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男友》:我和一个偷吃了禁果的女孩

作者：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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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堕胎手术(1)

1. 堕胎手术

这是我和一个偷吃禁果的女孩子的故事……

一天上午，我还是按老时间去医院取药，医生说我这个胃病起码要吃一个月疗程的药。在医院门口我碰到了一个女孩子，短袖、短裙、丝袜、平底凉鞋，一看就知道还是学生。我很奇怪为什么大太阳她的站在医院门口，死死地盯着我。看这女孩子的样子显然是生病了，脸色很苍白，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

“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反正上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她的柔弱让我想到了我的表妹，一个自幼就体弱多病的女孩。

“我是来看病的……”她小声地说。

“呵呵，我看得出来你身体比较虚弱。这么大太阳，中暑了吧？快去看病吧，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嗯，我不知道怎么看。”

“先挂号，然后……”我的话被她轻轻拉我袖口的动作打断了。

“不是……我知道这个。我……”女孩子似乎很难启齿。

“哦？那你是怎么了？”

“我去看妇科……”迟疑了两秒钟后她还是小声地说出来了，说完后她的脸就低了下去，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这个……那我能帮你什么？”我很尴尬，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问了她。

“我男朋友不能来，他上课。可我很害怕……”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可不可以假装我男朋友，陪我去看医生？”她的要求让我有点哭笑不得，“为难你了，算了吧。”

说完，她红红的眼睛掉下了眼泪，看得我很心痛。我想她的男朋友并不是上课，而是不愿意陪她来。可怜的女孩子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本来应该两个人承担的痛苦。

“你别哭，我陪你去。”我想我这样做是对的。

女孩子很惊讶，突然抽泣起来，弄得我手足无措，“外面天气很热，我们快去看好吗？一会人就多了。”

于是我带着她去挂号，我看她在病历上写下了“陈禹”。我问她：“你叫陈禹？”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很愚蠢，于是不再追问下去了。

妇科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了，我们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我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于是选择沉默。

“我叫陈雨，下雨的雨。”突然她小声地说。

“呵呵，其实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找到一个称呼你的方式而已。”其实无论她说什么名字我都不在乎，我并不相信陈雨是她的真名。

就这样，在等待中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刚开始她很少说她的情况，五分钟后她才和我说她的一些事情。原来她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而她的男朋友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念大三。学期开始的时候男朋友搬到外面租房子住，而她也背着家里和他住到了一起。尽管非常小心，但还是意外地怀孕了。当我问她男朋友是否真的在上课的时候，她不出声了，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这说明我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下一个，陈禹。”护士对着门口喊她的名字。

她惶恐地抬起头，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体颤抖了一下。“在。”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别害怕好吗？有我在这里。”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能使她镇定一点。

进去后她坐了下来，而我则站在她身边。面对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她满脸通红，把头死死地埋在胸口。

“他是你家属吗？”医生指着我问她。

她不做声。

“哦，我是她男朋友，我们不小心……”尽管那不是事实，但是说到这里，我还是感到难以启齿。

没想到女医生很和蔼，“呵呵，小伙子犯错误了啊。要不是不小心就不用来这儿了，但是能陪你女朋友来，说明你还是负责任的。前面也有几个是男朋友陪着来的。唉，但是你们做男朋友的啊，还真是不注意。”

内室的门开了，一个女孩子面色苍白地被另一个女孩子扶了出来，估计她刚流掉一个孩子。“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碰冷水，记住我刚才说过的。”女医生大声地嘱咐那两个女孩子。陪同的女孩子说了声“谢谢”，就搀扶着做手术的女孩子走了。

“还谢谢，谢什么啊。”女医生转过头来对我们说，“那个女孩子也很可怜的，她男朋友不肯陪她来，也就只能让她的同学陪着来。一看就知道是学生，估计家长都不知道，钱都是凑起来的，都用不起全身麻醉。这个局部麻醉把人给折腾得……唉。”

陈雨抬起头，惊恐地向门口望去，但是那两个女孩子已经离开了。眼泪，又是眼泪，狠狠地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我不知道是因为女医生说男朋友不愿意陪她说中了她的痛处，还是想到手术的可怕。

“小姑娘，不要哭。你男朋友在你身边，你要比她好多了。”女医生宽慰她，可是女医生并不知道我和陈雨的真正关系。陈雨哭得更厉害了。

“小雨，别担心，有我在这里，别担心。”我轻抚她的后背，带着哥哥对妹妹的怜爱。

“全身麻醉，无痛人流吧？小姑娘？”女医生问陈雨。

“这需要多少钱？”陈雨问。

“八百元吧。”显然医生有点惊讶陈雨会问这个问题。

“那我还是和前面的……”

“局部麻醉？你疯了啊！”我没有想到陈雨会和前面的女孩子一样选择局部麻醉，所以几乎是吼了起来。这回轮到女医生愕然了，我意识到我失态了，“不好意思医生，这个我做主，就全身麻醉，无痛的。”

“可是……”陈雨想说些什么。

“我做错了，当然我负责。我不要你感到痛。”显然我已经融入了她男朋友的角色，“医生，就八百元的。”

拿了单子我就去划价，陈雨跟了出来。

“我只有五百元……”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是如此的楚楚可怜。

“没关系，我先给你垫上。你在那里等我。”我加快脚步去划价了。

我回来的时候，陈雨已经在内室了，我就在外面等。不一会护士把陈雨的包拿了出来，嘱咐我拿着。

整个诊室非常安静，内室的器械碰撞声显得非常刺耳，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一个生命的流逝带着陈雨的痛。

很长时间过去，内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呼了口气，对我说：“你可以进去了，让她再躺一会。记住，空调温度不要太低，不能碰冷水，一定要注意休息……”后面的我没有听清楚，我只想赶快看看那可怜的女孩子。

妇科的内室并不是很大，很多器械张牙舞爪地放着。陈雨脸色苍白，无力地看着小桌子上的瓶子，瓶子里面是一团棉花一样的血。看到我进来，她眼睛突然一红，竟又哭了出来，但是显然非常虚弱，声音几乎都出不来。我走到床边，终于听到她呜呜的哭泣声。

我伏下身体，轻轻地拥她，“很痛吗？”她的头靠在我耳边，呜咽地说了声“嗯”。我已经感觉到她的眼泪触到了我的脸颊。

我走出内室，问医生：“请问，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女朋友休息？我的意思是有没有空的床位？”

“二十元钱一个床位。”护士在旁边回答，“这里是一些药，你一会划价后去取。”

“好，稍等，你带我去。”我转入内室，把陈雨抱了起来，跟护士去了打吊针的地方。那里有大间和小间，大间是二十元的床位，三个人一间；小间是五十元的床位，一个人一间。于是我要了小间，毕竟我不想陈雨太尴尬。

我把陈雨放下后，护士帮她盖上了被子，并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我去办手续，你在这里先睡会好吗？”我小声对陈雨说。但是她已经很疲惫，微微点头便合上了眼睛。我随护士去办了手续。

办完手续后我给公司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我请假，因为不忍心把陈雨一个人丢在医院。陈雨睡得很沉，似乎希望上午全部的伤痛都能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面恢复。而我也在床边靠了一会，当我清醒的时候发现陈雨还是很安静地睡着，很安静，仿佛上午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两个小时后陈雨醒了，她看我靠在床头的窗边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说不上明艳，但是让我感觉到有了生气。

“谢谢你。”陈雨的声音还是很小。

“呵呵，没什么。”我发现她想挣扎着坐起来，连忙阻拦，“躺会儿吧，再躺一会儿。”

“我想坐起来……”

我托着她的肩膀，帮她垫了个枕头。

“我想打个电话，麻烦你帮我把包拿过来好吗？”

我把包递给她，她从里面翻出了手机。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我觉得我在旁边她打电话不是很方便。

“不用的。”

她很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在这样安静的小房间里，对方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

“喂，锋，手术做好了。我现在在医院，一会你能来看我吗？”

“我一会有事情，你在那里多休息会，自己回来吧。”

“哦，好。”女孩无奈地挂了电话。

我想那个叫锋的男孩子就是她的男朋友。

“请问怎么称呼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过两天我还你钱。”

我递了张我的名片，“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就称呼我哥好了。”我微笑地看着她。

“今天耽误你了，你不用管我了。我刚给我男朋友打了电话，他一会过来接我。”可是她不知道刚才她和男朋友通话的内容我已经完全听到了。我知道那个叫锋的男孩子今天是不会来的。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我电话。”我不想揭穿她对我的善意谎言，不想让她尴尬，于是我决定走。

走出病房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痛，那个叫锋的男孩子……我握紧了拳头，脑海里满是小雨只身一人走出医院的情景。

我走到旁边的吸烟区，点了支烟。难道我就这样不管她了？走还是不走？五分钟后，烟灭了，我还是决定回去照顾小雨。

推开房间的门，我看见小雨正用她的长筒丝袜拼命地擦着床单。床单上是一片殷红的血迹。

她看我进来了，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呜……流到床上了，呜……擦不掉，擦不掉……”

我冲了过去，一把抢下她手里的丝袜扔到一边，然后用力抱住她。

“没关系，不要管它，不要擦了。”

没想到她哭得更响了，“他不愿意来，他不来了，呜……”

“我知道，刚才我已经听到了，所以我回来了。”

小雨的声音惊动了护士，护士进来看到这个情况便让我把小雨抱回到妇科。我用被子把小雨娇弱的身躯裹了起来，抱着她去了妇科。

女医生知道情况后安慰我说这不是什么严重的情况，她会处理，让我不要急。于是我和护士返回病房。由于白色的床单和被子上都沾上了血，所以要我多付10元钱，我请她们再换过，并告诉她们一会小雨还要过来休息。我还问她们要了双一次性手套，将小雨的丝袜装了进去，然后把丝袜放进小雨的包里。在包里，我发现了小雨的学生证。果然，小雨没有骗我，她真的叫陈雨。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被无端地信任，那种信任是如此纯洁。我很感动，在这个物质的社会，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人和人之间还可以如此信任。

2. 哥,请陪陪我

半个小时后，小雨的脸色好多了。医生告诉我，刚才是因为躺的时间长了，突然坐起来，所以流了血，不是大出血。但是她又说小雨的体质不是很好，要我细心照顾。于是我把小雨抱回了病房。

病房的床单已经换过了，当我放下小雨的时候，这妮子居然脸红不敢躺上去。看到我盯着她的脸，她满是尴尬。我问护士要了杯开水放在床头。

“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

“哦，不饿。”小雨抿着嘴，“这病房什么时候到时间啊？”

“你别管这个了，乖点儿，躺下休息。我去买点东西。”

医院周围没有大的超市，我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那里的东西比一般超市贵多了。我买了吐司、午餐肉、牛奶和方便面。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转回去买了卫生巾、女士一次性内裤、毛巾和长筒丝袜。回到医院的时候顺便把医生给小雨配的药拿了。

当我进门的时候，小雨捧着水杯在发呆，见我进来了，连忙朝我微笑。

“气色好多了，不错。饿了吧，来，这里有吐司、午餐肉和牛奶。”我把我买的食物堆到她面前，然后拿出方便面，“这个是我的，呵呵。”

“你就吃这个啊？没营养的。吐司和午餐肉你也吃点吧。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你吃吧，我泡方便面。”说着，我去找热水，走到门口，回头对她说，“贝克汉姆不也喜欢吃方便面？营养好着呢。”

我回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对吐司发起进攻了，罐装的午餐肉还没有打开。

“怎么，这个打不开啊？”

“嗯。”小雨脸红了。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才想起来她今天还没有吃过饭。于是我帮她打开午餐肉的罐子。

“哥，那是什么啊？”小雨指着我手里的袋子问道。

“哦，那是给你买的。”小雨突然叫我哥，我还有点不习惯，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着，我把袋子递给她。

小雨看了我给她买的东西脸又红了，她并没有预料到我会给她买这些，也或许她的男朋友从来没有这样细心对她。

手术后，在麻药效力消失后的数个小时内会有阵痛，这是那个女医生告诉我的。估计前一次痛的时候小雨正睡觉，所以没有多少感觉。而这次，看着她刚刚还笑盈盈的，突然就紧皱着眉头，看来是很痛的。看到她痛，我并不惊慌，因为这是正常的反应。

“很痛吗？”我轻声问她。

“嗯。”显然这样的疼痛对小雨来说几乎是不能承受的。而我对这样的疼痛无能为力。

疼痛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小雨总算恢复过来一些，血色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她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我送她回去。但是我不知道送她到哪里。

“我送你到学校还是……”我想她会选择让我送她到她男朋友那里，因为从她对她男朋友面子的顾及程度来看，她还是很爱那个男孩子的。

“我想回学校，明天就要放假了，寝室里面应该没有人了。”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嗯，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你可不可以……”

“哦，我到门外去。”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回避，好让小雨可以换衣服。

五分钟后，门开了，小雨步履蹒跚地提着包和还没有吃完的东西走了出来。

“你把东西给我吧。”我拿过她手上的东西，扶着她走到医院门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

当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把车从拥挤的车库里面开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坐到了花坛旁边的小石凳上，看来她真的已经体力透支了。

扶她上了车后，我开始播放轻音乐，并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后视镜中的她头靠在后背垫上，闭着双眼。我尽量将车子开得平稳，让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从医院到小雨的学校只用了半个小时，由于门卫不放行，进不去，我只好把小雨叫醒。在小雨出示自己的学生证后，门卫要求我把行驶证押在那里。小雨的学校我以前是来过的，那时候我还在念大学。几年下来这个学校的变化还真大，但是要说这里的女生宿舍，我还是绝对印象深刻的。

小雨的宿舍在二楼，我本来想扶她上去，尽管我一直强调小雨肚子疼得厉害，但是估计这样的招数已经被这个学校的男生用滥了，楼道管理员死活不让我上去。我只好拜托一个女学生扶着小雨上楼，并且嘱咐小雨到寝室后给我电话。

我在车里等了很长时间，小雨都没有给我电话。我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小雨的电话号码。又过了五分钟，我想小雨是太累了，回去后就休息了，忘记给我打电话了，于是决定离开。

当车子快要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直觉告诉我这是小雨打来的。

“哥，我不想住学校。一个人害怕……”电话那头的小雨带了点哭腔，似乎哀求我不要让她一个人待在寝室，“我刚才在整理东西，你能到我楼下来吗？”

“好，我就来。”

别克车在学校门口掉了个头后往小雨楼下开去。

其实这个时候女孩子的心理是比较矛盾的，我想我能理解小雨的心情。她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开始的时候选择留在一个人的寝室。但是现在的她又是最需要人照顾的，加上她男朋友对她的态度，此刻她最害怕的是寂寞。想一个人却又害怕寂寞的矛盾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一直煎熬着小雨，我想是这样的。

回到楼下的时候，小雨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了。她换了套衣服，一个大箱子、一个拎包和一个手袋，头发放了下来，掩饰了她略微苍白的脸。见我过来，她朝我招了招手。我把她的东西放到后备箱后，车子又向学校大门驶去。

“去哪里？你男朋友那里？”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很愚蠢，因为小雨已经没有地方去了，除了她男朋友那里。

“还没想好。”小雨的回答让我感到意外，我想她男朋友今天一定让她感到很痛，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看，这是吃晚饭的时间了。”我觉得应该给点时间让小雨好好想想。

“哥，你决定吧，我不怎么有胃口。”小雨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

3. 小雨的男友

枫叶斋是我比较喜欢去的地方，不仅是因为那里的菜肴比较好吃，而且还有一个连我都觉得低级的理由——那里好停车，所以我经常去那里。饭店的导车员依旧将我引导到我最喜欢的停车位置。

进入枫叶斋的时候，老板刚好送客人出来，见到我来了马上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见我后面带着小雨，略微有点愕然，因为我很少带女性来这里。老板递了根烟，不用看又是红双喜。老板是地道的上海人，尽管平时开的是沃尔沃，但是在香烟方面还是钟情于红双喜。一般人他递烟都是中华，唯独像我这样的老朋友他才给红双喜。所以那里的人都笑称能抽到老板红双喜的人才是老板的朋友，又说老板的红双喜比中华名贵多了。

“还是二楼的？”老板熟悉我的脾气，因为我喜欢的位置和菜肴一旦定下来就很少改动。

“是的。今天的菜要清淡点，小姑娘很需要保养的。”尽管我来这里吃的是斋菜，但是还是叮嘱老板尽量注意女士的口味。

二楼的一个小包厢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和同事、朋友，甚至客户都会来这里。包厢不大，但是古色古香。

“小雨，这里的斋菜不错。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我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合大补，但医生的意思似乎不提倡这两天补。所以我还是带你来这里吃些豆子。”我看小雨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也就随便找了个话题。

“哥，你觉得我傻吗？”小雨的回答和我问她的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小雨，你别想了，事情过去了。”我尽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在我看来她确实有点傻。

“我觉得我很傻。”小雨似乎在自言自语。

“来，这里的茶不错，试一下。”服务员给我们沏了两杯茶。我喜欢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的老板从来不吝啬在客人的茶水上花本钱。

小雨没有说话，她开始沉默。于是包厢里面的气氛变得尴尬。待菜上来以后小雨也没有吃多少，受她的影响，我也没有什么胃口。

一个小时后我们离开了枫叶斋。刚上车小雨就问我：“哥，刚才那地方菜不错。可是我实在没心情吃。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好吗？”

“你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去他那里。”我猜得没错，我想刚才的一个小时里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把你送过去，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送你回学校，或者其他你愿意去的地方。”我想这样的回答她会有点失望。

“我想我还是去他那里好了。”小雨决定了，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她这个决定是如此的无奈。

顺着小雨的指点，我们来到了小雨男朋友租房子的小区，那里原来是农村，后来城市建设的时候集体造了房子，也就是一般的小洋房。到了楼下，我帮她把行李拿下来，说送她上去，可是小雨就是不让。

“你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帮你拿吧。”我看她如此倔，也就不勉强了。

“不用了，他手机快没钱了，而且他可能不在家……我自己搬上去好了，没多少东西的。”

看着这么一个大箱子，我自顾自拎了起来往里面走。小雨没办法，只好跟在我后面。到了二楼，我停了下来，“你们……住几楼？”

“最上面……”

到了最上面我才明白，原来这小洋房一共是三层，最上面算是第四层，实际上是个阁楼。阁楼很矮，而且房东将四楼的平台隔了很多间阁楼用来出租，相信房间一定不大。

小雨递了张纸巾给我，我才发现原来刚从有空调的车子出来，我已经流汗了。我在他们住的房间外面张望了一下，并没有找到空调。这么热的天气，又是住在阁楼，没有空调一定非常热。

在小雨敲了十秒钟门后里面才有动静。

“谁啊？”他男朋友似乎在睡觉。

“是我，锋，你开下门。”

又过了十秒钟，门开了。在没看到她男朋友之前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烟味道，很臭，估计是很烈的香烟。

如我所料，房间的面积不大，确切地说是很小，非常小。估计不到十平方米。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一张床，宽八十厘米左右；一台电脑，我能听到机箱风扇转动发出吵人的声音。电脑旁边放着一包香烟，一看就知道是骆驼，因为这个香烟我再熟悉不过了，念书的时候我们就是拿骆驼抽的，很呛，号称一根顶三根。香烟的旁边是一个吃饭用的搪瓷盆，但从里面一盆子的烟屁股来看，搪瓷盆已经成了一个烟灰缸。

“哦，你来了啊。这人是……”锋见小雨来了显然有点意外，看到我便指着我问小雨。锋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子，却把头发染得一团黄。在我看来他的样子绝对和漂亮的小雨不般配。但是事实上锋确实是小雨的男朋友。

“他……是我哥，今天在医院碰到的。”小雨见我没有进去，“哥，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见锋并没有帮小雨搬行李的意思，于是对小雨说：“小雨，我先帮你把箱子放进去吧。”

“啊，这个先放外面。我整理一下房间。”锋边说，边把房门掩上。

我一个人在门口显得有些尴尬，于是掏出了香烟点上。抽的时候就想到了那电脑桌上的骆驼，突然有抽一口的冲动。房间里面开始有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当然我也不愿意听。

“我哪里来的钱！我的房租还没交呢，给了你，我拿什么交房租！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小雨男朋友这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我听了非常刺耳。

不一会门开了，先出来的是锋，他二话没说就把小雨的箱子拎了进去。然后小雨红着眼睛出来。

“哥，今天谢谢你。只是你的钱……可能过几天才能还你。你看行不？”小雨的话让我心痛。

“没关系的。那你今天……决定在这里了？”我希望得到小雨否定的回答。

“嗯，哥，要不你先回去吧。今天真谢谢你了。”小雨似乎不愿意让我继续看到她的境遇。

“那……我走了。”我想我也不应该再让他们尴尬了，“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给我电话。”

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想带小雨走，真的。我觉得她的男朋友并不是真正爱她。但是我不能，因为我和小雨只是萍水相逢，或许明天我就会忘记他们。即便是他们不还我钱，我觉得能这样帮助一个可怜的女孩子真的很值。在车上我一直在想小雨和那个叫锋的男孩子，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生活，在我看来他们并不是在实践爱情，而是在践踏爱情，小雨当不了爱情的卫道士。

4. 畜生!畜生!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气温依然很高，这让我想到小雨他们。这么小的房间，两个人，没有空调，这怎么过？而且小雨刚做完流产手术，可怜的女孩子今天还没有好好休息过。我知道当初小雨是想让她男朋友拿出钱来还我，我想小雨也知道我听到了锋的吼声。但是锋，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子……我又一次握紧了拳头。

原以为流产事件到这里就结束了，起码今天是结束了，至于小雨欠的钱，我想不还也就算了，因为我觉得如果不还那是因为小雨还不了，而不是不愿意还。我洗了个澡后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然而意外的事情总是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发生。我的手机在原本平静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现在无论是谁给我打电话都会让我觉得很烦躁，因为我不喜欢在休息的时候被别人打扰。

当我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发现是小雨的号码。小雨……唉，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疲惫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违背了我心里的想法而留在那个我认为不值得留的地方。但是突然我又想到白天她用丝袜擦床单时候的样子，我的心一阵绞痛。

“喂，小雨，是你吗？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啊？”我看墙上钟的指针快指向十一点了。

“哦，哥，打扰你休息了吧？”小雨语调平静。

“没有，我在看电视。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只是想说你的钱……”

“别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我好了。”小雨一说到钱我总是感觉不自然。

沉默，还是沉默。我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小雨……”

“哦，哥，没什么事情，不打扰你休息了。今天谢谢你。拜拜！”

“嗯，再见。”

一段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通话似乎就应该这样结束了。我在电话的这头等待对方挂断电话，这是我的习惯。五秒钟过去了，小雨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小雨……你……还有什么事吗？”我开始相信小雨并不是无缘无故这么晚打电话给我这个认识才一天的哥哥的。

“我……”小雨想说什么，但是她的声音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天啊，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是汽车从身边开过带着引擎的呜呜声。小雨，那么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她居然在外面！我先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终于知道因为我认为小雨应该和锋在一起，或者说她这个时候应该在房间里，而不是外面。为什么她会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是一个人吗？一连串问题掠过。

“小雨，你现在在哪里？！”我很大声。

“我在楼下……”小雨的声音虚弱而没有底气。或许这个理由小雨自己都骗不过自己，因为在小区里汽车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声音的，因为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一个人？”我觉得我今天问了很多多余的问题，这又是一个。

“我，我……”小雨的掩饰功夫差极了。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我几乎用了命令的口气。

“香湖酒店……”

“你，到大堂等我。我二十分钟到！”说完，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香湖酒店我是知道的，那是小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酒店。小雨学校旁边？我或许明白小雨为什么会在那里了。因为小雨先前想回学校，一般学校是十一点关门，像这样放假的日子则会提早二十分钟或者半小时，而小雨恰恰没能赶上这个时间。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话，那到底在小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小雨怎么样了？我不禁加大了油门。

城市路段限速四十，一个醒目的标志从我头顶掠过，而我的记速器的指针指向了八十。我关掉了空调和音乐，保持八十的匀速。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香湖酒店，这时候的我已经汗流浃背了。我不理会导车员的手势，直接把车在旁边一停，径直向大堂走去。

当我看到小雨的时候，我很惊讶。她头发毫无章法地披散着，穿的还是白天的衣服，只是短裙换成了睡裙，凉鞋换成了拖鞋，而且是室内拖鞋。她没有带任何东西，除了随身手袋。一个酒店工作人员在她身边说些什么，而前台的工作人员则皱着眉头看着小雨。见我进来了，前台小姐马上朝我摆出了招牌的笑容，只是我没理会。

“先生，抱歉，您的车……”酒店的导车员跟在我身后进来了。

“稍等一下好吗？”

小雨身边的工作人员向导车员挥了挥手，导车员知趣地走开了。

我大步走到小雨坐的地方。

“小雨……”看到小雨这样的情景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能这样问。

“哥……”小雨抬起头，看着我泣不成声，而我只看到小雨满是眼泪、红肿的眼睛。

“没事了，别怕，我来了。”随后我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请你帮我准备一间房间好么？标准间。”

当我把车子停好后，工作人员已经帮我办好了相关手续，在前台等着我签字，而小雨则一直坐在那里轻声抽泣。

香湖酒店的房间并不豪华，但是非常干净。房间里白色的床单，让我想到了医院病房里面的白色床单。此时小雨不哭了，见我发呆，她也不出声，默默地走到床头把手袋放在床上，然后坐下，接着沉默。

我坐到她对面，开了点窗，点了支烟。

“小雨，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小雨深吸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他不是好人，他根本不考虑我。他是畜生！”

畜生？！从小雨的口中说出这样的字眼，我很惊讶，但是我相信，锋，那个黄头发的小子一定做了什么让小雨不可原谅的事情。所以我不说话，静静地听小雨继续说下去。

“哥，他是有钱的，本来下午我是让他把钱还给你的。我对他说就算是我问他借的，我下个月还他。但是……但是他说要交房租……我……”

“那你今天手术的钱……”我不相信锋愿意给小雨五百元钱让她做手术。

“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有四百元，问他要了一百元。”

“难道你不知道手术的费用可能五百元不够？”

“可是我只有这么多，我不敢对家里说，也不敢问同学借。以前听说五百元够了……”

“唉……小雨，如果今天你一个人，我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可怜的小雨，难道真的就要做局部麻醉的流产手术？我不敢想像身体单薄的小雨是否能承受这样的痛，但是我相信现在小雨承受的精神上的痛并不亚于肉体上的痛，“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对他说了今天的事情，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向我发脾气。他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给他打电话，让我不要接受陌生人的施舍……”

“施舍？这个畜生！”我忍不住用小雨的话来骂那个黄头发小子。

“后来总算好点，他自顾自上网，不理我。我在他床上睡了一会。”

“那你怎么会出来的呢？”

“因为……因为……呜……”小雨说到这里竟然大声地哭了出来。

我扶住她的双肩，“别哭，小雨，有什么事情你对我说，说出来就会好些。”

可是小雨还是一直哭，根本没有力气和勇气说下去。我突然发现女孩子哭也是很费力气的事，因为我已经感觉到小雨的衣服、头发上都是汗，只是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

“小雨，要不这样，你先去洗个澡好吗？你看你全身都是汗。”我看小雨这样的情况也难以继续说下去，于是想让她缓和一下情绪。

“嗯……”小雨点点头。

“记得水调热一点……”我嘱咐她，但是我事后才知道刚流产的女孩子不能洗澡。

听小雨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淋浴，传来水冲入浴缸的声音，我突然想起小雨的眼泪。对于小雨男朋友的做法我已经麻木了，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去找这样不负责任的黄毛？那个叫锋的男孩子究竟对小雨做了什么？这些问题在我抽完第二支烟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我打开电视机，很多频道已经没有节目了，这时我才发现已经快一点了。浴室里的水声呈现明显的不规则，让我知道小雨并没有在浴室里发呆，甚至晕倒。我点起了第三支烟，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啪，小雨关掉吹风机的声音和卫生间开门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小雨出来了。洗完澡的小雨确实能让人眼前一亮，用出水芙蓉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她看我就这么盯着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拉了拉裹在身上的浴巾。这时候我才发现小雨只裹了条浴巾出来。

“那个……我前面出来太急了，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所以……哥，你别介意……”小雨脸红了。

“呵呵，嗯，不错，果然精神许多。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类似戏谑的话在这样的氛围里面说出来，在我看来只是缓和一下气氛。

说着，我走过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当我坐回原来位置的时候，突然发现小雨的肩头有一块淤青，在床头灯下显得特别刺眼。

“小雨，这……”我指着那块淤青。

“他弄的，那时候很痛。”小雨埋下头，轻轻地说。

“他打你？”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我极度看不惯男人打女人。

“今天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动我，我被他弄醒，他说他想和我那个……”想小雨终于还是愿意把她后来的经历告诉我这个曾经帮助过她的哥哥，“其实平时我很迁就他，只要他想，我就会满足他。可是……可是我刚做完手术，不能那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是畜生！”我今天已经第二次骂那个黄毛是畜生了，“然后他就强行动你？”

“不是，第一次还好，我说不愿意他也就继续玩他的电脑，虽然这样，他还是发脾气了，嘴里骂骂咧咧……很难听。之后我也不敢睡觉，那时候我好后悔没有让你带我回学校，我宁愿回学校。”

“那你这个淤青是怎么来的？”我相信黄毛还对她做过什么。

“后来，后来他……”小雨的眼睛又红了，但是显然她正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后来他突然扑到我身上，用力扯我的睡裙。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知道他要强来，但是我不能，所以我反抗。我力气没他大，他开始胡来……”

“那你不会……”我皱着眉头。

“没有，我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踢了他肚子一脚，他痛得滚在地上，我拎了袋子随手扯了件衣服就逃出来了。”

“他没有追你？”我吁了口气。

“他没追出来，只是冲着楼下骂……”小雨又把头低了下去。

“骂你什么？”我追问。

“婊子……”说到这里，小雨又哭了。

“妈的，畜生，简直是畜生。”我开始怒不可遏，忽地一下站起来，拳头捏得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小雨何时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不敢再说话，只在旁边呜呜地哭。我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平静下来。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小雨已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哭了。我拉开被子，看到的小雨好像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鹿。我突然觉得刚才的追问对她来说是非常残忍的。我蹲下来，拨开她额头的碎发，用纸巾帮她擦去眼泪。这时候小雨的眼睛已经非常肿了，而且布满血丝。

“小雨，别怕，都过去了，哥在这里陪你，别怕，好吗？”看着这样的小雨，我发现我竟然眼睛湿润了，声音有少许哽咽。而小雨则没有表情地看着我，那种受伤的眼神让我受不了。

小雨显得这样无助，我觉得只要是有良心的人都应帮助她。三十分钟后小雨停止了抽泣，呼吸逐渐均匀。我想她是睡着了，是啊，她该睡了，她在这个年纪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痛要她来承受实在太为难她了，她实在太累，太需要休息了。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拨通了总台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的洗衣房还开吗？”

“抱歉先生，已经关了。”

“哦，好，谢谢。”

我从抽屉里拿了个袋子，把小雨的衣服放进去，想到她没有换洗的衣服，我想我还是拿回去帮她洗掉。

看着小雨安静地睡着，我突然感觉很疲惫。我给小雨留了张字条：

小雨：

哥先走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打电话让服务员帮你把早饭送上来。你的衣服我拿走了，明天早上给你带过来。

哥

回到家已经是两点多了，把小雨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洗了个澡。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洗好了。仔细想想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于是疲惫地倒在床上，当头碰到枕头的时候我已经去见周公了。

再次入院(1)

5. 欠扁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算计着去公司可能要迟到，急忙给总裁助理打电话。

“喂喂，不好意思……”总裁助理是我大学同学，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小子居然是睡觉被吵醒的样子，“臭小子，你怎么也在睡觉，不怕你老爹敲你啊！”

我看还是有必要交代一下我工作上的一些关系。我的这同学是公司的总裁助理，公司的董事长是那小子的老爹，总裁是他亲叔叔。他有个有钱的老爹，所以将来是要当老总的。毕业的时候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干，我答应了。于是就和这兄弟一起在公司里工作。我们一开始都是在基层做，一年以后我成了投资部助理，他成了总裁助理，两年以后我成了投资部经理，他老头子和叔叔很喜欢我，所以公司给配了辆小车。而他，还是总裁助理，不过他的小车是沃尔沃，说来还是因为我开了枫叶斋老板的车后强力推荐他买的。

回来继续说。

“啊，上班！”对方的声音显得很惊讶，“你等等啊。”

三秒钟后……

“你想死啊，今天周末！”他一副杀人的样子，“你要加班我老头子也不给你加班费，我要睡觉了。好不容易……”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小雨！我突然想到小雨，她应该还在香湖酒店。脑袋还没有清醒，所以我尽力回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泡了碗泡面，冲了个凉，然后解决了肚子问题，就去阳台看小雨的衣服。才四五个小时，当然干不了，怎么办呢？淡淡一笑，我想帮人帮到底，就让我冲动一次吧。

凭着记忆，我开车来到小雨男朋友，也就是那黄毛小子租的地方。我敲门，没动静，再敲，还是没动静。想点根烟，才发现烟放车上了。

“开门开门！”我继续敲门，很用力地敲门。

“有病啊！”我听得出那是黄毛的声音。

咣当，我朝门上就是一脚，门——开了。黄毛见我竟然把门踢开了，他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你，你想怎么样？！！”黄毛穿了条脏兮兮的内裤，瘦得都是骨头，不知道还以为是瘾君子。见到我这架势，说话有点哆嗦。

“妈的，软蛋！”我低骂，“我是来拿小雨的东西的。你，站一边。”

“操，你什么东西，还管这事儿！”黄毛缓过神来。

“怎么着，我不能管？我今天还就管了！”我起码比他大两个码，没道理怵他，“小雨那些东西我今天全部带走。”

说着，我就先去拿小雨的大箱子。

“操他妈！”黄毛竟猛然朝我挥拳头，冷不防脸颊上被刮到，火辣辣的。

我转身抓住他的上臂用力往上抬，他的身体只能被迫跟着上抬。接着我把他被抓的手用力往他身后甩，他的身体被迫前倾，接着我用膝盖重重地顶向他的胸口。

黄毛“哎呀”一声惨叫，跌落到床上，我听到床板咔啦断裂的声音。我顺势上去左手揪住他那撮黄毛，没想到他一脚踹在我腿上，我忍着疼用力把他脑袋向后砸，然后一耳光扇在他右脸。啪，当时下手挺重的，可就是没扇出血来，只是黄毛当场就抱头捂脸。

“小畜生，再动手，老子打死你！”我冲着黄毛吼。黄毛还是在床上抱着头。

我把小雨的箱子拎到阁楼外面，进来拿另一个包，这些是昨天我看小雨从寝室里拎出来的东西。这时候黄毛已经坐在床脚，用恶毒的目光看着我，他的脸已经肿起来了。

“操！还有没有她的东西！”我瞪着黄毛低吼。

黄毛不做声。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能是小雨用的东西。走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骆驼，拿出一根点起来，狠狠地抽了一口，味道还是这样呛。

“我告诉你小畜生，你再找小雨麻烦，老子打死你！”甩下话我就拿着东西走了。

刚跨出阁楼门，一个中年妇女抢了过来。

“你你你，不能走！”中年妇女哆嗦着拉住我手里的包，“这门你踢坏了……”

“哦，你是房东吧。呵呵，抱歉啊，刚才……”说着我掏出一张一百元，“刚才吵到你们了，这个你拿去，把门修了。”

房东接过钱愣在那里。“如果不够，你就问那小畜生要。不过房东，你把房子租给这样的畜生，呵呵，真是……”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所以拎着东西就走了。

在去香湖酒店的路上，我摸着脸颊，黄毛还真有点能耐，到现在我的脸还疼，而且有点肿。但是刚才给黄毛的一顿好打真解气，值。

快九点半了，也不知道小雨有没有起来。到了香湖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我招呼行李员帮我把小雨的箱子搬到大堂，走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姐很惊讶地看着我的脸。

我索性不回避，上前问：“小姐，507房间的客人有没有叫过早餐？”

“没。”小姐一直盯着我肿起来的脸颊。

“好，谢谢。”我想小雨可能没有什么胃口，“麻烦你，帮我搬到五楼好吗？”我招呼行李员。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小雨打来的。

“喂，哥，你……”

“哦，小雨啊，你起来了吧，我在楼下，马上上来，你开下……”还没说完，电梯里面就没有信号了。

来到五楼的时候，小雨已经探出脑袋在门口张望了，我想到她就裹了条浴巾，不敢出来，加上刚刚狠抽了把黄毛，心情大好，所以不禁笑出声来。回头看旁边的行李员，正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小雨看到我，和前台小姐一样，狠狠地盯着我的脸颊，“哥，你……”

“进去再说。”我接过行李，“谢谢你啊。”

刚进去还没有坐下，小雨就拉着我的袖子，“哥，刚才锋给我电话了……”

“哦，小雨，能帮我倒杯水吗？”我打断她，因为我实在感觉刚才抽的骆驼的味道难受。

小雨把水递给我，“锋说你去他那里拿我的东西，你骂他，结果他打了你……”

“哦，他是这样说的？”我忍住笑，痛苦地把水咽了下去，“他还说什么？”

“他说你活该，叫你以后小心点……”小雨一脸紧张，“哥，他打架很厉害的，你还真的被他打了啊。要不要紧啊？”

这下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水一下子喷了出来，然后狂笑。弄得小雨呆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

“哎呀，哎呀，哎呀！”突然我夸张地捂住脸。

小雨连忙说：“怎么了？哥，怎么了？”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点了支烟，喝了口水，用很平缓的语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彻底粉碎了那个黄毛的谣言。

“原来锋也是说说的，这么不经打。”小雨看起来似乎有些惆怅。

6. 再次入院

“小雨，我帮你把东西拿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我指着箱子和袋子问小雨。

“应该就这些了吧。哦，电脑……”

“电脑？那电脑是你的？”

“不是，是我和他一起买的……”

“我看很长时间了吧，都很破了，呵呵，没关系，有机会就要回来，没有也就算了。”虽然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很后悔没把电脑搬过来，“小雨，你去看看有没有少东西。昨天你换下来的衣服我拿回去了，早上看了还没有干。”

“你……帮我洗了？”小雨脸一红，“这……”

“哈哈，我不会洗，但是我有洗衣机。”小雨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我笑着说道，“你看一下有没有少，少了我现在过去拿。”

在确认没有少东西后我们点的饭送来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接下来我该如何安置小雨。小雨见我不做声，关心地问道：“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伤口还疼啊？”

“哦，没。”我有点内疚，“我在想我刚才打了锋，你会不会怪我。”

“唉，锋，他自己的错。”

其实我刚才是想把心里真实想法告诉她，但是又怕说了小雨会认为我要抛下她，而在这个时候抛下她实在太残忍了。

“哥，一会你能不能送我回学校啊？”小雨这么说反而让我更内疚，我不知道这样的内疚从哪里来，从常理角度，我已经尽力帮助她了，但是这样的内疚还是不可抵挡地涌来。

“哦，好的，没问题。”

“谢谢哥！”小雨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想法。

吃饭后我们看了会电视，稍作休息，小雨便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换。等小雨换好衣服出来，我一看便赞不绝口：“小雨，你这样穿很漂亮啊！”

我说的是实话。小雨把头发扎起来，感觉很清爽，休闲的短袖配牛仔裙，短袜和休闲鞋，很青春。而那素面朝天的自然更是让我欣赏。

“那我们走了？”我帮小雨拎起箱子，“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

“嗯，没。我们走吧，哥。”

从酒店出来后我就想开车转进小雨的学校。还没到校门口，我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小雨捂着肚子，皱着眉头。我连忙问：“小雨，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肚子，肚子疼。”小雨的这个声音让我想到昨天她做完手术时的样子。

“那……那我们赶紧去医院。”

“不……不用的。一会……会就好的。可能……刚才……吃坏了。”小雨说话几乎都用不上力了，“哎呀，血！”

我马上停车，转过头去看。小雨脸色苍白，身体正费力地前倾，殷红的血顺着她的腿内侧流了下来。小雨尽力地不让血流到车子座位上，但是这么狭小的空间，血还是流到了座位上。

“小雨，别管了，坐好。你怎么了？没事吧，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慌了，如果小雨是大出血，我不知道能不能保证安全把小雨送到医院。

现在想来斗牛士的斗篷为什么是红色的，那是有道理的。因为红色可以激起一种亢奋的兽性，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在那个时候刹车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多余的装置了。别克如同放肆的野马在去医院的道路上撒野，我将精神集中到了极限。生平第一次我面对红灯的时候是如此无奈地去踩刹车，看着红灯的计时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小雨，小雨！”我不停地大声叫她。

“嗯……”小雨的声音很虚。

“你，你别吓唬我啊！有事没事和我说句话！”我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咔嚓，旁边的隐蔽处有光闪了一下。我冷笑，拍吧，我今天就超速！

到医院的时候小雨已经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了，大滴的冷汗将她前额的头发润湿，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快！医生！护士！担架！”我抱起小雨就冲向大堂，我感觉有点虚脱了。

“哥……很痛，小腹……”小雨的手抓得我后背好痛。

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我抱起小雨就往楼上跑，几名护士紧跟在我后面。到妇科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腿快支撑不住了。我靠在墙上，紧紧地抱住小雨。

“小雨，我们……快到了，你再……支持一会。”我大口喘着粗气，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位置了。

后面跟来的护士想从我这里把小雨抬进妇科，但是小雨拼命抓住我，不让护士拉她。那时候的感觉很奇怪，我感觉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而思维却很清晰。我有个错觉，似乎小雨会在我怀里就这样死去。

“快，放上来！”担架车来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把小雨放到了担架车上。然后一手扶墙，人蹲在了地上。看着担架车推去的方向，我觉得小雨的生命已经被老天舍弃，那种感觉很强烈。

“是……大出血吗？”跟我跑上来的护士毕竟是女同志，也和我一样在旁边喘气。

“嗯……”我麻木地回答。刹那，我感觉到心灰意冷，“我去办手续……”

回到车上，看到车子的后排座位上有很大一片血迹,小雨的手袋掉落在位子下面，手袋上也有点血，我用力擦，可是血已经凝固了。打开小雨的手袋，首先看到的是一双丝袜，被一双一次性手套包裹着，那是小雨昨天手术后擦床单的袜子，我又想到了当时的情景。

小雨……你还没有洗袜子……哥我不会洗……一滴眼泪居然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下。

在丝袜的下面有小雨的病历，看着上面写着“陈禹”，我感到熟悉而又陌生。我知道大出血意味着什么，小雨娇弱的身体又有多少血可以流，我万念俱灰。

妇科是有专门的手术室的，手术室的外面有个隔离区，隔离区上面的红灯已经亮了，我是看着小雨被推进这个房间的。我坐在外面盯着那刺眼的红灯，不知道我再次看到小雨的时候她会是怎么样的，到时是否还活着……我真的不敢想下去了。楼道的这段特别安静，就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而楼道的那段就是昨天小雨动手术的地方，今天还是有很多女孩子来，又有多少女孩子要在这里结束她们肚子里的小生命。她们会不会像小雨那样承受如此大的痛苦？她们的男人来了吗？

乱七八糟的问题在我头脑里乱转，我站起来，找到楼梯口的窗子，点起了烟。其实那时候抽烟是没有感觉的，只是一种动作，一种计算时间的动作。

7. 背黑锅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而我脚下的烟蒂也越来越多。我感觉时间是静止的，我希望快点知道小雨的情况，却又害怕知道结果。我突然想到了小雨的亲人，她的父母，如果小雨就这样走了，那她的家人该承受怎么样的痛，而小雨从来没有向我说起过她的家人。又想到黄毛，那没有人性的家伙，要是没有他，小雨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禹家人，陈禹家人在不在？”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我推开楼梯的门，看到一个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大口罩拉了下来，看来已经有结果了。

“我，我是。”我惊恐地望着医生的眼睛，我感觉医生的眼睛是麻木的，又或者他们看多了这样的生死伤痛。

“你……跟我来。”医生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让我发冷。

“陈禹她……”我想问，但是没有说出来。

“这个女孩子昨天刚做了流产手术，你知道吗？”医生的语气平淡。

“我……我知道。”我感到口干舌燥，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继续问。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迟疑了。看着医生锐利的眼神，我深吸了一口气，回答：“男朋友。”

医生喝了一口茶，杯子的盖子在合上时发出的声音在我听来非常不和谐。

“你既然是她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女朋友呢？”

“我……”

“昨天她做手术的时候你陪她来了吗？”

“来了……”

“来了！来了你就没有听医生说要你们注意什么了！！！”医生开始不顾情面地训斥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告诉你，年轻人要懂得控制自己，你作为男人要懂得保护女朋友，而不是像你这样伤害她！医生昨天一定告诉过你，你女朋友流产后的几个月内不要发生性关系。你，你们为什么不听！！！”医生的情绪开始脱离医生的身份。

“啊！没……”我惊呆了。

“还没！还没！！！”

“那她……”

“她，她，她，她什么！昨天手术后你们肯定发生过性关系！她刚做完手术，而且医生特地叮嘱你们不要行房事，你们怎么就不听呢！我告诉你，女孩子流产以后生殖器是非常脆弱的，需要很长时间调养。你怎么就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呢?！”医生开始大声训斥。

他喝了口水继续：“你女朋友阴道有明显的损伤，子宫也有不同程度损伤。如果发生感染，那就更麻烦了。你等着看化验报告吧。”

“那大出血……”现在尽管我知道小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还是想从医生的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确切地说,不能算大出血，我们在她体内取出很多淤积的血块,基本上是原先的损伤积累而成，加上一定的撕裂或者后来的疼痛导致的收缩发生出血。我们已经取了样本化验，现在希望不要有什么感染。”医生的语气恢复平静，而我也稍稍缓和。

“那医生,我现在能去看她吗？”转而我又是多么希望现在看到小雨，她需要亲人或者像我这样的哥哥。

“你办好手续就可以看她。”医生简单地说了句，“记住，你做男人的要做得像个男人样子，不要再做错事了！”

“嗯，谢谢医生。”知道小雨暂时平安以后，我的思维能力显然有所恢复。

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想到了黄毛，没错，小雨骗了我，黄毛这畜生最后还是动了小雨。想到黄毛的禽兽行为，我刚刚好转的情绪又开始翻腾。

见我出来，一名护士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陈禹的家人吗？”

“呼……”我深呼吸，“是的。”

“请你跟我来办入院手续。”

住院？我应该想到了。

看到小雨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睡着了，脸色苍白，打着吊针。小雨住的病房是单人间，那是我向医院要求的，毕竟无论以小雨病情还是情绪，都不适合和其他人住一间病房。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这样的单人病房是比较贵的，但是只是在医院观察三天，想想也多不了多少钱。

这时候护士走了进来，把小雨的衣服和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告诉我病人和家属如果需要在医院吃饭要先买张卡。我说不用，又问她要了个袋子，准备把小雨的衣服装起来。看到小雨裙子上已经是黑色的血渍，我还是心有余悸。我想今天是不能回去了。

8. 病房守候

我走到病房门口，拨通了我总裁助理同学的电话。

“喂，你给我送些现金来医院。”对他我从来不客气。

“医院？！你怎么会在医院？看你中气挺足的嘛！怎么，快挂了？”他就爱开玩笑，可是我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

“快点来。顺便带点吃的来。”

“别开玩笑，你告诉我你怎么在医院？昨天部门的人还说你请假，我知道你昨天是去医院拿胃药。怎么今天就在医院了？”

“我一个朋友住院，你来了再和你解释。”

“你还没说什么医院，还有你要吃什么？”

“昌华，就是我看胃病的地方。哦，住院部1712。吃的不是鲍鱼就可以了。”

“好，五十分钟后到。”

回到病房，听到小雨的手袋里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显示让我火大，上面有两颗心在动，显示来电人是黄毛，当然小雨不会写黄毛，而是——锋。

我拿着手机又回到门外。

“喂。”

“喂，哦，你是谁?”黄毛的声音听了我就想揍他，估计他很惊讶接电话的会是个男的。

“你这个畜生……”估计黄毛已经听出是我的声音了，他连忙挂断电话。

操个畜生！我低骂一句，回到了病房。小雨依然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床的旁边是一张三人坐的沙发，我又饿又累，本想出去吃饭，但怕小雨在我吃饭的时候醒来。两天内两次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一般人是无法想像的，但病人的心情却是可以理解的，尤其像小雨这样,所以我决定在病房里陪她。我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我是被我同学叫醒的，坐起来示意他坐，看到他手里的食物才发现自己饿极了。

“喂，这怎么回事啊？她是谁？”

“一个朋友。”我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KFC的快餐，“你怎么给我带这些垃圾食品啊！没营养的！”

“还垃圾食品，你平时吃的泡面就有营养啊！”确实，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知道我这个爱好了，“快吃，吃了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对了，有没有烟，刚出来急了没带烟。”

我把香烟扔给他,他马上就躲到门外的楼道口过烟瘾去了。

这小子考虑得还周到，我说医院不是我一个人，他就带了两人份的食物。但是我一个人就狼吞虎咽了一人半的分量。汉堡鸡腿下肚，我坐在那里喝可乐吃薯条，眼睛却看着小雨安详的脸庞。原先以为小雨大出血有生命危险，而她现在好好地躺在我面前，那种心理的落差真让人受不了。

“呀，看来是饿坏了呢。都消灭了呢！”同学满足地从外面进来，估计这小子起码抽了两根。

他走到小雨床头,“哦,小姑娘很漂亮啊！嗯，脸色不好，生什么病了？”

我花了近二十分钟时间和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妈的，贱人黄毛，被老子看到不打死他才怪。”他义愤填膺，“唉，这女孩子还真可怜，我替她不值！”

我这个同学虽然有纨绔子弟的一些劣性，但是在关键时候还是很有正感的。

“小子，看不出你还很有爱心嘛！我在学校里怎么没看到你支援我菜票啊？人家可还是学生啊，你的爱心不要有什么私心。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你以为我是你啊，喏，这里有她换下来的衣服，我没时间洗，你要不要帮着拿回去洗啊？漂亮女孩子……你就知道看别人漂亮不漂亮！”

“别了，我拿回去还不被老婆打死！你别让我做床头柜（跪）！”同学装出惊恐万分的样子，“哪，这里有五千元钱，先拿去。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

“其他需要没有，有一个需要，你帮我洗车。”顺势我把车钥匙抛给了他。

“不会吧，还要我做苦力……”同学装出痛苦样子，很无奈地把他车子的钥匙给我，“我亏大了……”

“对了，你把我后备箱里的东西放到你车子的后备箱去。”我又把他的车钥匙递给他。

同学来了个昏厥状,“臭小子请我吃饭！”随即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把他车子的钥匙给我,“我去接老婆到老头子家去，你到时候给我加满油。”

“知道了，我后天如果晚点或者不来，你和老总说说，就当我请假。”

“知道你伟大，说真的，你应该联系她的家人。走了，拜拜。”

同学走后我开始考虑他的建议，小雨的家人，小雨也没有说起过。唉，其实可以猜到，这样的事情小雨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家人的。不要说我没有办法联系到她的家人，就算有办法也要顾及小雨的感受。

我不敢再睡觉了，因为刚才睡着差点忘记叫护士换吊针瓶了，还好第一瓶比较大，到现在还没有完。接下来还有两个小瓶，我还是不睡了。

在挂到第二瓶一半的时候小雨醒了。她一睁开眼睛就开始左右张望，看到我就在旁边看着她微笑，她才放宽心。

“小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前面吓到你了吧……”

“呵呵，是很吓人，不过医生说问题不是很严重。嗯，对了，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两天，观察观察。”我想这个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告诉小雨的好。

“那要到礼拜一啊……我还要上课呢。”小雨自言自语。

“上课？哦，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帮你请假，或者你打个电话让你同学帮你请假。”

“也只能这样了……”小雨开始沉默。

“哥……”半分钟后小雨叫我。

“嗯？”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小雨不敢看我，“那天我……我……他力气太大了……”

“别说了，小雨，哥知道了。”看小雨眼眶又开始红了，我立刻打断她，不让她再去回忆那痛苦的经历，“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吃不下……”小雨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小雨啊，还是吃点吧，这里有KFC，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如果不喜欢我给你去买些牛奶之类的。”

“不了，我吃点薯条就可以了。”

我把薯条和果汁拿给小雨，自己便出去抽烟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小雨她这次手术后可能没有办法再生育。我不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尤其她还这样年轻，还是个学生，这样的后果她是否能够承受。

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给小雨测了体温，我问护士如何，护士说三十七度多一点。

“正常。”我微笑地看着小雨。只见小雨皱了皱眉头，嘴巴微微撅了撅。

“怎么了，小雨，哪里不舒服吗？”我奇怪。

“我想麻烦护士小姐……那个……我想上洗手间……”小雨小声地说。

“哈哈，要不我来帮你好了。”我估计小雨也是想了很长时间才说出来的，毕竟是女孩子，“那护士小姐就麻烦你了。”我决定暂时不把一些事情告诉小雨，我想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些真实的结果，而是快乐的心情。

病房里面是有洗手间的，但是小雨显然身体很虚弱，我帮她穿上鞋子，由护士拿着吊瓶扶着她进去。小雨出来的时候显然轻松多了，喝完了剩下的半杯果汁。

9. 禁果来由

见小雨有了精神，我便开始和她聊天。毕竟我不喜欢沉闷的气氛，我希望更了解小雨。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知道了她从小到大的很多事情。从聊天中我知道小雨来自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在她念初中的时候下海经商却从此一去不回，在之后唯一打回来一个电话，还是小雨接到的。当小雨很兴奋地在电话里叫“爸爸”的时候，电话的那头却让小雨转告她妈妈，说爸爸有了新的生活，再不回来了。那时候小雨已经知道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她哭，但是她父亲并没有回心转意，在小雨哽咽地叫着“爸爸，你回来吧！”的时候电话挂断了。

小雨的妈妈原先是政府公务员，后来的几年收入上去了，小雨家的生活开始好转。但是当小雨考上大学后，原本并不宽裕的家庭在开支上更加捉襟见肘。小雨的母亲在小雨刚开始念大二的时候因为年纪关系退居二线，收入明显减少。所以小雨每月只有五百元的生活费，而这个数字在我们这个城市只能勉强生存——我是说作为学生。

当我问小雨是否把这两天的事情告诉家人的时候，小雨咬着嘴唇，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想这虽然有小雨认为这事情不光彩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不想让她妈妈担心吧。既然小雨决定了，我也就不好再说下去。

突然想到黄毛给小雨打过电话，就把经过对小雨说了。小雨一听到黄毛，神情一黯，开始和我讲述她和锋的事情。

小雨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引起了他们学校男生的注意，黄毛也是其中一个。当时小雨的寝室经常有人打骚扰电话。当然和小雨一个寝室的另外一个女孩子也是众多男生追逐的对象。他们学院戏称小雨她们寝室是新生中的美女寝室。后来小雨和另外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加入学院的学生会，小雨进了文艺部而另一个女孩子进了外联部。几个月以后小雨的室友便被外校的学生会主席弄上了手，之后不小心怀孕了。这件事情对小雨触动很大，于是小雨决心在大学不谈恋爱。

但是老天总是爱捉弄人。在小雨退出学生会的那个学期，学校抽调各学院学生会文艺部成员协助组织一次全校性的汇演。当时是文艺部副部长的小雨被选中。这里要说明一点，(奇*书*网.整*理*提*供)本来文艺部部长应该是小雨，但就是因为小雨对学生会，尤其是里面的男生坚持保持距离，所以小雨只能是副部长。在那次汇演中由于小雨的能力出色，所以被校学生会副主席看上了，这也遭到了其他女生的嫉妒。在小雨多次拒绝那个副主席的追求后，那个男孩子利用一些权力决定把小雨负责的节目撤掉。那时候小雨觉得他做得很过分，于是和他吵了起来，而当时周围的很多女生都帮着那个副主席，小雨只能委屈地哭了。她无法面对连周末时间都用在排练节目上的同学，于是向学院提出了辞职。后来学院将学院文艺部部长派过去顶替小雨的工作，小雨负责的节目最终还是被撤掉了。小雨用她一个半月的生活费请了参与这节目的同学吃饭道歉。那次吃饭，小雨第一次喝醉了，她不停地哭，引来了和朋友一起吃饭的锋的注意。

锋和小雨是同一个学院的，比小雨高一级。他也和很多男生一样往小雨寝室打过电话，但被多次拒绝以后也就不再骚扰。那天他知道了小雨的情况，就在吃饭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把小雨带回了学校，当时黄毛给小雨垫付了那顿饭钱，但是后来小雨还是还了给他。过了几天后，校学生会的副主席被黄毛打了，这点我也猜到了。一个星期后学校给了黄毛一个处分，在处分下来的那一天，小雨第一次因为学习和工作以外的事情给男生打电话。小雨问室友借了两百元钱请黄毛吃了顿饭。其实那时候的黄毛并没有暴露本性，在小雨请他吃了饭以后也没有主动给小雨打电话。原以为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小雨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由于小雨把钱还给了黄毛，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连吃饭都成问题。而小雨也没有把这事和她母亲说，她只能每天吃很少的东西。有一次小雨在食堂吃饭，碰到了黄毛，看到小雨打的饭菜，和黄毛一起的男生戏称小雨这么注意身材，而黄毛并不是一个很笨的人。于是那天晚上黄毛给小雨寝室打了电话，当时小雨不在，黄毛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问小雨的手机号码。小雨的室友是知道黄毛为小雨出头而被处分的事情的，所以就把小雨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小雨接到黄毛的电话自然很惊讶，得知黄毛想请她吃饭的时候还是拒绝了。黄毛说只是在学校食堂，就当学长照顾学妹，等小雨有钱了可以请回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黄毛经常到小雨楼下等她吃饭，在女生楼下等女生吃饭的男生是很多的，有的帮女朋友打水，女生楼下几乎成了劳动力市场。黄毛开始等小雨吃饭，有几次被拒绝了，后来黄毛有意无意地在楼下宣扬说小雨借了他一笔钱，帮了他的忙，所以打算请小雨吃一个月的饭，而且每次吃饭的时候黄毛都保持学长的风范，没有一点暧昧的关系。一段时间下来小雨竟也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有黄毛坐在她的对面，和她讲他生活中的事情以及男生之间的事情。

一个月后，黄毛的父母来这个城市看黄毛，给黄毛拿了很多水果和食物。黄毛拿了一篮杨梅和一大袋零食给小雨，让小雨在寝室里面分着吃。从那以后小雨寝室的人经常和小雨谈论黄毛，并说黄毛虽然长相一般，但是人很好，家庭情况也不错，让小雨考虑一下，而小雨则一直坚持说黄毛只是一个比较谈得来的学长。虽然这样说，但是黄毛之后找小雨一起吃饭，小雨总是不拒绝，并且也把很多事情告诉了黄毛。

在之后的某一天，黄毛很平静地告诉小雨他喜欢上了小雨这个学妹，这虽然在小雨的意料之中，但是她还是一下子很难接受。看到小雨不说话，黄毛继续说，他这并不是要求小雨做些什么，只是告诉小雨他心里的想法，如果小雨觉得不合适，以后可以继续把他当成学长，甚至可以再也不理会他。

有时候女孩子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小雨在之后的几天里还是接黄毛的电话，和黄毛一起吃饭，那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小雨是黄毛的女朋友，而黄毛对此也总是一笑置之。小雨大二的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那段时间，黄毛带小雨去了这个城市很多小雨没有去过的地方，而小雨也沉浸在这样微妙的关系中。在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晚上，黄毛约小雨去散步。在公园里，黄毛抓住了小雨的手，小雨感觉到黄毛的手是发颤的。黄毛问小雨是否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小雨沉默，但手却没有抽回去的意思。在那样的环境下，黄毛吻了小雨，他们的恋爱就在小雨的沉默中开始了。

第二个学期刚开始，黄毛在火车站等小雨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接到她，看到黄毛站在风中抽着烟，小雨突然很感动，感觉自己很幸福。那天黄毛告诉小雨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也就是那个没有空调的小阁楼，问小雨是否愿意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小雨显然还没有同居的心理准备，所以拒绝了。黄毛笑着说他那里地方小，要是小雨愿意过来住他还真要换个大点的地方，对小雨的拒绝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除了租房子外他还给房间添置了一些家具，所以他带小雨参观那个阁楼时，小雨感觉还是不错的。后来小雨觉得黄毛总是在网吧上网很不方便，就建议黄毛买台电脑，并愿意出一千五百元。小雨告诉我一千五百元是她的压岁钱和妈妈给她的买衣服钱。买电脑的那天，他们忙乎了一个下午，但很开心。把电脑桌搬上阁楼后，他们都累坏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一分钟后他们开始激情拥吻……

随着小雨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褪去，她开始感觉整个天地好像就他们两个人。那晚小雨感觉身边的男人很温柔，在激情之后他们相拥而眠。小雨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看着床上触目惊心的落红，小雨说她有点想哭，但是那又是幸福的。

第二天黄毛很早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给小雨带了热牛奶和事后避孕药。小雨吃早饭的时候黄毛开始收拾地上的衣服和裤子，并对小雨说刚才他去买药时候的尴尬情景。这时候小雨感觉幸福极了。

当我想问小雨和黄毛什么时候出现问题时，小雨的第二瓶药已经滴完了。护士来换了一瓶后我却不想再问了，我觉得现在问是不合适的。

“其实现在我看很多男人都是这样的。”小雨接着说，“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没有得到的时候对你这样好，而在得到之后又不懂得珍惜？”

看来小雨打算继续说下去，而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由于小雨没有同意搬到黄毛那里和他一起住，所以黄毛总是有意无意地问小雨在学校里面做了什么。小雨是善良的，她认为既然锋是自己的男朋友，就应该什么都和他说，当然包括一些她和男同学的事情。我能够理解男人一旦占有女人之后就会有种感觉，会认为他的女人就是他的私人财产，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触碰。这是正常的反应，只是每个男人对这个度的把握是不同的，黄毛显然并不善于把握这个度。小雨的美丽给她引来了很多狂蜂浪蝶，黄毛从开始的听小雨说到后面的追问，再到后来小雨根本没有和其他男生接触，黄毛也要逼着小雨说。而且黄毛频繁地叫小雨到他的阁楼，频繁地占有她，那段时间小雨经常吃药，女儿家的月事早就毫无规律。一段时间后，小雨知道只要黄毛叫她过去就一定会动她，所以就自己去买了避孕套，放在手袋的内层。在那几个月，黄毛的脾气变了很多，经常抽烟，一天好几个电话查小雨的行踪。

有一次，小雨的妈妈来看她，她很想和她妈妈说，但是看着妈妈头上的白头发，小雨只能在送妈妈上车的刹那掉下了眼泪。小雨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大二第二个学期。寝室里的人经常取笑小雨，说她在黄毛那里待的时间长，身上都有香烟的味道了。面对室友，小雨只能微笑，然后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那你怎么会怀孕的？”听小雨说了那么多，我已经大概了解他们的情况了。

小雨沉默。

“哦，没关系，不说就不说了。”我觉得我也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锋是不喜欢戴避孕套和我那个的。虽然我都给他准备好，可是他很多次都在中途扯掉。所以虽然有避孕套，但是我还是要经常吃药。”小雨平静地说，好像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样，这让我感觉到一阵心痛，“在安全期那几天，我才可以不吃药。但是……还是有出错的时候……”

小雨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

10. 化验报告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护士过来给小雨拔掉了针头，小雨的手已经肿起来了。看着小雨用左手轻轻揉着刚拔掉针头的右手，我觉得小雨的神情特别专注，似乎这些药水能让她的伤痛从此消失。我握着她的手，是冰凉的。

“唔，都快没知觉了。”小雨皱了皱眉头。

“刚吊完是这样的。过会就好。”我把她的袖子放下来。病号服的袖子有点短，只能盖到小雨手腕。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侵入她血管的针孔。

我帮小雨把手放进被子，“小雨，我去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当我回来的时候，小雨在病床上玩手机，见我提了超市的袋子，便好奇地看着我。

“我去超市买了点熟菜，还有一些蛋糕、牛奶之类的。哦，这里还有些零食，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哇，好丰富啊。”小雨拿着薯片爱不释手。

我想这两天其他就不管了，尽量让小雨开心。可怜的小妮子遭受了这么多痛苦，谁见了都不忍心让她再受伤害。

当我们正准备吃的时候，护士进来了。她拿了体温计测小雨的体温，并把一些药和一个小杯子放在床头。

“药片饭后吃，盒子里的一日三次一次一颗，袋子里的一日三次一次两颗。你一会量好体温，去趟厕所，尿检。”护士边看报告边说。

听到尿检，小雨尴尬地望着我，含着体温计的小嘴嘟了嘟。

小雨的体温比较正常，护士拿着小雨的样本出去的时候我跟了出去。

“护士，请问中午检查过了，现在怎么还要检查？”

“具体的情况你要问医生，你女朋友有些炎症，不知有没有其他感染。”

“谢谢你。”我转身进了病房。

“哥，刚才护士怎么说？”小雨看我跟护士出去，知道我问了护士什么。

“哦，我问护士你给她的样本够不够，哈哈。”

小雨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说，脸红得一塌糊涂。

“好了，不开玩笑。护士说你有一点点炎症，明天后天再戳你几针就好啦。”

“啊，还要吊多少针啊！今天我都已经吊了三瓶了。”小雨和一般女孩子一样都是怕吊针的。

这天晚上小雨的胃口还不错。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接到了同学的电话，他告诉我车子已经洗好了，问我是否需要他帮忙，我说不用了。

吃完饭后我便把东西收拾好，嘱咐小雨把药吃了。

“小雨，这样，我先回去一趟。顺便给你带些杂志，免得你无聊。”我拎起旁边的袋子，“这些衣服我就先拿回去洗掉了，晚上我在这里陪你。”

“不用了，哥，我想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我一会回来再说。”

回到家，把小雨的行李放在客厅，到阳台上把昨天的衣服收下来放在箱子里面，再把带回来的小雨的衣服拿去洗。但在客厅和房间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适合小雨读的杂志，我想还是去报亭买些。

我把洗完的衣服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牛仔裙上的血渍还没有洗掉，于是把牛仔裙泡在脸盆里，说真的，我真不知道血渍怎么洗掉。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小雨买了点杂志，顺便买了包烟。

回到病房，小雨已经睡着了，我走到病房的窗边，打开窗子，点了根烟。这时候护士进来查房，问我晚上是否陪病人，我点了点头。她告诉我病房里面不能抽烟，于是我把烟灭了。

护士走的时候关门声虽然不大，但我看到小雨的眼皮一跳。

“哥，你来了。”小雨醒了，“你来了多长时间了啊，我都睡着了。”

“哦，还继续睡吗？我给你带了些杂志，你无聊了可以看看。”我把买来的杂志放到她的床头。

那天晚上我和小雨聊了很多，多数是她在学校里面的事情，包括她的同学、老师和朋友。她也问了我的基本情况，我如实回答。她很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有谈女朋友，我笑笑，不置可否。我只是告诉她我很羡慕她这个年纪。

显然今天小雨的聊兴正浓，到晚上十点我便强制她睡觉，而我也躺在沙发上盖上毯子。

我侧过身，刚好可以看到小雨的侧面。夜幕里，小雨睡得很安静，均匀的呼吸声让我感觉到一丝欣慰。突然小雨的身体弹了一下，我想她是做梦了，只是不知道是好梦还是噩梦。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走廊里很早就有人走动的声音，我被吵醒了。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到开水房去打水。看小雨还睡着，我就自己先热了牛奶，吃了片面包。

七点的时候护士进来量体温，小雨被弄醒，看到我在一边吃早饭才发现自己贪睡。护士告诉我上午晚点去拿化验报告，拿到报告后再去昨天的医生那里。

美女是睡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在护士出去后的三分钟内，小雨又睡着了。直到一个小时后护士来给小雨打吊针，小雨才很不情愿地起来。

“哥，在想什么呢？”小雨见我发呆。

“哦，护士让我晚点去给你拿化验报告，我在想你的炎症是不是好了。”

“没事的，我现在感觉挺正常的。”小雨的回答让我想到昨天离开宾馆的时候小雨也是和没事一样，还有留在别克后座上的血迹。

接下来的时间小雨开始看我给她带来的杂志，而我中途出去买了份报纸。回来的时候她开始和我说杂志上的内容，尽管她说得绘声绘色，但是我心里更关心化验报告的结果。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我去取了小雨的报告。报告上面有很多指标和看不懂的符号。拿到化验报告后我便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的办公室空调温度很低，明显比外面冷很多，走进去的时候我竟然打了个冷战。医生喝了口水，招呼我坐下。顺着他的意思，我坐在他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我下意识地向后靠，突然发现凳子是没有靠背的，而我这个时候是多么希望有一张有靠背的椅子啊。

“从报告上看，还是有炎症和感染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果然，答案可能就在这个时候把我的心撕裂，我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不能说话了。我的手用力扶住办公桌，手里小雨的病历被我捏得变了形。

“医生，能给我杯水吗？”我不想这么快听到答案，虽然已做好心理准备，且已经很明了答案的性质。

“杯子在那边，你自己倒吧。唉……”医生看得出来我不愿意听到结果。

倒了水后我重新坐好，我发现我拿杯子的手有些颤抖，不能控制。

医生见我倒了水，却没有喝水的意思，“小伙子，情绪要控制啊，先喝口水吧。”

我像接受命令一样机械地喝了口水。水是凉的，我感觉到它顺着我的嗓子一直流到了胃里。

“医生，你说吧。”我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我告诉你！你女朋友可能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唉，这个很难说。也不是绝对，静养很重要，营养要注意，我估计起码要养上一两年。即使过了一两年，可能还是不能有孩子。这是一个估计，关键还要看她身体恢复的情况。像她这样年轻的女性并不是说一点希望都没有。但是有一点，如果她还能怀孕，发生宫外孕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医生的话就好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让我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

“如果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体温正常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前再来配点药回去。”

回到病房，小雨便急切地问我情况。

“哥……结果怎么样……”

“唉，小雨啊……”我叹了口气，小雨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我在想明天你出院后是否可以去我家玩。”

小雨听了我这话后立刻笑逐颜开：“你捉弄我！”

中午的时候小雨的心情显然很好，主动提出要吃KFC，不过立刻又小声问我可不可以。我笑着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吃的。小雨把里面的薯条全部收集起来，倒上番茄酱，她告诉我这样才好吃，而我，只是拿了个汉堡在旁边狼吞虎咽。

下午护士给小雨量了体温，一切正常。

晚上的时候小雨等寝室的人回来以后给她们打了电话，请她们代为请假。室友问她在哪里的时候，她说她在一个亲戚家。

七点的时候护士又来问我晚上是否在这里陪病人，我问小雨是否需要我陪，小雨说不用了。看小雨气色不错，我也就和护士说不陪了。

走的时候我告诉小雨我明天上午先去公司一趟，然后过来接她。她点点头，向我道别。

出院回家(1)

11. 出院回家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帮小雨整理出一套衣服，去公司交代了些工作后，到总裁助理办公室换回了我的车。同学问我今天的打算，我说今天小雨出院，让他暂时帮我处理部门里面的事情。

快十点时到了医院，小雨已经起来，正无聊地翻着杂志。她告诉我上午护士给她量了体温，正常，她自己去了医生那里，医生给她做了一些检查，说可以出院了，但是一个礼拜后要来复查。小雨指着一个袋子说那是医生给她配的药，一共花了三百多元。

出院手续很简单，交了钱就行。算了算我已经帮小雨付了三千多元了。只是不知道小雨是怎么看的。

车终于带着小雨离开了医院，感觉这两天我都在住院似的，现在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心情特别舒畅。

“小雨，今天去我家如何？”我邀请她去我家，毕竟她的东西还在我那里。

“嗯，好啊。哥，你是不是要做饭给我吃啊？”小雨的这个问题让我大皱眉头。

“这个……这个……吃饭要不我们去枫叶斋？”显然这已经告诉小雨我是不会做饭的。

“不了，我们要不买点菜，我试着做做看？”小雨的意思是她会做，并且愿意做。

“太好了。”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做饭了，“哦，我们还要去买米。”

在菜场里看着小雨熟练地挑选着蔬菜鸡蛋，我只能在后面做苦力。小雨不停问我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弄得我心里痒痒的，真不知道这小妮子能做出多少好吃的菜来。

最后的项目是买米，老板看着小雨就买这么一点米有点不乐意。没办法，谁让小雨看着柔弱，老板也就嘴里嘟哝了几下。

“啊，做菜是不是还要油？”我突然想到什么，在走出菜场的时候怪叫起来。

“不会没有油吧……那酱油？盐？味精？”

我苦笑地摇了摇头，小雨马上做昏厥状。

总算还好，我家旁边的小超市里能买到基本的调料，我们就这样大包小包地晃悠回了家。

回到家，小雨的第一反应是要参观我的房子。由于房子是两年前买的，所以还比较新，两个房间一个书房。除了我自己的房间和书房比较干净外，其他地方都被小雨发现了很厚的灰尘。我帮小雨倒了杯水，打开电视机，胡乱收拾了茶几上的东西，随即进了厨房。

这个厨房只有一个女人来过，那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在厨房里我先要把一会做菜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找出来。除了冰箱算比较干净外，其他地方都积了很多灰尘。小雨见我一个人在厨房里面忙乎，就跑过来看。

“哥，你在忙什么呢？要不要我来帮忙？”

“不用了。呵呵，这里很多东西都好长时间没有用过了，我都不知道放什么地方了。”其实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用的，更不是我放的，直到今天说要用到了我才想到去找。

厨房并不大，但是还是找了近半个小时才把要用的东西找全。小雨准备洗菜，但想起医生说她在一段时间内不能碰冷水，我说还是我来洗。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洗菜的难度还是出乎我的意料。尤其是面对那条鱼，我简直无从下手。

小雨笑着说：“哥，我来吧。”

“可是小雨，你……”我转过身去看小雨的时候，发现小雨的手上多了一副洗碗用的橡胶手套，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找到的。

“啊，那我就不残害小生命啦。小雨，这里就交给你了。”

厨房里不时传来各种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上一次听到那种声音是在一年前。

来，快来吃饭了……哦，你真馋！记得洗手再来吃啊……一年前这里是多么温馨，而现在……

我去阳台收了小雨的衣服，突然想到染上血渍的牛仔裙，就去厨房问小雨怎么洗。小雨说刚弄上去的比较好洗，时间长了就可能洗不掉了。于是我去卫生间把牛仔裙从水里拿出来，由于裙子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摸上去滑滑的。

“小雨，我看这裙子就不要了吧。”我对着厨房喊。

“哦，没关系，你帮我拧干了我带走。”

裙子在洗衣机里经过十分钟甩干后基本干了，我把它装进了袋子，放在阳台上。

有时候女孩子的能力是不能光看外表的，很多人认为漂亮的女孩子都很少能下厨房。我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偏激的，起码我就曾经看到过一个，而小雨是第二个。

菜今天是肯定吃不完了，小雨见我看着她的成果眼睛眨都不眨，赶紧让我尝一下。其实不用她说，我也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呀，这鱼太淡了！嗯，青菜显然太咸……这个茄子……小雨，你有没有放味精啊。哇，这汤怎么和水一样啊！！！”尝了一圈后我趴在桌边做痛苦状。

“不会吧。”小雨急忙按照我的顺序尝了一遍，“噫……哥，你骗我！”

“哈哈……”我抬起头，开始大笑。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舒服，我的胃在饱受方便面的摧残后总算在今天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

不做饭，就只能洗碗。小雨将碗筷拿到厨房里，看着我洗碗就问：“哥，你怎么不用洗洁精啊，这样洗不干净的。”

我平时吃的方便面如果是碗装的，那个碗从来就是吃了就扔，偶尔还可以当个烟灰缸，要是袋装的，吃完了用水洗洗就好，根本没用过洗洁精。现在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未果。小雨见状已经明白了，偷笑着出去看电视了。

晚饭后我点了支烟，很舒坦地埋在沙发里面。

“小雨，你记得吃药。”我叮嘱小雨。

“哥，你也记得吃药。”没想到小雨还记得前天我拎了一袋药呢。

很多时候人的话匣子打开了就会说很多东西，我告诉了小雨我来到这个城市后的一些工作方面的经历。小雨很好奇地问到感情方面的问题时我回避了，看我不愿意回忆的样子，小雨知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我反过来问她今后怎么处理感情问题，她沉默了一分钟。

“其实，哥，我觉得我对感情的认识有点问题。当时我就是因为他对我好，很照顾我，我才喜欢和他在一起。我没有想过生活在一起，或者是在一起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锋和我都是第一次真正谈恋爱，我想他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只是可能爱情扭曲了他的性格。”我没有想到小雨会说出这样深刻的认识。

“人性是有共性的，回避不了贪婪、嫉妒和冲动。但是每个人对这些弱点的控制能力是不一样的。小雨，有时候你自己是一个当局者，当你不能确定你做的是否正确的时候，我想你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事情。”我接着小雨的话题说下去，“确实，我这样说说是容易的，但是真正做的时候是很困难的。”

“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了……”小雨神情一黯，“这次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直到快九点的时候我才送她回学校。

“哥，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小雨在车上的时候突然说。

我看看坐在身边的小雨一脸认真的样子，“小雨，钱的事情你不用一直挂在心上，等你宽裕了再还。”

突然小雨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后就马上掐断了电话，直觉告诉我是黄毛的电话。

“是他打来的？”我淡淡地说。

“嗯。”小雨点点头。

“他……”我的声音被小雨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小雨又掐掉了电话，很明显又是黄毛的电话。

当三秒钟后电话第三次响起时小雨无奈地接了。

“你还找我做什么！”少见小雨用这样凌厉的语气说话。

“对不起宝贝……”小雨的电话总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是我不好，你在哪里？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黄毛的语气让我感到恶心。这个虚伪的男人！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说着小雨挂断了电话。

黄毛的电话还是不断打来，小雨一个接一个地掐。

“小雨，关机！”我用了几乎命令的口吻。

小雨果然把手机关了。当我转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满脸泪水了。

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小雨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是对这段感情的留恋，还是对过去遭遇的伤感？不管怎么说，黄毛的电话破坏了原本我和小雨之间的愉快气氛。

12. 以暴制暴

由于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所以学校的正门已经关了，只留了侧门，而我的车子从侧门是进不去的，所以我就把车子停在门口，帮小雨拎着箱子送她到寝室楼。

从校门到寝室楼还要走很多的路，这一路上小雨没有说一句话，这让我有点担心。

“小雨，直接和你说吧，你以后不要再理那个人了，他会伤害你。”还是我先开了口，“如果他还是这样电话骚扰你，你就把手机号码换掉。”

“我知道了。”这是一路上小雨说的唯一一句话。

快到寝室的时候，小雨突然停了下来。

“哥，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谢谢你。”

对小雨这个意外的要求我觉得不能理解，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条件反射一样朝小雨寝室楼下望去。

黄毛！昏暗的灯光下，我居然看到了黄毛！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小雨，而小雨却不敢看我。我们这样僵持了一分钟。

“小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这个畜生？！”我从来没有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小雨说话，我怒了。

“没有！”小雨几乎是叫了出来，引起了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的注意。

我把小雨的箱子用力地放下便向黄毛快步走去。

“不要！哥！”小雨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了，在我后面哭着喊。

小雨的尖叫让黄毛看到了我。他扔掉了烟蒂，眼睛瞪着我，目露凶光。

小雨提着箱子赶上来时，我和黄毛已经面对面站着了。我从黄毛身上又闻到了那呛人的味道。我拿出香烟，很专注地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想怎么样？”黄毛先开口。

“你们……”小雨想走过来。

我转过头盯着小雨的眼睛，不含任何感情。小雨胆怯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我淡淡地说。

“我说你管得太多了！”黄毛见我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发怒了。

黄毛的吼声立刻把周围的几个人引了过来。

“操，你别在我们学校撒野！”黄毛挥了挥拳头。

我转过头去看小雨，她还站在那里，用手捂住嘴巴，不停地掉眼泪。

“你还有脸找她？”我又狠狠地吸了口烟。

“她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找她？！”黄毛的这个回答在我的预料之中。

“你当她是你女朋友吗？”我低吼。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你滚开！”黄毛用手把我往后推了一步。

“啊！”小雨在一边失声叫了出来。

“别动手，再动老子废了你！”我警告黄毛。

“这是我们学校，你动我？！”黄毛见周围的人都是学校的学生，似乎有一点得意。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小雨向前跨了一大步，“你们别打！”

“滚！马上滚出我们学校！”黄毛又用力推了我一把，这次我没有向后退，只是肩膀被他推得向后侧了一下。

有时候以暴制暴或许真的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对于挥拳头的人，最好的对付方法就是拿出比他更硬的拳头。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尽管我告诉自己，这是小雨的学校，|Qī-shu-ωang|事情闹大了对小雨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但是黄毛，面对这样的人我实在想好好教训他。

我觉得我的手已经先于我的思维向黄毛推了过去，当碰到黄毛的肩膀的时候那巨大的力量在瞬间印在了黄毛的身上。

我的动作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不用说黄毛了。我看到黄毛猛地向后倒，但他用手掌撑在地上，避免了仰面一跤。站在周围的学生见我们开始动手了，都急忙退到两边。

我飞快地向前冲过去，黄毛也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我用力一蹬，我的皮鞋立刻在他右腿外侧留下了清晰的脚印，黄毛则变成了滚地葫芦。

“啊！”黄毛像发了狂的野兽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对我张牙舞爪扑过来。

也许有人会认为这场架才刚刚开始，甚至有人会设想我会用什么样的招数来对付黄毛。遗憾的是我没有学过什么武术，打人从来都是依靠本能，而且这场架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黄毛才扑到一半，就被周围的男生拉住了，而我的手臂也一样被拉住。黄毛显然很不服气，隔空向我胡乱蹬腿。我转过头去看小雨，她已经跌坐在箱子上，哭得成了泪人儿。

小雨见我看她，马上冲着我拼命摇头，想说些什么，只是发不出声音，但是从她的口型看，应该是想喊“不要”。

不一会，学校的保安来了，女生寝室楼上也下来了人，里面有小雨的同学。见这个情况保安便把我和黄毛往保安室拖过去。我看到小雨被她的同学扶着进了楼，她的行李也有人帮她拿了上去，我也就跟着保安走了。

在保安室里，我和他们说清楚我并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黄毛则摊开手掌让他们看擦破皮的手。我说我要走了，保安没有权力留我，但是还是有一名保安跟着我出了校门。

我回到家后不管其他，先洗了个澡。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能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小雨烧菜的味道，可是闻着并不舒服。我在茶几下找到了烟灰缸，从烟雾缭绕中看到墙上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给小雨打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合上了手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半个小时后我有了睡意，于是便去房间睡觉了。

蒙眬间我听到了手机的声音。

“喂。”晚上被打扰已经是经常的事情了。

“哥……”是小雨的声音，“刚才对不起，是我手机没有电了……我两块电池这两天都用完了。”

“哦，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已经熄灯了……哥，我……”

“呵呵，小雨啊，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把握好。今天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想了，后来我和学校的保安说清楚就回家了，你不用担心。”或许我不认同小雨优柔寡断的处事方法，所以并不想多说什么，“好了，小雨，很晚了，早点睡好吗？要注意休息。晚安。”

“那好吧，晚安。”小雨挂断了电话。

13. 小雨请我吃晚餐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案头杂七杂八的材料，开始静下心来工作。奋战了一遍，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我随手拿起手机，给小雨打了个电话。

“喂，小雨啊，是我。”

“哥，你在上班啊？”

“嗯，是的。没其他事情，就是打个电话来和你说记得吃药。”

“知道，你也是。”

“呵呵，我不会忘记的。没事了，挂了啊？”

“等等。”

“哦，还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晚上不知道哥你方不方便？我请你吃个饭好吗？就让我谢谢你前两天给我的帮助。”

“嗯……”我迟疑了一下，“好的，那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好，那你忙你的吧。拜拜，哥。”

“再见！”

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总裁助理同学找我一起吃饭，我说小雨约了我。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转身走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把他的五千元钱还了。

“呵呵，还有利息呢？”这小子没正经地说。

“到时候请你吃饭。”我随口说。

“哈哈，你舍得让我请小雨吃个饭就好了。”说完他就离开了公司。

当我再给小雨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让我去她学校旁边的一个饭店，就在香湖酒店旁边。

我到了酒店小雨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靠落地玻璃的一侧，刚好对着马路。我进去刚坐下，服务员就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把菜单递给我。我正准备接，被小雨抢了过去。

“哥，今天就让我请你吃顿饭好不？”

我估计饭店的价位小雨还是能够承受的，也就不和她争了。于是小雨开始点菜。看来小雨对这个饭店还是比较熟悉的，不一会就点好了。

“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小雨突然问我。

“啊？哦，没有。”我只能这样回答。

“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但是我很害怕……”小雨的话我完全不能理解。

“害怕？为什么害怕？”

“他总是缠着不放……”

缠着不放？唉，我想不到办法。这并不是说没有办法，只是小雨软弱的性格让我所能想到的办法完全用不上。

“我想我只有等，等他毕业……”小雨默默地说。

“听我的，当他不存在，不要接电话，不要理会他。”或许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这顿晚饭我吃得索然无味，所以吃完以后和小雨随便聊了几句就起身送小雨回学校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问她：“小雨，我陪你去复查吧？”

“好，但是如果你忙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小雨说着向我挥手道别，“哥，不用送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拜拜！”

“好的，再见！”

一个礼拜以后，也就是小雨复查的那天，我还真的有事出差，所以没有去。在前一天给小雨打了个电话，小雨说她自己会去。复查的那天晚上我给小雨打了个电话问结果，小雨轻松地和我说没事。那天以后我一直和小雨保持联系，直到她念完大二。

生育问题(1)

14. 新生活

在2004年的6月底的某一天，我再打小雨的电话的时候，被告知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当时我竟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小雨。她告诉我她换了手机号码。我问她为什么，她平静地说以后可以摆脱很多麻烦事情，我想她指的是黄毛。于是我很不识趣地问她现在是否还和黄毛联系，她的答案令我很惊讶。

黄毛毕业了，在这个城市里面没能找到工作，只能回去考公务员。

我问她黄毛才大三怎么就毕业了，那是否她也是读三年？这意味着他们念的是专科。小雨耐心地和我解释，原来黄毛那届是最后一届专科，之后招进来的全部是本科。

我想小雨可以彻底摆脱了黄毛那个畜生。

2003年的9月，小雨来学校报名，是我开车去接的她。那天她母亲也陪她一起来，我就请她们一起吃饭。在小雨的建议下，我们去了枫叶斋。吃饭的时候小雨妈妈拿出了三千元给我，并感谢我在小雨发高烧住院的时候细心照顾她。

发高烧？住院？我疑惑地看着小雨，只见小雨调皮地朝我眨眼睛。我会意，连忙谦虚一番。小雨的妈妈是一个很和蔼的人，过度承受了抚育女儿的压力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但是这并不会对她给我的慈母印象有任何的影响。小雨母亲很慈祥地抚摸着小雨的头，拜托我在小雨需要帮忙的时候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我微笑应允。

“一个善意的谎言，是吗？”我靠着小雨学校草坪旁的围栏笑着问小雨。

“她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最伟大的母亲。我不想让她再为我的事情操心。”从我认识小雨到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丫头长大了很多。

有时候我在想，是否人真的是在挫折中成长的，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只有在挫折中才能加速成长。显然这样的结论不完全正确，我认为挫折在让人成长的过程中同样在发掘人自身的善良，这就是我现在看到的小雨。

2004年，我刚从老家过完年回来就接到小雨的电话，她希望我能到她们家玩。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没有去，而小雨给我带了她们家乡的特产。

另外，我的家从小雨大三时开始就时不时热闹一下，因为小雨的室友或者同学过生日、聚会，都会拜托小雨让我同意他们到我家来。小雨他们成了我家里的常客。对了，他们走的时候偶尔会从我厨房里面搜刮方便面，导致我不得不经常多买些。

有一次我在想，我的厨房什么时候租给小雨和她同学算了，只要她们能做好吃的饭菜给我。当然，只是想想。

在之后和小雨的联系中我始终没有提她将来可能不能生育的问题。

上个礼拜，小雨给我电话说她大三了，要实习了。问我是否可以帮她在公司找个地方实习。我想到了我们部门，和同学老爹、叔叔说过后，他们认为一个学金融的女孩子可以来我们部门实习。

这两天她在考试。再过两天……小雨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实习生了。

“自从她走后，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如此关心一个女孩子。”老同学得知他老爹同意这事后感慨。

“做得像一个哥哥吗？”我反问他。

“有时候我在问自己，和你一起念书的时候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现你这么善良呢？”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你少有在我面前这样严肃，不习惯。”我扔给他一支香烟。

老同学出奇地没有接过就点着。

“如果我是你，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即便我做了，我也不能肯定我是出于什么目的。”

正如他所说的，有时候人的行为是很矛盾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去做某些事情。帮助小雨或者仅仅是因为当时她的那个惹人心疼的眼神，仅仅是一个眼神而已。

人和人的相识相知很多都是巧合，若说机缘，也未尝不可。就如同将来发生的事情，现在谁都预料不到。

“小雨，今天你能来我家吗？……”

我想另一个开始以这样的方式比较合适，我预料着事情的开始却不希望事情的开始如我预料的一样。

“哥，我刚想给你电话呢，怕打扰你。我刚考完试，现在闲了呢！”小雨打断了我的话，小雨的声音显得格外轻松，仿佛是大战以后的宁静，“这段时间我都在看书，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都不给我电话鼓励我……”

“小雨，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吗？”这是我的实话。

“哥，你下班来接我，我请你吃饭！”看来小雨的心情确实很好，这让我想到了我的大学生活，当初考完的时候心情大概也是这样的。

“嗯，好吧。”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们要出发了。”电话里传来别人催促的声音。

“哦？出发？去哪里啊？”我突然发现我的问题很多余，感觉自己管得太宽了。

“嘿嘿，刚考完试当然要轻松一下。今天和同学一起出去逛街。”逛街，我想这是女孩子永远也不会厌倦的事情，但对我来说陪女孩子逛街真是噩梦，“哥，你要不也来啊？”

“不，不了，今天我比较忙，更何况我还在上班呢。”听到要我陪她们逛街，尽管知道小雨是随便说说的，但我还是本能地拒绝了，“对了，这两天天气很热，出去的时候注意不要中暑了啊。”

“知道了，那不多说了，她们在催了，拜拜。”

小雨挂断了电话。

我拉开办公室的窗帘，看着早上十点就已经很烈的阳光，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小雨她们的兴致远非这点炎热所能阻挡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终究还是没有达到。晚上和小雨一起吃饭，我想或许可以到时候再说了。

很多时候我们会感觉到周五工作的时间是过得最慢的，因为我们总是存着一种企盼的心情。中午，总裁助理同学照例找我一起吃饭。由于以后可能会经常写到我这个同学，所以这里用“四眼”来称呼。其实他在学校的时候是有绰号的，但是不方便说出来，由于他工作后一直架了副树脂黑框眼镜，所以就叫他四眼好了。

公司在的写字楼是有食堂的，但是那里的饭菜不怎么好吃。天气很热，于是只能将就了。

“下个礼拜的实习生就是上次那个叫陈雨的小姑娘吧？”四眼在和我商量了下周末的活动后问。

“嗯，是的。你上次在医院见过的。”我吃着饭，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这妮子刚考完试，估计想放松几天。这不今天和同学一起逛街去了。”我把小雨的事情和四眼说了。

“她快毕业了吧？”

“嗯，还有一年，今年刚念完大三。”

“呵呵，那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暑假生活，以后工作了就没有这样好的时光了。”四眼似乎很感慨。

“哦，估计学校要求他们暑假实习吧。说真的，没有一定的社会工作经验以后工作很难找。”

“她来实习做什么呢？”我发现四眼今天特别关心小雨来实习的事情。

“来了再说好了，怎么，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吗？”说真的，小雨来实习我还没有想好让她做什么。

“哈哈，我有什么需要她做的话一定先向你申请。”四眼幽默了一把。

“你知道，有些事情……”四眼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和他说。

吃过饭，我和四眼照旧到公司的吸烟区去做神仙了。

“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四眼对我前面说的半句话还是耿耿于怀。

“哦，本来是想说小雨来实习，从学校到公司上班不方便，看你能不能弄个宿舍给她。”我胡乱说了个理由，但是突然想想这宿舍问题还真的很重要。

“嗨，就这事啊，你还吞吞吐吐做什么。这个好解决，在员工宿舍安排一个房间不就好了？”四眼吐了口烟，把香烟掐灭，随即又抽出一根点了起来。这小子饭后起码要来两根。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小雨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们正在麦当劳，还告诉我今天她们买了很多东西。我知道小雨平时是比较节俭的，一般同学出去吃饭，除非全部是女孩子，否则总是不需要她们女孩子掏钱的。要说小雨请男的吃饭，我估计就数我最多吧。有时候我觉得小雨还是挺犟的女孩子，因为很多次她请我吃饭，我都说我来付钱，她都呜呜半天，非说是她请我吃。后来我听她说要请吃饭，就尽量挑些物美价廉的地方，甚至有时候索性在KFC或者麦当劳，这样一旦她一定要付钱，那我也就让她付了。

小雨曾经在考试前和我说过考完她要放松一下，况且今年暑假她的很多同学也因为实习而不回去了，所以都在最后一个月积攒了一小笔钱，打算考试完毕后“腐败”一下。

小雨告诉我，由于很多学生都考完试了，公交车上人很多，不是回家的就是和她们一样出来“腐败”的，所以她们特别向往我的车，当然，还有我这个司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有过很多次了，说是让我陪她们逛街，其实就是让我当她们的司机。

我问小雨今天都买了些什么，其实不用问就知道，果然小雨报出的不是衣服就是裤子、裙子和鞋子，或者就是小首饰。但是我知道，她们女孩子，尤其是学生，一般都是到小店里面去买，尽管说是买了很多，但也花不了多少钱。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给小雨打了个电话：“喂，小雨啊，你们活动得怎么样了？”

“我们都累死了，走不动了，东西也多。你下班了啊？要不你来接我们好吗？”看来我还是逃脱不了司机的厄运。

15. 生育问题

周末的城市到处都是回家的人群，而在这样一个学生放假的日子里，许多高校学生也出来逛街游玩，所以马路上到处都是人。小雨在的位置又刚好是市中心，所以交通更糟糕。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指定地点，我想原先小雨她们就想我去接的，所以特地挑了离我公司比较近的地方，如果平时路况好一点，一般十多分钟就到了。

小雨她们在一个甜品屋等我，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差点晕过去。回过神来的第一个感慨就是女孩子的购物能力，难怪人们总是说女人是天生的购物机器。小雨一行一共三个人，但是却提了不下十袋东西。

“我说你们今天买东西是不是都不要钱啊！”

“呀，又不要你付钱。”小梅叫了起来。小梅是小雨的室友，她们过生日来我家聚餐的时候她来过，和我混得比较熟，所以和我也不客气。

“你看看，你买的都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我调侃小梅。

“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估计小雨在那里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所以见我来了就想离开了。

“好，你看你们，‘腐败’成这样了。你们也就不要费脑子想晚饭的事情了，跟我走就是了。记得多吃点，好卖个好价钱。”说着我就帮她们拿大包小包的东西。

三个女孩子见我把她们说成是待卖的小猪，自然又是一阵嬉笑怒骂。

吃晚饭的时候我没有什么胃口，因为原先打算今天和小雨说她的生育问题的。但是见有她同学在场，我也只能先把这事搁下了。计划被打乱的总是让人难受。那三个小姑娘并没有察觉出我的内心感受。加之她们本来就是出来放松的，所以即使是在吃饭这样的场合她们依然很活跃，小梅甚至要在包厢里面试她新买的衣服给我们看。她的这个想法让我大跌眼镜，我只得说她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小梅，你穿什么都好看，在这里就不要再展示给我们看了。如果你一定要展示，你们可以吃了饭以后去我家，然后慢慢试。……”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小梅打断了：“好啊好啊，我们原先也是这样打算的。再过几天我们都要去实习了，和你们一样上班了，今天要玩个够。”

没想到我的随口一句话又给我的家制造了不安定因素。我转过头去看小雨，小雨吐了吐舌头。

大抵这三个丫头今天白天是玩得够疯了，所以晚上尽管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菜还是被她们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看着见底的菜盘，小梅得意地点点头，“嗯，今天的战绩不错。”

除了小雨和小梅，另外的一个女孩子我似乎没有看到过，小雨先前和我介绍过，是她们隔壁寝室的，叫黄昕，大家都叫她小昕。与小梅相比，小昕则内向得多。

“要不要再给你来条鱼啊？”小雨也开始调侃小梅。

“哦，那她吃不下的。”小昕很认真地回答。

“能吃得下！哈哈”小梅连忙死撑。

“好啦，吃好了，来点水果，然后让你们骚扰我家。”我不陪她们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决定要和小雨说那件事情的时候开始，我的心情总是好不起来。我想我是害怕了，我不知道小雨知道真实的情况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年前她遭受的痛苦已经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抹平，难道我真的应该再让她遭受那一次痛苦的余痛？

离开饭店去我家的时候小昕突然说不去了。小雨问她怎么了，小昕说这么晚去打扰我不方便。呵呵，这女孩子，真是大家闺秀。不过在这样的场合大家闺秀是逃脱不了小雨和小梅的魔掌的。当她们得知小昕是为这个才不去的时候早就一人一边把小昕架上了我的车。

刚进家门，小梅就第一个冲了进去，熟练地开了电灯、空调和电视机，小雨则换好鞋子后到厨房去拿饮料给大家，照例，她知道我是喝茶的。只有小昕是第一次来我家，所以显得非常拘束。

“小昕，随便坐。这两个丫头在我这里疯惯了，呵呵，你也别客气。”我招呼小昕。

“哦，好，谢谢。”我不得不再拿“大家闺秀”这四个字来形容小昕了。

小雨帮我沏了杯茶后便招呼小梅和小昕到我的房间，进去之前把今天买的衣服都拿了进去，看来是要在里面试换她们今天的成果了。

“不许进来偷看哦！”小雨关门前很慎重地警告我。

我苦笑，随即点起了烟。

烟雾缭绕间，我房间的门打开了。三个女孩子忸忸怩怩地出来了，我转过头一看，差点忘记了吐出刚吸进去的烟。小雨的裙子短极了，让我想起前一段时间很红火的《头文字D》里面女主角的牛仔短裙。我发现小雨特别喜欢穿牛仔的短裙，以前的那条裙子估计染了血后没能洗干净，所以之后再也没有看她穿过。只是今天她买的那条实在也太短了。小梅的吊带裙则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几近完美。而小昕则和她们不一样，居然穿了条类似公主裙的白色连衣裙。

“哈哈，你们今天集体买裙子啊。哦，小雨，你这个很容易走光；小梅，你这裙子紧了，赘肉都出来了；嗯，还是小昕漂亮。”

听了我的评价，小梅第一个冲过来要和我拼命。

“啊，裙子要破了！”我把烟扔掉，对着小梅做惊恐状。

“小昕，你把你的裙子给我试试。”小雨和一脸红晕的小昕说。

于是小雨和小昕又进了我的房间，而小梅则坐到我身边。

“喂，这香烟有这么好抽吗？”小梅拿起一根香烟自言自语。

“小女孩不要学坏。”对小梅，我只能用教训的语气。

小雨穿上小昕的公主裙后果然又是一番风光，而小昕则换上了小雨的牛仔裙。

“呵呵，小雨，你穿没有小昕的味道。”我说的是实话，因为小雨的气质和小昕是不一样的。

“哈哈，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上小昕了？”小雨的话让我和小昕有点难堪。

“去你的，鬼丫头。”我想面对小雨和小梅，小昕真的会钻到地洞里去了。

虽然和她们笑骂在一起，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很压抑。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个女生不停试穿衣服，由于买的衣服多，所以总有不同的搭配，加上一些小首饰，确实变化无穷。每次她们觉得出色的搭配，都会在我面前炫耀一番，而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她们身上，只是随口应着。我的文字也不想在这里做过多的纠缠。

小雨的朋友来我这里都有个习惯，除非下大雨，否则一定不在我这里留宿，所以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小梅提出要回学校了。

暑假的大学熄灯的时间比平时上课要早些，但是由于天气热，所以现在小雨的学校晚上就不停电了，只是关宿舍门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送她们回学校。在路上我一直想今天是否要把小雨身体的事情告诉她，有几次甚至都想得走神了。

“哥，你在想什么呢？”坐在我旁边的小雨察觉了我的神情。

“哦，我在想你来我们公司实习的时候给你安排什么工作。”我随口说。

哪知道这样一说后面的小梅就叫了起来：“啊，小雨，你到他那里实习你还要工作的啊？”

“当然要工作的，难道你实习就是不工作啊！”我反驳。

“哎呀，估计我实习是在大厅里面数钱，喂，如果没有空调，我就换到你那里去。”小梅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对了，小昕和我在一个地方实习，你要收容就两个一起收容。”

“我败给你了！”其实我是不想再多说话了，继续思考那恼人的事情。

快到学校的时候，小雨接到了个电话。

“喂，小雨啊，你怎么不在寝室啊？”是小雨妈妈打来的。

“哦，今天和同学在外面，后来去了哥家，现在正回学校呢。”小雨妈妈知道小雨说的哥就是我。

“你实习的事情怎么样了？”小雨还是第一次暑假不回家，她妈妈当然很关心女儿在外面过得如何。

“我下个礼拜去吧。”

“嗯，好。记得好好做事情，多学点东西，别给你哥找麻烦啊！”小雨手机的声音还是这样响，车里的人都听到了。

“我知道了。”

到了学校门口，大门已经关了，所以我就不进去了。走出车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外面很热，简直是烤箱。

“哦，真热！”

“哇，太热了。”小梅总是这样夸张，“再热下去，我们受不了就到你家！”

小雨的学校宿舍是没空调的，所以我对小梅的话不得不做好心理准备，谁知道哪一天她们真的搬到我家来避暑。

“哈，那我家岂不是成了女儿国了。”我无奈地摇摇头。

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推开门，看到地上胡乱堆放的拖鞋，一种疲惫突然涌上来。明天周末……找个时间告诉小雨事实吧。和客厅的烟味相比，我的房间里还留着那三个女孩子不知是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16. 第六感

不知道大家是否相信，人是有第六感的，这在很多动物身上都能体现，只是人自从和理智结合后，这个能力就减弱了，但还是存在的。在我睡着后，我就开始做梦，梦到小雨在我面前很痛苦地挣扎，身体似乎被无形的手死死地困住。而我却站在她面前，我想靠近，却没有办法。很奇怪的梦，在我看来甚至有些诡异。当我被梦惊醒的时候实在没有什么兴致睡觉了，于是冲了个澡，给自己泡了碗面，坐在沙发里边抽烟边看电视。

那个时候是凌晨四点。

凌晨的电视节目很少，但是有大片，而且是原版的。电视里金属撞击声间，我突然听到手机“嘀”了一声，那是有未读短消息的声音。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打开看。

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短消息！电话和短消息都来自小雨！

有人说睡觉起来的时候是清醒的，也有人说睡醒的时候人是迷糊的。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直接按下接听键，小雨的电话就拨出去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小雨，小雨怎么了？难道我的梦真的预示着什么？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了。短消息，我突然想到短消息。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小雨给我的短消息。

“哥，现在没事了，你休息吧。明天告诉你具体情况。”

哦，没事了。我长长地吁了口气。

我查看了电话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短消息时间两点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我睡意全消了。

其实人是很奇怪的，当知道有事情发生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的时候，人总是会去猜，即便知道真实的情况或许永远也猜不到。这可能是人的一种通病。我也不例外，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面，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小雨打电话，听到的总是关机。后来突然想到给她寝室打电话，结果居然没有人接，这使我更加不安。

一个人，一间很空的房子，加上一个等待揭晓的谜底，形成了很诡异的气氛。我时而坐下，时而放弃遥控器直接走到电视机旁边换频道。如此反复却没有一个固定的循环顺序。但是我知道，泡面盒子里的烟蒂已经越来越多。

手机响了！小雨的来电！

“喂，小雨……”我发现我的声音没有办法控制自如。

“嗨，老男人！”那头是小梅戏谑的声音，“昨天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小梅，小雨出什么事情了？昨天晚上怎么这么晚还给我电话？”小雨的手机，但是是小梅的声音，我想小雨又出什么问题了。

“小雨？小雨很好啊。”

“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小雨到底怎么了？”我想我的担心已经让我有点失控。

“你就知道关心小雨啊？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啊？”小梅的声音还是这样慵懒，我恨得牙痒痒，“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们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我、小雨还有小昕。出事情的不是小雨，当然更不是本小姐。切，我说什么出事情啊，谁都没出事情，我们都很好。只是昨天晚上太热了，睡不着，小昕大概中暑了。”

原来是小昕，那个柔弱的女孩子。

“其实都半夜了，我们本来想如果小昕严重起来就送医院。呵呵，当然你是司机。后来小昕吃了点药后好转了，我们就想去你那里避暑，谁让你那里有空调啊。”小梅继续说，“但是宿舍出不去，就算了。哪，我们一早就出来了，你赶快起来，做好早饭等我们。开门的时候记得穿裤子……”

小梅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堆，我总算明白大概意思了。

“好了，小雨和你说。”估计是小雨要抢回手机了。

“哥，我们现在过来方便吗？”和小梅相比，显然小雨要懂礼貌多了，“刚才小梅抢了我的电话。”

“什么方不方便，方便也方便，不方便也方便……”旁边传来小梅的声音，“帅哥，我要荷包蛋……”

“哦，那你们过来吧，我空调开着。你们早饭还没有吃吧？”我问小雨。

“嗯，是的，天气太热了。早饭我们来了自己弄吧。”小雨知道就算是荷包蛋，对我来说也是高难度的。

挂掉电话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小昕中暑而已。转过身看客厅的时候我迟疑了，我在想到底是现在自己收拾，还是等那帮女孩子来了让她们帮我收拾。如果自己收拾，那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17. 如果女人无法生育

十分钟后，客厅已经干净了，除了弥漫在房间里的烟味。我打开窗，外面的热气一下子就窜了进来。由于就在窗子旁边，所以空调里面吹出来的冷风一下子就成了白雾。三分钟后，客厅的温度明显升高了，我很怕热，所以又把窗关上了。虽然烟味少了许多，但是还很明显，我也只能想其他办法弥补了。

这里透露给大家一个秘密，方便面的味道其实很能掩盖其他味道。想到小雨她们三个人就快到了，我从厨房里拿了三盒方便面，全部泡上。一分钟后盖子打开，这个时候方便面还没有好，但是由于是沸水，所以即便是打开盖子，她们到的时候面也一定熟了，而且不会很烫。当然，更关键的是方便面的味道一下子把房间里面的烟味全部掩盖了。一来感觉我对她们很好，连早饭都准备好了；二来很多女孩子都讨厌香烟的味道，这样一掩饰也不至于让她们一进门就闻到烟味。当然，只要她们来，那烟味是迟早要闻到的。

她们来得比我预料的要早点，可能周末大家都起不了这么早，所以车子能比平时快点。跟以前一样，小梅还是第一个冲进来，高跟的拖鞋一甩，光着脚走了进来。后面是脸色不是很好的小昕，小雨最后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袋子。

“哇，泡面，好香啊！”客厅里传来小梅的尖叫。

“给你们泡的，赶紧去吃。”我感觉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

“没营养，但是很好吃。”小梅似乎不领情，“唉，彻底被你这个老男人传染，什么时候我也喜欢吃泡面了。”

“去你的，爱吃不吃！”我笑骂，“要荷包蛋自己解决。”

小梅撅撅嘴，开始狼吞虎咽。

小雨把袋子放在沙发上，也加入了小梅的行列，只是吃的动作比小梅可文雅多了。只有小昕，从进门换拖鞋到现在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吃早饭的意思。

“小昕，身体好点了吗？”总不能让人感觉对小昕很见外。

“哦，好多了。只是天气太热了，感觉还是有点累。”小昕轻轻地说。

我没有出去过，但是从刚才开窗的几分钟我已经能感觉到外面的天气很热了。现在还是早上，到了下午鬼才知道要热到什么程度呢。

“今天比昨天还热？”

“比昨天热多了。”小梅嚼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

“小昕，你也吃点吧。如果不喜欢吃泡面，那让小雨给你弄个鸡蛋。”

“小昕，要吗？我给你去做。”小雨问小昕。

现在我家的冰箱比以前多了一种东西，那就是鸡蛋。以前冰箱里面基本都是饮料，后来小雨建议我买些鸡蛋放里面，我同意，但是从来没有买过。冰箱里现有的东西基本都是小雨她们以前来的时候带来的，她们一般一个月她们来一两次。现在除了饮料、鸡蛋，偶尔还有肉和冰激凌。

“不需要了，我喝点水，一会再吃。”说着，小昕便自己去厨房倒了水，然后坐在桌子旁开始慢慢吃面。

从看到这三个女孩子开始我就感觉我的周末完蛋了，看到小昕病恹恹的样子，我感到索然无味。有人羡慕说有三个女孩子陪，周末当然艳福无边，但是告诉小雨真相的这块石头始终卡在心口。

小梅吃完后就从沙发上拿起她们带来的大袋子走进了客房，小雨看小昕吃了一些后就说吃不下开始收拾桌子，小昕则跟着小梅进了房间。

“小雨，我怎么感觉小昕身体仍然不是很好啊？”我随小雨进了厨房，闻着她身上花露水的味道。

“哦，小昕一直身体都不是很好，听说贫血还比较严重。”小雨收拾桌子和厨房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今天她精神不好，主要是我们昨晚上回去的时候班长说她有一门考试成绩不是特别好。小昕很在意她的成绩，一直都是这样，估计奖学金没有了。”

我笑了笑，大学里面基本上很多女生都很在意自己的成绩，这和大部分男生以及格为目标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哥，一会我和小梅去买些菜回来，你就在这里陪小昕。记得不要和她说我刚才和你说的。”小雨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这个很女性化的动作，让我觉得妩媚极了。

“天气这样热，我们叫盒饭好了。”说到叫盒饭，我这里可是有一堆的号码，这是我在没有方便面的时候解决吃饭问题的法宝。

“现在还早，没关系的。何况小昕今天精神不好，总不能让她吃盒饭吧。”小雨用洗手液洗了手，那还是她建议我买的。

“我的衬衫在衣橱里面，咖啡色那件，一会你出去的时候披一下，别成酱鸭了。”小雨既然说到小昕，我也就不和她争了，要是就小雨和小梅，我就一定要求吃盒饭了。

“好，嗯，有没有洗过？”小雨和我耍贫。

“没洗过的。”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刚好你穿了后帮我洗。”

小雨白了我一眼就去了客房。我跟了进去，一进去就傻眼了。看来她们真的是打算在我这里度过这个美好的周末了，也就是说我的周末完蛋了。

小梅已经把席子铺在了床上，打了水正在擦席子。小昕则在整理她们带来的大袋子。大袋子里面有三个小袋子，原来是她们的换洗衣服。

我一脸苦笑。

小昕见我进来了，大概觉得整理衣服不是很方便，就帮小梅去换水了。我看她们忙得不亦乐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哥，我和小梅出去了。”

“嗯，早点回来。外面太热。”我随手翻着几天前的报纸。

小昕看来是整理好衣服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现在好多了吧？”我坐到她的旁边。

“嗯，学校太热，又没有空调。”小昕说话的时候总喜欢转过头来看着你。

沉默……说实话我找不到什么话题和小昕说，气氛有点尴尬。

“请问，你真的是小雨的哥哥？”我想小昕也是这样感觉当时的气氛的，所以她先打破了沉默。

“哦，这个说来比较复杂。简单说应该是一个朋友，年纪比较大的朋友。”我不知道小雨有没有和她们讲过我和她的事情，所以只能这样回答。

“刚开始我们还真以为你是小雨的哥哥呢，后来小雨说不是，我们更猜测是男朋友……”小昕面对我开始不那么紧张了。

小昕的观点我是能理解的，因为在大学里面关心和照顾一个女孩子的一般都是两种人，一种是这个女孩子的亲戚，另一种是这个女孩子的追求者，而男朋友自然是追求者里面的获胜者。

“是吗？你不觉得我的年纪大了点？”我反问小昕。

“爱情没有年龄距离。”小昕很模式化地回答。

“有男朋友吗？”我问了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

“算有吧……”这等于没有回答。

“哦？什么意思？”

“一个在新加坡的高中同学……关系很好，但是他说要在那里定居……”小昕简单地说。

和女孩子套近乎的方法很多，对小昕这样的女孩子用聊她自己的事情看来是行不通的，因为我看小昕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不好再追问。

我坐到离小昕比较远的位置，点了烟。尽管知道小昕或许会介意我抽烟，但是我想这能缓和当时的气氛。

“方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突然想到些什么。

“嗯？”小昕好奇地盯着我。

“如果一个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直接抛出问题。

“那要看这个女人在什么状态下，我是说是否结婚，是否已经有孩子。”小昕的思维很敏捷，看来她已经不再在我面前感到拘束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没有结婚。”我说的就是小雨。

“那她为什么会没有生育能力呢？”小昕的这个问题让我有点为难。我并不能保证小昕不知道小雨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女人总会把很多事情告诉她们的好朋友，哪怕是非常隐私的事情。但是相信连小雨自己都不知道的生育问题，小昕是更不可能知道的。

“意外，算是意外吧。比如车祸，或者被犯罪分子侮辱等。”我就权且当小昕知道小雨的事情，当然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这个女人很不幸。”我仔细听着小昕的看法，因为这个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其实传统的思想对一个女人繁衍后代是看得很重的，以前不是说无后为大吗，我想要是女人没有生育能力，那是比较糟糕的事情。”

“那是古代，现在社会思想都开放了。”我插了一句。

“对，现在思想都开放了。”小昕接过我的话题，“甚至还出现了特地不要孩子的家庭。但是我觉得那些是社会的异类，生育对女人来说是不可替代的责任。”

我发现小昕在谈论事情的时候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弱不禁风的样子。

“这样说吧，如果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她首先肯定会自卑。”小昕没有打算让我插嘴，“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其实就是不完整的女人。其次，她要考虑别人是怎么看她的。这两点加在一起，有时候会扭曲一个人的性格。”

不得不承认，小昕的分析能力出乎我的意料，面对她精彩的分析，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小昕见我不说话，脸色有点阴郁，只是在那里无力地吐着烟，她又恢复了沉静的样子。

“其实，没有生育能力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也不存在什么歧视，关键看她自己的看法。”小昕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女孩子。

“是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的一个同事……就是这个样子。”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对了，我这里有绿茶，我们来点？”转移话题在这种情况下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小昕点点头。我便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绿茶，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喝着绿茶看着电视，这样的情景确实有点不协调。

18. 旧事重提

好在这样有点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五分钟后，小雨和小梅回来了，说好不买什么东西，可是她们还是买了很多，有鱼有肉还有很多蔬菜。

一进门，就听见小梅在喊热，她把手里的袋子交给我，就坐到沙发上不动了。

“哇，买这么多啊，吃不完的。”我感慨。

“什么多啊，今天和明天的，我们还怕不够呢……”小梅在那里叫着。

今天？明天？我想这三个妮子是铁了心要在我这里度过周末了。

我跟小雨进了厨房，看着小雨穿着被汗水浸湿的衬衫，我有些心疼。

“小雨，去洗把脸，这里我来弄吧。”

“哦。”小雨把衬衫脱下来交给我，“你帮我把这个拿出去，剩下的我来做好了。对了，把小梅叫进来。”

每次只要小雨和小梅都在，那么一定是小雨和小梅一起在厨房忙，这已经成了习惯，而我，就算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如果中午吃过美美的一顿，最想做的其实是睡觉。在小雨收拾桌子的时候小梅已经哈欠连连了，而我，抽着烟，想着前面小昕话。

虽然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但是在很多问题上，人们的基本想法还是一样的，只是在程度方面不同。小昕的想法告诉我，小雨知道这件事情后一定会伤心难过的。那我是否要告诉小雨呢？事情已经过了快一年了，又或许一年的时间已经可以让小雨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不行了，我先要睡觉了。”小梅宣布向瞌睡虫投降。

“等等我。”小昕跟着小梅进去了。

“啊，你们都睡觉了，那我怎么办……”小雨在厨房里面抗议。

“你就和老男人睡吧。”小梅喜欢乱说话。

小雨收拾好后陪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把遥控器交给她，因为我看的是新闻，我知道她不喜欢。

“不了，今天上午去买菜出了很多汗，又在厨房忙，身上都是油烟味，我先洗个澡。”小雨比小梅爱干净多了。

看着小雨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我又点了支烟。小雨，一个多好的女孩子，却为什么要承受她不能承受的痛呢？

小雨的长发带着水珠，睡裙让她看上去是如此的慵懒，那个时候我觉得小雨美极了，美到可以让人产生幻想的地步。小雨用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空调边。不知道大家是否体验过，女孩子洗过澡后，身上会有一种很自然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是足以谋杀一个人的理智。我闻着小雨身上的味道，心脏不争气地霍然猛跳了几下。

“没什么节目，要不你也去睡会吧。可以睡我房间。”我对小雨说。

“头发还没有干，没得睡……”小雨冲着我扁扁嘴。

“小雨，我看小昕的身体好像很差。你看她中午都吃得很少。”

“是啊，听说她很容易生病，三天两头感冒。到了夏天就容易中暑，这不，昨天我和小梅都没有事，就她到了晚上说不舒服。”

“你还说人家，你也好不到哪里，呵呵。”我想寻找一个突破口。

“和小昕比起来可好多了，应该说我是比较正常的。”小雨毫无察觉。

“你……”我迟疑了五秒钟，“后来你还有碰到过锋吗？”

我尽量用平淡的语气，我想我能控制得很好。

“哦，他啊。看到过，那是在后来的一天傍晚，他们那一届的人在学校里搞毕业后的聚会。”小雨平淡的语气让我放心。

“打招呼了？”我尽量用聊天的方式和她说这件事情。

“没有，他们都在一起聊天，还是我同学发现了他，然后我才看到的。看到他就让我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没必要打招呼。”小雨叹了口气。

其实那件事情以后的一年里，我明显感觉到小雨成熟了不少。以前我带她去枫叶斋，老板说感觉是爸爸带女儿，最近老板总是戏称我带了女秘书。但是我想不管怎么变化，小雨始终还是一个学生，事情到现在也只不过隔了一年。不可能让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或许小雨一辈子都会记得。

如果我继续说，那我是否应该告诉她一些真相？她能承受得了吗？我问自己。尤其是在一年以后，才一年，而且小雨的心境已经逐渐平复。我选择在这样的时机告诉她，是否太残忍了？如果我现在不说，那我应该在什么时候告诉她呢？其实无论在什么时候告诉她，都会对她产生伤害……

激烈的思想斗争让我忘记了和小雨说话，而当我转过头去看小雨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睡裙的一根肩带掉了下来，光洁的皮肤让我感觉她如同女神一样。我进房间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却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哦，我实在太困了，睡了……”小雨梦呓般喃喃。

“睡吧。”我把她本来蜷缩的腿放平，好让她舒服地躺在沙发里。

睡着的小雨是那么的安详，均匀的呼吸让我感觉她像一个婴儿一样无邪。一年前，我也是这样看着小雨，只是当时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年前的痛是显性的，而现在，如果我告诉她了真相，那是否就表示这样的痛从隐性变成了显性？在说和不说之间我徘徊了很久，直到感觉疲惫，也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雨，你知道吗，你可能已经不能生孩子了。”我面无表情地对小雨说。

原本激荡着青春的小雨的脸庞一下子僵硬了，然后慢慢变成了灰白。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面流出来，眼泪淌过的地方开始龟裂。小雨开始无奈地想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音。

小雨！我心头一震，感觉自己在挣扎。突然电话响了。

原来只是梦……

“喂，有什么事情？”是四眼。

“出来钓鱼？”四眼是疯子。

“这么热，你还想不想活着回去了？”我拒绝了。

“那喝茶？”他可真是能纠缠。

“不了，小雨和她同学在我这里。”我不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出去。

“哦，那就算了。我们出去了，如果一会路过，就来骚扰一下你们。”说着四眼挂掉了电话。

“是谁啊？”四眼的电话把小雨吵醒了。

“哦，是我那个同学，四眼。”小雨知道他。

“找你有事情吗？”小雨捋了一下已经干了的头发。

“他有什么好事情，让我们出去烤太阳，呵呵，我可不去遭这份罪。”我想到刚才的梦，本来想笑着和小雨说，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小雨，你不再睡了？”

“不睡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小雨换了个频道，开始看偶像剧。

“小雨，那次复查后医生有没有让你再复查？”我想有些事情迟早她还是要知道的。

“有啊，他让我隔半年再去检查。后来我觉得身体很正常了，也就没去了。”小雨往我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和我说。我想她是不想让小梅或者小昕听到。

小雨身上的味道又飘了过来，但是我已经没有享受的心情了。我想可能小昕并不知道一年前发生在小雨身上的事情，我甚至想可能小梅都不知道这件事。

“哦，她们不知道？”我指了指小梅和小昕睡的客房，也很小声地问小雨。

“小昕不知道，小梅知道一点。也就知道我去动手术了。”

“那第一次复查医生怎么和你说的呢？”我还是先问问医生是否已经和她说了不能生育的事情。

“哦，很长时间了，我记得我电话里和你说了吧？”显然小雨没有想到我还会问这件事，“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啊？”

“呵呵，突然间想起来，就问问你。上次我出差，没有陪你去，你后来在电话里面也就和我说了复查结果很好，今天想起来，就问问你。”

“那次我吃药完全听医生的，所以复查的时候都很正常了。后来又配了些药，医生告诉我半年后再复查一次。”小雨突然凑到我耳边，“医生说那挺伤身体的。”

我想医生没有告诉她可能不能生育。

“那后来为什么不去复查呢？药都吃了吗？”我问。

“挺好的，就不去查了。药都按照医生嘱咐的吃了。”小雨显然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点了支烟，思路逐渐清晰，已经打算好怎么说了。其实很多人说抽烟能提神，我觉得只是说对了一部分，抽烟还能营造一种气氛，给思维安装一个缓冲。

“怎么了，哥？”小雨对我突然说这件事情感到突兀的同时又开始有点不安。

“唉……”我叹了口气，“我和你先说个事。”

原本面朝着电视的小雨转过来，一脸疑惑。

“我们公司一个女同事前段时间也流产了。”本来想把这个女同事说成四眼的老婆，后来发现有点不道德，所以还是用了不指定的同事，“这事也是在吃饭的时候，他们部门的主任和我说的。你知道四十岁的妇女同志就爱到处乱说，呵呵，她和我们部门比较熟，就和我说起这件事。”

我尽量想让小雨感觉自然一点，但是小雨的表情告诉我她想知道后面的事情。

“本来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她也是不知道的，后来女孩子找她请假，她才知道原来女孩子要去把孩子做掉。工作没几年的女孩子，都还没有结婚，所以主任就找了比较好的理由给她放了一个礼拜的假。后来她去看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子手术做得不是很好，有点炎症。然后她告诉我说女孩子体质不是很好，做流产手术可能有不少后遗症，严重的可能都没有办法生孩子。”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吸了口烟，“她这样说就让我想到你上次的手术。那女孩子还是前不久的事情，今天想到了就问问你详细的复查情况。”

小雨在旁边沉默了。

“复查那天医生倒是没有说得这样严重，只是强调要我好好保养一两年。”过了良久，小雨才出声。

小雨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尽管我已经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来说，但是我觉得小雨可能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只是她还不能确定。我想以我比她多吃的这么几年饭，应该能够应付。

“哥……那天医生和你怎么说的？”果然，小雨开始反问我。

“医生那天说你体质不是很好，也说了可能有炎症之类的话。当然，最严重的后果他肯定也是要说的，就是不能生育。但是后来医生也没有特别强调什么，主要还是告诉我小心炎症和今后的保养，和你复查的时候医生跟你说的差不多。”我想这样的回答不算欺骗小雨，“不过你复查的时候医生觉得你身体没有什么问题，那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吧。”

“你说万一……”小雨蹙着眉头，“那怎么办啊？”

小雨的思维已经进入了我的预定轨道，“是啊，我现在也是担心这个。你后来也没有去检查，本来去检查一下可能就有结果了。”

“那怎么办啊？去检查吗？”小雨略微有点无措。

其实我觉得这是小雨自己的事情，没有理由不告诉她，只是我一直在想怎么告诉她才是最好的。最后我觉得还是由医生来说好点，因为我不忍心。

“我建议你去检查一下，你觉得可以，那我陪你去好了。”我想她的这次检查最好我能陪她，因为我不知道她知道结果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什么时候？”小雨没有反对的意思。

“明天吧，因为本来医生就是要你半年后去检查的，你都没有去。况且早点去你心头的石头也能早点落下。”明天是礼拜天，刚好有时间。

“可是小梅她们……”小雨不想让小梅和小昕知道。

“哦，这个我会有办法的。”我想到了四眼。

小雨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客房的门打开了。

“刚才谁电话啊，这么吵！”小梅揉着眼睛抱怨。

“喂喂，衣衫完整点出来好吗？”我实在受不了小梅的随意。小梅的身材很好，属于丰满类型。本来我看过她穿紧身的衣服就足以把身材勾勒得让人喷血，现在好了，她的睡衣完全可以用勾引两个字来形容。黑色吊带的睡裙薄如蝉翼，可以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衣……

“怎么，受不了啊？”小梅根本不在乎。

“这家伙平时在寝室里面也是这样的？”我转过头去问小雨。

“她啊，哈哈……”小雨摇了摇头，“穿得更少在寝室里晃悠都有。”

我一脸诧异，现在的女孩子……

“刚才谁的电话？这么吵！”小梅又问。

“我的四眼兄弟非常诚恳地邀请你们去游玩，不知道诸位漂亮的小姐意下如何？”我狠狠地盯着小梅的身体，“赶快去穿点东西，很多罪犯就是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制造出来的。”

“啊哈，可以考虑哦！”小梅转身进了房间。里面传来小昕的声音，估计在问小梅怎么回事。

“哥，你……”小雨很惊讶我会说四眼约她们出去玩。

“嘘，放心。”我冲着她眨眨眼。

小雨会意地笑了笑，明白我是找四眼带小梅和小昕出去玩，然后好和她一起去医院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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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烟消云散(1)

19. 计划周详

天气热的时候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好在这几个女孩子都喜欢看偶像剧，加上平时在寝室里面也没有电视看，所以尽管我觉得很无聊，她们三个却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

我走进房间，特地到了阳台上才拨通了四眼的电话。我还真怕他什么时候发神经在下午的时候到我家来。

“你在哪里潇洒？”我想他这个时候正在钓鱼，或者游泳，偶尔陪他老爹打高尔夫，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正无聊呢，和老婆逛商场。本来说是去钓鱼，但是这个鬼天气钓鱼要死人哦。”可怜的四眼又在出血，他和我一样，最怕陪女人逛街，但是他老婆却也有一般女人的通病，就是喜欢逛街。而且他们去逛的都是要花好几千元的地方，我是承受不起的。

“要不要我来拯救你？”我可以想像到四眼现在痛苦的样子，因为在逛商场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抽烟，而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抽烟。

“嗯……你说。”估计四眼听到我这话一定欣喜若狂，当然在他老婆面前只能假装镇定。

“当然不是现在，我可不想被你老婆劈。”四眼还以为我现在就可以拯救他，便急忙说明。

“啊……”四眼显然很失望。

“明天，明天上午有没有什么安排？”我问他。

“没有啊，要么钓鱼，要么游泳。”这小子总是没有什么新花样。

“这样，去游泳，我给你介绍两个漂亮的mm，如何？”我开始色诱四眼。

“真的啊！”四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估计两眼放着绿光。

“是啊，而且还是女大学生，呵呵，是小雨的同学。”我进一步刺激他。

“说定了哈，早上我请吃饭，中午我请吃饭，如果能游到晚上，还是我请吃饭。”四眼已经到了亢奋的地步了，“小雨同学？那你呢？”

唉，难得他还能想到我。

“说是拯救你，其实也是要你帮忙。你知道小雨以前的事情，我明天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的同学又在我这里，不方便让她们知道，所以这不来麻烦你吗？”我说了实话。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简直方便极了。”我不知道四眼突然兴奋的态度是否会让她老婆生疑，“大家……双赢。嘿嘿，我老婆让我过去，不说了，明天我来接她们，你就不用费心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四眼那里是如饥似渴，现在就等小梅和小昕点头了，我想那并不是什么难事。

“诸位美女，明天我的同学约我们上午去游泳，不知道大家是否有意见？”我走到客厅大声宣布。

“好！”小梅率先响应，“整天闷在这里都闷出病来了。”

“可是我们都没有带泳衣……”小昕冷静地提醒小梅。

“哎呀，对哦。那去学校拿？”小梅有些气馁。

“你们等等。”我刚才怎么没想到，于是又给四眼电话。

“去不了了。”上来我就泼四眼冷水。

“去的，我们去拿！”小梅急了，惹得小昕和小雨在旁边笑她。

“不要啊！”四眼在电话那头惨叫。

“也没什么，主要是美女没有带泳衣……”

“哎哟，我还以为什么事情，不就是泳衣嘛！不用带了，明天我来接她们，直接去买就可以了。”这是我要的结果。

“哦，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没问题了。”我窃喜。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三个女孩子都盯着我看。

“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泳衣明天有人给你们买……”还没说完，三个妮子就已经欢呼雀跃了。

“但是……”她们见还有但是出来，不知道我搞什么名堂，又很疑惑地看着我，“但是陈雨同志明天上午要和我先到公司处理点事情，晚点来。”

“啊……”小雨假装很失望，其实她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下个礼拜就要来实习了，明天上午先和我去做点事情，就当加班好了。”我想到这里已经比较完美了，于是点了支烟，得意地看着小雨她们。

有了第二天的期待，小梅和小昕显得特别兴奋，反而小雨知道明天去检查，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晚上餐桌上的菜特别多，都是小雨和小梅的杰作，因为第二天不在我这里吃了，所以放久了要坏掉的菜全部煮了。因为菜多，小梅建议喝点饮料，于是本来简单的晚餐成了一次大餐。我和小梅喝啤酒，小雨和小昕则一人一瓶果汁。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话题总是在游泳上，一会谈谁会游谁不会游，一会谈怎么游。小梅喝了点酒后话特别多，后来就听到她一个人在说，说到兴奋处索性把腿一盘，本来薄纱睡衣就已经够出格了，这样子就更撩人了。

晚饭后小梅已经有点醉意了，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小雨则收拾桌子，小昕坐在桌子旁不知该做些什么，我想这样的日子也只能称为避暑了。

小雨收拾好后直接去洗澡了，我想她是不想让油烟味道在她身上待得太久了。小雨洗好后，小昕接上，最后由小雨把小梅拖进了卫生间。我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三个女孩子在我家里洗澡，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一小时后，我的洗衣机也在一年以后第一次洗了这么多女孩子的衣服。

“一会晒这里？”小昕很小声地问小雨。

“是啊，怎么了？”小雨说。

“都是夏天的衣服，不方便吧？”小昕有所顾忌。

“没关系的，小梅都说了，我哥是老男人，不介意的。”这话小雨可是冲着我说的，“是吧，哥？”

“哦，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个天气几个小时就干了。”对小雨的主张我只能哑然失笑。

当小雨她们穿着让人浮想联翩的睡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聊天的时候，阳台上已经春光无限了。自从给小雨洗过衣服后，阳台上可就再也没有挂过女孩子的衣服了，没想到这次一下子就挂了三个女孩子的。对于这样的情景，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一个没有女人的男人的家里挂满了女人的内衣裤和裙子。

“都八点了，你还在睡觉啊！”礼拜天早上我是被四眼的电话吵醒的，这小子以前周末都是不到十点不起床的。

“还这么早，你吃错药了啊！”被吵醒的感觉总是不好的，我冲着手机抱怨。

“起来了，不早了。去晚了游泳池人就多了，更何况还要吃早饭，然后去店里面买泳衣呢。”难得四眼早上的思路这样清晰，“美女们起来了吗？”

“难道你不知道美女都是睡出来的吗？”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我过来，你们准备一下。”四眼让我哭笑不得，这小子永远对美女保持高昂的斗志。

“好的。”我压低了声音，“我对她们说我和小雨去公司做点事情，你说话注意点啊！”

“知道了，你放心。我准备出发了，不说了，一会见。”四眼很兴奋地挂了电话。

“美女们，该起床了！四眼帅哥快来了！”我坐在沙发上直起嗓子喊。

“知道啦，早被你吵醒了！”小梅的声音也是刚睡醒的样子。

走进我房间的时候，小雨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小雨，梳洗一下，我们也差不多出发了。”我从柜子里面拿了包烟。

小雨点点头，穿了拖鞋就出去了，我看到小雨有了黑眼圈，估计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四眼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当我问他这个女孩子是谁的时候，他就告诉我是一个亲戚。鬼才知道他这是哪里来的亲戚。

“美女有没有起来啊……”四眼没正经地问。

“呀，帅哥，这是嫂子啊？”小梅调侃四眼。

“你嫂子要是有这位mm漂亮就好了。”四眼戏谑。

其实四眼的老婆是很漂亮的，而且气质很好，是一家公司老总的女儿。

“那……我们出发了？先吃饭。小雨，你们也先和我们一起吃，吃好后你们再去公司。”有众美女相伴，看来今天四眼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小雨和小昕坐在我的车上，而小梅则爬上了四眼的沃尔沃。我跟在四眼的后面到了一家广式早茶馆，那里的早餐确实不错，只是有点贵，我很少来，要来也基本是四眼带我来。

我和小雨都没有心情吃，因为先要到小雨的寝室拿的病历，所以我和小雨先走了。

20. 紧张时刻

小雨那次的病历和她学校发的病历是不一样的，所以上面只记录了上次流产的内容，小雨拿上病历后就一直坐在车子的后排，不说话。小雨这时候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我想从她手触碰到这本病历的时候就想到了很多事情，而今天又要去接受一个可能很残酷的结果，那本身就是残忍的。此时，别克车和四眼的沃尔沃里面的气氛真是天壤之别。

在医院的停车处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由于是周末，所以来医院的人很多。小雨跟我下了车，默默地走在我后面。我们挂了号后，就去了妇科。当初我送小雨来的时候那是硬生生抱上去的，差点没断气。想到这里，我低头笑了笑。

“哥，你笑什么？”小雨在这个时候是很敏感的。

“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把你抱上来的吗？”我想让她轻松点。

“我很重啊？”小雨问。

“呵呵……”我想说什么，只是电梯已经到了。

“哥，我……”小雨跟我出来的时候有点犹豫。

“别担心，有我在这里。上次我们都过来了，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检查？”我搂着她的肩膀往妇科走去。周末来做人流的女人还真多，估计很多都是还没有结婚的年轻女性。

人流诊室旁边是上次给小雨动手术的医生的诊室，我们推门进去。

“你好，医生。”我跟正在伏案工作的医生打了个招呼，然后让小雨坐在那个曾经我非常想要有个靠背的凳子上。

“哦，什么问题？”医生放下笔，拿过小雨的病历。

“这个，您先看看。”我不知道医生是否对小雨还有印象。

“后来来检查了吗？”医生直接问小雨。

“复查过一次，后来就没有了。”小雨怯怯地说。

“为什么不再来检查一下呢？”医生抬起头看着小雨。

小雨一时说不上话来。

“今天早饭吃了没有？”医生接着问小雨。

“吃了。”小雨轻声回答。

“那你打算今天检查吗？”

“嗯，是的。”小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医生……”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

“哦？”医生抬起头看着我，“你是她的……”

“我是她未婚夫。”我想小雨是不会介意的，当然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上次她做流产手术，后来有了点炎症，可能有点严重。治疗好了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对将来生孩子有影响。”

我觉得我这样说医生应该明白。

“哦，一年多了吧。好，这个检查一下好了。”医生开始写化验单。

“今天能有结果吗？”小雨问，我不知道她是想今天有结果还是不想看到结果。

“你这样，多喝水，有上厕所的感觉的时候不要上，去做B超，做好后做个尿检。其他按照我给你的单子去做就可以了。基本中午或者下午会有结果。”医生说着把单子递给小雨。

我去帮小雨划了价后，小雨已经开始喝水了。其实无缘无故喝很多水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两杯喝完以后，小雨就已经喝不下去了。我又帮她倒了杯水，然后陪她去了B超室，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小雨，还能喝点吗？”我问。

“不行了，再喝就吐出来了。”小雨看到我拿着的水杯都有点恐惧了。

“现在……没感觉？”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尴尬。

小雨先是转过来疑惑地看着我，紧接着明白我的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去。

等了十分钟左右，小雨说话了：“哥，你说要是真的检查出来不能生育，那怎么办啊？”

小雨已经不止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放心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是有问题，现在医学这样发达，总有解决的办法。”这话说得我都没有信心。

“那……那我进去了。”小雨站起来。

“好的。”我站起来，看着小雨进了房间。

医院里面是不能抽烟的，而我这个时候却想抽烟，不知道小雨在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还好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五分钟左右，小雨便出来了。

“怎么样？”我急切地问。

“医生没说什么，让我把报告拿到妇科医生那里。”小雨的答案让我有点失望。不知道小雨当时听到这个答案后是否也和我现在一样失望。

“那现在去化验室。”B超室的楼上就是化验室，我拿着小雨的报告左看右看也不明白上面的内容。

小雨拿了个小杯子后，就去了女厕所，然后把样本放到了化验台上。

“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拿报告？”我问那里的医生。

“到中午的时候来看看吧。”医生的回答不是很确定。

之后我们就去了一个妇科专用的检查室，“男士止步”的几个大字把我挡在了外面。

“哥，可能要等一会，里面有好多人。”小雨在进去半分钟后突然探出脑袋来和我说。

我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窗，点起了烟。今天的风是往里飘的，所以烟味反而全部进到了楼梯间。

等我回到检查室门口的时候，小雨还没有出来。于是我给四眼打了电话，没人接，估计这小子正在享艳福。

不一会，小雨拿着一些报告单走了出来。

“还有吗？”我问。

“就等尿检了。”

“哦，那我们到楼下等吧。”我想中午应该能拿到报告单。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的那种等待。其实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应该让时间快点还是慢点，因为我对结果是悲观的。

我和小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边也有几个和我们一样等待检验结果的病人。时间接近十一点，真是一个尴尬的时间。小雨不停地看着已经出来的检验报告单，我想她也没有办法从上面看出什么问题来。

“小雨，能看懂吗？”我问。

小雨摇摇头，我猜测得果然没有错。我不希望她现在就看出什么来，那样起码她还可以比较平静地坐在我身边。

我闭目养神，却不停地想像小雨知道检查结果后的反应，尽管前面我也说了，那样的想像是徒劳的，但是这个时候我无法让自己不去想。

二十分钟后，我们周围的人都去化验窗口拿了报告单，拿不到的也开始离去。

“我去看看报告有没有出来。”

“嗯。”小雨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继续看她手里看不懂的报告。

我问医生报告是否已经出来，医生告诉我要下午一点才能拿。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心里反而一阵轻松。

手机响了，是四眼打来的。

“你们忙乎了一个上午还没有弄好？”四眼的心情不错，我想有美女相伴的他总是会这样的。

“下午才能有结果。你们上午玩得怎么样？”

“没去游泳。我们先去买了泳衣，后来就想等等你们。哪知道你们现在还没有来，那我们就逛逛街，等你们下午来了一起去好了。”

“哈哈，陪女孩子逛街啊，那你不是很痛苦？”我笑他。

“我告诉你，陪她们逛街和陪老婆逛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那可真是享受。”四眼一点也没有抱怨的情绪，反而乐在其中。

“你小子……”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出了多少血？”

“没多少，哈哈，这些女孩子很会省钱的。”四眼并不在乎在女孩子身上花千把元钱，这点我是清楚的。但是我想今天小梅也是收敛了很多，否则凭小梅的个性，四眼没那么容易应付。

“中午怎么样？是和我们一起吃饭还是你们二人世界？”看来他们是决定要吃中饭了。

“我们还要等报告，你们吃吧，我和小雨自己解决。”我知道要是和四眼一起吃饭，尤其是有女孩子在场，他肯定又要去什么大餐馆了，那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那就不管你们了，下午去游泳，等你们。那边好了给我电话，别让我们等久了。”

难得四眼在众美女丛中还能想到等我和小雨一起游泳和吃饭，这小子有时候还是挺讲义气的。

“小雨，报告要下午才能拿。要不我们先去吃饭？”我走到小雨身边，“刚才四眼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上午没有去游泳，下午等我们一起去。”

小雨抬起头，我发现她也和我一样，听到报告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松了口气。“他们没有去？唉，也不知道下午报告出来要到什么时候了，哥，万一……”

小雨没有说下去，但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不想现在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以免给小雨压力。

“嗯。”小雨站起身，拿上手袋跟我进了电梯。

21. 烟消云散

医院周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吃饭，这在一年前我就知道了。但是我突然发现医院附近新开了家KFC。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国内，中午KFC的人特别多。在我看来KFC只是一种快餐，赶时间的时候可以考虑。真不知道为什么包括小雨在内，有这么多人喜欢吃这个东西。

看着长长的队伍，我皱起眉头，“小雨，想吃什么？”

“蛋挞……其他就随便吧。人好多啊，我先去找座位。”说着小雨便到周围去找位子了。

等了很长时间后我才得到了中午的粮食，又转了一大圈才看到小雨在向我招手。

“中国餐饮业的耻辱啊！”坐下来后我感慨，“这是你的蛋挞，还有你的鸡翅和可乐。”

“哥，你买这么多，吃不完的。”小雨看我居然给她买了六个蛋挞，惊讶地说。

“没关系，实在不行就打包给四眼。以前我们在学校很少能吃到这样的洋食品，四眼那个时候一有钱就去吃KFC，毕业后还是喜欢吃这个东西。吃不掉给他。”我坏笑。

中午饭就在一个嘈杂的环境中解决了，到最后也没有吃光所有的食物。

“留一点吧，我们下次来吃。”离开时我对小雨说。小雨听了在旁边咯咯地笑。

我喜欢听小雨的笑声，那是一份恬静和一份清新。和小梅夸张的大笑和小昕的含蓄的笑相比小雨的笑声更加自然。

不想面对却必须要面对的事情终归是要面对的，但是我和小雨在回医院的路上都心照不宣地走得很慢。路过报亭的时候买了两份报纸，我一份，小雨一份，我想如果到医院结果还没有出来，也可以有点东西看看。

中午的医院人不是很多，所以消毒水的味道特别浓重。偶尔看到几个病人在输液室里吊盐水，基本都是在闭目养神。化验室门外已经有人在等了，我一看时间，十二点半过了。

我和小雨坐旁边的椅子上看报纸，十多分钟了，我没有翻过一版，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报纸上，而是又无法控制地在想像小雨知道结果后的情景，这使我自己都感觉心烦。

咔。

化验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把一沓化验单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我和小雨对望一眼，我们都知道我们等待的报告单就在里面，但是谁都没有去拿的意思。那种感觉是很奇怪的，似乎谁都不愿意去捅破那层纸。

“我去拿报告单……”我站起身来。

“嗯。”我明显感觉到小雨把手中的报纸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我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小雨的单子，后来才突然想起报告单上的名字应该是 “陈禹”。拿到报告单后，我还是茫然，因为上面的文字和符号我还是看不懂，我有点气馁。从我起身拿报告单，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我想她应该比我还紧张。

“我看不懂。”我把单子交给小雨，无奈地说。

“那……现在就去找医生吗？”小雨的口气有些迟疑。

“嗯，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我想没有什么问题的，一会去游泳吧。”我的话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小雨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又默默地跟在我后面进了电梯。

当电梯进到妇科那一层的时候我们发现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走廊的椅子上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那里。其中一个女孩子穿着宽松的长裤，脸色苍白，隐约可以看到她额头上的冷汗，估计是刚做好流产手术，而另外一个则可能是她的朋友，手里拿着可乐和面包。

这时候我才记起来，这里的医生下午一点半上班，所以我们还要等二十多分钟。我和小雨好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在法官法槌还没有敲落之前我们必须经历漫长的心理煎熬。

“请问……”那两个女孩子中的陪伴向我们说话，打破了那种压抑的气氛，在某种程度上我很感谢她。

“怎么了？”小雨朝她们走去，我跟在后面。

“我走开一下，能麻烦你们照顾一下我的朋友吗？”女孩子小声地说。

“可以。”小雨让刚做好手术的女孩子靠在她肩膀上。我赞许地看着小雨笑了笑，便坐到了小雨的旁边。

“谢谢。”那个女孩子感谢了我们后就急忙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为了照顾自己的同伴，我想她忍了很长时间。

走廊里面又安静了。刚做完手术的女孩子显然没有什么精力，疲倦地靠在小雨的肩膀上。

安静，安静得能感觉到心跳的声音。

突然我发现小雨的头靠在了我的手臂上，我想她也很累了。与旁边的女孩子身体上的疲惫相比较，小雨的累是在心理上的。

几分钟后，女孩子的同伴回来了，她看到的情景我想是十分怪异的。她的朋友靠在小雨身上，小雨又靠在我的手臂上。

“哦，谢谢你们。”女孩子很有礼貌。

“呵呵，没什么。”我朝她笑了笑。

女孩子把她的同伴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这时候小雨醒了。

“哦，我不小心睡着了。”小雨蛮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再靠着睡会，一会医生来了我叫你。”我想小雨需要这二十分钟的休息。

小雨看来是十分疲惫了，听我这样说，又靠在我手臂上闭上了眼睛。走廊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你朋友……刚做好手术？”五分钟后我小声地问那个女孩子。

“嗯，是的。”简短的回答，显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哦，我的意思是这里空调还是有点低的，你朋友坐在这里会不会冷。你最好把你的外套给她盖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提醒她，只是对那个流产的女孩子有种莫名的同情，或许她让我想到了一年前的小雨。

“嗯，谢谢！”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时间走得总是这样平静而有序，在我看来没有事物能比时间更加稳定。

叮。

电梯门开了，似乎宣判的时刻来临了。

医生出了电梯，各自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看到了小雨的医生。

“小雨……”我轻轻地推了推小雨。

“哦。”看来小雨刚才是睡着了。

“医生来了，我们进去吧。”我整理好报纸，站起身来。

小雨跟在我后面向诊室走去。

“哥……”在门口，小雨拉住了我。我突然发现小雨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女孩子的感情是细腻的，又是脆弱的。小雨的眼睛有点湿润，我拉起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更能感觉到手的颤抖。

“别害怕，我想没有什么问题的。”我想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小雨了。

医生的诊室，一年前也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也是这个医生，他很清楚地告诉我，小雨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生孩子了。他那时候的话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哦，你们上午来过。”医生抬起头，招呼小雨坐下，“报告都出来了？”

小雨没有说话。

“是的。”我替小雨回答，“一点钟拿的报告。”

“哦，那拿给我看看。”医生放下手中的报纸。

小雨打开手袋，从里面慢慢地拿出她早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还没有看懂的报告单和病历。医生伸手去拿的时候，小雨才有点颤抖地递到医生手里。

“小姑娘很紧张吗？”医生笑着说，“你们是想知道现在是不是能要孩子吧？”

“哎，是……是的。”我觉得我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应该是满脸通红的。

医生开始很专注地看那些报告单。小雨则有点惊慌地抬头看我，我把手放在小雨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希望能让她镇定下来。

“啊，这个……你们结婚了吗？”几分钟后，医生的声音打破了诊室的宁静。

“还……还没有。”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哦……”医生问了一个问题后又翻了翻小雨的报告单和病历。

这时候我看到小雨的小腿不自觉地并拢，显然十分紧张。

“小姑娘，一年前你是在这里做了流产手术吧？”医生直接问小雨。

“嗯，是的。”小雨的声音太小，好在她点了点头，医生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哦，我有印象。后来我做的手术。”医生想起了一年前的事情，“后来还有点炎症，嗯……”

“医生，你看这个……怎么样？”我有点迫不及待。

“别急。”医生推了推眼镜，又转向小雨，“从目前化验的情况看是正常的。”

正常？我不能肯定医生所说的正常到底是指什么，是身体的正常还是生育能力的正常。

“那医生，我……”小雨在我问医生之前先问。

“啊，不错，恢复得不错。应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天啊，我第一次感觉我是这样抠字眼。到底什么没有大问题？没有大问题到底算不算问题？我感觉我快疯了。

“那生孩子……”我没有让小雨继续问下去。

“呵呵，可以生。”医生总算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突然有普天同庆的感觉，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当一个人对结果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事实并不是你先前想的那样，那种心情我想用文字是没有办法形容的。

“真的吗？！医生！”我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惹得医生和小雨一起盯着我。我想当时我的神情应该是非常激动的。我注意到小雨也是一脸的轻松，但是显然还没有到我这种欣喜若狂的地步。

小雨拉了拉我的手，满脸通红，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我发现我失态了。

“不好意思，医生。”我真的感觉很不好意思。

“呵呵，我能理解，我能理解。”医生笑着说，“哎，小姑娘，这是好事情，你别哭呀！”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小雨的眼泪已经超越了眼眶的界限。我抚摸着小雨的头发，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身上，感觉到小雨激动的颤抖。

“但是……”医生微微皱了皱眉头，我真的不希望他说这个“但是”。

但是永远是转折的味道，有时候是甜的，更多时候是苦的。医生的这个“但是”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小雨拉着我的手也不由紧了一下。

“医生……”小雨没有胆量问下去。

“但是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今年有计划要个孩子？”医生翻着小雨的病历，“我看你年纪还很小……”

“那医生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对医生后面的“但是”恨得牙痒。

“我建议你们生孩子的计划最好过几年再实行。因为毕竟去年你才流产，又有炎症，这个你看……”医生向小雨指着病历说，其实我和小雨都看不懂，“如果今年你们有了孩子，到时候如果检查出来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不好了。况且一般像你这样最好再多保养两年比较妥当。”

听了医生的解释我觉得世界是美好的，虽然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但是总地来说还是很理想的答复。

“哦，医生，谢谢你。我们完全听你的！”我有些语无伦次，说出口才感觉自己的荒唐。回头看小雨，她已经满脸通红了。

“好了，我看药也不用配了。饮食注意，营养均衡，我看我也只能说这些了。”

“嗯，好，谢谢你。”小雨把病历和报告单放进手袋，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凳子碰翻了。

“太谢谢你了，医生！”我真有种想和医生握手的冲动。

出了诊室的门，小雨的手从后面抓住我。

“哥，我刚才真的好害怕……”小雨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掉眼泪，但我知道那是激动的眼泪。

“哈哈，我说没事情的，你啊，小丫头还穷紧张！”其实当初我比小雨更害怕，因为我原来一直以为小雨真的无法再生育了。

快两点了，我想该和四眼会合了，今天一定会玩疯的！

同居开始(1)

22. 三个美女住进家

车里面是悠扬的小提琴声，我很喜欢。厚重的别克穿梭在马路上显得很有力度。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那里情况如何？”虽然我知道开车打电话是要扣点的，但是这并不能影响我轻松的心情。

“我们在游泳池旁边的咖啡厅等你们，最好快点。我已经买三点的票了。”四眼其实不太喜欢喝咖啡，大学的时候他就说喝咖啡和喝糖浆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你们……”

“我们这里比你们那里好多了！”我想这样说他应该明白什么意思了，“我先和小雨去买泳衣，三点前一定到。”

“我们先去买泳衣。”挂了电话后我和小雨说。

我从来也都不知道女孩子的泳衣会比男士的贵好几倍，差不多都是我一件衬衫的价格了。

“比基尼？”我小声地调侃心情不错的小雨，闹得小雨俏脸通红。

最后小雨挑了件连体的红色泳衣，当然不是比基尼，感觉像碎花短裙。

三点以后的两个小时是疯狂的，面对四个漂亮的女孩子，四眼兴奋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要命的是小梅穿着比基尼还时不时和四眼做水中鸳鸯，我估计四眼会有反应。四眼带来的女孩子是个游泳的好手，尤其是潜水的时间特别长。小雨和小昕看来都是新手，好在有四眼的“妹妹”在旁边教。

游了几个来回后我坐到了旁边的休息区，那里不能抽烟，我只能喝着饮料看着他们。说真的，我感觉四眼他们哪里是来游泳的，简直是打水仗。

不一会小昕也上来了，坐在我旁边。

“小昕，你怎么不游了？”

“不太会，刚才呛到水了。”

直到小昕坐到我身边我才发现原来她的皮肤简直像瓷器一样。

“嗨，你们下来啊！”小雨在旁边喊我们，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负担了。

“什么时候来实习？”我和小雨在浅水区休息。

“明天吗？”小雨随意拨动旁边的水。

“那她们……”我是说小梅和小昕。

“她们估计也是下个星期实习吧。”

“寝室很热，四眼说可以给你安排公司的宿舍。你怎么样？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住我这里。”我觉得小雨住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妥。

“你们在说什么呢？”四眼刚好过来，“小雨啊，小梅真厉害啊。”

小雨朝四眼笑了笑。

“刚好要问你呢。小雨说下个礼拜来实习，上次和你说的宿舍的事情怎么样？”我不想四眼在小雨面前对她的同学说出什么尴尬的话来。

“宿舍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天气这样热，难道你就不嫌热？”四眼皱着眉头。

“难道那里没有空调？”公司的宿舍我没有去过，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没有。”四眼的回答倒也直接。

“唉，没你的事了，你去调戏她们吧。”我支开四眼。

“我哪里还有力气啊，我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四眼扎到了水里，看动作不像没有力气的样子。

“看样子如果天气这样热的话你只能住我这里了。”我感觉我接下来的两个月，生活将有所改变。

“那……不是很好吧。”小雨犹豫。

“嗯，其实是这样的，你过来倒是无所谓，但是怎么和小梅、小昕她们说呢？”这确实是我担心的事情，“她们要是说都过来，那还真没有地方住了。”

“是啊，要不我去问问？”小雨先去打探军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觉得有点学生时代的荒诞。其实我原本并不想让她们来，我一直认为我的家是我自己的天地，尽管小雨她们以前也经常来，但是那和住进来完全是两种情况。不过如果大家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其实我并不忍心让小雨在公司实习却又跑回寝室受炙烤。如果小雨过来了，那小梅和小昕呢？我想也只能无奈接受一些现实。

“我很认真地问了她们。”小雨回来，我从她的神情看不出她打探到了什么，“她们觉得住过来很不好意思，不过她们还是很愿意待在有空调的地方，如果哥你那里真的方便的话，我们就来蹭段时间。”

“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其实我感觉是背上了一个包袱，“那房间怎么安排呢？”

“我和她们说了，我们一致认为不能占用你的房间，所以我们想把你堆放杂物的书房收拾一下，然后我住书房，她们的东西都已经放在客房了，就还是住客房好了。”原来她们都已经设想好了，我想我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了。

“可以，但是书房比较乱……”我的书房真的很乱。

“我们会收拾的，你放心好了。”小雨拍着水，“不过事先申明，我们要付房租！”

看着小雨认真地说要付房租，我哑然失笑：“你们还要付房租？！”

“是啊，这是你一定要接受的，否则我们就不来了。”小雨很严肃，让我感觉像在谈判。

真拿她们没办法，我想了想，“这样好了，房租你们就不用付了，只要你们住在我这里管我吃喝就可以了。”我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更实惠。

“这样啊，你等等啊。”说着，小雨又游开去和小梅、小昕商量了。

看着小雨修长的双腿划过我身边，我突然开始想像三个漂亮的女孩子住在我家里的感觉……

三个女孩子在一起商量了没多少时间，我就看到小雨举起右手冲我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我知道她们接受了我的条件，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将有美女相伴。

回到休息区，四眼已经躺在那里了。

“今天我的运动量已经超负荷了。”四眼夸张地揉了揉手臂。

“少跟我装了，明天小雨来实习，你让人事那里卡啊之类的东西准备好。”因为我和人事是并级的，所以不方便说，四眼是总裁助理，当然可以统一调配。

“小事，我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四眼笑着说，“看样子你是让小雨住到你那里？”

“嗯，她们学校宿舍是没有空调的，公司宿舍也没有。你看这天气没有空调怎么过？”

“嘿嘿，那你小子有艳福啊，别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来第二春……”四眼开始揶揄我。

“去你的第二春！”我重重地在他手上打了一拳，“我也考虑了，就小雨一个女孩子住我这里确实可能有闲话，反正小梅和小昕也是小雨同学，我就让她们一起住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想说艳福无边啊？”

“天，羡慕死了，三个美女！”四眼羡慕的表情龌龊到了极点，“你能应付过来吗？不行记得给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滚你的，在想什么呢！”这回是四眼的脑袋遭殃，被我重重地敲了一下，“你在公司也少说这些事情。”我警告四眼，但是我知道他在这方面还是有分寸的。

“你那里有这么大的地方给她们住？总不会让谁和你住一个房间吧。”四眼揉了揉被我敲痛的脑袋，恢复了点理智。

“书房，小雨说她睡我的书房。”我说。

“天啊，让小雨睡你那个脏乱差的典型——你书房？”四眼突然叫起来。

“你找打！”我跳起来打他，四眼比我还快，一个僵尸式跳水去了深水区。

晚上因为还要去小雨她们学校拿行李，所以晚饭就随便解决了。下午游泳比较累，吃完饭后四眼就送他的“妹妹”回去了，而我则和小雨她们去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天色有些暗了。和门卫说了半天才让我们进去。女生宿舍尽管是暑假也是不让男人上去的，所以我只能坐在车里听着音乐等她们三个下来。

女孩子整理东西是很需要时间的，衣服、鞋子、袜子不说还有化妆品之类，尽管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二十分钟后我还是忍不住下车抽烟去了。

假期的学校没有上课时候的热闹，但是人还是不少。一些男生捧了西瓜，似乎要到寝室瓜分，这种日子我也经历过，那是很美好的，让人怀念。我旁边还有几个男生在等女生，大概是吃了饭后晚上出去约会，那种甜蜜的味道带点青涩，很纯也很晶莹。

一辆别克停在女生楼下等女孩子还算是比较惹眼的，女生楼的管理员已经出来看过好多次了，我想她已经不认识我这个一年前在这里教训黄毛的人了，但是我还记得当初她惊恐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三个女孩子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果然如我意料，三个人却拿了近十个袋子，大大小小的。我无奈地摇摇头，过去帮她们拿了几袋。周围的人看我一来就接三个女孩子，都很惊讶，尤其是管理员，又一次出来看我们。

“你们女孩子整理东西真慢。”在回去的路上我开始抱怨。

“呵呵，她们还说要带脸盆呢……”小雨在旁边打趣。

“脸盆！别开玩笑哦。”我笑着说，“回去我们先整理一下书房，否则小雨今天没地方睡了。”

“累啊，回去我就要睡觉！”小梅在后面违抗命令。

“那也要整理好再睡，否则不给开空调。”我威胁小梅。

“哇，你好残忍！555。”小梅抗议。

这时候我发现车子里的气氛轻松极了，我听着三个女孩子聊天，虽然很多话题都不了解，但是仍然感觉心情愉悦。

23. 同居开始

回到我家，已经比较晚了。小梅和小昕自然是帮小雨先收拾书房。有时候我觉得女孩子有收拾房间的天生才能，三十分钟后，原本我需要半天才能收拾好的书房，竟然被三个女孩子收拾好了。我把客厅里像小床一样的沙发搬到书房，接下来两个月这就是小雨的床了。看着大汗淋漓的我，三个女孩子主动让我先去洗澡。小梅和小昕在客房收拾她们的行李，小雨则在书房听她的MP3。书房的一面墙壁是落地玻璃，小雨把帘子拉开，感觉书房就像一个水晶宫殿。

见我洗完了，小梅抱了睡裙就去洗澡了，小昕则到客厅看电视。

“小雨，这里习惯吗？”我从我房间里拿了条毯子，进书房问小雨。

“嗯，比寝室舒服多了。你看这沙发，比我寝室的床还要宽，好舒服！”小雨似乎躺在小床上不想下来了。

“晚上空调别打太低了，这是毯子，记得盖好。”我叮嘱小雨。

“哇，好漂亮的毯子！”小雨感慨。

其实毯子是几年前买的，用了没几次。自从我一个人以后，就把它洗干净放了起来，原本想有时间拿回老家，没想到今天刚好用到。

“呵呵，这都是几年前买的了，已经用过的。要是你喜欢，你回寝室的时候可以带回去。”我笑着和小雨说。

“哥，这是女孩子盖的毯子，我想几年前不是你盖的吧。”小雨真是人小鬼大。

“晚上记得盖，否则明天感冒了就不能和我去上班了。”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那小梅她们？”小雨还关心客房里的小梅和小昕。

“哦，那里东西都是齐的。”我让小雨放心，“一会她们洗好了你也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

“嗯，知道。”小雨戴上耳塞继续听歌。

从书房出来，发现小昕正边看电视边用手机和人聊天，别人的私人电话当然不方便听，于是我又回到书房。

“小雨，我看你还是要和你妈妈打个电话的。否则你妈妈看你不在寝室会担心的。”见到小昕在打电话，我突然想到这些。

“哦，对。”经我提醒，小雨拿出手机给她母亲打电话。

“喂，妈。”小雨和她母亲通电话的时候总是像小女孩一样的一种依赖感，“哦，你睡了？”

“没。这么晚给我电话，有什么事情吗？”小雨的手机声音是出了名的响。

“没什么事，明天我就去哥的公司实习了，和你说一下。”

“知道了，要多学习，多获得些经验。”小雨的母亲很注重对小雨的教育。

“对了，还有件事情。”小雨顿了顿，“我和另外两个同学现在搬到哥这里住了。”

“啊？为什么要到你哥那里去？”显然小雨妈妈对这个消息没有心理准备。

“哎呀，天气太热了，学校没有空调。刚好哥这里地方大，我们征得哥的同意，就三个人一起搬过来了。”小雨怕她妈妈不同意，就有点撒娇地道。

“你们也不怕麻烦人家，真是不懂事。”小雨妈妈抱怨。

“实习完天气不热了我们就搬回去的啊。”小雨肯定不愿意回闷热的寝室。

我笑着走到小雨身边，示意她把手机递给我。

“妈，让哥来和你说吧，我说不通你。”说着，小雨把手机递给我。

“您好，伯母。”小雨的母亲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女人，我很敬重她。

“哦，我们家小雨真不懂事，她们住过来很不方便吧。”小雨母亲表示歉意。

“哪里的话。本来我这里就有地方，她们学校也没有给她们装空调，您看这天气也实在太热了，所以我就让她们住过来。况且这样小雨实习的时候也可以和我一起上下班，也不用去挤公交车了。”我觉得这样的理由可以说服她。

“唉，这些孩子，真是！”小雨母亲还是感觉不好意思。

“伯母，您就放心好了，这个暑假我就帮您看着小雨。”

“她在你这里实习，你就多给她点事情做，让她多学点，她不肯学你就替我教训她。”小雨母亲授权我小学式的教育权力。

我笑着看旁边的小雨，她正嘟着嘴巴，因为她听到了我和她妈妈的谈话。

“呵呵，好的，我知道了。您还要和小雨说话吗？”

“不了，你帮我多看好她啊，麻烦你了。”

“知道了，那就这样了，再见！”说着我挂断了电话。

“你妈妈可是给了我教训你的权力哦！”我把手机还给小雨。

小雨冲我做了个鬼脸，“她们呢？”

小雨问的是小梅和小昕，“小梅正在美人沐浴，小昕在煲电话粥。”

“哦，国际长途……”小雨感慨。

“国际长途？”我疑惑。

“小昕的男朋友在新加坡，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努力搜索我的记忆，好像小昕曾和我说过。

“真有钱！”我知道国际长途电话费很贵。

“嗯，她男朋友家很有钱。他们很早就认识，可能还在中学的时候。小昕上了大学后他们也不怎么联系。”突然小雨凑到我耳边，“近半年来突然联系频繁，可能是那个男的要回来。”

小雨弄得我耳朵痒痒的。

“哦，不错。我看小昕是很甜蜜的。”我很羡慕女孩子要是有一个好的男朋友以后就可以少奋斗很多年，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现实和残酷的。

“也没什么好的。”小雨正想说下去，小梅推门进来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没等我反应，小雨已经站起来向小梅做掐脖子状。

“小梅同学，请不要忘记我是男人，再次提醒不要在我面前穿得这样暴露！”小梅黑色的薄如蝉翼的睡衣实在让人受不了。

“我就是勾引你，关你什么事！”我彻底败给她了。

“那我去洗澡了。”小雨拿起睡衣准备去洗澡。

“等等，小昕已经进去洗了。”小梅拉着她的手坐到小床上。

“她电话粥煲好了？”我打趣地问小梅。

“每天二十分钟，那已经是习惯了。”小梅把头发一甩，水珠打在我的脸上。

小梅在这里，所以小昕的事情我就不再八卦了。

“小昕的男朋友也真奇怪。”没想到小梅主动开始说小昕的事情，“原来都没有什么联系了，突然说要回来了就开始频繁联系。真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她好像和我说过她男朋友在新加坡啊。”我多嘴一句。

“是的，在那里自费的大学吧。唉，真有钱。羡慕小昕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哦！”小梅的羡慕溢于言表。

“小梅的男朋友呢？”我调侃她。

“咱们小梅是单身主义哦！”小雨在旁边抢着回答。

“去你的单身主义，哈哈，主要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小梅给小雨哈痒，害得小雨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你放过我吧！”小雨讨饶。

“你还算个好人。”小梅说我，“不过你是老了的好人。”她取笑我的年纪比她们大。

“要是别的男人看到我这样穿，早就想入非非了。”小梅很自信她的身材。

“你就知道我没有想入非非？”我不甘示弱，“当然，你的赘肉……哈哈，确实可以吸引一些人。”

“那这个怎么样！”小梅突然把小雨的肩带往下拉，小雨顿时吓得连忙捂住胸口，“还是咱们小雨身材好，能吸引你啊。”

小雨满脸通红，失声大叫，开始和小梅扭打在一起。

面对小梅夸张的动作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尽管我承认刚才小梅拉下小雨肩带的时候我本能地看了小雨大片光滑的肌肤，心脏也重重地跳了几下，但是几秒钟后我仍然用淡淡的语气说话：“小雨和你比……起码没有赘肉。”

见我一直说她有赘肉，小梅“哼”了一声：“不和你们闹了，我今天累死了，先睡觉了，帅哥美女晚安！”说完，回客房去了。

我回头看小雨，她脸上依然红扑扑的，很可爱。

“依小梅的性格，怎么会没有男朋友的呢？”我岔开话题。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寝室里的人说可能她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后来负了她，伤得她挺重的。”别人的隐私，小雨也不多说了。

“哦……”刚才的尴尬让我一下子也没了话题，“我去看电视，你要不要来？”

“好，等会小昕出来我就去洗澡了。”小雨拿着睡衣跟我到客厅一起看电视了。

说是看电视，其实已经过了电视剧黄金时间，只好看看新闻，那些八卦新闻有时候真是很无聊，我想小雨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我和小雨开始聊明天的工作。我大致和她说了公司和部门的情况，简单地告诉她应该做哪些工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和小雨都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突然很想看看小雨穿了职业装，化了淡妆的样子。

夜幕中，一切都是这样寂静，世界万物都在等待明天新的阳光。

24. 实习

“吃饭了！”小梅的声音能让房子的每个角落都余音激荡。

那是礼拜一的早上，我第一次被这样的声音从睡梦中拖起来。

等我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小昕也和我一样似乎没有睡醒，我示意小昕先去梳洗。

“小梅，你不是说可以吃饭了吗？”我走到桌子旁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早饭。

“哈哈，刚开始做，刚开始做。”小梅在厨房里跟我打哈哈，“可怜啊，这么早起来给人民群众做早饭。”

“哦？莫非以后的早饭都你来做了？”给我的感觉小梅应该是比较懒的。

“昨天我和小昕商量过了，我和她一天一个。唉，谁让我们没有小雨的厨艺，晚饭就我和小昕帮小雨打下手。”小梅似乎在厨房里煎蛋。

“太好了，我有福了！哈哈！”这绝对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慨。

“哥，你觉得这样怎么样？”小雨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

我转过身。

很多时候女人并不是越性感就越能引起男人注意，这点我想很多人，尤其是男人都会有同样的感。我承认小雨的短裙装能让我本能地去注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小梅的几近透明的睡衣以及紧身的衣服能让我的目光偶尔徘徊在她傲人的胸部。但是那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我前面说的性感。审美疲劳的感觉大家都有过，其实在我看来即使再性感的尤物，看多了都会使人疲劳，只是她在出现的一刹那能让你的血液冲上头顶。

小雨穿职业装我是第一次看到，银灰色，短袖，裙子在膝盖上面一点。小雨把头发散了开来，没有像以前那样扎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或者说是多了几分女人的味道。

“别发呆啊，哥，到底怎么样？”我确实呆了一下。

“我们小雨今天与众不同、焕然一新简直是日月生辉。”我笑着找我的香烟。

“你说鞋子穿什么好？”我这才发现小雨手里拎了两双凉鞋，她竟然让我给她着装方面的意见，我的头都大了。

“别问我，我不知道，你可以问小梅或者小昕。”女孩子总能给出起码比我专业的意见。

=奇=“深颜色的吧。”小昕从洗手间出来，她已经梳洗好了。

=书=“我也是这样想的。”小雨见小昕和她原来的想法一致，就决定穿颜色比较深的那双了。

=网=“你哪里来的职业装啊？”我奇怪小雨这个年纪怎么会买正统的职业装。

“就是考试好后我们去逛的那天，我让小梅和小昕买，她们都不愿意呢。”哦，原来是那天。

“我们在银行，他们有提供吧。”小昕向厨房走去，“小梅还没有弄好？”

其实我估计银行对实习的学生是没有工作服提供的，小雨也没有必要这样认真。但是看着小雨慎重的样子，我觉得起码她很重视这次实习，这让我很欣慰。

“哥，我能不能不穿袜子啊？”小雨揉着穿了长筒丝袜的膝盖小心地问我，“我怕会很热，要不穿短袜？”

“呵呵，小雨，没必要这样认真，且不说你是实习，就算那里正式的员工也没有你这样讲究啊。”我微笑，“觉得热就不要穿袜子了，这是你们女人的专利，不过不穿长筒丝袜就不要穿短袜，这是个人建议。”

尽管天气再热，上班的时候男人总是要穿袜子的，因为我们要穿皮鞋。而女人，可以很凉快地蹬着凉鞋上班，甚至有人是穿休闲的拖鞋，有时候想想真有点羡慕。

“太好了。”小雨像得到解放一样，欢呼着进了房间。

等我洗漱完毕，小梅和小昕已经把早饭放在了桌子上。原来以为伙食会大大改善，看来也只是略有提高，早饭是方便面加荷包蛋。

“哇，人间美味！”我夸张地感慨。

“主要是你这里就这些货色，晚上去买点东西，否则每天上午吃这个我才受不了。”小梅知道我在笑话她，所以连忙给自己找了理由。

“嗯，那也好。对了，要不要给你们大门的钥匙？”我问小梅。

“不用了，到时候你家里少什么东西还赖我们头上呢。”小梅说笑，“反正你们下班比我们早，我们五点半才下班。更何况你们有车，我们还要坐公交车。”

“那到时候进不来可别怪我啊。”我事先说明。

“行了，啰嗦。我们还要去买菜呢。”小梅坚持不拿，“你们先到了可以过来帮我们拿菜。”原来小雨烧菜，而买菜的任务就落在小梅和小昕的头上了。

早饭吃完以后，小梅和小昕就先走了，第一天，她们也不熟悉公交车，所以提早点出发，而小雨则让我等她一下，又进了房间。

“好了没有？我们要迟到了哦。”我在客厅催小雨。

“嗯，来了。”书房的门打开了，原来小雨去完成她的化妆大业了，“怎么样，哥？”

“呵呵，今天你这样子我真怕在公司里引来什么骚动。”

“瞎说……”小雨笑着开始换鞋子，“我们走吧。”

第一天上班，小雨的兴致很高，相对天天上班的我，真有天壤之别。

“早上好！”

“你好！”

到了公司后，照例是见人就打招呼。但是今天很多人见我后面跟了个年轻的小姑娘，都感到很惊讶。他们都不知道小雨今天来公司实习。

“你迟到了！”四眼已经守在我办公室门口了。

“今天你很早嘛！”我一看时间，刚好八点。

“小雨今天来了，总要事先安排一下的吧。”四眼笑盈盈地看着我身旁的小雨。

“哦，这点小事也劳烦您老，真是过意不去啊。嘿嘿，那就交给你了。”我想四眼出面去其他部门处理事情比较合适。

“呀，小雨，怎么也不向我问个好啊？”四眼开始调侃小雨。

“四眼叔叔好！”小雨突然冒了一句，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叔叔！！！”我和四眼同时叫了起来，而小雨则在旁边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有这样老吗？”四眼一脸颓废，“你是她哥，而她叫我叔叔，那……”四眼找到了些心理安慰。

“一石二鸟，毒啊！”四眼感慨，“兄弟，女人，这就是女人啊！”

“好了，别说笑了，先带小雨把事情弄好。”我知道再不阻止他不知道又要扯到什么时候了。

投资部在一间大的办公室，里面有个小的单独的房间，那是我的办公室。整个部门就三个人，小罗和小李都是我自己招进来的，我不太喜欢招女孩子，所以小罗是我们部门唯一一个女孩子。

“这个礼拜我看那个谈判的进度还需要抓紧，我们这里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小罗走进我办公室，给了我一沓资料。

我之所以会招小罗进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小罗是一个敢于说话，能提出自己意见的女孩子，我们出去谈判的时候经常有人和我说小罗的思维和语气完全不符合她柔弱的外表。其实平时的小罗完全是一个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型女孩，但是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她就完全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你去把小李叫进来。”我开始翻小罗给我的资料。

小李是我在小罗之前招的一个男孩子，和小罗一样，都很年轻。小李平时话不多，但是他的逻辑思维敏锐和缜密叫人惊叹，在谈判的时候小李经常在小罗快速反应后再进行补充归纳，那种配合使我不需要再招其他人了。所以办公室还有很多空的位置，小雨来了也有地方坐。

小李进来后又拿进来一摞材料。

“首先我要说一下，一会总裁助理会带一个小姑娘来，那是一所学校大三的学金融的学生，如果可能，你们就多让她做些事情，多锻炼锻炼她。”对我的部下，我喜欢用商量的语气。

他们点了点头，开始等我看材料。

“嗯，小罗，这个谈判主要是你负责的，目前情况不是很乐观，关键是进度问题，如果时间卡不准，那就会出现衔接问题。如果需要，这里的一些工作我会帮你完成。”我从中间抽出了几份材料，“我这里弄好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再商量一下。”

“知道，如果这边和那边能同时谈好，那就完美了。”小罗永远这样有激情。

“小李，这个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的？”小李的材料告诉我，那不是时间问题，而是怎么解决的问题。

“暂时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有些资料我们还没有拿到，等资料齐全了再看看有什么办法。”小李总是要在掌握足够的资料后才肯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个脾气我和小罗都知道。

“那我们尽快把这两件事情解决掉。你们先去忙吧。”每个礼拜一早上我们部门都会这样碰一下头，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怎么一来就这样忙？”四眼带着小雨进来了。

“哦，这么快就好了啊。”我对着材料有点头痛，“还不是上次的那两件事情，你是知道的。”

“呵呵，我也有一堆事情要忙，先过去了，中午和小雨一起吃饭。”说着四眼去他自己的办公室了。

“哥，我坐哪里？”小雨小声地问我。

“跟我来吧。”我领着小雨出去。

“小罗，小李，这就是我刚才和你们说来我们部门的实习生，你们可以叫她小雨。以后你们多多关照她。”我把小雨带到了外面的大办公室介绍给大家。

“小雨，坐到我边上来吧。”小罗很热情。

“小雨来受摧残？”小李难得如此幽默。

“小雨，你就坐小罗旁边吧。”两个女孩子坐一起可以说说话，“你们看，有什么小雨能做的就让她做。”

有了小雨在我们办公室，显然热闹多了。小罗和小雨的性格都不内向，所以很快就看到她们开始亲热地聊天了。

透过我办公室的落地玻璃，我发现上午有其他部门的人时不时来我们部门转悠，我想他们是来看小雨的吧，看来这两个月我们的工作将会有很多有趣的插曲。

“老大，吃饭了。”小罗推开我的办公室门。

“哦，叫上小李，我们一起。”我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材料。

一般小罗很少中午叫我一起吃饭，我想是因为今天小雨第一天来，所以要有个象征性的部门聚会。

聚会？

“小罗啊，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到外面吃饭，你和小李有时间吗？”我问她。

“好啊，我一会和小李说。”小罗比较喜欢热闹。

“那我们吃饭去，走。”我站起身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哪知道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四眼就从后面快步赶上来。

“你小子，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吗？刚才还好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发现没人，否则你们就先溜了。”四眼有点喘。

“你看，都是我们部门的人，你还来掺和……”我笑着说。

“那加我外援不可以吗？”四眼不依不饶。

“好，今天晚上我们部门聚餐，你是否要外援？”我想晚上可以让四眼参加。

“那当然，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四眼和我们部门太熟了，一般我部门的活动他都是来的。

“领导，那你可是要买单的哦。”小罗在旁边起哄。

“没问题！”有活动参加，四眼当然什么都没问题。

中午虽然是工作餐，但是有了四眼这个活宝，气氛轻松极了。小雨也很快和他们混熟了。

“我要交给你个任务。”吃完饭，我和四眼照例去公司的吸烟区。

“哦，什么事情？”四眼疑惑。

“现在小梅她们也住我这里，如果我们晚上吃饭，那她们就进不去了门了。我想要不带上她们？”

“好啊，人多热闹一点。”四眼当然同意有美女加入，我想如果是男的，他就不会这样兴奋了。

“所以下班的时候你带着小雨她们先去，我接小梅她们。当然，如果你愿意接，那我更乐意。”

“下班的时候？还是你去吧，我最怕的就是堵车了，另外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上班。”四眼总是拣容易的活。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哦，当然，如果这样的话，那在哪里聚餐就由你来耗费脑筋了。”我抽着烟，得意地看着四眼。

“我就知道你小子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放过我。”四眼一脸苦笑，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挑地方吃饭了，当然，我也不喜欢。

“那天游泳的时候小梅说她们在银行实习，如果做得不舒服就要来我们公司实习，你是怎么看的？”四眼点了第二支烟。

“哦，你是什么想法？”看来小梅说来实习并不是简单说说的，竟然已经和四眼说过这个想法了。

“嘿嘿，她们如果来两个，那还真没有地方安排啊。”原来美女也会让四眼为难，“小梅性格外向，和她一起工作应该比较融洽。小昕给人的感觉做事情比较细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帮手。如果她们真的来实习，那我安排一个做我助手，另外一个可以放你部门，也可以放人事或财务，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去办公室。”

原来四眼早就有安排，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是很愿意让她们来我部门。这并不是嫌弃，而是我没有这么多工作可以安排给那么多人做。尽管事情很多，但是很多事情交给实习生去做还是不放心的，她们能做的只是协助工作。

“她们现在还没有来，即使她们来了，那也是你安排了。说实话，安排在我部门，我可没有这么多事情让她们做。”我把包袱丢给四眼。

“你小子，现在回家有三个漂亮mm陪伴，生活乐无边，可怜我啊……”四眼不说下去了，看来审美疲劳确实存在。

四眼的老婆是富家千金，至少在我看来是的。记得第一眼看到他老婆的时候我感觉到眼前一亮，碍于女友在旁边，所以只能偷偷瞄两眼。由于从小受家庭的熏陶，四眼老婆高贵的气质和当时我女朋友典雅的举手投足，让我们两个男人神魂颠倒。但是几年下来的一天，四眼和他老婆吵架了，他到我家来酗酒。记得那天他最后狠狠地甩下一句“这个女人，也就这样！”，然后倒在沙发上死死地睡去了。第二天当他从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昨天他自己说的话了。

我曾经问四眼现在和他老婆的感觉，他用“平淡如水”来形容，我想面对这样优秀的女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那确实说明审美疲劳了，四眼也确实需要有不同的女孩子来介入他的生活，当然前提是这个介入不会对他的家庭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小雨，你把这些材料去复印一下，另外部分在小罗那里。复印好了仔细看看，从你的角度说说你的看法。嗯——什么地方不明白，你可以请教小罗。”我让小雨看的材料是设计一个股权运作的方案，这是我们部门经常碰到的工作。

“小梅，那里的工作怎么样？”想到今天晚上的聚会，我才记起来要和小梅她们打电话。

“无聊啊，没什么可以做的。”小梅一开始就抱怨了。

“我们今天晚上聚餐，你和小昕一起来吧。”我可不想听她继续抱怨下去。

“好啊，好啊！”对面传来的是小梅兴奋的声音，感觉和四眼的激动异曲同工。

我没有问小昕的情况，估计小昕和小梅也差不多。说不定她们到时候还真的会来我们公司实习。想到这个我头皮有点发麻。

25. 红酒醉人

丽清大酒店一楼，四眼正和小雨一起安排今天晚上的菜谱。

“你们来了啊，二楼包厢。”见我和小梅她们进来，四眼示意迎宾小姐把我们带到吃饭的地方，“你喜欢吃的我都帮你点了，呵呵，放心吧。”

我喜欢吃什么，四眼是很清楚的，所以我笑着跟迎宾小姐去了包厢。

“红酒，橡木筒。”四眼是这样吩咐进来和我们打招呼的餐饮经理的。

其实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没有一点酒是无法制造气氛的。尽管小昕刚开始想喝果汁，但是见其他人都没有反对喝红酒，于是也不好破坏气氛。

中国人在酒桌上是很容易制造气氛的，这和国外不一样。

“小梅，你才和我喝过一杯哦。”四眼和小梅成了今天晚餐的主角。

“老大，我和小李敬你！”小罗一向比较活跃。

“小昕，初次见面，我敬你！”平时沉默寡言的小李今天竟然主动和坐在他身边的小昕搭讪，真是破天荒了。

“小雨，你喜欢吃鱼，这鱼不错的。”我把广式清蒸的多宝鱼转到小雨面前。

丽清大酒店在我们这里是比较豪华的地方，虽然价格贵得吓人，但是服务和菜肴都是一流的。

看着四眼时不时地叫红酒，本来想劝阻一下，但是大家难得这样高兴，就算喝醉了又怎么样呢？

丽清大酒店的顶层是一个顶部和周围都是玻璃的休闲吧，我和四眼把那里称为醒酒吧。因为来丽清吃饭，我们是没有一次不喝酒的，然而喝了酒以后就没有办法马上开车。于是每次在这里吃完饭，我们必到这个休闲吧来。和以往不同的是，以前都是我和四眼抽着烟上来，而今天，四眼是我扶上来的。后面是小雨扶着小罗。小昕一个人，但是步子已经有点飘了。可怜的小李搀扶着几乎醉得不省人事的小梅，一脸痛苦。

“你小子今天是不能开车了。”我把四眼放到位子上。

“没事，过会就好。”四眼逞强。

我招呼服务员给我们几杯茶水。服务员都知道，一般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在下面刚吃好饭，并且多数都是喝了酒的，所以他们在茶里是放了很多醒酒的东西奇Qīsuū.сom书，这也是我和四眼来这里的目的。

“小李，一会他不能开车，你就送他回去。”我想还是让小李把四眼送回去比较放心。

“嗯，知道。”小李酒喝得不多，况且别看他文弱的样子，酒量很不错，至少我没有看到他醉倒过。

“小罗看来也喝多了，就麻烦你照顾她回家了。”小罗喝多，那是经常的事情，因为她酒风好酒量差，每次出去喝倒都是小李照顾，这几乎成了一种规律了。

小李看着小罗在旁边拼命扯着小雨说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小罗的酒量还是没有长进，和刚来的时候一样。”

刚刚还在酒桌上很疯狂的小梅，现在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旁边的小昕也趴在桌子上，她喝得虽然少，但是相对她的酒量，估计也有七分醉意。

休闲吧的中间，有一个女孩子在弹钢琴，这也是我喜欢来这里的一个原因。很多时候我觉得纯粹的音乐比唱歌好听。

“小雨，第一天工作，感觉如何？”我坐到小雨身边。

“不错，要完全适应可能还要过几天呢。”小雨谦虚地说，其实小罗已经和我说过，小雨下午看了材料后提的问题还是比较到位的。

“你看小罗，平时上班也就穿休闲T恤，你明天也不用穿这么正式了。”看着小雨因为红酒的作用而微红的脸，我觉得和她正统的职业装完全不能融合。

“其实……”小雨刚想说什么，突然四眼的手机响了。

我本能地转向四眼，发现这小子已经开始打盹了。这也难怪，今天他确实喝了不少。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看号码，原来是他老婆。

“你好，小妹。”我这样称呼四眼的老婆。四眼的这个电话我是一定要帮他接的，否则今天晚上四眼准变成床头柜（跪）。

“哦，老……啊，怎么是你这个家伙！”唉，还好她没叫出老公来。因为我和四眼老婆也很熟，所以她一听是我接电话，就把对着四眼时的发嗲变成了现在河东狮的样子，平时高贵大方的感觉荡然无存。

“找你老公啊？”我笑着说，“他和我在一起呢，今天我们吃饭，他喝多了，正躺在这里休息呢。”

“这个死人，这么晚不回来，我就知道又在花天酒地了！”对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在哪里？结束了我来接他。”

生气归生气，他老婆对他还是很好的。

“丽清。”我老实交代。

“丽清顶楼那里？”四眼老婆知道我和四眼来丽清的这个习惯。

“嗯，今天我们部门来了实习生，也就借个机会出来聚聚……”我先给四眼找好借口。

“你们两个人臭味相投，少找借口了。”四眼老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借口。

“呵呵，四眼的老婆一会来接他。”我回到位子上和小雨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刚才说到衣服的事情，我在想其实穿了职业装我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小雨笑着说。

透过头顶的玻璃，我能看到夏夜满天的星星。我知道在能看到这么多这么的亮星星的夜晚，月亮是没有资格来争宠的。都市的生活给了我们太多的压抑，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和小雨轻松地聊着她的趣事，我觉得轻松极了。

我看了看小罗他们，小李和小罗在一起聊天，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其实很多场合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四眼经常说他们是我们部门的金童玉女，我也这样认为。但是我知道，他们不会逾越同事的关系，只是很交心的朋友。小梅还是醉在梦里，而小昕则开始打她的电话。我不知道新加坡那头是否能感觉到今天的小昕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多了一分妩媚。

“你们好。”婉约温柔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来，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四眼老婆。

“你好。”小雨很有礼貌地和她打招呼，尽管她们还没有见过面。

“这是实习生小雨，小雨，这是四眼的夫人。”我站起来给她们介绍。

四眼的老婆尽管在刚才电话里面语气凶悍，但是我知道到了公众场合，她绝对又是高贵淑女。

“小姐，请问您要喝点什么？”服务生过来。

“不用，谢谢，我来接个人。”从她身上你看到的永远都是一个有涵养的女性形象。

“开车来的吗？”我问她。

“是啊，不然怎么过来。他的车一会就麻烦小李照顾了。”

四眼老婆和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就打算带四眼回家了。

“小李，你帮扶一下。”我招呼小李帮忙。

“我自己能走！”四眼突然抬起头冒出这么一句，但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东倒西歪，幸好小李过来扶住他。

“他的车钥匙给你。”她把四眼的车钥匙给我，“那我们走了，再见，小雨。”

等小李送完四眼回来，我交代他到时候把四眼的车子开回去。

我让服务生给我们加了点茶水，刚想和小雨继续聊天，突然手机响了。在这个时间，一般很少有人给我电话，除非是四眼，又或者公司里有急事。

00448……

这是一个曾经我很想看到，而现在却又是最害怕看到的号码。我迟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喂……”我还是接了。

“在做什么呢？”对面的声音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就连关心的语气也一模一样，尽管我不知道这是真的关心还是已经变成了习惯，或者甚至是寒暄。

“喂，怎么不说话呀？”她催促，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忘记了说话。

“哦，我……我今天和同事在吃饭。”

“又和四眼他们在一起？”她和我一样熟悉四眼。

“嗯，是的。他刚被阿琼接回去。”阿琼是四眼老婆，她知道。

“你们啊，肯定是又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知道吗？”

“嗯，谢谢。”我转过头去喝茶，不想让小雨看到如此尴尬的我，“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这个周末，也就是星期日，我要回国了。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方便……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他呢？”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声音。

我说的他，是她离开我后和她一起生活的那个男人，一个和四眼一样的纨绔子弟。

“他……我联系不到他。前段时间他说要出国谈生意，可能在国外吧。”对面的声音有点尴尬。

国外？联系不到？

我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出了一些问题，但是没有根据就不随便说了。突然我感觉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好远，变得好陌生。

“哦，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她或许察觉到什么，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失落。

“嗯，你到时候告诉我航班和时间，我过来接你。”

“太好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之后，我点起一支烟，走到了休闲吧的一个角落。

窗外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夜景，偶尔在星空能看到晚上的航班，不知道它们从哪里起飞，也不知道它们会在哪里降落。

海棠归来(1)

26. 海棠归来

两年前，我接到海棠的最后一个电话，她告诉我她要去英国。我说她终于达成了她的愿望，只有在离开我之后她才有机会去想去的国家，我冷冷地恭喜她。她骄傲地向我报出她的航班号，淡淡地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去机场送行。那天我没有去，我只是记得那天四眼和我在一起，我们喝了很多酒，他取笑我很多天没有刮胡子，我则取笑他一个礼拜没有换衣服。我们买了劣质的香烟和在大学时经常买的零食、酒菜。喝完以后开始骚扰大学的同学，我们肆无忌惮地说话，大声地唱歌，然后感慨地流泪。那一天我是麻醉的，我完全没想过我对她来说是个累赘。

三天以后，我开完会回公司接小雨下班。

“哥，”快到家的时候，小雨突然说，“明天就礼拜五了，周末你要接人。”

“嗯，怎么了？”我不知道小雨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情。

“你和她……小李那天和我说了点。”小雨有点吞吞吐吐。

“哦，他确实知道一些。”我觉得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小雨知道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晚上我和你说说也可以。”

“如果你愿意说，那我当然愿意听。”自从那天的事情以后，涉及到这方面的问题，似乎就成了我和小雨聊天的禁区，我不希望这样。

吃过晚饭，一切仍然和往常一样，小雨她们开始看电视。照例中途时新加坡会准时来一个国际长途。节目结束的时候，小梅和小昕去了小雨的房间，开始玩我的电脑，我和小雨则继续看电视。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那天晚上我把我和她的故事讲给了小雨听。那是我第一次把这个故事说给别人听，即使是四眼我也没有这样详细地和他说过。小雨始终认真地倾听着，很投入地随着故事情节欢笑皱眉，甚至落泪。

周末，我去接海棠。心情决定了接机的人的里外顺序，急切想看到对方的人一般都挤在前面，而且后面的人大多都想挤到前面。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所以我站得比较靠后。这并不是说我特别不愿意来接海棠，而是我心里竟然有一点担心，莫名的担心。

海棠，我看到海棠了，从人群里面我看到一个穿连衣短裙的女人，那就是海棠，一个曾经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需要用年来计算的女人。

显然在如此多的人当中海棠没有看到我，她正不停地寻找着那个或许曾经是她最熟悉的身影。遗憾的是尽管她的目光扫过了我在的区域两次，却依然没有发现我，或许我真的站得太后面了。

“海棠……”我向她走去，一切都显得这样平静。

海棠终于看到了我，拖着行李快步走来，不停向我招手。

海棠走到我的身边，我突然觉得没有什么话说。

“这么长时间不见，难道你没有话对我说吗？”海棠笑着说。

“哦，不是，只是看你变化挺大的。嗯，你瘦了很多。”海棠确实瘦了很多，英国湿润的气候也没有给海棠的皮肤什么滋润。

“累啊，我们走吧，我现在只想躺下睡觉。”海棠向我示意了一下行李箱，我接过了她的行李，就向出口走去。

“我送你去哪里？”车子开离机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问目的地，因为我感觉海棠的到来破坏了我原先很自然的生活，而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去哪里？”海棠惊讶地转过来看着我，接着神色一黯，“酒店。”她轻声地说。

“什么？酒店！”并不是我没听清楚海棠的话，而是我不明白海棠为什么要住酒店。

“嗯，酒店。”海棠低下头，“随便什么酒店，你定吧。”

“我……我可以在你那里住几天吗？”海棠突然说。

“哦，可能不是很方便。”

我瞥到海棠惊讶地转过身来盯着我看，我知道是因为我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

“呵呵，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段时间我家里面有人住着，所以不是很方便。”我想解释一下或许不会让海棠误会，“好吧，我帮你找个地方休息。”

说着我加快了车子的速度。

我想海棠一定在想些什么，因为从我拒绝她的要求开始一直到我把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海棠都没有说一句话。如果是两年前，我想我一定会很着急，但是现在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你好，麻烦你一会把这位小姐的行李拿到她房间。”我对酒店的服务员说。

“嗯，好的。”

“你，你不和我上去？！”海棠突然提高了声音，那是惊讶中带一点恐惧。

“哦，我想我就直接回去了，这里停车也不方便。”我确实不想让海棠的到来破坏我原来的生活。

“你陪我吃个晚饭吧。”海棠走到我身边，轻轻拉起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冰凉，我想并不全是车子里面空调的原因。

“我……”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当我看着海棠已经微微有点湿润的眼睛，我承认我心软了，“我去停车，你去把房间订好，我在大厅等你。”

这个酒店的位置实在不好停车，所以等我停好车，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侍者给我开了门后我就看到了坐在大厅的海棠。我知道这个周末将会在一种很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这种气氛没有快乐。

那顿晚饭吃得形式而又乏味，确切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感到和海棠一起吃饭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我想这是我近年来过得最无奈的周末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没有想到海棠在我把她送回房间后会下逐客令，这使我感到很意外，当然我也更乐意接受。

“嗯，好。我想你坐了一天的飞机也很累了，你也早点休息。”说着我就站起来准备走。

“你电话没有变吧？”海棠送我到门口。

“没有。你不用送了，再见。”我的语气客气到近乎陌生。

27. 借钱事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不知道小雨她们有没有回来，或者回来后有没有睡觉。刚想打个电话给她们，突然看到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于是收起手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灯光，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哥，你回来了啊。”来给我开门的是小雨。

“嗯，她们呢？”我指是小梅和小昕。

“她们出去还没有回来。她们单位的同事今天把她们叫出去，估计是唱歌去了。”

“她们真没人性啊，就这样把你抛弃了？”我打趣道。

“呵呵，小梅还说你没有人性呢。”小雨反驳。

“这丫头……”我拿了换洗的衣服向浴室走去，“小雨，能帮我泡碗面吗？”

晚上的牛排我就吃了一半，因为海棠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加上我本身也没有什么心情吃，所以回到家才感觉有点饥饿。

“你……你们没有一起吃晚饭？”小雨对我的要求显然有点惊讶。

“吃了，但是我吃不惯西餐。”我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顺便做了一个流口水的动作。海棠曾经说我很土，因为我说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习惯了大米的味道。确实，我一直坚持认为中国的饮食比西餐优秀很多。

“好的，我知道了。”小雨看着我的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一个疲惫的周末，我把洗澡水温度调低，感受着凉水冲在我脊背上的感觉。海棠的出现着实让我的生活起了不小的变化，当然，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门外传来我手机的响声。

“小雨，帮我看一下是谁。”我在浴室大声地喊。

外面没有动静，我想是小雨在厨房里面没有听到。真不知道谁这么晚还给我电话，明天就要上班了，应该不是公司的电话。或许是四眼又要拉我去娱乐，想到这里，我不禁摇了摇头。

我洗完澡，小雨已经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了。

“刚才听到我手机响了吗？”我随口问。

“没有，可能厨房里面的声音太响了。”小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我看着桌子上的面，原来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呵呵，这个小妮子，还蛮有心思的。尽管只是一个荷包蛋，但是在我看来比今天晚上的牛排好吃多了，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腾。

“你好，刚才谁打我电话？”还没等我说完，对方已经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原来是海棠住的酒店，我想一定是海棠打过来的。

真不知道海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正犹豫是否要接到海棠房间的时候，小雨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还有事情要出去？”小雨坐到我旁边，电视正在插播广告。

“哦，没什么，是海棠住的酒店，估计是海棠打来的。”我实话实说。

“她为什么要住在酒店啊？”小雨的问题我也想弄清楚，但是即使我不问海棠，也能够猜到几分。

“呵呵，这个我就没好意思多问了。”我继续吃面。

刚吃了两口，我的手机又响了。

“你好。”口齿含混不清的，显得有些不礼貌，我赶紧把嘴巴里的面条吞下。

“是我。”海棠的声音幽幽的，感觉没有任何生气。

“这么晚了，有事情吗？”我不想这么晚还被她叫出去，所以我先强调“这么晚了”。

“没什么事情……”海棠沉默。

面对这样的电话我是最头疼的，对方打来又不说话，真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我也选择沉默。

小雨在旁边很奇怪地看着我拿着电话却又不说话，我朝她笑了笑，继续夹起面条往嘴里送。

“其实我……我是想问你借点钱……”海棠还是先开口了。

“借钱？！”无论我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遇到麻烦了吗？”

海棠在那头不说话了，好久才轻声地说：“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哦，我没有其他意思，你需要多少？”我觉得海棠一定是遇到了一些尴尬的事情，依照我对海棠的了解，不到没有退路她是不会问别人借钱的，哪怕是我。

“我还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先借我五千元可以吗？”海棠小声地说。

“可以，不过等明天好吗？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五千元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好，那明天我给你电话。拜拜！”说完，海棠挂断了电话。

那一夜，我一直在思考海棠到底为什么会问我借钱。

那五千元钱，在银行刚开门的时候我就取了出来，然而等到中午都没有海棠的电话，这使我很奇怪。虽然不知道海棠是否在酒店，但是我想我还是联系一下比较合适。

“对不起，客人不在房间。”酒店前台小姐的声音很好听。

“老大，下午的会议是否要把我这里的问题说一下？”小罗走了进来。

由于合作方的突然变卦，所以使得公司陷入被动，四眼为这件事情到处奔波，我也忙得连和海棠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了吗？”我虽然知道问题很麻烦，可是还是希望奇迹的发生。

“小李的想法和我一致，只能和对方当面谈这件事情。不过那会把双方的关系搞僵掉的。”小罗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对方是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

“那下午开会我们就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汇报一下，不知道……”话还没有说完，我的电话响了。

是琼的。

“琼，你好。”

“海棠有没有问你借钱？！”琼的声音婉约中透露着严肃。

“你怎么知道她问我借钱了？”我对琼知道海棠问我借钱感到奇怪。

“因为她也问我借钱了，而且就借五千元。你知道以前的海棠不是这样的。”五千元对于琼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月的买衣服和化妆品的钱，“所以我猜测是不是她也问你借钱了。总之我感觉她这次非常奇怪，已经超出了我对她的了解。”

“看来确实有问题。”我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她问你借了多少？”琼的语气开始带了几分担心。

“五千元。”我简略地回答。

“你有办法弄清楚吗？我直接问她可能不太方便。你知道女人之间问这些事情很尴尬。”琼是个懂得处理关系的女人。

“我看看吧。”我觉得我开始越来越不了解海棠了。

一个下午的会议让我感到筋疲力尽。“晚上叫上海棠，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四眼拍着我的肩膀，递过来一支烟，“明天可能我又要出差了，所以今天晚上还是见见海棠好了。”

“那我一会给她电话，你叫上琼。”我点着烟。

“叫上小雨她们吧，否则三个丫头也没有地方吃饭。”四眼的建议不错。

“没问题。”我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到小雨的脸庞在夕阳下红扑扑的，甚是可人。

28. 毒品？！

华辰饭店，那是四眼定的地方。我介绍小雨她们给海棠认识。

这天晚上尽管四眼点了丰富而又不同口味的菜，但是晚餐的气氛始终没有两年前大家聚餐的感觉，甚至有些拘谨。我在喝了杯红酒后就推辞说还要开车，虽然大家反对，但是我还是坚持问服务生要了杯绿茶。吃完饭后，我们来到了旁边的蓝山咖啡店。

夜色已经降临这个城市，透过旁边的玻璃，可以看到马路上熙熙攘攘、车来车往，好一个太平盛世。我收回目光，通过玻璃微弱的反射，我突然看到一对清纯的眼眸也和我一样注视着玻璃窗外的夜景，旋而她又低下头轻轻搅拌着手中的咖啡。看来小雨和我一样对海棠的话题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小雨并没有发觉我通过玻璃看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海棠提着手袋出去了。

四眼和小梅他们开始讨论海棠之前说的话题，尽管他们很兴奋，但是我却感觉时间很磨人。

“我也去一下洗手间。”小雨也进了洗手间。

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像如果海棠和小雨在洗手间里面碰到，会有什么反应。真是无聊至极。

不一会，倒是小雨先回来了，看来海棠是有点“水土不服”。

无意间我的目光掠过小雨的时候，发现小雨正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我和小雨对视，并略微扬了扬眉，示意小雨是否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小雨低下头，浅尝了一口咖啡。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海棠这时候才回来，身上的香水味道更浓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海棠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在洗手间里补妆。我善意地向小雨笑了笑，试图告诉她，女士在洗手间补妆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但是小雨怪异的眼神并没有因为我的微笑而有任何变化。

这次聚会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结束了。因为顺路，所以回去的时候由四眼和琼送海棠回酒店，而我和小雨她们三个则径直回家。

回到家，小梅和小昕洗完澡就早早地进到房间里去了，而我和小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雨，刚才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对坐在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雨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小雨看起来十分平静，“我只是觉得奇怪，在洗手间里我发现海棠在抽烟。我觉得自己有点八卦。”

“什么！”

“是啊，我那时候真的很奇怪。因为你以前和我说过海棠很讨厌香烟的味道，但是我确实可以肯定她在洗手间抽烟了。”

“你看到了？”

“我没有看到，但是洗手间里面就两个位置。我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有股香烟的味道，而且我隔壁的位置上面还有烟冒出来。我想当时洗手间里面就我和海棠吧。”小雨分析得很有道理。

难怪海棠去了洗手间这么长时间，闻到她当时身上浓重的香水味道还以为她是补妆了，看来并不是我所想像的那样。只是奇怪海棠为什么要躲到洗手间去抽烟。

毒品！其实这是我很不愿意去猜测却又是自然猜测得到结果，我联想到了海棠问我和琼借钱，以及我看到她从飞机下来时候苍白的脸色。真是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幸好现在并不是事实，只是我的猜测。但是难道这样的猜测真的没有根据吗？才去英国两年，应该不会有这样大的烟瘾。越想我就越感到不安，甚至有点彷徨。

“哥，你怎么了？”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我看到小雨用两只手拉住我的手臂用力地摇，显然我当时一定是呆掉了。

“感觉不是很好。”我点起一支烟，“可能海棠在国外染上毒品了。”

尽管是推测，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办法一个人来承受这样的猜测，我需要宣泄出来，我需要一个倾听者。

“啊！不会吧！”

“这件事情我可一定要弄清楚。”我想给琼打电话，突然感觉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这样说有些唐突，于是又挂上了电话。

“我去睡了，你看会电视也早点休息，好吗？”我站起来，努力地向小雨挤了个笑容，进房间去了。

虽然说是去睡觉，却完全没有睡意。手中的烟还没有烧到尽头，我坐在床边，关掉房间的灯，一片漆黑，香烟的一点红光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让我看到从我嘴巴里面吐出的白烟迅速窜过我的手指间。

当我抽第二支烟的时候，房门开了。走廊的灯光通过门缝躺到我床前的地板上。房间的灯被打开了，小雨站在门口。

“哦，小雨，你还没有休息啊。”我觉得我的声音有点虚弱，“有什么事情吗？”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的跟前。顺着小雨有小花点的白色睡裙，我看到小雨光洁的肩头以及修长的脖颈，尖尖的下巴强调着她几近完美的面部曲线。当看到小雨清澈的眼睛，我似乎可以一下子忘记很多烦心的事情。年轻真好，二十出头的岁月曾经是多么随心所欲，可以任意挥霍。

“嗯？”我笑了笑。

“这个。”小雨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递给我，“你忘记拿进来了。我想你可能需要吧。”

我接过，无奈地摇摇头，“是的，我想我是需要的。”

小雨转身走了出去，“哥，事情未必就像你想的那样。早点休息吧，我先睡了。晚安！”

“哦，好的。晚安！”我抽出了一根烟……

抽烟的人一定知道，如果在睡觉前抽烟，那第二天早上一定很没有精神。起码我是这样的。

“哥，你昨晚没睡好？”小雨看我有气无力地开着车，转过头来问。

“真困啊！”说着我又打了个哈欠。

“是担心海棠了吧？”小雨用手拨弄了一下我放在车子前的香水瓶。

“是啊。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我的猜测是真的。”我直言不讳。

“要不你直接问问她好了。”小雨的建议是我一开始的想法。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海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我觉得这样直接问她，她不会这么容易告诉我。”我把音乐声关小了点，“昨晚我想了一下，暂时还是不去问的好。”

“难道就这样任其发展下去？”似乎小雨是认定了海棠在吸食毒品了。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在我没有说之前她竟然一点也想不到，等我说了海棠可能在吸食毒品后她似乎就认定了海棠就是在吸毒。

“我想一万元钱如果真的是用在毒品上，那很快就没有了。”我减慢了速度准备过红绿灯，“如果她真的吸毒，那估计很快又要问我或者其他人借钱了。别忘了，她现在还没有工作。”

“你就等她再问你借钱的时候才说？”小雨开始明白我的意思。

“是这样的，同时这个间隔的时间也可以印证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我的意思是说按照海棠的性格，如果不是万般无奈，她不可能为了生活费用而再次向我借钱的。

关于海棠可能吸毒的事情除了我和小雨，其他人我们都没有告诉。原本应该一直关注的事情因为当天接到通知要去南京出差，所以被放在了一边。公司里面因为需要随时处理和制作材料(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这次我就带了小雨作为我的助手，小罗和小李本来我想带一个，这样可能会保险点。但是四眼早上打电话来让我们部门留一个人待命，可能他那边需要支援。让小李坐镇后方我是最放心的，而小罗则协助小李，必要的时候根据四眼的需要赶到四眼那里。

上午安排好工作以后我就和小雨赶回家，整理好随身衣物用品，然后赶到小梅她们实习的银行，把大门的钥匙给她们。

“你们要出差几天？”小昕很关心小雨。

“大概三到五天吧。”我不太肯定。

“你要照顾好小雨哦，她可从来也没有出差过。”小梅俏皮地说。

“你们在家平时陌生人让开门可千万……”我感觉我在关照小孩子。

“好啦好啦，知道了！”小梅厌烦了，“你们走吧，别耽误我们上班。”

“好，我不说了，那就这样了。”只是来送个钥匙，也啰嗦了这么长时间，我笑着和小雨离开了。

一起出差(1)

29. 一起出差

南京是我国的历史古都，被称为石头城。南京更是著名的“火炉”，在这个季节去南京，更能体会到火炉的滋味。好在今年的南京并没有往年热，相比之下江南地区可能更热。

“南京是一个风景区和市区区分比较明显的城市，东面是钟山风景区，西面则是市区。”在车上我向小雨介绍南京的情况，“南京的风景区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中山陵，一个是紫金山天文台。”

“可是我们是出差啊，又不能去玩。”小雨兴奋却又无奈。

“谁说的？呵呵，如果有时间，我就带你去玩。”我笑着和小雨说。

“可以吗？”小雨有点不相信。

“当然，这里天高皇帝远。”我不说下去了，现在给小雨灌输这样的思想还太早，还是让小雨继续把出差看得很重吧。

“其实……”小雨有点难以启齿，“其实我偷偷把相机带来了。”

“哈哈，原来我们小雨还是……”我大笑，轻抚了一下小雨的头发，看着小雨通红的脸，“记得充电哦！”

南京最繁华的地方是新街口，我们就下榻在新街口附近的中心大酒店。之所以选择这个酒店，原因只有一个，那里的饭菜比较好。

对方并不知道我们今天到，因为谈判是在明天上午，所以今天晚上我们是自由的。

中心大酒店的自助餐在一楼靠西面的地方。那里客人很多，毕竟到了晚饭时间。我随手挑了点东西就先坐下来吃了。

尽管酒店的自助餐有很多餐点，但是对饥肠辘辘的我来说即便是蛋炒饭也是美味的。

“哥，你怎么就吃蛋炒饭啊，太浪费了。”小雨正拿着生鱼片去蘸芥末。

“我是粗人，哈哈……”我故意装得声线浑厚，“其实我是饿到懒得挑东西，就直接打了盘蛋炒饭。”

“我再去打点，你要什么？我打一盘我们两个人分。”这小妮子看来也饿得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平时吃饭就吃一点，今天却企图再吃半盘子食物。

“你爱吃的我都喜欢吃。”我笑着站起来，“我去拿水果。”

我又开始要小小抱怨一下了，中心大酒店的水果确实不怎么样，不是不新鲜就是半生不熟，所以我挑了半天也没有挑出什么水果来。等我好不容易弄了半盘水果，看见小雨早就已经挑好食物了。

“我发现这里的生鱼片不是特别新鲜，所以就拿了些其他的海鲜。”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小雨这样喜欢吃生海鲜。

这时候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过来。

“我点了咖啡，你没有意见吧？”小雨向服务员道了声谢谢。

“嗯嗯，你这个助手真不错。”我趁势夸奖。

“哪，这些是给你的。”小雨把盘子推到我面前，“我好吧，嘻嘻！”

“啊！”望着满满的一盘海鲜，我感觉自己好饱，“这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我们一人一半。”

小雨看我一副如临大敌兼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狼狈样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本以为到南京的第一顿晚饭会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中完美收场，但是大家可能都有体会，手机总会在很意外的时候突然响起。

“今天看来我要对不起你了。”对面传来四眼极度疲惫的声音。

“什么情况？”我觉得事情有点严重。

“明天你要的资料我们这里刚刚拿到。我们去了工商、国资、税务、产权登记等很多很多地方才弄到你要的东西。”四眼竟然真的弄到了我所需要的全部资料，我感到很欣慰，“但是现在我们手里就这些原始资料，还没有经过整理。这样，我先传真一套给你，你那里整理起来，我这里让小罗和小李连夜加班整理，争取在明天谈判前赶出来。”

“那辛苦你们了，我也给他们打个电话。你们还真的要早点整理出来，整理好了我这里还要出方案。”虽然拿到了资料，但是显然今天晚上是没得休息了。

“知道了，别催命一样催了。我现在就剩半条命了，上午从外面赶回来，下午就是在车子上度过……”四眼开始唠叨。

“好了，赶快去准备材料，我一会告诉你这里商务中心的传真号。”我知道这些材料越早知道，对我们明天的谈判就越有利。

“小雨，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商务中心一趟。”我挂了电话，起身去商务中心。

“小李，那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们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把中心大酒店的传真号码报给小李，并叮嘱他们尽快和我这里同步整理出材料。

由于传真过来的材料比较多，而且比较重要，所以我自己在传真机旁边等，顺便检查是否有遗漏。

当我捧着一摞材料回到吃饭的地方时，小雨正和一个女孩子在聊天。

经小雨介绍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孩子是和她男朋友一起来南京旅游的，因为刚才认错了人，误将小雨认作了她的一个朋友才和小雨聊在一起的。

见我手里面拿了一摞材料，那女孩子知趣地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下，要了杯饮料等她还在房间整理东西的男朋友。

“她是武汉来的女孩子。”小雨喝了一小口咖啡。

“武汉来南京旅游？那不是从一个火炉到另一个火炉？”我笑着坐下。

“也许今年南京这个火炉比武汉凉快哦！”小雨的幽默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可爱，让人很愿意戏谑下去。

我侧过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子，确实是一个武汉女孩子的风格。

“怎么，哥，你看上她了啊？”小雨小声地说，“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哦，不过她长得确实很漂亮呢！”

“啊哈哈，或许是很漂亮，不过和我们小雨比起来那就差远了。”我用同样小的声音和小雨说。

“我可没她漂亮。”小雨瘪瘪嘴，用手拨弄着放在咖啡杯托里的搅拌勺。

其实我没有刻意奉承小雨的意思，在我看来小雨确实胜上那个女孩子数筹。大家都知道江南女子灵气逸动，光这点，那位来自武汉的女孩子就已经比不上小雨了。虽然小雨的身材没有小梅那样玲珑凹凸得诱人，但是皮肤白皙幼嫩，骨肉均匀的组合恰恰形成了另一种清纯和高贵的结合。四眼曾经和我说过大部分武汉的女孩子最致命的缺陷在于脚踝。脚踝作为连接小腿和脚掌的结合点最不引人注意，但是往往一个女子脚踝漂亮与否直接决定了双腿的美感。古龙先生在他的武侠小说里也提出了相应的说法，老先生数次强调“姣美女子，纤纤脚踝”。按照四眼的说法，大部分武汉女子的脚踝无法和小腿及足部形成理想的连接，不是过细就是过粗，或者小腿过于鼓胀，或者足部略宽平。想到这里，我竟不自觉往那个女孩子双腿看去，果然那个女孩子属于武汉女孩子中的“大部分”，和她柔媚的脸庞完全不和谐。

“怎么，看傻了？”小雨调皮地用咖啡搅拌勺轻轻地敲了一下咖啡杯。

“呵呵，不错的武汉美女。”我收回在那女孩子身上的目光。

“他们都还是学生，今年刚毕业。我们刚才约好了如果有时间一起出去游玩。”小雨晃了晃手中的一张纸，“他们留下了联系方法，我们如果有时间就和他们一起出去玩。有美女相伴，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嘿，真不知道小雨说的美女是说那个武汉美女还是说她自己。想到这里我不禁莞尔。

“先别想着玩了。”我把材料放到她面前，“今天晚上没得睡觉了。”

30. 并肩谈判

半个小时后小雨拿了材料来到我的房间，我们把靠近落地玻璃的写字桌搬到电视前面，这就是今天晚上我们的办公桌了。

“哥，这个是我刚才看了材料后初步弄的一个股权结构框架，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小雨递过来一张纸，“有很多地方还是看不明白，感觉关系很微妙。”

在传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大致看过了一遍材料，对大致框架也有所了解。看着小雨这么认真，我赞许地向她点点头，接过小雨整理的框架材料看了起来。

这次谈判涉及两个方面，一个是合作组建公司，一个是关于贷款担保。后者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前者原来大家谈好的事情对方突然要求增加投资人和变更出资比例。所以我们主攻的是合作投资这一项，具体内容不再展开。

庞大的材料体系和复印的模糊不清的字迹让我和小雨在两个小时后就陷入了疲惫。总算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将对方及新要求加入的投资方的整体结构弄清楚了。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晚上十二点前应该可以着手开始写方案。

疲惫的时候要完成必须完成的工作就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我不单单要做自己手头的工作，而且还要检查小雨完成的工作，好在小雨知道自己不熟悉这块工作，所以放慢速度，倒也很少有错误，这为我省了不少心。

烟蒂很快占领了整个烟灰缸。

“小雨，困吗？”我抬起头。

“嗯，不过还能坚持。”小雨朝我微笑。

“活动一下吧。”我放下手中的材料，起身把烟灰缸清理一下。

“我们泡杯咖啡吧！”小雨站起来走到小吧台。

“同意！”我真的很同意，起码咖啡能让我的脑子转得快一点。

在咖啡的刺激下，工作似乎进展得快了点。

十一点半，小李的电话过来了。他告诉我材料他们已经整理出来，现在发到我的邮箱。

“好的，我这里半个小时内就可以了，到时候我发给你们。这样我们拿自己整理的材料结合对方整理的材料来做方案。”我给小李他们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水壶里的水烧了又喝，喝完了又烧。其间小雨房间里的咖啡和茶叶都拿过来消灭了。按照先前我们的安排，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和小李他们共享了在原始材料基础上整理出来的材料。接下来就是写方案了。

我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小雨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小雨？”我走到她身边。

“嗯？……”显然小雨已经很疲惫了。

“接下来的方案你就不用忙了，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我轻抚着她的头发。

“哦，没什么的。我在这边先睡会，有什么事情你叫醒我。”说着，小雨爬到了一张空床上，倒头便睡了。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除了我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换气扇的声音。

这个季节的南京晚上很闷热，即使到了下半夜也是如此。

小李和小罗的效率很高，仅仅两个小时，一个相对完整的计划就做了出来。当然，事先分工好的内容有两部分，我那部分还没有完成。

疲惫不可遏制地让我的思维迟钝。我点起一支烟，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支了。

床上的小雨微微蜷缩着，我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布局才发现，原来小雨睡的地方刚好空调的风能吹到。由于天气太热，所以我们把空调开得很大。小雨虽然和衣睡觉，但是夏天终归穿得少。

我拉过被子帮小雨把肚子以下都盖起来，然后去把空调关小。

“哥，还没有好啊？”没想到我的这个细微的动作竟然把小雨惊醒了。

“嗯，还差一点。没关系，你先睡觉好了。这边吵，要不你回房间睡。洗个澡，舒服一些。”我把落地玻璃窗拉开一条缝，外面可以看到孤寂的路灯。

“我烧点水，我们泡泡面？”小雨的提议不错，快两点了，尽管晚饭吃得不少，现在也很饿了。

不到十分钟水就开了，小雨帮我把茶杯满上，然后把泡面泡了下去。房间里面泡面的味道让我直流口水。

茶足面饱后的一个小时，工作总算完成，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小雨，快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九点前出发。”我的声音带着嘶哑。

把小雨送回房间后，我开始洗澡。等我睡到床上，则又是半个小时后了。

由于我们的房间靠近马路，所以一到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马路上就开始有声音了。迷迷糊糊中房间的电话响了，是一个叫醒服务，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我无奈地爬了起来，我没有要求叫醒服务，想来是小雨细心，怕早上起不来而叫的。我真不知道应该为这铃声打扰了我的美梦而生气还是为小雨的细心而高兴，只能痛苦地晃到洗手间洗漱。

一切完毕后我叫上小雨去吃早饭。今天小雨知道要参加谈判，所以穿得非常正式。若不考虑年纪问题，或许有人会认为我是她的助手。灰色的职业装配上黑色的皮鞋让人感觉很严肃，或许只有小雨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和偶尔整理鬓角的头发的动作才提醒我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一个晚上的疲惫并没有因为几个小时的休息而缓解多少，早餐没有吃太多的我们回到我的房间休息，准备今天一天的谈判。

上午谈判的时间比较短，主要是双方介绍了涉及事项的各自推进情况以及需要沟通的一些事宜。由于并没有出现针锋相对的场面，所以一些陈述性的材料我就直接让小雨代劳。显然刚开始小雨还有点紧张，但毕竟是快大四的学生，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我们最后表达自己的看法的时候，对方已经皱眉头了，这预示着下午的谈判将会非常激烈。

由于中午我和小雨还想着休息，所以当对方提出中午在哪里吃饭的时候，我便主动提出去南京比较有名的食为先。那里我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以前来南京的时候听这里的人说过这个地方。没想到我提出来后众人附和，除了小雨，因为小雨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从一致通过时各人的表情来看，食为先确实是南京吃饭的一个好地方。

南京的朋友或者去过南京的朋友应该知道，南京有种饮料比较受欢迎，就是玉米糊。好客的南京对手一听我和小雨都没有喝过这个，于是很豪爽地给我和小雨一人要了两罐，要知道以前我来时喝的都是啤酒，玉米糊虽然早有耳闻，却从来没有吃过。今天下午要谈判，所以我中午就要求喝饮料了。尽管下午谈判可能会唇枪舌剑，但那都是为了各自公司的利益，都是公事，至于私下里，大家这么多年的交道打下来也颇为交心。

常说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玉米糊是什么东西？这样形容比较合适：比玉米粥稀一点，比玉米汤稠一点，介于胶体和液体之间。至于味道，那真是甜中透着淡，淡中透着甜。我和小雨喝了一口后都大皱眉头，预感到这顿饭看来要被这玉米糊弄得心力交瘁了。

忍受完玉米糊的摧残，我和小雨赶紧回到宾馆，一人拿了罐可乐，用来消除玉米糊留下的腻味。

由于怕下午迟到，所以我和小雨都把手机闹钟调好，然后一人一张床，和衣倒下就睡。

下午的谈判如同我上午预料的那样，对方在没有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坚持他们的看法。显然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对准备参加投资的公司以及他们和那公司的关系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我们不断推进谈判进程，整个谈判均在我们的掌控中。看来昨天晚上的辛苦并没有白费，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我们迅速将谈判引入最后定论阶段。

在中国，有时候一个市场行为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影响因素就是行政。尽管我们下午牢牢地控制着整个局势，但是由于涉及国有资产问题，所以对方只得答应不继续执行原方案，但是对新方案表示需要时间考虑。在对各事项都相互协商完成后，我和小雨都感觉打了一个大胜仗。尽管对方碍于情面，要求我们留下来吃晚饭，但是我和小雨首先想到的是睡觉。

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我顿时感觉非常轻松。刚上车就给四眼打了电话，告诉他这边的好消息。四眼听到后连说“辛苦”，我和他确认了接下来几天需要拜访的一些客户后就挂了电话。回到房间后和小雨说好晚上六点在楼下吃饭，便送小雨回房间休息。这时候我最需要的也是休息。

31. 轻松出游

洗完澡，整个人都感觉很清爽。

我拨通了小雨房间的电话。

“喂……”电话响了一段时间后小雨才接，声音慵懒而带有几分倦意，看来这小丫头还没有睡醒。

“小猪，肚子饿了吗？”我轻声地说。

“嗯。”

“吃饭去了？”

“嗯。”

“你起来了吗？”

“嗯。”

“你怎么真的变小猪了，只懂得哼哼了？”我笑着说。

“嗯。”

我差点为她气绝。

“十分钟后我过来，我们要出去吃晚饭。”我没好气地说。

快九点了，酒店已经没有什么好吃的了，于是我和小雨决定出去吃。南京夫子庙那里或许不是一个吃得好的地方，但是绝对是一个吃得有乐趣的地方。我建议去夫子庙一带扫荡，小雨一听我对那里的描述，立刻举起双手同意。

夫子庙在新街口的东南面，出了汉中路，车子就没有那么多了，所以很快我们就在夫子庙周围实行了“三光政策”。

在来的路上，我和小雨事先约好，今天白天谈判胜利，所以晚上要吃得尽兴玩得痛快，以示小小庆祝，同时谁要是不以上述约定为原则，那么谁就回去喝两罐玉米糊。想到玉米糊的味道，我和小雨都感觉有点发毛。

女孩子都很爱漂亮，但更喜欢零食，平时小雨经常说的少吃油炸和甜品的口号在夫子庙一带顿时失灵。但凡发现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和烧烤，小雨都会很有兴致地上去仔细“研究”一番，要是她想吃，就会翘起可爱的小拇指点点她要的东西，然后我就会把它买下来。当然，之所以小雨会用这样可爱的动作，是因为她已经两手都抓了东西，灯光下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嘴唇上和手上的油渍，简直和白天谈判时的小雨判若两人，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小雨左右开弓，已经没有空余的手去拿新的食物了，而我也是满手油腻，一边是餐巾纸和装了矿泉水的袋子，另一边是烧烤。

“好辣啊！”小雨吐着小舌头示意我给她水。

看她嘴唇边都是油，又在喊辣，周围有人投来微笑。我拿出餐巾纸先帮她把嘴巴上的油渍擦掉，也就两秒钟的时间，小雨已经变吐舌头为跺脚了。

“水，水，好辣！”看来江南的小雨并不习惯吃辣。

正想着今天晚上倒是比较清静，没有人给我打手机，突然手机就响了。

手机的声音尽管熟悉，但那并不是我的，这次响的是小雨的手机。

我把餐巾纸递给小雨，她把还没有吃完的食物存在我手里，擦干净手开始接电话。

“你好。”

本来小雨的手机声音是很响的，但是周围嘈杂得很，所以我听不出对方是谁。

“啊，我们在外面呢。夫子庙一带，就是酒店东南面，你们呢？”小雨表现得很像向导。

“哦，你们刚从南京长江大桥那里回来啊。现在在鼓楼那里？”其实小雨并不知道南京长江大桥和鼓楼的地理位置关系。

“好的。我们回来以后再说。”小雨兴奋地挂上了电话。

“是琳琳的电话。”小雨接过我手里的食物，小雨说的琳琳就是她昨天在餐厅里面碰到的那个武汉女孩，“他们今天去逛了南京长江大桥，后来在逛商场时顺便买了零食和用的东西，准备明天去钟山，问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

“好啊，明天我们可以轻松一下。”由于原先预料谈判时间需要两天，所以在其他行程既定的情况下，明天刚好全天都有时间。

“太好了，我们回去找他们一起计划一下。”小雨很是兴奋，“我们要不要一会也去买点东西，准备明天旅游用？”

本来这次是公差，没有准备旅游的东西，所以小雨的提议很有道理，我点点头。

在决定去购物后，我们立刻结束了夫子庙的行程，去买些明天旅游需要的东西。

我们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到了我的房间后我们试着给琳琳的房间打电话。

现在的大学生，或者说年轻人基本都是夜猫子，琳琳他们也不例外。我们大致规划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我们和他们一共四个人，主要去游玩两个地方，一个是中山陵，一个是紫金山天文台，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不知道小梅她们怎么样了。”我点起一支烟，“你要不给她们打个电话？”我想小雨也想知道她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果然，小雨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等我香烟抽完的时候电话还在继续，我打开电视机，顺便开始整理今天买来的东西。

“小梅她们都还好，知道我们明天去旅游，她们羡慕死了，强烈要求我们回去的时候给她们带特产和礼物。”小雨走过来和我一起整理。

“南京好像没有什么特产，要不就盐水鸭吧。”我随口说。

“南京不是有雨花台吗？我们可以给她们带些雨花石啊。”小雨突然想起了什么。

“很多年前可能还有，但是现在估计那里也没有所谓真正的雨花石了。”我否决了小雨建议，“况且雨花台在南京的南面，比较远，不是很方便。”

“哈哈，我知道给她们带什么了！”小雨突然很兴奋。

“哦？”轮到我疑惑了。

但是当小雨做了一个捂着胸口吐了吐舌头的动作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小雨打算给小梅她们带什么了。

中山陵是南京最著名的景点，位于钟山风景区的正中间。一般来南京旅游的人都一定会去中山陵，那里存放着革命先驱孙文先生的遗体，人文气息和自然风光皆为上品。

我们的第一站就是中山陵。

“你好，我叫耀，是琳琳的男朋友。”琳琳的男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耀是宁波人，和琳琳一起在宁波大学读书，虽然还是学生，但是从他的谈吐看似乎已经是踏入社会三四年的人了。

“开我的车过去吧。”耀有自己的车，看来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有耀开车我也落得清静，自然不会反对。

中心大酒店的停车场是酒店正门对面的一个地下停车场。一辆黄色的吉普车从里面开上来，透过窗玻璃，我可以看到耀在向我们招手。

“哇，好帅气的车！”小雨在一边惊呼。

“这是耀两年来的全部成果，还是分期付的。”琳琳笑着说，“虽然还是学生，但是耀从大二开始办自己的设计公司，说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工作室。但是从一开始开拓业务渠道到现在整天忙着设计图纸，一直都没有空闲的时间。这几天来南京玩还是我软磨硬泡得来的。”

我转过头去，刚好看到琳琳迷离的双眼。

从酒店到中山陵很近，绕过市政府一直往东就到了。

今年八月的南气候京比往年好，但是仍然让人感到热得慌。好在昨天我和小雨也准备了很多东西，像帽子、运动鞋、汗衫、运动短裤，当然还有吃的和喝的，原本这些我是想不到要买的，只是有小雨在，所以她替我想到了。

耀他们是专门来旅行的，所以装备自然更加齐备。在停车场的时候琳琳就拿出他们准备好的防暑药给大家。我和耀负责拿行李，也就是几瓶水，而两个女孩子则打了太阳伞走在前面，神情甚是兴奋。

“趁暑假的时候出来玩一下吧？”我微笑着对耀说。

“是啊，平时也没有什么时间。”耀是个内敛的男生，我能感觉到他的忧郁。

“听说你自己在做公司？”我更喜欢从这个角度入手。

“呵呵，随便做做的，想多积累点经验。”耀转过头，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刚开始的时候都是靠家里，后来发现工作很难找，于是问父母要了笔钱和同学一起弄点事情做做。现在和琳琳搬出来住，不问家里要钱，嘿，还真拮据。”

“已经很了不起了，靠自己的能力都买了车了。”我是真的佩服眼前这个带有点忧郁气质的男孩子，刚开始对他纨绔子弟的印象完全改变。

“其实也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耀的神情谦逊。

“平时不经常出来旅游吧？”我用肯定的语气问他。

“是啊，虽然是小公司，但是杂事也很多，所以没有什么时间来旅游。”

“你们还是学生吗，别被这个社会压得喘不过气来。大好光阴，好好享受。平时多和女朋友一起出来走走玩玩，放松一下心情可能会有更高的工作效率。”我并不是想倚老卖老，或者是教训耀，只是我在说这个话之前，脑海里浮现出琳琳早上那迷离的眼神。

“对了，你的车性能如何？”我点到为止，不给耀任何感慨的时间，马上转到下一个话题，直觉告诉我，关于车的话题是男人共同感兴趣的。

“哦，其实这辆车我已经注意很久了，刚才可能你也感觉到了那个性能……”没有想到一讨论到车，耀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我不禁莞尔。

“你们快点，前面还有好多路呢！”小雨的声音传来。

中山陵从下面到上面是一条长长的台阶路，因为是完全笔直的，所以气势宏伟，但也正是因为是笔直的，所以看起来似乎很长，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当我和耀走上中山陵的时候，小雨和琳琳已经在门口拍照了。

“哥，快来，帮我们拍照。”我被小雨拉到一边拍照。

从中山陵上俯瞰南京城，周围郁郁葱葱，峰峦起伏，连外行都能看得出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据说当初造这个中山陵是倾尽全国之能士，提出数种方案，几乎每个设计都有一定的玄机。这让我想起刚才偶尔听到有导游在给游客讲述上中山陵有多少多少台阶，是什么意义，中间的石狮又有什么来历。

中山陵上的大殿设计宏伟，实则有浩然正气回荡其间。

大殿的后方是存放孙中山先生遗体的地方。那是一个圆形的墓室，中间入地七尺的地方有一个棺木形状的石雕，周围用石栏围着。真正的遗体放在棺木以下很深的地方。据说当年国民党溃败逃往台湾的时候曾经设想把他们的开山鼻祖的遗体带走，无奈中山陵神秘的构造让这些掌握着枪炮的军人束手无策。即便炸开墓穴，那遗体也将被毁。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蒋大帅也不敢贸然造次。就连当年日本鬼子侵略到南京的时候，对中山陵也是敬若神灵，丝毫不敢在此地放肆。因为这里是中国革命的原始力量，是精神的巨擘。

“哥，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小雨拉住我的手臂，神情严肃。

“是的，我也是这样的感觉。”我静静地感受着伟大先驱默默传给我的无声的精神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心灵的涤荡。

若说墓室里面是无形的教育，那么在墓室后面则能看到关于中山陵的很多介绍。小雨和耀他们很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古老的照片和原始的记载。

“看来我们这次选择南京还是来对了。”耀微笑着和琳琳说。

“呵呵，下次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或许你又会说这话了。”琳琳笑吟吟地接过话。

“嗯，下次我们可以考虑去杭州玩。”耀似乎有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一来宁波离杭州近，我们开车过去比较方便。二来杭州我也相对比较熟悉，只是没有好好玩过。”

“太好了，杭州我也没有去过呢。下有苏杭嘛！哦，对了，还有苏州……我们还要去苏州！”琳琳神采飞扬，“我们还要去苏州，好不好嘛！”

琳琳嗲嗲的声音让我都感到酥软，更不用说被她轻轻拥着的耀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看来女人确实是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中山陵确实是一个能改变人，让人成长的地方，无论是心灵上还是精神上。

32. 温馨的下午

中山陵到南京市区的路口有一家大酒店，为了避免找不到停车的地方，所以我一狠心就打算请耀他们在那里吃饭，中午天气热，我们顺便可以在那里吹吹空调休息一下。

“下午我们开车上去还是徒步上去？”我首先征询大家的意见。

因为下午我们去的紫金山天文台基本全是爬山的路，同时车子也是能开上去的。

“当然爬上去啊，开车上去太没情调了吧。”小雨第一个建议。

“待会走路多，还要爬山，你穿这个袜子可能会走不动哦。”琳琳拉着小雨的手说。

这时候我才发现小雨穿了短的丝袜。

“昨天太匆忙了，忘记买棉袜了。大不了一会光脚登山，那才是真正的徒步呢！”小雨吐了吐舌头，小声地说。

“上午走得累吗？”我问小雨，若是下午去紫金山天文台她走不动的话，那还是开车上去为好。

“中午休息了就没事情了。”小雨夹了块牛肉含混不清地说，看来中午大家的胃口都很好。

酒店有专门休息的地方，吃完中饭我们决定在那里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再出发。

耀不抽烟，所以我一个人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小雨坐在对面，而耀和琳琳则坐在三人沙发里。看着耀和琳琳相依偎着休息，我很羡慕他们有这么美好的青春。

“小雨，如果下午走不动我们就开车上去好吗？”我看见小雨脱了鞋子在按摩自己的脚，自然有点担心下午的行程，于是再次啰嗦了。

“没事，我还想在途中拍些照片呢！”小雨倔强。

于是我不再坚持。

紫金山天文台山脚下有三条路，最右边的一条是通往停车场的，再往里面走则是一个军用基地；中间的石阶路上去是一个眺望台；最左边的那条路才是上天文台的。

上山的路有点陡，由于全部是用石头简单地铺起来的，所以更加难走。我看了一眼小雨，只见她毫无惧色，于是我们便向天文台行进。

实际上不用想也知道，当我们到达天文台门口的时候，小雨和琳琳已经站不住了，就连我和耀这两个大男人也感觉腰酸背疼。小雨先前沿途看风景的豪言荡然无存。幸好我们的装备很齐备|Qī-shu-ωang|，我和耀刚把桌布铺在地上，小雨和琳琳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雨，风景是否优美？”我戏谑小雨。

“嘿嘿，还看风景呢，累死人了。”小雨用纸巾擦汗。

“好在这里阴凉，又有风。”耀从包里拿出饮料和水果，“补充一下体力吧。”

其实在天文台门口的平台上可以看到南京的玄武湖，虽然没有西湖的柔美，但是和古城墙及其他景点融在同一张画卷里，反而有画龙点睛的神韵。

天文台里面的路旁基本都有树，所以尽管我们走得比较慢，也没有异常炎热的感觉。里面有很多导游在解说景点里面各个装置的历史。因为以前我来过，所以我只是走马观花。小雨他们三个人显然是第一次听到“窥天管”之类的装置，而且趁导游在给团队讲解的时候刚好可以蹭着听，自然全神贯注。

结束了天文台的游览才下午三点，回去时间尚早。于是琳琳提议在平台上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几乎腿都抬不动的小雨赶紧举双手赞同。

虽然有树阴，但是毕竟是夏天，被太阳晒了一天的我手臂上已经有点痛了，我用矿泉水浇在手臂上才感觉阵阵凉意。

“哎呀，前面忘记给你涂点防晒霜了。”小雨看到我的举动，才记起来，开始翻自己的手袋。

“嘿嘿，没关系的。”虽然我的皮肤已经晒得通红，“你们都涂了？”

耀和琳琳点点头。

“现在涂也没有效果了。”小雨拿出一支像眼霜一样的东西，“喏，这个涂一下吧。”

女孩子保护皮肤的东西还真的很多，果然那东西涂上后感觉凉凉的。

抽完一支烟后，我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小雨则索性趴在我旁边睡觉，有规律的呼吸声证明她今天一天下来已经很疲惫了。琳琳很乖巧地侧身躺在小雨旁边，头倚在耀的腿上。

蒙蒙眬眬间，我突然听到耀的声音。

“琳。”耀轻柔地唤着琳琳。

“嗯？”琳琳并没有睡着。

“你真的毕业后就走吗？”耀的声音让我睡意全消，但是我并不睁开眼睛，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因为我想他们谈论的话题并不轻松，如果我这时候睁开眼睛，那大家都会很尴尬。

琳琳没有说话。

“你就不能不走吗？”耀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说到最后又低了下去，显然他们以为我和小雨都已经睡着了。

“那是我家里安排的，都已经计划好了的。我不敢忤逆他们。”琳琳似乎很无奈，“更何况也只有一年时间。”

“可是……”耀的声音夹杂着痛苦，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是怕我们毕业后我去了英国就不再回来？”琳琳的声音很平静，我想是耀和她说过很多次这个话题的缘故。

英国，又一个去英国的。我开始有点痛恨这个国家，旋即又觉得自己可笑。

这回轮到耀不说话了。

“其实我也很不愿意去，我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一年。”琳琳的声音有点幽怨。

“一年？一年难道还不够长吗？”耀有点激动，我很难想像他激动的样子，“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车，马上就会有房子。一切都是这样安定，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一年。”

“别这样好吗？”琳琳见耀越说越响，近乎哀求地对耀说，“我也不想的。”

“我不会让你走的！”耀的语气坚定而有力度。

他们两个不再说话，相信类似的对话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了，而且总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我正感慨间，突然发现身边的小雨动了一下，看来小妮子已经醒了。

我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睛，“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我们出发了。”耀接着我的话。

才没走两步，我就发现小雨的脚一瘸一瘸的。

“怎么了，小雨？”我有点紧张。

走在前面的耀和琳琳闻声也转过头来看小雨。

“哦，没什么，刚才睡的姿势不对，脚麻了。”小雨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我们继续往前走。

还没有到半山腰，我们的速度就越来越慢。走在前面的琳琳开始需要耀搀扶着，估计有点中暑了。

我紧张地看了看小雨，她跟在我后面，见我转过来看她，便停下来报以微笑。

小雨除了脸色稍微有点苍白以外，脸上的汗水告诉我她没有中暑。但略微苍白的脸色是体力快到极限的证明。

四个人就这样慢慢地往下走。

“哥，我们能休息一下下吗？”小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去看她，她已经离我约五米的距离了。

听到声音，耀和琳琳也停了下来。

“怎么，走不动了吗？”我走回到小雨身边，“那我们休息一下吧。”

“呃，”耀顿了下，“这个……我们想找个厕所，要不你们休息一下，我们先走到前面，到时候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好吧。”我想是琳琳，所以耀才这样难以启齿。

我和小雨在旁边的一个墩子上面坐下。

“很累了吧？”我给小雨递了瓶水。

“确实爬山不能穿丝袜的，太不好走了。”说着小雨解开鞋带，“看来我真的只能光脚徒步了。不穿袜子或许舒服些。”

当小雨脱下鞋子的时候，我惊呆了。

水晶丝袜能让我清楚地看到小雨通红的脚底，前脚掌上好几个大大的血泡，有些已经破了。

“小雨！”我明白了为什么小雨会走在最后面，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说休息一下。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脚底起了水泡，却说是因为睡觉脚麻了。直到刚才实在走不动了，所以只好要求休息一下。但是这样的情况休息一下又能走多远呢？

唉，这个傻孩子。

我走到小雨身边蹲下来，帮她把袜子脱掉。

“很疼吧。”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水泡。

“嗯，疼……”小雨说话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拿起小雨才喝了一口的矿泉水倒在她的脚上，阵阵凉意让小雨舒服地轻呼起来。

“鞋子别穿了，我背你。”我想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尽管我也感觉腿有点重。

小雨很顺从地伏到我背上。

实际上小雨并不重，但是在这个时候我却感觉小雨特别重。

“哥，我很重吧？”小雨在我耳边轻声地说。

“重啊，不过可以卖个好价钱。”我喘着气说。

“哼，说我猪，你！”小雨撅着嘴巴说，“不过现在你背着我，这样辛苦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老了老了，否则就你这点分量，两个我都背得动。”我小吹一把牛。

“你和我相差十岁都不到你还说自己老啊。那我不是很快也要老了。”小雨开始和我闲聊，分散我对劳累的注意力。

“我的汗到眼睛了，快帮我擦擦。”

“哈哈，到处都是汗了。”

“还不是背你背的。哎呀，让你擦汗你别蒙着我的眼睛……哦，你不要用你的臭袜子给我擦汗啊。”

“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主意！”小雨调皮地说。

一路闲聊下来倒也不感觉累了，估计过了体能极限以后反而不觉得疲惫。

碰到耀他们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们也坐在路边休息。

“背背！”见到小雨很舒适地伏在我背上，琳琳张开双手也要求耀背她。

耀无奈地朝我笑笑，将琳琳背在背上。这对耀来说并不轻松，因为耀看起来略微瘦小，个子也不是很高，琳琳则和小雨差不多个子。估计背到山下能要了耀的半条命。

下山的路上看到两个男人背着两个女人，刚开始四个人还很开心地聊天，后来两个女人不说话了，因为她们趴在男人的背上睡着了。

于是我只能和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尽量不去想身体的劳累。

“你看他们像是有组织的遛狗队。”我们在快到山下的时候碰到一群年轻人，他们手里牵着各自的爱犬。

“还不知道人遛狗还是狗遛人呢。”耀难得如此风趣。确实，由于山路不好走，所以感觉是狗往哪里走人就跟到哪里，确实安能辨谁在遛谁。

耀说完便笑了出来，弄得背上的琳琳醒了。

“啊，快到山下了啊。”琳琳惊呼，“哦，你很累了，放我下来吧。”

确实，耀这个文弱书生估计已经体能透支得一塌糊涂了。

“嘿嘿，还这么一点路，我一定要把你背到车上，要有始有终。”耀倔强地不肯放琳琳下来。

琳琳不说话了。

我侧过头去看，只见琳琳温顺地伏在耀的背上，眼眶微微湿润着，一脸幸福。

33. 恋爱中的人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琳琳从耀的身上下来，耀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我看了看背上的小雨，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睡得这样香。

我叫醒了小雨，把她放到旁边有草的地方，这样她的脚不会很痛。小雨揉揉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耀还是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给我，“看来要麻烦你开回去了。”

耀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苦笑。

我接过车钥匙先去把车上的空调开了。突然想到刚才耀所说的“有始有终”，说要把琳琳背到车上，现在却差一点点，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始有终。旋即我笑了，为自己奇怪的想法笑了。

耀的车确实马力很足，尽管是山路，但我仍然可以感觉到挂挡提速时的快感。

耀已经躺在后座开始休息了，头靠在琳琳肩膀上。我透过后视镜能看到琳琳轻轻地抚摸着耀汗湿的头发。

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是否能功德圆满，他们在平台上的对话却让我对此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无奈地笑了，或许上天就是这样让世间有几多哀怨离愁、曲曲折折。

原本打算接下来几天去拜访客户的时候带上小雨，按照目前小雨的情况走路都成问题，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中心大酒店即便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为客人放置的也是很厚很软的、感觉是冬天穿的那种拖鞋。这使我更愿意在房间里的时候光着脚走来走去。但是也就因为有这样的拖鞋，所以小雨在洗完澡后可以穿着鞋子走动，柔软的鞋底不至于让她感到寸步难行。

正当我刚洗完澡的时候，琳琳打电话给小雨，约我们晚上一起吃饭。难得大家如此热闹，我们自然很乐意和他们共进晚餐。

“我们明天就走了。”琳琳告诉我们。

“这么快就走啊，再多玩几天啊。”小雨和琳琳这两天已经混得很熟了，自然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

“这几天我们几乎已经把南京玩了个遍，更何况耀的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琳琳平静地说。

“其实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再多玩几天，公司的事情有老七他们管着……”耀的态度似乎大有转变。

“不了，还是回去吧。”琳琳没等耀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回去的时候会路过杭州，倒是可以去那里玩。”我不阻止他们离开南京，但是也不想他们难得的一次游玩就这样结束，只得如此建议。

“好啊好啊，我们都去杭州玩。”小雨煞是天真。

“呵呵，我们可没有暑假呢。”我微笑着对小雨说。

看着小雨可爱的表情，耀和琳琳都笑了，餐桌上的气氛又轻松了起来。

第二天，琳琳和耀还是走了。

临走的时候我和小雨一起送他们。我帮琳琳拿行李，耀则去开车，小雨的脚还是没有好，所以没有走到大堂外面。

“真的要去英国了吗？”我轻声地问琳琳。

琳琳一脸惊愕地看着我，随即低下头。我想她已经知道我听到了她和耀的一些谈话了。

“嗯，父母都已经安排好了。”琳琳深沉地回答。

“一个人在国外很孤独，尤其是一个女孩子。有心理准备吗？”耀的车还没有上来。

“有点怕。”琳琳坦言。

“耀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子。其实我看得出他不愿意让你走。”我缓缓地说。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并不能自己决定些什么的。”琳琳无奈地说。

“其实，只要你愿意决定，那还是能决定的。你可以决定你的很多东西。”

琳琳不说话。

“耀对你很好，对吗？”我继续。

“是的，非常好。”琳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那是装不出来的。

“你去国外，就算只有一年，其实对他来说也是煎熬。这一点都不夸张，我是从一个正常男人的心理来推测估计。”我感觉一丝丝心酸，“我想对你来说也是一样吧。”

或许我这样是在阻止一个人出国深造，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样更是为了两个人的感情。一年时间可以发生任何事情。

“我相信我和耀的感情，一年的考验并不会改变我们的感情。”琳琳低下头。

“你说这句话底气不足，我想连你自己都没有办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我笑着点了支烟，“你也知道一年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对吗？”

琳琳没有回答。耀的车上来了，由于速度有点快，差点撞上前面停着的一辆车。

琳琳一阵惊呼，好在耀一把把方向转了过来，有惊无险。

“看来昨天爬山还没有恢复。”我笑着和琳琳说，“其实你知道吗？”我吸了口烟停顿了一下。

琳琳转过头看着我。

“昨天耀把你从半山腰背到山下真的很不容易。”说着，我向车子走去，帮耀他们把行李搬上车。但是我还是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琳琳身体轻轻地一颤，我想她可能有点明白我的话了。

耀他们走了以后，小雨还不开心了好一会。女儿家就是这样多愁善感，或许小雨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不过，确实耀和琳琳给我们这次南京之行增添了一抹浓重的色彩。

我不知道琳琳毕业以后是否还是依然坚持去国外，或许我今天和她说的一些话能让她感觉出什么。但是如果命中注定他们要分开一年，或者，或者因为分开了一年而要付出分开一辈子的代价，那即便是我拍案而起也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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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致命毒品(1)

34. “阴险”的礼物

第二天下午，从南京回来后我和小雨并没去公司，一来开车有点疲惫，另外大包小包的也不太方便。去小梅她们那取了家里的钥匙后，我和小雨就直接回家了。

小雨把从南京带来给小梅她们的礼物用袋子装好，很显眼地放在桌子中央。想着小梅她们一会惊讶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和小雨一起去菜市场买今天晚上的食物。

好长时间没有吃小雨做的菜了，在我的要求下，我们买了很多菜。当然，我只负责提回家，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小雨在厨房里面忙开了。不知道大家是否有这样的感觉，看着一个女人在厨房里面忙碌的样子会感觉很温馨，尽管这个女人可能只是你的朋友，甚至是别人的妻子。

“啊哈！帅哥，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好想念你哦！来，亲一个！”小梅回来的第一个举动让我抓狂。

当然，小梅还没有大胆到真的抱住我亲吻，只是隔空给了个飞吻。

“有没有什么礼物？”小梅对我的想念结束，礼物是她接下来想念的东西。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袋子。

“好像很多哦！”小昕跟在小梅后面换了鞋子后也小跑步过去看。

“哇！鸭子，南京特产盐水鸭。”小梅惊呼，我想这个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还有两大罐非常好喝的东西哦！”小雨在厨房里面大声地说，特别强调了“非常”两个字。

“是哦是哦，我和小雨在南京一顿饭要喝掉四瓶。”实际上那次我们喝了四小罐。

我想不用我说，大家都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对了，就是让人“回味无穷”的玉米糊。

“是吗？”小梅晃动着其中一罐玉米糊，一脸好奇，“要不我们先尝尝？”

“别，一会吃饭的时候你们当饮料喝。”我可不想让小雨错过小梅她们喝下第一口玉米糊时的表情。

或许在南京的几天把小雨闷坏了，所以她今天做菜特别积极，一下子做了一桌子的菜。

小梅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米糊，给自己和小昕倒上。当她想给我和小雨倒的时候，我和小雨惊呼“不要”。然后小雨很迅速地给我和自己的杯子里倒上橙汁。

“你们为什么不要？”小梅有点疑惑地看着我和小雨。

“啊啊，这个……我们在南京喝了很多了。这是特别带来给你们的。”我牵强地解释。

“很香啊！”小梅有点怀疑地闻了一下，又看看我和小雨很不自然的微笑，“你们真的不要？真的很香。”

我们摇头。

实际上玉米糊闻起来还是很香的，要不是这样，小梅也不会在闻后疑心散去。

“不要就算。”说着，小梅又在自己的杯子里面多倒了一些。

我看了小雨一眼，小雨也刚好朝我这里看来，两个人会心一笑，等待着最精彩一刻的到来。

“来，我们干杯！”我提起酒杯发出邀请。

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和小雨沾了下嘴唇后眼睛就紧紧地盯着小梅和小昕。

小昕喝了一口后马上皱眉，把杯子放下，还有小半口含在嘴里，不知道怎么处理。见我和小雨盯着她，脸一下子红了。我和小雨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小梅则更贪心，一下子喝了一大口，我甚至能听见小梅下咽时咕咚的声音。

“怎么样？”强忍着爆笑带来的喘气，我问小梅。

小梅平静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过了好一会才朝我微笑。

“这什么东西！简直淡出鸟来了！”小梅突然发飙，我和小雨面面相觑。

我面前装着橙汁的杯子突然以肉眼难以反应的速度消失，但见小梅抓着我的杯子拼命喝，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才慢慢舒展开来。

玉米糊事件接下来没有叙述，所以这里把我和小雨带回来的玉米糊的结果和大家说一下。

归来的第二天，小梅和小昕乐呵呵地出门了，带上了我们从南京带回来的玉米糊。听她们说，为了感谢实习单位领导和同事这段时间来对她们的帮助，所以决定将剩下的一瓶玉米糊带到单位和大家分享。

“上帝保佑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晚上能安全地回来。”小梅刚关上门，小雨就夸张地和我说。

记得那天晚饭的碗是我洗的。因为小梅和小昕在那天中午给他们的同事品尝了那瓶玉米糊后，众人一致谴责小梅和小昕，并强烈要求中午的便当由小梅和小昕去取。于是她们回来以后也一致要求我这个买了玉米糊回来的罪魁祸首洗碗。

玉米糊事件至此结束。

35. 重温旧情

回来后才知道海棠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海棠租的房子离我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却要近一千八百元一个月。但是齐全的家具和新装修后留下的淡淡油漆味却告诉我，在这个地段能租到这样的房子确实需要一千八百元元。

“我暂时在一家翻译公司兼职，实际上我没有专职。”海棠笑着给我一杯水，“真是的，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只能让你喝水了。”

“呵呵，没关系。这里环境还真不错。”我环视四周，基本上海棠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你还需要些什么吗？我们可以现在出去买。”

车子好不容易在超市的停车场找到一个位置。

在超市里，购物车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食品区。

“你不怕吃胖？”我笑着问海棠。

“难道你不知道肥胖是女人的天敌，而零食是女人的克星吗？”海棠的回答很经典。

海棠把一部分食物装在车上的篮子里，剩下的直接放在车里。

“你还要分门别类的啊？”我不解地问。

“这些……”海棠指着篮子里的食物，“都是你喜欢吃的吧。”

篮子里装的是咖啡、茶叶、蛋糕还有方便面，都是我喜欢的牌子。

“别告诉我你的口味已经变了啊。”海棠继续挑选她需要的东西。

“哦，那倒没有。”我心里感觉怪怪的，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食品区旁边的饮料区是海棠必定要去逛的。

“平时来买的时候因为一个人，买不了太多，今天有你在，我可以多买点吗？”海棠的语气让我无法拒绝。

“当然。”我没有多说什么，我的眼睛盯着篮子里海棠买的我喜欢的东西。

“你喝酒吗？”我很惊讶地看着海棠拿了些红酒、啤酒甚至白酒。

“嘻嘻，你真是的。难道你和琼他们就不去我那里？”海棠白了我一眼。

“哦哦。”我显得有点唯唯诺诺。

那天晚上买好东西付账的时候，我刚拿出钱包准备出血，海棠就抢先刷卡了。

“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呢？”海棠给我的感觉是游离在熟悉和陌生之间。

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拿回海棠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海棠给我泡了杯茶，让我在她那里凉快一下再走。见她连茶水都泡好了，我就坐了下来，尽管原本打算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开会汇报一下工作。

“你先看会电视，我去冲个凉，马上出来。”海棠把遥控器交到我的手里。

一天的疲惫让我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几次想拿出香烟来抽，但是这毕竟是海棠的公寓，而她又这么讨厌香烟的味道。

我的眼皮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突然一阵香气沁入我的脑际，接着我感觉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脖子。我猛地清醒，看到海棠柔软的手缠了上来，那香气正是海棠洗澡后散发出来的女人的味道。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脸颊一热，海棠的脸贴了上来。

“海棠……”我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声音来。

“不要拒绝好吗？”海棠的声音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魔咒，让我的呼吸都停顿。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需要背负家庭的责任，所以当我和海棠巫山云雨之际，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海棠乖巧地伏在我胸口，汗湿的头发贴在我身上混合了我的汗水。

“我们这样好吗？”我轻声地问海棠，同时也是问自己。

“不知道。”海棠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我只是觉得这样趴在你身上很安全也很舒服。”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问。

“不要这样说好吗？我现在就想甜蜜地听着你心跳声。”海棠用指尖在我身上没有规则地画着曲线。

我不再说话，只是抚摸着海棠光洁的背部，没多久，海棠均匀的呼吸告诉我她已经满足地睡去了。

一切都如同两年前那样和谐。

36. 致命毒品

醒来的时候，我口渴极了。

我猛地意识到我还在海棠的房间里，房间的灯亮着，而海棠却不在身边。原先还有的几分睡意刹那间无影无踪。

海棠呢？！

哦，现在几点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拿起来看时间，却发现屏幕是黑的。

手机被关机了。

我打开手机，才看到时间。

半夜两点。

我坐了起来准备找水喝，突然手机响了，是短信息。

信息台提醒我在我关机期间小雨和四眼打过我电话。

可恶！海棠居然把我的手机关了。可是海棠人呢？我穿上裤子，走到外面的大厅。原本开着电视，灯火通明的大厅现在一片漆黑。

只有洗手间的门缝里透出隐约的灯光，海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

我走到沙发旁边，海棠给我倒的水已经凉了。我找不到灯，所以摸黑喝了几口。

“你不要这样对我！”海棠的声音提高了很多，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并非我愿意去听海棠的私人电话，但是在那一刻，我就像着了魔一样坐到了离卫生间最近的沙发上。海棠略显激动的声音让我听得很分明。

“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海棠的声音近乎哭泣。

“你怎么叫我冷静！”我可以想像海棠现在披头散发的样子。

啪，里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我怔住了，原来小雨的猜测是真的，海棠真的是抽烟了。

“你就真的这样扔下我不管了？”海棠的声音开始冷得可怕，而我也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冷笑着，黑暗中一点红光显得特别诡异。

“我回国后你有管过我吗？现在连钱都不给我汇！”海棠继续说。

原来海棠刚开始向我和琼借钱是这个原因……

“我怎么省！难道你不知道国内的货很贵吗？！”海棠压低了声音，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货？！

我想那就是毒品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烟，一种疼痛来自内心最深处。

“好了！我不需要你的臭钱，也是我自己找死，跟着你吸这种东西！”很难想像海棠会用这种近乎泼妇骂街的狠态说话。

我感觉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后面的对话我没有心情听下去，大概也就是对方说什么时候来找海棠，而海棠说不会见他，却又让他给她汇钱之类的话。

我只是坐在黑暗中，仿佛和黑夜融在了一起。

可以想象当初海棠在离开我去了英国以后曾经是多么逍遥，但是随之而来的空虚让她需要新鲜和刺激。她那有钱的男朋友自然有机会去英国，纨绔子弟的聚会总是有很多黑色的节目。相信那个男人早沾染了毒品，而在追求海棠的时候自然不会让海棠知道。在海棠空虚的时候那个男人引诱海棠去吸食毒品，于是高雅妩媚的海棠慢慢褪去，毒品开始侵蚀她。

咔！卫生间的门开了。

灯光把海棠的影子印在了地板上，但是灯光也一闪而过，海棠把灯关了。海棠就这样静静地从我身边走过，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坐在客厅中。

原以为海棠会就这样走进房间，没有想到她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迅速地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让我感觉眼睛睁不开。

“你……你怎么在这里？！”海棠的声音颤抖着，含着无尽的恐惧，飞快地把手放到背后。

“抱歉，我只是来找水喝。”我冷冷地回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都听到了吧。”海棠低下头，把手从后面拿出来，是一包香烟，“其实我刚才闻到客厅的烟味就知道你坐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是你把我的手机关了吧？”我盯着她。

“嗯，我只是……”海棠没有说下去。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工作要求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吗？”两年前海棠就知道。

“我……”海棠无言以对。

“是哦，两年了，或许你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反而不想去谈她吸毒的问题。

海棠不说话，就站着。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一个只穿一条内裤的女人，不含任何欲望，这样的场景非常怪异。

我走进房间，拿起我的衣服。

“我走了。”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手里的东西真的就这样好抽吗？”

不管海棠有什么反应，我拉开门离开了海棠的公寓。

第二天早上，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家里的座机。

“喂。”我突然想起昨天我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是我。”海棠的声音，“为什么关机？”

她的声音似乎很平静，好像昨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有什么事情吗？”我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今天找个时间，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两个。”海棠幽怨地说。

“好，一会再约时间。”我挂了电话。

海棠的事情该知道的我终归还是会知道。

“你都知道了吧？”海棠坐在我对面，这个公司旁边的小咖啡馆是我经常和同事来聊天的地方。

海棠和我说的大致和我猜测的差不多，那个男人在一个聚会上让海棠吸食了毒品。后来他们两个人经常在海棠住的地方约朋友集体吸毒。将毒品做成香烟来吸食比注射要好一点，但是毒品总是毒品，一旦上瘾，这辈子几乎就完了。

我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对不起。”海棠幽幽地说，并不抬起头来。

“你家里知道吗？”我问道。

“我回去过了，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并且在这里找了工作，打算在这里创业。”海棠擦干了眼泪，但是原本精致的化妆也被破坏了。

“以后能不再碰这个东西吗？”我突然问她。

海棠很惊讶地看着我。

“我……我……”她并不敢回答。

从前的海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有独立的判断，而现在，毒品让她变得脆弱，我可以想像毒品是怎么摧残人的。

“好吧，如果你不戒掉这个东西，那我只能给你家打电话了。”我知道海棠家里的电话。

“不！不要！！”海棠几乎是喊了出来。

上午的咖啡馆几乎没有人，海棠的举动只是让服务员往我们这里看了看，见我是老客户，也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那你能戒掉吗？否则……我就送你到戒毒所去。”我淡淡地说。

“你……你好残忍！”海棠盯着我，面无表情，“但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这样，我希望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是实话。

“谢谢你，但请你别把我送到戒毒所。我想靠我自己戒掉。”海棠接受了我的建议，“但是，我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好吗？”

“可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和我说。”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冷。

海棠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感激的泪花。

我知道我在心疼海棠，我无法克制这种心疼的袭来。

当然我也知道我摊上了一件麻烦事情。

现身小镇(1)

37. 小雨回家

“哥，你能给我签个字吗？”小雨敲门进入我的办公室。

“签字？”我很惊讶。

“是的，暑期社会实践鉴定表。”小雨把表格递给我，“下个礼拜实习就结束了，我们也快开学了。当然，我也想早几天结束，然后休息几天，或者回家去看看妈妈。”

“嗯，这也不错。”我帮小雨签了字，“听说公务员又要涨工资了，你回去的话也替我恭喜一下你妈妈。”

再过几天小雨的实习就结束了，这也意味着她们将要搬出我的房子去学校上课。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心酸。有这三个女孩子在我这里，回去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而且也不用经常吃泡面，不用担心早上会睡过头，也不会一件衣服晒了三四天才记得收进来……

或许这三个女孩子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

我和小雨如此接近地生活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个曾经让我感觉很需要照顾的女孩子，现在却给我一种她在照顾我的感觉。或许和她们一起生活两个月后才发现原来“女主内”的说法确实有道理，三个女孩子把我的房子弄得井井有条，这些事情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我每天都会给海棠打个电话，询问她那里的情况。这两天她接了项业务，为一家公司翻译一份合同，并且对方要求海棠参与他们的谈判。这个双重的翻译工作让海棠这两天很忙碌。

或许女孩子总是很恋家，在我从南京回来后没几天，小梅和小昕就和小雨商量准备结束社会实践。当她们在饭桌上兴奋地商量剩下的时间一起去她们各自的家乡玩玩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我很不是滋味。

小雨走的那天，我、小李、小罗、四眼、琼、海棠，还有小梅和小昕在一起吃了个饭，算是欢送聚餐。聚餐过后，按照我和四眼的协商，四眼给了小雨一个红包，里面是五千元钱。因为小雨马上就要进入专业实习了，而金融专业的学生基本都是在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实习，这样可能和所学的专业知识联系更大，所以小雨和我商量是否去金融机构学点知识，我同意了，所以估计小雨下半年的开销会比较大。考虑了这些，四眼在和我商量给小雨多大的红包的时候我说了五千元。

这四五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感觉生活的不可控制。

“哥，明天我们三个去逛商场买些东西。然后后天一起去小昕家玩。”看来她们已经商量好了，第一站去小昕那里，“我们想麻烦你明天晚上帮我们把东西搬回宿舍。”

“哦，可以。”我瞥了一眼客房，看到小梅她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明天，这个房子又将剩我一个人孤独地守望了。

晚上六点多的火车，所以我必须在六点前帮小雨她们把行李搬到寝室，然后再送她们去火车站。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面对这一所空旷的房子，无所事事，只得点了支烟，然后胡乱地看着电视。

看了一会电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的毯子已经叠好，我想是小雨走的时候帮我整理的。

我突然发现写字桌上有张纸条，拿起来一看，是小雨娟秀的字迹。

1.衣服已经收进来，上衣放在右边第一层，裤子放在第二层，袜子放在下面的小盒子里。2.烟灰缸洗干净了放在卫生间里。3.今天逛超市发现你用的牙膏刚好大减价，特地给你买了一支，放在你刷牙的杯子旁边。4.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点食物，泡面放在放泡面的地方，饮料放在放饮料的地方，其他零食……放在你脚边的椅子上。

纸条的最后画了个笑脸。

可爱的小雨……

我拉开写字桌的椅子，一袋东西掉在了地上，是一大袋的零食，瓜子、薯片、木糖醇，甚至话梅。打开衣橱，原先胡乱堆放的衣服裤子已经衣服归衣服，裤子归裤子，分门别类地叠好放整齐，最下面的一层有个盒子，那是有一次我给小雨买德芙时的包装盒子。这小妮子一直舍不得吃，估计是把里面的巧克力拿出来，然后用盒子给我装袜子了。

我感觉我的鼻子酸酸的。

两年来，从来也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我的生活。

我打开写字桌中间的抽屉，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在里面。

中间的抽屉，是我放重要东西的地方。

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小雨的电话。 “哥！”小雨亲切柔美的声音响起来。

“哎！”或许我有点激动，这两天我无数次看手机，生怕错过小雨的电话，因为我实在担心小雨为什么到了也不报个平安。

“对不起哦，这才给你电话。”小雨一个劲在那里道歉，“我们刚开始在山区没有信号，等有信号的时候我的手机又没有电了。嘿嘿，你的手机号码这么难记，我也没有办法用小梅她们的手机给你电话。”

“这两个丫头，连我的手机号码都没存。”我抱怨了一句，“怎么样，玩得还好吧？”

“累啊，不过风景很不错哦。”小雨疲惫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那就好，不过你早点回去，也看看你妈妈。”小雨的父亲很早就抛弃了她们母女，我相信她妈妈很希望女儿能多陪陪她。

“明天我就回去。”小雨很听话。

挂断了电话后我松了口气，总算小雨没有什么事情。

这两天的饮食和休息没有规律，加上海棠的事情，让我的胃时常感到不舒服，我想到四眼办公室的红茶。

“南京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刚进去，四眼就抛给我一支烟，一脸兴奋。

“哦？”我可能有点憔悴。

“你怎么了？”

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这两天我的胃不是很舒服。”

“哦！不会吧。”四眼一下子严肃起来，因为他知道我的胃确实有问题，严重的时候他甚至抬我去过医院。

“怎么不会，否则我会到你这里来拿这东西吗？”我指着桌子上的红茶，“说一下南京的进展。”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大致的感觉是他们接受我们的意见，但是要求我们拿出几个批文，我想这个没问题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是直接和老头子谈的。”四眼把他所知道的情况给我说了。

“这样就好。”

和四眼聊天能让我有种放松的感觉，正和四眼聊着，我的手机响了。

“哥，我到家了。”是小雨的声音。

“嗯，都还好吧？”我问她。

“我妈妈身体不太好。”小雨似乎心情不太好。

“出什么问题了？”我有些替小雨担心，因为小雨家就小雨和她妈妈两个人。

“好像是腰椎不好，最近都在做物理治疗。”小雨落寞地说，“她都没有和我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前段时间走路都成问题。”

“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照顾你妈妈。”我嘱咐小雨。

“嗯，早知道我就早点回家了。”小雨很懊悔。

挂了电话后我点了支烟，我觉得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简直来不及想。

“怎么了？情绪又低落了。”四眼似乎看出些端倪来，“有点不像平时的你。”

“小雨妈妈生病了。”我狠狠地吸了口烟。

“严不严重？唉，小雨一个女孩子也够可怜的。”四眼知道一些小雨家里的事情。

“现在还不知道。腰椎不好，可能影响到神经了。最近在做物理治疗。”我大致和四眼说了一下。

“最近也不忙，你要不要去小雨家看看是否可以帮上什么忙？”四眼沉思了一会说。

“南京的事情还要等消息，等确定了再说。”如果真的可以去小雨家帮忙，或许累点，但是也倒是安心。

38. 现身小镇

下班的时候我又给小雨打了个电话，是小雨家里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小雨的母亲，自我介绍后，小雨母亲马上就想起了我，并且告诉我小雨出去买菜了。我问候她的身体情况，她说那是她的老毛病了，没有什么，只是年纪大了，所以发作得厉害。我关心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转而给小雨打手机。

从小雨周围的嘈杂声我判断她还在菜市场。

“怎么样，忙得过来吗？”我问小雨。

“嗯，还行。邻居也挺帮忙，能应付。”小雨乐观地说。

“就你一个人照顾你妈妈吗？”我继续问她。

“哦，前段时间也有些亲戚过来，但是他们也是要上班的，所以主要还是邻居和朋友。”小雨家住的房子是当初小雨妈妈单位分的，所以住在这的人基本上都在一个单位上班，彼此都认识。

“过段时间我可能出差，刚好去你们那里，不过也只是可能。如果真的出差的话，那我就去看看你妈妈。”四眼的建议让我真的有这样的冲动。但是目前也只能告诉小雨说我是去出差，倘若告诉她我是专门过去的，即便小雨不介意，我想小雨的妈妈知道了也会过意不去的。

晚上回到家，我给海棠打了个电话，问了她的基本情况，直接和她说了小雨家里的情况，并且直接告诉她我打算过去帮忙几天。海棠迟疑了一下说，其实她倒是比较空，如果说是去帮忙，她或许可以和我一起去，只是她有点担心毒瘾的问题。

海棠在我面前提到自己毒瘾的时候已经坦然多了，说明她已经慢慢地面对这个现实，这让我宽心。

我告诉海棠，即使要去也要过两天，所以到时候再和她联系，看她的情况决定。

两天以后我决定去小雨家。

考虑我在南京的工作，四眼的叔叔很爽快地批准了我的假期。

我担心我的胃病，所以特地去医院配好了药。

海棠告诉我，她这两天有点事情，可能去不了。我也没有多问到底什么事情，只是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本来我和她说去小雨家帮忙，也只是想告诉她我的去向，并没有让她去的意思。

在手机里翻了很长时间才翻到在小雨家乡的老同学的联系方法，告诉他我要去他那里。那个同学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在小雨家乡的工商系统工作，老早就听说他当了小领导，所以再怎么说，去的时候也要让他请客的。老同学得知我要过去，自然很开心，略带官腔地说一定要给我接风，并和我约好了时间。

为了给小雨一个惊喜，所以我没有和小雨说今天要去她那里。一来我是想先和老同学聚一下；二来如果和小雨说了，她妈妈一定要准备些酒菜来招待客人，不和她们说也免得她们麻烦。当然，其实我也不知道小雨家的具体位置。

小雨家在一个小镇上，熟悉的气息就如同我回到了自己家乡的那个小镇。

老同学在大学里被称为石头，并不是因为他人木，而是这个雅号的全称是“茅坑里的石头”，这是指他的脾气。

中午，我顺着交警的指引到了和石头约定的饭店。

据说这是小镇里有名的饭店。

“这里！”老远看到一个男人朝我招手。

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真的是石头，几年不见这小子胖了几圈。

我们寒暄了几句就进了包厢。

所以说有时候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真是天高皇帝远，桌子上的四包中华让我想到，当初石头还到我的枕头底下拿我的红双喜。包厢里面还坐了两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石头和我介绍，一个男人是他的同事，另一个是他的朋友，而且作为他朋友的那个男人是在镇上开宾馆的，石头已经叫他在他的宾馆里帮我安排好了房间。而三个女人，他倒是没怎么仔细介绍，反正在我看来个个都有几分姿色。

老同学见面自然我和石头是饭局的主角，石头的同事很少说话，但是那位开宾馆的朋友倒很会撑场面，逗得倒酒的女服务员面红耳赤。

吃过饭，石头的同事和那三个女人就走了，而石头则和他开宾馆的朋友带着我去了我的房间。宾馆不豪华，但是在这小镇上也是排得上号的。按照石头的说法，我在这里的消费就算他的了。

和石头聊了几句，他就说要上班，让我休息，等晚上再来接我出去活动。从石头的身上我已经看不到他当初大学时候的影子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牛气。

我中午小睡了一会，就给小雨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陈雨同学吗？”我厚着声音捉弄她。

“啊，你哪位？”小雨很是惊讶。

“你猜。”我忍住笑。

“是阿海吗？”小雨小心地问。

阿海？阿海是谁，我不认识，也没有听小雨提过。

“呵呵，我不是，让你失望了。”我变回了自己的声音。

“啊！”小雨在那头惊呼，“哥！怎么是你，哦，这电话号码，你来我们这里了？！”

“是啊。”我笑着说，“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方便的话我一会过来。”

小雨的声音很兴奋，飞快地报了一个地址，可是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不知道她所说的是哪里。于是我告诉她我在哪个宾馆，让她告诉我怎么走。最后我们约好了在小雨家前面的马路旁见面。

39. 登门拜访

出于礼貌，我在去小雨家的途中顺便买了些水果和礼品。

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我老远就看到小雨站在树阴下面朝我招手。

“等的时间长了吧。”看着小雨迫不及待地钻进车子享受空调，我笑着把空调开大点。

“没多久，就是外面太热了。”小雨系好安全带，“哥，你怎么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招呼啊。”

“呵呵，给你个惊喜吗。”顺着小雨的指点，车开进了一个小区。

“你是来出差的吗？有几天啊？”小雨问。

“呵呵，再说。”我不正面回答。

“到了到了。”小雨招呼我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和城市里相比，小镇上停车反而更方便，我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便跟着小雨上了楼。

小雨家的小区估计是十几年前的小区，略微显得旧了点，但是外面重新粉刷过，所以和旁边新建的小区比也相差不远。

小雨帮我拎了个袋子，在前面领路。

当小雨打开她家的大门的时候，我隐隐闻到里面淡淡的檀香味。

客厅里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女人都是小雨妈妈的年纪，但是我能认出头发斑白的是小雨的母亲；而两个男的年纪相差甚远，年纪大的和小雨妈妈一个年纪，年纪小的则和小雨相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不认识的那三个人应该是一家人。

见我和小雨进门，他们都站起来迎接。

“妈，哥来了。”小雨把我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你好，阿姨。”我微笑着说。

“哥，这是我妈妈的同事。”小雨给我介绍那位女士，然后指着旁边的两个男人说，“这是她的爱人和儿子。”

“你们好。”我跟他们招呼。

“请坐。”男孩子的父亲礼貌地给我让了个座位。

“哥，这就是阿海。刚才我都听错了。”小雨走到我身边轻声地和我说。

我特地注意了一下那个叫阿海的男孩子。他约摸二十多岁，秀气的脸上有着浓重的书生气，金丝边眼镜里的双目带着几分儒雅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看到我看他却不争气地脸红起来。

“阿姨，您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接过小雨给我泡的茶，关心地问道。

“都是老毛病了。也没什么，你看看你，来就来好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小雨母亲招呼我喝茶。

“也没什么，刚好出差过来，就来看看您。”

“没听小雨说过还有个哥哥。”阿海的母亲笑着问。

“哦，其实是小雨认的。有一次小雨上学的时候生病，多亏有他照顾。这些年我年纪都大了，小雨在外面也都是她这个哥帮忙。”小雨的母亲简单地说。

“以后有什么事情啊，你就让小雨给阿海打电话。”阿海的父亲插了进来，“阿海啊，你也是小雨的哥哥啊，小雨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也要帮帮人家啊！”

阿海的父亲每次说话都带个“啊”字，很有特点，让我想笑。

原来阿海的母亲和小雨的母亲关系很要好，自从小雨的母亲生病以后，她就经常来小雨家看望小雨母亲。阿海是在我们隔壁的一个城市念大学，比小雨大一岁，和小雨一样念大四。

阿海是一个内向的孩子，对他父亲的指示唯唯诺诺地点头，显然父亲的强权在阿海的家庭中是不可动摇的。

“抽烟吧。”阿海的父亲递给我香烟。

我顺手接过来一看，是一种比较呛的烟，看来阿海父亲也是个老烟枪。

“小雨啊，你去买几个菜。晚上你们都在这里吃饭。”小雨妈妈招呼小雨去买菜。

“好好好，这个当然，小雨的菜做得可好吃了。”阿海妈妈对我说。

我笑了笑，小雨的菜我已经吃了很长时间了，难道还用你说。

“阿海啊，你也去，帮小雨拎菜。”阿海的父亲又下了命令。

阿海站了起来。

“不用了，外面很热，小雨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小雨妈妈阻拦。

“要去要去，阿海，快去。”阿海的父亲坚持。

小雨妈妈见拗不过，便不再坚持。

“你在这里出差几天啊？”小雨妈妈问我。

“哦，还没有确定，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见见几个客户。”我随口编了个答案。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近吗？”阿海父亲问。

“哦，我这里的同学给我安排在了蓝欧宾馆。开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还好我记得宾馆的名字。

“哦。”阿海的父亲不说话了。

小雨和阿海买了很多菜回来，两个人都拎得气喘吁吁的。

见他们回来，阿海妈妈就跟着小雨进厨房帮忙了。小雨妈妈则招呼阿海到空调下面吹吹风。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石头给我电话，约我晚上出去吃饭。我和他说我在朋友家里吃饭，不方便出来。然后被石头一顿臭骂，说我放他鸽子，强烈要求我晚上过去和他们一起活动。我只得答应。

阿海父亲听我说到石头的名字的时候，惊讶地问我石头是否真的是我的同学。我说是，他显然很吃惊。小雨妈妈解释，原来石头在这个小镇上很吃得开。很多领导都看好石头，估计他就是这个小镇的明日之星。

吃完饭以后，我们坐在客厅里聊天，因为聊的基本都是小雨妈妈的身体情况，加上中年妇女特有的拖沓，经常一个意思表达三四遍，所以让我感觉困顿不已。当然，表面上还必须装成是在听非常感兴趣的话题。

阿海显然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因为他和我们坐了一会后就到旁边去看电视了。反而小雨比较关心她妈妈的身体，一直坐在她妈妈旁边。

七点半左右的时候，阿海他们一家起身告辞。

“阿海这孩子不错，挺文静的。”送走阿海一家后，我和小雨妈妈又坐了下来。

“嗯，长得很不错。”我并不认为一个大四的男孩子有这样的文静是好事情。

“妈，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小雨在旁边不依了。

“人家确实是有这个意思，这阿海妈早和我说过了。”小雨妈妈对小雨说。

我想小雨妈妈的意思是阿海家想让小雨做他们家的儿媳妇。

“哥，你不要听我妈的。”小雨过来给我倒茶。

“那些年还亏得阿海妈妈啊。”小雨妈妈开始感慨，“那年我一个人，拖着十多岁的小雨，唉，单位的收入哪里像现在这样高啊。收入还是其次，我们娘俩哪里能应付得过来生活。”

我示意小雨坐下，一起听她妈妈讲。

“那时候阿海家真是帮了我们不少，我的腰不好，拿不动重的东西，阿海爸爸就经常过来看看，帮我们换换煤气瓶。阿海妈妈和我在单位里关系最好，小雨上大学了，我一个人有时候也懒得做饭，刚好阿海这孩子也在外面念书，我就和阿海爸妈一起下个小馆子。”看来小雨妈妈对阿海家整体情况非常认可。

看我在认真地聆听，小雨妈妈继续：“私下的时候阿海妈妈经常和我说，以后啊，就让小雨做她的儿媳妇。呵呵，记得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是小雨他们念初中呢，不过当时只是玩笑，大家一笑了之。后来两个孩子都到外面念大学了，这玩笑就渐渐说得认真起来了。”

“妈，你怎么说这些啊，哥可是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别老说这个啊。”小雨实在忍不住了，开始抗议。

“好好好，我不说了。”小雨妈妈笑着说，“不过将来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想是想不好的。什么事情也得等小雨毕业了再说吧。”

“你还说！”小雨脸红透了。我想每个女孩子在被别人谈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都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多少会有点害羞，“哥，来，你还没有看过我曾经挑灯夜读的地方呢。”

看来小雨为了阻止她妈妈继续说下去，只得想出带我参观她房间的办法。

小雨的房间不大，但是很整齐。

其实我一走进小雨的房间就感觉有很熟悉的味道，转念一想，原来是小雨住在我那里的时候我书房里面的味道。

小雨的书桌上放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面的小雨稚气未脱，显然是她中学的时候照的。我拿起照片和现在的小雨比较了一下，确实成熟多了，单纯中透着几分女人应有的妩媚。

小雨见我这么认真地看她，脸又红了起来。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的眼光在她身上游走，很容易让人怀疑是登徒浪子的轻薄。

“怎么，不像了？”小雨轻轻地问。

“呵呵，我们的小雨原来小时候这样可爱啊。”我笑着说。

“什么小时候啊，那都是高中了。”小雨气呼呼地说，“哦，你的意思是我小时候可爱，现在就不可爱了？”

“不是不是，现在也可爱，呵呵，不过现在更女人。这样说好吗？”我把照片放回原位，“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要看照片啊，来来来，这里有很多呢。”小雨妈妈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我转过头，看到小雨妈妈拿了几本相册。

生活在小镇或者农村的人都知道，倘若有客人第一次来你们家，通常你们父母就会很乐意把家人的照片拿出来给客人看。或许这也是习俗吧。

边看着小雨和她家人的照片，小雨和她妈妈边给我解释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拍的。

从照片里我可以感觉出来，中学以前的小雨过得很幸福，相册里面有很多都是小雨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的合影。照片里的小雨笑得天真而烂漫，她的父母则更多了一分幸福和满足。小雨小时候胖嘟嘟的，完全无法和现在小雨清纯娇美的样子作比较。小雨的父亲是一个儒雅而英俊的男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仔细看小雨，或许正是那男人的俊朗转化成了小雨的妩媚。

中学以后的照片则大部分都是小雨、小雨妈妈的单人照或者小雨和妈妈的合影。和前面的照片相比，我明显能感觉到小雨妈妈惊人的苍老速度。

“呀，这个人好熟悉啊。”我惊讶地拿起一张照片。

仔细一看，居然是我的照片！

“这，这，这不是我吗？！”我的吃惊无以复加。

照片里的我其实是一个后侧面，我坐在椅子上伏案工作，前面是杂乱无章的材料。我一看就想起来了，原来这是我和小雨在南京通宵工作的场景。我知道小雨的很多照片后面都有注解，我翻到照片后面，发现有行娟秀的字迹：“第一次和哥一起通宵工作”。

“呵呵，这个你是偷拍的吧。”我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小雨是什么时候拍的。

“小雨说这个是她第一次这样辛苦工作，所以就偷偷拍了一张。你们后来去南京玩的照片她都没有带来。”小雨妈妈笑着说。

“嗯，忘记了，这张回去的时候也带着，和那些放在一起。”小雨把照片抽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包里。

手机响了，不看也知道是石头给我的电话，因为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起身向小雨和她母亲道别，并且约好明天请她们吃个饭。

40. 雨夜之谜

和城市里不同，小镇的夜晚显得柔和而宁静。我甚至不愿意开着大灯来破坏这份宁静。

等我到蓝欧宾馆的时候，石头的丰田已经等了我很长时间了。

“走，晚上喝酒，你就不要开车了。”石头招呼我把车子停好，然后我上了石头的丰田。

“老王，就麻烦你给我们跑一趟了，一会回来我们就打车。”石头招呼司机老王。

车子停在一家足浴馆旁边，里面的服务员见是石头的车子，立刻出来迎接。足浴的包厢石头已经安排好了，除了我和石头以外还有两个男人，他们都是单位的领导，石头给我介绍，我知道一个姓周，一个姓张，石头称呼他们周局和张科。

从足浴馆回来后，我在宾馆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

哗—— 一道闪电凌空劈下，为桌子上的咖啡杯刻画出了一抹惨烈的背影。接着是夏天典型暴雨的闷雷。

下雨了。

看来也不用去想晚上在这个小镇上逛逛了。我要了张今天的报纸，无聊地翻了起来，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短消息的声音。

“哥，你睡了吗？如果你没有睡可不可以麻烦你来接我。小雨。”

是小雨的短消息。

下雨，哦，莫非小雨在外面淋雨？！

我马上拨通了小雨的电话。

“小雨。”我大声地喊着，因为外面全是雨声。

“哥，你还没有睡啊。”小雨也用力地喊着。

“在哪里？”我尽量用简单的话。

“没车！”小雨似乎还是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在哪里？”我更大声地重复。

“哦，在你附近。”小雨大致给我描述了方位，“你方便来接一下吗？我都成落汤鸡了。”

“马上到。”我招呼服务员签单，然后回房间取伞。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石头安排的按摩女郎正在床上吃小吧台的零食，弄得到处都是。想到在大雨中淋雨的小雨，我心里突然对眼前的这个放肆的女人厌恶到了极点。

“马上离开我的房间，马上！”我很少用严厉的措辞。

美女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

“马上离开，听到没有！”我几乎吼了起来。

来不及穿袜子，美女套上衣服就逃了出去，生怕我动用武力。

我拨通了总台，要求他们给我整理房间，然后小跑步去了车库。

滂沱的大雨让我把雨刮器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视线严重受阻，加上又在陌生的地方，车开得很慢。

当我找到小雨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是小雨了。

小雨站在一个宣传栏下面，也只有这个小小的宣传栏才有一个小小的檐，周围根本没有地方躲雨。然而这小小的檐在大雨下简直没有挡雨的作用。小雨全身都湿透了，她不停地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浑身似乎都在颤抖，尽管现在是夏天。

一辆本田疯狂地从我后面超上来，经过小雨的身边时飞溅起一大片污水，小雨躲闪不及，白色的衣服照单全收。

我无名火起，不可遏制地踩油门，真想用别克的铁头把这小日本生产的软皮车的屁股撞飞。

我朝小雨打了下灯光，小雨好像看到救星一样不顾在大雨朝我的车子飞奔过来。

“这么晚了……”我是想问“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在外面”，但是我的声音被小雨打开车门后外面滂沱的雨声掩盖了。

雨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玻璃上发出冬冬的声音，若不是在小镇，而是在荒郊野外还真让人毛骨悚然。

“啊，这雨太大了。”小雨迟疑了一下。

“快进来啊，别管这么多了。”我知道小雨迟疑是因为她全身都是湿的，怕坐到车上不好。

听我催促，小雨以她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转身时头发飞溅起的雨水准确地落到了我的眼睛里。

“啊，哥，你心疼我都掉眼泪了啊。”小雨调皮地道。

“是啊是啊，我就你一个妹妹，你要是被雷劈中了，那你让我怎么和你妈说。”我递给她一条浴巾，是从宾馆房间里面顺手带上的，“赶快擦擦。”

“哼，你咒我被雷劈，不和你好了。”说完便撅着嘴巴不理我，自顾自擦着身上的雨水。

“呵呵，你还嘴硬，看我下次还来接你。”我威胁她。

“哥！”小雨的防线顿时烟消云散，但是她的温柔软语同样让我心神荡漾，“我知道你不会的，是吧。”

说完，小雨冲着我把嘴巴抿成一条可爱的曲线。

小雨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有水珠，擦干后的脸蛋在外面路灯极度朦胧的光线里显得迷离诱人，娇艳欲滴的双唇使得我前面被按摩女郎撩起的燥热猛地一蹿，旋即又消失殆尽。

很遗憾小雨，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或许只是我的妹妹。

黑色的别克在黑色的雨幕中前行，只有马路上软弱的无法穿透雨幕的灯光疲惫地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车辆。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啊？”我问小雨，略微带着责备的语气，顺手把空调关了。

“啊，哦，我在同学家玩呢……”小雨支支吾吾，我断定她撒谎了。

“呵呵，你同学倒也不送你哈。”我揶揄她。

“嗯……我……我以为出来能有车。”小雨尴尬的回答让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

“好吧，这样好了，你先到我住的地方换套干的衣服，然后我送你回家。”我想即便是小雨这样的小女孩子，总也需要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必要逼问她到底晚上去了哪里。

“嗯，好。”小雨点点头，不说话。或许是在为刚才没有和我说真话而感到内疚吧。

“哥，我……”过了几分钟，小雨突然想对我说些什么，然而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我假装全神贯注地开车，如果小雨想说了，自然会和我说的，我相信她。

等我再次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除了残留的烟味，一切都已经整理过了。

“把水开热点。”我点起烟，嘱咐准备洗个澡的小雨。

我翻看我的行李，试图给小雨找件我的衣服临时穿回去。突然想到楼下的商场可能可以买，于是直接下楼去看看。

蓝欧宾馆的商场和其他宾馆一样都比外面贵点，但是好在东西也比较齐全。

我知道小雨衣服的大小，因为我已经被她拖去逛了很多次商场，耳濡目染地自然知道小雨衣服裤子的大小。

我用现金结了账，因为不想让石头知道我在这商场买了东西，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毕竟这次住宾馆的费用是石头出的。

“呀，哥，这里怎么会有我的衣服？”小雨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的衣服很是惊讶。

“嘿嘿，刚去你家拿的。”我笑着说。

“骗人，哦，新的。”小雨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只是款式和颜色相近。

“是啊，我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喜欢哪个款式喜欢哪个色调，反正我觉得你上次买的和这个几乎差不多，那我这次也就给你买同样的啦。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吧。”我自圆其说。

小雨扑哧笑了出来，灿烂而美丽。

我脸有点红，因为我发现刚才说的话实在没有道理，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买两套同样的衣服的。

“当然，这个T恤上的图案有点差别。”我继续死撑。

“嘿嘿……”小雨大有深意地笑着。

我转过头，抽着烟，看着电视，当然，不知道看是的什么节目。

这是我第一次给小雨买衣服。

不一会，服务员送来了一碗馄饨。这是给小雨叫的，因为我在接她过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在电梯里听到她肚子咕噜的声音，呵呵，我想这小妮子一定是饿了。

“哦，快趁热吃。”我让服务员把馄饨放到小雨那里。

“嗯，谢谢。”小雨低下头，开始不顾仪态地喂自己的小肚子。

吃完馄饨，小雨满足地用纸巾擦拭着油光光的嘴唇，显得非常满足。

“差不多我就送你回去吧，否则你妈妈该等急了。”我打了电话叫服务生收拾碗筷。

“嗯，很晚了，呵呵，又要麻烦你了。”小雨拿了床上的衣服转身去洗手间换。

男人往往很粗心，尤其在做自己不熟悉的事情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想着给小雨买衣服，却只买了外面的衣服，完全没有想到小雨的内衣也湿透了。所以当小雨出来后我才发现小雨只穿了外面的衣服。（至于是怎么发现的，请诸位不要追问了，答案大家都知道的。）

送小雨回家的时候我没有再上去了，因为时间比较晚，我想小雨和她妈妈也该休息了，也不太方便打扰。

然而小雨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到底她去做什么，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问。

共渡难关(1)

41. 妈妈病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手机铃声中醒过来的。

我的朋友和同事都知道早上八点以前我基本处于睡眠状态，所以除非有什么紧急事情，不然不会打我的电话，否则我会很恼火。

“喂！”现在我已经有恼火的前兆了。

“哥……”小雨显然不习惯我早晨接电话的语气，因为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给我打过电话。

“哦，是小雨啊。”男人，尤其是有点年纪，有点社会阅历的男人，总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调整自己的状态，而我也正积极向这方向靠拢。

“你起来了吗？”小雨见我的声音恢复平时的状态，于是说话利索多了。

“啊啊，刚……刚起来。”我一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了。

“昨天……昨天我妈妈可能是等我，所以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后来回房间睡觉的时候也好好的，可是今天早上起来就直不起腰，脚也麻木了。现在我正在医院里……”小雨着急的语气让我感觉她希望我能过去。

“嗯，我马上过去。”我问了去医院的路线后，挂了电话。

同时我发现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除了石头给我打了一个外，其他的都是小雨的。

“喂，石头，有什么事情？”我先给石头回了个电话。

“哈哈，你小子昨天腰断了没？”石头官腔的哈哈让我感觉很陌生。

“嘿嘿，和你一样。”我的回答模棱两可。

“早上打你电话都没反应，我估计……”石头又是大有深意地一笑。

“对了，市医院你有熟悉的人吗？”我试着问石头。

“兄弟在那里还有几分薄面，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来找我。”石头到底是在官场上混了好多年了，知道我问这个事情的目的。

“嗯，好的，一定麻烦你，否则怎么能体现你的价值呢。”

“去你的，改不了你的脾气。”石头在对面笑骂。

等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小雨和阿海在门口。见到我的车来了，小雨朝我这里跑来，阿海跟在后面。小雨见阿海跟过来，便回头和他说着什么，说完便继续往我这里来，而阿海却没有追过来，只是一脸的无奈。

“哥，今天看来你要当我的司机了。哦，你今天有事情吗？”小雨上车后示意我掉头。

“没事。”我微笑着回答。

“我妈住院了。”小雨的神情一黯。

“什么！”我惊讶得差点没把好方向。

小雨并没有因为我的反应而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地继续说。

“其实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怎么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迟早的事情。

“我妈妈一直腰椎有毛病，都是生我的时候留下的病根。每年单位体检，医生都建议她做物理治疗，严重的时候必须要做个手术……”小雨的话我基本明白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次要做手术？”我想证明我的推测。

“嗯。”小雨点点头，这反而让我定下了心，“本来妈妈还是不愿意，但是我坚持，因为这几天我在这里，刚好可以帮她做做饭洗洗衣服，倘若我开学了，那就不方便了。”

“呵呵，是的，当然，还有我。”我笑着说。

“你不是来出差的吗？”小雨疑惑地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很遗憾地告诉你，这里没有我们的客户，我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我的妹妹。”我坦白了。

“哥，你……”小雨比我刚才还要惊讶。

“呵呵，是我嘴馋行吧？想吃你做的菜行吧？”我找了个谁都知道是借口的借口。

小雨没有说话，低着头，脸有点红，如果说她现在很感动，那我相信。

“对了，你妈妈什么时候动手术？”我差点忘记了最关键的事情。

“啊。”小雨抬起头，“明天或者后天。医生说不是太大的手术。”

明天或者后天。

我想我这个假期要切实发扬尊老的中国优良传统了。

“阿海，阿海怎么在这里？”我突然想起阿海。

“早上找不到你，可是我一个人又没有办法送妈妈去医院，所以只好找了阿海的妈妈。哪里知道他们会全家出动啊。”小雨的解释我能猜到。

“呵呵，看样子他们想让你做他们家的儿媳妇哦，他们家自然倾尽全力。”我在小雨面前还是第一次提到这件事情。

“别瞎说。”小雨红了脸，“我不会喜欢他的，更何况阿海……”

“更何况什么？”我突然想知道小雨对阿海是什么评价。

“哦，到家了。”小雨岔开话题。

于是我不再说下去。

顺着小雨的意思，我和她先回家拿点日用品之类的需要在医院用的东西。

医院的病床上，小雨妈妈的精神还算好。见我进来，便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相比之下，阿海父母的态度则要冷淡多了，估计是小雨刚才赶阿海回去在他们看来是我授意的，又或许他们把我彻底地当成他们儿子的情敌了。

“我看这个也是惯例，没办法的。”阿海父亲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

“真的要这样？”小雨妈妈似乎不同意阿海父亲的提议。

“你别急了，我们再去托托关系。”阿海妈妈宽慰小雨妈妈。

“什么事情？”我把小雨拉到一边轻声地问。

“他们说妈妈开刀要给医生红包……”小雨解释了。

“呵呵，明白了。”我能理解一些医院的做法。

即便是医院明文规定不收红包，但是家属为了手术的顺利、医生的尽力，往往想尽办法给医生送红包，少则几百，多则上万。

“那你们的意思呢？”我想知道小雨和她妈妈的意思。

“我妈妈不太同意。”小雨回答。

“那你呢？”我跟着问。

“我……”小雨犹豫了，“只要妈妈的手术顺利，少吃点苦，送红包我也没有意见。”

小雨的心情很复杂。

“那要多少？”我的意思是想了解他们商量的结果。

“两千。”小雨很直接地回答，“这是阿海爸爸的意思。”

两千？看来小雨妈妈的手术并没有小雨和我说的那样轻松。

“可是……”小雨似乎有难言之隐。

“可是什么？有什么你就和我说。”我觉得小雨应该会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吗？”小雨突然话题一转，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那确实是一个我很想知道的问题。

“哦？”我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昨天我是去我舅舅家要钱去了。”小雨轻轻地说。

“是借钱吗？”我对小雨的话很惊讶，因为我不相信小雨家已经落魄到需要借钱糊口的地步。

“不是，我去要钱。”小雨的话我算是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去要债，“前年他们买房子的时候问我们家借了两万元钱，说好去年还的，可是到了今年还没有还。”

“这个……和你妈妈住院有什么关系吗？”我找不到联系点。

“妈妈是要定期理疗和吃药的，其实每个月开销都很大。但是她省吃俭用还是存下了一些钱。但是这些钱基本都存了定期，加上我又要开学了，所以最近能动的钱少了点。”小雨解释。

这我是能理解的，小雨妈妈那一辈人喜欢把积蓄下来的钱存在银行里，他们认为这样是最安全的，而且如果数额大的话一般都会存定期，这样利息高一点。但是定期有定期的不方便，倘若提前取出来，那相对损失比较大。

“所以你们想到去你舅舅家要钱了？”我推理。

“嗯，是的，因为快月底了，妈妈的工资还没有到，她又要配药，我又要开学，所以……妈妈昨天让我去要。结果他们说现在手头紧，还不了。”小雨气馁地说。

我不知道小雨舅舅家是否真的手头紧，但是心里却对他们有点反感。

“这样说来你妈妈的手术……我的意思是说我这里还有点钱。”我想如果可以，我这里是可以拿笔钱来给她们周转的。

“不！”小雨回答得很坚决，“妈妈说不能麻烦你，况且我们也不是没钱，只是妈妈心疼那些利息。”

“没关系的。”我笑着说。

“不行，否则妈妈会不高兴的。”小雨很关心她妈妈的感受，我就不再坚持。

“反正我这里还有公司的五千元钱，加上家里的，妈妈的手术还是没有问题的。”小雨从容地说。

“呵呵，那就好，到时候你的学费问题，可以来找我，不要和你妈妈说。”我想到时候这个问题就比较好解决了。

“现在问题是妈妈觉得住院贵了，而且又要红包……”小雨愤愤。

“啊，这么回事啊，阿海父母不是说想想办法吗？”我笑着说。

“他们有什么好办法啊，光会说。”小雨看来心里正因为红包的事情而不舒服，说话语气重了点。

小雨对阿海家的态度是不友善的，这让我感到很惊讶，因为在我看来阿海家确实对小雨和她母亲很好，而且是非常好。我不知道小雨妈妈，甚至是阿海父母对小雨说过些什么，其实若说到婚姻，阿海的俊朗和帅气绝非吾辈所能企及。若真的把阿海和小雨放在一起，用天作之合来形容绝不为过。

“哥，你在想什么？”小雨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还在想前面她说的事情。

“小雨！”小雨妈妈叫她，“过来帮阿姨倒些水。”

“我一会给打个电话问问。”阿海父亲以这样的一句话结束了他们刚才的话题。

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但是阿海一家并没有走的意思。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好吗？”早上就吃了两片面包的我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对对对，你们先去吃饭。小雨，你一会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盒饭，我就不出去了。”小雨妈妈听了我的话后才发现原来已经十二点了。

下午检查了小雨妈妈的身体情况后，医生说手术在明天下午进行，这让本身比较轻松的聊天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没多久，阿海一家就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他们让小雨好好照顾她妈妈，明天上午他们再过来。

“明天就要动手术了，那先前你们提的事情……”我把小雨拉到一边，轻声地问。

“交吧。”小雨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和你妈妈商量一下？”我问。

“不想让她再担心了。”小雨的回答让我感到心头一热。

“这件事情让我想想办法看，你稍微等一下。”说着我转身出去了。

其实我并不想麻烦石头，因为人情这个东西并不是这么好还的，一旦欠下人情，很多时候就算你用多少钱也是无法偿还的。但是与此相比，我又不忍心让小雨这样为难。所以我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给石头打了个电话。

我想或许真的可以帮到小雨一家。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前面问我医院是否认识人是有目的的，从大学时就这样，你从来不问多余的问题。我帮你问问看，不能保证哦。今天告诉你结果。”石头接到我的电话时反应倒是很自然。

“这个……呵呵，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消息给我电话。”看来这个人情我是欠下了。

“都是兄弟，怎么说这样的话。”石头突然深有感触地说，“毕业了才知道同学情谊啊！”

没有想到石头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对同学之间的感情还是看得这么重，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不外乎恶性和善性。我不禁对着电话笑了笑，充满大学时代的玩味。

小雨很沉默地守在她母亲的床头，不停地用手指划着手中杯子的边缘，心情的复杂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的。

见我一脸轻松的样子，小雨马上站起来想问我什么，我马上就说等晚上再说。小雨妈妈疑惑地看着我们奇怪的对白，老到的经验告诉她我和小雨说的事情一定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所以她也不问。

到了晚上，由于病房里面还有其他病人，所以我们三个人吃过饭后只得小声地聊天。我知道这时候我的心思并不在聊天上，更多的是想知道石头那边情况如何。

聊着聊着，石头的电话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点紧张。

“如何？”我走到病房外面问。

“报告长官，已经完成任务。”石头在那头严肃地说。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行！”我有些忘乎所以。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迎来的是小雨急切的目光。我微微向小雨点点头，小雨站起来向她妈妈嘱咐了几句就打算回家了。

“真的没问题吗？”在我告诉小雨石头已经给医院打了招呼的时候，小雨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吧。”其实小雨妈妈的手术是一个比较精细的手术，具体有多大的危险性那倒是谈不上。只是由于小雨妈妈的年纪大了，任何手术对老年人来说都是一次考验，小雨的担心我能理解。

一直以来小雨都和她母亲一起生活，对母亲的感情远比一般双亲家庭要深，所以明天的手术，相对小雨妈妈来说或许小雨承受的心理压力更大。

一路上小雨话不多，我也知趣地没有和她谈明天的手术。

42. 共渡难关

回到宾馆，我吃了胃药后就直接上床了。

由于胃病的折磨，我第二天显然精神差多了，原本早上一杯咖啡的习惯也不得不作调整，去楼下简单吃了个早餐后就回房间了。我平时总是忘记吃药，但是在这个时候我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药。尽管只是一把药片，但是我知道这时候对我来说心理作用可能会比药理作用更强。

每隔一段时间我的胃病就要犯一次，这也算是令人苦恼的生理周期，只是每次疼痛的程度不同，不知道这次是否能不去医院。

八点三十分，我准时从宾馆出发。到小雨家的时候发现小雨又收拾了一大包东西。

“小雨，你这是……”

“今天动完手术我肯定要陪妈妈的，所以我准备些毛巾牙刷……”

小雨的细心和善良让我觉得如果当初我遇到的不是海棠而是小雨，说不定我也会像爱海棠一样爱小雨，当然，前提是小雨能有海棠的年纪。现在的小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小女孩，是一个懂事、善良、体贴的女孩。

“哦……那你不用整理了，你这些东西带到医院再拿回来不是很卫生，还不如在超市买些一次性的，用了就丢了。”我振振有词地说，其实也是另有目的。

到了超市我才告诉小雨，今天晚上我也陪夜。尽管小雨一再说就她一个人可以了，但是都被我拒绝了。其实谁都知道就小雨一个人哪里能照顾得过来，就算是帮她妈妈翻个身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更何况等到晚上她妈妈醒了，谁都没有办法预计到会出现什么情况，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能应付得过来？等到她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医院已经关门了，我再想进去就不可能了。

小雨听我描述着晚上可能发生的情况，慢慢地她的抗议声小了。

我们买了一次性毛巾等日用品就去了医院。九点多到医院的时候小雨才想起来她妈妈早饭还没有吃，于是赶紧向病房跑去。

中午简单地吃了点饭，大家的心情就开始沉重起来。如果说上午小雨妈妈还比较坦然，那么到了下午，我觉得她也有点紧张了。小雨则更是如此，每次护士进来，她就惊恐地看着护士，发现护士只是例行查房，便松了口气。

或许是这里的饭菜还吃不习惯，临近两点的时候我的胃又开始痛了，我只得到吸烟区抽两根香烟。

等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给小雨妈妈量体温了。

“开始了吗？”我低声地问小雨。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凝重地点点头。

小雨妈妈躺在担架床里，我和小雨跟在后面，我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只是感觉很复杂。担架床偶尔发出的吱吱声听起来很刺耳。小雨很多次快步走到她妈妈身边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又一次次地退回到我旁边。

“好了，病人家属就在外面等吧。”

接着就是手术室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哥……”我突然发现小雨的眼睛红红的。

我微笑着搂住小雨微微出汗的肩头，轻轻地拍着以示安慰。

这个下午，时间过得特别慢……

手术室的灯暗了，小雨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在旁边的我吓了一跳，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医生先走了出来，小雨快步走到医生旁边。

“我妈妈……”小雨紧张得不知道怎么表达她的意思。

“呵呵，很顺利。”医生摘下口罩，简单的几个字让我和小雨都吃了定心丸。

小雨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谢谢医生。”我微笑着向医生表示感谢。

“哦，谢谢医生。”小雨连忙跟着说。

“麻药的劲还没有过去，你们到病房等病人。”说着医生走开了。

没多久，护士就推着小雨妈妈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小雨想上去看看，却被护士挡开了。

“小姑娘，病人刚做好手术，你现在去病房等她好吗？”护士委婉地说。

小雨点点头，缓缓地向我走来。这时候小雨妈妈刚好经过我身边，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以外，小雨妈妈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当我和小雨到病房的时候，阿海一家已经在里面了。

“哦，小雨。”阿海妈妈站了起来，“你妈妈的手术……”

“很顺利，谢谢阿姨。”小雨很有礼貌。

“唉，中午耽误了一会，等我们过来的时候阿婆说你妈妈已经开始动手术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了。”阿海父亲颇为自责。

“哦，其实也没什么。”小雨刚想说什么，护士就把小雨妈妈送了进来。

“好了，大家轻点。”阿海妈妈阻止了小雨和阿海父亲的对话。

“病人要过段时间才能醒，有什么事情就按床头的铃，护士会过来的。”护士仔细地交代。

小雨点点头，小心地帮她妈妈盖好被子，让我感觉出她对母亲的疼惜。

“小雨啊，今天晚上就让你兰阿姨和你一起陪你妈妈，你一个人恐怕照顾不过来。”阿海父亲轻声地说。

“哦，不麻烦阿姨了，我妈说了，今天晚上我和我哥两个人就可以了。如果明天需要的话我再请阿姨帮忙。”小雨妈妈说了让我晚上陪夜？呵呵，小雨这个鬼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拿她妈妈做挡箭牌了。

“这样啊，那也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妈妈醒过来。”阿海父亲果然不再坚持。

病房的寂静被小雨妈妈轻轻的呻吟划破。

“妈！”小雨起身走到床头轻声地唤着。

小雨妈妈缓缓地睁开眼睛，吃力地看着周围的我们。

“你们……都来了啊。”小雨妈妈的声音很轻。

“你别多说话，刚动完手术，多休息。”阿海妈妈关心地帮小雨妈妈把薄被子往上面拉了一下。

“你们都不上班，下午特地……”小雨妈妈依然很费力地说。

“下午你动手术，大家都知道，所以啊，我就是代表。上午我报了个到就和领导说了，他们说晚些时候来看你。”阿海妈妈解释。

“妈，你休息吧，别说话了。”小雨关切地说。

小雨妈妈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看，小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出去吃点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提议吃饭，或许我是担心如果误了点吃饭，我的胃会承受不了。

“哥，你们去吃吧，我在这里陪我妈妈。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回来的时候随便给我带点东西好了。”小雨不肯出去，我想这时候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愿意离开她妈妈的。

“好吧。”我不再坚持。

如同阿海妈妈说的一样，晚上小雨妈妈单位的同事都来看望她，来来去去也折腾了几个小时，等最后一拨探望的人走的时候，阿海一家也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光了，我和小雨开始收拾东西，而小雨妈妈则靠在床上睡着了。

病房里面一共有三张床，每个房间都是三个床位对应三张沙发，看来我和小雨今天就只能挤在靠墙的那张沙发上休息了。

或许是小雨累了一天的缘故，还没有到九点她就已经哈欠连连了。

“小雨，你先休息会吧。”我站起来把沙发让给小雨。

“哦，那你怎么办？”。

“我……我现在还不想睡觉。我去楼下看看电视。等我想睡觉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的。”我知道楼下有电视，或许我可以在那里磨蹭一段时间。

“可是……”小雨不同意。

“好啦。”我打断她，“就这么说定了，赶快休息，后半夜是你值班。”

果然我这么一说，小雨就乖乖地躺下睡觉了，或许她真的认为我后半夜会叫她起来轮班呢。

我笑了笑。

那怎么可能。

43. 我也病了

第二天早上，当我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发现小雨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小雨是不是去买早饭了呢？我刚站起来，就发现早上没有吃东西，胃开始发疼。

我拿了毛巾去洗漱，才到卫生间，我就忍不住干呕起来。由于胃里面一点东西都没有，所以这样的干呕是非常难受的，我感到整个胃都要翻出来了，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响应呕吐这个动作。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拼命地抵抗着翻胃的难受。很长时间才站起来，我从镜子里面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汗了。我两手撑着水池的边缘，根本无力去拧水龙头，这样的情况可能要持续好几分钟。

等到呼吸平复了，我才开始慢慢地洗漱，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病房。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此时的我更像是在这里住院的病人。

“哥，你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小雨什么时候回来了，但是我知道她看到的是一个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胃，脸色苍白的我。

“哦，胃有点不舒服。”我简单地回答。

“你不要吓我啊，哥，你这个样子还说是有点不舒服。”小雨焦急地放下买回来的早饭，坐到我身边，摸了下我的额头。

这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做其他事情了，我只感觉小雨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或许她的感觉就是我冰凉的额头和上面黏黏的冷汗。

“你药带了吗？”小雨赶紧问。

“嗯。”确实，我来的时候已经把药带上了。

“先吃点东西，然后吃药吧。”小雨递给我一袋热豆浆，帮我插上吸管。

“你似乎要照顾两个病人了。”我贪婪地吮吸着热豆浆，感觉一股暖流流到了我的胃里面。

在喝了半袋豆浆后，我把药吃了下去，期待能够好转。

尽管我们说话很小声，但是小雨的妈妈还是醒了过来。

“不要提这件事情，知道吗？”我轻声和小雨说。

小雨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哦，你脸色不好看。”小雨妈妈也看出来了。

“呵呵，我这是饿的。”我勉强提起精神，“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今天精神多了。”小雨妈妈今天看起来确实比昨天要精神得多。

“妈，我帮你擦把脸。”小雨已经帮她妈妈把毛巾搓好了。

小雨的妈妈今天还是不能坐起来，我尽量坐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因为不想让她看到我苍白的脸色。

“哥，一会你也去看一下医生吧。”小雨走到我面前，轻声说。

我点点头，看来我也不得不去看医生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呵呵，阿姨，小雨责怪我把她买给你的豆浆给喝掉了。”我率先“告状”。

“哪里，你乱说！”小雨急得脸都红了，还瞪了我一眼。

“小雨，你怎么……”小雨妈妈尽管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习惯地责备了一下小雨。

“好了，阿姨，开玩笑的。”我连忙解释。

看来小雨妈妈这次手术后恢复得还不错，只是我的胃病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中医诊室里，一位年迈的老医生为我把脉。

“你颈椎不好，心律不齐，这段时间胃气湿寒，另外……”老中医一下子说出了我很多毛病，就仅仅是把了一下我的脉象。

“还有另外什么？！”我有点急了。

“还有暑气。”老中医不慌不忙地说。

对于中医寒热干湿的理论我是异常钦佩的，我国传统中医的博大精深非吾辈凡骨所能洞详。

经常伏案工作和长期开车确实让我的颈椎不如以前灵活，心律不齐，公司体检的时候医生也和我说过，至于暑气我就无从考证，但是我仍然深信不疑。

“那医生，你看……最近我的胃特别不舒服。”我把胃病的基本情况和医生讲了。

“胃病主要还是靠调养，平时吃点馒头，这种土方子还是有效果的。我这里给你开个方子，也是帮你调理。记着胃病主要是靠调养的，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尽量少吃胶囊之类的药物，对内脏损伤比较厉害。”老中医熟练地写了一张处方给我。

“哥，怎么样？”小雨见我进来，马上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小声地问。

“一会说。”我简单地会意小雨这里不适合说这个话题。

果然，小雨的这个举动引来了阿海父亲的不满，显然在他看来小雨的这个动作过于关心和亲昵。

“怎么了？小雨。”小雨妈妈也连忙问。

“阿姨，没什么事情。”我赶紧回答。

而小雨还一直拉着我的胳膊，我知道她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虽然说我是特地来这里看小雨的，但是在小雨妈妈看来我是来出差的，所以我不得不经常在外面转转，说是办事情去了。由于胃痛，所以下午我选择了回酒店休息。

我和宾馆的服务生说了很长时间这个中药怎么熬，服务生才明白地向我点点头，拿了我的药去煎了。其实我只是把医生告诉我的重新说给服务生听，若是让我自己做我是怎么也做不好的。

想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赶紧冲进卫生间享受了一把清爽。然后去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等我返回房间的时候药还没有送到，于是只得在床上蹂躏电视机的遥控器—— 一遍又一遍地翻电视节目。

一个多小时后，我的药才送过来。服务生用保鲜膜将药盖好，生怕中药的味道在楼道里留下浓重的气味。

良药苦口，莫过于此。我挣扎着喝完一碗药后马上冲到桌子旁边，大口喝水，然后虚脱地躺在床上蒙蒙眬眬地睡着了。

离开小镇(1)

44. 海棠求助

这辈子第一个十年吵醒我睡觉最多的是我母亲，第二个十年吵醒我睡觉最多的是闹钟，而第三个十年吵醒我睡觉最多的就是电话。估计下一个十年吵醒我睡觉最多的会是我的孩子。

嘈杂的电话铃声肆无忌惮地在我安静的房间里叫嚣，职业习惯迫使我睁开困顿的双眼，抓起手机接电话。

“兄弟，我们惹上麻烦了。”对面是四眼极度气馁和无奈的声音。

麻烦？！

能让四眼如此沮丧的麻烦看来是一个大麻烦。我的睡意一下子被挥出我的身体。

“到底什么事情？！”我坐起身来紧张地问。

“不怎么好说。”四眼支支吾吾，我想看来是和我有很大关系了。

“和我有关系？还是你又犯了什么错误？”我连忙问他。

“和你我都有关系。”我仍然找不到头绪。

“你说！”我简单的两个字让四眼感觉到了力度。

“唉——”四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感觉事情不是很妙，这样的前奏意味着出了很大的问题。

来小雨家乡的这几天，虽然有小雨妈妈的事情，也有胃痛的侵袭，但是工作上的事情我确实是放松了很多。四眼如此气急败坏地给我电话，我得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我点起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说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对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显然四眼也开始点香烟了。

“你能冷静地听我说吗？”四眼突然这样说，让我本来渐趋冷静的心情又一次翻涌。

我没有说话。

“是海棠。”四眼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全身一颤，拿着香烟的右手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烟灰直直地落到了白色的床单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因为我全部的猜测都在工作方面，一点也没有想到海棠。四眼突然提到海棠，我猛然想到海棠是我这段时间生活中最不确定的因素。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我才回过神来。

“海……棠，海棠出什么事情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的全身。

“我已经开始后悔和你说这件事情了。”四眼看我这样的反应，不禁在那边苦笑。

“那你到底说不说！”我的情绪几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海棠……沾染了毒品。”四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别激动，你千万别激动啊！”

电话的那头，四眼比我激动得多。

海棠吸毒，这我是老早就知道的，我突然想到原来四眼他们都还不知道，他们甚至认为我也不知道，所以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非常震惊。

“喂，臭小子，你出点声音好吗？别吓我。”四眼见我不说话，他有点慌了。

“然后呢？”我平静地问他。

“然后？你还希望有然后？！”四眼显然不理解我会在知道海棠吸毒以后还问这样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直接问他。

“海棠自己说的，当然不是对我说，而是对琼说的。”四眼的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自己说的？为什么？”我接着问。

“等等，你事先知道这件事情对吗？”四眼避而不答，反过来质问我。

“是的。”我简单的两个字。

“难怪你如此镇静。”四眼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你就应该告诉我们。”

“真是对不起，兄弟。”我无由地一阵内疚。

“我能理解，你还爱着海棠。”四眼淡淡地说。

我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是应该承认还是否认。

“好了，既然你知道，那我想或许我不用和你说其他的了。”四眼准备挂电话。

“也许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没有告诉你们，但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看着海棠痛苦地近乎哀求地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的时候，你也不会说出去的。”我把事情的原委和他简单地说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四眼自言自语。

“可是海棠现在为什么又主动和琼说呢？这我无法理解，按照海棠的性格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她希望我们帮助她在半个月内把毒戒掉，即便戒不掉，至少也要得到很好的控制。”四眼解释。

半个月？为什么是半个月。

“为什么是半个月？”我也这样直接地问四眼。

“还是琼告诉我的，我当时也这样问琼，但是琼也不知道。其实琼也问了，海棠只是说和她的工作有关系。”

工作？海棠曾经和我说过，她因为有毒瘾，所以不敢找专职的工作，只得做做兼职。如此微薄的收入自然无法支撑起她的生活。

“我明白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或许这个是我目前应该关心的。

“别问我，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我和你共同担上的麻烦事。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就这么直言不讳地说是麻烦事了，你也别见怪。你我心里都清楚，毒品这个东西一旦沾染上，九成九就完蛋了。既然海棠找到我了，我自然会想尽办法。我中午刚知道这个消息，本来还犹豫着是否要告诉你，哪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刚才我和琼也找了一些朋友打听办法，他们建议先采用精神类药物治疗。”四眼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我听着唯一庆幸的是他和琼至少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比我原来的办法科学得多的办法。

挂断电话后，我再也没有了睡意。想到前两天和海棠通电话的时候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那时候她或许就想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这个疑惑随着“半个月”的问题一直就这样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如果按照小说的情节处理，这里的所有疑问都应该在我回去的时候才陆续给大家答案。但是这不是小说，我也没有这样好的耐心等到我回去后才像侦探一样给大家层层揭开谜团。所以，在床上躺了一分钟后，我选择给海棠电话。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听到了海棠的声音。

“喂，海棠。”我有点激动，但尽量控制着我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给我电话。”海棠的第一句话让我很意外。

“那到底怎么回事？”既然海棠知道我会给她电话，我想她也一定知道我打电话的目的。

“本来我是想先和你说的，但是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忙，想等你回来再和你说。”海棠幽幽地说，“我知道我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也想找份安定的工作。”

“现在工作有眉目了？”我问。

“我报考了公务员。”海棠的回答让我再次惊讶。

“哦，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回来后听到的和看到的都是说公务员很好，所以正好有这样的考试机会，我就去考了。当初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我的那些事情已经让你够烦的了，不想再让你烦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已经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朝哪个方向去想。

“呵呵，那很好啊。结果出来了吗？”我沿着海棠的思路问。

“笔试已经通过了，等待面试。”尽管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在海棠的语气听来似乎又多了一分无奈。

隐隐之中我似乎把握到了一点思路。

海棠在回国以后一直希望能找份安定的工作，但是由于沾染毒瘾，所以只能暂时以兼职度日。后来她得知国内公务员待遇不错，工作也很稳定，所以去报考了公务员。以海棠的能力要通过笔试自然是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面试，如果面试成功，那海棠就能成为公务员。本来这是件好事情，但是问题偏偏就出在海棠的毒瘾上。倘若按照海棠目前的状态，我想应该还无法摆脱毒瘾的纠缠，等到正式上班的时候海棠根本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一天八小时在办公室正常工作。由于原先还不知道是否通过笔试，即使是现在也还有面试，所以按照海棠的性格确实是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挂在嘴边的。但是目前的海棠对这份工作是非常重视的，所以她才向我们求助。

“那为什么是半个月？”我小心地问海棠。

“哦，因为我估计半个月内可能就面试，况且这个……早点解决总是好的。在这里我就只有你和琼他们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所以……”海棠的解释在情理之中。

“那我尽早回来，好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顿时轻松了很多。

“嗯！”海棠的声音怪怪的，我知道，那是她掉眼泪前的征兆。

一个人留学回来，沾染了可怕的毒瘾，除了几个朋友就无依无靠的海棠，没有了两年前的高贵和典雅，更多的是绵绵的愁绪，隐隐的心痛让我提前挂断了电话。

或许四眼他们知道这个情况反而是好事情，他们的办法比我多，或许真的能借这个机会让海棠回复到以前那个明艳动人的状态。

45. 遭遇小雨的外婆

中药见效慢，所以下午我的胃还是痛了很多次。

三点多的时候，小雨给我打了电话，当得知我在宾馆的时候，就说要过来。我问了医院的情况，原来阿海妈妈提早下班，去医院照顾小雨妈妈，阿海妈妈让小雨回家给小雨妈妈做碗粥，然后再送到医院。

“粥？为什么不买呢？”我问。

“买的粥哪里有自己做的好啊，嘿嘿，我做的粥你也吃过啊。”小雨笑着说。

确实，小雨做的粥很香，而且会不断地变换花样，一会是皮蛋瘦肉粥，一会又是香肠蛋黄粥。

“那阿海妈妈呢？”

“哦，我们去的时候给她带点就好。”看来晚上我还是要去医院的，其实倒不是怕照顾，只是自己的胃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痛。

“那你先过来吧。”我挂了电话在房间里面等她。

“哥，你身体怎么样了？”小雨一进门就关切地问。

我无奈地笑了笑，总不能和她说下午又疼得厉害了吧。

“晚上你做粥，那刚好我的晚饭问题解决了。”其实以我现在的状态，喝点流质的东西或许会好一点。

“你把药带了，去我家煎。”小雨看我在收拾东西，连忙说道。

“哦？你会吗？”我惊讶地问。

“我妈妈以前也吃中药，所以家里有罐子。至于煎药嘛，还难不倒我。”小雨自信满满。

这样倒好，本来我还担心如果去医院的话晚上的药就没有着落了，既然小雨这样说那我自然不用担心了。

我突然觉得这次来并不是给小雨帮忙的，反而好像是来要她来照顾我的。

由于要赶着回去做饭，所以我和小雨并没有在宾馆逗留多久。

等我们一到小雨家，小雨就拎着我的中药钻进厨房了。

“哥，你自己泡杯茶，然后看电视好了。”过了好一会，小雨才想起来我还在客厅，奇Qīsuū.сom书赶紧从厨房里面出来说。

我朝她笑了笑，因为我已经在看电视了，手上还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小雨看到这个场景，“哈哈”笑了一下又进了厨房。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发现一位老人站在门口。

“请问你找谁？”我很有礼貌地问。

老人家也不回答，疑惑地看了看我，又后退几步看看门牌。

“没错啊。”她自言自语。

“请问你？”我又问。

“你是谁？”老人家很不客气地打断我。

“我是……”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您是小雨的？”

“嗯。”老人点点头，“你是谁？”

原来她认识小雨，于是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哦，我是小雨的哥哥。您请进。”我把门打开请她进来。

老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哥哥？”她狐疑地问。

“是啊。”我笑着说。

“你骗谁啊！”老人突然声色俱厉。

“啊！”她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我吓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有你这样一个外孙啊！”老人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刹那间明白了这个老人的身份。

“谁啊？”小雨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哦，外婆，你怎么来了？”

……

我的天！

小雨的外婆看起来神采奕奕，从她质问我的气势来看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我惴惴地坐在沙发，脸上热热的。想起刚才对着小雨外婆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小雨的哥哥……

唉，怎么我也有这样失算的时候。

我用眼睛瞟了一下老人，刚好她正盯着我看，我连忙收回目光。

“外婆，喝茶。”小雨乖巧地端了杯茶过来。

“小雨，这怎么回事？”老人看了看我，问小雨。

“外婆。”小雨坐到老人旁边摇着老人的手，“他真的是我的哥呀，几年前我不是感冒发烧住院吗？就是他照顾我的呢。那我就认他做哥哥啊。”

两年前……感冒发烧住院……

呵呵，那是一个众人皆信以为真的谎言，一个善意的谎言。

“哦，是他啊。”老人恍然大悟。

“哎哎。”我尴尬地朝她笑了笑。

老人用她有神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让我感觉很不自在，就算我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外婆，你怎么来了？”小雨见我如此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还说呢！你们真是气死我了！”老人激动地说，“你妈妈动手术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呢？！”

“这个……”小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老人今天脾气不大好，原来是因为小雨妈妈动手术的事情没有向老人汇报。估计小雨妈妈原来的想法也是不想让老人担心，但是都是自己的儿女，老人哪有不担心的啊，难怪会如此生气。

“现在手术动完了，又心疼女儿了，说找我这把老骨头来帮忙做做饭。”老人继续激动，看来她的不满已经积蓄了很长时间了。

“外婆。”小雨摇着老人的手。

“嘴上说你要开学了，要实习，没时间。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你妈妈是心疼你。”老人看来是要把话说完才肯罢休。

不过这次我猜错了。

“咦，你妈妈还吃中药啊？”小雨外婆闻到满屋子的药味突然问。

“啊！”我知道又有一个比较严肃的话题要开始了。

“不是啊，我哥……哦，他胃不舒服，所以抓了中药。”小雨连忙解释。

“那你这几天就是照顾两个病人啊？”老人毫不客气地说。

“当然不是啊，其实我哥在医院陪夜，所以才让胃病复发的。”小雨辩解。

“哦，原来是这样。”老人摆出一个理解并带有赞许的神色。

“呵呵，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让小雨给我煎药，真是……”我打铁趁热，赶紧表态。

“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胃就这么不好？”

“这个，嘿嘿，可能是生活没有规律吧。”我放弃了揣摩老人的心理，因为我根本无法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外婆，他是因为工作忙，经常熬夜。”小雨凑上来解释。

老人笑着看了小雨一眼，小雨就不再说下去了。

{奇}“你……舅舅他们有没有来看过你妈妈？”小雨外婆突然问。

{书}本来还在老人身边撒娇的小雨突然神色一黯，不说话了，脸色很不自然。

{网}“没来吧。”老人叹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你就安心上课，你妈妈有我在这儿照顾。”

“外婆，你还没有吃饭吧？”小雨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嗯，你们吃什么就给我也随便弄点就可以了。”老人们总是很随和，不希望给后辈添麻烦。

小雨转身进了厨房。

“唉，小雨的舅舅是我的小儿子。我那几个子女当中也就小雨的妈和她舅舅在镇上，你说也是姐弟，又在同一个地方，怎么说闹僵就闹僵了呢？”老人开始和我唠嗑。

其实老人就希望能有个人和她说说话。

“外婆，晚上我们吃粥。”小雨乐滋滋地捧了两碗粥出来。

说真的，我觉得老人的胃口很好，在我吃第二碗的时候老人已经把第二碗消灭了。

吃完后，小雨便收拾了碗筷，然后把我的噩梦，不，是药端了出来。浓浓的中药味让我刚才喝下去的粥在胃里不断翻腾。

“小雨……这……这好像很浓啊！”我拉住正准备去洗澡的小雨。

“嘿嘿，瓦罐里煎出来的药就是浓，厉害吧。哦，做饭煎药让我身上都是味道，我先洗个澡。”说着，小雨抛下我一个人面对这碗赭石色的液体，转身进了洗手间。

如果就小雨一个人的话，即便我喝了药以后再怎么狼狈也就小雨一个人知道，但是现在小雨外婆在……

“呵呵。”突然身后传来老人的笑声，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端着那碗药已经很长时间了，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刚好能让在我侧面的老人看得清楚。

我把药放下，走到茶几边先喝了口水。

“赶紧把药喝了吧，中药凉了就不能喝了。”老人笑着和我说。

“哎哎，好的。”看来我是被逼上梁山了。

在下了一番决心之后，我终于一口气将一碗比中午的还要浓的中药喝了下去。我没有时间转身看小雨外婆的表情，拿着已经空了的碗大步进了厨房，赶紧盛了一碗水漱口。尽管如此，胃里冒出来的气味还是让我几欲作呕。

我在厨房里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时间。

“呀，哥，你放着好了，我来洗……哦，哈哈……”突然小雨进来了，看到我趴在水池旁的狼狈样，尽管我很想让她不要笑出声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小雨外婆也赶了过来，看着我和小雨的样子，自言自语，“我说怎么洗个碗要这样长时间。”

“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我必须改变现在的这种氛围。

“是啊是啊，妈妈该饿了。”

再过两天小雨就该开学了，这个时候小雨外婆来，相信小雨妈妈都是事先考虑好的，我想我这个“公差”也应该快结束了，还是尽量早点结束，否则露了马脚就尴尬了。

46. 离开小镇

老人到了医院还不等我把车停好就拉着小雨下了车，等我停好车的时候她们早就先进去了。虽然老人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我想她心里是太想早点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等我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没有坐的地方了，小雨妈妈正自己慢慢地吃着小雨带来的粥，老人正不断地询问着她。阿海妈妈边削着苹果边不时地在老人和小雨妈妈之间插上几句，小雨坐在旁边静静地听。

“小雨啊，今天晚上就我来陪你妈妈，你就放心回去睡觉好了。”老人郑重地宣布。

“那怎么可以！”小雨和阿海妈妈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我们已经和小雨分配好了，昨天是他们，今天是我们。”阿海妈妈连忙说。

“外婆。”小雨听阿海妈妈这样说，一下子还真找不到驳斥的理由。

“好了，妈，今天我感觉好多了，虽然还有点不利索，但是能下来走几步了，起码上个厕所没问题。阿兰啊，你们今天也都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们谁都不要陪我了。”小雨妈妈说话了，我觉得今天她的精神明显比昨天好。

“我们昨天不是都说好了。”阿海妈妈还是坚持。

“哎，昨天我还没来，今天既然我来了，那自然是做娘的来照顾自己的女儿。”小雨外婆开始利用身份优势。

“这……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阿海妈妈再次挣扎。

“怎么，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了？”看来阿海妈妈和小雨外婆还是很熟的，否则小雨外婆决然不会如此板起脸说话。

“好好好，您啊，说什么就什么，我哪敢和您辩呀。来来来，吃个苹果。”阿海妈妈笑着将刚刚削好的苹果递给小雨外婆。

“你们都别争了，妈，您在这里我反而睡不好，我就求求你了，明天我就出院回家了，陪夜您就不用了，大家都真的不用了，等我在家躺着的时候您给我多做几顿饭好吗？”小雨妈妈依旧不希望有人陪夜。

“哈哈，既然你女儿不要你陪，你啊，就别再折腾自己的老骨头了，你女儿说得对，要是你在这里陪夜啊，她反而睡不好。”隔壁的阿婆来给小雨妈妈助阵。

这下小雨外婆也说不出什么话了，想想也对，如果自己陪夜，小雨妈妈该担心了。

“这个……你真的没问题？”老人还是不放心。

“您放心好了，今天医生说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医生都放心，您还不放心啊？”小雨妈妈使出了杀手锏。

“那就由着你好了。”最后小雨外婆妥协了。

“阿姨，您明天就出院啊？那明天什么时候呢？”我只是想进一步确认具体的时间。

“上午还要做个检查，估计中午就可以走，最晚的话就下午。”小雨妈妈吃完后把碗筷递给小雨，却被小雨外婆抢了过去，二话不说，拿到洗手间刷洗了。

“呵呵，是这样的，我这里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估计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刚好明天可以来接您出院。”我笑着说。

“哦，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啊。唉，你来也没有吃到我给你做的菜，不过下次还有机会。”小雨妈妈表示歉意。

“哪里的话，小雨做的菜不就是您做的菜吗？”我想小雨的厨艺应当是出自她妈妈的指点。

“你们在说什么呢？”小雨外婆从外面进来。

“呵呵，我在和他们说我后天要回去了。”我解释。

“哦，刚好小雨要开学了，你就顺路送她到学校吧。”小雨外婆还真是老大不客气，要知道从这里到小雨学校可一点也不顺路。

“妈，就别麻烦人家了。”小雨妈妈客气地道。

“哪里，就看小雨是否舍得离开您。”我笑着说。

“小雨啊，想想也对，要不你就跟你哥一起回去，要是你自己走，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多不方便啊。”小雨妈妈在说服小雨，看来她前面真的是客气。

“可是……”小雨想要说什么。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妈妈叫我来也不就是因为这个吗？”老人打断了小雨的话，直接拍板下来。

“好了，小雨，你就跟我走吧，反正我一个人路上也挺无聊的，你就陪我说说话好了。”我再给小雨一个理由。

“对啊对啊，顺便也给我们阿海搭个车。”阿海妈妈突然石破天惊，让我万分骇然，“让阿海到了那里再转车。对了，听说阿海实习想到你们的那个城市，不知道他是直接去还是先到学校。”

往往有时候人的无意的一句话却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剧烈的震撼，阿海妈妈的话就给我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小雨是什么感觉。

送了阿海妈妈和小雨她们回去后，我回了宾馆。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石头打电话，告诉他我后天早上走。之所以会选择在后天早上，一来是考虑到海棠的事情，同时也是给阿海充裕的时间让他转车回自己的学校。当然，只是不知道阿海是回学校还是直接在这个城市实习了。

石头听说我后天要走了，连忙说明天晚上安排再一起吃个饭。对于石头吃饭娱乐一条龙的节目安排我是不愿意再享受了，于是只得推说还要看望这里的一个刚动完手术的朋友。石头也相信我这个说法，于是只得惋惜地说下次来一定要多聚聚，同时告诉我宾馆的费用他会打电话处理的。

第二个电话是给四眼的，在告诉他我的行程安排后他说周末已经和医院约好，带海棠过去治疗，同时告诉我，海棠戒毒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这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好的方面是因为住院治疗，不管怎么理解总能给人一种比非住院治疗好的感觉；不好的方面是不知道要住院多长时间，是否会影响到海棠的工作。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之前，我只得告诉四眼等我回来再说。

最后一个电话是给海棠的，显然海棠这两天的精神还是不错的，我想她知道自己周末将开始接受治疗，心理压力已经少了很多。我问起她这两天的情况的时候，她说已经好多了，只要不想就不会去抽。当我告诉她我后天回来的时候，她表现出了这几天少有的激动。我想我确实应该在她的身边，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第二天早上，小雨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今天她妈妈出院，所以她心情特别好。尽管我当时仍然在床上享受睡眠，但是小雨还是坚持要我早点出发到她家接她和她外婆，并且告诉我她给我做了早饭，让我赶快过去。

听着小雨柔和却又激动的声音，尽管我平时很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睡眠，但是我今天还是很乐意接受小雨关于早饭的“贿赂”。

当我打着哈欠到小雨家的时候，小雨和老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桌子上放了一大碗粥。昨天晚上就只喝了粥，所以今天早上起来后我饿得一塌糊涂，所以看到这碗粥后我便毫不客气地把它全部消灭。当我嘴角还挂着一粒米，却很严肃地对她们说“走吧”的时候，我发现小雨和她外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搞不明白，这两天为什么总是出洋相。

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小雨妈妈已经在等待出院前的检查了。小雨和小雨外婆趁这个时候开始整理东西。

趁小雨妈妈检查的时候我们把该收拾的东西全部搬到了车上。等我们回来就发现阿海一家已经在病房里面了。

“小雨，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走，方便吗？”我第一次听到阿海主动说话。

“啊，这个……”小雨没有想到她一进来就被阿海问这个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尴尬地看着我。

“呵呵，没问题，只是我们明天早上会比较早，所以你最好今天就把行李准备好。”我替小雨回答。

“哦，那真是麻烦你们了。明天我早上就到小雨家等，可以吗？”阿海的声音很柔，完全没有继承他父亲的霸气，十多年的知识灌输确实能塑造一个人的气质。

“好的。”我笑着回答。

出院手续是我和小雨去办的，在这之前需要按照医生的吩咐配些药，所以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完。

由于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所以我们很抱歉地让阿海一家打车走。

由于小雨妈妈的缘故，我的车速一直不是很快，还好小镇的道路比较平坦，而且我这辆又是别克，所以颠簸得不是很厉害。

“谢谢你啊。”小雨妈妈突然对我说。

“哦，这个也没什么，反正有车，方便。”我笑着说。

“不单单是这个，还有就是你让你朋友给医院打了招呼的事情。”小雨妈妈继续说，“刚才隔壁的阿婆还在说这件事。说我们手术完了之后没什么情况就让我们出院了，而且配的药也很实惠，我想这个就是你和医院打了招呼的好处。呵呵。”

“呵呵，这个也只是刚好认识，刚好认识，呵呵。”我不善于这方面的措辞。

“哎，这个说了就好很多呢！如果你不说，可能出院的时候就给你配很多药，都是用不到的。你这一说可实在省了很多冤枉钱。”小雨外婆马上驳斥。

“原来阿海爸爸还说帮忙去说呢，结果……”小雨突然在我旁边肆无忌惮地说起阿海父亲原先说的要帮忙的事情。

“呵呵，阿海爸爸也是好心啊。”小雨妈妈一句话便化解了当时车内的尴尬。

在小雨和她外婆忙碌了一个下午之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阿海一家来的时候带了几只螃蟹过来，更是给晚餐添加了几分华丽。

年长的一辈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我、小雨还有阿海则在旁边打牌。

突然小雨“哎呀”一声叫了出来，惹得大家都往我们这里看来。

小雨快步走进厨房，然后里面飘出浓重的中药味，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小雨已经把一大碗中药端到我的面前了。

“哦，你在吃中药啊？！”小雨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啊，最近胃有点痛，老毛病了，这两天还亏小雨给我煎药，我自己还真不太会。”我老脸一红，什么不太会啊，简直就是不会。

“哎呀……”小雨妈妈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有小雨外婆因为早就知道这么回事，所以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我看到阿海父母眼睛里满是不自然的神色，突然意识到小雨正很乖巧地端着药在我旁边。看来我又让他们感到对阿海的威胁了。

“哥，快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小雨关切的声音迫使我飞快地接过药碗，马上也不顾及味道地一口喝下。

更要命的是在我喝了中药以后还来不及因为药的苦而龇牙咧嘴的时候，小雨又给我拿来了话梅。天，在阿海父母面前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小雨，你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我真的想多了，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中倘若各位处在我的角度，基本也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定位在所谓阿海的“情敌”的角色，所以会有很多平时不会有的想法。

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中实在让我不自在，于是我推说晚上要去石头那里道别，所以先走一步。小雨送我到楼下，并嘱咐我明天早上到她家吃早饭，顺便帮我把药煎好。其实小雨的如此这般，在小雨妈妈刚出院的时候发生，还是让我很过意不去，于是我只得以明天早上想多睡一会以及宾馆也可以帮我煎药为借口，拒绝了小雨的建议。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很早我就起来了，尽管小镇的意境让我流连忘返，但是我却莫名地开始想到海棠。

我给海棠打了电话，关机。

或许是她还在睡觉。

八点半的时候，我准时到了小雨家。阿海和阿海父亲比我早到，加上小雨外婆，四个人正在看电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四个人看到我的时候，居然是阿海的神色较之小雨更为兴奋。

我记得我唯一一次看到阿海父亲非常善意的微笑，就是在他送阿海上车时候。

在大家的道别声中我们离开了这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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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真心戒毒(1)

47. 再见海棠

回到熟悉的城市，我一下子不习惯这里拥挤的交通。尽管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是三个人都饿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饭后我问阿海今天是否回自己的学校。阿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让我先送小雨回学校，然后他再作打算。

虽然离新生报到还有几天时间，但是小雨学校的门口已经拉了一条欢迎新生报到的横幅。也正是因为这两天新生将陆续来报到，所以门卫对私家车的管理也大为放松。我的车很顺利地到了小雨寝室楼下。

还没等车子停稳，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四眼的电话。

“到了吗？”四眼知道我在开车，于是简单地问我。

“到了，送小雨回学校。”

“方便的时候给我电话。”

简单的对话后四眼挂了电话。

“哥，你有事情吗？”小雨问我。

“哦，没什么，是四眼。”我找了个位子停好车。

由于是新生报到期间，所以我很有幸地和阿海一起作为小雨的家人上了女生宿舍。先不说里面是如何的春光无限，单单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味也已经让这宿舍楼成为最具诱惑的地方。

小雨宿舍里也就小雨一个人，但是看里面的状况已经有人比小雨先到了。

“呵呵，小梅来了。”小雨笑着说。

想到小梅外向的性格和……呵呵，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阿海，你怎么说？”我的意思是是否需要送他去车站。

“你还有事情，你就先走好了，我一会再打算。”看来阿海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

我看了一下小雨。

“哥，要不你先走吧。”小雨朝我眨眨眼，会意我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对阿海留在小雨那里的举动感到意外，甚至猜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周五，明天就是海棠约好去治疗的日子。

海棠？我记得早上给她电话的时候她还关机，不知道现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一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这有点不寻常，海棠再怎么睡也不至于睡到下午三点。

我决定回家前先到海棠那里去看看。

“海棠，海棠！”在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反应后，我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

还是没有反应。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结果什么也没有听到。走到楼下，看到海棠房间的窗户都是关好的。

海棠到底在不在，又或者去了哪里呢？

我抽出一根香烟，靠在车门上，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知道海棠今天在哪里吗？”我想起来给四眼打电话。

“哦？海棠？你问我？”四眼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这我怎么知道。但是有件事我倒是要提醒你，明天海棠就要去医院了，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明天我这里还有事情，所以把你们带过去就走。”

“好的，到时候再电话联系。”

海棠……

总是让人无端地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知道海棠吸毒以后，每次觉得海棠有什么反常，我都会不自觉地往坏处想。

希望这次是我想多了。

我又试着给海棠打电话，但还是让人失望，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回家。

才进房间，我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是海棠的。

“喂，海棠，你在什么地方？！”或许我的声音过于急切，所以飞快的语速可能会让海棠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你在说什么啊！”果然……“看到你给我打过电话了，到了吧？能过来接我吗？”

海棠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形容得俗点就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

“哦，好的。你在什么地方？”我问她。

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只要见到海棠就什么都明白了。到了海棠和我说的商场，正值下班时间，所以商场里的人相对比较少，但是我依然没有在门口众多的人中看到海棠。

“你在什么地方？我到了。”我只得给海棠打电话。

“楼上的咖啡厅，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吗？”

商场上面有一个咖啡厅，以前我也来过，我进去的时候海棠已经在靠窗口的一个位子上向我招手，神色煞是兴奋。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我坐下，点了份商务套餐。

“你猜，嘻嘻！”久违了的海棠的招牌笑声。

海棠今天穿得很正式，抹了淡淡的口红。

“呵呵，我怎么知道。”我微笑着看着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今天我面试。”海棠兴奋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然后呢？”我盯着她耳朵上那嵌了一小粒钻石的耳环。

“你说呢？”海棠喝了一小口咖啡，“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我恭喜你，来，干杯！”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海棠的手机一直关机。

“哪有人拿咖啡干杯的啊。”海棠白了我一眼，“本来想上午和你说的，但是我怕通不过，那就丢脸了，所以……”

“难怪……”我笑着说。

“还有还有……”海棠接着说，“我前段时间接的工作刚刚拿到报酬，所以今天你可否陪我逛商场呢？”

“看来是双喜临门，我非常乐意陪如此漂亮的女士购物。”我发现今天的海棠无论气色还是精神都比我走之前要好多了。

吃过饭后我和海棠逛商场，为了祝贺她顺利考上公务员，我送了她一支钢笔。海棠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却对钢笔情有独钟。虽然只是两百元的钢笔，但是海棠还是欢喜地拿在手里摆弄了半天。

虽然不愿意破坏海棠的心情，但我在把海棠送回去的时候还是提醒她明天早上要去医院接受治疗。通过了面试后的海棠显然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她坚定地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公寓。

医生嘱咐我最近不能吃泡面，所以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快洗漱，然后到外面去喝粥，挺怀念当初在小雨家的时候小雨做的皮蛋瘦肉粥，真香。

我到了海棠的公寓，发现四眼的沃尔沃已经停在楼下了。

“就你最慢！”刚进门就听见琼抱怨。

我一看手机，离约定时间还提早了近半个小时。

原来虽然海棠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琼还从来没有来过海棠的住处，这次就索性提早点来看看。

“我准备好了，这些是住院治疗所需要带的，就先放在车上好了，倘若不需要住院，大不了带回来。”海棠把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在门口。

“那走吧。”我和四眼一人拎一个袋子下了楼。

两辆车子朝着预约的医院出发。

48. 真心戒毒

驶离城区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一片类似疗养院的建筑。由于没有城市的喧嚣，所以这里显得格外清幽，小桥、流水、凉亭、鸟鸣……倘若我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医院，还真以为是一个度假山庄。医院周围稀稀拉拉地有几个人在锻炼身体，也有几个人在长椅上品茶阅卷，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怎么这里都是白色的房子。”海棠抓住我胳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听海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医院的所有房子都是通体的白色。

“医院嘛，总归是白色的，护士都被叫做白衣天使呢。”我笑着回答。

海棠和我们的心态是不一样的，这解释了为什么她对白色的建筑如此敏感，甚至敏感到恐惧。

我能理解海棠现在的想法，只是我无法体会海棠现在的心境。

“这里能让你尽快好起来。”我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仍然紧抓着我胳膊的手。

海棠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跟在四眼和琼的后面。

正在这个时候，小雨的电话打来了。

“哥，起来没有？”小雨甜甜的声音。

“哦，起来了，我正在医院了。”我随口回答。

“啊！医院，你怎么了？！”小雨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突然记起来小雨并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或许她已经淡忘了关于海棠吸毒的事。

“是的，我再去复查一下。”没办法，只得善意地撒谎。

“哦，后天我们就开学了，实习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所以和你说一下。对了，晚上要不你来我们这里，以后实习了就很少有时间了。还有……还有就是等你来了再说吧。”小雨没有想到今天我会陪海棠来医院，所以很自然地认为周末我是有时间的。

“嗯，可以，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好吗？”我无法肯定到时候是否真的有时间。

我们在一名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和一般的医院不一样，这里的办公室没有酒精味，取而代之的则是淡淡的檀香味。

“你好，费法医生，我们是leo的朋友。”一进门，四眼就和里面坐着的医生打招呼，四眼提到的leo就是介绍我们来这里的朋友。

办公室里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医生，后来四眼告诉我，这个医生是德国人，因为他妻子是中国人，所以他后来随同他夫人来到中国定居。

“哦，你们好。”费法医生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过来和我们打招呼。不过他的中文确实不怎么样。

在经过短暂的寒暄后，费法医生让护士拿来几张表格。

“女士，能知道你接触的是哪种药物吗？”费法医生将表格交到海棠手上，“一会检查的时候请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写。”

“我……我……”海棠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所以面对费法医生的问题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别紧张，女士，这里都是你的朋友，包括我。”费法医生和蔼的笑容和长者特有的气度给了海棠一些勇气。

“大……大麻。”海棠好不容易说出了这两个字。

“哦，漂亮的女士，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适合你今天的着装了。”费法医生突然岔开话题，“对了，前不久我的朋友为我夫人从意大利带了些香水，有种很奇特。它涂抹以后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只要你微微出汗，它就开始发挥作用。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费法医生起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小瓶香水。

“一会检查好了或许你可以试试这个。”费法医生将香水放到海棠面前，“这算是我们初次见面我送漂亮女士的礼物。”

费法医生特有的德国绅士风度让我大为折服。

“医生。”四眼突然冒出来，“我没用香水，现在能让我试试吗？”

“哈哈……”费法医生爽朗地笑了，“这个香水对男人是没有用的，你出了汗后它是不会有香味的。这就是为什么把男人叫臭男人了，哈哈！”

费法医生的幽默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很多。

“倘若你只是吸食了大麻一种药物的话，那你能告诉我你已经吸食了多长时间了吗？”我想这才是费法医生真正想知道的。

“一年多。”海棠这次回答得利索多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按照表格上的要求去检查了，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好吗？”费法医生叫了护士进来。

“别忘记我给你的礼物哦。”医生嘱咐海棠，“对了，如果您愿意，我是否能有幸请您共进午餐？”

海棠一愕，然后微笑地点点头。

费法医生所指的检查也就是常规检查，但还是很耗时间。四眼在我们从费法医生办公室出来以后就去办他自己的事情了。临近中午，海棠已经基本检查完毕，一些报告需要等吃过午饭才能出来。

正如费法医生和海棠约定的，待海棠完成最后一项检查后，费法医生准时出现在了检查室门口，准备约海棠一起吃中饭。

“非常抱歉，我希望中午能和海棠小姐两个人吃饭，希望两位不要介意。”费法医生很有礼貌地向我们解释，“医院的食堂在旁边的楼上，一会护士会带你们过去。”

倘若我猜得没错，我想这也是费法医生治疗病人的一种方式。毕竟当只有病人和医生两个人时，病人更容易向医生诉说自己的病情，更何况是午饭时间，更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场合。

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下午报告出来以后费法医生希望海棠能够入院接受半个月的治疗。正当琼陪着海棠去办理相关手续的时候，我问费法医生关于海棠的情况，因为往往医生在病人面前都可能会有点保留。

“你清楚毒品的毒性吗？”费法医生反过来问我。

我摇摇头。

“你朋友吸食的大麻是在英国普通人中，甚至是学生人群中比较常见的毒品。”费法医生和我解释，“相对其他毒品来说，大麻的成瘾性和危害性都比海洛因等其他毒品小得多。但是这也是在同样量的程度上比较的，既然我们都说大麻是毒品，因此如果从定性的角度说，那也是很有危害性的。”

“您能否告诉我海棠现在是否能完全治愈，什么时候能治愈。”我直接问他。

“这取决于她的心态，也就是说主动和被动的问题。我前面了解了她目前的情况，从心态上说她现在已经是主动想把毒瘾戒掉，这是一个很好的条件。倘若她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且能积极配合治疗，保守估计两年时间应该可以完成治疗。”费法医生很有信心地说。

“两年！”我很惊讶，“这么长时间啊。”

“呵呵，和其他病人相比较已经很短了。”费法医生笑着说。

“那她难道要在这里待两年？”我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哈哈，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的意思是总共的治疗时间，不是在这里住院的时间。海棠小姐在这里住院应该十多天就可以。你知道吗，今天中午和她的聊天我能感觉她会积极配合我的治疗工作。”费法医生的解释让我松了口气。

说是病房，其实比较类似于单间的公寓，有个小阳台。一人一间的格局也让病人能很自由地在这里生活上一段时间。我帮海棠把行李从车里带出来，经过简单的整理，就已经完成入住的工作了。

“你还有其他事情吧？要不你忙你的好了。”海棠突然对我说。

或许小雨只是让我晚上去她那里吃个晚饭而已，刚才小雨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似的，只是当时不好询问，所以感觉有点奇怪。

“呵呵！是小雨的一个朋友有点事，现在不急，一会再说好了。”尽管理由是编的，但我也觉得比较充分。

因为这里到小雨学校大概需要五十分钟时间，所以按照计算，即便是晚上去小雨那里，现在也太早了。

三点钟左右的时候，四眼回来了。这样我就不担心了，于是起身告辞。走的时候我告诉海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电话，我明天再来看她。

雨夜留宿(1)

49. 二人晚餐

在小雨学校的门口，我又看到了类似当初我在大学时代迎接新校友的场面。尽管有足够宽敞的大门，尽管有足够多的保安，但是我还是放弃了从学校大门开车到小雨宿舍的念头，因为无论是大门口的人流还是学校两旁一辆挨着一辆的车都告诉我，即便我的车子能进去，也无法找到停车的地方。

好不容易在一家银行旁边停好车，我步行了十分钟才到小雨的学校。下午四点左右，正是除上午十点报到高潮外的第二拨高潮。每个学院的高年级学生都正在帮刚报到的新生拿行李或引路，好不热闹。

我给小雨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到了。没有想到小雨周围很嘈杂，说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她被学院老师叫了去帮忙接新生。我挂了电话，开始找金融学院的新生迎接点。

在如同赶集的人流中，我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接待点，终于在体育馆门口看到了金融学院的牌子。

“很忙啊？”我走到小雨背后拍了她一下。

正在记录新生报到人数的小雨吓得马上转过来。

“哦，吓死我了，我的眼睛都花了，你看看今年有这么多新生。”小雨涨红了脸在我面前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点名册。

“小雨，你还有事情的话你先走好了。”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对小雨说。

“哦，太好了，那麻烦你了。”小雨如蒙大赦，“喂，接新生也不用情绪高涨到站在桌子上吧！”小雨顺便训斥了一个站在桌子上看新生（基本是女生）的学弟。

“你们大四了怎么还要接新生啊？”我在去小雨宿舍的路上随口问。

“今年人多，而且大三的那帮家伙去什么校际足球友谊赛，搞得整个学院很多学生都去看了。所以没有人，早知道我也溜出去了。”小雨气不过地哼了一下。

“哈哈，那我们要不先去吃饭？”我提议。

“哦，你的车呢？”小雨问。

“停得好远好远，现在你们学校周围哪里还能停车啊。”想到刚才停车的经历我就头皮发麻。

“这样……那就一会再说。”小雨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那我们先去吃饭，我可饿坏了。”

小雨俏皮地揉揉自己的肚子，颇有撒娇的味道。

“呵呵，这里可都是你的学弟，你也不注意点形象？”我和她打趣。

“哼，我资格可比他们老，唉，老了，他们还管得了我？”

尽管现在还没有到晚饭的高峰时间，但是学校周围的饭店餐馆已经座无虚席了。这托福于小雨学校的安排，因为他们将新生报到的时间定在周末，当然出发点是考虑到方便父母送子女来上学，但是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现在我们连吃饭都找不到地方。

“我饿了，走不动了。”在走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吃饭的位子的时候，小雨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念头，拉着我赖在人行道中央不愿意继续往前走。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叫了辆出租车，也不管现在是否交通繁忙，招呼司机师傅帮我们找一个能吃饭的地方。

我选的地方是一家小菜馆，虽然没有大酒店的豪华，甚至桌子上用的是一次性塑料桌布，但是我很喜欢来这里。我和小雨都是不太适应辣的菜，而这里的厨师做的菜不怎么辣，但是很鲜美。当然，最吸引我的地方是这里能把普通的小炒做得有特色，和别的餐馆不一样。

才进门，小雨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位子。

“老板，快点。再不快点我们这里要出人命了。”我看着小雨贪婪地闻着大厅里面弥漫着的香味，笑着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

小餐馆有小餐馆的好处，倘若你有什么需要，它能马上满足你的要求。我嘱咐服务员菜尽量清淡一点，我可不想吃完以后胃不舒服。小餐馆的第二个好处是只要客人不是很多，那么它上菜还是比较快的。所以没多久，我们点的菜都上齐了。

“慢点吃慢点吃，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看着满手油腻，嘴巴里面含混不清地向我要餐巾纸的小雨，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个样子谁见了都慌，简直好像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一样。”我苦笑地看着小雨那无法恭维的吃相。

“你是说……”小雨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和手，“你是说我以前不食人间烟火？”

“啊啊，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没有想到小雨这个丫头还真狡猾，看来今天她心情不错，居然和我开起玩笑来，“我说的是现在的你就像贪吃的小猪一样。”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虽然我现在不是很雅观，那你怎么也要配合着不食人间烟火来说的嘛，比如仙女初下凡禁受不住人间美食诱惑之类的。”小雨撅了撅嘴巴，样子甚是可人。

“啊！”我做晕厥状，差点没有把嘴巴里的食物喷出来。

“对了，阿海呢？”我见小雨继续在不顾形象地吃，笑着问她。

“走了。”小雨头也没有抬起来就回答。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才问我就发现问得太多了。

“哦，可能上午吧。”小雨喝着饮料忽闪着迷人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可能？为什么是可能？我不明白小雨的回答，又或许是我真的太咬文嚼字了。

一百元钱已经足以让我和小雨吃得快走不动了。但是真的可能不用走了，因为天开始下雨，真不知道是否可以形容为秋雨绵绵，可惜就现在的气温来说绝对是夏天。

“走不了了，怎么办？”小雨站在门口无奈地说。

“你有事情吗？”我问她。

“没有啊，本来还想去你那里的。”

“哦？去我那里？”我惊讶地看着她。

“是啊，哥，我猜你昨天晚上没有吃药，对不？”小雨突然问。

“啊啊，你怎么知道？”被猜中了，我老脸一红。

“本来去你那里就是专门为你煎药去的。”小雨认真地看着我，“怎么样，感动吧。”

说实话，听到小雨这样说我还真的是很感动。

“不过……不过我这里还有点衣服毯子之类的东西，就顺便拿到你那里洗啦，你知道我们这里没有洗衣机的。”

“哈哈，你这小鬼！”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痛啊。”小雨夸张地龇牙咧嘴，“现在都走不了了。”

“走吧，先回你的学校。”我拦了辆出租车。

我不知道小雨说的帮我煎药和洗衣服到底哪样才是主要的，但是我能感觉到心底暖暖的，甚至有点激动。

50. 没说出口的问题

9月初的雨确实不是秋雨，所以下了几分钟后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点。一场大雨过后的学校没有了下午热火朝天的情景，学生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喧嚣，那是校园特有的氛围。

小雨拎了两个大袋子从宿舍楼出来，看样子今天晚上我家的洗衣机任务艰巨。

“哥，你看这是什么？”小雨神秘地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我。

用手摸上去，袋子里面的东西硬硬的，决然不是衣服。

“呵呵，是什么？”我掂量着袋子问。

“哎，小心，别摔到了。你自己打开看看。”小雨见我差点把袋子撞在方向盘上，小紧张了一把。

我小心地打开那个袋子，剥开包在外面的报纸，一个罐子露了出来。

“哦，这是……”我很惊讶。

“嘻嘻，这是给你这个懒人用的。”小雨帮我把罐子拿出来，“你看，这是一个煎药的罐子，但是像电饭煲一样是用电的，只要你把药和水都放好，插上电源就可以了。唔，今天早上和小梅她们去买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就给你买了。我想有了这个你以后就可以……”

“小雨，”我打断了她，“谢谢你！”

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居然能这样为别人着想，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会到了我们试试看好不好用。”小雨自顾自地从我手上接过那个袋子，把罐子小心地装起来。

她并没有发现我异样的神情。

“哥，你快看好！”小雨逮住正想从厨房里溜出去的我，“快看好，先放药，然后放这么多水，看到没有？是这么多。”

我傻傻地在旁边点点头，其实我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喂，哥，这已经是最简单的操作了。你看，如果是一包药的话水就要加到这里。”我发现小雨的手指在药罐里面比划的时候特别好看，甚至有忍不住想拿起来把玩一阵的冲动。

“然后插上电源就可以了。”小雨还在认真地讲解。

面对心不在焉的我，她最终还是彻底败给我了。

“看明天你自己怎么弄！”小雨恨恨地走了出去，“我洗衣服去了，才不管你！”

“明天，我可以让食堂的老王帮我煎药。”我在她身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算了算了，”小雨头都懒得回，满不在乎地开始做她的事情。

我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抽烟，过了一会儿。

小雨拿了瓶果汁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电视。

“哥，我想问你个问题。”小雨突然和我说话。

“哦，什么问题？”我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很不好说啊。”小雨吞吞吐吐。

“呵呵，那是什么方面的？”我问她。

“应该……应该算是感情方面的吧。”小雨支支吾吾地说。

“哦……那你说。”

“呀！药该好了，我去帮你盛出来。”小雨打断我，不理会我惊愕的表情，往厨房跑去。

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小雨从厨房里出来。于是我索性自己走进厨房，发现小雨呆呆地看着正在冒热气的药罐。

“怎么了？”我走到小雨背后。

“哦，好像还没有好。”小雨似乎这才注意到我在她身后。

“那就别傻傻地在这里等了，到时候身上都是中药的味道。”我把小雨从厨房里面拉了出来。

“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不要把我的胃口吊起来又不说下去。”我看着小雨。

“这个……”小雨还是很犹豫，手指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角。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勉强你了。”我笑着又点了支香烟，“对了，你去看看你的衣服，好像刚才我听到已经好了。”

“哦。”小雨又站起来去看自己的衣服。

“有没有干净的袋子？我装洗好的衣服。”小雨问我。

“呵呵，你就晾我这里好了，明天到时候来拿就是了。”我笑着说。

“那也好，还有第二批是毯子之类的，也就先晒你这里了。”

当洗衣机再次工作的时候，小雨又去厨房看中药是否已经熬好。

“来，吃药了。”小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嘿嘿，凉一下，凉一下。”痛苦总是不愿意去品尝的。

“药煎完以后，不要把里面的药汁全部从药罐里面倒出来，必要的时候还要加点水。”小雨又开始给我解释，“等药罐全部冷却了，然后把里面的药渣倒掉，记得到时候要把药罐洗干净啊！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面对我的置若罔闻，小雨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赖作风已经发挥到极致。

该痛苦的还是要痛苦，所以我最后还是不得不龇牙咧嘴地将药喝了下去。和上次给我的话梅不同，这次小雨递给我的是巧克力。

“嘻嘻，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出来的时候特地带了块巧克力。别感激我，明天请我吃一顿KFC就行了。”小雨飞快地说。

看样子小雨已经不打算继续她刚才的话题了。

51. 雨夜留宿

八点多的时候，天空依然下着雨，不疾不徐的样子，似乎永远也不关心这个世间的人在想些什么。

“我看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如果你学校没有什么事的话。”我酝酿了很久才说了出来，毕竟要一个女孩子留在自己家里按照常理来说并不合适。

“啊，这个……”小雨惊讶地看着我，脸涨得通红。

“我是说外面下雨，反正客房也是空着的。”虽然以前小雨也住过这里，但是那个时候有小梅和小昕，和现在不一样，“好吧，我送你回去。”

我站起身来取桌子上的车钥匙。

“雨太大了，那我就不走了。”小雨坚定的回答里面带着几分羞涩，让我本来无心的挽留有了一点点异样的感觉。

“呃，你还是和你寝室里的人说一下吧。”我重新坐到沙发上。

“嗯。”随即小雨和寝室里的人说了晚上不回去，但是没有说是在我这里。

我并没有想如此男女共处一室是怎样绮丽的场景，只是一旦当人真正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时，才会有不同的感觉。

“哦，这样也好，明天早上可以帮你煎药……”说完小雨转身进入厨房，清洗已经冷却的药罐。

我胡乱地选了个频道，喝着茶悠闲地看着电视。既然晚上不需要送小雨回去，那我自然有大把的时间来享受这样的生活。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小雨在生活中单独共处一室……

看着小雨从厨房里出来，然后坐在我旁边看电视，我突然很卑劣地作了一个假设：如果我爱上了小雨该怎么办？！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无聊，会想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当然很多人不至于像我这样说出来，但是我当时确实这样想了。

“哥，你说倘若一个女的知道一个男的花心、虚伪、爱面子、冲动、不成熟、记仇等等缺点，你说这个女的会喜欢这个男的吗？”还没有等我找到自己假设的答案，小雨已经打断了我的思路。

“哦，这个……是他其中的一面，那也要看他的另一面。”我含糊地回答。

“其实他还是不错的。”小雨自言自语地说，“因为他长得漂亮，所以有很多人追求他，这很正常。”

漂亮，小雨居然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

“呵呵，你是说阿海吧。”我整理好自己的思路。

“哦，是啊，你怎么知道？”小雨很惊讶地看着我。

“猜的，你今天一直想和我谈论的话题就是这个吧？”我笑着看着小雨。

“嗯。”小雨点点头。

“继续，别吊我胃口。”我侧过身刚好正对着小雨。

“你觉得阿海这个人怎么样？”小雨突然问我。

“这个……我和他没多少接触，具体说不出来。但是要评论的话我认为外表不错，甚至应该说条件非常好。只是性格和脾气方面我就不知道了。”我实话实说。

“哈哈，我们都形容他长得漂亮，而不是说帅。”小雨笑了起来，“其实你们都被他骗了，别看他在家里这么文静，但是到了外面，哦，天啊！”

小雨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使得我很想知道阿海的另一面是什么样子的。

“倘若用两只手来数他这三年来的女朋友，真的要我们两个一起数了。”小雨把她两只手在我面前不停地晃，好像她要向我揭示一个重大秘密一样，“阿海刚到大学一个月就给我电话，很兴奋地说他们学院的一个学姐看上他了，还很得意地说要带她过来玩。可是等他来的时候却又换了一个别的学院的新生。然后接下去真的只能用一发不可收拾来形容了。”

随着小雨的一个白眼，我哑然失笑。

“哦，那花心有了，还有你说的虚伪、爱面子、冲动、不成熟、记仇，这些缺点呢？”我点了支烟，等待小雨的长篇大论。

“唉，怎么说呢。应该是在花心的领导下，虚伪、爱面子、冲动、不成熟、记仇都紧紧团结在其周围了。”小雨把腿盘起来，也面对着我，“他有时候为了请女孩子出去玩，生活费都花光了，好几次还问我借钱吃饭呢！”

“哈哈，那他在家里掩饰得都很好啊！”我真的很感慨，既然阿海是这样的性格，在和他相处的几天里我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甚至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他对我说他懒得和家里人说，省得烦。”小雨的解释让我感觉阿海的叛逆已经不是一般程度了。

“呵呵，看来你对他很了解？”我问小雨。

“嗯，他失恋的时候就给我电话，后来次数多了我也就对他了解了。”按照小雨的说法，阿海曾经的女朋友确实一双手数不过来。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到底像这样的男生，一般女孩子会不会喜欢他呢？”小雨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呵呵，别问我这样的问题，因为我和你们是不同年代的人，所以对这类事情的看法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女孩子，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我拒绝回答小雨的问题，那是因为我真回答不了。反过来我倒是很想听听小雨的看法。

“其实阿海是一个挺好的男孩子，他很细心。”小雨一个简单的评价已经足够说明阿海的本质了，“虽然他年纪比我大，但是生活过于理想化，呵呵，你知道吗？他喜欢看言情小说。这是个秘密，连他寝室里的人都不知道呢。他向往完美的生活，所以经常抱怨现实的残酷。”

“呵呵，那可能他还只是个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上的一些事情。”我插了句话。

“是啊，你知道他在学校里面很招女孩子喜欢，这也使得他优越感很强。这样的男孩子起码给我的感觉很不安全。”小雨终于还是说出了她对阿海的另一面的评价。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小雨又一次问，“直接点，你说这样的男生值不值得女孩子喜欢？”

略带无赖作风的逼问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总结发言，首先本质是好的，其次阅历是不够的。我不想拘泥于说他是否值得喜欢，只是探讨这样的问题你总得要给我个原因吧？”其实啰嗦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小雨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这个……这个……我能不能不说啊？”小雨用怯生生的声音和我说，随之便调皮地一笑。

“那我能不能不回答啊？”我笑着反问。

“斗不过你，唉，不过你可要保守秘密啊！”小雨神秘地坐到我边上，有点凝重地看着我。

我和小雨的眼睛在相距不到五十厘米的距离内僵持了五秒钟后小雨突然跳回自己的沙发。

“不说了不说了。”小雨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倘若说到吊胃口，小雨绝对比我厉害。她在神秘地制造了一个“秘密”后突然告诉你不说下去了，真恨得我牙痒痒。

“也对哦，据说你以后可是阿海家的儿媳妇，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哪里还能和我说秘密级的事情啊。”我开始用激将法。

小雨的脸涨得红红的，抱了个靠垫窝在沙发里面继续坚守。

“真不说？”我下了最后通牒。

小雨坚定地摇摇头。

“听说某人……很怕痒？”我站起来假装自言自语。

“啊！”小雨整个人蜷缩起来，惊恐地看着我。

“听说KFC又出了什么新鲜的东西，真不知道明天……”威逼利诱我全用上了。

小雨眨眨她可爱的眼睛，似乎有点心动。

我想大棒金元政策永远是折服别人的法宝。

“我答应过别人不说的……”小雨委屈地说。

别人？那是什么人？

我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首先可以排除我不认识的，小雨说的人一定是我和她都认识的。其次肯定不是阿海，因为问的本来就是阿海的事情。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小雨寝室的人和小昕了，小雨更是不可能。

“小梅？！”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你……你怎么知道？！”小雨惊讶地看着我。

“猜的。”我苦笑着回答。

“你骗人！”小雨以为我事先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站在沙发上用靠垫瞄准我，“你说不说？”

其实我心里的震惊决不下于小雨，谁能想到阿海和小梅能扯上关系呢？我之所以会想到小梅，那是因为第一天来到小雨寝室的时候小雨说小梅也来了，我就隐隐捕捉到阿海脸上一丝异样的神色。难道他当时拒绝当天回去是为了小梅？

“我还以为……”小雨重新坐了下来，靠垫抱在怀里。

“哎呀！”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引得小雨朝我这里看来，“那我们的小雨不就有可能做不成阿海家的儿媳妇了？这下可糟了。”

我还没有说完，小雨怀里的靠垫已经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难道我说错了？”我一手捂着头，一手拿着小雨刚才的“凶器”，“小梅也真是的，居然破坏你妈妈和阿海父母的宏伟计划。”

“你还说！”小雨从地上抓起一只拖鞋举过头顶。

“啊！我投降。”面对小雨粗暴的举动，我只能选择保命。

我非常奇怪为什么阿海会对小梅一见钟情。

小梅虽然没有高挑的身材，但是她的玲珑浮凸确实能俘虏很多男人。倘若按美女的标准来衡量小梅，那她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其实很多人首先注意的是小梅的身材，但是如果细看其实她的五官也很精致。

小雨说过阿海交过很多女朋友，再结合阿海俊秀的外表，我想美女他是见得多也交往得多了。那么阿海怎么就看上小梅了呢？

“阿海为了小梅甩掉了他以前的女朋友，虽然他这样做让我觉得不是很好，但是从阿海现在的表现看，他这次还是很认真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们实习结束。”

“啊！”我惊讶地叫了出来。

算算小雨她们实习结束也就几天时间，难道就能让两个原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走到一起，并且如胶似漆？

我的传统思想又开始作祟，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或许阿海早就知道小梅的存在，那也可能只是听小雨说起过。倘若真的是如小雨所说的，阿海是对小梅一见钟情，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先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面。既然是这样，那就这几天的工夫……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阿海长得帅。”小雨这次用了帅来形容阿海，而不是漂亮，“小梅既漂亮又大方。”

对小雨解释的光凭长相就能一见钟情的说法我嗤之以鼻，因为按照我的理解，没有实质内容的感情是空洞而缺乏情调的，它架空了爱情所需要的所有基础，就如同花瓶一样，里面是空的。

我不想再追问小雨关于小梅和阿海的事情了，因为我突然有种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完全失去信心的感觉。我害怕如果继续问下去，会发现很多他们不适合在一起的地方，甚至可能对小梅造成第二次伤害。

“那你为什么看不上阿海呢？我想如果单纯地按照长相，综合看来你比小梅要胜上少许，而且你和阿海也有一定基础。”我笑着问她。

“切，我会看上他？”小雨不屑地说，“就他这嘴边长不出毛的家伙？”

嘴边长不出毛？

认识小雨以来我真的第一次听她说出这样突破尺度的脏话。

“什么意思？”我忍住笑意。

“说得难听点，阿海根本就是奶油小生。不仅是奶油小生的长相，连脾气和性格都是一样。你没看到阿海脸上真的连胡子都没有吗？而且是一直没有啊！”小雨特地强调了“一直”两个字。

“你喜欢胡子拉碴的？”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那才有男人的味道。”小雨很认真地回答。

“哈哈，那你看你老哥我行不行？”我摸着两天没有刮胡子的脸，手上感觉一阵很有力度的粗糙。

“呵呵！不告诉你。”小雨突然脸色泛红。

小雨微微低着头，将电视调到连续剧的频道。

我点起一根烟，默默地在一旁看着无法理解的剧情，对于阿海和小梅的事情再也没有兴趣追问下去。

52. 夜闯家门

原本以为整晚都要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度过，没有想到几分钟后就改变了。

在我和小雨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我家的大门突然被几下属于重拳性质的撞击震得嗡嗡直响，把我和小雨吓了一跳，小雨还差点把遥控器掉在地上。

我家下面是有铁门的，一般外面的人要进来的话必须先按下面铁门的门铃，在我确定对方的身份后对方才能进来。当然，有时候碰巧别人出去，外面的人也能进来。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四眼？

不可能，他来之前一定会给我电话。

我和小雨面面相觑，空气中凝聚着几分紧张。

“抢……抢劫？”小雨把怀里的靠垫抱得紧紧的。

“呵呵，不会的。”我笑得很不自然，这倒不是怕真的抢劫，而是实在想不出谁会如此放肆地捶我家的门。

除非是敲错了。

门才刚开了条缝，一阵浓烈的酒气就冲了进来，紧接着一条女人的手臂很用力地打在我的右手上，顿时把我惊出一身冷汗。

“老男人，小雨……”女人身体一歪，倒在了我的脚边，顺便用一堆呕吐物把原本干净的地板弄得一塌糊涂。

“谁？”小雨穿着拖鞋小跑步过来。

我回头一看小雨把枕席卷成一根棒子形状，紧紧地握在手里，准备随时出击。

“哈哈！”我忍不住爆笑。

“啊啊，小梅！”小雨发现倒在地上的小梅，尖叫起来。

“你看，这个……”我指了指脚边我不再愿意去看第二眼的呕吐物。

“她怎么了？”小雨上前几步，突然紧捏着鼻子，“哦，她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了？！”

浓重的发酵味冲进我的鼻腔，让我感觉快要窒息。

“我们……先把她扶到卫生间。”我和小雨说。

小梅比小雨要重上一号，况且夏天衣服单薄，我一个人不太方便把她抱进去。

把小梅弄进卫生间以后我逃了出来，点起香烟转身又进入卫生间拿拖把。很自然地和小雨分工，小雨处理小梅，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而我则处理地上的呕吐物。

五分钟以后我感觉虚脱了一样倒在沙发上，小雨则继续在卫生间里奋斗。

“她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她和阿海正在热恋中呢？”我看着小雨吃力地把小梅扶出来，上前去接了一把。

小梅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

“我也不太清楚啊。”小雨转身又进了卫生间，从里面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小梅倒在地上的时候把头发弄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小雨刚才帮她洗干净了。

“我也不太清楚，看她的样子现在很痛苦。难道阿海这小子又花心了？”小雨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还是给阿海打个电话好了。”我想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小雨把吹风机递给我，就拨阿海的电话。

“关机。”小雨怔怔地看着我，我想她也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我叹了口气，开始给小梅吹头发。

小雨接过吹风机，拿起旁边的梳子，取代了笨拙的我。

整个客厅沉寂了下来，我和小雨都为小梅担心，毕竟她已经受过伤，真不知道她和阿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海寝室电话。”我提醒小雨。

小雨摇摇头，“我不知道。”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看来只有等小梅醒来后才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应该是过了很长时间，小梅“唔”的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和小雨对望一眼，看来今天晚上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9月虽然说是秋天，但是夏天的影子仍然盘旋在城市的上空，只是隐隐的秋意已经让人们不得不在晚上盖上毯子。

看着满身酒气的小梅，我不忍心让小雨晚上和她睡一起受折磨，就到客房里面找了条毯子盖在小梅身上。

“呃，让她睡客房吧，我和她一起睡。”小雨明白我的意思。

“不，就让她睡这里好了。”我笑了笑，“说不准她一会还要吐，到时候你怎么办？况且这里沙发也宽敞，就让她在这里吧。”

小雨见我这样说，也就没有反对。

大家都知道人在睡觉的时候被吵醒是何等郁闷。那个晚上我就是扮演了被吵醒的角色，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被吵醒，简直就是被暴力吵醒。

“老男人！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么乌漆抹黑的地方，而且好像还是沙发上，难道就没有床给我睡吗？！”看来小梅的酒劲还没有过，从她半夜扯着嗓子喊就可以看出来，尽管小梅有时候行事夸张，但是还是一个知道分寸的女孩子，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在我的毯子被完全拽掉之前，我用力地扯了回来。在床上被人这样扯掉毯子，而且是个女孩子，那可太耻辱了。

我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怎么了怎么了？”小雨从客房里冲了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小雨，你看，你看……”小梅指着我的床胡乱地说着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话。

“我看她还没有清醒。”我无奈地从床上下来。

“你说什么！”小梅依然很大声，“我清醒得很，你赶快把床让给我睡！”

小梅边说居然边哭了起来，这弄得我和小雨不知所措。

“好了，来吧，到我那里去睡。”小雨像照顾孩子一样把小梅拖出了我的房间。

“明天要你好看。”小梅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威胁我。

本来还担心倘若把小梅拖过去小雨今天晚上就睡不好了，哪里知道刚躺下就听见客房里面异声大动。

“小雨，我方便进来吗？”我赶紧过去敲客房的门。

门开了，小雨走了出来。

“没事了，让她好好睡吧。”小雨好像很疲惫。

“怎么了？”我关心地问。

“她一直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小雨看起来很担心小梅。

“那你……”

“我睡书房好了。”小雨说着向书房走去。

“你还是睡我那里好了，书房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我把小雨推到了我的房间，顺便把床上的毯子拿了出来，“我就睡外面的沙发。”

“那怎么可以。”小雨跟了出来。

“好了，就这样了。”我把沙发上的毯子递给小雨，把她赶回我的房间，“你嫌我的床脏，还是里面有烟味？”

我今天没有在里面抽烟。

“谢谢哥。”小雨关上了门。

我躺到了带有酒气的沙发上，希望今天晚上就这样平安过去。

上帝总会让人们的一些愿望实现，当然很多都是小愿望。不管怎么说，那个晚上总算还平安。

53. 哭过之后

睡沙发的感觉和睡床上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第二天早上被小雨叫醒的时候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老了。

和客厅里面徘徊的烟味相比，客房里面的酒气更是显得浓重。当我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小梅仍然睡得很熟，看来昨天晚上的酒还没有醒。

“偷窥？”小雨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啊？这也算偷窥？”我指了指床上小梅，由于昨天她喝醉，所以和衣而睡，自然没有什么偷窥之说。

“嘻嘻！”小雨笑着跑开了。

“我想你还是应该想办法联系到阿海。”我走到厨房，小雨正在里面煮粥。

“你觉得我们是问小梅好还是问阿海？”

“你觉得小梅现在会告诉我们吗？更何况她现在还在睡觉。”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情。”小雨接受了我的意见。

做好早饭的时候，小雨进去叫小梅起来，但是显然小梅不想面对我和小雨，只是推说她还想再睡一会。尽管她说的是再睡“一会”，但是等到我们吃好早饭后小梅依然在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我刚才给阿海打了电话。”小雨从我的房间里面出来。

“怎么样？”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结果。

“阿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他等着小梅做出决定。”

我不知道是否现在的大学生都是这样说话的，感觉有点像港台剧的对白。因为在我看来，积极地去做一些事情通常能够对解决问题有很大的帮助。为了让小梅一个人冷静地想一想，我决定陪小雨出去逛街。

我们上午十点出门，一直逛到下午一点，竟然什么都没买，可是小雨看上去很高兴。只是我们都有点饿了，赶快去吃KFC，一点多的时候KFC的用餐高峰已经过去了，但由于是周末，所以人还是很多。KFC似乎是现在学生的最爱，很多出来逛街的学生都选择中午在KFC吃个饭，然后下午继续逛。小雨对KFC是情有独钟的，这从她进入KFC以后似乎什么都想要点的冲动可以看出来。

五十元钱的中饭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但这仅仅是说用五十元买西方的快餐不划算。不过想想小雨既然这样喜欢，那就算了。

我正天南海北到处想的时候，小雨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喂，你还在我哥家吗？”小雨是打给小梅。

小雨的手机原本声音很大，但在KFC这里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哦，好吧，我们就回来。”小雨简单的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让我完全不知道她们谈论的事情。

“小梅还在你那里，她起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我们一会回去的时候给她带点吃的吧。”小雨征求我的意见。

我点点头，这样说来小梅现在情绪应该仍然很不好。

“真不知道她和阿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雨的担心不无道理。

由于小梅的事情，我和小雨这顿午饭显得比较沉闷，如同完成任务一样草草地吃了点就急着赶了回去。

刚进门就发现客厅的电视开着，小梅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头发乱乱的，看起来并没有好好梳洗过。桌子上的几张用过的餐巾纸和她通红的眼睛或许能说明今天小梅已经哭过好几场了。

小雨安静地把给小梅带回来的中饭放在桌子上，顺手收拾掉餐巾纸。

见我们回来，小梅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冲着我们很不自然地笑了笑，接着就将头埋到了膝盖上。

“小梅。”小雨坐到她身边，手抚在她的肩头。

还没等小雨说些什么，小梅的肩膀就开始耸动，看样子又一场梨花雨要来了。

“我……回房间休息一会。”或许小梅愿意把事情讲给小雨听，但是我在场的话那就不太方便了，于是我选择暂时回避。

说起来似乎我从海棠那里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于是趁现在给海棠打了个电话。

“我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海棠的声音依然是如此的恬静，如同恢复到了两年前。

我不得不承认人在背负了不可承受的压力的时候也会陷入一种病态，一旦这种压力得到释放，人也就恢复了一半了。

“今天四眼他们来过吗？”

“琼一会过来，你会来吧？”海棠的声音里有一丝期盼。

“好的。”面对海棠的要求，我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哦，我可能要晚点。”我想到了外面的两个女孩子。

“来的时候帮我带些毛线来好吗？哦，对了，还有打毛线的针，细点。”海棠的要求让我意想不到。

海棠是会打毛衣的，在学校的时候曾经给我打过一件。但是把那件毛衣穿在身上时我并不知道那是我和海棠分手前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毛衣。毕业后，尽管我曾经要求过她为我打件毛衣，我说这样的毛衣穿了很舒服很温暖，但是海棠不是拒绝就是无限期拖延。“现在哪个女孩子还打毛衣啊！”海棠的这句话让我从此不敢再提让她打毛衣的事情。

“你……你要打毛衣？”我一下子还无法接受。

“是啊，在这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当打发时间，也好让自己好好冷静下来想想。”海棠确认了她刚才的要求。

“好，我知道了。”

突然间，我感觉海棠变了，不仅恢复到两年前简单的海棠，更是在发生质的变化。

“哥。”小雨把我房间的门打开了。

“哦，怎么样？”我从对海棠的思考中走了出来。

“唉……其实……”

“不要对这个老男人说！”小雨正想说什么，小梅突然一手拿了汉堡一手拿了薯条在小雨后面蹿了出来。

看来刚才小雨和小梅的谈心还是起到了很明显的作用。似乎现在的小梅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和小雨说话，你小孩子一边去。”我笑着和小梅开玩笑，“赶紧去吃，冷了就不好了。”

“哼，随便你们。让你这个老男人知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知道后要是敢笑话我，我就把你这里拆了，顺便把你也拆了。”小梅威胁地瞪了我一眼，倒是反而让我觉得我一会一定会笑出来。

“唉，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小雨把我房间的门关了，坐到我写字桌前面的椅子上。

“确实是因为阿海的事情？”

“是的。”小雨点点头，“可是这次我觉得阿海没有错，或许只能说他表达的方式不是很合时机。”

“能说明白些吗？”说真的，我还是一头雾水。

“我想这次阿海是认真的，至少我的判断是这样的。”小雨若有所思，“小梅说阿海对她很好，好得可以让她感觉自己像公主。这并不仅限于物质上的付出，阿海知道小梅喜欢听张信哲的歌，他居然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把张信哲的歌全部下载下来。”

“哦，确实有心。”

“这还不止，因为下载下来的歌是没有歌词的，阿海又花了将近一个通宵的时间把那些歌的歌词下载下来，然后又在网上找了所有关于张信哲的资料、图片、新闻，并且编辑好，最后刻成光盘。前两天他碰到小梅的时候把光盘给了小梅。”小雨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颤。我能感觉到她被阿海的这种付出所震撼。

“那他们……”

“其实我知道阿海对以前的女孩子都不是这样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略微提高了点声音。

“哦。”小雨总算注意到了我的问题，“可是阿海走的那天，上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了东西，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还是卿卿我我，没想到后来小梅送他去车站的时候阿海居然……”

小雨在这里停顿了，这让我感觉很难受。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忍不住问。

“阿海把他以前的事情全部和小梅说了……”小雨突然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靠在了椅子上，显然她所说的阿海以前的事情是指那些或许只有小雨才知道，甚至连小雨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突然发现我的问题很傻。

“所以我觉得阿海这次是认真的。”小雨的答案我已经想到了。

“可是这也不至于让小梅这样伤心吧，她应该也会从另一个角度想的。”我觉得小梅完全能想到这一层，她并不笨。

“可是你知不知道小梅是曾经受过伤害的人，她就是被一个花心的男人伤害的。”小雨很了解小梅，或许她能告诉我点什么，“小梅发誓再也不找有过两个女人的男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下过这样的决心，但是阿海告诉她的情况似乎不止两个这么简单。”

“那也不至于这样伤心。”我理性地判断，但是在当时的场合估计理性是不存在的。

“他们都是局中人，虽然阿海是想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告诉小梅，但是小梅当时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当小梅听了阿海和她讲的事情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无法接受。”小雨开始讲述刚才小梅对她说的，“小梅不顾场合地就在餐厅里面大声地骂阿海是骗子。”

“所以他们吵起来了？”我问。

“当时阿海一把将小梅拉到了外面，大声地告诉小梅他就是骗她，他就是玩弄她的感情。”小雨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很惊讶，我完全没有想到阿海会是这样的反应。

“那……那……”

“当时小梅说她都感觉自己要昏倒了。她用尽力气把阿海送给她的光盘折碎，然后砸在阿海身上转身走了。在转身的刹那，她看到阿海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小雨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似乎小梅也就和她解释到这里。

倘若刚才小雨最后说的是真的，我想这愤怒之火或许在阿海见到小梅转身离去后就被委屈的泪水所浇灭了。

“她昨天晚上……”

“哦，小梅回来以后就到寝室找我。当时我们同学和她说我和你出去了，所以她就坐车到我们这里。本来是想到了后给我们电话，但是她心里越想越委屈，居然一个人跑到酒吧里面去喝酒，喝到后来实在喝不下去才想起来找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到了楼下电话也不打，门铃也不按，就在下面等。后来是这里的某个人进来又或者出去，小梅才进来，然后……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小雨的话让我把整件事情全部弄清楚了。

有时候我觉得虽然我和小雨她们仅仅相差不到十岁，但是考虑问题的角度已经完全不同。昨天，或者早上还沉浸在痛苦中的小梅，下午还没到晚饭时间就已经和小雨跟平常一样在聊天了。偶尔几句声音高点的我能听到，大概也就是一些琐事。当然，或许她们也谈论关于阿海的事情，只是我没有听到，但是我感觉我已经无法理解小梅和阿海的这段在我看来有些无厘头的感情邂逅。

两个女孩子在客厅看电视，我则在房间里面休息。两个小时过后，小雨和小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估计也告了个段落。

“我们晚饭……家里吃还是外面吃？”我走出房间。

小梅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想被人知道自己的一些私事后反应总会是这样的。

“我们买菜自己烧吧。”小雨总是喜欢自己做的菜。

“买菜去？”我一看时间也差不多是去买菜的时候了。

“我和小梅去就可以了，你不用去了。”小雨站起来整理自己的手袋。

“今天我是要去的，因为海棠拜托我去帮她买些毛线和针。”我无奈地说，对于买菜我确实提不起任何兴趣。

“你们去吧！我在家里看电视。”小梅刚站起来，马上又坐下去了。

“太好了，去年冬天我就想买毛线了，今天刚好顺便也去买些。”

小雨仿佛抓住了什么机会一样有些雀跃。

做个了断(1)

54. 爱情质问

不知道是我没有和海棠说清楚，还是海棠没有和琼他们说清楚，我们才吃完饭，琼的电话就过来了，居然说他们在等我吃饭。我很歉然地告诉她小雨她们在我这里，我们已经吃过饭了。琼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想她是有点生气了。琼平时对其他人完全不是这样，只有对我们这些老朋友她才会耍耍小孩子脾气。感觉就好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在你面前跺脚撒娇，抑或叉着腰指着你的鼻子发脾气一样，让人难以看到她的另一面。只是这次我不太明白琼怎么会这样没有礼貌地直接挂我电话。

也正是琼的这个电话，小雨和小梅感觉到我晚上还有事情。

“有事情就早点和我们说，我们走了。”小梅起身。

“呵呵，没什么，只是给海棠带点东西过去。”我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哦，就是你刚才买的毛线和针？”小梅惊讶地问我。

我点点头，我无法和她们解释，我不能说海棠现在正在医院戒毒，这是海棠的私事。

“走啦走啦，哦，你怎么也要送我们过去吧？”小梅突然转身和我说。

“稍微等等，药还没有煎好。一会我们自己回去好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小梅的问题，小雨就抢先说了。

我想起一会去海棠那里和送小雨她们回去也并不是完全不顺路，就笑着说：“还是我送你们过去吧。”

刚到医院，就看见琼在大厅等我。

“哦，你怎么在这里？”我笑着问她。

“从海棠的房间能看到这里车子的进出。”琼冷冰冰地给我解释，“跟我来！”

很少听到琼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几乎是被琼拽着，到了大厅角落的一个休息区。

“怎……怎么了？”我惊魂未定，完全找不到任何值得琼发脾气的理由。

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是四眼……哦，他在哪里？”我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

“和他没关系，他下午来过了，晚上有事情。”琼的语气中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我选择沉默，把给海棠的东西放在一边，然后抽出一根烟点起来。

就这样，我和琼对面对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一分钟不到，一位护士走过来。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能抽烟。”她很有礼貌地端来一个器皿，里面装着水，示意我将香烟放进去。

医院毕竟是医院，我按照护士的指示，将才抽了几口的香烟灭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琼的第一句话让我感觉诧异。

“什么我在想什么？”我只得反问。

琼再次选择沉默，这让我感觉周围的气氛很不舒服。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微微有点生气，琼很少这样。

“我要说什么？我还问你要做什么！”琼把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袋用力地放到旁边，“昨天，昨天你走了以后一直到今天你都没有来看过海棠。要不是海棠下午要求你来看她，今天你会来看她吗？”

“我……”琼的责问让我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我什么我！”琼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要不承认，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四眼都在旁边。”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许我还没有办法解释。

我自己问自己，如果今天下午没有和海棠约定晚上来看她，那我今天是否真的就不来了。在我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琼还是气呼呼的，看来依然不放过我。

“我不想你编些什么理由来糊弄我。”琼的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让我感觉琼已经出离愤怒了，“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子是吗？今天我早上给你家里打电话，就是她接的吧？别说我听到有女孩子在你家是什么感觉，光是她说话没有礼貌态度又差，就算你再没有品位也不至于让这样一个女孩子在你家吧！”

我惊讶了，知道琼对小雨误会了，因为上午我和小雨在商场买东西，在我家里接电话的是小梅。而当时小梅心情正不好，所以可以理解她和琼通话的时候情绪很不好。看来这是激怒琼的其中一个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手机？”我无奈地笑了笑，我总不可能对现在这种情绪的琼说还有一个女孩子在我家吧，那是火上浇油的自杀式举动。

“打手机是吗？”琼冷冷地笑着，“是哦，如果我打手机就不会发觉原来你还金屋藏娇呢。”

“什么金屋藏娇啊！别说得这么难听好吗？！”我不希望如此了解我的一个朋友用这样的词语来指责我。

“我有说错吗？当时你不在吧，你就这么放心地把你的房子交给这个叫小雨的女孩子？”

“那又怎么样？！”我沉着声音应对，不知不觉间已经怒火中烧了。

“呦，看看，倒是你还有道理了。”琼完全不理会我的怒火，“你看不起海棠了对吗？你认为她吸毒了就废了对吗？那我告诉你，她现在治疗很配合，费法医生说再过几天海棠就可以只依靠少量的药物，就可以出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看不起海棠了？！”我蹦出简单的几个字。

“你是没有说过，但是你的做法就表达了这个意思。”琼毫不怵我几欲喷火的眼睛，“就算是我和四眼，在海棠住院的第二天都会找个时间来陪她，更何况是你，更何况今天是周末。”

“我和你对海棠来说有什么差别，不都是最好的朋友吗？！”我淡淡地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当然不一样！难道你就不知道海棠还爱着你，而且回来以后一天比一天爱得深？！”琼几乎低吼了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海棠看着你这两天对她的冷漠她只能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听到这里，我原本即将爆发的情绪突然冷却了下来，而且冷却得很快，几乎让我有点想发抖。

“首先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两句。”我刚想摸出香烟，突然记起这里是医院，刚才护士已经提醒过我不要抽烟，“其实上午在我那里接你电话的女孩子不是小雨，至少我认为小雨是不会这么没有礼貌的。那女孩子是小雨的同学小梅，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小梅没有礼貌，而是她感情上出了问题，所以情绪才这样差的。”

接着，我把昨天和今天的情况大致和琼讲了一下，当然仅限于不涉及小梅隐私的部分。琼听了我的解释，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点点头。

“那也不能解释你对海棠这段时间的冷淡。”琼的语气恢复正常。

“我只是觉得作为好朋友……”我想进一步解释。

“不要作为好朋友好吗？你知道海棠还爱着你，而且从海棠和我说的她回来以后你对她的照顾，我也能感觉到你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你不要否认。”琼坐正了，把刚才因为过度激动而散乱在额前的刘海拨到耳后，“海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错，两年前海棠确实伤害了你，而且我也知道你被伤得很深。但是事情都过去两年了，现在海棠回来了，她现在已经和她这两年来的生活完全分离，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她呢？人都会犯错误，虽然海棠的这个错误犯得很大，但是能改了，你就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面对琼的询问，我无法给她答复。

“刚才我说你嫌弃海棠，对不起，是我说重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想你心里至少对现在海棠的这个状态还是有想法的，这点我可以肯定。”琼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判断得很到位，“那么你能告诉我，如果海棠治疗成功了，你是否还可以接受她？”

“你现在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好吗？我是否接受她和她是否治疗成功是没有决定性的联系的。可是你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意思。

“是不是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子，她还是个学生，她还很小。难道你？”琼突然提到了小雨。

“不，你误会了，她……她只是我认的一个妹妹。”

“只是妹妹？只是这样简单？”琼疑惑地问。

“是的，我和海棠的事情和小雨无关，你不要多想。”

“下午四眼走了以后，我在海棠面前提起你，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海棠就哭了起来。哭了一下午，伤心和悔恨让我看了实在心痛，是绞痛！”琼又把话题转回到海棠，“海棠是多么优秀的女人，连我都自愧不如，她现在只是有这么一个污点，你为什么就不能再接受她，再像以前一样对她好？”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这样逼我好吗？”无端地想起两年前及这两年来我的经历，我的手微微地颤抖。

“琼，你不要再逼他了。”

我一怔，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几乎窒息了。

55. 旧爱伤人

“海棠！你怎么下来了？！”琼惊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知道海棠就在我左手边的不远处，但是我却竟然一时间没有勇气转过去看她。

“海棠，你……”琼的声音有些颤抖，与刚才质问我的语气相比就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哦，我看你下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上来，呵呵，一个人在房间里挺无聊的，所以我就下来看看。”海棠的声音依然如从前，只是在我听来多了一分凄美。

“刚才我……”琼从看到海棠起就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这次海棠没有说话，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又似乎能读懂她现在的心。

我依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对漂亮的纤足进入在我的眼帘，尽管穿着朴实无华的拖鞋和医院统一的病号服，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曾经无数次拿在手里把玩的海棠的双足。

我感觉到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本能地想抬起头看着海棠，但是才微微一抬，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我要的东西你给我带来了吗？”海棠幽幽地说。

我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带来了。”我把旁边放毛线和针的袋子往沙发扶手的地方推了推。

一只光洁柔软的手慢慢地向那个袋子伸去，我突然感觉那个过程好长，长到似乎可以用年来计算。

原本以为要窒息地感受完这个拿起袋子的过程，却没有想到我的注意力竟然被一滴自上而下，打在沙发上发出微弱的却又极具震撼力的声音的液体所完全牵制。

我猛地抬起头，海棠深深地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脸颊，以防止另外一边的泪水也掉落下来。

琼没有骗我，海棠确实哭过，而且很厉害，因为她的双眼通红，眼睛很肿，倘若不是琼先前告诉过我，我还真差点叫出声来。

“对……对不起。”尽管声音很轻，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海棠想尽量一次性说完这三个字，可惜散乱的呼吸还是让她无法完成。

“海……”我站了起来，顺手把袋子拿起来，递到海棠手里。

在和海棠的手接触的一刹那，我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手冰冷刺骨。

我记得那还是南方9月的天气……

“你们……好好谈谈，我……我先上去了。”琼好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要躲着家长一样转身离开了。

或许那个时候我应该把琼留下来，若不是她，我和海棠也没有现在这样尴尬。但是那时候站在我和琼之间的海棠让我无法正常思维。

“我们也上去吧。”海棠用手把脸上的泪水抹去，也上楼去了。

我知道海棠是不愿意在医院的大厅里面谈论这些事情，她更不希望有其他人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凄然的泪水。

看着海棠头也不回地走过楼梯的转角，我只得收拾心神跟了上去。

海棠的房间里面有一种我从来也没有闻到过的香水的味道，我突然想起来，这或许就是费法医生送给海棠的那瓶香水的味道。

“哦，你们……你们也回来了啊。”坐在阳台边的琼见我们回来，勉力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房间里的气氛尴尬极了，我打开了电视机，胡乱地选了一个频道。琼则毫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床头整理毛线和针的海棠。

就这样沉寂了五分钟，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海棠，我先走了。明天有时间我会再过来看你的。”琼起身向海棠道别。我想她是故意这样做的，或许她想给我和海棠一个空间来说说琼引出的一个尴尬的话题，同时她也可以逃离这个让她感觉到压抑的氛围。

“哦，还早呢，要不你再坐会陪陪我？”我喜欢看从容的海棠，她的这个反应说明刚才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了。

“不了，我想……你们可以好好谈谈。况且我明天还会再来的。”琼起身收拾她的手袋。

“那好吧，我送你。”

“不用了，这里我已经很熟悉了。”琼把刚到门口打算送她的海棠推回到了房间，“喂，我先走了。”

显然琼对我的语气和对海棠的语气完全是两码事。

我转过头去冲琼笑着点了点头。

海棠轻轻地把门合上，但是我还是能听到在合上的刹那发出来的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告诉我现在我和海棠在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就我和海棠两个人。

“那些姑娘还在你家吗？”海棠首先打破了僵局。

抬起头来的海棠脸色有点苍白，原本丰盈性感的嘴唇在这一刻居然微微地颤着。

“不了，她们暑期结束以后就搬回学校了。哦，昨天是周末，所以她们……”我想到海棠之所以这么问，可能是因为琼告诉海棠今天我家里有女孩子的缘故。但是我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因为我突然感觉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后面的那句话，为什么要企图解释什么，难道……

“嗯……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子，她们快毕业了吧？”海棠把放在旁边的毯子放到盘着的腿上。

“是的，她们下半年实习。”我看着海棠把毯子的角一个一个地对齐，感觉我们的对话就如同她现在的动作一样机械而没有意义。

原本以为海棠会继续问关于小雨她们的事情，但是出乎意料的，海棠把毯子叠好放在旁边后，就抿着嘴巴，将面部表情拉成笑容状直直地盯着我看。

不知道为什么，海棠的这个表情让我看得很心痛。我从来也没有看到海棠这样子过，那种力图在我面前强行压制一种心情的神态第一次出现在海棠脸上，确切地说是海棠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惟妙惟肖地表现如来。

“你……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帮你买毛线和针的？”我极度需要用和她之间的对话来缓解这种几乎让我无法承受，无法应对的氛围。

海棠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阳台外面的世界，眼神空洞而哀伤。

“我的意思是现在天气还挺热的……”我很需要海棠说话，否则我真的要透不过气来。

“我给你打件毛衣。”海棠突然收回之前的目光，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我，“如果……如果我给你打件毛衣，你还会要吗？”

海棠的睫毛微微地跳动着，脸上却依然是刚才强行装出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很不自然，而且尽管有海棠美丽的脸庞做资本，依然显得苍白无力。

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得很厉害。

海棠的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许是我想多了，或许真的仅仅是一件毛衣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很难判断和回答的问题。

由于有了前面和琼之间的对话，使我特别注意海棠说的每一句话。倘若是平时，我一定笑着说“好啊”，但是今天不一样，我不能在说了“好啊”之后再加几句类似于“我们海棠美女给我织的毛衣穿起来一定很舒服”之类戏谑的话。

我不经意地用左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扣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为我飞速地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作掩饰。

“怎么？怕我打的毛衣难看，不敢要？还是要了后不敢穿？”海棠见我迟疑，便撅了撅嘴，自嘲地说。

海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基本都会打毛衣。由于海棠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所以她母亲是一个特别本分的女人，从小就教海棠烧菜刺绣，打毛衣自然也是必修课。海棠打的毛衣我是见识过的，当初她给我打的毛衣我不拿出去炫耀已经是克制了很强烈的冲动了，哪里有难看之说。

“哪里，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我的这个回答必须很慎重，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是直觉又一次提醒我，这件毛衣是拒绝还是接受并不简单地关系到一件毛衣的问题，或许真正的用意不在于此。

我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嗯？”海棠不解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现在打毛衣会不会早了点？”既然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那我只得选择拖延。

“明白了。”海棠似乎放弃了，默默地转过身，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桌子旁边，拿起费法医生给她配的药，现在是她的吃药时间了吧。

由于水喝得过快，海棠在吃药的时候猛烈地一阵咳嗽，接着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而且是很安静。

海棠并没有转过身来，就这样站在桌子边，从背影看去似乎一切都是静止的。

或许海棠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脸，但是桌子旁边通向阳台的玻璃门却是她没有想到的镜子。海棠的脸庞清晰地在玻璃上显现出来。我没有为发现这个“镜子”而感到任何兴奋，相反的是无尽的后悔。因为我看到海棠紧紧地抿着嘴唇，大颗的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挣脱出来，顺着她的脸庞迅速滑落。

我的回答让她失望了？

不。

我想……

应该是绝望。

“不是，如果不合身的话……我可无法穿。”我补充，只补充这么多，因为我发现我的心已经痛到快不能承受了。

“知道了……”

在海棠用纸巾擦拭脸上的泪水的时候，我重新转过身，面对电视机茫然地换着频道。

这算是拒绝海棠了？

还是重新接受了她？

又或者是原谅了她的过去？

不然就是其他的什么。

我不停地问自己，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我刚才所说的话。

甚至……有一点点后悔。

沉默了一分钟后，一双冰凉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一层微汗。

“这段时间我刚好没有什么事情做，我会……会把毛衣打得和以前一样好。”海棠的声音从我的后脑上方传入我的耳际，我感觉到有种侵蚀我的回忆的痛楚。

56. 我们的爱情并不合身

今天是小雨专业实习的第一天，尽管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和她通了电话，但是仍然不知道她的实习内容到底是什么。

我拨通了小雨的电话，顺便问一下小梅的情况。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莫非小雨还没有起床？

呵呵，第一天实习不会就迟到吧。

这天我要接待一个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中午对方提出要到浙江的千岛湖去游玩，需要我们公司的几个人陪。老总要我和四眼陪同。

早先就听说千岛湖的景色美不胜收，我想乘机也能让自己一直压抑的心情放松一下。

“哥，你找我有事情？”中午的时候，小雨给我回了电话。

“哦，我只是问问你第一天实习感觉怎么样。”我和四眼正坐在酒店的休闲区喝茶。

“嗯，挺严格的，上班的时候不能用手机，所以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关机了。”听小雨的意思，这次实习应该没有在我们公司实习的时候这样轻松。

“小梅那里怎么样了？”那是个让人担心的丫头。

“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她很好。哦，是这样的，她的实习单位是在郊区，所以单位给安排了宿舍，没有住在学校。”

“那你呢？”

“我还是住学校的，现在宿舍里面人好少，我们寝室就两个人。有时间我到你那里蹭饭。”小雨调皮地说。

“我可能要出去两天，公司的一个大客户来了，他们要去千岛湖，所以我和四眼一起陪着去。”

“还好你和我说了，否则我还和小梅说好这两天到你那里呢。记得吗？小梅的生日就到了。本来想她生日的时候约几个同学去你那里呢，也是想让她心情好点。”

呵呵，小梅真是幸运，有小雨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但小梅的幸运更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

有时候男人的可怜只有在骨子里面才能看到。

生日……

小梅的生日。

想来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吧……

“嗯，我回来的时候告诉你，到时候再说。”我淡然地说。

“好，那就先这样了，我还要去熟练一下工作。”

挂断了电话，我想或许应该给海棠打个电话。

翻到海棠的号码，我的手却迟迟无法按下拨出键。

“怎么了？”四眼看着我这样奇怪，忍不住问了出来。

“哦，没什么。”我收起电话。

我想今天晚上还是去趟海棠那里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吧。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很快，千岛湖旅游的事情就定了下来，和我预计的一样，第二天早上就出发了。

因为无法确认晚上是否要陪客户，所以我趁他们在打高尔夫球的时候去了趟海棠那里。

“真羡慕你们，千岛湖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都还没有去过。”海棠的心情显然比前两天要好多了。

“所以这两天不能来看你了，你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我看到海棠床头已经开始织的毛衣，竟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海棠显然注意到我在看她已经打了一个边的毛衣。

“我知道你很多时候会穿西服，所以我尽量打得贴身一点。”海棠把没有完成的毛衣拿了过来，“让我比一下好吗？本来打算边打边调整，但是你这两天不在，所以我必须好好计算一下。”

毛衣再贴身也没有里面的衣服贴身。

我的脑海里居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这让我很吃惊。

看来我暂时真的还无法完全接受海棠。

9月的天气已经可以穿衬衫了，但是海棠的一双手在我腰腹间比划时候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酥痒。

“别动。”海棠笑着和我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

“哈哈，很痒，真的。”我抓住她正准备测量我腋下的手。

很久没有主动这样抓住海棠的手了。

海棠的手还是这样柔若无骨，记得以前我对她的这双手的形容是“我感觉在我手心里都要化开来了”，但是今天握在手里却感觉冰凉。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间里的中央空调。

大概是海棠在空调房间里面待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吧。

思索间，我感觉到海棠的另一只手抚上了我的手背。

“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这样笑了，真的很长时间了。”海棠把前额靠在我的肩头，“尽管你笑得很……”

她不再说下去，因为我们都知道接下去的话。

“海棠……”我不忍心把我的手抽回来，因为我能感觉到我手心的温度正渐渐地把海棠的手焐暖。

打毛衣的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如果你以后能天天对我笑就好了。”海棠自言自语，俯下身体去捡掉在地上的针线。

尽管是如此简单的要求，但是那时候我却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千岛湖的秀美山水让我们一行人都流连忘返。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晃我们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小雨。”这两天没有联系小雨，我想到了当初她说的关于小梅生日的事情，“我刚回来。小梅生日……”

“啊，哥，你回来了啊。”小雨也许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电话，一般中午我都会午睡，所以很少在这个时候给人打电话，“小梅？哦，她生日……”

小雨刚想和我解释什么，突然我听到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

“哥，我要工作了，晚点打给你。小梅生日我们就不管了。”小雨匆匆地挂了电话。

没想到小雨虽然是实习但也会这样忙，我无奈地笑了笑。

原本应该是上班时间，但是四眼的叔叔知道我们刚从千岛湖回来，特地给我和四眼放了半天的假。

粘着枕头就能睡着是我最盼望的也是常常成为奢望的期待。庆幸的是那天我让这种期待成为了现实。

两个小时的休息让我恢复了不少精神。

尽管下午我已经不再愿意开车了，但是别克还是往海棠住的医院去了。

或许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一点诠释。

因为之前没有给海棠打电话，所以我到的时候，护士告诉我海棠正在午睡。因为海棠在门把上放了“请勿打扰”，所以护士也没有让我进去。

“Hello，boy！”不多想也知道是费法医生。

“你好，费法医生。”我过去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

“呵呵，护士说海棠正在午睡，所以我没有办法进去。”

“哈哈，没关系，你是她的朋友，我带你进去好了。”费法医生笑着说。

当费法医生带我到了海棠的房间的时候海棠还没有醒来。

“看来你需要在这里等会了。”说完医生合上门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海棠睡着的时候脸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忍心周围有任何事物去破坏这样的平静。

一件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毛衣放在海棠的枕边。

看来海棠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就一直在打这件毛衣。

其实即便是完成了我也很少有机会穿。但是既然打了，那就比划一下，免得等完成的时候才发现偏大或者小了。

只是一时的冲动，却把海棠弄醒了。因为我在拿毛衣的时候没有想到它是和线球连在一起的，而线球放在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手拉动毛衣，毛衣拉动线球，线球使塑料袋发出嘈杂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苦笑着，拿着毛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海棠把枕头靠在床后，坐了起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笑什么？做美梦了？”我尴尬地把毛衣放回原处。

海棠依然笑着看我，没有说话。

我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打开电视机。

“真高兴你来看我。你为什么事先不给我电话？”海棠轻声地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原因。只好笑了笑。

“来吧，我来帮你比比毛衣的大小。”海棠从床上下来。

尽管我背对着她，但是一阵香气袭来，我知道她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好像……好像小了点。”海棠自言自语，“难道你发福了？”

虽然天天坐办公室，平时也有不少应酬，但是我还不至于到发福的地步。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

毛衣确实织小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不合身。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重新拆了改。”海棠笑了笑说。

是啊，毛衣织得小可以拆了重新织过，但是生活——

却不可以。

57. 做个了断

我从海棠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给小雨打了电话，打算去她学校转一下，顺便了解一下小梅的情况。

“哈哈，真是不能理解现在的大学生想些什么。”我在小雨的食堂里放肆地大笑。

尽管这个时间来食堂里面吃饭的学生已经不多，但是在场的几乎所有学生都朝我和小雨坐的地方看过来。

“有这么好笑吗？”小雨咬着筷子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难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反问。

原来小雨中午所说的小梅的生日不用我们操心的原因，竟然是小梅已经决定去阿海那里和阿海一起过。而且为此小梅已经买好了去阿海那个城市的车票。

“那是因为小梅已经想通了。”小雨白了我一眼，继续和我解释，“前几天的一个晚上，阿海给小梅打了电话。他们两个聊了很长时间，反正到宿舍熄灯了他们还在聊，后来我们都睡觉了，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第二天小梅很神秘地和我说她和阿海已经和好了，而且约好了过两天小梅到阿海那里过生日，阿海要给她个惊喜。”

“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我享受着很多年都没有吃过的校园美食。

“呵呵，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所以我给阿海打了电话。”显然小雨想告诉我更多，“但是阿海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什么，但是我能听得出他心情很好。居然说我多管闲事，呵呵，这家伙。后来他才说他只是想无论小梅怎么决定，他都想对小梅说声生日快乐。没有想到……”

不管怎么说，小梅的事情也总算有个不错的结局。

不。

可能只是段落。

不管是段落还是结局我都祝福他们。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有个人正等待着一种可以用重生来形容的生活。

“这个东西还要啊！我们的车都快装不下了！”四眼在一边抱怨。

“你说什么？”琼恶狠狠地盯着四眼。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好吗？今天我出院，你们就不能安静点？”海棠换下了病服精神了很多。

今天，是海棠出院的日子。

“这个……一天一粒……这个……”我站在门口正重复着费法医生说的话。

“呵呵，上面都有说明。记得一个月后来复查。”费法医生转过身对海棠说。

“谢谢你，费法医生！”今天海棠的心情别样的好。

那天晚上给海棠摆的宴席就在枫叶斋里面，小小的包厢却融入了大学时代最要好的四个人。枫叶斋的老板送了海棠一瓶红酒，顺便想来我们这里蹭会气氛。海棠心情大好，接过红酒，倒了两杯敬过老板后就毫不客气地把他赶出包厢。

海棠出院了，或许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或许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心里面堵得慌。

“海棠……”我侧身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的海棠。

晚上海棠确实喝多了。不仅如此，四眼和琼就这么开车回去我都异常担心，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到了家给我打电话。

“海棠？！”我提高了声音。

“你是在叫我吗？”海棠酡红的脸，是美的，确实是美的。

“你没事吧？”我把海棠那边的车窗关上，喝了酒的人被风一吹容易醉得更厉害。

“不要！”海棠竟然撒起娇来，“不要嘛，我要开窗！”

没有我的允许，海棠是没办法开车窗的。

“喂，傻子，为什么不说话？你今天开心吗？”海棠似乎已经有点醉了。

“海棠，回去记得吃药。”我开始有点讨厌葡萄酒的后劲了。

我扶着海棠回到了她的公寓，尽管隔着衣服，我还是能感觉到海棠身上的燥热。

才跨进门，海棠就甩开我，自己冲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一阵阵的呕吐声让我不禁怀疑喝酒到底是开心的还是痛苦的。

十天没有打扫的房子到处都是灰尘。我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先烧了壶水。

等我再到卫生间的时候，发现海棠靠在门边上睡着了。

海棠还是没有吃药，因为当我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说那晚的酒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是假的，四眼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回到家了，这让我胸口一阵轻松，倦意袭来，我只想睡觉。

想到海棠的很多行李还在我车上，我便不愿意去拿上来。迷迷糊糊地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直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痛。和之前睡下去不同的是我身上多了条毯子。海棠的房间亮着灯，我来不及让自己的意识支撑到拿出手机看时间，便又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是因为我迷糊间闻到一股方便面的香味。

“肚子饿了吗？”海棠的笑脸出现在我的上方。

“呵呵，早。”我勉强从沙发上起来。

想着桌子上的泡面，我的肚子便不争气地抗议起来。几步走到卫生间，里面海棠已经打扫干净了。

“你就用我的毛巾吧，牙刷……我放在边上。”海棠回到房间去忙碌了。

我拿起海棠放在边上的新牙刷在嘴里胡乱地搅动了几下，然后用冷水把自己泼醒。

“你看你看，毛衣我给你织好了！”海棠见我洗漱出来，兴奋地拿着她为我织的毛衣。

“哦，这么急？”我笑着抹去脸上的水珠，“现在还没有到穿的时候。”

“难道你自己都忘记了啊，你的生日。”海棠递给我筷子。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虽然已经过了，但是我还是要把这个礼物送给你。”海棠把毛衣递给我。

我接过毛衣，很柔软。

“谢谢，谢谢你，呵呵。”

“试试看，试试看。我昨天晚上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完的。”海棠的话让我想起我昨天晚上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原来海棠是在打这件毛衣。

我仔细看了看海棠的眼睛，果然布着血丝，疲惫的神色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喝了酒还是为了完成这件毛衣。

盛情难却，我只得暂时不享用美味的早餐。

尽管心头流淌着感动，但是隐隐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亏欠。

9月穿毛衣尽管不习惯，但是只是简单地套在身上就知道毛衣还是小了。

“小了。”海棠神色黯淡。

“是啊，小了。”我把毛衣脱下来。

“没关系，我可以改，还可以再改。”海棠喃喃。

“海棠……”我抓住海棠帮我把袖子拿下来的手，凝重地说，“不用改了。”

“可是这样，你……”海棠突然全身猛地一颤抖，“会穿不到的。”

海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我几乎都听不到。

“海棠，我……”我木木地看着她。

周围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就在这普通的清晨。平淡的笔墨无法形容我和海棠之间时间静止住的刹那，只有神来之笔或许还能刻画一二。可惜我没有神来之笔，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留下一段没有任何描述的空白。

……

“看来是没有时间改了。”海棠平静地说着，眼泪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海棠，我们……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本在我看来如此可笑的对白在这样的场合里面说出来是如此的残忍。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我回来后你还是对我这样好，为什么？！”海棠终于哭出声来。

我无法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在可怜我，是在可怜我。”海棠突然瞪着眼睛看着我，然而双眼却没有任何神采。

“我没有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种内疚。

我突然发现，在处理海棠的这个问题上我是完全失败的。尽管之前我一直认为我做得很对，我一直认为只要不伤害她，只要等她戒毒了，一切都会好。(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是生活就是这样，等到真的发生了才能判断自己以前做得是否正确。

“你走吧。”海棠有气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海棠……”我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甚至是简单的“再见”。

我艰难地移动着步子。

“你……你的……生日礼物……”海棠举起她手中的毛衣。

我屏着呼吸伸手去接，毛衣触觉依然柔软，因为毛衣不带任何感情。

海棠的眼角轻轻地跳动，却让我感觉鼻子酸酸的。

我拉着毛衣，可是海棠却不放手。待我想放弃的时候，海棠的手松开了。

“我……我走了。”

这次，我没有再理会海棠的动作，大步踏出了大门。

耳边却传来海棠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吗？

是生活愚弄了我，还是生活愚弄了海棠？

又或者，是生活愚弄了大家？

58. 远走澳洲

“我已经决定去澳洲念书，已经在办签证了。”几天以后，我接到海棠的电话，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在冥想了很长时间后才作的决定，“给你电话，一来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二来是想你方便的时候我来拿那天……那天留在你车里的行李。”

繁杂的心情居然让我忘记了海棠的行李一直在我车子的后箱里。

“我……我给你送过来。那你这两天……”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呵呵，那谢谢你。这两天趁办证的时候我想回家一趟，看看父母。”海棠的语气平淡，平淡到似乎我和她是陌路。

我似乎看到了大学时候的海棠，毕业以后和别人说话时候的海棠，高雅得让人无法接近的海棠。

海棠公寓小区外面的一家咖啡厅。

一家不大的咖啡厅。

海棠坐在我的对面，她的旁边是我带给她的行李。

她施淡淡的妆，浅笑盈盈。

除了眼睛还有点红肿外，完全看不出海棠有什么异样。只是在外人看起来没有异样的海棠却让我感觉格外不习惯。

海棠如此陌生，虽然在我对面却如此遥远。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非常感谢你。”海棠轻启樱唇，“澳洲的风景很美，向往了很长时间了。到了那里我拍些风景照，到时候传给你。”

“什么时候走？”我品尝了一口这里的咖啡，虽然不是什么极品，但也浓郁香醇，滑人喉舌。

“签证下来就走。”海棠的回答简单得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一个字。

“到时候我送你？”这也算是和海棠最后的道别。

“不用了。”海棠嫣然一笑。

我淡淡地笑了笑。

那或许是我到今天为止最后一次见到海棠。

或许，我只能说或许……

补充后记(1)

59. 名花都有主

“国庆打算怎么过？”我已经是小雨学校的食堂里的常客了。

“不知道，还没有打算。”小雨的声音有点忧郁，这我在刚碰到她的时候就发觉了。

“这是你喜欢吃的狮子头，我这个也给你。然后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我把碗里的一个狮子头夹到小雨的盘子里。

“你想让我变猪呢！”小雨扁扁嘴，终于还是笑了出来，“实习的事情，你看。”

小雨从手袋里拿出一沓纸张。

“哇，这么多钱。”粗粗看去果然很像是钱，而且是很厚的一沓钱。

“哪里，你看啊！”小雨把那一沓东西推到我面前。

原来是银行员工专用的练习数钱的纸张，专业点叫练功券。

“哈哈，原来是无法花的钱呢。”我差点没有喷饭。

“现在领导天天让我们实习练点钱，手都快肿了。”小雨狠狠地把我夹给她的狮子头夹起来。

“呵呵，辛苦了。”小雨的指尖确实红红的，看来被摧残了。

“不说这个了，看来这个社会不容易适应。”小雨吃了我给她的狮子头以后就放下了筷子。

小雨毕竟还没有经验，她又怎么知道社会就是这样的。不过有时候一些实习单位确实将一些实习的学生作为免费劳动力来用。

“要不要我给你想想办法换个地方实习？”我觉得金融专业或许在别的地方能比在银行学到更多。

“说说看。”小雨一下子来了兴趣，“可惜，如果中途换实习单位可能还要到学校里面办些手续。”

“那就算了。”我也吃完了。

“说说看，说说看。如果能多学到点东西，换了也值得。”小雨抓住不放了。

“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问，有眉目再和你说。”我起身招呼她离开。

小雨知道我不愿意再说，只好不问。

其实我说帮小雨换个实习的单位，一来考虑她在银行确实能学到的不多，毕竟实习学生很多；二来小雨现在的实习单位尽管是在这个城市，但是平时上下班也要花很长时间，这段时间来小雨学校吃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路途后的疲惫。

晚上我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他是一个物产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我拜托他找个合适的人带带小雨，让小雨在他公司实习。在问了些简单的情况后，他说如果小雨愿意，他就给她安排在电子交易部门，接触期货业务。能让小雨学到这些知识，我自然再三道谢。

小雨知道这件事情也自然很是乐意。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小雨的电话。

“哥！”

“哦，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能给我打电话？”现在虽然是傍晚，但应该还没有到小雨下班的时间。

“呵呵，偷偷打的电话。”小雨俏皮地说，“前面和院办联系过了，关于换实习单位的事情。我说了理由，他们就同意我换。要我银行这里先交代好，特别是工作的移交。|Qī-shu-ωang|呵呵，我这里的工作没有什么好移交的，但是我觉得还是等国庆后再换好了。”

小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只得在电话这头傻笑。

“对了，我已经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见过海棠姐了，她最近怎么样了？”小雨突然问这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

“啊，哦，她准备去澳洲。这段时间应该在办签证，现在我想她或许是在家里，和她父母在一起。”我简单地解释了海棠的情况。

“海棠姐……她还要出去啊？”小雨惊讶地看着我。

“是啊，她已经决定了。”我淡淡地说。

“哦，那你们之间……”小雨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她一定想知道我和海棠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之前找过我，和我谈了。其实我还是挺支持她的，虽然我觉得她放弃公务员很可惜。”

“啊，那……那是挺可惜的。”

小雨见我似乎不愿意多说，就以偷打电话时间不宜过长为理由挂掉了电话。

小雨在新实习单位给了我朋友一个很好的印象，双方当场就谈妥了实习的具体时间和内容。

“哥，今天我请你吃饭。”虽然是国庆后才去新的实习单位，但是实际上事情已经确定了，小雨自然心情不错。

“我们去食堂？”我建议。

“哪里，今天到外面吃，我们顺便叫上小梅，还有小昕。嗯，你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们了吧？”想来我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小梅她们了。

“小梅她们不是在外地实习吗？”

“今天是周末呀，她们之前说了要回学校的。”

呵呵，我差点忘记今天是周末。

“好，我同意。”

想想自从阿海的那件事情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梅，而小昕则更是在上次实习后就没见过了。

把车停在小雨的学校里，小雨给小梅她们打了电话让她们下来。

“呀呀，老男人！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真的真的好想你！”小梅的夸张依然不减当年，丝毫不因为我知道她和阿海的事情而尴尬。

“注意形象啊，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看来不给她个下马威小梅还不知道要在女生宿舍前面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呢。

“你！”果然，小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小昕，好久不见！”我和小梅旁边依然给人纤弱感觉的小昕打招呼。

小昕朝我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一家很小的餐馆，就在小雨学校旁边，几个家常小菜，而我们四个人却吃得不亦乐乎。

想想和这三个丫头认识到现在，我确实感受到了很多温暖，没有利用，没有虚伪，没有掩饰，可以说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不需要计较自己说了什么或者她们说的话是否背后有什么其他意思。

“小梅，你国庆就住我家好了。我已经和我妈说了。”小雨咬着筷子对小梅说。

“哦，这个……还不好说呢，我还没有决定去还是不去。”小梅难得红着脸。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问。

“小梅国庆去阿海家。”小昕立刻给我解惑。

“小昕！”小梅毫不客气地打断。

“哈哈，小昕就是在关键时刻说关键的话。”我哪里会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

小昕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切，小昕你自己还不是和那个什么什么新加坡……”看来小梅也要揭发些事情了。

“好了好了，别这么八卦了，算我怕了你了。”小昕少有地奋起抗争。

小饭馆里顿时热闹一片。

这些年轻的女孩子……

60. 爱情一波三折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小雨应该要回来了。我给小雨打了个电话。

没有想到接电话的居然是小梅。

“找小雨什么事情啊？”是小梅大大咧咧的声音。

“小雨呢？”我问。

“她在洗澡呢！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就问了三个字，没想到被小梅无端责备。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理会她，直接进入主题。

“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呢？”因为明天我有工作，所以必须要商量好去接她们的时间。

“明天上午吧。”

“哦，到时候给我电话，我过来接你们。”

“哈哈，不用了。明天有人来接我们。”小梅的话让我感觉很意外。

“哦？真的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明天就不来接你们了。”

“真的，而且是小雨的一个……一个……一个好朋友哦，很好的朋友。”小梅神秘兮兮地说。

“是吗？那可能我不认识，呵呵。”

“嘿嘿，你当然不认识，等我们回来了让你认识一下。”小梅继续卖关子。

“好吧，没其他什么事情了，一会你和小雨就说我刚才打过电话了。”

“知道了，老男人，嘿嘿……”说着小梅挂断了电话，却留给我一串问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小梅这个国庆确实是到阿海家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在小雨家里？只是不知道原先一直认为小雨是他们未来儿媳妇的阿海父母是否能接受这个大大咧咧的小梅。

没过多久小雨就给我打来电话。

“哥，你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嗯，是的。本来想问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到，我过来接你们。不过听小梅说有人会来接你们。”

“啊，是的。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公司里有事情，所以提早过来了。”

“这个……嗯……”小雨吞吞吐吐。

“有什么事情吗？”

“小梅刚才有没有和你说其他的事情？”小雨小心地问。

“没有，还有什么事情？”我反问她。

“哦，没什么事情了。”

“那到时候你去我朋友那里实习，我再请你吃饭。”

“好的。”小雨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以后我总是在想小雨和小梅一定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

呵呵，小女孩总是有很多心事作为心底的小秘密。这些心事和秘密对我们来说是永远也无法打听到的信息。

从先前的两个电话，我还是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其实从小梅的语气里面我可以想到，可能……

小雨恋爱了。

而那个所谓的很好很好的朋友可能就是她的男朋友。

和小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们一直尽量避免小雨感情方面的话题。唯一说到的可能也就是关于阿海的玩笑。

我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写字桌中间的抽屉……

1.衣服已经收进来，上衣放在右边第一层，裤子放在第二层，袜子放在下面的小盒子里。2.烟灰缸洗干净了放在卫生间里。3.今天逛超市发现你用的牙膏刚好大减价，特地给你买了一支，放在你刷牙的杯子旁边。4.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点食物，泡面放在放泡面的地方，饮料放在放饮料的地方，其他零食……放在你脚边的椅子上。

以及……

以及纸条的最后画的那个笑脸……

可是我刚才拉开写字桌的椅子时却再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有一袋东西掉到地上。

我打开衣橱，原先小雨帮我衣服归衣服，裤子归裤子，分门别类地叠好放整齐的衣服裤子，现在又胡乱堆放了。只有最下面的一层里的那个盒子，那个装德芙巧克力的盒子依然躺在那。

呵呵……

想来以后小雨要这样照顾别人了，那个男人一定很幸福。

当然也会有人照顾她，给她买她喜欢的德芙巧克力，就如同之前我照顾她那样，或者会比我对小雨更好的。

小雨……总会有这样的一天。

一年多来小雨几乎是处在我的视线下，真的就如同我的亲妹妹一样，现在既然她找到了应该属于她的东西，那么我想我这个做哥的，也应该祝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失落。

美国人做生意十分谨慎，尽管只是一个合同，我们却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但是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

趁我们的律师和对方律师交流的时候，我给小雨打了电话，小雨告诉我他们已经到了，阿海正在请他们吃饭。

没有想到阿海和小梅这样黏，又像上次一样和小雨她们一起过来。

至于来接小雨他们的那个神秘人物的身份我自然不方便问，我想小雨什么时候想让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合资的事情忙得我焦头烂额，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想其他的事情。只是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海棠的电话。她告诉我过两天她就要去澳洲了，我又一次问她是否需要我去送她，她拒绝了。可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很疲惫，于是海棠在说了几句让我工作不要太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后就挂了电话。

和海棠的这个电话的内容还是我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回忆起来的。

连续几天的应酬让我一进饭店就有点反胃，经常的加班让我觉得很透支。直到有一天四眼过来问我海棠去了澳洲之后是否和我联系过，我才怔怔地看着他。

海棠……去澳洲了……

四眼看着我迷茫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问题。

我摇摇头，继续忙我手里的工作。

兄弟见我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连忙向他叔叔要了三天的假期让我好好休整。也只有在那个晚上，我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我接到了小梅的电话，难得她会给我电话。

“这两天你都在做什么？”

“呵呵，你怎么会开始关心我这个老男人？”我取笑她。

“这两天你有没有小雨的消息？”原来小梅是来打听小雨的消息。

“没有，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情。”

“你这个人是怎么当人家哥哥的？”小梅突然责怪起我来。

“怎么了？以前不也是这样？难道要我天天追查小雨的行踪？”我笑着说。

“现在可不一样，小雨现在有男朋友了，难道你就不知道？哦……”小梅这才记起来她和小雨都还没有对我说过这件事情。

“呵呵，真的是有男朋友了？”

“就……就当我没有说过……”不知道小梅这个算不算是说漏嘴。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

“哈哈，看来你这个情商等于零的傻瓜还不像我想的这样傻。”小梅有点意外，“你，你怎么这个反应啊？难道你就不担心小雨？”

“那是小雨的事情，要你我来操什么心？”我差点就没有说小梅你管得太宽了。

“什么话！小雨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呢，是她哥哥，我们不关心还有谁来关心啊？”小梅开始给我讲大道理。

“那你说说你知道的吧。”其实我也想知道一些关于小雨这个男朋友的事情。

“小雨喜欢的这个男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底细，我还以为小雨会对你说呢。”

“这种事情她怎么会和我说呢？就连你知道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苦笑。

“好吧，你这个少根筋的家伙，多关心关心小雨，别让她被那个男人骗了。”看来小梅本来是打算来我这里打听小雨的事情，最后却成了教训我。

小梅挂了电话后，我打电话问我朋友这两天小雨实习的情况。

“小姑娘挺用心。”这是朋友给小雨的评价。

“这几天她是怎么回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朋友这个问题。

“哦？这个我倒不清楚。嗯……估计是公交车吧，因为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向我打听过这里最近的公交车站。”朋友没有想到我会关心小雨怎么回学校，“你下班的时候稍微绕一下不就可以接她下班了？”

“呵呵，前段时间太忙了。小雨的事情真是让你费心了。”

“哪里哪里，你这不是给我找了个帮手吗？还是我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我请你吃饭，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说着挂了电话。

一天睡十小时以上向来是我的一种奢望，没有想到休假的这几天居然能够实现。

有时候睡醒了就想是否要给小雨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在做些什么，或者找个理由问问她的他。但是我直到第三天才下决心按下小雨的电话。

“啊，哥，是你啊！”小雨的声音很激动，想来我也有好几天没有给小雨电话了。

“小雨，最近实习得怎么样？”

“嗯，很好，那里的人很照顾我。”小雨最近似乎心情很好，不知道是否是恋爱了的缘故。据说恋爱中的女孩子都会无端地心情大好，而且会莫名其妙地笑。

“那你就好好在那里实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的那个朋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你也可以和我说，我去找他。”我嘱咐小雨。

“知道的。对了，哥，听说你前几天特别忙，是吗？”

“嗯，是的。好在这两天四眼给我求了几天假期，我可以休息一下。”

“啊，真的啊。那你休息好了吗？”

“呵呵，不错，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又要上班了。”

“好啊好啊，我请你吃饭好吗？”小雨问我。

“好……呃，你方便吗？”

“我？嗯，下班了就有时间了。”小雨回答。

“哎，不是吧，听小梅说你有男朋友了呢，怎么有时间陪你哥我呢？”

小雨沉默了。

“呵呵，不用害羞，这件事情我老早就猜到几分了，你还真以为你哥是傻瓜？”

小雨继续沉默。

“小雨？你在听吗？”小雨的沉默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哦，在。”

“怎么了？还想隐瞒你哥到什么时候？”

“是……是小梅和你说的吧？”小雨问我。

“呵呵，不是那个大嘴巴还有谁？”我笑着说。

对面传来小雨低声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清楚这个丫头在嘀咕些什么，我想大概是在抱怨小梅告诉了我她的事情。

“好了，小雨，你看吧，如果晚上你有时间，那我过来接你，请你吃个饭，如果你有其他的安排，那你给我个电话，好吗？”我想这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哥……我……”小雨欲言又止。

“嗯？小雨，还有什么事情吗？”我问。

“没什么了，那到时候再说。”

小雨挂上了电话。

看看时间才是下午两点多，于是我选择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但是显然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因为下午并没有什么好的节目，不是放到一半的电视剧就是无聊的综艺节目。我宁愿泡杯茶，点上一支烟，蜷缩在沙发上看已经过期的报纸。

正在无聊时，我的电话响了。

这已经是小梅在这三天来给我打的第二个电话了。

“你……”我的后面的“好”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小梅打断了。

“你猪啊，说你情商等于零还真的是零，都快负数了！”小梅劈头盖脸地呵斥，“你和小雨说了什么？”

“啊，哦，你说之前的电话？”

“嗯！”小梅叹了口气，让我感觉现在她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哦，之前我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是否方便，如果方便就晚上请她吃饭。”我老实坦白。

“还有呢？”

“还有？”

“你还说了什么我对你说小雨男朋友的事情了对不对？”

“啊，是的。”

“你还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小梅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喂！你别这样让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好吗？”虽然我知道小梅激动起来会语无伦次，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收到我前几天给你的邮件了吗？”小梅的声音平稳了下来。

“没有啊，我很久没开邮箱了。”

“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有空你去看看吧。”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在里面写了什么不就得了？”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问小雨她是不是爱上了你？！”小梅的话让我的心一阵剧烈地颤抖。小梅接着说：“如果你想知道小雨的回答就去看邮件吧。”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我全身僵硬地走到电脑前面坐下来，用僵硬的手指打开电脑进入我的邮箱。

你这个笨蛋！这次我是真的要骂你笨蛋了……

小梅的邮件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头的。

小梅平实的叙述却不断地冲击着我本已颤抖的心。

在邮件结束前，我看到了小雨的回答：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能老得快点，这样我或许可以和我哥在一起，在一起。

61. 补充后记

几天前，小雨和我说琳琳和耀会来我们这里，当时我呆了半天。

“他们……来旅游？”

“不是啊，等吃好饭你给耀打个电话吧，琳琳已经把耀的号码给我了。”小雨把她的手机放在我的电脑旁边，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呵呵，这段时间我们刚好空闲，若他们来我们自然欢迎。”我迅速记下耀的号码，“哦，对了，怎么是琳琳给你的电话？她不是打算去国外吗？啊，这么说……”

“你啊你啊，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你厉害还是他们的感情好，反正琳琳已经和耀买好了房子，正式住在一起了。”小雨从厨房探出脑袋笑着和我说。

“我想还是我的功劳啊，哈哈，当时和琳琳分析利弊，然后……”

“看你美得，什么都是你的功劳。”小雨打断我，“说不定他们还是来度蜜月的呢。”

“真的吗？！不是吧，还没毕业呢！”我惊讶。

“哥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怎么还认真起来了呢？”小雨的语气让我迅速脸红。

晚饭过后我给耀打了电话。

原来耀希望能将自己的工作室搬到我们这个城市。因为还不是很了解这里，所以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小心地问关于他和琳琳的事情，因为有小雨之前的定心丸，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们之间有什么异样。果然，耀乐滋滋地和我说了些他们这段时间的感情进展，包括买了房、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

正当我为他们高兴的时候，耀却反问我这里的情况。这让我尴尬不已。

“你来了再说吧，哈哈。”我跟他打了个哈哈就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你在笑什么呢？”小雨帮我端了一杯茶。

“嘿嘿，没什么，他问我们现在如何。”我老实回答。

“哦，然后你就打哈哈？”小雨坐到我身边换着电视的频道。

“来了，就自然知道了，不是吗？”

……

今天是琳琳和耀来这里的日子。

下午四点的时候，一辆浅蓝色马自达6停到楼下。西装革履的耀向正在阳台上等他们的我和小雨招了招手。和穿着正式的耀相比，从副驾上出来的琳琳则依然是可人的学生装扮。

“怎么换了车了？”

“呵呵，和客户见面总不能开着越野车吧，和我舅舅换了辆。”耀笑着解释。

“你看这两个女孩子一见面就聊到个不停，我们坐会，等她们聊好了再去吃饭。”看着小雨拉上琳琳亲热地走到阳台上聊个不停，我招呼耀坐到刚搬进来两天的沙发上。

两个女孩子好不容易聊到了一个段落，进来看到我们两个傻傻地坐在客厅里面等她们，则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好啦，各位，我宣布琳琳小姐决定在这个城市里面和耀先生举行婚礼，不知道耀先生是否同意？”小雨语出惊人。

“小雨……”琳琳显然没有想到小雨会立刻宣布刚才她们谈话的内容，红着脸躲到小雨后面。

“哈哈，小生正有此意！”哪里知道平时沉默寡言的耀居然在沙发上举起双手抬起双脚，样子既狼狈又可爱，害得我和小雨差点为之喷饭。

“不过……”耀突然一副严肃的样子，“请问小雨小姐，不知道你到时候是否还有机会做琳琳的伴娘？”

“当然！为什么这样问？”小雨被耀问得有点茫然。

“我的意思是……若小雨小姐在琳琳嫁与我之前已经嫁给某人。”该死的耀，居然眼睛拼命往我这里瞟，“别忘记出嫁的女孩子是不能做伴娘的哦。”

“啊啊，这个……这个……哥！”小雨没想到耀会这样说。

果然，小雨的目光不争气地往我这边看过来。

我装作纳闷地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别看他，我是在问你呢！”耀寸步不让，“对了，你怎么还叫他哥啊？”

若是现在有地洞，我想小雨一定马上钻进去。

“好啦好啦，你们夫妻两个就不要再欺负我们家小雨了。如果到时候我因为一些客观因素没办法做你的伴郎，那你们也别想让小雨做琳琳的伴娘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小雨这样窘迫。

“哈哈，明白，明白，非常的明白。”耀爽朗的笑声让我无奈地摇着头。

“琳琳，看来我们若要请得动他们两个做伴郎伴娘，最好要快了，否则……”耀得势不饶人。

“耀啊，你还真是……”琳琳看来还没有恢复过来，依然一脸娇羞。

“好了，具体事宜可否饭桌上再聊？”我起身阻止他们继续胡闹。

“走了走了。”耀跟着起来。

“你也要这样！”后面传来耀对琳琳的说话声音。

“不要，那我手里拎东西多么。”琳琳拒绝。

“不行，你看他们……”耀坚持。

“好啦好啦，这样好么？”琳琳扭不过他。

……

我和小雨相视一笑，继续走在前面。

不用看也知道耀是让琳琳也学小雨一样，挽着身边的恋人。

一抹甜蜜，透过晚霞，印在我和小雨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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