笑意,紧紧的盯着谢淡云的侧面道:“小姐,你都没有听本王说是有何事,又何必这么早就做出结论。” 谢淡云在心里冷笑一声,抬眼看着安晋,脸上不见过多表情,她淡淡的道:“承蒙王爷厚爱。可是我只是一弱小女子,于王爷的鸿图伟业实在是帮不上什么。”这话虽说的不重,可是语气却十分明确。 果然,安晋在听了谢淡云这话后,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各自捧着面前地冷茶。渐渐地,谢淡云有些坐不住了,见安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谢淡云暗叹一声,只好道:“王爷,夜已深了!” 安晋这才微微动了一下,抬眼看着谢淡云,从怀里掏出一串玉制佛珠递到谢淡云面前,不等谢淡云拒绝,他站起身道:“小姐,早些休息吧!” 不明所以的看着安晋大步走出去。谢淡云低下头将眼光落在桌上的佛珠上,脑海是一个接一个的不解,安晋到底想干吗? 夜风从打开的窗户外吹了进来,远远传来打更声,窗外的宽叶树上夜露更重了。谢淡云盯着桌上的佛珠出了一会神,抬手摸上脖子,带着淡淡体温的五彩玉佩安好地挂在她的脖子上。用手指头细细摩擦着,似乎玉佩也有生命一般。 心头闪过一丝疼痛,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莫名,谢淡云心头一紧,忽的不安起来。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就在谢淡云还在猜这脚步声是何人时,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沉闷的敲门声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魔力。一下一下都似乎敲打在谢淡云的心上,下意识地站起身,谢淡云压着声音问了一句:“谁?” 半晌,才从门外传来一句回答:“是我!”低沉的男音仿佛穿透黑夜的龙吟,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磁力,诱惑着听到他声音的每一个人。 只是犹豫了一下,谢淡云轻轻打开了房门。 如水的夜色下,长发如墨。泛着淡淡的蓝光。那双如黑曜般的眼睛如星辰一般明亮,看到那熟悉地眼眉。谢淡云微微一怔后,不由轻笑道:“是你!”可是话才说完,心头快速闪过一丝不确定,不由的,谢淡云又多看了两眼,好一会后,才轻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欢迎朕吗?”久久不见谢淡云开口说话,门外那人戏谑的低声道。 看着一身玄色云纹金龙长袍的皇帝,谢淡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开口。轻叹一声,谢淡云侧着身,轻声道:“请进吧,皇上!” 看着那熟悉又全然陌生的背影,谢淡云只觉头都大了,这么晚了皇上来干嘛? 可是想了半天,似乎也得不出什么结论,谢淡云忍不住轻轻一叹,抬眼看去。这一下,却不由一惊,她正好撞上了皇上的眼睛。 眼睛,可真像呀! 不自觉的看了半天,谢淡云心里地迷惑更深了,为何皇上与墨善会如此相像?轻咬下唇,谢淡云道:“这么晚了,不知皇上有事吗?” 皇上没什么说话,随着他的眼光看去,谢淡云发现此时皇上看着摆放在桌上的两个茶杯。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谢淡云紧张的抬头看着皇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皇上转过头来看着谢淡云,轻轻吐出四字:“慰迟明申。” 嗯?这是什么意思?谢淡云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慰迟明申”这是皇上的名字?下意识偷偷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人,谢淡云久久才低声道:“皇上果然好名字!” 说完这句话,谢淡云差点连死的心都有了,而在听到慰迟明申的轻笑后。谢淡云更是不自在了。隐隐脸上不住发烫,可真丢人呀。 “身体好点没有?”当慰迟明申问出这句话时,谢淡云显然大脑不够用,脑海里是千万个念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淡云也不答话,反而像鼓足了勇气一般,她抬头看着慰迟明申,道:“皇上,我们认识吗?您是妖怪吗?” 若论以前。打死谢淡云她也不敢与一位人间帝王如此说话,可是现在,服下梦貘内丹后,明显开了半个玲珑心的谢淡云却一脸淡然。地确,之前在墨善病榻前,最后那股突然而来的力量,谢淡云敢肯定是出自面前这位皇上之手。 谢淡云直直盯着慰迟明申,而后者更是一脸沉稳。当听到谢淡云的问话后,慰迟明申坐到了刚刚安晋坐地位置上,似笑非笑看着谢淡云。 “怎么?淡云这是要和我算帐?” 谢淡云不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慰迟明申看着谢淡云,却不说话,将手一伸,一块黑色的铁牌出现在他手上,那上面有个大大的“谢”字。 “这是……”待谢淡云看着这块字牌,她忍不住扑了上去。将字牌抢在手中,谢淡云颤抖着声音道:“这是我们谢家的字面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慰迟明申任由谢淡云将字牌拿了过去,单手在桌上轻轻扣了一下,他道:“这是你的母亲给我地!”顿了一下,他轻轻一笑,“淡云。你还没成亲吧?” 谢淡云没答话,没由来向后退了一步,紧紧盯着慰迟明申看着。 仿佛不曾看到谢淡云地敌意,慰迟明申轻声念道:“淡云来往月疏疏……”他一笑,“淡云,你的名字还是我取地。这一晃都十八年了,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刚刚出生呢!没想到这一眨眼,你已是大姑娘了,也长漂亮了。” 谢淡云拿捏不准慰迟明申这话地意思。只好选择了沉默。静静的看着慰迟明申,谢淡云心底渐渐涌上一种莫名的害怕。慰迟明申来意不善呀! 慰迟明申的脸隐在一片阴影当中,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空气中隐隐着着一股不安感。 “淡云,知道我为什么不立皇后吗?”慰迟明申看着谢淡云,轻柔的问道。 “不知道!”谢淡云干涩的道,“你立不立皇后,是你的事!” “如果我说我在等你长大。你信吗?” “不信。”谢淡云直接道。“等我?等我干嘛?我一没显赫地家世,二不是才女。你说我会信吗?” 慰迟明申舒服的靠在椅子上。听了谢淡云的回答,他笑了:“淡云,你果然沉得住气,那么,我也不和你绕圈子。” “你想干嘛?”谢淡云到了这时,才微微觉得好过一些,有目的人,总是好对付的。 只听慰迟明申道:“淡云,我要得天地玄火炉!” “天地玄火炉?”谢淡云不由一怔,不客气的道,“你要那东西干嘛?你一介凡人,虽是真龙天子,可是天地玄火炉也不是你受得起的宝物。” 慰迟明申听到谢淡云这话,也不生气,他问谢淡云:“那你知道墨善又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进京吗?” 这下,谢淡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因为她真不知道墨善为何要上京?还有墨善又怎么和一国之君扯上关系。 想了一下,谢淡云道:“不好意思,恐怕我不能帮你!” “哦?”慰迟明申眉一扬,他缓缓开口,“淡云,有些事想明白了再开口。” 谢淡云不由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不自觉拔高了许些:“怎么,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拿到天地玄火炉?” 慰迟明申紧紧盯着谢淡云看着,突然一笑,重重掷下一句话:“淡云,你帮我拿到天地玄火炉,作为报答,我将告诉你一个秘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地父亲是谁吗?” 父亲? 谢淡云的心突然疼痛起来。 第九十七章 我也要去 谢淡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打她有记忆以来,父亲永远只能是一个概念。母亲从来没提及过她的父亲到底是谁,谢淡云也不知道谁可能会是她的父亲。很小的时候,她曾问过锦叶,谁是她的父亲,锦叶却摇着头告诉谢淡云三个字----不知道。 在母亲死后,父亲这一概念越加的模糊了,甚至有一段时间里,谢淡云曾经以为自己是没父亲的人。八岁那年,当她哭着吵闹为什么别的孩子有父亲,而自己没有的时候,锦叶告诉她,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种古老的人类,是没有父亲的。所以,小孩子没父亲是很正常的事。 八岁的时候,谢淡云相信了锦叶这明显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谎言。没了父亲,没了母亲,可是她还有锦叶。 可是现在,当慰迟明申告诉谢淡云,他知道她的父亲是谁的时候,谢淡云觉得天地仿佛在一瞬间黑了又亮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锦叶,她还有一个血骨相依的亲人。 在舌尖轻轻吐出两字“父亲”后,谢淡云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慰迟明申。 久久之后,谢淡云看着慰迟明申道:“我最恨别人骗我!希望你不会犯这种错误。”她的眼睛在黑夜中亮的吓人。 慰迟明申轻轻笑了起来:“淡云,你很像他!” 谢淡云听明白了这最后一句。 当慰迟明申离开谢淡云的屋子时,天际边已经开始泛着微光,谢淡云摇身一晃,站在了屋子上方。她远远看着远方,当金黄色的太阳从重重的云层后钻出来时,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柔柔打在她地手上时,一滴眼泪轻轻落了下来。 龙七冲进院子时。他看到了站在屋顶上沐浴着阳光闭着眼的谢淡云,就在一瞬间。龙七不由的恍惚起来,那迎风而立的女子,那被风扬起地裙带,仿佛像看到了一只正准备振翅而飞的蝴蝶,然后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地心伤。 好一会后,龙七心神一震,他仰着头。看着谢淡云道:“女人,三叔醒了!”说完。不等谢淡云答话,龙七赶忙转过头冲出了院子。可是跑了几步,当他再转回身时,心里有了淡淡的寂寞。轻叹一声,龙七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丢失了什么一般。 立在原地一会,他缓缓往庆元殿走去,一路上,宫女太监纷纷向他跪下。懒懒挥着手,却在转角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锦叶。 “哟,威风的龙皇子大人。走路不带眼睛吗?”锦叶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 龙七明显一愣,待他看清站立在他面前是一脸怒意的锦叶,他只轻轻一扬眉,懒洋洋的道:“我走路一向不带眼睛,你自己也不会带吗?” 锦叶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又隐忍下去,冷哼了一声。绕开龙七往前方去了。看着锦叶地背影。龙七明白这只九尾狐是去找那女人的。 不由地,龙七皱起了眉头。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般。 晃了晃脑袋,龙七衣袖一振,大步往庆元殿去了。才进到宫殿,就看到站在石阶的玄一正皱着眉头盯着他看。 心情甚差的龙七没好气的道:“臭和尚,你看什么看?” 玄一久久没开口说话,只是高深莫测的看着龙七,突然双手合什,嘴上道:“阿弥陀佛,皆是因果。”说完,转身进了屋子,身后是一头雾水的龙七。 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搞明白玄一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龙七有些气愤的暗中骂了一句粗口,刚刚走上石阶,听到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好巧,撞上了谢淡云看过来的眼神。 心里不由一慌,龙七眼睛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光亮,嘴角轻轻一扬,他痞痞笑道:“女人,你没洗脸吗?怎么眼皮上有个大黑圈?” 谢淡云一夜未睡,本来就有些憔悴,听到龙七这话,不由一惊,下意识抬手覆上脸,嘴里道:“真地吗?”转回头看着一旁的锦叶,不自在的问道,“锦叶,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不等锦叶开口说话,龙七抱着肚子笑成一团,刚刚有些不悦的心情,在看到谢淡云的惊慌时,突然变得无比晴朗。龙七大笑着,俊美的脸上有着比阳光更耀眼的笑意。 “女人,你可真是笨蛋!” 谢淡云在龙七的笑声中,脸色不由沉了下去,紧咬下唇,狠狠瞪了龙七一眼,拉住锦叶地手进了屋子。龙七尾随在她们身后,脚步却很轻快。 进到屋里,谢淡云就看到依在床头地墨善,脚下轻轻一顿,才慢慢走了过去。 “好点没?”坐在床沿边上,谢淡云看着墨善轻声问道。 打进谢淡云进屋后,墨善一直盯着谢淡云看着,好一会后,墨善带着责怪的口气道:“眼睛怎么肿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讪讪一笑,谢淡云道:“不妨事,只是有些认床而已。”说完,还是不自主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脸,心里苦笑一声,估计龙七那个家伙刚刚说对了。 墨善见谢淡云这动作,微微一笑,道:“让你担心了!” 适时的,玄一在一旁轻轻咳了一下,当众人都将眼光投向他时,玄一缓缓开口道:“说吧,为什么会被天地玄火炉反噬了?这天地玄火炉你贴身养了几万年,论理有了你的灵气,怎么你还会被这东西伤了?” 墨善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头,抬眼看了一旁的谢淡云,玄一看到,道:“这事反正左右瞒不了她。不如今日全说开了吧!” 谢淡云听到玄一点到自己的名,没开口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墨善。 墨善见此,不好再推脱。只好沉声道:“我想从寒潭里将辛言衣找出来,可是却在寒潭里出了点小意外。” “辛言衣?”玄一脸上地神情明显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淡云,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中了迷魂咒?依我看来,你被天地玄火炉反噬,恐怕也是因为身中迷魂咒的原故。” 墨善点点头:“我奇怪的事正是这个,寒潭是早年北海龙王下地禁咒之地,任何人根本没法靠近寒潭三十丈。你也看出那迷魂咒只是最低级言咒了吧,你猜会是什么人进了寒潭?” 玄一听了墨善这话。不住摇头,喑叹一声:“看来有人想要那辛言衣了!” 听到这,谢淡云不由奇怪极了,辛言衣是什么?本想问锦叶什么是辛言衣,可是转回头,却被背后龙七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 “你……”才道了一个字,却在看到龙七手上地酥饼时,谢淡云脸上神情微微一怔。“吃吧!”龙七轻轻低声道,“你肯定没吃过东西!” 谢淡云愣了半天,显然是被龙七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龙七抬着装有酥饼的上好青花骨瓷盘又往谢淡云面前递了递,抬眼看了一眼龙七,谢淡云才轻轻捏起一块酥饼,低声道:“谢谢!”然后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玄一见龙七给谢淡云递了一盘酥饼,也不客气,伸出手抓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看着墨善道:“当今的皇族知道寒潭里面有什么吗?” “应该不知道!”墨善看了一眼正坐在谢淡云身后的龙七。 几口将手上的酥饼吃下肚。玄一突然道:“当今的圣上和你长地倒有七八分相像呀!这可是有意思的事。”谢淡云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墨善。 “哦。这事……”墨善一顿,看到谢淡云也是一脸好奇。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世间相像地人本来也是有的。” 玄一嘴角一扬,似乎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摸着下巴,好一会后才道:“我想去寒潭看看。” 沉默了半晌,墨善没做声的点了点头。 玄一转过身冲龙七伸出了手:“把天地玄火炉给我!” 龙七双手抱胸,不高兴的道:“我看还是我去寒潭比较好。这炉子别看是个蠢物,可是让三叔养了这么多年,也有灵识,八成不会喜欢你。再说,我是龙族,去寒潭比你这臭和尚占优。”说完,不屑的瞅了玄一两眼,转头对墨善又道,“三叔,我看还是我去吧!” 墨善看了看龙七,眼里有些欣慰,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墨善道:“小七,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我看还是让玄一去看看比较好。” “为什么?”龙七生气的叫了起来,气恼的站起身,指着玄一道,“就他现在这副俗身,又怎么能抗得下寒潭里面的寒气?女人,你说是不是?”龙七转头紧紧盯着谢淡云。 “我?”谢淡云指着自己,将手上的酥饼吃下,看了看龙七,又看了看玄一,想了一下,道,“我看还是和尚去可能会更好!”说完,不敢看龙七地脸色,偷偷冲锦叶要了一杯水。 锦叶抬了一杯水递过谢淡云,也赞同的道:“我看让和尚去吧!龙七贵为皇子,不宜去那种地方!”锦叶边说边看着龙七,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开心。 龙七不由一怒,狠狠瞪了谢淡云和锦叶一眼,嘴上骂道:“两个笨蛋。” 谢淡云不满的回了一个白眼给龙七,当她看到龙七把天地玄火炉交给了墨善,她突然道:“我也要去寒潭!” 众人皆是一惊。 第九十八章 他也知道 龙七瞪大了眼睛,仿佛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着谢淡云。 “你……刚刚说什么?”龙七掏了掏耳朵,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我要去寒潭。”谢淡云一脸平静,仿佛她只是准备出门随便走一走而已。 墨善和玄一相视一眼后,玄一轻咳一声,道:“东家,你知道寒潭是什么地方吗?” 摇摇头,谢淡云很直接的道:“不知道。” “那你要去寒潭干嘛?”墨善阴沉着一张脸,口气里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他道,“淡云,你不能去寒潭。” “为什么?”谢淡云看着墨善,“不让我去,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锦叶在一旁偷偷拉了一下谢淡云,小声道:“淡云,那地方,你真去不得!” “那地方你不能去!”龙七也难得正经了一次,他看着谢淡云,“我虽然不知道你一身仙力从何而来,可是寒潭那地方,你的确去不了!” 四下环顾一圈,将眉一扬,谢淡云道:“我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去寒潭的确勉强了,不过……”她将话一顿,“如果按墨善刚刚那说法,此番去寒潭也是凶多吉少,玄一只身前去,如若旁边没有人照应着,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龙七听了谢淡云这话,没好气的道:“按你这说法,你去还不如我去,你一介女流又没什么力气,去了能帮上什么?三叔,我看还是我陪臭和尚去吧!” “那你可懂符咒?”不等墨善答应,谢淡云缓缓说了一句。 一语言毕,龙七脸上也不见什么好脸色。符咒一向是他的软肋,不由的龙七看了一眼旁边的玄一,寻思了一下,语气不是肯定的道:“和尚是符咒高手。” “可是刚刚墨善也说了。寒潭三十丈之内,是不可用任何法术的。玄一就算是高手,可是到了寒潭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谢淡云嘴角似乎轻扬着一抹微笑。 龙七一怔,随即不满地道:“我承认我天生对符咒不敏感,可是女人,你刚刚那话意思是说,你比我强?” 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谢淡云扬着头道:“你们忘了,我是吃了谁的内丹吗?” 顿时。屋里没有人开口了。 梦貘,一向以六界生灵恶梦为食,可凭破梦之力穿梭不同虚幻之地。而所谓禁咒之地,也不过是强大的仙人凭借高强地法力创造出来的虚幻。换言之,寒潭对谢淡云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由的,众人皆把眼光投向了墨善。墨善依在床头,没说一个字。脸上一片平静,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谢淡云。 等了半天,锦叶轻叹一声,道:“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反驳淡云这话的。我。同意淡云去寒潭。” 龙七冷哼一声,低声道:“可恶。”可是看他的表情,也是同意了,虽然此时龙七心里一定恨的要命,可是谢淡云的确说的对,相比任何一个人,谢淡云是去寒潭地最佳人选。 谢淡云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平静的抬眼看着玄一,玄一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见谢淡云望向他。他低声一笑,打趣的道:“东家到时候,可是护好我呀!” 见众人都没反对,墨善想了片刻才缓缓道:“淡云,你要去寒潭也成,不过……”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谢淡云边上坐着的锦叶道,“淡云你去找方离要一件火狐皮毛来!” 谢淡云将眉一扬。回头看着锦叶道:“锦叶。这事就拜托你了!” 从庆元殿出来,锦叶阴着一张脸走在前面。谢淡云小跑跟上锦叶的脚步,想了一下,小声地道:“锦叶,别生气了!” 冷哼一声,锦叶猛得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谢淡云道:“你知道不知道寒潭里有多危险?你真以为吃了梦貘的内丹,你就很了不起了吗?”轻声一叹,锦叶语重心长的道,“淡云,这真不是闹着玩的事。” 谢淡云轻轻一笑,道:“我知道,锦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我想我能为他做点什么。我虽不知辛言衣对墨善而言有多重要,可是他带我上京,如果就只是为了辛言衣,那么我现在可以帮到他,不是很好吗?” 听了谢淡云这话,锦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拉住谢淡云的手道:“淡云,我知道我没法说服你,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去寒潭地时候要多加小心。” 谢淡云乖巧的嗯了一声,想了一下,不解的问锦叶:“对了,辛言衣是什么东西?听你们的话,好像是衣服吧!” “辛言衣不仅仅只是一套衣服,它是兽母皇凤凰当年为孔雀上神亲手缝制的战衣。”锦叶瞪了谢淡云一眼,又道,“虽说只是一套战衣,可是也是九重天有名的仙器,想当年,孔雀上神穿着辛言衣大战上古恶魔,那风姿可真真了不得。” “是吗?”谢淡云却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道,“那墨善要那东西干嘛?那可是上界圣品,他能穿吗?” 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锦叶没答话,左右看了一下,另起了一个话头:“我看我还是出宫一趟,方离那呆子昨天不见我们,一定也着急了。你要的火狐皮衣还要找他落实。” 见锦叶顾左而言,谢淡云知道锦叶铁定有事瞒着她,正准备向锦叶问个清楚,却不想她扯了这么一个话题,只好道:“那你出宫找方离吧!我去找玄 锦叶点点头,扯住一个过路的小太监,让小太监带着她出宫,独留下了谢淡云一人。 谢淡云觉得此去寒潭也是个苦差事,所谓未雨绸缪,有些事也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往玄一住地地方才走了几步。却被从半路跳出来拦住她路的龙七吓了一跳。 狠狠瞪了龙七一眼,轻轻拍了拍胸口,谢淡云看着龙七道:“你干嘛?” 龙七双手环胸,左右上下打量谢淡云好一会。突然出声道:“女人,你这么积极要去寒潭,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 谢淡云心里不由一怔,看着龙七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七不知想什么,沉默了半晌,他道:“你知道不知道去寒潭有多危险?” 谢淡云轻叹一声:“刚刚锦叶就和我说过了,所以你不用再提醒我,我知道寒潭是什么地方。” 龙七哦了一声,又仿佛不打算开口说话。只是一味站在谢淡云面前。拿捏不准龙七突然出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谢淡云也只好静静陪着龙七站在垂花走廊里。 身边来来往往走过了好几茬太监宫女,虽然奇怪龙七和谢淡云干嘛只顾站着不说话,可是谁也不敢上前来问。反而在看到龙七瞪过来的眼睛后,纷纷露出一种很惊恐地表情。 又等了好一会,就在谢淡云渐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龙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套到了谢淡云手腕上。谢淡云一惊,忙低头看去,那是一串用五色贝壳和海珠串起来的链子,带在手腕上,有凉凉的感觉。 不解地抬头看着龙七。谢淡云不知道龙七给她这链子是什么意思,不由道:“这是……你……我……”可是吱唔了半天,也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龙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潮,眼睛看着别处,龙七颇有些别扭地道:“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我随身配带了几年的小玩意,你可别小看这东西,反正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是吗?”谢淡云想了一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作势要取了下来。 “谁说你不能要?”龙七有些急了。“我说给你就给你!要是你不喜欢,你丢了吧。反正我龙七送出的东西绝没有道理再要回来。”想了一下,突然恶狠狠的冲谢淡云道,“当然,要是你丢了,我就抓你去东海喂鲨鱼。wωw奇Qisuu書com网”说完,也不等谢淡云反应过来,捏了个法决。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龙七这小子。搞什么呀?谢淡云抬着手,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半天。抬手看看手腕上地链子不由笑了起来。说真的,这手链可真好看。 被龙七这一闹,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谢淡云想起还要找玄一商量事情,不由又急匆匆的向前去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她第二次在半路上被人拦了下来。 “是你!” 见来人,谢淡云不由轻皱眉头,见左右也没旁人,她淡淡的道:“民女见过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是却没行跪拜礼。 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慰迟明申,见谢淡云没行跪拜礼,也不以为意,轻笑道:“淡云,走这么快,这是要去哪?” 谢淡云本就对慰迟明申没什么好印象,虽说现在两人有不足以让外人知道的约定,可是打从心底,谢淡云实在对慰迟明申没好感觉。听慰迟明申这样一问,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想了半天,谢淡云才道:“我去见玄一大师!” “是吗?”慰迟明申虽是问句,可是脸上那神情明显他关键想问的不是这个,果然,轻轻一顿,慰迟明申道,“淡云,你是准备去寒潭吧!” 谢淡云一怔,他怎么会知道寒潭地? 她心中突然警钟长鸣。劳动最光荣呀,最光荣! 第九十九章 和玄一去寒潭 谢淡云久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人间的帝王究竟想要干什么?谢淡云对慰迟明申一无所知,而慰迟明申却正好相反,仿佛对谢淡云再熟悉不过。 可是,慰迟明申要天地玄火炉是为了去寒潭吗? 猜不透呀! 想了一下,谢淡云反客为主的道:“陛下凡事皆知,又何必多此一问?” 慰迟明申只是轻轻一笑,一袭明黄锦袍衬着他身姿更加的威严华贵。慢慢走到谢淡云面前,慰迟明申不经意的抬手将谢淡云发角旁有些凌乱的头发仔细拢好,那样子仿佛再自然不过,他轻轻的附在谢淡云耳边道:“淡云,寒潭是你拿到天地玄火炉最好的机会。” 谢淡云有些厌恶向后仰去,避开慰迟明申的触碰,皱着眉头盯着慰迟明申,却没说一个字。 慰迟明申侧着头,他紧紧的盯着着谢淡云看着,脸上的神情专注而贪婪,似乎不愿错过谢淡云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动,他轻轻抬手扶过谢淡云的脸,最后他道:“小心!” 看着慰迟明申远去的背影,谢淡云不由恍惚,这一切是否值得? 舌尖上轻轻滑过模糊的低喃----父亲。谢淡云渐渐有些迷茫了。 行到玄一住的地方,谢淡云脸上还有些怅然若失,玄一站在谢淡云面前好一会。也不见眼前地女人抬眼看着,不由笑了起来:“怎么,这个时候东家是不是后怕了?” 懒懒抬眼,谢淡云摇摇头,自顾坐下后,却问玄一:“这事你怎么看?” 玄一仿佛是明白谢淡云这话的意思。他坐到谢淡云对面,摸着下巴久久沉思着,好一会后,玄一才慢慢的开口道:“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嘟着嘴,谢淡云也是一脸沉重,脑海里虽然有着很多杂乱的念头。可是却没有半点头绪,不由轻叹一声:“的确严重,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地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阴谋,更不用说我们是否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隐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抬头迅速的瞅了谢淡云一眼,玄一道:“东家,这话又是怎么说?” “难道不是吗?”谢淡云看着玄一,“总觉得好多事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呀。东家所言极是。”听了谢淡云的话,玄一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想着什么,久久之后他突然道:“对了,那日安晋还对你说了什么?” 谢淡云一怔,奇怪玄一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安晋之人,见玄一脸上地表情不是开玩笑。仔细回想了一下,谢淡云肯定的道:“除了说我有血光之灾,别的他再也没说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玄一将眼角挑高:“我只是随意一问。” 谢淡云见玄一似乎有心事,不便再问,沉默了半晌,问:“对了,我们什么时辰去寒潭?” “今晚子时!”玄一只说了四字。 “今晚?”谢淡云明显一愣,这会不会太急了?本想张口问道为何如此着急,可是见玄一脸上表情凝重,谢淡云只好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了一下。谢淡云站起身道:“如果没问题,我岂回去准备一下。” 玄一抬头看着谢淡云,一丝温暧的笑从他脸上显出,他轻声对谢淡云道:“要小心!” 回到自个住的院子,谢淡云觉得精神有些困倦,爬到床上准备睡一会,可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不时想起了慰迟明申的话----把天地玄火炉带给我。我告诉你你父亲在哪。一想到,谢淡云又忍不住轻叹。昨天晚上果然糊涂了。 天地玄火炉本是仙界九重天极品,慰迟明申虽说只是凡间帝王,可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又何必眼巴巴要那炉子?现在想来,许是有件事可以证明了,慰迟明申也打了寒潭里孔雀上神地昔日战衣辛言衣的主意。可是一凡人,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叹气的翻了一个身,谢淡云心里全是对慰迟明申的不满。可是这人又为何与墨善如此相像? 渐渐,脑子有些昏沉,眼皮也似乎重了,忽的,门外似乎有细微的轻响,猛一睁眼,扭头,谢淡云就看到了坐在雕花梨木大床对面的安晋。 半晌,谢淡云轻皱眉头地道:“你……怎么会在这?”扯紧胸前的被子,却没有起身的打算。 安晋背着光,他的脸看不真切,好一会后他突然丢了一串东西过来,掉在谢淡云被子上。 “给你的,你就要收好!” 谢淡云低头看去,那是一串佛珠,是昨天晚上安晋留给她的。伸出手将佛珠捏在手心里,从床上坐起身,谢淡云看着安晋不解的道:“为什么?” 安晋没说话,背着光久久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才道:“你此番去寒潭,多加小心!”说完这句话,不等谢淡云开口,又道:“不要问为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谢淡云顿时有了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安晋也知道她要去寒潭呢?想起昨日不曾答应安晋的事,谢淡云也不由开始怀疑,难道说安晋的目地和慰迟明申一样? 慰迟明申和安晋究竟安着什么心?这皇城里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锦叶带着方离送来的火狐皮衣回转皇宫时,谢淡云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看着一脸憔悴的谢淡云,锦叶也不由道:“我去的这两个时辰,你都没有睡一会吗?” 谢淡云轻叹一声:“我倒是想睡,可是……”话一顿,在看到锦叶手里的东西也不由奇怪的道,“你手上东西是什么?” “火狐衣!”将手上地袍子打开,锦叶细心为谢淡云穿上,“穿上这东西,你去寒潭就不会冻着了。” 正说着,屋外响起玄一地声音,“东家,在吗?” 谢淡云不由一怔,这天还没黑,也没到子时,怎么这个时候玄一来了?等玄一从外面走进屋里,谢淡云看到了玄一身后还有一人----龙七。不由多看了龙七几眼,谢淡云却注意到龙七的脸有些发红。顾不上理会龙七为什么脸红,谢淡云看着玄一开口问道:“是不是要走了?” 玄一换了一套僧袍,不变地黑色,可是从翻开的衣襟处却可以看到里面的天蚕丝,只听玄一道:“东家说对了,咱们差不多要出发了!” 谢淡云嗯了一声,伸开手让锦叶帮忙打理好衣服,突然道:“大凡神器出世,总会伴有雷劫,和尚,你没有问题吧?” 不等玄一开口,他身后的龙七粗着嗓子道:“女人,你是不是笨蛋?会有什么问题,有我呢!到时候,你保住自己再说!” 谢淡云听了龙七这话,微微一怔,随后毫不掩饰的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龙七,谢淡云道:“指望你不如指望我呢!” 锦叶在一旁忍不住乐了,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淡云,那神情仿佛在赞谢淡云好样的。 龙七在一旁看得分明,气得哇哇大叫,玄一适时说了一句:“小龙,别闹了,把天地玄火炉给我!”说完,冲龙七伸出了手。 龙七狠狠瞪了谢淡云一眼,有些不甘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火炉小心的放到玄一手里,不忘嘱咐道:“这东西对三叔很重要,你们可要小心!” 谢淡云忍不住又给了龙七一个白眼。 等玄一带着谢淡云到了皇城最南面的水池旁时,谢淡云才明白,为什么这还不到子时,玄一就要带着她来。在法力的作用下,本只是几丈宽的水池突然陷地悬空,露出一个结界入口,一阵透骨的寒气就这样从结界的另一头传了过来。仿佛在结界的另一头是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 忍不住浑身一颤,谢淡云听到一旁的玄一低声道:“里面地界宽着呢,东家,一会小 点点头,谢淡云回转身,看着尾在身后的锦叶,见锦叶一脸担心,谢淡云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锦叶的手,道:“我不会有事的!” 锦叶紧咬下唇,也没说话,半晌,只是嗯了一声。谢淡云明白锦叶的担心,长呼一口气,转头看着龙七道:“小七,你三叔就拜托你了!你好好照顾他,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龙七的脸色一直不好,听了谢淡云这样一说,不禁又瞪了谢淡云一眼,在看到谢淡云手腕上彩贝海珠链时,隐忍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三叔我自会照顾好。女人……你定要小心!”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可是谢淡云还是听明白了。 重重点了一下头,谢淡云转回身,看了一眼玄一,慎重的道:“和尚我们走吧!” 玄一当先钻进了冰雪结界。谢淡云紧紧尾在他身后。 当结界的入口在谢淡云眼前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不见后,谢淡云抬头看了看四周。 原来,世界也可以如此寒冷。 第一百章 我叫辛言 扑面而来的寒风带着凛冽的冰冷,打在人的脸上是生生的痛苦。轻轻呼出一口气,瞬间消散不见。即目所见,全是一片雪白,满天的雪花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裹紧身上的衣服,谢淡云转头看着玄一,她在寒风大声叫道:“现在怎么走?” 风将玄一身上的僧袍吹得列列作响,怀抱着天地玄火炉的他仿佛无视于眼前的冰冷,四顾了一下,玄一抬手坚定的指着北面大声道:“这边!” 其实进到寒潭后,谢淡云终于明白了墨善的话,在这终级的禁咒之地,任何东西都显得如此渺小。而谢淡云也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消失不见。渐渐地,身体开始发冷,手脚也开始僵硬,谢淡云明白,她们已经接近了寒潭的边缘。 玄一超强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分钟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他走在谢淡云的前面,为谢淡云拦去不少寒风,满天的风雪似乎并没有为他造成任何困难,将双手拢在僧袍里,玄一停停走走的向前行进着。一身的黑衣僧袍在这雪白的天地之间显得那么突兀。 谢淡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风打到脸上,是寒冷的疼痛,走在前面的玄一突然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为谢淡云系在了头上,谢淡云不由一惊,忙抬手一摸,是细滑的绢丝,却有着无以言语的暧意。谢淡云顿觉脸上不再冰冷。 抬头看着玄一,谢淡云不由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玄一是否能看到她脸上的微笑。 “谢谢!” 玄一伸出手握住谢淡云的手,他淡淡的开口:“千万不要停下!” 谢淡云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在这无边无尽的冰雪世界,如果停下,下一秒也许就是死亡。 时间仿佛停了下来。又或许是谢淡云根本没法去计算时间地流逝,她只有一个感觉,这路仿佛走了很长很长,长的没有尽头,可是却没有办法停下来。此时的谢淡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后悔,对于寒潭的认识。她原来想的太简单了。 而此时,她才知道,寒潭的确不容易进,墨善地担心果然是对的。 轻叹一声,谢淡云不由紧紧握住玄一的手,他的手在寒冷的风中一直是温暖的,这让谢淡云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说出来的感动与温暖。谢淡云紧咬着下唇,不作声的跟在玄一的身后。 整个地天地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和这两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就在谢淡云感觉身下的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脚时,玄一突然停了下来。 喘着气,谢淡云将蒙在脸上的绢丝拉了下来,不解的道:“怎么不走了?” 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在空阔的雪地被风送地很远很远,玄一侧过头来看着谢淡云,他轻声道:“你听!好像有人在唱歌!” 谢淡云不由一惊,有人在唱歌?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侧耳仔细听去,果真。隐隐风里有着极细微的声响,可是谢淡云又多听了一会,她担心这声音也许只是风的声音而已。 可是当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谢淡云脸色也越来的阴沉了。 有人。 紧紧握住玄一的手,谢淡云向玄一靠了过去,小声道:“是人是妖还是?” 玄一没答话,只是脸色沉重的盯着他们所站位置的南面。谢淡云想了一下,突然伸出手在他们身前一划。一道浓雾将他们的身形包裹起来,与身后那扑天盖地地雪花融合为一体。 “有朋至远方来,不亦悦乎!”高声低吟的清唱远远传来,双手相击的拍打声随着歌声越来越近。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谢淡云听到这,不禁低声道:“唱的是----谷风。” 玄一将谢淡云护到身后,他道:“东家,把法术撤了吧,他能看到我们!” 谢淡云不由一惊,梦貘的法术一般人是没法看透的。可是抬头看到玄一的脸色。轻叹一声。谢淡云挥手撤了身前的浓雾,当浓雾散去。谢淡云看到了在她和玄一的身前站立一人。 让谢淡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人一头雪白地长发,长长垂到地上,在这满天的风雪中如同上好的雪纺,清逸细滑,又仿佛是晴朗夏日里,天空中那抹淡淡的白云,那么的自然,毫不造作。 谢淡云不由怔怔看着,抬眼,却撞上了一双如冰般的眼睛,冷冷寒意却干净纯粹,这矛盾的感觉却让谢淡云心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次仔细看去,这才看清那人相貌,除了一头地雪白长发,眉毛和眼睫毛也是白色地,这种极致的白,让那人地眼睛看上去很淡很淡。薄如细纱的白色长袍仿佛冬日里红梅上的初雪,衬得他的身姿越发清冷高贵。 好一会后,玄一双后合什道:“阿弥陀佛,施主是?” 那人却没看向玄一,他只是好奇的看着谢淡云,半晌,那人轻轻笑了起来:“你来了!” 谢淡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说给她的,下意识又往玄一靠了靠,她低低嗯了一声。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那人轻轻唱道,他看着谢淡云道:“我叫辛言。” 辛言? 谢淡云不由一怔,怎么是这个名字?不由又多打量了面前这人几眼,谢淡云迟疑的开口道:“你叫辛言?你是人还是妖?” 辛言没答话,却伸手在风雪中一挽,一朵美丽的冰花在他手中悄悄绽开。递到谢淡云面前,辛言唱道:“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仿佛他来时,一阵雪花扬起,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中。 仿佛是一场梦一般。如果不是手上的冰花如此真实,谢淡云也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陷入到一场幻觉之中。 好半天,低头一直看着手中冰花的谢淡云才抬头看着玄一:“那是?” “那是灵!”玄一脸上的神色隐隐是不解。 可是谢淡云关心地不是这个,她迟疑着开口问道:“我在想,辛言是不是?”她没把话说完,她想玄一会明白这话的意思。 玄一轻叹一声,抬眼看着远方,满天的风雪似乎比之前更大了,好一会后。他才道:“我们走吧!” 谢淡云心下了然,果然,辛言就是辛言衣之灵。可是看玄一的脸色,又隐隐不对劲,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吗?墨善和玄一也许根本都没有想到,孔雀上神的战衣在等待主人回归的无尽岁月了开了灵识,幻化出人形。 然而,辛言那一句----“你来了”,又是指什么? 对辛言莫名地熟悉感也让谢淡云百思不得其解。抬手摸着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觉得很多事越发的晦涩难明了。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被隐藏了? “东家,走吧!” 耳边传来玄一低低的声音。恍过神,谢淡云点了点头,继续和玄一往北面走去,手里是一朵美丽的冰花。 时间又再次重复着,玄一和谢淡云一直没敢停歇的向北走着,风雪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是另外一件衣服。而谢淡云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越走越慢。紧咬着下唇,谢淡云紧紧握住玄一的手,这个时候,谁都不能丢下谁。 风中时不时会传来隐隐地清亮歌声。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 那是辛言的歌声,谢淡云似乎看到了一种带着悲伤的寂寞,在风中静静绽开,又悄悄败落。忍不住,谢淡云轻声念道:“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玄一握着的手不由一紧。痴人!” 听到这简单两字,谢淡云却不由又是一阵心伤,玄一说的多好呀,我们皆是痴人,皆看不透。低头看了看捏在手心中的冰花,谢淡云不知怎么去形容心中的感受。好一会后,她扯住玄一的手,停下脚步道:“等下!” 低身将冰花放在雪地了。谢淡云看了半晌却突然笑了起来。再抬头,是一脸云淡风轻。玄一盯着谢淡云看了好一会,笑道:“看透了?” 摇了摇头,谢淡云只是淡淡的道:“这里太寂寞。”说完,缓缓向前行去。 玄一只是一愣,转而露出会心一笑,好一会后,他追上谢淡云,并肩走着,他大声唱道:“既见君子,我心写兮。” 风把他地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谢淡云呵呵笑了起来,冲玄一伸出手道:“把天地玄火炉拿来我捂一下,我手好僵呀。”她看着玄一,轻声道,“我们会带着辛言衣回去的。” 玄一轻声嗯了一句。 亲爱的们,老猫最近好萌苏珊大妈,那是一个伟大的人,老猫好爱她哟! 那啥,有粉票没?有推荐票没? 让我打劫一下嘛! 第一百零一章 这就是寒潭 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免,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风雪中那隐隐的歌声,在谢淡云与玄一的耳边时隐时现,唱歌的人似乎心情很好,相对的,谢淡云却觉得苦不堪言。风雪打在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麻木的跟在玄一的身后,谢淡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她们才能到达寒潭的中心。 喘着气,谢淡云突然笑了起来:“辛言在赞叹孔雀上神当年的风姿吗?” 玄一四下望了望,听到谢淡云这话,不由有些奇怪,不解的道:“这话又是怎么说?” “----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这是在称赞武夫的勇猛,看来辛言似乎很怀念当年的和孔雀上神一同征战天地的辉煌。” 玄一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望向这无边无尽的冰雪,他低声道:“辛言这是高兴。这雪什么时候才停呀。” 摇着头,谢淡云将身上的衣服裹紧,却问:“我们还要走多长时间?” 玄一突然露齿一笑:“到了!” 嗯?谢淡云不由一怔,这就到了?愣了半天,终于长苏一口气:“终于到了,我还以为是不是还要走上几天几夜。” “洞中一日,世间一年。我们这功夫对于外面的人而言,不过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而已。”玄一轻描淡写的说道。 谢淡云哦了一声,四下看了看,半天。皱着眉头道:“这空无一物的,怎么就到了?我看到全是雪呀。那有什么寒潭?” 玄一扯着谢淡云地手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天地玄火炉,神秘的一笑:“东家,看仔细了哟!”将火炉放在地上,不一会,天地玄火炉上发出了丝丝白气。白气凝于空中。吹而不散,渐渐,白气又形成白雾,白雾越来越大,越来越厚,不一会就形成了一个足足有五丈高三丈宽的巨大雾茧。 玄一大喝一声:“显!” 雾茧里金光四溢,转而变成火红色,那红色越来越红。越来越亮,在这满眼的白色冰雪上。显得如此明显。一声低沉的滋啦声轻轻响起,渐渐越来越响,仿佛是奔腾的海水一般。 “轰”一声,雾茧散开,一个大号版的天地玄火炉出现在谢淡云地眼前,炉膛里是熊熊燃烧地火焰,一股股的热浪扑面而来,谢淡云只觉四周的空气开始回升,开始变暧。本已有些僵硬麻木的四肢也渐渐有了感觉。 谢淡云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天地玄火炉难道说能容纳天地吗?” 玄一将谢淡云的手又拢到自己的手掌心里,他笑道:“所谓乾坤一天地。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混沌刚开时,就有了这天地玄火炉,说它能容下这天地也不为过。” 赞叹着点头,谢淡云道:“那寒潭呢?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不用着急,一会就好!”玄一轻轻笑着,搓着谢淡云的手道:“你地手怎么这么冷?” 谢淡云没理会玄一的话,她地注意力全被天地玄火炉吸引了,而她在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慰迟明申到底要这天地玄火炉干嘛? 在巨大地天地玄火炉底座下,原本厚实的冰层渐渐变薄,隐隐可以看到冰层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当冰层变得如细纱一般透明时,谢淡云终于看清了冰层下面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寒潭?”谢淡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所谓的禁咒之地吗? “其实你所看到都是寒潭,经过这上万年演变,寒潭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广了。”玄一轻轻一叹,“寒潭也越来越冷了!” 谢淡云听明白了玄一这话,原来从跨入结果的那一瞬间,他们就身处寒潭之中。 沉默了一会,谢淡云抬头看着玄一道:“那现在?” “等!”玄一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字,眼睛却紧紧盯着寒潭的水面。 顺着玄一的目光,谢淡云也不由低头看去,看了一会,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寒潭地水面仿佛一扇黝黑地镜面,光滑不见波动。如同一湾死水,寒潭越发的神秘起来。 天地玄火炉越烧越旺,寒潭地面积越来越大,冰雪融化后的水气形成雾气,凝在了寒潭的上方。终于,玄一突然放开了手,冲谢淡云点头道:“现在就看你的了,东家!” 谢淡云一怔,不解的看着玄一,这话是什么意思?玄一抬手指了指寒潭,谢淡云随即明白,刚刚玄一为谢淡云搓手是为了将手活动开,在寒潭,玄一根本没法使用法力。 谢淡云在玄一的注视下,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的光亮渐渐形成金黄色的光球,当光球足够大的时候,谢淡云将光球缓缓向寒潭最中央丢了过去。就在光球要轻触到水面的时候,寒潭上方快速闪过一道光亮,形成了一道屏障。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金黄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寒潭水面之上。 谢淡云不由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转回头,玄一轻皱着眉头,久久之后,他道:“被下了咒。东家,你看看是什么!”顿了一下,玄一看着谢淡云不忘又加上一句,“千万小心!谢淡云明白玄一这话指的是什么,想来上次墨善就是因为这个才中了迷魂咒。 仔细看了看四周,谢淡云想了一下,双手再次结印,一道道的流光从谢淡云的手掌心飞出,分别落在了寒潭的四周。不一会的功夫,一百零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寒潭上方汇集成一点,一个巨大地半圆光罩罩在了寒潭的上方,深呼吸一口,谢淡云缓缓向前方吹出一口气。 聚集于寒潭上方的水雾顿时缓缓向四面吹散,待最后一丝白雾消散时。光罩里面仿佛下起小雨一般。淅淅漓漓的金黄色流光落在寒潭上面的屏障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小光球。光球越来越多,渐渐一个由光球组成的“虚”字出现在谢淡云和玄一面前。 当最后一个光球落下,谢淡云冲玄一伸出了手:“灵符。” 玄一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道灵符递到了谢淡云手里,嘴上道:“东家,你可要仔细了,这可是金元除妖符,威力很强。” 谢淡云瞪了玄一一眼。将灵符拍向巨大地“虚”字,一道白光一亮。灵符在半空爆裂而开。一道金光随即而起,只时一阵哗哗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破,碎了一地。等金光闪过,本来如同死水不见波澜地水面轻轻荡起了涟,黝黑的水面瞬间变成冰蓝色。 见此,玄一笑更欢了,拍手赞道:“东家,好本事!” 谢淡云脸上却不见任何表情。她看着眼前这片冰蓝色。半晌,突然道:“这是梦貘的---幻之镜。” 玄一明显一愣:“你是说……那道屏障是梦貘下的?” “对!”点点头。谢淡云肯定的道,“虽是最低级的法术,可是我确定那是梦貘的能力。刚刚施法时,我就感觉到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破了幻之镜。” 玄一不禁皱起了眉头,眼里是深深的不解,好一会后,他才道:“看来,在墨善之前,有人曾来过寒潭。而且这人应该和梦貘一族有关,不然墨善也不会不小心中了迷魂咒。” 沉思了好一会,谢淡云突然抬头道:“你猜会不会是她?” “梦貘一族地族长?” “对!” “不会是她!”玄一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可是……”谢淡云道,“可是,我再也想不到还会有别人。你也知道,万年来,其实梦貘一族也只剩下她一人,如若不是她,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能在这个地方下咒语。” 玄一却道:“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就不会下这么低级地咒语了。” 听玄一这样一说,谢淡云也觉得有理,可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轻叹一声,谢淡云抬头看着玄一道:“寒潭周围没有别地法咒了,现在怎么办?要直接下去拿辛言衣吗?” 玄一嗯了一声,对谢淡云道:“东家,麻烦你把天地玄火炉放到寒潭里。” 谢淡云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天地玄炎炉,本想张嘴问怎么把这么大的天地玄炎炉放到寒潭里?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然后,谢淡云仿佛知道怎么做一般,抬手自然而然的一伸一缩,天地玄火炉“呼”的一声变成巴掌大的小火炉,静静躺在谢淡云的手掌心里。 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自己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谢淡云小心地将天地玄火炉放到了寒潭里,当寒潭地水面淹过天地玄火炉的那一瞬间,大地突然传来了一声声低沉地闷响,不一会,寒潭冰蓝色的水面再次变成雪白色,一丝丝热气缓缓从水面升起。 到了这个时候,玄一才长呼了一口气,将外面的僧袍一脱,他道:“辛言衣就在下面,我岂去看看。” 谢淡云不无担心的道:“你现在法力全失,这样贸然下去,会不会有危险?我想还是我下去吧。” 玄一道:“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东家在外为我护法。你放心,我虽失了法力,可是我自有办法平安下去。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来京城之前,我从惊秋(此人物为白青江水神)那讨了一颗避水珠。” 谢淡云不由笑了起来:“那你小心一点。” 玄一点点头,正准备下水,突然谢淡云拉住玄一,脸上渐渐显出一丝奇怪,在玄一的不解中,谢淡云低声道:“和尚,没歌声了!” 辛言的歌声呢? 第一百零一章 这就是寒潭 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免,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风雪中那隐隐的歌声,在谢淡云与玄一的耳边时隐时现,唱歌的人似乎心情很好,相对的,谢淡云却觉得苦不堪言。风雪打在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麻木的跟在玄一的身后,谢淡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她们才能到达寒潭的中心。 喘着气,谢淡云突然笑了起来:“辛言在赞叹孔雀上神当年的风姿吗?” 玄一四下望了望,听到谢淡云这话,不由有些奇怪,不解的道:“这话又是怎么说?” “----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这是在称赞武夫的勇猛,看来辛言似乎很怀念当年的和孔雀上神一同征战天地的辉煌。” 玄一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望向这无边无尽的冰雪,他低声道:“辛言这是高兴。这雪什么时候才停呀。” 摇着头,谢淡云将身上的衣服裹紧,却问:“我们还要走多长时间?” 玄一突然露齿一笑:“到了!” 嗯?谢淡云不由一怔,这就到了?愣了半天,终于长苏一口气:“终于到了,我还以为是不是还要走上几天几夜。” “洞中一日,世间一年。我们这功夫对于外面的人而言,不过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而已。”玄一轻描淡写的说道。 谢淡云哦了一声,四下看了看,半天。皱着眉头道:“这空无一物的,怎么就到了?我看到全是雪呀。那有什么寒潭?” 玄一扯着谢淡云地手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天地玄火炉,神秘的一笑:“东家,看仔细了哟!”将火炉放在地上,不一会,天地玄火炉上发出了丝丝白气。白气凝于空中。吹而不散,渐渐,白气又形成白雾,白雾越来越大,越来越厚,不一会就形成了一个足足有五丈高三丈宽的巨大雾茧。 玄一大喝一声:“显!” 雾茧里金光四溢,转而变成火红色,那红色越来越红。越来越亮,在这满眼的白色冰雪上。显得如此明显。一声低沉的滋啦声轻轻响起,渐渐越来越响,仿佛是奔腾的海水一般。 “轰”一声,雾茧散开,一个大号版的天地玄火炉出现在谢淡云地眼前,炉膛里是熊熊燃烧地火焰,一股股的热浪扑面而来,谢淡云只觉四周的空气开始回升,开始变暧。本已有些僵硬麻木的四肢也渐渐有了感觉。 谢淡云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天地玄火炉难道说能容纳天地吗?” 玄一将谢淡云的手又拢到自己的手掌心里,他笑道:“所谓乾坤一天地。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混沌刚开时,就有了这天地玄火炉,说它能容下这天地也不为过。” 赞叹着点头,谢淡云道:“那寒潭呢?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不用着急,一会就好!”玄一轻轻笑着,搓着谢淡云的手道:“你地手怎么这么冷?” 谢淡云没理会玄一的话,她地注意力全被天地玄火炉吸引了,而她在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慰迟明申到底要这天地玄火炉干嘛? 在巨大地天地玄火炉底座下,原本厚实的冰层渐渐变薄,隐隐可以看到冰层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当冰层变得如细纱一般透明时,谢淡云终于看清了冰层下面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寒潭?”谢淡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所谓的禁咒之地吗? “其实你所看到都是寒潭,经过这上万年演变,寒潭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广了。”玄一轻轻一叹,“寒潭也越来越冷了!” 谢淡云听明白了玄一这话,原来从跨入结果的那一瞬间,他们就身处寒潭之中。 沉默了一会,谢淡云抬头看着玄一道:“那现在?” “等!”玄一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字,眼睛却紧紧盯着寒潭的水面。 顺着玄一的目光,谢淡云也不由低头看去,看了一会,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寒潭地水面仿佛一扇黝黑地镜面,光滑不见波动。如同一湾死水,寒潭越发的神秘起来。 天地玄火炉越烧越旺,寒潭地面积越来越大,冰雪融化后的水气形成雾气,凝在了寒潭的上方。终于,玄一突然放开了手,冲谢淡云点头道:“现在就看你的了,东家!” 谢淡云一怔,不解的看着玄一,这话是什么意思?玄一抬手指了指寒潭,谢淡云随即明白,刚刚玄一为谢淡云搓手是为了将手活动开,在寒潭,玄一根本没法使用法力。 谢淡云在玄一的注视下,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的光亮渐渐形成金黄色的光球,当光球足够大的时候,谢淡云将光球缓缓向寒潭最中央丢了过去。就在光球要轻触到水面的时候,寒潭上方快速闪过一道光亮,形成了一道屏障。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金黄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寒潭水面之上。 谢淡云不由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转回头,玄一轻皱着眉头,久久之后,他道:“被下了咒。东家,你看看是什么!”顿了一下,玄一看着谢淡云不忘又加上一句,“千万小心!谢淡云明白玄一这话指的是什么,想来上次墨善就是因为这个才中了迷魂咒。 仔细看了看四周,谢淡云想了一下,双手再次结印,一道道的流光从谢淡云的手掌心飞出,分别落在了寒潭的四周。不一会的功夫,一百零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寒潭上方汇集成一点,一个巨大地半圆光罩罩在了寒潭的上方,奇QīsuU.сom书深呼吸一口,谢淡云缓缓向前方吹出一口气。 聚集于寒潭上方的水雾顿时缓缓向四面吹散,待最后一丝白雾消散时。光罩里面仿佛下起小雨一般。淅淅漓漓的金黄色流光落在寒潭上面的屏障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小光球。光球越来越多,渐渐一个由光球组成的“虚”字出现在谢淡云和玄一面前。 当最后一个光球落下,谢淡云冲玄一伸出了手:“灵符。” 玄一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道灵符递到了谢淡云手里,嘴上道:“东家,你可要仔细了,这可是金元除妖符,威力很强。” 谢淡云瞪了玄一一眼。将灵符拍向巨大地“虚”字,一道白光一亮。灵符在半空爆裂而开。一道金光随即而起,只时一阵哗哗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破,碎了一地。等金光闪过,本来如同死水不见波澜地水面轻轻荡起了涟,黝黑的水面瞬间变成冰蓝色。 见此,玄一笑更欢了,拍手赞道:“东家,好本事!” 谢淡云脸上却不见任何表情。她看着眼前这片冰蓝色。半晌,突然道:“这是梦貘的---幻之镜。” 玄一明显一愣:“你是说……那道屏障是梦貘下的?” “对!”点点头。谢淡云肯定的道,“虽是最低级的法术,可是我确定那是梦貘的能力。刚刚施法时,我就感觉到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破了幻之镜。” 玄一不禁皱起了眉头,眼里是深深的不解,好一会后,他才道:“看来,在墨善之前,有人曾来过寒潭。而且这人应该和梦貘一族有关,不然墨善也不会不小心中了迷魂咒。” 沉思了好一会,谢淡云突然抬头道:“你猜会不会是她?” “梦貘一族地族长?” “对!” “不会是她!”玄一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可是……”谢淡云道,“可是,我再也想不到还会有别人。你也知道,万年来,其实梦貘一族也只剩下她一人,如若不是她,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能在这个地方下咒语。” 玄一却道:“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就不会下这么低级地咒语了。” 听玄一这样一说,谢淡云也觉得有理,可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轻叹一声,谢淡云抬头看着玄一道:“寒潭周围没有别地法咒了,现在怎么办?要直接下去拿辛言衣吗?” 玄一嗯了一声,对谢淡云道:“东家,麻烦你把天地玄火炉放到寒潭里。” 谢淡云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天地玄炎炉,本想张嘴问怎么把这么大的天地玄炎炉放到寒潭里?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然后,谢淡云仿佛知道怎么做一般,抬手自然而然的一伸一缩,天地玄火炉“呼”的一声变成巴掌大的小火炉,静静躺在谢淡云的手掌心里。 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自己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谢淡云小心地将天地玄火炉放到了寒潭里,当寒潭地水面淹过天地玄火炉的那一瞬间,大地突然传来了一声声低沉地闷响,不一会,寒潭冰蓝色的水面再次变成雪白色,一丝丝热气缓缓从水面升起。 到了这个时候,玄一才长呼了一口气,将外面的僧袍一脱,他道:“辛言衣就在下面,我岂去看看。” 谢淡云不无担心的道:“你现在法力全失,这样贸然下去,会不会有危险?我想还是我下去吧。” 玄一道:“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东家在外为我护法。你放心,我虽失了法力,可是我自有办法平安下去。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来京城之前,我从惊秋(此人物为白青江水神)那讨了一颗避水珠。” 谢淡云不由笑了起来:“那你小心一点。” 玄一点点头,正准备下水,突然谢淡云拉住玄一,脸上渐渐显出一丝奇怪,在玄一的不解中,谢淡云低声道:“和尚,没歌声了!” 辛言的歌声呢? 第一百零二章 我的寂寞你明白吗? 如同辛言的出现一般突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雪中再也听不到辛言的歌声。 玄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担忧。好一会后,他道:“我下去后,东家千万小心!” 不知怎的,谢淡云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 “和尚等一下!”谢淡云扯住玄一的手,摇着头道,“我看还是我下去吧!辛言衣幻化成灵,可见它现在也算灵器,你没有法力,就这样下去,恐怕诸多不便。” 玄一想了一下,还是坚持由他下寒潭比较稳妥,他道:“虽说我法力全无,可是我能进到这寒潭,自有我的办法,东家岂放心,我定不会有事。” 见玄一如此固执,谢淡云更加担心,急道:“你如此一说,我更不放心让你下去了,我看还是我下去好了,你把避水珠给我!” 玄一伸手拦住谢淡云,他轻轻一笑:“东家,我明白你担心我。放心吧,我只是下去看一看,如若情况不妙,我自会上来换你下去。” 谢淡云忍不住轻轻一叹,看样子,玄一定要自己下去。不再说什么,谢淡云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小心!” 玄一举着避水珠顺着寒潭边沿缓缓下了水,避水珠形成的结界约摸可容下三个人,玄一抬头冲谢淡云一笑,迅速沉入水中。 谢淡云不由轻轻一叹,回转身,触目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世界在这一瞬间只有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淡云都不知道她绕着寒潭走了多少圈,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渐渐谢淡云开始觉得无聊,然后是空寂的害怕。那种寂寞的感觉挠心挠肺,让人浑身不自在。 那铺天盖地的白,时间看长了让人从心里觉得厌恶。 重重一声叹息,谢淡云仿佛明白辛言的歌声。那是因为寂寞呀! 忍不住,谢淡云轻轻唱道。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一阵风起。吹起纷纷扬扬的雪花,扑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寒意,伸出手接住从风中轻轻落下的雪花,谢淡云心里有着难言的酸楚。当雪花在手心里化成点点水珠。谢淡云在寒潭水边看到了一朵美丽地冰花。 “辛言?”谢淡云不由怔怔看着对岸水潭边的冰花。仿佛想到什么,谢淡云忙紧张的盯着寒潭水面。几个水泡从潭底升了上来,在水面破裂而开。不一会,从寒潭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地水泡,让谢淡云害怕地是,她看到了水泡中晕迷不醒的玄一。 将玄一扶到岸上,谢淡云惊觉玄一此时的状况是相当的糟糕,胸口前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谢淡云轻轻拍了拍玄一地脸。小声唤道:“和尚。和尚……”好一会后,玄一才缓缓睁开了眼。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谢淡云,转而又再次晕迷过去,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落在雪地上,是刺眼的红。 谢淡云不再犹豫,立马决定带着玄一离开寒潭,事实上面对这种情况,谢淡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将天地玄火炉从潭底召回,谢淡云抱着玄一按着来时路返回。走了不到几步,一阵风起,扬起满天的雪花,雪花将面前地路全路封死。 隐约中,谢淡云听到了低声地吟唱。 谢淡云不由大声叫道:“辛言,辛言,让我们出去!” 风雪将谢淡云的声音瞬间吞没,一层层的雪花仿佛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将谢淡云淹没。无奈中,谢淡云祭出天地玄火炉,红火的炉光一现,那如惊涛般的雪层慢慢退去,长呼一口气,谢淡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玄一,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身体也冷凉冷凉的,谢淡云明白不能再在这寒潭里呆着了,否则玄一将有生命危险。不得已,谢淡云再次在风雪中大声地叫道:“辛言,辛言,让我们出去!” 事实上,谢淡云已经做好了最坏地打算,如若实在没办法,谢淡云也只能放手一博强行出寒潭。 风雪中,传来一声轻叹,仿佛包含着无尽的寂寞,没由来,谢淡云心里一痛,她想她是明白地。可是……紧咬下唇,谢淡云运起法力,她的周身顿时扬起一道道金黄色的流光。 “呼”一声,风雪似乎停了下来,在那一层层的雪花后面,谢淡云隐隐看到一道身影,如雪的长发和干净明亮的眼睛,眼睛里有着寂寞的忧伤。 “辛言……”轻轻吐出两字,那双眼睛迅速消失在满天的雪花中。等谢淡云再次凝神看去,一道光亮出面她前方,那是结界的出口。 在跨入结界出口的那一瞬间,谢淡云再次转头向身后看去。 隐隐,是清亮的歌声。 ----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我的寂寞你明白吗? 当锦叶焦急的声音传到耳中时,谢淡云不由长呼了一口气,抬眼看去,那些第一时间撞入眼睛中的五光十色让谢淡云不由一阵恍惚,之前那满眼纯白色的冰雪世界仿如隔世。隐约中,有人从她怀里接过玄一,谢淡云才一怔,抬头,看到一脸担扰之色的龙七。 “女人,你没事吧?”龙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谢淡云。 锦叶扶着谢淡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谢淡云:“淡云,你没受伤吧?”语气里全是着急。 谢淡云摇摇头,有些虚弱的依着锦叶:“没事,只是身上没力气,怕是脚冻僵了。” 龙七不由狠狠瞪了一眼谢淡云,嘴上骂道:“你真是个笨女人,我早就说过不让你去,你偏偏抢着要去,现在看你这模样。真是活该。还不快回去泡个热水澡。”谢淡云听出龙七话里的关心,没计较龙七骂她是笨蛋,轻轻冲龙七笑了一下。 “龙七。玄一情况不好。你把他带到庆元殿让墨善看一下。”谢淡云看着龙七怀里的玄一,不无担心的道。 “你有空关心这臭和尚,不如先关心下你自己。”龙七嘟喃了一句,抱着玄一往庆元殿去了。 回到谢淡云住的院子。锦叶招呼宫女迅速端些热水上来,不想宫女出了院子不一会,就转回来道:“两位主子,皇上刚刚吩咐下来,让奴才们在华清池侍候谢小姐。” 谢淡云不由一愣。与锦叶相视一眼后。锦叶低声问谢淡云道:“华清池是皇上御用浴池,咱们要去吗谢淡云心里不由冷哼一声,慰迟明申对自己这么好,还不是为了自己怀里的天地玄火炉,微微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去吧!即是圣意,咱们也不好拒绝。” 候在一旁宫女听到谢淡云同意,忙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不一会。两顶小轿抬进院里。锦叶和谢淡云分别乘着小轿一路到了华清池。早有十多名太监宫女中跪在外面侍候。 全身放松的泡在温暧地温泉中,谢淡云身上渐渐暧了起来。这时,锦叶才问谢淡云寒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淡云长呼一口气,道:“锦叶,你绝想不到,辛言衣已经能幻化成灵,有了形体,而且依我看来,辛言已经完全掌控了寒潭。” 锦叶不由一惊:“幻化成灵?天呀,如此说来,辛言衣已成灵器?那么按你的说法,我们根本没有可能把辛言衣从寒潭里取出来?” 摇头,谢淡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这事很麻烦。我看还是要听听墨善的意见。此次去寒潭,问题太多,除了辛言衣幻化成灵这事,我在寒潭那还发现了梦貘下地咒语。我总觉事情不是想象中地那么简单,似乎我们忽略了什么。” “会是什么事呢?”锦叶不禁皱起眉头,一脸沉思,“这样看来,似乎有人不想让我们得到辛言衣。” “这事很明显不是吗?墨善和玄一前后受伤,本是禁咒之地的寒潭出现了灵器,辛言本身似乎也不想让玄一得到他。”叹了一声,谢淡云脸上神色也是凝重,顿了一下,她仿佛想起什么,她轻声道,“锦叶,那里太寂寞了。” 正说着,华清池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两位小主,皇上驾到!” 慰迟明申来了?谢淡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家伙也太着急了吧。 一旁的锦叶不明所以地道:“皇上怎么会过来?”她看着谢淡云,突然道,“这人间帝王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谢淡云没说话,好一会后,谢淡云问锦叶:“锦叶,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锦叶听到谢淡云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可是锦叶摇了摇头:“你母亲怀你时,正值我要渡千年天劫,等我渡劫出来,你母亲肚子里就有了你。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谢淡云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锦叶一句:“那锦叶你以前见过咱朝这位帝王吗?我是说我小时候。” “嗯?不曾记得以前见过。淡云,怎么了?”锦叶不解的看着谢淡云。 轻轻一笑,谢淡云道:“没事,我们出去吧。” 穿戴好衣服,谢淡云独自一人去了华清池旁地侧殿。在那,她见到了慰迟明申。 让众人退下后,慰迟明申坐在正中,仔细打量了谢淡云好一会,才轻笑地道:“你……没受伤吧?” 第一百零三章 把他带回来 谢淡云没急着答话,坐到慰迟明申下首后,谢淡云才看着慰迟明申反问道:“你就肯定我会受伤?” 慰迟明申笑道:“淡云,你又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这天下之大,我可给你许多。” “所以呢?”谢淡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慰迟时申,“我到忘了,你可是这人间的帝王,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慰迟明申没理会谢淡云话里的挤兑,将面前的热茶抬起,他道:“淡云,凡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事,可是有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能力不到,可是还是想拼尽全力去得到。不过,见你安然无恙的从寒潭出来,我也安心了。” 谢淡云若有所思的看着慰迟明申,隐隐觉得他这话里有话,眼角轻扬,谢淡云低声道:“能问你一件事吗?” “知无不言。”慰迟明申的态度很诚恳,他的笑容仿佛无害,可是谢淡云却心知面前这位帝王有着最慎密的心思。 “你要天地玄火炉干嘛?”谢淡云也不愿和慰迟明申打太极,直接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说完,谢淡云紧紧盯着慰迟明申。 可是慰迟明申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这让谢淡云不禁怀疑慰迟明申也许早就猜到她要问什么了。慰迟明申一笑,却道:“淡云,你认为我有什么目的吗?”猜谜一向不是我的长项,可是我也知道|Qī|shu|ωang|,皇上要这天地玄火炉总不会是为了放在宫里烤火。那可是上古神器。”谢淡云淡淡的开口。 慰迟明申将手上的茶放下,眼睛亮亮的看着谢淡云,避重而轻的道:“淡云,你许不知道,当年你父母曾言,让我娶你。” 谢淡云一怔。心里不由讨厌起面前这个男人,好一会后谢淡云才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看得上我的这样的姿色。再说。母亲在世时,也不曾提过此事。”一番话,把那一句“我娶你”给绕开了。 慰迟明申低头看着手上地龙形尾戒。缓缓开口:“淡云,你不喜欢我!”这话说的十分肯定,可是说完,慰迟明申又笑了起来。“淡云,我没你想的坏。” 谢淡云不禁哑然,有坏蛋会说自己是坏人吗?勉强一笑,谢淡云客气道:“皇上你说笑了!”左右想了一下,不准备再绕圈子。谢淡云道。“天地玄火炉我会给你,不过那上古神器,不是皇上可以驾驭地。”这话说的很婉转,谢淡云想也许慰迟明申会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慰迟明申眼角一扬,也不知道是否听明白了谢淡云这话里地意思,看着谢淡云笑道:“淡云,朕并不着急。朕已让人去御膳房宣膳,陪朕用膳吧!”慰迟明申用了“朕”,话里有着不可拒绝的威严。谢淡云心里轻叹一声。却也只能垂头道:“谢皇上隆恩。” 这一顿饭。谢淡云吃的索然无味,慰迟明申在席间也不曾开口。他吃的很少,大部分地时间,都是在一旁看着谢淡云。慰迟明申的眼光很耐人寻味,可是谢淡云不曾看明白。是慰迟明申心机太重,还是因为内心的不安让谢淡云打一照面就不喜欢他,这些都让谢淡云一顿饭想了无数次。 终于放下碗筷,谢淡云抬头看着慰迟明申道:“我吃饱了!” 慰迟明申目不转睛的盯着谢淡云看了好一会后,才嗯了一声:“仔细照顾好自己。” 等谢淡云坐着来时的小轿出了华清池时,她不禁想起刚刚出侧殿时,慰迟明申在自己身后说地话。 ----淡云,你可有在乎地事? 左思右想,谢淡云总觉慰迟明申这话里有话,可偏偏也不说明,轻叹一声,谢淡云也觉得无奈,可是自问,自己在乎的又是什么? 吩咐候在轿外的宫女,谢淡云坐着小轿去了庆元殿。 才进庆元殿,不及下轿,就听到龙七的大嗓门:“臭和尚,你耍赖。” 谢淡云不禁一怔,怎么?玄一醒了? 慌忙进殿,却看到一桌四人麻将,玄一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坐在床边,锦叶坐在玄一上家,下家是墨善,而龙七正坐在玄一对面。 听到动响,麻将桌旁的四人抬头的抬头,转头的转头,在看清是谢淡云,全笑了起来。 不等众人开口,龙七跳了起来,几个箭步冲到谢淡云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一会,笑道:“笨女人,看你这个样子是没事了。” 谢淡云发现自己最近对龙七的态度越发地和善起来了,听到龙七骂自己是笨女人,也没生气,只是轻轻一笑:“如果你这是在关心我,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没事!”说着,走到锦叶边上坐下,看着玄一道,“没事吧?” 玄一笑着点了点头,道:“没事了,身体没什么大碍。东家,还要感谢你带我出寒潭。” 谢淡云也笑着回了一句:“和尚,这没什么。对了……”谢淡云轻轻一顿,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地墨善,才又问道,“和尚,你怎么会受伤?寒潭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玄一没急于说话,扯了扯胸前的纱布,才道:“辛言衣似乎不想被人从寒潭里拿出来。” “嗯?”谢淡云没明白玄一这话地意思,想了一下,她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潭底受到了辛言的攻击?” “不是!”玄一轻声一叹,“准确的说,是我根本没法接近辛言衣一丈的距离。它的结界太强大了。” “难道说没有办法了?”谢淡云不禁看着墨善,从上次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辛言衣对墨善的重要性。而今天决定权还是在于墨善手里。 墨善见谢淡云看着她,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身体怎么样?在寒潭里没受伤吧!” 不知怎么,谢淡云心里有着一丝丝温暖,她道:“没事,我很好!” 墨善站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谢淡云手里。才道:“明天,我要再去一次寒潭。”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表情各异。玄一仿佛早料到墨善会这样。所以他只是在嘴角轻轻扬起一笑。而谢淡云虽说也猜到墨善会这样说,可是当她听到时,还是神情一紧。不由与锦叶相视一眼。 锦叶抬眼看着墨善,沉声道:“墨老大,你决定了吗?从玄一的伤势看来,你再去寒潭也凶多吉少。” “我已经决定了!”墨善语气很淡。可是态度却很坚持。 龙七在一旁大叫起来:“三叔,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再去。要不,我去吧!” 墨善看了龙七一眼,又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了一眼一旁地谢淡云。他只是道:“我没时间了!” 龙七脸上神色一变。不再说话。 谢淡云淡定自若的抬起了面前的茶杯。 半晌,玄一扯着胸前地纱布大声道:“来来来!打麻将。” 这一桌麻将只打到月上树梢,谢淡云见玄一神态有些困钝,笑着对另三人道:“和尚还在养伤中,锦叶咱们回吧!” 龙七哦了一声,将面前的牌一推,转头看着谢淡云道:“我送你们回去。”谢淡云听到这话,不由看了一眼墨善。 墨善没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站起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龙七摸摸头。正准备冲谢淡云开口说话。锦叶一把扯住龙七,骂道:“帮和尚换了药再走。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女人来换吧!”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了龙七几眼。 谢淡云不由一笑,站起身走了出去,留下锦叶和龙七侍候玄 庆元殿外,如水的月色洒了一地,夜风吹过,空气中有淡淡地花香。墨善的身影就在谢淡云前面,月光投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 谢淡云静静立在墨善身后,看着墨善被风扬起的发角,心里有些恍惚,隐隐仿佛在耳边听到几句歌声。 ----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嗯,忘我实多……莫名透着心酸,谢淡云又想起了寒潭里那双清亮寂寞地眼睛。 “你遇到他了?”墨善的话缓缓传入耳中,谢淡云心神一定,幽幽抬头看去,墨善正好转头看着她,谢淡云明白墨善口中的“他”是指谁。 点点头,谢淡云好一会后才道:“没想到辛言衣能修出灵体,当时玄一和我说时,我还不太相信。果然是孔雀上神穿过的战衣,自和别的战盔不一样。” 墨善没答话,久久之后,又问:“辛言有和你说什么吗?” 仔细想了想,谢淡云道:“他只是道你来了!当时也没明白这话地意思,可是现在一想,仿佛他认识我一般。” 墨善这时嘴角才轻轻扬起一笑,伸出手挽住谢淡云被风扬起地发角,他低声道:“他和我一般,都想你了!” 没由来,谢淡云脸上一热,整个脸都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答话,只是将头转向一边,看着月光下盛开的茉莉花。 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墨善低低的笑声,墨善附在谢淡云耳边轻声唤她:“淡云!” 就在谢淡云转头的那一个瞬间,一个温暖的怜惜的吻轻轻印在了谢淡云的嘴唇上。 墨善道:“淡云,我们一同将辛言带回来!”召唤粉票,哦也!! 第一百零四章 这天要大变了吗? 谢淡云红着脸,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墨善把谢淡云的手仔细握在手心,他的手有着淡淡的温暖,当夜风吹起,扬起了两人的发角。谢淡云忍不住抬起头静静看着墨善。 月光如水,花好月圆。 谢淡云回到院子时,远远就看在一个人在院门口来回走动,等走近了一些,看清那人,不解的唤道:“龙七,你在这干嘛?” 龙七一身月牙白锦袍,长长的发头用同色发带束起,回头看到谢淡云,却皱着眉头没好气的道:“不是早回来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才回院子?去哪了?” 谢淡云一笑,道:“你一连问我几个问题,要我回答哪一个?”说完,向院里走去。 龙七尾在谢淡云身后,想了一下,半是肯定半是疑问的道:“你……刚刚是和三叔在一起?” 回过身,谢淡云有些奇怪的看着龙七:“怎么了?” 龙七没说话,眼里一黯,半晌才道:“你喜欢我三叔?” 谢淡云没答话,侧着头看着龙七:“龙七,你最近有点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 龙七没好气的瞪了谢淡云一眼,粗着声音道:“我哪奇怪了?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人是三叔。” 见龙七像个孩子一般,谢淡云忍不住轻笑摇头。龙七被谢淡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扯了扯谢淡云的发角,有些别扭道:“我口渴了,请我喝茶。” 谢淡云笑着推开房门:“进来吧!” 进到屋里,谢淡云招呼龙七坐下。吩咐宫女搬来茶具,亲自动手泡功夫茶给龙七喝。将热水倒入上好的骨瓷杯里,手腕上的彩贝海珠链轻轻滑落下来。龙七眼光落在谢淡云手腕上好一会,才低声道:“女人,你在寒潭害怕吗?” 谢淡云手一怔,头也没抬地开口道:“害怕到是没有,只是觉得寒潭里面太寂寞了。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白色,白的那么纯粹,可是也白的让人心生恐慌。我不喜欢寒潭。” 龙七哦了一声,好一会后又道:“辛言是什么样地?” “你是说长相吗?”谢淡云抬头看着龙七。想了一下才道:“辛言呀……嗯,感觉很干净,有些特别,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和雪是一个颜色的。可是我总感觉他很寂寞,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个感觉,我以前认识辛言。”说到这,谢淡云突然笑了起来,“可是我又怎么会认识辛言呢,我以前可没见过他。” 听了这最后一句话,龙七神色一紧,不解的看着谢淡云:“你不是服了梦貘内丹吗?怎么?难道你真没想起来?” 这下论到谢淡云不明白了,疑惑的看着龙七。谢淡云道:“按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是见过辛言?这怎么可能!” 龙七仔细盯着谢淡云看了好一会,最后他道:“没什么!把茶给我!”说完,伸手想去抬茶杯。 “等下!”谢淡云拉住龙七的手,道,“龙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是指什么?”龙七见谢淡云不让他取茶,只好收回手,靠着椅背问谢淡云,“问题不是我知道什么。是你知道什么。” 谢淡云不由皱起眉头:“又是哑谜吗?我现在是明白了。你是指我前世的记忆吗?说实话,有一些事情我地确没有想起来。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吗?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以前真见过辛言吗?” 龙七好一会后才道:“你见过辛言衣。” “嗯?”谢淡云一愣。半天才道,“看来,有关辛言衣的事是我没想起来的那一部分。难怪辛言见我时,全无半点陌生感。” 说话间,谢淡云的功夫茶也泡好了,倒了一杯推到龙七面前,谢淡云轻声道:“请!” 龙七却轻声叹了一声。 锦叶回来时,见谢淡云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看了看桌上的茶具,锦叶直接道:“龙七来过吧!”“嗯!”谢淡云应了一声,看着锦叶道,“玄一怎么样?” “和尚没什么事,胸口前的伤估计是被辛言衣结界伤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看明天就会好了。”顿了一下,锦叶却皱着眉头指着桌上的茶杯道,“龙七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想知道龙七是怎么一回事!”谢淡云淡淡的回了一句,“可是我问了他,他什么也不曾说。” 锦叶正准备开口,不经意却看到谢淡云手腕处的彩贝海珠链,神色一怔,随即意味深长的道:“龙七虽说长的也不错,家世也是一等一,可是比起墨老大还是差了一大截。淡云,你定不能辜负了墨老大对你地一片心意。” 谢淡云被锦叶这一番话搞得云里雾里,这什么意思? 嘟着嘴,谢淡云万分不解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墨善什么心意?我又怎么辜负了他?” 锦叶淡淡的道:“你明白的。” 谢淡云有些泄气,懒懒挥了挥手,略带疲惫的道:“你们可真烦人,全爱说些哑谜,可是偏偏你们都不明白,我最讨厌猜谜语了。”说完这话,也不打算再计较锦叶刚刚那话的意思,站起身,道,“睡吧,我乏了。” 锦叶在她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时分,谢淡云突然从床上惊醒。苍白着脸,心头隐隐做痛。 梦里,她看到了一道身影。一身白色战衣,手持七尺长剑,剑光如水。脚下是一片祥云。看着那道身影,谢淡云只觉熟悉,几次张口想喊那人,却话到嘴边迟迟吐不出来。 忽的,场景一变,她看到满山遍地百里桃林,夭夭桃花,桃树下似乎有人轻轻唤她的名字。 ----淡云。 她寻音走了过来,桃树下。一朵桃花轻轻从树梢掉落,俯身拾起,指尖也有了桃花的香甜。 一只白地手将手指尖地桃花轻轻拿起,抬头。先看到了嘴角边地淡淡微笑,而后是干净温柔地眼睛…… ----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耳边突然传来几声低低地吟唱,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那双温暖的眼睛突然之间充满了道不尽的寂寞和哀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上狠狠捅上了一刀。忍不住,心口上痛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 ----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终于看清了,桃树下那人是辛言! 猛一睁眼。谢淡云发现眼角有了湿意。抬手扶上心口。那里仿佛有汩汩的鲜血。 辛言,我以前见过你吗?想到这个问题,谢淡云也有了困惑,可是不论怎么去回想,似乎还是想不起来。唉,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声,谢淡云心道,自己真见过辛言衣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小姐醒了吗?三王爷在前院等着了。” 谢淡云坐在床上不由一愣。他怎么来了? 等谢淡云收拾打扮好。匆匆去了前院。正位上,安晋正喝着热茶。见谢淡云走了进来,笑道:“一大早不请自来,扰了小姐清梦,还望见谅。” 谢淡云轻轻一笑,回头吩咐宫女退下后,直接开口问道:“三王爷这一大早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安晋放下茶杯,看着谢淡云道:“昨天就听说你们从寒潭里出来了,没受伤吧?” 坐到安晋对面,谢淡云道:“谢王爷关爱,不曾有事。” “还是叫我安晋吧,这三王爷叫着,还真听不习惯。”安晋仔细打量了谢淡云好一会,才长苏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淡云有些奇怪,听安晋刚刚这话,这话里的关心之情到不像是作假,可是…… 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安公子,有件事想请教你!” “淡云,有什么问题只管开口,安晋知无不言。” 谢淡云微微抬了抬眉,好一句“知无不言”,这四个字到让谢淡云想起了慰迟明申,他也曾说过这四个字。这两兄弟可真有意思。 谢淡云顿了一下,道:“安公子,你上次说有事有求于淡云,不知究竟是什么事让公子如此看重淡云?”谢淡云始终对安晋的意图十分不解,隐隐觉得似乎安晋知道什么。 安晋笑着看着谢淡云:“淡云上次不是还说没兴趣地吗?现在怎么却有了兴趣?” 谢淡云道:“公子,好像是我先问你的。” 安晋没答话,只是一味看着谢淡云,半晌,问道:“我给你的佛珠呢?” 谢淡云不知道安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心里虽有不解,不过还是老实道:“佛珠在这!”说完,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串佛珠。 安晋看着谢淡云手里地佛珠,笑了笑,道:“不要丢了,带好!” 谢淡云依言将佛珠收起,看着安晋再次道:“安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淡云,你对当今皇上是如何看的?”安晋还是没回答谢淡云的问题,却问了谢淡云这样一个问题。 谢淡云心里一怔,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寻思了一下,谢淡云避重而轻的道:“皇上治下,国运兴隆,实乃百姓之福。” “好一句百姓之福。”安晋赞道,可是谢淡云怎么听都觉得安晋这话里有话,没答话,谢淡云静静坐在一旁。 果然,久久之后,安晋突然出声道:“淡云,不要把天地玄火炉给慰迟明申。” 谢淡云不由大惊失色,怎么安晋也知道天地玄火炉? 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天要大变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再入寒潭 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安晋。心里却疑问不断,安晋怎么会知道慰迟明申和她的交易?她一直以为这事不论是她还是慰迟明申都不会让第三人知道,可是为什么偏偏安晋又会知道呢?如果说慰迟明申未曾让谢淡云看明白,那么此刻坐在谢淡云面前的安晋就更耐人寻味了。 半晌,谢淡云才道:“安公子,你刚刚在说什么?” 安晋轻轻一笑,有些无奈的道:“淡云,你这是和我装糊涂吗?” 谢淡云心里越发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想,这两兄弟有事瞒着她。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安公子,有些事说出来是要讲事实的。再说,皇上明贤有道,又岂会和我做什么交易。” “淡云,既然我能说出这话,自然有我的凭依。你不愿承认,我也不勉强你。只是我还是刚刚那话,天地玄火炉绝不能交给慰迟明申。”安晋端起面前的热茶又喝了一口。 谢淡云久久没开口说话,再仔细想了一下安晋这话里的意思,谢淡云道:“安公子,刚刚淡云的问题你还不曾回答。” 安晋将眉一扬,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淡云道:“淡云,你觉得我还有别的目的?” 谢淡云没吱声,正如她之前和锦叶所言,她十分不喜欢猜哑谜,好一会后,谢淡云慢慢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安晋呵呵一笑。站起身道:“淡云,你岂多多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说完,却足足看了谢淡云好一会。 谢淡云只是静静坐在那,脸上神情不见波澜。 直到龙七撞了进来,谢淡云也不曾看过安晋一眼。 而安晋,明显知晓龙七地身份,见龙七走进院子,长身一辑,恭敬的道:“见过龙神大人!” 龙七初见安晋时,明显有点意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谢淡云,不知道怎么想的,脸上神色有些阴沉。冷冷地冲安晋哼了一声。那狂妄的模样甚是有些目空一切。 谢淡云抬头时正好看到龙七一脸不高兴,不由一笑,站起身打了一个圆场:“龙神大人来了呀!快请上座。三王爷。不好意思,我让宫女送你出去吧!” 安晋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听了谢淡云的话,道:“谢小姐请留步!本王多谢小姐美意。”客气了一番,谢淡云还是坚持送安晋到了院门口。 院门口,安晋回身低声道:“淡云,万事小心!”谢淡云初时只当安晋客气了,可是抬头看到安晋脸上的神色,不知怎的,心下一怔,却久久没做声。 谢淡云自是明白安晋之话的意思。慰迟明申她从来没敢小看过。 谢淡云一直等安晋地身影看不见。才转回身,可是背后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是让谢淡云吓了一跳。 “龙七。你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出来吓人吗?”等看清身后之人是龙七后,谢淡云拍着胸口责怪的骂道。 龙七却看着安晋消失地方向好一会,才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女人,你可不要对不起三叔。” 谢淡云怒了,如果说昨天晚上锦叶的话是没搞清楚情况,那么今天龙七的这一句话,地确让谢淡云有些抓狂,长长呼出一口气,谢淡云寒着声音道:“龙七,我的事还论不到你说话。”说完,一甩袖气冲冲进了屋子。 不一会,龙七尾着走到屋里,自坐到谢淡云下首,阴沉着一张脸却没敢开口说话。 谢淡云自顾自喝着热茶,心里没由来一阵心烦,“彭”一声,将茶杯重重一掷,狠狠瞪了龙七一眼,腾一声站了起来,准备回屋里睡个回笼觉好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龙七一个箭步窜到谢淡云面前,紧紧扯住谢淡云地衣袖,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似乎有点气愤,又有一些不舍和别扭。好一会,龙七才低声道:“女人,我错了还不行!”语气里颇有些委屈,“别生气了!” 谢淡云忍不住抬眼去看龙七,乌木般的长发柔顺飘逸,若星般的紫色眼睛里此时全是掩不住的委屈和复杂的深意,不知为什么,谢淡云突然想起了初初第一眼见到龙七时,挂在他嘴角边的那一抹懒洋洋的、痞痞的坏笑。就这样,刚刚还一肚子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轻叹一声,谢淡云低声道:“龙七呀,我该拿你怎么办?” 龙七不由走近了谢淡云一步,仰头,谢淡云看到了龙七地眼睛,唉。去了庆元殿。谢淡云一人走到前面,龙七远远尾在谢淡云身后,形成了一道奇怪地风景。 庆元殿门口,谢淡云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龙七,龙七却越发走的慢了。谢淡云忍不住一笑,抬手冲龙七招了招手:“小七,过来!” “笨女人,谁……让你叫我小七地?”龙七眼睛一瞪,似乎一脸不高兴,可是还是几步走到谢淡云面前站定。 谢淡云看着站在逆光中龙七,半晌轻轻一笑:“小七,谢谢你!” 龙七脸上神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脸上微微一红,瞪了谢淡云一眼当先走进庆元殿,可是谢淡云却听到龙七轻声的骂了一句:“笨女人。” 不由的,谢淡云心里有着温暖的感觉。 等谢淡云进到庆元殿,正好看到墨善坐在床沿边上和玄一在说着什么。 “淡云。过来坐吧!我刚刚让人送了冰镇酸梅汤。”不等谢淡云同墨善和玄一打招呼,一大早就过庆元殿地锦叶拉着谢淡云走到一旁,递了一碗冰镇酸梅汤给谢淡云。 谢淡云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才问道:“玄一今天情况怎么样?” 锦叶一笑:“我昨就说过,没什么大事。刚刚墨老大才替和尚看过,没事了!” 谢淡云也笑了起来:“没事就好。”将喝空的碗递回给锦叶,走到玄一床边看着玄一道,“大师,精神不错呀!看来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墨善让宫女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等谢淡云坐下,才笑道:“是呀,我也没想到和尚恢复的这么快。对了,淡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嗯,感觉不错,怎么了?” 墨善和玄一相视一眼。玄一笑道:“不错就好,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再探寒潭。” 谢淡云不由一怔,失声道:“什么?今天?” “嗯!就今天!”玄一的语气很肯定。 不由的,谢淡云想起上次墨善的话,他没时间了。于是转头看着墨善,谢淡云道:“你要去?”虽是在问,可是心下已经肯定。 墨善点头:“别人去都不适合,只有我去。” 谢淡云刚要张口,旁边突然插出一个声音:“我也要去。”回头,是一脸平静的龙七。 谢淡云转头看着墨善。墨善显然也是一惊。皱着眉头,他看着龙七道:“小七。你也要去?” “对!”龙七向前一步,看了一眼谢淡云,他道:“寒潭属我龙族禁咒,对我影响不是太大,何况要是下寒潭水底,我也比三叔你方便。” 墨善微微一沉吟,却还是没说话,一旁的玄一这时道:“我看小七说的有理,我们带他去吧!” 这下轮到谢淡云一惊,看着玄一,谢淡云道:“怎么?你还要去?你的伤……” “当然要去!”玄一理所当然地样子,他一笑,“刚刚你也听到了,我这身上的伤不是什么大事。” 谢淡云本欲还要说话,可是不知怎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想了一下,谢淡云转身看着锦叶,道:“锦叶你要去吗?” 锦叶抿嘴一笑,表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要是全去了,谁在外面照应?我不去,论实力,我是最弱地,去了反而拖累大家。” 谢淡云想想,锦叶这话也在理,转过头问玄一:“你们有什么安排?” “果然是聪明人,我们地确有计划。”玄一冲谢淡云赞道。 “什么?”龙七也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秘密!”玄一故作高深的样子,谢淡云不由和龙七相视一眼。 墨善却在一旁看着谢淡云笑了。时分,站在结界入口处,墨善仔细帮谢淡云整了整身上地火狐袍子,低声道:“一会跟在我身后。” 谢淡云嗯了一声,她抬头看着墨善,有些担心的道:“是不是很危险?” 墨善没答话,只是温柔一笑。谢淡云莫名心底一沉,开始不安起来。 龙七一直站在谢淡云身旁,看到谢淡云轻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一旁地墨善,龙七还是微微低头冲谢淡云来一句:“笨女人,没事的!”谢淡云心知龙七这是在安慰她,可是怎么心里也轻松不起来,只是勉强挤出一笑。 玄一之前一直和锦叶在说着什么事,此时,他转过身来,看看墨善、谢淡云和龙七。他冲谢淡云道:“天地玄火炉带上了吗?”谢淡云点点头,玄一接着道:“那我们走吧!”说完,当先走进结界。 当第二次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雪白时,谢淡云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副心态。 不由抬头看着身前的墨善,墨善伸过手握住谢淡云的手。 这时,满天风雪中,远远传来清亮歌声。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辛言,你在怨恨着谁? 第一百零六章 墨善的身份 在辛言歌声响起时,谢淡云明显感觉到墨善的手一紧,轻叹一声,谢淡云心道,你也感觉到了吗? 风雪随着辛言的歌声越来越大,谢淡云隐隐觉得寒潭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大,一眼望去,是无边的冰原和满天的风雪。 “这不是寒潭!”尾在谢淡云身后的龙七突然出声道,“被融合了!” 上次玄一也曾提到过辛言幻化成灵与这寒潭有着重要的关系,可是今天听龙七的意思,寒潭已经不再是禁咒之地,反而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位面。 谢淡云心里不由一惊,下意识向身前的墨善和玄一看去。玄一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后,他回身看着墨善轻轻点了点头。墨善拉住谢淡云的手一紧,只听他道:“小七,带我们过去。” 不等谢淡云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大地,转回身,谢淡云看到龙七变化成原型,飞舞在半空中。黑青色龙身在谢淡云面前显得如此巨大,可是在寒潭里却又显得的如此渺小。 上到龙七背上,谢淡云紧紧拉住墨善的手,神色有点紧张,墨善安慰的搂住谢淡云,小声的道:“淡云别怕。”龙七再次发出一声龙吟,黑青色的龙身扭曲着向风雪中飞去。 风,比任何时候都猛烈,打在脸上是生生的疼痛,系紧上次玄一给的绢纱,谢淡云抱紧了怀中的天地玄火炉。转头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玄一和墨善,他们都紧紧抿着嘴,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凝重,不知怎么,谢淡云觉得此次再入寒潭不会像上次轻松。 辛言的歌声时隐时现,却从来没有停止。而龙七也不知道在这寒潭里飞了多长时间。 直到,玄一突然出声道:“想我想象中的严重。”谢淡云没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而墨善也在此时道:“我们迷路了!” 谢淡云不由一愣,迷路?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寒潭里,虽没有日月星辰可以指路。可是也分东西南北,就算一时分不出哪边是东,哪边是西,可是最少认准一个方向也不会迷路。然而墨善却道“迷路”,那么事情果然严重。 墨善伸手轻轻拍了身下龙七地龙身,龙七落在地上,当他幻化出人型,一脸阴沉的道:“找不到方向了。” 谢淡云心知不妙,看着玄一道:“上次我们不是一直向北吗?怎么会?”她没把话说完,可是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玄一却四下看了看才缓缓道:“寒潭已经不受规则限制了!”他转头看向墨善。低声道,“辛言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在等你。” 墨善没说话,脸上也不见什么表情,只是眼里流转着不明所以地精光。好一会后,他道:“我们等他!” 谢淡云听了这话,忙从怀里拿出了天地玄火炉,火炉放在地上,不一会的功夫就变成了五丈宽三丈高的巨型火炉,四人围坐在火炉旁。再也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可是不知为什么,四人却没开口说一句话。 风雪中,是辛言的轻叹。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穿上羔裘好遨游。公堂上面穿狐裘。难道我不想念你,心中无奈徒忧愁。 ----东门之杨。其叶。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外大白杨,它的叶子茂盛壮。相见约在黄昏时,天上星星亮煌煌。 ----山有苞棣,隰有树。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上有茂密的棠棣树,下边有直立的山梨树。没有看到那人儿,忧心像是被酒烧。怎么了怎么了?忘了我的可能性最大! 谢淡云听着辛言的歌。心里是心酸的寂寞。辛言这是在思念着谁?又在埋怨着谁?歌声中“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地人又是谁?闭上眼。脑海里快速的闪现过一些东西,想起那日所做之梦,那一身白色战衣,手持七尺长剑,剑光如水,脚下是一片祥云的男子又是谁?不由的,谢淡云抬头向墨善看去。 “冷吗?”看到谢淡云转头,墨善伸出手握住谢淡云的手轻声问道。 摇摇头,谢淡云道:“墨善,你要辛言衣做什么?” 话一出口,玄一和龙七脸上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相视一眼后都选择了沉默。墨善将谢淡云渐渐温暖的手指一根根爱怜的收在掌心中。久久,他才轻声道:“那是我的战衣。” 谢淡云一怔,随即张大了眼睛,好一会后,她喃喃的道:“你是孔雀上神?” 墨善却摇头道:“淡云,我只是墨善。” “可是……”这突然而来消息让谢淡云一时之间没了任何思考地能力。转头看向玄一和龙七,这两人脸上神情未变,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谢淡云只觉头痛的要命。墨善说辛言衣是他的战衣,锦叶说辛言衣是昔日孔雀上神的战衣,玄一说孔雀上神几百万年前被佛祖封印在无间地狱最深处。那眼前地男人是谁? 他说他只是墨善,那墨善又是谁? 谢淡云怔怔看着墨善,几次欲张嘴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海里全是纷乱的信息,那些快速闪现地东西隐隐让谢淡云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好一会,谢淡云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她道:“你也是灵吧!” 墨善没答话,眼角却有着淡淡的苦涩之情,半晌,他道:“淡云,没有人能阻止我走到你身边。” 谢淡云没有去深究这话的意思,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关心墨善这话的意思。而此时,谢淡云似乎明白了辛言歌声里的意思。 谢淡云看着墨善,道:“辛言在恨你!” “也许吧!”长时间后,墨善才低声道了一句。转头看着那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雪,墨善轻叹一声,“辛言是在恨我。” 不知怎么的,谢淡云突然想起了辛言那双眼睛。是怨也是念吧!不然,辛言何必唱道,东门之杨,其叶。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抬手扶上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低声道:“这是你的!” “它是你地!”墨善伸出手止住谢淡云欲解下五彩玉佩地手,他看着谢淡云轻笑着,“淡云,我会等你全部想起。” 谢淡云只是静静看着墨善,墨善的话让她有了一些不确定感,还有多少东西是她没有想起来地? 将手收回,谢淡云只是道:“好!” 龙七突然在谢淡云身后叹了一声,谢淡云转头看着龙七,不解的道:“小七,你怎么了?” 龙七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谢淡云,摇摇头没说一个字。 正在这时,玄一突然站起身:“来了!” 放眼看去,满天的风雪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那如鹅毛般大的雪花凝于半空中,被雪地里的白色一衬,白的如此纯粹。 一道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水如雪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轻薄如纱的锦袍合身舒适,辛言一步一步冲四人走了过来,每一次脚步抬起,雪地上都生出一朵莹白冰花。 在离众人十步的位置,辛言停了下来,谢淡云抬头看着辛言的眼睛,他的眼睛干净而纯粹,而此时,辛言眼里全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墨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辛言清冷的开口道:“你终于来了!”他的语气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是怨是念,是恨是爱,有过等待有过期待,还有着深深的寂寞。 墨善没说话,只是站在辛言对面,一直看着辛言。 谢淡云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阵阵难过,她静静立在一旁,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突然有人从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谢淡云回头一看是龙七。龙七用嘴型无声的比了一个“随我来的!”的嘴型,回头看了看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墨善和辛言,谢淡云没啃声的和龙七走到天地玄火炉的另一边。 长苏一口气,想了一下,谢淡云才看着龙七小声道:“小七,你三叔真是……”她没把话说完,可是眼睛却紧紧盯着龙七。 龙七好一会才嗯了一声,谢淡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心里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她的心口。抬手摸着挂在脖子上的五彩玉佩,久久之后,谢淡云有些黯然的道:“你们全明白,只有我一个人糊涂。” 许是谢淡云这语气听上去分外难过,龙七忙道:“女人,我原以为你一直知道的,三叔他……”顿了一下,龙七才又道:“三叔也不容易。” 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只是用手指不断反复的摸着五彩玉佩,半晌,她才道:“你说辛言这次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龙七脸上神情有些凝重,听了谢淡云的话,他皱着眉头扁嘴道:“不好说。辛言的歌我也听明白了,他现在有了灵识,这些年一直在寒潭,心里对三叔也怨大过于念,指不定带他出去还真不容易。” 谢淡云不由轻声一叹,触目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刻意不去想浮上心头的那份寂寞,谢淡云道:“这里太寂寞了。” 第一百零七章 忘我实多 “寂寞吗?”半晌,龙七才低声应了一句。 谢淡云没答话,有些东西是没法说出口的。两人静静站在一旁,耳边是呼呼的风雪声。下意识的摸着手上的彩贝海珠链,谢淡云的却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辛言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又起了风了!”良久,龙七突然出声道。 抬头看去,风雪越发紧了,在空中发出了“呼呼”的响声。谢淡云心下一动,忙道:“墨善!”转身走到天地玄火炉的另一面,却发现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人呢!”谢淡云挤出一句话,回身看着身后的龙七,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恐,“人不见了!” 在她和龙七的面前,也就是刚刚墨善所站立的位置上,现在空无一人,只有一朵冰花悄然绽放在雪地里。仿佛不受天地玄火炉的影响,悠悠发着丝丝寒气。 “玄一!” “墨善!” 谢淡云的声音里有着轻轻的颤抖,扯着嗓子叫了几声,除了越来越大的风雪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一种不安的感觉慢慢浮上了谢淡云的心头,难道说墨善和玄一的消失和辛言有关? 龙七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站在天地玄火炉旁,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长袍一振,龙七祭出黑青色的龙枪,将谢淡云揽在怀里,道:“有些奇怪,不要离开我!”说才话完,“呼”的一声腾空而升,站在了天地玄火炉之上。此时的龙七,眼里多了几分肃杀之意,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谢淡云,龙七长啸一声,天地玄火炉发出低闷的声响。炉膛里有着轰隆隆的响声。 谢淡云一直没开口说话,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玄一、墨善和辛言同时消失,这不得不让她小心起来。岂不说墨善和辛言之间道不明理不清的关系,可是就依玄一的实力也不可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仰头看了一眼龙七,谢淡云紧咬下唇没开口说一句话,手一紧,结出一个法印。 几个泛着微弱的金黄色流光的光点从谢淡云手中飞出。快速的没于地面,不一会。就在天地玄火炉下方浮现了一个很小的六芒星阵。谢淡云明白以寒潭的禁咒之力,龙七也只能发挥平日里的三成功夫。低声念了一声咒语。只见六芒星阵上流光一现,一道道的金光向四方八方射了出去,落在地上,就是一个光点,光点组成了一个巨大地网络,雪白的地面上渐渐显出几条小路来。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玄火炉全身变成通体地火红色。龙七手揽着谢淡云飞得更高了一些,黑青色的龙枪倒转向下。一道光亮从龙枪尖头处发出,直直射入天地玄火炉内。一声巨响,天地玄火炉炉顶突然打开,几千几万道火红色地流光仿佛咆哮的海水一般,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 火红的流光所到之处,冰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被蒸发的水气凝成气雾,将谢淡云和龙七团团包围。龙七这是想找出寒潭的中心位置,逼出辛言。 可是。渐渐的。谢淡云发现了不对劲。被天地玄火炉消融地冰原以更快的速度又重新结起冰层,而龙七额上已见汗珠。他地脸色也越发苍白了。 凝于空中的气雾越来越厚,谢淡云再也看不清身前一丈之外的情况。一滴水轻轻落到了谢淡云手上,谢淡云抬头看去,豆大的雨点从天上落了下来,越来越大。不知怎么,随着雨水的到来,翻涌的火红海浪越来越小了。 查觉到龙七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谢淡云拉了拉龙七的手,她道:“小七,收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龙七将龙枪一收,抹了一把脸上地雨水,苍白着脸道:“我敢肯定是辛言。”说完,坐到一旁紧紧闭上了眼睛,调整内息。 除了辛言还会是谁?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只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这满天的风雨。结出一个结界,为自己和龙七避开了倾盘而下地大雨。而这雨却仿佛没有停下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从冥想中醒来的龙七看着立在身旁的谢淡云低声来了一句:“多长时间了?” 谢淡云回头看了一眼龙七,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脸色已没了之前的苍白,说话声也显示龙七没什么大碍。谢淡云不由一笑:“看到你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龙七大手一挥,一颗巨大的避水珠浮在半空中,谢淡云笑着坐到龙七身旁道:“早不拿出来,害我费了半天的力。” 龙七骂道:“笨女人。” 谢淡云听龙七又骂她是笨蛋,不依起来,伸出脚踹了龙七一脚,骂道:“小七,你造反呀!” 龙七没理谢淡云,将天地玄火炉招回,放在结界里,抬头看了看一直下不停的雨,道:“女人,休息一会吧。咱们要把三叔救出来了。” 谢淡云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不再说话,依着龙七将眼闭了起来。 也许龙七并不知道,谢淡云计算过,他们已经在寒潭里呆了三天了。 迷糊中,谢淡云似乎听到隐隐的歌声,不同于以往,不管谢淡云怎么费力去听,都不曾听清楚是什么。仿佛是低喃,又仿佛是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猛的睁开眼,谢淡云撞上了龙七那双宛若星辰般明亮的眼睛。 “醒了?”龙七低头看着谢淡云,眼睛的神色仿若流波。 好一会后,谢淡云才嗯了一声,站起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下来,风中也不再飘舞着白雪,整个寒潭一眼看去,无边无际。 龙七站在谢淡云身后,道:“女人,你有什么想法?” 谢淡云没答话。双手结印,空阔的冰原上渐渐浮现出几条路来。 “这是?”龙七有点惊奇,这些路通往什么地方。 “上次来寒潭就发现梦貘的能力可以在寒潭里发挥作用,这是梦之镜。可是带我们去要去的地方。”谢淡云转过头对龙七一笑,“小七呀,看来你要带我一程了!” 龙七没说话,长臂一伸,搂住谢淡云的腰。没好气的道:“就靠你这小身板,都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说完。脚下生出一片柔和的风,托着龙七和谢淡云两人低空顺着地上的路往前方飞去。 行了一段路。龙七问谢淡云道:“知道这路要走多久吗?” 摇头,谢淡云道:“不知道,这是辛言的结界,可大可小。问题是,寒潭可以有多大?” 阴沉着脸,龙七道:“寒潭属龙族禁咒,要多大就多大。” 听了龙七这话。谢淡云轻声一叹:“如果按你这样说来,那么我们恐怕要走好长一段时间。” 可是事实上。龙七和谢淡云这一路走了七天,这七天,两人累了就依着天地玄火炉休息,醒了就一刻也不停地向着一个方向飞。直到第七天,谢淡云让龙七停下。 “小七,不用继续向前了!”谢淡云轻皱着眉头,定定看着一个方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龙七没开口说话,沉着脸站在谢淡云身后。可是眼里是止不住的怒火。七天了。飞了七天,都还没到头。龙七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谢淡云转回身冲龙七轻轻一笑,她道:“小七,不要气。咱们一会就可以看到你三叔了。” 龙七一惊,不解的看着谢淡云:“你的意思是……” 点点头,谢淡云道:“我想我知道在哪可以找到辛言了。” 龙七深深看着谢淡云,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可是好一会后,他突然一笑,坐在地上冥想起来。谢淡云再一次祭出天地玄火炉,抬手扶上天地玄火炉上那些奇妙的纹理,谢淡云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知从时候起,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谢淡云的身上,远远看去,仿佛为谢淡云披了一身雪白地外衣。谢淡云轻轻唱道。 ----东门之杨,其叶。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龙七睁开眼,道:“白青镇的石榴树结果了吧!” 回过身,谢淡云笑了起来,看着龙七,她道:“等回去,我请你吃。” 龙七将眉一扬,嘴角边扬起痞痞地坏笑:“这可是你说的。” 谢淡云笑着点了点头,转回身,将怀中地天地玄火炉往地上一放,念动法咒,越来越多的亮点从四面八方堆涌过来,不一会,天地玄火炉下显现出一个金黄色的六芒星阵。 龙七此时也祭出了黑青色的龙枪,可是却不经意的轻皱了一下眉头。谢淡云看在眼里,低声道:“小七,一会要千万小 一道红火一闪而过,天地玄火炉发出低闷的轰响,一道道的火红流火从炉子中飞出,谢淡云和龙七脚下地冰原渐渐融化,隐隐可以看到两人的脚底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地。 那是寒潭里独一无二的冰蓝色的水。 龙七眼神一暗,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龙枪,谢淡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她在想,龙七是否也和她一般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渐渐变弱。 背后,幽幽传来一声轻叹。 谢淡云不由转来身,那是一双寂寞的干净的眼睛,如雪的长发在风雪中随风飞舞着,辛言看着谢淡云,他说:“你终于来了!” 谢淡云抬手扶上胸前地五彩玉佩,她道:“我来了!” 满天地雪花如海浪一般向谢淡云扑了过来。 ----山有苞棣,隰有树。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忘我实多! 第一百零八章 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谢淡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满天风雪将自己淹没,她,的确是占不了辛言的便宜。 转回头,独独看了一眼龙七,在龙七的暴怒中,谢淡云却笑了。 等谢淡云醒来时,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端端一副富贵人家的光景。起身出门,若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果然,头顶是一层冰蓝水面,微微晃动,带着波水鳞鳞。心底再不做他想。这是寒潭水底。 只是……空寂的让人害怕。 谢淡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去了前厅。才进大屋,却吓了一跳,墨善和玄一好端端坐在上面。多日来悬着的心仿佛终于可以落下,谢淡云忙走上前轻唤:“墨善,玄一!”唤了两声,笑容却僵在了脸上,颤着手上前一探,却如堕冰窑。墨善和玄一仿佛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活死人。 当这三字出现在脑海中时,谢淡云心也不住颤抖。她原是低估了辛言对墨善的怨恨。 “你在这呀!”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淡漠的声音,谢淡云转头看去,是辛言。 好一会,谢淡云才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辛言眼里神色一黯,没答话, 第一百零八章 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谢淡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满天风雪将自己淹没,她,的确是占不了辛言的便宜。 转回头,独独看了一眼龙七,在龙七的暴怒中,谢淡云却笑了。 等谢淡云醒来时,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端端一副富贵人家的光景。起身出门,若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果然,头顶是一层冰蓝水面,微微晃动,带着波水鳞鳞。心底再不做他想。这是寒潭水底。 只是……空寂的让人害怕。 谢淡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去了前厅。才进大屋,却吓了一跳,墨善和玄一好端端坐在上面。多日来悬着的心仿佛终于可以落下,谢淡云忙走上前轻唤:“墨善,玄一!”唤了两声,笑容却僵在了脸上,颤着手上前一探,却如堕冰窑。墨善和玄一仿佛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活死人。 当这三字出现在脑海中时,谢淡云心也不住颤抖。她原是低估了辛言对墨善的怨恨。 “你在这呀!”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淡漠的声音,谢淡云转头看去,是辛言。 好一会,谢淡云才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辛言眼里神色一黯,没答话,却走到墨善和玄一面前,看着谢淡云道:“你说呢?”说着,伸出手轻轻一碰。墨善和玄一顿时化成一个个气泡。 谢淡云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你……” 可是下一秒,更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散落在空气中地气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纷纷聚拢在一起,不一会地功夫又幻化出两道人影。墨善和玄一再次出现在谢淡云的面前。 谢淡云心里全是不解的好奇,再次仔细看去,她才注意到,此墨善和玄一非彼墨善和玄一。最明显的玄一身上的僧袍不是黑色的,而是青色的。而墨善脸上的神色也不似平日里的和善,冷峻地脸部线条给人一种生冷的感觉。 好一会后,谢淡云道:“这是孔雀上神吗?” 辛言没答话。脸上也不见任何表情,再次伸出手,墨善和玄一再次变成无数的气泡漂浮在半空。气泡渐渐变成透明。慢慢消散不见。 辛言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谢淡云一怔,显然没明白辛言这话地意思,好半天。她才轻声问道:“你把墨善和玄一怎么了?” 辛言转身向外走去,谢淡云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地背影,空气中只有辛言的一句话:“等他们来!” 半晌,谢淡云忍不住轻叹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仿佛辛言也不曾知道墨善和玄一在哪。可是墨善和玄一又会去哪了?谢淡云百思不解,却不由开始担心起寒潭之外的龙七。现在,龙七又是怎么样一种情况呢。 屋子静了下来,毫无半点生气。谢淡云站在那。仿佛被遗弃一般。她只肯定了一点,辛言带她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墨善和玄一。有这般想法,谢淡云反而安心下来。她相信以墨善和玄一地能力,总是有办法进到寒潭水底,而她也只能如辛言所说,等。 寒潭水底不知岁月,也可能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但是对于谢淡云而言,却如同过了几百年一般,无聊的让她想发疯。在花园里不知来回走了多少圈,谢淡云隐隐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要疯了。不得已,谢淡云放声大叫:“辛言,出来!” 可是不管谢淡云怎么叫,她连辛言的半根头发也不曾看见,重重长叹一口气,跌坐在地上,谢淡云看着头顶上方的那片冰蓝色水面,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一滴眼轻轻滑过眼角,落在地面上,一朵冰花不知为何悄然轻轻绽放,谢淡云不由一愣,半晌才伸出手,将冰花放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仿佛一直延伸到她心底,泛起了不知名的感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辛言淡漠的声音缓缓在谢淡云身后响起,转回头,谢淡云看到辛言地眼睛一直看着她手上地冰花,好一会后,辛言低声道:“我这水底生活了四十七万年了。”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无法述说地寂寞,这寂寞在岁月中刻骨铭心,深深烙印在无尽的岁月里,仿佛是缠绕在心上的细绳,只要轻轻一扯,就痛得彻心彻骨。 谢淡云想起辛言的歌声,那歌声中的无奈,怨恨,渴望,期许,谢淡云仿佛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她抬头向辛言看去,后者的眼里干净纯粹,却透明让人心酸人寂寞。 辛言一直在等那个人吧。 ----东门之杨,其叶。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也许在辛言的意识,那个人总会回来找他。 于是,这种强烈的执念一地存在了几十万年,终于有一天,当辛言能幻化成人形,这感情再也没办法掩藏。 又一滴清泪落在了地上,这次谢淡云忍不住为辛言难过起来。 她是明白他的。 这就样,时间再一次静止,谢淡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而辛衣静静立在一旁,一种莫名的忧伤的氛围笼罩在两人身边。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谢淡云轻轻叹了一声。随着这一声轻叹,突然地面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好在谢淡云本是坐在地上,此时也不禁左摇右摆起来。伸出双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跌倒,谢淡云不由抬头向头顶上方看去。 本是平静的冰蓝水面。此时仿佛风雨闪电下地大海,不断翻滚怒吼咆哮着。 谢淡云将眼光投向了一直没开口的辛言,辛言笔直地站在原地,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不曾受到任何影响一般,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他轻声道:“来了!” 一个巨大的浪头狠狠砸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头顶的水面上炸出了一个洞,随着一声龙呤。冰蓝色的水面被人从中间一分为两,形成一个结界入口。 大片大片的光亮直直射了进来,谢淡云下意识闭上了眼。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淡 忽的。心里一热,谢淡云不禁睁眼看去,面前。墨善轻轻微笑的看着她,在墨善的身后,谢淡云看到了玄一和龙七。龙七一头黑发冲天而起,一双桃花眼此时是掩不住的怒意。 谢淡云看到龙七这副模样忍不住“噗滋”一声笑了起来,听到笑声,龙七转过头来狠狠瞪了谢淡云一眼,可是谢淡云却从龙七这一眼里看到了他地关心,不知怎的,谢淡云不由柔声道:“我没事!” 龙七没理会谢淡云的话。手持黑青色龙枪冷冷指着辛言道:“是条汉子。就光明正大地和我打一场。”谢淡云扶着墨善地手从地上站起,看看龙七。又看看一言不发的辛言,心下一动,仰头看着墨善道:“墨善,我……” 墨善没让谢淡云没话说完,他握住谢淡云的手,冲龙七道:“小七,把龙枪放下!”声音很轻,却不容让人拒绝。 龙七一怔,转头看着墨善,不解地道:“三叔,你……” 墨善没理会龙七,却看着一直盯着他看的辛言,墨善只是道:“辛言,我来接你!” 不知怎么,当墨善这话刚一说出口,谢淡云明显看到辛言眼里有什么东西快速的闪过,辛言的脸上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激动,可是转瞬即失。 辛言脸上又变回一副平静的神态,他看着墨善,幽幽道:“我原想,当你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会很高兴,可是……”他静静的看着墨善,半天,才又道,“我这在寒潭底呆了四十七万年。”这后一句话里的语气不再似之前的平淡,里面有着让人心痛地怨恨。 墨善轻轻一叹,他道:“辛言,我知道你在怨我!” “很早以前,你就可以来了!” “我知道,我……” “可是你却不想,对不对?”辛言眼里闪过一丝伤痛。 好一会后,墨善再一次轻叹,他道:“辛言,我没想过有一天,你可以幻化成灵。” “哈哈哈……”放声大笑中,辛言却冷着一张脸,他冷冷道:“所以,你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看到我?” 墨善眼里是复杂地神色,他看着辛言,好一会他道:“辛言,你能幻化成灵,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我,我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看到你幻化成灵,进化成灵器。我错过了很多,现在我不想错过了,所以我来了。辛言,和我走吧。” 辛言没做声,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墨善,不知为什么,辛言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谢淡云,然后辛言道:“你不是上神。” 谢淡云不由心里一突,想来辛言也看出墨善也和他一般是灵了。 墨善道:“我就是他。”他说的很肯定。 辛言轻皱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他道:“你们走吧!” 嗯?这是什么情况?谢淡云不由一愣,辛言让他们离开?可是……忍不住,谢淡云道看着辛言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辛方看着墨善:“你不是我要等的那一个人。” 墨善久久看着辛言,终于墨善叹了一声:“我们走吧!”“你们谁也不能离开!”忽的,从旁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进来。 谢淡云不由转头看去,这一看,却大吃一惊:“是你!” 第一百零九章 我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众人皆惊,半晌,玄一冷冷道:“皇上怎么在这?” 玄一说这话的时候,谢淡云注意到龙七侧过身向前一步,正好拦在她的身前。而墨善和玄一的位置正好形成一个夹子。不由的,谢淡云心里有着感动。 谢淡云抬头看去,对于慰迟明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寒潭底,虽然惊讶,可是似乎是可以预料到,让谢淡云保持警觉的是站在慰迟明申身后的五个黑衣人。全身上下全部被黑布包裹着,连眼睛也不曾得见,可是谢淡云觉得非常不安,这五个黑衣人身上有着亡灵的味道。 轻皱眉头,谢淡云探究的把眼光投向了慰迟明申。 慰迟明申换下了象征凡间至尊颜色的明黄锦袍,一身墨绿劲装衬得他有些嚣悍之气。慰迟明申似乎没有听到玄一的问话,他看着谢淡云,嘴角轻扬:“淡云,过来!” 谢淡云的手此时还被握在墨善手里,听到这话,墨善手一紧,不等谢淡云开口,墨善低声道:“皇上好心机呀!” 隐隐,谢淡云惊觉墨善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心下一动,谢淡云转头看向辛言。 辛言脸上还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对于突然出现的慰迟明申和那五个黑衣人,辛言仿佛没看到一般,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负手站在一旁。辛言的态度让谢淡云大为不解。太镇静了。 慰迟时申依然没理会墨善的话,他伸出手看着谢淡云又道:“淡云,过来!” 谢淡云彻底不解了,慰迟明申这是要干嘛?好一会后,谢淡云走上前来,站在墨善身旁,手里还握着一朵冰花,谢淡云看着慰迟明申,缓缓道:“皇上,是要辛言衣吧!” 慰迟明申眼里精光一闪。好一会后,轻拍着手,赞道:“淡云,你果然聪明。不过……”慰迟明申顿了一下,他问谢淡云,“你怎么知道我要辛言衣?” “你身后那五个人身上的味道真恶心。”谢淡云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想当我第一次入寒潭时,寒潭外为什么会有最低等的梦貘法咒,起先一直在猜可能会是一个故人所为。到了今天我看到你身后的人。才明白皇上早年怕是遇到过梦族长吧,你不仅学得梦貘最低等的迷之咒和梦之镜,你还得到了梦蛊。你身后这五个人分明是中了梦貘的梦蛊,现在已成了你的傀儡。皇上千方百计要得到天地玄火炉,也不过知道要入寒潭。就凭你那毛皮功夫是进不来的。如今先不说你是怎么尾在我们身后进的寒潭,可是正如墨善所言,皇上地确是好心计。” 慰迟明申听了谢淡云这话,也不恼,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淡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如今既然你知道了一切,那么按照约定,把天地玄火炉交给我!” 谢淡云不屑的道:“皇上,约定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再说……”谢淡云眼里全是冷意。“再说。皇上觉得能从我们几人手里占得了便宜吗?”话虽是这样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淡云觉得慰迟明申此时的笑容和表情让人感觉他胸有成竹。 不由的,谢淡云又看了一眼一直没表态地辛言。 龙七在一旁怒道:“和他说什么废话,今天摆明要划下道来。你是人间帝王,自有真龙护体,可是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条小虫,你且让你身后的那五个废物一起上吧!” 墨善和玄一都没有开口说话,谢淡云心里是明白的,在这寒潭底,墨善和玄一就如同两个平常人一般,身上根本没半点法力。想到这,谢淡云担心地向龙七看去,龙七虽有法力护身,可是实力不到原先地三成,面对这五个黑衣人,他有胜算吗? 可是…… 谢淡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她并不是担心龙七打不过那五个黑衣人,有问题的是,辛言地态度。辛言脸上表情太平淡,眼睛里也不见什么波澜,就算刚刚慰迟明申承认他的目的是辛言衣,辛言也没开口说过一个字,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起来。难道说,辛言认识慰迟明申?又或者说,辛言已经淡漠到无所谓了? 深深看了一眼辛言,谢淡云突然出声道:“有事好商量。皇上,你以为以你地能力,能穿上辛言衣吗?那可是昔日孔雀上神的战衣,你一介凡人是没有能力的。” 慰迟明申听了谢淡云的问话,有意无意的飘了一眼辛言,他笑道:“淡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岂放心,我自有打算。” 谢淡云不知道慰迟明申这话的意思,沉思了一会,不由把眼光投向了墨善和玄一。 可是,半天过去了,墨善没开口说话,玄一也没开口说话,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墨善和玄一的态度让谢淡云大为不解,定眼向这两人看去,他们的脸上的神情和辛言一般,平静而不见波澜。 谢淡云没由来心里一慌,难道说,墨善和玄一默认了某些事吗?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个更可怕地想法,偷偷伸出手去,谢淡云碰了碰墨善地衣角,只见墨善转回头温柔冲谢淡云一笑:“淡云,没事!”听到这话,看到墨善脸上的表情,谢淡云才长苏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活人,不是虚幻地气泡。 而这边,龙七已经对上了慰迟明申身后的那五个黑衣人。看黑衣人的架式,应是皇宫大内高手,一张一弛虽不是很厉害的功夫,可是胜在五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慰迟明申一副淡然的神情,站在一旁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谢淡云不着痕迹的走上前几步,站在慰迟明申和辛言中间,在她身后是墨善和玄一。谢淡云没去看龙七,她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慰迟明申和辛言身上。自打慰迟明申进到寒潭后,虽不见他曾拿眼看过辛言,辛言似乎也没有和慰迟明申有什么交流,可是一想到慰迟明申和辛言可能认识,谢淡云也不得不小心。 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站立在寒潭水底,龙七和黑衣人的打斗也根本影响不到其它人。谢淡云用眼角余光看去,龙七恐怕是因为寒潭的禁制,法力不到平日里的三成,这时与那五个黑衣人也不过是战成平手。|奇+_+书*_*网|将眼睛转向慰迟明申,正撞上了慰迟明申看过来的眼神。 “淡云,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很像你的父亲。” 谢淡云听到慰迟明申开口,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起先一愣,随即道:“我像我母亲!” 慰迟明申一笑:“淡云,你的脾气却十足像你父亲。他人很好,在朝中有极高的威信。” “皇上这是在夸我吗?那可真多谢。”谢淡云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眼睛从慰迟明申身上转向辛言,谢淡云很想转头向身后看去,可是犹豫了一下,谢淡云还是没有转头。身后到有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紧接着一样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形状好像是天地玄火炉。 谢淡云心里一怔,这是什么意思?心里虽有几百个问题要问,可是想了一下,谢淡云不着痕迹的将天地玄火炉收到了衣袖里。 这时,一道风刃从旁飞过,将谢淡云和慰迟明申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一个深深的口子,可是那口子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几千个小小的气泡覆盖了,又变成和原先一模一样。谢淡云抬头向辛言看去,后者也看着谢淡云。 墨善从谢淡云身后向前一步,他看着辛言,再次道:“辛言,收了寒潭,和我一道出去!” 而玄一趁墨善说话的当口,也走上前来,看着辛言,他道:“辛言,一步错,步步错,他不适合你。”玄一指着慰迟明申道,“你要等的人不是他。” 辛言没理会墨善,也没看向玄一,只是一直盯着谢淡云,谢淡云静静的回看辛言,直到辛言开口,他问谢淡云:“你有血佩?” “是!”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 “那么你想起你是谁了吗?” 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好一会,她才轻声开口:“是谁不重要,关键我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听了谢淡云这话,辛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些变化,久久,辛言转头看着墨善,墨善轻声道:“辛言,我从没忘记昔日我们并肩做战情形,你在乎的又何尝不是我在乎的。和我回去吧。” 辛言低头想了半天,再次抬头,他看着墨善道:“我在寒潭生活了四十七万年,也许是时候了!”说完这话,辛言身子向前一动。 这……这似乎是答应了吗? 谢淡云有些害怕又有些期许的看着辛言,说实在,她明白的只是辛言的寂寞,可是有关于辛言和墨善的故事,谢淡云却一点也不知道。见辛言脸上表情平和,谢淡云心想,也许就这是男人的友谊吧! 不经意的转头,却意外看到慰迟明申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种不安的危险感“哗”一下袭上心头,不等看清慰迟明申手里的东西,谢淡云猛的冲辛言扑了过去。 “辛言,小心!” 第一百一十章 辛言的用意 这一切的突变发生的太快,也许只是电光火石一刹那,就在谢淡云将辛言撞倒在地的时候,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忍不住,谢淡云低声闷哼了一声,额上是密密的细汗。 耳边传来龙七的怒吼:“卑鄙小人!你竟敢伤她!” 果然是受伤了,谢淡云强忍背上传来的巨痛,低下头,却撞上了辛言若有所思的眼睛。谢淡云不禁道:“你没事吧?”只是简单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却扯着背上的伤口生生发痛,在心里低骂了一声,谢淡云真想知道慰迟明申用什么手段让她如此不好过。 一双手将谢淡云小心抱到一旁,微微仰头,是墨善。 “不要乱动。伤口虽不深,可是创面却很大!”墨善皱着眉头说完这句话,却把谢淡云交到了玄一手里。站直身,看着慰迟时申是一脸的寒意,而当墨善将眼光落到慰迟明申手里握着的东西上时,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精光,伸出手,墨善拦下了正欲向慰迟明申扑过去的龙七。 “破魔箭!” 谢淡云听到这三个字,不由抬眼看去,慰迟明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金光灿灿无矢弓弩。心下一动,看着玄一小声道:“九天玄女的破魔弓?” 玄一脸上的神色在看到慰迟明申手里的弓弩时也有些惊讶,听到谢淡云这样一问,点头道:“正是,难怪他有恃无恐,看来今天咱们怕是有一场硬战了。” 听了玄一的话,谢淡云却轻轻皱起了眉头,她自是知道玄一这话的意思,可是……墨善和玄一基本上没什么法力,龙七只剩三成功力在身。而原可以全力出战的自己却伤在了慰迟明申手里的破魔弓下,不由的谢淡云心里突然有了不确定感,他们今天能走出寒潭吗? 辛言一言不发的抱着谢淡云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依然没什么大变化,可是看向慰迟明申地眼里却多了几分深意。 只听慰迟明申道:“淡云,你没事吧?”他的语气急切,如若不是地点时间不对,谢淡云也许会有几分感动,可是当谢淡云听到慰迟明申开口时,是止不住的恶心。 好一会。谢淡云才讥嘲的轻声道:“皇上可真关心淡云呀!” 慰迟明申到底是听明白了谢淡云这话里的不满,轻叹一声,他看着谢淡云道:“淡云,你不应该冲过来!” “所以……”谢淡云苍白着脸,一脸怒意看着慰迟明申道,“如果刚刚我不冲上去,是不是你就觉得你可以带走辛言衣了?”这几句话说的猛了些,扯着背上的伤口痛。谢淡云禁不住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气。 慰迟明申却没再开口,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谢淡云,转头看着墨善道:“上神,我并不想伤害你们!” 墨善缓缓道:“皇上,不是你不想伤害我们,也许你压根就没想让我们出去吧!”这话虽说的很轻,可是那语气里的冷意也不由得让人怀疑慰迟明申,他的动机只是简单地想要辛言衣吗? 龙七在一旁寒着一张脸骂道:“这小子摆明知道寒潭的厉害,我看他指不定是想要我们死在这寒潭里。” 谢淡云听到龙七这一番话。心里不住发凉,看向慰迟明申的眼光也多了几分不解。且先不论墨善、玄一和她的身份,就算杀死龙七,那也是犯了天条的呀,纵是凡间帝王。怕也承担不成后果。慰迟明申不是傻子,他肯定不可能想着杀死寒潭里的这几人。 慰迟明申呵呵笑起来,看着龙七道:“龙皇子大人。你说我有那个胆量伤害神仙吗?错错错,我怎么敢对众位上神大人不敬。” “那你想干嘛?皇上,到了这个时候,就直说吧!”墨善冷冷开口道。 慰迟明申嘴角边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他说的很慢,却字字清楚:“我只想让几位呆在寒潭里而已。” 谢淡云不由一惊,照顾她地玄一更是眯起了眼,龙七几乎暴走:“你有胆再说一遍?”骂完,作势就要扑上去将慰迟明申一龙枪插死。 墨善低喝了一声:“小七!”拦下暴怒中的龙七。墨善看着慰迟明申道。“皇上,有想过结果吗?或者说。你有把握留下我们几人吗?禁拘神仙,皇上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天衣无缝吗?” 慰迟明申轻轻将眉角向上一扬:“上神是说寒潭外的那只九尾狐吗?那么上神也不必担心,我自会照顾好她的。” 谢淡云脸上神色一僵,慰迟明申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锦叶遭了慰迟明申的毒手?挣扎着从玄一怀里站起身,谢淡云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看着慰迟明申急忙问道:“你把锦叶怎么了?” 慰迟明申并没答话,看了谢淡云好一会,冲她伸出了手:“淡云,过来!” 嗯?谢淡云不由一怔,这……这是什么意思? 慰迟明申又道:“淡云,来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你!”这几句话说的分外温柔,谢淡云心下一动,不由抬眼仔细向慰迟明申看去。慰迟明申脸上神情专注,眼里更只见一片清亮,好一会后,谢淡云轻轻一叹,却摇了摇头,低声的道:“皇上,你这又是做戏给谁看?就算我和你出去了,你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龙七趁机在一旁大笑道:“卑鄙的人类,你以为你是谁?”说完,将墨善推到身后,紧握黑青色龙枪,眼睛一紧,沉声道:“破魔弓又如何,岂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强留我们在寒潭。”慰迟明申身后的那五名黑人抢上前来,拦在了慰迟明申身前。 慰迟明申在听到谢淡云地话后,眼里神色一紧,轻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见慰迟明申脸上的神情越发阴沉了,好一会后他道:“淡云。我再问你一次,你真不过来?” 谢淡云看到慰迟明申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扣上了破魔弓,心里的不安感让谢淡云没直接答话,谢淡云紧紧盯着慰迟明申,好一会后,她才有些生硬地道:“皇上,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被谢淡云刚刚丢在地上地冰花突然之间碎裂了,一片片的碎片不及落地就幻化成一个个地气泡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一直没有开口出声的辛言轻轻走上前一步,抬手一扬。一朵美丽的冰花出现在他手指间,幽幽看着那朵冰花,辛言缓缓道:“这一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辛言抬头看着墨善:“你还不明白吗?” 这一切只是让你知道而已!知道什么?明白什么?墨善沉默着,静静站在那,久久之后,他道:“辛言,这一切值得吗?” 辛言摇头:“不值得。”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慰迟明申,“的确不值得。可是这四十七万年却是一个很寂寞的岁月,我原来无情无欲,可是有一天,当我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学会了害怕。你根本无法理解这寒潭里的岁月。”辛言嘴角扬着一丝耐人寻味地苦涩。 “寂寞,这里只有永无止境地寂寞!” 谢淡云心里再一次是掩不住地心酸,轻轻咬着下唇,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是的,任何来过寒潭地人都能理解辛言这话的意思,那是无止境的寂寞。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结,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下去。那寂寞噬心痛骨,再也没法忘却。留下来地或许还有怀念,可是更多的是害怕或者是怨恨吧。 抬眼向墨善看去,他的脸上也是寂寞的神情。 心里仿佛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震动。谢淡云心里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快速划过。 墨善看着辛言道:“所以当你看到无意中撞进来的皇上,当你知道当朝的护国神兽是龙七,你就计划着这些事了吗?又或者当你听到白青镇的异动,你就猜想迟早有一天,我会来找你?现在,我全知道了,那么,你又准备怎么样?辛言,我从来没想到放弃你。”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当我在寒潭里看到你时。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可是在你中了梦貘最低等的迷之咒时,我就发现你不是我要等地那个人。再加上……”辛言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谢淡云,他才又接着道,“我在猜你并不想从她身上把血佩拿回来吧!” 听了辛言这话,谢淡云下意识抬手扶上了胸前的五彩玉佩,墨善没开口说话,好一会后,他道:“辛言,你难道没看出来她是谁?” 辛言没答话,将手中的冰花轻轻一捏,冰花化成一个个气泡,他缓缓道:“我不在乎。” 墨善不由轻声一叹:“辛言,不论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今天这一切你真以为就这样吗?就算我留在这又能怎么样?就算我不是那个人又能怎么样?辛言,不要再错下去了!” 谢淡云听到这,隐隐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此时的辛言在她眼里仿佛只是一个别扭的孩子,因为找不到家里地大人,于是生气的想出些小把戏以吸引大人的注意。可是看了一眼从辛言开口说话后就一直没出声地慰迟明申,谢淡云明白辛言把事情的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谢淡云清楚看到慰迟明申眼里赤裸裸的欲望。 “辛言,和我走吧!”墨善看着辛言认真的道。 “不好意思,我再说一次,你们谁也走不了!”慰迟明申开口说话了,他的眼底全是嗜血的残忍。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魔弓的威力 慰迟明申说完这话,破魔弓上已搭上三指。 谢淡云心里不禁一凉,慰迟明申真要弑神吗? 玄一眼里也闪动着危险的精光,九天玄女的破魔弓一指伤妖,二指残魔,三指弑神。从混沌初开至今,伤在破魔弓下的妖魔仙数得数不过来,今天,看慰迟明申这架式,似乎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玄一盯着慰迟明申搭在破魔弓上的手,好一会后,他沉声道:“没想到区区凡间帝王,也能拉开破魔弓。皇上,辛言衣对你就这么重要?” 慰迟明申没理会玄一这话,眼睛却始终盯在墨善身上:“上神大人,你既然能猜出我和辛言之间的交易,那么何不猜猜我为何执意要将你留在寒潭?” 不等墨善搭话,龙七暴怒道:“妈的,你有种向老子射一弓试试?” 墨善这次没拉龙七,龙七龙枪一挥,就向慰迟明申扑了过去,而慰迟明申却向后退了一步,他身前的那五个黑衣人拦下了龙七的攻击。慰迟明申将破魔弓对准了墨善,嘴角边全是冷意:“上神大人,不要挑战我的耐性。破魔弓一出,誓必见血。” 谢淡云明白慰迟明申说的是实话,可是看墨善一副平静的模样,心里暗暗着急起来,就目前的情况,不论龙七也好,她也好,面对慰迟明申,的的确确是占不到好处。而慰迟明申似乎把弑神不当一本事,谢淡云不怀疑为了自身的安危考虑,慰迟明申也许真会弑神。 转回头,谢淡云向玄一看去,玄一会有办法吗? 玄一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很沉重,轻眯着眼睛。让人没法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谢淡云的心越来越沉重,没办法了吗? 忍不住。谢淡云道:“皇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一切是否值得?” 慰迟明申看了一眼谢淡云,可是手上的破魔弓依然还是对着墨善。再次将眼转回到墨善身上,慰迟明申道:“淡云,我给过你机会!可惜……” 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可是心却越来越凉,她自是明白慰迟明申这话的意思,看着在黑衣人身前越来越吃力地龙七,谢淡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难道说今天她们四人真要留在寒潭? 不由的,谢淡云看向了辛言。 不知什么时候,辛言手里又开出了一朵冰花。不同于以往地纯白色,冰花上有淡淡的粉色,被晶莹的白色一衬。分外好看。久久之后,辛言道:“慰迟明申,我记地我们的约定里并没有说要杀了谁?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有破魔弓,看来,今天你不仅仅是打算将我带走,你究竟想干什么?或者说教了你梦貘法咒的那人又和你约定了什么?” 慰迟明申一直只盯着墨善,纵是辛言说出这样地话,也只见他脸上神色有了一丝变化,可是慰迟明申也没有把盯着墨善的眼光转开一星半点。 谢淡云把慰迟明申脸上的变化全收在眼底。见此。心里也不由怀疑起来,慰迟明申会梦貘法咒。那么如果教他这一切的人果真是梦貘族长,那么梦貘族长又和慰迟明申有什么约定呢?难道慰迟明申最终的目的不是辛言衣? 下意识抬手扶上衣服下地五彩玉佩,谢淡云不由多打量了慰迟明申几眼。早在谢淡云吃下梦貘的内丹,承了梦貘的能力开了灵识后,谢淡云就知道梦貘族长对墨善地恨意,传闻当年孔雀上神下令手下八千魔神灭了梦貘一族,仅存活下梦貘族长一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梦貘族长一直记得昔日灭族惨案,如果说今天这一切都是梦貘族长所设下陷阱,那么谢淡云也明白今天估计她们是凶多吉少。可是…… 谢淡云一直留心慰迟明申,她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像她所想的这么简单,好像有什么东西慰迟明申并没有说出口。 突然心念一动,谢淡云看着慰迟明申道:“你要杀了墨善,夺了辛言衣去昆仑无之崖寻清魂花吗?” “淡云,你一向聪明!”慰迟明申见我问他,赞了我一句。 我却冷笑起来:“皇上,你虽会梦貘法咒,可是清魂花于你并无多大用处,你要那东西干嘛?你是人间帝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走到这一步,又是为了什么?” 慰迟明申呵呵笑道:“淡云,难道你不明白其实有很多东西也不是帝王可以得到的。” “比如?” “比如无尽的寿命!”慰迟明申说完,嘴角边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众人皆臣服在我脚下,称我万岁,可是古往今来,有哪位帝王真正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寿与天齐,只是痴人说梦。我要的东西对于这些九重天上的上神而已,是多么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 谢淡云明显没有想到慰迟明申会这样说?一愣之下,谢淡云好半天才道:“皇上,难道想要清魂花延长寿命?可是……”谢淡云没把话说完,难道告诉慰迟明申,无之崖下地清魂花没有这个效用?可是告诉慰迟明申又能怎么样,不见得慰迟明申会放下破魔弓。 慰迟明申冷冷一哼:“清魂花能延长我地寿命?哈哈……淡云,是我糊涂了还是你糊涂了?我要清魂花自有我的打算。” 谢淡云彻底搞不清楚了,慰迟明申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地玄火炉,辛言衣,清魂花,这三者有什么联系吗?慰迟明申身上到底藏着怎么样地秘密? 这时,只听龙七一声暴吼,却被那五名黑衣人硬生生逼退了好几步。谢淡云心里一慌,想上前助龙七一臂之力,却忘了自己也是有伤在身的人,轻轻一动,扯着背上的伤口痛。 玄一在一旁见了,伸出手按在了谢淡云的背上,低声道:“东家。你现在不能动!”一股暖暖的热流从玄一手掌传了过来。 突然,只听慰迟明申大喝了一声:“别动!”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辛言站到了墨善的身前。 “辛言,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慰迟明申阴森森的道,可是破魔弓依然指着墨善。 “我们地约定可不是让你伤害他。”辛言本是平静的脸上此时也隐隐有了怒意。 “是吗?可是现在由不得你!”慰迟明申搭在破魔弓上地三指丝毫不见松动。 就在这僵持中。靠着玄一的谢淡云隐隐好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身上似乎有一股气流在流转。难道说…… 谢淡云看了一眼一旁一脸铁青的龙七,正好看到他眼里地惊讶。龙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谢淡云注意到龙七龙枪上的黑青火焰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些。感觉到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谢淡云明白,寒潭地禁制正在一点一点被解除。 是辛言。也只有他,才能解除寒潭的禁咒。 谢淡云伸出手不动声色的轻轻捏了一下玄一的手,玄一紧紧握住了谢淡云的手。 “辛言。就算你撤了寒潭的禁制,你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吗?”慰迟明申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谢淡云不由一怔。难道说慰迟明申看出来了? 正在谢淡云猜慰迟明申会怎么做地时候,只见破魔弓上金光一闪,一声石破天惊的响声过后,墨善长袍衣角仿佛被一把利刃划了一刀,谢淡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去,辛言脸上此时也多了一道口子。 “这只是一指!”慰迟明申冷冷道。 一指伤妖,意思是用一根指头搭在弓弦发出地破魔箭气可以伤害天下所有的灵物,不论你有多少年的功力修为。不论你是才开了灵识的小妖怪还是混沌初开的上神。都避不开破魔弓。 辛言脸上的伤口似乎不是很严重,只见辛言身上白光一闪。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只是就在伤口快要愈合的刹那,不知道为什么,伤口再一次出次在辛言的脸上。这就是破魔弓地能力----永久伤害。 谢淡云倒吸一口气,这时她明白,慰迟明申地确敢弑神。下次就是二指!”慰迟明申残酷的轻笑了起来。 众人头顶上地冰蓝色寒潭水此时是一浪高过一浪,一种不安感笼罩在众人头上。 只见辛言向前一步,平静的声音下是止不住的杀气:“慰迟明申,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就在辛言说话的这一瞬间,空气中涌动着生硬地冰冷地寒意,这些寒意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一般。辛言的雪白长发在突然袭地而起的狂风中舞动的。 一朵朵冰花在空中幻化成一把长剑夹带着利刃般的风雪狠狠向慰迟明申劈了下去。 可是,一道金光似乎比风雪更快,金色的箭气以雷电般的速度冲辛言奔了过去。 “辛言小心!”谢淡云张慌的惊叫了一声。 箭气破空的声音让空气也颤抖了起来,谢淡云心突然一沉,难道一切都晚了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二箭 慰迟明申明显是用弓驽的高手,二指搭弓射出的破魔箭,金光的流光划过空气,带着白光的残光以一个无法形容的速度向辛言射了出去。 破魔弓一指伤妖,二指残魔,三指弑神,这上天入地的第一神器连神仙都能伤害,何况像辛言这样的灵体。谢淡云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似乎可以看到一个可怕的结果。脚下不稳,谢淡云倒在玄一怀里。 破魔弓开,必见血光。 金光的流光在眼光划出一道弧线,将那满天的风雪撕裂,冰花所结成的冰刀连破魔箭都没有碰到,就化成一阵轻风。 “滋”一声,那是箭入血骨的声音,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谢淡云张慌的抬头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惊慌的叫道:“墨善!” 此时的墨善肩上有一个碗大的伤口,一支金色的箭矢将墨善的整个肩膀贯穿。辛言不知什么时候被墨善护到了身后,此时辛言一脸惊讶的看着身前的人。 墨善眼光一眯,眼里有着嗜血的寒意。 “慰迟明申,你究意想干嘛?” “你个小人,我要杀了你!”看到墨善肩膀上的伤口,龙七暴走了,龙枪上的黑青流光一下窜起三尺高,一声龙吟,龙七挥舞着龙枪向慰迟明申扑了过去。 在那五个黑衣人拦下龙七时。慰迟明申将破魔弓对准了龙七,他道:“龙皇子大人,你要成为下一个吗?” “龙七,住手!”玄一大吼了一声,一道灵符速度拍出,形成一道光壁拦住了龙七。 龙七红着眼,大吼道:“和尚。让开,敢伤害我三叔,我今天要让慰迟明申元神俱灭。” 就在龙七说话地功夫,玄一抢上前拉住了龙七,侧身拦在龙七身前,玄一寒着脸看着慰迟明申:“看来,你不惧怕天罚。慰迟明申,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如若我们拼尽全力,就算你手上有破魔弓,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元神俱灭。” “大师是和在我说谈条件吗?”慰迟明申手里的破魔弓依然牢牢对准龙七。轻轻一笑,慰迟明申却讥讽道,“你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就在玄一丢出灵符拦下龙七的时候,谢淡云强忍着背上的疼痛走到了墨善的身边,几次想抬手把墨善肩上地金色破魔箭拔出,都被墨善摇头拒绝了。可是……看着墨善额上细密的汗珠和墨善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谢淡云却明白,如若再不将破魔箭从墨善身体拔出。那么墨善只有一个结局----魂飞魄散。 紧咬着下唇,谢淡云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当谢淡云听到慰迟明申的话。一股恨意从心底油然而生,猛然转头看着慰迟明申,谢淡云眼里闪过了一丝红光。 空气中涌动着不安的气氛。 “慰迟明申,你以为你就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吗?”也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谢淡云的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很多,带着一种嘶哑,谢淡云脸上扬起一种奇怪的笑,“慰迟明申,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一阵淡淡地白色轻雾在谢淡云说话时慢慢从四周堆涌过来。似乎没有人查觉到这轻雾从哪里来。白雾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只是好像那五名黑衣人脚下的浓雾比别人的都要厚重一些。谢淡云紧紧盯着慰迟明申,脸上地神情越发看不真切了。 “慰迟明申,我给过你机会!”当谢淡云轻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慰迟明申眼睛猛一亮,毫无预示的,抬脚在地上一蹬,身子一翻向旁飞出三丈左右。 而与此同时,在众人的不解之间,那五名黑衣人突然嘴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身体内肆虐一般,黑衣人纷纷伸出手去抓扯裹在身体外面的黑衣,当他们脸上的黑布被撕扯下来地时候,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还是人吗?森白地骷髅头上有无数条肮脏的虫子在不断的爬来爬去,而此时,不知是什么原因,骷髅头上的眼睛部分却从里向外的冒出黑色的液体,那些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让人心里一阵阵反胃。起先是眼睛,渐渐的这五名黑衣人地嘴巴,鼻子,耳朵都不断向外涌出黑色液体,这些液体让这五名黑衣人似乎很难过,他们在地上翻滚着,撕咬着,嘴里发出刺耳地尖叫声。渐渐的,这五个黑衣人在一地腥臭地黑色液体中不再动弹。黑色液体向四面漫开,任何沾上的东西都化成了一阵黑烟。 这是巨毒的液体。 慰迟明申看到这种情况,站在三丈之外恶狠狠的盯着谢淡云怒道:“谢淡云,你敢破坏我的好事?” 谢淡云脸上此时是奇怪的白色,嘴唇也失去了往日里的粉嫩,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灰白色,当灰白色变成紫黑色,谢淡云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然后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玄一抢上前来扶住谢淡云,眼睛里全是让人不寒而悚的杀气,玄一抱着谢淡云骂道:“东家,你怎么这么糊涂,强行为这些人解了梦蛊?你难道不知道梦蛊会反噬吗?” 谢淡云苍白着脸笑道:“我自是知道梦蛊会反噬,可是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伤害你们吧。”话不及说完,谢淡云又吐了一口血,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了。 玄一轻轻一叹,顿了一下,抱起谢淡云交到一直没说话,可是却一脸震惊的辛言手里,玄一低声对辛言道:“守护好他们!”说完,从谢淡云身上把天地玄火炉拿出,站起身,定定看着慰迟明申道,“慰迟明申,东家说的对,我们给过你机会。” 不等慰迟明申明白这话的意思,玄一大喝一声,双手结印,祭出了天地玄火炉。天地玄火炉在一瞬间变高变大,几千几万道火红色的流光像海浪一般从炉口喷涌而出,向着慰迟明申翻涌而去。 火红色的流光和头顶上的冰蓝色寒潭水让这天地处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慰迟明申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当他看到玄一祭出天地玄火炉,眼里也冒出了一丝冷意,慰迟明申恶狠狠的道:“这是你们逼我的!”说完,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到嘴里,紧接着他的身体像发疯一样不住颤抖,整个嘴脸也似乎开始扭曲变形,在一声声痛苦的撕吼中,慰迟明申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身子猛然间长高长壮,巨大的身形将身上的衣服也撑破了。 怒吼一声,慰迟明申奋力拉开了破魔弓,谢淡云注意到,慰迟明申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是四根。 心里不由一凉,四指? 传说中九天玄女的破魔弓从混沌初开至今,只有一次也唯有一次破魔弓四指全开弓,那是炎帝和黄帝最后一战时,九天玄女为了帮黄帝平定中原,打败由炎帝带领的百万妖魔大军,在日落之城,用四根手指拉开破魔弓发出了最后一箭,破魔箭所到之处,百万妖魔大军刹时化成一片灰尘,炎帝也在这最后一箭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四指开弓,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绝对的毁灭。 “和尚让开!”墨善似乎比任何人都先看到了慰迟明申的变化,大喝了一声,墨善身形一动,向玄一扑了过去! 谢淡云已经没时间去研究慰迟明申区区一介凡人为何能四指拉开破魔弓,当她看到慰迟明申搭在破魔弓上的四根指头松开时,想也没想,谢淡云从辛言怀里跳了起来向玄一所站立的位置扑了过去,她的脑海里全是一个声音,绝不能让墨善和玄一受伤! 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这最后一箭的威力,寒潭的冰雪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开,冰蓝的水面掀起了高达三十丈的巨浪,从上而下狠狠砸了下来。 红色,谢淡云只看到满天的红色,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愤怒。在那铺天盖地的火红色中她看到了一道金色的流光,而她此时已站在了玄一和墨善的身前。不知道为什么,当谢淡云看到那越来越近的金色流光,内心是平静的,甚至还有一丝兴庆,还好她赶上了。 可是……可是似乎还有一点遗憾,谢家的女人果然是短命的。 谢淡云轻轻闭上了眼。 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在破魔箭撞上谢淡云的胸膛之前,从谢淡云腰间的荷包中迸发出夺目的光亮,淡紫色的流光快速在谢淡云身前形成一道光壁拦下了破魔箭。还不一个眨眼的瞬间,带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破魔箭拦上了淡紫色的光壁,一声低沉的闷响后,破魔弓突然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一串发着淡紫色光的佛珠从谢淡云的荷包里飞了出来,停在了谢淡云面前。 谢淡云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疼痛,张开眼,也不由一惊。 这串佛珠?对了,是安晋送给她的。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 然而不等谢淡云想明白,一抬头,她看到了慰迟明申射出的第二支四指破魔箭。 这一切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微笑 结束了吗? 当淡紫色的流光再度亮起,谢淡云却明白下一秒破魔箭将会穿透这片紫光。因为她看到紫光形成的光壁已经开始慢慢破裂。谢淡云从没怀疑过破魔弓的威力。 抬头看去,慰迟明申嘴角边有腥红的鲜血。谢淡云不由在心里冷笑,慰迟明申,四指开弓,你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双手结印,谢淡云平静的念出一段咒语,沾粘在地上的腥臭黑色液体蒸发成黑色的气雾,缓缓向慰迟明申飘了过去。慰迟明申喘着粗气,仿佛累的不行。当他看到了那团向自己靠过来的黑雾,慰迟明申也不由慌了起来,可是此刻的他全身再无半点力气,四指开弓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现在一个三岁的幼童也可以杀死他。 带着一种难言的绝望,慰迟明申回头看了一眼谢淡云,终于,慰迟明申眼里闪出一丝绝然的神色,他咬破了舌尖,一口鲜血吐在了金色的破魔弓上,破魔弓在沾染到鲜血的瞬间,突然暴发出夺目的光亮,一声清脆的响声,破魔箭穿过了谢淡云身前的紫色光壁。 慰迟明申疯狂笑着:“哈哈哈……谢淡云你想要我死吗?好呀,那大家就同归于尽,我是不再意黄泉路上多几个神仙陪伴的。” 谢淡云站在那一动不动,在破魔弓即将狠狠穿透身体之前,她看到那团黑雾已经将慰迟明申紧紧包裹起来。 耳边传来慰迟明申的惨叫声,谢淡云却轻轻笑了起来,慰迟明申,你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谢淡云轻轻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一瞬间似乎被停止了,等了很久,谢淡云都没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疼痛。张开眼,谢淡云却看到在自己的身前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好一会后,谢淡云忍不住伸出手,嘴里轻唤:“辛言!” 一支金色的弓箭正正插了在辛言的胸前。谢淡云突然全身不住发冷。 一朵莹白冰花悄然从辛言脚底静静绽放。紧接着又是一朵,当几十朵冰花将辛言下半身笼罩在一片雪白当中时,谢淡云终忍不住哭了。眼泪一滴滴轻轻打在那洁白的冰花上。 辛言的轻轻笑了,伸出手接住一滴泪花,看着泪花在手掌中渐渐消融,辛言看着谢淡云轻声道:“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我终还是记得那年你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地样子。这恐怕是我灵识初开后,想到的最美的画画。那百里的桃花林。不知现在又是什么模样。”听了话,谢淡云眼泪掉的更猛了。 玄一从身后伸出手扶着谢淡云坐到一边,在玄一身后。是一脸伤痛的墨善。 “辛言,你……”墨善看着辛言好一会,摇头道,“你不该如此。” 辛言的身影越发淡了,那些莹白的冰花已经快堆积到他的胸口,他地一只手握着胸前的破魔箭,当他听到墨善开口时。辛言再次笑了起来:“不该冲过来吗?可是有一个人曾记对我说过,一个真正的战士是不惧怕任何危险地。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此时,辛言的眼里不再是淡淡的寂寞,反而是一种平和。 辛言看着墨善,眼里有着一种难言的波动:“还好你来了,很好!”盛开在辛言身旁的冰花越来越多,就在冰花即将淹过他的胸口时。辛言握着破魔箭的手突然用力向外一拔,一道金色地流光从他的伤口处喷涌而出,紧接着是一个个白色的气泡。 谢淡云忍不住双手紧紧捂着嘴。她明白,再过一会,辛言的灵体即将灭亡。 一朵巨大的冰花盛开在辛言的身后,冰花是那样的洁白,又是那样地干净,谢淡云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初见到辛言时,在那满天的风雪中,是辛言一头雪白的长发,是那样地美丽。 辛言静静看着他对面的墨善。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白。变淡,仿佛是江南水岸边的轻纱。只要轻轻伸手,就可以挽在手心。 在深深看了一眼谢淡云后,辛言转过头静静看着墨善:“不要忘了你是谁!这是你的命运!”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个绝美的笑容绽放在他脸上,平和而满足的微笑仿佛阳光下最美的太阳花,有着世间最温暖地色彩。 一道流光飞快隐入了辛言身后地冰花当中,寒潭水底的假山石桥,亭台楼阁在一瞬间全消失不见,原本是铺天盖地地风雪也停止了。谢淡云抬手扶上胸前的五彩玉佩,她听明白了辛言最后一句话,她身上的这块玉佩总不是属于她的。 抬眼向墨善看去,谢淡云紧紧抿住了毫无血色的嘴唇,伸出手,仿佛知道自已应该做什么一般,谢淡云低声道:“忍着点。” 玄一却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按在谢淡云肩头道:“东家,不能再这样作,你已经伤了身体。” 谢淡云一个字也没说,用小指头在右手掌心狠狠划了一下,尖利的指甲顿时在手掌心里划出了一道口子,还带着体温的热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毫不犹豫的,谢淡云伸出带血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墨善肩头上的破魔箭。 强忍着周身的疼痛,深呼吸一口气,谢淡云抬头看了一眼墨善,不等墨善开口说话,谢淡云突然用力将破魔箭一拔,一道鲜血随着破魔箭从墨善肩头上的伤口喷了出来,洒了谢淡云一身。手里的金色破魔箭在谢淡云手里化成一道金色的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谢淡云再也压不住胸口前的恶心,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玄一抢在墨善伸过手之前扶住谢淡云,见谢淡云一脸苍白全身不住发抖,玄一不由大吼了一声:“龙七!”转回头,却见龙七站在已经不能动弹的慰迟明申身前。一柄黑青色的龙枪正准备狠狠刺下去。 玄一不得不迅速拍出一道灵符拦下龙七,怒吼道:“小七,你疯了吗?杀人是犯天条的。” 龙七却一脸铁青的转回头看着玄一道:“他敢伤我三叔和笨女人,就算是犯了天条,我今天也要杀了慰迟明申这个卑鄙小人。” “收拾他自是早晚的事,你还不快去看你三叔!”玄一被龙七这话气的浑身都是火。 龙七听了玄一这话,像是强忍着什么,紧紧握着手中地龙枪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啐了慰迟明申一口。这才闪身到墨善身边扶住墨善。 “三叔,你没事吧?”龙七担心的看了看墨善肩头上的伤口,又转头看了一眼谢淡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最后却只是轻轻一叹。 墨善扶住龙七,沉声道:“小七,扶我起来!” 龙七小心的将墨善扶起,墨善的脸色也不见得比谢淡云好到那里去,走到冰花前,墨善不知想些什么。抬手轻轻覆上冰花,一阵风起,吹散了冰花四周的气雾,一件银光闪闪的盔甲赫然出现在冰花中,盔甲上的纹饰栩栩如生,一道道的灵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缠绕银白色盔甲周围。 “辛言!”半晌。墨善才轻轻吐出两字。 龙七静静站在墨善身边,好一会后,他才低声道:“三叔。辛言终没忘了你!到了最后,他只想护着你。” 墨善仿佛没听到龙七地话,良久,他才道:“小七,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龙七没开口说话,转回头看了一眼谢淡云,龙七低声道:“三叔,你没有选择。” 轻声一叹,墨善苦涩的道:“没有选择吗?” 转回身。看了一眼玄一怀里的谢淡云。挂在谢淡云胸前地五彩玉佩不知什么时候翻了出来,在光线下发出淡淡的美丽的五彩流光。墨善看了好一会。终于道:“我们走吧!”说完,他大手一挥,包裹着辛言衣的冰花顿时没入墨善手心。 玄一抱着谢淡云站在墨善身旁,他沉声问道:“慰迟明申怎么办?” 墨善抬手轻轻扶上谢淡云的脸,却道:“她怎么样?” 玄一皱着眉头道:“她强行用法力控制那五个黑衣人身体里的梦蛊,虽最后做法让梦蛊反噬宿主,可是她终伤了内体。再加上她最后用血解了你身上的破魔箭,我看她要调养好长一段时间。” “是吗?”墨善淡淡地道,可是眼睛一直没从谢淡云身上转开。 “可是我没时间了!”墨善抬头看着玄一,想了一下道,“先出去再说!” “那慰迟明申呢?”玄一再一次问道。 半眯着眼,墨善道:“既然他如此喜欢寒潭,就让他呆在这里一辈子吧!”说完,当先向前走去。 玄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一直昏迷的谢淡云,玄一也不知道说什么,正准备离开,眼睛一扫,却看到地上的一串佛珠,若有所思的一扬眉,玄一将佛珠从地上捡起塞到了黑色的僧袍里。 不远处,龙七打开了寒潭的结界出口。 玄一抱着谢淡云大步走了过去。 当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寒潭结界口时,趴在地上毫无动弹地慰迟明申身上渐渐凝结出一道身影,那身影仿佛一阵气雾一般,只是在气雾中可以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残暴而阴冷的红色眼睛。 黑影只停留了一会,就快速消失在空气中。 本已停止地风雪再一次扬起。 铺天盖地的风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站在我身后 当龙七前脚才跨出寒潭,寒潭的结界口在一瞬间闭合消失不见。 龙七站定脚,不无担忧的看着墨善道:“三叔,你身上旧伤未愈又起新伤,我看还是回一趟昆仑山吧!” 墨善摇头道:“不用,我在京里还有事要做!”转头看了一眼玄一怀里的谢淡云,墨善沉声道,“她伤的比我还重,小七,看来你还得去一趟莫忧山,帮我讨些紫晴草来。” 龙七也看了一眼谢淡云,谢淡云一直晕迷不醒,龙七眼里有些担心,好一会后,他道:“三叔,这事我自然明白,我先扶你回庆元殿吧!” 墨善嗯了一声,对玄一道:“大师,淡云就麻烦你了!” 玄一点点头,没再做声,抱着谢淡云转身就走,可是走了几步,却转过身道:“我看还是去庆元殿吧!” 墨善自然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微微一沉吟,墨善道:“也好,我也方便照顾她。我们回庆元殿!” 龙七扶着墨善走了几步,突然出声道:“趁我发火之前,还不滚出来!”语气里全是不耐,听到龙七突然出声,墨善和玄一都停下了脚步。 垂花走廊外一阵轻响,从花丛后走出一人,玄一见了那人,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安晋,你在这干嘛?” 安晋没急着先答话,冲墨善、玄一和龙七分别行礼后,才道:“众位大人请原谅我的莽撞,我在这已等了好几日了,锦叶小姐目前非常危险。” 墨善三人听到安晋这话,同时一惊。 “锦叶怎么了?”龙七问道。 安晋轻轻一叹:“依我看来,锦叶小姐是中毒了!” “中毒?”墨善与玄一不由相视一眼,好一会后。玄一道:“锦叶现在在哪?” “大元殿。” 墨善皱着眉头道:“大元殿边上就是太医院,如此看来,锦叶中的毒不一般?”墨善看着安晋,眼里有着不知名的流光。 安晋听了墨善这话,点头道:“上神大人所言极是,到现在太医院都还没查出锦叶小姐身上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依我看来,这毒恐怕不是凡间的。” 听到这话,墨善想了一下,道:“玄一。你且先抱淡云回庆元殿,我和小七过去看看!” 龙七在一旁道:“三叔,你身上也有伤,要不我去?” “一同去吧!淡云最是关心锦叶,再说锦叶身上若真不是凡间的毒。最少我还能看出几分不同来。”墨善直接回绝了龙七的建议。 玄一也在一旁道:“还是让墨善过去看看,淡云这边,我自会照顾。”说完,转过头对安晋道,“三王爷,你即在这边等我们,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日。” “回大师地话。今日是七月二十八日。”安晋平静的道。 玄一轻轻一笑,心里有了计较,道:“谢谢三王爷!”说完这话,看了一眼墨善,抱着谢淡云往庆元殿去了。 等玄一走远了,安晋才道:“谢小姐……没事吧?” 听出安晋话里的关心,墨善道:“她只是有些脱力。并没有什么大碍。王爷,请前面带路。” 安晋了然一笑,忙走上前来:“上神大人。请!” 谢淡云醒来时,微微有一丝恍惚,仿佛做了一个极长的梦,眨了眨眼,这才觉得全身痛得要命。轻轻一动,周身就仿佛被牛踩过一般。 “唔!”不由轻轻呻吟了几句,旁上有人道:“要喝水吗?” 转过头,谢淡云看到玄一正坐在床沿边上轻轻笑着,顿了一下。谢淡云道:“我是肚子饿。” 玄一呵呵笑了起来。仔细而小心的将谢淡云扶起,谢淡云靠到床头。左右看了看,道:“这是哪?” “庆元殿!”玄一轻声道,见谢淡云一脸惊讶,又道,“墨善就在隔壁,小七在照顾他!” 谢淡云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突然道:“锦叶出事了吧?” 玄一没答话,却反问道:“你怎么会认为锦叶会出事?” “如若没出事,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她,而不是你!”谢淡云看着玄一的眼睛平静的道,“她……受伤了?”想起慰迟明申在寒潭里的话,谢淡云心里也有些担心。 隔了好一会,玄一低声道:“她中毒了!” 谢淡云一怔,好一会后轻皱着眉头道:“中毒?凡间的毒可伤不了她,锦叶是九尾白狐,比起别地妖怪自有些优势,凡间的毒对于她而言,一点作用都有。能让她受伤,可见不是一般的毒药。” 玄一道:“你倒也明白,墨善之前去看过锦叶,不过……”玄一没把话说完,可是谢淡云却听明白这后半段话的意思了。 “墨善也看不出来?”谢淡云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轻轻一叹,谢淡云道,“看来,锦叶身上地毒比我想象中的严重。”说完这话,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 玄一忙道:“你这干嘛?” “我想去看看她!我不放心!”谢淡云脸上表情虽不见波动,可是眼里全是着急。 玄一道:“你现在这情况,去见了锦叶也帮不上忙。我们虽看不出锦叶身上到底是什么毒药,可是墨善说了,锦叶并无大碍,只要明白是什么毒,自能解了。” 谢淡云听了玄一这话,反而更是担心:“按你这说法,我更不放心,我要去看她!” 见谢淡云态度坚持,玄一不由轻叹,可是看谢淡云此时的情况,别说去大元殿。只怕走两步也是困难,刚准备张口劝她不要去,门外却响起一个声音。 “我陪你去!” 谢淡云和玄一同时转过头向门外看去,龙七站在门外,脸上是痞痞的笑。 玄一看着龙七,道:“怎么来了?墨善呢?” “三叔估摸着笨女人差不多要醒了,打发我过来看看她。三叔说,这笨女人醒了后定要吵着去看九尾狐,三叔让我带她过去。”龙七边说边打量着谢淡云,砸砸嘴。龙七又道,“我说,你能走不?” 谢淡云见龙七嘴角边全是戏谑,气不打一处来,强忍身上的疼痛。看着龙七咬牙切齿的道:“我当然能走!” 龙七一笑,走进门来,立在谢淡云床边,一言不发的抱起谢淡云就往外面去。 玄一不满龙七这行为,正准备伸出手拦下龙七,龙七却看着玄一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臭和尚,三叔让你过去一趟,他有事和你商量。” 玄一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谢淡云,将手收手,轻声道:“小七。你仔细一些。”说完,当先出了门去隔壁找墨善去了!这时,龙七才低头看着怀里一直强忍着周身不适地谢淡云道:“女人。谁让你逞强来着,现在后悔了吧!” 谢淡云听了龙七这话,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可是考虑到现在身体不适,也只得强压一腔怒火,深呼吸了几口,谢淡云突然娇声道:“小七,我身上好疼!” 龙七听了谢淡云这话,只是一愣。马上道:“怎么了。哪疼?”脸上那还有之前地戏谑,取而代之的全是担心。 谢淡云看在眼里。不由有些得意,小样,还收拾不了你。 故意轻轻哼了几声,谢淡云道:“全身都痛!” “那怎么办?”龙七忙道,想了一下道,“我看还是不要去大元殿了,我抱你到床上好好休息下!” 不去大元殿?谢淡云忙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去看锦叶!” “可是你不是说不舒服吗?看九尾狐什么时候去看都行,现在你要好好休息。”说完,龙七作势要把谢淡云抱回床上去。 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米,谢淡云可算明白了。伸手勾住龙七的脖子,谢淡云忙道:“我现在又好了,我要去大元殿!” “不行,我看你应该休息!”龙七的态度很坚持。 “不行,我要去大元殿!”谢淡云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你不抱我去,我自己去!”说完,就要从龙七怀里跳下来。 龙七脸上神色一沉,道:“女人,你这是干什么?”手上一使劲,重新将谢淡云牢牢锁在怀里,突然一顿,龙七眯着眼打量着谢淡云道,“赶情……你刚刚骗我?” 谢淡云一愣,随即明白龙七这话的意思,狠狠瞪了龙七一眼道:“骗你什么?有好处吗?我身上是真疼,你要是不愿意抱我去大元殿,我自个去。” 龙七听了谢淡云这话,不由轻叹一声,复抱着谢淡云往门外走,边走边道:“女人,你岂忍几天,等我明日去一趟莫忧山,帮你讨些紫晴草来。”说完这话,已走到庆元殿,不等谢淡云反应过来,使法变成一驾马车出来,将谢淡云小心抱到马车上,龙七又道,“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样地事!” 谢淡云一怔,不解的道:“什么?” 龙七没答话,使法让马车动了起来,好一会后,龙七转过头看谢淡云道:“女人,以后别直顾往前冲,有的时候,要学会站在男人身后。” 谢淡云这下才听明白龙七这话地意思,龙七是指寒潭里地事吧。 谢淡云轻轻一笑:“那时候可没想这么多,再说,当时那种情况我又能站到谁的身后?” 龙七转过头,看着泛蓝的天空,好一会后,他轻声道:“那就站到我身后吧!” 谢淡云的心不期然漏了一拍。 第一百十五章 一个大大的问题 等车到了大元殿,谢淡云才轻轻来了一句:“龙七,你是好人!” 龙七没再说话,只是笑了起来,仿佛夏日里的木槿花,是温暖的快乐。 大元殿外的司仪见了龙七,忙着人抬了净水过来,待龙七和谢淡云分别洗净手,掸去衣角灰尖后,才领着两人进了大元殿后的侧殿。 推开宫门,一股湿闷的热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甜味。那味道好生奇怪,却让谢淡云心里一怔,似乎以前好像在哪闻到过。 龙七见谢淡云停下脚步,不解的回过头:“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谢淡云好一会后才轻轻摇了摇头,扶着边上宫女的手走进屋里,四折翠鸟百花屏风后,谢淡云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锦叶。锦叶的脸色有些苍白,而嘴唇却泛着淡淡的青黑色,这是中毒的症兆。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谢淡云不禁掉下了眼泪。 龙七在一旁手忙脚乱:“怎么了,怎么了?好生生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上难过?” 没理龙七,谢淡云扑到了锦叶的床边,看着锦叶那毫无生气的脸,心里忽的充满了对慰迟明申的恨。转回头,谢淡云低声问龙七道:“慰迟明申突然失踪,朝上就没有人说话?” 龙七左右看了看,抬手布下一个结界才道:“国监今天早上承上折子。说起这事,不过让我压下来了!” 谢淡云不明白龙七这话地意思,抬眼向龙七看去,龙七一笑,将谢淡云扶着坐到锦叶床边,才道:“我是本朝护国神兽,皇帝见我也要下跪,我代理朝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谢淡云不打算再在慰迟明申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对于她而言。慰迟明申在寒潭里对她、对墨善和辛言做的事更让人生气。 转回头,谢淡云仔细地看着锦叶,良久。她轻声道:“锦叶呀,你一定要快点醒来。等你醒了咱们就回白青镇。家里的石榴和葡萄都熟了。”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其中一滴落在了锦叶脸上。慌忙抬手将锦叶的脸擦干净,谢淡云忍不住轻轻一叹。在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见过锦叶如此无助过,一种莫名的害怕油然而生。 禁不住,谢淡云转头问龙七:“小七,墨善真没看出来锦叶中了什么毒吗?” 隔了好一会,龙七才无奈的道:“三叔也不曾看出来是什么原因。” “是吗?”谢淡云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龙七蹲在谢淡云面前,握住谢淡云一只手,好一会才道:“笨女人,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谢淡云一心记挂锦叶地情况,没注意到龙七在说这句话时,眼里的神情。轻轻将手从龙七手掌中抽出,谢淡云明白龙七这是在宽她的心,顿了一下。谢淡云道:“小七,你回去吧!我想陪锦叶一会。” 龙七脸上扬起一笑,估计他也明白谢淡云现在地心情,微微点头,龙七轻声道:“好!我一个时辰后过来接你!”说完,龙七轻轻走出了侧殿,吩咐候在大元殿外的司仪仔细侍候。 听到龙七渐去的脚步,谢淡云从脖子上解下了五彩玉佩,放到了锦叶的额头上。可是过了半天,谢淡云却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难道连这玉佩也解不了你身上的毒?”谢淡云盯着锦叶那张有些削瘦的脸心里是百般难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谢淡云觉得心情分外沉重。 “淡云!”门外有人在轻轻唤着谢淡云的名字。 谢淡云转过头,意外的看到了安晋,微微一愣后,谢淡云站起身道:“见过三王爷!” 安晋忙走进来,扶着谢淡云道:“你身子不好。你我不是外人。不必行此大礼。不是说好不叫我三王爷了吗?” 谢淡云微微向后退了一些,挣开安晋的手道:“安公子。是你客气了!你来大元殿有事吗?” 安晋道:“淡云许是不知道,太医院一向由我管辖。” 谢淡云听了安晋这话,也有些意外:“哦!”想了一下,又道,“太医院不是在隔壁吗?” 安晋不由笑了起来:“呵呵,淡云,你这是为难我吗?” 谢淡云这时也才惊觉这话说地有些不对劲,脸上微微一红,又道:“让安公子见笑了。对了,太医院对锦叶身上的毒有什么看法?” “太医院虽有本朝最好的大夫,可是……”安晋顿了一下,“可是,锦叶小姐身上的毒可非同一般。” 谢淡云也早就知道安晋会这样说,能让一只妖怪受伤的毒岂是凡间的毒,只不过问安晋这话,多多少少也是心里存了一丝希望。而现在……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锦叶,谢淡云又觉心里痛得难受。 见谢淡云久久没开口说话,安晋道:“淡云,你不用担心,锦叶会醒过来的。” 谢淡云脸上扬起一笑,她心里知道这是安晋的好意,可是……看着床上一直没有醒过来地锦叶,谢淡云什么也没说。 谢淡云没等龙七来接她就让安晋先送她回了庆元殿。不过,谢淡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安晋似乎不怎么喜欢去庆元殿,是因为墨善还是因为玄一呢?现在想想,印象中玄一是认识安晋的,对于安晋,玄一虽没有中肯的评价,可是也不曾说起安晋别的事。 见安晋站在庆元殿门口。说他还有事要回太医院,谢淡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等安晋走远,谢淡云突然想起,自己原是有事要问安晋地。看来,只有等下一次了。 转回身,慢慢往庆元殿里走,不及两步,身边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龙七的身形凭空出现在谢淡云身边。谢淡云一惊。不等开口,龙七一脸生气的道:“笨女人,不是让你在大元殿等我吗?” 谢淡云本想反驳龙七几句。可是听到龙七话里地关心,谢淡云淡淡开口道:“在大元殿坐得有些累了,所以就先回来了!” 听谢淡云这样一说,龙七也顾不上生气,忙扶住谢淡云道:“早和你说过,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现在好了,受罪的还是你。我先扶你进去睡一会。” 谢淡云见龙七一副紧张得不行的神情,不由一笑,道:“小七,你三叔好点没?我还没去看他呢!” 龙七瞪了谢淡云一眼。没好气的道:“三叔身体没什么事,你要看他也成,不过等你好了再说。” “可是……”谢淡云只说了两个字,就住了口,心想看现在这情况,龙七铁定是不会让她过去看墨善的,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小七。我肚子饿了!”才说完,仿佛是为了配合她这话地可信度,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谢淡云不禁大窘。 龙七起先一愣,随即放声笑了起来,扶着谢淡云进了屋,等谢淡云坐下后,才嘴角含笑的道:“等我去传饭!”眼里全是宠溺地笑。 谢淡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听了龙七地话,也只是嗯了一声。 等龙七让御膳房的人送上菜肴后。谢淡云看到了闻到菜香而来地玄一。不等谢淡云和龙七开口,玄一自顾坐下,倒了一杯酒喝下肚后,才道:“唉呀,累死我了!” 龙七甩了一个白眼给玄一,低声骂道:“死和尚!”可是手上也没闲着,盛了一碗汤递到谢淡云面前。 玄一没理龙七,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两口。才看着谢淡云道:“去见过锦叶了?” 正小口小口喝汤的谢淡云听了玄一的问话。手上一僵,好一会才道:“嗯!” 玄一见谢淡云脸上神色不好。笑道:“我早和你说过锦叶没事,虽然现在还没醒过来,可是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岂好好休息。” 谢淡云轻轻一叹,抬眼看着玄一认真的道:“玄一,我知道你们是不想让我担心,都和我说好话。现在这里全是自己人,你就和我说实话,锦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玄一可能是没想到谢淡云会这样问他,将手上的鸡腿放到碗里,想了一下才道:“解了毒自然会醒。” 谢淡云有些不快,玄一这话全是废话,谁都知道解了毒,中毒的人自然会醒。沉着脸,谢淡云问玄一:“那可知道锦叶身上是什么毒?” “不知道!”玄一的态度真让人火大。 深呼吸一口,谢淡云又道:“那现在有办法解吗?” 玄一想了一下,摇头道:“有些困难!除非……” “除非什么?”玄一这话仿佛让谢淡云看到了希望地曙光,谢淡云急忙问道。 “唉!”却没想玄一这个时候叹了一声,“这话让我怎么说呢!有些难办呀!” 谢淡云这会是真火了,见玄一说话只说一半,恨不得将这一桌子的菜都丢到他脸上,再次深呼吸了几下,谢淡云咬牙切齿的道:“和尚,我受伤后,脾气会很差的,在我没发火前,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清。” 玄一认真的道:“因为锦叶身上的毒有些奇怪,当然我的意思是说,锦叶身上的毒定是有法子解了,可是墨善和我的意思是,在不完全清楚锦叶身上地毒是什么之前,我们都不敢乱下结论。可是这多拖一天危险就增加一分,要在最快时间内解锦叶身上的,也不是没法子“什么法子?”说了这么半天,这才是关键,谢淡云也不计较玄一的废话多,急忙追问道。 “听说过观音菩萨的净水瓶吗?扬枝玉露可解六界之毒。东家,你现在明白了吗?” 谢淡云愣了,观音菩萨的净水瓶扬枝玉露谁人不知? 可是……问题是,那东西怎么求到手? 偷吗?能偷到吗? 这是一个大大大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奇怪的龙七 良久,谢淡云不由叹了一声。 坐在谢淡云对面的玄一也叹了一声。 观音菩萨的净水瓶,果然不容易呀! 谢淡云顿时觉得一点食欲也没了,抬眼看着玄一,见玄一也是一脸沉重,谢淡云又叹了一声,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任务吧。转回头看了一眼龙七,谢淡云道:“小七,你……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要说的?其实谢淡云也就是随便问下,如若玄一都没有办法,那么龙七恐怕更没有办法。可是人就是这样奇怪,明知没有希望还是在心底善存一丝美好愿望。当谢淡云问完这话,她带着一点点期希的目光看着龙七。 可是等了半天,谢淡云却觉得龙七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轻皱着眉头,谢淡云侧着头看着龙七道:“小七?你没事吧?”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龙七。 龙七仿佛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谢淡云,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女人,你刚刚说……自己人?” 谢淡云一怔,不解的向龙七看去,见龙七一脸兴奋,谢淡云心里一紧,像是明白了什么。 “嗯……那个……怎么说呢!”谢淡云顿了一下,仿佛在考虑着该怎么开口,想了一下,谢淡云道,“小七,我的意思是说,大家都是共过患难的朋友,自然要比别人来的亲近一些。” 龙七却裂着嘴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女人,来……来……多吃一点!”龙七心情大好,忙着为谢淡云布菜。不到一会的功夫。谢淡云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谢淡云见龙七似乎没有听明白的她的话,本欲还有一些话要说,可是见龙七一副热情地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轻叹一声,谢淡云下意识地转头向玄一看去,后者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来回打量着谢淡云和龙七。 谢淡云现在完全没有食欲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淡云就醒了,起床推开房门,天还灰蒙蒙的。早上有些微凉,庆元殿里的花草上集了一夜的露水,空气中有淡淡的水腥味。谢淡云简单洗梳后,慢慢走到了隔壁,抬手轻轻敲了敲紧闭地房门,不一会(奇*书*网^.^整*理*提*供)。听到屋里有人轻声道:“请进!” 推开门,就着微弱的光线,谢淡云看到了依在床头的墨善。 转到屏风后,谢淡云久久看着墨善,最后道:“好点没有?” 墨善一笑:“早晨有些凉,你应该多穿些!” 谢淡云坐到床沿边,笑道:“没事!肩上的伤口怎么样了?让太医来看过吗?” 墨善道:“伤口到没什么事,只是你也知道那是九天玄女的破魔箭,完全要好起来恐怕要费些时日。” 谢淡云听了墨善这话。微微一啄磨,道:“看来是伤得重了!”隔了好一会,又道:“咱们什么时候回白青镇?” “怎么?想回去了?” “嗯!想回去了,家里的石榴树应该结果了!”谢淡云低声道。 墨善没说话。从床上坐起,披上晨衣,看着谢淡云道:“淡云,咱们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谢淡云抬头看着墨善,眉头轻轻皱着,“唉!我原也是知道的,锦叶现在这个样子,的确还不是回白青镇地时候。” 墨善起身找了一件披风给谢淡云披上,推开窗户。回身看着谢淡云轻声道:“淡云。你岂放心,我定会帮锦叶解了身上的毒的。” 谢淡云看着墨善。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重重的宫殿,落在了墨善身上,谢淡云想起了第一次初见墨善的情形,张嘴本欲告诉墨善观音菩萨杨柳净水瓶的事,可是一想,以墨善的能力,他岂会不知。没再说话,谢淡云只是轻轻一笑。 阳光终于洒满了整个房间,谢淡云和墨善都没再说话。 就在这难得的时刻,从远处传来“咚咚”地脚步声,还一会,就听到墨善的房门口龙七在叫喊着:“三叔,笨女人……”可是当撞进来的龙七看到坐在墨善床前的谢淡云,说到一半地话嘎然而止。 龙七神色奇怪的看了看墨善,又看了看谢淡云,半晌,才道:“呀,三叔你起了呀!笨女人,你在这干嘛?” 墨善皱着眉头看着龙七,神情不是很高兴:“小七,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龙七哦了一声,看了看谢淡云,却没再说话。 谢淡云站起身看着墨善道:“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休息!” 龙七忙在一旁道:“笨女人……唔,我是说……谢小姐,我送你回去!” 不等谢淡云开口,墨善冷声道:“小七,我有话和你说!” 谢淡云一笑,道:“我先回去了!”笑着看了一眼龙七,自个出了房门,走了几步,听到身后龙七不满的低喃。 微微一叹,谢淡云觉得头有些痛了。 经过昨天的事,再想想前几日龙七对自己的态度,谢淡云明白龙七怕是对自己生出了几分情意了。可是……这并不是好事。且不说谢淡云和墨善之间的暧昧,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谢淡云也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情,对于她而言,再也没什么事能比锦叶更为重要。 抬头,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玄一。 “唔?”谢淡云稳住身形,不满地看着玄一道:“大师,你是故意地吗?”玄一直接点头道:“嗯,是故意的!大老远就看你一副心不在蔫地样子,想什么呢?你这应该是才从墨善那过来吧?” 退到一旁,谢淡云没什么表情的道:“是才从墨善那里过来!”说完这话。谢淡云不再开口。 玄一见谢淡云心情不好。立在一旁也没开口,好一会后,他才道:“没事!总会好起来地!” 谢淡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自是明白玄一这话地意思,侧过头看着玄一,她道:“我是担心锦叶。不过我刚刚不是在想这个!” 玄一略有些惊讶,扬眉想了一下道:“不是想锦叶?那么……是龙七的问题了!” 谢淡云一怔,难道说龙七的表现就这么明显? “其实……”玄一这一下把话说明白了,谢淡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轻轻一叹,谢淡云好半天才道:“墨善也看出来了吧!” “你说呢?”玄一反问谢淡云,说完,许是见谢淡云更不自在,又道。“你别看龙七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还是个孩子。过两天就好了!” 谢淡云明白这话纯粹属于玄一的安慰,可是不知道怎么,在这个时候听到玄一说这样的话,一直有些郁闷地心情也有些好转,抬头看着玄一,谢淡云道:“玄一,你人可真好!”玄一伸出手搭在谢淡云肩上,语重心长的道:“你明白就好!一切随缘!阿弥陀佛!” 谢淡云露出会心一笑。 回到自己的屋里。谢淡云吃了些东西,让宫女备好小轿,去了大元殿。 等谢淡云前脚刚进到大元殿,就看到有宫女端着茶碗走了出来。谢淡云一怔,忙走了进去,却意外看到锦叶床前站着一人,一身素色云纹长袍,等谢淡云看清后,忍不住出声叫了一声。 “安公子?” 那人的确是安晋,听到谢淡云这一声,安晋回过头来,片刻后。安晋看着谢淡云笑道:“淡云。来了呀!刚刚让人给锦叶小姐喂了药汤。” 谢淡云走上前两步,立在锦叶床边。仔细看了锦叶好一会,才转过头看着安晋道:“有劳安公子费心了,我替锦叶谢谢你。”说完,轻轻一顿,谢淡云又道,“安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大元殿?不会是锦叶有什么事吧!” 安晋道:“淡云,你多虑了。我昨天一直呆在太医院,今早左右没什么事,所以就过来看看。锦叶小姐除了晕迷不醒外,到没别的事。淡云,你不用担心!” 谢淡云听了安晋这话,微微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解的问安晋:“安公子,昨天晚上没回去?” “呵呵!”安晋笑了起来,可是却道,“淡云,想去我的王府看看吗?” 谢淡云显然没想到安晋会这样说,微微一愣后,直接道:“谢谢安公子好意,以后有机会定当去王爷府上拜访!”谢淡云直接拒绝了安晋的邀请。 安晋脸上神色未变,仿佛也早知道谢淡云会这样说,笑道:“一晚未睡也乏了,淡云,我先回去了!” “安公子请!” 安晋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看着安晋地背影,谢淡云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想了好一会,也只能轻叹一声。转过身,谢淡云扭了干净的手帕过来,仔细的为锦叶开了开脸。 “瘦了!”半晌,谢淡云看着锦叶忍不住轻叹,心里又开始痛了起来,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味。这味道让谢淡云不由纳闷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记忆里似乎曾经闻到过这种香味,可是……可是却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正想着,突然从谢淡云身后伸出一只手。 “女人!” 谢淡云一惊,转回身,看到龙七站在身后。 “女人!”龙七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是很重要的话。 谢淡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晋王府 “那……什么……我是说……”还不等龙七开口,谢淡云急忙张嘴。可是任由心里乱作一团,可是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龙七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谢淡云,眼里有着莫名的神情。终于,谢淡云轻轻叹了一声,抬头看着龙七道:“小七,你要和我说什么?”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 龙七却没答话,半晌之后,龙七轻笑着说:“我要去莫忧山采紫晴草。女人……等我好吗?”龙七将这话说完,却没敢再看谢淡云一眼,脸上涌上了淡淡的微红。 谢淡云不明白龙七这最后一句的意思,可是看到龙七脸上那不自然的潮红,谢淡云好一会后才轻轻嗯了一声。事实上谢淡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看着窜上天际的龙七,谢淡云心里患得患失。自己该拿龙七怎么办呢? 回身看去,躺在床上的锦叶依然没什么生气,谢淡云慢慢蹲下静静依在床头,她握住锦叶的手,嘴角边是无声的轻叹。 到了近黄昏的时候,谢淡云才从大元殿出来,候在大元殿外的宫女见谢淡云出来,忙将抱在手上的披风给谢淡云系上。 “小姐,这是龙神大人特意吩咐的!”宫女恭敬的对谢淡云说道,眼里全是羡慕,“龙神大人可真关心小姐呀!谢淡云没说话,把话从耳朵里听进去,却装在了心中。然而,却无端多出了很多烦恼。 回到庆元殿,问过殿里的司仪,知道玄一还在墨善房里。想了一下。谢淡云吩咐下面侍候的太监为两人送去晚饭,自己却回房睡觉去了。可是躺在床上,却全无睡意。看着头顶上方的白色罗帐。想起那些烦心的事,谢淡云多希望这个时候锦叶能在她身边。 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隔着房门,谢淡云听到玄一地声音。 “淡云,睡着了吗?” 不知为什么,谢淡云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屋外的声音不一会就消失了。听到玄一渐去的脚步声,谢淡云突然感觉到自己很累很累。长长呼出一口气。谢淡云决定等龙七从莫忧山回来,她和他之间有些事情有些问题必须得解决。 一转头,却看到搭在床边地披风,想起白日里宫女的话,谢淡云在心里不由轻叹。也许正如玄一所言,龙七在某些方面还只是一个孩子。可是面对一份感情,龙七也许有着自己的思考。 锦叶,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起床,谢淡云面色有些发白,玄一进门时,看到谢淡云有些疲倦的神色,也不由一怔,好一会。玄一才道:“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 谢淡云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玄一却道:“你这么早来庆元殿,有事吗?”顿了一下。谢淡云轻皱眉头道,“该不会是锦叶出了什么事吧?” 玄一自顾坐下,轻声道:“就锦叶现在这情况她还能有什么事?我找墨善是商量这朝中大事。” 谢淡云一怔,随即明白玄一这话里的意思。慰迟明申虽不在了,可是这朝中不能乱了。谢淡云看着玄一不解的道:“慰迟明申想必这辈子是不可能从寒潭里出来了,这国中不可一日无君,虽说现在由龙七和你们分别主持朝政,可是时间久了,也不是办法。” “所以这两天我才和墨善在商量要找出一个妥善的方法出来解决目前地难题。不管怎么说,慰迟明申这事上,我们也有责任。”玄一缓缓道。 “那……你们想出什么好方法了吗?” “我们打算让慰迟安晋继承大统!” “慰迟安晋?三王爷?”谢淡云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一惊,想了一下,谢淡云道,“你们认为他合适吗?” 玄一看着谢淡云:“若论作为一个皇上,安晋在手段上确实不如慰迟明申,可是安晋有一颗胸怀天下地心,我个人到觉得安晋会成为一代明君。” 谢淡云听了这话,不好再说什么,谁做帝王对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微微想了一会,谢淡云问玄一:“对了,和尚,你在寒潭里见没见到一串佛珠?” 玄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谢淡云面前:“你是说这个吗?” 谢淡云定眼看去,玄一手里的东西正是她要找地佛珠,伸出手接过佛珠,谢淡云仔细的看了看,抬头,问玄一:“和尚,我觉得这东西有些奇怪,你能看出是什么来历吗?” 玄一摇头:“我还正想问你这佛珠的来历。这东西不是凡物。” “不是凡物?”谢淡云想起在寒潭里的情形,到认同了玄一这话,她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串佛珠有些奇怪。和尚,你还记得吗,在寒潭里这佛珠还救了我一命。” “我当然记得,这佛珠谁给你地?” “是安晋送给我的!”谢淡云老实说道,突然又想起什么,谢淡云忙道,“对了,安晋似乎还知道慰迟明申当初和我要天地玄火炉的事。” 听到这,玄一轻轻噫了一声:“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淡云想起当初和慰迟明申达成的约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谢淡云捡着重要的事情和玄一说了,却独独没提慰迟明申说她父亲的事。 玄一听了谢淡云的话后,皱着眉头,久久之后,玄一道:“看来,这皇宫里关系还挺复杂。” 谢淡云没说话,站起身,谢淡云道:“这些事情还是你和墨善去解决吧,我去大元殿看锦叶去!” 玄一也站起了身,听到谢淡云的话,轻轻一笑:“我让太监下去备轿。”说完,向屋外走去,行了几步,转回身看着谢淡云道,“你不去看看墨善?” 谢淡云心里没由来一慌,自打她从玄一嘴里知道墨善也明白她和龙七之间的事,自己莫名对墨善有了些许歉意,而正因为如此,谢淡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墨善了。听到玄一这样一说,谢淡云脸上神情古怪,好一会后,她道:“我要晚一些再去看墨善!” 玄一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谢淡云,不发一言走出了屋子。 谢淡云不由轻咬下唇,脑子里是一片纷乱。子,喂了一碗汤药后,谢淡云一个人坐在锦叶床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谢淡云站起身往太医院去了。 可是却在院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小姐,没有手令,不得入内!”守门地大内侍卫冲谢淡云道。 “我找三王爷了!” “王爷今天没上朝,小姐明天再来吧!”冷冷丢下一句话,高大的大内侍卫不再开口说话。 谢淡云见讨个无趣,只好返回大元殿,一直跟在她身后地司仪见谢淡云一脸不高兴,迟疑了一下,上前几步小声在谢淡云身后道:“小姐,是想找王爷问宫里那位小姐的事吧?” 谢淡云回过身,有些意外的看着身后这位主管大元殿诸事的司仪:“司仪有话请明说!” 司仪道:“宫外面的人总说,咱朝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宫里,可是小姐也应该清楚其实还有很多高明的大夫不愿进宫。听闻……三王爷府里最近几日,就到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谢淡云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心里不由一怔,医术高超的大夫?心里顿觉这也许是一个转机。一把抓住司仪的手,谢淡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的可是真的?” 司仪低头恭敬的道:“奴才不敢欺骗小姐。太医院里的太医们这两天都在议论这事!” 谢淡云郁闷了几天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好转,轻笑着,她问:“你知道怎么去王爷府吗?” 安晋的晋王府坐落于京城的东面,边上紧紧挨着京城有名的碧波湖,虽说是七月未,可是谢淡云坐在马车上,还是看到了碧波湖里的白荷。当风轻轻吹过时,谢淡云还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荷花香。隔着老远,谢淡云就看到隐在一大片宽叶树后的晋王爷府。 下了马车,是一座大大的府院,三间兽头大门,门旁各立一座高达三米的石狮子,很是气派。 门房上的人见有人到了王爷府门口,忙上前请安问好,问谢淡云可有拜帖。 谢淡云只是轻笑:“麻烦告诉你们王爷一声,我姓谢。”说完,塞了一锭银子过去。 坐在上门房,不一会,远远就听到安晋的笑声:“淡云,来了呀!” 谢淡云站起身,迎面远远走来一大群人,见此阵势,始料未及的谢淡云还是吓了一跳。微微一怔后,安晋已走到谢淡云面前。 “见过王爷!” “淡云,你又叫我王爷了!”安晋笑着打趣了一声,不管身后的人,看着谢淡云突然柔声道,“淡云,累了吧!快进去歇歇!”说完,作势要来拉谢淡云的手。 谢淡云被安晋这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回过神,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晋握在了手中,谢淡云不由心里一慌,忙道:“安公子,你……”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没挣开安晋的手。 安晋紧紧握住谢淡云的手,他道:“淡云,佛珠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简单的安晋 这个时候安晋怎么会问起这事?谢淡云不由抬眼向安晋看去。后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谢淡云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其实是全然陌生的。 好一会,谢淡云才道:“佛珠我带在身上!”说完,把手从安晋手里抽了出来。顿了一下,谢淡云把今天来王府的意图也和安晋挑明了,“听说安公子府上来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不知道可否为我引荐一下?” 安晋这时已领着谢淡云走到正屋,吩咐下人送上茶点,听到谢淡云这话倒笑了起来:“淡云这话是摆明说我没好好照顾锦叶小姐吗?其实这人早已进宫见过锦叶小姐。只是……”安晋没把话说完。 “只是这人也没办法!”谢淡云叹了一声,安晋这言外之意她又怎么听不明白。 安晋忙安慰谢淡云道:“淡云你岂别着急,锦叶小姐身上的毒总有办法解了。” 谢淡云心里却有些无法言及的遗憾,甚至她不仅开始怀疑起一件事,也许锦叶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无声的躺在床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好一会后,谢淡云慢慢站起身不发一言向外走去,安晋甚至都没有叫她一声。 直到谢淡云的身影消失在穿堂回廊的尽头,安晋才慢慢抬起面前的茶杯。 正屋的走廊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从阴影处渐渐显出一道身影。 低低的男音在屋里响起:“走了?” 安晋抬头看着那道身影,嗯了一声:“真不告诉她实情?” “没必要!”冷冷的声音传到安晋的耳里,“我要带锦叶离开!” “可是……”安晋皱起眉头,“可是宫里还有玄一大师,龙神大人不久就要回归,你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带走锦叶小姐这很困难。” “带走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做好你的事就行,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 “是吗?”安晋嘴角边却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不想要?由不得你!” 安晋听了这话,没再开口,直到很久后。安晋才开口问道:“那你答应我地事呢?” “在我带走锦叶后,我会履行我的承诺。”那道冷冷的声音继续说道,“这是明天地药。你按时给锦叶服下!” 安晋面前的桌上多了一个小瓷瓶,安晋盯着那小小的瓷瓶看了很久,当他再抬头时。屋外只是一地地清风。 谢淡云有些虚弱的走出了晋王府,候在王府外等她的小太监见谢淡云脸色不佳。忙抢上前来扶住谢淡云,着急地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奴才呀!” 谢淡云无力的挥挥手,心里是一团乱。她满怀希望地出宫,可不想却是这样的结果。玄一说的对,锦叶身上的毒虽然暂时没发作,可是多留在锦叶身体内一天,对锦叶就多一分危险。可是……可是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谢淡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来之前不是就应该想到这结果吗?锦叶身上的毒自不是凡人能解的,来晋王府不过是多失望一次罢了。心底是生生的疼痛。 谢淡云突然有了一种害怕,锦叶也许会离她而去。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性,谢淡云就觉得心里仿佛被尖利的刀狠狠捅了几刀。那汩汩而出的鲜血无声且无息。可是却让人如此难过。 自己又要一个人了吗? 幼年失母。从来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锦叶了。可是如果真有一天锦叶也要离开自己,谢淡云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而这一切似乎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突然到来。 轻咬下唇,谢淡云有了一种茫然感。抬头向远处看去,碧波湖上荷叶连天,虽已开始颓败,可是依然可以闻到风中的荷香。风轻轻吹起,能否带走自己地烦恼呢。 唉!谢淡云轻叹一声,转头对身旁一脸紧张地太监道:“回宫吧!我要去见锦叶!” 马车的声音在喧闹地大街上,迅速被吵杂的各种声响所淹没,那些谢淡云一直很喜欢的热闹声在这个时候却仿佛离谢淡云很远,阳光从车窗照了进来,落在手指上,有着明亮的光晕,通过手指感觉到太阳的温度。 不期然的,谢淡云却想起了在过去的十八年里,每当太阳好的日子,锦叶总会懒懒依在麻将馆里的石榴树下,这一回忆在谢淡云脑海里不断放大再放大。猛然捂住心口,谢淡云觉得呼吸如此难过。 “吁!”一声长呼,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外,响起小太监的声音:“大胆,还不快让开!” 可是谢淡云却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东家!” 坐在马车里的谢淡云不由一怔,这是……这是…… 挑起车帘,谢淡云看着立在马车前的人,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在人群之中是那么醒目。 忍不住,谢淡云轻轻唤了一声:“方离!” 方离在阳光中,紧紧抿住了嘴。 谢淡云和方离一道回到城南的谢氏麻将馆。到了后院,坐在水潭边的角亭里,方离看着谢淡云直接道:“锦叶出事了吧?” 谢淡云没开口,她自是知道方离对锦叶的感情,可是现在却让她怎么开口呢?方离见谢淡云如此情形,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轻声一叹,方离道:“我想进宫。” 谢淡云还是没开口,这段时间她在宫里也明白一些事,皇城不光平民百姓不得入内,就连妖怪没有皇命也不得轻易入宫。而方离现在却说了这样的话,谢淡云知道方离是下了决心的。 半晌,谢淡云才道:“锦叶现在住在大元殿,她……中毒了!” 方离脸上神色一怔。他只猜到锦叶出事了,可是却没有猜到锦叶中毒了,微微一沉吟。方离道:“能让锦叶中毒的毒药自不是凡间的东西,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可见锦叶现在情况一定危险。墨善大人是怎么看的?” “墨善也看不出来!” “连墨善大人也看不出来?”方离皱着眉头。脸上虽不见什么波动,可是眼里全是焦急的神情。 忍了一会,方离突然一拍桌子:“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进宫。” 谢淡云看着方离道:“方离,你现在不能进宫!”谢淡云的语气很强硬。 “为什么?”方离也是个火爆脾气。“我要去看锦叶,谁也不能阻止我!” “我怀疑宫里要出大事了!”隔了好一会,谢淡云才轻声的开口,她定定看着方离,道。“方离,此次我们进宫,墨善和我都不同程度受了伤。而锦叶现在更是躺在床上一直晕迷不醒。试想,以我们这几人地身份和能力,这天下能伤我们的人有多少?” 方离不是没脑子的人,听谢淡云如此一说,再细细一想,他道:“你想让我查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慰迟安晋。” “你要查他?”方离显然不明白,“为什么?” “有些事情他比我们都知道地还多。甚至包括慰迟明申的野心他在边上也看得明明白白。我总觉得安晋绝没有玄一口中那么简单。” 方离听谢淡云这样一说,想了一下道:“我也觉得那小子不简单。东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安晋时的情况吗?” 谢淡云怎么会记不得。那日在酒楼里她、锦叶和方离遇到从二楼掉落在他们面前地安晋,也是那个时候,安晋曾对谢淡云道,她的机缘在皇宫里。可是安晋口中的机缘,对于谢淡云而言,却是灾难。想起之前安晋对谢淡云地举动,包括安晋问谢淡云佛珠的事,谢淡云更加肯定安晋绝没有自己想象中地那么简单。 顿了一下,谢淡云道:“这事,你要小心。安晋不是普通人,身份显贵,又有天眼,你只可从旁细细打听。宫里的事……我是说锦叶的事你不用担,有我还有玄一在。” 方离轻叹一声,好一会后,他低声道:“我自然明白。锦叶……锦叶会好起来的!” 谢淡云不由向方离看去,慢慢地,谢淡云轻轻笑了起来,方离这话也是她心中最在意的事,不管方离是在安慰她也好,还是有说服自己不必太担心也好,谢淡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救活锦叶。 她不能没有锦叶。 回宫地路上,谢淡云让赶车的小太监去了趟城南的菜场,在那,谢淡云买了一篮子的石榴,小太监抱着两只小母鸡跟在谢淡云身后不解的道:“小姐,你买石榴奴才自是明白。可是为什么还要买两只小母鸡,皇宫里也有呀!” 谢淡云一笑,道:“锦叶喜欢喝我熬的鸡汤,宫里的鸡都是精养的肉质不好,你手上的这两只小母鸡是放养地,肉质比较紧,熬出来地鸡汤才是最香的。” 小太监听谢淡云这样一说,不由咂了咂嘴,似乎已经闻到那浓浓地鸡汤味。 谢淡云见了,心里不由却轻叹了一声,小太监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了她和锦叶在白青镇的岁月,每当谢淡云熬了鸡汤,锦叶就是这副模样。 强打起精神,谢淡云让小太监带好东西坐上了马车回宫去了。 入了皇城后,谢淡云没回庆元殿,而是直接去了大元殿,才进殿门,一道身影突然冲了上来,不由分说紧紧抱住了她。 “女人,我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资格问题 扑面而来的气息让谢淡云不由一愣。 龙七? 微微一怔后,谢淡云这才发现此时她和龙七靠到太近了,微红着脸挣开龙七的怀抱,谢淡云不解的道:“小七,你不是说要去好几天吗,怎么昨天早上才去今天就回来?” 龙七久久看着谢淡云,眼里全是笑意,龙七道:“拿了紫晴草我就回来了!”忍了一下,龙七又道:“淡云,你想我吗?” 谢淡云在心里不由轻叹一声,再退了一步,她看着龙七道:“小七,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她想,龙七应该明白这话的意思。 龙七听了谢淡云这话,脸上神情微微一变,却没有说话。 谢淡云见龙七脸上神色有些受伤,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难过,可是随即谢淡云就在心里说服自己,有些事不得不说明白呀。其实在谢淡云看到龙七的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一件事,她喜欢龙七,可是这种喜欢不是爱。对于龙七,也许是因为墨善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大家共患难过,所以从感情上而言,谢淡云认为她还是很在意龙七。 谢淡云看着龙七,她知道龙七是明白她刚刚那话的意思了。顿了一下,谢淡云轻笑着问龙七:“对了,你说你去取紫晴草。紫晴草是什么?” 龙七听谢淡云问他话,回过神来,他低声道:“紫晴草是长在莫忧山的太阳草,只在太阳底下生长。”说完,龙七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谢淡云面前。 “这就是紫晴草,怎么长得像地里的麦苗?”谢淡云好奇的看着龙七手掌心里的几根草,拎起一根,谢淡云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紫晴草干嘛用的?” “紫晴草可以去寒毒,还可以炼制丸药!”龙七见谢淡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站在一旁笑了起来,将紫晴草收起,龙七道,“在寒潭里你受了重伤。寒气已入你五脏,不好好调理一下。以后有你麻烦的时候。” 听了龙七的话,谢淡云一惊。心里却涌上说不清地感动,好一会后,谢淡云才喃喃低声道:“小七,谢谢你!” “你要去见锦叶吧!你进去吧,我在门外等你!”龙七伸出手将谢淡云有些凌乱的头发拢好。温柔的道。 谢淡云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紫晴草。 一个时辰后,谢淡云出了大元殿,龙七果然依在殿门口等她,见谢淡云出来,龙七脸上扬着笑。迎着谢淡云走了过来。谢淡云远远看见龙七手臂上搭着地披风,不期然又想起昨日宫女的话----龙神大人对小姐可真好! 微微一闪神,谢淡云不由向龙七深深看去,原本想要说地话,却哽在嗓子口,再也说不出来了。 轻轻一叹,谢淡云却看到龙七身后跑来一个小太监,正是白日里跟着自己出宫的那名太监。 “奴才小圆子见过龙神大人!见过小姐!”谢淡云听到小圆子这名,倒笑了起来。这孩子脸上有一双圆圆地大眼睛。倒和这名很配。 “起来吧!”龙七见谢淡云认识小圆子,吩咐小圆子起身回话。 “小姐。御膳房刚刚着人回话说,等鸡熬出浓汤也是三个时辰后的事,问要不要先上高汤?”小圆子垂头低腰立在谢淡云身旁道。 谢淡云想了一下,道:“还要三个时辰?那……就先让他们备些高汤送到庆元殿吧!” “女人,你让人熬了鸡汤?”龙七不满的嘟着嘴,“一看就是为锦叶和三叔熬的,你就没想着我!” 谢淡云扶着小圆子刚刚上了马车,听到龙七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别气了,赶明我熬鱼汤给你喝!”谢淡云的声音柔柔地,话里有着自己也不易查觉的宠溺。 龙七听了这话果然高兴,跳上马车,自个架着车带着谢淡云就回庆元殿。谢淡云坐在马车里,看着龙七脑后扬起的乌木般的头发,心里却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不该这样!谢淡云突然害怕她和龙七之间这种剪不清理还乱地感情,她再一次告诉自己,她只是喜欢龙七,那不是爱。 可是……为什么心底会难过呢? 谢淡云看着龙七那在夕阳下的背影,不由轻叹一声。 马车还没庆元殿门口,龙七远远就看到殿门口处立着一人,仔细看去,是一身黑色僧袍的玄一。轻皱着眉头,龙七低声道:“臭和尚怎么在这?” 谢淡云也看到了玄一,因为隔着远了,也不曾看清玄一脸上的神情,听到龙七这样一说,回头看了龙七一眼,道:“是在等我们吗?” 果然,马车才在庆元殿门口停下,玄一就道:“就等你们俩了!”听那口气,似乎有事要商量。 龙七瞪了玄一一眼,见谢淡云作势要下马车,自然的伸出手一把将谢淡云抱起,谢淡云大窘,微微挣扎了一下,道:“小七,我自己能下!” 龙七可不管谢淡云说什么,将谢淡云抱下马车,才转头看着玄一道:“有什么事?” 玄一没答话,谢淡云抬头看去,见玄一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想起龙七刚刚的举动,谢淡云脸上全是不自然的神情。轻轻咳了一声,谢淡云低道:“进去再说吧!”说完,当先进了庆元殿,直直往墨善住的侧殿去了。 侧殿里,墨善正依在床头看书,听到动响,抬头看到谢淡云、玄一和龙七前后脚走了进来,笑道:“来了呀!都坐吧!” 谢淡云坐到墨善床沿边上,龙七紧紧挨着谢淡云坐下,玄一却坐到了对面。墨善看了看谢淡云,又看了看龙七,眉头不经意地轻轻皱了一下。 谢淡云自然看到墨善这小动作,心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对于墨善,她一向是明白自己地心,以前谢淡云就曾和锦叶说过,她喜欢墨善。时至今日,她还是喜欢墨善,对于这份感情谢淡云虽不曾和墨善说明,可是她也清楚墨善心里也明白。而现在又多了一个龙七出现,谢淡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戚戚然。 见墨善扬起了眉头,谢淡云轻轻低下了头。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好一会后,玄一道:“既然人都到齐,那就说重点吧!” 谢淡云和龙七同时向玄一看去,玄一脸上神色有些沉重,他道:“今天早上国监并六部尚书联名上了折子,让我们交出慰迟明申。” “交出慰迟明申?”谢淡云似乎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交出?难道说,朝中大臣以为我们把慰迟明申怎么了?嗯……当然,我们的确是把慰迟明申留在了寒潭,可以国监大人和六部尚书这又是什么意思?” “皇帝下落不明,大臣们担心也在情理之中。”墨善缓缓道,“看来,咱们动作也要快一些了!” “有人选了吗?好像不曾听说慰迟明申立皇储,皇帝人选也只能在当朝几位王爷中选出。”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地龙七提出了问题。 玄一看了一眼墨善,道:“慰迟安晋怎么样?” 龙七沉吟道:“三王爷?他在朝中人缘不错,也很得民心,只是……这些年来他在朝堂上一直不担任要职,突然这样让他上台,会不会引起大臣们的不满?” “这个到不用担心,你是护国神兽,由你来发话,比任何人都管用。”玄一笑了起来,“小七,要是咱们这定下来,明天你就可以宣布这事了。” “那慰迟明申的事又怎么交待?”龙七没理玄一的打趣,看着墨善道,“皇位突然出现迭更,势必会引起反弹。” 墨善轻皱眉头:“这个我倒不担心,本朝兵权一直由皇帝总管,加上近二百年来一直没战事,兵源储备一直只保持最低水平,兵变的可能性不大。只是听小七这样一说,慰迟安晋在资格上的确弱了。我原也和玄一商量过,让慰迟安晋先当摄政王。可是……”墨善一顿没继续再说下去。 “可是什么?”龙七一副不解的样子。 墨善轻轻一笑,好半天才道:“只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完,墨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淡云。 龙七起初一愣,看到墨善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一些,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谢淡云一直没啃声,静静的坐在一旁。玄一也看了一眼谢淡云,最后他道:“突然让慰迟明申上位也不是不行,想个名头就成。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慰迟明申下道圣旨就成。” 龙七很鄙视的看了一眼玄一,道:“这圣旨你来写吗?” “不是有你吗?你可是本朝的护国神兽呀!”玄一笑着斜眼看着龙七,“到时候你还可以说慰迟明申在你的感召下,去往西天修了正果。” 龙七听了玄一这话,直接呸了玄一一口,谢淡云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想了一下,谢淡云道:“我看大凡承大统的人,民心是关键,朝中各党各派互有牵制,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安晋之人到底怎么样,却……” “怎么,谢淡云有什么想法?”墨善见谢淡云似乎有话要说。 谢淡云淡淡一笑,正要张嘴,小圆子在门外叫了一声:“龙神大人,三王爷求见!” 第一百二十章 我要去南海 屋里四人俱惊,相视一眼后,龙七站起身道:“请三王爷到侧殿等。”小圆子应声退了下去。 回过身,龙七抬眼看着墨善和玄一,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现在怎么办? 谢淡云此时心里也万分奇怪,早上才见了安晋,这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安晋却进宫要见龙七,这多多少少让谢淡云感觉有事。抬眼看着墨善,谢淡云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会不会也是为慰迟明申这事?” “这可不好说,虽说安晋进宫时间赶了巧,可是这几天听下面的人说,安晋在朝上表现也很平淡。想来定是要紧的事,不然他也不会来找龙七。”墨善淡淡的开口,可是谢淡云却从墨善这话里似乎听到了什么。正准备张口,墨善又道,“让小七先去看看吧。淡云,肚子饿了吧?我让人传膳吧!” “那我去了!”龙七回了一声,衣袖一挥,大步走了出去。 谢淡云半晌一笑:“还真是饿了!” 玄一坐在一旁轻轻飘了谢淡云一眼。 小圆子张罗着刚刚摆好一桌子菜,龙七就回来了。从进门坐下,到吃下两碗饭,这期间龙七一个字也没说。再眼瞎的人也感觉到龙七此时周身散发的生冷气场,谢淡云小口喝着面前的汤,眼睛不时看向龙七,不一会,谢淡云突然出声道:“小七,我要吃鸡翅膀。” 龙七哦了一声,夹了一只鸡翅膀放到谢淡云碗里。还不忘道:“你身体不好,多吃多补。” 谢淡云嘴角扬笑,嗯了一声,却抬头看着龙七装作不经意的道:“安晋来找你干嘛?”说话的时候,谢淡云不忘分别看了玄一和墨善一眼,这两人静静地吃着饭。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安晋?他没说什么?”龙七似乎吃饱了,现在转而开始张罗起谢淡云该吃些什么菜。 “没说什么?”谢淡云无视眼前小山一般高的饭碗,她看着龙七道,“没事你干嘛这副表情?” “我什么表情了?”龙七侧过头看着谢淡云,“肚子饿了,不就应该多吃一些吗?”谢淡云一怔,张张嘴。想了想却不再说一个字,转而专心吃起了面前的菜。 “好了,小七!安晋和你说了什么?”墨善放下手中的碗,看着龙七平静的道。 “他……安晋想在国祭前登上皇位!”龙七说地很慢。语气里有些不耐,“他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清高。可是好奇怪,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将嘴里的鸡脯肉咽了下去,谢淡云道:“以前你又没见过安晋,他是什么样你又怎么会知道?” “谁说我以前没见过他?二十年前安晋和慰迟明申去龙神宫祈愿时,我曾见过他们俩,如若不是我,他的天眼也不会开。”龙七说到这,一脸得意的模样。 谢淡云听了龙七这话。起初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意外的看着龙七道:“难怪安晋不喜欢来庆元殿,我原以为他敬畏墨善,现在才知道。安晋是看到你就会想到不开心的小时候。”谢淡云笑了起来。 “淡云,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想说?”墨善突然出声道。 谢淡云一怔,想起之前的话,啄磨了一下,她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安晋似乎并不醉心于朝政,我原是想就这样突然让他登上皇位,不知道是否妥当。可是现在……”这言外之意也非常明确了。 墨善没答话,只是转头看着一旁一直没开口说话地玄一:“你怎么看?” 玄一慢条细理的吃着东西。听墨善一问。悠悠道:“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把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交给安晋,把你地事一办。我们也就可以回白青镇了。再者……”顿了一下,玄一看了一眼谢淡云,“再者……锦叶不能再等了!” 谢淡云手一僵,不禁抬眼向玄一看去。 墨善注意到谢淡云的动作,想了一下,他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没反对,那么……小七,你明日就把这事给办了吧!” 龙七嗯了一声。 不知怎么的,谢淡云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着面前满满一桌菜,她全无食欲,将碗筷一摆,她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不等众人开口,站起身就往屋外去了。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谢淡云站在回廊里,看着太监宫女们张罗着将宫灯挂上。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底,谢淡云并没有回身,好一会后,她道:“目前是不是除了观音菩萨的净水瓶,就再也没办法了?” 半晌,从谢淡云身后走上前一人,与她一并站着,墨善轻轻的道:“淡云,锦叶会没事的!” 回头看着墨善,不知怎么,一滴眼泪突然轻轻掉了下来。谢淡云手忙脚乱的抬手去擦,可是越擦眼泪流的更凶,到了最后,隐隐是止不住。墨善伸手一揽,将谢淡云搂到怀里,细声柔声地道:”淡云,别哭!一切有我!” 似乎是委屈,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谢淡云窝在墨善怀里小声哭泣着,双手紧紧扯着墨善胸前的衣服,好一会后,她抬头看着墨善道:“墨善,求你一定要救活锦叶。我……我不能没有她!” 墨善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在谢淡云嘴角边轻轻一吻:“淡云,我答应你。” 谢淡云轻轻咬住了下唇。 等谢淡云睡下,墨善才从谢淡云的屋里退了出来,转过回廊,看到拐角处立着一道身影,好一会后,墨善才低声道:“小七,她不是你等的那个人!” 从阴影处显出一脸年轻飞扬地脸,龙七看着月光下的墨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龙七垂着眼只是说了一句:“三叔,这是我的劫。”然后,转身离去。 墨善一怔,抬眼向龙七看去,龙七的背影修长挺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墨善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扯着他衣摆,一口一声叫着他三叔的龙七长大了。 唉!一去了朝堂上,墨善陪着谢淡云去了大元殿。 进到大元殿,墨善左右打量了一下,突然出声道:“今天这殿内倒打扫的干净。” 谢淡云眼皮有些微肿,许是昨天哭了一晚上的缘故,嗓子也有些哑,听到墨善这样一说,也不禁四下打量了一番,看了一会,谢淡云转头看着墨善道:“大元殿一向如此,我看主要是我们住的庆元殿东西比这边多了很多,所以看上去,庆元殿倒没大元殿整洁了。” 墨善轻轻一笑,拉住谢淡云的手往屋子里去,边走边笑道:“一个庆元殿里就住着咱们四个,加上被派来侍候龙七地人,肯定要比大元殿吵杂。再说……”墨善深呼吸了一口,“再说庆元殿也没这种香味。” 香味?谢淡云一怔,不由停下了脚步,果然,那股让谢淡云感觉似曾相识地香味今天似乎更浓烈了一些,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浮上了谢淡云地心头,可是却又无从抓到源头。 墨善见谢淡云停下了脚步,不解的转身看着她,问道:“淡云,怎么了?” 谢淡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大元殿内,墨善坐在锦叶床边,为锦叶号脉。谢淡云让小圆子叫来大元殿的司仪,仔细问了问昨日一晚上到今天早上的情况。司仪说的很细,但总归是一句话----锦叶依然看不出苏醒的迹象。 谢淡云听了这些话,忍不住轻轻一叹,让司仪退下后,谢淡云慢慢走到锦叶床边。 “怎么样?”谢淡云轻声问墨善。 墨善久久没说话,脸上的神情到有些意外的凝重,谢淡云隐隐觉得似乎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锦叶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比前几日复杂了!”半晌,墨善才低声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毒发了?”谢淡云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墨善,眼里全是惊恐。 墨善见谢淡云浑身轻颤,忙伸出手握住谢淡云的手道:“淡云,不要着急,锦叶不是毒发,只是……”顿了一下,墨善才沉声道,“从今天的情况看来,锦叶体内的毒似乎发生了异变。” “那严重吗?你有法子解了吧?” “这个……”墨善只说了两个字就没再说话。 谢淡云心里一沉,之前的那种不安顿如海潮一般向她涌来,脑海反复在想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脚下不稳,谢淡云身影一晃,向墨善倒了下去。 墨善忙伸手扶住谢淡云:“淡云,你别急!我不会让锦叶出事!” 依着墨善,谢淡云什么话也没说,紧紧抿着下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苍白着脸,紧紧掐住手心,谢淡云让自己不再发抖。半晌,谢淡云深呼吸一口,然后抬眼看着墨善,一字一顿的道:“墨善,我要去南海!” 前后脚进来的玄一和龙七俱一怔。 南海?! “我不准你去南海!”龙七突然大吼一声,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他看着谢淡云,也是一字一顿。 “我绝不会让你去南海,你死了这份心吧!” 谢淡云紧紧盯着龙七。 第一百二十一章 鸡,很多的鸡 “淡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墨善语气里多了几分生气,“你以为去南海就像你去白青镇吗?荒唐。” 谢淡云仿佛早就猜倒墨善会这样说,她没开口,垂着眼静静站在一旁。 与龙七的怒气、墨善的不满形成区别的是,玄一这个时候却问了谢淡云一个问题:“东家,是不是锦叶……” 半晌,谢淡云才低声道:“锦叶似乎比之前更糟糕了!” “哦……是吗?”玄一看着墨善,“你刚刚看了?” “今天我发现锦叶身体内的毒素有些混乱,脉像比之前更无力!”墨善说完,转头看着谢淡云,“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去南海。” “为什么我不能去南海?”谢淡云仰头看着墨善,“我知道依我现在的能力,去南海也不过是奢望。可是让我眼睁睁看着锦叶这样,我却做不到。” “淡云,你听我的说!”墨善轻轻一叹,“所谓佛渡有缘人,南海路途遥远,你也会说以你现在的能力是奢望,就算让你找到了去南海的路,你知道你这一去一回要多长时间?到了南海,遇不遇得到观音菩萨又是一个问题。你怎么就不想想,就算你找来杨枝玉露,锦叶又能不能等到你回来呢?” 谢淡云紧紧抿着下唇,她当然知道墨善说的这些事,可是……回身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越发苍白的锦叶,谢淡云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龙七在一旁不断深呼吸着,见谢淡云那轻轻颤抖的肩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忧伤。 “女人……”龙七轻轻唤了谢淡云一声。向前一步,似乎想将谢淡云搂在怀中,可是不知怎么,轻声一叹,龙七将手垂了下去。 墨善将谢淡云揽到怀里:“淡云,我答应过你不会让锦叶有事,我定会做到。别哭了好吗?” 谢淡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小声哭泣着。 “昨天晚上到今天,锦叶都吃了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锦叶床边仔细观察锦叶脸色的玄一突然转身问道。 “昨天晚上我让小圆子喂了一点鸡汤给锦叶喝。今天早上,也就安晋来给锦叶喂过药。”谢淡云擦了擦眼角地眼泪,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玄一道。 “那就奇怪了!”玄一轻皱眉头,再次低头看了看锦叶,等他直起身。玄一对谢淡云道:“淡云,我看过了,锦叶虽说病情有所增加。可是我看暂时并没有什么大碍。这南海之行。咱们从长再议。” 谢淡云眼神一暗,良久才嗯了一声。 回到庆元殿,谢淡云推说身子不舒服,先回了屋,才躺下,就听到龙七在屋外轻轻唤到。谢淡云在床上翻个身。将眼一闭,不再理会。 半梦半醒之间,隐隐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吸声,猛然睁眼,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好一会后,谢淡云才低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好一会后,谢淡云才听到龙七轻声应了一句:“淡云,你别气我。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语气里全是讨好。 忍不住在心里一叹。谢淡云复闭上眼,抬手扶上胸前的五彩玉佩。她什么话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淡云听到身后低低的一声轻叹,然后是龙七的声音:“淡云,你好好休息!”薄被被人拉起盖好。 谢淡云闻到了龙七身上海的味道。 再次睁眼,却撞上了龙七地眼睛,看久了,在谢淡云没开口说话之前,龙七轻轻低下头,在谢淡云嘴唇上印下一吻,仿佛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又仿佛是鱼儿吐出的小小水泡,却有着淡淡的甜蜜和忧伤。只是一眨眼,龙七将身直去,眼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只是看着谢淡云,看的很仔细。 在谢淡云地不解之中,龙七突然转身离去。一室清风,谢淡云愣愣坐在床上,半晌才有些木然的抬手扶上嘴唇,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失去。起身推门而出,却看到了墨善静静站在走廊下。 谢淡云不知道墨善来了多久,站了多久。依在房门前,她不愿先开口。 “起风了,要注意身子!”墨善看着谢淡云,温柔的说道。 谢淡云地心突然钝重起来。 接下来地几日,谢淡云注意到她很难看到龙七的身影,不知怎么,心底却有了些失落。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谢淡云想到的估计也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来的太突然,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国祭是五天后!淡云,过了国祭,就可以回白青镇了。” 墨善坐在谢淡云对面半晌没听到动静,不由抬头看了谢淡云一眼,谢淡云坐在那,脸上神情有些凝生,眼神却有些涣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墨善不解地轻唤了两声:“淡云,在想什么?” “哦……什么?”谢淡云一惊,木讷的抬头看着墨善,“你刚刚说了什么?” 墨善轻皱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一会后,墨善将眉一展,道:“淡云,要是要宫里呆着闷,出宫走走,让小圆子陪着你。” 谢淡云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方离,打听下安晋的消息,于是轻轻一笑,“那好!要我带点什么回来吗?墨善一笑:“将你平安带回来就行!” 谢淡云带着小圆子出了皇宫,许是因为马上要国祭的缘故,大街上热闹非凡。而对即将登基的安晋却没听到什么流言,这让谢淡云有些奇怪。可是同时也佩服安晋在京里的人缘。 跟着谢淡云地小圆子只有十五、六的光景,加上久居深宫,对市井上千奇百怪地小东西小玩意爱不释手。谢淡云任着小圆子左看右顾,自己慢慢在大街上走着。行到京城最有名地商业街,不及走多远,谢淡云就看到方离那标志性的火红长发。见别上正好有一家酒楼,谢淡云领着小圆子走了进去,要了一间雅间。 不一会,谢淡云就见方离走了进来。 “小圆子。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发了小圆子下去,谢淡云才转回身看着方离,倒了一杯热茶推了过去。 “锦叶……怎么样了?”方离问地很随意,可是语气里的紧张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谢淡云一怔,看了一方离一眼。才低声道:“挺好,我熬了她爱喝的鸡汤。” 方离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上次你去晋王府。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地事?” “奇怪的事?”谢淡云轻皱眉头,“你这什么意思?” “这两天我多方打听,安晋这人呀,完全不像是个王爷。相交的人中三流九等什么样的人都有,不逛青楼,不染恶习。每年都会捐赠大笔的银子和物品去各地地善堂,不光在京中口碑不错,地方上更有人称他是活菩萨。所以,你今天出宫,想必也看到,对于安晋当皇帝,完全没有人反对。” “这些不是重点,我关心的是,你刚刚说奇怪的事。我对这个比较兴趣。你说你这两天都发现了什么?” “鸡。大量地鸡。” “鸡?”谢淡云皱起了眉头,“这什么意思?” 方离道。“前日,有位熟客去麻将馆里打麻将,可是手气却不怎么样,连输了好几把,最后结账地时候却十分大方。那人在麻将馆是出名的小气鬼,突然这般大方,大家还以为他转了性。后来问起来,才知道那人最近大批量为晋安府提供活鸡,大赚了一笔。” 听到这里,谢淡云更是不明白了,“按理说,一个王府里供养的人也多,大量买鸡也在情理中,这算得上是奇怪的事?” “我查过晋王府从管家到最低等仆妇一共六十三人,可是如果你每天都要消耗近一百只鸡,你还觉得这不是奇怪的事吗?”方离看着谢淡云道,“安晋就算是要请客庆贺他承了大统,也用不了这么多鸡。” “所以呢……”每天要消耗近一百只鸡,这的确让人不解,谢淡云嘟着嘴,不解地道,“所以你的结论是?” “不知道!”方离轻叹着摇头,“我也很想知道晋王府一天怎么要用这么多鸡,可是我一直没找到办法进到王府里一探究竟。” 谢淡云想了一下道:“要过王府到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听你这样一说,的确有些奇怪,而且真的不通情理。安晋给我的感觉太完美了,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王爷,真是让人不解。” “那你有什么想法?我怎么听你刚刚那话,不是赞美,反而让人有些担心。”方离此时脸上的神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沉吟了一下,谢淡云道:“我出宫的时候,听说安晋早上没有去上朝。我看这样好了,一会我带你进晋王府,你借机查看一下。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方离听了谢淡云的方法,寻思了一下,道:“好,就按你说地办。” 谢淡云点点头,将小圆子唤了起来。 “小姐,有事吩咐奴才吗?”小圆子很机灵,进门见谢淡云脸色不太对劲,说话地时候语气里全是小心。 谢淡云没开口,只听方离一声“定”,不等小圆子反应过来,就被方离使了定身咒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方离摇身一变,幻化出小圆子的模样,转身看着谢淡云道:“怎么?还像吧!” “头发!头发还是红色地!”谢淡云忙提醒方离将那一头火红的发色变成黑色,一拍手,谢淡云道:“咱们走吧!” 晋王府门前,谢淡云冲变幻成小圆子的方离点了点头。 刚跳下马车,方离突然出声道:“有妖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遇傅青明 妖气?! 谢淡云一凛,不由回头看向方离。方离脸上神情凝重,绝不像是在说谎。谢淡云心知这不是开玩笑。回身看着高大的晋王府,半眯着眼,谢淡云周身突然涌起了一层薄薄的云雾。 可是大约四分之一柱香后,谢淡云一脸不解的看着方离道:“方离,你……确定是妖气?怎么我感觉不到?” 方离沉着脸,好一会后也是一脸迷惑:“不对,刚刚我明明感觉到一股妖气。” 谢淡云没说话,她并不是怀疑方离,妖怪对于妖怪的存在总是很敏感的。可是……论灵识谢淡云自认不比方离低,可是为什么自己刚刚却没发觉呢?沉思了一下,谢淡云也隐隐觉得晋王府的确有问题。那么,还要进去吗? “我看……晋王府里面恐怕是只大妖怪。”方离突然开口道,“以你我现在的能力,恐怕讨不了巧。” 谢淡云也认为方离这话很有道理,想了一下,她毅然回身上了马车:“我们回去!” 方离似乎对谢淡云这个决定没有感到奇怪,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妖怪,妖怪本能的反应就是避开,方离不是那种糊涂的人,他自然也赞同谢淡云的举动。跳上马车,方离低声问谢淡云:“东家,你应该马上回宫去。” 谢淡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晋王府里突然涌出一党人将她坐的马车团团围住。看着拦下她马车的这些人,谢淡云并没有急于开口,她和方离只是静静看着面前这些人。 “谢小姐,我们主人有请!” 一个身穿白色千水裙,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上前轻轻向谢淡云福身一揖。 主人?谢淡云不由扬眉,不应该是王爷吗? 与方离相视一眼,谢淡云突然明白,这位“主人”恐怕就是藏在晋王府的大妖怪吧!是福是祸?是祸躲不逃,谢淡云觉得自己的掌心里渐渐是汗水。正当谢淡云犹豫着。拿不定主意之际。方离当先跳下马车,沉声道:“我们进去吧!” 就在方离说完这话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压从晋王府里涌出。直直逼向谢淡云和方离。 谢淡云心一沉,看来。她是没有选择了。 进到晋王府,谢淡云和方离被人一路领到了王府后院。后院里假山石桥,乔木鲜花,一片繁华似锦。不一会,她们来到一处院落前。谢淡云抬头看去----环照院。 可是……当谢淡云前脚才走进环照院,心底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回身一看,却不由大吃一惊,身后那里还是之前的假山石桥,出现在眼前地是一大片森林。那些高大地乔木直插云霄,莫名透着一股阴森。 “这……是幻景?”方离也看出了不一样。 好一会后,谢淡云轻轻嗯了一声,回过身,身前是一座奢华的宫殿。半眯着眼,谢淡云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谢淡云轻轻道:“走吧!” 顺着宫殿的白玉石阶拾阶而上,当谢淡云和方离踏上了最上面地一道石阶。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哗”一声从宫殿里面窜了出来。直直跳入谢淡云地怀抱。 谢淡云和方离一惊,方离甚至祭出了自己的灵器----一对红色爪钩。 而等谢淡云看清怀里的那团毛绒绒的东西后。也不由一惊:“小狐狸!?” 谢淡云此时怀里正趴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犬科动物,尖尖地耳朵,长长的嘴巴,短小的四肢和膨松的尾巴,不正是一只小狐狸吗?小狐狸瞪着圆圆的眼睛奶着声音道:“姐姐!” 方离自然也看明白了此时地情况,收起爪钩,抿紧了嘴一言不发。可是方离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分明在告诉谢淡云,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谢淡云在看清怀里的小狐狸后,稍稍一想,自然也明白了一些事,她不由沉着脸,将小狐狸举起抱到眼前,沉声道:“傅宫主呢?” 小狐狸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谢淡云的手,一道冷冷的声音缓缓从宫殿深处传来。 “谢小姐,进来喝怀茶吧!” 果然是傅青明,谢淡云眼神一暗,回身看了一眼一旁强压着怒火的方离,抱着小狐狸慢慢向宫殿里走了进去。 宫殿的正中,上好玉石砌成的玉座上,谢淡云看到了闭着眼睛的傅青明。看久了,谢淡云心里有了小小地嫉妒,这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细碎地长发覆盖住傅青明光洁的额头,眼睛上长长地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完美如神抵般的脸上是冷漠的表情,绣着大片云纹的对襟大袖长衫让他看上去华贵高傲,无端透着道不尽的妖魅。 “傅宫主!”好一会后,谢淡云才开口说话。 傅青明缓缓睁开眼,就在一瞬间,傅青明眼里的明亮让谢淡云以为看到了天上的星辰。傅青明就这样静静看着谢淡云,谢淡云不动声色的直直回望着傅青明。直到…… “这双眼睛……”傅青明眼睛轻轻一眯,他看着谢淡云缓缓道,“我还是不喜欢!” 谢淡云在嘴角边扯出一个笑,她自然是明白傅青明这话的意思,傅青明不喜欢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的先人,就是她的先人救了锦叶,从而使锦叶一直留在了白青镇。 “傅宫主来京也不说一声,到了今日才来看望宫主,还请宫主见谅。”谢淡云一张嘴就是好听的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淡云从见到傅青明后就明白了,此时她和方离已经身处傅青明的幻景之中,在拿捏不准傅青明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谢淡云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傅青明没答话,只是指了指谢淡云身边的椅子道:“谢小姐,请坐吧!” 谢淡云看了一眼傅青明,傅青明脸上只有生疏的冷意,别的再也看不出来。顿了一下,谢淡云抱着小狐狸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方离跟在一旁一言未发。 刚刚在晋王府外见到的白衣小姑娘适时送上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到谢淡云面前:“小姐,请用茶!” 看着面前的热茶,谢淡云又糊涂了。傅青明只是让她们进来喝茶的吗?迟疑了一下,谢淡云端起了面前地热茶。轻轻抿了一口。那清香地茶香顺着喉咙一直弥漫到全身。 透过淡淡的水雾,傅青明的脸越发模糊了。 放下茶怀,谢淡云轻轻一咳,道:“傅宫主知道锦叶地事了吗?”说完,谢淡云紧紧盯着傅青明。 “谢小姐。对锦叶身上的毒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傅青明冷冷吐出这句话,谢淡云也明白了,傅青明也知道锦叶中毒了,想了一下,谢淡云又道:“那么……宫主是见过锦叶了?” 傅青明没接话。只是端起面前地热茶,姿态优雅的喝了一 见傅青明这态度,谢淡云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随即也明白了一些事。安晋和太医院里那些太医嘴里的医术高手想来就是指傅青明吧。只是……谢淡云心里再一次轻叹,如果连傅青明也没看明白锦叶身上的毒,那么还有谁知道呢? 于是,谢淡云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垂着眼,动作缓慢的抚着怀里地小狐狸。 一时之间。若大的宫殿里什么声响也听不到。空气中有着若有似无的香气,突然。谢淡云眉毛一动。这香味和大元殿的香味是一个味道。谢淡云不由抬眼向傅青明看去,正好撞上了傅青明的眼睛。 “宫主,去过皇宫?” “嗯!”傅青明半眯着眼,一副不在意地表情。 可是这表情落在谢淡云眼里,内心是止不住的震惊。好个傅青明,果然是修出仙身的妖怪,难道皇宫的禁制对于他而言,毫无任何作用?可是立马谢淡云就想到一个人,安晋。傅青明既然住在晋王府,那么想来和安晋的关系自然不会一般,如果是安晋带着傅青明入宫,那也是说得通的。想到这,谢淡云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态度! 对,傅青明对锦叶中毒这事的态度太镇定了。难道说他不关心锦叶?可是几个月前发生在白青镇的事,让谢淡云心里有了犹豫,傅青明明明很在意锦叶呀。那么他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谢淡云想了一下,道:“锦叶身上的毒好像不是一般地毒,听说……南海观音菩萨地杨柳净水瓶里的玉露可以解去锦叶身上地毒素。”谢淡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仿佛在说着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事。 傅青明听了这话,睁开半眯的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他道:“听谢小姐的意思,难道说想让我去求观音菩萨吗?可是……”傅青明嘴角边是一丝讥嘲的冷意,“可是,我并不想去。” 谢淡云心里闪过一丝不悦,傅青明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下,谢淡云胸口不由燃起一把怒火,深呼吸一口气,谢淡云冷冷道:“看来,我高估了锦叶在傅宫主心里的位置。既然傅宫主的茶我们已经喝过了,那么就不打扰了!”说完,谢淡云站起身,转身就往宫殿外走。 傅青明一个字也不曾说。 走了几步,似乎有些不对头,谢淡云回过身,看到方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谢淡云皱着眉头道:“方离,我们回去了!” 可是方离却抬眼看着傅青明,他道:“宫主,你想要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是他的命数 方离突然开口说话,让谢淡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方离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心下一动,谢淡云抬头看傅青明看去。 傅青明仿佛第一次看见方离一般,半晌,他轻轻一笑,像是看到好笑的事一般盯着方离道:“你说什么?” “我说宫主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方离再一次开口,可是语气里全是怒气。 “你有资格吗?”傅青明眼里全是冷意。那种上位者的蔑视从他的眼底直直透了出来。 方离猛的站了起来,直视着傅青明,谢淡云注意到傅青明又轻轻半眯着眼,一种恐怖的灵压正缓缓从傅青明身上发出。谢淡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傅青明第一次去白青镇的时候,谢淡云就感觉到这种强大的力量。 上前一步,谢淡云扯住方离的衣袖低声道:“方离,不要!” 谢淡云怀里的小狐狸也似乎感觉到不寻常,窝到谢淡云怀里低低叫了两声。方离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可是谢淡云已经注意到方离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 面对比自己高强的傅青明,才五百年修行的方离全完没有胜算。 轻叹一声,谢淡云站到方离身前,一言未发的看着傅青明。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傅青明突然道:“谢小姐。天色晚了。还是早些回宫里去吧。”那股迫人地灵压突然消失不见。 向后退了一步。谢淡云不发一言地拉着方离出了傅青明地宫殿。汉白玉石阶下。方离幽幽一叹。半天才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看了看四周地景色。谢淡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想了一下。谢淡云看着怀里地小狐狸道:“小狐狸。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 “姐姐。向左!” 顺着小狐狸地指示。谢淡云和方离七拐八绕地往宫殿地左面去了。可是在走了四分之一柱香后。谢淡云却停下了脚步。方离站在她地旁边也轻皱着眉头道:“迷路了!” “嗯!”好一会后。谢淡云才应了一声。 薄如轻纱的白雾弥漫在四周。那些高耸入云地巨大乔木将天空整个遮拦起来,偶尔从树枝间遗漏下来的阳光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生长在树底下的白花小花散发着淡淡地清香,望不到头的森林里面悄无声息。 谢淡云不喜欢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空寂而阴森,那种无边的清冷感觉仿佛傅青明一般,好一会后,谢淡云抱着小狐狸不满的道:“小狐狸,你真认识路吗?”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谢淡云的手指头,小狐狸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昨天还可以走地通呢!”听到这话,谢淡云颇有些无奈。在傅青明设下的幻景中,一般人的确很难找到出路。方离在一旁道:“现在怎么办?” 小狐狸在谢淡云怀里仰起头道:“姐姐,要不咱们回宫找宫主!” 谢淡云没点头也没摇头,找傅青明?还不如自己找出路。左右看了看。谢淡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走,难道说真要回去求那个男人? 小狐狸从谢淡云怀里跳到地上,向前面跑去,跑出一段距离后,小狐狸转过身冲谢淡云叫了几声。 “跟着它!”方离冷着一张脸道。“它在给我们引路。” 谢淡云也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继续走下去,虽然让她转回身去求傅青明会让她心里不舒服,可是谢淡云却也深知,傅青明平白无故出现在京城里绝不是简单的事。皇宫对于谢淡云和方离而言,是最安全地地方。微微迟疑了一下,谢淡云还是跟在了小狐狸身后。 当谢淡云和方离的身形消失的一棵五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后。就在她们刚刚站立的位置上,渐渐显出一道身形。风吹过,又消失不见。 谢淡云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在她快没力气地时候,一直在前面跑着的小狐狸停下了脚步。 “到……到了吗?”喘着气,谢淡云道。“到了,姐姐。从这棵树后面走过去就出幻景了。”小狐狸奶着声音道。 长苏一口气,谢淡云自然也明白,能让她和方离这么顺利的走到出口。也是因为傅青明不想为难她们。低头看着小狐狸。谢淡云轻轻一笑:“谢谢你哟!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鸡!” 小狐狸蹲立在地上,仰头看着谢淡云。一双圆圆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想说些什么。 谢淡云看到小狐狸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又有些期许。谢淡云心下一动,轻声问道:“小狐狸,怎么了?” “……嗯,姐姐,你能带我一同出去吗?”扭捏了好半天,小狐狸才轻轻开口道。 谢淡云不由一愣,她没有想到小狐狸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想了一下,谢淡云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处,回身看向方离,谢淡云想看看方离是什么态度。 方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见谢淡云看向他,耸耸肩道:“我无所谓。咱们快点离开这该死地地方吧!” 谢淡云一笑,从地上抱起小狐狸,摸了摸它的头,道:“走吧,不过出去可要老实。”小狐狸开心的窝在谢淡云怀里吱吱叫了两声。 等谢淡云和方离穿过小狐狸说的那棵树后,晋王府里的假山石桥再一次出现在她们眼前。回过头,谢淡云注意到此时她和方离正站在幻照院门口,从门口向里看去,和寻常人家的院子没什么区别,谁又会想到那里面却有着若大的一个幻景。 出了晋王府。谢淡云看着方离道:“方离,和我一道进宫吧!你一个人在城南,我不放 不想,方离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谢淡云不明白了,方离难道不知道傅青明的强大吗? “我在宫外自有我地方便。东家,我知道你怕我会去找傅青明地麻烦。这点你放心,我不是没头脑地人。去和比自己强大的人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方离平静地道。 经过在白青镇的相处,谢淡云也知道方离是个拧脾气,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了一下,谢淡云也只好道:“那么你在宫外一切要小心。” 出了晋王府,方离将谢淡云送到皇宫门口,就匆匆回了城南地麻将馆。 谢淡云抱着小狐狸看着方离走远后,才让小圆子将车赶进宫里。 庆元殿内,谢淡云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龙七提着黑青色的龙枪指着玄一,而墨善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你们……这是在干嘛?”谢淡云迟疑着开口。 龙七回身看到谢淡云。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将龙枪收起,不发一言的大步走出了庆元殿。当龙七与谢淡云擦身而过的时候,谢淡云在心里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哈哈。我刚刚和小七在研究武艺呢!”玄一的声音引起了谢淡云的注意,抬眼,谢淡云不相信的看了看玄一,又看了看墨善,然后。谢淡云道:“吃饭了没?” 墨善没答话,在看到谢淡云怀里的小狐狸后,皱着眉头道:“傅青明来了?” “嗯!”谢淡云应了一声,任由玄一从自己怀里将小狐狸拎了过去,“我和方离在晋王府遇到了傅青明。”谢淡云的口气很平静。 “傅青明来了?”玄一抱着小狐狸身子一顿,“他来干嘛?” 摇摇头。谢淡云道:“他没说。不过……他知道锦叶中毒地事。还有,在我们出寒潭前,他来过皇宫。” 听到这,玄一不由转头向墨善看去,墨善脸上没什么波动,半天,他才嗯了一声:“锦叶怎么说也是青丘白家的人,理应要通知一声。” 谢淡云不明白墨善这话是什么意思,墨善难道对傅青明突然出现在京城一点也不好奇? “你不觉得傅青明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晋王府很奇怪吗?”谢淡云还是没忍住。直接看着墨善开口问道。“慰迟安晋自打开了天眼后。来往的人中三流九教不在少数,有几个妖怪朋友也在情理中。何况傅青明这样修出了仙身的大妖怪。”墨善地口气依然很平淡。对于傅青明的突然出现,墨善的确不好奇。 “所以呢?”谢淡云还是没听明白墨善这话的意思。 这个时候,玄一说了一句话:“东家,今天朝中大臣联名上书,推荐安晋继承大统。” “什么?”这个消息显然让谢淡云大吃一惊。但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官方方式吧。 “那么登基大典和国祭同时了?”谢淡云突然冷笑出声,“这也不错,到底还是让他当了皇帝。” 墨善看着谢淡云道:“淡云,这是他地命数。谁也不能拦住他的脚步。” 谢淡云一怔,半天才明白墨善这话的意思,可是嘴角边的冷意却更明显了:“命数?真是笑话。可是……”轻轻一顿,谢淡云道,“这的确是最好的说词。”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墨善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屋子,谢淡云心头一片混乱,她原对安晋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可是今天在晋王府遇到了傅青明,让谢淡云连带的也不喜欢起安晋。安晋对于谢淡云而言,仿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团。在安晋的身上有着太多让谢淡云不明白的东西。 如果说慰迟明申让谢淡云没看明白,那么安晋是根本没让谢淡云看懂过。 下意识的伸手从随身荷包里翻出安晋给地佛珠,谢淡云心里地不解越发重了。 傅青明来京城干嘛?锦叶中毒会不会和傅青明有关呢? “淡云!”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回头,谢淡云不由轻轻眯起了双眼。 安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锦叶你快醒醒 将安晋让到里屋,谢淡云抬着茶一直没开口说话。 而安晋也似乎不愿先开口。 “恭喜王爷了!”好一会后,谢淡云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安晋抬眼,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淡云,你客气了!” 沉默再次出现,谢淡云侧眼向安晋看去,恍惚之间,又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安晋时的情形,愣了半晌,谢淡云眉角一抬,看着安晋道:“王爷,能向你打听一件事吗?” “淡云,你果然怨我!”无头无脑的,安晋开口说了一句话,他仿佛不曾听到谢淡云刚刚说了什么。 谢淡云一怔,安晋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话?”谢淡云实在是猜不透安晋。 安晋没再继续往下说,轻轻一叹,就着谢淡云之前的话道:“淡云,你是想问我佛珠的事吧!可是现在我暂时不能告诉,日后你自会知道。” 谢淡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又是哑谜吗? “那么……”既然安晋不愿说出佛珠的来历,谢淡云只好换了另一个问题,“王爷,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虽然不好意思开口,可是……朝中有大臣和我长的相像吗?”问完这个问题,谢淡云的心突然之间七上八下的。似乎有些期许,似乎有些害怕。嗯?什么?”现在轮到安晋没明白谢淡云的意思了,安晋一脸不解的看着谢淡云。 “哦……没什么!”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在,谢淡云将话岔开,“王爷今天找我有事?” “听下人说。早上淡云去过晋王府。当时我没在家,也没好好招呼你。所以现在过来看看!”安晋说地很慢。顿了一下。安晋又道。“淡云。你见过傅宫主了吧?”虽是在问谢淡云。可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疑问。 好一会后。谢淡云嗯了一声,道:“已见过傅宫主。没想到王爷人缘这般好,不光三流九教地人都有结交。连像傅宫主这样地人。王爷也曾认识。” 许是没掩藏好。安晋自然也听出谢淡云这话里的冷意,微微一笑。安晋道:“淡云。你似乎不喜欢傅宫主。” “我与傅宫主只见过几次。谈不上深交。” “哦?那么淡云又如何看待你们之间地关系呢?” “王爷这不是说笑了嘛,我只是一介平民,承蒙王爷看得起。”谢淡云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听了谢淡云这话,安晋一时没开口,良久,安晋嘴角边有了一丝苦涩:“淡云,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王爷马上贵为天子,这天下尽在你控制下,又何来不得已?”谢淡云看着安晋道,“王爷。所谓事在人为。虽然我不明白傅青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晋王府,可是王爷却是明白的。” “所以呢?”安晋轻皱眉头,“所以淡云你以为,我会害你吗?” 轻轻一叹,谢淡云道:“王爷,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你要是害我。又是为什么?没理由的。” 安晋听了谢淡云这话,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他又道:“那么淡云是担心我和傅宫主害锦叶了?” 谢淡云这下没开口说话。 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一般,安晋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他道:“淡云,你要相信我!”这话说的很轻很轻,谢淡云不禁抬头向安晋看去。 相信安晋?还是相信傅青明不会伤害锦叶?谢淡云并没有忽略自己心里的不安感。这段时间所经历过的事教会她不要轻易冲动。从服下梦貘内丹开始,谢淡云就不再是从前那个谢淡云了。 看着安晋。谢淡云也轻轻笑了起来。她道:“好!” 天终于黑了。月亮爬到树梢顶,银白地月光轻柔的洒了一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没几天就是国祭。谢淡云唤来小圆子让他去点了一盏宫灯过来。 “小姐,这是要去哪?”小圆子拎了一盏半人高的宫灯过来,看着谢淡云问道。 “去大元殿!”谢淡云不满的指着面前地宫灯道,“换盏小的来,我一个人去。”小圆子满脸不解的应了一声。 谢淡云拎道宫灯走出了庆元殿,小圆子本想跟在后面侍候着,可是谢淡云却打发他去御膳房端些熬好的鸡汤给墨善和玄一送去。 穿过连接庆元殿和御花园的走廊,在一片木槿花中,谢淡云看到了龙七。 夜风扬起他的头发,仿佛是最奢华的黑色锦缎。谢淡云又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海水味。 谢淡云和龙七谁也没先开口。谢淡云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脑海里翻腾的全是那一夜,龙七印在唇上的轻吻。 甜蜜而又悲伤。 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龙七轻轻一叹。没由来,谢淡云只觉心底一痛,脸色开始发白。微微一迟疑,谢淡云转身向垂花走廊地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是……背后突然依上一具温暖地身体,龙七身上的味道带着一种无法说清的忧伤钻进了谢淡云的鼻尖。 “女人!”好一会后,谢淡云听到龙七在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谢淡云没开口说话,半晌,轻轻推开了龙七的手,转过身,她看着龙七道:“小七,你在这干嘛?” 龙七没答话,他的眼睛如同那九天地银河,细碎的让人心伤,谢淡云不禁握紧了手中宫灯的手柄,微微后退了一步,谢淡云道:“我去看锦叶。”说完,慌忙转身。 走了几步,龙七的声音在谢淡云身后响起:“我送你过去!” “不……不用了!”谢淡云急忙转回头道。 龙七走在谢淡云身旁。从她手里接过宫灯,不发一言的向前走去。晕黄的灯光将龙七地身影拉成一团,谢淡云尾在龙七身后,看着龙七的背影,谢淡云忍不住在心里轻轻一叹。 龙七走的不快,似乎是为了将就谢淡云地脚步,只是很短地一段路,谢淡云却觉得走了很长很长。大元殿门口,龙七回转身看着谢淡云。谢淡云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好一会后,才轻轻道:“我进去了!” 龙七只是嗯了一声,谢淡云伸出手从龙七手里接过宫灯,不经意间。她的手指轻轻触到了龙七地掌心,龙七的手干净而微凉,谢淡云想起了刚刚那个温暖的怀抱。轻咬下唇,谢淡云不发一言地走进了大元殿,在穿过几棵月桂花树后,谢淡云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后看去,在那微亮的宫门口站立着一道身影,高大而寂寞,翻涌在心头上的全是苦涩。谢淡云不知看了多长时间。终于,她转回了头,轻轻推开了锦叶的房门。 将背抵在房门上,谢淡云是无限惆怅。 锦叶的屋子里只燃着一盏小灯,谢淡云看到一个小宫女伏在锦叶地床尾,似乎是睡着了。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甜味,这和白日里谢淡云在傅青明的宫殿里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脱下披风,谢淡云轻手轻脚走到锦叶床边。 抬手轻轻抚摸着锦叶消瘦的脸,谢淡云往日里的无力感又冒了出来。 “锦叶呀,你猜我今天在城东看到了谁?”谢淡云坐在锦叶床边,自言自语道。 “我看到傅青明了哟!你一定没猜到吧!那你再猜猜我在哪看到傅青明的?在晋王府,这你也没猜到吧。我也没猜到呢,当初方离告诉我说晋王府里每日要吃掉好多只鸡,我就应该想到会是你青丘的人来了。狐狸不是最爱吃鸡的吗?锦叶呀。你说傅青明来干嘛?”谢淡云说到这,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地锦叶。 “你说不知道?我也猜不透呀。傅青明突然出现在晋王府本身就是很奇怪地事。安晋马上就要即位了,锦叶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墨善说等国祭后,我们就可以回白青镇了。”说到这,谢淡云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锦叶,家里的石榴树结果了,这是小青到咱家的第一年,按理说,你应该送小青石榴呢。锦叶,快点醒醒吧!”不知什么时候,一滴眼泪轻轻掉了下来。 轻微的哭泣声吵醒了床尾睡着的小宫女,小宫女睁开眼,看到谢淡云趴在锦叶地床头,起初一惊,等她看清后,不由在一旁小声的道:“谢小姐,别伤心了,锦叶小姐会好起来的。” 谢淡云睁着一双泪眼转过头看了看小宫女,正准备张口说话,却突然看到就在小宫女身后,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小宫女看到了谢淡云脸上错谔的表情,似乎也发觉自己身后有些不对劲,慌忙回身,还没看清楚身后有什么,就被人打晕了过来。 下意识的,在那道黑影将小宫敲晕之际,谢淡云将锦叶护在了身后。 “你是谁?”谢淡云厉声看着那道黑影大喝道。 “谢小姐,你刚刚不是还和阿叶提起我的吗?”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从黑暗中响起,紧接着那道黑影在灯光下渐渐显现出来。 待谢淡云看清灯光下那张脸时,不由一惊。 “傅青明!?你来干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凶手可能是他 这一声才叫出来,谢淡云立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个时候,傅青明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警觉的看着傅青明,谢淡云似乎明白了些事情。 傅青明只是看着谢淡云,他并没有说话,那眼神里的冷清没由来让谢淡云心里一寒。 “锦叶身上的毒?”谢淡云显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并没把话说完。 “锦叶身上的毒叫炼心,这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毒药,炼心其实和蛊有些相像。不过其中有一味血引非常关键,一定要用万年黑狐血。”傅青明不紧不慢的说道,“而我,就是一只黑狐。” “那你给锦叶下毒又是为了什么?带她回青丘吗?锦叶现在已经和我没有血之契约,你这样做你又有什么好处?”谢淡云紧紧护在锦叶身前,说实在的,她绝没有想到锦叶身上的毒会是傅青明下的。 “好处?谢小姐,锦叶留在你身边,又会有什么好处呢?”傅青明此时的表情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留在你的身边只有死路一条!”傅青明冷冷说完这话,眼神仿佛出鞘的利剑,带着强大的灵感直直向谢淡云逼了过来。 暗道一声不好,谢淡云快速在自己的身前布下一道结界,淡淡的白雾从谢淡云脚底升腾起来,如潮水向傅青明翻涌过去。傅青明仿佛不曾看到一般,伸出一个手指,虚画一下,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道圆弧,将白雾拦在了圆弧之外。 “多日不见。谢小姐功力到见长了。这梦貘的幻景之伤对我是没用的。”傅青明半是冷笑半是嘲讽的说着话,可是谢淡云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灵压又压了下来。 傅青明一出手就丝毫不见手下留情,谢淡云撑得万分辛苦。傅青明到底想干嘛? 突然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傅青明这是想速战速决。 皇宫一向有对妖怪有禁制。否则当年也不会把封印着辛言衣地终极禁咒寒潭设在了皇宫里。谢淡云虽然承了梦貘地能力。可是以傅青明地能力。完全可以一照面就让谢淡云受伤。可是现在谢淡云还能堪堪与傅青明打个平手。看来傅青明这一趟入宫。将自己地灵力限制在了一个很低地水平。而傅青明限制自身灵力地目地。也不过是不想引起墨善、玄一和龙七三人地注意。 想明白这些。谢淡云心里也有了计较。咬紧舌尖。谢淡云双手结出一个莲花印。地上地白雾似海啸中地巨浪。卷起两丈多高向傅青明狠狠砸了过去。而与此同时。谢淡云飞快地伸出手斜里一指。 “哐当”一声巨响。放在屋里地半人高青花瓷瓶应声而碎。 龙七会听到吗? 不知为什么。在心里。谢淡云直觉认为龙七会守在大元殿地门外。而此时龙七成了谢淡云唯一地希望。 一道黑色流光闪过。白雾形成地雾浪被人从中间一分为二。傅青明眼睛看向了地面上地青花瓷碎片。嘴角边扬起一丝冷笑。 “谢小姐,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傅青明用平淡的口气告诉谢淡云一个事实。 不会有人来?那么龙七也就听不到大元殿地动静了? 谢淡云心里一怔,随即她明白了傅青明这话的意思。傅青明在大元殿里设了结界。可是……傅青明又是在什么时候设下的结界呢? 仿佛是听到了谢淡云心里的疑问,傅青明道:“谢小姐。你喜欢幽檀的味道吗?我一向很喜欢幽檀的味道,用来布下幻景是最好的介体。” 香味?谢淡云微微一想,顿时明白了傅青明这话的意思,原来他是用燃烧在锦叶屋里的檀香作为引子布下了结界,傅青明果然好心思。 趁着谢淡云这一分神,傅青明双手一拍。原本围绕在他脚底地白雾“嗖”的一声全体退散,而谢淡云的额头上有着密密的汗珠。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傅青明这时又道:“谢小姐,我本不想伤害你,快些让开!” 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锦叶,谢淡云回过头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傅青明眼里全是冷冰冰地寒意:“那就由不得你了!”话才落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咆哮着向谢淡云压了下来。 没能忍住,谢淡云张嘴“哇”一声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双眼一黑,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谢淡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舔着自己的手指。耳边有着轻唤。 “淡云……淡云……” 谢淡云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而全身是酸痛。这是怎么了?一些破碎的镜头慢慢在脑海里闪过,渐渐变得清晰。对了。谢淡云记得之前她好像和谁在打架,对手好生强大,谢淡云拦也拦不住,然后…… 锦叶! 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个字。谢淡云猛一睁眼:“锦叶?”胸口前是生生的疼痛,谢淡云忍不住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 一双温暖的手适时的紧紧握住了谢淡云的手,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低语:“淡云,没事了!” 略有些茫然地转回头,谢淡云看到了墨善此时正带着轻轻地微笑看着她。 “这是哪?”谢淡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问完这话后,谢淡云这才注意到雪白地罗帐和雕花的木床。这下,谢淡云才明白过来,自己正躺在床上。 “锦叶呢?”好一会后,谢淡云才轻声问道。 不等坐在床沿边上墨善开口,谢淡云听到从墨善身后传来一句语气不佳的话:“锦叶被那个混蛋带走了!”听声音好像是龙七。 挣扎的坐起身,果然,谢淡云看到了站在墨善身后一脸铁青的龙七。站在龙七身边的是玄一,和方离。 嗯?方离? “方离,你怎么来了?”谢淡云眨了眨眼,终于肯定了站在龙七和玄一身旁地人就是方离。 “你出事后,玄一大师就把我叫进宫了!”方离轻轻的道,顿了一下,方离又道:“东家,锦叶被傅青明带走了。还有……晋王府里没找到他的踪影。” 听到方离的话,谢淡云心里早已猜到了几分。依傅青明的个性,带走了锦叶。他绝不会在京里多住上几天。 好一会后,谢淡云看着墨善道:“锦叶中的毒是傅青明炼制的蛊毒----炼心。他会不会把锦叶带回青丘?” “不会!”墨善的语气很肯定。 “为什么?”谢淡云不明白。 “如果是你,想要藏起来不想让人找到,你会回白青镇吗?”谢淡云明白了墨善这话的意思。 轻轻一叹。谢淡云道:“那么这意思就是说,傅青明带着锦叶消失了?可是……傅青明又为什么要给锦叶下毒?这说不通呀。如果只是想让锦叶离开我,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又何苦要下毒。我总觉傅青明这样做。有别地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龙七在一旁吼了起来,“这只死狐狸,不要让我找到他,不然我打得他魂飞魄散。” 一直窝在谢淡云手边的小狐狸听到龙七这话,吓得跳到谢淡云怀里。 龙七见了,更是火大,几步上前,不由分说的从谢淡云怀里将小狐狸拎了起来,眼睛对眼睛的威胁着:“小狐狸。你一直跟在傅青明身边,你一定知道傅青明躲在哪,你快带我去找他。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剥了你地皮,炖狐狸汤喝。” 可怜的小狐狸被龙七拎在手里,听到龙七的威胁也只能发出吱吱的叫声。 谢淡云看不过去。道:“龙七,把小狐狸还我!” 从龙七身边伸出一只手把小狐狸抱了过去,龙七转头一看,是玄一。没好气地,龙七一脸不善的看着玄一道:“臭和尚,把小狐狸还给我!” “小七!别闹了!”玄一沉着脸喝斥了龙七一声,抱着小狐狸,玄一看着谢淡云道,“东家没事吧?” “没事!”谢淡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受重伤。抬头看着玄一,谢淡云道。“和尚,是不是又出事了?”直觉的,谢淡云感觉又有事发生了。 玄一看了一眼墨善,缓缓开口道:“慰迟明申死了!” “什么?”谢淡云愣住了。慰迟明申死了?他不是明明被墨善困在寒潭吗?怎么可能会死?不解的转头看着墨善,谢淡云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慰迟明申的确死了!”墨善平静的道,“就在你被傅青明打晕后,寒潭的禁制被人从外面强行攻破,慰迟明申被人杀死在寒潭里。” 谢淡云听了墨善这话,微微一想,道:“是妖怪吧!只有妖怪才有能力从外面强行破了寒潭的禁制。会是傅青明吗?他有这个能力。” “就我和玄一看来,不是傅青明。”墨善摇了摇头,否认了谢淡云地想法。 “为什么?” “傅青明已修出仙身,万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杀人犯天规。杀害慰迟明申的人另有其人。” 仔细一想,谢淡云也觉得傅青明这话有道理,可是会是谁呢? 幽幽一叹,谢淡云在抬头之间看到玄一沉思的脸,仿佛有心事一般,不由的谢淡云看着玄一道:“玄一,你有什么看法。” 半晌,玄一才道:“我看有一个人,恐怕是有能力击破寒潭禁制的。” “谁?”谢淡云,龙七和方离同时道。 “安晋!” 谢淡云张大了嘴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傅青明的动向 “玄一,你……确定?”好一会后,谢淡云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玄一问道。 玄一摇头:“安晋有那能力!” “可是我想问,如果……凶手是他,那么安晋又有什么好处?他马上就准备登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事,摆明讨不了好处。”谢淡云再次问道。 玄一这次却没答话,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得不到答案,谢淡云只好转过头逐一打量过去。龙七半眯着眼,一脸铁青,谢淡云知道这个时候的龙七最好不要去惹。而龙七身旁的方离却如同玄一一般,沉着脸不说话,紧紧抿着的下唇,说明方离现在是一肚子的心事。当谢淡云最后将眼光落在墨善脸上时,心里却不由一怔。 墨善的表情太平静了。 不由的,谢淡云看着墨善道:“你……有什么看法?” “不一定是安晋,他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诚如你所说,杀了慰迟明申他又有什么好处?安晋不是笨蛋,说不定内有隐情呢?”墨善轻轻笑了起来,拉住谢淡云的手道,“你才醒过来,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淡云对于墨善这突然转变话题有点不适应,可是仔细想想墨善这话,到也不是没有道理。想了一会,谢淡云道:“你不说,还真没发现饿了。我想吃鱼。”说完这话,谢淡云不忘看了引起话头的玄一。 玄一抱着小狐狸,一直没说话。 突然龙七道:“我出去一下!”不等众人反应,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玄一轻轻一叹。抱着小狐狸道:“我去看看小七!”玄一跟着龙七也走了出去。 更让谢淡云不解地。方离这个时候也道:“我也肚子饿了。我去御膳房看看!” 屋里只剩谢淡云和墨善。可是谁也没先开口。 好一会后。墨善才道:“淡云。傅青明没伤害你吧?” 摇了摇头。谢淡云道:“没事。我不是傻瓜。自知不是傅青明地对手。我还和他对着干呀!我没事。” “没事就好!”墨善轻叹着将谢淡云地手贴在脸上。“淡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逞强。”谢淡云默默点了点头。她自是听明白了墨善话里地关心和担忧。 迟疑了一会,谢淡云小声说话:“墨善,你真不知道傅青明将锦叶带去哪了吗?” 墨善一笑:“淡云。如是别人带走锦叶我也会很担心,可是现在带走锦叶的人是傅青明。以傅青明对锦叶的关心,我想锦叶不会有事。” “可是……”轻皱着眉头,谢淡云不解的道。“可是傅青明为什么要给锦叶下毒呢?他要带走锦叶,自带了去。如此费尽苦心对锦叶下毒,傅青明又是为了什么?” “傅青明对锦叶下毒,指不定是因为他知道锦叶不会对他妥协,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墨善不紧不慢的道。 可是谢淡云还是不理解,想了想,却不再开口说话。 阳光从打开的窗户外射了进来,落在白色的罗帐上,有淡淡晕黄。谢淡云看着墨善道:“慰迟明申死了,会不会影响到安晋?” 墨善没答话,好一会后,他站起了身,负手走到窗前。 “这都是命数!”良久,墨善才这样说道。 见墨善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谢淡云也没开口。抬手扶上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终没将自己心里的不安对墨善说。有的时候,装糊涂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呢? 方离回来地时候,身后跟着御膳房的管事太监,送上来的饭菜都比较淡雅。墨善扶着谢淡云坐下,才看着方离道:“玄一和龙七呢?” 方离道:“我让宫女去请了,听说龙七刚刚去了正德殿。” 谢淡云刚刚伸手接过墨善递过来的清汤,听到方离这话,手上一僵。正德殿。本朝皇上理政地大殿。龙七去哪干嘛?会不会是因为安晋的事? 不由的,谢淡云看了一眼身旁的墨善。 墨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这让谢淡云好生奇怪,这人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是不担心吗?正想着出神,却撞上了墨善看过来地眼神:“怎么?不合胃口?” 谢淡云忙摇了摇头,静静的喝了一口汤。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眼,正好看到龙七铁青着一张脸冲了进来。 “小七,你又怎么了?”不等谢淡云开口,墨善阴着一张脸对一屁股坐在谢淡云身旁的龙七道。 “他刚刚在朝堂上说,不立安晋为帝了!”跟在龙七身后的玄一抱着小狐狸走了进来。 “什么?”谢淡云听到玄一的话,大吃一惊,“龙七,你刚刚干嘛了?” “他脑子糊涂了!”玄一坐到谢淡云对面,再次抢在龙七开口之前说道,“这孩子,真不让省心。” “臭和尚,你说什么?”龙七显然是愤怒了,听到玄一这样说他,一拍桌子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桌上顿时一片狼藉。 “小七!”墨善也怒了,说话的声音自然高了许多。 可是相比墨善的怒火,似乎谢淡云轻轻的一句更有效果。 谢淡云只是道:“小七,帮我挑鱼刺。”听到谢淡云这个要求,龙七什么话也没说,乖乖坐了下来,从盘里夹了一条鱼专心放在了面前地碗里。 见此情况,玄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墨善。后者阴沉着一张脸什么话也没说。 玄一将眉一扬,转头看着方离问道:“今天的菜不错吧!” “不错!”方离姿态优雅的吃下一口菜。 瞪了玄一一眼,谢淡云看着一旁的龙七道:“小七,你刚刚在朝堂上有说不让安晋登基吗?” 龙七眼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想了一下,谢淡云又道:“为什么?” 龙七手上挑鱼骨地动作一顿,他抬头看着谢淡云认真地道:“安晋就算他想上位,也不行了。” “为什么?”谢淡云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小白了。 “历代在任皇帝故去时,西南边的望天崖上的白灵树上会飞来灵鸟悲鸣三天,这样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在任帝王故去。安晋现在从登基变成继位,按祖制要守灵一年才能登上皇位。也就是说,就算我刚刚没在正德殿上说这事,明天早上上朝,自在国监提及此事。” 谢淡云听了这话。不由转头看着墨善。 “这是真的?”谢淡云以前可从来没听过还有这样的事。 “是真的!”墨善点头道,顿了一下,墨善却看着玄一道,“万佛寺这下有忙的了!” 玄一点点头。见谢淡云一脸不解,玄一道:“慰迟明申出殡事宜按制是交给万佛寺。” 谢淡云这下瞪大了眼睛,突然她道:“如此看来,安晋不是凶手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为什么?”这下论到龙七不解了。 “典型没好处呀!安晋这样地聪明人自不会做出这样地事。一年后才登皇位。明处他可是很吃亏。”谢淡云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是谁杀了慰迟明申?”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唉,在心里轻叹一声,谢淡云心里觉得十分可惜。被慰迟明申掌握的秘密,这辈子谢淡云都不可能再知道了。 父亲?谢淡云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来地感觉,这辈子恐怕是不得知了。她地亲人只有锦叶了。 “鱼!”边上龙七将挑好鱼骨的鱼夹到了谢淡云碗里。 可是,谢淡云却突然没了胃 “我想锦叶了!”好一会,谢淡云轻轻开口道。 没有人接过谢淡云这话,只有方离快速的看了谢淡云一眼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从旁上伸过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谢淡云的手,微微地温暖透过宽大的掌心传了过来,回头,谢淡云看到了墨善眼里的温柔。“锦叶会回来的!”墨善肯定的对谢淡云道。 吃完饭谢淡云让龙七送她回屋,龙七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是马上脸上就涌上一股不自然的潮红。他只是点了点头,尾在谢淡云身后进了谢淡云的房间。 “小七,坐吧!”谢淡云坐下后,对站在房门口的龙七道。 迟疑了一下,龙七才慢慢走了进来,捡了一个最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一会后,龙七道:“你找我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谢淡云看着龙七道,“小七。你在躲我?”这后一句话。说地很肯定。 龙七没说话,眼里有一丝悲伤快速闪过。 轻叹一声。谢淡云才低声道:“小七,其实我们之间不必……” 可是话没说完,龙七突然打断了谢淡云的话:“我想我可能会知道傅青明去哪了!” “什么?”谢淡云显然一惊,一脸震惊,“小七,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知道傅青明在 “锦叶中了傅青明的炼心蛊毒,虽不用去求观音菩萨的杨柳净水玉露,可是要解了锦叶身上的毒也不是容易的事。傅青明必定会去梦还山找梦还草。” 梦还山?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谢淡云道:“梦还山这地名我听过,上次傅青明说过,锦叶地妹妹锦玉就住在梦还山。” “哦,是吗?没想到傅青明和梦还山还有这关系。那么看来,傅青明必定会去找柳去风。” “听说锦玉和柳去风关系甚好,如果是找柳去风讨梦还草,到是方便了。”谢淡云眼里突然有了一种兴奋的神情 龙七听谢淡云这样一说,点了点头,可是话峰一转,却道:“可惜梦还山一向神秘,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所以……淡云,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啊?谢淡云才刚刚冒出的希望又破灭了。 “路不好找吗?”谢淡云神色一暗,轻叹了一声,“那怎么办?” 好一会后,龙七道:“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谁?”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坚信我们终会相见 龙七并没有急着说话,轻扬着眉头看着谢淡云。 好一会后,谢淡云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小狐狸?可是……”谢淡云没把话说完,她看着龙七,有所不知所措。 龙七静静坐在那,什么话也没说,终于,谢淡云轻叹了一声,低声道:“我想想!” 送走龙七,谢淡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自然是知道小狐狸和梦还山的关系,谢淡云依稀还记得锦叶曾告诉她,小狐狸名叫傅叶明,和他的父亲傅青明就只差一个字。可是谢淡云也承认,龙七说的很有道理,如果真要去梦还山找锦叶,那么怎么去怎么找到柳去风,的确需要小狐狸明仔的帮助。 但是,有些事情确实很难开 谢淡云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如水的夜色透过窗纱落在地面上是迷蒙的银白,倾耳听去,有轻轻的风吹声还有树梢在风中飘舞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更声,才惊觉已是三更天。谢淡云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突然看到窗外快速的闪过一道黑影? 这么晚,会是谁? 心下起疑,谢淡云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胡乱披了一件衣服摸出了房门。 庆元殿门口,微弱的宫灯下,谢淡云却看到了一个人。那红火的头发到哪都没法让人忽视。 方离?怎么是他?谢淡云不由皱起眉头。 远远看去。也不知道方离在干嘛。只是这个时候…… “方离!这大晚上地。你在干吗?”谢淡云突然唤了一声。 站在宫灯下地方离猛地转过身。看到谢淡云。眼里闪过一丝警觉。谢淡云注意到方离正把什么藏在身后。 “方离。这么晚。你是要去哪?”谢淡云向方离走近了几步。 方离脸上扬起不自然地笑。他看着谢淡云道:“东家。这么晚怎么还不睡?你身子不好。应该多休息。” 谢淡云嗯了一声。再靠近了方离一步。半眯着眼。谢淡云道:“方离。你这是要准备干嘛?”谢淡云在见到方离地时候就明白方离这么晚出庆元殿必有古怪。而在看到方离此时脸上地表情。谢淡云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所想。 方离久久没开口,谢淡云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方离,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大。 “你身后是什么?”谢淡云突然指着方离问道。 “没……没什么?”方离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可是谢淡云却眼尖的看到从方离背后露出一截银白色的皮毛。 “你把小狐狸怎么了?”谢淡云语气里有些气愤,更多的是不解。“把明仔给我!” 半天,方离才从身后抱过一团东西递给了谢淡云,谢淡云将小狐狸明仔从方离手里抱过,仔细看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小狐狸显然被方离用法术弄晕了。 “我……听到你和龙七的话了!”好半天,方离开口说道。 谢淡云一怔,随即明白方离这话的意思,方离这是准备让小狐狸带他上梦还山。轻叹一声,谢淡云看着方离道:“方离。我和你一样想早点见到锦叶,可是凭心而论,你觉得凭你一已之力能见到锦叶吗?岂不说梦还山是黑狐一族灵地。光凭……傅青明一人,你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方离一言未发的站在那,只是紧紧抿住地下唇也看得出方离此时的内心是多少挣扎。 “方离,耐心等待着,我们终有一天会见到锦叶的。”谢淡云语气坚定的对方离道。在深深看了一眼方离后,谢淡云抱着晕迷中的小狐狸住屋里去了。 才走到房门口。谢淡云就看到墨善正站在房门前,他似乎在等谢淡云。而此刻,墨善带着一脸暖暖的笑意看着谢淡云。 “进屋吧!夜里风大!”墨善走到谢淡云身边拉住她地手将她带回屋里。点上灯,墨善看着谢淡云怀里的小狐狸道,“淡云,我已经听小七说了,要不要我带你去梦……” 没等墨善将话说完,谢淡云出声打断了墨善的话:“暂时让锦叶呆在傅青明身边吧,锦叶身上还有傅青明下的蛊毒。此时锦叶在梦还山是最安全的。再说……终有一天。我和锦叶还会再见面。”低垂着头,谢淡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淡云!”听了谢淡云的话,墨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谢淡云的手,如同谢淡云之前对方离的坚持,墨善轻声的,肯定的道,“淡云,我们终有一天会见到锦叶地。” 就这样,关于锦叶的事,谢淡云就先搁到了一旁,其实她还是有些私心,锦叶身上炼心蛊毒未除,跟在傅青明身边总是好处大于坏处,而梦还山再怎么神秘也不能比观音菩萨所在的南海,所以,谢淡云在内心一直就这样坚持认为,有一天她会再次见到锦叶。 接下来地日子,果然按龙七所说,慰迟明申意外死去后,西南边的望天崖上的白灵树上灵鸟悲鸣了三天,国祭过后,安晋并未顺利登基,朝上局势暗涌波动,谁也不知道一年过后,安晋是否还能上位。就在这貌似平和的情况下,墨善决定带着谢淡云回白青镇。 “为什么我要留在京城?”龙七有些气极败坏的看着玄一,因为之前玄一对他说,除了龙七,全部人两日后出发回白青镇。 “你作为本朝神兽,在如此多事之秋,不是应该留在朝上主持大局吗?”玄一抱着小狐狸明仔笑呵呵对龙七道。 可是,玄一这理由根本没办法说服龙七。龙七怒吼道:“全是屁话,老子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难道还要听那几个狗屁大臣的话。安晋是干嘛吃地?他堂堂皇帝都还在,什么时候要我去管朝上乱七八糟的事?” “安晋还不是皇帝。现在本朝最有权势的人就是你。”玄一笑道,“小七,这天下地男人莫不想成为这九五之尊,你现在掌握天下权力,还有什么不满?” 龙七听了玄一的话,更是气的要命。 “按你这样说,你也是男人,你也会想要这权力,既然如此,你替我留在京城。我和三叔回白青镇。如果你拒绝,你就不是男人。” “小七你说笑吗?我当然是男人,可是我是个和尚。”玄一耸了耸肩,“所以不论怎么说,这京城你是留定了。” “你……”龙七一脸铁青,要不是墨善还坐在一旁。指不定龙七已经操着黑青色的龙枪扑了上去。 “好了小七,你别和玄一再争了。朝上这些事你也不能置之度外,作为本朝神兽这些是你应尽的责任。再说,等这些事过后,你就可以去白青镇。白青镇的事自然少了不你。”墨善最后道。 谢淡云一直坐在一旁默不出声,可是当她听到墨善说到白青镇地事,眼皮不经意地跳了两下,转头看了一眼墨善,谢淡云心里在想,墨善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七听了墨善的话。果然没在开口,可是从他地脸上还是看出龙七此时极度地生气,深呼吸了两口。龙七僵硬着声音道:“三叔,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忙完京城里的事去白青镇找你。”说到这,龙七不自然的看了一眼谢淡云。 谢淡云抬头正好撞上了龙七这不自然的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轻笑,谢淡云道:“小七,别生气了。等你回白青镇,我做好吃的给你。” 龙七哼了一声,转回头不再看谢淡云一眼,可是过了一会,却听龙七道:“记得留几个石榴给我!” 谢淡云一怔,嘴角边的笑意更大了。 墨善随意地拉起谢淡云的手握在掌心里,转头看着方离道:“城南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麻将馆的事交给城南的土地神管理,同时我还雇了两个人在馆里负责一些琐事。”方离说到这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这两人一个是老鼠精。一个是麻雀精。” “是妖怪呀?”墨善想了想,“虽说是妖怪。可是有些事情到方便了。那就这样吧!”墨善这话无疑是肯定了方离的安排。 “和尚,你真不决定留在京里?万佛寺的高僧再过几日就到京城了,你这个第一长老不去也没关系吗?”墨善看着玄一道。 “没事!”玄一逗弄着怀中的小狐狸,懒懒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见我关心过这些事。再说,京里不是有小七嘛。”这最后一句话,把刚刚安静了的龙七又燎拔地跳了起来。 不满的瞪了玄一一眼,墨善放开握着谢淡云的手,站起身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准备下,两日后咱们就回白青镇。” 谢淡云突然注意到方离递了一个眼色给她。 谢淡云心里一怔。 在墨善屋里又呆了好一阵,谢淡云才出了庆元殿,穿过垂花走廊,在御花园地角亭里谢淡云找到了方离。 “找我出来什么事?”谢淡云在角亭里坐了下来,看着背对她的方离道。 方离回身看着谢淡云半天才道:“东家,我不想回白青镇。” “为什么?”谢淡云万分不解,随即道,“你要去梦还山?方离,难道说上次我对你的劝告你一点也没听进去吗?”谢淡云有些恼火。 “我不是去梦还山,我要回章峨山。那是我的故乡,我要重新修炼!”方离的语气里是难得一见的坚持。 谢淡云起先一愣,随即明白了方离这话地意思,不知为什么,谢淡云觉得心里暖暖的,好一会后,谢淡云轻轻一笑:“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就这两天吧!我先告诉你一声。墨善上神那边我还没说,不过我想他会支持我的。” 正说着,角亭外传来一阵拍手声。谢淡云和方离同时转头看去。 “好!好样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绝不会拦你 墨善和玄一从假石山后转了出来,两人脸都带着轻笑看着谢淡云和方离。 玄一走到角亭里,站在方离身边,拍着方离的肩膀道:“好小子,有志气。你的心事我明白,这次回章峨山,可要好好修炼。” 方离重重的点了点头。 墨善看着谢淡云道:“淡云,后天我们就回白青镇了,今天难得天气好,要和我一起出宫走走吗?” 这……这是约会吗?谢淡云瞪大了眼睛看着墨善,好一会后,她才低低嗯了一声。 出了宫,墨善看着谢淡云道:“这次来京里,也没好好带你到处看看,今天咱们就在京城里好好逛逛。” 谢淡云自是明白墨善这话的意思,可是此刻她却觉得一颗心跳的厉害,偷偷看了一眼墨善,正好撞上墨善看过来的眼睛,没由来的,谢淡云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云。 墨善牵起谢淡云的手,向前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有着明亮的光晕,墨善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跟在他的身后,谢淡云突然有了一种满足感。如果能永远这样,那该多好。 墨善牵着谢淡云去吃了京城里的著名小吃,还带着谢淡云去看一出折子戏----《游园》,看到半场,听到台上青衣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谢淡云不由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墨善,心里兜兜转转到落了一些心事。 待到两个从戏园里出来,墨善看着街对面的首饰店对谢淡云道:“胡三儿家的首饰一向以精美著称,咱去看看吧!” 谢淡云笑了笑,道:“正好我还缺支头花,咱进去吧!” 胡三儿家地首饰铺子并不是很大。店里人也不多。等谢淡云她们进去时。眼尖地店小二殷勤地将两人迎了进去。谢淡云看了看摆在柜台上地盒板。都是些好漂亮地首饰。墨善不紧不慢地尾在谢淡云身后。轻笑道:“要是喜欢咱们全买了回去!” 谢淡云一惊。她显然没有想到墨善会这样说。转过头见墨善脸上地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谢淡云忍不住脸上一红。垂下头默不出声。倒是旁上地几位妇人一脸羡慕。 “把这些首饰全包起来!”边上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听起来好生熟悉。 谢淡云不由抬头看去。是谁这么大方。可是当谢淡云看轻来人时。却大吃一惊。谢淡云绝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安晋。 迟疑着要不要行礼。安晋倒先开口道:“淡云。铺子里还有一些好货。要看看吗?” 谢淡云摇头。不出声地转头看了一眼墨善。墨善上前一步。与谢淡云并肩站在柜台边。客气地道:“谢谢王爷地美意。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 “大人难得出宫一趟,就让本王厚颜做个东道,请大人到晋王府小坐片刻。”安晋似乎没听到墨善的话。直接开口请墨善去晋王府。 谢淡云看看安晋,又看看墨善,其实按安晋的意思。恐怕他想和墨善有事说吧。不等墨善开口,安晋看着谢淡云道:“淡云,我已在外面备好了马车。保你坐着舒服!” 安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墨善和谢淡云都不好再推辞,墨善牵住谢淡云的手,对安晋道:“劳王爷费心。那么我们就打扰了!” 安晋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大人,请!”当下引着谢淡云和墨善一同出了首饰店。 看着安晋,谢淡云有些奇怪,这个虽然没顺利登基可是却如同皇帝一般地男人,恐怕是特意找上门来的吧。难道说,安晋已经知道她们正准备离开京城回白青镇吗?狐疑着打量着安晋,谢淡云猜不透身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淡云!在想什么?”边上传来墨善的轻唤。 谢淡云回过神来,忙抬头看着墨善,轻轻一笑。“我没事!”说完这话。却注意到墨善的眼睛扫了一眼她的胸前。低下头,谢淡云看到挂在胸前五彩玉佩。而正转过头来准备和谢淡云说话的安晋也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玉佩。 谢淡云只是一愣。随即将五彩玉佩塞回衣里。 墨善握着谢淡云的手紧了一下。 碧波湖旁晋王府这两天重新翻新了一遍,远远看去,比之前更加雄伟了许多。走到王府门前,谢淡云注意到门前的石兽旁多了两根九龙柱,只有皇帝才能在门口立九龙柱。 安晋见谢淡云一直盯着门前地九龙柱看,笑道:“住习惯了晋王府,去皇宫里住到不自在了。” 谢淡云轻笑,道:“还是王爷会享福,到哪都不如自己家好!” 进到屋里,安晋让墨善坐在上位,吩咐下人送上茶和果盘,可是不知怎么的,倒茶的宫女却将一杯五子茶洒到了谢淡云地裙子上,顿时在谢淡云裙角边晕染上了一些淡淡的红色。 “唉呀!”谢淡云显然一惊,拎着裙子站了起来,而那做错事的小宫女早就跪到了一旁,连声求饶。 “没事……没事,带我去换身衣裙就好!”谢淡云不以为意的说道,然后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安晋。这茶可洒得真是时候呀。 墨善这时道:“淡云,别走远了!” 谢淡云嗯了一声,跟着小宫女出了屋,将屋子让给了显然有话要对墨善说地安晋。小宫女在前将谢淡云引到一处厢房里,房里早就准备好几十套衣裙,谢淡云冷冷一笑,随手挑过一袭青山色罗裙换上,让小宫女退下后,谢淡云走出了屋子,远远看去,却突然想起了傅青明曾在晋王府住过的幻照院。 凭着记忆,谢淡云绕了几圈还是走到了幻照院院门口,不同于上次来的时候,幻照院此时和晋王府里别的院子基本上没什么不同。迟疑了一下。谢淡云还是走了进去,四顾一圈。这哪还有傅青明的幻景。谢淡云不禁轻叹了一声。 临出幻照院的时候,谢淡云看到了墙角旁种着几棵石榴树。已是八月,满树都结满了石榴。看着看着,谢淡云就想起了锦叶。不知道这个时候锦叶身上的毒解了吗? 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谢淡云的肩膀,回过头,谢淡云看到了墨善。 “嗯?你们谈完了?” “我们回去吧!”墨善淡淡的开口,他执起了谢淡云地手。 谢淡云轻轻一笑。没再开口,她本想问墨善,安晋找他什么事,可是这晋王府里实在不是一个好说话地地方。从石榴树上摘了一个石榴,谢淡云和墨善出了晋王府。 晋王府门口,安晋递了一个青花锦盒给谢淡云。谢淡云没收,她知道盒里装的全是刚刚安晋在胡三儿铺子里包下地首饰。墨善却从旁伸过手,将锦盒接了过去。 谢淡云不明白墨善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什么也没说的静静站在一旁。 安晋看了一眼谢淡云,轻轻笑道:“淡云。要注意身体。”谢淡云只是嗯了一声。 墨善扶着谢淡云上了一旁候着的马车,谢淡云不知怎么,突然转过身看了一眼安晋。安晋站在那。一副平静的表情。 回到宫里的庆元殿,墨善把锦盒递给了谢淡云。 “收下吧,要是安晋没来,我原也是打算全买下来的。”墨善边说边打开锦盒,从里面挑了一支珠花出来,为谢淡云戴在了头上。仔细看了好一会,才赞道:“很漂亮!” 抬手摸摸珠花,谢淡云想了一下道:“安晋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墨善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你认为他会和我说什么?” 谢淡云没想到墨善会反问她一句,想了一下,谢淡云道:“我想不外乎是登基的事吧!” “不是!”墨善笑着看着谢淡云道,“他和我说地事,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谢淡云不明白了,这什么意思。 墨善没立即告诉谢淡云是什么事。他道:“反正是好事。等一会玄一和小七来了再说。” 谢淡云神色古怪的看着墨善,墨善这神情让谢淡云好生不解。到底会是什么事? 到了晚上,玄一和龙七全坐在屋里,墨善才说出了这个让谢淡云大吃一惊的消息。 “安晋的意思是想册封淡云为华硕公主!” 什么?谢淡云正含着一口茶,听到墨善这话,险些一口喷了出来。 “华硕公主?这什么意思?”谢淡云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安晋要册你为本朝的公主。听说他已经着礼部去办这事,我想过几天,圣旨和册封书都会下来。”墨善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他有问过我愿意吗?怎么能这样?”谢淡云愤怒了,“何况还要过几天,我们不是后天走吗?我不管,我不要做这什么华硕公主,我想回白青镇。” “华硕公主?可真有意思!”玄一在一旁笑了起来,看着谢淡云道,“如此看来,安晋是舍不得你吧!” “和尚,你不要乱说!”谢淡云有些急了。 “淡云!”墨善拉住谢淡云的手,让她坐下,才看着谢淡云道,“问题不是这个,我感兴趣的是,安晋和你是什么关系。” “关系?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淡云脸都白了。 “管他什么意思?”龙七突然出声道,“我要杀了他!三叔,和尚你们都不要拦我!” 墨善半眯眼睛,他道:“我绝不会拦你。” 嗯?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暗之门已经打开 墨善嘴角边的笑意仿佛蔓开的青丝,可是眼底全是冰冷的寒光。谢淡云看着墨善,却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 龙七一愣,不明白的看着墨善,半晌,不确定的道:“三叔,你刚刚说什么?” “你不是要宰了安晋吗?去吧,我绝不拦你。” 墨善的语气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无关重要的事。可是龙七却没再开口。 好一会后,玄一出来打圆场:“不就是封个公主嘛,东家你的反应太激动了。封让他封,咱们照走就是。” 谢淡云没答话,却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夜仿佛比七月黑的更早了一些,看着穿梭在庆元殿忙碌着的宫女太监,谢淡云突然觉得一切是如此不真切。深深呼吸一口,夜风送来淡淡的桂花香。谢淡云喜欢这味道。 边上小圆子垂着手轻声道:“小姐,要用饭吗?” 摇摇头,谢淡云去了御花园。 那些隐在月光阴影中的花草在月色中显出浓烈的色调,走到白日里坐过的角亭,谢淡云看到倒映在内湖湖面上的半弦月。波光轻晃,月色瞬间破碎。 “淡云!”身后传来轻唤,转过头,谢淡云意外的看到安晋。 轻皱眉头。谢淡云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安晋走进角亭。看着谢淡云。 谢淡云不明白这个时候安晋怎么会出现在这。左右看了看。才看着安晋道:“你找我有事?”谢淡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安晋?叫皇上。他还没登基。叫王爷。他已是准皇帝。叫安公子。那是不敬。 “淡云。大人和你说了吗?”安晋轻轻笑着看着谢淡云问道。 谢淡云没急着开口。好一会后。她道:“为什么?册封一个公主总有一个名目吧。” “淡云你以为呢?”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用问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要什么。可是……可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说完这话,谢淡云的内心是奇怪的平和。仿佛她早就想这样说。 安晋听了谢淡云这话,笑了起来:“淡云,你果然有意思。” 这有意思和为什么要册封她为华硕公主有关吗?谢淡云没吱声,只是看着安晋,不管怎么说,安晋都要给她一个说法。再说,让谢淡云不解的在于。册封她为公主这事,安晋为什么要和墨善说,而不是和她这个当事人明说呢? 安晋的作法委实让人不解。 好一会后,安晋才道:“淡云,你要回白青镇,我不拦你。如果你在京里还有时间,那么去城东林氏祠堂看看吧!”安晋说完这话,看着谢淡云头上的珠花轻轻笑了起来,“这珠花很衬你!” 安晋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让谢淡云不禁长呼了一口气。安晋最少和慰迟明申还是有一点相像的,那就是姓慰迟的都喜欢打哑谜。 第二早上,得知方离要先于她们一天离开京城。谢淡云心里难免有些不舍。站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上,谢淡云递了一个锦盒给方离。 “这是什么?”方离一头红火地长发在风中轻轻飞扬着。 “大还丹!”谢淡云抿嘴一笑道,“这是我从玄一那讨来的,有助你地修行。” 方离不禁哑然,将锦盒收好,方离看着谢淡云道:“东家。照顾好自己!” 不知为什么,谢淡云突然感觉到一阵心伤,可是她也知道,对于方离而言,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深呼吸了几口,谢淡云只是轻轻道了一声珍重。 当方离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奔向天际边时,墨善紧紧握住了谢淡云的手。 分离,是为了下次再次相见! 见谢淡云有些不开心。墨善想了一下。道:“淡云,今天还去听戏吗?昨日见你很喜欢听园子里青衣唱的戏。” 摇摇头。谢淡云道:“宫里也有戏伶,要听戏我可以在宫听。今天我想出宫一趟买些东西,给小青和牛二带些京城特产。” “那我陪你去吧!”墨善笑了起来,可是当两人才下了城楼,小圆子早就候在一旁道:“大人,玄一大师请您到正德殿!” 墨善不由眉头轻皱:“小七又惹事了?” 墨善从入宫以来一般不去正德殿,倒不是因为他端着孔雀上神的架子,主要是考虑在龙七是本朝神兽,有些事自有龙七去处理。可是现在听到玄一请墨善去正德殿,八成又是龙七那个暴脾气又惹了什么事。 谢淡云忙道:“玄一找你想来是重要的事,我让小圆子陪我出宫就行。你去吧!” 墨善嗯了一声,吩咐小圆子侍候好谢淡云,自个先去了正德殿。待看不到墨善的身影,谢淡云转回问小圆子:“小圆子,你知道城东林氏祠堂吗?” “小姐,您说地可是本朝林学道林大人家的祠堂?” “嗯?好像……应该是吧!”谢淡云有些不肯定。 小圆子一笑:“小姐,我给您去备马车。”谢淡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林学道又是什么人? 等谢淡云站在城东林氏祠堂里时,她突然明白了安晋为什么让她来。在供奉的林氏一族列祖列宗的长生牌前,她看到了母亲的名字,而在母亲灵位旁她看到了另一个名字----林学道。 一种难言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谢淡云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悲伤。怔怔看着,一滴眼轻轻落了下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她孤单一个人。 “淡云!给你的父母们上柱香吧!”身后传来安晋的声音,三支香递到了谢淡云手里。 泪眼迷蒙中,谢淡云向她的父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那缺失父亲的遗憾在这一天终于圆满了。 从林氏祠堂里出来后,谢淡云看着安晋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淡云,你不知道你长地有多像婶婶。” “婶婶?”谢淡云不明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和你……还是亲戚关系?” 安晋笑着看着谢淡云道:“我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叔叔带我去白青镇看婶婶。那个时候你才生出来,才这么大!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还有小小地嘴。当时明申还说,你整个就是一个小不点。” 嗯?这突然而来地消息让谢淡云彻底傻了,这都哪跟哪?还有……慰迟明申的确没说谎,他以前是见过谢淡云。 好半天后,谢淡云才把安晋这番话给好好消化了一下,可是。就算安晋和谢淡云有亲戚关系,有些事也说不通。 不由地,谢淡云看着安晋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佛珠?” “那是林家家传之宝。关于佛珠的来历可是大有来头,相传那是混沌初开时,长在天之际的紫铁木雕刻而成,后来天父地母把佛珠赐给了锭光佛。你在寒潭地时候,应该有所发觉!” 谢淡云原是猜到手中的这串佛珠有些来历,可是也绝没想到会这样有名。紫铁木从混沌初开一共只生长了三棵,到现在只剩下两棵紫铁木,紫铁木蕴含着天地之间最纯正的灵力。对修行的人有着极大地好处。 看着手中的佛珠,谢淡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好一会。她看着安晋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况吗?”安晋侧过头来看着谢淡云。 谢淡云点点头,她自然是记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安晋接着道:“才看到你地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谢婶婶地女儿小不点,你和谢婶婶长的可真像,更何况我还有天眼。得天眼者,能知过去未来之事。淡云,你是我地表妹呀!” 对这突然跑出的亲戚,谢淡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她接受能力有问题,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安晋会是自己地亲戚,而这认亲的过程中却如此离奇曲折忽然,谢淡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安晋是自己的亲戚,那么慰迟明申也是自己地亲戚了?想起慰迟明申以前对自己的种种表现。谢淡云心里早就先入为主的肯定了慰迟明申也是自己亲戚这事。这也难怪慰迟明申会拿谁是她父亲这事来要挟谢淡云。只是现在慰迟明申死了,有些事却也没法计较了。 久久见谢淡云不开口说话,安晋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淡云的肩膀:“淡云,很吃惊吗?” 谢淡云脸上的神色有些勉强,这事摊到谁头上,都会吃惊。和皇上成了亲戚,这是什么概念?谢淡云又想起墨善昨天的话,在心里轻叹一声,墨善还真是说对了,她和安晋果然有些关系。要是把这层关系告诉宫里那三个男人,不知道他们脸上会有什么样地表情。 顿了一下,谢淡云才道:“是有点吃惊。你封我华硕公主也是因为我们是亲戚的原因吗?” “叔叔在世时,一直很内疚没能好好照顾婶婶和你。我知道你不稀罕这头衔,可是我真的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叔叔为你做些事!” 安晋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这让谢淡云内心有着小小的感动。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公主一旦册封下来,谢淡云直觉认为那将是一场麻烦。轻叹一声,谢淡云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一向自在惯了,你这突然封个公主给我,我可做不来。” “淡云,所谓的公主也不过是个虚名,不会造成你的困挠地。万事有我!”安晋见谢淡云一脸不情愿,忙安慰道。 见安晋如此坚持,谢淡云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半天后,她才道:“让我想想。”安晋轻轻笑了起来。可是还能怎么想呢,墨善都说了礼部已经开始在着手这事,其结果自然很明确,不管你谢淡云愿不愿意。这华硕公主地名号是逃不掉的。 一想到,谢淡云又觉得头痛。 这一次来京城果然惊喜连连呀。 回到庆元殿。墨善、玄一和龙七都没有回来。谢淡云坐在屋里,从随身带着地荷包里翻出了那串紫铁木佛珠,抬手摸着那一颗颗佛珠,谢淡云心里有着淡淡的伤心。她找到了她的父亲,可是却没看到亲人最后一面,而留在她心底的,是深深地悲伤。 “淡云。想什么呢?”突然身后传来墨善的声音。 回过头,谢淡云轻轻摇了摇头,好半天后才道:“墨善,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 “嗯?”墨善坐到谢淡云对面,看着谢淡云地神色,墨善不动声色的道,“淡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顿了一下,谢淡云才接着道,“我今天知道谁是我的父亲了!” 墨善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只是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想了一下,墨善道:“和安晋有关?” 墨善猜到她和安晋的关系了?谢淡云有些惊讶的看着墨善。好一会后,她才嗯了一声,道:“我父亲叫林学道,是本朝前任宰相。和安晋的母亲容妃是双生,从血源上说,安晋是我亲表哥。” 墨善笑了起来:“难怪他要册封你为华硕公主。淡云。最少我有一件事说对了,安晋和你关系不一般。” 点了点头,谢淡云轻轻一叹,道:“可是,我真地不想要这个公主称号。我现在呀,只想回白青镇。” “明天我们就回去!”墨善伸出手轻轻握住谢淡云的手,“京城里的事自龙七处理,你不必有负担。” 好半天,谢淡云才嗯了一声。 墨善轻轻笑了起来。这时才注意到放在桌子上的一串佛珠。 “这是……”墨善伸手拿起佛珠。仔细看了看,一脸惊讶。他抬头看着谢淡云道。“淡云,这串佛珠你哪来的?” “哦,这是安晋给我的。说是锭光佛用过的紫铁木佛珠。”墨善没说话,一脸若有所思。 见墨善脸上神色有些奇怪,谢淡云不解的看着墨善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事!收好吧!”墨善摇摇头,将佛珠递到谢淡云手里。 “早上玄一找你去正德殿什么事?”谢淡云将佛珠收到荷包里,抬眼看着墨善道。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小七又在朝上乱发脾气。堂下的大臣都不敢说话。” “哦?那安晋,他虽然还没登基,可是也算是准皇帝,朝堂上的事不是都应该他去主持吗?”谢淡云奇怪地问道。 不想,墨善却一叹:“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认为,可是我们这位准皇帝早上却没上朝。不住在皇宫,不上朝,我看安晋还想当他的逍遥王爷。” 谢淡云起初没明白墨善这话的意思,可是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墨善这话。谢淡云不由一笑:“难怪早上我会在城东遇到他,原来咱们这位准皇帝是从朝堂上跑出来地。” 墨善也笑了起来,道:“明天咱就回白青镇了,这次来京里,也不算没有收藏。”说到这,谢淡云明显看到墨善眼里神色一暗。谢淡云自是明白墨善是指辛言衣的事,不由的,谢淡云想起了辛言,那个爱唱《诗经》的辛言。 幽幽一叹,谢淡云道:“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到辛言的。” 墨善将眉轻轻扬起。 谢淡云终没等到华硕公主的称号下来,她和墨善按日子出京城出去,回白青镇。看着身后越来越远地京城,谢淡云心里五味俱全。转头,她看到小狐狸明仔窝在玄一怀里打盹,这让谢淡云想起了锦叶,半个月前当她们来京城时锦叶还有她身边。而现在,锦叶却不在身边。这让谢淡云有些失落。 墨善依在谢淡云身旁,自把谢淡云这些表情看在眼里。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揽住了谢淡云。闻到到墨善身上的青草味,谢淡云内心有了丝丝温暖。 阳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落在谢淡云衣角上仿佛是会晃动的金珠。透过马车车窗。谢淡云看到了路旁的银杏树。风中仿佛有阵阵低语。 坐在谢淡云对面的玄一突然将眉一扬,一语双关的道:“这日子越发有趣了。阿弥陀佛!” 谢淡云没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抬眼看着玄一,后者却把眼轻轻闭了起来。转回头,墨善脸上也有着奇怪的轻笑。 忽然马车一晃,停了下来。 只听车外一声大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打劫!”这最后一声“打劫”仿佛几百个人同时喊出一般。谢淡云坐在马车里不由一怔。这才出京城多少里的路呀。怎么就遇到这事。 玄一将眼一睁,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有意思呀,有意思!” 墨善也笑了起来,拉着不明所以地谢淡云道:“淡云,下去看好戏吧!” 谢淡云从来没遇到过山贼,在起初地惊讶后,谢淡云却抱看好戏地心态跳下了马车。就在马车前,稀稀落落站着十来个人,当谢淡云看到那些人地相貌时,却大吃一惊。这是山贼吗?怎么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完全和谢淡云以前看的话本子里描写的山贼不一样。而当先站在一干山贼面前的那个人,却让谢淡云看出不一样的感觉。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又高又壮地男人,小腿都比谢淡云的腰身还要粗。这男人全身乌黑,朝天鼻,大暴牙,活脱脱像个大黑瞎子。只有那双眼睛让谢淡云有些惊艳,黝黑明亮,宛如天上的星辰。 可是。看了半天,谢淡云却肯定了另一件事,她从面前这个像大黑熊的男人身子闻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这是个妖怪。 显然墨善和玄一也看出这个男人的不一样。玄一脸上是十分的好奇,看了半晌,玄一突然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你是黑熊怪吧!”玄一说这话的时候很肯定。 “呸,你才是黑熊怪,你全家都是黑熊怪!”那男人狠狠瞪了玄一一眼,不满的道。 玄一听他骂人。脸上一沉。谢淡云很熟悉玄一这表情,这是玄一生气的预示。看来这个被玄一叫做黑熊怪地男人要倒霉了,谢淡云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黑熊怪!”不等玄一发火,一旁的墨善突然出声道,“他是地溶熊精。” “什么?”谢淡云和玄一同时惊叫出声。 玄一道:“地溶熊精?你确定!”玄一看着墨善认真的道。 墨善点了点头,他很肯定。这时,谢淡云注意到玄一地脸色更加阴沉了,而那被墨善识破真身的男人在听到墨善的话后,全无了之前大叫“打劫”时的凶狠,一双眼睛左看右看,似乎准备要逃。 突然一道白青流光从众人眼前一闪,只见玄一手执长矛拦住了那男人,厉声喝道:“说,你从哪来?” 谢淡云心下一动,不禁低声问墨善:“地溶熊精是什么妖怪?” 墨善犹豫了一下,才道:“地溶熊精是黑暗地狱的八等妖怪,生活在地底溶浆附近。生来俱有不怕火的能力。” 谢淡云才听到黑暗地狱,心里闪过一丝震惊。她想了白青山上魔鬼树地事。可是那个时候,玄一已经联手墨善将黑暗之门封印了,那么眼前这只地溶熊精又是从何而来? 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黑熊般的男人,谢淡云隐隐觉得有事发生了。 “你叫什么?”玄一再次厉声问道。 “我……小的叫大力!”才说完,大力一下就跪了下来,“大师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的今天也是第一次打劫。小的绝没想到这是大师的马车,不然给小的十个……不,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打劫您呀。您老人大慈大悲,就放过小地吧!”大力边说边痛哭流涕,而原本站在他身后地那十几名山贼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地措手不及,只能目愣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淡云也没想到大力会如此不堪,在她印象里,凡是从黑暗之门那边过来的妖魔都是杀人不见血残暴冷酷的角,谁也会想到这个叫大力的地溶熊精还没开打,就如此胆小。 玄一脸上的阴冷神情根本没因为大力的求饶而松动,他看着大力又问了一遍:“快说,你从哪来?” 大力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瞪着两只泪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玄一,最后才吱唔着道:“小的从黑暗地狱来。” 听到这个答案,玄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黑暗之门已经被封印了,你怎么可能从黑暗地狱来?老实回答,你从何而来?如果不说实话,佛爷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可是大力却一脸奇怪的神情:“大师,您难道不知道,黑暗之门已经被打开了吗?” 黑暗之门被打开了? 谢淡云心里一怔,心底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要有大事发生了。 边上,墨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第一百三十章 玄一的决定 阳光透过官道两旁的树梢落了一地的斑驳,跟着大力的那干山贼全被谢淡云打发回家乡,每人临走前,谢淡云分别给了他们一锭银子,这够他们生活很长时间。而大力,被玄一留了下来。 “大师,你就放过小人吧!这打劫,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呜呜呜……我可没干过坏事!”大力跟在马车后,哭了一路。 而马车里,玄一却是一脸的阴霾。 “白青山的封印应该没问题。”半晌,玄一突然出声道,“那么黑暗之门还能在哪打开?” “东之水,西之金,北之土,南之木。一北一南,一东一西。除了主木的南之白青山,还有三个地方有可能。”墨善缓缓开口说道。 “西之金的昆仑金转轮应该可以排除。那是西王母的地界,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皮下把黑暗之门打开。”玄一接着墨善的话道。 “那么就是东之水和北之土了,可是……”墨善想了一下,“可是如果黑暗之门真的打开,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玄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马车外。 谢淡云在一旁不是很明白墨善和玄一的话,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从墨善和玄一的脸上,她也看出事情的严重性。隔了好一会,谢淡云道:“估计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就到章平镇了,那里有京济运河,我想咱们应该换种方法回白青镇。” 玄一听了谢淡云的话,点头道:“如果从水路走,的确要比从陆路走快上十天。可是,我怕……”谢淡云自然明白玄一的担心。 想了一下,谢淡云道:“非常时期非常处理,咱们也别考虑水路旱路的问题了。直接用法术回白青镇吧!” 话才说完。谢淡云就看到墨善有点奇怪地看着她。耸耸肩。谢淡云又道:“我知道我法力很弱。不过我会尽力地。”这说地是实话。虽然承了梦貘地能力。谢淡云灵识也开了一半。可是对于法术地运用谢淡云依然还不是很成熟。 玄一听了谢淡云这话。笑了起来。“东家不说。咱还差点忘了我们是有法术地人。也别等到平章镇了。我看咱们就现在回白青镇。东家就让墨善带着。我带着大力走。”说完。玄一吩咐让马车停下。打发马车按原路返回京城。自己带着大力捏了一个法决。凭空就消失在原地。 谢淡云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墨善旁边。许是墨善也感觉到了她地紧张。轻轻握住她地手道:“淡云。别怕。跟着我!” 谢淡云是第一次用“缩地成寸”地法术。听了墨善地话。也只能勉强一笑。被墨善一扯。顿觉眼前地风景如流光一般飞快地从眼前闪过。谢淡云不由紧紧握住了墨善地手。仿佛就只是一瞬间地事情。等谢淡云再也忍不住想吐地时候。周围地风景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强忍着不适。谢淡云抿着嘴站直了身。定眼一看。嗯?这……这好像是白青镇地麻将馆。 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天际。 “啊----,东家你回来了!” 谢淡云转身,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前一脸惊讶的小青。不等谢淡云反应过来,小青已经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谢淡云。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想我?有带礼物给我吗?”小青一张嘴就说了一大堆话。 谢淡云只听到这后半句,好半天才吱唔了一句:“小青呀!那礼物我原是买好的。可是刚刚我们回来的路上因为……所以……” “也就是说。你没带礼物给我?”小青哭丧着脸看着谢淡 “可是我真有买的。就是放在了马车上!”谢淡云见小青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我真买了京城地特产给你和牛二的,不信你问玄一。” “玄一大师?”小青一脸茫然,“玄一大师在哪?”谢淡云转身四下看了看,她看到了立一旁一直微笑看着她的墨善,看到了又黑又高又壮地大力,果真玄一人呢?等下,大力哪是什么表情?一脸痴迷,两眼冒着红星。 狐疑的看着大力,谢淡云道:“大力,和尚呢?” “你好漂亮呀!”大力似乎没听到谢淡云的话,却流着口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谢淡云一怔,这什么意思?而边上的墨善已是一脸阴沉。 “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大力,我力气很大哟!”就在谢淡云的不解中,大力一个箭步窜到了小青面前,一脸谄媚的道。 谢淡云愣了,墨善也愣,下一秒,小青再次尖叫地跑回厨房。 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谢淡云终于看到了大力身后的玄一。而此时,玄一正半眯着眼看着麻将馆远处的白青山。 “要回万佛寺吗?”良久,墨善看着玄一出声问道。 玄一没答话,脸上的表情越发沉重了。好一会后,玄一道:“我想先见见惊秋。”惊秋是白青江水神,在玄一和墨善不在白青镇的期间,他是白青山周围五百里修为最高的神仙。 墨善听了玄一的话,道:“那好,你去找惊秋,我回趟琉璃坊。”说完。转回头看着谢淡云,“大力先留在你这,晚上……等我!”说完这话,墨善也不等谢淡云开口,就和玄一一同出了麻将馆。 谢淡云立在原地半晌,不由轻叹一声。转回身,大力已经跑到厨房门口,正和小青的心上人牛二大眼瞪小眼。谢淡云没去理会他们,只是微微仰头看着远处地白青山,白青山山顶依然云雾环绕,看不真切。 回到自己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谢淡云听到门上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进来!”从屋外快速闪身进来一个人。是小青。 “怎么了?小青?”谢淡云看着小青问道。 小青扭捏了半天,才轻声问道:“东家,锦叶姐姐和方离大哥没和你们一起回来了吗?” 心里一怔。谢淡云突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小青地问题。 好半天后,谢淡云才勉强一笑,道:“锦叶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回青丘了。方离也回章峨山修行去了。” “那……她们还会回来吗?” 听到小青的问话,谢淡云心里有着钝重的疼痛。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一些事,好一会后,谢淡云看着小青。轻笑着肯定道:“他们会回来!”淡云却被玄一叫上了白青山。清灵溪旁,谢淡云看到了立在玄一身旁一脸阴沉的墨善。心里打了一个突,谢淡云突然害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是不是出事了?”谢淡云还是把心中的不安问了出来。 好半天过去后,玄一才沉重地道:“惊秋失踪了!” “什么?”谢淡云一惊,水神失踪,这是很严重的事。司职水神是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水府,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一方的安宁,也关系到水神本身修行。 “知道惊秋会去哪吗?”谢淡云觉得惊秋的突然失踪和黑暗之门打开有着关系。 玄一摇头。谢淡云迟疑了一下道:“会不会和黑暗之门……” 玄一和墨善都没开口。 等了一会,谢淡云又道:“白青山……没问题吧?”微颤的语气似乎也不确定了。 玄一点头,沉声道:“白青山没事。只要封魔阵还在。就不会出事。”说到这,玄一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 谢淡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那是一盏青石灯,谢淡云依稀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墨善看到玄一手里地青石灯显然也是一惊,“你真要这样做?”墨善这后一句话让谢淡云有些不解。可是听墨善的意思,仿佛这青石灯很特别。 玄一珍惜的看着手中的青石灯。顺着青石灯的边缘仔细摩擦着,好一会后,玄一低声道:“不要紧!” 谢淡云突然想起来,这青石灯是她在第一次在封魔阵里看到五彩玉佩时见到的那盏青石灯,可是怎么会在玄一手里?而且看上去这青石灯对玄一很重要。 “东家,觉得眼熟吗?”玄一突然抬头看着谢淡云问道。 谢淡云默默点了点头。 “你曾见过的!”玄一笑了起来,抬手一挥,清灵溪尽头出现了封魔阵的入口,玄一转回头看着谢淡云道。“就在封魔阵里。”说完。玄一抬着青石灯向封魔阵走去。 墨善突然拦住了玄一的去路,他一脸慎重。定定看着玄一,墨善再一次问道:“你确定?” 玄一没出声,好一会后才道:“不要担心,最少不是白青山这边出问题。我只是想再多争取一个月的时间。” 谢淡云觉得玄一在说这话地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 墨善道:“一个月恐怕不行。” “我们没时间了!”玄一沉声道,说完,推开墨善的手,进到封魔阵里。 谢淡云却从刚刚墨善和玄一地对话中,隐隐感到不安。 突然,地面一阵轻微的晃动,封魔阵里腾空升起一道白光,白光直冲白青山顶,仿佛一把利剑,将缠绕在白青山顶的白雾一剑劈开,wωw奇Qisuu書com网一道金色的佛印从天而降压在了白青山上。 而谢淡云却没有过多的去关注白青山顶的异样,她看到了从封魔阵里走出来地玄一。 玄一一脸苍白,额头上是密密的汗水。 谢淡云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一样让人恐慌的事。 玄一此刻法力全失。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和尚。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和尚,你……”谢淡云一脸痛心,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玄一淡淡一笑,抬头看着墨善,道:“希望可以撑一个 墨善没答话,脸色越发阴沉,这样的墨善让谢淡云感觉有些陌生,可是谢淡云却没法开口说一个字。隐隐,她感觉到一个一直被墨善和玄一极力想隐瞒的事情就要曝光了。 而这一个秘密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 好一会后,谢淡云道:“现在要做些什么?” “要找到惊秋。”玄一脸色有些苍白,他道,“惊秋守护了白青镇近一千年,如果不是很特别的情况他绝不会贸然离开白青镇。而我认为东家刚刚的话极有可能,惊秋的失踪和黑暗之门有关。” “可是……怎么找呢?惊秋不是常人,相对于一般的人而言,行踪成谜的神仙是很给让人找到的。”谢淡云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玄一耸耸肩:“找惊秋这事现在也只能麻烦你们两个了。最近我都会守在万佛寺里,东家,明天你把大力带上白青山。把他留在麻将馆里不是长久之宜,何况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谢淡云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善道,“你有什么看法?” 墨善好一会后才道:“我要回一趟昆仑山。” “嗯?”墨善的话让谢淡云和玄一都大为吃惊,不等谢淡云开口,玄一皱着眉头道:“你怀疑是昆仑山的封印出问题?” “任何事都有可能。一个月之前。你我也不曾想到黑暗之门会这么快就开启。而现在大力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不得不小心。”谢淡云也承认墨善这话说地极是。在经历过她自身地变化后。这个神怪妖魔人共处地世界越发让她明白了。万事皆存在。 仔细想了一下。谢淡云道:“惊秋是水神。我想打听他地消息自然要先找水族来问。这天下地江湖河海都是相连地。我们从水族这方向着手总能打听到一点消息。”说完。谢淡云转过头看着墨善道。“你只管去昆仑。这有我看顾。” 墨善皱着眉点点头。似乎心里压着什么事一般。看到他嘴角边地轻叹。谢淡云地心也沉重起来。 墨善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和玄一低声交谈了几句。未曾和谢淡云说什么。自架着云彩往昆仑山地方向去了。对于墨善地不告而别。谢淡云并没有觉得很伤心。因为比起这个。墨善地心事似乎来得都比她和玄一重。 月光下。墨善地身影很快就融合在深黑地夜幕中。回身看着玄一。谢淡云道:“和尚。我们能守住白青山吗?” 玄一没答话。抬头看着身后地白青山顶。好一会后。玄一道:“随缘吧!阿弥陀佛!” 谢淡云隐约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感。 能守住这个她和锦叶深爱地白青山吗?谢淡云内心轻轻的问自己。 大力第二天被谢淡云送上了白青山。因为舍不得眼里倾国倾城的小青,大力还委实和谢淡云发了一通脾气。现在的谢淡云的可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懂只会躲在锦叶身后的谢淡云,见大力哭着闹着在麻将馆里打滚。淡云表情平淡的在大力面前拍碎一块巨石后,胆小的大力再也不胆说什么了,只能一步一回头的告别小青,灰头灰脸的跟着谢淡云去了万佛寺。 谢淡云有些奇怪,从黑暗之门过来地大力怎么如此胆小怕事?若论蛮力,大力只怕比谢淡云还强壮。而当谢淡云看到大力在已经没有法力的玄一面前像只胆小的老鼠时,谢淡云也只能感慨这世界果然神奇。 玄一虽然失去法术,可是他画地灵符依然很强大。在给大力拍下几张灵符后,谢淡云惊讶的发现大力身上那种专属于妖怪的气场已经看不到了,而大力本身的黑暗能力也被玄一封印起来。大力完全变成了普通人。 玄一让万佛寺的小和尚把大力带去后面厢房住下后,才问谢淡云:“找惊秋的事怎么样了?” 谢淡云坐到玄一对面,道:“我让小青去白青山附近地水域里找了,小青没来麻将馆之前,在白青山这地界上认识很多人。我想或多或少能打听点什么消息出来。可是可能要费些功夫。 玄一点头:“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白青江水神府里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惊秋失踪,水神府里诸事宜皆是惊秋手下的女官在打理。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自有人看出破绽。” “唉!”轻叹一声,谢淡云道,“我也猜到有这种事的出现,所以我才说有费些功夫。不过……要是万一找不到惊秋怎么办?” 玄一一时没接话,等了好一会,他才道:“说实在,我希望最终的结果不会是找不到!如若真如东家所言,那么这天下就要乱了。要知道,当我们无法掌控一些事的时候,就代表事情将会越发严重。” 谢淡云只是一怔,随即明白了玄一这话的意思。可是,惊秋又为什么会突然失踪?玄一又为何执意要找到惊秋?这仿佛一个谜团,让谢淡云有些喘不过气。 谢淡云和玄一沉默的坐在厢房里,任由风带来白青山上淡淡的树香味。好半天后,谢淡云站了起来,道:“我去佛前烧柱香。” 玄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立马笑了起来,起身引着谢淡云去了大雄宝殿。 佛前,谢淡云只是静静跪着,她很想将心静下,可是随着时间地推移,心里仿佛越来越重,脑海里一片混乱,终于,谢淡云暗里轻叹一声,向佛祖低下了头。淡淡地檀香飘散在空气里,佛祖的脸隐在暗光处,在迷蒙地烟雾中看不真切。 玄一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跪在佛堂正中的谢淡云,他的脸也如同那一座座的佛像,一脸祥和,却让人无法亲近。 直到谢淡云站在玄一面前,玄一久久之后才道:“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生,悉由我执生,留彼何所为?” 谢淡云自然是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玄一到底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执念。所谓的“缘生缘灭,万事皆有法”也是同样的意思。可是放下,这其中却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会心一笑,谢淡云轻声道:“尽力吧!”说完,走出了万佛寺,一路向山下走去。她没回头,只是任由阳光在她身后洒下一地的斑驳。 回到麻将馆,谢淡云吩咐牛二打开门做生意,自个搬了一把竹梯去了后院。后院里的石榴树上结满沉甸甸的石榴,半红色的果皮包裹着多汁的果实。 谢淡云立在树下好半天,轻叹了一声,才攀着竹梯爬了上去。当树叶间的石榴越来越少,谢淡云内心止也越来越想念锦叶。紧咬下唇,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谢淡云轻声念道:“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生,悉由我执生,留彼何所为?” 树下传来吱吱的叫声,谢淡云低头看去,小狐狸正抱着一个石榴果抬着乌黑的眼睛看着谢淡 微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心思,谢淡云从树下跳了下来。不等谢淡云站稳,小狐狸动作敏捷的窜到了谢淡云的怀里。 “姐姐,给你吃!”举着石榴果,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是说不出的可爱。 接过石榴果,谢淡云仔细的将果皮剥去,露出里面多汁的石榴又递给了小狐狸:“明仔多吃一点,这是你锦叶阿姨最喜欢吃的果子。”说完,谢淡云又是一阵恍惚。 小狐狸乖巧依在谢淡云脚边啃吃着石榴,抬手摸上胸口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神色有些暗淡。正想的出神,后门那却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一种异样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谢淡云神色突然一紧,那是血的味道。将后门打开,谢淡云脸色更是难看。 “小青!你怎么了?” 小青一身是血的倒在门口处,谢淡云慌忙的扶着小青,小青因失血过多一脸苍白,呼的气比进的气还多。而小青身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口子,仿佛被什么尖利的武器伤了,此时正汩汩向外流血。 心里莫名一痛,谢淡云大吼了一声,“牛二!” 等谢淡云将小青扶到房里,牛二才匆匆冲了进来,不等牛二开口,就只听谢淡云道:“牛二你快去去请大夫!小青我先看着。”牛二急得真跺脚,可是听到谢淡云口气严厉,什么也没说,再次匆匆冲了房门。 谢淡云从自己的房里拿来了上次墨善带给她的九花玉露丸,倒出三颗给小青喂下,又忙着为小青止血,慢慢的,小青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谢淡云才长长苏了一口气。 看着躺在床上一直没睁开眼的小青,谢淡云定了定心神,双手结印捏了一个法决,凭空出现在一只小鸟,绕着谢淡云飞了几圈,就扑愣着翅膀从窗子飞了出来,向白青山的方向去了。 “……姐姐!”身后传来小青虚弱的声音。 谢淡云忙走到床前,紧紧握住小青的手:“小青,你怎么样了?感觉好点没?还有哪痛?” “姐姐,是……是狼魅!”小青费力吐出几个字。 狼魅? 谢淡云一惊,白青镇又来狼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狼来了 匆匆赶到麻将馆的玄一在后院的石榴树下看到了谢淡云。 “出什么事了?”玄一轻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谢淡云,似乎想看出谢淡云是不是受伤了。 看着玄一,谢淡云好半天才沉声道:“小青受伤了,好像……镇上来了一头狼。” “狼?”玄一似乎有些奇怪,顿了一下,他道:“你说小青受伤了,小青人呢?” 指指身后的房门,谢淡云道:“大夫在里面。小青受伤前赶回麻将馆,看样子,她也是才出镇子不远就遇到了那头狼了。不过……不过小青身上的伤是狼魅所为。” 玄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狼魅?看来来的那头狼修为最少在千年以上。果然有意思。”玄一的嘴角边是淡淡的冷意。 好一会后,谢淡云看着玄一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玄一没急着答话,事实上在玄一失去所有法力后,他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见玄一没说话,谢淡云想了一下道:“这狼魅敢对小青下手,到说明它是找准麻将馆的麻烦了。这几日,你切暂时先在万佛寺里看住大力。我总觉得,这头狼突然到了白青镇总是有目的。” 玄一听了谢淡云这话,却不同意。 “我现在虽法力全失,可也不是没办法的人。这事我自会处理,你自管找到惊秋。” “可是……” “东家。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既然敢这样说。自然有我地方法找到这只狼。先不说别地。这可是在白青镇。到了我地地头。就算狼王来了也要对我磕头。” 谢淡云见玄一自信满满地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玄一敢说这样地话。加之对玄一地信任。谢淡云想了一下。点头道:“狼王你都不怕。那么区区几只狼魅看来也伤不了你。惊秋地事。就交给我吧!” 玄一嗯了一声。隔了一会。他问谢淡云:“小青地伤?” “小青地伤应该不要紧!”谢淡云接过话。“在大夫来之前我已经看过。只是外伤。筋骨都没事。调养两日即可。” 玄一将眉一扬:“没伤筋骨自是好事。看来。白青镇上这头狼是在给我们下马威看呀。” 谢淡云点头:“我也觉得万幸,可是却不敢大意,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玄一沉吟了一会,看着谢淡云认真道:“这几日千万不要让麻将馆里的人随意外出。依我看来,麻将馆也最好闭门几日,等我将这事处理干净,再做生意不迟。” “我原也是这样想地。小青受伤了,这麻将馆和客栈生意自然没有人照应,正好方便你我行事。”谢淡云也同意玄一的话。 正在这时,小青的房门被人从里轻轻打开。谢淡云忙迎了上去,从大夫那听说小青并没大碍,谢淡云揪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吩咐牛二将大夫送回去。谢淡云和玄一进了房间。 小青躺在床上虽然醒着,可是脸色苍白的吓人,嘴唇上也全无血色。见谢淡云进来,小青虚弱的笑了笑。 “小青怎么样?感觉好点没?”谢淡云坐在床沿边,轻声问道。 虚弱的轻点了一下头,小青道:“东家。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谢淡云见小青脸色慢慢好转,侧身让开。小青看到了谢淡云身后地玄一。 玄一好半天后才开口道:“小青,先把这个吃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颗清灵丹递给小青。等小青将药丸服下,玄一才又接道:“小青,你确定是狼魅?” 小青服下清灵丹后精神大好,听到玄一问她话,忙点头道:“大师,我不会认错的。狼魅脸上那些獠牙和红色的眼睛很明显。” “那你是在哪遇到狼魅的?” “东山!” “东山?”玄一有些吃惊。抬眼与谢淡云相视一眼后,玄一也看到了谢淡云眼里的惊讶。 顿了一下。玄一又问小青:“知道那狼魅为什么袭击你?” 小青仔细想了想,最后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狼魅为什么要袭击我。早上我去东山的时候,本来走的挺好的,快到隔壁镇子地界碑前时,从旁突然就跳出一男子,很高很壮,可是他身上的味道真人恶心。我当时一看就明白他不是人类,我正要问他是谁要干嘛。那男人却抢在我说话之前问我是不是白青镇麻将馆的人,我自然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告诉他我是麻将馆地人。等我和他动起手来时,我才发现他是一只狼魅。见打不过他,我就逃了回来。” 小青的话让谢淡云和玄一大体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谢淡云却有了疑问,那狼魅怎么知道小青是麻将馆的人? 谢淡云正想再仔细问问小青,小青却突然又说了一句:“那狼魅实力明明比我强了很多,为什么当时没有杀了我?” 谢淡云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玄 好一会后,谢淡云见小青精神有些委顿,为小青拉好被子,和玄一退了出来。 石榴树下,玄一再一次肯定了他之前地话:“的确是冲麻将馆来的。” 谢淡云也点头,想了一下,她突然出声道:“和尚,你看会不会和几个月前琉璃坊的那只狼有关?(温故知新,友情提示:琉璃坊那只狼的故事详见本书第一卷) 嘴角轻轻一扯,玄一道:“也有这可能。” 谢淡云听了玄一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和死在琉璃坊后院的那只狼有关?那么小青遇到地那只狼又是来找谁的?锦叶?玄一?还是自己? 久不见谢淡云说话,玄一向谢淡云看了过来。见谢淡云一脸阴沉,玄一想了一下,才道:“东家,你在担心吗?” 谢淡云摇头:“若论担心,你不比我更担心吗?我只是在想。这只狼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玄一却笑了起来:“人家要来,总不能还提前和你打声招呼吧。没事的!” 许是玄一身上那种毫不在意的平静感染了谢淡云,谢淡云也笑了起来。“要是真能打声招呼到好了,最少我还可以将门前的落叶扫净,倒履相迎。” 玄一哈哈放声大笑起来,一时之间,一直有些压抑地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玄一在麻将馆里坐了一会就回万佛寺了,谢淡云本意亲自送玄一上白青山,却遭到了玄一的拒绝。到是临出门前。玄一向谢淡云讨了她的紫铁木佛珠。 “这佛珠内含灵气,对我地修行大有益处。”玄一从谢淡云手里接过佛珠如是说。 谢淡云听了这话,起先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你意思是说……你法力还可以修回来?” 玄一微笑看着谢淡云:“谁说不可以?一切都是机缘。” 谢淡云高兴起来,“既然这佛珠于你大有益处,那就送你吧!” 不想玄一却摇头,“这佛珠不再属于我了!”说完,轻轻冲谢淡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麻将馆。 谢淡云却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玄一刚刚说的是----不再属于他。难道这佛珠以前是他地?可是任谢淡云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 回到后院,谢淡云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小狐狸跑哪了?好像从早上起来就不曾看到小狐狸。 莫名心里一紧,谢淡云正准备出门去找小狐狸。却看到从医馆里回来的牛二。 “牛二,看到小狐狸了吗?” 牛二手里拎着几包药,正往厨房里钻,听到谢淡云的问话,指着厨房门口地鸡笼道:“应该在里面吧!打第一天来,麻将馆里就找不到活鸡了。”说完这话也不等谢淡云说什么。牛二就忙着为小青煎药去了。 谢淡云听了牛二的话,倒笑了起来,从京城回来后,就一直没好好照顾这孩子。等谢淡云将鸡笼打开,却愣了。鸡笼里哪有小狐狸的影子,到是多出一个睡着了的白胖娃娃。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丢在鸡笼了?谢淡云心里奇怪极了,将大白胖娃娃从鸡笼里抱出,谢淡云不得不打他的小屁股让孩子醒过来。 大白胖的娃娃才睁开眼,看到谢淡云。立马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姐姐!”说完。紧紧扑到了谢淡云的怀里。 谢淡云一愣之后,突然像明白了什么。抱着怀里的娃娃问道:“你是明仔?” “嗯!姐姐我可以变成人型了!”这软软地声音果然是小狐狸明仔的腔调。 “可是,你不是二百岁都没到吗?怎么能变出人形?”谢淡云吃惊极了,锦叶可是过了千年天劫才能幻化人型,这小狐狸明明才是个小孩子,难道说小狐狸是天才? 明仔依在谢淡云怀里,得意的一笑:“我可是天才,我过百年天劫地时候,宫主就说过我会在二百岁之年变成人型。” 谢淡云还能说什么,摸摸明仔粉嫩的小脸,谢淡云道:“那怎么跑到鸡笼里睡觉了?” 明仔顿时一脸委屈:“我肚子饿。” 谢淡云知道是自己大意,没照顾好明仔。轻笑着抱着明仔就往厨房里去,可是才走到厨房门口,一声尖叫从小青房里突然传了出来。 谢淡云不由一惊。 一股腥臭的味道突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桀桀的冷笑中,谢淡云听到那熟悉的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石,狼是奇怪的动物 不自然的,谢淡云突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脑海飞快的闪现过很多东西。还不等谢淡云反应过来,牛二已经拎着一把菜刀冲出了厨房。 谢淡云抱着明仔紧紧跟在牛二身后,可是当她来到小青房门前时,谢淡云突然回身,低声道:“出来!” 好一会后,从石榴树的阴影里慢慢显出一道身影。看到那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獠牙和红眼,让谢淡云轻轻眯起了眼。怀里的小狐狸安静地依着谢淡云,可是微微有些发抖的身子说明此时他很害怕。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的主人呢?”沉默了半晌,谢淡云出声道。 对面的狼魅比记忆中的那些狼魅感觉都要高大许多,二米多的身高无形给人很强大的压力。狼魅并没有说话,混沌的眼睛里全是嗜血的残暴。空气里弥漫的恶臭味让谢淡云不由轻皱眉头。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那狼魅开口说一个字,谢淡云一边紧张的看着狼魅,一边担心着刚刚发出尖叫的小青。 突然,狼魅一动,谢淡云只见一只长着二寸多长的指甲的利爪带着腥风向自己扑来。脚下一个错步,谢淡云抱着小狐狸闪过狼魅的攻击。一片淡淡的白雾仿佛海潮一般,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里升腾起来,卷起白色的雾潮向狼魅扑了过去。只是一个眨间的功夫,麻将馆后院就笼罩在了一片白雾当中。近旁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小狐狸明仔那白嫩的小手紧紧攀在谢淡云的脖子上,小小的脸上雪白雪白的,谢淡云冲明仔比了一个小声的动作,轻轻的抱着他往小青住的房间移了两步。仔细听了听,不见白雾里传出什么动静,谢淡云一把推开了房门,闪身进去。 一道利光毫无警示地从旁斜斜劈了下来。 谢淡云伸出两个手指一夹,一把菜刀停在了谢淡云脸前两公分处。 “是我!” “东家?”牛二吃惊的轻呼了一声。谢淡云轻轻将手指一松,牛二顺势将菜刀收了回去。 “小青没事吧?”谢淡云把明仔放到地上。抬头看到小青此时正斜斜依在床边。可是却晕了过去。 牛二点头:“没事。只是晕了!” 谢淡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牛二。随即吩咐道:“看好她和小狐狸。不论外面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不等牛二开口。谢淡云已经闪身出了房间。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后。谢淡云解下腰间地束带。面色沉重地看着白雾深处。 一道黑色地流光突然劈开了堆涌在谢淡云面前地白雾。如同一条黑色地蟒蛇张着毒牙冲谢淡云扑了过来。谢淡云手中地白带迎风一展。顿时化成一把利剑。白剑一挥带起一道白色流光迎着那黑色巨蟒狠狠刺了过去。 一阵当当声。两股力道所击撞而出地力量形成地风刃。向四周飞散而去。 谢淡云面前地白雾像被人有用手拔开一样。谢淡云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自己不远处地狼魅。而在狼魅身后。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全身裹着黑布地人。 谢淡云心里一紧,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只是一愣,谢淡云似乎从这个神秘地黑衣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觉。眼睛一眯。谢淡云突然想起了寒潭里的那五名黑衣人。可是面前这黑衣人又有一些不同,那是一种谢淡云很难说清楚的压迫感。 这名神秘的黑衣人很强。 谢淡云站在原地,脸上不见任何波动,她甚至都没开口问那神秘人是谁?又从何而来?谢淡云在等,等一个也许只是眨眼功夫地破绽。对面的黑衣人也没开口说话,只是站在树荫下静静看着谢淡云。 狼魅呼呼的喘气声在安静的后院显得那么突兀。 谢淡云脚底的白雾似海滩上的柔波,很轻很轻。 突然,神秘的黑衣人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他的声音很低,却如同破损地铁箱有着吼吼的低喘。 谢淡云没答话。只是轻轻皱着眉头。 死人的味道? 这是很奇怪的说法,可是这是指什么呢?谢淡云想了一下,才问道:“阁下是?” 桀桀的笑声中,神秘黑衣人道:“我来自西山黑家,我叫黑石,我有一个兄弟叫黑五。几个月前你应该见过他。” 这下,谢淡云没说话了。她自是明白眼前的黑石摆明是来报仇的。 顿了一下,谢淡云又道:“小青是你伤的?” “狼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把仇人咬死是绝不会放弃地。”黑石地声音很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淡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谢淡云却突然笑了起来,冷冷看着黑石。谢淡云道,“死地人只会是你!”就在这话才说完的时候,谢淡云一声暴喝,堆涌在院子里的白雾快速堆聚在一起,白雾化成一只巨大的白熊,咆哮着向黑石扑了过去。而谢淡云手中的白剑也化成一道流光向站在黑石面前的狼魅刺了过去。 黑石身子一动不动,似乎早就预料到一样,包裹在他身上的黑衣突然伸展开来,如同张开的蝙蝠翅膀,黑衣化成一条长鞭,夹带着黑色的光芒如毒蛇一般向白熊卷了过去。而此时,谢淡云的白剑也到了狼魅的胸口。 这一下的突然发力,聚集了谢淡云大半功力。像对付黑石这样的高手,打持久战是占不到便宜的,谢淡云的目的很简单,把狼魅杀了,那么对付黑石就要容易几分。谢淡云还没笨到同时受敌。可是面前的狼魅似乎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当谢淡云看到凝聚了自己大半功力的剑峰只砍下狼魅左边胳膊的时候,她明白黑石地修为远远超过了自己。而反观自己幻化出来的白能,此时已经被黑石的长鞭牢牢捆住,半点动弹不得。 谢淡云一招没将狼魅杀死。身影一动,身子后后滑出一丈。 而黑石似乎并不打算再次出手,看着自己手里的黑鞭已令白熊动弹不能,黑石伸手拉开了裹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了腥红的一双眼睛。黑石的眼睛里揉杂了很多东西,谢淡云看到里面地残忍,疯狂和欲望。 谢淡云心里一怔,就听黑石道:“把东西交出来。我也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听黑石向她要东西,谢淡云下意识的想到了挂在脖子上地五彩玉佩。黑石的兄弟黑五原本不也是打这玉佩的主意吗? 谢淡云没出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白剑。 “你很有勇气,可是也很愚蠢。”黑石垂眼看了一眼谢淡云的手,突然放声笑道,“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把你杀了再拿到玉佩虽然很有趣。可是我并不喜欢。” 谢淡云冷冷一笑:“那么我是不是要感谢你地仁慈呢?” 黑石隐在树阴下的身子一动不动,听了谢淡云的话,腥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久久,他再道:“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谢淡云立马有杀人地冲动。可是。黑石是指什么? 趁谢淡云这一分神的功夫,被谢淡云之前斩断一只手臂的狼魁突然冲了过来,等谢淡云惊觉时,狼魅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 谢淡云暗道一声:“不好!”慌忙抬剑拦下了狼魅的攻击,可是狼魅手劲上的冲力还是让谢淡云不由退了一步,虎口隐隐发痛。不等谢淡云反应,狼魅就势反手,狼爪向谢淡云的胸前抓来。 谢淡云怒了,这也太流氓了。 再一次险险避开袭胸的狼爪。谢淡云却发现自己隐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她地背抵在了后墙上。而明显是发疯的狼魅显然不愿意给谢淡云喘气的时间,伸着爪子又扑了上来。 没办法了,谢淡云见此时已没退路,银牙一咬,无视狼魅的利爪,挺剑冲狼魅的心脏部位刺了下去。这是拼命的招术,可是谢淡云没有选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一道白光从旁快速切入了谢淡云和狼魅之间,谢淡云只觉眼前一花。就只听到一声凄厉的狼吼响了起来。等再定眼看去。面前的狼魅本来还好好的右手现在被人齐臂砍了下来。 地上,却有一把菜刀。 嗯?这是…… 谢淡云只觉那菜刀似乎有些眼熟悉。心下一动,谢淡云不由转眼看去,牛二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小青地房门前。谢淡云不由瞪大了眼睛,难道说牛二也是高手? “小青是你伤地?”牛二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站在石榴树下地黑石。 从牛二出现后,黑石的眼睛一直没看狼魅,半眯着眼睛,黑石上上下下不住打量着牛二,可是谢淡云却注意到,黑石脸上虽不见什么表情,可是眼睛里却有着惊讶。 “小青是不是你伤的?”牛二再一次出声冲黑石问道,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好一会,黑石低声道:“是我!你是?” “妈的,不开眼的杂碎,老子今天要把你的狼皮剥了!”不等黑石将话说完,牛二突然暴喝起来,然后,谢淡云就只看到一团青色的影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过去。而更让谢淡云意外的是,紧接着她看到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黑石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出去。 “轰”一声。黑石撞碎了他身后的墙。 半天,从倒塌的砖瓦中爬出来的黑石一嘴角边溢出的鲜血,看着牛二阴森森的道:“是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才是高手? 牛二又狠狠呸了一口,一脸凶相:“正是你道爷我!”手里白光一闪,地上的菜刀又飞回到牛二手里。 谢淡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这是什么情况?一直在麻将馆打工的牛二是不出世的高手?不由的,谢淡云看着牛二的眼神不对劲了。 牛二是人是妖还是仙? |Qī|看黑石对牛二的熟悉程度,指不定牛二和傅青明一样也是名动一方的大妖怪。可是牛二刚刚自称“道爷”。谢淡云要承认,牛二在麻将馆这五年,她的确没看来牛二会是个道士。 |shu|牛二是谁? |ωang|黑石接下来的话将秘底完全揭开了。 黑石从砖瓦中爬起,手一挥,缠绕在白熊身上的黑色长鞭“呼”的一声飞到了黑石手里。长鞭带着嗜血的气息如同一条毒蛇一般,静静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在倒塌的墙壁阴影里,黑石一嘴角边的血沫,冷冷道:“又有谁会想到昔年名动三界的狂暴道士牛不凡会窝在一个不起眼的麻将馆里打长工。今天能遇上高人,也是我的幸运。” 一旁的谢淡云不由倒吸一口气。 狂暴道士,牛----不----凡。 她自是听过这名字,自谢淡云八岁开始记事,她就常常听到镇上的人在议论牛不凡。此人是凡间第一高手,一生疾恶如仇,法力高强,落在他手里的妖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是牛不凡生性火爆,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十年前,被天下第一道观上清宫逐出门墙后,就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恐怕这天下地人都不曾猜到昔年名倾三界地高人牛不凡会隐在一个小镇上当店小二。果然是高人。行事自和常人不一样。 “幸运你个鬼。道爷今天不把你这一身狼皮剥下。道爷就不叫牛不凡!”牛二一脸看不起黑石地神情。听黑石在那不住鸡鸡歪歪。火爆地脾气一下就窜了上来。拎起手上地菜刀就冲黑石砍了下去。 那招式。又快又狠。 谢淡云不由感慨。昨天她还看到牛二用这招连剥了五条大黄鱼。 谢淡云知道黑石地功力比她高上了许多。可如今看到牛二地身手。谢淡云终于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把菜刀在牛二手里就不叫菜刀了。完全是一种夺命地武器。 黑石手中地长鞭也不是吃素地家伙。就在牛二扑过来之际。黑石手里地长鞭也发动了攻势。可是……谢淡云只能用一个“快”字来形容。 高手交手,一招就决胜负。 谢淡云只见半空中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匆匆一相交,又快速分开。可是很明显的,谢淡云看到黑石握着长鞭的手在微微颤抖。而牛二是一脸不解。轻皱着眉头看着手中地菜刀。 “妈的,你敢毁了老子地吃饭工具。”牛二手上的菜刀被黑石的长鞭砸出了一个口子。 听到牛二这话,谢淡云只觉一阵头晕,那菜刀还是她从东街铁匠铺里花八十文钱买回来的,如今只是缺了一个口子。谢淡云不知道是该感慨牛二的强大,还是要感慨那把菜刀的好命。从今天这一战起,这菜刀定将身价不菲。 黑石明显在刚刚地交手中落了下风,如若不是牛二手里的菜刀不适手,指不定黑石就要受重伤。见有牛二在场,谢淡云本来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转头,正好看到小狐狸明仔依在房门口冲谢淡云招了招手。 谢淡云走了过去,明仔赶忙搂住谢淡云:“屋里的姐姐醒了。” 谢淡云回头看了一眼牛二,抱着明仔进了房间。 “东家。牛二他?”小青才见谢淡云进来,不顾自己的伤情,忙问牛二有事没事。 在小青脸上摸了一把,谢淡云笑道:“死丫头,让你赚了。你家牛二可利害了。你放心,他没事。倒是你怎么样?你脸色可不怎么好!” 小青听谢淡云说牛二没事,这才放心地苏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吓了一跳。本来睡的好好的。怎么一睁眼就看到狼魅立在我窗口。吓死我了!” 谢淡云轻皱眉头道:“那狼魅摆明是来找麻将馆麻烦的。你好生休息。什么事也不要管。”说完,谢淡云对怀里的明仔道。“明仔乖,在这好好陪小青姐姐。” 明仔懂事的点点头,抓着谢淡云的手道:“姐姐你也要小 从小青房里出来,院子里是一片狼藉。牛二似乎并没有受伤,只是握在手里的菜刀上全是一个个的口子。谢淡云心里一怔,看来黑石果然厉害。 而反观黑石虽然身上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可是他依然还能站在墙壁处的阴影里,谢淡云明白比起几个月前她遇到黑五,黑石的确是高手。 谢淡云眼珠一转,有牛二这个帮手在,今天铁定不能让黑石逃出麻将馆。可是谢淡云应该怎么帮牛二呢? 正寻思着,谢淡云突然听到黑石一声长啸,不一会,从白青镇东西南北都传来狼啸声。谢淡云太熟悉这声音了,当年黑五召唤狼魅时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果然,只是一会功夫,十几个狼魅跳进了麻将馆的后院。 谢淡云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牛二此时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十几个狼魅,牛二也不敢大意,轻叹一声,牛二将手里的菜刀随手一甩,双手萤光闪现,一柄如秋水般地长剑赫然出现在眼前,牛二伸出手轻轻一弹,剑身发出低低地龙鸣。 “老伙计,咱们又见面了!今天我就用这只狼的血祭奠你吧!”说完,牛二挺剑迎风而立,顿时谢淡云就感觉到一种浩荡地威正气。 牛二身上哪还见得到一星半点店小二的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宗师的风范。 谢淡云静静立在房门口,她明白此时她只能守在这。守着身后屋里的两人。她将头上地发髻握在手里,一道流光闪过,美丽的重明鸟扑愣着翅膀出现在她面前。 风轻轻吹过,本来还好好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隐隐,谢淡云好像听到什么。 侧耳仔细听去,是《金刚经》。渐渐的。谢淡云有些烦乱的心情平静了,她明白。玄一就在这附近。 冷眼看着凶相毕露的黑石,谢淡云明白这将是一场恶战。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狠狠砸在了黑石身后的墙上,飞起地石块打到了黑石身上。众人皆一惊,不等反应,第二道闪电紧接着又从天空砸向了大地。四溅而飞的石块让黑石不得不闪身避开。就在这时。谢淡云注意到了一件事。 黑石似乎不敢站在阳光下。 谢淡云眼睛一亮,在第三道闪电划破天际时,手中地长剑也化成白光向黑石头顶上面的石榴树枝砍了下去。大片的阳光穿过云层直直照到了黑石身上。 只听黑石一声惨叫,露着眼睛的脸上顿时像是被用烫水泼上去一般,一个一个大大的水泡冒了出来。黑石仿佛承受不脸上这些水泡,惨叫的双手捂脸滚到了一旁。 如此机会,牛二怎么可能会放过,长啸一声,秋水般地长剑化成一道弧光向黑石刺了过去,正对黑石的心脏。 谢淡云心里一喜,抬手一挥,长剑恢复成三丈束带,随着束带的舞动。一阵阵似海潮般的白雾咆哮着向院子里的那十几只狼魅卷了过去。 就看着要得手之际,却不想突生变故。一道黑雾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似龙卷风一般向谢淡云卷了过来,谢淡云不由一惊,斜斜向后一退,避开黑雾。黑雾仿佛不打算对谢淡云继续纠缠下去奇Qisuu.сom书,呼拉着风声又冲牛二和黑石卷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黑雾就形成了一道光屏,将黑石包裹起来。牛二手上地长剑本已刺穿了黑石胸前的黑衣。可是此时却再也进不得半分。 黑石还有帮手? 不等谢淡云细想,包裹着黑石的黑雾仿佛被打开的水坝。一阵阵的黑雾四散开来,刹那,谢淡云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却也在这时,传来玄一的怒喝:“大胆妖孽,哪里逃?”然后是一长串的杂音。 等谢淡云张慌的用法术将面前的黑雾吹散,却见玄一和牛二脸色阴沉地站在院子中。 谢淡云心头一沉,好一会后才道:“跑了?” 玄一只是点点头。 谢淡云轻叹一声,环顾了一下自家的后院,皱着眉头道:“这下好了,又要损失一大笔钱。” 玄一没做声,转回头看着牛二,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牛道长有礼了。” 牛二也客气的双手抱拳:“平日里多有不便,还望大师见谅。” 谢淡云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牛二也在这时道:“我进去看看小青。”说完,闪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小狐狸明仔白白胖胖的身子出现在谢淡云眼前。 玄一见到明仔后脸上也没什么奇怪的表情,看着已成一片废墟的后院,半晌才沉声道:“是黑山的黑石。”看来,玄一是知道黑石的身份来历。 点点头,谢淡云道:“嗯,黑石摆明是为了黑五报仇来的。……黑石修为可比我强多了,今天要不是牛二在,我想这个时候,你见到怕是我地尸体。” 轻叹一声,玄一道:“这白青镇要乱了!”他地眼光沉重,似乎有些心事。 而谢淡云却在听了玄一这话后,心里一沉。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密林深处 因牛二的新身份,谢淡云放心的把麻将馆交给牛二打理,考虑在现实的原因,谢淡云把小狐狸明仔也留在了麻将馆。她跟着玄一在当天晚上悄悄的出了白青镇。 东山上,是繁茂的密林,即使是白天走在东山上,背上也会有凉意。而晚上的东山,严然像一座鬼山。从高大的宽叶树间穿过的风打在树梢最高处,有沙沙的响动声。偶尔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这若大的东山让人心生惧意。 “和尚,你确定是这里吗?”谢淡云紧紧尾在玄一身后,高一脚低一脚的往东山的南面去了。 玄一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眼睛警觉的四下打量着。 谢淡云默不出声的走在玄一身后,当玄一告诉她黑石有可能会藏在东山上时,谢淡云心里也不得不重新考量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玄一的话她自然是清楚,黑石必须要除去。而且最关键的在于,玄一称黑石有可能知道惊秋的下落。 对于玄一急于找到惊秋的行为谢淡云还可以表示理解,那么黑石又怎么会和惊秋的失踪扯上联系?虽说玄一也没肯定,但是隐隐谢淡云还是信了他的话。 可是,这大晚上的来找黑石,是不是有点冒险? 两人行到一片开阔地,银白的月光终于可以大方的铺了满满一地。谢淡云四顾了一下,下意识的放出淡淡白雾,白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向四面八方轻轻涌了过去。 “这是哪?”谢淡云低声问玄一。 在谢淡云所站位置右手边有一排宽叶树。在树后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幽深的洞穴。见玄一没回话,却一直半眯着眼看到宽叶树后的洞穴,谢淡云心里不由一怔。 好一会后,玄一只是低声道:“是这里!”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又在铜铃上拍上几张灵符,转身看了一眼谢淡云,玄一轻声念起《金刚经》。 “铃铃”地清脆铃声在黑夜中传得很远很远。 谢淡云静静站在玄一身边。不一会。她觉得那天上地月亮似乎比平日里更亮了。 一声低吼突然从洞穴方面传了过来。像是受伤地野兽做垂死地挣扎。谢淡云手一挥。薄薄地白雾从密林中升腾。似潮水一般向洞穴堆涌而去。 紧接着。谢淡云就听到一声比之前更响亮地低吼。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淡淡地血腥味。而谢淡云也要此时肯定了一件事。洞穴里地野兽就是黑石。 警觉地观察着四周。谢淡云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狼魅。一个狼魅就如同一个黑石地分身。在这黑夜。谢淡云和玄一其实是没有胜算地。 可是除了那一声声地低吼。谢淡云不曾看到狼魅地踪迹。 谢淡云心里有很多地问题想要问玄一。可是看到此时玄一脸上的慎重,谢淡云选择了沉默。手中幻化出白色长剑,谢淡云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洞穴。 时间过去了很长很长,可是谢淡云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只是看到玄一额上密密的汗水,心里轻叹一声,此时的玄一对上黑石到底是费力了。想了想,谢淡云将手中的长剑抬起,手中荧光闪现。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白剑化成白色流光,如箭一般向洞穴射了过去。 “轰”一声,像是爆裂地声响,谢淡云只觉得眼前一花,腥风四起。变成本体的黑石站在了玄一和谢淡云面前。那尖耳长嘴暴起的獠牙再配合上那近三米半高的身形。谢淡云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谢淡云甚至没有犹豫,抢在黑石暴走之前,手腕轻轻一抖,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洞穴里窜出,直直向黑石的后背刺了下去。 黑石回身双手一架,如钢石般的利爪封住了白光的攻击,白光一招不中,立马又变化成几丈长的束带,像蛇一般紧紧缠住了黑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黑石一个措手不及。不等他拿出黑色长鞭。玄一双手结出复杂地法印,几十张灵符化成火焰将黑石卷进了一片火海中。凄厉的狼吼声惊起了密林里的夜鸟。 黑石脚下的白雾形成一个巨大的风口,让黑石身上的火焰燃烧地更加炽热。空气传来了一股股呛鼻的焦味。 可是谢淡云和玄一都没敢大意,玄一继续摇动着手中的铜铃,那铃声似乎对黑石有着削弱的作用。黑石瞪着血红的双眼在火光中痛苦的挣扎着。 然而,如同白日里谢淡云所遇到的事一般,就在这时候,一团黑雾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如同一个袋子一般将黑石包住,黑石身上的火焰只用了一瞬间就消解不见,谢淡云惊觉不对,立马招回缠在黑石身上白带,变出白色长剑护在了玄一身前。 可是被黑雾包裹的黑石似乎不愿意和谢淡云玄一继续斗下去,在一声狂怒地大吼声中,黑石带着那片黑雾向密林地深处窜了过去。谢淡云起初一惊,随即招出白雾,被风一吹,白雾化成轻轻荧光,向黑石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回身,谢淡云却见玄一脸上毫无血色。 心下一动,谢淡云冲玄一伸出了手,可是手指尖才轻轻触到玄一地身子,玄一身子一晃向后倒去。在惊呼中,谢淡云接住了玄一,她没想到玄一会虚弱至此。 好一会后,脸上有些血色的玄一对谢淡云低声道:“去洞里。” 谢淡云扶起玄一慢慢走进洞里,幽深的洞穴里到处都是腥臭的味道,隐隐听到洞底有水滴的声音,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前,谢淡云停下了脚步,而玄一只是微微沉吟后指着靠左的洞口道:“往这边去。” 当两人走到洞底时,滴水的声音更响了。而空气中却是刺鼻的血腥味。 “惊秋!”突然玄一出声道。 在谢淡云的不解中,从洞底深处传来微微的声音:“玄…… 在亮起的火光中,谢淡云看到了被捆绑在巨石上的惊秋,许是被关了很长一段时间,惊秋的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全身到处都是口子,而在他的脚底下却是一大片干沽的血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惊秋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黑石都对你做了什么?”玄一看到眼前的情形时,不由怒火中烧。 将玄一扶到一旁坐下,谢淡云忙上前将惊秋手脚上的索链小心解开,惊秋的四肢由于被铁锁锁的时间太长,解开时谢淡云惊觉的发现惊秋四肢的筋脉全部被挑断。强压着心里的酸楚,谢淡云将惊秋抱到了洞穴外。 玄一阴沉着脸为惊秋小心的检查着身上的伤口,而惊秋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容,趁着这个时候,惊秋抬眼看看着谢淡云道:“谢小姐,还没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青江水神惊秋。第一次见面多有不便请你见谅。” 默默还了一礼,谢淡云从怀里掏出九花玉露丸递到了惊秋面前。 惊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迟迟没伸手接过去。 玄一从谢淡云手里接过九花玉露丸,不由分说的给惊秋喂下,才道:“这是墨善从昆仑带回来的,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惊秋这才冲谢淡云微微点了点头。当惊秋脸上有了血色时,他看着玄一突然道:“你去了封魔阵?” 玄一嗯了一声。 惊秋轻皱着眉头没再开口,他自是看出此时的玄一法力全无。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吧!”谢淡云在一旁低声道,四下看了看,却在心里轻叹一声,这个时候如若要带惊秋回去,到不如来时方便。 正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远远传来马蹄声,似乎正往谢淡云她们这个方向来。谢淡云一惊,手里顿时幻化出白色秋水剑,护在玄一和惊秋身前,谢淡云生怕是去而复返的黑石。 “是来找我的。”惊秋的声音从谢淡云身后响起。 在谢淡云的惊讶中,从半空中落下一辆由四匹赤焰马拉着的马车,稳稳停在了谢淡云面前。从马车上跳下一位身着绿水千摺裙的女子,跪在了惊秋面前。 “水神大人!玄一大师!谢小姐!”谢淡云眼里精光闪动,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惊秋靠在玄一怀里,轻声道:“我们回去再说。” 在谢淡云登上马车的那一瞬间,她听到身后的密林深处传来的一声狼吼。谢淡云轻轻眯起了眼。 回到白青镇,谢淡云拒绝了惊秋的邀请,她认为这个时候,惊秋的身体实在不便招待她去水神府做客。而谢淡云也相信,玄一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惊秋说。记挂着小青的伤势,谢淡云匆匆回到了麻将馆。 可是当她回到麻将馆,却意外的看到一个人。 只是一怔,谢淡云心底突然涌上很奇怪的感觉,扯着那人的衣袖,谢淡云奇怪的问道:“小七……你怎么在这?” 站在院子中的人正是从京城匆匆赶回来的龙七,看着一院子的狼藉,龙七砸舌道:“我才晚了你们几天回来,怎么你这麻将馆就被人打劫了吗?女人,你没事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低骂了一声,谢淡云其实心里挺感动的。看着龙七,谢淡云再次问道,“你怎么来了?京城里的事处理好了?” 龙七没答话,在深深看了一眼谢淡云后,突然道:“你知道黑暗之门打开了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依靠我。保护你。 谢淡云明显一怔,好一会后,才道:“你……也知道了?”从和大力相遇后,玄一和墨善就没把黑暗之门再度打开的事告诉龙七,按墨善的话说,以龙七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黑暗之门的事,恐怕心里会有不安。因为若论起来,上次要不是龙七的大意,白青山的黑暗之门就不会打开,而墨善也不会被魔鬼树伤了。 可是现在,当龙七这样问谢淡云的时候,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 龙七阴沉着脸:“三叔去昆仑了?” 谢淡云嗯了一声,抬眼看着龙七,谢淡云又道:“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京城的事都办好了?” 龙七点头:“基本上都办好了。再说京里能有什么事?慰迟安晋到底是正牌皇上,虽没登位,可是也不差那个名份。” 谢淡云轻轻一笑,龙七却拉住她道:“麻将馆是不是出事了?” 环顾下四周,谢淡云道:“白青镇来了几只狼魅。” “狼魅?”龙七皱起眉头,“西山黑家的人吗?黑石还是黑五?” “哟!你还挺了解的呀!”谢淡云淡淡的笑了起来,“是黑石。黑五……前几个月折在玄一和锦叶手里了。” “是黑石?那只狼修为恐怕已有五千年了,你……”龙七上下打量着谢淡云,不无担心的道,“女人,你有没有哪受伤?” 摇摇头,谢淡云道:“我没事。你看到的院子里的这一切。全是黑五和牛二打架时搞坏地。”谢淡云边说边往小青的屋子里去。 “牛二?不是你店里地小二吗?难道说是高人?”龙七尾在谢淡云身后。不解地问道。 谢淡云回身神秘地冲龙七一笑:“你还真猜对了。牛二就是当年名动天下地狂暴道士----牛不凡。” 推开小青地房门。谢淡云正好看到牛二正小心翼翼地给小青喂着汤药。听到动响。牛二和小青同时抬头看过来。跟在谢淡云身后地龙七轻轻噫了一声。想来。他也看到牛二地修为了。 “龙七皇子!”牛二当先开口。轻轻冲龙七点了点头。 龙七抱拳道:“久闻道长地事迹。今日一见。果然有高人风范。” 牛二淡淡一笑。侧过头看着谢淡云道:“找到黑石了?” “嗯!”谢淡云点头,“在东山南面的洞穴里找到黑石的,不过……还是让他跑了?还好我们找到了惊秋。” “跑了?”牛二轻皱眉头。微微想了一下,道:“黑石受了我地剑伤,铁定把狼魅的力量渡了回去,按理说不应该是你和玄一大师的对手。难道……是那片黑雾?”谢淡云再次点头,沉吟道:“那团黑雾来历奇怪,可是玄一也不曾看出是什么妖怪。我在想会不会……会不会和黑暗之门有关?” 牛二没答话,好一会后才道:“岂不论是否和黑暗之门有关。黑石这一逃到有些意外了。东家……”牛二顿了一下道,“我想带小青回上清宫。” 谢淡云一怔,显然没想到牛二会这样说。原本谢淡云还打算借助牛二的力量对付黑石,可是如今牛二这一开口,却让谢淡云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不等谢淡云回话,牛二道:“东家,对不住了。我本应留在白青镇助你一臂之力,可是……如若黑暗之门打开,我等之辈自不能坐视不管。上清宫是凡间第一大修真门派,自有它的力量。所以……”牛二没把话说完,可是谢淡云却明白了。 想了一下,谢淡云道:“道长要回上清宫和众位道长从长计议自然是好,可是小青……”谢淡云也有她的顾虑,小青到底还是一个妖怪,这就样和牛二去了上清宫。又以什么身份呢? 牛二也明白谢淡云的意思,听了谢淡云这话,牛二握着小青地手诚恳的看着谢淡云道:“东家,我定不会负小青。” 谢淡云没说话,抬眼看着小青,小青轻轻看着牛二笑着,眼里是坚持不移的深情。看到这样的情形,谢淡云还能再说什么。久久之后,才道:“劳烦道长照顾好小青。” 而对小青。谢淡云只是说了一句话:“小青。麻将馆永远是你的家。”小青突然流下了眼泪。她自是明白谢淡云这话的意思,要是牛二对她不好。她还有一个家可以回来,可以哭述,可以得到安慰。 牛二和小青于龙七到麻将馆后的第二天离开白青镇的。将牛二和小青送到十里亭后,龙七抱着小狐狸明仔,看着谢淡云道:“现在去哪?” 谢淡云微微想了一下道:“自然是回麻将馆。我今天找了人来修补后院的墙。” 龙七皱着眉道:“麻将馆还能住人吗?我看要不你和我一同去住水神府。” 谢淡云摇头:“惊秋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想去打扰他,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地窝。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按牛二昨天的说法,一时之间,黑石没有那能力再找我的麻烦。” 龙七听了谢淡云的话,却轻轻一叹,看着谢淡云认真的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依靠我吗?” 谢淡云一愣,随即明白龙七这话里的意思。看着龙七轻轻一笑,谢淡云道:“小七,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我。我也想依靠某一个人,可是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别人。何况你也知道,以我现在地能力,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龙七眼里有着明显的忧郁,听了谢淡云这番话并没有让他开心起来。抬手将谢淡云脸旁被风吹乱的长发拢好,龙七道:“我想去看看玄一。” 谢淡云嗯了一声,好一会后。她道:“对了,我昨天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玄一……玄一他现在没法力了。” “什么?”龙七显然对这个消息很吃惊,可是在抬头看了一眼白青山后,龙七突然道,“玄一去了封魔阵?” 谢淡云嗯了一声。 “那我明白了!”好一会,龙七才轻轻开口,可是谢淡云却听到他话里的沉重。张了张嘴,谢淡云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些事地确没法说出口呀! 谢淡云抱着明仔回了麻将馆。龙七却去了万佛寺。 回程的路上,明仔窝在谢淡云怀里道:“姐姐,送我回青丘吧!” 谢淡云一惊,她没想到小狐狸明仔会这样说。轻皱眉头,谢淡云不解的道:“为什么要突然回青丘?听闻傅宫主还在梦还山,你回青丘没有人照顾你。” “姐姐,我要回去修行,那样等我有能力了,我才能保护好你。”半晌,小狐狸才轻声的说出了原因。 谢淡云眉角轻扬。她绝没想到小狐狸会有这样的心思。是想保护她吗?不期然地,谢淡云又想起之前龙七地话,谢淡云不禁在心里轻叹一声,好像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都是很软弱地。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暖暖地感动呢。 而她,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墨善。 好一会后,谢淡云轻轻亲了亲小狐狸明仔粉嫩嫩的小脸,道:“等龙七回来。我让他送你回去。”小狐狸将脸埋在了谢淡云怀里。 回到麻将馆,后院里倒塌的几面墙都砌好了石墙角。谢淡云抱着小狐狸看着工人在忙活,突然从门外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谢小姐,在家吗?” 谢淡云不由转过头,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她? 连着前院地门帘被人挑起,谢淡云先看到了一截绿水千摺裙。等她看清来人,只是微微一怔,谢淡云便想了面前这位女人是谁。昨天晚上在东山上,谢淡云曾见过她,她是惊秋的人。 “昨天晚上我们见过,你是水神府的执事吧?我听玄一提起过你。”谢淡云轻笑着道,“这位姑娘你找我有事吗?” 绿水千摺裙的女子轻轻笑了起来,冲谢淡云施了一礼后,道:“谢小姐好记性。妾身正是白青江水神府的执事如画。今天来。是我们大人想请小姐去水神府里一坐,有事商量。” 听了如画的话。谢淡云心里是不解,惊秋找她要商量什么事。想了一下,谢淡云问如画道:“玄一大师也要去吗?” “玄一大师和龙七皇子都已在水神府里了。”如画轻声道。 谢淡云听了这话,没开口,心里却一点一点沉重下来,心底是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轻叹一声,谢淡云对如画道:“我知道了,请容我梳洗一下。” 谢淡云带着明仔去了惊秋位于白青江水底地水神府,因为心里有事,谢淡云根本没有去看水神府到底是怎么一个样子。到是怀里的小狐狸明仔从踏入水神府后,一直小声说着惊秋的水神府如何如何不好看。 轻轻打了一下小狐狸的屁股,谢淡云小声道:“知道傅宫主的宫殿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宫殿了。可是我们现在是来做客的,不要如此无礼。” 小狐狸嘟起了嘴,虽然不认同谢淡云的话,可是也没再吭声。 如画引着谢淡云进到一处院子里,远远,谢淡云就看到院子另一头的角亭里玄一和龙七地身影,在他们对面,谢淡云也看到了惊秋。惊秋身边还坐着一人,许是离的远了,谢淡云却不曾看清那人面貌。 如画走在前面,来到角亭外,躬身道:“大人,谢小姐到了!” 还不等谢淡云开口,坐在惊秋身旁人的突然很激动的站了起来,唤了谢淡云一声:“姐姐!” 待谢淡云侧头看去,却大吃一惊。 “你是……丹丹?”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黑石的目的 谢淡云绝没想到会在惊秋的水神府里看到丹丹,才几个月不见,丹丹似乎长高了不少,原来脸上有些婴儿肥,可现在却有了少女的风姿。 这个变化可真大呀。 “姐姐,是我!”丹丹眼里是压不住的激动。 不知为什么,谢淡云心里充满了感动,想上前搂住丹丹,可是怀里的小狐狸紧紧扯住谢淡云的衣服,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着看着丹丹,过了一会,粉嫩的小脸上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起来。 龙七阴沉着脸一把抓过小狐狸明仔,把他丢给了玄一,却瞪着谢淡云一言不发。 没空理会龙七的不对劲,谢淡云拉着丹丹道:“丹丹,你怎么来了?”谢淡云可还记得丹丹上次来的时候让白青镇足足大旱了好一段时间。 丹丹轻轻一吐舌头,道:“姐姐,我现在是黑水的水神了。” 谢淡云一惊,丹丹小小年纪就做了黑水的水神?谢淡云转头看了一眼玄一,玄一抱着小狐狸明仔笑道:“别看我,我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丹丹目前的确是黑水的水神。” 谢淡云还是不明白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丹丹就成了黑水的水神。不过……目前似乎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丹丹的突然到来让谢淡云隐隐想到了一些事。轻轻一笑,谢淡云道:“丹丹,做水神很辛苦吧!可是要加油哟!” 丹丹点点头,紧紧拉着谢淡云的手道:“姐姐,我会努力的。” 谢淡云听了这话。颇是欣慰。 转回头。谢淡云看着一旁一直没开口地惊秋道:“多谢水神大人地相邀。听如画说。水神大人有事商量。不知是什么事?” 回到水神府地惊秋自和昨天晚上地模样大不一样。如玉地面庞上此时却有着淡淡地忧愁。 “谢小姐。相来你也听闻黑暗之门地事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妨明说。如我猜地不错。大力是从白青山顶地封印里逃出来地。” 谢淡云一惊。失声道:“这不可能!”看了一眼玄一。谢淡云道。“白青山山顶地封印虽打开过。不过上次已在玄一和墨善地合力之下重新封印了。大力怎么可能从黑暗之门逃出来?” 惊秋一时没答话。瞅了一眼玄一后。惊秋才慢慢道:“昔日佛祖合九重天之力将黑暗之门封印在太虚界。共设下四个结界之门----东之水。西之金。北之土。南之木。一北一南。一东一西。合四围之势才将恶魔地势力从人间界除去。白青山属于南之木。从封印之日起。白青山地树木从来没有枯萎过。而白青江地水也从来没干涸过。可是就在一个月前。就在你们上京后地第二天。白青山地树木开始枯萎。我水神府里地龙珠也不再吐水。所谓水养木。木成水。没白青江就没白青山。整个南之木地封印其实说白了就是白青山和白青水两者地水木力量。” “所以呢?”谢淡云还是有点不明白,轻皱眉头。她看着惊秋道,“水神大人的意思是因为白青山山木枯萎,白青江水源断流才使黑暗之门打开?” “其实也不能算是打开。南之木的封印依然在,只是没之前牢固。据我看来,大力之所以能通过黑暗之门从太虚界逃到人间界,是因为南之木地封印产生了隙缝。”惊秋轻轻一叹,“我想玄一大师也看出这个问题,所以才倾尽一身修为,重新开启封魔阵。” 谢淡云脸色有些发白。心底涌上了强烈的不安。轻咬下唇,谢淡云好一会后才道:“那么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惊秋把眼睛看向了玄一。 玄一却在这个时候轻叹一声,谢淡云不明所以看着玄一,半晌,玄一才道:“目前,我们似乎什么也不能做。我看不止是白青山的问题,这天下……”玄一没把话说完,可是一桌的人仿佛都明白了玄一这话里的意思。 什么也不能做?谢淡云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说玄一也没办法?还是黑暗之门再次打开不仅仅只是白青山的问题? 众人各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谢淡云望着惊秋道:“玄一重启封魔阵。白青山山顶的黑暗之门封印应该安全了吧?” 意外的,谢淡云却看到惊秋摇了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 听了这话,谢淡云心下一动,不解地道:“这什么意思?” 这时,惊秋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久久之后,惊秋才道:“我府里的龙珠已经没法维持白青江的水之力了。黑石从我身上夺了大半的修为,依我现在法力如若再撑下去,会很勉强。甚至还可能致白青山顶的封印再次出现隙缝。这也是我请黑水水神到白青江的原因。” 谢淡云却想起了另一件事:“黑石怎么会掠了你去?” 惊秋脸上神情一僵,然后勉强一笑,似乎想起不好的回忆,最后他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黑石突然会在白青镇出现,可不光光是为了黑五的事。” 下意识抬手摸摸脖子上地玉佩,谢淡云道:“恐怕我知道黑石是为了什么。” 玄一看了看谢淡云,转过头看着惊秋道:“你知道黑石身旁那团黑雾吗?” 惊秋摇头:“你昨日不和我说,我还不知道黑石有这么一个帮手。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当日黑石掠我去东山时,有人从我身后给我下了法咒,现在想来,恐怕也是那团黑雾施得黑手。” 龙七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句话:“那黑雾会不会和黑暗之门有关?” 其实龙七这话,大家都曾想到,只是一时之间谁也没敢肯定,现在龙七这一说,玄一和惊秋不由相视一眼,好一会后。玄一道:“这个可能性我们目前无法肯定或否认。只是……到现在依我们几个的能力也猜不透那黑雾的来历,的确让人起疑。” 谢淡云承认玄一这话说的有理,想了一下,谢淡云道:“黑石突然到了白青镇自然有他的原因,不过看来。不外乎两个。一是为了我身上的玉佩,还有一个原因说不定就是为了白青山顶黑暗之门的隙缝。黑石修狼魅用地是阴毒地方法,如果去了太虚界,到对他地修行有益处。” 玄一仔细想了想谢淡云这话,也赞同道:“东家所言极是。我看这样好了,在墨善回来之前,我们先按兵不动,关于黑石和他身边的黑雾如果能找到自然是好,找不到也不要紧。咱们应先把白青山地封印稳定下来。” 惊秋也同意玄一这话,顿了一下,惊秋道:“一会就劳烦丹丹大人替我修复白青江江底龙珠。” 丹丹小大人地点了点头。那板着的小脸说不出的可爱。 谢淡云看着玄一怀里的小狐狸明仔,将龙七拉到一旁小声道:“小七,一会有空帮我把小狐狸送回青丘。” 龙七扬眉:“你终于舍得了呀!那好,我一会就送他回去。” 谢淡云一直觉得龙七自打从京城回来后就有些阴阳怪气,现在听了他这话,心里颇有些不悦,斜眼看着龙七,谢淡云道:“龙七,你……是不是有心事?” 龙七听了谢淡云这话。没并有急着答话,眼里神色不定,好一会后却轻轻一叹,什么也没说的从玄一怀里接过小狐狸明仔就出了水神府。谢淡云其名有些奇怪,直到再也看不到龙七的身影,才转回头,却撞上了玄一的眼睛。 微微一怔,谢淡云轻轻笑了笑,而玄一却抿紧了嘴。 趁这个时候。丹丹拉住了谢淡云的手,小声道:“姐姐,我晚上能和你回麻将馆吗?” 如若是平时,谢淡云自然愿意带着丹丹回去,可是考虑到现在情况有些特殊,谢淡云想了一下道:“丹丹,惊秋大人还有好多地方要借助你的力量。同时你也可以向大人请教一些关于司职地问题。等过几天姐姐再带你回麻将馆做好吃的东西给你吃,好不好听了谢淡云的话,丹丹脸上明显有些失望。可是想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谢淡云地话。 见惊秋神色有些郁闷,谢淡云只好起身告辞。玄一坚持送谢淡云回这麻将馆。 出了惊秋的水神府。谢淡云直接问玄一道:“惊秋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玄一皱着眉:“你也看出来了?” 谢淡云幽幽一叹,好一会后才道:“很明显不是吗?黑石掠了惊秋去恐怕用了惊秋的精血,不然惊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候内虚弱至此。” “唉!”玄一也叹了一声,“惊秋的确大意了。只是任谁也没想到黑石会这样做,这是要遭天罚的恶行。” “看来,黑石是铁了心要进黑暗之门了。不然他不会对惊秋出手。” 玄一点头:“东家,你最近几日要小心。在墨善回来之前,你岂不可大意。” 谢淡云似乎有些心事,半天没说话,直到看到白青镇的石牌时,谢淡云才看着玄一道:“大师,黑石说我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你……知道什么吗?” 玄一不由抬眼向谢淡云看去,眼里快速闪过一道精光,随即玄一反问了谢淡云一句:“黑石地话能信吗?他说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你就有吗?东家,你真糊涂了。谢淡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相信玄一的话,还是去怀疑他这话的可信度。心底隐隐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想了想,她却什么也没说。行到麻将馆前,不等谢淡云进门,身后的玄一突然拉了她一把。 “有血腥味!” 谢淡云一怔,这时她才发现白青镇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是血红血红的。 “……黑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后院里 整个白青镇在这一刻是如此安静,莫名却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镇子上一点声音也没有,连风的声音谢淡云也不曾听到,仿佛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 弥漫在天空中的血红色越来越浓,重重压在白青镇之上。 四周涌动着不安和恐怖。 玄一的眼神深邃不见底,可是隐隐是危险的光芒。 而谢淡云在起初的惊讶后,迅速拉着玄一进了麻将馆。白色的轻雾以麻将馆为中心,向四周飘散而去。远远看去,整个麻将馆仿佛被一层云雾所包裹。 “是……黑魅结界?”谢淡云试探的看着玄一问道。几个月前,黑五也曾对她们设下黑魅结界。 玄一摇头:“这不是黑魅结界。是血嗜大法。黑石……想把整个白青镇的人都变成狼魅吗?”玄一说到最后,声音里后是压不住的怒火。 “整个白青镇的人?”谢淡云当场愣住了,这怎么可能?或者说黑石怎么能如此做。 “那现在怎么办?”谢淡云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却在计算着她和玄一有多少胜算。这个时候偏偏龙七不在。 玄一没答话,可是他越是沉默,谢淡云越是心里没底。 好一会后,玄一才缓缓道:“找到阵眼,我自有方法破解。”谢淡云听出玄一这话里有一种绝然。 阵眼?谢淡云一时为难起来。整个白青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时之间到哪去找?何况。玄一这话里地意思是让谢淡云一人出去。 把玄一单独一个人留在麻将馆。谢淡云绝不同意。 想了想。谢淡云看着玄一道:“和尚。和我说实话。凭我们两个能打败黑石吗?” 玄一转头看着谢淡云道:“从进白青镇。我们就入了黑石地阵法。如若东家你想问地是龙七或者惊秋会不会来救我们。那可能性会非常小。而凭我们两个……地确有些难。” 谢淡云听了这话。什么也没说。可是脸上神色有点黯然。就凭她和玄一目前地情况看来。地确是斗不过黑石地。 “你和我一同去找阵眼!”好一会后。谢淡云轻声道。 玄一果然摇头:“我留在这!” 轻皱眉头,谢淡云道:“玄一,别和我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麻将馆。两个人怎么着相互也有个依靠。就像你说地,咱们两个人都不是黑石的对手,更不用说单独面对他了。” 玄一有些诧异的看着谢淡云,好半天。玄一才点点头:“那我们走吧!”说完,当先走在了前面。行了几步,玄一却突然转过身看着谢淡云道。“东家,没事的。” 玄一这最后一句话让谢淡云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奇怪地安静下来。不由一笑,谢淡云轻轻点了点头。 出了麻将馆,谢淡云忍不住抬头看着天空。整个白青镇上仿佛被踱上了一层暗红色,衬着那血红的天空有些阴森森的感觉,空气中是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强压着心中的恶心感,谢淡云转头看着玄一问道:“咱们该去哪?” 玄一指着东南方:“那边!” 谢淡云轻皱眉头:“那边……好像是琉璃坊。” “黑五最后不就是出现在那吗?”玄一的话提醒了谢淡云。 当两人来到琉璃坊,谢淡云突然忍不住吐了起来,玄一皱着眉头站在她身后。却什么也没说。回身看去,小小的白青镇如同一座死城。没有一点活气。 等谢淡云直起身,她只是轻轻道:“我们进去吧!”站在她身边的玄一突然想起,谢淡云几个月前过了十八岁生日。 如果她没去封魔阵,也许她会找个人嫁了然后生个孩子吧。玄一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可是不等他再深想,走在他前面地谢淡云转过头轻轻唤他。 “玄一!” 抬头,玄一看到了挂在琉璃坊内堂中的无颜女子画。不知为何,玄一幽幽轻叹了一声。 琉璃坊的后院。依然安静地可怕。站在院门口,谢淡云心底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她。那种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可是谢淡云却又同时奇怪着会有什么人会在暗地里观察她。 四周环顾了一下,谢淡云转身对玄一道:“这是……好像没有人!” 玄一也看到了后院什么人都没有。听到谢淡云的话,玄一却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西面的一堵墙。 谢淡云没出声的看着玄一走到那面墙面前。她甚至不知道玄一要做什么。或者那堵墙又有什么不一样。警觉的看着四周,谢淡云并不认为玄一在做无用功。 隐隐,谢淡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哭声。 不等谢淡云开口。玄一突然出手拍出了一道灵符,灵符贴在墙上。一个眨眼的功夫,谢淡云就看到那面墙化成细细的碎尘堆积在地上。而出现在谢淡云和玄一眼前的却是一大群孩子。 那是一群不超过十三四地半大孩子,每个人脸上都有泪,可是让谢淡云感觉恐怖的在于,这些孩子的眼睛里全是空洞的表情。孩子脸上的流泪似乎只是一种本能反应,在这些孩子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甚至惧怕。 半晌,谢淡云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黑石那个混蛋对这些孩子做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就在谢淡云这话才说出口,那群孩子突然伸出手向她和玄一扑了过来。下意识,谢淡云抬手就想放出一个法术,可是一看到冲她扑过来的都是些孩子,谢淡云只能向一旁避开。可是她远远低估了这些孩子的能力,才一会的功夫,她和玄一都被这些孩子牢牢抱住了。 而玄一和谢淡云都不想伤了这些孩子。 谢淡云轻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拿这些孩子怎么办,突然之间一种很奇怪的直觉让谢淡云下意识地向左边转头看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双长着二寸利爪的狼爪狠狠向她胸前抓了下来。 不等谢淡云脑子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的向一旁倒去,这一侧身险险避开了胸前的要害,可是还是在肩膀处抓出了几道血迹。 再也顾不上身边这些孩子,谢淡云手一挥,一条银白色的云带从半空中落下,紧紧缠住了左边突然冒出来的狼魅。可是,也就在这当口,谢淡云听到身后的玄一大叫了一声:“快趴下。” 不及多想,谢淡云向前一扑,顿时压住了几个孩子。一股腥风从她头顶呼的扫过。 谢淡云只觉得一身冷汗。 就地一滚,谢淡云闪到一旁,站起身,她看到自己面前站立着三只狼魁,眼色一沉,谢淡云不做多想,冷哼一声,趁三只狼魅发动攻击之前,放出了大片的白雾。白雾来地很快,顿时将后院笼罩在一片白茫茫当中。 谢淡云默念法咒,不一会就听到一片倒地声,可是谢淡云心里却不轻松,她寻思着目前身上没有法力地玄一会不会也中了她的幻景。 一道腥风突然吹过,将谢淡云面前地白雾吹散,谢淡云看到那三只狼魅同时向她扑了过来。 谢淡云却在此时,将眼光投向了白雾的另一端,仿佛她清楚的知道玄一就在那。再然后谢淡云听到了一声龙吟。 辽亮的龙吟声仿佛远在天际又似乎近在眼前,谢淡云心里突然是安静,看着向她扑过来的三只狼魅,谢淡云突然笑了。 手中的云带似那轻风,带着春天的温柔在谢淡云身前结成一道结界。 “轰”的一声,结界将三只狼魅弹开一丈远。 一道闪电带着炫目的冷青色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那三只狼魅身上,只听到一声凄厉的狼吼,一只狼魅顿时让闪电轰成焦黑色。 本来密布在整个白青镇天空之上的血红色仿佛是一块破布被人从中一剪而断。落下来的阳光带着无比温暖的金光洒满了整个后院。 在那云层之间,谢淡云看到了翻滚的青黑色龙身,而龙身上站立着一人。 那是墨善。 莫名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感情,虽然只是远远看着,谢淡云却再也不害怕了。 当墨善将谢淡云紧紧搂在胸前时,龙七的黑青色龙枪已经将那两只狼魅挑翻在地,谢淡云甚至听到龙七的怒吼:“黑石,你给我死出来。” 谢淡云只是抬头看着墨善,好一会后,墨善轻轻道:“淡云,没事了!” 谢淡云轻轻嗯了一声。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边上突然伸出一只手将谢淡云从墨善怀里拉了出来。谢淡云回身看到一脸铁青的龙七。 “女人,你是不是笨蛋?怎么我才走了一会功夫,你就令自己陷在如此境地?”龙七直接冲谢淡云吼了起来,可是到后面,龙七在暴怒中关心的问道,“笨女人,你有没有受伤?” 谢淡云正要告诉龙七自己没事,可是从她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白雾散尽,在院子的另一头,黑石幻化出狼形站在那,而他的爪子此时正轻轻搭在玄一的脖子上。 谢淡云的心“咚”一声沉了下去。 她看到了玄一一只手正在流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之血帝 黑石的利爪紧紧扣在了玄一的脖子上。而玄一脸上虽不见惊慌,可是却多了一分歉意。 “大意了!”玄一冲龙七和墨善道,眉角间却一点也不担 龙七挺身站在了墨善和谢淡云身前,很是不高兴的看着黑石道:“你要干什么?” 黑石眼里闪动着疯狂,听到龙七开口,桀桀笑了起来,突然之间神色一敛,却看着谢淡云道:“把血佩给我。” “你想开启黑暗之门?”墨善突然出声道。 谢淡云心里一惊,不由紧紧盯着黑石。 “把血佩给我!”黑石又说了一遍,完全无视墨善的问话。 墨善皱起眉头,却拉着谢淡云退了一步,他看着黑石冷冷道:“你认为我会给你吗?” “不会!”黑石想也不想直接道,“可是……你必须得给我!”黑石这最后一句话说得胸有成竹。 龙七这时抢上前来怒道:“三叔,和这妖孽说这么多废话干嘛。和尚,明年的今天我会去你坟前上香的。”说完,黑青色龙枪上流光一闪,龙七不顾还在黑石手上作人质的玄一,挺枪向黑石胸口狠狠刺去。 谢淡云不由失声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握紧了墨善的手 黑石迎着龙七地龙枪。反手将玄一往前一推。可是手依然紧紧扣在玄一脖子上。黑石大叫着:“刺吧。反正龙皇子把他刺死了。自有大雷音寺地人找你。” 这话仿佛一道魔咒。生生让龙七地龙枪停在了玄一身前。 瞪着眼睛。龙七眼里全是止不住地怒火。就在这一个分神之间。几个狼魅拦在了龙七和黑石之间。 黑石似乎早就料到会有如此情形出现。仰天狂笑着。眼里地凶光闪现。一声震天地狼嚎后。谢淡云听到四周是低低地吼叫声。空气中地血腥味越发重了。从推倒地墙后涌进几十个被黑石操控地狼魅。 看到这些狼魅。谢淡云眼睛都红了。这些新冒出地狼魅全是白青镇地居民。而此时他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脸上却全是嗜血地暴虐。身上地衣服上全是血迹。谢淡云甚至不敢去想。那些血迹到底从何而来。 压抑不住心中地怒火。谢淡云看着黑石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地妖怪。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 黑石嘴角扯着残忍地笑意:“小姐,你似乎很喜欢他们呀。哈哈……我也很喜欢他们呀,看到他们如同行尸走肉,小姐感觉到很难过,是不是?如果你把血佩交给我。我也许会善心大发,放过他们。” 听了黑石的话,谢淡云浑身不禁轻轻颤抖。而在围上来的狼魁之中。她看到西街的王婶,那个打小就疼爱她的王婶此时苍白的脸上全是憎狞的神色,原本胖胖的手变成了乌青色,谢淡云忍不住轻唤一声:”王婶!”可是王婶嘴里只是低低的兽吼声。谢淡云不由是心痛,随即只感觉到整个胸口中都是怒火。 狂怒中地谢淡云幻化出三尺长的秋水宝剑,剑尖直直指着黑石,她道:“黑石,你要我身上的玉佩就凭真本事来拿。放了玄一,放了白青镇上地人。” 黑石冷哼:“小姐和我讲公平吗?怎么昨天夜里在东山上。我记得小姐可不是这样。”说到这,神色一凛,黑石粗着声音道,“把血佩丢过来!”手一紧,玄一脖子上顿时有了血印。 “要是我不给呢?”谢淡云阴沉着一张脸。 “不给?那就不要怪我!”黑石张嘴一声狼啸,围在院子里的狼魅突然咆哮着冲她,龙七和墨善扑了过来。 龙七一声暴喝,龙枪一扫,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魅被打了出去。可是越来越多的被黑石变成狼魅的白青镇居民源源不断的从白青镇各条街道向琉璃坊涌来。 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谢淡云觉得心都快碎了。紧咬下唇,谢淡云怔怔站在原地。 墨善也幻化成长剑,剑光一闪,封住了几只向谢淡云扑来的狼魅。 “淡云,打起精神来了。”墨善大喝了一声。 仿佛一记重锤敲打在谢淡云心上,回过神,谢淡云一咬牙,手中长一剑一挥。放倒了一只狼魁后。谢淡云突然向黑石冲了过去。 玄一在这个时候,双手结印。一道亮光从他手上飞出,黑石只觉眼前有什么亮亮的东西一闪,下意识将眼睛闭上,等他再睁开眼,谢淡云地长剑离他的眉心不到一个手臂的长度。张慌之下,黑石顺势将玄一向前一推,试图让玄一去做肉盾。不想,玄一伸手紧紧扣住黑石的利爪,以一种决然的姿势迎着谢淡云的剑撞了过去。 黑石也许根本没有想到玄一会如此决然,又或许他根本没猜谢淡云对他的恨意是如此强烈。谢淡云那破釜沉舟的气势和玄一同归于尽的果断让黑石只得仓惶地抬起另一手重重拍在玄一的背上,架在玄一脖子上的利爪一紧,似乎想抢在玄一撞上谢淡云的长剑之前先结果了玄一。 后背承了黑石一掌的玄一架不住力,不等黑石捏断他的脖子,脚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向一旁倒去。这到把黑石胸前的空档给让了出来。 而谢淡云的剑也狠狠的刺了下去。 黑石急急错步,脚尖点地,腰部用力向后一个翻身这才险险避开了谢淡云地长剑。落地后,却觉胸前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谢淡云地剑还是在黑石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如若不是黑石修为在谢淡云之上,恐怕这一剑已然将他地肚子一剑划开。 盛怒中,黑石眼里凶光一现,仰天长啸一声,院子里的狼魅似受了刺激一般,发疯般的冲四人扑了过来。 谢淡云刚要去扶玄一,只听到背后一阵风声,下意识回头反手一剑,可是当她看到王婶那没有血色的脸,手中的长剑不由一滞。 下一秒。她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王婶的一只手没在了她的胸前。 “王……婶,你!”这时,仿佛才感觉到胸口上传来的疼痛,谢淡云张口“哇”一声吐出了一口血,嘴角边地血滴到了王婶乌青的手上。 “淡云(女人)!”墨善和龙七同时暴吼道。想抢到谢淡云身边,可是身边的狼魅却将他们困主死死的。 仿佛全身的力量就这样消失不见了,眼前渐渐开始模糊,谢淡云下意识的抬手向脖子上摸去。玉佩还在脖子上。 “啵”一声轻响,王婶将手从谢淡云胸前拔出,反手向上一抓,在巨痛中,谢淡云看到王婶将脖子上地玉佩扯了下来。 一旁的玄一急急想去阻止王婶的动作,可是谢淡云向后倒去的身子却压在了他身上。不等玄一触到王婶,几只狼魅扑了过来。 “哈哈哈……我终于得到血佩了!”黑石不知什么时候抢了过来,从王婶手里一把抢过玉佩。顺势一脚将王婶踢飞。捧着那玉佩,黑石脸上是疯狂笑意。 “血佩是我的了,哈哈哈!” 一团黑雾不知从什么地方悄悄飘到了黑石身后,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在黑石身后张开,在黑石反应过来回身的那一刹那,如一张巨大的嘴将黑石整个人包裹起来。 然后,是黑石凄厉的惨叫声。 这突如其来地变故,谢淡云已经看不到了。等龙七和墨善抢到她身边时,谢淡云已经在玄一怀里晕死过去。 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包裹着黑石的黑雾退散,渐渐显出一道身型,墨善凝目看去,不由一惊。 “是你!” “是我!”平淡地声音说的很轻很轻,仿佛那冬日里的一片雪花。 龙七半眯着眼,久久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后,才出嘴里挤出几个字:“慰迟明申,你没死?” 死而复生的慰迟明申只是淡淡笑着。轻轻一扣指,院子里的狼魅全部定在了原地。 “他不是慰迟明申。”墨善声音越发冷了,从玄一怀里接过谢淡云,墨善寒着声音道,“将影,把血佩给我!” “将影?暗之血帝?”龙七不由倒吸一口气。 将影没理龙七,把玩着手中的血佩,他看着玄一道:“大师,好久没见了!” 玄一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看到暗之血帝将影。阴沉着脸。玄一缓缓道:“的确好久没见了,将影。你这位暗之血帝。不好好呆在太虚界统领你手下那群妖魔,怎么却跑到了人界间了,你……怎么穿过黑暗之门的?” 将影一脸轻笑地看着玄一,仿佛玄一刚刚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就那样!” “你是附在了魔鬼树上,趁上次黑暗之门打开时借机跑出来的吧!”墨善半眯着眼,“将影,附身在慰迟明申的身上,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原想孔雀大人在寒潭里看到辛言衣就应该明白,我要什么,你还不明白?”将影眉心显出一道暗花纹印,脸上的神情清贵而阴冷。 看着将影手中的血佩,墨善好一会才道:“你想重回人间界?” “人间界?好没意思,我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那你……” 将影一脸惋惜,仿佛墨善没猜透他让他很难看。 突然轻轻一笑,将影神秘的冲墨善道:“我……是为了这个!” 不等墨善反应过来,将影突然将手里地血佩狠狠向地上一砸。 第一百四十章 黑暗之门已被打开 清脆的玉碎声在这个午后意外的清晰。 在阳光下,五彩的玉佩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被阳光折射的五彩之光如那雨过初晴的彩虹,又像那飞舞于花际间的彩蝶,带着不可名状的美丽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啪”一声。五彩玉佩在地上碎成几百片,仿佛那银河上的星辰,在阳光下发出细碎的光折。 “你……”墨善才轻呼出一个字,一声清丽的鸟鸣划破了白青镇的天空。 布满在天际之上的血红色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五彩的流云和黑金色的浓雾。当五彩的流云撞上了黑金色的浓雾,仿佛两股巨大的力量在交汇,形成的气旋在白青山山顶越来越大,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不断弥漫开来。大地开始颤抖,白青山上惊起飞鸟无数。 一道金色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白青山山顶。环绕在白青山顶的白雾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快速的流动着。远远看去,仿佛一条洁白的水带。 紧接着一道道的闪电仿佛流星一般,从天际边如雨幕般落在了白青山山顶。 整个白青山都在颤抖。 将影看着白青山上的变故,眼里闪动的嗜血的冷意。 “终于出世了!” 当第二声鸟鸣响倾大地的时候,碎落在地面的五彩玉片发出了美丽的荧光,荧光之中慢慢显出一道身影,那身影似一女子,身姿妙曼,婀娜多姿,一身雪色迤地长裙如江南烟波,清新淡雅。可是却看不清那女子面貌。 墨善和玄一此时脸上地神色是异常地沉重。而龙七却张大了嘴巴看着荧光中地女子。好一会后龙七不敢相信地轻唤了一声:“淡云?”可是才说完。龙七下意识地转回头。躺在墨善怀里地谢淡云此时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终于。墨善轻轻吐出两字:“琉璃!”眼里是深深地伤痛。 荧光中。那女人仿佛听到墨善地轻唤。抬眼向墨善看来。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却一个字也不曾听清。 一滴眼轻轻地从谢淡云眼角跌落。 将影放声狂笑着。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放出一道黑雾。黑雾迅速将荧光中地女人包裹起来。 这个时候。谢淡云地嘴角边缓缓流出一道醒目地鲜血。 一旁的龙七见了。不由一惊:“这是……怎么了?” 玄一拦在将影身前,沉声道:“将影,你到底要干嘛?” 将黑雾收到手中,将影看着玄一道:“大师,难道忘了这是你的最后一世了吗?反正现在棋盘已乱,就不要再介意我放上一个苹果。哈哈哈……” 玄一脸色一冷,忽的向将影拍出一道灵符,将影身子只是轻轻向后一退,就避开了玄一的灵符。 戏谑的。将影道:“大师,你现在法力尽失,有这个必要吗?” 龙七紧握龙枪上前一步。 不想,墨善却在龙七身后道:“小七,退下,你不是他地对手。”龙七却紧紧盯着将影。 将影将眼光投向了墨善,久久之后,他看了一眼墨善手里抱着的谢淡云,他道:“孔雀上神,你的时间不多了。昔日平穷山一战所受之辱。他日我必率一百八十万黑魔之军向你讨回。” 墨善的脸上全无笑意,只有淡淡的神情,他看着将影什么话也没说。可是浑身却散发着吓人的冷意。 将谢淡云交给龙七,墨善手上长剑一扫,道:“我向来不是什么君子,今天也只好请血帝留下了。”话才说完,身子一晃。挺剑攻向了将影。 将影抬手一封,很轻易的化解了墨善的攻击。 白青山山顶此时雷声四起,将影抬头看去,久久之后道:“黑暗之门既然开启,你们谁也拦不住。” 玄一脸上神情一惊:”你说什么?难道……” “大师,你和上神大人难道到现在还没用猜到吗?东之水不是东海,其实就是寒潭。将辛言从寒潭里带出来,整个东之水的封印就破了。”说到后面,将影脸上是一片得意之色。 龙七咬牙道:“原来你引我们到皇城就是为了这个?你好阴险。” 将影把龙七这话当成赞美。轻笑道:“龙皇子。这个世界比你想像地有趣多了。”将此话说完,将影身形一动。身子升到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脚下众人,低声道:“这天下就将大乱了!”四周升起一道黑雾,在将影脚下形成黑云,带着他飞向了白青山。 白青山顶,五彩流云与黑金色浓雾形成的气旋越来越大,仿佛是天空裂开的一张口,里面闪电飞舞,白青山在雷鸣闪电中不住颤抖。 将影的身影就如同一支出弓的黑箭,带着惊人的速度向白青山山顶飞去。 墨善大怒之下,化成一道白光紧紧追到将影身后。 玄一惊道:“小七,快跟上你三叔。” 龙七忙将手里的谢淡云往玄一怀里一放,幻化出黑青色龙身向白青山飞去。 低头看着怀里晕迷不醒的谢淡云的,玄一抬手轻轻将谢淡云嘴角边的血迹拭尽。看着谢淡云那苍白地脸色,玄一低声喃喃道:“果真要出世了。阿弥陀佛。” 可是谢淡云却什么也不知道。 此时的白青山仿佛承受巨大的压力,山上的树木纷纷倒塌,山脚下的白青江翻起了惊人的巨浪,瞬间将江岸两旁的房屋田地淹没。 一道金光突然从清灵溪横空发出,封魔阵顿时打开,一个金光形成地佛手在白青山顶平平展开,像要要托举着什么一般。 从变幻中的气旋中慢慢显出一把黑金色地大刀。大刀越来越大,在伸展到几百丈时,突然从天空中向佛手狠狠砍了下去。 站在琉璃坊后院里的玄一身子不由一晃,脸色渐渐开始发白。抬眼看着白青山顶,玄一眼里闪动着不明名的精光。 悠长的僧颂《金刚经》突然从万佛寺中响起。带着巨大的念力在天空中不住回响。 白青山山顶地金色佛手在一瞬间再次伸展,黑金色的大刀丝毫对它没有作用。 飞到白青山山顶地将影冷冷一笑,看了看紧紧跟在他身后地墨善和龙七,大手一挥,一道紫光从他手里飞去,在半空中形成几道身影,身影在半空中一凝,变幻出几个暗战士。迎着龙七和墨善扑了过去。而将影却再次向着天空中的气旋飞了上去。无视翻滚而下地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将影放出手中的黑雾,黑雾退去,刚刚在荧光中出现地女子再现显现着那妙曼的身姿。 将影看着那女子,眼里有着不一样的神情。 看了一会后,将影轻轻一叹,从嘴里念出一长串生涩难明的咒语,咒语化成长长的灵带,仿佛巨大的蟒蛇向那女子缠绕上去。女子身上渐渐泛出一道道血红色,血红色汇于半空中,在女子脚底生出一朵血红的莲花。 将影划破手指,紫黑色的血一滴一滴轻轻落在了血色莲花之上。天空中突然迸发出成千上万道血红色的流光。 墨善远远看到这一切,只是一怔,突然手中长剑流光四溢,将拦在他身前地黑暗战士杀伤在地,跳到龙七巨大的龙身上,墨善道:“龙七拦住他!” 震天的龙吟声中,龙七向将影扑了过去。 可是。似乎一切就晚了一小步。 天空中的血红流光中渐渐生出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和女子脚下的血莲一个模样。本来看不清面貌的女子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半空中的黑金色大刀。将影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血落在了那女子迤地的裙角。 女子突然眼里红光一现。 “琉璃,不可!”在墨善的惊呼中,那女子举起了手中地黑金色大刀狠狠向白青山顶的佛手砍了下去。 万千的金光突然迸发出最耀眼的流光,等众人再次睁开眼。浮在半空中的佛手慢慢从众人的视线中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那在天空中回响的《金刚经》突然停了下来。 玄一身影向后慢慢倒下。 清灵溪旁地封魔阵开始崩裂。 而这一切的发生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天空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时间就这样停了下来。 然后,大地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从地底的最深传来轰轰的响声。本来环绕在白青山山顶的云雾急速的退去,终于露出了白青山顶原来的样子。 远远看去,白青山的山顶就如同一扇紧闭地大门。 看着那道门,将影抹了一把嘴角地鲜血,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轰隆隆的巨响中。大门缓缓从里向外打开。 天空中突然弥漫着腐臭地味道。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突然变黑。 当黑色的流光铺满整个白青镇的时候。天空张扬着将影的笑声。 “黑暗之门终于打开了!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哇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要离开白青镇 平静了近百万年的人间界再一次陷入到黑暗之中。 随着白青山的黑暗之门再次打开,在太虚界蛰伏了很久时间的众多魔头纷纷现身人间界,人间界顿时腥风血雨。 凡间的有识之士在以牛不凡为首的上清宫带领下奋力抵抗着来自黑暗之门的邪恶势力。 此时的白青镇,因狼魅一事,此时就如同一座空城。麻将馆里,龙七一脸愁容的坐在床沿边看着晕迷不醒的谢淡云。 他已经不记的这是墨善离开的第几天了,从琉璃坊后院一战后。墨善就回了昆仑仙境,而玄一也如同谢淡云一般一直晕迷不醒。 可是龙七心底还有好多疑问。 最后打开白青山封印的那位女子是谁?难道真是三叔口中的琉璃吗?可是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龙七实在是想不明白,可是那女子又为何和谢淡云长的如何相像? 隐隐,龙七觉得有一些事,他并不了解。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直没醒来的谢淡云,龙七却想起了一些从上古时代流传至今的传说。而其中最让龙七印象深刻的是关于莲华传说。 天地混沌初开,天地分阴阳两极,相传忘川之滨结并蒂莲,一朵面朝重生之来世,一朵回望沉沦之冥路,前者为空华,后为莲华,生于变数,空华审判莲华起歌,彼时天地重辟。一死一生,一始一终,虽是并蒂双生莲花,可是不能共存于世。 那日,龙七在白青山顶见琉璃身后巨大的血莲,不期然心中就想起了这个典故,他原本不信,后来从惊秋那听到一些流言。想起自己在天地玄火炉里呆着时,护炉的童子也曾说过,那年大雷音寺生出并蒂双生莲,奇QīsuU.сom书后孔雀上神入了魔道,与锭光佛决战黑水之崖,仿佛也听到风声是和那双生莲姐妹有关。想到这。龙七不由暗想,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会是莲华之身吗? 可是。却没有人能告诉他。 血佩玉碎。残存在玉佩里地孔雀灵识已回归肉身。其实龙七自然是明白墨善为什么会突然急忙赶回昆仑仙境。万世地轮回预言看来怕是成真了。 真正地孔雀上神已然出世。 玄一呢? 想起玄一。龙七又不住轻叹一声。这终是缘吧。 虽白青山顶地黑暗之门已被开启。可是龙七守在白青镇很长时间都不曾见到一只妖魔从黑暗之门通过。心里虽生不解。可是也不敢大意。 九重天的天庭也派了天将带着五万精兵留守白青镇。可是时到今日。别说太虚界的那些大魔头,就是连太虚界最低等地妖物比如说像魔鬼树之流的东西,龙七也不曾看到。 这是怎么一回事? 龙七万分不解。可是他当日曾听到将影说要血债血偿。他也曾亲眼看到将影带着琉璃回了太虚界。本以为接下来恐怕是一场大战,可是谁也没想到会如些平静。 是龙七高估了将影?还是这一切的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平静?龙七不得而知。 再一次凝视着躺在床上的谢淡云,龙七心里是沉重的负担。 如果有选择,他只想守在她地身边,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正想着,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惊秋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丹丹。 “怎么样了?”惊秋进来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谢淡云,轻皱着眉头问龙七。 龙七摇摇头,没说一个字。 惊秋轻轻一叹,却冲龙七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龙七心里一紧,对丹丹道:“丹丹,你照顾好你姐姐。”说完,当先出了房门,惊秋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出了房门,龙七负手站在石榴树下。好一会后才出声道:“什么事?” “南边战事吃紧,并发生了大范围的瘟役,天庭刚刚下了天令,要让白青镇的五万天兵前往南边。”惊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动。 好一会后,龙七才道:“天庭里连五万精兵也拔不出来吗?” “听闻在南方发现了将影的三十万妖魔大军,所以……”惊秋顿了一下。 “三十万地妖魔大军?难怪要将白青山的这五万人马拉过去。大军什么时候出发?” “已经出发了。”惊秋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龙七道,“皇子还没决定要回龙宫吗?龙王大人……” “我暂时不会回去,你不用多言。”龙七将惊秋地话打断。 “可是……”惊秋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回去吧!”龙七不再理会惊秋。转身回到屋里。 谢淡云的床边。丹丹正拉着谢淡云的手小声说着什么。龙七静静站在房门前,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丹丹似乎才惊觉龙七的存在。 回身,丹丹轻声道:“我去煮些东西。” 等丹丹出了房屋,龙七才慢慢走到谢淡云床边,拉着她没有生气的手,龙七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刚刚有一句话没有对惊秋说,他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他只想守在她的身边,如果不能一辈子,就算一分钟,只要眼里有她,也是好的。 惊秋和丹丹是在傍晚时分走的,临走前,惊秋似乎还有话和龙七说,可是龙七阴沉地脸,让惊秋只有轻轻一叹。 看着惊秋渐渐消失的背影,龙七知道,今天晚上惊秋和丹丹也会离开白青镇。 天庭的人看来是要放弃白青镇了。 月上树梢,一片寂静。远处的白青山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那耸立在山顶最高处的两扇深黑色的大门却提醒着一个残酷的事实,而空无一人的白青镇仿佛垂暮的美人,早没了任何生机。 龙七只能守在白青镇,守着谢淡云。 墨善临回昆仑山之前,让龙七千万不要让谢淡云离开白青镇。 放眼望去,整个白青镇是黑色地。 淡云。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远远,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仿佛有人在白青镇的街道上奔跑着,龙七轻皱着眉头站在麻将馆门前,施了法术燃起门前的气死风灯。微微的灯光却将门前照得雪亮。 渐渐,龙七听到急促的呼吸声。等来人走近,龙七看出是个小沙弥。 “请问……是……是龙……龙七皇子吗?”小沙弥停在龙七前面,双手扶膝大口喘着气。 “是我!”龙七有些奇怪,这小少弥是从万佛寺来的吗? “阿弥陀佛,小僧从万佛寺来,方丈大师让小僧告之皇子一声。玄一……师祖刚刚圆寂。” “什么?”龙七一惊,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沙弥,厉声道。“你说什么?玄一死了?” 小沙弥突然放声哭了起来:“师祖于申时一刻圆寂。” 龙七怔怔放开了小沙弥的手。就在这个时候,白青山上突然响起了九九八十一下钟响。小沙弥哽咽着面朝万佛寺方向轻念《往生咒》。 玄一死了? 龙七心里涌上不知名地疼痛感,他不喜欢玄一。从很早以前他就不喜欢玄一。当他知道三叔昔年地往事后,龙七对玄一更是没有好感,连带着龙七都不喜欢天下的和尚,所以每年龙王去西天大雷寺理佛,龙七都要找个借口不去。 可是,当他听说玄一就这样死了,龙七不明白自己心底地疼痛又是从何而来。 半晌,龙七轻叹一声,对小沙弥道:“你岂先回去吧。” 转身回到后院。龙七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谢淡云说起这事。 可是进到屋里,龙七却惊奇的看到谢淡云眼角边的一滴清泪。忍不住将谢淡云抱在怀里,龙七明白就算谢淡云晕迷不醒,她还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女人,我在这,我在这!”龙七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谢淡云,只能如此轻声的道,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给不了怀里这个女人任何温暖。 谢淡云地身体一直是冰冷的。 他什么都没法给她。 玄一的突然圆寂仿佛也能谢淡云带来不好地影响,连着两天。龙七发生谢淡云身体不断的衰弱。这让龙七很恐惶。他去过清灵溪,封魔阵不知何故突然封闭起来,再也打不开。龙七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龙七感到如此无力。 而他,只能等着墨善的回归。 而耸立在白青山顶的黑暗之门是出科意料的安静。 到了第五天,谢淡云已经几乎没有了呼吸。这让龙七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龙七决定傍晚时分带着谢淡云回深海龙宫。 日头终于西落,龙七站在麻将馆后院的石榴树下,似乎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静静站在那。可是心里却心潮澎湃。有些东西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 终于,龙七轻轻一叹。转身准备回到屋里,回到谢淡云身旁。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滚滚的雷声。龙七回身,却见天际边飘来乌压压的一片乌 心里一惊,龙七右手虚晃,一道流光闪过,黑青色地龙枪出现在他手里。 一种不安感从他心底涌上。 会是什么人? 龙七在犹豫着是否干脆带着谢淡云先走一步。 从天际边向白青镇奔来的那片乌云以很快的速度移动过来。那巨大的声响在白青镇异常安静的天空中显得那样响亮。 龙七决定立马带着谢淡云离开白青镇。 当他抱着谢淡云出了房门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来人一身银白色盔甲在阳光下所折射出来的银光让龙七也不由眯起了眼。 “小七,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带淡云离开白青镇吗?” 看着来人,龙七惊道:“三叔,你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一夜是如此寂静 龙七多日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长呼一口气,龙七轻轻道了一句:“三叔,可把你盼回来了。” 墨善自然听明白龙七这话里的意思,从龙七手里接过谢淡云,墨善久久之后才低声道:“小七,辛苦你了。” 龙七看着墨善小心将谢淡云抱回到床上,不知为什么心底涌上了淡淡的苦涩。定定神,龙七看着墨善的背影道:“三叔,和尚去了!” 墨善身子一僵,可是随即听他道:“我知道了!”然后,不再说一个字。 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墨善从盒里拿出一颗灵丹喂到谢淡云嘴边,本已几乎快没呼吸的谢淡云脸上渐渐有了几分生气。 龙七一直站在墨善身后,听到谢淡云淡淡却平稳的呼吸声,龙七嘴角边这才露出一个微笑。 等龙七和墨善从屋里退出,站在后院里,龙七这才看着墨善长长揖了一躬,道:“三叔,恭喜你找回肉身。孔雀上神终于重临九界。” 墨善却什么也没说,似乎心里有事。 好一会后,他才道:“小七,你明日就回龙宫吗?” 龙七一惊,显然他万万没有想到墨善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三叔。我不走。” 轻皱着眉头看着龙七。墨善坚决地道:“小七。你必须回龙宫。” “为什么?”龙七也急了。 不知为什么。墨善心里似乎有什么事。眼里有着沉重地神色。好一会后。墨善才轻声道:“小七。我要入太虚界。” “三叔。你说什么?”龙七失声惊呼道。“你要入太虚界。为什么?”龙七自然也不是笨蛋。墨善突然带着几万地精兵前来。告诉他要进入到太虚界。龙七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地事要发生。 墨善却没吱声。仿佛没听到龙七地问话。只是道:“明天会有龙卫来接你。你回龙宫去吧!” 心里一动。龙七似乎想到了什么,仔细想了一下,他看着墨善道:“三叔,你可是要去找将影,找到琉璃?” 墨善没答话,却让龙七更加肯定了一件事:“三叔,淡云和琉璃是不是传说中的空莲和莲华?” 墨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龙七摇头道:“谁和你说的?没那回事。只是你也应该明白,淡云不能没有琉璃那一魄。所以。我必须得进太虚界。” “那你带了多少人马?” “三万。” “三万?将影那日可说,他手下有一百八十万的妖魔大 “一百八十万又能怎么样?昔日一战,我只用了七万人马就赢了他四十万大军。再说。这几日听说南边战事吃紧,将影在南方最少也布排了三十万到四十万的大军。我这三万人马足够了。”墨善的话很自信。 龙七听了墨善这一番话,也不由暗中抬舌。可是让他回龙宫,且不说他担心墨善,他更担心地是屋子里躺着的那个女人。想了一下,龙七道:“三叔,你才找回肉身不久,自不能乱动。我看你也许会差个前锋。小七不才,愿自荐当个前锋。” 龙七这一番倒也不做作。当他听说墨善要进太虚界,大体上他也猜到墨善会同时带着谢淡云进太虚界,龙七如能跟在墨善身边,不论从哪一方面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当然这其中也有龙七的自己的打算。 墨善想来也是明白龙七这心里的主意,可是不得不承认,如果龙七和他一同进往太虚界自然是多了一个有力帮手,可是…… 最终,墨善还是摇头道:“小七。你还是回龙宫吧。” 龙七有些急了,本欲和墨善争辩几句,可是不知怎么,心思一动,心里有了计较。点点头,龙七道:“三叔,我知道你不喜我老了粘在淡云身边,可是感情这种事却是很难说明地。不过既然三叔你有了打算,这事我明白其中的利害。我明天就回龙宫。”说完。不再多说什么,自个出了麻将馆。 看着龙七的背景。墨善知道龙七恐怕是误会他了。可是轻叹了一声,墨善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化成一道银光向白青山飞去。 清灵溪旁,看着已经封闭的封魔阵,墨善低垂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任何表情。好一会后,墨善才抬头看着白青山顶的黑暗之门。 “玄一,你应该回归灵台了吧!”卫,龙七没有说一声告别的就先回了龙宫。 “大人,下属刚刚得知,南边确实发现了血帝的三十万精兵。” 墨善眼皮都没抬,半晌才嗯了一声:“这么多年,将影在太虚界地势力不断扩大,这三十万的精兵只是他手下百万大军的冰山一角。南边地事不用去管,青阳,传下我的命令,挑出一千精兵把守白青山黑暗之门。在我回来之前,不论任何情况都不能放一个人进出黑暗之门。” “是,大人!” 待一切安排布置后,墨善才慢慢走进谢淡云的屋里,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谢淡云,墨善心是全是酸楚的味道。将谢淡云抱在怀里,墨善只能喃喃低语道:“淡云,我定不会再丢下你。” 可是谢淡云却什么也听不到。是夜,墨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安静空无的白青镇,站在麻将馆的门口,门头上的气死风灯发出的幽光却成了若大地白青镇上唯一的光亮。远远看去,整个白青镇安静的吓人。 在这奇异的氛围中,墨善却似乎陷入到回忆当中。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最想的却是谢淡云。 青阳这个时候突然急步走到墨善身后躬身低声道:“大人,据探子报,南面有一股妖气迅速向白青镇靠拢。” 墨善眉头轻轻一皱:“南面?你去看看,如若是将影的手中,格杀勿论。”这最后四个字说得森然。 青阳心里一紧,忙应道:“末将得令。” 墨善站在麻将馆门口一动不动。 白青山顶的黑暗之门在黑夜之中。仿佛嗜人的怪兽。 夜似乎越来越漫长了。 突然,从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娇喝:“滚开!” 听到这个声音,墨善心里一动,腾空驾起云彩向南方飞去。 南面地上空上,青阳带着一千人马拦在了两个人地前面。 青阳厉声喝道:“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个屁。墨老大呢?我要见墨老大。”怒喝的女子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 “青阳,让他们过来。”墨善停在半空中突然开口道。 当青阳带着手下的人马回转白青镇,墨善轻笑的看着面前的来人道:“锦叶,身子好了?傅宫主,多日不见了。” 来人正是锦叶,而她地身边站立的那个人,一身清冷,正是傅青明。只听傅青明低声向墨善道:“傅青明见过孔雀上神!” 看到墨善,锦叶却突然哭了起来。哽咽着道:“墨老大,淡云她……” 心里有着微微的痛,墨善好一会后才道:“随我来。” 回到麻将馆。锦叶也顾不上许多,直直冲出了谢淡云的屋子。当她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地谢淡云,忍不住哭了起来。 “淡云,我是锦叶呀,我回来了!”可是无论锦叶怎么唤谢淡云,谢淡云地眼皮都没动一下。 好一会后,等锦叶情绪略微稳定下来,墨善才低声道:“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傅宫主会留着锦叶一直呆在梦还山。” 锦叶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傅青明才道:“墨老大,淡云这是怎么了?” 墨善久久没开口。好一会后才道:“将影将血佩强行解除了封印,淡云的身子根本没法承下反噬地力道,所以……” 锦叶紧紧皱着眉头,一脸苍白:“是血之暗帝将影吗?那么南方的传闻是真地了。可是,白青镇这边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一路回来,不见任何一个人。” “现在的白青镇只是一座空城。”好半天后,墨善才如是说道。 锦叶神情一紧,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久久说不出口,看着躺在床上的谢淡云,锦叶轻叹地道:“墨老大,你和我说实话,淡云会死吗?” 墨善没开口,只是把眼睛远远投向了白青山,好一会后,他才轻声的、肯定的道:“我不会让淡云有事。” 锦叶却似乎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屋子里好一会沉默。半晌。傅青明道:“我这有几颗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是不是……” 锦叶跳了起来。骂道:“有玄一在这里,什么时候论得到你用丹药来做人情?” “玄一已经圆寂了!”墨善忍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 “什么?”锦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道,“墨老大,你……你刚刚在说什么?和尚死了?” 墨善的脸上有着沉重的表情。 “阿弥陀佛,谁说贫僧圆寂了?”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锦叶一怔,抢先出了屋,在幽暗地后院里,石榴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立着一人。那一身的黑色僧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却有着庄严的肃穆。 那隐隐散发的佛光,让锦叶不由低下了头。 “青丘白锦叶见过佛祖!”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太虚界 如果说以前玄一给人的感觉是俊美,那么现在的玄一却给人一种庄严大气的感觉。仿佛那大海,给人宽广深邃和无边无际的感觉。 面对着玄一,一向清冷高傲的傅青明也低下了他的头。 “两位施主勿需多礼。”玄一僧袍轻轻一挥,锦叶和傅青明同时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起了他们。 墨善看着玄一道:“看来你已得圆满。” 玄一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孔雀出世,锭光回归。一切皆是命数。” 墨善扬眉,紧紧盯着玄一,好一会才道:“我要去太虚界。” “贫僧知道。贫僧同你一起去。” “你我万世因果已定,你没必要去。” “去与不去,是贫僧的事,与你何干?” “可是这一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一切皆有法,有因就有果,贫僧明白。” “去了就没有回头路。”墨善最后道。 “这是贫僧与谢东家地缘法。”玄一脸上带着轻轻地微笑。 墨善笑了起来。又看了玄一好一会。侧身让出道。低声道:“听说你那有不少好地丹药。去看看她吧。” 玄一双手合什:“阿弥陀佛!” 转过头。墨善看着锦叶道:“锦叶。你和傅宫主回青丘去吧!” 锦叶摇头:“不。我也要去太虚界。我要守着淡云。我知道以我地能力帮不上什么。可是就像玄一大师刚刚所言----去与不去。是我地事。” 墨善道:“此番前去太虚界,绝不简单。我不想让淡云担心。” 见墨善的态度坚决,锦叶紧紧咬着下唇,什么话也没说。墨善刚刚这一番话其实说得很婉转,以锦叶千年的功力去太虚界的确勉强。 傅青明向前一步,冲墨善躬身一揖:“我已修出半仙之体。功力直逼大罗金仙。甘愿做上神的前锋。” 傅青明话还没说完,锦叶立马转回头冲着傅青明道:“你这是干什么?做样子给我看吗?就算我去不了太虚界,我也不愿承你这情。” 傅青明仿佛没听到锦叶的话,只是淡淡的道:“去与不去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锦叶顿时哑口无言。 傅青明再次道:“请上神成全。”语气里全是真切。 墨善想了一下,相比锦叶。傅青明地确是个好帮手。于是,墨善点点头:“那么,傅宫主从今日起就是我大军的前锋左令使。”墨善让青阳拿出一面令旗,递给了傅青明 “末将领命。”傅青明从墨善手里接过传令旗,小心收到怀里。而锦叶在一旁气得脸色苍白,却只能恨恨瞪着傅青明。傅青明依然是那冷清之姿,站在锦叶身边,久久才低声道:“阿叶,我有话和你说!”说完这话。也不等锦叶说什么,当先驾起云彩,向南边飞去。 锦叶一愣之后。虽然脸上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可是想了想,或许又觉得刚刚傅青明说这话时,不似往日里的神情。一跺脚,驾着一片祥云,紧紧尾着傅青明去了。 看着傅青明和锦叶的身影,墨善轻轻一叹,他似乎知道傅青明要和锦叶说什么。 转身回到屋里,墨善看到玄一皱着眉头坐在谢淡云床边。 “还能撑几天?”墨善的声音很低。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墨善。玄一良久才道:“三天!” 墨善脸上神色一紧:“只有三天?” “上次在寒潭里,她身上就落了病根。血佩力量突然反噬,以东家只开了一半灵识的仙体还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如是以前,她早就魂飞魄散了。”轻轻一叹,玄一道,“什么时候去太虚界?” “今晚子时。” 玄一默然,好一会后,道:“小七呢?” “我让他回龙宫了。”墨善顿了一下。“以我现在的力量,我无法再照顾他。” 玄一仿佛在想着什么,好一会后,玄一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墨善接过一看,却是一怔,动容的道:“这是?” “大雷音寺的莲池水。” 墨善轻皱眉头:“这就是大雷音寺的意思吗?她们俩……只能一世存一人吗?” “空莲生莲华,莲华意空莲。一死一生,一始一终,她们终不能共存于世。”玄一淡淡的道。 “所以呢?到了最后。我还要如同万世之前一般。再做选择?”墨善嘴角边有了冷意,“这万世轮回。有又什么意思?” 玄一轻轻一叹:“你必须要明白,你我都没有选择。空莲与莲华不能共存一世。” 墨善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谢淡云和琉璃,谁生谁死?黑暗之门前,玄一站在他身旁,怀里是晕迷不醒的谢淡云。 锦叶却双眼通红地跟在墨善身后,眼睛不时飘向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傅青明。从下午两人回到麻将馆后,锦叶的眼睛一直红着|Qī|shu|ωang|,似乎狠狠哭过一场。 墨善一直看着耸立在眼前地黑暗之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转身看着锦叶道:“如若五天后我们还不能回来,那你就回青丘,不要再等了。” 锦叶自然明白墨善这话的意思。紧咬着下唇,锦叶只是嗯了一声,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傅青明。 墨善将锦叶的小动作全收在了眼底,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回头看了一眼玄一怀里的谢淡云,墨善轻轻一叹,当先驾起云彩冲进了黑暗之门。 这时,锦叶才拉着玄一道:“大师,淡云就麻烦你了!”说到后面,声音里全是哽咽声。 “阿弥陀佛,贫僧自会力保东家不受一丝伤害!”说完。玄一冲锦叶轻轻一点头,复驾起云彩紧紧跟在墨善身后。 锦叶转回头,正好撞上傅青明看过来的眼睛。 “阿叶,一切就拜托你了!”傅青明只留下这话,不等锦叶说什么,随大军一同进了黑暗之门。 而在他身后。是锦叶带着不舍的哭腔:“傅青明,记得一定要回来,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三万大军只用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之门里。白青山安静极了,却莫名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谁又知道,墨善他们是否还能活着从太虚界回来。 谁又知道呢? 墨善虽是上神,可是对于太虚界也不了解,当他一头冲进黑暗之门,秋水长剑已经紧紧握在手里。当一股凛冽地风打到他地脸上。看到眼前那茫茫无边的沙漠,墨善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进入到太虚界。 “太虚沙漠?哼,果然是传闻中的一样。”紧随在墨善身后的玄一看到眼前的一切。颇不认同的冷哼道。 听了玄一地话,墨善这才肯定他们进入了太虚界。 当墨善带领的三万大军整齐地站在他的身后,玄一问墨善:“你有什么计划吗?” 墨善并没有答话,好一会后他才道:“大力一直被你关在万佛寺,若论起来,你自比我了解这太虚界。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玄一轻轻一笑:“你倒是会算计我。”说完这话,玄一四下看了看,指着右手边道,“一直向西。当我们能看到一座三尖塔时,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将影的虚夜宫。琉璃的那一魄必在他手里。” 墨善听了玄一的话,轻皱眉头:“你确定是西吗?那边好像是东面!” “在太虚界,是相互颠倒的。黑夜即是白天,东就是西,南就是北。” 墨善看着脚底这漫无边际地沙漠,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好一会后才道:“那我们走吧!”从玄一手里接过谢淡云,墨善看着玄一又道。“和尚,你可确定要继续跟我走下去?” 听了这话,玄一奇怪的看着墨善,久久脸上才扬起一抹轻笑:“我锭光什么时候说一不是一地?” 墨善脸上地神情终于不再紧促。感谢的看了一眼玄一,墨善紧紧抱着谢淡云就西边飞去。 玄一紧紧跟在他身后。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墨善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玄一也跟着墨善停下脚步,看到墨善脸上神情有些沉重,玄一不由问道:“可是发现什么?” “我们迷路了!”墨善指着前面不远处地一株沙漠植物道,“看到那只蝎子了吗?我已经看到这只蝎子五次了。你说我们还没迷路吗?” 玄一听了墨善这话。神色也不由一紧。抬头看去,却重重哼一声:“看来将影早就料到我们会进太虚界。这是迷幻之蝎,虽不是什么高等魔物,可是会施放幻景之影。”说完,玄一手指一挥,听说一声很轻的响声,蝎子应声倒地化成一道黑烟。 尾在墨善和玄一身后的青阳道:“上神大人,锭光佛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走?” 墨善再次看了看四周,想了一下,转身唤来傅青明:“左令使,你是幻景高手。对此有什么看法?” 傅青明道:“不论任何幻景,都必有一个幻景之眼,只要找到幻景之眼,要破幻景自不在话下。只是幻景之眼和施法之人有密切关联,法力修为越高者,幻景之眼自然不易找到。” 墨善点头:“左令使说的好。你也是其间高手,这幻景之眼就由你找出。” 可是,不等傅青明领命。一旁的玄一道:“我们没时间了,这等小小法术,就能困住我们吗?” 说毕,玄一黑色僧袍一振,众下只觉脚底沙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高低起伏。 玄一大喝一声:“破!” 一团黑雾在众人面前缓缓升腾而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太虚之森 不知玄一用了什么方法,当眼前的黑雾退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片绿洲。翠绿清凉的湖水、高大的结满果实的椰子树,处处鸟语花香,这一切不由得让众人眼前一亮,只想跳到那湖水好好消消暑,最好再吸上一口浓郁的椰汁。 可是,三万大军依然整齐的排列在墨善身后。 “没看出来,你的法力更盛从前了。”好一会后,墨善才中肯的对玄一道。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绿洲,玄一却半眯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听到墨善的话,却缓缓开口道:“去绿洲里休息一下。” 墨善本欲张口让大军继续向西赶路,听到玄一这样一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玄一,随即转身吩咐身后的青阳,让大军前去绿洲里休息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 当墨善抱着谢淡云和玄一走到一处凉爽的地方时,玄一看着墨善道:“自打进了太虚界,东家好像有些不对劲。” 墨善一惊,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谢淡云,久久之后,他道:“你是说?” 掬起谢淡云垂下的长头,玄一道:“她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灰。如果我没猜错,此时东家的眼睛恐怕已变成银灰。” 墨善忙轻轻翻开谢淡云的眼皮,果然如玄一所言,谢淡云原本漆黑的双瞳此时已变成银灰色。 这仿佛像在预示着什么,墨善紧紧皱起了眉头,一言未发。 玄一静立在一旁,将眼光投向了沙漠的尽头。 此时。在玄一眼里地太虚界就如同空城一般地白青镇。全无生气。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墨善才缓声出口道:“不能再等了。淡云必须尽快赶到虚夜宫。” 玄一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你这三万大军还是按原计划走。而你我不如先行一步。这样还分散了将影地注意。” 墨善显然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看着怀里地谢淡云。墨善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罩上了一层乌云。 四分之一柱香后。墨善地三万大军依然向行去。大约又过了一盏茶地时间。三道身影从绿洲地另一面快速向西飞去。 跟在墨善和玄一身后地傅青明一直没有开口。可是当他惊觉墨善怀里地谢淡云有些不同于往。傅青明暗暗留上了心。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前。那里有锦叶在他临行前给他地东西。 三人的速度明显优于三万大军。当太虚界的黑夜来临之前,三人终于走到沙漠尽头。 可是看到眼前那望不到尽头地森林,玄一脸上更是沉重。 “太虚之森!难怪白青山上黑暗之门能如此安静。”玄一的声音虽是平淡,可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森然的冷意。 “没法从空中直接飞行过去!”好一会后,墨善突然出声道。 尾在墨善和玄一身后的傅青明听到这话,忙驾起云彩向前飞去,可是飞不了到十丈的距离,不知什么原因,傅青明脚下的云彩再也不能再进一步。 看到此情形。玄一和墨善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太虚界的黑夜终于来临,天空中同时出现了两个月亮,一白一红。在无边的夜幕之上显得那样诡异。玄一对墨善道:“太虚之森,是太虚界有名地妖魔森林,里面妖魔无数,实力不等。传闻太虚之森里甚至还有上古凶兽,要通过太虚之森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白天到来时再进去,可是我们可以等,东家没办法再等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论如何,就算这太虚之森是六界中最危险地地方。今天我也要闯上一闯。”墨善没等玄一将话说完,坚定的道。 玄一没说法,眼里却流出赞赏之意。转回头,玄一看着傅青明道:“左令使且在这等大部队到来再一同前往太虚之森。” 不想,傅青明却摇了摇头,道:“两位大人,森林行走自是我族长项。末将相信以末将的能力,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太虚之森。更何况,保护大人的安全也是末将的职责。” 墨善也觉得傅青明这话在理。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走吧!” 玄一点点头,手里流光一现,白青色的长矛出现在他手掌之间。 “此番进入太虚之森,大家一定要小心。”说完这话,玄一让傅青明走在前面,墨善在中,而他殿后。听到身前两人的呼吸,玄一丝毫不敢大意。 太虚之森隐藏着太多他不了解的东西。 事实上。墨善三人进入太虚之森后。才走了五十里路就遇到了穷奇。 看着眼前这只状如虎,长着黑翼。通体黑色地穷奇,玄一和墨善都觉得他们的运气可真是很背。 “哦!远远就闻到这边有仙灵之味,我还当是哪个不开眼的小仙撞入太虚之森,没想到,会是孔雀上神和锭光佛呀!”穷奇的声音像狗叫声,此番话才一说出口,显然是认识墨善和玄一。 墨善紧皱眉头看着面前的穷奇,心里却转过很多念头。这穷奇可是上古凶兽,虽然墨善他不惧怕穷奇,就算硬碰硬,他也有胜算。可是这太虚之森不知有多大,又不知有多少妖魔,就算拿下穷奇,墨善也不是很容易。如若现遇到别的妖魔,就凭他们区区三人,怕也是不易走出太虚之森。 这该如何是好? 墨善久久一言未发。 “哈哈哈!孔雀上神莫不是怕了我了吧?闻着味道,你怀里抱着得恐怕是个女人吧,把她留下,我自不为难于你们。”这话,穷奇说得狂妄自大,可是从他话里也听出来,面对墨善和玄一,穷奇也不敢造次。 然而,穷奇这番话却仿佛触到了墨善的逆鳞。 “你想把她留下?”墨善的话里全是冰冷,“岂看我手中的长剑同不同意。”大喝之中。墨善抱着谢淡云,却挺剑向穷奇刺去,那剑光如天边最耀眼地流星,只觉眼间一花,穷奇身上就挂了彩。 受伤吃痛的穷奇大吼了一声,惊起飞鸟无数。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玄一见墨善一招即中,不等穷奇反应过来,手中长矛挽了一个枪花,玄一抢在墨善身前,向穷奇攻了一招。可惜,这一次穷奇似乎已经有了准备。 怒吼中,穷奇身子爆长,变成一只高三丈,长五丈的大型凶兽。咆哮着向墨善和玄一扑了过来。 可是有一个人的动作比穷奇更快。 傅青明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向穷奇丢了过去。 本来穷凶极恶的穷奇出现了短暂地分神。而这一瞬间的分神却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当穷奇惨叫地咆哮顾声穿透大虚之森上空时,他地身上多了两道致命的伤口。一是额头正中,而另一处在肚子下方。 空气中地血腥味越来越重。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低低的吼声。 穷奇肚子下的伤口是墨善的长剑造成的。冷眼看着倒在一旁不住大口喘气的穷奇,墨善眼里闪动着不知名的精光。 “杀了它!”墨善冷声道,举手抬剑准备给穷奇最后一剑。 可是不想,玄一却伸出手拦住了墨善。 “上苍有好生之德,放过它吧!” “和尚,这个时候不是仁慈的时候。就算我们不杀了它,一会闻到血腥味而来地妖魔也会杀了它。”墨善的声音很平淡。 玄一脸上神情一紧,他自然是明白墨善这话的意思,而不得不承认地是。墨善说的是真的。轻叹一声,玄一默念《金刚经》。 不一会后,墨善将一样泛着金色流光的东西丢给了傅青明:“这是穷奇内丹,可助你突破大罗金仙境界。” 傅青明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迅速将穷奇的内丹吞到肚子,盘腿坐下运功凝神。玄一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在这太虚界,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等傅青明基本上消化了穷奇的内丹,玄一却轻皱着眉头道:“有些奇怪。我们才进森林不远就遇到了穷奇,到出乎意料了。” 墨善道:“遇到什么都好,看来这太虚之森果然比想象中的凶险。” 轻叹一声,玄一转头看着傅青明问道:“你刚刚向穷奇丢了什么?” “回大人,是艾香草。青丘也有几只老虎,末将曾看到宫里的人用过这东西。因为艾香草地味道有些催情的作用,一般像老虎,猫这类的妖怪闻到这个味道,都会放松警觉。” “难怪刚刚穷奇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不然我和墨善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拿下穷奇。”玄一听了傅青明的话。点头赞道,“左令使果然好心计。” 墨善四下看了看。道:“此地不易久留,我们该离开了。” 傅青明站上前来,道:“两位大人如果信任末将,让末将在前领路!” 玄一和墨善都没什么意见,而傅青明在得到墨善的首肯后,辩了风向后,领着玄一和墨善往背风处走。对此,傅青明解释道:“逆风而行,会减少我们将自己的气味暴露出来。这森林或许还有比穷奇更厉害的妖魔。” 于是在傅青明的带领下,三人果然平安的又多走了几百里路,当他们来到大虚之森地中心时,谢淡云的头发全部变成了银白色。 而墨善和玄一的神色越发沉重了。 时间似乎不多了。 可是这太虚之森又要走到何时才是尽头? 没有人知道。 “果然厉害呀!没想到,竟让你们走到这?欢迎来到太虚界,孔雀上神,锭光佛!”突然,将影的身影出现在太虚之森上方。 玄一和傅青明同时一惊,抢上前来护在墨善身前。 墨善拥紧了怀里的谢淡云。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该出现的人 出现在太虚之森上方的只是将影的残像,可是将影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还让墨善和玄一都不得不小心起来,将影的实力果然不容小看。 “孔雀上神也把谢小姐带来了。呵呵……谢小姐现在看起来很不好呀。”将影的残像高高挂在半空中,而他此时的表情全是戏谑。从他的话里可见将影原本就猜到墨善会把谢淡云一并带到太虚界。 “血帝突然出现在这,是不是你虚夜宫里的那人也不对劲了?”墨善虽然心里生气,可是依然保持冷冷的语气。 将影没答话,这让墨善更加肯定,将影手里琉璃那一魄也出现了问题。 空莲和莲花本就不能共存一世。 将影半眯着眼,冷冷哼了一声:“等上神闯过太虚之森,本王一定在虚夜宫恭候大驾!”说完,一阵扭动,将影的残像消失在原地。 不远处,传来吼吼的兽吼声。 傅青明皱着眉头看着远方,好一会后,他道:“两位大人,太虚之森过于危险,我们要加速度。” 玄一和墨善相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紧紧跟在傅青明身后。 整个太虚之森到处可见高大的树木,而在这些粗壮的树木底下,长着厚厚的藤木植物。谁也不知道在这些藤木之下又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可是有一点却能肯定,这些密布在地上的木水让墨善一行三人举步维艰。半天过去了,他们也不过才走了几里路,这让墨善渐渐有些着急。月亮已经到了树梢的最高处,这是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刻。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爬上了墨善的心头。 森林里到处都是危险。 而刚刚传来地兽吼更让墨善心惊。那声音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看来。有什么魔物已经盯上了他们。 “能不能再快一点?”墨善语气里有些着急。 一直走在前面地傅青明转回头。只是低声道:“晚间行路自不比白天容易。何况……” 这话谁都得明白。在这太虚之森。他们想快也快不起来。 谢淡云那一头银白地长发。在这阴森地黑夜格外引人注目。 一阵翅膀仆愣的声音忽的从三人头上响起,仿佛有什么动物刚刚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可是等墨善抬头看去了,却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那种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想了一下,墨善脱下身上的大麾将谢淡云从头到尾盖了个严实,然后背到背上,低声道:“最迟在天明之前我们一定要走出这森林。” 许是墨善这话里有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强硬。傅青明突然幻化出半妖的模样。从树梢间遗落下来地月光洒在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苍白之美,似乎比傅青明平日里的样子还多了几分妖媚。 玄一眼里精闪一现,看着墨善低声道:“看来咱们要和将影抢时间了。左令使你在前,我依然殿后。”说完这话,玄一从手上取下一串佛珠,将佛珠戴到了谢淡云的手上,他道,“走吧。” 傅青明化做一道流光在树木之间来回跳跃着向前。墨善紧跟在后,而玄一却轻轻皱起了眉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兽吼声已经听不见了。可是玄一却觉得这并不是好事,反正有种蠢蠢欲动的危险。 当玄一正准备跟上墨善的脚步,不知为何,玄一忽的向旁斜斜跨了一步,一记掌风贴着他的耳朵“刷”地一声打在了地上。溅起的小石块飞了一地。 一团巨大的黑黑地仿佛牛一样的东西突然拦在了玄一身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当玄一看清面前蹲站的怪兽,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是饕餮! 遇到穷奇的时候,玄一也曾想过会遇到别的凶兽,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这么快就遇到了饕餮这家伙。看来。今晚的太虚之森,是凶兽聚会的日子。 将白青长矛一横,玄一抢先攻了一招,可是只听“当”一声,长矛刺在饕餮前腿上就再也不能再进一分。好硬的皮。 饕餮大吼一声,张着大口就冲玄一扑了过来。没多余地花招,仿佛想一口就吞下玄一。 身影一晃,玄一避开了饕餮腥臭的大嘴,心里却在不住计量着该如何拿下眼前的凶兽。好在。墨善已行至前方,虽然玄一一个人对付饕餮有些困难,可是玄一也没有选择,他必须拿下饕餮。 心下一动,玄一抬手一晃,一道灵符拍在了饕餮身上,顿时燃起一道火焰,火焰仿佛细蛇一般,缠绕在饕餮前脚。火焰“轰”一声爆炸开来。虽然依然没给饕餮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却成功的阻止了饕餮的进攻。 饕餮身上的那如铜铁般坚硬的皮让玄一一时之间也拿它没办法。可是玄一也不攻击饕餮。只是左挪右移的将饕餮引到了墨善前行的反方向, 玄一又是几道灵符拍了出去,每一道灵符落在饕餮身上,都是一团火焰。饕餮虽不怕火烤,可是时间长了,似乎也有些不耐。只见饕餮看准机会,趁玄一错步向左边移动时,大嘴一张,一团灰白色地带着腥臭味的气雾向玄一裹了过去。 玄一一时不慎,躲闪不及,宽大的僧袍下角还是沾了一些气雾,然后就只见那一角的僧袍如散落的蝴蝶,向四周飞散。 玄一一怔,顿时明白,饕餮喷出的这口气可以腐蚀任何东西。 不敢大意,玄一身影的闪动比之前更快了一些。而饕餮因体形过于巨大,显得异常笨重。 该如何才能给饕餮伤害呢?玄一一直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对了,饕餮的眼睛,那是身上最薄弱的地方。 低笑一声,玄一似乎心情大好,连着拍出几道灵符,引得饕餮不住左右晃动着巨大地头颅。突然玄一大喝一声,并用上了佛家地“狮吼功”,这一声如五雷轰顶。饕餮一时怔了,瞅准这个机会,玄一挺起长矛对着饕餮的眼睛就狠狠刺了下去。 可是,饕餮似乎很注意对眼睛地保护,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巨大的身子以难以想象的轻巧险险避开了玄一地这一击。长矛只是在饕餮的侧身划出一条长长的印迹。 饕餮此时完全被激怒了。一双牛眼全是红色,大吼声中,再次长高,仿佛一座小山一般耸立在玄一面前。 喑暗可惜了一声,玄一苦笑的挺起长矛小心的避开接连不断从饕餮嘴里喷出的气雾。 这下,又如何是好?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 玄一心里一紧,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等他反应,突然一道青黑地天雷划破天际,快速的狠狠的砸了下来。连着劈开几棵大树。又落在了饕餮身上。 凄厉的大吼声中,饕餮的背上有了一个碗大的伤口。 “赤明天火雷?”玄一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和尚,你没死吗?”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突然从玄一身后响起。 玄一回身。却意外的看到一人。 “小七?你在这干嘛?”玄一轻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 来的正是本应该回龙宫地龙七,而此时,龙七也轻皱着眉头好奇的打量着玄一,那表情似乎没见过玄一一样。 好一会后,龙七才哦了一声:“看来,你是重回大雷音寺了。你身上的佛光比以前更明亮了。那现在该怎么称呼你?臭和尚?锭光佛祖?”不过,从龙七的表情看来,他更喜欢前一个称呼。 龙七和玄一仿佛话家常一般的站在那。被龙七出场后就冷落的饕餮大吼一声,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扑向了龙七。 龙七眼都不抬一下,手里的黑青色龙枪冲天一指,又是一道赤明天火雷从天而降,这次正正落在饕餮的后腿上。顿时将饕餮打飞出去。 而玄一也趁机再次凝集力量,手中地长矛化成一道流光如利箭一般向饕餮的眼睛飞去。 伴随着第三道赤明天火雷,玄一的白青长矛将饕餮的头刺了一个对穿。 “轰”的一声,如小山般的饕餮倒了下去,大地也仿佛轻轻颤抖了两下。 等月光再次轻轻洒了下来。玄一收起长矛看着龙七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应该回龙宫了吗?” “我是回龙宫了,不过我又回来了!怎么,我不能来吗?” 玄一只是轻轻一笑:“你能来自然是好,平白多个打手这让我们以后对将影又多了几分胜算。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雷神的赤明天火雷的?” “呵呵……”龙七一笑,“雷神大人地大招我可学不会,诺,我用的是雷神大人的法咒,不过,只能用六次。现在还可以再用三次了。”龙七边说边解开衣服。衣服底上贴着一道灵符。那灵符上画的正是雷神的赤明天炎雷。 玄一听了龙七这话,大呼可惜。赤明天火雷那可是天地之间最具有威力的天雷。这下平白就让龙七用了三次,真是浪费。 不顾玄一的惋惜,龙七左右看了看,道:“三叔和女人呢?” 说话间,从斜后面飞过两道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墨善和傅青明。当墨善看到龙七,也不由一怔,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看着倒在一旁的饕餮,墨善皱着眉头道:“可真奇怪,才入这太虚之森,怎么接二连三就遇到凶兽?” 玄一道:“晚上本是凶兽活动地时候,你我身上地仙灵之气到底过重,遇到饕餮和穷奇也不奇怪。” 轻叹一声,墨善突然转头看着龙七身后的低喝道:“出来!” 一道身影慢慢从一棵树后探出身。 “怎么?你也来了?”玄一再次紧皱眉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 虚夜宫 “嗨,大家好!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真圆呀!”半天,众人才听到这么一句。 墨善身旁的傅青明此时是万分不解,轻皱的眉头不敢相信的道:“阿叶,你……你怎么来了?” 从龙七身后的大树后走出一人,月光洒在她身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锦叶脸上略有些紧张。听到傅青明问她,锦叶却是先看了墨善一眼,才轻声道:“我不放心你们,所以……所以就跟着龙七皇子进来了。” 这时,龙七也跳出来打圆场道:“三叔,锦叶是我带来的。我是想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墨善此时脸上神情有些不悦,龙七会出现在太虚界,墨善可以理解。可是锦叶…… 不等墨善开口,锦叶紧张的抬头看着墨善道:“墨老大,我绝不会拖你们后腿。你就让我留下吧!” 好一会后,墨善轻叹的道:“锦叶,你糊涂了。让你留守在白青镇不让你跟着我进太虚界不是因为你修为太低,只是因为我现在信任的人不多了。”其言下之意不用多言,在墨善眼里,锦叶就是自已人。 锦叶顿时明白了墨善这话的意思,眼睛一红,低声道:“我错了。不过……墨老大你放心。白青镇现在是方离在守着,绝对万无一失。” “方离?”玄一在一旁奇怪的道,“方离不是回家乡修行去了吗?怎么……” 锦叶忙道,“方离现在修为可不比从前,还有,我干姐姐也就是方离的母亲黑凤凰也留在了白青镇。所以墨老大,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听到锦叶如此一说,墨善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想了一下,墨善对傅青明道:“算算时辰,大军也应该快到太虚之森的边缘了。左令使,你速去与大部队汇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通过太虚之森。而小七和锦叶就随我们继续前行。” 傅青明领命按原路返回。这时。墨善、玄一、龙七和锦叶组成了新地队伍。 看着墨善背上地谢淡云。龙七收起了之前地顽笑。面色沉重地问道:“三叔。女人她……她还好吧!” “她没事!”墨善只是淡淡地道。 龙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说。 锦叶趁这个时候幻化出半妖模样。走到众人之前道:“我修为虽比不上傅青明。可是这认路傅青明倒地确不如我。大家随我来吧。” 墨善默默地将背上地谢淡云交给了龙七:“小七。你护好她!”说完。不等龙七开口。手中幻化出秋水长剑紧紧尾在锦叶身后向前走去。 玄一走上前两步,拍拍龙七的肩膀道:“小七,我们现在可是在将影的地盘上。可能还会面对所谓的一百八十万妖魔大军。你可要护好她!” 龙七这时已看到谢淡云头发上的异变,再听到玄一如此说话,只是轻皱着眉头。眼里却是一片清明。转头看着玄一,龙七没什么好气的道:“和尚,你回归大雷音寺后,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废话这么多?你管好你自己就好,小心不要被妖魔一口吞了就好。你殿后!”说完这话,也不看玄一一眼,抱着谢淡云就紧紧跟了上去。 玄一在龙七身后忍不住一笑,可是随即又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执起长矛。警觉地观察着这若大的森林。 不知是什么原因,自打龙七和锦叶的加入后,后面的路这四人走得意外的顺利。其间虽然遇到过一些吓人的魔物,可是却远远不是墨善和玄一的对手,往往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统统被这两人解决。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落了下来时,龙七忍不住开心地道:“看吧,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有福的人。咱这一路走的多顺呀!” 走到龙七前面地墨善听了龙七这话,只是留给龙七一个背影。只有身后的玄一却笑了起来:“是呀,你可真有福。那么有福的小七。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能打败将影吗?嗯?福七?” “福七?”龙七有些发怒了,这显然是玄一给他取得小名,回身瞪了玄一一眼,龙七道,“我可不是算命的。不过要问你是不是个笨蛋,我挺乐意告诉你。你……就是一个笨 玄一放声笑了起来。 “出来了!”走在前面的墨善突然出声道。 嗯? 在穿起一排宽叶树后,众人眼前一亮,一大片开阔的草原出现在他们眼前。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走出了太虚之森。 在他们的正前后。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反射过一点亮光。 虚夜宫。 “终于出来了!”龙七低呼一声,借过升起的太阳。低头看着怀中地谢淡云,后者的脸色是病态般的苍白。 似乎不解谢淡云怎么会这样,龙七疑惑的抬头正要开口问,耳边却传来一声虎啸。 一群由上千头老虎组成的虎群拦在了他们面前。 墨善神色一紧,让锦叶退到他身后,而玄一站到了他的身旁。 “黑风虎。”玄一将眉轻轻一扬,“将影为了欢迎我们,倒花费了不少心思。不过……这几头黑风虎就能阻拦我们吗?” 玄一上前一步,大笑道:“且看我的。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拦在他们面前的这群黑风虎显然对墨善他们没多大地兴趣,大多数的黑风虎只是懒洋洋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把头转向了另一旁。 众人大惊?什么时候起,太虚界的妖魔如此善良? 这难道是将影的诡计? 玄一宁愿相信是因为他们这四人过于强大,所以就算智力不高的黑风虎也不愿对上他们。 墨善一直紧皱着眉头,见黑风虎对他们没有敌意,好一会后,墨善才道:“我们走吧!”当先驾起云彩继续向前飞去。 当众人驾起云头向着草原的尽头飞去时,刚刚还温顺的黑风虎群里突然黑光一闪,每只黑风虎身上都伸展出一对巨大的风翼,虎群咆哮的腾空飞起。紧紧跟在墨善四人身后。 玄一是最先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跟着一群黑风虎,轻皱着眉头,玄一追上了身前地墨善。 “我们后面有几只小虫跟了我们很长一段路了。” 回身看向身后,墨善也看到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地黑风虎。 “不用管。如果他们敢袭击我们,就不用客气。”墨善地话很冷。 玄一一怔,随后轻轻一笑。放眼看向远方,他道:“就快了。马上就到虚夜宫了。” 事实上,他们在确很快就到了虚夜宫。 当虚夜宫地三尖塔出现在墨善的视线里,空气中涌动着一种不安。 白色的虚夜宫在阳光下照射下有着奇怪的白,带着一丝灰色,耸立在一片红色的草原当中。从半空中看去,可以看到虚夜宫后面地深渊。 那黑色的深渊仿佛吃人的怪兽,静静的蛰伏在虚夜宫之下。 不一会,墨善等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黑风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墨善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哪里不对劲? 静。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的可怕。 半晌,墨善低声道:“这一切太安静了!” 地确,看着如同死城一般的虚夜宫。玄一也觉得奇怪,心中的不安越发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从云彩上落到地面,玄一警觉地四下看了看,好一会后,他不解的道:“很奇怪事,附近没有一只妖魔的味道。” 跟在玄一身后龙七也紧皱着眉头,突然他将一直抱在怀里的谢淡云交给锦叶,手里流光一现。黑青色的长枪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不管怎么样,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龙七道,“且先进去再说。”墨善轻轻一叹,这无疑表明,此时的他们是多么的被动。 可是,他没有选择。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锦叶怀里的谢淡云,墨善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在他们地面前,就是虚夜宫的大门。 高达五丈之高的白色大门之后又有什么样的危险? 墨善慢慢伸出了手。 虚夜宫那厚重的大门在四人面前缓缓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站在门外向里看去。触目所及,没有一丝光亮。这让虚夜宫越发像是一座死城。 没有迟疑的,墨善当先走了进去。龙七和玄一护着怀抱着谢淡云的锦叶。他们的脚步声在空寂地宫殿里传的很远。 龙七从怀里拿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顿时四人的周围明亮了很多。 可是锦叶却突然轻轻噫了一声,她脸上有些不安。随着她的视线,墨善看到了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柱子上雕刻着吓人的头像。 “很有趣的妖魔。”玄一也看到了,看了一会,他道,“将影果然很自恋。刻了这么多妖魔明显是想得瑟一下。” 可是随着玄一这话才落地。若大的宫殿里突然灯火通明。 火柱接二连三地亮起。将宫殿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雕刻在石柱上地妖魔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地恐怖了。 “欢迎,欢迎来到虚夜宫。我的大人们!”冷酷的声音缓缓从虚夜宫的深处响起。 将影。 墨善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仿佛来自地狱 在宫殿的尽头,六棱水晶搭建的王座上,将影一身漆黑绵绣长袍端坐于上。而在他的脚下,仆伏着四只凶兽。 饕餮(toti)、浑沌、穷奇和杌(tow)。 可是墨善仿佛不曾看到这些凶兽一般,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将影怀里的人。 那是一个女子,乌木般漆黑的长发垂到了地上,隐隐露出来的脸上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将影见到墨善脸上的神情,嘴角边扬起不明深意的微笑,却将那女人再次紧紧搂住。 墨善的眼里有着冰冷的阴沉。他不喜欢这样。 “虚夜宫一向简陋,不能好好招待孔雀大人和锭光佛大人,还望两位大人不要见怪。”将影语气淡淡的,可是眼睛在扫过墨善,玄一和龙七后,却停在了被锦叶抱在怀里的谢淡云身上。 “果然……”将影低声说了一句,再次把眼睛投向了墨善,“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不过就目前看到,我只能请大人把她留下了。” 龙七踏上前一步,冷哼道:“无耻小贼,把琉璃交出来。” 玄一却在龙七身后拉了他一下。 墨善看着将影道:“将影,就算她是莲华,三魂七魄要是不全,也没办法重新出世。再说,你自认为有把握得到我手里的人吗?” “大人。你说地不错。空莲和莲华地确不能共存一世。可是如今你到了我地地盘上。大人又是否有把握从我手中得到她呢?” “看来。你我势必一战?” “孔雀大人。战与不战全看你了。” 墨善不再开口。站到前面。秋水长剑一横。冷冷看着将影。 将影。他也没有选择。 只能一战。 王座上的将影看到墨善的动作。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嘴角边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可是笑却没达到眼底,而他的眼神冷酷而残忍。 好一会,才见将影缓缓将手抬起,拔开怀里女子散落在脸庞的长发。 龙七轻轻噫了一声。眼里是止不住的奇怪。 将影怀里地人是谢淡云?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龙七皱起了眉头,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锦叶。 锦叶怀里躺着的那人,是谢淡云。那么,将影怀里的女子又是谁? 龙七心里充满了疑问。那日在白青山顶看到的女子分明不是这个样。怎么现在? 忍不住,龙七看着将影道:“她是谁?” 将影轻轻笑着,仿佛龙七刚刚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 “她会是谁?”将影反问龙七,眼睛却一直盯着墨善。 墨善也看到将影怀里那女子地相貌,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握着长剑的手依然稳健。看不出墨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宫殿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仆伏在将影脚下的凶兽们瞪着嗜血的眼睛紧紧盯着站在宫殿正中的人。那低喘的兽吼分明是暴怒前的症兆。 将影慢慢从王座上站起。道:“孔雀上神看来是不愿与我达成共识了。那么……”话没说完,大手一挥,一阵腥风起,刚刚还空寂的大殿中突然之间幻化出很多魔物,将墨善四人团团围住。 将影放声大笑着:“孔雀大人,只要你能打败这一千只太虚界最强地妖魔,本王就将她还你。否则虚夜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完这话,一团黑雾从宫殿的更深处涌来,将影怀抱着琉璃消失在原地。 龙七怒了。被将影这自大地口气激怒了,大喝声中,手中的黑青龙枪化成一片流光,向四周狠狠扫去。 轻叹一声,玄一将锦叶护在身后,看着墨善道:“本来我还想说等着你的三万大军到了再动手,可是从现在看来,将影和你似乎都不愿等了。” 墨善还是没开口说话,听了玄一的话。只是在嘴角边轻轻扯出一个动作,身子一晃,挺剑将一只向他扑来的妖魔从中一剑劈成了两断。 空气中渐渐是越来越重的血腥味。 锦叶小心的跟着玄一后面,她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只能……只能护好怀中的人。布下结界,幻化成白青色的大刀,锦叶脸上全是阴沉。 这一战,比想象中地更加激烈。所谓好汉难敌四拳,恐怕说的就是眼下这四人。 待一千妖魔尽斩刀下。除了锦叶情况还好之外。墨善和玄一虽没受伤了,可是却意外的狼狈。而龙七却不知何时手臂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小七。没事吧?”墨善紧皱着眉头看着龙七问道。 草草检查了一下,龙七摇头道,“没事!皮外伤。”转头看着正前方,龙七脸上全是怒火,“妈的,还真没完没了!” 在四人面前,之前一直没出手的四大凶兽齐齐拦在了墨善他们面前。饕餮、浑沌、穷奇和杌可比刚刚那一千妖魔更难对付。 许是因为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了饕餮,这只凶兽第一个扑了过来,一张嘴就是一团腥臭的灰白色气雾。玄一曾在太虚之森里吃过饕餮的亏,见饕餮发难,长矛一挺,封住了饕餮地第一波攻击。 见饕餮有所动作,另外三只凶兽也扑向了墨善和龙七。最可怜的人恐怕是龙七,也许凶兽也知道软柿子好捏,浑沌和穷奇同时找上了龙七。 面对上古凶兽,纵然龙七有了几十万的修为,也不敢大意。黑青色的龙枪舞出一道光屏,险险拦下了浑沌和穷奇的攻击。当然,龙七也不是笨人,只见他眼珠一转,化出本身,呼啸着向宫殿之外窜去。浑沌和穷奇紧紧跟在龙七身后。 不一会,玄一和墨善都听到了一声惊天的雷鸣声。 玄一不由笑了起来,龙七这家伙,铁定又用了赤明天火雷。可是这也难怪,穷奇和浑沌那两个家伙都是不好对付的。玄一这一分神,倒不小心露出了破绽,饕餮大吼一声,再次从嘴里喷出一道气雾,玄一只觉自己被一团腥臭至极的气团包了起来。手里的长矛一挽,玄一瞅了一个机会向饕餮地眼睛刺了下去。 锦叶一直小心地抱着谢淡云避在一根立柱之后,她明白此时万万不能让人发现。她和谢淡云才是最弱的人。 谢淡云地身子从进到虚夜宫后,就一直不住发冷,而此刻,锦叶却感觉到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谢淡云而是一块冰块。要不是谢淡云还有淡淡的呼吸声,锦叶都不敢去想象谢淡云是否还是活的。 立柱上各种各样的妖魔仿佛是活的一般,锦叶甚至觉得不论自己怎么转,都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她。后背上有隐隐的湿汗,锦叶警觉的四下看着。 突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锦叶不由一滑,抱着谢淡云就倒在一旁。罩在谢淡云头上的大麾滑了下来,露出了谢淡云一头的银白头发。 锦叶忙爬了过来,将谢淡云小心抱在怀里,突然,没由来的,后背生出一道冷意,一回头,锦叶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将影。 将影的黑色锦绣长袍仿佛与他身后的黑暗溶为一体,一股强大的灵压直直向锦叶逼了过来,然后锦叶意外的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身子也动不了半分。于是,锦叶只能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将影淡淡笑着从她怀里将谢淡云抱过去。末了,将影还不忘伸出手轻轻拉扯了一下锦叶的耳朵。 再然后,将影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脚底升起一团黑雾,将影的身子慢慢在黑雾之中变淡,变薄。 “不要……”当锦叶的终于可以大喊出声的时候,将影即将消失在黑雾当中。 一道如炼的白光划破黑雾,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冲将影奔了过去。 “叮”一声,将影的黑色锦袍被那道白光划破一角。白光尽处是如秋水般的长剑。锦叶回身,看到了如同阿修罗一般的墨善。残暴,冷酷,嗜血的墨善。 “将影!” 长啸一声,墨善手一伸,拦在他身面的杌(tow)被墨善一抓,肚子上就破了一个大洞。杌挣扎着在凄厉的吼叫声倒地不起。 黑雾之中,将影再次显出身影,眼里精光闪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墨善,半晌才带着一丝兴奋,一丝难过和一丝期待的语气看着墨善道:“你要救她,终要做出选择。你一向知道我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墨善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全身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他冷冷看着将影,一字一顿道:“把她给我!” “可是我不想把她给你!” “那你就死!”话都没说完,墨善猛的扑了过去。 锦叶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此时的墨善,在她眼里就是那来自地狱的恶魔。 玄一一直被饕餮纠缠着,此时见墨善如此,玄一脸上神情一变,暗道一声不好,长矛再一次逼退饕餮后,玄一本欲拉住墨善,可不想身后的饕餮委实是个大麻烦,怒吼着再一次向玄一扑了过来。 玄一只能再次转回身应对饕餮。 虚夜宫之上的天宫突然乌云密布,空气中涌动着不安。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可入魔的墨善 虚夜宫后的深渊此时如同那咆哮的大海,从地底最深处翻涌着黑色的浓雾。整个天空布满了化不开的怨气。 玄一在一个华丽的翻空后,饕餮被他用灵符囚困在一个角落里。 看着墨善和将影之间一触及发的拼斗,玄一皱起了眉头。 而虚夜宫外,天空变成深深的黑色,在巨大的旋涡中,是无数的怨灵。不知为何,玄一远远看着墨善,他身上银白色的辛言衣此时隐隐泛着淡淡的黑色。 这是入魔前的症兆,想起那百万年的争斗,玄一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在龙七狼狈的回到玄一身旁后,玄一只是道:“为我护法!”随即不再多说一言,莲花盘地,玄一吟起了《金刚经》。 悠长的佛音穿过虚夜宫空寂的走廓,带着佛家无上的法力传遍了整个太虚界。那些飘浮在天空中的怨灵渐渐化成一道道白光向天空最高处飞云,最后只留下淡淡荧光。 龙七也看到墨善身体上的变化。 紧皱着眉头,龙七想起龙王曾告诉他的事。百万事前,孔雀上神一度堕入魔道,而此时的墨善在龙七眼里,就是那能吞噬一切的地狱恶魔。 龙七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龙枪。 “把她给我!”墨善再一次缓缓出声道。墨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将影站在原地。将怀里地谢淡云搂紧。直直盯着墨善道:“要战便战!”说完。他突然伸手结出一个结界。谢淡云地身子在结界中越来越小。终成一个豆大地圆球。将影一口将圆球吞下肚。放声狂笑中。将影祭出了他地灵器----一丈长地镏金兽头开山斧。 当天空一道惊雷响起时。墨善挺剑狠狠向将影刺了过云。 吟咏着《金刚经》地玄一此时额上全是冰冷地汗水。墨善额上此时出现了一道红色菱形印记。龙七见了。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三叔恐怕已经…… 龙七突然不敢再深想下去。 以活了上百万年地老妖怪自然不好对付。将影不亏是横纵太虚界多年地帝王。两把镏金兽头开山斧耍得是滴水不露。将墨善地每一次攻击都险险化解。可是墨善越打越猛。而眼里地戾气也越来越盛。 只是眨眼地功夫。就听“轰”地一声。虚夜宫地一角被将影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将影倒在落了一地地碎石块中。半晌才见他爬起身。 抹了一把嘴角边溢出的鲜血,将影冷笑道:“孔雀上神,果然是这九界第一战将,不过……除非我死,不然你绝不得到她。”大笑声中,将影腾空而起,飞到虚夜宫外。 墨善紧紧追了上去。 只见天空中流光四溅,两人的战斗比起之前更加惨烈。 龙七紧紧护着玄一。不敢大意。 突然,一声尖叫响了起来:“小心!” 龙七只觉背后有一团腥臭的东西向自己扑了过来。来不及回身,只觉肩上一痛。生生被人从后面抓出一道口子。 龙七一回头,就看到饕餮张着大嘴扑了过来,而饕餮离他只有半个身位的距离。 龙七此时万不能动,如果他闪身避开,势必会让出背后空位,龙七可没忘他身后此时多了一个人----玄一。毫无攻击力的玄一。 拼了!龙七咬牙在心里喑道。 虽然可能会受伤,那也总好过饕餮一口把玄一吞了。虽然他很讨厌玄一这个臭和尚,但是也不代表着他可眼睁睁的看着玄一在他眼皮底下受伤。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发突然从饕餮肚子下方最柔软处划过。适时的。龙七的龙枪就直直插在了饕餮左边地眼睛。 饕餮的利爪离龙七的胸口只有一个铜钱地距离。 饕餮口里的恶臭让龙七皱起了眉头,抬脚一踢,饕餮的尸体被龙七踢到了一旁。而龙七这时也才看清,就在饕餮的身后,站立着一脸苍白的锦叶。 扬眉,龙七冲锦叶伸出大拇指赞道:“锦叶好样的,要不是你给饕餮肚子上来一刀,指不定我和臭和尚就被它吞了。” 锦叶僵着脸裂开口轻轻一笑,随即一脸担虑的抬头从虚夜宫向外看去。好一会后。锦叶道:“墨老大……他,他没事吧?” 龙七听了锦叶这话,一时之间什么也没说,可是从他脸上也看到了和锦叶一般的担虑。涡越来越大,仿佛将整个天空覆盖。墨善和将影就如同两道白色,在黑色地背景中分分合合。 天空响起的惊雷声一声高过一声,甚至盖过了玄一念咏的《金刚经》。 天空中的怨灵越来越多。 看着渐渐有些吃力的玄一,龙七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心。 远远看去。龙七可以看到墨善额间的红色菱形印记越来的红亮了。红的渐渐发黑,龙七知道当墨善额间印记完全变黑。墨善也就彻底堕入魔道了。 可是,为什么,一向云淡风轻地墨善会突然入魔?是了,是因为那个笨女人。龙七心底突然涌上一种无法说清楚的情绪。酸楚的还有心痛的忧伤。 轻叹一声,龙七只能架起结界,将玄一和锦叶护在里面。 三叔,你一定要挺住。 将影与墨善之间的打斗越来越快,而随着打斗的白热化,将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而反观墨善,全身从上到下,没有任何一个伤口。可是将影却一副开心的样子,看着墨善,将影眼里全是兴奋。 “上神,只要杀了我,你就可以得到她。”将影不怕死的再次用话刺激着墨善。 墨善地眼神越发阴沉了,可是却还能看到眼睛里地清明。只听墨善低声道:“你想诱我入魔?将影。百万年前你就曾诱我入魔,如今你还想这般做?” “那敢问上神一句,什么是魔什么是佛?心存善良就是佛吗?世人多欲,如若佛祖真正无欲无求,又何苦逼迫我进到这太虚界。可见世人眼前的佛心里也有魔。上神,你又何苦执着?” 墨善冷笑道:“好一个地执着。那血帝又何苦逼我到如此地步?” “逼你的人不是我。是白青镇的那个女人。上神大人,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一世她到底是救世地空莲还是灭世的莲华?” 将影的话让墨善眯起了眼睛,久久不见他开口说话。 好一会后,墨善才沉声道:“她只会她!不管是救世的空莲还是灭世的莲华,这一世我定要保护好她。”话才说完,墨善手里的长剑仿佛那连绵地青山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向将影狠狠扫了过去。 若有众生,处在地狱。 大火炽然,烧炙其身。 若闻金鼓,微妙音声。 所出言教。即寻礼佛。 亦令众生,得知宿命。 百生千生,千万亿生。 令心正念。诸佛世尊。 亦闻无上,微妙之言。咏唱,带着一股柔和的力量,仿佛那初春的春风,给人一种宁和的感觉。 墨善手中长剑一滞,眼里精光一闪,再次看着将影的眼神虽然冰冷,却没了之前阴沉。 将影眼底闪过一丝残忍。仰头长啸一声,虚空宫外突然一阵灵波闪动,上千头黑风虎凭空出在虚夜宫之前,将影扬起冷酷的笑意道:“上神,这些老虎你可熟悉?它们可是肉食动物,最喜欢的就是和尚地肉。哈哈哈……” 放声大笑中,将影再次长啸一声,黑风虎咆哮着扑进了虚夜宫内,它们的目标就是玄一。 墨善眼底的神色沉了下来。手中地长剑舞的比之前还有急。 可是将影虽然身上挂彩,依然不好对付,墨善一时之间也没法拿下将影。所谓关心则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影自然也看出了墨善剑法之间的漏洞比起之前多了起来。可是将影却仿佛没看到一般,脸上的神情越发牟定了。 将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是什么呢? 此时的虚夜宫内一片混乱,龙七和锦叶身上已经不同程度受了伤,可是两人依然紧紧护住玄一,丝毫不敢大意,在他们脚旁有很多黑风虎的尸体。 身处结界之中的玄一也不轻松。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可是玄一不敢停下咏唱。他心里明白,如若墨善再次入魔。别说谢淡云,就连他和龙七、锦叶也怕只能留在太虚界。而六界也会因为孔雀的堕入魔道再次混乱。他与孔雀地万世纠缠为得又是什么? 然而,墨善所关心,所在意的人----谢淡云又会是空莲还是莲华呢? 有什么东西,似乎忘了。 虚夜宫之内,龙七和锦叶的呼吸之声越来越重,若论起来,龙七似乎更惨一些,他不禁要护住玄一,还有分神照顾锦叶。紧咬着下唇,龙七眼里没有一丝退让。 怒吼声中,赤明天火雷再次从天而降,将围在龙七和锦叶身边的黑风虎劈死了一半,还有一半由于这突然的变故,暂缓了攻击。 趁机长长呼了一口气,龙七看着同样狼狈的锦叶道:“赤明天火雷还可以再发一记。剩下的黑风虎我们就好对付了。” 锦叶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后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黑风虎抓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而现在锦叶只觉得全身发痛,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大喘了一口气,锦叶抬头,正准备和龙七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一头黑风虎趁他们不注意,向玄一扑了过去。 “小心!” 想也没有多想,锦叶猛得扑了过去。 而紧接着,锦叶突然发觉肚子一凉。 低下头,看到是满眼的血。 锦叶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终于要出世了 “阿叶!” 随着一声惊呼,锦叶身上的黑风虎被人用刀从中一刀两断。 肚子上一凉,锦叶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眼前晃动着很多面孔,可是不管怎么用力去看,都不曾看清。嘴角边的血腥味,让锦叶忍不住咳了起来。 当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住她,锦叶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傅青明,你……你来了?”费力吐出一句话,锦叶努力想在脸上扬起一个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全身没有力量,身体内的力气都不见了。 锦叶肚子上有一个碗大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里涌出。傅青明脸上全没血气,眼睛里是焦急的神情,看着怀里的锦叶,傅青明也只能道:“阿叶,一定要撑住。” 锦叶虚弱的在脸上扬起一个笑,看着傅青明身后的三万大军,只来得及说一句:“替我照顾好淡云。”就晕了过去。 在最危急的关心,傅青明带着三万大军赶到了虚夜宫。 形式一下逆转,剩下的黑风虎根本不是青阳手下天兵们的对手,很快的,将影召唤出来的上千头黑风虎全数杀死,龙七也终于可以好好喘上一口气。 而虚夜宫之上,墨善和将影还在比拼着。 墨善见到及时赶到的三万大军,心里仿佛放下一大块石头。手中的剑一改之前的凛冽,却招招致命。 “将影。现在把她交给我还来得及。” 将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孔雀上神未免太小看我了。”手中开刀斧一挽。首次主动向墨善攻了过去。 时间久了。将影还是落了下风。可是将影嘴角边地轻笑。却让众人好生奇怪。仿佛这一场比拼地输赢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不知什么时候。玄一停下了咏唱地声音。有些虚弱地站起身。玄一一脸阴沉地仰头看着天幕下地墨善。 墨善额间地印记虽然没有再继续发黑。可是他身上地辛言衣上依然有一层若隐若现地黑气。 不由地。玄一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将影,到底想干什么? 趁这个空,玄一转身对墨善手下大将青阳道:“你们这一路赶来,可曾遇到什么怪物?” 青阳恭敬的回道:“回锭光佛,我们这一路赶来。除了几只小虫外,还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听了青阳的话,玄一轻皱眉头。 什么都没遇到? 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却说不来。 心里地不安感越发的强烈起来,玄一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打斗的两人,心里仿佛有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上面。 在棋盘上放上一颗苹果,将影,你到底想干嘛? 龙七这时在边上扯了扯玄一,道:“锦叶受伤了。和尚你那有什么好药没?” 玄一回身,见锦叶一身是血躺在傅青明怀里,心里一怔。忙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将两粒药丸给锦叶喂下,玄一道:“虽然肚子上挨了一下,不过好在没伤到筋骨,休息几日就行。” 龙七道:“没事就好!要是傅青明带着三万大军没及时赶到,指不定咱仨人都要受伤。早知道将影这样难对付,我应该从龙宫里带些虾兵蟹将来。” 虾兵蟹将?对了,军队。 将影那一百八十万的妖魔大军在哪? 玄一双手一拍,他终于明白。他心里一直不安的是什么。将影旗下的妖魔大军,玄一自打进了这太虚界后,到今时今日,将影麾下百万妖魔大军他是一个人也都没看到。这不由得让玄一开始怀疑将影的动机是什么。 把他和墨善引到太虚界,好借机占领人间界吗?孔雀想当年也是六界有名的战士,天上二百多万地天兵天将说不好听一点全是孔雀的后辈。如今墨善经万世轮重新得回肉身,在天界自有一定的号召力,可是如果引他们到太虚界只是为了不让墨善领着天兵去打战,将影也太小心了。 可是……玄一再转念一想。马上否认自己之前地想法。将影知道用谢淡云来做拦箭牌,说明还有另一层意图。只是……只是谢淡云是空莲还是莲华这对将影重要的吗? 玄一想不明白。 在寒潭里,将影原本费尽心思要夺取辛言衣,而且也不是没有机会,可是到了最后,还让慰迟明申这枚棋子暴光,将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破坏寒潭吗? 不对,这些东西不是将影想到的。 玄一心里很清楚的。将影要的远不是这些。 天空之上,将影虽还在苦苦撑着。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已经落了下风。在墨善的长剑之下将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把将影打败,那么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龙七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看着墨善和将影的战斗马上就要结束。龙七道:“让我给将影那小子一记赤明天火雷吧!”说完,就要做势召唤最后一记赤明天火雷。 可是玄一却拦下了龙七,道:“这两人现在完全可谓是近身在战,你一记赤明天火雷下去,把你三叔伤了怎么办?反正看目前地情况,你三叔赢定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龙七听了玄一这话,仔细想想也对,抱住龙枪,大声道:“三叔,别把将影打死,留着一口气取回他吞下肚的灵元。” 将影刚刚低头避开墨善的一剑,听到龙七在底下这般大喊,却轻轻笑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的孩子。这到提醒我了!”趁着说话的功夫,将影大手一挥,一道黑雾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从黑雾中闪出一道身形向地面直直落了下去。 墨善不由一惊,看那头发的颜色是琉璃,下意识的想伸出手去抓,可是墨善终慢了一步,琉璃的身子就这样在墨善面前极速向下掉。 站在地面上的龙七和玄一都看到这个变故。只是一怔,玄一和龙七都是驾起云彩想去接从天而落地琉璃。 可是将影似乎不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接到琉璃。 将影双手结印,念动法咒,只见虚夜宫最高处三尖塔上流光一现,一道灰白的屏罩突然出现在虚夜宫四周,将若大地虚夜宫围在正中。同时。也拦住了玄一和龙七。 墨善见此,眼光精光一现,想也没想,身子一晃,就向琉璃冲了过去。 将后背露过敌人是最可怕的事。 可是墨善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 只见他的身影如流光、如闪电,直直追在琉璃身后。 半空,突然传来一阵阵得意的狂笑声。 紧接着,就在墨善的手指已经碰到琉璃的裙角时,肩膀上传来一阵地巨痛。将影地开心斧在墨善肩头上划出一道口子。从伤口滴落地鲜血滴落了琉璃身上。 终于。就在琉璃离地面不到五米的空中,墨善抓住了琉璃,一个翻身。墨善抱着琉璃落到了一旁。低头看去,琉璃脸上毫无血色,仿佛没有生命一般软软地躺在墨善怀里,墨善肩头上的血很快染红了墨善身上的衣服,也染红了琉璃的脸。 将影狂笑着落在了墨善面前,他的嘴边全是残忍。 可是他却摇着头道:“可惜,可惜,再重一点就好了!” 墨善自然是明白他这话地意思,再重一点。墨善的肩膀就会整个被将影斩断了。 冷着脸,墨善看了看身后罩在虚夜宫之上的光屏,随即冷笑道:“雕虫小技,你以为能拦得了我吗?” 将影摇头:“这东西自然是拦不住你,可是我要拦地人不是你,是不是雕虫小技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有用就行。”说完,将影得意的转眼看了一眼虚夜宫,此时。玄一和龙七正在发力从内破坏结界。估计不用一会,就可以破了将影设在虚夜宫之外的结界。 然而,正如将影所称,他的目标是墨善。不等墨善再开口,将影抡起手上的开山斧狠狠向墨善劈了过来。 墨善此时抱着琉璃自然不是将影的对手,斜斜一跳,墨善避过了将影的一招。 在将影第二招杀过来之前,墨善突然出手将怀里的琉璃一丢,琉璃穿过结界。向龙七和玄一飞了过去。龙七慌忙接住琉璃。不解地看着墨善。 墨善反手抬剑一拦,正好架住了将影的开山斧。 “哦?”见墨善把琉璃丢进结界。将影不由将眉一挑:“上神果然厉害。看来我的结界对你一点作用都没用。不过你……” 将影没把话说完,突然肚子一凉,好像有一个尖锐的东西插进了他的肚子。满眼不解的低头看去,却看到一只金光爪勾正插在他的肚子。 半晌,将影喘着气退了几步,一下跌坐在地上。 “赤晴爪。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将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孔雀上神的三样宝,我怎么能忘了呢!辛言衣,秋水剑和赤晴爪。哈哈哈……我早该想到呀!” 站在将影对面的墨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安静的站立在那,久久之后,墨善看着将影慢慢道:“把她给我,我就不杀你!” 将影仿佛受了极重的伤,此时嘴里全是鲜血。你不就是为了她吗?那好,我给你!”说完,从嘴里吐出一个圆珠。挣扎着,将影将圆珠递到了墨善面前。 “终于可以出世了!” “你……说什么?”墨善没听清将影的话,不解的问道。 将影突然笑了。眼里全是疯狂。 墨善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出世!? 第一百五十章 带她回来 将影大口吐着血跌坐在地上,脸上还是那猜不透的笑。 没由来,墨善感觉到一阵心烦。 虚夜宫之上的天空依然飘浮着无数怨灵。墨善心里有着奇怪的不安。盯着将影,墨善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将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将影只是笑着轻轻摇头。 墨善不再说话,转身向龙七和玄一所在位置走了过去。身后传来将影的笑,墨善看到不远处的深渊。 “三叔!你没事吧?”龙七抱着琉璃迎了上来,看着墨善肩膀上的伤口不无担心的道。 摇头示意没事,墨善念了一个法咒,手掌中的圆珠慢慢变大,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里面躺着晕迷不醒的谢淡云。 墨善解开结界,小心将谢淡云抱起,转头看着玄一道:“现在?” 玄一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转头看着不远处受了重伤的将影。玄一心里还有很多的未解之秘,可是…… 转回头,玄一冲墨善点点头,施法做出一个结界,墨善示意龙七将琉璃放到玄一做出的结界里,然后运起法力,手掌心中流光一现,一块五彩的玉佩出现在他手里,小心将玉佩挂到谢淡云脖子上,墨善抱起谢淡云让她背对着琉璃靠坐在结界里面。 退后几步,墨善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好半天后,他轻轻一叹,看着玄一轻点了一下头。 玄一念动着悠长繁杂地咒文。墨善和龙七各守一位。紧张地看着结界里面地变化。三万大军整齐有序地将他们围在正中。 虚夜宫之上地雷鸣声越来越大。空气中涌动着谁也说不清地不安。 渐渐地。谢淡云和琉璃身上都发出了五彩地亮光。那些亮光化成淡淡地荧光堆积在两人身上。仿佛水波一般。轻柔透明。五彩地水波变轻变薄。最后变成白色。随着结界里两人地呼吸轻轻浮动着。此时。玄一抬头看了墨善一眼。 仿佛知道玄一地意思。墨善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进太虚界之前。玄一交给他地大雷音寺前地莲池水。 看了好一会后。才见墨善将手中地莲池水沿着结界地最顶端缓缓倒入结界内。顿时谢淡云和琉璃身上生出了片片翠绿莲叶。空气中有着淡淡地莲叶香。 当一朵白莲轻轻在谢淡云手中绽放时。琉璃地身影开始慢慢变淡。谢淡云银白地头发地发尖部分开始染上了黑色。 墨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释然,万世的轮回,最后可以得到圆满。 长呼一口气,不经意的一抬头。墨善却看到将影跌跌撞撞的向深渊边走去。将影他要干嘛? 墨善根本猜不透将影这是要去干嘛?迟疑了一下,墨善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将影彻底解决了。必竟有些事是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想了好一会,轻叹声中。墨善在手掌心中凝出光球,没有迟疑地,墨善将手中的光球向将影拍了过去。 将影似乎被伤的很重,他根本没有发觉身后地危险,只是一味奋力向深渊走去,就在墨善发出的光球就快打到他背上,将影突然回身,看到墨善笑了起来。 光球在接触到将影的那一瞬间,将影身子向后一晃。向着深渊的最深处堕落。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正正劈在了虚夜宫的最高处。 天空开始下雨,一段晦涩难懂的咒文突然响起,大地开始颤抖,龙七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突然出声道:“好像不对劲。” 事实上,玄一和墨善也发觉了不对。 “莲花!”突然,站在墨善身后的青阳突然大声道。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从将影刚刚掉落的悬崖边缓缓升腾起一朵巨大地黑白双色莲花。巨莲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将整个天空遮拦了二分之一。 玄一此时脸上全是凝重,好一会后,他才道:“幻世之莲。” 墨善也不曾想明白,无间地狱的幻世之莲怎么会出现在太虚界。可是他却注意到在黑白双色巨莲之下是成千上万数也数不尽的白骨。 心念一动,墨善猛然间大呼了一声,“淡云。” 结界里,谢淡云手里的白莲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那荡漾在谢淡云和琉璃身下的水波此时是浓墨的颜色。 玄一和龙七也是一惊,半天。玄一苦着一张脸黯然出声道:“将影用自己做了最后的祭祀。原来他早知道她就是莲华。” “不是的,淡云怎么可能是莲花华。”墨善急了。他根本不相信谢淡云就是那灭世的妖莲,她怎么可能是莲华呢?她怎么可以是莲华呢?她不是莲华,她不是。 墨善像发疯一般,抄起手中地秋水长剑发疯一般冲着包裹样谢淡云和琉璃的结界劈了下去。 可是结界里的变化依然进行着。 墨善冲玄一大吼道:“和尚,快撤了结界。” 然而玄一却缓缓摇了摇头:“阿弥陀佛,我们谁都阻止不了莲华出世。”说完这话,玄一突然转身对青阳吩咐道,“让三万大军马上撤出太虚界,一定要死守白青镇。” 龙七突然心里钝重起来,看着发疯着想要扑进结界里的墨善,龙七伸出手死死揽住了墨善的腰,哭着叫道:“三叔,女人就是莲华,我们回白青镇吧!莲华出世,谁都拦不了呀!三叔,我们回去吧!” “不,淡云怎么可以是莲华,她不是!”墨善发疯的用手中的剑向结界劈去,可是结界里琉璃的身形越来越淡,谢淡云的身边开出了越来越多地黑色莲花,那一头刚刚染上一点黑色地长发此时又变成了银白色。 看着墨善额间的菱形印记再次发亮变红变黑,龙七趁墨善不注意,一个手刀狠狠劈了下去。 墨善闷哼一声,到在了龙七怀里。 玄一轻叹地看了一眼结界中的谢淡云,和龙七驾起云彩向远处飞去。 当琉璃地身影完全消失时。谢淡云缓缓张开了眼。 黑白双色的莲花轻轻绽开一瓣,又一瓣,当巨莲完全绽放开时,从深渊的最深处卷起了浓黑色的浓雾,浓雾满过深渊,满过虚空宫。仿佛黑色的巨洪,咆哮着向前涌去。大黑很快染上了一层黑色,当浓雾退去的时候,所经之处站立着数不清密密麻麻地黑色战士。 将影的一百八十万妖魔大界,人间顿时成了人间地狱。留守在人间界的天兵天将根本无法阻拦一百八十万妖魔大军的铁骑。不到五日,人间界被妖魔大军踏平。 十日后,六界中居住鬼怪的无因界被太虚界攻占。 二十日后,六界中居住妖怪、精怪的宁无界被太虚界攻占。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太虚界已经攻下六界下的三界。只有代表神界的昆仑山,大雷音为首地佛界和众仙家居住的九重天仙界没有被攻破。 昆仑山上,太方宫里。锦叶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落泪了。 坐在窗户旁,锦叶呆呆看着昆仑山山顶万年不化的白雪。 “锦叶,吃东西了!” 身后传来傅青明淡淡地声音,可是锦叶却仿佛没听到一般。 轻叹一声,傅青明转过身对着站在他身后的龙七摇了摇头,“这十多天,她一直这样。” 龙七轻叹了一声,低声道:“这也难免,她从小看到大的人突然有一天成了这灭世的莲华。任谁都接受不了。锦叶爱这样就让她这样吧,也许这样她心里会好过一点。” 傅青明默然点了点头。 从锦叶房里出来,龙七去了昆仑山后的无之崖,拐过崖底,是绵延百里的桃花林。那铺天盖地的粉色却让人感觉不到快乐。|奇+_+书*_*网|远远龙七看到树下站着一人。 不期然,龙七想起了几句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甘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三叔一直想和那个人执手千年吧! 龙七在心里这样默默的想着。 可是,现在…… 龙七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回头,龙七看到依然一身黑色僧袍地玄一。 轻扬着眉头,龙七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玄一没急着说话,同龙七并肩看着桃花树下的人,好一会后才道:“大雷音寺现在想得到一个答案。” 龙七听了这话。心里一怔。他自然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不由转头看向了远处。 半晌。玄一再次轻轻拍了拍龙七的肩膀,独自慢慢走了过去。 桃花树下,墨善闭着眼静静站在那,几片桃花瓣轻轻从树上落下,沾在了他的衣服上。 玄一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墨善睁开了眼。 “我去!” 他只说了两字。 玄一轻轻叹了一声。 好半天后,玄一才低声道:“她可能全部都记不住了。” 墨善没理玄一,从衣摆上拈起一朵桃花,久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我去,不是因为九重天,也不是因为大雷音寺。我去,只是为了带她回来。” 玄一脸上神色一怔,“你……你说什么?” “我要带她回来!” 永远……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们都没选择 良久,玄一轻轻一叹。 “你很执着,可是听到你要去,我想九重天和大雷音寺都会很高兴。” 龙七此时也走了过来,听到玄一的话,吃惊的看着墨善道:“三叔,你……你真要领了天命,去征讨淡云吗?” 墨善没答话,只是转头看着远处,百里桃林,夭夭桃花,天际边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墨善道:“我一定要去。” 龙七不再开口说话。 慢慢的,内心深处却涌上了淡淡的伤痛。 他和她,终逃不开宿命吗? 由九重天和大雷寺共同组建的破魔军在第二日征集完毕,墨善领了天命,任破魔大将军,麾下共二百万天兵天将,外加大雷寺派出的十万僧人,从实力上而言,远远多于那一百八十万的妖魔大军。 在妖魔大军攻破宁无界的第十五日,墨善带着强大的兵马到了宁无界与仙界的交界处----常怀山。 而只得了半日,就听探子回报,在常怀山的西边,已见妖魔大军。 正在和手下大将商讨事宜地墨善听到这个消息。什么也没说。待众人退去。玄一却看到了墨善眼里地忧伤。 好一会后。玄一才道:“这也是没办法地事。当初我们都没想到淡云就是莲华。我们一直以为她是空莲。而琉璃才是莲华。将影估计早就猜到了淡云地真实身份。不然以他地个性。也不会以自己血肉做祭祀。召唤出了幻世之莲。我从大雷音寺带去地莲池水更正好助了莲华出世。这一切都是缘法。你不必一直耿耿于怀。” 墨善勉强一笑。道:“这事若论起来。还是怪我。淡云上次在黑五手下受了伤。强行唤醒血佩地力量。不想也唤醒了琉璃存在血佩里地灵识。我早该想到这个问题。却一直大意了。后面淡云得了梦貘灵力。却只得灵识半开。我虽有疑问。却也没往淡云就是莲华这问题上想。还以为她是因为体内差了一魄所以灵力不足。如今看来。到是我地大意才会导致今日之事。” “阿弥陀佛。纵是后悔。也不能让时光倒转。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破解这一百八十万地妖魔大军?” 墨善沉默半晌才缓缓道:“从心而言。其实我万万不愿与她这样见面。可是……”自嘲一笑。墨善又道。“可是我们都没有选择。不是吗?” 玄一不再开口说话。 墨善在第二天清晨时分见到了谢淡云。 谢淡云一身月牙白千水裙,一头的银发无风自动,她站在巨大的黑白双色莲花上。亭亭玉立,仿佛九重天上不染烟火地仙女。 墨善一味的看着谢淡云,仿佛从不曾见过一般,眼睛里的神色时而甜蜜,时而悲伤,时而开心,时而懊悔。可是不论怎么样,眼底最深处永远有一抹依恋。 隔着常怀山,墨善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谢淡云。 而谢淡云也静静回望着墨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波动。 龙七跟在墨善身后,眼睛也一直盯着谢淡云,心里是涨涨的酸楚和痛苦,有的时候,他怕去承认自己地内心。然而,最让龙七难过的,在对面的那人眼里,却根本没有他的身影奇Qisuu.сom书,那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玄一轻轻拍了拍龙七的肩膀。 “淡云,你还好吗?”好半天,墨善终于轻声问道。 “嗯!”半晌,谢淡云才轻轻应了一声。 墨善却笑了起来:“宁无界一向偏冷,你身子骨不好,别在阴冷的地方呆的太久。” “好!”又是半天,谢淡云才又应了一声。 “淡云!”墨善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嗯?”这次,谢淡云的反应比前两次快了许多,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 “你退了吧!我……我不愿伤你。” 墨善眼里是难掩地伤痛。他看着谢淡云。久久看着。 “淡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无之崖后的桃花又开了。” 仿佛在说着家常话,可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话里地深意。这将是告别。 谢淡云不再开口说话,站在黑白双色莲花上静静看着墨善,终于转身离去。 远远是她的声音。 “明天午时三刻。常怀山东簏。” 这是约战,她终和他是陌路。 莲华,回望沉沦之冥路。 灭世,莲华。 从这一天这一刻开始起,墨善再也没有见过谢淡云,而也从这一天起,墨善和谢淡云终回不到过去了。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此后几次交手,双方都有输赢,彼此之间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可是,关于这场仙魔大战,墨善心里一点也不轻松。 时间越长,他越没有机会。 莲华灭世是命运的最终,然而,在墨善心里,那个叫谢淡云的莲华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名字。 “大将军,这是灵霄宝殿刚刚传来的消息。”青阳恭敬的递上一块玉简。 墨善伸手取过,仔细一看,眉头却皱了起来,玄一让青阳退下,看着墨善道:“怎么了?九重天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法子?” 好一会后,才听墨善道:“灵霄宝殿的意思让我们尽快解决妖魔大军。” “这么急?”玄一也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混沌初开,天地一体,虽化成六界,可是彼此之间是相互依存地。如今淡云坏了这平衡,仙界自不得安宁。听闻仙界的长令山上的仙泉不再出水,你可要知道,整个天庭都是依靠着长令山上的仙泉。” 玄一听了墨善这话,眉头更紧:“如此说来,如果不把这一百八十万的妖魔大军拿下。这六界自无安宁。可是这几次交手,你可没从淡云手里占到什么好处。” 轻轻一叹,墨善道:“我自然明白,虽然从兵力上看,我们这边要优于对方,可是从做战实力上而言。我们却不是那一百八十万妖魔大军的对手。这百万年的安定生活让这些天兵天将都没了当年的杀气。” “可是,不能再拖了!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终要想个办法。” 墨善没答话,其实他是听明白了玄一这话里的意思。 好半天后,墨善低声道:“要是没办法,死在她手里,我也愿意。” 玄一脸上神情一怔,随即怒道:“上神大人怎么能有如此想法?那六界呢,你又把六界地兴衰放于何处?” “你这一开口叫我上神大人我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墨善再一次轻轻一叹。“我自是明白自己的责任,不然也不会主动请缨任这大将军。淡云一向喜欢安宁的生活,就算她现在是灭世的莲华。我也不能负了她。你放心吧!” 听了墨善这后一句话,玄一张张嘴,本欲还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忽的,想起墨善之前说的话----我们终是没选择地。 这话仿佛投落在湖面上的石子,带着阵阵涟。然而心底终有着无法言语的复杂心情。 唯有一声长叹。 常怀山南簏山脚下有一个小湖泊,每到月圆地时候,有会长着银色翅膀地小妖精在湖边跳舞。从而唤醒水底的银鱼,银鱼跳出水面,首尾相接,搭成天梯,直达天际最高处地月宫。 这一夜,又逢月圆,墨善独自一人去了南簏。他心情是烦乱的,下午时,玄一曾对他道:“就是因为我们没有选择。所以我们只能去承当。所谓因果,不过是缘起缘灭。” 墨善自是明白玄一的意思。要想保住这六界地平衡,只能灭了莲华,可是…… 这万世的轮回,又能怎么样?百万前,琉璃跳下诛仙台,他已明白谢淡云和琉璃这一对并蒂双生莲姐妹就是空莲和莲华,那一世,他与玄一决战黑海之崖。世人皆道他是为了救琉璃去寻那幻世之莲所以堕入魔道。可是他却任何人都没告诉,他不过是为了不想莲华出世。 然。纵是过了这百万年,莲华终于绽开。 而他,却不得不面对她。 所谓的缘起缘灭,又终究是为了什么? 月光如水,常怀山南簏山脚下地湖泊上波光鳞鳞,在草丛间起舞的小妖精们仿佛不曾受到墨善这个不速之客的打扰,小妖精们手拉着手,随风跳着只有他们才明白的舞蹈,当第一条银鱼破水而出时,墨善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却怔住了。 水银般的月光也没法遮拦面前这人眼里的光华。如同那黑夜之中的星辰,如此明亮。 好一会后,墨善只是轻轻道:“淡云,如果还有选择,你还愿意陪我看那百里桃花吗?”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条长长地银桥,它直通月亮。 谢淡云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轻轻垂在她身后,微风吹过,拂起的衣角应着脚底的草波仿佛是情人的低喃。谢淡云听了墨善的话,却只是静静看着他,眼里的有着说不出的波光流转。 很久,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谢淡云突然低声开口:“我们都没有选择。”说完,不再看墨善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墨善一脸苍白。 是呀,没有选择。终是没有选择。 看着那渐去的背影,墨善抬起了手。 手里,是秋水长剑。 第一百五十二章 缘起缘灭 这一剑刺下去,是否一切都会结束呢? 没有人知道。 墨善在这一刻想起了很多,那些记忆最深处的东西。最初的相见、第一次亲吻、交付真心的承诺和那百里桃花林下的甜蜜与伤痛。 就这样,那些过往的场景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闪过。带着无法倾述的感情在墨善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着。 他想起了在白青镇,谢淡云远远向他走来时,他内心那隐隐的甜蜜。 这一切都让他如此怀念。 这一剑刺下去,是否一切都会结束呢? 谢淡云轻轻转回身,静静看着墨善,被风扬起的裙角诉说着淡淡的忧伤。 墨善看到了挂在谢淡云胸前的五彩玉佩。 最终,是一声长叹。 月亮如华,洒满了整个大地。 看着谢淡云远去地背影。墨善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选择了。 当湖旁地小妖精停止歌唱地时候。一切回归平静。 在回转身之间。墨善看到了玄一。 他什么也没说。 他什么也没问。 一切皆有法。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墨善带着一百万天兵天将杀向了常怀山西簏。这是妖魔大军和破魔军之间发生的最大规模战斗。 战斗整整打了十天十夜,到了最后,双方死伤大半,妖魔大军向后撤退五十里。从台面上而言,是墨善取得了胜利。可是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谢淡云只派出了六十万大军来迎战他的百万大军,而到了现后,排除死伤,墨善此时手下的兵源基本和谢淡云手下的妖魔大军一样。一想到那些黑暗战士在战场上的绝然,墨善觉得这场战对他越来越不利了。 玄一和墨善站在常怀山的最高峰。向西远望,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妖魔大军本营。 从常怀山山上扬起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大地,墨善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半天后,玄一才道:“就目前的形式,不能再拖了。” 墨善没答话。只是一直看着西边。事实上,这个动作他保持了很久。 玄一不由暗叹一声,造化弄人。他知道墨善听到他地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玄一心里也不再平静,事实上经过这万世的轮回,今日回归后的锭光佛和百万年的锭光佛已经有了区别。玄一突然想起在白青镇上过的那些悠闲地日子。 唉! 再次轻叹,玄一转身静静离开墨善。 所谓的缘起,即是缘灭。 在紧接下来的日子里。墨善和谢淡云在常怀山展开了拉锯战,战争变得旷日持久。可是双方一时之间都没有办法吃下对方,于是战争只能这样被消耗着。 墨善不知道谢淡云那边是否有什么变化。他却知道仙界因为这场战争已经陷入到一个被动的地步。 不能再拖了。 可是…… 又是月圆日,墨善再次来到常怀山南簏山脚下的小湖泊旁,小妖精们依然手牵着手唱着歌,可是墨善再也没有遇到谢淡云。 那一夜的情景仿佛就像一场梦,而现在,是否是梦醒的时候? 回身,看到远处站立一人。 墨善没有感觉到奇怪,他似乎明白玄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在等她?”良久,玄一开口道。 “嗯!” “你在犹豫!”玄一直接开口道。“这场战争不能再拖了。” 好一会后,墨善才道:“我明白。” “不,你并不明白。”玄一看着墨善道,“你不能再骗自己,她就是莲华,就是那灭世的莲华。上神大人,不要忘了你的责任。” 墨善地眉头皱了起来。他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呢。 他们都不明白他。 玄一自然也见了墨善的表情,久久之后,玄一只是道:“当一切结束地时候。也就意味着新的开始。” 墨善一怔,久久没开口说话。 缘起,缘灭。缘灭,缘起。 幽幽一叹,墨善独自驾起云彩向南飞去。 玄一却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残破的房子,仿佛一切和之前一样,月亮如同之前的任何一个日子,将月光静静洒向大地。 挂在麻将馆外的气死风灯如同墨善离去的那一晚一般。施了法术将灯笼点燃。看着那淡淡的灯光,墨善有了温暖的感觉。 推开麻将馆的大门。仿佛镜头地回放,墨善似乎看到了昔日麻将馆里的热闹。 后院里,石榴树上已经没有绿叶,光秃秃的站立在后院之中。地上有了一层灰,走在上面,留下了淡淡的脚印。 墨善就站立在那,一动不动。远处,是白青山。山顶上,是静静耸立的黑暗之门。 一朵细小的雪花轻轻落了下去,紧接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到来了。 雪花很细小,却纷纷扬扬的,在这寂静的黑夜带着一种淡淡地伤感从天而降。可是,再也没有人会欢乐的穿过大街走过小巷,快乐的叫着----下雪了!下雪了! 墨善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的是如此之快。 真的好快呀。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墨善心里一紧,不由转回身。 他希望是她。 他希望不是她。 可是当墨善看到站在月亮下的锦叶时,他感觉自己内心的温暖正一点点的退去。 好一会后,墨善才道:“你……怎么来了?” 锦叶瘦了很多,脸上有苍白地神色,眼角边却是让人心碎地忧伤。 当锦叶看到墨善时,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摸着已经沾染上一层薄薄雪花的石榴树,锦叶半晌才道:“我想在回青丘之前。来这里看看。” “你要回青丘?”墨善顿了一下,“可是宁无界现在……” 墨善没把话说完,其言下之意自然明显。青丘位于宁无界,而现在地宁无界已被太虚界所占领。 锦叶听了墨善地话,只是轻轻一笑,仰头看着那满天的雪花。她只是道:“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墨善伸出手,接住了那细小的雪花,干净而细碎的雪花,在手掌心之间,转眼就消融不见。 冬天来了,就会是春天。 缘灭,缘起。麾下近一百五十万大军。挥军西击。 常怀山西簏,谢淡云站在黑白双色巨莲之上,看着那远处如潮水般向她奔来的百万大军。她的内心平静如水。 当日,当她睁开眼时,这百万年地一切在她眼里全成了一个瞬间的回忆。 玄一说错了,其实她什么都记得。 只是,她明白,就算她记住了所有的一切,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她,此时,只是灭世的莲华。 抬手轻轻摸着胸前的五彩玉佩。她知道。那是他送给她的。 百万年前,他是六界的宠儿,孔雀上神。她爱他。 百万年后,他是琉璃坊里轻轻吻她的男子,墨善。她还是爱他。 可是纵是这百万年的爱恋也无法改变彼此地命运。 莲华,回望沉沦之冥路。 那才是她的宿命。 谢淡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墨善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当她想伸出手抓住什么地时候,却只能是一手的空无呢? 于是。心底是无边无限的悲伤。 只有那手掌心里的五彩玉佩还带有淡淡的温暖。 这温暖直达心底最深处,在那,是温柔的感动。淡云,如果还有选择,你还愿意陪我看那百里桃花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了忘川之歌,那是冥路上的最后的挽歌。 歌声穿过云台,穿过风。在这无情的战场上回荡。这将是最后一战。如若墨善败了,那么天地即毁。如若他赢了。那么这将是谢淡云最后一次歌唱。 远远地,谢淡云看到了墨善,在那一片彩云之上,穿着那银白的辛言衣,华盖四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谢淡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从身后走上一人,低声道:“大人,今天是关键一战。大人,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谢淡云回身看了一眼身后之人,只是一眼,谢淡云道:“将影,我恢复你的肉身,不是让你来问我这样的问题。昔日你诱他入魔,自然知道他的本事,又何必多此一问?你自管用心,这一战必有胜算。” 将影不再说话,悄悄退去。 谢淡云在心里幽幽轻叹一声。 再次远看,却再也看不清了。 战争的残酷与无情永远无法说清,谢淡云这边,百万妖魔大军在将影的带领下无情的收割着对方地生命。而墨善手下的天兵天将也一改昔日的作战风格,以一种绝然的心态对抗着黑暗战士。看着那倒下的人,不论是谁都好,谢淡云只能冷眼看着。仿佛一场闹剧,她却置身事外。 一切,原本都是身不由已。 忍不住,谢淡云突然抬眼向远处看去。她如愿看到了墨善,看到了玄一,看到了龙七。 他们都在那,似乎没有离去。 谢淡云内心慢慢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平静而忧伤的感觉。 当一道亮光突然划过天际,冲她奔来的时候,谢淡云内心是释然。 这一切,如果就这样结束那该多好! 谢淡云轻笑着闭上了眼。 这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只有一次机会 从谢淡云身后飞快的闪过一道身影,拦在了谢淡云身前。 一声轻响,一支长箭掉落在地上。 谢淡云静静的站在那,一个字也没说。 “大人,可受伤?”护在谢淡云身前的将影有些紧张的转回身看着谢淡云问道。 摇头,谢淡云抬眼看向远处。 将影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阴沉着脸同谢淡云一同看向远方。 “大人,难道你还没做出决定吗?”好一会后,将影低声问道。 谢淡云甚至都没看将影一眼,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道:“还不到时候。” “可是……”将影脸上有些着急,“可是大人再这样打下去,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谢淡云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战争,如同修罗一般的血腥地狱。每每倒下一个天兵,也会倒下一个黑暗战士。这就是战争,残酷而无情。可是谢淡云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不关心。 她轻轻闭上眼,低声哼唱着忘川之歌。 “大人!”将影不死心地又唤了一声。可是谢淡云是铁了心不理将影。 将影只能阴沉着脸。而他看向墨善地眼神充满了怨毒。过有三分之二后。谢淡云才睁开了眼。脚下地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空气中是浓得化不开地血腥味。 躺在地上地尸体密密麻麻。分不清哪些是天兵天将。那些是黑暗战士。 谢淡云静静站在黑白双色巨莲之上。在她地身后跟着将影。 而在她们地对面。是一脸平静地墨善和玄一。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谢淡云看到玄一带领着一千僧人在吟唱着往生地金刚经。佛音带着柔和地力道似风一般吹淡了弥漫在战场上空地杀戮。 “这就救赎吗?”谢淡云轻轻笑了起来。 突然双手结印,一道黑光从双色巨莲中发出,在天空之上幻化出一个巨大地灰色旋涡。远远看去。就如同墨善他们曾在太虚界虚夜宫前看到一模一样。 旋涡里的怨灵们发出的低吼声干扰了玄一诵经的声音。 空气中渐渐有一种让人难过的寒意。 一直站在墨善身后的龙七远远看着谢淡云,眼里地神色是压抑的忧伤。 “三叔,你说淡云要干吗?”龙七低声问道。 墨善没答话,他也不知道谢淡云想干嘛?或都说他想看看她要做些什么。 就在众人的不解中,谢淡云突然腾空而起,游荡在天空中的怨灵迅速在谢淡云身边围成一个圈。紧接着天空中响起了谢淡云低声念咏法咒的声音。谢淡云头顶上方的旋涡越来越大,从灰色变成黑色,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每一样飞入旋涡之中的东西。 战场上那些死亡的战士,不论是天兵天将也好,是太虚界地黑暗战士也好,他们的身体仿佛被什么控制了一般,缓缓从地上站起,又缓缓向着天空中的那个黑洞飞去。只是一个眨眼地功夫。这些死尸就消失在黑洞当中。 “她要干嘛?”龙七不解的问道。 不知什么时候,玄一停止咏唱《金刚经》。他和墨善一同站着远远看着悬停在半空中的谢淡云。 雪白的长裙,银白的头发。熟悉又陌生。 是谢淡云吗?是她吗?还是早就不再是她了。 玄一好一会后才道:“看来。她等不了。” “不,不是她等不了。她只是想快一点结束。”墨善轻叹一声,眼睛一直看着谢淡云,只听他道.“和尚,你猜错了,其实她什么都记的。所以她才想让这一切都这样结束。” 玄一听了墨善的话,脸上神情一怔,过了好一会,玄一不解的低喃了一句:“她是明白的吗?” 站在墨善和玄一身旁地龙七可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时突然大叫着:“不好了!那个黑洞什么都在吸收!”才说完这话,众人都看到从常怀山不同的位置飞出很多小动物和小鸟,wωw奇Qisuu書com网纷纷挣扎,可是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扯着飞向了黑洞。墨善甚至看到了那些在月光下跳舞的小妖精。 “淡云,她到底想干嘛?”墨善此时也觉得不对劲。 玄一也看出了不对劲,他看着谢淡云,似乎想知道为什么。 突然,玄一道:“快看,她的头发。”自从变成莲华后。谢淡云一直是一头银白长发,而现在,很明显的看出她此时的头发正慢慢变黑。 这时龙七也惊道:“三叔,你看她的莲花!” 原本巨大的黑白双色莲花此时也渐渐收拢,莲花中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地要突破出来。 玄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惊道:“难道她要催生灭世之莲?” “啪”一声轻响,收拢的莲花再次绽开,一瓣一瓣的次递而开----黑色的巨莲。 灭世莲。 这时,墨善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谢淡云身后的黑洞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不论人、动物、花、草、树木……凡是这地面的一切,全都被黑洞所吞噬。 心下一动。墨善急忙吩咐青阳带着剩下的天兵天将后退。 玄一驾着云彩靠近黑洞,才在三十丈之外就再也没法靠近了。玄一大惊之下,拍出几道灵符,可是灵符也不管用。黑洞口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 而此时,站在黑洞正中地谢淡云一头长发早已经变成黑发,甚至变地很长很长。头发在天空自由的舞动着,仿佛一条黑色地缎带。 玄一见无法破坏黑洞,只好又退到墨善身边,想了一下,吩咐一直跟着他的小沙弥,速往西天大雷音寺请如来佛祖。 “来不及了!”墨善突然出声道。可是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悲伤。 “我看谢淡云是要毁了这天地。”玄一冷冷道。 “可是这是她的想法!”墨善却突然笑了起来。 玄一在一旁怒道:“上神大人。如若你还不愿放下儿女情长,这六界恐怕真要毁在你我手上了。” 不等墨善开口,龙七却拉着玄一道:“和尚,告诉我,是不是灭世莲,天地亡?” 玄一沉重的点了点头:“小七。你说地不错,每一朵灭世莲只有六瓣,每开出一瓣莲花就意味六界中的一界被毁,当六瓣全开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全毁了。天地会再一次回归混沌,而我们都要灰飞烟灭。” 听了玄一这样一说,龙七也惊了,应该是被吓到了。 “这……这不可能吧!三叔,快想一个办法?淡云怎么会祭出灭世莲?” 久久之后。墨善才道:“我们与太虚界这场战争死伤巨重,加之上一次仙魔大战死亡的人数,恐怕已经足够九九之数了。小七你可还记得。当日幻世之莲出世,它的莲花座下全是白骨。现如今又死了这么多人。灭世莲终会绽放。” 龙七还是不相信:“难道说,真没办法了?” 此时,耸立在他们面前的灭世莲已开出一瓣,龙七知道这代表太虚界。如若再开出一瓣,那么就意味整个人间界地灭亡。 不,龙七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结果。 拉着墨善的衣角,龙七道:“三叔,真没办法了吗?” 墨善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听玄一道:“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龙七急忙问道。 “把她的心挖出来!” “她的心?”龙七一怔,“你是说淡云的心?可是……” 玄一沉声道:“没有可是,小龙。如果莲华不死,这个世界就要灭亡。每一次莲华重生,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龙七不说话了,他自然明白这轻重缓急。 可是……可是就目前的情况,他们谁都没法靠近谢淡云。 就在这转念之间,谢淡云身后的黑洞已经将整个常怀山吞噬干净,而站在山脚下的残余妖魔大军也被吞噬而尽。再次扩大地黑洞向着墨善他们所站立的方向扩张过来。 难道真没办法了吗? 龙七看着玄一。玄一看着远处的谢淡云,而谢淡云突然回头看着墨善。 嗯? 玄一突然看到了挂在谢淡云胸前地五彩玉佩。 心下一动,玄一看着墨善道:“在灭世莲全部绽放之前,也许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墨善没签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谢淡云。 看着越来越大的黑洞,玄一心下一狠,道:“上神大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你不做,就由我来做吧!” 墨善皱起了眉头。转头看着玄一道:“和尚。你老说我执着了。你又何必不是执着了。” 玄一神色未变:“那你说我执着什么?” “你常说一切皆为法。这六界轮回必有定数。我们只能顺应天命。” 玄一皱眉道:“我知道你想一心死在她手里,可是你忘了。如果这六界真灭了,她自然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到时候她元神俱毁,你这一生一辈子恐怕上天入地都没办法找到她了。” 玄一的话让墨善大吃一惊。 紧紧盯着玄一,墨善道:“你……你刚刚在说什么?” “她身上有五彩玉佩。你只有一次机会!”玄一缓缓道,“墨善,六界不毁就必有命运轮回。当下一个轮回开始的时候,她即不是莲化也不会是空莲。她可以有一个平静的生活。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去看那百里桃林。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玄一看着墨善,一字一顿:“你只有一次机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后一眼 玄一的话仿佛一记记重锤重重压在墨善心上。 向谢淡云望去,一切的过往就这样从自己眼前一一闪现。伸出手,却无法挽留任何风景。 久久,墨善只是道“只能如此?” “只能如此!”玄一的话很轻,却说的分外清楚。 你只有一次机会,你只能如此。 手中上的秋水长剑发出低低的鸣叫,墨善抬头向远处看去,谢淡云如同一个自来地狱的恶狱,在她的身后是噬人的怪物。 墨善看着谢淡云,谢淡云看着他, 似乎隔着很远,又似乎很近。 墨善终于抬起了手,手中的秋水长剑发出流光,向谢淡云扑了去。可是还离着谢淡云好远,那流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了。 墨善又发出一记流光,紧接着发出了越来越多的流光,流光向黑洞扑去,在无形的能量罩上爆炸消失。可是墨善手中上的长剑仿佛那海水一般,将自己的浪花一遍又一遍打到岸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流慢慢淡了,再也看不见。 那些消融落下地荧光在地面上发出淡淡地光。远远看到像一个大大地圆环。 谢淡云看着墨善。安静地看着他。一眼又一眼。看着。只是看着。 然后。谢淡云隐隐听到一些歌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谢淡云似乎终于听清了远方的歌声,下意识抬手,胸口前挂着的五彩玉佩有着淡淡的温暖。那淡淡的温暖,让谢淡云觉得心里有了一点小波动。而正因为这微微的温暖。她想起了一些事。 身后的黑洞越来越大了,仿佛一张永不知道饥饿的大口,吞噬着一切它都碰到东西。 黑洞吞下常杯山,向仙界慢慢推进,任何人都不是它的对手。 吞噬是他的本能。 玄一和龙七同时在墨善身后道:“不能再等了!” 不能了,不可以了。不可以再等了。 墨善地心有钝重的疼痛。他就那样悲伤的看着谢淡云。 看了很久,很久。 谢淡云也在看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像极她在白青镇的样子。也像极那年百里桃花树下的她。 闭上眼,墨善地心一块块碎裂。没有人看到。 心,原来是如此不完整。 原来是如此疼痛。 在墨善痛苦的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谢淡云嘴角轻轻的笑。 一道红光突然冲天而起,带着五彩的流光划过天际。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一只色彩艳丽的孔雀突然横空出世。清丽的鸟鸣响彻大地。 谢淡云手里的五彩玉佩发出了亮眼地光亮,玉佩越来越热,玉佩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仿佛一个光球包围着谢淡云。 将影见了大声叫道:“大人,把玉佩丢了!大人,把玉佩丢了!” 谢淡云却紧紧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透着那一层层地光,她静静看着天空中的孔雀。 《金光明经》缓缓咏唱着。 若有众生,处在地狱。 大火炽然,烧炙其身。 若闻金鼓,微妙音声。 所出言教,即寻礼佛。 亦令众生。得知宿命。 谢淡云手中的玉佩轻轻哗拉一声碎成两半,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多了一只勾爪----赤晴爪。 赤晴爪勾上金光闪现,谢淡云静静看着,她知道这是什么。赤晴爪仿佛有灵性一般绕着谢淡云飞了几圈。可是不等赤晴爪还有所动作,从不断扩张开来的黑洞里飞出一个黑色的小精怪,怒喝着去抢赤晴爪。 黑洞外的孔雀展开他美丽的尾巴,仿佛最美丽的画在风中轻轻抖动着。鸟鸣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结界里的赤晴爪仿佛有生命一般左突右窜,想要靠近谢淡云。可是黑洞里地守护精灵最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小精怪突然身形一换。一个变二,二个变四,一下就就变出16个一模一样的小精妖,大叫着要去抢赤晴爪。 谢淡云仿佛没看到身边发生的这些事,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赤晴爪终于不要玩躲猫猫的游戏,当一只小精妖扑扯着赤晴爪的尾部时,一道精光闪过,小精妖从中被赤晴爪一抓成两断。 结界里的小精怪们发疯了,念动的咒语。越来越多地小妖精从黑洞里发出。密密麻麻的向赤晴爪围了过来。 将影在地上看得一清两楚,不由着急的叫道:“大人。快进黑洞。” 可是谢淡云还是一动不动。 当赤晴爪在孔雀的尖叫声中如发疯一般冲向谢淡云的时候,谢淡云抬头看了一眼墨善。 这是最后的一眼。 谢淡云轻轻闭了上眼。愿意陪我看那百里桃花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九重天灵宵宝殿上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有流水的宴席,都有美丽的仙子。灵芝异草,仙鹤麒麟,仙乐飘飘,到处都透着快乐。 灵霄宝殿后地御花园一个靠北地小角落边,却有人在轻轻的哭。 听那声音,仿佛是个女子。细弱地肩膀轻轻抖动着,极其伤心的小声低喃着。 “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呀?怎么能?” 没有人知道她在哭什么,只是她头顶上的那片翠竹在风中发出轻轻的响声。 “你怎么能一个人走?” 怎么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跪坐在地上的女子才慢慢爬起身,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了出来。阳光打到她地脸上。是苍白的娇媚。 大大的眼睛虽然哭得红通通的,可是却充满了灵动。而此时只是怔怔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阿叶!我们回去吧!”傅青明想伸手拉锦叶。 不想锦叶将手一甩,退后几步,看着傅青明道:“我不回去,你走吧!” “阿叶,你这是干嘛?她已经死了。你天天在这哭有什么用?” 锦叶冷冷地看着傅青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好久之后她才道:“你走吧,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有,她没死。” 傅青明正张嘴在说什么,从旁快速跑来一个小男孩,拉着锦叶的手道:“姨,快点,我看到和尚了。” “什么?和尚回来了?”锦叶仿佛听到什么开心的事。不理傅青明,笑着就向御花园的另一头跑。 “站住,明仔!你刚刚说什么”傅青明头痛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小男孩正是昔日的小狐狸---明仔,现在可以随意幻化出各式各样的人型,常常跟着锦叶到处跑。听到傅青明问他话,小狗狗明仔只是垂着头,大气不出地站在傅青明旁边。 若论血源关系,小狐狸明仔还要叫傅青明一声爸,可是傅青明却只让明仔叫他“宫主。” “回宫主的,锦姨这是要去见锭光佛祖。” “锭光佛祖?玄一吗?”傅青明奇怪的问道。 明仔笑道:“嗯,是锭光佛呢!可威风了!”说完。不等傅青明开口,又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傅青明脑海里却反复只有一个想法----玄一回来了,是不是有那人的消息了? 正想着,身后有人轻声道:“大人,玉帝请大人速回宴席,欢迎贵客。” 傅青明轻叹一声,跟着引路宫女回到了灵宵宝殿。 傅青明才坐下,旁上的紫华仙凑过头来小声问:“知道谁要来吗?” “锭光佛!”面对外人,傅青明的态度始终是冷淡的。 “哟!大人也知道了?”紫华仙一副很失望的表情。“大人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我还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不过,大人你还知道不知道,这次锭光佛前来九重天是为了找孔雀上神的麻烦的。” “玄一找墨善?”傅青明心里暗暗一惊。忙问道:“谁告诉你的?” 终于发现自己知道了了别人不知道地事而开心的紫华仙一脸神秘的道:“听说是为了女色。” “女色?”傅青明晕了。 “小声点!小声点!”紫华公捂紧嘴忙四下看了看才小声道,“大人,你难道没听说吗?孔雀上神和锭光佛祖一向交恶,全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傅青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这事都不是什么秘密,全天上的人都知道。”紫华公见傅青明一副傻瓜的样子。也就没了心情再说下面的话了。 傅青明想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锭紫金锭塞给了紫华公。 紫华公眼明手快的接过来忙塞到衣服里道:“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可以为大人服务?” 傅青明轻轻一笑,道:“上仙客气了。只是我眼睛不太好。一会坐的时候想靠前一点。不知上仙可否方便?” 紫华仙忙站起来,道:“大上上我这来坐,我这个位置是最好的!” 傅青明轻轻笑了笑,没客气地就坐到了前面去。 心里却不住盘算着,玄一和墨善他们两个人都回来了,是不是找到那人了? 一想到这,傅青明心里也难耐高兴。 突然,大殿之外传来一声通传:“玉皇大帝到,西王母娘娘到,锭光佛到,孔雀上神到……” 在孔雀的身后,傅青明看到一双玉白的小手。 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双眼。 傅青明一怔,他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最讨厌的一个人就有这样一双眼。可是锦叶,仿佛最喜欢的,就是这双眼睛。 干净而明亮的眼睛。 傅青明不由抬头看去,墨善站在他面前,轻轻在说:“我把她带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担忧 她?是她吗? 傅青明有些激动,本欲想前一步,不想边上有人拉了他一把。 “呀,这不是老傅呀,来,陪我喝一杯。”一杯酒推到傅青明面前,傅青明有些恼了,是谁这么不知情识趣的?可是一转头看清身后之人,不由一笑,低声道:“七皇子大人也回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龙七,听傅青明这么一说,脸上扬起笑道:“来来,咱先喝酒。他们还有事呢!” 傅青明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还好刚刚还没有越距。 傅青明给龙七满满倒了一杯酒,道:“不才,敬七皇子一怀!” “为什么敬我?”龙七何必非笑的看着傅青明。 没迟疑的,傅青明一笑:“为我们都活着。” 龙七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多的他又笑了起来:“老傅,你应该多笑笑,不要整天像个木头人一般,不然锦叶会不理你。” 傅青明但笑不语,心里轻叹一声,锦叶早就不理他了。 想了一下,傅青明小声的问道:“刚刚上神大人说找到她了!是真的吗?真是她吗?” 龙七却奇怪地没开口。连喝两杯酒下肚后。才轻声道:“可能是……她!” 大殿之上。墨善和玄一分别见了礼数。玄一看着墨善道:“你可真小气。人都带来了也不让我见见。” “干嘛给你见?”墨善将身后地人抱在怀里。看着玄一没好气地道。“还说我小气。上次和你要点东西。你还推三阻四地。现在还好意思说我小气。” 玄一没理墨善这话里地挤兑。只是好奇地看着此时被墨善抱在怀里地人。上好地黑色狐皮大衣从头到下包得严实实地。 “就是她吗?”玄一好奇极了。 “哈哈。就不告诉你!”墨善看到玄一此时地样子。心里可别提多高兴了。抱着人走到一旁坐下。自有宫女送上美味地食物和可口地琼浆。 只见墨善挑了些可口的食物小心翼翼的给怀中的人喂食。那动作温柔的让边上地玄一不住念阿弥陀佛。 看了好一会,玄一也只看到一部分。可以肯定是个女人,乌木的头发,苍白的头发,小巧的嘴巴,还有。很瘦。在墨善的怀里仿佛一片羽毛。 可是…… 轻皱着眉头,玄一道:“是个小孩子!” “嗯!”半天,墨善才应了一句。在玄一的不解之中,将怀中的孩子身上的披风取下,玄一这才看清墨善怀里的人。 是个小女孩,面相似曾相识。大大地眼睛,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小小地身子。给人感觉很弱小。不过给玄一印象最深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同时很明亮。眼里的神色干净而纯粹。 是的。这样的眼神,玄一感觉到很熟悉。 是她。 玄一笑了起来:“是她!可是……这算什么?转生?你在哪找到的。” 墨善没答话,小心把人搂到怀里道:“不是我找到,是龙七在海边找到的。这不是转生,我看是受了伤了失了仙力,就变成这样。” “回归吗?”玄一似乎在想着什么,“可是按理说,不应该是半大的小孩子模样。回归的形态应该是出生时地模样。我本还以为你会带回一个小婴儿回来。那知道你带回个小姑娘。” 墨善轻轻一笑,爱怜看着怀里的人笑道:“半大的孩子不好吗?” 玄一又看了一会。道:“怎么不说话?” 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墨善瞪了玄一一眼,好一会后,才道:“从找到她的那天起,就没听到她开口。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她是哑了还是只是不愿开口。还有……她失忆了!” 玄一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轻叹一声,墨善道:“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吗?她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会,甚至连说话都不会。要不是会笑,会哭。会睡觉,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玄一不解极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想了一下道:“那小七人呢?不是说是他找到的吗?他总比你了解情况。” 墨善脸上神色一暗,好一会后才道:“刚刚看到他和傅青明在一起,你去找他吧。还有……”墨善顿了一下,别有深意的对玄一道:“帮我好好劝劝他!” 玄一一愣,随即明白墨善的意思。 看了看墨善怀里的人,玄一轻轻点了点头。 玄一找到龙七地时候,傅青明已经不在位子上了。只有龙七一个人抱着酒子。一口接一口猛喝。 等一酒快见底了,玄一伸出手抢过洒丢在一旁看着龙七道:“你到是和我说说。你这是为了什么?” 龙七没答话,也仿佛没看到玄一的出现。伸手从旁又拿过一酒来,拍开泥印,大口喝起来。玄一轻皱眉头的看着龙七,好一会,才轻轻一叹。 “小七,你应该忘了她!你们终是没有缘分的。” 龙七喝着酒的动作一顿,慢慢的,龙七转回头看着玄一道:“和尚,我也知道我和她没可能的。可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这里就是会痛呢?”龙七指着心的位置。 玄一道:“你痛是因为你长大了,学会用心去看这个世界。这是开心的事,你不必难过。” 龙七重重长叹一声,脸上地神情颇是落寂。 玄一想了一下,问龙七道:“听说是你第一个找到她地。你是在哪遇到的?” 龙七喝了几口酒后,才开口道:“昔日在常怀山,谢淡云作法召出灭世之莲,三叔唤出赤晴爪与淡云在黑洞结界里相斗,最后……最后取了她地心。在灭世之莲爆炸的时候,三叔抢了女人的肉身。后来不知道怎么,肉身又被将影夺了去。我还记的那个时候,将影疯了。抱着淡云的身体就往太虚界跑。要不是因为你动作快,我想估计将影会抱着淡云的肉身跳下虚夜宫地恶魔渊。”说到这,龙七笑了起来,又道。 “不过,你也可真笨,也不看清身后是什么人。就把淡云肉身随便给了别人。这下好了,那只恶蛟本来就打算逃路的了,临逃前你还给它准备了食物,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龙七这话,说到了玄一的死穴上,给了龙七一个白眼,玄一道:“当时情况混乱,大家都在打架,你一向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不然我怎么会把淡云的肉身交给身后的人?被恶蛟夺了去,是你太笨才对。” “嗯,反正是你笨才对。不过话说回来。等我从恶蛟手下把谢淡云抢回来地时候,她怎么变小了?很奇怪呀。”龙七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对劲。 玄一道:“别说你不明白,到现在我们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墨善的意思是等一会请西王母和如来佛祖去看看。” 龙七想了一下道:“请那几个头干嘛?我感觉请太上老君去才对,他不是有很多好的丹药吗?” 玄一道:“淡云身上发生的事可不是吃上几颗丹药品就可以解决的。” “废话,要是吃几颗药就能解决事情,三叔早就搞定了。不过……”龙七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糟糕,事情严重了!” “糟糕?你又搞什么呀?”玄一不满的瞪了龙七一眼。 龙七神情一紧。道:“和尚,传说中是说莲华灭世,那谢淡云现在算什么?还是莲华吗?如果是,那么三叔这不是带着她来送死呀。不行,我要去找三叔,我带着女人回龙宫,再也不来这九重天了。” 玄一拦下有点混乱的龙七道:“小七,不要乱说!你三叔可不是糊涂的人。如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三叔早就想了法子。还用得着你在这手足无措吗?” 玄一这话提醒了龙七。一拍手,龙七道:“哦,和尚你说地对,太对了,我怎么糊涂了。她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玄一看到龙七这样子,不由轻叹了一声。 龙七原本打算等墨善出来,有事和墨善商量。可是坐了一会,傅青明打发人来请他和玄一过去。 御花园内。龙七远远就看到站在傅青明面前的锦叶一张脸上全是泪迹。 “这是怎么了?”走到角亭里。龙七奇怪的问道。 锦叶哽咽着分别给龙七和玄一行了礼后,这才哭着一脸问道:“真找到了淡云了吗?” 龙七转头看了一眼立在锦叶身旁地傅青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找到了。” “是吗?真找到了?”锦叶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找到就好。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了。现在她在哪,我想见她。” 龙七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玄一。 玄一这才缓缓开口道:“”淡云现在有点小问题还没解决,所以一时半会她不能过来找你。不过你放心,淡云一切都好,墨善陪着她。” 可是玄一这话明显没有可信度,锦叶才听完玄一的话,就皱着眉头道:“出家人不能说谎的!锭光佛你这是犯戒。” 玄一道:“我有说谎吗?锦叶你可别乱说。淡云此时被墨善带去如来佛那了。” “如来佛祖?”锦叶显然一惊,“淡云去哪干吗?如来佛祖为什么要见她?” 龙七和玄一同时摇头表示不知道。 锦叶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双手一拍:“糟糕,淡云没死就意味着莲华没死,他们会不会把淡云杀了?” 见锦叶问了一个和龙七之前一样的问题,玄一不由长叹一声,本来想张口说什么来着。可是仔细一想,龙七和锦叶说的也对呀,淡云虽然现在没了记忆,可是她本身还是莲华。九重天自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一想到这,玄一立马一身冷汗。 正想着,东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猛的站身,玄一道:“出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于回来了 爆炸声是从灵宵宝殿的后殿传来的,等玄一和龙七等人赶到时,出事地点早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弥陀佛!出什么事了?”玄一一脸严肃的道。 围在最外面的人见是锭光佛祖驾到,忙让出道来。一位仙人道:“听说,好像有人在里打架!” 打架? 玄一心里一怔,直觉认为是墨善出事了。 从围观的众仙友中挤进去,宫殿正中墨善怀里护着谢淡云,另一只手手握秋水长剑做出防御的姿势。而站在墨善对面的人,玄一也看出来是三只眼的二郎神。 “阿弥陀佛!两位大人这是在干什么?如此良辰美景,却动手动脚,有失身份。孔雀上神,听说那边的御花园新种了一株紫铁木,咱们去看个新鲜。”玄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让墨善打下去,指不定就和当年那只臭猴子一样,被如来佛压在五指山下。那可不是好玩的事。 二郎神见玄一过来,忙双手一揖道:“锭光佛祖误会了,小神这是正和上神大人讨教呢。上神大人不亏是六界第一战神,小神甘拜下风。” 墨善冷冷哼了一声,不再看二郎神一眼,收起秋水长剑,往西边去。 玄一暗叹一声,不忘伸出手轻拍二郎神的肩膀道:“你也不错了,能在他手中接下三招,你也不亏是天庭第一战将。” 二郎神忙道:“锭光佛祖抬爱了。” 玄一轻轻一笑。转身尾着墨善去了。龙七走在玄一身后冷哼一声:“就杨戬那小子还天庭第一战将。我呸。” 玄一听了这话。笑骂道:“你还别真不服人家。虽说你年岁上大过二郎真君。可是就你那水平也不是他地对手。” 龙七怒了。“哗”地一声。将龙枪拔出。道:“敢小看我。我去找他打一架!” 玄一叹气:“小七。你怎么还如此不争气?我只用话轻轻一挑拔你。你就生气。你说你什么时候才长大?什么时候才能继承龙位?”说完。也不理龙七。快走几步来墨善身边道。“刚刚怎么一回事?” 墨善冷着一张脸。好半天才道:“我才一个转身。他就想抱她!” 嗯?玄一一头雾水。“他---想----抱----她”这是什么意思?微微一愣之后。随即明白墨善地话。前后一想。原来是墨善在吃醋。玄一不禁笑道。“你也太小气了。她现在不过是个儿童样子。二郎神也许是见她可爱而已。你又何必生这么大地气搞出这么大动静。” 墨善冷冷哼了一声,什么话都不说。 玄一又问道:“见过如来佛祖了吗?”见墨善轻轻点了点头。玄一忙道,“怎么说?”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墨善道:“他们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玄一不相信,“淡云虽失了记忆,可是本身还是莲华。九重天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 好一会后,墨善才道:“她撑不过今天。和尚,她不是淡云,她只是莲华。” 玄一一怔,墨善这是和他打哑谜吗?什么意思? 而墨善似乎也不打算和玄一再说什么。只是轻声道:“我要送她去忘川。” 玄一皱起了眉头。 “什么不是她?三叔,你这是怎么了?”一直尾在墨善和玄一身后的龙七突然大声说道。 锦叶也小跑上去,立在墨善身边,一脸着急的道:“上神大人,你怀里抱着的不是淡云吗?”说完,想伸头去看。 墨善将怀里的人再抱紧一些,淡淡地道:“淡云会回来的。你们且等些时候。”说完,驾起云彩欲往西去。 玄一上前一步,拦在墨善身前道:“墨善。你一会说是她一会说不是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好半天后,墨善才道:“那日常怀山一战,赤晴爪破了莲华之体,可是原本属于淡云的魄还在莲华体内,莲华临死之前,护住肉身,一是为了淡云,二来也不排除他日东山再起。” “所以呢?”玄一有些不明白。这是和他在打哑谜吗? “所以。九重天的意思,让我带她去忘川。命运将重新开始。” “还是没明白。”玄一被墨善的话搞糊涂了。 “莲华灭。空华出。和尚,你执着了。”墨善轻轻笑了出来,复驾起云彩,往西去了。 莲华灭,空华出?这……这是…… 突然,玄一眼睛一亮,顿时明白这话的意思。 相传忘川之滨结并蒂莲,一朵面朝重生之来世,一朵回望沉沦之冥路,前者为空华,后为莲华,生于变数,空华审判莲华起歌,彼时天地重辟。 地狱忘川河边,似火一般地彼岸花开满河床两边,一眼望去,似两条火红的锦带,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墨善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长时间,在他身后站着玄一和龙七。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不知过了多长,直到听到墨善轻轻一叹,才见他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到了忘川河中。漆黑的河水很快将人整个淹没。 然后,那首忘川之歌突然在地狱中响起。悠长而缓慢的低声轻唱着。 一股莲香从远处传来,一朵莲花缓缓从忘川河之中升起,一黑一白,并蒂双生。河畔两边的彼岸花同时绽放,凭空生成一道风,扬起的花瓣在风中形成花带,花带泛着金光地荧光将黑白双生莲包裹,黑白双莲越长越大,当莲花占了河床的三分之二时,第一瓣莲花轻轻绽开。 墨善心里一紧,他想起在九重天上,如来佛祖道,莲花并蒂黑白双生。谁先绽放,谁先出世。墨善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是白色莲花。 当墨善看清是白色莲花绽开地时候,墨善终于长长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回头对玄一和龙七道:“我们回去吧。” “不等莲花开吗?”龙七不解的问道。 “千年一开,一次只开一瓣。如果你要在这等,我是不会介意的。”墨善轻轻一笑。 玄一侧着头看着墨善,道:“看来你心情不错。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全部的真相了。” 墨善道:“真相就是。淡云就要回来了!” 可是玄一却摇头道:“我问地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昔日你一直坚持让谢淡云挂着血佩,是不是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而你百万年前入魔道,不是因为将影诱你堕魔,你入地狱无间,恐怕是为了幻世之莲,只因为在琉璃跳下诛仙台后,你就知道谢淡云就是莲华。” 墨善轻轻一笑:“和尚,如果我说你说错了呢?” 玄一道:“黑海一战,你原可拦下我最后一招。可是你宁愿散了仙魄,只留一魄,将肉身寄在无间地狱。你是不是还是因为谢淡云。” 墨善一叹:“和尚,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要一问。” 玄一扁嘴,道:“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你万世轮回是为了她,可是为什么我也要陪你万世轮回?这原就是你设下的局,何苦也扯上我?” 墨善神秘一笑道:“悉达多从蓝尼园中采下莲花送你,你点化于他,他成了如来佛祖。你将五茎放于莲池,莲花生莲花。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玄一一怔。随即轻笑,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因果循环,一切皆浮云。” 说完,与墨善相视而笑。 缘起缘灭。 众人离开忘川河,驾起云彩去往南方。龙七跟在玄一身后,小声问道:“女人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玄一嘴角边轻扬着笑。 龙七估计最讨厌看到玄一如此笑着,略有些生气的道:“你不愿告诉我就算了。不过,我们现在去哪?” “回去!” “回哪?” 玄一轻笑了起来。看着飞在他前面地那人缓缓开口道:“你认为他会去哪?她在哪,哪里就是他要去地地方。” 龙七没再开口说话,他实在搞不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 终于,当龙七站在云头上看到熟悉的白青山,龙七奇怪极了:“这里不是白青山吗?” 玄一道:“看到没,还有万佛寺呢!” 回头瞪了玄一一眼,龙七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速飞到前面,与墨善并肩。龙七一脸兴奋的道:“三叔。女人在麻将馆吗?” 墨善没答话,只是轻轻一笑。 龙七当墨善默认。脸上扬起大大的笑,驾起云彩急急向白青镇飞去。 玄一赶上,问墨善道:“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小七吗?有些事不是担心就可以解决的,龙七和她自有缘法,有因必有果,不是外力可以干扰的。” 玄一道:“怎么,你到突然想明白了这么许多事情,倒让我有些意外。” 墨善轻笑:“我原也不明白,不然何必等这万世轮回。这百万年,我为的是什么,不过只是为了她一笑。其实只是如此简单地事,我执着了百万年。现在也不过是看开了。” 玄一不再说话,轻轻笑了起来。 抬头远看,白青镇就在不远处。 墨善在边上道:“终于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回来了 龙七从云头落下时,远远见谢淡云平日里住的屋子里有人在走动。脸上不由扬起笑,脚下不由快了几分。可是临到门口,却犹豫了。 抬起手,这是敲还是不敲。 龙七突然不知道当自己看到谢淡云的时候,第一句话说什么。 突然心里是止不住的酸楚,自己能说什么? 龙七突然后悔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 转身想离去,却听身后的门轻轻“吱”一声被人打开。 “七皇子!” 听到这声音,龙七转身,看到的人是站在门旁的锦叶。 怎么是她?龙七轻皱着眉头。 好一会后才道:“我和三叔一路来的。”心里却又在这一分钟觉得如此甚好。 锦叶听了龙七的话,向外张望,远远看到一片云彩向麻将馆飞来,心下一喜,急急出了房门。等玄一和墨善落下云头,锦叶忙迎了上去:“回来了呀!那……淡云呢?”锦叶看了看墨善身后,一脸不解。 墨善但笑不语。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地石榴树。 久久之后。他道:“会回来地。” 没有人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实上连玄一都有些搞不明白墨善这话地意思。可是在心底又隐隐知道些什么。龙七几次张嘴想问。却每次都没说出口。 就这样。冬去春来。三月春分时。整个白青镇又恢复了昔日地繁华。 锦叶依在麻将馆门。吩咐人在门前洒上清水。太阳斜斜落了下来。感觉空气都是快乐地。不经意抬头。见从巷子口慢慢走来一人。锦叶不由轻皱眉头。待那人近了锦叶拦在门口道:“你来干嘛?” “当然来打麻将地。” “你会打麻将?” “你说呢?”不紧不慢的吐出三字。然后是低低的轻笑,“阿叶,你忘了你昨天还欠了我麻将钱呢!” 锦叶脸一红,好一会,才狠狠道:“傅青明,你不回青丘,天天呆在白青镇干嘛?” 傅青明没答话。只是伸出手为锦叶拢好有些凌乱的头发,道:“我在等一个人。” 锦叶没答话,只听傅青明又道:“一个人住在宫殿里太寂寞了,我在等一个人和我一同回云。阿叶,和我一同回青丘吧!” 这次,锦叶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傅青明仿佛早就料到锦叶会如此对他,不以为意,慢慢尾在锦叶身后进了麻将馆。 麻将馆内。傅青明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玄一。 “锭光佛祖不在大雷音寺,怎的跑这了?”傅青明坐到玄一对面。玄一轻轻一笑,“大雷寺多无聊。还是这好。再说大雷音寺可没有人陪我打麻将。” 傅青明会意一笑,左右看看道:“今天怎么没有人来打麻将了?难道是我们来早了?” 正说着,从外面冲进一人,一身破烂,却意外看到身后有一条长长的大尾巴。 妖怪? 在玄一和傅青明不解中,那人扑了过来,跪在玄一面前道:“您一定是锭光佛祖,求您救救小妖吧。” 玄一一惊,仔细看看了看来人。是只松鼠精,玄一感觉有趣极了,在这小小地白青镇还有人会认出他。轻笑中,玄一道:“你有什么事要求助于本座?” “佛祖呀,小人住在东山林里,一心向佛。可是今天早上天降恶运,来了一条恶龙占了我的窝不说,还占了我妻儿,我实在是打不过他。只好来求佛祖你了!佛祖,你救救我一家老少吧!” 恶龙?强占他人妻儿。玄一一向不耻如此行为,听了松鼠精的话,猛一下站起了身,道:“在我眼皮下还能发生如此事,小松鼠,你岂先起来,我随你一同去。” 可是傅青明却突然出声道:“松鼠精,你怎么会知道锭光佛在白青镇。” 跪在地上的松鼠精一怔。随即道:“白青山地界上的人都知道白青镇麻将馆里住着孔雀上神和锭光佛祖。” 哦?玄一扬眉。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傅青明到突然笑了起来:“我想我可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玄一回身不解地看着傅青明,傅青明却看着松鼠精问道:“那恶龙长什么样?” 松鼠精不曾想到会这样问。一愣之下,才吱唔的道:“好像很大,黑色的。还有……还有……我忘了!” 玄一听到这,也明白了,有些无奈的道:“听这形容,恐怕是龙七那混小子吧!” 傅青明只是轻轻笑了笑,却没答话。 跪在地上的松鼠都快急哭了,只差没抱着玄一的大腿,他哭着道:“佛祖呀,你快救救我呀。” 不想,玄一却坐了回去,道:“岂不慌,来陪我打两圈麻将。麻将你会打吧!” 松鼠愣了。 东山松鼠窝里,有条黑色的恶龙,此时正在对一旁不住发抖的松鼠夫人道:“去弄些松果来吃!” 松鼠夫人颤着声音嗯了一声,忙跳出松鼠窝去找松果。走出几步,却突然哭了起来,家里来条恶龙,当家的还不在,这日子怎么过呀。 “你……还好吧?”突然边上有个声音响起。 松鼠夫人一惊,抬头看去,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女子,不高地个子,乌木般的头发,青山色的斜领短襦长裙显得腰身纤细,脸上是细细地柳叶眉,高鼻小嘴,最特别是那双眼睛,干净而平和,仿佛里面总含着淡淡的笑。 真是好看的人。 松鼠夫人一怔,半天没开口说话。 “你是松鼠精吧!你一直在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那女子开口轻轻问道。 松鼠夫人这才一惊:“你能看到我的本体?” 那女子眨眨眼。笑道:“这是自然,你身后毛毛的尾巴可骗不了人。” 松鼠夫人心里依然震惊,要知道一般人可是看不到她身后的尾巴地,可是面前这女人可以看到自己的本体。心下一转,松鼠夫人也知道面前这女人怕不是普通人。 心想到这,松鼠夫人突然扑了过去:“姑娘。救救我吧!”想到伤心处,又不免大哭起来。 那女子忙扶起松鼠夫人,道:“你可是遇到什么事?” 松鼠夫人忙把家里来了条大恶龙,作威作福的事和这女子说了,边说边止不住难过伤心,却全然没注意边上地女子一脸阴沉。 半晌,才听那女人道:“好个龙七,胆子越来越大,什么时候学会欺负弱小了。”说完。拉住松鼠夫人的手道,“走,你带我回去。我帮你收拾那条恶龙去。” 松鼠夫人忙摇头道:“小姐呀,那条恶龙法力高强,你可不是他的对手。我当家地已经去白青镇麻将馆请锭光佛了。等佛祖来了,定会收拾了那恶龙。听闻那恶龙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小姐,你还是快走吧。” 那女人听了这话,似乎更生气,怒道:“好呀,不光欺负弱小。还强抢民女了?不行,今天定要收拾了他!”说完,气呼呼的就往松鼠夫人家里去了。 松鼠夫人愣在原地,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愣了一下,松鼠夫人忙跟了上去,急道:“小姐,不要去呀,不要……” 松鼠窝外,只听那女子大吼了一声:“龙七。你给我死出来!” 在片刻的安静后,突然是一声震天的龙鸣。 完了,完了。松鼠夫人死的心都有了,恶龙生气了,这下可怎么办好呀。 在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松鼠夫人看到从自己窝里凭空窜出一条黑青色地巨龙,巨龙直上云霄,在云层里一个翻身,一道流光闪过。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淡云。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松鼠夫人就见一个漂亮的不像话地男子从天上落了下来,然后不由分说的紧紧的抱住了面前女子。松鼠夫人明白那男子就是刚刚还在家里作威作福地大恶龙。果然是传闻中一模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大恶龙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 松鼠夫人轻叹一声,刚刚那位小姐人多好呀,可是现在看来要被那条大恶龙糟蹋了。松鼠夫人心里急呀,当家的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去请锭光佛了吗? 松鼠夫人再次抬眼看去,大恶龙此时还紧紧抱着那位小姐。 唉,松鼠夫人心都要碎了。 可是,下一秒,松鼠夫人却被吓了一跳,只见被大恶龙抱在怀里地女子二话也不说,一脚就踢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正正踢在了大恶龙地左小脚上。 完了完了,松鼠夫人觉得这世界一下就黑了,大恶龙可是会吃人的。 “淡云,我想你了!”嗯?大恶龙说什么?松鼠夫人瞪大了眼睛。不由转头向大恶龙怀里地女子看去。可是不等松鼠夫人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恶龙突然转头狠狠瞪了松鼠夫人一眼。 松鼠夫人一声惨叫,化成松鼠本体,跳到树上跑远了。 “痛。痛。痛。”龙七转过头,就只觉耳朵上传来一阵痛,可是他心里却甜蜜极了。紧紧抱着怀里的人,龙七只希望就这样过一辈子。 “淡云,我想你了。” 被龙七紧紧抱在怀里的人正是谢淡云,听到龙七地话,谢淡云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拍着龙七的背。 “我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一场桃花 龙七紧紧抱着谢淡云,什么话也没说,只觉得生命就这样得到了圆满,满心都是快乐。 好一会后,谢淡云轻声道:“小龙,你……三叔他好吗?” 龙七身子一僵,缓缓放开手,脸上那还有欣喜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半晌,龙七才出声道:“我带你去。”不等谢淡云反应过来,龙七化成龙身,带着谢淡云向北方飞去。 可是白青镇却是在南方。 谢淡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抱着龙七巨大的龙身。白云在身边翻涌着,如同轻柔的海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龙七终于从云头降落,谢淡云这时才注意到触目所及是无尽的花海。龙七化出人身拉着谢淡云往花海深处慢慢走去。 龙七走的很慢,很慢,仿佛不愿停下脚步。 而谢淡云只是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终于,龙七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谢淡云道:“女人,你喜欢这吗?” 谢淡云轻柔的点了点头:“喜欢。全世界的花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里多。” 龙七认真的看着谢淡云道:“女人,那么留下来好吗?” 谢淡云没说话。半晌才轻轻一笑。伸手摘了一朵花。龙七接过。为谢淡云插在发角旁。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谢淡云才缓缓道:“小七。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心里也喜欢你。我喜欢你是当朋友那种去喜欢。就如同我喜欢锦叶一般地喜欢。你明白吗?” “那么。女人你可明白。我喜欢你不是像你喜欢锦叶一般呀。”龙七眼里有着淡淡地忧伤。 谢淡云没答话。只是看向远方。久久才道:“小七呀。你知道吗?在我回来之前。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地梦。梦里是无尽地黑暗和冰冷。全世界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我当时感觉很害怕。也很无助。于是我开始向着一个方向走。我越走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敢停。可是到了后面。我感觉很累很累。累得双脚都没有知觉。想停下来。好好喘上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准备停下来地时候。突然从前方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轻。那个声音在轻轻地唤我---淡云!淡云!。我听出那个声音是墨善地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充满了温暖。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原来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个人。于是。我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一直一直走。每当我累地时候。就能听到你三叔在前方唤我。他说----淡云不要停不要停!于是我就不断地一直走下去。我知道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出口。终于。当我醒过来地时候。当我睁开眼地时候。我看到了蓝天看到了白云。我知道自己没有死。而那个时候。我地脑海里想起地第一个人就是你三叔。” 谢淡云转回头看着龙七道:“小七。我爱他。真地很爱他。百万年前我和你三叔就错过了一次。所以当这次我醒过来地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错过他。”谢淡云伸出手轻轻扶上龙七地脸。她道。“小七。对不起。” 龙七没说话。只是将谢淡云地手紧紧握在手里。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出来。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 他终不是她要等地那个人。 心里可真苦呀。 龙七其实早就明白在谢淡云眼里不会留下他的身影,可是他还是奢望着有一天,可是从谢淡云眼里看到自己的痕迹。然而刚刚听了谢淡云的话,龙七也明白,他和她注定只能如此。在她的生命中,墨善才是真正的主角。 可是……可是,龙七却不愿就这样放开谢淡云的手。 心里为什么这样难过? 好一会后,谢淡云挣开龙七地手。从身旁摘了些花朵编了一个花冠戴到了龙七的头上。谢淡云轻笑着认真的道:“小七。你以后一定会遇到那个真正属于你地人。” 龙七心里全是苦涩,听了谢淡云的话。好半天后,他才道:“会吗?” 谢淡云肯定的点了点头:“会的。你一定会遇到那个女孩的。” 龙七还能再说什么,纵是一心酸楚,此时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之间,龙七想起玄一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一切皆有法,何必执着。 难道就这样放手吗?龙七抬头看去,谢淡云的嘴边是轻轻的微笑,仿佛初春三月的春风,暧暧地,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一种柔和的温暖。这让龙七想起了在京城里,在皇宫那高高的宫殿之上,在初升的太阳中,谢淡云伸开双手拥抱太阳的模样。 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吧。 看着谢淡云那双干净的眼睛,龙七终于轻轻的道:“我们回去吧!” 牵着谢淡云的手,龙七在想,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这样牵她的手了吧,那么就让自己再放纵一次。最后一次。 盛开在谢淡云和龙七脚下地花仿佛宽广的大海,一眼望去没有尽头。龙七就这样拉着谢淡云走着,如同他们来时一般,走的很慢很慢。 终于,当龙七远远看到在花海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的时候。他想也许是结束的时候了。 慢慢放开谢淡云的手,龙七转身看着谢淡云,看了很久,看的很认真,终于龙七道:“女人,照顾好自己。” 当谢淡云的手指尖和他地手指轻轻错开时,龙七明白,有些东西从这一分钟起,将变成回忆。美好而痛楚地回忆。 可是他不想忘记。 永不忘记。 看着龙七那黑青的龙身终于消失在云层之中时,谢淡云才转过头远远看去。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繁花似海,轻风缓缓吹过,带来阵阵花香。谢淡云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到了那人缓缓向她走来。当那人走近时。谢淡云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然后紧紧抱住,闻着那人身上干爽地味道,谢淡云感觉从此不再害怕。 好一会后,谢淡云轻轻唤道:“墨善!” “嗯!” “墨善!” “我在这!” “墨善!” “淡云,我不会再离开你。” 于是。谢淡云满足的笑了起来。 仰头看去,谢淡云仿佛看不够一般,然后再次紧紧抱住墨善。 不知过了多久,谢淡云听到墨善在她耳边轻声道:“淡云!” “嗯?” “淡云!” “嗯?” “我们去看桃花吧!” 谢淡云没答话,她只感觉到紧紧包围着自己的温暖。 当谢淡云从墨善怀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撞入眼里的满满是粉红色,如天边最美丽地彩虹,又似那织女们织出的最绚丽的云霞。 不由的,谢淡云笑了起来。 墨善拉着谢淡云的手。往桃花林里走去。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谢淡云侧过头看着墨善打趣的道:“小七带我去看了花海,你就带我来看百里桃林。怎么?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某些人在吃醋呢?” 墨善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谢淡云地鼻子。笑道:“怎么,就能让他带你看花海也不让我带你看桃花吗?你原是最喜欢这百里桃林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墨善无意是承认他是在吃醋了。 谢淡云不由心情大好,拉住墨善的手道:“你呀,还真和小孩子计较了。” “龙七可不是小孩子了。你原是不知道,这天上地下喜欢小七的仙女和妖怪多的数不过来。唉,我到底是老了。”墨善这话说的仿佛别扭的小孩子。 谢淡云想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抓住墨善的手贴在自己的心窝处,红着脸道:“可是。我这里只能装下一个人。还有……还有,我喜欢年数大地。” 墨善一怔,许是他绝没想到谢淡云会如此大胆,一时之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心感受着手掌心下的柔软。 低头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谢淡云眼睛里自己地倒影。墨善没由来心里一软,紧紧将谢淡云抱在怀里。 “淡云!”一遍遍轻唤着,仿佛唤不够一般。一遍又一遍叫着谢淡云的名字。 谢淡云依在墨善怀里安静的如同一只猫一般,墨善每唤她一声,她就应一声,最后,谢淡云轻声道:“墨善你知道吗?当我身处那冰冷的黑暗当中,我是多么的害怕。可是当我听到你的声音,我突然就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墨善抱着谢淡云,听谢淡云这样说,半晌轻笑道:“说起来。你也许不信。当我看到忘川河边开出第一瓣莲花。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于是,每当我想你。我就在心里轻轻叫你一遍,因为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淡云,谢谢你,谢谢你终于回到我身边。” 看着怀里的人,墨善缓缓低下了头,深深吻住了谢淡云。 这一次,我不会忘记告诉你,我爱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你终于陪我看了这一场桃花。 我们都会幸福 松鼠夫人最近觉得有点头痛,原因无他,就是松鼠夫人怀疑松鼠先生好像似乎有了外遇。在松鼠的世界讲究一夫一妻。其实松鼠夫人一直很爱松鼠先生。只是……只是松鼠先生最近的表现有些奇怪。自打上次家里来了恶龙,松鼠先生去了一趟白青镇后,松鼠夫人就发现家里存备了过冬的松果越来越少。虽说在白青山上生活从来不会饿了肚子,可是松鼠先生可疑的行为还是让松鼠夫人不得不怀疑。 松鼠先生真有外遇? 这一日,天还没亮,松鼠先生就偷偷的起床出了门。他前脚才出去,松鼠夫人就醒了,不慌不忙的洗梳好,松鼠夫人才捏了一个法决隐了身子跟在松鼠先生身后。论起道行修为,松鼠夫人可比松鼠先生强多了。 只见松鼠先生先去了平日自家储备松果的仓库里,偷偷装了一麻袋松果,然后幻化成人型慢悠悠的往白青镇去了。 跟在松鼠先生身后的松鼠夫人看到幻化出人型后的松鼠先生不由眉头一皱,这家伙怎么这么胖?看来以后家里的饮食要好好控制一下了。 松鼠一家住在白青镇的东山,到白青镇不过半个时辰的路。 这一路上,松鼠先生先和住在他们隔壁半坡上的猴子一家打了招呼,又和住在小水池里的青鱼一家问了声好,路上遇到早起上学的小豪猪,松鼠先生还给了小豪猪一个松果当早餐。松鼠夫人不由笑了,自家的男人是个好妖怪。 可是,当小豪猪拿着松果甜甜的谢过松鼠先生后,松鼠夫人发现松鼠先生却拐了一个弯,往北面去了,白青镇在南边,松鼠先生这是干啥? 微微一想,松鼠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眉头一皱。好个死家伙,果然背着我搞了外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北山上就住只兔子精,雪白的身子,红红的眼睛,分别的漂亮。可是不知为什么。打从那只兔子精住到北山后,北山上闹分家的妖怪就越发多了。松鼠夫人曾听住在北山上的柴鸡夫人说起,这兔子精是个不安份的主,专门喜欢破坏别人家地和平。 如今见松鼠先生去了北山,松鼠夫人就猜这松鼠先生不会真是去找那兔子精吧。 只见松鼠先生拐过一排灌木丛来到一处洞穴前。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媚娘!媚娘!是我!” 不一会就见从洞穴里跳出一只白胖地兔子。一道白雾闪过后。从雾中幻化成一位千娇百媚地女子。松鼠夫人留意到松鼠先生不着痕迹地收起微微胀起地小肚子。然后脸上堆起了一副白痴样。 松鼠夫人不由一心悲伤。好个松鼠先生你果然背着老娘搞外遇。 “呀。我当是谁呀?原来是松鼠大哥。”叫媚娘地兔子精笑嘻嘻地冲松鼠先生娇滴滴地问了声好。 松鼠先生呵呵一笑。道:“媚娘。今天到日子了。你可别说你又没钱了。” “啊?”媚娘微微一怔。然后不好意思地道。“大哥。你看……是不是再宽限几日?最近我手头上真没什么钱。” 嗯?这啥意思?躲在灌木后偷听的松鼠夫人满脑子都是不解,这什么跟什么?怎么她一句也听不明白? 只听松鼠先生又道:“媚娘那可不行,你也知道那位爷的脾气,你一直拖着。我也难办呀。” ……啊啊啊,松鼠夫人听到这,是一心的惊讶,难道说松鼠先生去混黑社会了? 兔子精媚娘听了松鼠先生的话,轻声一叹,突然拉住松鼠先生的手道:“松鼠大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手气不好,再加上又添置了几件衣服,最近手头真的很紧。大哥最近可是那位爷面前地红人。松鼠大哥你就帮人家在爷面前说几句好话吧。好不好吗?”这说到后面,媚娘一个身子基本上都要趴在松鼠先生的身上了。 ……啊啊啊,松鼠夫人看到此情形都要快气疯了,这可是当着老娘的面赤裸裸地勾引呀。松鼠夫人只觉怒火一头一头的旺,寻量着要不要跳出去,打那不要脸的兔子精两巴掌。 还好,还好,下一秒,松鼠夫人看到松鼠先生坚定的推开了媚娘靠得太近的身子:“我说妹子。你这不是为难大哥吗?那位爷虽说是菩萨心肠。可是这白青山方圆五百里的地界上的人都知道,谁要是拦了他化缘。谁就没好日子过。妹子,你可别为难我了。” 媚娘见色诱不成,眼珠子一转,两眼一红,哽咽着道:“大哥,小妹一人独自生活在这北山上,左右邻居都不待见我。生活本就艰辛,如今你又逼我,我……我可怎么办?” 见媚娘说的可怜,松鼠先生不由一声轻叹,道:“妹子,我也知道你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其实你也知道那位爷也不是真的和你要钱,这钱要了去是捐给佛祖,这分明是爷替咱们积功德呢。” 媚娘红着脸应了声::“大哥,我岂是不明白道理地人吗?那位爷是帮咱位修行呢。可是……可是我最近手上真没多少钱。前些日子在镇子上订了几套衣服,手上就没余钱了。” 听到这,松鼠先生又是一叹:“妹子,你还在掂记着青丘的那位小爷呀?我可和你实说了,那位小爷眼里除了白小姐,眼里可看不到别人。“大哥,我也知道。可是那白小姐明显不喜欢傅宫主,难道就不能让我去试试?大哥,你和嫂子可是咱白青山地界上有名的恩爱夫妻,小妹每每见了你们,都只有羡慕的份,如今傅宫主肯天天守在白青镇,我这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拼下。虽说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白家小姐,可是我长的也不差。多的也不要,能让傅宫主把我纳了小,我也愿意。” 松鼠先生听了媚娘这话,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后才小声道:“就算你想做小。也要看人家白小姐愿不愿意让你进那道门。傅宫主可不见得是愿纳小的主。” 媚娘听了这话,不由眼睛一红,眼里不由含着泪。松鼠先生见了,想了一下,道:“媚娘你也别难过,爷不是常说。一切皆有法,你总会遇到好人的。你欠爷地钱,我先想办法帮你再拖上几日,这有些松果你先留着吃吧。” 松鼠夫人看到这,心里也不免有些感慨。自家的男人多好呀。 可是松鼠先生嘴里地爷又是哪位? 松鼠夫人见松鼠先生告别了媚娘后,就往南边去了,拎在手上的松果也少了一大半。悄悄尾在松鼠先生身后的松鼠夫人还是一心不解,松鼠先生到底最近都在忙啥,松鼠先生不会是真的去混黑社会了吧。松鼠夫人一想到这。内心突然充满了坚定,老娘可不能眼看着自家男人变成黑社会。对,要挽救松鼠先生。刚刚那只兔子精媚娘不是还说她和松鼠先生可是有名的五好家庭呢。 接下来的路。到走地十分平静。 进了白青镇,松鼠先生直接就去了白青镇上地麻将馆。 松鼠夫人到是第一次去白青镇地麻将馆,她以前也只是知道这麻将馆是白青镇上唯一的麻将馆,而现在,听说这麻将馆可了不得了,里面常常有神仙来玩。 见松鼠先生仿佛回自家后院一般进了麻将馆,松鼠夫人又突然冒出了一个新想法,松鼠先生不会迷上赌博了吧? ……啊啊啊,这可比混黑社会更让人生气。俗话说地好。十赌九输,松鼠夫人觉得松鼠先生堕落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不行,老娘……老娘我要挽救松鼠先生。绝不让松鼠先生变成赌鬼。 整理好衣服,松鼠夫人带着决然的心情冲进了麻将馆。 嗯?可是当松鼠夫人看到眼前的一切,却不由一愣,这……这怎么一回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松鼠夫人看到了住在自家附近好几家的妖怪都跑到麻将馆里,三三两两的正在打麻将。对,是在打麻将。 松鼠夫人愣了,啥时候起。白青山地妖怪们流行起打麻将了? 再仔细看了看,松鼠夫人还看到有几桌打麻将的人好生陌生,可是松鼠夫人却能清楚的看出来,那些看着面生地人也都是妖怪。 松鼠夫人再一次愣了,啥时候起,这麻将馆变成了妖怪聚会? 松鼠夫人是谨慎的人,见此情形,脑子一转,悄悄躲到一旁。眼睛四下看着。她家的松鼠先生在哪? 终于在离着松鼠夫人四五张桌子的靠角落的麻将桌旁,松鼠夫人看到了自家的松鼠先生。松鼠先生正和一位和尚。一位帅得不了的公子,还有一位比媚娘娇媚了几千倍小姐在打麻将。 当松鼠夫人看到那位坐在松鼠先生上家的和尚时,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松鼠夫人只觉自己而对着一片宽广地大海,内心是暖暖的触动,仿佛自己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是佛祖! 松鼠夫人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心里充满了虔诚的感动。 啊,松鼠夫人算是明白了,松鼠先生嘴里的爷恐怕就是指这位佛祖吧!这些来麻将馆里打麻将的妖怪是来听佛祖传授真经的吗?可是松鼠夫人奇怪了,印像中佛祖传授真经不都是在寺院里吗?啥时候,流行麻将桌旁见真章? “红中!”松鼠夫人见和尚大人丢了一张牌出来,就被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碰了对,只见那女子笑着道:“玄一,你可要小心哟,我可是叫牌地人了。你都连放了好几炮给我了。” 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锭光佛玄一大师吧!松鼠夫人心里开心极了,这可是佛祖,有生之年能见到佛祖,这可是多少辈修来的福份。 只听玄一大师道:“看你这牌型,有字一色的倾向,不过锦叶,这把牌谁会先胡了可不一定,指不定是你放我的炮呢。”说完这话。玄一呵呵轻笑道,“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在座的有谁明白这话的意思?” 过了一会,坐在靠门旁的一人举着手道:“佛的意思是告诉我们,无论是人是妖是物是怪,凡是世间一切,都要仁爱。”松鼠夫人听了这话。仔细向那人看去,是只花猫妖。 玄一听了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对那只花猫妖赞道:“你到是有几分慧根,这么快就明白了这道理。可见你修行地认真。只要心怀慈爱,自能多得善行,就可早日得成大道。不错不错。” 听到锭光佛夸奖自己,松鼠夫人见那只花猫开心地不得了。而这时,松鼠夫人也算明白了。这年头果然流行麻将桌旁见真经。 这位锭光佛祖果然非同一般。 不过,随后,松鼠夫人又开始无比得意起来。看到没,松鼠先生更利害,还可以和锭光佛祖一桌打麻将呢。这可是别的妖怪求得求不来地事呢。 “西风!”坐在锭光佛祖下家的俊美公子丢了一张牌出来。 “哈哈哈,字一色大四喜,一百五十二番,放炮庄家多着二番,和尚给钱给钱。” 松鼠夫人见玄一大师瞪了那俊美公子一眼,无奈的只好从抽屉拿出计数的竹签递了过去,嘴里还不忘道:“傅宫主。你这是故意地吧!你这放炮的虽说也和我一般多着了两番,可是这钱是落在锦叶手里,这不是和落在你手里一样嘛。” 只听那位公子道:“大师,我可不是故意放炮给阿叶的,你也看到我这牌型,这张西风的确是多张!” 傅宫主?哦,难道这位小爷就是媚娘嘴里那位她宁愿做小也不愿不忘记的小爷?松鼠夫人坐在角落里不由的多打量了那俊美公子几眼,果然长的俊美非凡,再加上气质非凡。虽然一脸冷清,可是却给人华贵不凡之姿。难怪媚娘铁了心要做人家的小妾。松鼠夫人在想,要是自己也年轻几百岁,指不定也愿给这位小爷做小呢。 那坐在傅宫主身边的女子便是白小姐了吧,果然也是一个美人,也只有这样地美人才以配上傅宫主这样的男子。松鼠夫人心里轻叹一声,媚娘那小妖精恐怕是没机会了。 看着松鼠先生苦着脸拿出计数的竹签,松鼠夫人也不由轻叹一声,这年头。陪佛祖打牌也不容易呀。看来。回头要多给松鼠先生多一些零花钱。 正想着,从背后传来一道轻柔地声音:“这位夫人。找不到人搭子吗?” 松鼠夫人一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啊啊啊,这不是那天被大恶龙带走的那名女子吗?全靠眼前这名女子,大恶龙才没有迫害自己。松鼠夫人不禁拉着眼前女子的手,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那天那条大恶龙没把你怎么样吧!” 谢淡云侧着头微微一想,到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轻轻笑道:“你是松鼠夫人,我记得你。谢谢你的关心,那天那条大恶龙可没敢把我怎么样。今天你是来找松鼠先生的吗?” 松鼠夫人忙摇头道:“找他干嘛,难得他有机会在锭光佛面前侍候着他老人家,这可是我们祖祖辈辈修了多少世的福份呢。” 谢淡云听了,轻轻一笑,有感于刚刚松鼠夫人关心她是否被龙七欺负一事,心下一动,道:“松鼠夫人要是平日里不忙,能到麻将馆里帮忙吗?” “什么?帮……让我来帮忙?”松鼠夫人一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呀,可以跟在锭光佛面着,这可是别地妖怪求不来的的福份。松鼠夫人幸福的都要晕了同,忙点头道:“我平日时不忙,一点都不忙,能在这里侍候着各位,是我的福份呢。这位小姐,你可是好人呀!” “淡云。在干嘛呢?” 正在松鼠夫人幸福的快要落泪的时候,她看到从后院里走出一人。只是一怔,松鼠夫人立马愣在了原地。那……那不是孔雀上神吗? 我的天呀,佛祖呀!松鼠夫人要疯了,今天自己是不是撞大运了,能亲眼见到了名动天下地孔雀上神。太幸福了,真是太幸福了。松鼠夫人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寻思着要不要扑上去要个签名。 谢淡云转回头轻笑道:“和松鼠夫人说话呢!你怎么起了?” 墨善不避嫌的从身后搂住谢淡云,小声的道:“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睡的着!”果然,谢淡云脸都红了。 松鼠夫人忍不住心里偷乐,接着好奇的打量着谢淡云,心里奇怪着这位小姐是干什么地,是天上的那位仙女吗?怎么和孔雀上神如此亲近? 谢淡云推了墨善一把,娇噌道:“有人在呢!” 墨善斜眼看了一眼松鼠夫人,松鼠夫人忍不住浑身一颤。道:“那啥……小姐,我去帮忙了。”说完,自觉自动的拎着水壶加水去了。 身后传来谢淡云轻柔的声音:“你呀。让人看笑话了!” 然后松鼠夫人听到了让她忍不住脸红地话,只听孔雀上神温柔地道:“淡云,我爱你!” 松鼠夫人忍不住回头看去,真是甜蜜幸福的一对人呀。 松鼠一家成了白青山地界上最让人羡慕地一家子。当家的松鼠先生天天陪锭光佛打麻将,松鼠夫人在麻将馆里帮忙,侍候孔雀上神。而托孔雀上神地福,松鼠夫人还见到了很多大人物,比如像美丽的嫦娥仙子,阳刚的二郎神君。和气地月老,粉可爱的正太哪吒,还有天天金光闪闪的财神爷。这些上仙平日里只得听其名,像松鼠夫人一家做妖怪的平日里那敢奢望得见得神仙天颜,可如今对于松鼠夫人而言,这些大人物却能常常得见,这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福份呀。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松鼠夫人敏感的注意到自己安在东山上的松鼠窝最近热闹非常。全因大家都知道锭光佛祖在麻将馆开堂讲经。好多有幸听了锭光佛讲经论道的妖怪,都或多或少的得到好处,多地不说,就说上次那只被锭光佛表扬的花猫精不光修为增进,同时还被天上的百花仙子看中,直接带上九重天得了仙缘。于是乎来松鼠夫人家托关系的、走后门要进麻将馆听经的妖怪也多了起来。 这让松鼠夫人感慨,谢小姐的麻将馆生意可真好呀。 这不,刚刚送走了对傅宫主依然不死心的媚娘,松鼠夫人才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她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大恶龙。 已然知道大恶龙身份的松鼠夫人再次面对龙七时。还是忍不住从心底发颤。太可怕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松鼠夫人隐隐感觉到面前地龙皇子大人好像有着很多心事,恭顺的站在龙七面前,松鼠夫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听说你最近在麻将馆里帮忙?”久久之后,松鼠夫人才听到龙七开口。 “回龙皇子大人的话,正是。”松鼠夫人忙开口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这位大爷不开心。 “嗯,听说那臭和尚在里面设坛讲经,你们常去听听,对你们的修行也是益的。” 听龙七这样说话,松鼠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能诺诺道:“这全托龙皇子大人的福呀。”这可是大实话,当初要不是龙七突然出现在她家,松鼠先生就不会去麻将馆求锭光佛帮忙,也不会得了机缘,可以在锭光佛跟前侍候,连带着松鼠夫人现在自己也能侍候孔雀上神。这全是托了龙七当日的福呀。 一想到,松鼠夫人原本还害怕的心突然平静下来,面前的龙皇子大人可是对她们有恩地大恩人呢。 想了一下,松鼠夫人越发恭敬地道:“龙皇子大人,你对小妖一家有同再造之恩。有什么是小妖可以尽力的地方,但请龙皇子大人吩咐。” 好一会后,才听龙七缓缓开口道:“她……可好?” 她?是谁?松鼠夫人一时没明白,龙皇子大人这是指谁?同时,松鼠夫人听出了龙七话里地苦涩。好一会,松鼠夫人才明白。龙皇子大人嘴里的她恐怕是指麻将馆里的那位小主,谢淡云谢小姐。 迟疑着,松鼠夫人道:“大人,说地是可是谢小姐?”见龙七没应声,松鼠夫人想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道。“谢小姐平日里常常见她很开心,大家都很喜欢她。” “哦,是吗?”很久,才听到龙七低声说了一句。 再然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龙七再道:“他对她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松鼠夫人心里突然涌上淡淡的伤感,心里轻叹一声,松鼠夫人才道:“那位大人对小姐非常好。小姐常常笑,我觉得小姐很幸福。” “常常笑吗?那就好!”龙七听了松鼠夫人的话,只是仰头看着天空的中星星。松鼠夫人静静立在龙七身后,可是不知为什么,松鼠夫人能清楚的感觉到从龙七身上传来地忧伤。不知为什么松鼠夫人突然觉得眼前的龙皇子大人想来也一定非常喜欢那位小姐。 久久之后,松鼠夫人才听龙七道:“我走了!你好生侍候她!”说完这话,松鼠夫人只觉眼前一花,星夜下那还有龙七的身影。 松鼠夫人静静站在那,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惆怅。 晚上,松鼠先生回家的时候,松鼠夫人想了半天还是没把龙七来家里的事和松鼠先生说。松鼠夫人觉得,那是一件很伤心的事。 日子还是那样过着,松鼠夫人有空就去麻将馆里帮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松鼠夫人常常会静静在一旁注视着谢淡云。 正如松鼠夫人上次告诉龙七的一般,谢淡云常常笑着,有的时候,就算和孔雀上神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在孔雀上神的怀里。松鼠夫人也可以看到谢淡云眼角边嘴角边的快乐和幸福。 地确是幸福的一对人。 可是每每想起龙七那落寞的背影,松鼠夫人心里还是有着说不清的酸楚。 于是乎有感而发,松鼠夫人决定了一件事,帮媚娘找个好人家。松鼠夫人可看的清楚极了,白小姐虽然时常对傅宫主不冷不热,可是一旦傅宫主和来麻将馆里的女妖怪,女仙子多说了几句话,她就不开心。再者,傅宫主也是真心对白小姐好。媚娘是注定没机会了。 这一天晚上。松鼠夫人回家,才进家门就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心翼翼的迎上去。松鼠夫人道:“龙皇子大人怎么站在外面?要是不嫌屋陋,请里面喝茶。” 龙七摇摇头,久久之后才道:“她好吗?” 松鼠夫人觉心里难过极了,她忙道:“小姐很好,很幸福。” “那就好!”龙七轻轻笑了,然后再次消失在夜空中。 松鼠夫人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松鼠夫人有了一个小秘密。每过不长的时候,松鼠夫人总会在月夜遇到龙七,每次龙七只问会一个问题,然后在得到同一个答案后,龙七都会静静地离开。 每当松鼠夫人看着龙七离去的身影,松鼠夫人就会觉得其实谢小姐是真正幸福的人。 而松鼠夫人也希望有一天,龙皇子大人也能得到他的幸福。 这一天,松鼠夫人刚准备回家,谢淡云叫住了松鼠夫人。在后院里,石榴树刚刚结出果子,满院都是石榴果的清香味。 谢淡云摘了几个新鲜的石榴用手帕仔细包好递给了松鼠夫人,松鼠夫人不解其意,疑惑的问道:“小姐,这是?” 谢淡云轻轻一笑,道:“把这些石榴果带给他吧。他喜欢吃。” 他?松鼠夫人没敢问谢淡云嘴里的他是谁。可是隐隐松鼠夫人又觉得自己知道这个他是指谁。于是,松鼠夫人小心的将石榴收好。 松鼠夫人回家地路上,又遇到一个她绝没想到会出现的人。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孔雀上神,松鼠夫人左右看了看,才肯定孔雀上神应该是在等她。 小心上前,松鼠夫人道:“孔雀上神有事吩咐小妖吗?” 墨善好久才轻轻一笑,看着松鼠夫人怀里的石榴,他道:“他好吗?” 他?又是他?孔雀大人也是指谁。 突然像明白了什么,松鼠夫人道:“回上神的话,龙皇子大人看上去一切甚好。” 墨善点头,半天才道:“十月是个好日子,告诉他,有空就回麻将馆吧。我们都很想他。”说完这话,墨善也不等松鼠夫人是否明白,身影一晃又消失了。 松鼠夫人愣在原地。 久久才轻叹道,这些大人的心思果然难明白呀。 这一夜,松鼠夫人又看到了龙七,将包着石榴果的手帕交给龙七的时候,松鼠夫人看到了龙七眼里闪动的精光,开心地,伤心地,兴奋的,悲伤地……这欢乐与伤感交杂的感情让松鼠夫人对这位龙皇子大人产生了分外的同情。 过了很久,当松鼠夫人感觉到龙七平静下来时,松鼠夫人又小心翼翼的把孔雀上神的话转达了一遍。 而这次,龙七脸上不见任何神情波动。 就在松鼠夫人越来越不安,怀疑自己是否得罪了龙七的时候,松鼠夫人才听到龙七开口道:“十月吗?果然是好日子!”然后,如同前几次一般,在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后,龙七带着石榴果消失在月夜当中。而留在原地的松鼠夫人却一头雾水。 十月,是好日子吗? 日子很快到了十月,在一个阳光明媚,有着淡淡花香的日子里,白青镇麻将馆的谢小姐出嫁了,嫁给了孔雀上神。 那天,松鼠夫人见到了很多很多的人,有来自九重天的神仙,有来自宁无界的妖怪、精魔,还有来自大雷音寺的罗汉。 最让松鼠夫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看到了在妖怪界中久负盛名的牛不凡道长,他带着他的妻小一同来向谢淡云恭贺,而当松鼠夫人注意到牛不凡的妻子是妖怪时,松鼠夫人吃惊极了,可是松鼠夫人也看到了站在牛不凡道长身边的那位夫人脸上也有着幸福。 这让松鼠夫人很开心,虽然说不清为什么开心,可是她觉得这是好事。 新娘子出嫁的时候,一直站在窗子边向外张望着。那神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般。 松鼠夫人猜谢淡云是在等那人吧。可是等花轿来的时候,那位龙皇子大人似乎也不曾出现,当松鼠夫人看到谢淡云轻叹一声时,松鼠夫人忍不住道:“小姐,他一定会来的。” 谢淡云微微一怔:“是吗?”随即轻轻一笑,“会来的。” 当松鼠夫人扶着谢淡云坐上花轿的时候,松鼠夫人看到天际边有一道黑青色的流光闪过。 然后,松鼠夫人听到了谢淡云的轻笑声。 不由的,松鼠夫人笑了起来,真好,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美好。 于是,松鼠夫人握住谢淡云的手道:“小姐,请你一定要幸福!” 谢淡云笑了,她轻声的,肯定的道:“谢谢你松鼠夫人,我一定会幸福的。” 当松鼠夫人看到孔雀上神牵着谢淡云的手时,松鼠夫人突然觉得生活原来是如此美好。不由的,松鼠夫人也牢牢牵住了松鼠先生的手。 是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那人在哪,那里就是幸福。 锦叶已经三天没有看到傅青明了,虽然平日里对傅青明不冷不热的,可是傅青明这样突然消失不见,锦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从晌午起,锦叶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蔫。 谢淡云和墨善去了昆仑山,麻将馆里只留有锦叶一人。平日里常常来帮忙的松鼠夫人最近也忙的不见人影。锦叶一个人呆在麻将馆里突然感觉到无聊的要命。 天天来麻将馆布经讲道的玄一今天也不曾来。 看着这一麻将馆里大大小小,认识不认识的妖怪们,锦叶不由皱起了眉头。 转身回到后院,搬了软椅坐在石榴树下,锦叶突然觉得今年的日子怎么过的如此漫长。打从谢淡云嫁给墨善后,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了。 “是不是自己老了?”锦叶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应该不会呀,自己才刚刚过了千岁,那来老呢。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正在锦叶奇怪的时候,后院里灵光闪动,凭空跳出一个小姑娘。 “丹丹?你怎么在这?”待看清来人,锦叶奇怪的道。 丹丹呵呵笑着先扑到锦叶怀里紧紧抱了一下锦叶才道:“姐姐。我是来和惊秋大人学习法术来着。正准备回黑水。随道来看看你。” 锦叶开心地捏了捏丹丹地小鼻子道:“真是个乖孩子。吃饭了没?姐姐做好吃地给你。” 丹丹道:“惊秋大人留我用了饭。我不饿。”说完这话。丹丹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 锦叶奇怪极了。问丹丹:“丹丹你可是要找你谢姐姐。她和孔雀上神回昆仑山了。” 丹丹听了锦叶地话。脸上突然一红。半晌才道:“姐姐。傅宫主不在吗?” 锦叶心里一怔。这丹丹是什么意思?狐疑地看着丹丹。锦叶眼珠一转。这孩子该不会是看上傅青明了吧! 莫名,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一般,想了一下,锦叶才道:“傅青明呀。我好几天没看到他。怎么?丹丹你找到他有事?” 丹丹红着脸摇摇头,久久之后才道:“其实姐姐我想找的人是傅少爷,听说他是青丘几十万年以来最聪明的人,不到二百岁就修出了人身。姐姐你也知道我一向很笨,所以我想请教傅少爷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学习法术。” 听了丹丹地这一番话,锦叶突然觉得心理舒服极了,刚刚还郁闷的心情奇怪的好了起来,摸着丹丹的头,锦叶道:“丹丹也是聪明的孩子。明仔现在不在麻将馆里。等丹丹下次再来白青镇,我让明仔去找丹丹玩好不好?对了,丹丹。姐姐还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哟,明仔很喜欢丹丹哟。” 丹丹的脸更红了,半晌才低声道:“姐姐你又说笑了,我……我有团子了。” “切,团子都没在了,你想着他有什么用?再说丹丹,只要你得到幸福,团子也会幸福。所以为了团子能分享丹丹地幸福,丹丹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丹丹听了锦叶这话。想了半天,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侧着头,丹丹问锦叶:“那么姐姐,你的幸福在哪呢?傅宫主也喜欢你呢!” 锦叶一愣,自己的幸福……在哪? 不期然,锦叶脑海里闪过一双温柔的眼睛。她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有着春风般微笑的男子。 啊,有多久不曾想起那人了?好像……好像傅青明来了白青镇后,就想的少了。不知道为什么。锦叶有些失神,仿佛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丹丹在一旁久久不见锦叶说话,不由轻轻拉了拉锦叶地手道:“姐姐,你怎么了?” 锦叶摇摇头,笑道:“没事,丹丹这要回黑水吗?” 丹丹点点头,突然小大人的冲锦叶道:“姐姐,我们都会幸福的。” 锦叶第一次认真地去想,自己的幸福在哪?幸福又是什么? 丹丹走后。锦叶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呆呆在想着什么。连玄一什么时候来的,锦叶都不曾注意到。 “想什么呢?”直到玄一突然出声。锦叶才反映过来。 “哦!没想什么!”锦叶应了一句,侧头看着玄一道,“和尚,问你一个问题。” “阿弥陀佛!贫僧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施主!”玄一听锦叶有事求他,正经的道。 “什么是幸福?”迟疑了好一会,锦叶才开口问道。 “你不幸福吗?”玄一没直接回答锦叶的话。 摇头,锦叶直言道:“不知道!” 玄一轻轻一笑:“菩提曾问云何应住?其意就是人的心念应该如何停住在清净、至善那个境界上。佛说应如是住意思就是当我们认定什么是美好的,什么是善的时候就往那个方向走下去。你问我幸福是什么,我没法告诉你。如真要说,那我也只能道----你认为那人在哪,那里就是幸福。” 锦叶听得似懂非懂,可是隐隐还是明白了玄一这话的意思。 好一会后,玄一问锦叶:“傅宫主去哪了?” 锦叶回神,道:“不知道他去了哪,我好几天不曾看到他。许是回青丘了吧!” 玄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锦叶一会,道:“再赠你一句话,一切皆有法,不必太执着。” 锦叶不由嘟起嘴:“和尚,这话你和别人说了很多次了。” “可是,你却从没明白过!”玄一轻轻一笑,“不过刚刚听到你和丹丹说的话,我到又觉得你悟了。可是现在一看,你又糊涂了。”说完这话,玄一站起身往前院去,他道,“傅宫主回来了。” 听到玄一这后一句,锦叶心里不由一紧,下意识站起身就往前院去。 可是当锦叶看到傅青明站在麻将馆门前正和九重天的风玲花仙子说话时,之前那种郁闷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看着风玲花仙子含羞看着傅青明的样子,锦叶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 她不喜欢这样,是的,她不喜欢。 没由来的,锦叶突然走了过来,挽住傅青明的手道:“回来了?” “嗯!”傅青明低头看了一眼锦叶挽着胳膊上的手,眼里精光一现,轻轻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为锦叶拢好有些凌乱地头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着幽香的紫香果。 “今年难得赶上五百年的紫香果熟了,知道你爱吃,所以顺路去了大怀山走了一圈。” 锦叶一愣,伸手接过紫香果,突然想起,一千前当自己睁开眼里,傅青明将自己抱在怀里,也递了一个紫香果给她。五百年前,就在她离开青丘的时候,傅青明也曾留了一个紫香果给她。 莫名,心里突然有了感动。 斜眼看去,锦叶突然想起玄一刚刚的话。应如是往,对于傅青明,每五百年为自己摘一个紫香果就是他的执着吧。 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锦叶在心里轻轻一叹。 抬头,她看着傅青明轻轻一笑,她道:“傅青明,你什么时候带我回青丘?” 她看到傅青明一愣之后的狂喜。 想起记忆中那双温柔的眼睛,锦叶终于可以笑着说,我找到了我的幸福。 那人在哪,那里就是幸福。 麻将馆地故事到今天,到这里就算完结了,虽然可能还有些小遗憾,可是老猫感觉停在这,正好。 感谢一直支持老猫地亲们,没有你们,老猫也许会坚持不下来。 麻将馆这本书有着太多的硬伤,这和老猫前期地大纲没有准备好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这样说,麻将馆这本小说仆了。 可是正如老猫之前所言,不论怎么样,能一直有亲们的陪伴,这让老猫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和开心。 所以,就停在这,也许不是最好。可是,够了。 再一次感谢所有支持老猫的亲们。 我爱你们。永远! 新书将会预期在八月份上传。到时候,也希望能得到亲们的支持。 再一次大吼一声,我爱你们!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